《唐朝明月》 第一章亲情无价 日已偏西,热劲却未减,这样的天气已持续一个多月,空荡荡的田野干涸成片,看似肥沃的土地没有任何庄稼,田里只有一道道如伤口的裂痕在田间蔓延,一眼望去,见不到一丝水,唯有在比较深的溪里见到一弯水。 往日的潺潺如歌的流水声已听不见,唯有孱弱无力的细流沿着下游无精打采的游荡,看不到一丝生气。 落日余晖飘洒在这片土地上,显得静谧而美丽,水波中的红影在流水中更加璀璨,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火光在水中晃动。 瞅着这落日倒影,坐在小溪边依然是垂鬓年华的麻衣童子笑了,他的笑容很美,美得醉人,他觉得他的人生也该像这落日那样璀璨,永远的璀璨! 抬头瞅了眼就要没入山顶的夕阳,收起浸渍水中的双脚,是时候回家了,他的左脚底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图案,一个血字中间插有一柄剑的图案。 林凡无视这种图案,用衣角随便擦拭下就穿上鞋,自懂事起他已见惯左脚底的这种图案,他曾试图要把这看着恐怖的图案抹去,但都徒劳无功,除非剥掉一层皮,因为这图案不是画上去,而是一针一针扎上去的。 听如今的父母说这是胎记,不得乱动,但林凡不信,这明显是有人在他刚出生不久用针一针一针扎上去的,不知是不是亲生父母做的,如果是林凡也不觉得狠心,毕竟这具肉身原本并不属于他,他只是七年前从千年后的后世莫名其妙的投到这具身体中。 不知那人刻这图案有什么意义,不过从如今父母的嘱咐中知道这图案的重要性,他们要林凡保证不能让这图案让任何人看到,至于为何他们也不知道,林凡自懂事起就好奇的问过一次后就未曾再询问,这个也一样叫林凡的家伙五岁时就归天了,这具身体就成了林凡的了,他并不关心这么多,毕竟这个跟他一点毛关系都没有,他只希望过得逍遥自在就好。 他本想就这样有吃有穿,虽然清贫些,逍遥自在的过完童年再说,可如今刚十二岁,正是童年的花样年纪,他就面临要被贩卖为奴的处境。 只怪老天有眼无珠啊,来了个大旱灾,使得大唐很多贫苦家庭更加清苦了,饭都没得吃,无奈之下,多数人选择了把自己的骨肉送到大户人家为奴,地位虽低,但不至于与他们一起等着饿死。 或许老天看不惯李世民这个天子,在他刚登基还未满一年就来个旱灾,给他出这种难题,只可惜这位大唐老大不会解这道题,灾粮没多少,百姓不够吃,只能出贩卖儿童为奴的下策。 “凡儿自小就聪明伶俐,与众不同,什么都比别人快一步,走路快,说话快,识字更快,我们供不起他读书,只买来书籍让他自己学习,无师自通,这样聪明的小孩在我们安阳里方圆百里都找不着一个。 凡儿虽不是我们亲生骨肉,但我们一直都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林家以后还要靠他续香火,无论如何都不能卖他为奴,哪怕我们饿死也不能这样做。 如果真要卖儿女求粮···也只能卖小雪!” “可小雪毕竟是我们亲骨肉,哎……” 回到家,林凡就听到父母正在商谈卖儿女求粮之事,在这样的年代里,有时候亲情很容易就被现实击垮,为了求生,不得不卖子女求饱,这种事情历代都有,不足为奇。 就林凡所住的安阳里已有十几户百姓都将家中一两个子女卖到周边大户人家为奴为婢,面对旱灾,田地无法耕种,百姓无粮可种,卖儿女已成常态,像林凡这样清贫的家庭,子女较少,这种常态之事在他们看来却是艰难的抉择。 林凡走进去时,父母停止讨论,怜惜的看着林凡,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还忧郁的脸上换上喜气的笑容,询问林凡是否饥饿,去哪里玩······ 林凡不想再给父母心上撒盐,与往日一样乐呵呵的回答了父母的问题就回自己的房间,走到后院时,见小雪正依偎在爷爷怀里,抬头望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本是可爱的懂事的好妹妹,往日家里都是她的欢声笑语,可今日她却变得如此安静,安静得令林凡揪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嗫喏两下终究没说出口,他现在也不知该如何为这个家做点什么,虽有一身先进的思想和技能,但被限制于这具童身中无法施展。 林凡很清楚,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如果表现得太妖孽,总不是好事,枪专打出头鸟,太出头总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和嫉妒,虽说神通并非没有,但也得有个度,自己已超越其他同龄人很多,再出色恐怕就会被认定为真正的妖孽了。 爷爷慈祥的摸着小雪的秀发,沧桑的脸上皱眉更深,眉宇间皱纹久久不散,仿佛聚集着乌云。 本侥幸的以为,父母会与其他父母不同,会爱惜自己的亲骨肉,可经过一个晚上的煎熬后,林凡发现,原来,在温饱面前,亲情一文都不值,第二天,父母依然要带着小雪去长安城。 想了一个晚上,林凡依然想不出该如何以后世的知识做出符合目前这个年龄段的事情来,无法解救这个家庭,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妹妹一程,林凡知道,一旦为奴,地位明显下降,命就不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家主想如何就能如何。 今天小雪穿了过年才穿的最好的衣服,粉红色的衣装穿在她身上使得她更加美丽,每当过年穿上这身粉衣,小雪会兴奋好几天,几乎整个过年时间都能听到她的欢声笑语,家里有这个活宝,每年过年一家人都过得很开心,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心里是温暖的。 可今天从小雪的脸上看不到多少笑容,在母亲刚给她穿上这身衣服时,她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想想穿这身衣服要去干嘛后,很快又阴沉下来,未曾再笑过。 穿一件衣服两人用了半柱香时间,出来时两人眼睛都是通红的,显然哭过,林凡没有哭,他是成人的心智,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也痛,但不把这份痛表现出来。 临走时,爷爷没有出来送别,他躲在门缝里偷偷瞅着小雪上了牛车,老泪纵横······ 父亲,母亲,林凡,小雪四人坐在牛车上向长安进发,牛车刚起步,旺运就旺旺旺的跑过来,它的速度比牛车还快,在牛车四周撒欢,它也想坐上来。 旺运是林家养的一条狗,如今已长得一般狗大,平时它是林凡和小雪最好的玩伴,来到大唐的这后两年,林凡几乎与旺运为伴,旺运这个名字也是他取的。 旺运的撒欢没有给这家人带来多大的欢乐,父亲木然的继续驾牛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母亲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好像未曾看到牛车旁边还跟着旺运。 小雪似乎恨极了母亲,她不与母亲一起,而是依偎在林凡肩膀上闭着眼,不知有没有入睡。 旺运是不能去城里的,林凡只好呦喝着让它回去,父亲也麻利的抽动手中的鞭绳,不久,旺运就被甩在身后,不满的叫了几声,见主人越行越远只好返回家,去找别家的狗玩。 第二章喜讯 路上并不寂寞,除了安阳里,周边其他里,乡的百姓都驾着牛车奔往长安,他们也都是为了衣粮而卖儿女。 有人在抽泣,有的牛车上像林家这边一样沉默,望着前方不知眼里看到的究竟是什么,瞅着这些人都有共同的目的,林凡忽然觉得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太正常了。 一个人做很稀奇,两个人做很奇怪,多个人做就了,人往往就是这样,对于正常的事总是没那么多伤感,林凡本来在看到这再正常不过的事后心情会好些,可瞅着小雪闭着的双眼有泪水滑下,心如刀割! 尽量把目光放远,转移注意力,林凡并不想最后的伤悲化作眼泪,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辆牛车上,那辆牛车也与其他牛车一样发出车辙的摩擦声,只是林凡听到的只是那边传来的骂骂咧咧声。 “哭啥哭,不卖了你一家人哪有饭吃,哪有衣服可穿,你看看这四周,田地都干涸成什么模样,这样的田地能产出什么粮食?整天就知道哭哭哭,睁开眼好好看看四周,别人家小孩有像你这样哭的吗,他们不也一样要被卖了······” 那辆牛车上的小女孩呜呜的哭声逐渐化成无声的抽泣,但哪怕是这样,那位骂骂咧咧的妇人还不满意,嫌她哭丧着脸怎么能卖个好价钱,她想狠狠的甩小女孩一巴掌,可想了想打坏了就更不值钱了,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驾着牛车的大汉对身后母女不闻不问,林凡都有些怀疑这女孩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竟然如此对待,卖女求生已是罪恶,还如此对待女儿,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林凡暗叹一声,收回目光,自己这边虽然比较安静,不过气氛还是比较好的,瞅了瞅小雪,发现她睡着了,于是林凡就把她抱得更紧些,并用衣袖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牛车已临近长安,在安化门前一百米就停下了,牛车不能进入京城,这是铁律,谁都不能违背。 母亲接过小雪,温柔的叫醒她,小雪醒来发现已到了城门,鼻子酸了一下并没哭,她知道这是命,既然无法改变,只有认命前进,她不想自己身边的亲人更难过。 “走吧,赶紧去选个好人家,去晚了就要被别人选去了,哥哥你快点!” 或许小雪刚才路上就未曾睡过,她一定是想通了,不然现在也没这么乐观,林凡的心情也在小雪的笑容中豁然开朗,可转瞬间,瞅着小雪蹦蹦跳跳的背影,他的鼻子忍不禁又酸了一下。 父亲留在城门外等候,母亲和林凡一起带小雪去找一户好人家,一路上,小雪就紧紧挽着林凡和母亲的手,仿佛担心一撒手,身边的两个至亲就会离自己而去,日后一旦为奴,这样的日子恐怕难以享受了,小雪要好好享受这短暂的时光。 大户人家门口都或多或少站着几个小孩,有的家门口有人在挑选,有的门口只有小孩和他们身边的大人,他们是在等待这家主人出来。 瞅着这样的一幕幕,林凡忽然觉得怎么与市场买菜一样,什么时候开始,人···也成为了一种商品! 小雪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可林凡总感觉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强颜欢笑或许就是小雪这样的吧。 选了几户人家小雪都不满意,林凡也不满意,既然无法挽救这个家,总得为小雪找个厚道的人家,日后有机会回家的那种,可询问几个富户,当林凡提出这个要求时,他们直接拒绝了。 来到安化街时,林凡等人已询问过不下二十户人家,他们都对小雪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林凡提出的每月回家探亲的要求,他们多数都认为,既然卖于他们,那小雪就应该是他们家的人了,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 母亲早已有妥协之意,但林凡一定要坚信这一点,否则他就要让自己被卖,可母亲不同意,于是他们找了几十户人家都没有成功,早上与他们一起来的人家多数都卖了儿女,用那些钱换了衣粮,正在踏上回家的路。 正午时,他们又来到一户做布料生意的家门口,询问来由后,掌柜左右瞅瞅小雪,爽快的答应下来。 “有个前提,我妹每月必须回家一次,一次五天······” “滚!” 林凡提出的要求还未说完,掌柜就像其他人家一样开始赶人了,正在林凡愁眉不展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过来我看看。” 说话的是一位与父亲差不多年龄的极丑男子,左脸和右脸上有两处约五厘米长的刀疤,使得原本一张苍老的脸更加丑陋,这张脸完全没有表情,没有惊讶,没有喜色,没有任何的神情,给人的第一种感觉就是一个活死人。 第一眼看到这人,林凡和小雪都被吓一跳,小雪吓得躲在林凡身后不敢看那人,林凡胆子还算大,第一眼有些吓着,第二眼就比较淡定了。 “我刚才所说的要求你已知道?” 男子点点头,看不出他脸上什么表情。 母亲高兴的上前一步,喜道:“真的?那那你想出多少?” 男子淡然道:“某家不是买你女儿···某家客栈正需要人手,不知你家两位孩子可否有意当伙计,月俸五百文,包吃。” “愿意,愿意,愿意······”林凡和小雪还未答应,母亲就兴奋的点头答应下来,头点得就像鸡在啄米。 半晌,小雪才反应过来,欢呼雀跃的紧紧抱着林凡,林母,口中大呼‘小雪不要被卖喽,不要被卖喽···’ 林凡笑了,他感觉一阵轻松,这几天压在心中的闷气消失无踪,瞅着男子走进客栈里的背影,暗暗发誓,这份恩情日后定当加倍相报。 把林凡和小雪安顿好后,母亲就笑颜逐开的匆匆出城,城外父亲还在焦急的等待呢,她恨不得立马把这好消息告诉父亲。 城外的父亲听完母亲的阐述后,激动的瞅着天空感慨道:“这是老天在帮助咱们林家啊······” 第三章唯利而已 林凡和小雪所在的客栈叫“忆林客栈”,对这家客栈的人,林凡还算满意,除了掌柜长得比较丑外,其他人长得都不错,掌柜老婆花娘风韵犹存,与掌柜老陈形成鲜明对比,也不知道花娘是怎么看上老陈的。 忆林客栈已有伙计二狗,他一人能忙得过来,林凡在这里基本上就是闲人一个,唯一能做的就是帮花娘数钱。 小雪有事可做,她在后厨帮厨子清洗碗筷,她在家就经常做这种事,洗碗筷对她来说信手拈来。 帮花娘对完账,林凡就闲下来了,一只手托着下巴无聊的瞅着来往的客人,另一只手无聊的把玩一个铜子。 这个时间段入住的客人较少,上来吃饭聊天的较多,二狗肩上挂着一块抹布,笑呵呵的招呼来往的客人,热情的送走用完餐的客人,又赔上笑脸乐呵呵的迎上进来的客人。 小雪捧着一个面盆大步流星的从后厨走出来,来到客人刚吃完的空桌前,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只收了三桌,面盆上就满了,见她吃力的样子,林凡立马冲出来,接过面盆就向后厨走去,小雪笑嘻嘻的跟在哥哥后面,眼神里充满幸福之色。 人还未从后厨走出,林凡就被外面的声音给吸引了,快步走出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两人吸引,不只是他,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就连一直在里间品茶的老陈也跑了出来,客栈出这么大动静他不能不顾,不过看到是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在训斥一个小女孩后又退了回去,主人训斥仆人这种事太常见了,不稀奇。 林凡觉得很稀奇,同时他的胸中有一股莫名的不满,他认识那个女孩,她就是早上所看到的被她的母亲一路骂一路哭的小女孩,此刻她的脸上依然泪水泛滥,那个管家就像一个泼妇,从走进门到坐到靠窗的桌子上嘴就未曾停过,嘴里喷出的脏话堪比一个泼妇。 看到这样的场景,林凡一度以为这管家是不是太监出身,不过见他对二狗的热情有些霸道才打消这个想法,二狗贴了冷屁股,但还是热情的招待,谁叫他是小二呢,这是他的工作职责。 林凡的目光极其不满的看着靠窗位置,管家坐在那里喝了口清水,终于停止谩骂,瞅着窗外不知是在忏悔还是怕接触到其他人的异样目光,小女孩双手抓着破败的衣角埋头抽泣,她的人还只比桌子高一个头,差不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看到她的可怜楚楚模样,林凡心中忽然觉得好冷,这个世道··· 二狗似乎极其不愿意招惹这样的客人,菜很快就上到那桌上,满满的一大桌菜,还有一瓶陈年黄酒,或许是渴的缘故,管家没先吃菜,倒是倒了一碗酒一口仰进,抹抹嘴满意的取过一个油腻腻的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吃得很香,吃一口鸡肉再夹过一筷子菜慢慢的在嘴里咀嚼,然后再抿一口酒,至于他身边站着的小女孩,他看都未看一眼。 香气扑鼻而来,小女孩忘记了抽泣,闻着这种香味咽了咽口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偷偷盯着桌上的一桌菜,要吃到嘴里根本不可能,只能望着填饱。 只可惜这种求饱的方式也不给,管家一个鹰厉的眼神投过来,就把小女孩吓得急忙耸拉着头,许久都不敢偷看,只能闭上眼使劲的呼吸,希望能将这里的一切香气吸进肚中。 肚子又咕咕的叫了,小女孩呼吸的力度又加大了些,一个东西掉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女孩猛地睁开眼,她发现在管家的座位下有一根骨头,那是管家刚吃完的一条鸡腿剩下的骨头,虽然软骨都被吃光了,但上面还有丝丝肉丝。 小女孩的眼睛亮着光,肚子似乎在催促她扑上去,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她毫不犹豫的爬到管家座位下面,就要伸手去取鸡骨头,一只大脚瞬间就踩到鸡骨头上。 “我让你吃,让你吃······” 管家谩骂声又响起,此刻他已站起,踢掉了椅子,死命的踩脚底下的鸡骨头,等到他把脚挪开,鸡骨头已成粉碎,还夹杂着泥土,管家让开了,他觉得小女孩不会再这么吃了。 他错了,小女孩还是爬了过来,一把抓起那夹杂着泥土的碎骨头就放到嘴里,连骨头带泥土,吞了下去。 管家似乎还不满足于谩骂,右脚抬起就朝小女孩的肚子踢去,小女孩闷哼一声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不过这次只是无声的哭,饥饿明显掩盖了身体的痛处,她再次扑了过去,用嘴吸碎骨头。 管家彻底发飙了,把桌上的一大桌菜都摔到地上,边谩骂边摔,摔完还要把散落地上的饭菜踩得如烂泥一样才罢休,然后玩味的看着小女孩爬到饭菜面前如狼般的猛吃,这还不满足,时不时还要送上一脚让小女孩翻倒在地才罢休······而身边那么多食客却无一人上前为小女孩讨个公道。 瞅着这样一幕,林凡握着铜子的手青筋暴露,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脚步刚挪开,花娘就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们招惹不起的人还是莫得罪的好。” 花娘淡淡说了一句就进了里间没再出来,此刻已没有其他客人进来,周边的客人也在当看客,清闲下来的二狗就凑到林凡身边一起看热闹,他看到林凡的举措,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嘱咐道:“那管家是王家的,王家是名门望族,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王家,尤其是太原王家。” 林凡有听过王家,林家祖坟旁边一座山峰上坐落的就是王家祖坟,听父老乡亲说那王家在长安也是名门望族,想必这个王管家就是出自此王家吧···想不到啊,能建得起那么大坟墓的王家居然是这般形态,管家都这么坏想必家主好不到哪去。 见林凡沉默不语,二狗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听说这家王氏乃是太原王氏分支,定居于长安,其主在朝廷当任大官,王氏在长安可是名门望族,一般人得罪不起,他们的管家都是这样,待奴如待狗,甚至连狗都不如。 对这种现象大家都早已司空见惯,所以不觉得什么,你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能不知道,日后呆在客栈总能遇到各式各样的事,见多就不怪了,豪门望族待仆人基本就是这样,没必要心怀恻隐之心,好好做好自己分内事吧。” “既然大家心里清楚进豪门受罪,为何还有人把自己的儿女送进去?” “无他,唯利而已。” 那管家呦喝一声,二狗就笑呵呵的凑上去拿他拍在桌子上的一锭银子,地上不留一丝残余饭菜,所有被管家践踏如泥的饭菜全部都落入小女孩肚中,最后她吃不下去了,管家就给她硬塞进去······ 小女孩挺着鼓鼓的肚子忍着作呕耸拉着头跟在管家后面,她的脸上泪水已干,泪痕还在,脸上的污垢加上空洞的眼神,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乞丐还要可怜,还要寒酸。 林凡不知道这位王家管家是在世人面前展示王家的风范还是示威,抑或是作秀,他只知道看到小女孩的模样就特别惋惜,一个好好的女孩就这么折了,也不知那个母亲究竟长了什么心,居然为了多几个钱,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推进地狱······ 客栈又恢复了往日的常态,二狗收拾好地上的碎碗片,摆好桌椅,那里又如往常一样,谁都不知道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就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 第四章商战 晚上回家时,林凡向老陈预支了两百文钱,买了米盐等生活用品就带着小雪出了安化门,父亲早已在城门外等待,见到他们提着一大袋东西出来,急忙上前接过来,搬上了牛车。 三人上了车,老牛似乎心情也很好,四脚卖力地迈开步伐,走得飞快,小雪一路上都在欢快地唱着林凡教给她的一曲儿歌,听着她的欢声笑语,林凡的心情不自觉间好了起来,一家人,就该得这样生活一起才是真正的生活。 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就被破坏了,路过天理里时,林凡看到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妇人在一群穿着朴实的村妇围拢下尽情的显摆她的一身华丽,以展示她那自以为是的容貌,看着她笑得如弥勒佛一样的脸,林凡就觉得反胃。 靠卖自己女儿获得的东西有什么好显摆的,看到这个女人,林凡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良心被狗吃的人···收回目光,叹息一声捋去心中的烦恼继续聆听小雪的歌声,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永远也感慨不完。 爷爷早就在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望着前方的道路等待,见牛车老远驶过来,目光就不曾离开牛车上的人,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牛车就已到跟前,小雪大老远的就大喊爷爷,车刚到家门口她就迫不及待的下车,跑过去扑在了笑呵呵的爷爷怀中。 父亲牵着老牛去了牛棚,今天它来往长安跑了两趟,得好好犒劳一下,小雪牵着爷爷的手漫步走回家,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今天遇到的种种趣事,从她如何选择大户人家到如何被忆林客栈掌柜得救,再到感慨忆林客栈看到的那可怜的小女孩······ 林凡被旺运缠住了,几乎在他们的声音传出时,旺运就欢快的跑出来,摇着尾巴,在家人面前欢快地撒泼,在小雪裤脚绕了一圈见她似乎很忙没空搭理自己,就跑到林凡跟前撒欢,林凡右手在它头顶晃晃,它以为有好东西可吃,站立起来张开大嘴饥渴的望着林凡的手,后来知道被骗了,依然把尾巴摇得欢快。 今晚,一家人终于饱饱的吃了一顿,这是近一个月来吃得最好的一次,父亲喝着林凡买回来的酒,语重心长的说:“下月就是清明,今年好好祭祀祖先,小雪能化险为夷得到贵人相助,那是祖先显灵的结果······” 吃完饭林凡就出去了,他是被小胖叫走的,小胖是林凡最好的玩伴,他虽是里正的宝贝儿子,但并未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小时候小胖打不过人家,经常找林凡为帮手,林凡在安阳里是最能打的,年龄虽不是孩子中最大的,却是安阳里公认的孩子头。 别看林凡往日里嘻嘻哈哈的极为不正经,脸皮也比一般小孩厚,但他从来不吃亏,谁若惹他一定没好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他的做人原则。 小胖也跟着林凡遵守这个原则,两人组成一个战线,在安阳里所向披靡,不过在雅玉乡其他里未必就有好果子吃。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养了五年的海东青终于可以任由我们指使了。”小胖胖嘟嘟的脸笑起来,小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不过看起来挺可爱的。 林凡玩味的看着小胖,笑道:“不会逗我吧,你怎么知道它会听话了?” 被林凡鄙视的看着的小胖急了,说了句明天就会证明给林凡看,就奔回了家,瞅着小胖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的青山,林凡笑了,如果海东青真的也能像鸽子一样成为信使,那日后自己想送什么情书给心爱的女人就快速而简便了,如此···大唐的生活就更加有趣多了。 太阳出来爬山坡,牛车也在爬山坡,不过速度比太阳爬得慢多了,太阳已把整个山坡照得通亮时,牛车才爬了不到一半路程。 林凡和小雪坐在牛车上幸福的前往忆林客栈上班,小雪还是没有从昨日突如其来的命运转变的兴奋中出来,唱着山歌尽情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远处的牛车上的哭哭啼啼的小孩听到这种欢快的声音哭得更起劲了,因为他就要被卖为奴,与亲人之间就没有了山歌里的那般浓厚的感情。 父亲照例送到安化门口就驾车回去,林凡就带着小雪来到忆林客栈,二狗已经在忙活了,他正在把桌子上的椅子放下来,林凡过去帮忙把剩下的椅子放下来,摆放整齐,小雪直接去了后厨准备好菜肴,等到客人点菜后就可直接开炒。 二狗把桌上的陶壶里的水倒掉又重新装上刚烧的热水,又把杯子用热水烫过后再放回桌子,不得不佩服二狗的麻利手脚,做完这些,又取下门口的栈牌,菜单基本没变,空余房间类型和房号做了一些修改,今日一早就已有客人退房。 花娘现在还没起来,林凡就躺在她的靠椅上翘着二郎腿无聊的瞅着二狗忙来忙去,看了一会闷得慌就闭目养神。 “二狗,给我来杯清水去去火!” 一个商人打扮的有点清瘦的年轻人气势冲冲的冲进客栈,二狗急忙到后厨盛了一碗清水出来,毕恭毕敬的献上去。 林凡狐疑的瞅着眼前之人,不知此人是何来历,为何二狗对他如此客气。 年轻商人目光也落在林凡身上,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几秒,二狗看了看两人才反应过来,笑着作了介绍,这时林凡才知道这个清瘦的年轻人是老陈的儿子陈老三,生意人,各种生意都做,但还是以布料、香料生意为主。 花娘从里间款款走出,见儿子正带着一股怨气在喝水解闷,就知道他的心事,悠悠的走到他身边,笑道:“怎么,生意上又不如意了?” 陈老三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大声道:“老子经商多年,从未受到如今这样局面,想不到那死胖子竟然如此不给老子面子,真是岂有此理!” “是何事会让你如此生气,说来听听,看看娘能否给你出谋划策。”花娘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等着儿子说话。 连喝了两碗水,陈老三的怒气终于消了些,这才语重心长的把事情经过告诉花娘,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花娘却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雅玉乡的一处废宅吗,何至于此呢,他非要四贯卖就让想买的人去买吧,何况比雅玉乡要好的要便宜的地方多的是。” 陈老三摆摆手道:“娘你不懂,那块地孩儿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孩儿本想三贯买来高价卖出,可那死胖子非说四贯是最低价,但孩儿只认三贯,孩儿以前与别的商人商谈最终都会依附孩儿之意,如今居然有人唱反调···孩儿受不了那个气啊,既然现在有人要与我死磕,那我就与他奉陪到底!” 花娘用秀指戳了戳陈老三的额头笑骂道:“你啊,就是这样好强,这么倔。” 陈老三用力的一拍桌子道:“这废宅老子要定了,而且绝不能高于三贯买进,若谁能帮老子赢了这场商战,老子就把这处废宅送给他作为回报!” 花娘摇头叹息:“这又是何苦呢。” “此话当真?”林凡笑嘻嘻的走出来,来到另一边坐了下来。 陈老三上下狐疑的瞅着林凡,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你···你能帮我赢下这场商战?” 林凡笑道:“可以一试。” “好!老子正愁无人相助就让你试试。” “你真的行?” 避开花娘不确定的目光,在陈老三惊喜与不确定的目光中,林凡快步走出门口,他看见门口一道黑影闪过,他需要确定下小胖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当他来到客栈旁边时,他惊喜的发现,头顶的屋檐上正立着一只全身通黑的老鹰,见林凡就站在身下,老鹰兴奋的扑腾翅膀,把爪子上的一卷东西扔了下来,然后发出欢快的鸣叫,在客栈的上方天空回旋一圈就飞向高空,街上来往的行人听到鸣叫声抬头瞅着天空,很疑惑为何长安城内会出现老鹰的影子。 林凡打开卷纸,忽然笑了,这是小胖画的一幅搞笑画,意思是问林凡这下相信了吧,瞅着老鹰飞走的方向,林凡喃喃道:“海东青,你终究不负我五年对你的栽培······” 第五章B计划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长安这片城池内,长安就已人流如潮,寂静一夜的大地再度苏醒,开始机械的在指尖等待夕阳到来,重复昨日静夜。 两辆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出长安,拐进一个小道往西而行,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最终在一处屋舍边停下,前行马车走下一个胖男子,第二辆马车上走下一个一身华丽的俊美少年。 林凡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情景有些惊讶,这里是一片旷野,不远处是低矮山峦,诺大的旷野中就只有眼前一所破败不堪的屋舍,荒草凄凄,已有半人高,有些地方围墙已倒塌,显然极久无人居住。 这处地虽与他所在的安阳里一样属于雅玉乡,但他从未来过这里。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之所以穿得比以往华丽,就是为了帮助恩人的儿子陈老三,这是他们计划好的,让林凡充当顾客接近胖子,陈老三自始至终都不能与林凡出现在一起,否则容易被胖子发现这是陈老三设下的圈套。 林凡能与眼前的胖子认识也是陈老三偷偷指引的,林凡并非真正来买房,他打扮成有钱的公子哥模样就是为了让陈老三的这位对手对他信任,进而轻易的从他这里把这处废宅以不高于三贯的价格买下,然后陈老三出现数落一番,气死这胖子···这个计划自然是林凡想出的,这还只是A计划,至今还没有B计划,要说B计划,那就是A计划失败见机行事。 “这就是你所说的最便宜的房屋?”瞅了半晌,林凡终于问出这么一句。 胖子哈腰笑道:“是的,我也是从别人那里接手过来的,一直都未售出,这里风景很好,清静,远离喧哗···林公子,您看如何?” 林凡点头道:“风景是不错,只是实在荒芜了些。” 胖子道:“如今还能有些模样已经不错了,据说这处屋舍已有大几十年历史,十二年前一场大火后就开始荒废,几年后被一位商人重建后就有人居住,直到前几年前这商人离开这里,这里也就荒废下来,我从他手里接手后一直未卖出···如今虽有些破败,不过稍微休整下还是可以居住的,林公子,你可满意?”废宅的信息林凡已从陈老三那了解过,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听了下来。 “大是够大了,你打算卖多少钱?”林凡没有走进去,里面实在荒芜,无法踏进,只围绕废宅踱步。 “五贯,最低价了。”胖子嘿嘿笑着伸出五指。 “五贯?”林凡故露惊色,这死胖子真是典型的奸商,在不同人面前居然会出不同价格,不好好整整他就不姓林! “这样一所破房子也值五贯?你看看这些荒草,都有半人高了,再看看这些围墙,倒的倒,歪的歪,还有里面的屋舍哪有可以住人的样子……这样的屋舍需要花费大量资金才能住人,老板,你真的觉得这样的屋舍值五贯?” 胖子嘿嘿笑着,挠挠头道:“公子您看这屋舍虽破败,可很大啊,且离长安城最近,也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处豪宅,五贯……已经很少了。”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这个价位,如何?” “三贯?”胖子嘴撅起老高,态度大变,一脸鄙视,“还不够我跑路费呢,爱买不买,反正这所屋舍有的是人要……我看你就是一个穷酸小子,哼!装什么公子哥来买房,还不如乖乖回家吃奶去。” “嘿……你这死胖子……”林凡扬起手掌想要一巴掌拍下去,但想想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又忍了下来,只好指着胖子气急败坏道:“有你这样的服务态度吗?想当年哥买房的时候,身边跟的可是大美女,人美音甜笑容可餐,哪怕是男服务员,态度也较好,语气祥和,面带微笑……哪有像你这样的,一副苦大仇深的脸……这样一张臭脸谁要买?老子就不买了!” 林凡说走就走,胖子被骂还没还口,他就已上了马车,胖子气得在后面指着马车大骂,但他的骂声林凡已听不见,马车发出的咣当声掩盖了周围一切声响。 透过窗户瞅着四周一片旷野,心中惬意舒爽,幻想着若真能在这里建个别墅,那生活就更加惬意了。 不知觉间又把目光落在远处那处废舍中,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油然而生,看着胖子骂咧咧的上了马车,心中那股作弄的心思更加强烈······ “没到手?”见林凡空手而归,陈老三表现得有些失望。 林凡悠悠的泡着茶,递给陈老三一杯,悠然道:“不是还有B计划吗,之前想不到B计划具体是什么,但现在我已想到了。” “什么计划?” “既然我们无法以三贯买到,那就谁都别想得到,让那死胖子卖不出房到最后自动退缩,不得不把废宅卖给咱们。” 陈老三狐疑的瞅着林凡,叹道:“要让那胖子死心塌地的把废宅低价卖给咱们谈何容易,我们都已与他谈崩,再找个人扮成客人恐怕结果也不会怎么变吧。” 林凡喝了一口茶摇头笑道:“自然不能再重蹈覆辙,做过两次试验已足够,如今要做的包在我身上······” 在陈老三耳边大概说了自己的计划,陈老三的眼睛就忽然亮了起来,拍着林凡的肩膀哈哈笑道:“如果你为商的话,恐怕我们这些商人都要上街乞讨了。” 林凡淡淡笑道:“兵不厌诈,商不厌奸,既然那死胖子那么奸诈,那我们只有更加奸诈才能制服他。” 陈老三哈哈笑道:“有理,有理,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林凡客气笑道:“不敢,祝我们计划成功!” 陈老三心情很好,呦喝一声,二狗就从后厨取出一只刚杀完的鸡,包装好交给林凡,陈老三说心情好,这是犒赏自己的,现在林凡才知道陈家不是老陈当家,不是花娘说了算,却是他们的宝贝儿子说话算数的,没见花娘见一只鸡就这么被送出去了,眼角都未抬一下吗,这就说明了这点。 林凡不拒绝,谢过后笑着接过鸡,瞅了瞅天色,招呼一声,小雪就脱下围裙从后厨出来,两人与花娘、陈老三、二狗打完招呼就离开客栈,老陈虽是客栈掌柜,但基本都不怎么管理,每天躲在他那小房间悠闲的过活。 回到家,母亲立马把鸡接过去重新洗一遍,切成小块,父亲则把从青山中挖来的一种补药树根洗净后切成块,再放进锅里煮,等到锅中的清水变成黑色时,才算是把补药树根里的营养成分熬出来。 母亲把鸡块全部倒进滚烫的沸水中,等到鸡肉熟透后,鲜红的鸡肉也变成了黑色,营养成分显然已与鸡肉完全浸透。 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林凡和小雪早在厨房等候了,这样的美味他们已忘记多久前吃过,旺运也被清香吸引过来,仰着头盯着灶台死命的嗅,期待的看着母亲忙活的身影······ 第六章忽悠(1) 林凡在忆林客栈基本就是一个闲人,现在间接的帮助陈老三也算是报答老陈,现在他基本不在客栈里闲呆,而是每天上街闲逛,不挑朱雀街这种长安大街,却在长安小西街游逛,逛到一家名叫‘阿胖药铺’附近就没再继续前进,在这里他要等一个人,这几天他跟踪过几次,但那人都不是去林凡想要去的地方。 坐在阿胖药铺对面的茶亭里不是喝茶,手里却捧着一团饭团啃着,饭团只剩下最后一口时,药铺门口走出一位胖子,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位商人打扮的男子,三人有说有笑的上了一辆马车,往城门方向而去。 林凡把饭团塞嘴里,抹抹嘴,拦下一辆马车也跟了上去,他现在出来一般不是寒酸装扮,而是少爷打扮,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他也不心疼花钱,反正陈老三有给比较多的活动费。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走出城门,拐进一个小道往西而行,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最终在一处屋舍边停下,这里就是陈老三很想买的废宅。 胖子三人下了马车,并不留意后面跟着的马车,以为只是路过的,胖子堆起他胖嘟嘟的脸,笑呵呵的与两个商人吹眼前这座屋舍多么多么好。 他们聊得很欢,林凡坐在马车上于不远处静静看着,马车缓缓的前进,经过他们身边时,马车停了下来,林凡一身华丽的从马车上跳下,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就笑呵呵的迎上去,“哈哈,老板,卖房啊。” 第一眼没认出第二眼才认出林凡的胖子那张胖脸本来如弥勒佛一样笑得可爱,让人看着都很想捏一捏,可他一看见林凡后,可爱的脸立马就臭了,阴沉得林凡都有很想揍一拳的冲动。 “你……你来干嘛?”上次与林凡合作不愉快,胖子还耿耿于怀,虽没有当初谩骂的心思,可看见林凡嬉皮笑脸的,好心情也就变成坏心情了。 不理会胖子那张又胖又臭的脸,依然含笑道:“本想去外面逛逛走走,经过这里看到你在这里就下来打个招呼了……怎么,又有新顾客啊……” “你已打过招呼,可以走了吧,这里不欢迎你。”胖子还是摆着一副死人脸,林凡本就跟着他来,哪有就这么走的道理,他不搭理胖子的胖脸,转向与那两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打招呼,嘘寒问暖几句就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很喜欢这所废舍?” “喜欢。”其中高个子男子面露喜色。 林凡点头道:“哦···那老板给两位出了多少价钱呢?” 其中一人客气笑道:“还没谈到价钱。”说完与另一人一起看着胖子,胖子把他们拉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两人瞬间就皱起眉头沉默了。 也许林凡是不喜欢安静,在这种沉默中,他忽然悠悠开口:“曾经老板给我五贯价格我都没有想买,这种破屋······” “什么?五贯?!”两人几乎一同出声,惊讶中看了林凡一眼后目光就落在胖子身上,其中高个子指着胖子道:“你奶奶的就是一奸商啊,你给他五贯,给我们却是要十贯!你奶奶的心可真黑啊。” “这么黑,大哥,我们走,不买就是,反正长安城内的房屋多的是。”另一个男子甩甩袖子就要离去,刚走就被胖子堆着笑脸给拽了回来。 “两位别急啊,我刚不也是说了可以商量吗。”他狠狠瞪了林凡一眼,指桑骂槐道:“别听他瞎掰,这人虽然今天穿着华丽,但终究只是一个穷酸小子而已,穷人的话怎么能听呢,别听他瞎扯,我之前给他的价格可是十五贯呐,不是他所乱说的五贯···你们想想呐,这么大一处屋舍,这么空旷的视野,怎么说也不止值五贯吧。” 胖子又说了一堆理由,那两人似乎被说动,沉默一会,高个子伸出六指,“这个价位如何,能谈成今日就定下,否则一切就免谈。” 胖子哈哈笑着拍手道:“好,某家向来比较爽快,六贯就六贯。” 就在高个子就要掏铜子准备成交时,林凡却在这个时候长长哀叹一声,瞅着天空摇头叹道:“唉,世间怎么就有如此多的傻子呢,明明被坑了却还暗自庆幸自己得了便宜,唉,问世间傻子有多少,我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啊。” 三人忽听林凡来这么一句,愣在那里,胖子知道林凡是特意跑来捣乱的,机智中想把那两人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别理一个穷小子的胡言乱语,来,我把房契转户给你,你给我六贯。” 两人犹豫中,林凡哈哈笑着走过来,悠悠道:“这位胖老板曾经给我出五贯,我都没想要,我觉得这样我还是吃了很大亏,我砍到三贯,可老板不卖···好在老板当时没有答应啊,在我离开这里后路上碰到一个路人,他告诉我一个秘密让我彻底打消买这房的欲望。” 胖子越听越迷惑,他不知道这小子说这些事实究竟有什么意图,他很迷惑一直板着一张脸,但也没立刻发作,想继续听听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那两个商家比较着急,听得很认真,高个子急忙问道:“那人告诉你什么秘密,竟让你连三贯钱都不想要买?” 林凡瞅了焦急的高个子和矮个子一眼,目光落在前方的废舍上,过了半晌才淡淡道:“当然是房子的秘密。” “什么秘密?”高个子焦急问道。 “这房子···闹鬼。” “什么?闹鬼?” “闹鬼?” 那两个商家脸色骤变,相视一眼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谨慎的看着胖子,这下胖子焦急了,胖嘟嘟的脸一阵一阵抽动,嘴巴抽动几下想反驳,可因为心急和气氛,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只是一阵乱骂,手舞足蹈的指着林凡破口大骂。 理智的人这时候是最需要冷静的,林凡很冷静,依然笑呵呵的问两个商人:“老板可有与你们说过这房子的来历?” 第七章忽悠(2) 高个子点头,还没说,矮个子抢先说道:“他说,这处屋舍已有大几十年历史,十二年前一场大火后就开始荒废,几年后被一位商人重建后就有人居住,直到前几年前这商人离开这里,这里也就荒废下来,老板从他手里接手后一直未卖出······” “没错,他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只是他只告诉我们其一,并未告诉我们其二。”林凡道:“我也是那天买房子的时候才知道的,据说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并非单单烧了房屋,发生时,这巨大屋舍可都住着人,大约上百人都在这场大火中丧生,无一人能逃脱,虽然不知道这场大火究竟为何而生,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上百条人命都在这里。” 说到这林凡顿了顿,瞅了一眼一脸认真的两个高矮商人,又看看安静下来的胖子,看那张胖脸,愤怒少了些许,认真之色倒多了些,隐隐中还有恐惧之意,显然他对这处房屋知之甚少,尤其是那场大火他并不了解,只知道发生了大火,可大火究竟为何发生,他并不知···此刻林凡编造出一个缘由,他竟开始有些相信。 哈哈,看来自己讲故事还是具有吸引力的,想想这些,林凡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想象力,居然能把这场大火演变下变成一桩大事,把子虚乌有的事情演变成如真的有一件往事发生在昨日。 忽悠成功了一半就更有动力了,踱了半圈又继续忽悠,“上百条人命聚在这里,常年不散,每当夜幕降临,这里经常就有声音传出,深夜时远远的更可看见鬼火,更恐怖的是,有时夕阳还在山头,这里不再有阳光普照时,有个别厉害的厉鬼就会出没。 被烧的这些人虽不敢说都是罪有应得,但绝大多数是冤死的,这些冤死的厉鬼个别怨气极重,天未黑就会出来……我所说这些并非只是道听途说,我亲身体会过!” 见三人听得都有些骇然,林凡说得就越起劲,“那天晚上天刚黑我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在老远就看到这里灯火通明,灯火中的废舍不是现在这般模样,那可是完整的一座大豪宅啊,琼楼玉宇,歌舞升平,比长安城内的大豪宅还要雄伟,五百丈外就可听到这豪宅中传出的声音,可当我接近到百丈距离时,突然……” 林凡这一声‘突然’使得胖子三人都下意识的毛骨悚然,心中骇然,可还是很想听下去。 林凡心中暗暗自喜,幻化想象力,故意露出惊恐之色,手势配合,仿佛真的当晚看到闹鬼的情景。 “突然……刚刚还灯火辉煌的豪宅瞬间消失,变回比现在还要糟糕的一处废墟,刚刚的欢呼声全部变成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散布四周,就好像一个人全身着火却无法扑灭的那种难受,那种绝望……我看到,就在我们站着的这里,有两个长发飘飘的女子,全身都是被火烧伤,哀嚎着……伸出锋利修长的指甲,掐了过来,就像这样……” 林凡扮着鬼脸,伸出双手就向胖子的脖子掐去,吓得胖子急急后退,“你你你要干什么?” 高矮商人下意识后退几步,回头发现离废舍更近了,惊恐中,朝胖子说了句抱歉,又与林凡道了声谢,还没等胖子挽留就跑离这里,仿佛身后真的有恶鬼在追。 胖子返回踏出一步,想挽留,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哪怕现在一贯出售那两人也是不会要的了。 面向含笑而立的林凡,刚才的恐惧倾刻间消散大半,怒火中烧,胖子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质问:“你什么时候有听别人说过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这房子还有这么一个来历,刚才那个是你瞎编的吧。” 林凡做了声禁声的手势,沉下脸低声道:“别这么大声胖老板,你看我刚才那样像是胡说八道的吗,这可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事实……胖老板,你这样侮辱这些冤鬼就不怕他们晚上来找你么,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你说什么坏话他们都听得见,你忘了我刚说的,你现在站的位置就是那两个白衣长发女鬼所站着的地方,你说什么,她们听得最清楚,你……不怕她们来找你?把你这一身肥肉给扒下来?” 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惧的环顾四周,哈腰抱拳向四周道歉,说话都有些颤抖,双脚颤抖如在弹琵琶,看来这次他是真怕了。 林凡很想笑,可为了能真正起到欺骗效果就忍住了,看了看天色便对胖子说:“胖老板,天色渐暗,这里已不宜久留,我要走了,你呢?” “我也是。”胖子再次惊恐的望了废舍一眼就跟上林凡的脚步。 路上,林凡又给他瞎掰几句,他的谎话就自圆其说了,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胖子已深信不疑,他现在开始发愁房屋卖不出去了,路上又听林凡说后来那两个想掐他的女鬼被他脱光衣服光溜溜的站在面前耍流氓后跑了,对此胖子自心底佩服林凡的胆量。 没有与胖子一起走,可能是恐惧的原因,胖子的双脚迈得很快······ 瞅着胖子离去的背影,林凡忽然觉得捉弄人是这么的有意思,嘿嘿笑着心中又有了一计。 悠悠然地回到客栈,找来二狗和小雪,告诉两人有好玩的事情可做,两人立马停下手中的事认真地听起来,两人听林凡说完计划,都高兴得拍掌叫好,小雪更是兴奋的瞅着天空,心里满是期待之色,长这么大还没捉弄过谁呢。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后,林凡就叫了一辆马车回了一趟家,与家人说明天客栈比较忙要早起,担心城门不开,于是晚上就在客栈过夜,家人是朴实的人,根本不知道林凡在说谎,还特意嘱咐林凡要好生照顾自己和妹妹,晚上盖好被子…… 林凡瞅了瞅天色就没心思听母亲的嘱咐,与家人告别后踏上马车回到长安,开始准备一些必备物品…… 第八章捉弄 胖子有精无神地回到药铺时,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在逐渐淡去,伙计在忙着收药铺外面的药材,每天阳光普照时他都会把药材拿出来多晒晒,防止时间久了未卖出而长蛀虫。 以往这个时候,胖子都会亲自搭把手,不过今天他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伙计见掌柜的没有帮忙,就多瞅了他两眼,伙计发现今天掌柜的有点反常,打招呼都爱理不理,昨天还笑呵呵的帮忙收药材,还夸奖了自己两句呢,说要给自己涨月俸……看来这个愿望只能泡汤了,他估计早就忘记昨日所言了吧。 伙计暗叹一声不再多想,耸拉着头收药材,胖子回到药铺首先做的事是给自己倒一杯水,半壶水到了肚中,他才感觉精神上好了些许。 他就那样躺在竹靠椅上,不敢闭眼,一闭眼,那小后生所说的废宅夜晚鬼魅情景就会出现在脑中,仿佛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唯有让眼睛看着外面世界转移注意力,才能暂且忘记那恐怖情景。 伙计终于收拾好药材,当他把药材放回店里,发现掌柜的两眼空洞无神,拼命地瞅着街上也不知在看什么,伙计狐疑地瞅了瞅街道,就几个卖烧饼的经过没什么出奇之处。 不想那么多,与掌柜告别一声就回家了,药铺里就只剩下胖子,天色渐暗,吹来的寒风有点刺骨,胖子打了个哆嗦,急忙起身把店门关好匆匆往家赶。 街上行人越来越少,远处的山边阴暗一片,看不到任何余光,这就是要暗天的节奏了,时不时有阵阵寒风吹来,胖子哆嗦着把外裳往里裹紧了些,耸拉着头,尽量让头往衣服里缩,他的脚步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家。 他现在最看不得的是黑暗,见黑漆漆的屋子,他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油灯都点上,只可惜家里最多也就两盏油灯,有一盏已经接近干涸,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也不知道干嘛,坐在那里瞅着油灯愣神,没有胃口,肚子饿了都不觉得难受,可能是坐累了的缘故,他连鞋都不脱就那样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么。 窗户外出现了动静,胖子吓得整个人都从床上坐起,看都不敢看声音发出的地方,直到一声猫叫声从那里响起,剧烈跳动的心才有所缓和。 啪啪啪! 这是胖子给自己的嘴巴拍了三巴掌,他现在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何那么的嘴贱,竟然对鬼……一想到鬼胖子就越发害怕,想都不敢想下去,忽然他脑子一动,立马从床上跳下,油灯都不吹就跑出屋,他以前听一个朋友说过,当心情不好时,有一种办法可以转移注意力,那就是——女人! 他来到了烟花楼,处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中,处在胭脂水粉中,他的心渐渐开朗,逐渐忘记了心中的恐惧。 不久,他就找了个女妓,缠绵中本要进入正轨时,也许女妓喜欢关灯工作,她把房间的灯给吹了,黑暗中,胖子瞅着骑在他身上晃动着的披头散发的女妓,心中的那股恐惧再次被激发,他大吼一声推开女妓狂奔出门,留下一脸疑惑的女妓愣在床上…… 胖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包得紧紧的,看都不敢看外面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他没有了意识,渐渐睡了过去,在梦里他依然在害怕,从睡梦中惊醒时,屋里的油灯已灭,他想去找可以点燃的东西,可一抬头,瞅见床边的窗户被打开,一阵冷风吹进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窗外就站着一道披头散发的白影。 胖子惊呼一声立马从床上滚下,卷缩在地上不敢起来,嘴里一直喊着饶命。 “竟敢骂我!老娘十二年前被火烧死已很可怜,你不仅没有怜悯之心,还要变卖老娘的房产,最可恶的是,居然还在老娘房前骂我……” 悠悠的声音自白影口中而出,在这阴暗之夜使得周围更加阴森恐怖,同时,屋子另外两处地方的窗户都被打开,窗外都站着一道白影,白影一闪就没了,悠悠的声音在胖子背后的窗前响起。 “要饶命可以,那少年能见到老娘,你可捎话给他,好让老娘知道你的诚意……还有记住,那少年能见着老娘,说明与他有缘,老娘的房屋只能留他,不留别人,谁来害谁!听懂了么……” “懂了,懂了,懂了……” 胖子哆嗦着应着,窗户边的白影消失了,他还坐在地上诚恳的磕头求饶应允,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女鬼已走,慌忙的跑到窗前把被开的窗户关上,然后躲到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大喘…… 忆林客栈还有灯火,更有哈哈笑声传来,小雪边梳发边大笑,想想刚才的一幕幕她就忍不住想笑。 “哥哥你可真会编,居然能编得那么真实,要不是有你和二狗在,我一个人都不敢去呢。” “赶紧弄,弄完睡觉,不然明天都起不来。”留下一句,林凡打了个哈气就走进自己的房间,今晚实在太过瘾了…… 醒来时,已是正午,洗漱完林凡就有意的往阿胖药铺的方向走,他知道今日胖子肯定有事情找自己。 果然,还没走到阿胖药铺门前,大老远的就听见胖子呼叫,他热情的迎了上来,瞅着胖子脸上那两个大黑眼圈,林凡故意惊讶的指着胖子的脸道:“胖老板,你的眼睛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胖子干笑两声半掩着眼睛苦笑道:“没啥,昨晚风大被门给撞了。” 林凡哦了一声点头道:“看来昨晚这风挺大也挺准的啊,一撞就能给你撞个这么好看的黑眼圈出来。” 胖子似懂非懂的笑了笑,拉着林凡就走:“走,林公子,某家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林凡指了指胖子笑道:“老板这么热情恐怕有事吧。” 胖子哈哈笑道:“林公子果然聪慧,某家正有要事要与林公子相商,找了林公子一个早上,好不容易碰到了,还望林公子给个面子啊。” 林凡哈哈笑道:“盛情难却,请!” “请!” 第九章胖子请客 跟着胖子来到前面的一处客栈,刚好午饭还没吃,来找胖子本来就是来蹭饭的。 靠窗位置的桌上摆放一桌菜,一坛酒,都是胖子吩咐小二直接从后厨搬出来,这家客栈是他朋友开的,比较随意,只可惜他是唐人,封建迷信的思想在他的脑海根深蒂固,尤其是鬼神之说,更是极为相信。 林凡就是抓住古人这一点迷信思想,才能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鬼神之说忽悠胖子等人。 鬼神之说流传千年依然在百姓心中稳固,哪怕繁华的后世,还是有不少百姓,尤其是没受过什么思想教育的人还是相信鬼神之说,科技发达的后世这种劣根还在,更何况在唐朝这样的封建时代。 林凡不信鬼神,所以他恃无忌惮,古人信鬼神,所以就算他们未亲眼所见,他们宁可信其有,免遭后顾之忧。 菜很香,酒很纯,虽不比后世,但放在整个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将就下也就过去了,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林凡是比较满足的人,有什么钱过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情况过什么日子。 胖子很热情,这是林凡之前所未见到的,不久前还对他冷言冷语,此刻热情得就像一个老朋友,林凡真佩服胖子的心气,不过仔细想想也就那样,后世商人也都是这种心气,能屈能伸,只要对他们有利可图,他们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无奸不商,自古以来的道理。 “老板如此盛情,莫非你所说的要事非常重要?” 胖子哈哈笑道:“林公子果然不凡,某家心意不明即懂……好,我也不废话,今日我就是想请林公子帮我做一件事,有关房子的事。” 林凡其实早已心知肚明,可他还是装作不懂,“哦,老板说的是什么房子啊?” 胖子吞吞吐吐几句,最后猛喝了一口酒鼓起勇气道:“就是之前想卖给你的房子……你也知道那房子,哎,之前我不了解情况,昨日还好有你告知情况,否则……哎不说这些了,现在这种房子恐怕难以出售,可荒废在那也可惜,而林公子胆量极大,不畏惧那些···东西,所以我想……我想……”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胖子认真道:“如果林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接下那处房子,你能克那些鬼魂,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之前我想买都不卖,今天倒这么爽快。”林凡眨眨眼笑问道:“莫非那些鬼魂找你麻烦了?” 胖子惊悚的左顾右盼,但还是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赔笑道:“没有没有······” 林凡笑了笑,故意沉默会,吃了几口菜故意叹道:“我虽不怕鬼魂,可要买下那么大……” “林公子放心,不是卖给你,我想送给你。” 听胖子这么说,林凡就想笑,看来昨晚这死胖子吓得够呛,昨晚教小雪说的话他一定百分百相信。 “胖老板不会只是送房子这么简单吧。” 胖子不好意思摸摸头,嘿嘿笑道:“林公子果然聪明伶俐,如此就看出某家心意……其实,这才是某家所说的要事。” 林凡继续吃菜,等胖子说下去,“如果林公子再次遇到的话,我想请林公子帮我给那些……那些鬼魂说些好话,今日我在那里所说都只是开玩笑,不要放在心上,还有不管我之前说过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林公子,可否答应这个请求?” 林凡心觉好笑,古人惧怕鬼神会到这种程度,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至高无上的皇帝都信天命,更何况底下百姓?林凡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他来自发达的后世,如果他也是土生土长的唐人,恐怕现在就不是这般情景了。 不知为何,林凡总想再调戏一番这可爱的唐人,心中已很满意,可还是轻叹道:“与鬼魂通灵……这……你也知道,这会折寿的,严重的就会陨命,何况你给我的是已一文不值的鬼屋,这买卖……” “呵呵,林公子之意某家明白。”胖子笑呵呵的从怀中取出一小布袋,一看就不少,“这是某家一点心意,还望林公子收下。” 林凡脸皮从来就不薄,他也不是什么政府官员,谈不上收受贿赂,很自然的瞅了瞅,竟有十贯,手一滑就纳入袖中,含笑道:“既然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再推脱,我就帮你在那些冤魂面前说说好话,尽量让他们不去找你麻烦。” 胖子嘿嘿笑道:“不是尽量,是不要,永远都不要。” 林凡含笑点头,与胖子又喝了几杯,见菜吃得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收好房契和铜子就回到忆林客栈。 “林凡,你若不经商真是浪费了你这脑袋,一出手就轻易地得到一座屋舍,还额外获得十贯钱,难得,真是难得啊。” 抽空过来询问事情结果的陈老三知道事情经过后,对林凡钦佩得五体投地,末了还责备林凡有这么好捉弄胖子的机会都不叫他。 林凡嘿嘿笑着答应陈老三下次有好玩的事情就叫他,闲聊几句就起身回家,陈老三也有自己要忙的事,雅玉乡的废宅自然而然就成为林凡的了,陈老三可是说话算数的。 雇了一辆马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爷爷,父亲,母亲见林凡这几天雇马车这么频繁很是疑惑,他们知道林凡从掌柜那只预支两百文当天买了米盐等生活用品后,所剩不多,从长安到家门口来回也得二十文吧,他有那么多钱可如此折腾? “再过五天就是清明了,娘,这一贯钱拿去买祭品吧,今年要好好祭下祖。” 还在疑惑林凡为何有钱雇马车的母亲,看到儿子塞一小袋钱放在自己手里,又惊又喜,沉甸甸的足有一贯钱,她可从未一次性抓过这么多钱呢,盯着钱袋里面的铜子愣在当地。 “这钱是哪儿来的?”爷爷,父亲,母亲三人几乎同声问出这句话。 “忽悠来的。”林凡无所谓的应了一句就出了门,剩下的九贯钱先放在自己这里,如果一次性给父母,他们一定以为自己去偷去抢了。 第十章鹰也自私 雅玉乡共有五里,安阳里只是其中一里,与其他四里不同,安阳里四面环山,一个小盆地聚居百户人,四周都是青山相伴,林凡小时候最经常玩的地方就是西面的青云山。 林凡来到青云山脚下时,远远就看见小胖正蹲在那说着话,不用想,林凡都知道他是在与海东青聊天,最近林凡比较忙,海东青都是由小胖照顾。 跟随林凡出来玩耍的旺运摇着尾巴凑上去,小胖见到旺运就知道来人了,欣喜的转身跑过来,他还没到眼前,海东青就展开翅膀瞬间就落在了林凡伸出的手掌掌心上,边扑腾着翅膀边发出鹰厉的鸣叫,甚是欢喜。 受不了那带动起来的风啊,被林凡臭骂一顿,海东青就乖了,东张西望就是不想离开,小胖笑呵呵的跑过来捶了林凡一拳笑道:“终于把你盼回来了,怎么,今天特意放假回来看我还是海东青啊。” 林凡含笑道:“你有什么好看的,都闹旱灾了也没把你给瘦下来,倒是海东青无处觅食,近来瘦了不少。” “没良心的东西!” 林凡笑道:“你老爹是里正,不管怎样在我们安阳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是他的宝贝儿子,还需要别人关心?” 小胖嗤之以鼻,摸着海东青的羽毛沉默了会,忽然皱眉道:“小凡,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去多培养几只老鹰作为备选,以后海东青死了那谁来继承它的位置?” 拍了小胖一个后脑勺,斥道:“海东青哪有那么容易死,你这臭嘴,以后海东青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小胖撇撇嘴,躺在草地上双手作枕,翘着二郎腿,瞅着天空上飞来飞去的老鹰,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边看边喃喃道:“雄鹰难伺候啊,我们培养海东青花了五年时间,要是把这青云山的老鹰都培养成信使取代信鸽那不是得好几十年。” 林凡右手一振,海东青就展开翅膀鸣叫一声冲向长空,摆脱海东青黏连的林凡盘腿坐在小胖身边,瞅着远方的青山略有思索的道:“靠人力想征服天上的霸主很难,既然我们已经成功将海东青培养成才,那剩下的这些老鹰就看海东青的表现了,相比人类,老鹰更相信同类。” 小胖揪溜坐起来,急问道:“那你觉得海东青有能力把这片的老鹰都培养成和它一样吗?” 沉默一会,林凡问道:“胖子你觉得人为什么会逐渐改变自己?” 小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唯利而已。”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林凡又问:“那你觉得老鹰的利益是什么,或者说它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食物了,我们老百姓都以食为天,更何况这些老鹰。” 林凡点头道:“所以只要喂饱这些老鹰的肚子,它们就会乖乖听话,我们人类与它们很难沟通费时费力,如果让海东青去做这件事,想必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小胖叹道:“只可惜旱灾之后我们自己都无法过得好,哪里还能顾及这些老鹰呢。” 林凡没再说什么,从怀中取出裹好的小袋子,一层层掰开,掰到最后一层时,一阵清香扑鼻而来,耸拉着脑袋的小胖立马被香气吸引,看到林凡笑嘻嘻的捧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口水不自觉间就流了下来。 撕下一块鸡腿递给发愣的小胖,他一接手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他爹虽是里正,但不富裕,闹旱灾他们也有受损,唯一的区别就是达不到别家要靠卖儿女为奴才能过活的处境,至于像鸡肉这种美味,在如今这种节骨眼上基本很难吃到,林凡这次可是从忆林客栈买回来的,剩下的一点工资再买两三次估计都没了。 旺运也是一个吃货,闻到香气就死命的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在林凡面前献媚,难以拒绝旺运的热情,撕下鸡屁股抛向空中,旺运熟悉的跳起来嘴一张,鸡屁股就到了它嘴里,含着鸡屁股就蹲在旁边慢慢享受。 小胖吃得很快,一个鸡腿没两下就没了,林凡又撕下一个给他,最近他为了海东青确实挺上心的,就拿鸡腿多犒劳他吧。 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过,一阵风吹来,海东青就已到了林凡的头顶上方盘旋,闻到美味,海东青直冲而下,停在林凡的肩膀,鹰嘴拼命的要往鸡肉上啄,虽说老鹰多以腐肉为食,但在林凡和小胖的培养下,以及如今这种缺少肉的时代里,鸡肉在海东青看来就是绝佳的美味了。 摸摸海东青的头让它安静下来,然后撕下一大块带皮的肉撕成小块捧在手心凑到海东青眼前,它的脖子一伸就啄起一块吞了下去。 “小凡,今天算是你做得最义气的事,好久没吃这么美味的鸡肉了,哇,真好吃!”吃完两个鸡腿,正在啃第三个鸡腿的小胖嘴里终于有说话的清闲了。 林凡撕下一块背部肉,咬了一口笑道:“就知道你很久没吃了,今天就给你带回来一只,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小胖呶呶旺运和海东青,见它们吃的速度比自己还快,赶紧埋头拼命的啃。 林凡笑呵呵的吃完剩下的鸡肉就没再吃,剩下的一个鸡腿就留给小胖,然后给旺运又扔了两块带骨头的肉,见海东青把碎肉吃得差不多了,又忙着给它撕鸡肉,好久没好好喂它,这是一个弥补的机会。 “海东青现在真的很有灵性,上次你都不知道忆林客栈在哪,它都能找得到,胖子,看来我们这几年的苦没白费啊。” 小胖嗯嗯的点点头道:“真的很奇怪,上次我让它带封信条给邻里的小花,你猜怎么着,它居然真的送到了,嘿嘿,小花还回信给我呢。” 林凡笑道:“就是天安里的那个女孩?不会吧,她居然看上你了?” 小胖笑骂一声就要锤过来,见自己满手油腻想想就算了,暂且放林凡的口出不逊。 美味最终引来了不少老鹰,它们在林凡等人的上空盘旋,时而鸣叫,时而想冲刺下来,但被海东青的一声严厉的长鸣给吓了退回去,不敢再靠近,林凡想做个试验,他把一块鸡肉用力的甩向长空,那群老鹰就像着了魔一样冲向鸡肉,可还没等它们靠近,海东青已腾空而起,夹住鸡肉就冲下来,美味它并不想与其他同类分享,尤其在这灾荒的岁月。 林凡长叹一声,从海东青的表现他已知道目前要靠海东青去培养更多的信使难如登天,除非它的温饱不是问题。 这个世界上,人往往都是自私的,一个人首先想到的是先满足了自己,然后才会想着怎么帮别人,像那种首先想到别人而非自己的圣人还有,但已很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逐渐成为多数人自私的托词。 人尚如此,更何况是鹰······ 第十一章商谈 在面对生活的种种困难后,林凡不得不利用后世知识为身边的人、鹰、狗填饱胃,在想了几天后,他终于琢磨出一个发财的好办法。 一大清早,送小雪到忆林客栈后,他就来到青古街的布料店找陈老三。 陈老三很热情的把林凡接待进去,以清水相待,客气了两句他才问道:“不呆客栈而来我这里,恐怕不会只是玩玩吧。” 林凡笑道:“没事就不能来你这里玩啊···不过今天找你确实有事相商。” 陈老三狐疑的瞅了林凡一眼,大口喝了一口清水并未说话,林凡放下茶杯道:“我想与你合伙做生意。” 陈老三惊讶的看着林凡,半晌才笑问道:“你还会做生意?我没听错吧。”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跟你说吧,我要与你合作的生意就是制造香水,我提供技术,你出资,如何?” “香水?香水是何物?” 要与古人说香水并不简单,林凡有些词穷,想了想,忽然脑中灵机一动道:“这香水就是女人所用之物,就比如···你所卖的香料,有一部分是檀香燃烧时散发一种香气,常为女子闺中所用之物,我所言香水就是取代香料。 何况这香料燃烧散发的香气并不持久,也不方便,要想在出门前使身上有香气就必须得坐在那里熏一两个时辰,而我所说的香水就不同了,随时随地都可用,哪怕你在半路上觉得身上发臭了,也可立马喷香水,掩盖住你身上的臭味,只要你想,随时随地都能保证身体常香。而且香水种类各异,你喜欢什么味道都可制作出来,当然原料充足的话。” 陈老三眼里发着光:“你所说的香水真的有如此妙用?” “这香水妙用无穷,香水一出,必将风靡整个长安,而且不用多久就能震撼整个大唐,到时陈家必定会成为整个大唐家喻户晓的大户···因为,香水是大唐独一无二之物,谁拥有独家授权谁就能获取高额利润,陈老板,这可是香饽饽啊。”林凡拍着胸膛打包票,自信满满。 “那需要什么原料?”陈老三不得不动心,这香水闻所未闻,若是他真能如此成为制作香水第一人,那陈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做些小生意了。 “简单,百花就是原料,当然还需要酒,以及其他设备,但最重要的是花与酒···采花只为沐浴实在浪费啊。”林凡道。 陈老三展颜笑道:“我正好有一朋友以养花为计,看来以后他的销路得改变了。” 林凡拊掌道:“那好,我们现在谈谈利润该如何分成。” “分成?何为分成?”陈老三更加疑惑,这林一所言怎么都有那么多话令人听不懂。 林凡看了四周一眼,忽然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陈老三杯子上,拿起杯子道:“就好比这杯茶水,本来满满的一杯是总利润,共十成,你喝了一点就占了一部分利润,比如说这是六成,现在就剩这么一点,这些就是另外四成,这些就是我的。这样比喻你应该懂了吧?” 陈老三点了点头道:“那该如何分成?” “公平些,五五分成。” 陈老三犹豫了一会还是摇摇头道:“有些高了,我八你二,你只提供技术,其他的都由我来做,包括香水坊以及原料供应。” “不行,我有许多要花钱的地方。”林凡斩钉截铁。 他掰着手指继续道:“一,去外面吃一顿好的要不要花钱,带小妞出去吃一顿要不要花钱,带美女去逛街去旅游要不要花钱,要靠近某个美女要不要花钱,看见美女被欺负叫打手要不要花钱······” 林凡说一大通下来举了很多例子,从饮食到旅游,从泡妞到耍流氓,从买房到娶老婆,说了一大堆,陈老三听得云里雾里,有些听得懂有些不大懂,直到林凡醒悟到自己说这么多其实大部分在对牛弹琴,便停下,又举了与大唐相关的几个例子才停下。 “你说我要做这么多事,该不该花银子?” 陈老三轻叹一声,想了想道:“好,那就三七分,我七你三。” “这一点还不够我逛窑子呢。” “四六,已经很多了,不能再多。” 林凡想了想自己的处境,若是这般去与其他人商谈合作恐怕无法成功,于是只好委屈的接受。 “好吧,四六就四六,我少泡一个妞就是。” 说完,林凡就把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取出,在利润分成那边填上数据便交给陈老三签字画押,陈老三仔细琢磨了半天终于弄明白,签完字画完押,两人的合作正式启动。 从店铺走出的林凡心情极好,只要香水坊建成,他在大唐就有了第一个立足点,至少家人的温饱就不再是问题,只要手中有钱,哪怕再大的饥荒都影响不到林家。 忆林客栈正在清除每一间房间,明日就是清明了,老陈决定客栈暂停营业三天,好好去祭祖,临近清明,客栈的住客不多,就三间住着人,这三人也无法入住了,都被劝请出去,至于他们该何去何从不是老陈该考虑的事。 小雪和二狗忙里忙外,客栈大堂需要大扫除,下午时间客栈不营业,自午日之后,二狗就早早地在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关上门只留一个出口。 他们干得很卖力,三天的假给他们很大的动力,林凡就是一个清闲的人,躲在里间泡茶欣赏街上的来往行人,花娘看不过去,冲进来要数落林凡两句,话刚说两句就被老陈犀利的眼神给憋了回去,嗫喏两下,跺跺脚又出去了。 与老陈坐在一起并不陌生,只是林凡不知道老陈为何这么护着自己,好像陈老三被花娘骂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在意吧,很有可能这个陈老三没有自己帅。 林凡暗暗自夸一句,哼着老陈听不懂的歌曲自娱自乐,老陈不爱说话,两人就这么闷坐喝茶没意思,老陈狐疑的看着林凡,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他的脸虽伤痕累累看不出本来的面目,看起来不威自怒,不过他的眼神很温柔······ 活终于忙完了,此刻夕阳正红,林凡与老陈花娘二狗告别后就带着小雪向街上走去,提前下班加上放三天假,让小雪非常开心,路上嘴就未停过。 逛了两条街,也买了两大袋东西,都是明日祭祀用的,吃的,母亲不舍得买,给她一贯钱只花了不到两百文,还是林凡下手狠,这一逛就花了近一贯钱,小雪知道哥哥如今有点钱,不觉得心疼。 看在小雪可爱懂事的份上,林凡给了她五百文作为零花钱,高兴得小雪在街上欢呼雀跃,路人瞅着小雪的目光都有些怪异,这是谁家的野孩子在大街上撒野的,也不知道害臊··· 林凡拦了一辆马车,招呼一声,小雪急忙坐上来,脸上还是羞涩的通红······ 第十二章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首杜牧的《清明》非常适合现在的情景,细雨蒙蒙,说来也奇怪,之前两个月都未见一滴雨落下,今日清明竟有蒙蒙细雨绵绵落下,一点征兆都没有,昨日还艳阳高照。 这场细雨对经历旱灾的大唐百姓来说就是上天赐予的最大恩泽,这样的天气他们可是在梦里求过多少遍啊。 本对这种阴雨天气有些厌烦的林凡,今日却是满心欢喜,大清早就起来了,家里其他人也很早就起来,母亲起得最早,林凡起来时她已基本准备完祭品。 今年祭品丰厚多样,父亲看着两大筐箩的祭品心里乐呵呵的,祭品如何也说明了一个家庭的富裕情况,有些人家连一碗米饭都没有。 灶台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炭火,自寒食节与清明节并拢后,清明这天也不能吃热食,往年都过习惯了,林凡并不觉得不适应。 父亲把两筐箩冷祭品搬上牛车,坐在老牛身上等待林凡等人上来,林凡和小雪早早就爬在车上等,母亲最后一个上来,爷爷没走,留在家看家。 牛车缓缓地在前面行驶,旺运在后面跑,它的速度比老牛还快,赶到老牛前面在草丛间嗅来嗅去也不知在嗅什么,多半是在玩,玩了一阵见老牛临近了赶紧又往前跑了几步,把老牛甩了几条大街后再继续玩耍。 清明扫墓是一件大事,家家户户在这天都要上坟祭祖,路上牛车辚辚,有的步行,有钱的人家乘坐的是马车,安阳里还没有,雅玉乡也就玉安里有一户人家每年祭祖都是马车随行。 里正的车也是牛车,不过比林家的牛车大一些,是两头牛拉的,小胖躺在宽敞的牛车上老远就朝林凡打招呼,林凡瞅了他车上一眼,真羡慕这胖子,一个人翘着二郎腿躺在牛车上比躺床上还舒服,嘴里还夹着一块鸡腿,里正这次为了祭祖算是下了血本,连鸡腿都有。 看他吃一口就偷偷瞅一眼前面的里正的样子,显然是在偷吃了,也不知是谁教的,祖宗没吃的东西一个小辈就先吃上,没大没小! 林凡鄙视的瞅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可不想让人知道小胖的行径是自己教的。 几乎每家每户的车上都有孩童相随,大人是借清明这个节日让孩子们知道以后该如何孝顺,这是一个重要的节日,大部分大户人家在这天并不会强留家里的丫鬟仆役过节,通常都会给他们两三天或者一天的假期回家祭祖。 前段时间雅玉乡被卖为奴的孩童基本都回了家,他们在父母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在大户人家的生活,有快乐也有辛酸,当然,大人心里都清楚,辛酸居多,孩子多说快乐之事只是不想让大人难过。 很多母亲揽着自己儿女一路上都在说教,林家这边就没这回事,林凡和小雪都很乖巧懂事,大人不用怎么操心。 杜牧《清明》诗里的“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情景在这里看不见,周围都是热闹的景象,热闹中,林凡又看到了来自天理里的妇人,她的车上只有一个儿子,被她卖给王家的女儿没有回来,旁边一个多嘴妇笑呵呵的问妇人:“小竹他娘,你家巧巧怎么没回家呀,王府没放假吗?” 妇人笑了笑回道:“王府忙呐,巧巧能干王府需要她,抽不开身。” 多嘴妇道:“还是你有福气啊,能把闺女卖到像王家这种大户人家,我就没这命喽,小儿在一个小官家整天挑水呢,唉···命苦啊。” 妇人笑得很开心,很得意,昨天她去过王府询问能否让巧巧回家过个清明节,因为周围邻居的小孩都回了家,自己巧巧并未回来,所以她就上门询问下原因。 她没想到巧巧这么能干,诺大的王府居然离不了她,王府管家又给了她三贯钱,说对巧巧很满意,要把巧巧买断,以后就是王府的人了,妇人不能再见,从此巧巧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妇人仔细想想这与嫁入王府没什么区别,于是很快就应承下来,捧着三贯钱乐呵呵的回家了。 一个闺女卖了七贯钱,这在雅玉乡算是最高的价位了,妇人很满意,天理里一个大姑娘出嫁还没有这么高的礼金呢。 “什么福气啊,还不是一样,都还不是给人家为奴为婢。”妇人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得意得很。 多嘴妇摇头道:“哪会呢,大户人家待遇就是不同,你看你家巧巧,忙都忙不过来,说明王家重视啊,说不定过不了几年还能嫁给王府管家为妾,哪怕嫁给仆役,也是生活在王家里,总比嫁给邻里一辈子为农强吧。” 妇人嘴都笑得咧开了,她瞅了瞅四周,低声对多嘴妇说了巧巧所卖高价,那多嘴妇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又奉承了两句,想想自己儿子只卖了一贯钱就唉声叹气,她开始有点讨厌自己当初肚子为何这么不争气,不能生个闺女出来。 “你也不必伤怀,你儿子虽卖一贯不到,不过可以多回来看你啊,你看,这清明佳节他都能回来祭祖,我家巧巧就不行喽,现在她恐怕在为王家的祭祀大典忙前忙后吧···只可惜啊,这辈子想见巧巧基本不可能了。” “你虽不能再见巧巧,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她都在王府里,只要你想见,偷偷去瞧一眼不就行了,女儿长大迟早都得嫁入,都是别人的人,没啥可惜的,就当做是被王家养了童养媳吧。” 多嘴妇想了想继续道:“王家墓地离这里不远,也许等下在路上还能碰见巧巧也说不定,小竹他娘你就偷着乐吧,找了这么好的大户人家。” 妇人客气的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是充满得意之色,摸摸自己的肚子,真为自己感到自豪,竟能生出这么乖巧能干的闺女。 以后巧巧在王家立足了,长大了,就偷偷的见她一面,让她拿出私房钱多多救济下娘家···想想未来的日子,妇人心里又乐开了花,她相信不用多久,她家一定会在天理里是个大户人家,也有可能在雅玉乡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户。 林家的牛车走上另外一条小道,林凡听不到妇人与多嘴妇的瞎聊,他很早就想避开她们了,对于贩卖儿童为己牟利这种行为他非常鄙视。 第十三章小胖的梦想 牛车在前面往坡上爬,林凡、小雪、旺运在后面追,母亲提着篮子跟在后面,嘱咐林凡和小雪跑慢点,父亲挑着祭品走在最后,老牛已走了很长一段路,这道坡较陡,不能把老牛累坏了,春天即将来临,还要靠它耕地呢。 上了一道坡,往前约莫走千步,牛车便不能再继续前进,再往上就是山路了,父亲把老牛栓在一棵大树上,挑着两筐箩祭品就往山路爬去,母亲提着一袋香烛跟在林凡和小雪后面,她担心两个玩耍的孩子不注意看路摔倒那就麻烦了。 林家的祖坟就在山上,几乎整个安阳里百姓的祖坟都在这座山落根,没走几步都能见到一座祖坟,今天山上比较热闹,往日的阴森已被人气吹散。 每年虽然都有来清扫一次祖坟,但一年时间杂草依然长满,不过比起常年无人问津的野坟就好多了。 林凡和小雪纯粹是来玩的,锄一点草都锄不干净,还是父亲威猛啊,手持一把镰刀动作利索,片刻一片杂草便已倒下,母亲爬上坟头拔下长在石缝间的杂草,动作轻熟,小雪感觉爬上去好玩,准备要上去,被母亲呵斥一声嘟着嘴乖乖的站在那里不动。 有父母在忙活,林凡和小雪干脆坐下来,两人一手拿着一根杂草与旺运玩耍,旺运以为两小孩是拿东西给它吃,头仰得老高,兴奋得屁股后面的小辫子甩得啪啪响,嘴巴张了几下没吃到东西后知道被骗了,扭头就跑,不搭理这无聊的二货。 小雪见旺运居然就这么不理自己了,嘟着嘴就去追旺运,边跑边喊,旺运以为小雪陪它赛跑,跑得更加起劲,小雪怎么跑都追不上,最后只能站着跺脚,威胁晚上不给饭吃,不过旺运鸟都不鸟她,钻进草丛中这里嗅嗅那里玩玩,逍遥而自在。 无聊的小雪就捧来一堆草织草帽,她坐在她哥哥身边也让他和她一起织,却见哥哥拒绝一声就离开了,也不知去哪玩耍,不过小雪知道哥哥多半是找小胖玩去了,安阳里与他能玩得来的也就小胖一人。 林凡见到小胖的时候,他正被里正骂,里正发现鸡腿少了一个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儿子偷吃了,坐在后面的也就儿子一人,于是他就兴师问罪。 但小胖是一个倔主,死活都不肯承认,从林凡那里学来一套应付大人的厚脸皮和一张利嘴,笑嘻嘻的硬说鸡腿是被墓里的太爷爷给吃了,他编的理由在里正看来还挺合理,说太爷爷太饥饿了,太渴望了,一年才吃到鸡腿,肯定着急了,一到坟地还未摆上就先吃一个。 不知里正是相信了小胖的话还是骂累了,抑或是觉得周围都是邻居,怕骂多了被人笑话,他停止对小胖的教训,拿起锄头就在墓地上锄已到脚裸的杂草,小胖仿佛如释重负,转身见林凡站在旁边鄙视的看着自己,嘿嘿一笑扔掉已经握在手中的镰刀就朝这里走来,他本来是要爬到坟墓上除草的。 两人往山上走的时候,身后传来里正骂小胖‘兔崽子’的声音,小胖满不在乎,与林凡说说笑笑的来到山顶的一块巨石上,每年清明他们都要到这里坐坐,看看风景,聊聊‘人生’。 “你现在脸皮之厚都快赶上我了,明明自己偷吃了还编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忽悠你老爹,你觉得你这个儿子当得称职吗?” 小胖手里把玩着一块碎石,鄙视的看了林凡一眼笑道:“你也好不到哪去,何况我这些都是从你那学的,我都不称职难道你这个师傅还称职?” 扑上去就是一阵乱打,直到小胖求饶了才松手,打累了两人就呈大字型躺在巨石上,等气息喘匀才重新坐起,瞅着山下人影攒动,热闹如集市,林凡不禁感慨道:“站得高,看得远,听得也清晰啊,只可惜还没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小胖没有搭理林凡在说什么,他的目光羡慕的盯着一个方向,顺着他的方向,林凡看到在西面的一座更大的山上人影更多,面对这里的一座大坟聚集着许多人,有的在坟头除草,有的在周边把一人高的小树都砍掉。 那座山比林凡祖坟所在的山还要大,但整座山也就这一处坟墓,通往坟墓的道路整齐宽敞,如果不是那么陡,马车都能开上去。 “王家果然气派,连扫个坟墓都有一堆人跟随,你看看他们速度多快,一座坟墓已经被清扫一半了···以后我若是有钱了,一定也要和他们一样把祖坟建得大大的,比王家还气派,所选山峰一定要更大,每年来扫墓的人要更多······” “拉倒吧你,每年你看到王家扫墓的情景不都是这样说?来扫墓五年,说了五年,现在呢,还不是老样子,整天白日做梦!”林凡已听烦小胖的这句话,每年他都要损他一句。 小胖仰着头自傲的说:“那是因为我还未长大。” 林凡笑道:“再过三四年都可成家了,还未长大?你以为你还是乳臭未干的孩童啊。” 小胖笑嘻嘻道:“是啊,我就是这么认为。” 瞅着王家祖坟那边忙碌的情景,林凡拍拍小胖的肩膀嘱咐道:“劝你还是莫学王家的好,难道你忘记上次我跟你说过的王家管家欺负婢女的事么,一个管家尚如此,何况家主···胖子,你若发达了也与他们那般,今生不仅与你绝交,更要与你做对,不把你拉到地狱绝不罢休!” “怎会不记得,放心吧,小胖绝对不是那种人,再说了与你这个从小就聪明出众的人为敌很吃亏啊。” “算你还有领悟。” “那王家这么霸道你为何不与他们做对?” “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也没做让我实在看不下去的事,何况我还未发达,拿什么与他们做对。” 王家人扫完墓就准备祭祀的东西,摆好祭品,他们在两边点上油灯,然后又有四五人抬着一个柱状油灯点燃很久后才慢慢的扶到正中间。 “王家今年祭祖很奇怪啊,竟会用上那么大那么特别的油灯,胖子,你见过这样的油灯么?” 小胖皱着眉头道:“从未见过,一般油灯一点就燃,看他们斜靠着点了好半天才点燃,且要四五人抬着,这么重的油灯真没见过,市面上也没出售这种油灯吧,可能他们家有钱,想做点与别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就特意让油灯坊制造出巨型灯。 说白了,王家就是在显摆,真爱显摆的,祭个祖都显摆成那样,要是我以后发财了,整个祖坟都点上这种巨型油灯,就在王家对面点,好让他们看到后好收敛一点。” 沉默良久的林凡,嘴角忽然浮现一丝笑容,笑着问小胖:“你真的想让王家收敛一点?” “想,做梦都想!” 林凡笑道:“好,那我们去把他们要显摆的油灯给偷过来,然后融化后做成小蜡灯卖一笔钱如何?” “又刺激,又能卖钱,好···这主意不错,只是他们那么多人我们两个小孩怎么去偷啊,看那灯挺重的,我们怎么抬下来呢?” “分段呗,反正都要融化,分几段都没问题,只是多跑几趟的问题。” “就这么定了,我们坐一辆牛车过去,只要搬到山下搬上牛车就大功告成了。” “其实也不用搬,直接从斜坡上滚下就成···明、后日这里不再有人,大家都去狂欢了,正是良机。” “明日记得找我······” 两人偷偷协商了明天要准备的工具,以及一些简要步骤,然后又指着王家的那个油灯幻想着能卖多少钱,还没卖到钱,他们就开始想着怎么分摊了。 直到山下传来家人说可以吃祭食了,他们才停止讨论,笑呵呵的回到自家祖坟那,围在墓碑前和家人一起吃祖宗吃完的祭食······ 第十四章想不到 昨日吃了一天的冷食,如今喝着热腾腾的稀粥就是最大的享受,连喝了两碗稀饭,全身才暖和起来,吃完早饭与家人道别一声,林凡便朝小胖家走去,今明两天还是放假,去哪玩都是孩子的自由。 小胖牵着老牛将牛车从屋前的牛棚里刚拉出来,林凡就已到了,他直接坐上牛车,车上已经准备好锄头等工具,小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爬上牛身,鞭绳一甩,牛车便朝西而去。 林凡和小胖在安阳里就是另类,别的小孩聚在一起嬉闹,并不离开安阳里半步,安阳里似乎无法满足他们幼小的心灵,他们非要坐着牛车去外面寻求更好玩的,虽然另类惯了,不过总有人问起,小胖脸都憋红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实话肯定是不行的。 林凡淡淡说了句去长安逛逛,令询问的老头目瞪口呆,没钱没啥的能去长安逛出什么··· 牛车继续前进,林凡和小胖的父母并不过多询问他们要去干嘛,他们已经野惯了,这就给他们更大的自由空间,牛车悠悠的转过一座山脉,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抵达王家祖坟所在山峰脚下。 栓好老牛,两人拿着工具便往坡上爬,到了这里两人话更少,时不时查看周围,生怕有人突然冒出来。 王家祖坟果然很大,站在墓前林凡都觉得自己很渺小,墓正前方的蜡做的油灯足有林凡一人高,周边其他油灯都灭了,这盏蜡灯依然在燃烧,发出淡淡幽光,还有淡淡焦气。 “动手吧。” 一人手持锄头两边开工,挖了差不多两寸深,蜡灯基本都裸露出来,两人拼劲力气用力往前一推,蜡灯就倒了下来。 小胖嘻哈地搓着手在蜡灯身上摸来摸去,边摸边兴奋道:“这么粗大的蜡,滑溜溜的,想必能卖不少钱吧,哈哈,小凡,这次我们能赚一笔了。” “别摸了,动手吧,先砍下一截再说。” 两人蹲在蜡灯前开砍,蜡灯表面上看起来滑溜溜的,但里面比较脆,一刀砍下去就裂开了,小胖在砍后面一截,他人虽胖,但动作麻利,刀起刀落,速度很快,林凡在死命掰开裂缝的时候,旁边只有小胖呼哈砍蜡的声音。 没多久,就听不到声音了,林凡狐疑的侧眼看了一眼,却见小胖愣愣的盯着蜡灯,柴刀丢在一边,含笑轻轻碰了下他想让他加快动作别发愣,小胖却忽然惊叫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看向林凡时眼神都是惊恐之色,右手指着蜡灯,想说什么,但嚅嗫几下终究没有声音发出。 林凡眉宇疑云密布,凑近往蜡灯看了一眼,只一眼,他整个人都惊怵在原地,那被小胖砍完裸露在外的蜡灯里面不是蜡,也不是蜡芯,却是一个人的肢体! 林凡的下一个反应就是立马起身逃跑,小胖被林凡这一举动吓得连滚带爬的起身就往山下跑,但跑了几步却见林凡忽然停了下来,他的速度变慢了些,小跑到林凡身后,只有与小凡在一起,他才能感觉到有安全感。 林凡折身返回,用柴刀猛烈敲击几下蜡头,蜡就脆裂而开,显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人的脸部,样子极为恐怖,稚嫩的脸上还有泪痕,看到这张脸林凡反而不怕了,他记得这张脸,记得这个人。 没想到啊,她的命运竟如此悲惨,被卖为奴后被王管家虐待,如今依然没有好结果,被王家做成蜡灯祭祖! 林凡很难想象巧巧的母亲知道这消息后是什么反应,昨日她还在邻居面前炫耀自己女儿如何能干,卖了多少钱,想必巧巧哪怕死了她都不会流泪吧,像她那种唯利是图的女人怎会爱惜自己的亲骨肉呢,人情在这饥荒的时代已经一文不值。 林凡就那样坐在那里,盯着巧巧的尸身看了很久,她的样子很恐怖小胖不敢看,远远的站在一边直催促林凡赶紧下山,林凡不予理睬,看了很久准备要给巧巧就地埋了,并给她合上眼,但转念一想又停止了动作,他觉得这是保留现场的最好证据,有蜡封闭,巧巧的尸身暂时不会腐烂。 收拾好工具立马下山,小胖跑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山下,他把牛车都准备好一会后林凡才慢悠悠的下来,林凡一上车,小胖就迫不及待的往家赶。 一路上,小胖都在悔恨自己昨日所说的话,他发誓以后就算有钱了也不能像王家那样做那种特别的蜡灯······ “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虽然小胖并不知道那尸身就是之前他所说的被王管家虐待的巧巧,但这件事还是少数人知道的好,人多嘴杂,一旦泄露,遭殃的可是整个安阳里,甚至整个雅玉乡。 回到家时,两人都表现出开心的模样,小胖在林凡的交代下早早的就去睡了,天刚黑,吃过晚饭就躲进被窝哆嗦······ 这晚,林凡睡得也比较早,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巧巧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巧巧向着他微笑,她站在那里孤苦伶仃的,忽然她的身后蹦出许多仆役打扮的人,这些人很多林凡都不认识,只认识其中一个,那就是王管家,他带领着大家笑嘻嘻的朝巧巧围过来,拉着巧巧就要走,巧巧想甩手却不能。 她的笑脸瞬间变成哭丧着脸,甩开王管家的手就朝林凡这边跑来,她紧紧抓着林凡的手哀求的望着他,嘴里说着什么林凡却听不大清楚,从她的表情看很痛苦,也极怕王管家等人。 林凡想出手相救,但终究力不从心,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后面牵扯着他,使得他想抓住巧巧的手都不能,有力无处使。 王管家等人仿佛没看到林凡,也仿佛觉得林凡根本就不是一个威胁,围过来就在林凡的眼下对巧巧拳打脚踢,打完了还不解气,有几个仆役没入黑暗中,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桶桶热腾腾的油蜡。 巧巧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动荡不得,五桶油蜡就那样从巧巧的头上倾倒而下,王管家看得很开心,他的笑声在四周响彻,其他仆役也在笑,唯独林凡在哭,他想解救,可连靠近那些仆役的能力都没有。 这些人笑着笑着转向林凡时,兴奋的笑容变成鄙视的神色,一个个在林凡面前竖起了中指。 一阵砰砰砰响声过后,这些人全部都倒了下去,林凡拿着一把冲锋枪疯狂的扫射,当眼前只剩下被绑在柱子上的巧巧时,他才丢掉枪,朝巧巧跑来,还没到眼前,巧巧却已出现在他眼前,她的样子如初,笑容灿烂,没多久,又是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林凡从睡梦中醒来时,全身已湿透,此刻天还未亮,睡意已无,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是上天在怜悯巧巧还是巧巧在天上哭泣,林凡就那样躺着听着外面的雨声一宿,起身时,他拿起了纸笔······ 第十五章噩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扫过大地,天理里的农户都早早的起身,准备开始忙活,昨日的一场大雨彻底的将干涸的土地滋润,裂缝已被雨水侵染,放眼过去,四野春机勃勃! 身为农民,田地就是他们的宝贝,如今春雨降下甘露,也就意味着旱灾已过去,又是一年的春种之际,田地可种粮食了,农户们都很欢喜,家家户户起得很早,开始打理田地,幻想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天刚蒙蒙亮,一娘就已起身,她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下枕头底下的九贯五的铜子到底是否还在,这是巧巧卖来的钱,整整十贯啊,清明花了五百文还剩九贯五,每每看到这笔钱,她都会想到巧巧的身影,越想越喜欢,以前她总觉得巧巧就是一个累赘,自家的贫穷都是因为多了一个巧巧的缘故,以前她常想若是少了一个巧巧这个家可能会过得更好。 现在因为这十贯钱,她的想法完全转变,有时看着小竹还幻想着如果他也是一个女孩该多好啊,再卖到王家也能卖个好价钱,如此一来,她家就堪比里正家了。 一娘一个个数了三遍确定一个铜子并不少后,才慢悠悠的锁好小箱子,拍拍盖在上面的枕头,心满意足的离开房间,准备生火造饭,小竹他爹今日要开荒干旱很久的土地,得煮一顿好的。 饭还没煮好,小竹就已起床,对于这个儿子一娘也很满意,才十岁就会帮他爹在地里忙活了,今天他也要跟着他爹下地干活。 小竹在厨房晃了晃,见饭还未煮好,便到后院玩耍,没多久,他就急匆匆的跑到厨房,扬着手里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大喊大叫:“娘,俺从院子捡到一张写有字的油纸,俺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俺认得巧妹的名字,这是谁放在俺们院子的,为什么会有巧妹的名字,与巧妹相关吗?” 一娘接过油纸,狐疑地瞅了会,看不懂里面写了什么,只认得有几处是巧巧的名字,皱着眉头想了会,忽然惊喜地边踱步边自语:“一定是王家送来的,巧巧在王家为婢,说不定巧巧被王家哪个小伙子看上,王家来问自己这个当父母的意思?” 一娘幻想着巧巧在王家遇到好小子,哪怕这小子是王家仆役,她也很开心,与本村或者临里相比,实在有面子多了,王家的仆役生活也比自己过得好……想想这门亲事,继而想到礼金问题,一娘就开始琢磨如何在王家仆役那里好好宰一笔…… 老伴从外面走进来,他的锄头还未放下,一娘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郭汉瞅了几眼又把油纸递给一娘说:“找里正看看,咱天理里也就里正能识字。” 一娘饭都不煮了,一家三口奔出家门带着不同的心情到了里正家,里正看着油纸脸色越来越差,当他把内容告诉一娘等人,他们听完都怔在当地,郭汉直接摊坐在地上,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事实。 小竹楞楞的盯着油纸,眼神空洞,他还想着某天他赚够钱就去把巧妹赎回来,十贯钱,只要收成好,五年就可涨够,那时候巧妹刚好是出嫁之龄,把她赎回嫁个好儿郎……可如今……小竹不敢想这件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里正家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娘嘴里一直念叨着“点天灯……”“摇钱树没了……”,对于点天灯这种酷刑也只有在长辈那里听到以前官府所用的酷刑,她实在没想到这种完全不与自己搭边的酷刑竟用在了自己亲身女儿的身上。 她刚才还在幻想女儿出嫁时的情景,此刻她的心就如死人般冰冷,毫无生机,本以为巧巧会是她这辈子的摇钱树,却料想未曾摇到足够的铜钱这棵树就倒了……她心有不甘! 一到家,郭汉就牵出牛车,带上工具,叫上小竹,父子就这样空着肚子急匆匆的前往王家祖坟。 一娘也没心思煮饭,却有心思把自己打扮一番,她把过年才穿的最好看衣服拿出来,慢吞吞的穿上,再抹上一层胭脂,足足堪比妓楼女子,在铜镜前仔细照了照,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现在这样子就是天理里最美的农妇,就是里正家的那骚娘也比不上她。 锁好自己房间,一娘就朝里外走去,走了一段路有些累了,就抱怨老伴瞎鼓捣什么,正经事不做还偏把牛车弄走.路上遇到同里的乡亲,他正要前往长安,一娘就乐呵呵的坐上去,那人狐疑地问她为何女儿都被人做成点天灯了还有心思打扮这么艳丽。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打扮好看些,毕竟要去大户人家讨要丧费及补偿不是一件随意之事……” “真是掉钱眼里了.”老乡虽这样想,但未这么说,小竹他娘是什么样的人整个里的人都知道…… 一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坐着别人的牛车进城时,小竹和他的父亲已经抵达王家祖坟,一到这里他们就没怎么寻找就已认出坟前那倒在那里的蜡灯就是巧巧,父亲紧紧抱着巧妹热泪盈眶,小竹紧紧握着一块蜡,盯着王家祖坟的眼神充满杀机。 小竹的眼里没有泪水,看似平静,但他的怒火正熊熊燃烧,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所以他没有立马拿起锄头把愤怒泄在王家祖坟上。 搀扶起父亲坐在一边,用柴刀将大块蜡卸下,保留最里面一层,有蜡模保护巧妹应该能多保留一定时间的生机。 没多久,巧妹的身形就展现在眼前,小竹望着这道身形,仿佛就看到巧妹安静的躺在那里,若不是她那惊恐的神色,现在这个样子就与熟睡一样。 没时间伤神,扛起巧妹就与父亲一起下山,将巧妹放在车上,父亲已从悲伤中缓过神,他脱下外衣将巧妹整个人都盖住,小竹坐在巧妹身边,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撑着巧妹,他担心颠簸中巧妹会滑落下去。 老牛似乎也感受到悲伤,四脚迈得很快,它以为没人能阻止它的步伐,它还以为其他人也像它一样被这伤怀感染,可是它错了,前面两个装甲带刀侍卫就丝毫不受感染,两人挡住城门口不让进……这二货就是无情的主,看着横刀挡前的两人老牛这样想道。 第十六章小竹的亲情 郭汉心急如焚,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进城,不找王家理论,根本没用,也许他们还会反咬你一口,他唯一的寄托唯有官府,到县衙报官才是唯一出路,他相信官府能还他一个公道。 郭汉苦心婆娑,还把巧巧的尸身翻给他们看,可安化门口两个侍卫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臭脸,抬了抬眼敛,见到人蜡竟然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淡淡说一句律例所在不能通情,然后就继续板着一张臭脸。 见哀求已无用,郭汉只好抱起巧巧入城,想让儿子在城外守候看好牛车,可这兔崽子不干,非要进去为妹妹申冤,无奈之下,郭汉只好请两位侍卫帮忙看着牛车,请人总需要用钱,身上唯一的二十文被两侍卫瓜分了。 花钱买了安心,郭汉就抱着巧巧带着满腔怨火入城,小竹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他发现街上的人比猫还好奇,只要经过父亲身边的人不论老少俊美都要回头多瞅一眼,也难怪,他们都很好奇长裳究竟是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竟需要横着抱,小竹很想知道如果这些人知道黑色长裳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做成蜡灯后是否还这么好奇,也许他们看一眼就逃之幺幺吧,要从他们目中看到同情,比登天还难。 以前进城时看到这些城里人都有一种钦佩与羡慕,如今再看他们,小竹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感,人情?呵呵,他已忘记人情究竟是什么。 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第一眼没认出是谁,第二眼小竹就已知道她是谁,他怎么都想不到母亲竟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也要与自己一样去找官府讨公道吗?只是她为何穿得如此艳丽,小竹记得只有过年时母亲才穿这么美的衣服。 父亲埋头前进,他一心只有一腔怒火,并未注意到人群中的妻子。若是以前,小竹看见母亲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欣喜地抱住她,但现在他没有,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喜色,只有淡淡的冷漠,不是因为巧巧死了伤心,而是他对这个母亲已经绝望。 自听到母亲得知巧妹被王家当祭祖的点天灯时却唠叨着摇钱树没了,他就在那瞬间对母亲有了全新的概念,仿佛在那一刻他才真正认识到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以前母亲喜欢钱喜欢打扮他以为母亲与全天下女人一样都有爱美之心。 这件事让小竹彻底明白母亲的为人,她已经爱钱爱疯了,爱得连最基本的人情亲情都已缺失…… 县衙到了,小竹刚还侥幸的希望母亲会在那里停下走上去敲起鸣冤鼓……他错了,母亲连抬眼看一眼衙门的时间都没有,她似乎很匆忙,继续往前走,不用想小竹也知道她一定是去王家,想必她又是要钱去了吧…… 收回目光,小竹跟着父亲上了台阶,抢先一步拿起鼓椎就敲响鸣冤鼓,衙门的人办事效率挺快,刚敲两下,衙门内就急匆匆跑出两个仆役。 郭汉立马上前说明来缘,两仆役呆楞了会其中一个就进去禀报,没多久他就出来传达了县令之意。 父亲已得到允许进入,小竹也想进去却被守候门外的仆役给赶了出来,小竹没做过多坚持就退出,只要能为巧妹鸣冤谁进入都一样,有父亲已足够,不需他这个小屁孩。 小竹就坐在台阶上等待,无聊的他就数着街上的行人度这难熬的时光,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一些兴致,因为父亲进入了就要为巧妹申冤,他心情很好,可越往后他就越没有耐心,尤其每次往后看衙门门口都没有什么动静,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而父亲迟迟未出来,这就使得小竹更加烦闷。 他很想冲进去看个究竟,但每次一站起都被门口仆役恶狠狠的目光给杀了回来,没办法了,他就认为审案没有这么快,需要时间等等…… 时间依然没那么容易过,小竹从早上坚持到中午,饿着肚子又从中午坚持到夕阳降临,可父亲还没有出来,小竹实在坐不住了,肚子也实在受不了了,他起身就朝西而去,他想去找找母亲能否给个钱给他买口饭吃,同时想看看母亲最后的一点人情是否还在。 无力的走在街上,没多久就已来到一座大宅前,小竹不认识字但知道这就是王府,这条街就王府一座大宅,大门不敢进也不敢靠近,于是他就往王府绕,想找个入口偷偷看看母亲是否还在里面。 他想找个至高点,像能将整个王府收尽眼底的最好,绕了一圈,并没找到好的观赏点,围墙太高了爬不上,他就找了一棵靠围墙最近的树爬了上去,但也够不着围墙,他就那样爬到树顶,坐在树冠上往王府里瞅。 这里无法将整个王府尽收眼底,却能看到王府的一处后院,这处院落比较破败,从荒芜程度看,显然很少有人出入这里,更像一个废院,可这废院此刻却突然窜出一群仆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从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看一定很兴奋。 一个光溜溜的白花花的女子被四个嘻嘻哈哈的仆役给抬了出来,那女子还在挣扎,大喊大叫,她的声音很大,坐在树冠上的小竹都能听得见,可他的心却往下沉,那女人是他的娘亲! 小竹不忍直视,母亲下身已是血红一片,可这些疯狂的仆役还是逐一在她身上乱拱,而一个较大的长者笑眯眯的欣赏着这一切,小竹认得此人,他就是拧着巧巧耳朵拉巧巧的王管家,看到此人,小竹心里的怒火又被激起,他的怒火是因为他害死了巧巧,若问王府谁能对仆役丫鬟动刑,唯有此人! 不管他是否自愿还是受王府家主指使,小竹可以肯定此人是直接对巧巧动刑之人…… 小竹没在看一娘,他娘无论被这些人折腾成什么样他都不心疼,他在盯着王管家,他要一辈子记住此人,希望十年后或者更久报仇时并未忘记…… 一娘很痛苦,她的身体已没知觉,她以为能靠自己的姿色能从王管家那求点赔偿,可是钱不仅没得到,连自己的身体都搭进去了,确切的说,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快不行了。 迷离之中,她仿佛在左前方的树上看到小竹的身影,惊喜地伸出手想要呼喊却已喊不出,她发觉小竹也在看着这里,但似乎无动于衷,一娘在最后一刻终于落下眼泪,那不是受折磨的痛苦之泪,而是悔恨的泪花,但一切都已太迟…… 小竹回到县衙时,父亲已坐在台阶上等待,双膝上放着巧妹,从他耸拉着头和脸上浮肿的样子看,小竹就知道报官又无门了…… 小竹似乎没有了脾气,看到父亲被打成这样,他不像往日那般热血沸腾打抱不平,而是很平静的扶起父亲…… 这一天的遭遇太多,多得超乎小竹的承受能力,但也在这一天,让他从懵懂的少年长大成成熟稳重的人。 第十七章绊脚石 夜幕降临,王府又如往常一样步入正常的夜生活,仆役们忙完手中的活如往常一样正常睡觉,有一部分仆役躺在床上睡不着,他们依然亢奋,白天那件事实在令他们振奋,到了晚上还在唏嘘不已,有人还幻想着下次再有这个机会时一定要来个一百回合才罢休。 王府主人王仁寿还未入眠,舒服的躺在床上享受着三个老婆的轻抚,身为工部尚书,他的生活过得逍遥自在,又是名门望族,在长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满足了生理需求,挥挥手三个年轻貌美的小妾就应声退下,这时候王仁寿需要静静躺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仕途该怎么走,现在还只是工部尚书,虽也是朝廷六部之一的老大,但远远离他所预想的仕途要远得多,他的梦想是成为尚书仆射····· 仆役的一声叫唤把王仁寿从未来的幻想中拉出来,正要发怒,知道来访者是长安县令后,怒火逐渐转换为好奇,好端端的县令来家里作甚? “曹大人如此深夜莅临本府,有何请教?”接见县令后,王仁寿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曹县令恭敬的拜见完王仁寿,就坐在王仁寿对面直叹气,王仁寿狐疑的瞅着曹县令问道:“曹大人莅临本府莫非只是为了叹气?” “非也,下官以为贵府有难了,深夜来此便是为了与尚书大人商谈解决之法。” 王仁寿皱眉道:“此话怎讲?” 曹县令接过王仁寿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就开始将白天天理里一农户抱一人蜡前来报官的事作了简单说明。 “什么?报官?!那贱民还有脸报官?他的女儿把老夫爱子耳朵咬掉一块,老夫只把她制成点天灯祭祖,未诛其一家已是宽容,竟不知好歹还想报官,他难道不知道老夫就是朝廷命官么?” 曹县令俯首道:“大人息怒,下官已狠狠揍那贱民一顿,他恐怕不敢再来了。” 怒气稍微消散些的王仁寿瞅着曹县令皱眉道:“他是如何知晓人蜡一事,老夫相信管家做事态度,他是不会留任何蛛丝马迹的,老夫见过人蜡,与往日所用蜡烛无异,只是稍显大些,难道如此那贱民就能辨出那就是他的女儿?” “大人,非他所发现,那贱民还没有那么聪明,发现此人的另有其人,您看。” 曹县令从怀中拿出一张写有字的油纸,王仁寿看完脸阴沉得可以拧出水来,他自以为这事办得干净利索,鲜有人知,要不是曹县令是他的人,他也不会就此承认,虽说家主杀一个奴婢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用上点天灯这种极刑后,情况就不同了,若因此惹了龙须就不好了,皇上刚登基必定会重新选自己的人留在身边做事,而自己是太上皇之人,要想获得新皇的信任,绝对不能在此节骨眼上掉链子。 “是谁发现这秘密?” 曹县令摇头道:“还未知,下官问过那贱民,但他也不知,只说从院子里捡来,大刑伺候都无结果,下官以为他并未说谎,很有可能这知情人不敢明面告知,故而以此油纸告知,至于此人为何这么做,下官还一头雾水,唯有找出此人方能解惑。” 王仁寿眉头锁得更紧,他实在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会知晓这秘密,见尚书大人未说话,曹县令忽然想到了什么,拱手问道:“贵府制作点天灯之处是否隐秘?” 王仁寿捋着胡须点头道:“极为隐秘,鲜有人知,那里供惩戒下人所用,一般能进入那里受极刑的人基本没活着回来,所以除了老夫的几个亲信外并无人知晓。” 曹县令抚掌笑道:“如此便好,人蜡已被那贱民取回家,想必不用多久就会下葬,唯一的物证也就消失了,到时无论谁追究起来,只要大人一口咬定非自己所为,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王仁寿哈哈笑道:“实在守不住还可嫁祸他人,谁说在老夫祖坟前安插点天灯就一定是老夫所为,也可能是他人要陷害老夫而故意为之,仅凭一个坟前人蜡就想定老夫罪?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大人英明一世,岂能如此轻易就被人所害,正如大人所言,祖坟前点点天灯祭祖可以是贵府所为,亦可他人故意而为之,哪怕大理寺少卿在此,对此也无可奈何。 不过,如今最要紧的并非想着如何嫁祸他人,而是要找出知情之人,此人想必知晓此事一定是贵府所为,只是不知他手头是否还有证据,若有我们就更要加紧时间除掉此人,此人不除,哪怕想嫁祸他人陷害大人也很难。 不知大人近来可否有仇敌,下官以为此绊脚石多为仇人所致。” 王仁寿眉宇紧锁,仔细想想这几年下来,自己身边的政敌并没有,大家融洽相处曾经一起侍奉高祖,如今共奉新君,并无大仇,生意上似乎也没有困难,也没坑过谁,那究竟是谁要如此对待老夫…… “大人乃工部尚书,又深受高祖喜爱,是否有人因妒害您,借此良机要绊倒您从而坐上您的位置。” 王仁寿深深看了曹县令一眼,浓眉更紧,想了半晌摇头道:“就算真有人害老夫,他也不知祖坟前的巨蜡就是点天灯,点天灯之事府里鲜有人知,知晓之人皆老夫信任之人,老夫相信他们不会背叛老夫。 何况那人即使知道巨蜡为人所制,未必就知晓那人家在何处,父母是谁,老夫现在都不知那贱女从何处而来,更何况旁人。 所以,老夫以为知情之人必定认识那贱女,也许……就是他们是相好,见不得相好死了怀恨在心,故而让那贱女父母去报官。 可是,那人是如何知道巨蜡就是他的相好?如何知道相好已死,难道王府真出了内鬼?不可能,那人想来没什么实力收买得起王府的人尤其是老夫身边的亲信,由此看来,只能是此人贪财想夺取蜡灯卖钱,同时想毁老夫祖坟蜡灯泄愤,他的相好在王府为奴婢他心中必定不甘,无可奈何,唯有借此良机泄愤! 不料砸掉点天灯后却砸出他的相好,又不敢直接去报官,就告于贱女父母···如此说来,也就说得通了,曹大人,你觉得本官此说法是否可行?” 曹县令含笑道:“大人英明,分析合情合理,下官正愁如何找到此绊脚石,如今看来简单多了,只要到雅玉乡天理里了解清楚那贱女生前情况,找出与她有染之人,再以此字迹为引,想必答案很快就会知晓。” “既已感悟,那老夫想早日听到好消息。” 曹县令俯首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给您带来好消息。” 曹县令并没退下,还保持原来姿势站在那里,王仁寿狐疑地盯着他问道:“还有何事?” 曹县令嘿嘿笑道:“大人,此次下官做成此事,可否有赏赐?” “你想要何赏赐?”为官多年,曹县令是什么心思王仁寿心知肚明。 “听闻大人糜下都水监都水使者一职空缺已久,下官……” “只要这件事尘埃落定,该职位就属于你的了。” 曹县令立马下拜:“下官在此谢过大人……” 第十八章家喻户晓 清明刚过,细雨沥沥,旱灾终于不再这片大陆上肆虐,它终究没有拖延春种时节,春日到,庄农人又开始忙活起来,林家也在趁着盎然之春开始张罗农活之事。 呆在忆林客栈也无事可做,光拿钱不做事只能偶尔做做,时间久了就不好了,老陈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林凡很难保证花娘心里是否也乐意,近来总觉得她老是盯着自己看,很不想见自己闲着似的。 家里无其他劳动力,所以林凡还是选择辞掉忆林客栈这份有名无实的工作,也好为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春种季节,农活很多,九岁开始林凡就下地帮父母的忙,自来到大唐,与憨厚的唐人生活了这么几年时光,他已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这种田园生活虽累但也快乐,痛苦并快乐着大概就是如此。 林凡很享受这种时光,白天与父母下地边玩边忙活,傍晚驾着牛车去接妹妹,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着听闻的趣事,其乐融融。 “老林啊,你可听闻临里天理里有一个名叫巧巧的女娃被做成点天灯了,就是郭老汉的小闺女,听说他们前不久把闺女卖到王家为婢,不知出了什么事,清明那日被做成点天灯祭祖,啧啧啧,真是可怜,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 而且我还听花嫂说,那郭汉知道此事后立马和小儿子带着小闺女的尸首去报官,未想官未报成,还被打得全身都是伤,真是作孽呦。” 母亲总喜欢聊些从邻居那里听来的秩事,今日她所讲的内容林凡很熟悉,又很陌生,又感到震惊,他没想到本是一番好意,将巧巧之死告诉她的家人,因为他觉得让她的家人为其讨回公道最合理不过,只是他忽略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官官相互的道理,最终害得他的父亲伤痕累累…… 林凡保持沉默,平时不爱八卦的父亲在三杯烈酒入肚后话也多了起来,长叹一声道:“是造孽呀,听说她娘要去王家讨点丧费及一些补偿,去了一天一夜都未归,她爹很不放心,晚饭都不想吃,直接去找,但被他的小儿小竹给拉住了,小竹告诉他实情,郭汉当场楞在当地,一个晚上饭都未吃一口。” 母亲惋惜地点头道:“一夜间失女又失妻,哪还有其他心思,痛心是肯定的,虽然他妻子心中只有钱,但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也为他生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闺女没了,老伴也没了,而且都死于王家之手,老伴又是那样死的,这事换在谁身上都不痛快。 身为女人真为一娘的死感到痛惜,她爱财但我想也不会想要那样死法吧。 都说家丑不外传,只可惜小竹那孩子性子较急,也许是被逼疯了,那晚他是吼着把他娘的实情告诉他爹,几乎没入睡的人都听见了,整个天理里家喻户晓,传来传去都传遍雅玉乡了,很有可能周围其他乡里也都知道了此事,这让他们以后怎么活啊,也不知他们日后该怎么度日,听帮忙埋葬的人说郭汉是流着眼泪把闺女埋了,眼睛都哭肿了,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他儿子小竹至始至终都未掉一滴眼泪。 哎!好好的一家就这样毁了,哎……都是天灾惹的祸啊,若不是这次旱灾,哪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他们总会走出来的,遇上这种灾难有什么办法呢,有一句古训说得好啊,怎么说来着,叫什么天……一时也记不起来了,以前听小凡说过,小凡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再跟爹说说。” 林凡正想发话,口快的小雪却抢先一步:“那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父亲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句,我这脑子不好使了现在……所以说啊,好好过好每一天就可以了,谁知道自己下一刻会遇到什么呢,种好地让一家子有口饭吃就足够了,如果能活到晚年,抱抱孙子就知足了。” 母亲温柔的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在两孩子面前的碗里,让他们多吃点,抚摸着小雪的长发长叹一声:“还好有忆林客栈掌柜相帮,若非他我们的雪儿也要受苦了,为奴为婢过的哪里是人的日子,尤其去恶霸家里……老林啊,没多久春笋也该出土了,到时多挖点给老陈送去,他是我们林家最大的恩人,咱没别的可送,只能送些山里的土货了。” “小凡,你向来调皮,可别与城里人闹啊,只要一闹吃亏的都是我们这些庄农人,你可别让咱家走郭家那样的路啊,咱家经不起这样折腾,懂吗?” 林凡嘿嘿笑道:“娘你就放心吧,你儿子可没那么容易吃亏的。” “就你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哪能让娘放心,你还是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农活上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与你爹就行。” 林凡眨眨眼笑道:“光宗耀祖不一定非要考取功名吧。” 说完话就快快下桌,娘的筷子伸过来可不是夹菜过来,而是要揍自己的节奏啊,出了门就到处乱窜,每天吃完饭散步的习惯很早就养成了。 旺运也不吃了,身子一窜就跟了出来,它不是散步,而是贪玩。 走在路上心情并没有最初听到巧巧一家消息时的痛心,她母亲的死林凡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对于那种女人实在无法产生恻隐之心,一个女人在明知女儿已死的情况下,第一个想的不是去见女儿最后一眼,不是为女儿报官讨公道,首先想的依然是钱,是赔偿,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狠狠吐了一口口水才解恨,有点惋惜那叫小竹的少年,家门不幸,在他的内心里一定会成为阴影,这种阴影往往伴随他的一生,很多性格孤僻的人都是小时候受到重创导致的,林凡很担心小竹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以后会不会成为嫉恶如仇的恐怖分子啊,会不会产生仇富心理啊。 “好好的叹什么息呢,难不成看上巧巧姑娘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有一个远房亲戚是道士,让他做一场法事让你和巧巧相会怎么样?” 不知不觉已漫步到小胖家门口,这死胖子嘴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话,抱着一碗不知什么汤正喝得起劲,香味把旺运吸引过去,在他身边遛转,可这死胖子小气得要命,不与旺运分享,见旺运直起身子要凑到碗边,急忙大口喝,三两口就喝个精光,咧嘴扬着空碗把旺运气得旺旺叫。 “这样对待你的爱狗没意见吧。” 看着小胖得意的样子就想揍,不过还是没有采取实际行动,只是上前夺过小胖的碗,将碗凑到旺运面前,残余的香气立马把旺运给吸引过去,扑上来就舔,小胖傻眼的看着自己的碗,林凡却笑道:“这样对待你的爱碗没意见吧。” “这碗要不成了,要不成了,算你狠!” 碗直接放在地上,旺运担心被小胖夺走,咬着碗到一旁趴在那里慢慢舔,小胖抹了抹嘴凑了过来低声对林凡说:“巧巧一家的事也该听说了吧,怎么样,有什么计划,我看你不像就这么罢休的样子,你最看不惯大户人家欺负我们穷人,说说看接下来你怎么对待王家,你的鬼主意向来最多,放心,我是最保守秘密的这你也知道。” 林凡苦笑道:“报官无门还能有什么计划啊,现在最基本的人证也没了,再说吧,这事得从长计议,反正巧巧不能这么白死,而让王家逍遥法外,办法总是有的,只是现在还没想到罢了。” 在小胖耳边又低声道:“这事只有我们知道内情,你知我知,无论谁都不能告诉,有人说起,我们就当作什么事先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与里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刚听说此事,明白吗?” 小胖嘿嘿指着嘴巴得意道:“我这张嘴虽大,但从不轻易说不该说的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 瞅了瞅天色,瞅了瞅周围,大家都去睡了,与小胖告别后就带着旺运回家,那碗已被它舔得很干净,小胖用不成了就拿回去给旺运装汤,一直把饭和汤霍在一起吃不是办法,那是别人家狗吃饭的模式,林家狗该有些与众不同的待遇才行,狗也得像人一样活着…… 第十九章写字的深意 不在忆林客栈享受无功的俸禄了,林凡还是每天都有到忆林客栈去,小雪不会驾牛车,送小雪上班的事就交给林凡了,父亲可没那么清闲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他现在的心思都在田地里。 吃过早饭,林凡牵出老牛等待还在打扮的小雪,自从林凡给她买了胭脂水粉,她就迷恋上打扮,因为她发现自己打扮起来不比城里人差,她也喜欢看美丽的自己。 没等到小雪,却等到气喘吁吁的小胖,跑到跟前气还未喘匀,开口就道:“不……不能出去,今天整个雅玉乡的人都不能外出。” 刚想问为什么,一阵铜锣声就在耳边响起,这是里正要召集大家的征兆,没等家人,林凡就与小胖一起朝村头走去。 刚步出门口的小雪惊愕地看着从各家各户奔出的人们,走向已在门口等候的爷爷等人旁边,问了他们,也不知究竟出了何事,没心思去想迟到的事,铜锣声起想必是比较重要的事,里正已有两年多未敲此锣,看来这次是件大事。 当小雪等人抵达小广场时,安阳里百户近六百人差不多均已抵达,找到哥哥问了问终于知道里正为什么要召集大家,原来是乡正的要求,今日所有雅玉乡百姓都不能外出,当小雪问及原因时,哥哥不知道,就连小胖也不知。 有人问里正是何故,里正也一头雾水,只让大家在家里等着,乡正不久会来拜访,至于乡正到访安阳里所为何事,又为何不让人离开,无人知晓,小雪很疑惑,自她懂事起乡正都没来拜访过安阳里,这次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能让他登门拜访,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大家一头雾水的回家等待消息,林凡的父母急急赶着回去了,农活很多,他们没时间浪费。 几个孩童聚在一起玩没回家,瞅着小雪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为该如何与老陈说明今日无法上班的原因,林凡安慰她一番后她的心情才好些,渐渐的也就融入其他孩子的玩乐世界中。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林凡都不知道这一天是如何度过夕阳到来的时刻,就在他以为乡正不会来时,铜锣声再次响起,这次比较急促,想来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果然,当林凡与家人抵达小广场时,里正的身边多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头顶乌纱帽,看起来就是一个较大的官,至少比里正大,不可能是乡正,从小胖指点知道里正身边的那个胖子才是乡正,小胖也不知带乌纱帽的人究竟是谁,他身为里正的宝贝儿子,最大的福利就是见过胖子乡正,至于更高级别的官里正都未见过,更何况小胖。 不过从他们身后几个捕快模样的横刀侍卫看,那有些上了年纪的乌纱帽官员应该就是县令,里正的介绍印证了林凡的猜测,那人正是长安曹县令。 小官都是传达上面的意思的,里正用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表达了县令的意思,自此,大家才明白里正不让大家外出的原因,原来是为了让大家做一件事:写字! 与多数乡亲一样,林凡很疑惑县令为何要这么做,让大家写字究竟有何用意,好端端的让这些庄农人写字?恐怕不像里正所说的只是想了解大家的学识情况这么简单,哪有这么清闲的官员大动干戈的前来只是为了了解百姓的学识情况,这里面肯定有深意。 别人只是怀疑,没有林凡想的那么多,自知道天理里巧巧她爹报官无门后,林凡便对眼前的曹县令失望透顶,官官相护,想必他这次前来多半是为帮助王家之事而来。 刚开始林凡还不确定,当见曹县令从怀中取出那张自己写的油纸时,心中已基本确定曹县令就是王家的走狗,曹县令让大家写字的深意也就被林凡摸得一清二楚。 心里有数就没什么好担心了,静静地等着里正过来,里正没让全里人写字,安阳里谁能识字写字他心里很清楚,他把安阳里三个能识字的拉出来,他也是识字的,第一个坐在小木桌前,拿起毛笔将县令提供的一小段文字给抄下。 里正在抄写时,曹县令的目光就紧紧盯着他所写的每个字,看得极为认真,好像想从中看出什么,待里正把一段文字抄完,曹县令有些失望的抬起眼睑,静静地等待下一个。 最后才轮到林凡,这里面数他年纪最小,当他云淡风轻的坐下来时,曹县令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他,目中带着强烈的期许,这是雅玉乡最后一个能识文写字的后生了,这三天走遍雅玉乡五个里,见识过不下二十个能识字的庄农人,但都没有一个人的字迹与那张油纸上的字迹一样。 也从各里里正调查过与巧巧相关的人,从相好入手及以字迹为引都未能发现可疑之人,如今眼前这位小少年是自己最好的期望,从里正那里得知,安阳里并没有与天理里有何亲事来往,这就排除了相好之说,现在只能从字迹入手,如果字迹一样或者相似,曹县令就决定捉拿此人,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在断案过程中最常用。 林凡每写一个字,曹县令就盯着看良久,又仔细的与手中的油纸上的字迹相比较,可比较下来,竟都未发现字迹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当对完所有字,曹县令长长轻叹一声,一脸的失望。 “安阳里没有其他读书人了?”不甘心的曹县令目中扫过眼前站着的近六百人,问一旁的里正。 里正毕恭毕敬道:“回大人,安阳里多数是庄农人,百户中唯有四户家里有一个能识文断字之人,且学识都较浅,能识多字的较少,包括我在内,也只能写些简单易懂的文字,本里唯有一人最有学问,他从小就聪慧,四书五经都懂,更能改造农具,我们的最新曲辕犁都是他改造的,用起来比以往省力方便多了······” 里正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就时不时在林凡身上转,曹县令自然看出这些端倪,他已知道里正所说最有学识之人就是此少年,只是他很怀疑,这么聪慧之人字写得竟那么难看,看来此子也只不过是能吟诗作对的书呆子罢了。 曹县令暗叹一声挥挥手制止了里正继续吹嘘,雅玉乡最后一丝希望没了,看来得去周边邻乡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没有过多逗留,甩甩袖子就带着主簿、县丞还有一帮捕快,离开了安阳里,乡正与里正匆匆告别后就跟了上去。 目送曹县令一行人离开了安阳里,大家才回到各自田地里继续干活,里正还站在那里瞅着曹县令一行人消失的方向发愣,县令大人为何会让大家写字,并亲自监督,难道长安又发生什么大案?县令大人亲自出马的案子想必不小,还好与安阳里无挂钩,若是牵扯进来,自己这个里正的位置不仅当不成,很有可能受到连累,脑袋都得搬家啊。 林凡心安理得的在田地里帮父母的忙,度过这一关轻松了许多,好在自己识别出曹县令到访的深意,故意把字写得难看才没让曹县令看出任何端倪,否则连家人恐怕都受到牵连······ 第二十章拔刺的理由 旭日下的太极宫很美,可整个太极宫的气氛非常压抑,美轮美奂的建筑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因为早上在太极殿里有一只龙动怒了。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这句话并不无道理,大唐第一人李世民李老大用他的怒威,一句话就将卢家三十三口人的命运定格在贞观二年。 卢梭是个思想腐朽秉性固执的老头,早朝他上奏了一封有关旱灾之后如何安置民生的奏折,但李老大的观念与其不同,卢梭又很坚持,非说天虽将雨露但旱灾的危害还未除,非要用国库救灾,李老大已经表态不同意就不可能再有改变主意的可能,皇帝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否则他身为帝王的威信就会缺失,李老大自然不会这么做。 于是,太极殿里就只有两种声音在对峙,君臣对决的事再度在朝堂上发生,卢梭的语气向来都是那么的刻薄尖锐,说出的话直击人心,李老大刚开始还碍于在朝堂上不随便发怒,语气祥和,保持一种贤明君王的秉性,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刚上台,而且是通过残忍的手段获得这个皇位,根基还不稳,想通过贤明君主的样子获得高祖时期大臣的支持,李老大毕竟是有脾气的,后面卢梭不仅没有丝毫退步之意,竟有咄咄逼人之势。 这就怒了,李老大也不再客气,发挥出身为龙该有的霸气,语气越发充满杀机,可卢梭并不为所惧,说到激情处竟然抖出李老大不忠不孝的一面,将他获得这个皇位的原因赤裸裸的表露出来,甚至还说若非李老大弑兄夺位,唐高祖也不会这么早就退位,他的提前退位也是李老大逼的! 卢梭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将李老大不想被别人提起的丑闻在众臣面前说出来,这个事实大家其实都知道,只不过心照不宣,唯有卢梭这个傻蛋才这么做。 李老大的怒威变得不是当场咆哮,无言片刻,一句怒喝便将卢梭一家三十三口全部推入地狱,他本以为自己这件事做得光明磊落,因为之前从未有人如此提过,也不敢提此事,如今却遇到这么不怕死的,那就成全他好了,也算是对其他臣子一次血淋淋的警告。 卢梭惨笑一声,抱着官帽喊了声苍天有眼无珠就撞向最近的柱子…… 早朝就这样散了,退朝前李老大警告众臣,不许将卢梭的真实死因写入史册,不许将这件事写入史册,更不许日后讨论此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卢家很快就被灭族,财产全部被没收,可这并不能让李老大的心情能有丝毫转变,午膳刚过,漫步在后花园中,心情依然很差。 他身边的贴身太监柱子显然是位称职的太监,懂得为皇上寻乐,不远处的亭子里已有几名宫女在翩翩起舞,这是柱子提前为皇上准备的。 他无法排解皇上心中的苦闷,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莲花舞”,这些曼妙身姿的宫女全部轻纱微裹,各个都长得丽质,柱子在掖庭宫找了一个时辰才挑选出比较满意的十名宫女,他让这些宫女全部泡进水里全身湿透后方可起舞。 湿漉漉的衣裳紧紧裹着她们,将她们的身躯勾勒出来,她们只着轻纱,里面春光若隐若现,柱子相信这样的美色可以令皇上暂时从苦闷中走出,当他看到皇上的目中没有炙热依然冰冷时就知道自己错了。 “陛下,您应该高兴呀,您想啊,卢梭之死意味着范阳卢氏在朝廷上消失了,从此,历史上就少了一支来自名门望族的威胁,大唐江山将越发稳固,此外,卢梭之死亦能让陛下在朝堂中立下威望,这也是给其他众臣一次警训,让他们更加鞠躬尽瘁地为陛下效力。 奴婢相信,经过此事,朝堂上不会再有叛逆者再胡言乱语,陛下您要以龙体为重,切不可为此事伤神,陛下……” 李老大抬抬手,柱子就没继续劝说下去,静静地站在一边。 眼前是具有诱惑力的莲花舞,可李老大怎么看都没有丝毫兴趣,刚才柱子的话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李氏当年也是名门望族,陇右李氏通过自己的努力才拥有了如今的大唐皇朝,正因为知根知底,所以他对名门望族究竟对一个朝代的威胁如何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朝堂上残留的一些名门望族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太上皇时代并未能削弱这些豪强,他登基后除了想扩大疆土外,还想尽早地将这些潜在威胁扫进垃圾堆,这些都是埋在地雷,刚建立没几年的李唐江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李老大很清楚要拔掉心中的刺不容易,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难以服众,卢梭以下犯上足以诛族,他从不觉得这样做过分了些,他还不满足,还希望有人能为卢梭求情,那样他就可将此人定罪……只可惜早朝时群臣都鸦雀无声…… 一声鹰鸣在亭子上空响起,李老大狐疑地抬头时,一只雄健的老鹰就盘旋而下,柱子见老鹰来势凶凶,目中立马露出阴冷之色,刚要下令弓箭手将其射下,却被皇上给制止了,见皇上一脸好奇,目中还有些许喜色,没有刚才的阴沉,柱子大喜,再次看向老鹰时目中也多了一丝柔色。 老鹰没有飞进亭子里,只在半空丢下一件东西便长啸而去,东西落在一位宫女的胸膛里,她不知道是何物,忧惧地站在那里不敢动荡,柱子快步走去,随手就滑过宫女的胸膛取下卷轴,打开快速看了一遍,惊喜地奔到李老大面前,激动地说:“陛下,您有拔刺的理由了!” 李老大狐疑地接过油纸,究竟是什么事让柱子这么激动,摊开往下看了几行,疑惑道:“点天灯?”然后又继续看下去,柱子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静候。 看完内容,李老大合上油纸义愤填膺道:“王仁寿身为工部尚书却干出如此残忍之事,亏他还枉为朝廷大臣,天降旱灾夺民粮食已是凄悲之事,百姓无奈之下卖儿女为奴,只为有一口饭吃,王仁寿不思百姓之苦罢了,倒还火上加油,不顾百姓之苦,将百姓之女做成点天灯祭祖,这是何等残忍手段! 朕都未做如此残忍之事祭祖,他倒好,竟随便对民女动刑,他把大唐律例当儿戏吗!” 甩着油纸继续怒道:“还有长安县令,身为百姓的父母官,竟不为百姓鸣冤伸屈,倒以极刑将百姓赶出衙门,还有王家管家,似无主之仆,竟也做出那番伤天害理之事……这些豪门强族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十个宫女早已停在当地瑟瑟发抖,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柱子担心皇上龙体,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无需生气,王仁寿既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又有人让陛下知道此事,这是上天给陛下一个合理的理由拔去太原王氏这根刺啊,此次理由更加充分,想必其他大臣听闻此事后定会集而攻王,毕竟这是件天妒人怨之事。 王氏再除,更给其他豪族敲醒警钟,太上皇未敢动的豪族将会明白自己的地位,日后在朝堂上也会有所收敛,有卢氏,王氏提前铺路,陛下消灭名门望族之路将更加顺畅,奴婢相信,无需几年陛下就不会再为此事烦忧了。 如今王仁寿已有实罪,陛下是否下旨将其诛族,奴婢愿即刻前往王府宣旨。” 李老大摇摇头,缓缓道:“不急,时机还未成熟,朕现在下旨,以王仁寿这样的老狐狸肯定不会认罪,他的情况与卢梭不同,其他大臣未必知道此事,否则早已有人上奏弹颏了,如此不明不白将王仁寿诛族,难以服众,只会令朕在他们眼中留下杀伐跋扈的形象,日后朕要施政将寸步难行。 如今首要任务就是要找到告御状之人,此人是朕唯一的证据,王仁寿若知道此事将唯一知情人斩尽杀绝,那他想怎么狡辩都是对的,朕反倒被他玩弄于股掌中,现在杀他的理由还不足,仅靠这个御状不行,此知情人想必要与王仁寿死抗到底,否则也不会向朕告御状,如今朕唯一希望此人能让朕看到杀王仁寿的更充分理由。 朕很好奇是谁能将天上雄鹰培养得如此具有灵性,以信鹰代替信鸽,竟有如此聪明想法,此人想必有出众之处,或许他能助朕将刺拔去,找到此人暗中保护,莫让王仁寿得逞!” “陛下放心,奴婢已知信鹰所向,奴婢定能找到此人,当暗中保护好,直至王氏这根刺消失于朝堂中。” 第二十一章等 “谁让你让海东青去冒这个险的,都跟你说了,海东青是我们五年的心血,没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要想再培养一只像海东青一样的信鹰估计十年时间都不够。 你老是不听我的,现在知道了吧,都一个时辰过去了海东青都未回来,都跟你说让海东青进宫很危险,宫里禁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进不去,尤其是要靠近皇上,海东青那么大的身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你要告御状直接将状纸从朱雀门递进去就可以了,还偏要海东青去冒这个险,到现在海东青都没回来,想必已被乱箭插成蜜蜂窝了吧,也许现在正在被几个侍卫烤着吃了吧……我的海东青啊,你死的好惨……” 林凡站在那里任由小胖痛骂,头顶有不少老鹰飞过,但都不是他想找的海东青,让海东青到皇宫为他送御状实在是无奈之举,既然父母官做不了主,又无认识的高官,哪怕有认识的恐怕又是官官相护,想了一夜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只有告御状,除非任由王家逍遥法外,可……心不甘。 海东青迟迟未归,林凡心烦意乱,如果海东青真的无法回来,他就永远打消为巧巧报仇的念头,因为海东青未归也就意味着皇上根本就不把这事当一回事,也许他也袒护王家,至于海东青在半路遭遇意外这种情况,林凡不觉得可能性很大。 瞅着小胖在自己堆的小黄土堆前为海东青树碑,林凡的心就不自觉的哽了一下,一种酸楚的感觉油然而生,五年的相处,终究是有感情的,此番失去心里也不好受。 放在一丈外的鸭腿肉时不时引来其他老鹰的青睐,这本是为海东青准备的,本来林凡和小胖哥俩要为海东青归来庆功,现在看来不行了,海东青没有回来,等到的却是一只只愚蠢的其他老鹰。 刚开始小胖还会去驱赶几次,后来就麻木了,那是失望后的堕落行为,小胖不干这种事了,林凡只好接下此任务,拿着一根树枝站在旁边,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过来都会挨一鞭。 天上的老鹰见林凡拿着树枝威风凛凛的守候在美食旁边,都不敢轻举妄动,盘旋在林凡打不到的上空鸣叫不已。 还是有胆子大的,俯冲而下,想通过高速冲击一啄就走,林凡也不是省油的灯,一阵乱舞,还是把那不怕死的给教训了一顿,虽没有把它打趴下,但它肯定不敢再来了。 没有老鹰再敢靠近,它们也很识趣,见吃不到美食,就盘旋而去,瞅着空荡荡的湛蓝天空,失落感再度萌生,刚才那一点点的乐趣还是无法掩饰心中的失落。 扔掉树枝,躺在草地上,闭上眼让自己放松,没多久林凡就觉得这样更痛苦,于是他就把注意力放到蓝天白云中,蓝蓝的天,洁白的云,一朵朵悬挂蓝天中,有的像蘑菇,有的像滚滚浓烟,天边还有的像梯田,点缀湛蓝天空,美极了。 林凡遨游在天空中无法自拔,直到眼前一黑,胸前传来一种熟悉的痛感,他才从美丽的画景走出,狐疑地看向胸前,他的脸上立马露出激动的笑容。 托起站在胸前瞅着自己的海东青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抱怨,林凡的异常举动吸引了小胖的注意,当他看到林凡一脸惊喜地抱着海东青时,目中热泪盈眶,欢喜着连爬带跑的过来,一手夺过海东青紧紧抱在怀里。 也许小胖有些激动,海东青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想扑腾翅膀都没用,只有挣扎着甩头,小胖立马会意的松了些,捧着海东青的头又是摸又是吻…… 欣喜后的林凡把鸭腿肉取过来,一小块一小块的撕给海东青吃,小胖抱着,林凡喂着,就好像一对夫妻在喂养自己的孩子。 海东青幸福的吃着美味的鸭肉,觉得自己这趟冒险之旅还是非常值得的,虽进宫时捏了一把汗,但至少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非常滋润…… “小凡,你得答应我下次可别让海东青再冒这么大的险了,没见到它多揪心啊。” 林凡瞟了小胖一眼道:“海东青不是已经回来了么,担心什么,我们的海东青连皇宫都敢闯,还怕其他危险?” 小胖将海东青抱进怀里,用脸蹭着海东青的头不满道:“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风险,如果遇到的是你的仇人,你觉得海东青还有活回来的可能?” “放心吧,我可不会那么残忍,把海东青当炮灰去送死。”把剩下的无法撕下肉块的鸭腿递给小胖,他最爱啃骨头了。 嘴巴有东西塞着,小胖的话就少了,啃完骨头扔向高空立马引来五六只老鹰争先抢夺,瞅着这些雄鹰争夺骨头的场景,眯着眼问林凡:“海东青能回来说明皇上并非有意偏袒王家,现在御状也让你告了,这样的结果你该高兴了吧,不过看你的脸色看不出一丝兴奋,你还担心什么,皇上若真偏袒王家,会轻易放过海东青?他一定会杀了海东青向告御状者表明态度,虽说等他看完御状知道情况后海东青已飞远,不过皇上若想杀它还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一个队的弓箭手围上去就可解决问题。” 林凡略有思索道:“我不是担心什么,只是觉得还不是值得庆祝的时刻,皇上虽无意偏袒王家,但未必就意味着他会对王家怎么样,也许···他只是简单的把这件事当作一种趣事而忽视掉呢,那这御状告与未告就无任何区别了。” “既然告了御状结果也未必如意为何还告,还让海东青冒那么大的险?” “世上很多事情总得尝试后才知道。” 小胖沉默片刻又问道:“那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等。” “等?等什么?” “等结果。” “等皇上的态度?” 林凡展颜笑道:“自从跟了我你变聪明了许多哈。” 小胖不屑的哼了一声,见海东青已将鸭肉都吃光了,于是双手一振,海东青便翱翔而去,没多久就消失在蓝天中······ 林凡和小胖都不知,在离他们所在草地百丈外的山峰中有几十双眼睛正看着他们,其中一人目中阴柔,同时带着丝丝喜色······ 第二十二章担忧 桌上摆放着各种山珍海味,香味袭人,面对这些美食,王仁寿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只简单的吃了几口便咽不下。 见老爷这般模样,王夫人心里钻心一般的疼,午膳时便已如此,原以为是饭菜不合老爷胃口,还将厨子狠狠揍了一顿,不料到了晚上老爷依然如此,瞅着老爷长叹一声萧条离去的背影,王夫人才真正意识到,老爷非没有胃口,他这是心病啊。 不知道老爷遇到什么烦心事,早上去上朝时还好好的,心情较愉悦,到家后就变得闷闷不乐,王夫人觉得应与官场相关,生活上老爷还未遇到烦心事,能让他烦心的只有朝廷,但王夫人从不过问老爷朝廷之事,里面的尔虞我诈不是她这个妇人能够懂的。 相夫教子本是她的职责,可如今自己的相公遇到困难,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此想想,王夫人忽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王仁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她只有无助的掩面叹息。 桌面上饭菜还是热的,王夫人却没了食欲,刚只吃几口肚子就好像很饱了一样,一口都吃不下,吩咐一声,就有三个丫鬟涌入,麻利地将桌面上的饭菜运走,今晚下人们又有口福了…… 王仁寿负手在书房踱步,浓密的眉毛紧缩,阴沉的脸上显得更加苍老,很久没有这么担忧过了,早朝皇上的怒威令他又惊又怕,卢梭一家的死他并不关心,他只在乎皇上的态度,从早朝皇上对卢梭的态度王仁寿可以看出,皇上对他们这种名门望族有一种潜意识的排斥心理,尤其对曾经高祖旧臣。 王仁寿曾与卢梭是高祖所器重的两人,在其他名门望族中,他们两家在朝堂中算是受到皇上倚重的一列,虽然要职并非他们所属。 只是今非昔比啊,国朝易主,一切又得重新开始,哪怕曾经宠冠朝堂,到新君即位,未必依然受宠,每个皇帝都有自己的关系圈,他通常都会把自己的亲信安插身边比较重要的位置,这样他才好控制朝堂。 能与两代皇帝处好关系的臣子基本没有,王仁寿自诩没有这等才能,无法游刃有余于两代皇帝中,他不是不想与新皇处好关系,曾也花了不少力气,在朝堂上也吹捧几次但新皇无动于衷,好像每个皇帝都喜欢拥有自己独立的与前帝不同的关系网,新皇的态度让王仁寿觉得他这是在排斥。 尤其在卢梭一家灭门后,他更坚信地认为这一点。 若非点天灯之事已有人知晓,王仁寿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烦恼,皇上对自己这种家族心存排斥,皇上来自卢梭的气还未消,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皇上一定再拿王家开刀,一方面惩戒了王家,另一方面皇上又做了一回贤明君主,更巩固了他的地位。 王仁寿不想这么撞在刀口上,可想想那位知情人还没有着落,心里就跟蚂蚁爬一样难受,曹县令办事还算有效率,四天时间就调查完三个乡的文人情况,但结果不理想。 本以为按照自己最初的预想会有结果,可调查结果出来后他就束手无策了,他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下去。 要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卢梭之事,他也不会这么着急,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重视……这件事只能速战速决! 做出决定的王仁寿目中坚定阴冷,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把这件事处理完,否则他一天上朝一天心都不安,后面的日子要想快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做出决定,曹县令居然联袂而来,这让王仁寿非常惊讶,上次他汇报结果时已经发怒过,已命令他找不到知情人就不要再来见自己,难道这次他胸有成竹了? 王管家将曹县令领进书房后,王仁寿冷冷地问了一句所谓何来,他的怒威没有把曹县令吓走,他倒是兴致勃勃的开始为自己后续的仕途做好了计划。 “下官如此着急地见您,主要是因为过于惦记都水监都水使者一职,尤其下官听闻卢大人左迁登州,举家前往,甚是羡慕,下官也想有朝一日亦能如卢大人那样隆重升迁,哪怕旧宅被收入国库也不令惜。” 王仁寿知道这只是皇上为了掩人耳目,掩盖真相的借口,只要卢家一家人离开长安千里路,那里就会是他们的黄泉路,而非通往登州之路,对此他并不关心,他只想知道究竟出于什么原因,曹县令会这么信誓旦旦。 他冷冷看了曹县令一眼,道:“你如此大言不惭,莫非已找到知情人的下落?” 见曹县令含笑点头,王仁寿心中顿时一喜,可瞬间又蹙眉道:“既已找到,为何老夫未见其人?” 曹县令捋着依然浓黑的小胡须,自信满满道:“人还未真正找到,不过下官已有把握此次定能找到此人。” 王仁寿怒道:“人未找到就如此大言不惭,好大的口气!” 曹县令连忙躬身道:“大人息怒,且听下官为您分析后再发怒也不迟。” “下官从雅玉乡入手调查,无果后便又寻了临近的两乡,最终结果大人已知道,出现这样结果下官极为不甘,这几日所有精力都用在琢磨此事上,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官与主薄、县丞相讨三日,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下官以为大人您祖坟所在山峰唯有雅玉乡人知晓,祖坟所面对的几座山峰都是来自雅玉乡百姓祖墓所在地,唯有他们能发现巨蜡。 前次调查雅玉乡无果也说明知情人正在雅玉乡内,他或许听到风声,所以在写字时故意掩饰自己原来的字迹。 此外,经调查,郭家尚未给巧巧结亲,相好之说唯有可能是某个小伙子暗恋巧巧,郭家并不知情,至于是否是某个无赖要多管闲事,下官与县丞等相讨过,此种说法可能性极小,在如今这种无法饱腹之际,谁又会去管别家之事,何况还是这种生死大事。 所以,下官以为暗恋之说最为可信,此人定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而雅玉乡有才识之人屈指可数,年纪不大者唯有三人,天理里、安阳里、天安里各一人,其中安阳里名林凡者年纪最小,下官以为此子嫌疑最小,因为其还未到懂得谈情说爱之龄。 嫌疑最大的乃是天安里陈小,听闻其家人正为他四处相亲,正是结亲之龄,此子爱恋巧巧也正常。 如今范围缩小,但他在暗,我们在明,想抓到他并不容易,要想将此人揪出来还需要铁一般的证据,我们手中唯有一张字迹,此次依然以此入手,重点盘查三位年轻才子。” 王仁寿一边抿一口茶,一边思虑曹县令这一番话,琢磨半晌后盯着曹县令问道:“前次已查过字迹但一无所获,如今再次盘查难道还会有收获不成?那人已知我们在找他,他一定会把自己隐藏好,不会让我们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再怎么查字迹恐怕依然毫无所获,你就没想到其他法子?” 第二十三章腰牌 曹县令拱手道:“大人,我们唯有此字迹一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可认此人呐,此次下官并非再让他们写字认迹,而是取其往日所写之字,如此一来,他想隐藏自己原有字迹就不可能了。” 王仁寿捋着胡须缓缓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曹县令:“如果他把自己原有字卷都投之火炬,岂非扑个空?” “大人多虑了,有才识之人最惜自己所作所思,他们家中或多或少都会留一些自己创作的东西摆设其中,心中无鬼之人定不会想到我们查字卷的目的,自然不会自毁字卷,心中有鬼者,为了掩饰自己不得不烧毁。 由此我们也可抓出知情人的尾巴,为了有更确凿的证据,下官以为唯有同时突击此三户人家,对照字迹,真相定可水落石出! 只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下官打算多盘查几户人家,不过人手上有些不足,下官今夜前来,一是与大人商讨策略,二是请求支援,以尽快将此事了结。” “府里仆役多的是,想要多少随意差遣……这次,莫再让老夫失望!务必要在皇上知晓此事前了结!” 曹县令愕然的瞅着王仁寿摇头道:“大人过虑矣,此等民间小事皇上岂会知道?您不语我不说,府里人再保密,谁会知晓。 大人亦不必担心知情人告御状,那知情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能将此事让皇上知道,他与皇上非亲非故,又无高官亲戚在朝廷,想要把话带到皇上耳边根本不可能,他若有此关系,如今还只是雅玉小乡之农?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农掀不起什么大浪,大人无需烦忧此事。” 王仁寿叹道:“老夫亦知可能性极小,但只怕万一,万一皇上微服私访刚好到达雅玉乡,或者在长安城内街道上被那知情人碰上呢,万一皇上与那人有缘相识了呢……所以,在那知情人未死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下去吧,下次来见本官时希望带来的是好消息!” 曹县令走后,王仁寿的心情并不会因为曹县令的新计谋而高兴,脸上的疑云依然不散,知情人一日不除,他的心就难安,皇上若真知道此事,那他王家也就走到尽头了。 虽然可以以无确凿证据为由狡辩,但在皇威面前,证据已经不重要,只要有合理的理由,皇上绝对不会手软,卢梭之死根本无需证据,只需要他侮辱圣上这个理由就够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种朝堂规律自古皆然,王仁寿很担心这一点,只要点天灯把柄被皇上知道,龙威之下唯有一死,何况这个理由远比卢梭侮辱之言要合理得多。 抬头瞅着繁星闪烁的星空,王仁寿再次长叹一声,闭上眼,默许上天保佑皇上不会知道此事,但心中如有千斤重石压下来…… 林凡的心情轻松快乐,毫无压力,父亲在前面耕地,提着竹篓的他就跟在后面四处瞄,虽说等待的日子有些难熬,不过转移注意力后,所等待的事或将成为惊喜。 老牛今天很累,跑了一趟长安,现在又得下地耕田,父亲有些心疼,不像别人那样狠狠的往牛身上抽鞭子,只是轻轻的拍一下呦喝一声就打住,对岸老汉耕田的样子不敢学,鞭子抽得啪啪响,呦喝声极大,就像在卖菜,林凡这里都能听得清晰,如在耳边,整个田垄也就他声音最大,也就他家的牛最累,不过也是耕地最快的一家。 到了耕种季节,田地里都热闹闹的,安阳里家家户户都在田地间忙活,有的在锄草,有的在耕地,有的已经开始刨土,准备拨上春天的希望。 每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每到春季忙活之际,就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刻,务农这种在后世鲜有人做的职业,在唐人看来就是一份至高荣耀的事业,他们勤快、朴实,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悠闲自在,痛苦并快乐着。 被后世资本主义熏陶惯的林凡起初并不适应这种生活,不过经过这几年的接触,他渐渐融入这里的每个人,融入这里的生活,农忙也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在田地里最享受的不是抡锄头,而是抓泥鳅、黄鳝,尤其在第二次犁田时,跟在爬犁走过的田地后面,往往会有好收获,林凡此刻跟在父亲后面就是寻找泥鳅和黄鳝。 爬犁爬过的田,会将泥土和水刮到一边,藏在泥土底下较深位置的泥鳅和黄鳝就会裸露,泥鳅居多,小黄鳝也有一些,一般比较大的黄鳝不会藏在泥土底下,它们通常都躲在田埂下的石缝里,只有去那里挖它们的洞才会现身。 与其他小孩一样,林凡一手提着竹篓,另一只手时刻准备着抓泥鳅和黄鳝,功夫不深的人一只手通常无法抓到短小的泥鳅,得两只手齐下才成,黄鳝基本一只手就够了,中指用力扣住黄鳝身子中部,只要不松手手劲够大,黄鳝基本逃脱不了。 靠海吃海,靠山吃山,靠田吃田,大唐的农民最美味的食物就是泥鳅和黄鳝,与酒炖着吃好吃又有补,所以在耕地时,每家每户基本都会让自家孩子去抓这些美味,好补给下原本就比较拮据的生活。 这是具有趣味性的农活,林凡喜欢沉浸其中,他的注意力都在寻找泥鳅和黄鳝上,根本就不知道此刻的村口已有一波人正急急地往他家走去。 直到周围有人停止耕田议论纷纷时,林凡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狐疑地往大家注目的方向瞅了瞅,一股怒火在胸膛燃烧,是谁在老子家门口打架的? 父亲连忙停止耕田跑回家里,在河边洗衣服的母亲闻讯后就扔下衣服就往家跑,林凡跟在父亲后面小腿迈得老快。 打架的十几个人中,林凡知道的也就一个人,那就是王府的王管家,看到此人林凡心里已大概知道实情,他与捕快来安阳里想来是为了点天灯一事而来,见爷爷正在地上捡散落的纸,心中就更明了了,这些人是要来取自己以前写的字作为证据啊。 真是疏忽了,本以为上次曹县令过来一次已无大碍,却没想到他们还会再来,而且是毫无征兆的过来,此刻的里正还被蒙在鼓里。 好险呐,还好有五六个好汉相助,不知道这些人是何来历,身手不凡,在林凡眼里是比较厉害的捕快在他们手下三招内就倒下。 从一个在地上呻吟哀嚎的捕快身上跨过去,将爷爷扶起坐在家门口的石蹬上,爷爷手里紧紧拽着纸,嘴里还在骂着地上的王管家等人,这些纸可是爷爷的宝贝,林家已好几代没出现过读书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这些字卷怎么能随便让人糟蹋呢。 父亲和母亲站在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上去阻架,林凡没有什么心里负担,幸灾乐祸的看着在地上爬滚的王管家等人,见王管家投来恶狠狠的目光,林凡就更开心,还朝他扮了个鬼脸,气得王管家当场又吐了一口鲜血。 王管家等人狼狈逃离,对于六个衣着朴素的壮汉,林凡很想知道他们是谁,于是,他就毫无畏惧的走到领头的一人面前,问出心中的疑问。 “莫问来由!”粗眉大眼的汉子冷冷地丢下这一句,挥挥手,其余五个汉子就跟着他朝屋后的小竹林走去,一位汉子的腰牌在身体晃动中扬了起来,他连忙四下慌看,见林凡正盯着自己的腰牌看,瞪了一眼立马把腰牌收进腰间的束缚带里。 腰牌虽一闪而过,但林凡已看清上面的那个字,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在脑中琢磨一会终于想通了,等惊喜地他再抬头时,六个汉子已消失在小竹林里。 爷爷把林凡写的字抱进他的房间一个木箱里锁了起来,他最爱的宝贝都放在这里面,父母没空下地干活,地上残留的一些血迹不清除很快就会引来苍蝇。 旺运就是一只嗜血的狗,鼻子贴着地面寻找那股血腥味,被母亲一个扫把抡过去,呼喊着跑到林凡脚边寻求安慰,正在想下一步对策的林凡不耐烦的将它踢到一边,委屈的旺运只好耸拉着头去找邻家小猫玩。 安阳里的人们有一个爱好就是凑热闹,每当谁家有什么事,不管大事小事,都想凑过来瞅个究竟,尤其是老幼妇儒,年轻人没那个空闲,只能等到晚上闲下来时再互相八卦一下。 林家出这么大的事,怎能错过,等那些打架的人都散去后,这些无聊的唐人才大胆地聚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缘由。 家人还有这些人都不知道官府的人来家里干嘛,为什么要林凡的字卷,找不到理由的他们在一番议论后就一致地认为这些官府人是强盗的行为,嫉妒安阳里出有学问的人,所以来整这一出,至于那相助之人,被他们捧为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 在林家凑热闹的人都散去时,林家才恢复平静,不过,这件事并未就此平息,日后茶余饭后的话题就又多了一条…… 第二十四章后路 从派出仆役开始,王仁寿已经在厅堂来回踱了千百步,坐立不安的他时时望着外面,希望王管家能带回好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晴空,若换做是往日,王仁寿的心情一定会舒爽,以前碰上这种好天气,一整天都是高兴的,上朝时全身都充满活力,可如今,王仁寿怎么样都无法令自己愉悦起来,一张脸如要下雨般阴沉。 他很希望王管家进来时是带着笑脸进来,当然,身边还捆着一个人,很想知道那个知情人是谁,更想看到折磨此人的样子,地下酷刑处有各种各样的酷刑,就连久已不再的人肉林都有…… 唯有想想将那人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割下来挂在那里欣赏,王仁寿的心情才会稍微好些,脑中幻想着那人被自己折磨得哭爹喊娘的样子,全身就有一股舒一口气般的轻松。 一个仆役匆匆进来汇报说王管家已回来,王仁寿立马从思绪中拉回来,就要夺门而出时,眼前就出现一个鼻清脸肿、衣裳褴缕的汉子,第一眼还未认出谁,第二眼才知道是王管家,看到他这样狼狈样,王仁寿的心就往下沉,刚才的幻想就真正成了幻想,想实现恐怕就很难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管家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见老爷脸上疑云更浓,杀气更重,本还有话要说见此状就不敢再说话,耸拉着头等待吩咐。 王仁寿目光阴冷如刀,很想知道是谁这么爱管闲事,竟坏他的好事,辗转几日,终于找出知情人了,若无这些人相助,此刻该是庆祝之际,只可惜……越想越愤怒,牙关咬得更紧,恨不得立马将那多管闲事的六人碎尸万段! “可知那六人是何来历?” 王管家依然低着头道:“老奴在被他们打倒后躺在地上就没再起来,暗中观察这些人,打到最后,没看见什么可疑之处,他们衣着朴实无华,看不出身份,只在最后看到他们的腰牌,那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御’字……” “可是御用之御?”听到这个字,王仁寿面露惊色,见管家郑重点头,王仁寿整个人瞬间如受重创般后退五步,腰上挂着御字的腰牌身居朝堂多年的他又怎会不知这代表着什么,皇宫里的军士都挂着这样的腰牌。 王仁寿怎么想都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动用御林军去保护一个村野小子,皇上又怎么会这么做,难道那小子真的告上了御状? 一个无权无势的山村野小子究竟是如何告上御状的,难道真的是巧合?这其中的缘由,王仁寿不懂,他现在也无心思去猜想,此刻心乱如麻,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皇上已知此事也就意味着这着棋已无力可解,王仁寿不觉得县衙的捕快会是御林军的对手,哪怕只有六个御林军士,整个长安县县衙的捕快一起上也未必就是对手,皇上既然肯抽出御林军护卫那知情人,想来是要誓死保护此人,这也说明,皇上是要以此来对付自己。 果然啊,与自己猜想的一点差池都没有,皇上是要借此削弱像王家这种名门望族的势力,卢家已受重创,想不到王家也要步卢家的后尘,真是可悲可笑,自己之前岂非是十步笑百步的行为么。 皇上一定会抓住此把柄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放过王家,王仁寿不觉得皇上有那么仁慈,那么宽容,他一心想要削灭名门望族的势力,担心有人步前隋后尘,因为他们李家就是从名门望族踏上造反之路,最终登上皇位,他当然不希望李氏会被另外家族取代。 谁都知道卢家之罪不必灭门,但皇上依然要如此做,如今王家出现点天灯这等极刑之事,还是如此虐待平民百姓,皇上就更有借口除掉王家了,如果皇上不知道此事,他倒可以以无证据为由推得一干二净,但现实没有如果······ 抬头瞅着晴朗长空,却只有无声的叹息,王仁寿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逃?能逃何处去,皇上既然能派御林军守护知情之人,更会对自己加以限制,如果某日自己不上朝,皇上立马就会下旨捉拿。 难怪近几日上朝,皇上都会特意往自己这边多看几眼,原来是看看自己这个老骨头是否有来上朝。 只有等死一条路了么,若是时代倒可以投奔强者造反,可如今天下太平投向何处?听着别院传来小孙子小孙女们嘻嘻哈哈的玩笑声,王仁寿的心如刀刺般疼痛,一股无力回天的无助感缠绕全身。 “老爷,那六人是否会是其他人假扮御林军,而非······”王管家本想为老爷分忧,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未说出,老爷就大发雷霆。 “脑子被驴踢了!御林军可是谁都能假扮的?还是在长安?老夫已够烦了,还提此种不合常理之念,活得不耐烦了!” 王仁寿的怒火就这样被点燃,见门口站着一个战战兢兢的仆役,就抑制不住怒意:“有事报事,愣在那里作甚?” “回···回老爷,曹···曹县令求见!” 王仁寿咬牙切齿道:“来得正好!” 曹县令一进来就知道里面的氛围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走进厅堂,见一脸沮丧的王管家低头走出就更确定了这一点,果然,前脚刚踏进去,耳边就传来王大人的咆哮声。 “你不是说让老夫不必担心皇上会知道此事?还信誓旦旦的说皇上根本不会知道此事,如今呢······” 等到王仁寿发泄完心中的不满与愤怒,曹县令才微微抬头恭敬道:“下官亦不知皇上是如何得知此事,不过下官以为,皇上只派御林军暗中保护那小子,却未直接下旨责罚大人您,说明皇上未必就真把这事当一回事,也许他只是做个样子呢······” 王仁寿大声道:“做样子?皇上这么做难道就不是在等机会?现在不杀老夫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没有合适的时机,一旦时机成熟,皇上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老夫?此事并非发生在你曹家,自然不会往这方面想···不要想这些无用之念,提些能让老夫改变现状之谏。” 曹县令叹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下官亦参与此事,此劫难逃了,如今那知情人有皇上暗中保护,想杀他极难,哪怕能杀了他也已无用,毕竟皇上已知情,皇上如今在等待时机,正好给我们一个准备的时间。” “准备?准备什么?” “后路。” 王仁寿摇头道:“还能有什么后路,皇上如今紧紧盯着王家,老夫一日不在朝,皇上一定会第一时间下旨捉拿的。” 曹县令郑重道:“自己自然无法逃罪,但家人何罪之有,皇上不怜惜吾等家人,唯有吾等自己去守护,既然都难逃一死,何不借着旨意未下达前将重要家人护送出城,远离长安,天涯海角,皇上要想捉拿未必简单,逃是死,不逃亦死,逃还有一线生机,香火还可延续,或许···还有报仇之日,不逃···只能坐以待毙!” 王仁寿久久未做声,曹县令的话又激起了他心中的一丝希望,若坐以待毙确实不值得,护送一部分家人离开长安,王家香火依然,如果后代有出息的话,报此灭门之仇未必就没有可能······ 晚上,晚膳一过,王仁寿便把大儿子王德叫到书房,在认认真真看了这位自己最满意的儿子后,他才郑重地对王德说:“明日一早,你带着一家以及你二弟三弟的小儿女离开长安,老二老三孩子还小,需要娘亲,也带上她们二人。 记住,要商人打扮,不得穿得过于花哨,分批而出,出了城门再集合,远离长安,离得越远越好,莫再回来!” 打住儿子的询问,继续道:“莫问缘由,遵照为父之意做就是,此事不得告诉他人,只能偷偷进行,你是为父最得意的儿子,希望日后你能比为父更有出息···去准备吧。” 挥挥手就转过身,王仁寿不想让儿子看到他眼中的泪水,瞅着父亲落寞的背影,王德已感到不妙,父亲如此交代,很大可能家里出了极大之事,若非大事父亲不会下这么大的狠心让自己与家人离别,这一定是他所做最无奈的决定。 王德想帮父亲的忙,却什么都帮不上,询问父亲家里是否出了大事,父亲就不让自己追问,他不想再为难父亲,咬了咬牙根,再次深深望了一眼父亲那落寞的背影就转身走出书房,他相信,这里面的缘由日后定会知道,现在就按父亲的话去做,父亲的话从来都是对的······ 第二十五章推力 长安虽在大唐是最为繁华的城池,不过乞丐依然存在,贫富差距并不会因为朝代如何而特别存在,只要有社会的地方,这种现象就会存在。 在长安县西南最角落的永阳坊,靠近墙边有一处废园,这处废园与其他废园不同,这里杂草不生,干净得就像是新建的园子,园子门前还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大家庭”,看不上气派,却有一丝童真气息,园子虽大,却只住着十个小乞丐,他们年龄在八岁至十六岁之间,有男有女。 他们每天分批早出晚归,将所得作为公物与大家一起分享,他们虽是乞丐,但有纪律,有组织,他们的头目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他年纪最大,最为魁梧,也是他们的老大。 火麟儿就是这里的老大,每天他的工作基本就是分配谁出去工作,然后再将所得分与大家,在他的领导下,大家和睦相处,因为他向来公平公正,懂得为底下乞丐考虑,懂得关心。 今天火麟儿摆着一副愁眉的苦脸,衣衫褴褛的坐在那里,无聊地拿着一截树枝不断拍打地面,地上已被他打出一个小坑了,他的烦忧并不会因此而有所减少。 前阵子旱灾之后,近来行情不好,出去的兄弟往往只能得到一两个馒头,而且还是别人不要的馊馒头,至于铜钱就别想了,一整年下来能讨到一两个铜板就是天造之福。 每人平均下来一天都吃不到一个馒头,大家都在饿着肚子度日,这里是贫瘠之地,连老鼠都不肯来这里,有吃老鼠这个想法的火麟儿只能把这美妙的想法在梦里实现。 已经三天都饿着肚子了,再这样下去周围的兄弟姐妹们都将饿着死去,最小的灵儿已卧病在床,讨不到药材,火麟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灵儿在床上呻吟,每当听到她的呻吟声,火麟儿的心就像火在烧,他第一次感觉到爱莫能助是这么的难受。 不敢去看灵儿,消瘦憔悴的灵儿会令他忍不住掉眼泪,但他不能流泪,不能让大家看到他已支撑不住,如今,他是另外九个人的唯一希望。 天一早八个兄弟姐妹都已出发去寻找食物和药材,火麟儿非常希望今天他们能带来好消息,不求大吃大喝,只求每个人都能将空几日的肚子填饱,只求能有哪个良心的掌柜能赏一些药材给灵儿治病。 瞅瞅碧蓝的晴空,火麟儿真想骂他的祖宗十八代,要不是他闹出一个旱灾,他们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过,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老天爷的祖宗十八代是谁,无从骂起的他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天空,在心里默默诅咒这无情的老天爷。 一阵风吹来,带起了尘土,带来了凉意,也带来了一阵芬香,火麟儿整个人立马精神起来,心中暗喜,扔掉那截只剩一半长的树枝,整个人都蹭地坐起,难道兄弟姐妹们今日带回好食物了? 四野望去,没见到人影,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火麟儿又颓废的瘫坐下去,刚刚惊喜的内心瞬间被冷水浇灌般冷了下去,这脚步声很陌生,火麟儿知道这绝不是自己兄弟姐妹们的脚步声,与他们相处久了,每个人的脚步声他都非常清楚。 可又是谁会来这废园,这里从来都没有别人来过,园子周围就是城墙,无他路可走,是谁特意来此? 香气更浓时,疑惑的火麟儿终于知道带来这芬香的人,那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少年,生着一副公子哥脸,他双手各提两大筐箩,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大人,此人魁梧,浓眉大眼,左手还握着一把剑,一看就是练家子。 少年一走到火麟儿面前,就笑嘻嘻地将香喷喷还冒着雾气的装着不知什么东西的两筐箩放在火麟儿脚前,上面的两个白布被掀开,眼前立马出现白花花的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上面还放有四个油腻腻的肥鸡腿。 火麟儿的眼睛立马亮着光芒,紧紧盯着馒头和鸡腿,不敢移开,生怕目光一离开,眼前的美食就会消失。 他不敢动,吞了吞口水,咂巴咂巴嘴巴并不伸手,只是饥渴的盯着,没得到少年的允许,他还不敢随便乱吃。 “别愣着了,吃吧,都是你的。” 少年的这句话让火麟儿立马振奋起来,目中全是惊喜,这些都是送给自己的?这么多的美味,还是新鲜的,当乞丐这么久从未有过这么丰盛的食物啊,似乎,没当乞丐前就吃过一次鸡腿,已很久没偿过了,不知记忆中的味道是否还在。 几日的空腹让火麟儿忘记了一切,双手抓起两个馒头一起狂啃······ 瞅着如饥似渴的乞丐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林凡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救世主般伟大,雪中送炭也不过如此吧。 选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坐下来,静静欣赏乞丐吃馒头啃鸡腿的样子,他并不贪吃,吃了四个馒头和一个鸡腿便没再继续吃,但他的肚子还在咕咕的叫,林凡知道他这是在存粮,等着其他人一起吃,下次吃,毕竟这年头粮食很难乞讨的。 他把两筐箩用白布包好后就拎进园子里,不久里面就传来他呼唤一个叫灵儿的人的声音,大约又过去了一刻钟,他才心满意足的出来,身边还扶着一个约莫只有八岁的小女孩,她很消瘦,憔悴的脸上全是病态,走两步便咳嗽一声,整个人非常虚弱。 “我叫火麟儿,是大家庭的老大,她是我们十人中最小的,叫灵儿,知道您给我们送来馒头和鸡腿后,非要亲自出来感谢。” 火麟儿扶着灵儿就要下跪致谢,被林凡制止了,虚弱的灵儿艰难地说了几句感谢话就在火麟儿搀扶着走进园子,待火麟儿出来时,林凡看不见一个乞丐样,倒有几分家长的模样,一出来他就直截了当的问林凡:“无功不受禄,说吧,我们乞丐能为你做什么?” 惊讶的林凡上下瞅了火麟儿几眼,有点小看这乞丐头头了,这两日在这里暗访并未发现其特殊处,今日相处才知道此人远比想象中成熟,为人处世方面并不像谙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居然知道自己献上馒头和鸡腿的用意所在。 打了个哈哈,从怀中取出一大叠纸笑道:“简单,把这些贴到永平坊附近包括永平坊在内的九个坊,你们常年走街穿巷,该知道这些坊市在哪里吧?” 火麟儿仰着头道:“自然,永平坊周围较近的有永和坊、永安坊、嘉会坊、通枕坊、常安坊、敦义坊、延福坊、待医坊,这几坊市百姓互相了解,谁家发生什么事都知道。” 林凡满意地点头道:“做得好下次有什么事再找你,那就不再是几个馒头的回报,铜板是不会少的,别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我说话向来都算数,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很久没闻到铜臭的味道了?” 火麟儿饥渴地点了点头,好像一想想铜臭的味道就情不自禁的发饿。 “那就给你闻闻······灵儿风寒严重,抓点药给她吃吧。”给了十个铜子,淡淡一笑就转身离开,留下感动的火麟儿愣在当地,转了几个巷子才走到大街上,没有过多逗留,拦一辆马车就出了长安,一路上,身边的御林护卫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具体地说,自林凡从家里出发他开始跟上后就未与林凡说过话,一双如鹰的眼睛四处张望,异常警惕。 身边有这么一个谨慎的保镖,林凡感到很安心,有皇上的支持,做事就更大胆更放心了,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也得为他做点事,他不是迟迟不敢出手吗,那就给他一点推力。 快到家时,身边的御林护卫不打一声招呼悄悄地没入山脉中,人虽不在身边,但林凡知道时时刻刻都有一双双如鹰的双眼在看着林家周围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人立刻就会出现在眼前。 一回家小雪就握着一根树枝缠着林凡,自官府与王家要抓林凡时,他就感觉到危险逼近,第二天就以那些人会抓小雪为人质逼自己交出纸卷为由说服家人没让小雪再去忆林客栈,他不觉得那些人会没想到抓小雪逼自己就范。 家人不知道官府来家里取纸是为了什么,只单纯的认为是妒于林凡的文才,小雪虽不大相信此说法,但她觉得能识几个字,写几个字,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于是,她趁着在家避难的这几日好好学字,笔墨宣纸不敢浪费,只好趴在地上用树枝写,无奈的林凡被好学的妹妹感动,只好跟着她一起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教她写,这时候他并不觉得地上有多脏…… 第二十六章利用还是相助 长安县街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往日捧着大碗小碗,一身破烂沿街乞讨的几个小乞丐,今日一反常态,虽依然一身破烂,但他们手上拿着不再是空破碗,里面装着湖状物的东西,有些乞丐手上拿着一叠写满字的纸,他们以前从不会聚在一起沿街乞讨,如今两人一组,一人拿纸,一人拿碗,走在街上,双眼四处瞄,好像在寻找什么。 在永安坊的一条小街上就有两个乞丐快步行走着,当他们走到人来人往的繁华地带时,两人脸上都露出喜色,选了一处干净的墙,一人刷糊浆,待糊浆刷得差不多时,另一人就拿着一张纸麻利地贴上,然后退到不远处静静看着那里,如果谁敢破坏那墙上的纸,他们将奋不顾身的冲上去。 路人很好奇,乞丐不呦呵乞讨,在墙上贴纸算怎么回事?狐疑地瞅了瞅站在对面墙边的两个小乞丐,在好奇心的推动下拥到那里,看不懂那上面写了什么,只有指指点点胡乱猜测。 人群越聚越多,有一个识字的书生挤到前面认真的看着纸上的字,越看越愤怒,旁边有人问他写了什么,当他愤怒地将王家如何虐待凄苦百姓,父母官如何不顾百姓之苦助纣为虐告诉周围人,他们听完大都义愤填膺,嚷嚷声越大,有人惋惜有人沉默,有人捶胸顿足,握紧拳头为巧巧不平,聚集的人越多,知道的人更多。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两个小乞丐心满意足的离开,去寻找另外人流量多的地方…… 这样的一幕幕不只出现在永安坊,在周边的永和坊、永平坊、嘉会坊、通枕坊、常安坊、敦义坊、延福坊、待医坊都出现这种现象,乞丐数量不多,也就八九个的样子,他们年龄也不大,在八九岁到十五六岁之间,他们穿巷越街,穿坊过市,将王家的恶行和父母官的腐败展露在世人面前…… 夕阳很美,躺在长亭里的靠椅上,与长孙皇后一起看落幕是李老大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皇后如今已有七个月身孕,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需要男人陪伴的时刻就是这个时候,李老大还做不出这种对孕妇不闻不问的无情之事,多数时间还是陪着长孙的,只有有生理需要时才去找其他嫔妃。 当皇帝就有这种好处,一生中从来没有饥渴过,何时需要,何时都能得到满足。 沐浴在落日余晖下,轻抚着长孙圆鼓鼓的肚子,李老大的心里就有一股舒服的暖意流过,每当自己的孩子就要降生时,这种感觉就会油然而生,仿佛与生俱来般,没有任何造作。 耳朵贴近肚皮,没多久就可以感受到里面小家伙的踢动,李老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长孙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中,身体虽因怀孕而变样,但此刻她是最美的女人。 柱子站在台阶下瞅着皇上、皇后这么温馨甜蜜的样子,不忍心打破,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会再启奏。 与肚子里的孩子逗完乐,李老大才尽兴的直起身,抬头就看见柱子耸拉着头站在台阶下,就知道他有事启奏,慵懒地问道:“莫非事情已有进展?” 柱子躬身道:“启禀陛下,安阳里林凡已有动作,在永平坊周围的九坊如今已贴有揭露王家恶行的告贴,王家恶行不日将传遍长安。” “好,朕已知道,退下吧,有何情况及时禀报!”李老大脸上笑意更浓,瞅着皇上春风得意的样子,长孙心情也很好,瞅着天边的夕阳对李老大说:“又一个豪族如这夕阳般即将被黑夜吞没,二郎总算又了一心愿。” 李老大轻抚长孙秀发笑道:“心愿迟早会了,不过时机未到。” 长孙点头笑道:“待满朝文武皆知王家丑事,待长安黎民皆知此事,二郎即可光明磊落地诛杀王氏,无人有异议,众人还会大赞二郎之举,毕竟此乃为民除害,谁有非议,谁就成为众矢之的。 二郎,那少年郎帮了您一个大忙,他知道您迟迟不敢出手就给您创造一个合适的理由,如此年纪轻轻就知晓位居高位也有难处的道理,看来此子不简单呐,人生阅历非同龄人可比。” 李老大摆摆手笑道:“观音婢过于看重此子了,他能想到此法,不过是想逼朕出手,他知道朕派人保护他只是知道朕并不袒护王仁寿,并不确定朕是否会杀他,时至今日见朕迟迟未出手,于是就想通过百姓给朕施压,哪怕朕之前不想杀王仁寿,但此刻也不得不杀。 王仁寿一日不除,他的心就难安,他是在利用朕而非帮朕。” 长孙不服道:“但王氏一直是二郎心中的一根刺,他给您施压其实也是在帮您。” 李老大哈哈笑道:“好好好,是帮朕,是帮朕······风已起,我们回殿吧。” 王仁寿没有李老大这般好心情,一张皱纹横生的老脸总是疑云不散,自点天灯一事被发现起,这张老脸就未曾笑过。 瞅着天边殷红的晚霞,心中的无奈只有化作无声的叹息,王仁寿知道,不用多久,王家就会如这落日般淡出朝野,消失于这个世界中,好在自己之前已留有后路,才不致于让王家断根,如今家里的小孩都已被大儿子一家带走,只留下两个妾所生的儿子。 偏房又传来小儿子嫌弃饭菜不好吃的谩骂声,听到这声音王仁寿心中就升起无名大火,要不是此不孝子贪图巧巧美色,今日王家何至于落到此地步。 王仁寿带着一腔怒火来到偏房,二话不说就对一个年轻小伙子一阵乱踢,年轻人不知所措的盯着他的爹爹,他不知道往日对他很好的爹爹今日为何会如此狠,从未受过此遭遇的年轻人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旁边一位妇人看得出老爷近日心情不好,见自己儿子被打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上前扶起儿子,而是痛心的看着儿子任由老爷胡打乱踢。 踢完小儿子,再把一桌菜肴掀翻后,王仁寿的心情才稍微好些,拂拂袖子离开了,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一个仆役将曹县令带了进来,他知道曹县令定是为了告贴一事而来。 “林凡此子极为可恶,竟然将吾等之事告之天下,本是隐秘之事,如今却闹得五邻四舍皆知,不日将会满城皆知,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大人想必您已知晓此事,可有良策?”一进门,曹县令就忍不住发泄心中的怨火。 王仁寿无神的望着外面,摇头长叹道:“还能如何?一旦满城皆知,百姓知道,文武百官知道,皇上要杀吾等只不过一封旨意之事。” 曹县令惋惜道:“只可惜发现得晚了一步,待下官派人撕了那些告贴,周围百姓大都已知道此事,告贴易毁,万口难封啊,如今,难道只能任由此事扩散?坐等旨意?我们总得想些办法才成。” 王仁寿看了曹县令一眼道:“此事既已白于天下,定会引发众怒,纵然满城皆知此事,但如果能平息众怒,那皇上未必就敢随意下旨诛杀吾等,只有平息了众怒,皇上杀我们的理由显然不足,否则就需要证据。 你向来诡计多端,再想想是否有脱身之策。” 曹县令皱着眉头冷静思考,大约一刻钟后,突然将房门关好,凑到王仁寿耳边低声道:“下官有一策,就看大人您是否下得了手。” “什么计策?” “世人并不知巧巧为何而死,大人只要将这一切归咎于一人,下官依法捉拿此人,并将他游街于众人面前处死,那···众怒不就自然而然平息了?” 听完,王仁寿深深点了点头,半晌后问曹县令:“将此事归咎于谁才能服众。” “贵府管家···众人已知他带众仆役奸杀巧巧之母,已有一罪,不如将此罪全部由他受,何况点天灯之事皆是他经手,将他绳之以法合情合理。” “好,就这么办!” 第二十七章王管家的末日 如往常一样,太阳还未升起王管家就已从家里赶到王府,以前没成家前他一直住在王府,成家后就搬了出去,毕竟一大家子住在王府也不方便。 他已习惯天天这样跑,并不觉得累,只有在王府忙活一天后他才感觉到一点累,不过一到家就有两个儿子的四个小孙子跑过来不停叫唤着‘爷爷’,所有的累也都化作幸福的笑容。 王管家每天都是兴致勃勃的来,今天也一样,一到王府便吩咐其他仆役准备做今天的事,今天的任务与昨日一样,主要是到周边巡逻,看看是否还有乞丐在墙上贴告贴,发现后立即撕毁。 刚吩咐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久就有守门的仆役进来禀报说曹县令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个捕快,王管家稍微想想就知道曹县令是派人来帮忙撕毁告贴之事来了,兴奋地跑到老爷厅房,此刻老爷一般都会在这里。 果然,王管家赶到时,老爷正坐在那里似闭目养神,又似正在琢磨什么事,在门口柱子上轻轻敲了敲,老爷便会意的睁开眼,见王管家憨笑地站在门口,便示意他进来,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王管家迟迟不敢接王仁寿手上的茶杯,看看王仁寿,又瞅瞅茶杯,他感觉脑子不够使了,实在想不明白老爷今天的举措,老爷从未给他递过茶水,也从未对他如此客气过,今天到底怎么了? 王管家一头雾水的呆站在那里,耸拉着头盯着茶杯,接不是,不接又不是。 “发什么愣,老夫给你喝就喝!” 王管家呆了一下就接过茶杯,狐疑地看着王仁寿,王仁寿并不理会他的疑虑,坐回座位,敲敲桌子,指着旁边的空位对王管家说:“坐下来,老夫从未与你谈过,今日想与你谈谈心。” 王管家受宠若惊的挪到空位上,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茶杯等待老爷的吩咐,老爷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让他摸不著北。 “你陈家两代都在为王府做事,老夫记得刚入朝为官时,你就接替你爹位置开始接手王府之事,至今已有三十年,三十年弹指而过,你我皆已老,这三十年你为王家尽心尽力,老夫都能看得见,这三十年,老夫待你如何?” 王管家很奇怪老爷今日的举措,这是老爷第一次与他促膝相谈,谈的还是往事,有点不明白的王管家想起在王府的点点滴滴,已有岁月留痕的脸上尽是回忆之色。 “王家是陈家的大恩人,先父本是碌碌无为的无赖,是太老爷收留了他,陈家才有如今的家世,虽然还不够庞大,至少生活得较体面,能在长安有一席驻足之地,不再苟活于乡野。 老奴结亲之时,老爷还赐予五匹锦锻,平日里,府里有何剩菜剩饭都准许老奴带回家中,夫人对老奴一家也很照顾……王家对陈家的大恩大德,此生难忘!” 王仁寿缓缓点头道:“若要你为王家做点事,可愿意?” 王管家狐疑道:“老奴一直在为王家尽心做事呀,不知老爷此话何意?” 王仁寿伤感地望着前方,叹道:“王家如今已今非昔比,正如刀疽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王家能否摆脱此困境急需你的帮助。” 王管家狐疑道:“此话怎讲?” “如今王家丑行已白于天下,民愤已起,皇上定不会就此放过王府,故唯有还天下一个公道以平息众怒,皇上方不会严惩王府,王府上下方能躲过此劫,而要还天下一个公道需你相助。” 王管家想了想,也想不出自己该如何帮助方能还天下一个公道,于是问王仁寿:“不知老奴该如何做方能解此难?” “你的命!” 砰……王管家手中的茶杯瞬间掉落地上,碎瓦遍布四地,他惊惧地看了王仁寿一眼,发现他的眼里冰冷如刀,刚才与他促膝相谈的柔和之色荡然无存,现在王管家才知道老爷今日异常举措的真正目的所在,原来是为了要自己的命,难怪对自己这么好。 周围很安静,气氛很压抑,王管家低头盯着飘洒一地的茶水愣神,他知道王家对他有恩,但还不至于要陪上自己的命报恩,王家的恩情还没达到这种舍身送命的境界。 可老爷既已提出这个要求,自己这条老命还能保得住?身为仆役,主人要你死并不难,造一个对主不忠不义的恶行就成,何况自己在王家所做恶行已不少,最大的恶行如今大家已知道,看来这条老命是保不住了……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老奴愿意,只是老奴未与家人离别,望老爷看在老奴多年为王府尽心尽力的份上,准许老奴回家见家人最后一面。” “好!你放心,只要王家躲过此劫,老夫日后定加倍优待陈家!” 王管家在王府里还是比较有威望的,府里的其他仆役见到他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他们很奇怪管家今日的神态,刚来时还生龙活虎的,去了老爷那里一趟仿佛丢了魂般无精打采样,凑近打招呼也没搭理,耸拉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以往可不是这般模样。 背后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但王管家已不在意,走出门口时,曹县令一行人还在那里,现在他才知道他们的来意。 刚走到台阶下,曹县令就笑呵呵的招手,很快他身边就有两个捕快围了过来,王管家想解释,话还未说出口,身后就已有人替他说了。 “不急,先让他回家见家人最后一面,并交代后事。” 曹县令允诺,挥挥手示意那两捕快送手,王管家与两大人作揖告别就朝自家走去,那两捕快见曹县令点了点头便理会地抱了抱拳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老爷与曹县令欢谈笑声,以前听到这些,王管家还会打心底高兴,今日闻此声,心中只有无尽的愤怒,他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也要受到惩罚,以前为了王家做了那么多恶事,本想倚杖王家可一生平安,想不到最后还是被王家给卖了…… 一路带着一腔不满回到家,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县衙走狗并没有跟进来,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走到前院,四个小孙子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抱着王管家的大腿不停地叫着爷爷,并好奇的问他为什么早上刚走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管家含笑把四孙子紧紧抱在怀里,鼻子一酸想流泪,但他还是忍住了,将悲痛化作拥抱、亲昵。 “爷爷,你抱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爷爷,你亲得太重,胡须扎得我好难受哦。” 感觉到四个孙子的难受,王管家松开手,摸摸他们的头,温柔地嘱咐他们继续去玩别磕着碰着。 小孙子嘻嘻哈哈的走了,目送他们消失在前院才收回目光,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小孙子,刚转身就看见大儿子从月亮门大步走出,今日小儿子出城了,家里就大儿子在,看他匆忙的样子,显然是听见自己的声音想出来看看今天为何这么早就回来。 “半刻钟后到我屋!” 交代完此话就朝自己屋走去,王管家的大儿子陈泽看着老爹走进屋里就把房门关紧,老爹的异常举动让他感到一股不祥的征兆,往日,老爹并不会像今天这么沮丧,刚与他对看一眼,陈泽看出老爹的眼里噙含泪水,这……很不正常。 坐在台阶上等了没多久,身后的门就开了,老爹淡淡看了自己一眼示意自己进入,陈泽没想到老爹居然莫名其妙的递给自己一个锦囊。 “把此锦囊交于长安城外两里外的雅玉乡安阳里林凡,他知道该如何做,我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做。” 陈泽担忧的看着王管家,忧心道:“老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今天的举动让我很担心。” 王管家惨笑一声,拍拍陈泽的肩膀道:“不管你爹遇到什么都不要理会,只要好好的将我交代的事做好就成……你是家里老大,要多承担些责任,老二比较柔弱,他那边要多照顾些。” 没有再说什么,王管家就夺门而出,一路上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院子,并未去与妻子等人离别,既要离别,相见不如不见。 陈泽被王管家制止在门口,从跟老爹的两个捕快陈泽就知道老爹一定遇到什么事,但他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爹大步流星的离开…… 第二十八章血书 “你知道吗?那王府的恶管家已经死了,就发生在昨日,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事,听说他被县令给抓了,穿着囚衣带着枷锁被一个捕快骑马拉着游街,为首的捕头大声说着那管家的恶行,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县衙刚找出证据并立即将他正法,他身后的捕快们还拉着横幅,上面写满王管家的罪证。 行人聚集很多,很多愤愤不平的人们又是扔鸡蛋又是丢菜的,对恶管家大骂,还有顽皮的小孩拿石头扔他。 从永安坊开始游起,到后来游到易迅坊时,那恶管家不知发了什么疯,破口大骂王家还有曹县令,并要把事情经过说出,但刚说了开头就被捕快乱刀砍死…… 哎,本可以留个全尸,现在被剁得四肢不全,真是造孽啊,小凡,这可都是你的计谋呀,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那王仁寿以一个家仆堵众人之口,现在你还有办法对付他?” 林凡与小胖坐在溪边晒太阳,两人第一个聊的话题就是昨日所发生的县衙处死死囚的事情,王管家之死很快在长安城里传开,县衙这样大动干戈的处死囚还是第一次闻听。 林凡知道这是王家的手段,他想靠此平息民怒,也令皇上对他无可奈何,杀不了他,最多革了他的职。 捡起一颗石子用力地扔向水里,溅起的水花洒在脸上,有些冰凉的舒爽感,小胖抹了抹脸,毫不介意地推推林凡,又问出刚才的问题。 “看来唯有万民书才能令王家真正的倒下。” 小胖不解地问道:“万民书?如今大家都认为王管家就是罪魁祸首,王家把这事撇得一干二净,我们又不知道里面真正内幕,虽认定巧巧之死肯定与王家脱不了干系,但不知道实情啊,王家已把所有事情经过理顺后都归咎于王管家,说他贪图巧巧美色,并擅自对巧巧动点天灯极刑,王家一点都不知情,还贪图巧娘美色,后面这事可以确定,但前面一事就难说了。 只是百姓都已相信,没有民愤就单凭万民书皇上会痛心下手?恐怕不够吧。” 林凡点头叹道:“是不够,否则他早已下手了,如今我们虽不知道实情,但也大概猜到王家此番做法的用意所在,那我们就继续贴告贴,说王管家并非主谋,主谋是王家,说王管家被处死只是王家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煽动谣言,改变现状,万民书我会写得激忿些,矛头都指向王家。 我们也只能这么做,王家不除,遭殃的可是我们,皇上毫无动力,我们就继续推他前进。” 小胖狐疑道:“你确定扭曲大家已认知的事情就能再次激起民愤?” 林凡笑道:“你知道读书人最厉害的是什么吗,就是可以在笔下颠倒是非,可以控制人们的情绪。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看到煽情的文章会流泪痛心,看到搞笑欢乐的文心情会随之畅快。” 小胖拍拍胸口道:“还好你是我的好友,否则什么时候被你弄死了都不知道,文人墨客真的太可怕了。” 林凡本想说他虽身为文人但不会随意做这种事,话还未出口,身后就传来一阵阵狗吠,他和小胖狐疑地相视一眼,都起身朝身后看去,只见安阳里的狗都聚集到林家门口,对着一个人拼命的吠,平时安阳里来了陌生人,狗才这么疯狂的,会是谁呢? 带着疑惑快步回到家,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老实厚道的年轻人站在一群狗面前不断解释自己不是坏人,但狗们不搭理,反而叫得更欢了,旺运从狗群中跑出,欢快地在林凡脚边转。 “凡儿,这人找你。”爷爷朝林凡的一声叫唤,年轻人立马转身,看着林凡问道:“你就是林凡?” 林凡刚点头,年轻人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同时大呼:“求求你为俺爹报仇!为俺爹报仇……” 狐疑地将年轻人扶起,与他稍作交流才知道他是王管家的大儿子陈泽,知道来意后,林凡立马接过锦囊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很想知道王管家临终前究竟给了什么东西要交给自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恐怕他的遗言不假。 果然,来到自己房间将锦囊打开后,林凡发现里面有一个写给自己的信纸,大意是要他帮王管家把王家绊倒,他死不足惜,但也要王家一起死。 最重要的是一封血书,里面记叙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原来王府主人王仁寿的小儿子贪图巧巧美色便动了淫心,但巧巧死命挣扎,那小儿子没抱得美人归,倒被巧巧咬去一只耳朵,王仁寿爱子心切,下令把巧巧制成点天灯祭祖。 王管家虽是主要负责人但都是我为王家卖力,他在血书中惭愧自悔,揭露了自己的恶行,也揭示了王家以前的其他恶行,还特别说明王家有一处行刑地,专门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仆役,这是秘密基地,官府并不知情。 血书中还写王仁寿的荒淫无度,他经常在秘密基地折磨被他看上的丫鬟,像蜡油滴丫鬟身子,用铁链绑…… 看完血书内容,相比之前的猜测,林凡心中就更有底了,王管家的死,他不关心,有价值的是血书中所展现的事情经过和王家真正的恶行。 当下他立马按照血书中所写的事情经过拟了一份万民书,出来时就把此书交给陈泽。 “若要为你爹报仇,你要做一件事,就是将此让周边的百姓签字画押,做完交给我,此事能否做到?” 陈泽激动地连连点天称是,谢了林凡就快步离开这里,有了报仇之法,他全身都充满动力。 林凡没有让自己闲下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执笔写告贴,血书中除了王管家的自悔内容除外,其他的基本被他整理后写下来,看了自己所写的内容,他相信一定能再次激起民愤…… 火麟儿又有的忙了,又接手林凡的告贴,他们每人又获得十个铜子,有钱办事从来都很卖力,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无钱无地位的乞丐而言,有钱给他们,不要说贴告贴,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们也做。 不得不佩服火麟儿等人的办事效率,不到半天功夫就在永安坊等九个坊贴上告贴,与之前一样,其上内容很快就引起百姓的关注,本要平息的民愤正如林凡所预料的一样再度被激起。 这个消息传到林凡这里时已是第二天的事情,他没有感到惊讶,一切都在自己预料之内,身为文人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社会上总有些自以为很有正义感的文人墨客,他们常常以抨击当前制度为乐,社会上一旦出现什么负面信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的就是他们。 正因为有这一批义愤填膺的文人存在,他的告贴才能起到它本该起到的作用,文人墨客,无聊的往日里除了斗诗,对一些意见各执己见外,便无其他乐趣可做,林凡将王家丑行和父母官的昏庸展现在他们面前,正好给他们无聊的日子添加一剂良药。 站在大青山下,林凡瞅着天边的夕阳久久未回神,海东青已走了,带着他的意愿,目送海东青的身影消失在天边的艳红夕阳中,林凡只希望这次李老大会决定动手,若再不动手,他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二十九章王家的末日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上摆放着满满地山珍海味,李老大坐在软椅上悠闲地品尝各式样菜,直到所有菜肴都吃过一遍,他才放缓速度,夹了一块肉咬了一口才抬头问站在身边的柱子:“林凡又贴告贴激起民愤后,王仁寿可有新动作?” 柱子回道:“回禀陛下,王府较安静,不像前日大摇大摆的任由家仆被官衙所抓,恐怕王仁寿已无对策了吧。” 李老大冷哼一声道:“此次朕再不顾他有何对策,哪怕他交出一个儿子以死谢罪,朕也不领情,是时候清扫了,朕担心等太久,这根刺会烂在腹中。” 柱子点头道:“陛下英明果断!朝堂上文武群臣对王仁寿已失望透顶,都有人上奏严惩他,后因王仁寿以家仆制造出事情经过,使得多人相信,上奏之人偏少,老奴以为,此次林凡把真相具体说出,这些人恐怕越发气氛,到时弹劾王仁寿的奏折将更多,只可惜受累了陛下。” 李老大笑道:“这几不是都不敢上朝了?朕只要一道旨意下去他就永远消失于朝堂中,何来弹劾之说?” 柱子刚想称是,再歌颂皇上一番,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风声,抬头望去,却见一只雄鹰翱翔而来。 “陛下,是信鹰!” 李老大脸上笑意更浓,指着停在窗边的海东青吩咐柱子:“看看林凡这次给朕带来什么。” “陛下,是一个锦囊。” “打开!” “陛下,里面是一份血书还有一封万民书!” 李老大饶有兴趣的放下筷子,好奇地接过血书和万民书,认真地看了下来,当他合上万民书和血书时,他的脸上杀意很浓,敲着桌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想不到朕的朝堂下居然还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此人何德何能为官?何德何能居工部尚书之位?朕真是太善心了,居然让他多活这么几日!” “传朕旨意!命刑部大理寺即刻捉拿王仁寿归案,除仆役奴婢外,诛王氏一族!就地正法! 长安县令为官不忠不诚,助纣为虐,赐予毒酒!其家人全部流放象州,一生不得入京!” 柱子立刻领旨复命去了,可能被皇上的威严所吓,本还在窗口的海东青鸣叫一声展翅飞翔离去,都怪自己太贪吃了,看着一桌子菜本以为皇上会赏赐一点美食,结果只听见他的咆哮声…… 夜,终究要取代白天,当夜幕降临,万籁俱静,白天根本不知道黑夜的寂寞。 喧哗一天的长安终于再次安静下来,大街小巷的行人渐少,奔忙一天的唐人开始躲进自家院子,享受黑夜的同时,也在承受黑夜的寂寞。 习惯这种生活的唐人吃完晚饭不是在小院子聊今日所见所闻,就是躲进被窝享受温暖,王府今夜似乎很忙,府里众人都无睡意,都在忙。 仆役们都在搬薪柴,一捆捆干燥的薪柴被解开堆在王府柱子旁边,各屋舍的周围都堆满薪柴,就连紧闭的前门后门周围都堆有薪柴······ 王仁寿站在厅堂门外,身后是他的妻子和三个小妾,还有两个儿子,还有五个丫鬟,其他人包括丫鬟和仆役都被他的大儿子带走,带走的还有府里近年来捞的油水,这笔钱足以让王德等人无忧过活一辈子。 眼前放着是整理好的行李,行李周围也被薪柴堆围,一个仆役在上面倒了一些膏油,看了王仁寿一眼,看他点头后就把手中已点燃的火炬仍过去,很快,薪柴被燃烧起来,越烧越旺,各式衣物首饰都被大火吞噬。 瞅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王仁寿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值钱的东西都已被带走,重要的人也已走,现在的他是真正的生无可恋。 他的妻子儿子很可惜那些被燃烧的衣物首饰,但王仁寿已做此决定,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化成灰。 “老爷,府里府外都已堆有薪柴,并泼上膏油。” 一个年纪较大的仆役从前院跑到王仁寿面前,汇报结果。 王仁寿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时,他的小儿子王恩就喜道:“爹,那我们现在可以动身去登州了吗?现在城门已关了我们怎么出城啊?” 王仁寿没有回答,王恩就当做爹爹是默认了,其他人也这么认为,他们已习惯王仁寿近来对他们的态度,多以沉默为主。 就要离开这居住多年的房舍,多少有些不舍,他们四处瞄着熟悉的地方,将曾经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深深的记在脑中,带到新的陌生地,以便在日后的日子里有所思念······ 他们在怀念,王仁寿却在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意,只有一阵阵的冷意,宛如这寒冷的夜风。 王仁寿慢慢闭上眼,仰着头感受着这四面八方传来的风,心里越发坦然,风在耳边吹,衣摆被吹得哗哗响,仿佛在这寂静的夜晚奏响一曲悲歌。 他已走投无路,民愤又起,皇上一定不会就此放过他,原以为一个家仆的死能多少挽回些局面,只可惜那林凡小子居然又挑动百姓的情绪···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变成了绝望。 林凡是如何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已不想知道,他能把真相告知天下,一定也会把真相告诉皇上,王仁寿深深的知道,皇上一旦知道自己所做所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也许,捉拿自己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吧。 王仁寿忽然发出一丝冷笑,然后转化成哈哈大笑,他的家人狐疑地瞅着他,但很快就理解了,王府受到这么大的重创,身为王府的主人承受的痛苦远比他们多。 “点火吧。” 淡淡的吩咐一声,老仆就应允离开,带着门口的王府仅剩的六个仆役各执火炬向王府的各个地方点火,没多久,王府四周包括围墙外都被点起,除厅堂外,王府的其他屋舍都有熊熊烈火燃烧,整个王府很快就处在烈火中。 在王仁寿下令时,王恩本想建议他的父亲待他们出去后再点火也不迟,但骇于爹爹的威严就不敢说,此刻见大火已在周围燃烧,噼噼啪啪声如在耳边,他害怕的跑到王仁寿面前,拉着他的袖子急道:“爹,火势已很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仁寿狠狠一甩,王恩就摔倒在地,他疑惑的看着爹爹,却见爹爹的目中带着怒火,比周围的火势还要熊烈。 他害怕了,害怕的往后缩,因为他知道他爹爹此刻不会把他当做儿子,毕竟王府如今的遭遇,主要是因为自己,爹爹一定会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此刻,唯有逃命要紧。 王恩这样想,也这么做,他不怕了,起身就往外跑,可刚跑两步就在王仁寿的一声令中,被两个仆役给拽了回来。 “将他绑在柱子上,还有他,她,她···除了那五个丫鬟!” 王仁寿指着他的正妻、小妾以及另外一个儿子,怒吼着吩咐仆役把他们都绑上去,仆役们很听话,奉命地围了上去。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响起,咒骂声也响起,但王仁寿一点都不在意,此刻的他就像地狱的神魔,无情无义,无血无泪。 “给他们身上倒上膏油,点火!” 又一起火终于在王府升起,火里夹杂着哭喊与咒骂声,他们的眼泪根本就无法浇灭这无情之火,很快他们就被火焰给吞噬了,哭喊与咒骂声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周围木头燃烧的噼噼啪啪声。 瞅着那熊熊烈火,王仁寿没有任何感觉,既然走投无路,他就已决定要死,与其让官府杀死,不如自尽,即使妇孺可以逃过一死,但也是生不如死,成为别的男人胯下玩物是最好的归宿,王仁寿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只能一起死,如此在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风吹起他凌乱的枯发,在这寒风与烈火中,他拔出了他一直拿在手中的剑,举起来就朝离他最近的一个仆役头上砍去,那仆役哀呼一声就倒了下去,血液从他的脑壳中流出,流向火里。 其他仆役见此状,都害怕的四处逃窜,王仁寿发狂地四处追击,有的被一刀砍死,有的被逼到火堆里成为了火人,有的想逃出,但还未出去就被掉落下来的柱子给压倒,瞬间也被火焰吞噬,无人幸免······ 五个缩在厅堂角落的丫鬟慑慑发抖不敢看外面悲惨的景象,她们紧紧拥在一起,她们知道很快就会轮到她们,只有紧紧相连,在面对死亡时才不会那么害怕。 已不成人样的老爷从外面走进来,低着头的她们任由老爷抓起她们的头发给拉起来,虽然很痛但她们都不敢吭声。 一把火炬被仍在门前的薪柴上,火焰很快就窜到房顶,王府唯一的厅堂也处于烈火中,王仁寿漫不经心的移开神台,旋转一个扳手,墙壁就转动起来,露出一个小门,王仁寿把五个丫鬟推进去,自己也走进去,按下旁边的一个机关,门又关了起来。 对于自己的这处密室,王仁寿很满意,很多外面世界享受不到的快乐、刺激,都会在这里实现,在临死前他要最后一次享受人间的乐趣。 这里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火势,王仁寿放缓了杀戮的速度,他需要好好休息下,蓄好精力最后一次享受世间最大的乐趣。 周围已摆放好的美食他没有急着吃,而是将自己一身不挂的泡在温暖的大木桶里,并吩咐五个丫鬟与他一样进来,与他一起共沐鸳鸯浴······ 第三十章悠哉游哉 夜已深,太极宫的甘露殿依然有烛火,李老大埋头坐在一堆奏折面前,仔细批阅各地传来的有关旱灾灾后的处置情况。 柱子站在一边默默地给皇上研墨,甘露殿里很安静,只有皇上翻阅奏折时发出的沙沙声,皇上需要这样的安静时刻,柱子也习惯了这种安静,也喜欢上这种安静,平日里,最喜欢为皇上做的就是研墨,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执笔的文人。 这种温馨的恬静最终被一阵脚步声给搅和了,恼怒的柱子抬头瞅了瞅,发现原来是一个黄门侍郎远远地站在门口,看来是有要事要禀报,于是他便轻轻地放下墨石,脚步轻盈地朝门口走去。 那黄门侍郎在他耳边轻声低喃几句,柱子会意的点了点头就跟着出去,没多久他又匆匆进来,来到皇上面前后,还未说话,李老大抬了抬眼脸淡淡的问道:“可是李道宗复命来了?” 柱子躬身回道:“启禀陛下,确是李道宗复命来了,据其所言,王仁寿一家已伏罪。” “什么?王家上下引火?”听完柱子禀报,李老大惊讶的放下手中的奏折,丢下硬毫笔,缓步走下。 “你确定王仁寿不是自毁府邸畏罪潜逃?” 柱子作揖道:“回陛下,老奴初闻此消息也如此怀疑过,问过李道宗,他说他已调查过城门郎,当日、当夜均无王府人员外出,自两日前陛下下密旨王府上下不得出城,城门郎格外警惕,此事断然无错,况李道宗亦回报说,王府废墟地确有多具残骸,一事千真万确,但不敢确认哪具是王仁寿尸身,因每具残骸都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李老大缓缓点点头,忽然大笑道:“也好,结果皆同,朕虽未派人杀了他,但也是被朕逼死。”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只月余即除两大家族,日后山东豪门望族恐怕会收敛许多,陛下就少操一份心了。” 李老大轻叹道:“如今贺喜过早了,此战只刚刚开始,未来···任重道远啊。” 柱子奉承道:“陛下不必担心,那些顽刺迟早都会被陛下拔除,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李老大不予理会,只是淡淡的问柱子:“火势如何,是否殃及周边?” “回禀陛下,已殃及周边,今夜风势极大,火势蔓延极快,待李道宗率众抵达永平坊,火势已蔓延至边缘地带,好在百姓发现得早,多数人均已逃离家里,躲过火劫,未曾有人死亡,伤重者只是烧了些毛发,并无大碍。 李道宗率众扑灭火势后,又在废墟边搭起棚子为这些百姓遮风取暖,至于供需物质他不敢擅自做主,此事需经陛下同意。” 李老大满意的点头道:“受灾人数多少?” “回陛下,永平坊几乎都付之一炬,唯有离王府较远者方躲过此劫,但为数不多,唯有零散几座。” 李老大怒道:“王仁寿真是朕心中的一根硬刺,临死前还不忘给朕狠狠刺一针!” 见皇上动怒,柱子便不敢多言,静静候在一边,李老大吐了吐气,慢慢踱回座位,沉默良久,忽然沉声道:“命户部好生安抚这些灾民,择旧府邸供其居住,并供其食物,待永平坊重建后再安排归宿。” 柱子允诺后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问道:“陛下,李道宗还在外候旨呢?” 李老大恍然大悟,才记起这事,急忙道:“传朕旨意,李道宗不顾自身危险救黎民于火劫中,有功无过,赐黄金百两,丝帛五匹!” “喏!” 林凡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身边保卫他的御林军在今晨一早自动撤走后,他就知道王家已经完了,崩了近一个月的心弦终于可以松弛下来。 告诉小雪今日她就可以去忆林客栈上班,她高兴得又是蹦又是跳,母亲已做好饭叫吃饭了,小雪都没有搭理,跑到自己的房间好好打扮。 瞅着小雪离去的身影,林凡只有苦笑,他发现自从他给小雪配备了化妆品后,她就变得越发勤快了,与后世的女人一样,在离家前都会花上片刻钟打扮自己,看来女人爱美并非某个朝代特有,而是女人的本性啊。 吃完饭就去牛棚里牵出老牛,给它套上车把手,近来它忙于耕地,已经很久没有与车轮组成一辆牛车了。 鼓捣完牛车,小雪还没出来,无聊的林凡就逗老牛玩,见它很喜欢吃自己拿着的一截小枯枝,枯枝刚凑过去,它的大嘴就张大的凑过来,很想吃的样子。 林凡还没那么坏,拿枯枝去骗老牛,跑到牛棚边取出一小捆鲜嫩的芒草,这种草山上特别多,尤其在刚发出嫩芽不久牛都爱吃,此草对牛来说是美味,但对人而言就像一把剑,有齿,只要你从这样的草堆经过,被割出一条条小口子在所难免,前世的林凡也带牛喂过这种草,所以他特别熟悉。 见到鲜嫩的芒草,老牛就迫不及待的凑过来,张嘴就伸出粗大的舌头将林凡手中的一撮芒草全部卷走,老牛还没有生吞芒草的能力,虽然它的胃功能很强大,但它还是在嘴里细细咀嚼,那速度就像一个耄耋老人吃饭的样子。 看老牛吃草的样子很享受,它慢慢咀嚼时,上下两对牙齿会左右动,当裸露在外的芒草全部没入嘴巴里时,也就是它咀嚼完的时候,这时候它就会张嘴要。 第二撮芒草送进老牛嘴巴时,小雪才兴致勃勃的出来,似乎很久没去上班的缘故,她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迎面走来宛如一个翩翩起舞的仙子。 剩下半捆的芒草被林凡扔进车,就当做是给它路上的零食,爬上车与家人告别一声,一鞭轻鞭落下,老牛就迈开它的短腿前进,嘴里还在咀嚼但不妨碍它往前奔。 “慢一些,慢一些······”虽然有母亲在身后大声嘱咐,但老牛不听话,四腿迈得老快,林凡没抽它也这样,林凡以为这是老牛多日耕地负重过多,用同样的力气去拉减轻许多的牛车,牛车自然跑得飞快了。 第三十一章阿q精神 (感谢低调的阴谋家的慷慨大赏,自相识开始每开一本书都要让你破费,这样有三四次了吧,实在对不住,这次就好好写一个完整的故事,既已换马甲就下了决心······) 牛车在路上奔跑,小雪在牛车上面欢呼雀跃,就像一个刚才监狱里出来得到自由一样的犯人那般快乐。 快乐可以感染,新奇也可以传染,老牛似乎被多日未进城的小雪的快乐和新奇所感染,四脚迈得欢快,一路上,周围都是具有诱惑力的嫩草,老牛看都不看一眼,它似乎比小雪还想进城。 看在老牛这么卖力的份上,林凡就奖励它一撮芒草,有了吃的老牛就更欢快了,看见从身边缓缓走过的美丽的母牛,也未停下,只瞟了一眼就继续前进,若换做平时,老牛一定会上前搭讪一会,林凡曾经就因为这个缘故在路上耽搁了半刻钟。 没多久就抵达安化门门口,林凡没有让老牛停下,有了上一次进城经历,老牛已有经验,四蹄分别在地上磨蹭几下,除去蹄上的污泥,确定干净了方慢悠悠地迈进城门,与前次一样,被拒于城外的其他牛车上的牛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每在这个时候,它们都会抱怨自己的主人为何也像那神气的牛的屁股后面还有肚子下面给自己戴一个布袋,如此,大便小便都拉在里面,城门郎哪里还会拦? 神气的老牛扭着,施施然走在大街上,与上次一样,引来路人的观赏,长安城里能唯一进出城的也就这老牛,人们都会特别留意,不过人们感兴趣的不是老牛长得多美多丑多特别,而是它屁股和肚子下的挂袋,这才是它与众不同的地方。 看着老牛慢吞吞的样子,林凡只有无声叹息,要不是自己多次给城门郎贿赂与他处好关系,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牛车进城呢,这老牛也太得意了,挂袋难道就能让你的尿一滴不漏么? 好不容易晃悠到忆林客栈,林凡赶紧下车,把老牛绑在马棚边,就走进去,实在受不了老牛为了得意而晃悠的速度。 林凡走进忆林客栈时,花娘已拉着小雪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把小雪全身上下都瞅个遍,二狗招待完客人后,热情的跑过来,锤了林凡一拳算是打过招呼。 花娘根本就没机会搭理林凡,拉着小雪不让她做事,客栈又请了别人无需小雪插手,此刻的两人,在林凡看来就是两母女,又像两姐妹般亲密。 女人的世界男人不懂,进里屋与老陈打过招呼就匆匆跑出来,因为林凡在进来后不久就听到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 把闲着的二狗拉过来稍一询问,二狗就立马精神抖擞,拍拍胸膛得意道:“王家的事我最了解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已有人在讨论,到现在我都可以把整个事情经过背出来……” 听了二狗的话,林凡久久未做声,他从未想过要让王家所有人都死,他只不过是想让王家垮掉而已,最多也就是让王家那个当家做主的死去,至于其他人包括那些可怜的仆役丫鬟,林凡从未想过他们也会死。 这究竟是谁的错,林凡也不清楚,这恐怕就是皇权的威慑力,皇上虽未亲自杀了王大人,但也是怀着诛族的心思,王大人深知其意,所以举家,够毒!够狠! 大唐什么都好啊,就是这种皇权制度不好,皇上动不动就诛你九族,灭你全家,只可惜了那些无辜受累的家人下人。 想把此事归咎于皇权,可琢磨很久,心里依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楚,脑中浮现出二狗口中所说的那些惨景,就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就恨不得时光倒流,让自己对此事不闻不问,那样至少不会死更多人。 渐渐地,林凡脑中就浮现出一幕幕景象,他发现衣着华丽的王府的夫人、少爷、小姐平日里极为苛刻,对仆役丫鬟不是打骂,就是拳打脚踢,有一个丫鬟只不过弄脏了她所服侍的小姐的衣角,那小姐就狠狠地把丫鬟的耳朵给拎起来,又是打又是骂,生生地把丫鬟给打聋了。 王府一位少爷看上一个丫鬟的美貌,强行玷污了她,害得这位丫鬟含恨跳入井里······ 王家管家虽然有时候受制于王府的各位主人,但在仆役丫鬟面前就是老大,呼来喝去,看哪个不顺眼就会踹一脚,看上哪个丫鬟都会调戏一番。 王府的丫鬟仆役虽在王府夹着尾巴过日子,可到了外面就是一方霸主,他们常常在王管家的带领下欺压周围的百姓,有一个长得一般的仆役看上一个肉包摊位上香喷喷的包子就顺走一个,见摊主恶狠狠的盯着他,就更加疯狂,拿走更多,最后一脚把摊位给踢翻了,包子掉落一地,还不让摊主捡,用他那双贱脚死命的踩,等到包子都被他踩烂了,见摊主哭晕了,他才神气的仰着头大摇大摆的离开,见周围更多人看着他,就更神气了,头仰得足有长颈鹿那么高······ 这些人该死,不值得同情,该死!不值得同情,该死!不值得同情······ “林凡你在低喃什么呢,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二狗的一句话把林凡从思想斗争中拉出来,他缓缓呼了口气,笑道:“当然在听,你讲的真是太精彩了,只是如果那些人的死状更悲惨些的话,那将更精彩。” “看不出你的心比我还硬。”二狗不可思议的上下看了林凡一眼,就离开柜台,去收拾碗筷去了。 林凡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发觉这种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其实是个很乐观的人,懂得自我调节,把这种阿q精神用在此时此刻非常的有效果,把那些已死之人想象成罪恶不赦之人,原本的愧疚瞬间就转化成理所当然。 心中坦然的林凡哼着小曲步出忆林客栈,路上再听到有关王家的事并没有什么感觉,还暗中自喜,这一切做得真值得。 林凡看见陈老三时,他正满口粗话的与一位顾客讨价还价,看到他那样,林凡都很怀疑他这布料坊是怎么做下去的,居然还有生意。 当见到那刚还与陈老三大声对峙的顾客付完钱抱走一匹布时,林凡发现自己错了,也许大家都知道陈老三的为人,也就见怪不怪,他的满口粗话其实就像一个书生的温文尔雅一样,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嘿!林老弟,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来了,来来来,快到里面坐坐,可想死老哥我了,近来死哪去了,都不见人影,去我爹客栈也碰不到你······”陈老三热情的把林凡给领进店里,又是倒茶,又是询问缘由,又是抱怨。 林凡笑呵呵道:“你也知道近来农活较忙,在家里帮忙做点事。” 陈老三哦了一声,赞同道:“也是,农忙季节很多人都很忙,老子也刚从洛阳运一批货回来,旱灾之后,百姓生活逐渐得到改善,这不,生意就好起来了。” 想了想,陈老三又嘿嘿笑道:“按这样说,老子还要他奶奶的感谢一番老天爷?”说完自个儿大笑。 林凡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瞅着大笑的陈老三问道:“看你只惦记着你的布料店,不会把建香水坊的事给忘了吧。” 陈老三正喝着茶,见林凡这么问,连忙喝了一口急道:“怎会呢,老子天天记着这事,连做梦都在想这事,好在五日前就已把此事做好,可是老子不知道怎么制作香水啊,按照你说的准备好那些器具,可不会怎么用,找你都找不到,都把老子急死了···今天你正好来,我们一起讨论下香水坊该怎么运行。” 林凡道:“花料的来源已经确定可以足以供应?” 陈老三拍拍胸膛自信满满道:“这事放心,老子的那个朋友就是种花的,老子已与他说好以后就买他的花,免得他的花只能给那些妇人们净净身。” 林凡点头道:“那好,我们先做一批香水,限量出售,吊吊人们的胃口,然后慢慢扩大生产。” 陈老三拊掌笑道:“好极了,香水坊终于要运行了,找伙计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林凡举杯笑道:“祝我们香水坊生意兴隆。” “生意兴隆!”陈老三乐得合不拢嘴,兴奋过度的他把进来的顾客赶了出去,关掉店,拉着林凡非要到附近的酒楼提前先庆祝一番······ 今日暂停一天 前天上完夜班又做了卫生,人较累,又上夜班,只睡三个小时,第二天带宝宝在医院呆大半天,一天没睡,整个人都垮了,半夜发烧,今日又忙着找房子,累 这个月基本比较忙,过几天还要搬家,所以更新上只能这样,今天实在累,请假一天。 第三十二章漏网之鱼 洪亮就没有林凡和陈老三这么逍遥了,在这万里晴空的好日子里,他却要与一堆废墟一具具尸体打交道。 工部如今虽缺少尚书大人,但该做的工作还得继续,洪亮身为监造司的员外郎,像前期处理王府这样废墟的事情往往都由他经手。 站在黑漆漆的废墟前,瞅着横七竖八与黑乎乎的焦灰混在一起的已发焦发黑的尸体,洪亮都想作呕,他当任监造司员外郎十多年从未遇过建造屋舍前要先处理尸体,这次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手下二十号人在寻找尸体,这些尸体不先处理掉,很快就会腐烂,到时恶气冲天,影响到周边百姓,那监造司就要负主要责任,尹郎中已下死令,今天非要把所有尸体处理掉。 不敢怠慢啊,一家五口还得靠这碗朝廷饭维持生活呢。 一脚踢开一段还未烧尽的黑木,惊起了黒木下一具尸体上的苍蝇,苍蝇飞起呜呜呜的环绕周围,似乎非常不舍得美味的腐肉,看着已有些腐烂的尸体,瞅着在周围呜呜环绕的苍蝇,洪亮顿感烦躁,用力的甩袖子才勉强把那群苍蝇赶远些。 看不清尸身,也不知这具尸体属于王府的谁,一阵风吹来,带来浓重的恶臭,使得洪亮只好捂着鼻子快步离得远些,若不是强做支撑,此刻恐怕要把胃胆给吐出来了。 直到身体舒服些,洪亮才继续游荡,双脚踩到一块焦黑的被烧得残缺不齐的木板,身边骤然间有一大群苍蝇飞起,洪亮挥挥袖子把苍蝇赶走,望向那苍蝇惊起处,只见有一具尸身上爬有不少疽虫。 洪亮终于无法支撑住,哇一声就把胃里还未消化的东西给呕出来,边往外跑,边呕吐,直到跑到废墟外,呼吸着新鲜空气,漱了几口清水,又喝了几口,作呕的感觉才稍微有所缓和。 洪亮不敢再进入废墟游荡,无力的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底下静静等待,当太阳转个弯照进棚子的时候,他的副手才从废墟那里跑进来,喘了几口气才开始汇报结果。 “禀报大人,共清出十三具尸体,其中七人零散各处,均无配饰,属下以为是王府下人,另六具尸体相聚一起,且身上都有较贵重配饰,想必是王仁寿及其家人,从他们双手依然紧握看,想必在临死前相牵一起。 这些尸体已清出,正准备运往大理寺,大人,还有何吩咐?” 洪亮从怀中拿出一张从户部那里得到的清单,看着这清单,听完副手汇报完,他的双眉就未曾松过,这是户部统计的王府所有登记在案的人员名单,里面记载王府共二十口人,不包括下人,仅是王仁寿近亲就有二十人,可目前只发现六具尸体,那其他人去了哪里? 尹郎中让自己清理尸体的同时还要清点人数,洪亮知道这是皇上下达的旨意,他要知道是否有漏网之鱼,若真有漏网之鱼还需送往大理寺验尸,以确定所漏究竟是什么鱼。 “确定王仁寿近亲尸身只有六具?可找遍整个王府?” “回大人,每处都已找遍,总共只有十三具,如今正清除废焦木,并无发现另外尸身。” 洪亮烦忧的敲着桌子,哒哒的声音无法使他宁静,只有更令他焦急,如今尸体数与户部统计的数目对不上,这其中缘由肯定要调查清楚,洪亮不认为户部所统计的数据会有错误,他也不觉得有人在一夜之间偷走尸体,唯一的可能是王家并非所有人都! 但这种可能性需要进一步调查清楚,唯有清出王府废墟所有东西包括灰尘等,那时若再未发现尸体,那就可证明王府并非完全绝死,如此就更可光明正大的将尸体送给大理寺,免得无漏网之鱼还要验尸就多此一举,若上书到皇上那里,尹郎中可又得发火了。 打定主意的洪亮刚要下令副手继续清查,就发现一个手下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躬身汇报道:“大人,有发现!” “可是发现其他尸体?”洪亮惊喜的从椅子上站起。 “不是,发现一处入口,小的怀疑是暗室。” “带路!”虽有些失望,不过听到暗室,洪亮又兴起兴趣,他想知道原工部尚书大人的府邸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王府废墟在手下的麻利清理下,已清出一条较为干净的小道,在手下的带领下,洪亮沿着小道来到那暗室入口,里面很黑,不知深浅,晴朗的日空将天地照得发白,但照在此入口,也只能看到四五级台阶,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在洪亮的吩咐下,一位手下点燃了一根火炬,带头走下台阶,洪亮跟在身后,后面的人也举着火炬进入,只留三个在外面守护,其他人都已进入,如果里面有什么危险,他们要誓死保护大人——这是他们的职责。 透过火炬的亮光,洪亮发现这样的暗室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其他暗室一样,进来都是弯弯曲曲的小石道。 可当眼前豁然开朗时,洪亮发现自己错了,眼前的暗室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肉林,上面挂着不知是什么肉,没有一块新鲜的肉,所有都已干枯,有些是切下来的肉片,有的直接就是耳朵,还有舌头,还有一些干瘪的皮,上面还有凸出的一点,很像女人的胸部。 洪亮不敢往这方面想,他不相信这些冰冷的钩子上面挂的是人肉,可当一张人脸赫赫然出现在眼前时,洪亮的脑子旋即凌乱了,他不肯相信,但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心中暗骂王仁寿的残忍,忍着作呕穿过这片肉林,似乎上天故意要与洪亮做对,又让他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东西,各种酷刑刑具摆放那里,阴森而恐怖,不远处有一个大锅,旁边角落里还留有石蜡,传言中的点天灯恐怕就是用这锅和石蜡制成的,还有一些奇特的椅子,洪亮不知用来做什么。 再来到一处密室,这里总让洪亮舒服些,至少没有那么多恐怖的东西,这里面摆放着一些常用家具,还有一张华丽的大床,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舒心,看来这里是王仁寿享乐之地了。 一处有白色围账挡住的地方引起了洪亮的注意,他刚拉开围账就立马后退两步,稍微缓了缓才继续拉开,再一眼看那大木桶里的六具尸体就没那么害怕了。 洪亮见过王仁寿,那是去年他来监造司例行巡查时远远见过一面,对于大人物洪亮通常记得很清楚,所以第一眼他就知道睁着大眼含笑死去的人就是王仁寿,看他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身前的一个女子胸部,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插在胸膛,显然是在极乐中了结了自己。 木桶里有五个女子,胸中都插着一把匕首,每人表情都很痛苦,洪亮瞟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这些人应该不是王仁寿近亲,这里就王仁寿一人,那其他人或许早就逃跑了,虽这样猜测但洪亮还要再确定下。 “分头找,看是否还有其他尸体!” 出去寻找的手下很快就回来,结果并没有给洪亮惊喜,他现在可以断定王家有漏网之鱼。 总可以交差了,洪亮的身心也放松些,再扫视一圈便对手下下令:“将此六具尸体运出一并送往大理寺,并将这里面的一切毁坏,最后再把入口封死!” 走出暗室后,瞅着碧蓝的晴空,洪亮长长呼了口气,他希望下次不要再碰上这种事······ 第三十三章饵料 林凡与陈老三从翠英楼摇摇晃晃地出来时,日已中天,他们没有回忆林客栈,也没回各自的家,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在大街上游荡,时而高歌,时而大呼,路人知道他们这是喝醉了,故意躲得远远的,如果与喝醉的人闹矛盾,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林凡也有些醉了,不过头脑还是清醒的,至少还有意识,还记得发生过什么,今天做了哪些事,他实际上是陪着陈老三疯会,已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也好久没在长安城好好逛逛,今天天气也不错,择日不如撞日。 两人游荡到一处街口,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眼前是一片很大的废墟,不用想这就是几乎被烧成灰的永平坊了。 林凡没想到居然有官府的人在那里收拾残木焦灰,而且这么快就有所行动,推了推陈老三呶呶嘴道:“朝廷办事效率挺快的嘛,屋舍刚被烧,他们就开始准备重新建造了,难得,真是难得啊。” 陈老三打了个酒嗝冷哼一声,噘嘴道:“哪有如此快,他们只不过收拾好尸体不让它发臭罢了,把这里清理干净并不意味着就开始建,你信不信两三年后这里依然是这般模样,不对···这里没多久杂草丛生,无人搭理,信不信?” 林凡不解道:“为何这么晚,推迟半年至一年可以理解,两三年也太长了吧。” 陈老三摇晃两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舞着手道:“当然是钱的问题,朝廷哪会那么大方地把钱花在这事上,唯有国库充足他们才会立即着手处理,如今朝廷刚赈完旱灾,哪有充足钱粮重建。 我们老百姓对此并无所求,只要有一口吃的,有一隅可住足矣,谁还会管住在哪,有吃有睡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林凡不紧不慢的跟在陈老三后面继续溜达,有些惆怅,他发现他还不是很了解唐人,后世的百姓若也有像唐人一样的觉悟,那么那个世界就是一个天堂。 也许,知足常乐只有在唐人身上方可体现出来吧。 思绪飞越了千年,带给了林凡无尽的遐思,同时也带给他一个灵感,通过这个灵感他发现了一个商机,欣喜的他快步跟在陈老三身边,耳朵听着陈老三在那里絮絮叨叨的给他举例他这二十多年来的所见所闻,心里却在琢磨着发财大计······ 皇宫里从来不缺少鸟语花香,也不缺少娱乐,皇上总会为自己制造些娱乐,如果一天只是像书呆子一样埋头处理朝政,那还不如当百姓,至少快活自由。 李老大是个很懂得享受的君王,吃饱喝足后,就在立政殿陪着长孙一起欣赏桑雀舞,十二名身材窈窕的宫女在正厅中央撩袖起舞,脚步轻飘,身如软泥,让人很想钻进那舞步间……醉生梦死。 只可惜这样的艳舞激不起一个太监任何兴趣,柱子从外面进来居然一眼都没看那些美艳的宫女,这些女人再美,对他而言只是痛苦,而非欣赏。 阴冷冷地凑近皇上那,还没禀报,举着酒杯正慢慢啄饮的李老大似乎知道柱子的来意,悠悠问道:“结果如何?” “回禀陛下,有漏网之鱼。” 李老大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盯着柱子,问道:“多少?” “十三人。” “可调查清楚是谁了?” 柱子摇头道:“除王仁寿一人,其他人无法确定,因另六具尸体已面目全非,无法从貌相识别,不过从大理寺验尸结果与户部所提供的王府近亲清单可断定,漏网之鱼有九小孩,一男子,三女子,九个小孩可断定是王仁寿的九个孙子孙女,但一男子与三女子究竟是谁尚无定论。” 李老大缓缓点了点头,继续把目光落在桑雀舞上,一旁的长孙看到皇上脸上有些忧色,微微皱了皱眉笑道:“陛下何须担忧,只不过几只漏网之鱼而已,王仁寿都无法折腾什么,只十几个潜逃的罪人还能掀起什么浪?何况此十三人唯一男子,其他皆妇孺,他们连阵风都掀不起,更别说大浪了。” 李老大轻叹道:“非朕过虑,只因仇恨能使人丧失理智,一个丧失理智之人任何事都能做出,朕自然不相信他能夺走朕的皇位,只是···报仇的方式很多,朕担心此人一旦丧心病狂会干出天妒人怨之事。” 长孙长叹一声,沉默良久,叹道:“陛下心系黎民,乃百姓之福,但愿老天能令他不对天下黎民动手,毕竟他们与他无冤无仇。” 李老大又叹道:“朕以为已拔去心中之刺,却未料到旧刺虽已除去,王仁寿却又给朕制造一根新刺,唉···朕终究晚了一步。” 两人都沉默了,瞅着精彩的桑雀舞,两人却没了多少兴致,目中是翩翩起舞的宫女,脑中却在思虑着未来的危险,那些欢歌热舞的宫女根本就不懂皇上皇后心系万民的心思。 皇上皇后的忧色柱子都看在眼里,他在脑中琢磨了一会,忽然上前奏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老奴有一计可为陛下和皇后娘娘解忧。” 李老大和长孙相视一眼,看着柱子等他说下去。 “王家有漏网之鱼,恐怕是在不知情下被王仁寿命令走的,否则他们宁死也不离开,毕竟谁都无法在明知家中将出大事还会安心外出躲避的,老奴相信他们至今还不知王仁寿已带其他家人。 故老奴以为,他们并不知实情,也不知还有雅玉乡安阳里林凡这一人,如果他们一旦知道王家被灭门与林凡脱不了干系,那他们的首要目标就会投向林凡,虽是皇家出手,但他们奈何不了皇家,只能找林凡出气。 如此一来,他们断不会做出天妒人怨之事,百姓自然不会无辜受累。 陛下、娘娘不必担忧林凡的安危,林凡既能暗中催使打垮王氏,说明他有同龄人所没有的过人之能,想必应付一个王仁寿的其中一个儿子并不难。” 听完柱子的分析,李老大顿时眉开眼笑,满意的点头道:“此计甚好,牺牲万民不如牺牲一子民。 况此事本就与林凡有极大关系,若非他暗中相助,朕亦无法除去王仁寿。” 长孙担忧道:“陛下,此计恐怕不好吧,如此岂不连累他?毕竟他还只是小孩,小小年纪就背负血海深仇,臣妾担心他吃不消。” 李老大握着长孙的手哈哈笑道:“皇后大可放心,此人有过人之能,无需担心,况朕亦会派人暗中保护他,断不会令他丢掉性命,朕只不过想以此转移那些鱼的注意力,而非真要让林凡去送死,毕竟他对朕有功。” 长孙轻笑道:“原来陛下还有如此谋算。” 李老大笑道:“不只如此,朕还要以林凡引出那些鱼,顺势将其一网打尽···嘿嘿,那小子捅了蜂窝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这回要给朕好好当一回饵料。” 长孙摇头笑道:“谁若在二郎手里,想好好过日子都难呐。”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柱子的拍马屁声又响起,李老大的哈哈笑声在立政殿回荡,台下的宫女对此已司空见惯,若无其事的继续旋转飞舞,没有皇上或者皇后的命令,她们不敢擅自停下来,若扫了雅兴,挨板子事小,脑袋丢了就不值得了······ 第三十四章香水坊 “哥哥,你说的香水真的有那么神奇么?” 小雪怀里躺着旺运,一边抚摸着旺运软软的毛发,一边问正在驾牛车的林凡。 昨晚林凡提出让小雪参加自己的香水坊生意,家人很快就同意了,只要孩子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们都会允许。 小雪觉得在忆林客栈也无事可做,继续呆在那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她就怀着好奇心答应了这件事。 林凡觉得家人能这么快就允许了,主要原因是他们没空,王家和曹县令的事已传到雅玉乡,家家户户都知道这事,也都在讨论这件事,忙完一天的活,吃完饭无聊的安阳里人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边喝茶,边议论这两件大事。 “等香水制成后,哥哥第一个就给你用,到时你就知道神不神奇了。” 有了哥哥的这个承诺,小雪脑洞大开,歪着头幻想香水究竟是什么模样,接着幻想哥哥所说的喷上香水后的美态······ 林凡哼着后世流行的欢快曲子怡然自得,老牛似乎也受到感染,四腿迈得勤快······ 一路欢快的进了长安,刚抵达忆林客栈门口,陈老三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拍拍老牛健硕的背对林凡说:“我说老弟,你也该换换坐骑了吧,每天赶着慢吞吞的牛车不累啊,买个马车吧,钱不够我可以借你。 对了,你之前不是从那死胖子那忽悠了十贯钱,难道都花完了?” “差不多了。”林凡淡淡笑道:“马车的事等我赚了第一桶金再说,何况牛车也不错啊,至少整个长安也就我家的牛车能入城,多威风啊,你看看刚刚经过的马车,那匹马看我家老牛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四脚往前进,头还是往回看,要不是车夫把它拉回来,恐怕要撞到那挑烧饼的老汉了。” 陈老三嗤之以鼻,回头瞅了一眼那匹马,不信道:“你怎么知道它的眼神是羡慕,那你看看我,我现在的眼神是什么?” 林凡悠悠道:“你双眼空洞,没有眼神,眼里只有眼屎。” “你就瞎掰吧……小凡,过来跟你说件事。” 林凡没有过去,把老牛安顿好了才施施然走过去,见陈老三猥琐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果然,见小雪已进入客栈,陈老三就一手把林凡拉过去,低声道:“待会带你去看完香水坊后,一起去万花楼潇洒怎么样?” 林凡皱眉道:“昨日不是刚去过?”旋即又指着陈老三坏笑道:“看来昨日只喝酒没吃浑,你小子承受不住了。” 陈老三摆摆手道:“你老哥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今日主要是带你一起去看看万花楼里的一个名妓,芳名薛涛,五天前刚进万花楼,到如今已名满长安,哎,老哥近来忙于香水坊的事,昨夜才听闻董兄说起,说来惭愧啊。 老哥够义气吧,有这等好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林凡苦笑道:“按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全家?” 陈老三乐呵呵道:“那倒不用,待老哥有难时帮老哥一把就成。” 来大唐这么久,林凡还未见过什么大美女,从陈老三口中所言这位名妓应该长得不错,一两个人喜欢只能说长得一般,十几几十个人喜欢那就是美女了,林凡很想知道能让全长安百姓为之疯狂的女人究竟长得如何妖孽,他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 春心虽动,不过重要的事也不能忘了,叫上小雪,坐上陈老三的马车直奔香水坊,香水坊建在哪林凡不清楚,当初他并不参与实际建造,只设计结构。 不知进出多少巷子才抵达目的地,原来香水坊被陈老三建在永阳坊的靠城墙的一处僻静地,难怪刚才从街口进来时很熟悉,往外再过十来栋房屋就是火麟儿所住的院子,不知他们赚了自己一点钱后如今过得怎么样。 “如何?还算满意吧。” 林凡缓缓点头,规模还不算大,唯有两座屋舍大小,里面设施基本符合心意,该具备的东西都有。 “只是在原料准备方面有些不足,你看香料,准备得有些少,这还不是大问题,你也卖香料,货源可以随时提供,只是这花太多了些,香水最重要的就是花,新鲜的花,最好是刚采下来那种。 你放这么多花在这里,没几天就枯萎了,这么多堆一起也容易腐烂,最后恐怕能用上的没多少,你看表面的花都有些枯萎的迹象,都卷一起去了。” 剥开外面露出较里面的花,指着几片腐烂的花继续说:“看吧,就已经有花腐烂了,这样下去本来计划三天后开工,看来最晚明天就要动工了,伙计找得如何了?” 陈老三似乎不以为意,嘿嘿笑道:“还在找,没事慢慢来,其实这花呢我也不想进这么多,主要是董兄要回洛阳接他的家人,以往都只是他一人住长安,长安只是他做生意之地,并非家,这次他回洛阳接家人,怕是要在这里长住了。 听他说在洛阳呆几天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来回大概十三日左右,他也是担心我们缺货,就一次性给足了,所以……哎,老子也不知道花这么容易坏啊。” 看在他呆会带自己潇洒去的份上,林凡没再多说,无语地带着小雪继续参观,对于以后工作的地方,小雪表现得很新奇,也很高兴,每看到一个东西都会用手摸摸碰碰,都会有疑问,林凡很有耐心的跟她解释…… 从香水坊回来时,并非原路择回,林凡择道往东走,陈老三有疑问,但还是依了他,抵达目的地后,他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还以为你要熟悉下周围环境,想不到你来这僻静地,前面就是乞丐居住地,你来这里作甚?” 林凡淡淡道:“伙计不是还没找到么,明天就要动工了,我总得找几个得力手下,放心,我见识过这些乞丐的能力,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 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火麟儿惊喜地从院里跑出来,见林凡站在一辆马车边,就欣喜地迎上来,陈老三鄙视地看了火麟儿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悄悄躲在一边,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小老弟怎会与乞丐为伍。 小雪本想下车瞧瞧,撩了撩帘子见一个一身破烂的年轻乞丐小跑过来,一股恶心的臭味就迎面扑来,噌得小雪赶紧放下帘子。 “怎么,钱都花光了?就算不买些像样的衣服穿,至少买些针线缝补下吧,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口,像什么样!” 火麟儿挠挠头嘿然道:“钱倒没怎么花,只是乞丐就该有乞丐样啊,穿得太好谁会给你吃给你铜板的。” “还想不想赚钱?” 火麟儿惊喜道:“又有活干了?” 林凡点头道:“不过这次是长久性的,而且要穿得体面些……明天我就过来接你们,到时别让我看到你们还是这般穷酸样。” 扔下还在一头雾水的火麟儿就上了马车,上了车的陈老三还想说服林凡,见他死了决心般不听一面之词,眯着眼假装睡着就不再多说,反正香水坊林凡是最大的功劳,若非他,自己也做不成这生意,就随他愿去吧…… 第三十五章赐封 有时候不想说话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林凡以沉默撇开了陈老三的叨叨絮絮,在车里幻想着就要见到万花楼里薛涛的情景就浑身舒畅,历史上的妓女与后世不同,纯洁得就像是处女,尤其是那些歌妓,以卖喉为生。 通常她们都有绝世美貌,靠着这张脸,靠着美妙的歌喉,就能让那些男人拜在她的石榴裙下,比那些卖肉体的强多了,也比后世那些歌星影星强多了,至少她们在对待感情方面是专一的,后世人常说,真爱难寻,唯有在古代才有,曾经林凡的几个大学室友一起讨论爱情的时候,最大的幻想就是回到古代那种生活,就是为了寻找纯洁的女孩。 在讨论这种话题时,林凡从没想到自己还会这么幸运,居然穿越古代,上天竟然给了他这次机会……书中常有很多名妓的凄美爱情故事,林凡曾经很想让自己成为书中的男主角,可这次忽然有了这次机会,他又有些不知所措,脑中幻想着与这名妓女幽会的情景,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他还没有与单纯女孩幽会的经历,他担心后世的那一套会吓坏薛涛…… 幻想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回到忆林客栈,喝了几杯茶水,陈老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凡就要去万花楼,林凡也很急,两人会意地哈哈大笑几声就在小雪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走出门。 前脚刚踏入,又缩了回来,林凡没想到忆林客栈居然会有朝廷的人进来,看其打扮像是电视剧里太监的打扮,不过穿着打扮方面还是有些不同,看来后世电视剧都是胡编的。 一般朝廷有人进客栈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难道客栈有朝廷钦犯在此入住? 好奇心占据了春心,在陈老三的推拉下,林凡又回到柜台前,准备看看这个太监到客栈究竟是干什么。 客栈里突然出现了太监,很多客官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他们忘记了喝酒聊天,所有的目光都聚在门口的太监几人身上。 或是外面的异动引起了老陈的注意,他敏捷的从里间步出,有几条刀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惧意,尤其是看见太监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时,目中惧意更浓,隐隐间还露出一丝杀意。 这种杀意没持续多久就缓和消失,老陈上前客气问道:“不知公公大驾小店有何吩咐,陈某定积极配合。” 太监没有搭理老陈,落在林凡身上的目光带着笑意,从太监一进来就盯着自己起,林凡就感觉很不自在,这死太监干嘛老盯着自己看,长得英俊也不是你这不人不妖的货色看的。 其他人的目光很快就转到林凡身上,陈老三狐疑地瞅着身边的林凡,他感觉有点小看眼前的林凡了,小小年纪就与朝廷扯上联系,虽然是与太监有关,但总比自己好多了。 “哥哥,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小雪担忧的扯了扯林凡的衣角,有些害怕,她很担心哥哥出事。 轻轻握了握小雪的手,让她放心,老陈担忧的看着林凡,花娘诧异的看着林凡,不远处握着抹布的二狗崇拜的看着林凡,周边的食客还有从街上围在客栈周边的百姓也都看着林凡,他们很想知道这小少年郎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引得朝廷公公都大驾光临。 依然含笑的太监挥挥手,他的身后就有一位稍微年轻的小太监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太监打开锦盒,取出一个黄色旌布,看了林凡一眼大声道:“林凡听旨!” “长安县雅玉乡安阳里林凡于王府一案中……” 林凡不知所措地接完旨,瞅着圣旨,心神都有些恍惚,又有些惊讶,没想到李老大居然这么大方,不仅赐予自己上好锦锻,五十贯铜钱,还赐封长安县男的爵位,还昭告天下,表彰自己的英勇事迹。 有些疑惑,太监不到自己家宣旨却来客栈里,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不在家?想不明白的林凡甩甩头把这个杂念扔出脑海,想想如今真相纰漏却只有无奈的叹息。 他本以为自己暗中对付王家这件事李老大不会抖露出来,却未曾想,王家刚被击垮,李老大就迫不及待的将他赤裸裸的展现在世人面前,林凡其实很想低调的,以自己的学识默默惩恶扬善才是他的人生宗旨。 隐瞒了亲朋好友这么久,最终这层膜依然被捅破,林凡不知该是喜还是悲。 老陈,陈老三,花娘,小雪,二狗再看林凡的眼里充满了羡慕与不可思议,他们万万没想到,震惊整个长安的王府一案居然与林凡有关,林凡居然还是主要的背后推动者,皇上只不过是满足百姓心愿,按律惩戒王家,可以说,王家其实就是被林凡暗中害死的。 刚还有些担心林凡安危的老陈终于放下心,自己多虑了,悄悄回到里屋,后面的事他不感兴趣。 林凡可以感觉到身后陈老三等人想要冲上来刨根问底的冲动,但碍于太监还在这里就没再动,太监念完旨并没有要走了意思,喜吱吱的看着林凡一言不语,看得林凡全身都发毛,如果是一位美女这么看着他,他一定会好好调戏一番,但眼前是不人不妖的太监。 如果是现实中的人妖这样看自己,林凡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送上拳头,好好给他一个教训,但他是朝廷的人,不能随便动的,能前来宣旨的多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他是等着要喜钱呢。”花娘偷偷凑上来,在耳边嘀咕这么一句,林凡才恍然大悟,才想起太监跑一趟也是需要好处费的。 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铜板,笑嘻嘻的塞到太监手上:“最近拮据,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收下。” 柱子满怀欣喜的看向手掌心,见只有一个铜板,整个脸立马阴沉下来,跺跺脚冷哼一声就走出客栈,到了门口幸灾乐祸的瞅了林凡一眼,唯有想想这少年郎日后倒霉的样子,心里才会舒服些。 太监一走,陈老三等人果然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林凡站在中间忽然有种当明星的感觉,谁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当名人的感觉挺好的嘛。 “我哥哥受到皇上赐封喽,我哥哥受到皇上赐封喽……”小雪舞着上好锦锻欢呼雀跃,灿烂的笑容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哥哥,这个给我还有娘做衣服穿好不好,用这么好的布料做衣服一定很好看。”小雪高兴的拿着锦锻在身上不断比划。 林凡笑道:“这还用问,哥哥的东西你怎么用都成,走,哥哥现在就带你去裁缝店量身定做。” “真的?”小雪兴奋的跳起来,客栈里洋溢着她欢乐的气息,花娘瞅着可爱活泼的小雪,一脸笑意,她现在是越发喜欢小雪了,只可惜自己没有这样的闺女啊。 见林凡与小雪就要出去,陈老三连忙拉住林凡凑到耳边低声问道:“难道你忘了早上与你说的事?不想去我可一个人去了。” 林凡压低声音道:“急什么呢,先把我家小千金哄好才好去潇洒啊。”陈老三会意地笑着指着林凡,一副猥琐的恶心样。 “哥哥你们在嘀咕什么呢,走呀。” “来喽……走,带我们家小千金做衣服去!” 瞅着林凡牵着欢快的小雪离去的背影,陈老三轻叹一声,多一个兄弟姐妹就是好啊…… 第三十六章第一歌妓 走在街上,周边都有人指指点点,低声私语,林凡知道他们是在议论他的光辉事迹,刚有些纳闷这些唐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不远处的墙上贴着的公告给了他答案,这李老大的办事效率挺快的,圣旨刚到,昭告天下的事也同时做了,看来此刻整个大唐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吧。 被喜滋滋的小雪强拉着往公告那边凑,凑近了林凡才知道自己的简笔画原来也这么帅,佩服啊,不知是谁没见过自己就能画得这么像,有机会得好好拜会。 可是,越看越不顺眼,文字虽把自己赞扬得天花乱坠,但加上旁边的简笔画怎么看都像是通缉罪犯的公告,这让林凡非常纳闷,李老大为了赞颂自己有必要这么费劲吗,还非要把照片公之于众。 周围围了更多人,此地不宜久留啊,拉着小雪就朝最近的一家衣铺走去······ 长安最为热闹的地方就是像妓院,茶馆等休闲娱乐场所,而最著名的就是万花楼了。 万花楼里的一座帷帐里的大堂里聚集了最多的人,多数人或品酒,或搂着青衫逻裘的娇柔女子,聆听帷帐里传出来的美妙声乐,有好酒,有美人,更有妙音,人生最大的乐趣也莫过于此,这种纵情声乐的快活日子一直是这些达官贵人所向往的,这里,也是他们活着的意义所在。 大堂中的达官显贵,青年才俊,虽然身边有美女相伴,美酒豪饮,还有悦耳之声洗耳,可他们多数不是真正的来这里听曲子,实际上,有不少人都听不懂这一首首曲子是何意,对于乐曲一无所知,究竟哪首曲子唯美,哪首曲子悲戚,哪首曲子淡如水,哪首曲子静如处子,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他们只知道有琴声,不管好与不好,也不知道好与不好,只要有一人说好,所有人都会跟着说好,所以,在这里,没有孤独的掌声,要么寂静得只有如天籁之音的曲子,要么就是一片掌声和“好”的呼声。 美酒并非万花楼才有,酒馆里应有尽有,在酒馆里还可豪饮痛饮,大声高歌,喧哗,醉得不醒人事也没有什么丢脸的事,倒能给人一种豪情之感。在万花楼就不行了,只能静静的,慢慢的抿酒,喝法必须优雅,更不能说酒话大呼小叫,醉得不醒人事就更不用说了,不用万花楼的伙计动手,旁边的人第一个把你扔到楼下去,在这里,只有优雅,什么都优雅,包括身边的女人。 可以搂抱,可以稍微亲密一点,但如果谁敢做出不雅的举动,客人会被赶走,这个青楼女子也会被禁止接客一周时间,也就是断了她一周的财路。 不过,能坐在这个大堂之上的人多很恭敬,不会当众做出不雅之举,哪怕在酒精作用下实在难受就会带着女子悄悄离开,找一个偏静的厢房解决。多数人还是控制得住的,因为在他们的心理,身边的这些胭脂俗粉还勾引不起他们的欲念,有些青年才俊干脆什么都不找,什么美酒都不要,就一壶茶,一把扇子,轻摇纸扇,闭上眼,很认真的倾听这如痴如醉的乐曲。 正直方刚之年,精力充沛之际,能对胭脂俗粉无意,能在酒精作用下依然保持柳下惠的作风,能忍耐住坐在这里静静的聆听曲子,脾气暴躁的人能安静的坐在这里,年老之人还能有此闲情雅致,位高权重之人能离开朝野在此与各色人混杂一起······这一切,只是因为弹曲之人。 这些达官显贵,青年才俊,骁勇匹夫,安静的坐在这个大堂里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这个名震长安的第一歌妓的真面目,他们在大堂里只能透过围帐朦朦胧胧的知道这个歌妓带着面纱,就是因为这种半遮半掩的朦胧之感,才在众多男人心目中产生无法逾越心里障碍的朦胧美,这种美让这些男人更有想得到的欲望,他们知道,能见到第一歌妓的真面目也就意味着她愿意以身相许,据说,她只会为能令她动心的男人揭开面纱,具体点,就是她只会为心动的男人解开衣带。 达官显贵,青年才俊,都无法走进大唐第一歌妓的心,这就更让人们拥有想要继续追求的动力,所以每天,这里通常都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林凡和陈老三兴致勃勃的在一名伙计的带领下走进大堂时,琴声已如袅袅之音缠绕四周,大堂里几乎坐满了各种青年才俊,没有多余的讨论声,每个人都比较自恃,安静的坐在那里或抿酒,或闭目聆听这在他们看来如天籁的曲子。 他们两人的出现引得不少人的注视,不是陈老三是多么出名的风云人物,只是他身边的少年郎竟然也能进入此大雅之堂,让他们颇感意外。 陈老三自走进这里就坐在大堂后面的一个空位上,闭目倾听,如痴如醉,林凡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就坐在他身边,从后世繁华世界过来的人,喜听现代音乐,对于这种单调的曲子提不起兴趣,也无耐心倾听。 一坐下,他就死命的往大堂前面的木台上瞅,可不管怎么瞅他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抚琴弹曲,隐约中见她面带白纱,但无法看清真容,使得林凡越看心越痒,但在这种清雅之地不能大声喧哗,更不能乱闯木台,一踏进万花楼老鸨已告知坐在这个大堂的一些规矩。 无聊之下,林凡只好趴在窗边看外面的街景,看着大唐的百姓,听着小贩的吆喝声,享受古代风情,以前看古装剧时就幻想着如果活在古代该多好,如今身临其境,想起过往一幕幕,又想想目前情况,忽然间感觉,这样挺好······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呼喝声和掌声把林凡从思绪中拉回来,此时他才知道那无聊的曲子已结束,大堂之人正鼓掌称好,旁边的陈老三拍得最起劲,也不知他这样拍手掌疼不疼。 木台上的围帐外,站着一个一身粉红的小女孩,她样貌极美,几乎可以与巧儿相比,看其打扮绝不是弹曲之人,显然是弹曲之人的丫鬟,一个丫鬟就如此绝美,那弹曲之人岂不更如天仙? 少女朝在座的人深深鞠了一躬,轻柔道:“多谢各位客官光顾,今日小姐身体不适所以今日就到此为止,各位下次再来吧。”说完,不等大堂里这些人的反应,少女就闪入围帐中,不久,围帐里朦胧的身影消失了。 “这就是风靡长安的美女?连脸蛋都未见着都能把她捧得那么高,真佩服你们这些人。”走出万花楼,林凡还在抱怨心中的不满,本抱着一堵第一歌妓风采的心思,可目前的结果让他非常失望。 陈老三对于林凡的抱怨不以为意,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他与其他唐人一样,很欣赏这种朦胧美,他们很愿意从声音去幻想容颜。 没有展露颜值的歌妓不看也罢,林凡决定那名薛涛的歌妓在没有揭开面纱之前不再踏入万花楼一步······ 第三十七章海东青有老婆了 夕阳下,一辆华丽而崭新的马车徐徐驶进安阳里,马车后面还牵引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老牛在马车的牵引下,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居然没有落后。 马车一入安阳里就受到人们的关注,屋檐下的老幼伸长脖子好奇地望向这里,田埂上正在忙活的都停下手中的活,眼里全是惊奇,这又是谁踏入家乡,近来家乡发生太多奇怪的事,总有外人进入,这次难道又是什么大官? 直到一身华丽的小雪撩开窗帘,探出脑袋老远就与他们打招呼,他们才知道原来驾驶马车的人竟是林家兄妹,在田埂上探首的林凡的父母知道后,都惊讶的扔下锄具往家跑。 马车在前进,贪玩的小孩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跑,邻家四婶家的小孙子刚学会走路,也跟着大部队呼哈呼哈的跑着,没跑几步,被一块小石子绊倒在地也不哭泣,挣扎下起来,又兴奋的往林家方向跑,好像与大伙一起奔跑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马车刚停在门前,爷爷就已在门口等候,目不转睛的瞅瞅马车又瞅瞅两个孩子,一脸的疑惑,慢吞吞的走上前,指着马车就问正在卸牛车的林凡:“凡儿,这马车从哪里来的,哪位好心人借你的?” 林凡笑道:“爷爷不是借的,是买的。” “咱家哪有这么多钱能买得起马车的,说实话!是偷还是抢的?” 一身污泥的父母赶了回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林凡,他们也想要一个满意的答复,小雪见哥哥陷于两难中,便把事情经过说了。 爷爷、父母听完都不可思议,他们都想不到风靡整个长安的王府一案居然与自家孩子有关,而且主要的功劳还是自己孩子的,要不是自家孩子在背后捣鬼,王家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灭门大事。 他们现在才知道之前里正让大家聚集一起,乡正、县令让大家写字,王管家带着捕快到家里取字卷就是为了找出告密之人。 想想那些发生在身边的事,他们都捏了一把汗,好在皇上庇佑孩子,否则他们都难以想象被王家抓去的惨景。 “下次不可如此莽撞行事,若是王家亲戚前来报复,咱庄农人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父亲数落一句就回头去驱回前来看热闹的邻居,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光彩事,虽受皇上赐封,但是建立在王家灭门的基础上,不值得过于兴奋。 父亲嘴上虽说下次不能再做这种事,虽含蓄地请回乡邻,但林凡知道他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刚在众人面前母亲也板着一张死人脸,一回到屋里关上门,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手里捧着林凡给的二十贯钱嘴都未曾合拢过。 母亲将钱放在床铺上,把小雪递交上来的剩余的锦缎左摸右看,看完锦缎拉过小雪轻抚她身上刚穿的华丽衣裳,啧啧称赞,还说明天自己也要去做一套穿穿。 爷爷就显得比较真实了,从听完小雪的事情经过后,沧桑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晃悠到邻居大爷家,两个老家伙边喝茶边讨论着林凡的英勇事迹。 走在路上,身后跟着几个小屁孩,他们以前害怕林凡,现在虽还是怕,但更多的是尊敬,以前怕林凡的拳头,今日尊敬的是他的人。 迎面跑来一个笑得像弥勒佛的胖子,林凡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往青山方向走,身后的小屁孩见林凡去青山那里,就没再跟,只好散开各玩各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曾经努力想要保密的事情如今被揭了个底朝天,有没有很难受?” 小胖吃着林凡从城里买来的椎子,新鲜的椎子依然堵不住他的嘴。 “难受?我为什么要难受,有上好的锦锻,有五十贯钱,又从一介布衣晋升为爵爷,虽还只是男爵,但这也说明了一个勋贵就要诞生了,不是么?” 小胖用力地把栗壳扔向路边的田里,又从兜里取出一个边剥边道:“你的运气还真好,一个无意中发现的点天灯居然能让你一夜间从普通老百姓越身成为勋贵,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不过这里面也不能全部是运气的成分,没有你的聪慧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么大的一件事,若换做是我,恐怕现在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也是知情之人,但我就没这个胆与王家对抗下去,小凡,这一切都是你值得拥有的。” “说那么多话作甚,拿着,好好去给爹娘给自己添置些衣物,整天都穿一套皱巴巴的衣裳像什么样子,吃好穿好,别丢里正的脸。” 小胖瞅着林凡塞过来的一串铜钱,有些傻眼,他可从未见过这么多铜钱啊,家里能掏出来的恐怕也就这么多。 看着林凡有些感动,但疑惑更多,“这是什么意思,无功不受禄,说吧,给个合适的理由我就收下。” “不要白不要。”林凡说着伸手就过来要,小胖胖嘟嘟的身子一个转身就把林凡的手给移开,麻利的把铜钱藏进怀里,回头时冲着林凡傻笑。 林凡递给小胖一个椎子淡淡笑道:“别担心,不会抢你的,这一贯钱是你应得的,若不是你与我一起去捣王家的祖坟也就没有如今的我,若不是你守口如瓶,我现在恐怕已成为狱中亡魂。” 小胖摆手笑道:“说这些作甚,你我兄弟说这些有些煽情了,如果连你都出卖,我小胖子还有良心活在这世上吗。” 兄弟间,煽情的话不多说,揽着小胖胖嘟嘟的身子,唱着安阳里人经常唱的农歌走进青山,没多久就已抵达山脚下,与以往一样,两人一起以手臂作枕,躺在草坪上等待海东青的到来。 吃着椎子,等着海东青,其实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只是嘴里的味道并不鲜美,去年储藏下来的椎子远没刚从桂林栲树上掉下来的那么鲜美,有些干瘪,咬劲也没那么好,想想往年捡椎子的日子,不知不觉间,一股思潮如潮水般涌入林凡脑海······ 嘴里吃着椎子,脑中想着椎子,却还能想到流口水的境界,恐怕也只有林凡能做到了,若不是一声长长的熟悉的鹰鸣,他嘴边的口水不知要流多久。 林凡毫不在意的抹抹嘴边的口水,麻利的坐起身,望向海东青飞来的方向,他的眉间微微皱了皱,海东青向来独来独往,今日为何身边多了一只与它差不多大的老鹰,两只鹰还靠得那么近,这是什么意思? “海东青娶妻了?” 瞅瞅一脸好奇的小胖,问道:“你怎么知道海东青身边的那只鹰就一定是雌的?” 小胖不加思索道:“它们靠得那么近不是伴侣那还能是什么,两只雄的难道还能如此亲近?我们有那么亲近过?你看边飞还互相绕脖子,这不是亲昵那是什么?” 林凡无言的笑了,这家伙果然泡妞去了,难怪给它发那么多次暗号都没到,这家伙的眼光还不是太差,选的伴侣一点也不丑,虽然看起来两只都差不多,不过林凡觉得在海东青看来那雌鹰应该不错。 见海东青近了,小胖瞅瞅林凡手中的椎子,狐疑地指着椎子问道:“这就是你这位大唐新晋勋贵款待你的得力助手的美食?海东青虽是鹰,但也是大唐独一无二的信鹰,没有它冒险给你告御状,今日有你长安县男这个爵位可享?” “自然不是。”林凡笑着把剩余的椎子放回口袋,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解开荷叶,迷人的香气就散发而出,小胖死命嗅着,瞅着林凡手中香喷喷的鸡腿嘴里都流出口水。 林凡撕下一小片鸡肉喂到落在肩膀上的海东青嘴里,海东青并不急着吃,伸着脖子将鸡肉喂给了它的伴侣,这大唐果然开放啊,连老鹰都如此不顾旁人的卿卿我我,更别说唐人不秀恩爱了。 海东青的伴侣起先不敢靠近林凡和小胖,只停留在半空中接受海东青的喂养,没多久见自己的相公与两人玩得很好,没有任何危险,就放下心中的担忧,大大方方的落在林凡的另一个肩膀上,享受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 为了不让自己的胃难受,小胖干脆躲得远远地,不见不闻,坐在草地上只顾吃着椎子去吸干嘴里就要溢出来的口水。 林凡成心不想让小胖的胃舒服,施施然走到小胖面前,笑道:“胖子,你说有海东青在,我们把它的妻子培养成另一只信鹰的机会有多大?” 小胖本来很反感林凡的到来,听到此话,立马爬起,抢过林凡手中的鸡腿,林凡本以为小胖要吃,正要阻止,却见他撕一块鸡肉放进海东青伴侣嘴里。 “不要跟我抢,如今海东青基本已经成为你的私有物了,它妻子以后归我管,某天我也要让它为我立功。” 林凡笑道:“你真能把它培养成你的信鹰自然很好,但你能吗?” 小胖鄙夷的看了林凡一眼道:“别小看我,等着!你看它现在啃我喂给它吃就说明这个机会很大,有海东青在,还怕它不降服?” “以后海东青的孩子也要成为我的信鹰。”小胖扔掉剩下的骨头,一脸的倔强。 林凡笑而不语,他不奢望海东青能为他培养多少信鹰,只希望海东青不要太专情,如果某天它老婆跟别人跑了,或者死了,它不要想不开就好,他可是只有海东青这么一只信鹰啊。 第三十八章青山闹鬼? 一大早,林家热闹得就像炸开了锅,门前、屋内都聚满了人,几乎安阳里的所有男女老少都聚在了林家。 这不是林凡娶妻,也非小雪嫁人,更非林家有谁死亡,林家搞这么大动静主要是为了宴请整个安阳里的乡亲。 之所以有这个大举动,自然是林家的老爷爷出的主意,他很高兴自己的孙子为林家获得了男爵的爵位,从此,林家也算是勋贵之家,虽不能与长安里那些大勋贵家相比,但至少相比以前的百姓之家,地位明显提升许多。 雅玉乡五里近五六百人口,百年来都未出现过勋贵,如今在安阳里出现了这么一位年轻的男爵,谁人不喜,谁人不傲。 这种大事怎能不庆祝,林家老爷爷当夜就做出决定,要用皇上赏赐的钱大办一场里宴,宴请全里人,林凡的父母刚开始有些不同意,他们想着能多低调就多低调,但林家毕竟还是老爷爷当家做主,他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老爷爷在全里人面前说了后,大家都非常高兴,也非常积极,自动放下手中的活,来林家帮忙,也好好放松一天,林凡获得长安县男的爵位是林家的荣耀,也是安阳里的荣耀,更是他们的荣耀,日后若与人谈起自己的家乡,都可以竖起大拇指开大口说自家出了一位年轻的男爵。 林凡本来想今日睡个大懒觉的,太阳还未照到屁股上,家里就多了很多声音,多数是笑声,慵懒的从床上爬起来后问了母亲,才知道这是家里为了庆祝自己的男爵爵位而宴请全里人,昨夜爷爷与父母商讨时他并不在家里,对此事并不知情,等他从小胖那里回到家大家都已睡了。 惊喜来得有些突然,不过心里都是满满的欢喜,家人高兴自己也就开心,他们爱怎么庆祝就怎么做吧,自己只要做好继续光宗耀祖的事就成。 含笑游荡在家里,碰上一个人都会得到对方的祝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像每年安阳里过元宵一样,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 办家宴虽是爷爷提出的,但爷爷不必亲自动手帮忙什么,洗碗、准备饭菜等的事情都由安阳里的其他妇女们完成,像爷爷那样年纪的老一辈人聚在一起,坐在屋檐下,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聊着老人们的烛年往事。 年轻人都被叫去到各家各户搬来桌椅、碗筷,在林家的家里、门外摆上,有部分人被遣去城里买些安阳里所缺少的东西。 年轻一代都比较忙,老人比较悠闲,小孩也比较悠闲,但他们又很忙的样子,你追我赶,你跑我跟,嘻嘻哈哈的玩着幼稚的游戏,不亦乐乎。 瞅着他们的欢声笑语的玩乐样子,林凡的思绪又飞到童年时光,一切历历在目,如在昨日。 全里也就林凡和小胖最为淡定,两人站在人群稀少的地方,瞅着远边的青山装深沉······ “被人捧着的感觉真好啊,与你站在一起,仿佛我就是勋贵一样。” “你想多了······” 大家一直忙到午后才开饭,但与其他小孩不同,林凡和小胖没有急着去吃饭,两人还在继续谈人生,谈理想,其他小孩的世界他们早已不再眷恋,而他们的世界其他小孩不懂。 直到母亲叫吃饭了,林凡和小胖才慵懒地动身,刚转身,林凡就看见不远处的小道上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提着一个竹篮正往林家这边走,他很疑惑,全里的小孩基本都在自己家里了,怎么会有一个小孩还落在家里,现在才过来? 等到小孩走近,林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小胖说了后他才想起,原来面前的小孩就是巧巧的哥哥,听小胖说他叫小竹。 “听说是你帮我家报了仇,家里贫瘠无以为报,只有一点小心意,希望你收下,家父本要前来亲自感谢,但身体不适所以没来。” 小竹面无表情的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放下手中的竹篮就离开了,林凡叫他吃完饭再走,他只是稍微停顿下,没有说什么,摇摇头就大步流星的离去。 瞅着小竹的背影,林凡长叹道:“家里遇到这么大的灾难,还能坚持下来算是不错的了,只可惜也毁了一个少年,不知他心中的阴影何时能消失。” 小胖摇头道:“可能性不大,他的性情已变,这一生恐怕也只能这样过下去,要想让他跟你一样嘻哈快乐,难如登天。” “与我一样当然不行,能有你一半也就不错了,调皮归调皮,但心性正常。” 小胖狐疑地问道:“难道小竹的心性不正常?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像他这样从小受到极大刺激的人,很容易走极端道路,一旦底线被触碰,发起怒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太可怕了,以后与这类人少接触为好,走,吃饭去,你娘又叫了。” 乡邻都已上桌,除了几个农妇帮忙端菜外,全里人基本都已落坐,将林家院内院外都填满。 大人基本都在院内,院外是年轻一辈及小孩的天地,林凡例外,他是今日的主角,被安排在大人的桌子上,与爷爷、父亲同一个桌子,里正也被安排在这里,按安阳里的风俗说,这一桌是第一桌,摆婚嫁酒时,这一桌通常都是大舅,舅妈一辈坐的,是所有酒桌中最重要的一桌。 菜肴很丰富,六贯钱的菜肴安阳里人才第一次吃到,为了庆祝勋贵这一身份,林家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感谢各位赏脸参加小孙受封男爵的喜庆酒,林家无以款待,唯有薄酒一杯,大家畅饮!” 酒席刚开宴,爷爷就举杯说了开宴话,爷爷刚说完坐下,里正也笑呵呵的站起说了两句,安阳里从未出现过勋贵,他身为第二十代里正也感到光荣,与小胖一样的胖脸上写着骄傲二字。 世上无不散的宴席,大家吃饱喝足后,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聊地,他们在等待晚宴,刚在午宴末尾,林家老爷爷宣布晚上还有一餐,早上菜买多了,中午没吃完,晚上继续。大家顺理成章的接受,今日没有人有下地忙活的心思,放松的样子如在过元日。 小孩子们都散开玩乐去了,有的几个一起捉迷藏,有的到田野里抓泥鳅,有的下河捞鱼。 林凡和小胖的特别在安阳里已有目共睹,大家都习惯了他们的另类,他们不喜欢与小孩一起玩,也不愿与大人一起聊天,有事没事总喜欢去青山玩乐,似乎唯有那些老鹰与他们才有共同话题。 路过小胖家门口时,有几个小孩围在一起嘻嘻哈哈,也不知在瞅什么,好奇的小胖拉着林凡挤进人群,却发现两只狗屁股粘着屁股拉不开了,看一眼林凡就知道这两只狗发春了,由于动作过猛,投入过深,最后黏在一起,抽都抽不开。 几个小孩在林凡和小胖到来后没有再起哄,沉默地看着两人,旺运一点都不怕这两人,依然围着两只比它大一倍的两只狗呜呜地叫,也不知它是看不惯两狗在大庭广众下干如此不知羞耻的事,还是想让那公狗让开它自己上,林凡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没见旺运冲那公狗裂眦嚼齿么。 后世看惯岛国片的林凡对此兴不起任何兴趣,叫上小胖立刻就走,海东青还有青嫂还没吃过喜庆酒呢。 对于小胖给海东青的伴侣取个青嫂这个名字,林凡也很无奈,都是兄弟,就跟他一起这么叫了。 走进青山,林凡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但回头时却不见任何人影。 “胖子,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我们身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还在说那两只狗的小胖听林凡这么说,惊慌失措的往后瞅了瞅,惊道:“小凡你可别吓我,我可从未听过青山有闹鬼啊。” 林凡甩甩头笑道:“也许刚才酒多喝了几杯出现幻觉了……走,请海东青和青嫂吃大餐去。” 第三十九章天堂地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论是谁,穿得再破烂也兴不起人们对他的兴趣。 火麟儿等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林凡都有些惊讶,原来他们穿着整齐干净,身上无臭味,也能像个人样。 之前还一身臭气的火麟儿今日站在面前,英姿凌爽,也算是一表人才,想来他沦为乞丐前也是这般模样。 灵儿已出落成水灵灵的小姑娘,不知火麟儿最近给她吃了什么,脸上不再苍白,红彤彤的就像晚霞照耀过一样,比之前美丽多了,忽闪着大眼睛丝毫不像林凡之前看到的那般病态憔悴。 “以后你们就给小雪打下手,你们也算香水坊的一员,日后不仅不再饿肚子,还有铜板可拿,如此待遇可满意?” “满意。” 火麟儿等人的答复林凡很满意,不过有人似乎不满意林凡这样安排,陈老三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摆在眼前时,林凡就知道他心中的不满,从一开始,这家伙就打心底排斥这几个乞丐。 林凡也不想与陈老三做过多解释,以后的事实会证明他是对的,他相信火麟儿等人不会让他失望。 几人没多久就抵达香水坊,制作香水的过程昨夜林凡已与小雪洽谈过,当夜小雪虽说懂了,但林凡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懂,于是,他又通过实际的作坊器具又仔细地把制作过程讲一遍。 “如何确定鲜花的花香已融入干脂肪呢?” 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好学的火麟儿在听完林凡的讲述后,就提出这么一个有实质意义的问题。 “当鲜花不再鲜艳,花色几乎尽失时,就是完成第一步之际。” “那接下来将干脂肪捣碎容入酒里,加入的龙延香量得多少才能起到稳定香气的作用?” “前期尽量多些,日后从实践过程中摸索出来再得出最适宜的量。” 大家没有其他问题了,总不能闲着,在林凡的监督下立马开工,小雪与火麟儿等人很熟练的完成第一个步骤后,林凡笑着与陈老三离开了香水坊,有聪明的小雪在,他们比较放心。 这里与闹区虽有些远,但林凡还是喜欢步行,本想叫马车的陈老三只好无奈地陪他走路,两人边走边聊,谈笑风生,不愧是商场好伙伴。 小巷的行人不多,但林凡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走过这条不到五百米的小巷,就出现了十例几乎相同的事情。 一两个大人站在大户人家门口,哈腰致谢的从大户人家手里抱过小孩,看他热泪盈眶的样子似乎很激动,在感谢完大户人家后,拉着小孩急急往外走…… 问了陈老三,他却淡淡的回答道:“这事你都不懂?看来你只关心自己的事啊,皇上自将赐封你的事昭告天下后,又下了另一则公告,出御府金帛赎回那些被贩卖为奴的小孩,交还父母,呶……这些大户人家接受官府的补贴后就放了这些小孩,还他们一个自由身,让他们与家人一起团聚。” 陈老三的话让林凡想起了历史上李老大曾经就下诏出御府金帛赎回因旱灾而被贩卖为奴的小孩,据史记记载,他又因为去年久雨,今年干旱,同时大赦天下,历史上的时间与如今这个时间整整推迟半个月。 不知是历史记载错误,还是受这次点天灯之事的影响,李老大悲天悯人,善心提前萌发,提前为被贩卖的小孩赎获自由身。 挥去这些杂乱的想法,不论这是不是李老大受点天灯启发悲天悯人,林凡都不怎么在意,该做的事他已做,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是去猜测李老大的心思,与陈老三去好好潇洒一番才是他最应该要做的······ 古人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虽然此刻的苏州并非古人所颂扬的苏州,但这里也算是人间天堂。 大唐的苏州虽不比长安,但在南边也算是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大城市,这里不是后世所谓的苏州,这时候的苏州地域极大,包括后世的杭州、上海、嘉兴等地都归属苏州管辖。 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总是有很多人青睐,像象州那种贫瘠的地方并没有多少人青睐,那里通常都是被贬官员的栖息地,好地方李老大是不会用来责罚他的下属的。 来往于苏州的人较多,有人出就有青睐的人进,不久前,位于苏州安乐坊西边的一处旧宅里住进了一大家人,家主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听说他很有钱,当天一住下就把这座旧宅一口价给买了下来。 宅园较大,不是特别繁华,不过走进去还是觉得很舒畅,这样的园子在苏州并非常有,一般只有有钱商人才会有这样的豪宅。 初春的太阳刚刚爬进宅园,位于前厅的大院子里就已有热闹的气息,七个不同年龄的小孩在这片空地上快乐地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这里面共有九个小孩,其中两个小孩还很小,还无法自行走路,被两个一身青色逻裘的年轻女子抱在怀里,两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七个玩乐的小孩,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他们也很想像他们的姐姐哥哥一样一起玩乐。 当老鹰的是一个大女孩,约莫七八岁,是九个小孩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最美的一个,这么小就长得如此倾国倾城,也不知长大后会多妖孽,不过长大后也未必长得就如花似玉,很多人小时候长得可爱美丽,长大后却是一般般。 每当小女孩抓住一只“小鸡”时,那饰演小鸡的小孩就会发出一声惊叫,小女孩就会咯咯咯的大笑,往往这个时候,见此一幕的两女子怀中婴孩都会咧嘴欢笑,手舞脚蹈,极为兴奋…… 王德背着手从月亮门徐徐走进院子,瞅着欢乐的小孩,对爹爹娘亲还有两个弟弟的思念就越深,到苏州已半个多月,可依旧没有家里的任何消息,也不知爹娘现在过得如何。 心乱如麻啊,爹爹未曾告诉自己任何离开长安的理由,不知道内情心里总不踏实,爹爹说要等三年再回去探望他们,也不知爹爹为何要让自己带着家眷离家这么久,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王家生意做大吗。 “爹爹,你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小女孩放弃了当老鹰这个光荣而霸气的角色,小跑到王德面前拉着他的大手撒娇卖萌,王德俯下身温柔地抚着她的脸,柔声道:“爹爹要出去谈生意,待爹爹回来时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女孩嘟着小嘴撒了一会娇,想想爹爹一人要忙着养自己这些人不容易,又笑颜逐开,拉着王德的右手小指拉勾,小孩的承诺方式就是这么简单,拉了勾就认定这个愿望就能实现。 王德笑着摸摸爱女的头,心情畅快的离开院子,管家已安排好马车在门外等候,一上车他就催促车夫加快行进,听说这次在牙行谈生意的商人有来自长安的,也许能从他那里打听到家里的消息。 既期待又激动的穿梭在小巷中,路过热闹的大街时,王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有很多人聚集在一堵围墙前,指指点点,也不知在看什么。 无意的往围墙上瞟了一眼,原本无意停留的王德脸色骤变,大呼一声,车夫赶紧把马车停下,回头想看看大少爷停车要干什么,刚回头就见大少爷急匆匆跳下马车,直接往人群里挤,看其严肃的脸色,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车夫紧随挤进人群,还没看明白墙上到底贴的是什么,就见大少爷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车夫已顾及不了周围人群的指点与议论,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周围看着他们的人群究竟说的是什么,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大少爷身上。 自大少爷十岁时车夫就已在服侍他,从未见过大少爷这般惊恐过,车夫也被大少爷这般模样吓坏了,叫了几声大少爷,见他没反应,赶紧将其搀扶起来,不知是不是怜悯的缘故,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车夫一边叫唤着大少爷,一边把他扶到车上,然后他又麻利的坐上车架。 第四十章说不出的味道 屁股刚坐上去,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惊惧的车夫回头时,大少爷已疯狂地在往后面狂奔,车夫立马跳下车,他已完全顾不了马车了,丢下一座刚买不久的马车就朝大少爷追去。 无论车夫在后面怎么呼唤,大少爷似乎听不见,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无奈的车夫只好拼命追去,瞅着大少爷双手不断抓着头发,听着他发狂的怒喊,车夫又惊又怕,他不知道大少爷为何看了公告就这般模样,只怪自己不识字啊,若能知道缘由也许还能帮助大少爷一些。 此刻的大少爷就像一个发狂的疯子一样,所过之处,人人俱怕,车夫不觉得这是一件光荣的事。 车夫本以为追上大少爷后能帮上什么,最终追上后却发现什么都帮不了,也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劝导,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大少爷,看他时而发狂的笑,时而发疯般的哭,时而不知所谓的发愣。 狂奔的大少爷撞翻了路边汤饼摊,车夫只好拿出几个铜板送上,才使正要发怒的摊主将阴沉的臭脸放下。 大少爷把一个路人撞倒了,他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发疯,正要拿扁担追上去的路人立刻被车夫拦下,好言好语还有铜板才堵住那人骂骂咧咧的嘴脸,等到车夫把这人哄高兴了,他才发现大少爷已不知去向。 车夫在大街小巷不断寻找,问过一个个路人,进过一家家客栈,进过一间间妓楼,最终汗流浃背的车夫终于在东街的秋燕楼里找到了大少爷,此刻的大少爷已换了个人,不再发狂,不再发癫,醉醺醺的搂着三四个衣裳单薄的妓女狂歌欢笑。 车夫不知道大少爷是不是疯了,陪着他坐在这风花雪月之地,可车夫一点兴致都没有,刚自动送上怀的女子被他冷漠的态度给撵了回去······ 夜幕降临时,王德一家还未入睡,大厅里摆放着一大桌菜肴,六个小孩坐在饭桌前,饥渴的望着桌上香喷喷的菜,不断咽唾沫,这几个小孩的眼中只有饭菜,唯有一个女孩不同。 也许她是这几个小孩中年龄最大的缘故,小女孩拖着下巴眼睛并不是盯着有些发冷的饭菜,与旁边三个女子一样,她的目中望着大门的方向,她们都在期待家中顶梁柱的回来。 又过了一刻钟时间,依然未见期待的人回来,小女孩纤细的柳眉上微微蹙起,她的心开始加速跳动,不知从何时起,她就觉得自己懂事多了,不会无缘无故的撒娇,哭闹,有时候向爹爹撒会娇,只是因为喜欢亲近。 “娘,您说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今日生意很重要吗,为何谈这么久都未回来,以前在长安时并未见爹爹如此晚回过。”小女孩实在坐不住了,来到一位没有抱小孩的女子面前拉着她的衣袖很认真的发问。 女子摸摸小女孩的头,长叹一声就沉默了,相公到现在还没回来她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是什么。 没有得到母亲的答复,小女孩失落的垂下手,没有回饭桌,哪怕饭桌上六个小弟妹已在偷偷的用手抓菜吃,她也无心搭理,她徐徐走出大厅,坐在门槛上,拖着下巴继续望着大门的方向。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的声音,刚开始小女孩并不怎么在意,男人喝醉酒时常常这样子,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断断续续的声音越近越大,隐隐中还有熟悉的感觉,认真听了几次,小女孩忽然惊喜的站起,欢快的呼唤一声‘爹爹’就朝大门跑去,刚跑下台阶,大门的门就被打开,小女孩发现管家正搀扶着摇摇晃晃的爹爹走进来,爹爹的双手无力的甩来甩去,嘴里大喊着‘这不是事实,这不是事实,是骗人的对不对,是骗人的对不对······’ 爹爹都在重复着这几句话,小女孩不知道爹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何喝得这么烂醉,瞅着爹爹时而大喊,时而冷笑,时而哈哈大笑的样子,小女孩忽然间害怕了,忽然间她感觉爹爹好陌生,好可怕。 这是疯子该有的行为啊,自己的爹爹不该是这样子的,小女孩没有退步,也没有继续前进,若是往日爹爹一回来,她就会第一个跑过去求爹爹抱,但今天,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爹爹。 娘亲还有两个婶婶簇拥在爹爹周围,她们也不知所措,只让下人赶紧替爹爹做醒酒汤,爹爹很快就被三个仆役搀扶着离开,冷静下来的娘亲就立马询问那唯一知情的车夫。 车夫嘴上说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了娘亲一张纸,听车夫说爹爹就是因为看到这个发了疯,小女孩不知道那纸究竟是什么,但她发现娘亲看完纸后,脸色很快就阴沉下来,整个人差点倾倒。 两个婶婶见娘亲这般模样,夺过娘亲手里的纸只瞟了几眼,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两个婶婶怀中的婴孩很快就被赶来的丫鬟给抱走,她们还很贴心的送来三张椅子,三个大人无力的坐下,如狂风暴雨般,眼泪簌簌往下掉。 瞅着三人捶胸顿足哭泣的样子,小女孩心中的愁绪更浓,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纸竟能让爹爹在街上狂奔大喊,在妓楼买醉,让娘亲、婶婶这般痛哭哀嚎。 于是,她悄悄的走过去,悄悄的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纸,她没有立马去看什么,将其藏在怀中,偷偷躲进自己的房间,点起蜡灯,紧张又激动的打开那如有魔力般的纸。 最吸引小女孩注意的是纸上的一个头像,看这头像的男子也不是很大,差不多也只比她大四五岁的样子,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能令爹娘还有婶婶那般痛苦呢,这人长得还挺可爱的呀。 也许跟上面的字有关,但上面的字小女孩看不懂,她有些苦恼的趴在桌子上,一会又拿起纸盯着那头像看了良久,然后继续趴下。 夜深了,还没吃过晚饭的小女孩也不觉得饿,将纸藏在自己的储物木箱中,锁好后她才躺进被窝里,闭上眼,脑中时而是爹娘婶婶等难过的样子,时而是那纸上的图像,那图像已深深刻在她的脑海,虽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但她知道爹娘以及婶婶的异常举动一定与这个人有关······ 第二天醒来时,小女孩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爹爹不再发疯了,完全没有昨日那般烂醉疯癫的疯样,娘亲、婶婶脸上也没有了泪痕,四个大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小女孩觉得,他们是在强颜欢笑,一个人在痛哭后第二天就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这太不正常了,强颜欢笑或许是不想让她和她的几个弟妹一样难过吧。 既然大人这么良苦用心,那小女孩也没有必要非要刨根问底,问他们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表现得很快乐,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爹爹你又要出去啊,这次要出远门么,怎么背着包袱?”见爹爹正要出去,小女孩欢呼着跑了过去。 王德与往常一样蹲下身,慈祥的轻抚爱女的秀发,柔声笑道:“爹爹这次要去一趟较远的地方谈一笔生意,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曦儿,你是家里最大的,要照顾好弟妹,懂吗?” 小女孩重重点了点头,目送爹爹离开后,不知为何,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味道······ 第四十一章超强的第六感 “真的有桃花味啊。”小雪手里紧紧握着一小瓶已成品的香水,使劲闻,爱不释手。 林凡指着面前做好的一大堆香水,笑道:“喜欢哪种或者喜欢哪些,都可拿一瓶。” “就喜欢这味。”小雪把一小瓶香水拽在怀里,极为喜爱。 小雪把自己喜欢的一瓶桃花味香水放入旁边的小锦盒里,然后又咬着右手食指不断在桌子上的一大堆香水瓶上瞄来瞄去,瞄了半天看上了一瓶,趴到桌上从中间取出一瓶,打开放鼻子细细闻了闻,这才满意的放进锦盒里。 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小雪似乎还不满足,从中又取出一瓶放进锦盒里,见她开始锁锦盒,陈老三提着的心终于松下来,小雪是香水坊的掌柜,又是林凡的亲妹妹,他心中虽不满但也不敢多说。 “好了,花娘、娘都有了,够了,剩下的都拿去卖吧。”小雪抱着锦盒心满意足的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老三开始收拾剩下的香水,没收拾多久见林凡居然也过来帮忙,刚咧嘴一笑却见林凡拿着一瓶香水给了灵儿,笑容瞬间就僵在脸上,不知是继续笑还是收敛起来。 “我也有?”灵儿不敢接,怔怔的望着林凡,似乎像她这样的女子也能拥有香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林凡微笑道:“这本就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你既然是香水坊的一员就该有享受的权力,拿着,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不要再把自己当乞丐了,从你进入香水坊的那一刻起就已告别了乞讨的生活,懂吗?” 灵儿言声谢就接过香水,紧紧拽在怀里,耸拉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林凡没有去帮陈老三收拾,走到火麟儿的面前对他说:“你们住的宅院虽干净,但也过于简陋些,手上有点闲钱就好好修缮一番,钱不够可以向我预支,既然告别了乞讨的生活,就应该将生活质量提升上去才行。” 火麟儿嘿嘿笑着不言不语,也不知他这嘿然直笑是记住了林凡的话还是装作充耳不闻,林凡没再说什么,与陈老三一起踏上马车,跟来的还有小雪,这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要给自己放一天假,说今天要与她娘还有花娘一起享受比熏香好几百倍的香水。 林凡无话可说,陈老三更无话可说,放假就放假吧,大家一起放,带头人不在了,林凡可不放心将整个香水坊交给火麟儿等人,让他们去打家劫舍倒挺有可能,让他们独立做好技术上的事就是做梦。 火麟儿等人也回去了,只留下两个看护香水坊,他们将轮流看守,他们的家就在附近,对于这个林凡很放心让他们做。 忆林客栈从来都是林凡的临时落脚地,今天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这里,一下车,小雪抱着她的锦盒最先跑进去,气还未喘匀,拉着花娘说着香水的事。 花娘见到香水的反应让林凡看到了唐人遇见新鲜事物的表现,与后世没什么差别,多半是惊喜与期待,就好像后世很多女人见到新上市的衣服,包包常常都羡慕不已,她们只有羡慕的眼光只是因为口袋里没有钞票,也因为身边的男人钱包还不够厚。 瞅着花娘给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然后满怀欣喜地左闻闻右闻闻的样子,林凡忽然间感觉,女人其实都一样,自古以来女人都爱美,上天创造了女人不凡的躯体后,使得她们也对自己热爱……爱美,果然与年代无关。 女人的世界男人永远不要参合这句话果然是真理,林凡笑嘻嘻的想混进她们的世界,前脚还没踏入就被她们赶了出来,懊恼的他只好躲进男人的世界。 与老陈,陈老三一起轻松多了,不过唯一无趣的是,男人间的话题多半与事业有关,尤其是生意人之间。 与陈老三聊了香水坊后续的进货及招人事情后,这位假正经的唐人终于说到了女人,或许男人都有一种通病,一谈到女人眼睛就发光,表情就不同,陈老三一提到口中的女人,那笑容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还是老陈淡定啊,自个做自个的事,丝毫不受影响,林凡就不行了,心中幻想着陈老三口中那董家千金究竟是多么妖孽,不过见识过他吹嘘的本领后,林凡就变得淡定多了,陈老三口中的女人往往不能抱太大希望,否则只有失望。 一天的光阴总是过得很快,夕阳再度洒下余晖时,林凡就带着依然兴奋的小雪踏上归家路,今天不自己驾车,找了个车夫代驾,与陈老三调侃了一天的女人,有点累,唐人多数很憨厚老实,五文钱就请到一个老实的车夫。 出了安化门,马车的速度渐渐变慢,林凡喜欢在夕阳下悠悠漫步,慵懒地趴在窗口,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任意摇晃,瞅着田野间还在忙活的农民,心中都是满满的惬意。 远山尽头的夕阳如火如荼的绽放最后的光辉,这样的美景林凡不舍得错过,睁着大眼盯着那光晕,没多久,他的眼里都是红通通的光晕,那些光晕还会颤动,时而飘向左边,时而飘向右边,时而上下跳动…… 这样的惬意享受没有持续多久就中断了,林凡回过神时才发现,夕阳已落下,唯有一点最后的余晖零零散散地透过密林飘进车里,有些漆黑的密林看起来就很恐怖,林凡虽爱看恐怖片但对于恐怕还是有所忌惮的。 见哥哥没有趴在窗口,小雪立马凑了过来,说娘见到香水后会怎么样,邻居婶婶姨姨见到香水后又会怎么样,她终于找到说话的人了,憋了这么久的话不发泄不行。 林凡随便敷衍几句就了事,他的心思不在小雪的话题上,周围的安静让他感觉到丝丝凉意,近来他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这样的感觉与第一次在青山时不一样,在青山感觉的那次并没有多少凉意,但最近几次的感觉让他觉得危险在逼近。 但他又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幻觉,因为每次他回头瞅个究竟时,身后并未发现异常,几次后他觉得是幻觉,因为危险并未降临他的头上。 今天坐在马车上居然也会有这种感觉,这让林凡不得不警惕起来,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第六感超准,这是很小就天生的一种本能,想当年在后世时,他曾用自己的感觉抓获一个恋女性内衣裤的怪胎,当时他就在他女朋友那里抓到此人…… “哥哥,我好害怕。”小雪的话让林凡从思绪中拉回,现在他才发现小雪不知何时停止唧唧喳喳的说着开心的事,此刻脸上有些担忧,有些惧色,这显然不是小雪往日的表现。 “怎么了,有哥哥在不用怕。” 小雪仰着头委屈道:“最近几天感觉有人跟踪我,有时候在香水坊附近,有时候在小巷子里,大街上人较多并没怎么感觉,刚才密林处有个黑衣人站在那里一闪就消失了,看他看着这里恐怕就是跟踪我的那人。” 听了小雪的话,又看了看小雪指的密林处,黑漆漆的空无一人,林凡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连小雪都有这种感觉,看来之前的感觉并非幻觉,这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有些头疼,不论林凡怎么想都想不出与谁有过节,唯一的仇人王家一家也都死了,还会有谁呢,难道是这具身体以前的仇人?可能性较小,自己很早就已入了他的身,也不可能是爷爷,爹娘的仇人,他们是地道的庄稼人,能与谁有多大的仇恨? 莫非是王家的亲戚? 除了这个疑惑林凡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若真是这类人,那就危险了。 一声急促的惊呼声传来,吓得小雪躲进林凡的怀里不敢抬头,林凡也被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所吓,急忙催促车夫加鞭行进,放下帘子认真听了半天也没再听到任何声响,耳边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和马车辚辚声。 这才放下心,至于是谁发出的惨叫声林凡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和小雪安然无恙就是万吉了。 小雪还不放心,回到家后,与家人唠叨几句后心里才稍微放松些,这时候她才记得香水,于是,她又开始在母亲面前炫耀她所做的香水…… 第四十二章避祸 “陛下,鱼已游到长安。” 李老大慵懒的躺在一张木椅上,闭目享受旭日的沐浴,听到柱子的禀报,眼睑微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隙淡淡看了柱子一眼又重新合上,指指肩膀示意柱子过来后才悠悠道:“鱼已盯上饵料,鱼未上钩饵料可有损失?” 柱子边给李老大揉肩边道:“鱼未上钩饵料自然不能有所缺少,陛下放心,您派去的大耳身手不凡,保护林凡绰绰有余,据他说,跟踪林凡的人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他一招毙命,只发出一声尖叫就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李老大哈哈笑道:“他的身手比朕的御林军统帅还要高,若是一个小孩都保护不了,以后就别再见朕了。” 柱子含笑道:“大耳曾也是服侍陛下您的,只可惜他只恋武,否则此刻站在这里的恐怕就不是奴婢了。” 李老大笑道:“你若迷恋风尘,朕亦可依你。” “陛下您取笑奴婢了。” 李老大含笑的睁开眼,挥手让柱子停下,坐了起来,道:“有何消息及时向朕禀报,顺便告诉大耳,此事若不能成功就不要想着再靠朕接济了。” 柱子低头允诺,看皇上往立政殿方向走,就知道皇上又是去皇后那里看他还未出世的孩子了,真是一位好皇帝啊,爱国又爱民,更爱他的家······ 自昨天感觉危险逼近,后来又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后,林凡害怕了,若非小雪也有这种感觉,还见到密林中的黑影,林凡至今还无法确定近来的感觉危险是否是真的,直到昨天他终于可以确定,危险真的就在自己身边。 于是,今天开始他就闭门不出,一家人都闭门不出,小雪本来还想去香水坊,被林凡厉声给拦了下来,小雪刚开始不吃林凡这种下马威的做法,坐上马车非要去,无奈的林凡只好跟她说昨日的危险还在,小雪才害怕的跳下车。 爷爷、父母非常赞同林凡的做法,被人跟踪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这种打击他们可无法接受,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一刀给他们一个了断。 相比外面,林凡觉得家里安全多了,坏人可不敢来安阳里捣乱,就算来了也有安阳里几百人相助,一人抡一把锄头站在那里就算不动手也足以把对方吓跑。 至于香水坊要招人的事只能交给陈老三了,话已经让昨日聘用的车夫带出去,林凡相信五文钱的魅力比他自己都强。 原因没细说,就让陈老三着急吧,与他相处这么久还没让他着急过。 林凡没有把心中的猜测告诉家人,不想让他们再操一份心,尤其是不能让爷爷知道,若是他知道跟踪自己的人是王家亲戚,那在他心中的勋贵之乐将荡然无存,林凡可不想让爷爷晚年还要受此打击,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与几个长辈一起自行猜测。 呆在家里感觉无聊多了,自身上挂着长安县男这个爵位后,爷爷就不让林凡下地干活,父母也不同意,理由是林凡既已有皇上赐封的勋贵身份,就不能亵渎,下地干农活是庄农人的事,不是他一个勋贵该干的。 无聊的林凡就把小胖从田里给拉回来,两人就这样游荡在安阳里各家各户之间,没有去青山,那里也不安全。 逛了半圈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孩童嬉闹玩乐也是一种乐趣。 “你把我从田里拉出来,就是让我陪着你在这里看这些孩童玩车?” 林凡苦笑道:“现在家人不让我下地,无趣事可做,无所事事的我不找点趣事看,岂非憋死?” 小胖笑道:“看来你这个勋贵还不如我这个庄农人快活自由啊,至少我还可以在田地里找些趣事做做。” “有时候看趣事比做趣事有趣多了,尤其是像我这样已过了做趣事的年龄。” 说完就不再说话,丢下小胖默默感受此话的深意,双手枕在后脑勺靠在土堆上悠闲地看那些孩童玩车。 这种小乐趣童年时期的林凡也玩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后世,来到大唐他从未享受过童年的乐趣,身虽是童年身,但心早已不再年轻。 七八个孩童共用一辆自制的三轮车,这种车还是林凡制造的,当初为了给贪玩的小雪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童年经历,他就造了这种车。 这种车一问世没多久,就在安阳里疯狂流转,没经过多长时间,安阳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学了林凡的造车技术,只要有点动手能力的孩童都喜欢自己动手造一辆自己的三轮车。 不过技术不熟练的他们制造不出林凡的三轮车,没用两趟要么散架,要么车头歪扭变形。 他们现在正在疯玩的就是当初林凡给小雪玩的车,不知小雪是在香水坊呆久了一下子无事可做觉得不习惯,还是为了发泄下内心对那跟踪者的不满,已有时日不玩车的她今日居然带着自家的车,带着一帮六七个孩童在这里玩起了坐车游戏。 他们轮流玩车,这样的车没有动力只能靠重力,他们虽不懂重力的原理但知道车在斜坡上滑下是不需要任何推力的,七个人站在斜坡上等待,另一个人坐着车滑下去,等车停稳他就得把车提上来给另外一个同伴玩。 没有人霸道的疯抢,一个个轮过去,很有秩序的玩得不亦乐乎,玩车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有个人车头没控制好,连车带人卷入草丛中,站在斜坡顶的几人就都哄然而上,忙着把那愣头青救起,然后···继续玩。 玩了几趟小雪似乎不喜欢这种玩法,拉着一个大个子非要他拿着一个木头推着车前进,以前没去长安的时候,林凡经常这样推着她在自家门口来回折腾,小雪现在很想温习下往日的功课。 大个子本不答应的,但往林凡那里瞅了瞅,见他还靠在那里望着这里就不敢不从了,乖乖的推着小雪在坡顶的空地上玩车。 看了不知多久,小胖忽然站了起来,林凡知道他的玩心终于被激发了,他没有自己后世积攒下来的心性,哪怕受自己影响,童心并没有完全被泯灭。 小胖上场了也没用,他也不敢抢小雪的车玩,就连林凡都会让小雪三分,他们这些小孩自然不敢对小雪怎么样。 小雪终于玩累了,跑到林凡身边靠在他手臂上不断喘气,也不嫌累,嘴上不停说着玩车后的感觉。 玩场上变成了小胖的天下,直到他也玩累了跑回来时,其他孩童才又有了玩车的乐趣······ 土堆后传来爷爷的呼唤声,狐疑的林凡起身往后看,原来爷爷不是来玩车的,而是带人来找自己的······ 第四十三章饵料的要求 林凡没想到陈老三居然会来看自己,看来他是够着急的,估计那车夫传话的技术并不怎么样,非要把自己想休息几日变成家里有急事。 火麟儿等人也够义气,带着几个兄弟跟着陈老三也来了,看到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想来一听到这消息后肯定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否则也不会连午饭时间都没到就已从长安赶到安阳里。 待林凡说出事情原委后,他们才放下心,他们也不想在安阳里多逗留,林凡要留他们吃顿午饭都没答应。 主要是陈老三非要急着回去,如果他能留下来,火麟儿等人肯定愿意留下,就算不是为吃的,也会为了玩车留下,刚林凡在与陈老三在商谈香水坊生意上的事时,灵儿等人就在小雪的带领下抢了车,轮流着玩。 他们才玩一轮还没玩过瘾就只好不舍的将车还给其他小孩,小雪很豪爽的答应灵儿送她一辆,听到这话林凡就知道自己又得忙活造一辆新车了。 对于陈老三所说的香水卖得很顺利要加紧制作以及还要与董家商谈进花事宜和招人事宜的理由,林凡不以为然,再忙也不会连饭都顾不上吃,不用想他又是去万花楼听曲去了,自知道那名震长安内外的名妓薛涛后,他几乎天天中午都跑去听曲品酒。 陈老三等人离开了,林凡也就没有了欣赏孩童玩车的兴趣,有些倦意的他决定回去好好睡一觉······ 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感觉有些乏味,有些无趣了,小雪也玩腻了,她现在就开始念叨香水坊的事,念叨花娘怎么样了,是否会想起她,香水是否用玩了··· 每当听到小雪开始念叨的时候,林凡就躲得远远的,本就够烦了,再听她念叨,林凡很难保证是否会发疯。 这天夜里小雪出奇的沉默了,拿一张板凳坐在林凡身边也不念叨,拖着下巴与趴着的林凡一起瞅着天上的星星发愁。 “哥哥,难道我们就要与天上的星星一样一辈子躲在安阳里吗?” 林凡懒洋洋道:“再等等吧,等他们等不到我们出去等到厌烦了,我们再出去就安全了。” 小雪嘟着嘴道:“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我等得都快烦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凡轻叹道:“不然还能怎么办。” “总有办法的,你那么聪明怎么会没办法呢,从小任何事情你都能出面解决,别人无法解决的最后都是由你解决,哥哥,你都能把那么大的一个王家弄垮,要对付一个跟踪我们的人应该不难吧,你就把对付王家的手段用出来啊,我就不信那人不会被你整死。” 林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平静下来时他就开始琢磨小雪这句话,小雪其实说得也对,自己既然能把在朝廷为官的王家弄垮,怎么就对付不了不在朝廷为官的王家其他人,办法肯定会有的。 见哥哥沉默了,小雪知道哥哥是在想办法,就悄悄的离开,哥哥陷入沉思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 阴沉沉的天总是令人有种沉闷的感觉,不过这种天气变化对大唐天子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他的心情总是很好,尤其见身边的皇后娘娘肚子一天天变大,心情就更好了。 处理完公务,哪怕是这种阴沉的日子,他也会带着长孙一起逛花园,自知道散步有助于龙胎提早出生,李老大就坚持每天陪长孙游逛。 “二郎,臣妾听闻林凡已被王家逆子盯上,他是否有恙?” 李老大指着长孙笑道:“观音婢就是如此爱民呀,对一个与自己并无多大关键的小孩都如此关心,看来朕选你为皇后并没有错。” 长孙含笑道:“二郎过奖了,他帮过皇家,臣妾身为皇家一员,关心他的安危也是情理之中。” 李老大哈哈笑了几声,似乎想起什么,回头问跟在身后的柱子:“近来鱼和饵料之间还有什么故事发生?” 柱子躬身道:“无任何事情发生。” 李老大微微皱眉道:“怎会无事发生,莫非自被大耳打击后,那条鱼不敢来吃饵料了?” “或许不是因为大耳,而是因为饵料躲在家里,鱼不敢上门强夺。” 李老大哈哈大笑道:“这小子还真够胆小,跟踪他的人还未近身,就怕成这样,难成大器,难成大器啊。” 长孙也忍不住笑道:“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害怕是在所难免的。” 取笑过后,李老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望着宫外悠悠道:“饵料一直躲着鱼怎会上钩,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将最后一根刺拔掉,不行啊,总得想办法让那小子现身才行。” 听了皇上的话,柱子上前一步道:“陛下所言极是,如此下去唯一受煎熬的只是陛下您,林凡本就懒散惯了,能躲在家里就不愿出来。 他在家里不愁吃喝,过得悠闲自在,晚上在田里抓泥鳅,白天睡大觉,看其他孩童玩乐,根本就无着急之心,于他无任何损失。 陛下应下旨让其入长安,饵料放久了鱼恐怕就不爱吃了,何况今日大耳也发牢骚,说如此等待下去他无法接受,如今他游荡在安阳里附近,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他现在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下一步该如何做,他询问奴婢难道与林凡一起继续等下去?奴婢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陛下正好说起,奴婢就借此禀报此事,奴婢无法定夺还需陛下出谋良策。” 李老大点了点头,背着手在小道上来回踱步,还未想出如何让林凡不再躲在家里,耳边就传来一声长长的鹰鸣,抬头望去,李老大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俊俏的脸上又浮现灿烂的笑容。 “看来大耳的眼力已下滑了,那小子已心急如焚居然没看出来。” 长孙呵呵笑着不言语,静静地看着柱子伸出手,信鹰就停在他的掌心,扑腾两下翅膀就没再动荡,小脑袋却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李老大接过柱子送来的信笺,看完内容后脸上的笑意更浓,指着信笺对长孙说:“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要求朕派人保护他的一家,还说什么王家之死与皇家有莫大关系,现在王家亲戚复仇来了,皇家不能丢下他一人不管,不为人道主义,也要为了义帮他。 呵呵,还懂得先抑后扬,最后还恭维朕不是一个见死不救之人,例举因旱灾被卖为奴的孩童被赎回之事,鞠赞朕心怀天下,热爱百姓。 观音婢,此子如今就懂得拍朕的马屁,日后岂不比朕的几个亲信还要阿谀奉承?” 长孙拿起信笺看了几眼,笑道:“他有事求于陛下,不多说几句好话让陛下开心开心,陛下难道会答应?” 李老大笑道:“朕答不答应已不重要了,朕早已派人暗中保护他,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林凡既然也开始着急,接下来二郎有何打算?” 李老大悠悠道:“那就遂他愿,朕也无需再想办法让他出来。” 长孙含笑点头,悠悠走到柱子身边,从旁边一个宫女手上托着的盘子里取出一块肉丝,在海东青的面前晃了晃,海东青立马夹住津津有味的吃起来,看得长孙忍不住发笑。 “二郎,什么时候咱皇家也养这么一只有灵性的信鹰,以鹰传信可比以鸽传信有效率多了。” 李老大笑呵呵的走过来,瞅着海东青道:“观音婢想要的话,朕就命林凡送一只来。” 长孙摇头笑道:“还是不要难为他了,要培养一只信鹰所费心血恐怕不少,此事还是由我们皇家人自己来就好了。” “这小子哪世修来的福气,竟能受皇后如此疼爱,长大后若不为朕效力,朕定不让他过好日子……” 第四十四章小老头 林凡站在青山路口,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愣了会神,然后又踱几回步,再停下来瞅几眼。 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小胖见林凡在眼前晃来晃去,有些不耐烦道:“别晃悠了,再怎么晃也不会立马把海东青晃回来,该回来时总会回来,晃啥晃。” 林凡不言语,继续边走边等待,大约过了一刻钟时间,当灰暗的天空中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他就不再晃悠,盯着那黑影一直到那黑影落在他的肩上才停住。 瞅着海东青油腻腻的嘴,林凡就笑了,皇上既然有美食赏赐给海东青,那就说明他的心情很好,基本已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否则天子怒威下哪有如此待遇。 “我就说海东青该回来时就会回来,时间一到这不就回来了……哇!好油的嘴,看来皇上赏赐给它不少美食啊。” 林凡含笑不语,小胖继续嚷嚷道:“我说青哥,你吃那么饱有没有给你妻子带点食物回来啊……” 小胖边发牢骚边在海东青身上乱摸,摸完没发现什么,就掰开它的嘴寻找,瞅着小胖的行为,林凡真的很佩服海东青的脾气,被小胖这么折腾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莫非是自己多年的教育使得它变得温顺了? 没找到可以犒劳青嫂的美食的小胖不满地往青山里面走,林凡知道他是去找青嫂去了,他想要通过美食让青嫂提早归服于他,海东青身上找不到食物,但他身上一直留有给青嫂的食物。 当初在这里送信主要是因为不想进入青山,担心那些跟踪者会在山里出没,小胖虽与此事无关,但他是林凡的好友,林凡担心那些人也会对小胖下手,因此他来这里前就已告诉小胖不要进青山。 这小胖想驯服青嫂想疯了吗? 林凡刚要叫住小胖,话还未说完,小胖已呦喝着青嫂的名字拐进山里不见了,肩上的海东青忽然仿佛受到什么惊吓惊鸣一声,振翅飞向高空,掀起的风使得林凡一时睁不开眼,待他睁眼时,就看见小胖从山口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小凡快跑,快跑······” 面色苍白的小胖边呼唤边跑过来,林凡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惊恐的小胖脸上看出危险就在附近,小胖一到跟前转身就跑。 两人还没跑百步,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疾风,风劲还未过,林凡和小胖顿时傻眼了,两人停止了奔跑,怔怔的望着面前。 林凡无法想象眼前肤色有些苍白的小老头是怎么在瞬间就跃到自己眼前的,这是人还是鬼?想不到一直让自己感觉有危险的会是这种小老头。 想想一直跟踪自己要自己命的人身手居然如此好,林凡瞬间就气馁了,这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已经死过一次,对于死亡林凡也不是那么害怕,只是刚有些留恋大唐的生活就要与这种生活告别,心中多少有些不舍,舍不得这里的朋友,舍不得这里的亲人,舍不得身边与他共度这几年光阴的人与事······ 甩甩头抛开这些伤感的情怀,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用力地把小胖推向一边,对小老头说:“王家一家之死只与我有关,与他无任何关系,你要杀便杀我,放他走吧,他是无辜的。” 小老头哈哈大笑几声,忽然嘿嘿笑道:“我为何要放他走,杀两个人与杀一个人有什么区别,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还差一个?何况他与你如此交好,杀了他,你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多好!” 林凡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面对这样的人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两人没言语,小老头却问小胖:“你可愿意陪他一起赴黄泉?我可观察你们好几天了,你们如胶似漆,一起玩,有好吃的也一起分享,这样的朋友如果死了,恐怕你也无心再活下去吧?” 小胖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嗫喏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因为颤抖得厉害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小老头。 林凡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杀手,他的脑中在后世所看过的杀手电影中不断挑选,想找出这种类型的杀手,然后找出应对之策,可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却只能联想到周伯通那种老头,看眼前老头的嘴脸有一点像周伯通,不过他缺少周伯通那种老顽童的可爱之处,眼前此人没有杀意,但林凡却觉得杀意被隐藏于无形中,等他要出手时,那股杀意将会瞬间迸发而出······ “想什么呢小兄弟···唉,算了算了,不与你们开玩笑了,其实我是皇上派来保护你的。” 林凡和小胖又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老头,相视一眼,半晌没说话,仔细打量眼前之人,林凡很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度究竟有多大。 “如何证明你是皇上派来保护我的,无法证明我根本就无法相信,我才刚刚向皇上请求,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你是想让我在临死前还要与我开个大玩笑吗?” 小老头忽然发飙的甩甩手,不悦道:“不信就不信,你要死自己就去死,老子拦不住你。” 说完小老头就向安阳里走去,林凡快步跟了上去,半信半疑道:“皇上的效率这么快?海东青刚送信回来,保护我的人也就到了?” 小老头不耐烦的转身,朝南面抱拳道:“其实皇上早已暗中派我保护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以为皇上那么狠心,丢下你一个凡夫俗子不管?皇上的恩惠都不懂得享受,还在这里胡乱怀疑。 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回去给老子备一桌菜,老子知道你家也就你做的菜最好吃,奶奶的,这几日为了暗中保护你,老子风餐露宿得都要饿扁了。” 听了此话,林凡才相信眼前小老头所言,拍拍受惊的胸膛,一颗将死之心又活了过来,与小胖相视一笑,就笑呵呵的跟上小老头。 “那你怎么称呼啊,我总不能叫你老头······” 小老头怒道:“别叫老子老头,你哪只眼见老子显老了······” 小老头一开骂,林凡就站得远远的,他可不想被乱飞的唾沫给喷到,实在太恶心了。 等到小老头发泄完林凡说他老的不满后,他才稍显安静,边继续走边说:“以后就叫我大耳,若是再敢说老子老之类的话,哪怕违抗圣命老子也要把你脑袋给拧下来,你可记住?” “记住了。”林凡应了一句,眼睛却在大耳的耳朵上好奇地瞅来瞅去,可瞅了半天也没见他的耳朵有多大,比自己的还小呢,狐疑的林凡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耳朵并不大啊,怎么叫大耳呢?” 大耳居然没有生气,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哈哈笑道:“人名只是一个称呼,何必认真,你名林凡,但老子也看不出你有多平凡,倒是小小年纪就鼓捣出这么一个大案,将王家几十口人推进地狱。” 林凡无言以对,默默的跟在大耳的身后,走在乡间小路上,安阳里人对于林凡身边跟着一个不是很老的老头非常奇怪,纷纷悄悄的跟着他们来到林家。 当林凡向家人介绍身边的保镖时,家人以及安阳里人都在瞬间对大耳另眼相看,皇上派来保护林凡的人再怎么样也是大人物,皇宫对他们这些庄农人而言就是一个神圣的领地,从这里面出来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他们都会天生一种崇拜心理。 大耳在林家很受优待,土菜土酒被摆满一桌,就连林凡两天前连夜与小胖一起抓的黄鳝也被炖酒给大耳补体,想想晚上又得出去忙活,林凡就觉得一阵阵头疼······ 第四十五章不寻常的安静 林凡终于可以大摇大摆的进长安了,坐在车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悠悠的驾着马车,丝毫不像处于被人追杀的危险状况。 林凡没见过什么高手,见过身后那小老头的身手后,林凡就对自己的安全比较放心,他相信把命交在大耳身上稳妥多了。 小雪也相信皇上派来的贴身护卫,坐在车厢里总会找些疑问询问大耳,大耳似乎也很喜欢小雪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小雪的疑问基本都会解答,只要不涉及皇家秘密,他基本都会乐于回答。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相处,以及多日的暗中观察,大耳对这两小孩并不陌生,很快就与小雪聊得很投机,从刚开始单纯的回答,到现在基本都是他一人在滔滔不绝的讲,小雪充当听众。 对于大耳所说的皇宫里面刀光剑影的故事,小雪听得非常入迷,陶醉的神情仿佛置身于当时场景中,林凡就不同了,不论大耳把故事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他都不信,知道历史的他并不认为隋唐时代的皇宫会有那么多宫斗。 行驶在往长安的路上,风景依旧,曾经的危险感已不复存在,林凡把这一结果归结于大耳的功劳,王家亲戚不再跟踪自己一定是身边跟着这么一个贴身保镖的缘故。 危险随风而逝,林凡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一路上哼着小雪和大耳都听不懂的《小苹果》,怡然自得。 没有去忆林客栈落脚,马车直奔香水坊,也许是对经商比较反感的缘故,大耳在刚进入永阳坊没多久就下了马车。 大耳的这一异常举动让林凡和小雪都感到非常惊讶和担心,保镖半路跑路,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会着急。 “瞎担心什么,老子就在附近盯着你,老子既然答应皇上要保护好你,那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差错,十年来老子保护下的人从未受过任何伤害,你这小子居然信不过老子?” 林凡摸摸头嘿嘿笑道:“其实没什么,就是突然间裹在身上的保护壳摘掉了有些不习惯,有点不踏实啊,不过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大耳消失于小巷中后,林凡继续趋车前往,不管大唐这么奇葩的保镖了,非要远距离保护,这是要炫耀自己的功夫有多高么,后世电影里的中南海保镖都没他这么牛啊。 对于林凡和小雪突然间的到来,陈老三和火麟儿等人感到很惊讶,在他们的意识里,林凡和小雪不应该这么快回来才是。 不过香水坊的两个主要人物能回来,陈老三很高兴,嘘寒问暖之后,他就带着林凡去见新招的五个新人,小雪稍微休息会也开始忙活起来,她需要仔细检查这几天她不在的日子里火麟儿等人所做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否有问题。 林凡因为避难而未亲自招收新人,不过对于陈老三招进来的五位新人很满意,两黑三白,那两位皮肤虽黝黑,但看起来就结实,比另外三人好用,林凡相信有这两位孔武有力的新人加入,等他们上手后很有可能比火麟儿还要好用。 “欢迎诸位加入香水坊,你们现在就是香水坊的一员,在我们香水坊的待遇比其他商坊高多了,不仅包吃住,还有铜板可拿,只要你们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如今香水前期销量很好,很多大户人家都预定了下一批的香水,所以,未来的一段时间任重道远,大家也会辛苦些,不过大家放心,只要把工作做好,你们的待遇也会提升不少······” 林凡懒得去解释后世一些在唐人看来比较生僻的词汇,唠叨一通后就解散了,陈老三跟着林凡一起去巡视香水坊的生产情况,他一直想得到林凡的褒奖,但林凡似乎充耳不闻,虽对新招的五人很满意,但不能夸奖陈老三,这厮容易高傲,一说好话尾巴立马就翘起来······ “大耳在林凡身边已呆七日,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繁星闪烁的星空下,当长安多家灯火已熄灭,甘露殿的灯火却丝毫没有要熄灭之意,李老大俯首坐在案几前,手执硬毫笔,在一张宽大的宣纸上认真地写着各种字,没有奏折可批阅的日子,李老大多以练字度日。 在旁边默默为李老大磨墨的柱子忽听皇上这么问,急忙放下手中的活,作揖道:“回禀陛下,奴婢亦不知缘由所在,大耳暗中观察几日均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之前奴婢以为是饵料之故,如今看来是鱼的问题,或许鱼已被吓跑,不敢再入长安。” 李老大轻轻摇摇头,放下硬毫笔,右手食指轻轻地在案几上敲击着,半晌后才道:“一击不成便要放弃不是一个复仇之人的行事作风,王家余孽既然敢来报仇,就一定做好了充分准备,此次一击不成,想必他在等待机会,如若朕所猜无疑,这几该在暗中观察林凡身边究竟有多少高手。 大耳自以为无可疑人员,实际已在别人监控之下,如今已确定林凡身边只有一人,想必他正安排更多高手,毕竟一个人的武力再如何强大,也有消耗体力之际。 只要大耳一倒下,他们要取林凡性命如囊中取物。” 柱子点头道:“大耳武力虽强,终究会寡不敌众,如此一来,陛下岂非要加派人手?” 李老大摇头道:“不必,饵料身边存在太多杂草,鱼就不想靠近了,鱼若跑了,朕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抓到,饵料既已放出就应要起到它该起的作用才行,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朕不想此事日后亦成为朕的心事。” 沉默良久李老大轻叹道:“如今敌在暗,朕在明,对方究竟有何动作朕丝毫不知,朕的动作他却了如指掌,另请高手只是朕的猜测,他如此安静倒让朕极为不安,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般令人窒息。” 柱子不愧是皇帝身边的贴心太监,听李老大此言,脑中快速转了转就奉承道:“陛下无需担心,小小王家逆子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就算他要准备降一场暴风雨,于皇家而言并无多大损失,他于皇家,犹如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一只小蝼蚁奈何不了庞大的大象。 暴风雨最多也就降临于林凡身上,既然陛下已把饵料再次抛出,那就如陛下刚才所言让他充当好饵料的作用,饵料本就为鱼所准备,鱼要喷水,他也只能接受不能躲避。 林凡此子散漫已久,身边一有大耳保护又过着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凭什么他没有烦恼,而陛下却要受此煎熬。 奴婢以为该给此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要快活也需要付出代价,让暴风雨降临其身就是最好的代价。” 李老大深意的看着柱子,良久才笑问道:“你处处都看不惯林凡的言行,莫非是因为上次他只赏你一文喜钱而怀恨在心之故?” 柱子躬身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想让陛下受此事烦忧。” 李老大点点头,继续敲着桌子,一会儿就对柱子说:“告诉大耳,再发现可疑人员不得杀死,朕要留活口,留给大理寺,他们总有办法让他说真话,老是敌在暗行不通,朕要将他拉出来光明正大的争斗,到时朕就请他入瓮,来个瓮中捉鳖。” “陛下英明……” 第四十六章出事了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阴雨连绵的日子终于要告一段落,长安又迎来了艳阳高照的日子,似乎是好征兆的开始。 林凡慵懒的躺在自家门前的大树底下的石板上,懒洋洋的享受旭日暖阳送来的丝丝暖意,悠然自得。 昨日送完最后几个客户的香水后,他就清闲下来,第二批香水还在制作,如今小雪已非常熟练香水的制作过程,香水坊交给她林凡很放心,剩余的香水放在陈老三那里卖,不需林凡亲自操劳。 好天气从来都受到大唐百姓的青睐,安阳里的男人们依然下地干活,妇女们则搬出家里的被褥,摊在门前的竹架上在烈日的照顾下,除去多日阴雨天气所带来的湿气。 除了被褥,凡是家里比较潮湿的东西都被搬出来暴晒,家家户户都摆满各种东西,就像集市里那些摆摊的摊主在自己的小地盘上整齐的摆放好自家卖品。 爷爷把自己的尿壶洗尽后,靠在门前的土堆前接受一下太阳公公的洗礼,可能出于好奇的缘故,本来趴在林凡身边一起晒太阳的旺财忽然起身跑过去,凑到尿壶面前使劲的用鼻子闻了闻,不知是不是喜欢爷爷的尿骚味,居然用舌头去舔壶嘴。 舔得有些用力,把尿壶碰倒了,尿壶在地上滚了一滚就停住了,旺财觉得眼前这个东西比较好玩,于是就伸出左前腿去拨动,稍微一拨,尿壶就左右摇晃,旺财发觉这东西更好玩了,无聊的它干脆趴在地上边晒太阳,边拨弄尿壶玩。 还没玩尽兴,就有骂骂咧咧的喝声传来,旺财惊异的回头瞅了一眼,见尿壶的主人拿着拐杖正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好结果,被吓坏的旺财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林凡身边寻求保护。 见林凡笑呵呵的把旺财揽在怀里,靠在大树下的大耳看不惯林凡这样,指着旺财对林凡说:“你再这样下去,好好的一只狗将会变成一只见谁都咬的恶狗,对一只畜生都这么宠,很难想象以后你的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林凡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的孩子也应该是比较优秀的,虽然永远无法达到我的高度,我的认知,但不应比其他人差,这一点你放心,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就好好见证一下今日我所说的话。” 大耳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林凡则换了个不刺眼的位置,瞅着天上湛蓝的天空浮想联翩······· 心中所织的未来蓝图还没形成,就被一阵车辚辚声所打乱,狐疑的林凡瞅向安阳里路口,却见自家的马车正疾驰驶来,马车速度极快,小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看见马车林凡就这样想道。 没一会,马车便已到了跟前,这时林凡才知道车夫竟是火麟儿,火麟儿下来了,却未见小雪从车厢里下来,车厢里空空的。 刚想问缘由,火麟儿刚跳下车,大气还未喘匀,就急道:“出事了,香水坊出事了!” 狐疑的林凡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说,好好的香水坊怎么会出事?” 火麟儿缓了口气道:“早上我们在忙活时,坊里突然来了两个女子,她们嚷嚷着说我们的香水有问题,她们用了三天就出现头晕目眩的状况,要求我们赔偿。 小雪自然不会轻易的给她们赔偿,拿过她们手中的香水都闻了闻,并未见什么异味,就与她们理论是不是其他原因导致,而非香水之故,可那两人直接否定了,非说是香水的原因,之前她们没用这香水时都不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状况。 就在我们僵持时,又有三五名女子拿着香水嚷嚷着要我们一个说法,她们的状况一样,都说在使用香水时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状况。 小雪逐一检查香水,也不见得香水有什么问题,就说她们是来讹诈的,就在那里与她们吵了起来,我见情况不妙就驾着马车先去通知陈掌柜,然后再来通知您。” 听完火麟儿的话,林凡立马上了马车,大耳也一步跨了上来,马车就在火麟儿的驾奴下快速的驶离安阳里。 一路上林凡都沉默着,靠在窗前静静分析这次的突发事情,他觉得这件事极有蹊跷,此事问题不是出在香水上面,香水的工艺由他亲自督授绝对没有问题,原料也有检查把关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问题很有可能就出现在那些女人身上,她们多半是哪个对手派来捣乱的,也就是找茬的,后世早已见惯了这种事情,这是竞争对手间最常用的一种手段,花点钱,请一些人故意说这家商品有问题,然后再在媒体的报道下,让这商家名誉扫地,如此一来,这家商家销售量就下滑,同样卖这商品的商家就从中间接获利了,顾客自然而然都涌向他们那里。 好在大唐没有媒体,不然他的香水坊将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不用想也知道派这些女人来捣乱的人是谁,无非就是香料老板,在香水未问世前,唐人尤其是大户人家,都是选择具有清香味道的香料作为熏身的原料。 如今,香水面世,多数人选择了既方便又实用,香气又浓的香水,那些香料的销量自然而然就受到影响,这事就算是搁在林凡身上,他也不高兴,也一定会采取一些措施挫挫对手的威风。 事情想通了也就没那么复杂了,最初听到这消息时的震惊已不复存在,心里有了底,要解决这种问题也就简单了。 大耳今天似乎很累,双手环抱于胸慵懒地靠在那里,双眼微合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想什么。 香水坊的门前,陈老三正与十来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解释香水并无问题,可能是吵累的缘故,小雪板着一张脸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另一边,不知是不是在想什么更好的办法赶走这些如苍蝇的女人。 马车的声音从小巷子里传了过来,小雪侧头望了过来,见自家的马车缓缓从小巷子驶过来,苦恼的脸蛋立马绽开了花,跳着跑了过来,大老远就喊着“哥哥,哥哥,你终于来啦。” 第四十七章香水有毒 林凡一下车,就被小雪拉着走,她边拉还义愤填膺的给林凡讲述这件事,也不管林凡是否已听火麟儿说过此事,似乎不向哥哥苦诉这件事她的心里就不踏实。 见林凡来了,陈老三也就不想浪费口舌,说的已经够多了,这件棘手的事是时候让这小子去费费口水。 林凡从一位妇人手里拿过香水亲自闻了闻,确实无异味,含笑把香水递还给那妇人,笑问道:“他们给你多少钱,居然能让你们如此无耻的在这里捣乱?” “什么什么钱,你说的我不懂······” 十几个妇人你一口我一句的再度嚷嚷起来,刚开始听不懂林凡在说什么,直到林凡把话说白了,她们才恍然大悟,同时她们又很气愤,面红耳赤的不顾脸面大骂林凡无耻。 还有几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妇人用力地将香水当众摔在地上,扬言会动用府里老爷的力量对付林凡这种耍赖之人。 几瓶香水飘洒一地,可能是香水诱惑的缘故,一只皮毛稀松的黑毛野狗从小巷里窜了出来,偷偷摸摸的舔着飘洒一地的香水。 人们并不在意偷吃香水的野狗,他们还在激烈的争吵,林凡很淡定的面对这种局面,最初听到有妇人积聚这里时,他就很疑惑大唐的大户人家的女人怎么会这么不注重身份的在街上撒野呢,虽然永阳坊比较偏僻,但周边都住着人,颜面上终究过不去。 直到与这些妇人相处以后,以及看她们的打扮,林凡基本猜到这些泼妇是大户人家的小妾,她们地位本就不高,唯一可以倚重的是自身的一种骚味,她们的经历使得她们对于颜面这种东西看得并没有正室那么重。 林凡不擅长辱骂,对于这种人辱骂是没有用的,最好的方式是沉默,沉默到让她们觉得自己就像疯子一样对牛弹琴,她们自然而然就收嘴了。 林凡还是低估了这些大唐小妾们的辱骂实力,他和陈老三等人沉默了大半天也没见这些泼妇有停下来的意思,看来这招行不通了,只能动用武力。 不知是不是这些人中有人读懂林凡的下一步计划,忽然惊呼出声,似乎害怕林凡会对她动武。 林凡很疑惑的看向那妇人,却见她指着旁边不远处颤颤发抖,一只不知从何时跑来的黑毛野狗正横躺在地上慑慑发抖,它勉强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又倒了下去,这一次倒下它就没再站起来,发抖的过程中口吐白沫,没多久双腿一蹬,直板板的停在原处不再动荡。 “香水有毒!” 随着一位妇人的这声惊呼,安静的看完野狗死亡过程的人群又骚动起来,各个嚷嚷着把手中的香水立马丢在地上,砰砰砰的声响夹杂着骚动,使得场面更加混乱了。 此刻的香水在这些妇人看来就像是一只老鼠,她们很讨厌的摔完,远远地躲在一边,一步都不愿靠近,仿佛一靠近,自己就会像那野狗一样一命呜呼。 林凡丝毫没有害怕之意,蹲在野狗旁仔细观察了会,确定这只野狗确实是舔完香水后才倒地的,不像是从别处故意跑来这里送死。 又仔细观察了溅洒一地的香水,并没有发现像砒霜那种有气雾产生,从小雪头上拔下一根银钗,在香水上面沾了沾,很快银钗瞬间变黑,虽只是淡淡的一圈黑色,但也证明了香水确实有毒。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毒?竟然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之中。 林凡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按照正常工序做下来的香水怎么就有毒了呢,这毒究竟从何处来。 那些妇人没有给他足够时间的思考,吵嚷着要林凡给个说法,林凡知道自己怀疑她们是竞争对手派来找茬一开始就错了,对于这种人唯有用钱去堵住她们的嘴。 当林凡答应赔偿她们每人一贯钱后,她们才轰然而散,香水坊终于安静了下来,林凡没有继续逗留,只吩咐在这件事未调查清楚前先停止香水生产后就离开了,剩下的事他不必参与,陈老三已带着火麟儿等人逐一检查刚刚做出来的香水,如果这些香水依然有毒,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倒掉······ 风和日丽的日子总是遭人喜欢,两仪殿里,李老大和腆着大肚子的长孙坐在软垫上静静地晒太阳,多日未沐浴阳光,整个人都觉得不舒服了。 前方的平地上有十个宫女正在跳着桑雀舞,古人就这么一点乐趣,尤其是像李老大这种常年深居高墙内的皇宫里,没有一点舞乐,生活也不知该如何度过。 桑雀舞刚跳一半,本来在外面候着的柱子施施然走了进来,靠近李老大耳边轻轻说了什么,李老大脸色骤变,不过很快就缓和下来,淡淡的问道:“可查出是何死因?” 长孙被李老大这话给怔住了,惊奇的问道:“二郎,宫里可是出大事了?” 李老大摇头道:“也非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掖庭宫一名宫女死了。” 长孙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狐疑的问柱子:“是何死因?” “宫女乃喝一碗井水致死,有人用银钗试过井水,证明那井水确实有毒,宫女是被井水毒死的。” 震惊的长孙接连问道:“井水为何有毒?是谁在井里下毒?此宫女又与谁有过节?宫女服侍的是哪位主子?” 柱子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并未调查这么清楚,他只是负责禀报的,柱子没说话,李老大却开口道:“观音婢问这些作甚,若是宫里内斗,谁敢在井里下毒?那可是会害死整个掖庭宫的宫女及仆奴,宫里谁敢在朕的眼下做如此狠毒之事?” 长孙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问道:“那陛下认为此事为何人所为?” 李老大轻叹一声摇头道:“朕不知是谁,但朕很清楚绝非宫里人所为。” 沉默会的李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便下旨让工部着手调查掖庭宫井水的水源,又让柱子逐一检验宫内各处井水是否也有毒。 做出决断的李老大仿佛胸有成竹,意兴阑珊的继续欣赏桑雀舞······ 第四十八章内鬼 “你确定新做的这批香水无毒?” 忆林客栈的内厅里,林凡与陈老三对坐在茶几前,香水坊的两个大佬正在商讨香水有毒这一突发事件。 陈老三拍拍胸膛道:“全部试过,都正常。” 林凡轻轻抿一口茶,沉默许久才道:“看来原料是没有任何问题,这毒是在装瓶前放入的……只是,是谁会如此歹毒呢,要陷我们于死地?” 林凡玩转着茶杯,又陷入沉思,陈老三也皱眉冥想,想了一会道:“会不会是同行要来摆我们一道,在香水未面世之前一直都是香料作为熏香,会不会……” 林凡摇头道:“这个我曾经也怀疑过,以为那些妇人是同行派来捣乱的,现在看来不是……” 陈老三打断道:“我认为现在也有可能是,同行把那些妇人叫来,花点钱,把毒投入香水中,然后再分批到香水坊闹事。” 林凡揉了揉眉间,淡淡的问陈老三:“那你以为那只黑狗也是同行故意派来做试验品的?” 陈老三想了想,非常铿锵有力的说了声是,林凡不以为然的沉默了,慵懒地靠在软垫上,闭目沉思,脑中重新把近来的种种捋一遍。 半晌后,他睁开眼问陈老三:“你那药铺可还有这一批所剩的香水?” 陈老三忽然明白了什么,目中露出惊喜,一拍大腿立马起身飞奔而出,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一进来就欣喜地对林凡说:“那些香水也有毒,看来真是装瓶前被人加毒的,而非同行所为。” 林凡蹙眉道:“同行不可能在我们装瓶前下毒,莫非……” “有内鬼!” 林凡和陈老三几乎想到这个问题,两人同时出声,陈老三想了想道:“会不会是火麟儿他们所为,我感觉他们总不靠谱,他们会不会为了利益被同行所买,你可知道他们以前可是乞丐,穷怕了。” 林凡摇头道:“不可能,我不认为火麟儿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我倒觉得……近来新招的那五人比较可疑。” 陈老三不解道:“他们都是附近憨厚的老实人,怎会有胆做这种事?” 林凡没有回答,却是问道:“近来值夜的是谁?” “新招的五人轮流值夜。” “白天他们不敢动手,想必是在晚上下手……先扣留这几人,不让他们再靠近香水坊,一个个逼问,务必问出是谁要这样做,这口恶气不能就这么吞下去。” 其实林凡心里比较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未树什么敌人,如果真有敌人,其一就是王家亲戚,他们跟踪杀不了自己就想破坏自己的饭碗,其二就是同行,生意被自己抢走所以暗中派人陷害……林凡更愿意是后一种可能,因为后一种他还有机会报复,至于前面一种,他真不知道拿什么去跟人家对抗。 大耳不知有没有在暗中保护着自己,林凡也不管了,与陈老三一起搭着马车就往永阳坊赶,还未踏入永阳坊,他们就看见永阳坊所在位置的上空有青烟冒起。 两人心惊中加快前进速度,等到他们赶到香水坊时,一股闷热的风迎面而来,香水坊的偏处已是烧焦一片,青烟正是从这里冒出,还有点点余火在燃烧,火麟儿等人还在拼命取水救火。 林凡和陈老三惊愕中跳下马车,加入扑救中,直到最后一点火焰被浇灭干净后,两人才停下。 瞅着被烧的一隅,林凡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把整个香水坊给烧了,略微沉下心的他这才转身瞅了一眼一头灰脸的杂役们,却发现少了两人。 把火麟儿叫过来询问一遍才知道,原来香水坊真出了内鬼,这火便是那两个逃逸的杂役放的,这两人皮肤黝黑,身体健壮,林凡曾经很看重他们,以为他们以后会是香水坊的重要人物,想不到这两个给他印象比较深刻,比较看好的两人却是内鬼,若不是火麟儿及时发现,这香水坊恐怕要付诸于火。 陈老三知道自己招的人原来是两只恶狼后,就骂骂咧咧的大骂那两人,同时也在责怪自己。 林凡默然的想着该如何抓到那逃走的两人时,或许是上天怜惜他,他心里想着那两人,那两个内鬼就从香水坊门前旁边的小巷中踉跄两步冲了出来。 大耳从后面跟上来后,林凡才知道不是上天怜惜他,这是大耳的功劳。 这两人仿佛是一副解药,一见到他们,陈老三的骂骂咧咧症就好了,安静下来的他化作一股怨气扑向那两人就是一顿暴打…… 林凡还在想着这两人究竟是哪个敌人派来的,还在想哪种可能性大些,忽然就有一道人影飞出,林凡很纳闷,陈老三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居然能把高壮的内鬼给扔了出来。 直到看清了黑影,林凡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那黑影不是别人,却是陈老三本人,好在大耳及时接住,他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陈老三惊愕的望着不远处的两人,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招来的两人居然会有如此身手,吓了一身汗的他瞬间沉默了,一句脏话不敢再脱出口。 同样惊愕的还有林凡以及火麟儿等人,不过惊愕之余,林凡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两人不是同行派来陷害自己的,应是王家亲戚一类人,他们无法杀了自己,就想砸饭碗。 他还要得到进一步确认,走到大耳面前轻声问道:“可查出这两人的来历?” “现在他们还不想说,不过我总有办法让他们开口,我隐约觉得这两人不简单,应与要害你之人有关。” “你想带他们去哪?” “大理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耳狐疑地上下瞅了几眼林凡,问道:“干嘛?” “我担心还有人要害我。” “这么怕死,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做。”大耳鄙视一眼带着两个内鬼扬长而去,走到小巷路口头也不回道:“去去就回。” 林凡又问这去去就回是多久,但大耳已不再搭理他,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在把这两人送到大理寺审问前,还要向皇上禀报此事。 夜已深,太极宫依然有烟火,太极宫的甘露殿外的走廊里,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小盒子匆匆来到殿门外,轻轻敲开了门,不久,柱子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听小太监禀报后,他就没入里面,小太监轻轻的把门合上。 甘露殿里,柱子取出盒子里的一块华丽的丝绸布,捧到正埋首看书的李老大面前,躬身道:“陛下,结果已出来。” “念。” 柱子会意的扫了一眼布上的字就收了起来,然后对李老大禀报:“回禀陛下,大理寺共受审五人,掖亭宫水井水源处两人,大耳于香水坊抓获两人,还有一人要救人,被大耳制服,一同送入大理寺中。 五人唯四人说出实情,掖亭宫井水有毒一案确属荒山岭所抓获的鬼鬼祟祟两人所为,林凡香水被投毒一事确是被抓了现行的两人,他们都对自己所行供认不讳。 唯独一人强烈反抗,刚到大理寺门口就咬舌自尽,从四人口中得知,他们受利于象州一人,他们的描述与王仁寿大儿子王德相像,大理寺派人画出王仁寿三个儿子的画像,四人都认定确实是王德其人。 至于王德如今在象州何处,他们并不知晓。” 李老大满意的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有些乏困的眉间,然后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闭目眼神,沉默一会才缓缓道:“此子心狠手辣,杀林凡不成,知无法对朕怎么样,就下此毒手,想要毒死朕?哼!也未免太简单了些。 此子不除,难泄朕怒,此刻……大理寺该在追杀的路上了吧,也没有留下活口了吧……难道非要朕下旨才行动?” 柱子躬身道:“回禀陛下,大理寺人已在路上,所捉四人也都已灭口。” “很好,安寝。” 第四十九章思春的小雪 去去就回。 当大耳敲开林凡房间的门时,睡眼惺忪的林凡才知道大耳所说的去去就回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午后就离开了,大半夜才回来,这个去去就回有些长了啊。 揉揉惺忪的睡眼,抱怨两句,就让这个说话并不怎么算数的保镖进来,给他倒了杯茶水,还没问他结果如何,他就抖露了出来。 “已查明害你之人了,并非你所想的王家亲戚,而是王家余孽王德,王仁寿这个老匹夫,真是狡猾,被灭族了还不忘留下仇恨的种子。” 初闻这个消息,林凡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是王家亲戚所为,想不到王家居然还留了后,这下自己才是真正的有麻烦了,如果是王家亲戚一次杀不成,可能后面就不会再怎么紧追不舍,但王家大少爷还在世,这个家仇他一定会找自己算账的。 至于王德是如何知道陷害王家的人是谁,林凡没怎么想,或许王仁寿早已写下遗书告诉一切,或许由流言传到他耳边,流言这种东西本来就像病毒一样传播得比较快。 “那王德是否已抓到?”这是林凡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抓的人还在路上,现在也不知能否将最后的余孽斩草除根。” “这次被皇上一锅端后,近期他应该不敢再入长安来闹了吧?” “入长安?他哪有那个胆子,这次还是躲在象州不敢出来,只是靠一点利益驱使别人去做的,怎么,你终于害怕了?” 瞅着大耳桀桀直笑的样子,林凡极其厌烦的把他丢在桌边,躲进被窝里去了,至于大耳所说是来与他告别的,他充耳不闻,这个结果心中早已有数,危险已除,皇上是会收回他的护卫的······ 第二天晌午,前往象州的大理寺捕快已快马加鞭的回到长安,从象州带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李老大耳中。 这个结果很令李老大失望,在四人所逼供出的地点并未找到王德,一座山脉间的空屋里只留下一张字条。 “此次只是一次警告,你我间的血海深仇早晚得报,管你是天子还是平民,灭我王家者···都得死! 待时机成熟时就是我归来时,时刻做好准备吧,后会有期!” 知道这个消息后,李老大并不怎么感到惊讶,只是一阵冷笑,自他弑兄夺位以来,从未怕过谁,一个家族的余孽居然如此口出狂言,他很期待,王家余孽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复仇······ 当林凡知道这个消息时已是入夜时分,这个消息是大耳带过来的,对于大耳因为这次未能及时发现王德派来的杀手而错过抓王德的机会而被李老大逐出宫,并没有多大的关心,他有些担心王德什么时候再找上门来。 见林凡愁眉苦脸的望着窗外发呆,大耳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小子,竟然如此害怕,当初为何还要掺进这浑水中,难道当初你做这种事时并没想到今天这种结果吗?” 林凡烦躁的抬抬肩膀,躲开大耳的手,长叹道:“当初只觉得一股怨恨未泄无法停下来,既然让我碰到了这种事,不能不管。” “倘若再遇到此事,你还会这么做?” 沉默了会,林凡郑重的点头道:“会。” “既然害怕为何还会?” 林凡轻叹道:“不是害怕,只是担心,也不是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报复,只是担心会连累无辜的家人。” 大耳拍拍林凡的肩膀道:“放心,像你这么心善的人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上天会保佑你家人的安危。” “但愿如此吧。” 林凡站在窗前又沉默了一阵,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没有了担忧之色,转身面对正在斟茶的大耳,笑问道:“王德无法抓到,皇上就把你逐出宫,这理由好像有些牵强吧,是不是你暗地里做错了其他事?” 大耳呸了一口大声道:“老子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会做那种暗地里的勾当?陛下以此理由将老子逼出宫,实际上是为了你好。” 林凡笑道:“为我好?我怎么感觉以后得养你呢,你一被逐出宫就直奔我家,就是想投靠我吧···这样真的是为我好?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大耳摆摆手道:“你不懂,陛下其实不是逼老子出宫,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让老子继续保护你这弱不禁风的小子,你想想啊,王德这次既然能够暗中找人进入长安杀你,日后随时也会这么做,毕竟皇家与林家比较起来,杀你更简单些。” 林凡稍微一愣,旋即笑道:“王德失败了一次,就不会再轻易出手,皇上已经盯死他了,他还敢再来?你也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早该退休了,皇上找理由逼你出宫只不过不想再让你吃白饭罢了。” 大耳不知道退休是何意,但整体意思明白,阴沉着脸想要发怒,却被林凡制止了:“放心,我能养得起你,不就多添一双碗筷么,简单。” 没有给大耳发飙的机会,丢下这个承诺就溜了出来,今晚的月色不错,不想这么早就进入梦乡,在没有任何娱乐可言的夜晚,林凡常以赏月为乐,如果过早躺在床上,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出来。 院子上方的小平台就是林凡和小雪专门赏月之地,踏着楼梯爬上来时,小雪已趴在稻草席上,拖着下巴盯着前方的圆月不知在想什么,林凡轻轻趴到她身边也没把她吓着,看来这小妮子是有些心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哥哥你说,牛郎和织女每年就相会那么一次,那不是很煎熬?他们会不会得相思病呢,他们平时还会快乐吗?” 听到这些问题,林凡就知道妹妹开始思春了,一个小少女对爱情的幻想悄然启动,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于那些爱情故事就更加期待。 瞅着圆月,稍微想了想就吹嘘道:“他们一点都不煎熬,他们会思念对方,但不是相思病,他们每天过得充实而快乐,因为他们的心里都住着对方,每天虽以思念度日,但他们都知道,在每年的七月初七他们都会相见一次,这是他们的梦想,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这就是爱情的动力。” 小雪好奇的瞅着林凡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凡笑道:“因为我经历过。” 小雪瞟了一眼不信道:“你也没大我多少,我们几乎一起长大,我怎么没见你与哪个女子呆在一起过。” 林凡含笑道:“因为我是在梦里经历的,你当然不知道。” 小雪白了林凡一眼不再搭理,继续瞅着圆月幻想心中的美好爱情,林凡趴了会就转个身躺了下来,看看繁星闪烁的星空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等到林凡困了从平台上下来时,父母才刚到家,小竹的父亲刚刚离世,他们还有安阳里的其他人都去帮小竹的忙,天理里郭家的事他们都清楚,对于这个小孩,他们也都心怀恻隐,知道了这个噩耗不做点什么,良心上终究过不去······ 第五十章拜访的理由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当心绪安宁下来时,总会想做点快乐的事。 林凡就属于这种人,王家一事尘埃落定后,他那不安的心终于安宁下来,未来怎么样他不想想太多,未来的变数未知,谁又知道结果如何呢,好好活在当下是他的人生追求。 与往日一样,他亲自驾着马车,带着小雪一起踏上长安路,大耳不再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大耳与林凡的爷爷年纪虽有些差距,但两个无所事事的人总会自然而然的相惜相怜,林凡给他们买了一副棋后,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对弈,给彼此寂寞的日子里添加些乐趣。 送小雪到了香水坊,林凡就跑去找陈老三扯蛋了,两人坐在一起聊的话题永远也离不开香水。 “统计出来没有,这次所损失的香水有多少,会少赚多少利润?” 陈老三微微皱眉道:“这批香水基本都毁了,按目前价格算至少少赚一百贯。” 林凡轻轻点了点头,暗暗长叹一声,损失虽多,但命终究没有什么损失,这就够了,有了健康,再多的钱还是能赚回来。 陈老三又有些失望道:“看来想把生意做大恐怕还需一段时间。” 林凡潇洒笑笑,道:“不急,香水的独门秘方在我们这,香水坊迟早会做大,如今的客户只有几个大户人家,不用多久,这种奢侈品将会打入宫里,到时又会是一笔大利润。 等这种奢侈品风靡一过,普及百姓时,利润将更多,到时就怕你时间不够用,香水坊迟早会做成联锁店,只不过早晚的问题,我们就安心的等吧。” 陈老三问了几个不懂的词,林凡懒得与他解释过多,敷衍两句就过了,他担心会越解释越复杂,到时就成了无解题,成为一个恶性循环,不断有新词需要他去解释。 “董家只有桃花与梨花两种花,我们的香水真的只要做这两种吗?要不我去外面跑跑,看看有无其他花种。” 林凡摆手摇头道:“不必,就这两种就行,日后每年逐渐改变,以其他味道代替这两味,反正技术在我们手上,这个金饭碗永远也摔不破。” 两人又谈了些香水坊日后的一些运营工作,然后在陈老三的指引下,把话题转到女人身上,谈起女人,陈老三的双眼就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刚才谈香水坊的事情时无精打采的样子早已消失无踪,精神烁烁,宛如初醒的猛虎。 谈了薛涛,又谈了董家小姐,林凡不知道陈老三究竟见过董家小姐没有,从他的话里看似真,却又觉得很假。 不过当林凡说一起去瞧瞧董家小姐时,陈老三的眼里都亮着光,同时伴有期待之意,显然,他之前所说的都是他脑海中的幻影,他根本就不知道董家小姐究竟长得如何。 走出店铺就上了陈老三的马车,拐过一处糕饼店林凡就下了车,买了一盒包装还算精致的糕饼,去拜访人家闺女,没有一点礼物是不成的。 董家位于永和坊靠城墙的位置,院落不是很大,与长安那些勋贵的府院相比小多了,不过在长安商贾中也算中等,董家主持布料生意,兼代花卉生意,如今花卉生意好转,董安就为自己置办了这么一个宅院。 陈老三口中的董兄林凡才第一次见到,果然有奸商的模样,胖嘟嘟的脸上总是挂着不知所以的笑容,留着一撮非常整齐的小胡须,看来平常经常修理,否则也不会那么直,那么有型,就像一个椎子挂在下巴那里。 原来这位董老板是要学朝廷那些大佬的模样,修修胡须表示自己的修养有多高,看来他不甘愿于当一名光荣的奸商,骨子里有向朝廷进发的意思。 对于林凡和陈老三的到来,董安并不感到意外,表现得非常热情,宛如他家的某个大亲戚来访一样,这样的待客态度林凡很欣赏,他认为哪怕是董安的亲爹娘远道而来恐怕也没这样对待吧,又是杀鸡,又是摆酒的。 直到董安谈起林凡对付王家的英勇事迹,且深受皇上宠爱,获得长安县男的爵位等等已尘封之事时,林凡才知道这位奸商的待客态度原来还是有原因的。 这就正常了,有拉拢示好之意在里面,这顿饭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再敬林掌柜一杯,您小小年纪就是爵爷了,日后的仕途定一帆风顺,等功成名就可别忘了我这个老骨头啊。” 林凡打了个哈哈,笑道:“董掌柜过奖了,林某与您一样,只不过是个商人,对于功成名就这四字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啊,咱们都在一个起跑线上,无所谓敬佩,董掌柜如此可就折煞林某了。” 董安哈哈笑道:“林掌柜可真会开玩笑,来,不说这些了,我们今日不醉不归,往日林掌柜比较忙,想见一面都极难,今日难得林掌柜能拜访弊舍,无以为待,唯有酒菜,今借此酒菜我们好好聊聊…… 来,为了我们日后的长久合作,干杯!” 林凡面带笑容地举起酒杯,道:“董掌柜想垄断香水坊的花料来源只凭你现在手中的一些花种远远不够,香水坊需要的花种多样,只有董掌柜能满足香水坊的要求,方可垄断这条产链。” 董安微微楞个会,仿佛如梦初醒般,向林凡抱拳喜道:“多谢林掌柜的宝贵建议,放心,日后我会把主要精力花在花上,等花种准备齐全就全力种花,把布料生意丢掉。 我相信与林掌柜合作,哪怕我是种花的,那利润也是响当当的。” “那当然,如果我们都找你要花,只要香水坊不倒,你的花就不怕卖不出去,董兄,就怕你所种的花都不够我们生产啊。” 董安感激地看了陈老三和林凡一眼,举杯郑重道:“感谢两位专门拜访弊舍为我提此宝贵建议,董某敬你们一杯。” 陈老三和林凡相视一笑,没说什么,两人的态度令董安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心想这两人来家里不是来玩玩顺便提个建议那么简单? 就在董安疑惑不解时,陈老三笑了笑,道:“其实今日来访也有一点目的,就是林凡早已倾慕令爱的……才华,所以今日我就陪他特地拜访。” 第五十一章董雨墨 不论陈老三的这句话是真是假,反正董安都信了,瞅着林凡的眼中闪现一丝狂热,如果这位很有潜力的少年能与墨儿好上,那他这个老丈人日后想在朝廷中谋个一官半职想必也不难,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董安相信林凡不会无情到连老丈人的要求都不答应,以这次点天灯之事可以看出,这少年就是心善之人,对别人尚且如此,对自己人应该更宽容。 周边的朋友都是无地位的商友,如今难得遇见一位深受皇上宠爱的爵爷,这种人再不攀附,日后就没有这运气了,这个少年董安是巴结定了。 董安还有些疑虑,不知这少年的眼光如何,会不会看上墨儿呢,墨儿在长安也算是一个大美人,但还不是最美的,万花楼里的薛涛在董安看来就比墨儿好看,虽未见其真容,但他可以感觉得到。 嘿嘿,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林凡不喜欢墨儿也只能接受,如果他不肯,让墨儿以死相逼,心善的林凡总会妥协的。 董安在心里嘿然直笑,又看了林凡一眼感觉他还是比较清醒的样子,于是他拿起了酒杯,他一直相信酒后乱性这句话,因为他经常经历过,他也不觉得林凡的定性很好。 “哈哈,难得林兄如此欣赏犬女,来,董某再敬你一杯。” 见董安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就一饮而尽,还这么快就以兄弟相称,林凡苦笑地也只能喝了手中满满的一杯酒,他本来想着要不要想个办法整整陈老三,明明他早就想看看董小姐的美色,经常在自己面前谈起,今却在董小姐的老爸面前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竟只是为了陪自己才来的。 还没想到好的应对方法,就被董安给打断了,在微醉的情况下林凡只好作罢,仔细想想来之前确实是自己开口说要来的,而且陈老三也没有赤裸裸地将内心的真实情况表露出来,看在他这个美丽的谎言的份上,暂且饶他一回。 “我们尽情吃喝,小女此刻恐怕还在午憩,待她睡醒后林兄再去拜访吧。” 董安敬过来的酒林凡不敢不接啊,又连喝了三杯下去,董安嫌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把关系较好的哥们陈老三也拉到他的战队里,一起敬林凡,理由也很有说服力,陈老三不得不佩服,说他的香水坊能起来关键还是遇上了林凡,无论如何也得敬五杯······ 直到发现林凡走路都有些摇晃了,董安和陈老三才没有继续灌他,笑呵呵的带着林凡去找他的女儿,有些醉了的他都不知道此刻女儿在哪,问了丫鬟才知道女儿正在后院赏花。 知道了女儿在哪里,董安就没继续走,只让丫鬟带路,陈老三也想去,却被董安给拽了回来,说他还没醉,再陪他喝几杯,陈老三苦笑的只好放弃了这个想见董小姐的心思,两人搭着肩有说有笑的回去继续狂饮······ 丫鬟将林凡带到后院指了指大概的方向就退了出去,站在月亮门口,瞅着满院梨花,林凡闭上眼长长深吸了一口气,吹来的微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使得林凡的精神更加振奋些。 刚若不是装醉,此刻恐怕要倒下了,他心里清楚这次来的目的,所以有分寸,至于董安要将自己灌醉这种恶劣的行为,林凡只有苦笑,这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居然连女儿都出卖,谁都知道喝醉酒的人是最缺少理智的,否则就没有那么多酒后乱性的精彩故事。 花儿如此美,赏花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林凡很期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然后选了一处荫蔽小道信步寻花问柳而去。 施施然在梨树中转悠半天,终于在眼前出现一座亭子,林凡的注意力不是在亭子上,而是坐在亭子里正埋首看着什么的女子。 一身粉红衣裳,虽看不清其具体模样,但全身都散发一种迷人的气质,如冬日里的梅,清冷却不失优雅。 这就是那奸商的女儿?林凡很难相信那样的父亲能生出这么个淡雅的女儿出来,稍微整了整衣裳,顺手从最近的梨树上折下一枝梨花,闲云信步的走过去,若是后世的这种年龄,林凡绝对不懂这些,他的身上也不会散发成熟的气息。 他的个子虽不大,清秀的脸也有些稚嫩,但他的气质绝非同龄人可比。 渐渐近了,林凡终于看清对方的容貌,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驻足停留,就那样静静地欣赏,很久以前,他曾也遇到过能让他一直盯着看的女孩,那是在一次坐公交车的时候,他一上车扫了一眼后面,就被后排的一个女子所吸引。 那天他坐在最后排静静地欣赏那五官精致的女孩,只可惜那日之后就没再见过那样能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孩…… 时至今日,林凡没有想到在大唐居然还能有这种经历,他不知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还是给他的一种折磨,就好像后世那次经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对那女子念念不忘,这次该不会再得相思病吧。 眼前的女子说不出如何美,就算林凡在后世见过的混血儿也无法与她相比,她的五官不仅精致,而且很合称,搭配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宛若天仙的感觉,林凡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人造美女,不过想想这里是大唐没有那种技术,心里也就没多怀疑。 肤如雪,纤细的小手慢慢翻阅着一本书,这真的是董安的女儿,只有十五岁的女儿?不过想想古代这个年龄的女孩基本都比较成熟,很多气质都已显现,后世那些同龄的小妮子根本就无法相比。 也许看书看得太过于认真的缘故,当林凡悠悠上了台阶,董小姐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埋首看着不知什么书,直到林凡的身子在午日的阳光下射出的影子遮住了书本,她才猛然抬起头。 正沉浸在书中的董雨墨抬起头突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位男子,心中疑惑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她不认得眼前的男子,他是谁,他又怎么进后院来了,难道是小香说的父亲今日所接待的客人? 一阵酒气扑鼻而来,董雨墨确定了此人定是父亲所接待的客人,只是她有些疑惑,父亲什么时候开始与这样年轻的男子结交了,此人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比自己还小,父亲所交的朋友不应该是这种小孩才是啊。 可是不知为什么,董雨墨感觉眼前的男子并非他的外表那样简单,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居然与父亲那一辈人有些相似,又有与那些勋贵公子哥们的成熟魅力……他身上散发的气息绝非同龄人可比。 难怪父亲会与他相交…… “你好,我叫林凡,没带什么礼物,一朵梨花聊表心意。” 第五十二章桃花诗 两人之间的对视最终因为林凡的一句话而被打破,董雨墨似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耸拉着头不敢再抬起,洁白的脸颊瞬间如旺季的红苹果那般红润。 见她羞涩模样,林凡也不敢再做进一步的大胆行为,只是把那枝梨花轻轻地放在石桌上,然后背对着她静静欣赏这满院梨花。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看着梨花心里却想着桃花,想起桃花,林凡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唐伯虎的《桃花诗》,不知不觉间,便将已能倒背如流的《桃花诗》给轻轻地吟了出来。 林凡在念出第一句的时候,董雨墨就感到好奇,好奇地望着他负手而立吟诗的样子,起初她好奇眼前这样的男子怎么会吟诗,后来,随着林凡渐渐吟下去,她的心思都被诗的内容所吸引。 这首诗她不熟悉,是第一次闻听,可第一次听闻就感觉很舒服,听起来流畅至极,部分诗句已记住,但大部分还是未能全部明白。 林凡正在琢磨这首诗与当前的环境是否有关联,想了会,如果把这座亭子当做桃花庵或许还能感受到些许韵味,忽然一股芳香从身后传来,刚回头就见董小姐不知为何走到自己面前,看她含笑盯着自己,看来她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见了男人就脸红的女孩。 “刚林公子所吟诗句畅快舒畅,令人听之全身都觉得舒畅,似有温馨之感,敢问林公子此诗来自何处,为何我却从未听闻过,可否告知小女?” 想不到这首无意中背出来的诗,竟能让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如此倾慕,这本是件好事,但林凡心里却暗暗叫苦,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想了会,他只有厚着脸皮把自己当唐伯虎了,瞅着满目梨花微笑道:“这只不过是我临时想出的一个美好意境罢了,站在梨花前,心中所想却是桃花,站在这亭子里看片片桃花,就想着若是日夜与桃花为舞,赏桃花,酿桃花酒,过着温馨舒适的田园生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多人都想要过的吗。” 董雨墨怔怔地听完,瞅着再熟悉不过的梨花林长叹一声,“我向来流连于花丛中,也曾与桃花林为伴,却未能作过任何诗句,实在惭愧,也浪费了这些美丽的花儿。” 林凡毫不脸红地摆手笑道:“阅历不同,意境不同,想法亦不同,你未能联想到以桃花为诗,这怪不得你,只是你长期深居闺中,所见所闻甚少,且对当前生活颇为满意,也未曾涉及真正的田园生活,对这样的生活没有憧憬又怎会有联想呢。 这只是我胡乱瞎编的,董小姐不必挂怀,不就是几句诗句么。” 董雨墨苦笑道:“原本烦乱的自责在林公子口中却理所当然的变成环境所为,林公子可真会安慰人啊,经你这么一说,心里倒也舒服了不少。 不过你也过于谦虚,明明就是好诗却说成胡编的,有些责煞这么好的诗。” 林凡呵呵笑道:“董小姐不要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董雨墨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拿出纸笔问林凡:“林公子可否再吟一次,我想抄下来,日后可慢慢欣赏,还有……林公子可为此诗命名否?” 不管董雨墨是否同意,林凡含笑坐在她的对面,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在石桌上轻轻地敲打,边敲边把《桃花诗》再背了一遍。 董雨墨在认真的抄写,林凡嘴里在背着《桃花诗》,双眼却紧紧盯着董雨墨,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心仪的女孩倒还是头一次,也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 以前他看见长得不错的美女,最多回头瞟几眼,有时在火车上看见一个熟睡的美丽的混血儿,也只是偷偷的瞄几眼,一直盯着人家看可是会被诬陷为心怀不轨的大流氓,可实际上,林凡当时只是纯粹的欣赏而已,就好像现在这样,心中没有一丝杂念。 林凡很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个时候,在午日的阳光下,在如此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下,坐在四周无人的小亭子里,静静欣赏美丽的女孩,就好像在欣赏一副画,一副已烙印他心间的美丽画卷。 只是,时间得流逝,只是,再长的诗也有抄完的一刻。 林凡还未欣赏够,董雨墨就抄写完了,收回直勾勾的目光,林凡第一次感觉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好久没有这么入神过了啊。 似乎感觉到林凡那种炙热的目光,董雨墨捧着刚抄下来的《桃花诗》离开了小亭子,很有深情的吟诵。 无聊的林凡拿起桌子上的《诗经》翻了翻,里面有几首特别熟悉,快速地翻了一遍就丢在一边,起身坐到台阶上,瞅着董雨墨在面前晃来晃去。 吟咏了大概四五遍,董雨墨才心满意足的停下,轻轻合上抄本,慢步踱到林凡面前,轻语道:“林公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大才,雨墨深感佩服,十日后便有一场诗会,不知林公子可否有意参加?” 林凡惊疑的哦了一声,站起身问道:“规模如何,小打小闹我可不去的。” 董雨墨微微笑道:“规模不算太大,不过我想公子一定会喜欢,因为来者多是佳丽。” 林凡笑呵呵道:“董小姐怎会如此肯定是佳丽我就喜欢?” 董雨墨答道:“世间男子多好色,难道公子例外么?” 林凡笑道:“纵然佳丽三千,但我最欣赏的还是董小姐。” 触碰到林凡投来的炙热的目光,再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酒气,董雨墨羞怯的后退两步,低头不语,绝美的脸上红霞漫天,更给她的姿色增添一丝色彩。 瞅着董雨墨羞涩模样,林凡暗暗轻叹一声,不是每个女子都喜欢被调戏的,想了想就打破这种氛围:“不知此诗会于何处举办?” “曲江池畔。” 林凡认识这个地方,疑惑的问道:“那可是青楼聚集地啊,诗会怎会在那里举办?” 董雨墨终于抬起头,默然看了林凡良久,反问道:“有何不妥吗?” 第五十三章不乖的海东青 林凡有些惊讶的看了董雨墨一眼,道:“吟诗作赋乃温雅之事,怎会在青楼那种地方举行,不合意境啊。” 董雨墨含笑道:“青楼虽是污秽之地,但里面的人未必就污秽,污秽的只是那些臭男人罢了。” 林凡感兴趣的另眼多看几眼眼前的美女,笑道:“董小姐对男人如此痛恨,莫非曾受过伤害?” 董雨墨摇头不语,望着梨树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站在她身边的林凡也装装深沉,瞅着天空长叹道:“其实若不是有这些臭男人,就不会有青楼的存在,那些青楼女子也就不存在,她们本可以过她们想过的生活,但奈何生活逼迫她们做出如此心不甘情不愿的选择。 她们···都是苦命人。” 董雨墨惊讶的瞅着林凡,有些不解道:“林公子为何有如此感慨,莫非林公子与那些男人不同,懂得怜香惜玉?” 林凡苦笑道:“怜香惜玉倒算不上,只是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本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非要为了取悦他人而活着。” 董雨墨轻叹一声道:“是啊···她们也有自己的梦想,她们最终都想找个好夫君,但奈何命运捉弄人···世人多唾弃青楼女子,唯有公子另眼相看,看来公子果然与常人不同,林公子如此为人实乃雨墨第一次遇见,雨墨在这里为天下青楼女子谢过公子。” 董雨墨深深作揖一拜,缓缓走上台阶,边走边说:“世间多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多数女子还希望自己德才兼备,包括青楼女子···其实,此次诗会由一名青楼女子所号召,不用我说想必公子也该知道是谁,她在长安可是很有名的。” 林凡跟上来,想了想董雨墨的话脑中便出现了一个人名:“姑娘所说莫非是万花楼的薛涛?” 不知为何,听林凡回答正确了,董雨墨似乎有些不悦,但没有表露于面上,只是淡淡道:“看来林公子也常流连于青楼里啊。” 林凡罢手笑道:“万花楼薛涛之名长安人皆知,像我这样一个大男人若不知此事岂非受世人笑话,何况要知道此人也非得去万花楼才知道啊。” 董雨墨忍不禁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林凡却开口问道:“薛涛办诗会我怎么不知道,以她的名气她的事情应该没有我们这些臭男人不知道的事情才对啊。” “这是我们几个女子间的私密约会,并不向世人公布。” 林凡笑道:“既然是你们的私密约会,你还带我去?” “薛涛有言,凡是有学问之友皆可介绍去,至于去不去是你的事了,无人强迫你。” 林凡笑呵呵道:“这么好的事不参加岂不后悔一生?” 两人又闲聊了会,董家这位千金就有赶人的意思了,捧着那本手抄本极其专注的朗读,似乎林凡在她看来与周围的空气无异。 林凡识趣的笑了笑,最后再好好欣赏一遍董家千金全身,才知足的悄悄离开,走出后院,回到刚喝酒的大厅前,就发现有四个仆役搀扶着两个烂醉如泥的男子往偏房而去。 看到这一幕,林凡笑笑就独自离开了董家,这时候去与董安告别无意义,陈老三就不用管了,他与董安相交甚好,在董家过夜总比在青楼安全多了。 来时没有乘驾马车而来,所以林凡只好叫了一辆马车回了家······ 爷爷和大耳在落日余晖下还在对弈,心情很好的林凡站在一边静静地看了会,发现爷爷的帅被围困住了,正愁不知从何杀出大耳的重重包围,于是,他做出一个孙子该做的事,在大耳暗暗偷笑的神情中下了一步棋,这步棋一出,局势便发生了大转弯,从一强一弱,变成了实力相当。 爷爷脸上那一层冰霜终于融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摸着笑呵呵的林凡的小脸口中说着,这才是林家的好孙子··· 爷爷乐了,大耳的脸就臭了,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就不再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埋头继续苦思冥想,看看用什么方法了结了这个残局。 做了一件好事,也算做了一件坏事,就拍拍屁股走人,在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带着旺财出去溜达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一人一狗刚走过门前的一棵大树,一声鹰鸣就传了过来,林凡高兴的抬起头瞅向天空,嘴巴张了张并没喊出,他以为上空的老鹰是海东青,原来不是,来的却是青嫂,对于青嫂他可没那么热情,他可不好这一口。 青嫂也嫌弃瘦瘦的林凡,丢下一张布条就飞走了,林凡狐疑的打开布条,上面只写了弯弯扭扭的四个字。 我成功了。 林凡诧异的抬起头,就看见那死胖子笑眯眯的潇洒的走了过来,他的肩上站着刚才送信的青嫂。 “你小子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能让青嫂如此对你贴服。” 小胖高傲的仰起头,拍拍胸脯道:“当然是我日夜努力的结果。” “扯蛋,若不是海东青暗中教导,若不是它一直跟着海东青,它哪知道如何当一只信鹰,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青嫂日夜与海东青在一起,不发生点变化那就诡异了。” 小胖嘿嘿笑道:“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确实没做什么,就是有空的时候喂喂它,然后它就与我熟络了,今试探了一次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嘿嘿···” “真是踩了运。” 丢下一句让小胖琢磨的话,带着旺财去找海东青去,路过一处稻田时,青茫茫一片的稻田中央稻梗居然无风自动,林凡以为是哪家的鸭子在田里觅食,站在那里听了半天也没听见嘎嘎声,瞅着那动静有些大,不像鸭子觅食时扰动稻梗的样子。 狐疑的在田埂上走了几步,忽然呼的一声,一道黑影自那稻田处掠起,吓得林凡停住了脚步,走在前面的旺财被吓得旺旺的往后跑,跑到林凡的脚跟后,探着小脑袋往前方旺旺直抱怨。 看清了那道身影,林凡就笑了,吹了声特别的口哨,那黑影便在空中回个圈直奔林凡这边而来,直到那黑影落在林凡肩上,旺财似乎才认出原来是自己人,停住了抱怨,摇着尾巴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好像在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叫声。 “最近是不是没给你好吃的,饿得不行了居然连稻谷都吃,你知不知道那可是乡邻的宝贝啊,被乡邻发现了我可不敢保你啊,下次可别这样了,记住了没?” 对着海东青发了一阵牢骚,却见它居然不鸟自己,一双鹰眼还贼兮兮的盯着稻谷,林凡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它仿佛生气了扑腾地飞起来,朝着较近的稻谷就啄去,啄完又回到林凡的肩膀上来。 刚要阻止的林凡很奇怪,被海东青啄过的稻谷居然完好无损,只是少了一片叶子,好奇海东青到底吃什么的林凡凑上前去,在另一片叶子上有一小片白白的像米粒一样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虫卵,只是林凡很奇怪这到底是什么虫卵居然能令海东青这么感兴趣。 “虫卵都吃,有那么好吃吗,看来之前给你吃的肉啊菜啊都白吃了,走,跟我回去面壁思过。” 第一章唐朝式轿车 今天长安的路人都很喜欢往一辆马车上瞅,那辆马车有些大,但最吸引人的是它的特别,马车的车厢有些长,形状也与其他马车不同,不是四方形的,顶部各往两边向下斜伸出去,使得整个车厢看起来变长了许多。 车夫所坐位置都被围起来,从侧面看过去,整辆马车只能看到两匹马在前面跑,至于车夫是谁不知道,车厢里的人更不要想知道了,至于变长的车厢究竟用来干嘛的也无人知晓。 被围起来的车头中间有一个大标志,一只红色木头雕刻而成的马被圈在一个圆圈内,也不知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对于新鲜事物人们总是很感兴趣,马车经过之地,都会投来各色目光,他们在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欣喜,看到这么特别的马车他们的脸上都是乐呵呵的,觉得这马车怎么长这样,太好笑了。 小孩子最为好奇,也最为欣喜,嘻嘻哈哈地跟在马车后面指指点点,说说笑笑,路边摊的几位老农都忘了有一个乞丐的手正伸入他们的铺里,正津津有味的瞅着刚刚走过的马车说笑。 坐在驾驶室上的林凡,瞅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没有太过惊讶,脸上依然挂着洒脱的笑容,五天前想好要改造马车时就已想到会有这种效应存在,他相信再牛的唐人都没有见过轿车式的马车。 这里没有后世的技术,所以他勉为其难的尽量根据后世那些轿车的形式,造了这么一辆,俗名法拉利式马车。 后世没有享受过法拉利的兜风乐趣,这一世不管怎么说也要享受一番,虽情境不同,但林凡觉得此刻乘坐着法拉利式马车永比后世最贵的跑车还要爽酷,后世的跑车只是限量版的,而他这辆马车却是独一无二的,就连当今的李老大也没有这种马车。 之所以要乘坐这种拉风的马车,主要的灵感还是来自于董雨墨,林凡不算是爱表现的人,但在他一见倾心的女孩身上他总想表现一番。 今天是他们约会的日子,为了表示出他的身份他就搞了这么一出,没有法拉利买就只好自己造一辆了,后世的有钱人都是这么泡妞的,开开豪车,耍耍酷,女人的芳心不许也不得不许了。 花了五天时间,费了十五贯钱,这些都不是林凡所考虑的问题,他现在的时间较多,钱也够多,虽还不够花一辈子,但泡妞的钱还是有的,否则他都对不起香水坊,都对不起上天给了他前世那么多知识这个金手指。 拉风的马车最终没有继续在大街上炫耀,拐个弯就进入小巷中,追逐的好奇少年们都纷纷停下脚步,站在巷口不舍的望着,直到马车又拐个弯消失于视野,他们方一哄而散,做各自事,找各妈。 当马车拐出小巷,出现在大道上往董家大门缓缓驶来时,大门两边的两个仆役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来,与其他唐人一样,一脸好奇。 奇怪的马车停在门口,他们的双眼就瞪得比灯笼还大,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非常想知道车上的人是谁,难道是皇宫的哪个大官来了? 当一个一身白衣如雪的俊朗少年潇洒地跳下马车时,两仆役的双眼瞪得更大,脸上的惊异之色更浓,这不就是几日前与老爷一起喝酒的那位小少年? “与你们小姐说一声,就说林凡已到,在门外侯她。” 吩咐完也不管依然愣神的两仆役,就坐在台阶上等董雨墨的到来,大门边的其中一个仆役跑进去一会,里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凡站起身回头就看见董安和董雨墨都出来了。 还没嘘寒问暖,董安的注意力都被法拉利式马车吸引,围着马车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嘴里还一直称奇,不断问林凡这是怎么做出来的,那又是怎么做出来的,使得林凡都不知怎么回答,唯有含笑默然。 董安的表现就好像安阳里人所表现的一样,喜欢摸,也喜欢当好学生,总有各式各样的问题要问,已当过一回光荣的人民教师的林凡,不想在沾光,这点荣耀还是留给别人吧。 董雨墨表现得很淡定,就好像她的人一样,淡雅而不失气质,她与小雪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小雪最初见到林凡所做成的马车时,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嘻嘻哈哈的不断问各种令她好奇的问题,还喜欢跑到车里,这里坐坐,那里靠靠,表现得极喜欢。 不过林凡不觉得董雨墨这样的表现就说明她心里不喜欢,只不过不爱表现出来罢了,从她自一出来就盯着马车看的眼神可看出,她还是很好奇,很喜欢的。 “这马车……真的是你造出来的?” 林凡含笑点头,瞅着董雨墨美丽动人的脸上挂着如花的笑容,忽然间感觉,这法拉利造得真爽。 为了不耽误时间,也为了给自己与董雨墨多一点私人空间,林凡不让董安继续摸下去了,坐上马车,嘴里含糊的回应董安的称赞,等董雨墨上了车,坐好了,他一鞭下去,法拉利式马车就缓缓地驶离,前往曲江池。 林凡特意不让马车跑得过快,已很久没有带女孩兜风了,他想找找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再美的时光也有结束的时候,当眼前出现了繁华热闹的景象,林凡就知道二人世界要结束了,位于万年县的曲江池终究还是到了,从长安县西边到万年县的东南边,跨越了这么长的距离依然不足以让他去追寻久违的感觉。 与来时的路上一样,法拉利式马车一进入这片风花雪月之地,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对象,不论是曲江池边的青楼里的男女老少,还是曲江池里的画坊游船上的人,只要第一眼看见大道上停着的那辆马车,都无法再移开目光。 他们心中都有很多疑问,这辆奇怪的马车从何处而来,马车里的人又是谁,是谁……这么拉风? 第二章薛涛来了 曲江池边青楼林立,每当夜幕降临,这里就是那些达官贵人的醉生梦死之所,唐人的夜生活基本都是在这里举行。 这一代林凡比较熟悉,在陈老三的带领下来过几次,虽还没达到记住哪家妓院的某个歌姬的境界,但走在这里至少不会迷路,至少没有陌生感。 “还不想下车么,是不是这软绵绵的坐垫坐得很舒服不舍得下车了?” 董雨墨的目光还停留在车帘外,林凡早已将车停靠路边,但她丝毫没有要下车之意,还保持来时的姿势,撑着脑袋,看着外面的风景。 听到林凡的话,她也没回头,只是淡淡道:“这么多人都在盯着这里,怎么下去啊。” 林凡苦笑道:“他们只是好奇而已,等心中的那股好奇劲一过,就习以为常了,难道你要等到他们不好奇了再下去?他们虽对马车比较好奇,但更想看到的是马车里的人。” 董雨墨终于回过头,苦笑道:“看来不下去是不行了。” 林凡率先跳下了车,一下车他就成为众矢之的,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从欣赏马车身上瞬间转移到他的身上,有些远的人看不清楚从奇怪的马车上下来的人是谁,就依着窗边探出脑袋,拼命地往这边瞅,只可惜目力有限,只有在脑中胡乱猜测。 近一些的人虽看清林凡的容貌,但并不知他是谁,只是脸上的那些好奇之色又浓了几分。 林凡伸出手想牵董雨墨下来,她却似乎未看见一样,没有搭理,林凡想了想她是古代女子,便苦笑的伸出有衣服遮掩的手臂,董雨墨这才握着他的手臂轻轻下了马车。 董雨墨默默地低着头跟在林凡身边轻轻移步,她的脸上火辣辣的,被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不好受,她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不该坐林凡的马车,太过于显眼了啊。 林凡就不同了,他的脸皮向来就不薄,左看看右看看,泰然自若的迎接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被人盯着的滋味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享受。 董雨墨虽低着头,但还是知道去诗会的举办地,两人沿着曲江池边行了半圈,然后拐进一个小林荫道。 走进这里,董雨墨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曲江池边那么多双异样的目光了,她抬起头,瞅着小道边的树木丛生,如获新生般的轻松惬意。 “本以为坐你这辆奇怪的马车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想不到会惹得这么多刺眼的目光,早知如此,我还是坐自家的马车要好些。” 林凡悠悠道:“其实没你说的那么遭,平常心待之,一切如常,好奇是别人的事,干嘛自己吓自己。” 董雨墨笑笑没说什么,两人在小道上行了没多久就进入一个比较宽阔的草坪地,青草郁郁葱葱,似在向世人展示春意是多么的盎然。 翠绿的草丛地中间,有一处大亭子,这座亭子林凡比较少来,与陈老三只来过一次,在他的认知里,觉得这样的清幽之地应是情人们的欢愉之地,与一个大老爷们经常来这里就显得不正常了。 亭子今日不知为何多了很多人,往日这里清静如幽谷,很少有人踏足这里,莫非这些人都是来参加诗会的? 只是有些疑惑,董雨墨不是说过佳丽较多么,怎么看过去都是些雄性动物,传说中的佳丽也就在草坪散落的寥寥几个。 董雨墨似乎看出林凡心中的疑惑,轻笑道:“重要人物都还未出现,这么早就灰心了,难道你不想见见薛涛一眼?” 林凡瞟了董雨墨一眼笑问道:“难道你觉得她会在诗会上揭开那面神秘的面纱?” 董雨墨眨眨眼笑道:“怎么不会呢,如果你能进入她的心,她自然会为你揭开面纱。” 林凡苦笑道:“我有那么大的魅力?我怎么不知道。” 董雨墨莞尔一笑道:“我也想看看今日你的魅力究竟如何。” 林凡不急着去亭子里与那些人凑在一起,董雨墨也喜欢清静些,于是两人就在亭子较远处的草地上坐下,两人都看着周围,想着各自的心事。 林凡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这里的每个人,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熟悉的身影,只可惜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这样干等可不是什么办法,董雨墨已拿起手抄本在默默的看了,没有人可聊天。 于是,他只好躺在草地上,闭上眼,尽量去闻闻身边美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 这样的惬意时光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如雷的声音给打搅了,不耐烦的林凡睁开一只眼,循声望去,只见亭子西边那里走来三个男子,其中一个有些强壮,但比较矮小,可声音最大,刚才那哈哈大笑声就是从他那满脸胡须的口中传出。 林凡的另一只眼也睁开,好奇的看着这三人,能引起他的兴趣的主要原因是这三人有些奇怪,与其他男子有些不同,除了中间那位长得还算有点人样外,另外两个就是一个极大的反差。 声音较大的那位矮小,又一脸胡须,很像鲁滨孙,另外一个高大威猛,瞪着双眼不知在生谁的气,林凡在脑中过滤一遍,唯有电视剧中的那个鲁达能与他搭配上···唐朝果然怪人多啊。 相对林凡的好奇,董雨墨就显得淡定了,只是往那边瞟了一眼就继续看她的手抄本,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薛涛何时也有请这样的人参加诗会了,自己该不会走错了吧。 林凡也有这种疑惑,像诗会这种温雅之地,怎么会出现这种粗人,看他们的样子就不是吟诗作赋的料,难道他们是专门来看薛涛的?可是这诗会是薛涛举办的,而且还私密举行,本应是几个好姐妹在一起吟吟诗,作作赋,享受闺蜜的快乐时光,她该不会连这种人都请来吧。 若真是这样,那就倒了胃口了,看到那两人,林凡对这次诗会并不抱多大希望,已没什么看点了。 好奇心一过,林凡继续闭上眼,从旁边拔下一撮小草盖在脸上,让自己全身放松的去享受旭日的温暖。 “薛涛来了!” 一个呼声突然响起,然后林凡就听到一阵骚乱声于四周传入耳中······ 第三章人妖 林凡刚拨开脸上的杂草,就被董雨墨给拉了起来,抬头就看见前方离曲江池较近的草地上围了很多人,在董雨墨的牵引下,林凡也往那边大步流星的走去。 赶到人员聚集地,人群中就自动的拨开一条路,一位粉红衣裳,戴着一面白纱的女子轻轻地从河畔边走了上来,身边还有一位艳丽的丫鬟相伴,连丫鬟都这么绝美,看来这主子长得应该不赖。 在万花楼时只是远远的看到那帷帐后面模糊的身影,本想这次这么近距离应该能从那面纱中看到里面的艳容,可即便这位名震长安内外的薛涛站在两步之外,林凡依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这货居然戴着三层面纱,望过去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同样失望的还有周边其他的男性同胞,一双双贼眼想透过那面纱瞅个究竟,但除了白茫茫一片便什么也没看见。 趁着董雨墨与薛涛交谈之际,林凡细细打量对方,这位传说中的美人眼睛长得还真不错,闪闪发亮,如婴幼儿的眼睛那般清澈闪亮,眼睛很迷人,不知整张脸是否好看,很多人眼睛迷人但整体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了。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 薛涛这时候才注意到林凡的存在,瞟了林凡一眼,朝他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与董雨墨告别一声就去与其他人打招呼。 林凡面无表情的看着薛涛离去,董雨墨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要去旁边备诗,让林凡自个儿在附近逛逛,林凡只是点点头,目光依然留在那个在他看来有些高傲的女人身上。 看了一会,他觉得这个女人并不高傲,只是针对自己一人高傲罢了,她居然能与刚才来的那三人聊得那么投机,林凡可以对天发誓,自己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但在这里也算是个帅哥···至少比那满脸胡须的矮矬好多了吧,薛涛居然也能与他有说有笑! 那个高个子瞪着眼对她傻笑,她居然还会徐徐指着他的秃头开个玩笑,惹得那三人哈哈大笑,难道这么一个大名人与那三人也有交际,那三人来历很大吗? 薛涛穿梭在各种男人之间,瞅着她的身影,林凡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总感觉她比表象要复杂得多。 当她走近一个娘娘腔面前卖弄风骚时,林凡就更凌乱了,他不禁感慨,就算是妓女,口味也不会这么重,这么多种吧。 她只是一个弹曲的歌姬,交际会这么广?这样的女人若生活在后世,未来定是一个女强人。 抛开这些杂乱的心思,暗暗苦笑地摇了摇头,真不知今日对一个女子为何会有如此感慨,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未见董雨墨的影子,于是林凡只好负着手一个人在草地间溜达。 路过那位娘娘腔面前,还特意多看了一眼,这人皮肤较白,连一根胡须都没有,若不是有个明显的喉结,林凡一定以为是个女的,不,是个人妖。 给娘娘腔定个人妖的名字显然有些抬举他,他与人妖根本就不能比,人妖嘛,至少长得还很像女人,而有些人妖比真正的女人还要妖艳,若是只看外表,很多男人最先被迷惑的还是那些人妖。 林凡曾也在后世也被一个人妖的照片所吸引,最初不知道是人妖还以为是个大美人,为此还念念不忘了许久,直到后来知道此人是人妖后,他当时真想有一杯忘情水喝喝。 眼前的娘娘腔男人样女人腔,看着就恶心,林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他与人妖为伍,脑子进水了啊。 “看什么看,没看见我这么俊的人啊。” 林凡打了一个哆嗦,这娘娘腔一开口就让他很受不了,这种腔调很熟悉,似乎不久前在忆林客栈受封领旨时,那个传旨太监说话的腔调也是这般模样,莫非他也是个太监? 想想这个身份,林凡下意识的往他的胯下瞧了瞧,却见他夹紧了腿,似乎不想让林凡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滚滚滚,有什么好看的呀。” “人妖。”林凡鄙视的瞟了一眼就继续闲逛,刚踏出一步,那娘娘腔就嚷嚷的跟上来,指着林凡质问为何骂他。 林凡不以为意的转身,瞅着那张怒气冲冲的恶心的脸,悠悠问道:“你知道人妖是何意?” 娘娘腔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他听都未听过此话,怎会知道这句话是何意,但他见林凡的那种眼神就是骂他的样子。 “周公公,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正当娘娘腔该不知如何回答时,薛涛悠悠的走了过来,笑盈盈的问道。 周公公?原来真是位太监啊,瞅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神情,林凡很奇怪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与宫里的太监也有交情,难道这个周公公也是经常流连于青楼中? “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骂我人妖。” “人妖?”薛涛稍微一愣,旋即笑着对林凡说:“这位公子,这里是举行诗会之所,还望你自重,莫在这里生是非,你虽是雨墨之友,但若得罪周公公或者我的其他好友,恐怕我也只好请你出去了。” 林凡不想与女人争吵什么,只是冷冷一笑,玩味的看着这个神秘的女人,问道:“姑娘可知道人妖是何意?” 薛涛皱着眉头想了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林凡笑道:“姑娘既不知其意,怎知我此言就是骂人之语?” 薛涛被这么一问,目瞪口呆,很快她又恢复了常态,笑道:“那公子就说说此话是何意,也好让我增长一些见识,如何?” 林凡想了想笑道:“人妖其实是一个美男子的代称,这种人是男儿身,但长得一副女人样,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与一般女人无异,只看外表,一般分别不出是男儿,人们只会认为是女人。 有女人般美貌的男子,不是美男子难道还是丑八怪?薛姑娘,如此你还觉得我这话是在骂人吗?” 薛涛的双眼笑颜逐开:“看来这真是一场误会,大家和睦相处,和睦相处。” “量你也不敢骂我!”周公公白了林凡一眼,转过身并不搭理,似乎与林凡有了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后就在心里记下了仇。 薛涛与林凡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离别,转向周公公客气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周公公,还请亭里落座。” 瞅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凡却没有丝毫暗骂对方一通而暗暗自喜,只是越发觉得这个叫薛涛的神秘女人越来越难以看透了。 第四章也是抄来的 薛涛走上了大亭子,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也都跟着进入亭子,就连那两个怪人及另外一个还有人样的年轻男子也在亭子落座,自这位举办诗会的创办方到场,亭子就被安排好座位,显然就是为这些人准备的,像林凡和董雨墨这样根本没有资格落座。 溜达了半圈,在离亭子不远的草坪上见到董雨墨,她就像后世大学里经常见到的那种爱学习的女生,在晴空下,捧着一本自己喜爱的书,晒着懒洋洋的太阳,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享受书中的乐趣。 林凡不喜欢看诗经,所以无聊的他只好慵懒地躺在董雨墨身边,去感受下后世的那种大学生活,此刻草坪上或坐或站着的才子、才女,让他联想到了过往那甜如蜜的大学时光······ 折腾了半天,依然无法进入回忆的状态,亭子里传来的对话让他有些兴趣,于是他就侧耳倾听,想看看与薛涛能坐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那个周公公外,其他人的身份他还未知。 “周公公,据我所知,宫里有招女才人,不知下一次御招是何时,公公可否告知?” 听薛涛此话,林凡惊异的侧头看了她一眼,难怪这女人有点看不透,原来并不单纯,连太监都勾连,想来是想入宫当个女才人啊,果然有目的性。 她如此神秘该不会是···联想这个时期的历史,既有美貌又有才华且雄心勃勃的女人唯有武才人一人,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武才人,武才人以前就是通过这种途径入了宫? 只是林凡想不明白武才人为何要先隐姓埋名,或许薛涛这个名字在她入宫有地位后,这个名字未载入史册吧,没见过武才人究竟长什么样的林凡,目前为止能猜测到的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选拔女才人并非有所规定的时间,全看陛下之意。” 薛涛道:“若有此闻,还望公公相告。” 周公公笑道:“一定一定,以薛姑娘之美貌,以及薛姑娘的才华,入宫当个女才人并不难,不过日后能否留在宫中就看薛姑娘的造化了。” 薛涛笑吟吟道:“这是后话,倘若某天薛某真的入宫当了才人,还望公公多多照顾。” “自然,自然。” 后面的谈话林凡不敢兴趣,右手撑起头,面对董雨墨说:“你那朋友认识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想当个才人居然这么大动干戈,有必要吗···你如此好学是不是也与她一样入宫当女才人?” 董雨墨瞧都未瞧林凡一眼,只是淡淡道:“我并不稀罕这个地位,入宫更不是我所愿,我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无约束无束缚,这样的生活才美好,至于喜欢吟诗作赋只是一个爱好而已。 每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薛涛的梦想就是入宫当个才女,这里还有不少人也想当女才人,这是她们向往的生活,本身就没有可比性,难道你觉得她们这样做不对吗?” 林凡微微一笑道:“没有,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两人沉默没多久,薛涛就宣布诗会正式开始,听其意感觉这个诗会并没有什么欣赏之处,只是几人吟吟诗做做赋,顺便应景做几首···不过仔细想想,诗会本不就是这样么,难道还要有歌舞欢送才行? 林凡自嘲的笑笑,跟着董雨墨踏上了台阶,直到此刻他们才有入亭的机会。 如董雨墨所言,来参加诗会的多是女子,而那些花花公子们则是薛涛请来欣赏诗会的,他们与薛涛坐一起欢声笑语,敢情她的这些姐妹们全是为了给她作乐的,就像舞女一样。 但薛涛不一样,她沉浸在其他姐妹的诗词中不可自拔,随着那些诗词的节奏轻轻摇头晃脑,尽量让自己进入诗的境界。 林凡不想参与其中,坐在台阶上靠着柱子欣赏曲江池边青楼里的情景,只可惜没有望远镜,否则坐在这里欣赏青楼里的情景一定比这里有趣多了。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熟悉的诗句传入耳边,林凡往回瞅了瞅,原来已轮到董雨墨吟诗,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背的《桃花诗》给吟了出来,经过这几日的练习,这首《桃花诗》自她口中吟出居然还真有潇洒飘逸的味道。 林凡不以为意的四处看风景,可是亭子里的人都静静回味这首诗,懂诗的薛涛惊喜的问还沉浸在诗境中的董雨墨:“雨墨,此诗我从未闻听过,诗经中可不曾有此诗,也非前朝诗人所作,此诗莫非你近日所作?” 熟悉前朝诗人的才女也都有此疑问,她们在脑中搜索过,在手抄本上仔细检查过,均未查到董雨墨所吟之诗,她们的手抄本上记录的可都是前朝著名诗人的诗句,资料可谓最全,可从董雨墨开始吟起查到她吟完,也没找到哪怕是一两句一样的诗句。 她们与薛涛一样疑惑。 董雨墨合上手抄本,摇头笑道:“我何德何能能作如此好诗,这《桃花诗》只是我抄来的。” “从哪抄的,告诉我我回去后就去抄。” “快告诉我在哪抄的,这么潇洒飘逸的诗我一定要抄下来。” 薛涛还未说话,其他几个才女都围到董雨墨身边,七嘴八舌的问董雨墨《桃花诗》出自何处,有些迫不及待的人已抢过她的手抄本就地开始抄了起来。 薛涛的眼中更加疑惑,她自认为才华横溢,读诗万篇,若要问前朝哪个诗人哪部作品,她都能完整的答复,可董雨墨说这首《桃花诗》竟然也是抄的,可自己为何从未听闻过此诗,难道董雨墨比自己还要博学多才。 这种想法很快就在薛涛的脑子里一闪即过,她绝对不相信董雨墨会比她多才多艺。 她疑惑的望着场中被几个才女围着的董雨墨,又问道:“你说此诗是抄的,你是从何处抄来,为何我并无任何印象?” 董雨墨微微一笑,指了指正坐在台阶上发愣的林凡,道:“《桃花诗》是他所作,我是从他那里抄来的。” 第五章你就是林凡?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林凡身上,好奇与惊讶全写满在脸上,包括之前与林凡有些小瓜葛的周公公还有薛涛,目中都有些惊异之色,尤其是薛涛更难以置信,之前她只是以为与董雨墨一起来的小少年是个普通人罢了,想不到他居然还会···作诗! 吟诗谁都会,但作诗可不是人人都会的,能作诗,而且作出来的诗还是好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了。 这一刻薛涛不得不对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另眼相看。 林凡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即将要进入睡眠状态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扭过头,发现董雨墨含笑的在叫自己入亭,往亭子里瞧了瞧,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稍微一想,林凡就知道为什么了,肯定那首《桃花诗》引起的反响。 慢悠悠的伸个懒腰,然后缓步走进来,刚进来,薛涛就含笑对他说:“想不到公子居然还会作诗,作出的诗如此飘逸潇洒,真人不露相啊,看在大家都有如此雅兴的份上,公子可否应景作首诗,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其他人也这般想,薛涛这么一说,附和声一片,有些人是真心想让林凡作诗助兴,但有些人不服气林凡能作诗,想借此机会让他出丑,做不出来他们就出来耻笑他,好让他下不了台。 有此想法的并非是自恃才华横溢的才女或者才子,他们是围聚在薛涛身边的那些达官贵人,他们都倾慕于薛涛的才艺,更奢望某天能揭开她那神秘的面纱,身许自己,有攻击炮灰从而凸显自己更多优点的机会,他们岂会错过。 “不作。” 林凡的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那些与薛涛一样很想听林凡作诗的人都有些失望,那些一心想让林凡出丑的人却表现得异常兴奋。 其中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就笑道:“不作还是不会作啊,我看根本就没有这种才能吧,既然无德无能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还是早点回去找老妈哭去吧。” 其他同样站在同一战线的几人都纷纷附和,话语尽是嘲讽之意,薛涛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人是她请来的达官贵人之子,日后或许有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因为一个看起来有才华的人而得罪这些贵人,这非常不值得。 待这些人挖完苦,薛涛才淡淡道:“公子如此不给我面子,莫非为刚才那点小误会记仇?” “一点误会就如此记仇,此等心胸,哪怕才华横溢又有何用,此人日后很难在仕途上有所进展,注定一生一事无成。” 别人不知道周公公与薛涛所说误会究竟是什么,但从两人对话基本知道那少年与薛涛或者周公公有过什么误会。 林凡沉着气,玩味的瞅着薛涛,轻笑道:“如果我肯赋诗一首,你可为我揭开面纱?”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都很诧异,尤其是仰慕薛涛的那些人,在诧异之后就是愤怒,凭什么你赋诗一首就要揭开面纱,我等在她身上不知花费了多少银两,多少精力都未敢提出这等要求,简直就是荒唐! 你以为你的诗那么金贵啊。 “凭什么你赋诗一首就能提这种问题,老子天天在万花楼欣赏薛姑娘的曲子,花了上千贯都未敢有此等心思,凭什么你就能······” 听这如雷的声音就知道是那位矮矬发飙了,林凡淡淡瞟了那人一眼,便只把他当作空气,龇牙咧嘴的就像是一只饿狼,旁边的那个傻高个瞪着眼不知是愤怒还是原本就是这种眼神,坐在他们中间的那长得还不错的年轻人倒很镇定,没有丝毫表示,轻轻啜着小酒,似乎对发生的这些不敢兴趣。 有矮矬当第一炮,后面的炮声就轰隆隆的不断响,等到炮声消失殆尽后,薛涛原本的愤怒到现在也只剩下了平静,身边有这么多人肯为她打抱不平,她的心里很高兴,至少自己戴着这个神秘面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她反而笑了笑,对林凡说:“你也看到了,哪怕我愿意,我的这些朋友可不愿意,那你说怎么办,不如换个条件吧。” 林凡笑道:“那就不必了,告辞。” 林凡说走就走,对于周边的哄闹取笑声不以为意,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生气,也不值得他拼命去动手维护些什么,这根本就不涉及尊严,就他们这些人还无法触及林凡的尊严。 “林凡。”董雨墨喊了一声也跟了出来。 “等等。” 一道长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走到台阶口的林凡驻足回身,望着坐在薛涛旁边的周公公,这里面就他说话比较娘们。 “你就是林凡?” 林凡点头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在琢磨着林凡这个名字,忽然有人惊异的开口道:“他难道就是不久前暗中告御状帮皇上搞垮了王家,十二岁就受封爵位,有史以来第一个最年轻受封长安县男爵位的林凡?” 林凡的事迹虽家喻户晓,但公告上的简笔画并非人人都见过,多数人还是听说的,何况那公告在没贴两天就被撕了,所以很少人认得林凡。 这句话点醒梦中人,很多人还在熟虑这个林凡怎么这么耳熟时,都醒悟过来,再看林凡时,脸上除了诧异,更多了一丝敬佩,刚才对林凡出言不逊的几人都微微低下头,不敢再正眼看他,这么年轻就受皇上宠爱,日后一定会很有作为。 矮矬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凡,这一身份的突然变化使得他们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说林凡注定一生毫无作为的周公公此刻也闭上了嘴,已经说错一次话,接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褒奖的话他肯定不会说,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掩饰。 薛涛含笑站起来,给林凡略施一礼,道:“果然真人不露相,林公子不仅如此博才多学,还如此年轻有为,真是世间罕见,今林公子决然离去薛某也不挽留,日后有去万花楼玩乐,薛某定当款待,保重!” 林凡笑笑没说什么就下了台阶,世人多虚伪啊,一个个都是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嘴脸,真不明白董雨墨为何会与这种人在一起,就连薛涛也是那样,这样的女人哪怕长得再美,林凡一点都不会动心。 第六章勇将之后 林凡走后,大家简单聊了几句有关林凡的事迹后便没再多说什么,在薛涛的带领下,几个才女继续吟诗作赋,好让这诗会沾沾雅气。 这雅气没沾多久就被迫终止了,一辆奇怪的马车缓缓驶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他们很好奇这辆马车从哪里来的,马车里的人又是谁,之前马车驶进曲江池边,这些人并未瞧见。 轿车式马车驶进草坪,最终在亭子边停下,车帘被拉开,笑嘻嘻的林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笑着对薛涛说:“现在你不肯揭开面纱,总有一天你会自愿为我揭开面纱。” 包括薛涛在内的所有人都还处在惊讶中,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辆奇怪马车居然是林凡的,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林凡已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走得潇洒,走得意兴阑珊。 “如果薛涛还知道你还是香水的制造者,想来她更会对你另眼相看。” 林凡不以为意的笑道:“她另不另眼我不关心,我只关心的是你另不另眼。” 有些了解林凡说话方式的董雨墨对此并不在意,瞅着窗外悠悠道:“你在诗会上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经过此事,他们一定会记住你,这次诗会也令他们难忘,也令···我难忘。” 林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含笑道:“他们知道你与我同坐一辆马车里,就不怕他们说闲话么,你可是未出嫁的闺女,刚才我要从这里经过你并未阻止,你···不介意?” 董雨墨淡淡笑道:“有何可介意,心正行正,管他人作甚,何况我们并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两个友人同坐一辆马车,有何稀奇,我只是坐你这种引人注目的马车有些不大习惯,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难得······” 林凡本来要说难得遇见你这么豁达的女子,可话刚出口,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呼唤他的名字的声音。 马车刚停下,一阵马嘶声中,三匹白色骏马便停在马车边,林凡没想到,矮矬、傻高个、正常年轻人居然联袂而至。 三人一下马车,那个矮矬笑哈哈的凑到车头对林凡说:“林兄,刚有得罪之处,还望体谅,早知林兄是近来深受陛下恩宠之人,老子也不会那么对林兄,林兄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老子这个粗人,哈哈,就当老子之前没说过那些话。” 林凡根本就没在意过这矮矬之前所说的话,此刻见他如此诚恳的道歉实在有些愕然,不过这矮矬的脸皮真够厚的,第一次说话居然就以兄弟相称,活这么久,眼前这位是林凡第一次遇见脸皮这么厚的。 “我并不在意···还有其他事吗,没有那就此别过。” 矮矬笑呵呵的凑过来,瞅着马车嘿嘿笑道:“林兄这马车真够奇怪的,老子长这么大从未坐过这种马车,林兄可否赏个脸,也让我等坐坐,过过瘾?” 林凡苦笑道:“不就一辆马车吗,你们又不是没有坐过。” “你这辆奇怪的马车并未坐过。” 林凡瞅了一眼三人,轻叹道:“要坐可以,但你们三人实在过重,恐怕两匹马无法承受,你们···只许坐百步。” 矮矬还想说什么,被身边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男子拉了拉,又咽了下去,哈哈笑着第一个上了后座,另外两人也跟上来。 三匹马被栓在车尾,不紧不慢的跟着。 三人一上车,马车就热闹了,不过基本都是矮矬的声音,他的目光在车里瞟来瞟去,车里的每一个构建都是他第一次见到,所以他非常新奇,为了发泄心中的好奇,他只有不断的嗟叹不已,林凡坐在前面通过听他的唏嘘都能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傻高个瞪着双眼四处瞄着,坐在那里也不安分,双手不停的摸着坐垫,屁股还一上一下的试着坐垫的软度,好像他家里的床铺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年轻男子比较安分,淡淡的瞅着车里的结构,再看林凡的眼神里尽是充满敬佩之色。 “林公子真乃智慧之人,能将普通马车改造成如此宽大舒适的新式马车,大唐上下唯有林公子一人,难怪陛下在你如此年轻之际就封你爵位,这是你应得的,应得的。” “过奖了。”林凡笑笑没再说什么,到现在还不知对方姓名,也不知怎么称呼,更不好多说什么。 年轻男子话一聊开,矮矬的话就更多了,经过几次谈话他向林凡介绍了自己,以及另外两个兄弟,到现在林凡才知道原来这三人来头都不小。 矮矬原来叫程怀默,是半路杀出程咬金那个程咬金的儿子,从程怀默身上,林凡终于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原来并非废话,这个矮矬真像极了他爸,历史中林凡并不知道程怀默,但知道程咬金,想不到他那样,他的儿子也是一个德行。 傻高个是牛进达儿子牛忠仁,也不知牛进达与谁生的,竟生出这么一个傻呆的儿子,不过看其样子比较威猛,打战应该不赖。 电视剧中的秦琼是个帅哥,他的儿子秦用也是一位帅哥,林凡起初还纳闷这么一个清楚的人怎么会与两个怪人同流合污,原来他们老爹一辈就已有交情,看来他们从小就一起玩到大的。 想想这三位战场上的人都流连于青楼,居然连诗会这种温雅的事情都会参加,看来李老大时期的天下果然太平,这就很好了,太平的日子生活才能过得惬意自然。 林凡最讨厌战争,因为战争总得死人,他不是可怜死的那些战士,战场杀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敌对国间,你不杀对方,对方却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处在战争年代,怜悯本就已经淡出了这个世界。 他可惜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战争难免会牵连底下的百姓,曾经一位古人说过,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身为底层的百姓活着本来就很苦了,再遇上战争······ 后世没有战争,但内乱也足以令国人受苦,曾看到一位小孩活活饿死的新闻,林凡也会在电脑前沉默半天,只可惜只能望洋兴叹······ 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碰,林凡这才从臆想中回到现实,发现董雨墨在向他使眼色,他才知道原来百步已过,在他的臆想中,马车多行驶了两百步,便宜后面那三位勇将之后了。 三人不舍的下了马车,卸下自己的马,一跃身就跨上马,看他们的跃马的潇洒风姿,林凡都心生向往,双方互相抱拳离别,还约定三日后万花楼相见。 瞅着三匹白马飞驰朝前奔去,林凡摸摸下巴,他下决心某一天也要学成这样的骑马技术,在这个没有电动车的年代,除了马车,还需以马代步,虽还可骑牛,骑驴,但林凡觉得这些都上不了台面,唯有马···才能体现一个男人的风姿。 第七章加油吧骚年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变成蜡烛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你,把我一切都献给你只要你欢喜,你让我每个明天都变得有意义,生命虽短爱你永远不离不弃;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从不觉得你讨厌,你的一切都喜欢,有你的每天都新鲜,有你阳光更灿烂,有你黑夜不黑暗,你是白云我是蓝天; 春天和你漫步在盛开的花丛间,夏天夜晚陪你一起看星星眨眼,秋天黄昏与你徜徉在金色的麦田,冬天雪花飞舞有你更加温暖……” 架着法拉利式马车,哼着《小苹果》,林凡的心情无比轻松快乐,他的歌声并不好听,但他的歌声充满欢乐气息,歌声在小道四周回荡,那些蝴蝶、蜻蜓、鸟儿似乎为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飞舞得更加起劲。 林凡哼着《小苹果》,仿佛这首歌给他充满活力,坐在驾驶座上手脚都在舞动,面前的两匹白马感受到后方主人的动作,以为主人是要自己加快脚步,于是两匹乖巧的白马跑得越发起劲了。 在这首轻快的歌声熏陶下,两马很快就将林凡拉回安阳里,林凡似乎着了魔,下了马车,嘴里还在哼着,这种快乐的气息最终被他母亲的一声质问给吹散了。 “一整天了都未见到你的人影,跑哪去了?出去玩也不说一声。” 林凡拿起桌子上母亲倒好的凉水,猛喝一口后笑嘻嘻道:“娘你平时并不关心我去哪玩,今日一回来就这么问,嘻嘻,该不会有什么事要对你儿子说吧。” 母亲笑骂道:“你这鬼精灵怪的,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母亲坐到灶前,边烧火边说:“还记得天理里郭家吧,之前郭老汉死后,郭家就只剩下小竹那小孩,可能没人管的缘故,这小孩居然大胆到把他爹留下来的房屋给卖了,现在没地方住了,却跑到咱家,说唯有咱家有能力收留他。 我估摸着你不是开了香水坊吗,给他一点事情做做,每月发点钱给他,好让他有日子可过,他已够可怜了,一家四口不到三个月就只剩下他一人,既然我们之前都帮助过他家,那就好人做到底,这次再帮他一回。 娘已替你应承了这件事,你也就不要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等下他再来见你时可别说什么话刺激他,他是个倔强的主,想不开可能就会沦为乞丐,看在可怜的份上就不要与他一般计较了。” 听母亲啰嗦完,林凡手中的凉水已喝完了,他笑着答应了母亲的这个要求,其实如果小竹真的走到这种无路可退时,不用母亲游说,他也会热情相助。 又倒了杯凉水,准备趁着夕阳快落山前看看爷爷与大耳对弈情况如何,边解渴边欣赏棋局,边让暖洋洋的夕阳落在身上……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只可惜林凡还没开始享受,就被打破了,当他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走向自家时,心中已知道惬意的时光没有了。 不知小竹家里的东西都被他卖了还是根本就没什么东西,他没带什么东西过来,只背着一个包袱,早上他空手来与家里通一次气,这次带着包裹来是决心要留下啊,真不知这厮哪里来的自信,怎么就一定相信自己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打悲情牌么。 林凡没与他打招呼,与这种人热情那是热脸贴冷屁股,林凡可不想自找无趣,只是甩甩头示意他跟自己进屋,一句话都未说。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一进屋,林凡靠在桌边就对还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的小竹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小竹显然很诧异,惊讶地望了林凡一眼便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突然间把房屋卖了,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做点什么事,你也不是想当一个可怜虫让我可怜你,你不是这种人,你与我娘所说要投靠我家,想让我在香水坊给你谋个事情做做恐怕也不是你的真正目的,你破釜沉舟的让自己陷入绝境要我们收留究竟是何企图?” 林凡的质问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小竹冰冷如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似乎并不想回答林凡的这个问题。 “在我未能真正了解你的企图前,哪怕是我娘答应收留你,我也不会答应你任何请求,听我娘说你要找我,显然你是有事求于我,如果只是想在我家住,或者想到香水坊做事,只要我娘那边通过了就没多大关系了,你本不必再找我……说吧,我的耐性有限。” 说完这话,林凡决定不再多废话一句,与这种人谈话都累,更别说相处了,等了会,见他依然要保持着沉默是金的高贵姿态,于是林凡就摇摇头离开屋子。 走到门口,这块冰终于融化了一点。 “我想拜师。” 林凡稍微一愣,旋即笑了笑,退回来笑问道:“你要学我什么,一身学问?” “不是拜你。”小竹依然埋着头。 林凡摸摸下巴呵呵一笑,把这尴尬气氛给掩饰了,然后狐疑地问小竹:“那你要拜谁为师?” 小竹没有说话,他终于抬起头,却不是望着林凡,而是投向屋外正在对弈的两个老人。 林凡似乎明白了什么,惊异道:“你要学武?” 小竹点点头,终于看了林凡一眼,林凡却笑道:“那你直接找他就好了,还通过我多此一举。” “不熟。” 林凡愕然的瞅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不知道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些,不过看这块冰如此坚硬,也就没多说什么,暗叹一声砌了杯茶交给这块冰。 这块冰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感激之情,漠然地接过茶水,默默地跟在林凡身后,来到屋外的两个老人身边。 到了这里,小竹好像聪明了不少,不用林凡说什么,暗示什么,扑通一声就跪在大耳的跟前,低着头高举茶水,却一句话都没说,就那样傻愣愣地跪着。 两个老人都被小竹的这一举措给震惊了,瞅了瞅跪着的小竹,又看看站在身边含笑不语的林凡,心里已明白了大概,眼前这一出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林凡不以为然,静静听着爷爷哈哈笑着说大耳一身老骨头了还收徒,也不怕折了腰,大耳嗤之以鼻,以他的身子骨再收十个徒弟都没问题。 两个老头争了会就没再讨论这个问题,似乎直接把林凡和小竹当成空气,两人都把精力放在棋局上,正处在关键时期,不能分神。 也真佩服小竹的毅力,两老头下完这盘棋时,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泽都消失了,他还是那样高举着手,手不酸吗。 他的手不酸,却在发抖,林凡知道这是酸到极致的状态,小竹这是在死命抗啊,看他满头大汗就知道坚持得有多辛苦。 没什么好怜悯的,拜师嘛总要吃点苦头,这点苦头都吃不了还学个屁的武。 地上流着一滩茶水,林凡添了几次茶水,大耳一口都没喝,直到下完棋起身时也没喝,看都不看小竹一眼,笑哈哈的与爷爷一起去里屋吃饭喝酒,好像没看见身边跪着一个小少年,还站着一个小少年。 林凡取过小竹手中的茶杯一仰而尽,低头时发现小竹抬起了头,眼中露出狂热,也许看到眼前的人不是心目中的那个人有些失望,很快那种狂热消失殆尽,又颓废地耸拉着头。 林凡又喝了一杯茶水,拍拍小竹的肩膀道:“像学武这种拜师如果都那么容易,那这个世界上都是高手了,贵在坚持,贵在能吃苦,已帮你打开这个局,后面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能否有个完美的结果得看你的态度,加油吧骚年。” 第八章好兄弟 等林凡睡到自然醒时,太阳已爬上高坡,今日虽是与那三个勇将之后相约万花楼的日子,但他一点都不着急,依然不紧不慢的洗漱吃饭,然后才慢悠悠地坐上自己的爱车,奔赴长安。 反正大唐没有手机这种远距离通讯工具,无论林凡如何拖拉,都不会有人催。 马车刚到万花楼下,就听见有个大桑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林凡下车抬头往上瞅了一眼,果然是那个矮矬探着脑袋正向下面招手。 林凡挥了挥手算是与矮矬打招呼,让杂役栓好马车,在老鸨的带领下上了楼,歌声袅袅,围帐里的薛涛正在抚琴献曲,勇将之后坐在靠窗位置,林凡一上来,他们都站起示意林凡快点过来,矮矬想发话被秦用制止了,刚才朝楼下那一声吼就已把厅堂里的其他人惹烦了,再来这么一出,恐怕会在这里打起来。 不知是不是趣味相投的缘故,林凡与这三个勇将之后好像很合得来,丝毫没有与其他人相处时那般有陌生感,他们之间并没有隔阂这种东西,或许几个男人都是豁达之人,不像文人间那种多了一层做作,多了一些礼节性的东西。 行军之人向来直来直去,林凡喜欢与这种人相处,没有做作,没有虚言,所以三杯酒下肚,与他们之间话就多了起来…… 男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奇怪,没有像女人那般扭捏,哪怕前一秒两人还在打架,下一刻就会是朋友,酒桌上最易交友,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多忧虑都将烟消云散。 酒越喝越多,四人间话也越来越多,牛忠仁因为说话比较吃力,他只是嘿嘿的傻笑,晃着他那个大脑袋四处瞪,也不知有没有把青楼女子给吓跑。 林凡与秦用算是比较安静的人,两人话虽不少但声音不大,两人似乎还有更多共同话题,一会儿举杯庆祝对某个话题有一致的看法,一会谈到女人时激动得就只有碰杯一仰而尽,以发泄相见恨晚之情。 程怀默这个矮矬声音跟喇叭一样大,好像担心别人不知道他的那些龌龊事情一样,只可惜别人不想听他的陈年往事,哪怕他把自己在战场上如何英勇杀敌的强悍一面表露出来,旁人也只有反感。 坐在这里的多数是娇生惯养的文人墨客,他们对于战场是没有任何喜感,此刻你在这里大声炫耀,实际上是在大声喧哗。 万花楼二楼这处厅堂是什么地?风雅之地! 弹琴唱曲之人是绝美的温柔女子,她所唱之曲也是雅,听曲之人理应也是温文尔雅之人,你一个大老粗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很多人都心存不满,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制止林凡那一桌豪吟畅谈的恶劣行径,因为他们打不过对方,所以只好忍气吞声,只有暗骂,只有以鄙视怨恨的目光发泄下心中的不满。 林凡等人似乎不以为意,依然我行我素的喝酒聊天,那些文人墨客的恶毒的眼神还杀不了这四个大活人。 琴声突然停了,曲声也随之中断,围帐里走出一个粉红丫鬟,她向厅堂之人很恭敬的施个礼,然后说了句小姐已有倦意让客官们三日后再来,就闪进围帐里,丝毫不给人任何问询的机会。 雅兴就这样无头无尾的中断了,文人墨客们很生气,琴声曲声没有了,不过林凡这边的畅聊声依然如故,整个厅堂就只剩下他们的欢声笑语。 瞅着他们那副嘴脸,厅堂里终于有人愤怒了,愤怒之人是一位年轻文人,正值热血沸腾的年纪,他上前去一言不发的就要将林凡的桌子掀翻,可能缺少锻炼,抬了半天,居然没把桌子掀起来。 这个举措激怒了程怀默,他一手抓起那人的领子,单手就把他给提了起来,厉声质问他想干嘛,可这文人也是一个倔主,居然毫不畏惧的大骂程怀默等人的不雅行为,有一人打了先锋,后面的立马紧跟而上,文人墨客一骂起来就停不下来,没多久就把刚才心中所有积聚的怨愤都吐露而出。 “老子今日难得与好友相聚一刻,哪里碍得你们了,你们想风雅奶奶的不会去别的地方……告诉你们,老子今日就要在这里不醉不归,你们又奈我何!” 程怀默是个大粗人,在嘴刀上根本不是文人墨客的对手,才骂两句脏话就只有耍赖,坐在那里不闻不顾,对于文人们的说理置之不理。 文人遇上兵,果然有理都说不清啊。 琴声没有了,也就没有了欣赏的价值,这里也就不是这些文人墨客该呆的地方,说不过兵的文人只好选择退出,不想找乐的文人都离开万花楼,想找乐的在老鸨的陪同下去厢房里寻欢作乐去了,于是,没多久,诺大的厅堂顿时成为林凡等人欢愉之所。 酒后易思色,头脑有些昏胀的林凡觉得只与几个大老爷们喝酒太没意思了,呦喝一声,老鸨就笑呵呵的上了楼,小心翼翼的凑到林凡这一桌,陪笑着问道:“几位客官有何吩咐呀?” “叫四个……不对,八个女子上来,记住,要貌美的。” 林凡在喝酒喝到一定程度,说话都有些结巴,说完就继续与三个勇将之后喝酒,刚喝完第二杯,老鸨就上来了,林凡很高兴老鸨的办事速度,没多久就找把美女找齐了。 回头想看看这些女子容貌如何,却发现只有老鸨一人,这就怒了,正当林凡要发火时,老鸨笑嘻嘻的凑上来,道:“客官不用找其他女子了,今日客官很有艳福,我们万花楼的镇楼之宝薛涛薛姑娘想请客官到厢房叙话。” 林凡很诧异,程怀默等人也很诧异,他们来这里多次也未见薛涛亲自约他们到厢房,也未见她约过谁,今日可是第一次啊,他们很快就明白这是林凡的缘故,于是,他们都举杯贺喜林凡。 朋友妻不可欺,虽然现在薛涛不是林凡之妻,但只要是好友欣赏的女子,这些勇将之后都不会横刀夺爱,他们做不出这种事。 林凡很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居然会约自己,于是他整了整衣裳就准备随老鸨而去,却忽然发现三个勇将之后太孤单了。 “叫六个貌美女子陪我这三位兄弟……今日,我请客!” 三个勇将之后虽听不懂请客是何意,不过听他的口气尤其听他说三位兄弟,感动得热血沸腾,程怀默高呼一声“好兄弟”,就把手中的一杯酒一仰而尽,秦用朝林凡这边举举杯也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牛忠仁嘿嘿笑着就是不知道举杯,被程怀默骂一声给灌了进去。 “我去去就回。”林凡笑笑就跟着老鸨离开厅堂,刚在酒精作用下说出的豪言壮语是发自内心的,他很乐意交这三位朋友,在大唐,他的朋友并不多,难得有机会认识这三位勇将之后,岂能错过,他相信有三位勇将人格担保,这三人也应该与他的父亲一样都是值得相交之人。 第九章狂嗨 薛涛是万花楼里的至宝,她的厢房自然也是最好的,在拐了几个弯后,林凡终于在老鸨的带领下于走廊尽头停下。 这里与其他厢房不同,安静,布局也比较复杂,其他走廊边厢房林立,这里的走廊唯有这间厢房,显然是想给薛涛腾出足够的静谧空间。 人已带到,老鸨就知趣的离开了,等到老鸨消失在走廊拐弯处,林凡才重新整了整衣裳,敲开了万花楼第一歌姬的厢房。 门很快就被打开,一直陪伴薛涛身边的着粉红衣裳的丫鬟出现在眼前,她热情地请林凡进去后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很大,布局有些温馨,房间里还透出淡淡香气,林凡一闻就知道香气的来源,这是香水坊出品的,在大唐独一无二,看来这万花楼第一花魁果然有钱,别人用香水喷人,她却用来喷房间,果然阔气,果然奢侈,这也难怪,不奢侈怎么配得上她的身份。 房间中央摆放一张不是很大的木桌,上面放有各种果类,还有一些醅酒佳品,美酒更少不了,大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整齐地折叠在那里,薛涛并不在床上,也不在这个房间里,正当林凡四处找她时,她却从里间缓缓走出。 可能在室内的缘故,今天她穿得比上次在曲江池时较少些,但还没有少到透过轻纱可见里面风光的地步,她依然戴着三层面纱,显然是不想让林凡看到哪怕是一丝真容。 “上次诗会上,小女子就说过待林公子莅临万花楼时,定热情款待,今日就兑现承诺,林公子可满意?” “满意,自然满意。” 林凡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斟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有美酒,有美人,这生活过得可真够滋润的。 没有林凡催促,薛涛很自觉地坐到他对面,为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与他一起碰杯共饮,见小姐喝酒,身旁的艳丽丫鬟赶紧过来阻止,却被薛涛摆摆手制止了,那艳丽丫鬟只好退下。 林凡很诧异像薛涛这样的女子居然能喝得下这么浓烈的酒,她的眼角带着笑意,可林凡总感觉她是在强颜欢笑,因为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应该有伤心事,后世很多身边的女子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喝酒。 不是因为与男朋友分手,就是男友被闺蜜抢走了,或者被上司骚扰了,或者被开除了,或者看韩剧为男主角伤心,或者家里的宝贝猫归天了……原因很多,现在长安这位大美人又会有什么样的心事呢,难道想入宫当女才人不成功而惋痛,莫非想想等皇上招女才人要很久而苦恼?究竟是什么原因林凡很想知道。 可瞅了半天没看出对方有什么不对劲,林凡却感觉脑袋越发胀了,之前在外面喝得有点多,现在与美人一起喝酒居然无法坚持太久,实在有些丢人。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醉意,于是氛围越来越好了,林凡的话越来越多,薛涛的话也更多,她眼角的笑意更浓,笑声更真,更欢快,这个时候,林凡忽然感觉她的笑才是真挚的笑,因为当她听到林凡说的笑话时,会笑得前翻后仰,只有发自内心的笑才会有这样的自然动作。 也许真的喝多了,林凡在醉酒之下居然还要写字,清醒的艳丽丫鬟只好在薛涛的示意下为他准备了纸笔。 林凡强自保持清醒地写完就交给薛涛,薛涛摇晃着拿着纸,凑近瞧了瞧,疑惑的念了出来。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薛涛狐疑地看了林凡一眼继续断断续续地念道:“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这写的是什么呀?”薛涛虽醉了,但还没到完全失去意识的状况,她自然知道这内容的肉麻之处,她感觉脸更热了。 艳丽丫鬟疑惑地望着林凡,这少年是在向小姐示爱吗,胆子可真大啊,居然这么肉麻的话也能说出口,只是不知小姐是什么意思,如果两人能在一起多好啊,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美如花······ “别想太多,这只是一首歌的歌词。” 林凡微笑着继续道:“这首歌叫《小苹果》,来,熟悉下内容我教你唱,教你跳……让我们一起狂嗨!” 林凡高举酒杯,大呼一声,饮尽杯中酒,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理智渐渐削弱,他站起来,左手拿着酒杯当耳麦,边唱边跳,唱歌时还闭上眼,挺投入的,唱到送给你时还做出手势指向薛涛,意思是我要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这时候的他脑子发胀,迷迷糊糊的以为还活在后世,还在ktv这种娱乐场所中,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处在霓虹闪烁的舞池里···尽情狂嗨! 林凡越跳越起劲,已醉了的薛涛和清醒的艳丽丫鬟惊异的瞅着林凡在面前大声唱她们不懂的歌,用力跳她们没见过的舞,这里的动静很大,但由于薛涛所在厢房较偏,并未影响到周边。 或许林凡所展现的快乐氛围感染了薛涛,在酒精的刺激下,她又喝了三杯酒让自己也进入状态,跟着林凡一起嗨,一起唱,一起跳···纵然她根本不知道‘苹果’究竟指的是什么,但其中的意思···她懂。 当然,她只会高潮那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所以她就重复这一句,唱得倒也挺投入,她一时半会也跳不出林凡的那种水平,但也跟着胡乱蹦跳,倒也沉浸其中。 瞅着小姐欢快的样子,听小姐愉悦的笑声,艳丽丫鬟心里美滋滋的,小姐已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时隔多年,终于又见到小姐当年的样子,丫鬟很开心。 于是,艳丽丫鬟也开心地加入,林公子说了这不是什么肉麻的示爱信,仅仅是一首歌曲罢了,歌曲怎么肉麻都没关系,反正不当真就行。 两个女人学着林凡一起唱一起跳……后来,林凡牵了薛涛的手,薛涛牵着丫鬟的手,林凡又牵着丫鬟的手,虽然清醒的丫鬟犹豫了一下,但看小姐与林公子玩得这么嗨,也就没有扫了这个雅兴,任由林凡牵着她的手,三人围成一圈一起跳一起唱······ 第十章过奖 所有的欢乐都有终止的时候,当天边夕阳再现时,也就意味着一天又走到了尽头。 薛涛的厢房里早已有夕阳流入,照在梳妆台前,在铜镜的反射下,使得整个房间依然光亮不因夕阳已至而暗淡。 依然戴着面纱的薛涛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瞅着铜镜中的自己以及帮她梳发的丫鬟愣神,半晌后,可能欣赏够了,她温柔的问身后的丫鬟:“小桃红,早晨酒喝多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与林公子玩得很愉快,他也醉了……我们……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小桃红歪着头得意地笑道:“有小桃红在场,他哪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呀,不过……他要揭你的面纱。” “可被他看见了?”薛涛目中有些惊恐。 小桃红笑道:“有我在场怕什么,他扑过来时小姐已被我拉来,他扑个空倒在地上到现在还没睡醒……嘻嘻,看他醉成那样,就算小姐的脸被他看了,等他醒了也就忘记了。” 薛涛轻轻拍拍小桃红的手,含笑道:“还好有你在。” “小姐是因为知道有我在身边照顾,所以才会那么尽情的玩吧……其实,小姐这样玩玩挺好的,我已很久没见小姐这么开心过,看见小姐开心,小桃红心里也就美滋滋的。” “等······”薛涛微微一笑,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一些可能的情况,一些可怕的后果,话就无法继续说下去,眼角的笑意也随着消失,瞅着窗外远山的夕阳,她只有暗暗长叹一声,也许……这次是她最后一次的尽情放纵。 或许读懂了薛涛的心意,小桃红也没再说什么,心情也在一瞬间跌落谷底,沉默良久,她才轻叹道:“宫里也不知何时才有招才人,哎……这事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 瞅着小姐又不高兴的样子,小桃红于心不忍,想了想,忽然对薛涛说:“小姐,早晨你们之间还有件事还记不记得?” 薛涛的心神被从久远的位置拉了回来,收回目光,瞅着铜镜中的小桃红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你们牵手了。” 薛涛愣了愣,然后缓缓抬起双手,瞅着秀白的双手苦笑一声,没说什么。 小桃红抿嘴一笑,又害羞地低声道:“也牵了我的手。” 薛涛笑骂道:“我喝醉了不知道,你清醒着还……我看你是故意给他牵的吧。” 小桃红狡辩几句,发现没用,瞅了瞅即将逝去的夕阳,于是她那明亮的黑眼珠转了转,便转移了话题:“小姐,太阳就要落山了,你还让他呆这里啊,难道要留他在这里过夜么,再这样下去你的香床恐怕就变成酒池,都是酒味了。” 看着小桃红咯咯咯笑的样子,薛涛一时兴起就与她打闹起来,刚有的一些伤感随风而逝,可能两人嬉闹声音太大的缘故,林凡在这个时候悄悄地醒来了,一阵不知何味的芬芳扑鼻而来,睁开眼瞧了瞧,发现原来自己还在薛涛的房间里,鼻子往被子嗅了嗅,真香,女人的闺房果然不一样啊。 林凡没有立即起来,右手撑着脑袋,测躺床边,静静享受芬芳的同时,也静静欣赏两个女子间的嘻笑打闹。 只可惜小桃红太眼尖了些,戏还没看够就被发现了,看着小桃红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林凡忽然有种偷窥女人洗澡被发现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反正不是羞愧感。 小桃红当然不会对林凡下重手,只是扬着小拳头,故作愤怒地在林凡面前炫耀下她有多可怕。 对这种小女生的威胁林凡不以为意,嘿嘿笑着,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盯着小桃红鲜嫩细白的小拳头看,没看多久,小桃红就退缩了,藏起她那用来耀武扬威的小拳头,顺便把另一只手也藏起来,又羞又涩道:“看···看什么看!” 林凡继续盯着她藏在身后的双手,嘿嘿笑道:“看不到你家小姐的脸,只好看看你的手了。” “下流!” “过奖。”林凡含笑抬起头,盯着她的脸,微笑道:“你的脸蛋长得也不错。” 小桃红终于没辙了,除了下流再也骂不出其他的脏话,她说不出口,一方面她也担心等下自己违心骂出脏话,这浪荡子又回个过奖,自己就更没辙了,于是她只好跺跺脚,跑到薛涛那里求助。 薛涛缓步走过来,含笑道:“林公子一觉可睡得香?” 林凡笑道:“在薛小姐的香床上睡自然睡得香。” 薛涛抿嘴一笑,又道:“这满屋的芳香林公子想必很熟悉吧?” 林凡整好衣裳,穿好鞋,站起身瞟了一眼四周道:“自然熟悉···虽满屋桃花味,不过与桃花香水又有些不同。” “哦?有何不同?” 林凡盯着薛涛的眼睛轻笑道:“多了你的味道。” 薛涛并不觉得有多害羞,却是笑道:“林公子可真会开玩笑。” “林公子这是要走了吗?” 走到门口的林凡回头笑道:“难道薛小姐还要留我过夜吗?” 薛涛轻轻一笑道:“林公子慢走,若有新香水出世,还望林公子为小女子备一份。” 林凡摆了个ok的手势,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潇洒地离开了,小桃红走过来把门关上,狐疑的问薛涛:“小姐,刚才那个浪荡子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薛涛不确定道:“应该是答应的意思···吧。” 薛涛要喝茶,小桃红边给她斟酌边问道:“小姐,那浪荡子就这副德行,真的能帮到我们吗?” 薛涛喝了一口茶悠悠道:“你不懂,这只是他的表象罢了,实际上,他深藏不露···否则不会这么年轻就深受皇上喜爱,十二岁就能暗中打垮一个大家族,就能封爵,这样的人,试问这世上能有几人?” 小桃红不满道:“可是他那样子真的很令人讨厌。” 薛涛笑道:“他只不过喜欢开这种玩笑而已,实际上并非真的浪荡子,至少比那些天天逛青楼的人强多了···其实习惯就好,当你知道他的为人后,对这种玩笑也就习以为常了。” 小桃红又问道:“那小姐是交定这个朋友了?” “我们在长安人生地不熟,朋友更是少之又少,多交几个朋友总没有坏处的,且不说他能否帮到我们什么,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不是?” 小桃红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与薛涛一起望着窗外远山的落幕,不知是在消磨这寂寞的日子,还是在想别的心事······ 第十一章好奇心比猫还重 走出走廊外,林凡自嘲的笑了笑,感觉自己真的想的有点多了,以为薛涛如此热情的款待自己是为了日后她入宫当才女时能帮点什么,但她一句话都未开口,从未涉及这方面,想不到这小妞居然会尽情的与自己玩耍,自己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大? 抛去杂乱的想法,正要下楼,就见老鸨笑眯眯的边上来边朝自己招手,来到面前还是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要钱了,林凡苦笑一声就从怀中取出银票塞到她手里,一瞬间,她眼中的笑意更浓。 在老鸨的带领下,林凡来到了三个勇将之后的房间,三间房间并排着,大老远就从这三间房间中听出如雷的鼾声,也不知是哪个小子还在睡觉。 推开了三扇门,只有一间有人清醒着,林凡想不到秦用的酒量这么好,控制欲也这么好,怀里躺着一个妖媚的女子,居然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这是要学柳下惠坐怀不乱吗。 秦用果然是重义之人,见林凡进来,立马赶走还在他怀里扭捏寻求抚慰的妩媚女子,笑呵呵的给林凡斟了杯酒,想让他陪他再多喝几杯。 林凡笑着拒绝了,今天实在喝得太多,现在看到酒就有点反感,他以茶代酒,秦用倒也不在意,爽快的喝光杯中酒。 “与薛姑娘畅怀痛饮,想必快活如神仙吧?” 林凡苦笑道:“喝断片了,是不是快活已记不清。” 秦用虽听不懂何为断片,但从后面那句话中已知大意,不禁笑道:“这就有些可惜了,若换做是我,一定会将这次经历永远记于心间。” 林凡笑道:“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与一个女子畅怀共饮而已。” 秦用拿起酒杯自斟自酌,抿了一口指着自己这里的情况对林凡说:“就像我这里,同样是女子,虽也是畅怀共饮,但感觉完全不同,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凡点头道:“有道理,关键在于陪酒的女人是谁。” 秦用忽然凑近低声问道:“林兄可见着薛姑娘的芳容?” 林凡反问道:“你以为呢?” 秦用以狐疑的眼光上下瞅了林凡几眼,一脸的不信,尤其是林凡脸上那神秘的笑容,更让他相信这一点。 “别瞎猜了,连一瞥都未见着。” “她若不为你揭开面纱,那叫你去她的厢房作甚?” “鬼知道。” 秦用一口口啜着小酒,在苦思冥想薛涛这番做的意义何在,林凡没有与他一起胡思乱想,他要去把那个矮矬和傻高个给叫醒,再睡下去,天可就要黑了······ 四人走出万花楼时,街面上已无阳光抚弄,唯有屋檐上还有些许暗红点缀。 程怀默、秦用、牛忠仁三人今日没有骑马,来时也未坐马车,他们向来喜欢骑马多些,军伍出身的他们日夜在马背上过活,从来都觉得软绵绵的马车是那些文弱书生才坐的,他们从心底鄙视坐马车。 但他们还是坐上了林凡的马车,不是因为想要舒适些,只是基于好奇,当然还有想坐在这辆奇怪的马车上,拉拉风,过过瘾,上次只坐几百步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马车缓缓驶进一个小巷,既然这三人坐上来了,林凡就有义务给他们送回去,半路上扔人可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事。 在小巷的拐弯处是一个小街道,到了这里,法拉利式马车就无法再过去,不是道路太窄,而是前方聚集着许多人,把路给封死了。 四人下了马车,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顺便把这些爱凑热闹的人给趋散,程怀默总喜欢出风头,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大声嚷嚷着,他的威势有些吓人,人群中很快就让开了一条路。 这时候林凡才发现原来地上躺着一个人,看见地上躺着人,矮矬也不嚷嚷了,有些愕然的看看地上那人,又看看林凡这边,他拿不定主意。 林凡疾步赶过去,发现那人脸色苍白,地上有一滩血痕,肚子偏左侧有个明显的刀伤,不知是什么刀所伤,伤口并不长,但估计比较深,从他失血过多昏迷可以看出。 后世从医的林凡见到这样奄奄一息的‘病人’总会下意识的去抢救,于是在程怀默等人的狐疑目光中,他检查了病人的脉搏和伤口,然后四处瞟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如医堂。 “救人要紧,帮忙把他抬到如医堂里。” 程怀默等人虽然不理解林凡为何这么大发善心,但还是依了他意,牛忠仁一弯腰就把病人横腰抱起,跟着林凡一起来到如医堂。 如医堂掌柜本要拒绝林凡所说的借行医刀具及提供场所,但畏惧于程怀默的霸道威胁,最终还是答应了林凡的这个请求······ 等林凡四人从如医堂里出来时,天色已黑,那位病人还是处于昏迷状态,被程怀默和牛忠仁抬着放进后座,马车再次出发时,程怀默凑上来趴在靠垫,好奇的问林凡:“林兄,你怎么那么厉害呢,居然能把一个快要死的人救活,用的叫什么什么术。” “开刀手术。”秦用帮矮矬解了疑惑。 林凡微笑道:“这没什么,曾经是我的拿手活,只可惜器具不是很足,所以···手术并不完美,在我的手术生涯中算是最差的一次,不过好在把人给救过来了。” 秦用道:“林兄医术如此高明,尤其对刀伤处理方面如此精妙,可否有兴趣加入左武卫,不求你能打战,只要能为兄弟们······” 他话还未说完,林凡摆摆手拒绝了:“不成,上战场这种事我可不喜欢,如果那样我宁愿回家种田,太危险了。” 程怀默急道:“不危险,有我等兄弟保护你······” 林凡打断道:“暂且不讨论这个,先送你们回家吧。” 三个勇将之后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却是在讨论林凡刚才的那场开膛破肚的手术,他们第一次知道肚子里的伤口居然也能缝合,居然能缝得如此密,居然不再流血。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身体里面的情形,以往他们只知道在外表稍微包扎下,往往止血就是靠纱布用力绑紧,第一次用针线缝合止血,原来···女人的针线活居然也能用来疗伤······ 送完这三人,车里总算安静了下来,马车拐个弯便驶进永阳坊,抵达东西边最角落的屋舍前才停下,听见车辚辚的马车声,火麟儿带着几个兄弟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刀棍。 “想干嘛?谋杀我?” 林凡的一声大喝把火麟儿等人吓了一跳,见是恩人来访,火麟儿立马驱散周围人,收拾好刀棍,贴上笑脸迎过去,被林凡踹一脚依然笑嘻嘻的。 “把车里的人抬下来,照顾好他,今夜···我也在这里过夜。”现在城门恐怕都已关了,林凡不得不在这里借宿一晚。 这里的环境已改善很多,不像是乞丐窝。 火麟儿等人似乎没听到林凡说的什么,他们围绕在法拉利式马车边好奇的张望着,讨论着,没有一个人入车里把病人给抬出来,哪怕探进脑袋,也只是好奇里面的布局而已,至于后座那个病怏怏的人,他们并不关心。 直到林凡发飙了,他们才闪进车里把人给抬出来,安置好这个不认识的病人,他们再蜂拥而出,围绕着马车兴奋的讨论。 还是灵儿靠谱啊,虽然她也好奇外面那辆奇怪的马车,但还是强抑制住冲出去的冲动,为林凡准备房间,准备吃的,不过总是心不在焉的,扫地时眼睛不是看着地上,而是时不时的往外瞅,好几次都把垃圾扫到林凡的脚边。 “想看就出去看,这么憋着不难受?” 砰的一声扫把立马被丢在地,灵儿笑嘻嘻的朝林凡一笑,就飞快的跑出房间,瞅着外面一群好奇的人,林凡只有摇头苦笑,这人啊,好奇心比猫还重······ 第十二章泡妞法诀 林凡所救的那个人在灵儿的悉心照顾下已恢复得较好,第二天就苏醒过来,他醒来时知道情况后就想支撑身体起来感谢,被林凡拒绝了。 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就没再问,此刻林凡才知道眼前这位人来自岭南,名叫单雄,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身上的刀伤如何得来,他不想说林凡也不想问,这是别人的私事。 吩咐火麟儿照顾好单雄就匆匆回了家,一个晚上未归家里肯定着急了。 回家后林凡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家人并不担心自己一夜未归能出什么问题,他们倒是围在家门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包括安阳里的其他邻居老人小孩,都围在那里津津有味的看着,哪怕林凡驾着马车回来时的动静也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 马车停在人群外,一下车林凡就迫不及待的挤进去,原来他们在看小竹在蹲马步。 大耳终究无法面对小竹带着那张冰冷的面孔给他敬茶、捶背、使唤,只持续了三天时间最终还是答应收他为徒。 安阳里人从没有人练过武,世代以务农为生,如今安阳里出现了这么一个习武者,他们很好奇一些习武的过程。 小竹汗流浃背的蹲着马步,双眼目视前方,一副毅力超强的样子,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在他周围转来转去,他也不在意,也不敢在意,身后有一个竹编随时都会来伺候他。 大耳这个师傅当得真是舒服,依然如故的与爷爷对弈度日,唯一有师傅的样子就是,偶尔见小竹马步不规范,就拿起竹编在他的两条腿间打打招呼。 林凡没有像安阳里人那么好奇,摇摇头就走开了,见的事情多了,很多东西在他看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黑暗中的那些暗刺消失在长安里时,林凡如今就如青山的海东青那样清闲自在,他很清闲,可没海东青那般快活,海东青身边至少有青嫂相伴,无聊时还可以号令青山群鹰在湛蓝长空中快活翱翔。 林凡就不同了,不说身边没有一个伴侣,安阳里唯一的玩伴小胖如今忙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无暇与林凡一起疯乐,农忙时节,里正是不会放过他家唯一的劳动力的。 起初林凡去找海东青玩了几天,可这货居然见色忘义,见青嫂花枝招展的在半空与它打招呼,立马夹起林凡给它备的鸡腿翱翔而去,丢下林凡一人在青山脚下空悲愁,也不知它们飞向远山中是去度蜜月还是只是玩玩。 无聊的林凡只好去找长安里的几位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玩,不找陈老三,香水坊已够他忙活的了,虽然以陈老三和林凡的人际关系,一时还无法将香水生意深入到三宫六院,但生意已做到长安外,如今的洛阳也有客户预定。 宫里的生意没有一定的关系或者某个有势力的人暗中帮忙介绍,就凭陈老三或者林凡在宫外叫卖推销,除了被打一顿的下场就没有更好的结果。 他们没有这么做,却是做起了副产品,将制作香水所剩余的脂肪加工后制成香皂,对于林凡提供的这种新产品,陈老三喜出望外,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这种时刻的陈老三是不会陪林凡做风花雪月之事的。 林凡只好找三个勇将之后玩乐,难得太平时期无战事,能找到他们的地位唯有万花楼,不知是不是上次与林凡狂嗨后身体还没恢复的缘故,今日薛涛没有展现她的歌喉和手艺,厅堂里冷冷清清的,倒成了程怀默等人自由畅言之所。 林凡抵达时,他们正在商谈薛涛这个人,正在猜想薛涛为何会约林凡进厢房,他们···在琢磨如何也能像林凡一样感受一次与长安第一大神秘美女在一起的感觉。 林凡的到达仿佛给了这些人一盏指明灯,他一上来,程怀默就用力的揽住他的臂膀哈哈笑着请林凡喝酒,等林凡喝了一口酒,他就特意稍微压低声音问道:“林兄,你是用了什么手段使得薛涛竟能约你相见,快告诉哥哥,哥哥也想享受这种待遇?” 林凡嘿嘿笑道:“没什么手段,关键在于你的泡妞技术还有人格魅力,不大胆些哪里能获得女人的芳心,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身为男人就应该得坏些,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哪个女孩会喜欢啊。” “好一个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林兄有如此见解,秦某佩服,今日受教了。”秦用抱拳举着酒杯迎了过来,程怀默皱着眉头苦思这句话。 林凡笑道:“秦兄这是要灌醉林某的节奏么?” 秦用大概听懂林凡所言,客气道:“林兄果然不同凡响,所言所语皆为怪异,秦某受教了。” 林凡摆手笑道:“哪里哪里,秦兄客气了,我只不过随性而言,没有特意说得那么文绉绉的,目前还不大习惯,日后也许会融入大家····来,大家一起举杯恭祝我们早日获得薛涛的芳心,从而揭开她那神秘的面纱。” 几人举杯一饮而尽,程怀默抹抹嘴,拍拍自己的胸膛大声道:“林兄你看我不像女人那样扭捏吧,全身充满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怎么就没一个女人会看上我呢?” 林凡微微含笑道:“你是够男人了,但也太过了些,女人不喜欢粗鲁的,她们喜欢刚柔相济,像你这般一贯粗鲁惯了,谁敢看上你。” 程怀默嘿嘿笑着,似乎听懂林凡的话,秦用倒是比较反感这些,摆摆手让大家停止讨论这个话题,他举起酒杯敬了林凡一杯问道:“看林兄年轻气盛,身强体壮,如若愿意,可随我等入军,为我大唐效力,义父虽已退出朝堂,但曾是开国将帅,威望依然,林兄若有此意,秦某定会在义父面前推荐,只要义父一句话,林兄若想入军易如反掌,林兄不愿当金疮医,与我们一样参军也好啊。 大男儿应战死沙场,以沙场为荣,林兄,你这几日可想好了?” 林凡还没开口,程怀默就拍案叫绝,“这主意好啊,秦兄的头脑果然好用居然想出此法,林兄,不要犹豫了,今天我就回去与我爹说明,就入左武卫军,跟着我等杀敌掠地,多爽啊,当金疮医没什么意思,还是将敌人亲自斩杀比较痛快。” “哈哈,如此甚好,我也与我爹说明,他必定会答应。”牛忠仁也极为兴奋,瞪着大眼看着林凡,满脸兴奋。 秦用三人含笑不语,望着林凡等他回答,林凡喝完一杯酒,打了个饱嗝,向三位抱拳笑道:“多谢三位抬举,只可惜我无意军旅生活,入军这种事还是莫提为好啊,不论是当什么狗屁的金疮医还是上沙场杀敌,我都没有兴趣,我呢···只喜欢这种风花雪月的生活。” 说完又倒了杯酒,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慢慢细啜,若是来到大唐过着苦逼的军旅生活,林凡还宁愿过着田园生活,以前读书时只是半个月的军训就让他喊苦喊累,若是参军,而且在大唐这个时代,那迟早都得上战场,当小兵迟早都得赔命···这买卖不合算啊。 如果某一天非要上战场,那也得装备精良再上,否则九死一生。 “林兄既无此意,那我等也不强求,若某天林兄想通了,我们依然会助林兄一臂之力···不讨论此话题了,来,继续喝!”秦用灿灿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第十三章何为男星 闲得发慌的林凡总想做点什么,想来想去,依照目前的条件做香水的副产品更加合适,香皂已经有了,他认为还可以做出香膏,用以洗脸,当然,这与香皂有些区别,还需要更多的花瓣。 本来想取个洗面奶之类的后世词语,但想来想去不合适,既然是香水的副品,有了香皂,再来个香膏···很合适。 当林凡向董安提出需要更多的花时,这位怀着当官心披着商贾外皮的男人很快就答应了林凡的这个要求,当即表示立马把所有精力转移到种花上来,瞅着他那热情样,林凡总感觉有一股献殷勤滋味。 安排好这件事林凡又闲下来了,好在小胖有些闲下来了,有小胖相伴,田园生活才不会那么无聊。 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晚上,每当夜幕降临,他们都提着油灯,去田里抓泥鳅,一道道田埂走过,在夜幕中享受野趣之乐。 林凡没有辜负小胖这么尽心相伴,听说他还喜欢天理里那不知谁家姑娘时,当即就教了他一句泡妞法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小胖不知此话精髓所在,林凡也未告知究竟何意,在小胖的字典里,这句话就告诉他,身为男人就应该要冷酷。 于是,自此之后,小胖整天就板着一张脸,安阳里人以为他病了,受到什么刺激了,不过日子稍微久些大家又习以为常,也许···小胖已经长大了。 当然,他在林凡面前还是比较乖的,虽然不爱笑了,但从不会对林凡一直摆着一张死人脸,两人在青山伺候海东青和青嫂时,话最多的还是小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林凡才感觉到,小胖其实一直都没变,一直都在···装逼。 装了一阵逼后,小胖以为自己已经达到‘坏男人’的标准,于是他就跑到天理里向崔家那姑娘摆酷,故意站在那姑娘出没之地负手而立,望着远山装深沉。 结果肯定是没有了,那姑娘只觉得天理里来了一位外里的怪人而已,也许是外里某家失心疯的儿子跑到这里不知道回家的路了。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结果,小胖开始重新思考林凡教的那句话,后来他终于明白了···身为男人就应当很坏,像痞子一样坏。 于是,他又跑到那姑娘家,这次不装逼了,一见到她就污言秽语相向,摆着一副淫笑的笑容,上前就要拉姑娘的手。 结果是被那姑娘家人拿着菜刀给赶走了,心灰意冷的小胖从此就不敢再想这种事,没多久,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这种时而冷酷时而流氓一样时而正常的状况,里正差点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要疯了······ 自知道林凡与薛涛有一次狂嗨的经历后,忙完生意之事的陈老三就经常来找林凡寻求葵花宝典,有了小胖的前车之鉴,林凡没再教陈老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种宝典,担心自己又有一个朋友发失心疯。 但陈老三非要林凡给个办法,无奈的他只好教他最传统的办法···写情书。 他的第一封情书由老鸨转交后几天了都杳无音信,但陈老三不放弃,又向林凡要了一封情书,也不知他哪来的信心一定能拿下薛涛,反正在林凡看来,薛涛这个女人不简单,要想拿下绝非易事,何况陈老三无权无势。 他虽然年纪轻轻就已身价万贯,但在大唐这种唯官至上的社会中,依然是一个丝,丝要想获得女神的青睐除非有惊人的金手指,你毫无特别之处谁会你。 林凡无暇纠正小胖误解泡妞法诀,也不死劝陈老三断了这条无法成功之路,整天在香水坊与小雪一起查看脂肪是否已洒干,这些脂肪有的是猪脂肪,有的是从鸡鸭身上弄下来的,这个社会的脂肪还挺值钱,陈老三也是花费不少银子才买回来。 香水坊的人没有人知道林凡这般做法是为了什么,小雪虽知道林凡在为做香膏做准备,却不知如何做法,这是她第一次听哥哥给她讲解。 每次知道哥哥又有新东西出来,她就越发觉得哥哥此人不简单,他的脑中就像一个无底洞,谁都无法预料究竟藏了多少别人不敢想也无法想到之事。 三天后,一筐箩脂肪基本已晒干,吩咐火麟儿等人把这些脂肪碾碎后放入备好的窑罐中,并把花分品种的装进窑罐,铺在脂肪上,然后封闭。 “这个不是与香水、香皂的做法差不多么?” 对于小雪的疑问,林凡只是神秘一笑,并未告知全部内容,他觉得保持神秘性,保持那种高深莫测的样子,才能让他人信服,才能让小雪对他更加崇拜。 做完这些,香水坊已没林凡什么事,本想去看看单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已经一个月没去看他了,还没上马车,前方小巷子拐口就传来那熟悉的如雷的说话声,不用想就知道谁来了。 程怀默、秦用、牛忠仁三人联袂而来,自上次万花楼一别,四人已有多日未见。 “哈哈,真是没想到啊,长安三位勇将之后居然能寻到这里来,来···既然来了就请到我的香水坊参观参观。” 几人哈哈笑着寒暄几句,林凡准备带他们去里面参观时,傻高个牛忠仁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屋檐下的一排贴着各种标签的如酒坛模样的窑罐,瞪着那双大眼似乎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其他几人也凑上去。 “花酒?”程怀默笑哈哈地兴奋的冲上去,抱起一罐,准备开封时被林凡及时制止了。 夺过矮矬手中的窑罐,放回原位置后便对矮矬说:“程兄你想酒想疯了吧,这可不是什么花酒,这是我现在要准备做的新产品···香膏,主要用以净脸所用,这东西主要是给女人用的,当然,我们男人也都可以用,不过我们男人若是用了的话,那流言蜚语肯定免不了,尤其在大唐。” “这香膏居然还能男女共用?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都可以用,为何又有流言蜚语呢,林兄,你所言所语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啊。”秦用靠在柱子上瞅着那几瓶窑罐皱眉不解。 “而且为何在大唐如此,莫非在别的地方就没有流言蜚语?”牛忠仁托着下巴傻愣愣地看着林凡。 程怀默声音最大:“他奶奶的什么道理啊,凭什么我大唐就有流言蜚语?老子不信!林兄,做完后给我用用,老子就要看看究竟有无流言蜚语!” “用在你身上?”林凡看着满脸黑须长得又丑的程怀默,忍不禁笑道:“那太浪费了,我所制作的这些香膏最适合女性,如果男性要用的话……也只有像秦兄以及我这样英俊潇洒的男人用才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啊。” “那我呢?”牛忠仁指指自己的脸,想扮出一丝酷意,但怎么看都不酷,却有几分傻愣样,主要是被他那不知是天生还是后生的瞪圆珠眼给害的。 “也太浪费了。” 如牛一样身躯的傻高个愤愤不平道:“凭什么秦兄和你能用,我和程兄就不能用,这这不公平啊。” “就是……林兄,你怎能以貌取人呢,你们虽然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但也不至于我们就不能用这香膏吧。”程怀默抚弄他那杂呼呼的络腮胡子,也想要表现出多么英俊潇洒的范儿,让林凡收回刚才的话,可再怎么抚弄依然没有什么风资。 秦用含笑不语,林凡笑道:“在我的印象里从来只有长得清秀的男星会用香膏,而且只有男星会,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这么做,有些年轻人最多就是在头发上喷点胶凝水……有这些男星作为市场,市面上也就出现了男士香膏,这种香膏不浓,比较适合男人。 男星将脸洗得白白净净是为了工作需要,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去用,一个大老爷们弄得跟小白脸似的的像个什么,没有人鞠赞你只有耻笑···程兄,牛兄,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用香膏没流言蜚语么?” 程怀默、牛忠仁立马头摇得波浪鼓似的,可他们还是满脸疑惑,程怀默狐疑地问林凡:“林兄,你所言我等虽听懂后面几句,但还有一些不懂,像什么男星,还有什么胶凝水,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老子怎么都没听过。” 牛忠仁连连点头,睁着大眼极为认真的盯着林凡,表现出极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哎,说起后世的东西一时还是无法改变后世带来的思维啊,难怪他们就像在听天书一样,林凡暗叹一声想了想道:“男星么,怎么说呢,就与薛涛一样。” 第十四章庄公入梦 “胡扯!薛涛可是娘们怎么会一样。”程怀默满脸不信,牛忠仁睁着大眼愣愣的盯着林凡,秦用没发言,等待林凡说下去。 “我说程兄,你别不信,在我那个年代什么事都有可能,为什么歌姬只有女人没有男人,我告诉你,男歌手还很吃香呢,他们唱出美妙歌声供大家娱乐,虽然他们后来都成为了演员或者导演,但他们的歌声永远流传千古,只要互联网不断,他们就能永存于世。 他们是大众明星,有多少人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但能成功的没几个……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反正你们不懂,举个简单例子吧,比如你们的老爸……说老爸你们也不懂,就是你们的老爹,他们就是我所说的男星级别的大众人物,众所周知,名气很大,当然,还有当今皇上。” 秦用三人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只有后面他们才明白,尤其听到最后一句,各个都惊讶的睁大双眼,秦用喟叹道:“那男星这么厉害,居然能与当今圣上相媲美,佩服佩服,林兄,哪里可引见男星,秦某想结识结识。” 林凡笑道:“你一头撞到墙上,也许就能见到。” “真的?”牛忠仁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能与皇上相媲美的人物必定是大人物。 “真个屁,开玩笑都不知道,我举当今皇上例子只是说明大明星是大众人物,家喻户晓,但不是意味着他们就能当皇帝,他们离这一步还远着呢,他们只不过在娱乐领域出名罢了,娱己娱他,仅此而已···现在懂了吗。” 三人似懂非懂的点头,牛忠仁略有所思,忽然一脸不可思议道:“原来在你那里的男歌姬会这么受宠……”牛忠仁想了想又道:“难道你那里的女子都那么大胆,会以男歌姬取乐?” 林凡哈哈笑道:“谁说只有女人崇拜,我也有我的偶像。” 秦用三人听此话如受惊般,往后退几步,秦用惊讶的望着林凡道:“林兄,想不到你你居然对男人也有那种欲望,真是没没想到啊。” 程怀默捶胸顿足,哭丧着脸道:“老子真是眼花啊,居然看不出林兄是这种人,还好没有失身……” “扯什么蛋!”林凡脾气虽好但总有发怒的时候,“跟你们说话真蛋疼,好了,不聊了,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听林兄语气似乎不是那种人?”秦用笑呵呵的走过来,虽不明白扯蛋,蛋疼是什么意思,但可从林凡的言行举止可看出端倪。 林凡生气道:“本来就不是。” “我那个时代的歌姬不比大唐,可是很吃香的,不论男女,地位不仅高,也是最为赚钱的一个行业···就像薛涛,她若放在那个时代一定吃香得很,地位不仅高,还受众人追捧,但她身在大唐,也就注定了身份卑微了。”担心傻愣的牛忠仁再误会,就多费舌解释一番。 得到林凡的肯定答复,秦用三人又围拢过来,程怀默扯着大嗓门问:“林兄你刚多次说你那个时代,你不就是在长安城外的安阳里人么,怎么就多一个你那个时代了?” 日!说漏嘴了,还好早就有所准备。林凡打了个哈哈道:“其实我所说时代在我的梦里。” “梦里?”秦用等人皱眉,更加好奇。 “是啊,你们都以为我是个小天才,其实我所懂的这些都是从梦里学来的。”瞅着秦用三人听得津津有味,就更有瞎扯下去的动力,“在梦里,有一个白须老者带领我走进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完全与大唐不同,那里有学校,有各种高楼大厦,有美丽的街景,有各种知识可以学……总之很多,学也学不完。 我从小就跟随老者游历在梦里的世界中,所思所想都来自那个世界,直到今年我学有所成,我也融入那个大社会中,可白须老者已离去,于是我的梦也就醒了,回到现实中。 可我醒来已不适应大唐生活,所言所语都来自梦中那个社会,所以与大家格格不入,不过总有好处,我学到了大家所学不到的知识,见识也比大家广···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失有得吧,我失去了家人,但拥有了大家所没有的一身才华,嘿嘿,也算值得了。”想想自己所扯的这些,林凡都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佩服。 说到这里,林凡没再扯下去,这么一说就够了,再扯下去把后世所有东西都扯出来也不知要扯到何年何月,还是这样点到为止好啊。 秦用三人听得津津有味,沉浸在林凡所构想的世界中,良久,大家才缓和过来,牛忠仁很认真的问道:“林兄,你可否记得那个带你进入梦境的白须老者长得如何?” 林凡仰着头,故意皱眉想了想道:“那老者很和蔼,记得他曾对我说一定要好好学,学好一身本领将来好为我大唐效力!” “那老者究竟长何样?”程怀默着急催促道。 林凡看了极为认真的三人一眼,‘认真’道:“具体是谁我并不知,好像与庄子很像。”他皱眉想了想又道:“应该就是庄子,因为我的床边常年放着庄子著作,自识字起我常年研究庄子之学,或许庄公暗中帮忙令我从中悟出许多门学,也许···那梦里所见我想很有可能应该是我所研之学的一种迹象,是庄公在梦里认真的教导我,使得我对这些所领悟的知识掌握得更加透彻。” “庄公?”三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极为不可思议。 秦用感慨道:“本以为庄公只解梦,却未想居然还能入梦,研究庄子之学居然还能感动庄公,使得他带领你进入高领域,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其他两人也唏嘘不已,牛忠仁托着下巴仰望天空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忽然抓住林凡的手臂,激动道:“林兄,庄公现在何处?” “你···你想干嘛?”移开牛忠仁的手,还是远离这如牛的家伙比较好,谁知道他哪根神经一不对就又扑上来。 牛忠仁拍拍胸膛,义气凛然道:“我也想学一身本领,为我大唐效犬马之劳!” “哦。”林凡点头道:“那你晚上早点睡,我想只要运气好,或许就能梦见庄公了。” “好,我现在就回去睡!”牛忠仁真是好同志,说到做到,这么听话这么积极的好同志放在后世工作的那个单位一定很受领导赏识。 程怀默凑上来,认真问道:“那里可否有高人指点武功?” 林凡笑道:“当然有了,各种高人都有,什么铁布衫,一指禅,金钟罩等都有,想要学武各门各派都有,比如武当山,少林寺等。” “这些功夫很厉害?” “自然,一旦学成,一只手就能轻易将你们三人打倒。” 程怀默越听越爽,嘿嘿直笑,“倘若老子真能学成这些功夫,嘿嘿,那老子就是天下无敌手了,大军当前,何需先锋,老子就是先锋,老子就要打头阵,杀得那些敌人片甲不留,嘿嘿······” 让他沉浸在自己意淫的世界中不搭理,小雪出来有问题要问林凡,问完她就回里面继续做事,瞅着小雪离去的背影,秦用笑道:“难怪林兄不恋军旅生活,原来是有美人相伴啊,理解,理解。” 林凡锤了他一拳,笑骂道:“扯什么蛋,那是我妹。” 秦用尴尬一笑道:“原来是令妹,哈哈失敬失敬。” 程怀默还在幻想成为武林高手在战场杀敌的场景,不知想到什么精彩的情节时不时就嘿嘿直笑,秦用和林凡也没搭理他,聊南聊北,当然,主要是林凡在说,秦用在听,渐渐的程怀默也被吸引,从自己幻想的幻境中走出,竖起耳朵聆听,他对于林凡所说的那个世界极为感兴趣,虽然很多东西都听不懂,但林凡解释后还是懂的······ 夕阳将至,林凡不得不停止扯蛋,望了望天边的殷红夕阳,拍醒又沉浸在林凡所言世界中的程怀默,抱拳对秦用和程怀默道:“天色已晚,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如果还想听,日后随时可以找我···最近不行,最近我要制作香膏,等我忙完这件事再来找我。” 秦用抱拳道:“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十五章讲故事 好奇心是人的天性,不会因时代不同而有所变化。 秦用等人没有再来找林凡,也许他们都在那天林凡的扯蛋后,也学林凡一样在枕边放一本庄子,晚上睡前也拿起翻翻,虽像程怀默、牛忠仁这样一字不识的看不懂庄子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但拿起装装逼还是可以的,他们想用这种每天翻翻的习惯打动庄子,他们日夜思念着有朝一日也能得到庄公的青睐,不说学一身好本领,能学个一两手绝世才学也可在大唐牛逼一回。 没有后世那种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逍遥生活,也没有一个可观的工作可做,既然创业了,林凡就想在这无聊的日子里多想想大唐所没有的新产品,销售上的事交给陈老三,创新这种高深的东西只能由林凡亲自做,其他人是根本想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 处在香水坊中,日子过得有些单调,不过这种单调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几个人的到来给打破了。 几个丫鬟居然会来到香水坊这种较偏僻的地方,知道他们的来意后,林凡才知道她们是万花楼里的大牌小姐的贴身丫鬟,是来取新品的。 有些纳闷薛涛身边的那个小桃红丫鬟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正疑惑间却见她在那小巷口的拐弯处探头探脑,居然没敢过来,想来那次狂嗨后林凡的一些无耻行为吓到这小姑娘了。 林凡神秘一笑没有立马揭穿,而是装作不知道,告知几位丫鬟要取新品还需要等候,为了不让这些丫鬟等得无趣,他便悠悠的对围在身边的众丫鬟道:“各位美女们,想不想听故事呀。” “想!”众美女异口同声,然后嘻嘻笑着竖起耳朵,坐在这里等着有故事听,多好的事啊。 林凡笑了笑,望着遥远的天空,悠然道:“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户人家来了一位家奴,这位家奴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哪怕穿着下人的服装依然英俊不凡,气宇轩昂。 家奴的美貌立刻吸引了这户人家名叫桃红小姐的注意,这位桃红小姐对这位家奴一见倾心,可两人身份毕竟不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一个是低等下人,两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就算两人愿意,小姐的家人一定不同意。 虽有身份隔阂,但桃红心已归属于家奴,日夜思念,却不敢正面与他相见,只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远处偷偷的看着家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桃红的心才会好受些。 但时间久了,桃红已不满足于夜晚偷窥,她就大胆的在白天去见家奴,当然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还是做着偷窥的龌龊行径。 那家奴被安排在后花园做事,桃红不敢正眼见他就偷偷躲在花丛中看他的一举一动。” 说到此林凡暂停下来,慵懒的躺在门前的靠椅上,闭目眼神,那些丫鬟围过来叽叽喳喳的问后续故事。 林凡慵懒的伸了懒腰,笑道:“后来啊,说到后来就得补充下刚才的故事···其实那家奴知道桃红小姐的心意。” “既然知道为何不明说呢?”一个丫鬟着急的问道。 “可能他知道两人根本不可能,所以就不敢见面吧。”另一丫鬟猜道。 林凡摇头笑道:“都不是这些,其实那家奴并不喜欢桃红小姐。” “桃红小姐难道不美吗?他为什么不喜欢?”又有一个丫鬟插进来问道。 林凡想了想笑道:“桃红小姐很丑,非常丑,她是家奴见过最丑的女人,而且这位桃红小姐的脾气极坏,动不动就打下人,家奴见过好几次丫鬟手背被打得清肿的,他知道桃红小姐是觊觎他的美貌,但家奴想想桃红小姐的容貌及卑劣的行径就想吐,一个女人长得那么丑脾气还那么坏,谁要啊,他宁愿当家奴也不要与桃红小姐和好···所以,最终的结局就是他们没结果。” “就算他们后来没在一起,那后来呢,后来桃红小姐知道家奴不喜欢她后是什么感觉,有什么举动,把家奴杀了还是赶出家门,还是每日以泪洗面?” 林凡瞅了说话丫鬟一眼笑道:“你想象力真丰富,若要问结果如何,那就问那桃红小姐去啊。” “桃红小姐?桃红小姐在哪?”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凡到底在说些什么。 林凡呶呶小巷子拐口道:“就在那。” 几个丫鬟满腔疑惑的回头望向那拐口,拐口中竟出现一个美人,那人正是万花楼第一花魁身边的贴身丫鬟小桃红,几个丫鬟见状,已知道上了林凡的当,没有了嬉皮笑脸状,朝正气势冲冲过来的小桃红施礼后纷纷惊骇的退离此地,躲到香水坊里面不敢出来,小桃红因为薛涛的关系在万花楼众丫鬟中地位相应的也被拔高。 见众丫鬟都退去,林凡却是苦笑道:“你们真够义气,好好讲故事给你们听,可见了女主角就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伸个懒腰起来,装作刚看见小桃红的样子,故意惊疑道:“咦,小桃红?何时大驾敝坊···来敝坊有什么事啊,莫非与她们一样来取香皂的?” “小桃红姑娘大驾香水坊,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林凡嘿嘿笑着,难得抱拳向小桃红打了声招呼。 小桃红冷冷道:“现在知道这么客气,刚才把我说得那么···那么···丑,那么···我呸!” 林凡故作惊讶道:“我刚有在说小桃红姑娘么?小桃红姑娘是不是听错了啊,天底下叫桃红的人多了去,而且我说的是桃红小姐,小桃红姑娘,我记得你家薛涛才是小姐,你只是丫鬟吧。” “你······” 林凡悠悠道:“小桃红姑娘既然愿意当我刚才所说的那厚颜无耻的死皮赖脸不要脸的蛮横的女主角,那我也没办法。” 小桃红无奈的气了会就强行沉住气,看向另一边一副不屑道:“谁是你所说的那个女人,本姑娘天生丽质···哼!怎会像你说的那种人。” 林凡悠然道:“不过话说回来,我所说故事的女主角貌似跟小桃红姑娘确有几分相似。” “你······” 见小桃红生气的样子,林凡似乎很享受,一阵风吹起小桃红的发丝,带来一阵芬香,林凡使劲抽了抽鼻子,故作不懂迟疑道:“咦?这是什么味道,小桃红姑娘,这味道好像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凡往小桃红那里又前进一步,绕着她转悠一圈,啧啧称道:“原来小桃红小姐还有体香啊,我真是鼻拙,上次在你家小姐厢房没闻出,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来,让我闻闻是什么香味。” “你···你想干嘛?”小桃红双手抱胸,往后退两步,红着脸急道:“什么什么体香,我这喷的是香水。” “原来这样啊。”林凡‘哦’了一声,笑道:“看来不是我鼻子有问题,原来是小桃红姑娘并没有那么完美,玉体不会散发迷人的体香···小桃红姑娘,你家那小姐对你可真好啊,像香水这种奢侈的东西居然也会让你用。” 小桃红仰着头高傲道:“那自然,我家小姐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姐。” 林凡哦了一声又在小桃红身上嗅了嗅,“小桃红姑娘喷得这么浓,是想勾引我么?” “你···你你你···”小桃红跺了跺脚,终究受不了林凡的这种无耻下流的行为恨恨而去,小姐虽然让她来香水坊买比较正规,也比较便宜,但现在她也只能去店里买了。 第十六章农忙时节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长安这片城池内,长安就已人流如潮,寂静一夜的大地再度苏醒,开始机械的在指尖等待夕阳到来,重复昨日静夜。 花好月圆,虽不比中秋月亮那般圆明,但相对其他时期的月亮明圆许多。 在这么富有诗意的夜晚,在石桌上摆上那么几道小菜,饮酒谈心,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秦用,牛忠仁,程怀默几人早早就来到林凡家里,他们一来这里就向林凡要了香膏,时不时闻闻,爱不释手,直到被林凡忠告开久了会失去本味成为水,无法净脸,他们才不敢再打开,却还是握在手中左看右看。 至于小竹在那边练武,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本是习武之人,对于扎马步这种基础功夫早在n年前就已经玩过了,不稀罕,他们只与大耳稍微打下招呼就继续欣赏手中之宝。 林凡不明白一个小花瓶子有什么好看的,从夕阳一直看到明月高挂,他们的生活还真简单,思想还算纯洁,看着小花瓶,喝着小酒,聊着薛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淫世界,幻想薛涛见到这种香膏后如何引见他们,如何让他们见到她的真容,酒过三巡,林凡就给他们泼冷水。 “你们别指望薛涛会见你们,她摆那么大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若是那么好上早就有人上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简单,必定有一定的故事,她的要求很高,高到我们都无法想象,就你们几个武将之后送几瓶世上绝无仅有的香膏她就会乖乖顺从?根本不可能! 别不相信,不如我们打赌如何?” “赌就赌,赌什么!”程怀默被林凡这么一泼极为不悦,此刻最为气恼。 “赌五贯钱。” “好,赌就赌!” 后世带来的习惯让林凡觉得无凭无保证,于是立个赌约,让他们在上面画押签字,这才放心下来。 拍拍赌约,林凡嘿嘿笑道:“你们准备好银子吧,我既然有如此自信与你们打赌,我就会有十足的把握,嘿嘿···到时有了这些钱我得好好想想如何花费。” 程怀默不屑道:“林兄你也别高兴太早,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到时老子赢了老子就不请你吃饭···你你这幅表情实在气人。” 林凡笑得更得意,看得程怀默赌气别过头,牛忠仁,秦用两人哈哈大笑。 也许是酒意起从而引发一些情绪,喝到最后秦用却是黯然神伤,“也许日后我们能这样畅怀饮酒的机会不多了。” 林凡与秦用碰碰杯,笑道:“秦兄何出此言啊?” 秦用望着天上明月,叹道:“战事将起,我等就得上战场了。” 程怀默忽然不生气了,说起战事他就一脸兴奋,拍拍胸膛很自信道:“秦兄何须挂虑,不就一个小突厥嘛,只要我们唐军逼近,他们就吓得跪下去,哈哈,终于又有机会上战场了,我们身为唐军,就应以驰骋沙场为荣,哪有退缩之理!” 秦用摇头道:“我并非畏惧,大丈夫就应战死沙场,能为大唐出一份力是秦某的荣誉,只是战事将起,我等就不像如今这般清闲,要得日夜操练了···日后也就与林兄少见面了。” 林凡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就少喝几杯酒吗,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们大胜归来时,我就为你们洗尘接风!到时喝他个几天几夜···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目前还不知,只是昨日突利来使,要求我们大唐支援攻打突厥,突厥是北部最大部落,向来是大唐的一块心病,这次杜尚书借此机会要求出兵攻打突厥,陛下已允,如今要做战前准备,至于何时出发还要等圣命。”秦用说完又与林凡碰酒,日后喝酒时间不多了,他得珍惜眼前。 此刻林凡才想起大唐将在明年八月左右要进攻突厥,没有多惊讶,点点头道:“战乱的年代战争是家常便饭,习惯就好。” 看着几人有些落寞的情绪,林凡举杯哈哈笑道:“来,咱们继续,今日不聊国事只聊···女人!来!” “来······”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句话基本无法用在后世太平日子,用在大唐这种开疆扩土你争我抢的战乱时代又显得不足。 战乱时代,养兵不足千日就要派上用场,可以说,只要为兵,都得时刻准备着上战场,因为谁都无法预料战争何时会爆发。 李世民李老大的野心从来都很雄伟,凭着强大的国力,开疆扩土的雄心从来就未消沉过,这股雄心并非一朝而成,早年随李渊打天下开始,见证了战场与权威的力量,开疆扩土之心就已萌发,中原大统一后,他还想往北扩大领土,北部的突厥一直都是他的心头之患,早已有灭突厥之心,但碍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另一方面唐朝建立还不是很久,很多事情还需稳固,就迟迟未摘下这块心肉。 这次突利来使,就是一个导火索,李老大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说是帮助,实际上是他抒发野心的方式。 既已决心收服突厥,准备工作是必须要做的,为兵者不能再清闲,秦用、程怀默、牛忠仁等都投入训练中,如今林凡要见他们一次除非去军营。 军人有军人要做的事,普通老百姓照样计划着如何过日子,安阳里的人们在第一次农忙之后再次进入农忙时节。 第一季水稻正值除草施肥之际,这个时期若不把杂草除去,等秋收时就不一定会有好收成。 大唐的百姓淳朴又勤劳,黎明刚破晓,家家户户都打开门,壮丁扛着农具,农妇挎着竹篮,有些身份的人家后面跟着三三两两的家丁,各个面带笑容精神烁烁的奔往各自庄稼地。 天刚微亮,安阳里家家户户都打开大门,一家几口一起有说有笑的往自家田里奔去。 此刻的林凡正在梦乡中,睡得比猪还沉,他的父母早已吃完饭扛着锄头去了田里,他们家与安阳里其他家庭不同,别人家像林凡这么大的孩子早已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这个时候就已经在田里忙活了。 林凡不同,林家现在因为林凡的缘故也是勋贵之家,作为家里的唯一勋贵,自然不能下地干活,他的父母并不会因为家里没有其他劳动力而抱怨,他们的心里比别人家还要甜蜜。 太阳晒屁股了林凡才慵懒地起来,小雪也没比他早起多少,今天她给自己放两三天假,主要是在家里做点饭菜,让母亲少累些,顾着田里又顾着家里,再强壮的身体也会被累坏。 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送点心时间,小雪煮好面条放在竹篮里,就与哥哥一起去田里给父母送去。 田垄间都是热闹闹的景象,瞅着这些憨厚的人们,瞅着父母插着额头上的汗珠,满脸幸福地笑着吃小雪送的面食,悠闲的在田垄间闲逛的林凡,瞅着周围一切,感受大自然气息的同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处在田地间就仿佛回到过去,他记得自己曾经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小时候,父母那一代以务农为生,每天过着背朝黄土面朝天的生活,衣食无忧,生活在四面围山的小山沟里自娱自乐,也算惬意。 第十七章杀蝗虫 简单的幸福随着时代变迁逐渐变味,当其他人都纷纷进城谋生时,林凡一家也无法再苟且存活于小山沟中,于是,田地荒废了,人基本都走光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小孩,青年纷纷奔赴城市,只为了某一天能走出这片大山。 经过多年努力,林凡一家终于在大城市安定下来,彻底走出大山……如今,仿佛时光倒流,站在田地里,林凡仿佛又看到家乡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只是……身边少了父母兄弟…… “爸,妈,大哥,二哥,妹妹,你们过得好吗?”林凡心里默念家人,缓缓闭上眼,脑中浮现家人的容貌,呈现往日时光…… 睁开眼时,泪眼模糊……曾以为,自己来到大唐这么长时间,已可放下过往,可如今触景生情,过往挥之不去。 人生最难忘莫过于情,既然人无法忘情,那就让情深藏心底,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慢慢绽放新情,开创新的人生,毕竟……既然活着,就得好好活下去,不是么。 “哥哥,哥哥,怎么了?怎么哭了?”小雪焦急的在林凡面前晃手,“是不是沙子跑进眼里了?” 听见小雪的呼声,父母急忙放下手中的碗过来查看,林凡感动的摇摇头,抹抹脸展颜一笑,如今这家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从他们那里林凡再次感受到了亲情···这一世,定要好好待他们,也算是···弥补后世的缺憾,前世未能赡养父母,这一世定要将恩情双倍还上。 见林凡如往日一样笑了,小雪和父母都放下心,父母继续吃面条,小雪则默默跟在林凡身后,两人就这样在田间游荡,林凡有时弯下腰看看水稻长势如何,有时折下一根小草放在嘴里玩弄。 目光转动中落在一处水稻上,蹲下来细细打量一阵,从水稻上扯下一片嫩叶,折起稍微一捏就有一股绿汁从缝隙中溢出,那是一只小虫身上流下来的,这一幕小雪看得清清楚楚。 “哥哥,你刚才扼杀了一只小生灵。”小雪捧着林凡丢下的沾满虫汁的嫩叶,表现出少女独有的爱心。 我日,这害虫也值得你可怜?林凡差点没被气死,扯下另一片爬有小虫子的叶子问小雪:“在这只虫子与稻谷之间你会选择谁?” 小雪疑惑的看着林凡,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没多想,指着稻谷道:“当然是稻谷了,它可是能喂饱我们肚子的。” “这就对了。”林凡扔下那片叶子,站起身轻叹道:“只是你可怜的这小虫子会把我们的稻谷给吃了,长大后更加疯狂,到时我们只能饿肚子。” “这么坏?!”小雪震惊之余发飙了,用她的小脚丫用力的猛踩那片被林凡丢下的嫩叶,没多久,地上都是一团绿汁,有嫩叶的也有那小虫子的。 小雪还不解气,又从旁边的稻穗叶子上折下爬有小虫子的叶子,扔在地上拼命的踩··· 吃完点心的父亲拍拍饱了的肚子悠悠的走过来,指着还在用力猛踩的小雪狐疑的问道:“小雪她这是在干嘛?” 林凡含笑道:“她在拯救我们的水稻。” 瞅着父亲一脸狐疑之色,林凡走几步从一棵水稻上折下一片嫩叶,指着嫩叶上的小虫子道:“小雪消灭的就是这小虫子。” “这小虫子会吃水稻?”父亲拿着嫩叶左看右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小的虫子会对水稻造成什么危害,满脸不屑道:“就这么小的虫子还能把一棵水稻全吃光了不成?给它这片嫩叶就够吃它一辈子了。” “别小看这小东西,它长大后就是这片田地之王···没说名字你可能不知道,它就是蝗虫。” “蝗虫?”父亲脸色骤变,他是大唐本土人士,对于自然灾害极为恐惧,闻蝗色变,蝗虫对粮食的危害前朝不是没发生过,以往的蝗灾,古人只能听之任之,若没有屯粮只能饿肚子。 林凡点头道:“若这些蝗虫不除,不久的将来必定会发生一场大蝗灾,看看现在这小虫子都这么多了,长大后必将席卷整个关中,到时···百姓又难免饿一场肚子。” “蝗灾,蝗灾···”父亲喃喃自语,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稻田不知该说什么,脸上笑容不再,阴沉得就像乌云密布。 可以理解父亲的心情,蝗灾对古人来说是一场大灾难,不像后世那样有各种杀虫剂,当蝗虫降临时,除了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蝗虫吞噬,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如果此刻采取一定措施的话,蝗灾未必就会发生。” “你有阻止蝗灾发生的办法?”父亲激动的看着林凡,神情兴奋,眼神充满期待,他手上的那只小蝗虫早已被他捏碎,绿汁从他指尖滑下,绿油油的看得林凡一阵恶心。 林凡目光避开父亲的手,瞅着田地道:“有点办法,这办法虽不能完全阻止蝗虫的衍生,但也可将危害降一些,但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要在整个关中实施这种办法很难,除非皇上下旨。” “要在整个关中实施那肯定很难。”父亲埋头思虑会问道:“那能救咱们安阳里就可以了,你说的那是什么办法?” 林凡道:“目前还没有万全之策,这种方法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水稻,到时的结果将与蝗灾一样,所以···还是等等吧,等我想出万全之策再说。” 父亲有些萎靡的叹一口气,目光落在正折下爬有蝗虫的嫩叶,然后扔在地上用力的踩的小雪身上,忽然眼睛一亮,裤脚都不挽直接进入田地里,目光敏锐的在水稻上搜寻,看见爬有蝗虫的嫩叶就折下,拇指食指一捏,蠕动的蝗虫瞬间变成一滩绿汁。 父亲呦喝一声,告诉周围乡亲嫩叶上的小虫子是蝗虫后,临近的庄户就把这消息告诉附近的人,如此一来,安阳里的人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的目光在水稻上搜来寻去,发现有蝗虫的嫩叶就折下用力捏,他们对于夺取他们粮食的害虫恨之入骨,恨不得能杀光。 父亲没有再折嫩叶,直接把蝗虫捏死在嫩叶上,其他人也都效仿,埋头在田地间搜寻那罪大恶极的蝗虫,小雪没有下地,她也不敢直接用手捏,还是用老办法用力踩。 瞅着这些唐人疯狂的举动,林凡才第一次感受到蝗灾对他们的伤害有多大,以前在史书中听闻这些自然灾害没多大感觉,如今虽还未亲身经历蝗灾所带来的危害,但已看出古人对蝗灾的畏惧与无奈。 虽知道亲手去捏死这些幼小蝗虫的方法很愚笨,也没有多大效率,但林凡不想阻止他们,就让他们好好发泄下心中的畏惧吧。 他并未想到,不久前海东青所吃的虫卵竟是蝗虫这等害虫,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海东青尽情地吃,虽达不到全灭的效果,但至少在萌芽中达到一些致命的效果。 漫步在田埂间,目光遍及远方,林凡仿佛看到贞观年间的那场大蝗灾正在慢慢接近,而自己身为现代人,却也只能力不从心······ 第十八章理想居所 林凡在那天去完庄稼地后就没再踏入那里,去那也不知道干嘛,消蝗虫又不需要他,干农活也不需要他。 小雪也很想去杀蝗虫大军尽一份力,可林凡不让她去,理由是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田地间跑,长大后皮肤不好就很丑了。 何况她的假期已到,她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香水坊上,现在多了两个副品,香水坊已经够她忙的了。 过惯了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生活,忽然间生活中没有了可娱乐的东西,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说KTV狂欢,不说夜总会销魂,这些不是天天都会去的,最多偶尔叫上几个朋友嗨一下,以缓解快节奏生活所带来的压力。 没有ktv,没有夜总会,没有酒吧,林凡都可过得很好,毕竟后世并非日夜游离于这些场所,可没有了网络,没有了手机,没有电视剧可追,没有电影可看,这让林凡有些不适应。 就好像,以前从大都市回到偏远的家乡,那里没有网络,更早以前连手机都不可上网,那真的是与世隔绝,尤其是晚上,除了聊天,只有躺在床上意淫到困。 现在的日子就好比以前,甚至更遭,以前只要走到镇上还可看到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现在走到哪都不知外界如何。 这段时间,林凡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前段时间注意力都在香水副品上,没有娱乐生活过得依然精彩,如今虽是井底之蛙,不知世界一切,与一切高科技断得一干二净,没有后世这些高科技可依赖,要活得快乐,只有自娱自乐,尤其是在闲暇下来之际。 没有娱乐就自创娱乐,一个人去酒馆,青楼买醉不是一个好方法,这样的场所就应该几个兄弟一起。 林凡想来想去,觉得如今的生活应该好好改善一番,现在的他有资本去想这个,瞅着自家唯一一处屋落,感觉太挤了。 大耳肯定是不会走了,恐怕会一辈子以保镖之名呆在自家里,小竹目前与大耳习武,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日后应该会离去吧,这种人并不喜欢寄人篱下。 整个院子都满了啊,原来是林凡和小雪夜晚观月的平台下已搭起一个小屋棚供小竹居住,本来是与林凡一起住的,但林凡不想看见他那张死人脸,看着那张脸他很难入睡。 现在连小雪的房间都被大耳给占领了,她被迫到父母的房间打地铺,父母没有什么怨言,觉得这位曾经救过自己儿女的老人是林家的大恩人,理应优待。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好好改善下新居所了,想到居所林凡才想起几个月之前从一个胖子商人那里忽悠来的一处废宅,于是他又来到了这里。 从拿到房产证那一刻,林凡才知道这个离长安城有些距离的地方有些不同。 它不属于五里任何一里,只属于雅玉乡。 曾经这里也是繁华地带,后来长安发展起来后,很多人都搬离这里,涌进长安,就好像后世很多乡村百姓都奔往大都市,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尤其在这处废宅发生一场大火后,这里人迹就更稀少了,几无人烟,唐人一般不会看重这个地方,唯有过逛都市生活,见惯花红柳绿的林凡才会渴望这里。 他的这种愿望就好像大都市的富豪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社会,就想在深山老林,或者都市周围比较偏僻的地方建个别墅,远离喧嚣,然后安然悠闲的度过晚年。 这样的生活是多数都市人最终的梦想,林凡曾经也这样幻想过,没想到,曾经的那个梦想却在千年前的大唐实现。 瞅着宽阔的废舍,一副古式别墅的雏形在他脑中渐渐成型,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让以前想过的生活逐一在这里实现吧。 虽然现在还不是享受晚年的时候,但追求富人生活从来都是林凡的梦想。 站在废舍面前,想想现在这座宽大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了,林凡都觉得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开发商,一个爆发富。 心满意足的回到家就没有停歇过,在宣纸上画出废舍的大致轮廓,启动思维,在这个空间里尽情谱画理想的居所…… 自从有了香水坊,香水坊的员工的生活节奏比以往更快了,每个人都比较忙。 林凡还是比较清闲的,没事干就喜欢往大家庭跑,自从火麟儿的这个大家庭加入了单雄后,他就跑得越发勤快了。 不是为了看看单雄这个人是长得有多帅,也不是为了从这家伙口中获取些有关他的身份信息,林凡可没那么八卦,也没那么无聊到去研究一个对他并无危险的人的身份。 往大家庭跑只是为了无聊时找个可以喝酒的人解解闷,单雄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随身携带着一个酒葫芦,里面永远都装满酒,空了就会到就近的酒馆里添满。 酒对单雄而言就如茶水,他一天喝酒的量都比林凡一天喝的茶水都多,不过林凡从未见他醉过,与他喝过几次,醉的人永远都是林凡。 林凡无聊时找单雄喝酒看来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他总喝不过单雄,但他还是喜欢在这里买醉,醉了有灵儿照顾,醉了可以在这里无忧无虑的睡大觉,从来就不怕有人吵,家里就没这么自在了,小竹天还没亮就在屋外哼哈哼哈的舞着一截树枝,往往这个时候林凡就被吵醒,一醒来林凡就很难再入睡,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到太阳高高升起。 也只有到了大家庭这里,他才睡得踏实,他嘴上说是找单雄练酒力的,实际上是为了躲避家里那嘈杂的习武声。 今天旺运都被他带到大家庭里来,在小竹停止哼哈之前,他是不会回家的,已与家人说好,近来就住长安。 自从火麟儿等人被林凡纳入香水坊后,他们的生活质量得到一定的提高,灵儿也无需过着乞讨的日子,她现在就是这个大家庭的家庭主妇,每天负责火麟儿等人的生活起居。 对于目前的生活状况,灵儿很满意,哪怕多了林凡一人要照顾,也无怨言,还特别欢迎林凡的到来。 不过林凡觉得她更欢迎旺运的到来,一见到旺运就想方设法与它亲近,不知给旺运吃了多少好菜好肉。 旺运就是一个吃货,谁给吃的都爱往谁那里蹭,没多大功夫,旺运就不爱粘着林凡了,围着灵儿直转,尤其当灵儿带它去厨房时,那尾巴甩得极欢快。 林凡与单雄鬼混,经常出入长安大酒楼喝得酩酊大醉,当然,钱是由林凡出,单雄这个浪子身上根本拿不出一个铜板。 旺运则整天与灵儿鬼混,有好吃的就任由灵儿玩耍,灵儿玩得也很高兴,可没过三天,她忽然哭丧着脸跑到正在与单雄天南地北的聊的林凡面前哭诉:“旺运没了。” 这句话让有些微醉的林凡彻底醒了过来,扔下一窜铜板就出了酒楼,一路跟着灵儿走,一边听她叙述事情经过。 “旺运平时不是挺乖的吗?怎么会丢呢,是不是跑哪去了,这家伙家里有那么好吃的肯定不会走远。”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与它玩得很好,中午我去做午饭时,它就在屋外玩耍,等我做完午饭出来它就不见了。” “周围都找遍了?” “只在附近两个小巷中找过,并未发现旺运的影子。” 第十九章寻旺运 旺运在林凡心中的地位不亚于海东青在他心里的位置,旺运丢了,这就是大事了,于是,他让灵儿去把火麟儿等人叫回来一起寻找。 至于香水坊正在运营的事,林凡不管,停工半天时间所受的损失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香水坊的所有伙计包括小雪都来到了大家庭附近,在各小巷中寻找,口中不断叫着“旺运,旺运,你在哪里?” 永阳坊的百姓们都好奇的走出大门探出脑袋,瞅着那些人寻找并呼唤着旺运,眉宇微皱,谁家的孩子走丢了还是······百姓们不敢想象,太平时期难道还会发生贩卖孩童的事情?前段时间皇上不是刚发过御诏不得贩卖孩童,还特意出国帑赎回那些被贩卖的孩童,按理应该不是贩卖。 百姓们摇摇头鄙视的看了一眼那些寻找旺运的人就进入自家,关上门,他们实在看不起这些人,没有旱灾居然还把孩童弄丢了,真不知这些大人怎么当的,好好的也能把孩童弄丢。 十几个人从中午找到夕阳落山,从永阳坊一直找到周边的和平坊、帚茂坊、昭行坊、常安坊、通枕坊,却依然没见到旺运的影子,回到大家庭时,见哥哥一筹莫展的样子,小雪就很担心,想上去说点什么比如没了再养一只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说不出口,她知道哥哥是重情之人,对与他相处久了的任何事物都会产生感情,哥哥枕边放着的那本《庄子》,听娘说自哥哥五岁识字起,就买了这本书,这书还是哥哥自己去选的,如今《庄子》已破烂,哥哥依然当宝一样放在身边,从不允许任何人去触碰,怕把他的宝贝弄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不说哥哥对《庄子》的看重程度,单说他对海东青的热爱就可见他心,旺运在他心中别的小狗无法替代,就好像海东青如果某天也消失了,其他老鹰也无法替代一样。 “没了,不如再······” “火麟儿!” 一听火麟儿开口,小雪就知道他要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立马制止,然后瞅了哥哥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放下心,朝几人使了使眼色,火麟儿等人会意的与小雪走出房间,现在的林凡需要独自空间。 走出房间的灵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小雪、火麟儿等人安慰她,她却哭得更伤心了,小雪做了个噤声动作也没起作用,直到灵儿见她往林凡的房间指了指,灵儿才会意过来,立马捂着嘴,跑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哭。 旺运是她弄丢的,唯有哭泣才能缓解下她心中的歉疚······ 林凡烦躁的在房间里踱了几回步,依然想不通旺运会去哪,旺运虽不是第一次进长安,但却是它第一次在长安呆这么久,它会去哪呢,它是不是好奇长安的繁华而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越走越远? 很多种可能在林凡的脑中过滤而过,最坏的可能就是旺运此刻恐怕已成为某人的腹中物,想想后世经常有狗没了就是被人抓走宰了吃了,林凡就非常害怕,同时又非常愤怒,若旺运真的是这种可能,他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最痛恨吃狗肉的人了,旺运还那么小,那么嫩······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嫩肉总是最受欢迎的,推开门,没见到其他人影,只看到对面的一处屋檐下,灵儿正坐在那里抽泣着,口里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凡走过去,轻轻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就离开了,惊愕的灵儿回头时瞅着林凡萧索离去的背影,心头一热,捂着嘴巴哭得更厉害了,由于强行抑制哭声,使得她的身子都在颤抖,仿佛坐在寒冷的冬夜······ 没心没肺的单雄依然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喝着酒,林凡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手就夺过他手里的酒葫芦,拧开盖子就往嘴里倒,由于喝得太急的缘故,没喝两口他就开始咳嗽起来,咳完他又继续喝,喝了三四口,他才满足的坐下来,一言不发。 “不就一只狗吗,至于吗,想要的话我去给你买一群回来。”单雄拿回自己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林凡居然没有生气,小雪他们想说的话被单雄说出来后,他居然如此淡定,看来小雪想多了,他只是淡淡道:“你不懂。” 单雄笑了笑就没再多说什么,自动的递过去酒葫芦,他知道此刻唯有酒才是林凡最好的伙伴,酒有时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月明星稀,林凡和单雄一直在大家庭的门前台阶上坐了两个时辰,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或许是近来与单雄买醉的缘故,林凡的酒量好了很多,到现在居然还没有醉意。 他们晚饭没有吃,大家晚饭也没吃,灵儿早已无煮饭的心思,若是旺运真的找不回来了,她也许就一直不吃了。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午饭都未吃,现在晚饭也没吃,难道就因为你的爱狗就让所有人都跟着你挨饿?” 单雄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地刺进林凡的心里,他仿佛如梦初醒立马站了起来,把酒葫芦丢给单雄就跑进里屋,在外面时还是一副愁眉苦脸,到了灵儿面前又恢复了最初的笑脸,这张笑脸给人看来好像之前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一样。 瞅着林凡含笑立在自己面前,灵儿感到非常惊讶,一度以为是在做梦,听到林凡亲切的声音才确定这不是梦,但她还是傻愣愣地坐在那里,似乎并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赶紧去做饭,不就一只狗没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旺运是自己走丢的,跟你没多大关系,何须如此自责? 半个时辰内大家必须得有饭吃,不然你这个月的月俸就没了。” 丢下这句话,林凡就潇洒地走了,他相信灵儿不会是个倔主,非要大家一起饿肚子,果然,林凡才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那声音应该是往厨房去的。 还没走到门口,单雄就急匆匆的进来了,看他一脸笑容林凡就来气,这货从来都不知道怜悯二字怎么写,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与他相处这么多天,还没见他沮丧伤心过,不知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只是为了装逼。 “你的宝贝回来了,板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刚开始林凡很怀疑单雄这句话的真实性,直到听到门口有动静时才把目光瞟向门口,只见胖嘟嘟的旺运在门槛外很吃力的前进,似乎它的前方存在阻力,旺运已经出现,看来单雄这张笑脸也有报喜的时候。 实在没办法 一家三口都感冒,这几天带小孩挂点滴,每天白天出去晚上九点左右才回来,有时十一点左右才到家,实在累,也没精力码字,今日请假 第二十章逮到你了 旺运前面有一个木制球形物,却又不是绝对意义上的球,外面没有皮囊,就好像一个球形支架,由多根木条组成球形,中间是木制小球,外围几根木条连接在此,在旺运拨动此物中,有木击声音传出,那是从中间球形物发出,显然里面存有小珠类东西,二者一撞击就发出声音,就好像铃铛一样,但由于是木制品,声音没有铃铛那么清脆。 旺运抬起它的右脚拨推木球,推到门槛处就无法再动,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把木球推上门槛,门槛太高了,旺运目前还没这能力,实在推不动,旺运干脆不干了,趴在木球前,两只前腿左右来回拨动,玩得不亦乐乎。 瞅着旺运这般情景,林凡只有苦笑,在旺运玩得起劲之际捡起木球,旺运生气的呜呜两声,看了林凡一会,认清夺走自己玩物的是主人后,升至胸腔的怒火就压制下来,高兴的摇着尾巴跳上林凡的另一只手,全身放松的趴在主人怀抱里,盯着那个难搞定的玩物愣神。 单雄已去把旺运回来的消息告诉正在厨房忙活的灵儿,这小妮子立马笑颜逐开,准备起饭菜来越发起劲了,单雄不是多嘴舌妇,并没有一一去把这条喜讯传递给大家庭的每个人,倒是准备来帮灵儿忙的小雪听见此消息,忙都不帮了,立马跑去告诉众人。 林凡回到自己房间,瞅着那个木球陷入沉思中,良久,他的嘴角微扬,露出极美丽的笑容。 门都没敲,火麟儿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一把夺过林凡手中的木球边玩边问:“我还以为旺运被哪个东西迷惑了,忘了回家,没想到只是一个小木球,这小木球有那么奇……咦,果然有些奇特,看这构造,看似简单,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相当复杂,一动就会发出铃铛般的声响,如此精巧之物难怪旺运会玩得忘了回家。” 等到火麟儿评价完,林凡笑问道:“今晚我们一起抓一个人怎么样?” 火麟儿皱眉道:“抓人?好好的抓人干嘛?” 林凡不以为然的笑道:“如果我们抓的这个人是个人才呢,那还抓不抓?” “抓。”火麟儿答得很快,不过皱眉也很快,“小凡,你说的人才是何意?” 林凡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我老母,你不知道人才是什么意思,回答个屁啊,瞅着笑嘻嘻的火麟儿,林凡第一次感觉到对牛弹琴的滋味竟是这般难受。 “就是对我们有用的人。”懒得给火麟儿做过多解释,担心解释越多,就越得独享对牛弹琴的滋味。 “有什么用处?”灵儿从外面走进来,刚在走廊外就已听到里面的对话,听说要抓人,她就来了兴致,一进来就加入他们的计划,连叫他们吃饭的事都忘了。 林凡惊讶的看了灵儿一眼,见她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心里也有些欣慰,如果因为旺运的缘故伤了一个少女的心,林凡真不知道以后该有何脸面见其他少女。 抛开对灵儿的歉疚,淡淡的说:“简单的说,只要你能想得到的东西他都能给你制造出来。” 火麟儿一拍石桌,奋然道:“那必须得抓啊。” “这么厉害,我也想见识见识。” “好,不出意外晚上就应该能见到……为了不被发现,就我们三人一起做,先不告诉其他人,嘿嘿,等抓到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唐人没有夜晚遛狗的习惯,也没有好动的狗夜晚在外瞎晃悠,狗其实怕孤独,一只狗单独在外面就不正常了。 到底还是有不正常的现象,在这么寂静的夜晚,永阳坊的一处门扁上写有三个大字“大家庭”的院子外面就有一只毛聋聋的小狗正在大门旁边的小狗洞处着急的嗷嗷叫,可能是它太小的缘故,嗷叫声不大,主人并未听见,未给它开狗洞。 也有可能这家主人在家里玩得尽兴,忘记了自家还有一只狗在外面就把狗洞给堵住了,不堵好狗洞他们担心别人家的狗跑进来偷吃,也担心自家狗偷偷跑出去成为一些恶徒腹中物。 小狗在洞口叫唤一阵见主人未给它开门,干脆不叫了,趴在洞口边无聊的玩着面前的小木球,夜晚终归不寂寞啊,至少还有小木球陪伴。有了玩伴,小狗似忘记了身处屋外,拨动小木球玩得不亦乐乎。 唐朝的夜晚静谧而安详,只能偶尔听到某家大院传来的狗吠,唐人没有夜晚逛街的习惯,不是不喜欢,只因律法规定往日夜晚是宵禁时间,谁都不可擅自在街上晃悠。 街上往往都比较冷清,唯有当更夫在敲锣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时候,古朴的小街才有那么一小会的热闹。 今晚不知是为何,长安大街上居然有人在逛街,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不是更夫,他名叫尚仁。 尚仁小心翼翼的走在街上,他不敢走大街,只能往小巷里慢慢移动,远远就听到更夫在喊话敲锣,不能离更夫太近,如果被发现报官可就不好了,毕竟是宵禁时间。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走了两个小巷,尚仁听到锣声近了些,似是往这里而来,赶紧拐过一个弯进入另外一条小巷,这个方向更夫已走过,相对就安全多了。 横穿两个小巷后,锣声越发遥远,尚仁这才放慢脚步,也大胆些,刚走两步,尚仁忽然变得谨慎,大步跨到一处屋檐下,大气都不敢大喘,静气聆听不远处发出的声音,仔细聆听后,尚仁的眉宇渐渐松开,他发现这声音很熟悉。 胆子一下子大了不少,沿着屋檐向声源处移近,声音从这处屋檐的另一边发出。 知道那熟悉的声音为何而发后,尚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隐隐中眼角还带有笑意,那小木球不就是自己制作的吗,那可爱的小狗不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小狗么,想不到它叼着小木球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再仔细瞅瞅这四周,原来也很熟悉啊,中午就是在这里用木球逗得这小狗玩的,一直没找到一家合适自己的活可做,见到可爱的小狗,尚仁就想逗它玩缓解下一路不利的怨气,带着它走了好几个坊市,后来木球扔给它自己玩时,这小顽皮玩得不亦乐乎,居然跟丢了,还真聪明,居然能找到回家的路。 看来这小顽皮真是一只野狗啊,这么晚了也没在院子里,一定是无主之狗,这次带走它不能再让它跟丢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应相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尚仁的心情一下子舒爽不少,他实在没想到白天想要找的小狗居然会在这寂静的夜晚给碰上了。 快乐的接近小狗,从怀中又取出同样的小木球,摇晃着,示意小狗过来,小木球发出更加响亮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有些玩腻的小狗,它瞅了瞅尚仁手里的木球,愣了愣,下一刻就丢下木球,跑到尚仁这边。 尚仁得意极了,开心的就要抱起小狗,可就在这时,一道愉悦的声音从大门边的围墙上传来。 “哈哈,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ps:发了两天烧终于退了,今天有点精神继续码字······ 第二十一章偷狗的贼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面如土色的尚仁到底没逃过林凡的魔掌,被林凡和火麟儿合力以拇指粗的稻草绳捆得结结实实,嘴巴堵一块麻布,想呐喊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火麟儿还嫌他很吵,一掌切到尚仁的后劲,瞬间这厮就晕死过去,被火麟儿连抱带扛给带走了。 灵儿从未做过这么刺激的事,她一直都很开心,直到此刻,抓住了该抓的人,她依然很开心,可是,开心总得找个发泄的方式,否则憋着也很难受,兴奋这种东西也是不能憋着,最坏的结果就是容易失眠。 所以,在火麟儿扛着尚仁走进大门后,灵儿后脚就跟上了,很快就跑到火麟儿的前面,在大院朝着各屋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呐,我们抓到抓旺财的贼了。” 各屋里都涌出人,火麟儿的几个兄弟像水儿花儿,什么儿都好奇地赶出来,本在灵儿房间正纳闷灵儿为何洗漱这么晚的小雪,忽听到灵儿兴奋的声音,裹着一件裘皮匆匆跑出来,凑到已被火麟儿放在柴房里的尚仁跟前,愣是把“偷狗的贼”偷工减料的骂成“狗贼”,给人无尽霞思,骂错了还不解气,非得补上一脚才解恨,白天她不仅心急,也走了好长的路,脚拇指边都有点起泡了。 或许火麟儿那一掌过于用力了些,这年轻的偷狗贼并未因为小雪的一脚而醒过来,歪着头靠在柴堆里。 单雄对这些不敢兴趣,走到门口瞅了一眼就进去了,进入前还摇着他那宝贝酒葫芦示意林凡过去喝酒,林凡没工夫去搭理这个酒鬼,进入柴房准备看看该如何收服那位小雪口中的年轻狗贼。 柴房里挤了太多人,在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后,林凡就让那些儿儿儿回屋去,他们不听话啊,被赶出柴房不走,几个人将柴房围得滴水不漏,林凡也不管这些人爱八卦的心思,任由他们在外面偷看。 柴房里就剩下林凡、火麟儿、小雪、灵儿四人,林凡抬起他的右脚稍微踢了踢年轻的偷狗贼,这厮居然跟死人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手太重了,责怪的看了火麟儿一眼,就让他去拿盆冷水,算是将功补过。 冰冷的水从年轻偷狗贼头上倒下去,还没倒一半,这货的脸皮就动了动,看来泼冷水这招还挺管用,电视里面演的不是骗人的。 把这货弄醒后,几人很快就出去了,林凡想看看自己看上的人究竟有多大的求生能力。 尚仁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他从未受过牢狱之灾,他曾喜欢笑,是个乐观的人,可现在他却一点都笑不起来,谁只要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都很难再笑出来,能笑出来的基本上已成疯子。 只是他想不到自己只是喜欢一只小狗,想抱来玩玩而已,却被当成恶贼一样的捆在这里,他暗叹一声,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酷刑。 这是一处柴房,周围都是干柴,四周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冰冷的感觉使得他更加清醒,后颈的酸痛让他记起不久前的一刻,那一幕历历在目,他不明白那个邋遢的少郎君为何那么狠心,一掌就把自己给打晕了,更让尚仁疑惑的是,似乎那邋遢的少郎君和丫鬟模样的女子都很听那个较为英俊的少郎君,后颈这一掌想必也是那少郎君指使的。 “那少郎君究竟是何来头,年纪轻轻竟会有这般魄力,他究竟是谁?”他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我就是我,看你这么崇拜我,不如以后就跟我混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门外突然传进来的声音让尚仁顿时紧张起来,这就是那俊美少郎君的声音,他不会忘。 柴房的门被推开,尚仁就发现了那张充满喜气的脸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在这个俊美的少郎君身边还跟着邋遢少郎君和两位姿色都不错的女子。 “因爱狗今日栽到你手上,尚仁自认倒霉,只是不知道为何少郎君会早早的堵在门口,难道你料定我一定会来?” “我可没那么神,我只是在碰运气,不过我知道你在找旺运,就算不找旺运,至少也在找木球···所以你一旦发现旺运或者木球就一定会被吸引过来。”林凡含笑道。 “看来今日尚某的运气并不好。”尚仁暗叹一声,看着林凡怀中的旺运的眼神依然充满爱意,可见其也是喜欢小动物,“原来这只小狗还有这么美的名字。” “人有其名,狗为何就没有呢,看你也蛮喜欢旺运,如果你肯为我所用,那以后旺运就可天天陪着你。” 尚仁心中已无惧意,苦笑道:“尚某何德何能,只是一介农夫罢了。” 林凡从怀中取出木球,边玩边悠悠道:“能制作出这等工艺品的人在大唐并不多,市面上也无这类球类,你有这手艺,怎能算是无德无能呢。” 尚仁哈哈笑道:“此等小物算得了什么,我只不过根据叔伯的一张简单的图纸制作出来而已,上不了台面,少郎君对此等小物就如此看重,看来少郎君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后半句带着讽刺味道的话让火麟儿很不高兴,大喝着就要动手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林凡却拦住了,他不介意,笑呵呵的玩着小木球道:“有这等手艺不用岂非可惜?” 这个家伙自傲的挺着头,道:“那是尚某的事,与你无关。” 尚仁转过头鄙视的瞅着林凡等人道:“这种手艺是尚家独门手艺,从不外传,尔等要想利用我为你们谋利,呵呵,做梦!” “如果我高薪聘请呢,比如月俸二十贯。” 林凡前面一半话没人听懂,后面半句听懂了,小雪、火麟儿、灵儿都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凡,二十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香水坊一天也就进账两百贯,想劝谏,但见林凡信誓旦旦,似乎月俸二十贯他看得不是很重。 尚仁也颇感惊讶,不过他骨子里的傲性立刻使他又变回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傲然神情,瞥了林凡一眼,不屑道:“我们尚家从不为利所动,贫贱不能移,这是尚家为人处世最基本原则,谁都不能违背。” “请你都不来,架子也太大些了吧,让我教训下你这个野小子。”火麟儿挽起手腕就要动粗,又被林凡给拦住。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十二章硬汉 尚仁似乎有林凡撑腰似的,一点都不怕,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眼前四人,噘嘴道:“说得那么好听,请?你们有这样请人的吗,有把你们要请的人又打又捆又威胁的?这样之请尚某不要。” 打住要发飙的火麟儿,笑呵呵道:“这样请尚公子确实有些特别,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办法能请到公子了。” 尚仁冷哼一声撇过头,火麟儿终于忍不住了,怒道:“爱来不来,不就会做点破玩意,有什么好神气的,小凡,不要跟他啰嗦,既然不肯打断他的双腿扔出去喂狗就是。” “没错,反正他那么爱狗,成为狗腹中之物也是他的最好归宿。”灵儿在一边吹气。 林凡含笑问尚仁:“你真的不肯帮我做事?”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此乃尚家祖训,想让尚某心悦诚服归顺?痴心妄想!” “口气挺硬。”林凡佩服的点点头,让出一条通道对火麟儿、灵儿、小雪说:“你们现在要怎样我不管了,除了肚子其他地方都不能招呼。” 林凡离开了,火麟儿磨掌嘿嘿笑着靠近尚仁,尚仁依然不相信这些人敢对自己下手,瞪了他们一眼就没再搭理,直到下一秒腹部传来剧痛后才惊恐的看着眼前兴奋的三人,想求饶已经晚了,也无法开口,呻吟声瞬间传出柴房。 灵儿和小雪力气不大,打在尚仁身上就是给他挠痒痒,只打了两拳她们就住手了,反正打了也没用,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她们是女子,多打就显得粗鲁了,刚才气已消大半,没必要再花力气做无用之事。 没多久,林凡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竹篮,里面装一些奇怪的东西,连菜刀都有,他坦然进来,淡淡说了句‘停了吧’,火麟儿才住手,可能他年轻气盛的缘故,似乎不过瘾,住手后又转身补上一拳,这一拳尚仁没有使劲防御,剧痛使得他大叫的呻吟,直骂火麟儿无耻。 “现在···可心服口服?” 尚仁正在痛处上,瞅着林凡温柔的笑容,他就越生气,狠狠的呸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说过我们尚家从不为任何困难所折服,来吧,无论你使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答应,哈哈,想要尚家独门手艺,做梦去吧,哈哈哈······” 林凡轻叹一声,从竹篮中取出一对夹犯人用的枷锁,在火麟儿的帮助下,把哀嚎的尚仁固定在柱子上,他的脖子、双手就无法再动荡,无法再看到脖子下面发生了什么。 “你你你你要干嘛?”尚仁不知道眼前的少郎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给自己当犯人一样夹着干嘛,要送官吗?如果真这样也好,自己也好向官府报官说他们随便虐待百姓。 火麟儿,小雪,灵儿都很不解林凡这般做法究竟有何用意,也不知道这枷锁是从何而来,按理,只有官府才有,普通百姓家是没这东西的,也不能存这东西。 “放心,这枷锁是我临时做的,今晚用完我就会毁掉不会给大家带来任何麻烦···对付这等硬汉用常规方法肯定不行,只能用特殊办法,今日就让你们见见什么叫不见棺材不落泪。”林凡很想看看后世学来的折磨人的方法对眼前的这位硬汉是否可行,美国恐怖剧看多了,折磨人的方法脑中比比皆是。 尚仁本以为要被送官,心中有些得意,可听此话就知道情况不妙,又见这位俊美少郎君从竹篮中取出一把金晃晃的菜刀,心中的惧意油然而生。 “美国恐怖电影里曾经最经典的一句台词是,世界上最好的折磨人的方法不是把人一块块肉给割下来喂狗,让他失血过多而死或者痛死,而是能通过这方法吓死他,我从来都没尝试过,好在老天给我机会,今日我就要看看你是先流血过多而死还是先骇死。” 林凡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笑容祥和,对尚仁亲切得如同好友,尚仁心中惧意更浓,林凡笑得越灿烂,越自然,他就越害怕,他第一次感觉到笑里藏刀原来是这样子的。 他努力的反抗,却被绳索固定在柱子上动荡不得,脖子上青筋暴露,只能张嘴大喊:“你你你要对我处以凌迟极刑?你你你不能这么做,你无权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你无权这么做···” 尚仁反复说这几句话,后来干脆破口大骂,把林凡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出来,可林凡脸上笑意更浓,晃着菜刀笑道:“不用这么费力骂我,我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所以不要奢望我一刀宰了你,相反,你多骂一句,我割得越慢,呵呵,我相信等下你只会忙着痛哭。” 这句话果然有效,尚仁很快就停止谩骂,如果他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此刻林凡就可以死几十次了。 林凡慢悠悠的在菜刀上擦拭,边擦边悠然道:“如果你早些把你那敝帚自珍的坏毛病收起来,现在就不会受此极刑了,本来我为了邀请你这位木工是不想用这办法的,但你那狗血的祖训逼我不得不这样,如果你要怪罪的话,只能怪你那祖训太高尚了,但是,现在这个社会,高尚值几毛钱,也只有像你们尚家会如此愚蠢,还把以前圣人的一句话当成为人处世之道,听起来就可笑!” 打了个哈欠,带着倦意的语气道:“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有些困了,早点送你上西天,我好早入睡啊。” 说话间,林凡举着菜刀就伸进枷锁下,准备割开尚仁的裤子,可这厮拼命的挣扎,双腿猛蹬,林凡差点就被踹倒。 “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忙啊。”朝身后的火麟儿大呼一声,他刚看得入迷,随即醒来冲过来,一手按住一只脚,尚仁无法再动荡,只能大声嚎叫。 林凡的这种行为很像在杀猪,尚仁的嚎叫也像猪嚎,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谁大晚上的在杀猪呢,灵儿实在听不下去,听这声音令她非常心烦,于是她就捡起地上的麻布用力的塞进尚仁嘴巴,这厮就只能发出呜呜声,全身青筋暴露,珠粒般的大汗直冒如雨,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恐惧之意。 第二十三章归顺 林凡对此不以为意,割开尚仁腿上的一块布,然后用刀背稍微用力的在他的大腿上慢慢的转圈,痛感让尚仁更加挣扎,全身都在颤抖,大汗冒得越发厉害,枷锁被他的挣扎震得都在颤动,呜呜声更大,他想把头撞在柱子上,可他怎么努力都够不着。 从竹篮中取出一小块准备好的猪肉片,放在鸡血里蘸了蘸,捧在手心,血淋淋的极像一块刚割下来的肉,小雪、火麟儿、灵儿三人这时终于明白林凡的用意,想笑都忍住,倒挺配合,催促林凡继续割。 躲在柴房周围偷窥的几个儿儿儿偷窥狂再也忍不住了,跟着小雪、火麟儿、灵儿三人一起呼喝,十几个人齐声喊着“割,割,割”,就好像公堂里那“威武”的呦喝声。 可能看见林凡的表演太精彩的缘故,他们看得过于兴奋,随着尚仁呼喊声越急促越凄惶,他们的呼喝声越发快,“割,割,割”很自然就变成“割割割割……”,好像天还未明,就有一大群公鸡在鸣叫。 尚仁见林凡手心那块血淋淋的肉,挣扎得越发剧烈,目中露出极度的惊恐,呜呜的似想要说什么,灵儿把麻布拿开,迎来的不是他的后悔,而是谩骂,一怒之下,又给他堵住嘴。 “看来割腿肉他不怕啊,你们说说割哪他才不会骂得那么难听呢。” 小雪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指着尚仁的脚趾道:“先拔他的脚趾甲然后再把脚趾一个个剁下来。” “这样多费劲,不如把他直接变成太监。”火麟儿的思想从来都不离色字。 灵儿道:“费那么多劲干嘛,要是我一刀就结束了他的性命,也省得他嗷嗷大叫,听得都烦死人了,也不知会不会吵到周围邻居,要是被邻居知道了跑去报官,那我们全部都完蛋喽。” 或许灵儿这话有魔力,尚仁的谩骂还有呐喊声更大了,仿佛要想告诉全世界他有多么的凄惨。 “不要瞎嚎叫,这里是永阳坊最角落位置,最近的一处邻居还在千步外,那人还是一个聋子,你指望他给你报官?旁边就是围墙了,围墙外就是一座荒山,你叫这么大声难道想让野兽跳进城墙救你?” 被林凡这么一说,尚仁的嚎叫才渐渐减弱,林凡并不搭理他,对灵儿笑道:“灵儿难道你不知有一种痛苦叫生不如死吗,一刀要了他的命多便宜他啊,嘿嘿,我还是喜欢这样一刀一刀的剐,看他还是这么不听话,我看这样吧,割他一只耳朵教训教训。” 血淋淋的菜刀伸向耳朵时,被堵上嘴的尚仁又开始挣扎了,挣扎得很剧烈,呜呜声传遍四周,林凡用刀背在他的耳朵上摩挲几下,抽出来时,早已准备在左手手心的血淋淋猪耳朵在尚仁眼前一晃,这厮全身就发抖,呜呜声由大变小,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暴怒变成一种绝望。 扯掉麻布,没有听到尚仁的谩骂,却是听到他的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愿意归附你,我愿意把尚家独门秘技传给你,求给我一条生路,我还年轻,我还年轻······” 林凡笑道:“这么快就求饶了啊,刚不是说威武不能屈吗,怎么能这么快就屈服了呢,你尚家祖训这么快就忘了?这怎么行,这不辱没你尚家传承下来的美德?” “不要祖训了,我只想归附你,只想归附你······”尚仁只有重复这句话,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哀求的话语了。 “那怎么行,祖训怎能不要,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做不得啊,算了,我还是做一回好人吧,为你尚家好好教训下你,就···割下你的舌头吧。” 尚仁的嘴巴被撑开,舌头被拔出,林凡伸出菜刀,尚仁最终受不了这种打击,眼前一黑,在挣扎中晕死过去······ 柴房里骤然爆出哈哈大笑声,小雪、火麟儿、灵儿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柴房周围的那些兄弟也开怀大笑,笑声就在大家庭上方回旋。 沉寂下来后,火麟儿有些不解的问林凡:“小凡,你这么费劲的要留下这小子所为何事啊,从来都没见你这么努力的做过一件事啊。” 林凡含笑道:“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雅玉乡获得了一处废宅,需要重建,这就需要一个高级木工,尚仁就是最佳人选···而且林家也缺木工,以后林家需要什么尚仁都可派上用场。” 小雪惊喜地睁大眼睛,紧紧握着哥哥的手臂激动道:“哥哥,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家要盖新屋了?我们终于有新屋可住了?” 林凡点头道:“我们家现在不是很挤吗,你现在连一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这怎么行呢,所以我就想到那处废宅,可缺少做事的人啊,所以今天这个任务一定要成功完成,还好终于如愿了。 新屋结构也已勾勒出,现在就等今天这位年轻人出场了。” 小雪兴奋得不能自己,拉着灵儿就出了柴房,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个兴奋的小女生今夜又有很多话要聊。 林凡盯着木球沉思会喃喃道:“这尚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会有这等能力,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结识一番。” 火麟儿整理完林凡刚才所用的器具,忽然笑嘻嘻的凑到林凡面前,瞟了瞟昏迷的尚仁,嘿然笑道:“等你用完此人,可否借我用下?” 林凡上下狐疑地瞅了火麟儿一眼,不知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厮不会是见尚仁长着一张清秀的脸就…… 见林凡防贼似的往后退,火麟儿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也想修建这处院子,到时就需要尚仁帮忙啊,想哪里去,真是的。” “那就好好安顿好他,给他优待。” 离开柴房来到酒鬼的房间时,这酒鬼居然还没睡,正津津有味的一口一口喝着,见林凡进来,笑呵呵的让林凡过来陪他喝,说什么两个人喝更痛快,痛什么快,老子又不是陪酒女郎。 夺过酒葫芦,沉甸甸的,看来这货又在灵儿不在的情况下偷偷跑去装满了,灵儿负责大家庭的生活起居,还负责像单雄这样噬酒如命的酒鬼的身体健康,红彤彤的米酒通常都被灵儿藏起来,不知这货怎么找到的,这酒是林凡亲自教灵儿酿的,与林家的酒一样,很纯很烈,这种自家手艺酿出的酒,林凡不敢多喝,半斤就醉了。 心里想着不敢喝,林凡还是无耻的喝了两口,这样的量刚刚好,后劲来后整个头脑就晕沉沉的,最好的催眠药。 第二十四章新发明 大唐的夏日如后世的秋日般清爽,显然,这里没有汽车的渲染,没有工业化的侵污,空气中的二氧化碳都非常稀少,林凡坚信的认为,大唐的pm2.5绝对会是世界第一。 大唐女子在夏日季节虽没有后世那种露胸露腿露肚子的习惯,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论哪个朝代都一样。 如今走在长安街道上,只要从一个一身华丽的女子身边走过,都会有一股芬香扑鼻而来,香水如今已普及到各大富大贵人家,经济还算富裕的夫人、小姐都会买下一两瓶,不论在家里还是外出都会把身体喷得香喷喷的。 每当游荡在街上闻到扑鼻而来的芬香,林凡都很有成就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感觉到自身价值,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感受过。 香皂,香膏没有人当街使用,不过林凡知道唐人也正在用香水一样使用着他们,只是不知那些怀春的少女在用香皂沐浴时是否想到自己,想到这个给她们幸福快乐时光的男人。 更有动力发明力所能及的东西了,如果能将后世一些常用的东西搬到大唐,也不枉费来此走一遭。 林凡发明东西时喜欢安静,大家庭是最好的居所,这里是没有嘈杂声的,除了灵儿和那个叫单雄的酒鬼在家,其余人都出去赚钱养家了,大家庭稍微热闹一下就只有中午和晚上他们回来吃饭睡觉时,这个时候林凡也需要吃饭,对他并不影响,夜深了,大家都睡了,更是给他创造良好的创作环境。 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林凡刚把昨夜未设计完的图纸弄完,准备继续研究一番是否足够完美是否符合当今天下需求,一道黑影伴随着一阵风从天而降,林凡的思路就生生被打断。 这就怒了,挽起手腕准备好好教训下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竟敢私闯民宅,还扰人清闲,刚举起手手就僵在半空中,实在下不去手啊,眼前那黑乎乎的老鹰不是哪座深山的野鹰,而是海东青。 海东青怎么来找自己?这是林凡的第一个念头,至于海东青为何会找到这里,不是林凡所疑惑的,海东青很久之前就已有这个能力,皇宫老子都能进得去,你这小小屋落老子会找不到?笑话! 僵在半空的手温柔的化拳为掌,海东青乖乖地停在掌心,似乎多日未见林凡的缘故,站在那里还很高兴地不断给林凡吹凉,两张翅膀就像两把大扇子扑腾得厉害,这就算了,居然还要凑过嘴来,被林凡一巴掌拍过去,才乖了些。 取下海东青脚下的布条,上面只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果然是那死胖子送来的。 “宫里人找你,速回!” 拽着布条,林凡愁眉不展,宫里怎么会有人找自己?莫非那李老大又要赏赐自己什么? 这个疑惑很快就被林凡甩掉,无缘无故人家赏赐你干嘛,他李家虽钱比米还多,但也不是随便糟蹋的,李老大不是这种人。 单雄手持弓箭从屋里出来时,正看到那只肥硕的老鹰正在林凡的掌心悠闲地漫步,看到此幕他就知道情形了,尤其见林凡手里拽着一张写有字的布条,心里更清楚了,这他娘的是这小子的信鹰啊,哎,本想今晚有美味配酒…… 无奈轻叹一声,就颓废地准备回屋,却被林凡叫住了。 “你倒好啊,准备射杀我的信鹰?脑门被驴踢了?鹰会闲着没事干往长安跑?会无缘无故的飞到你的院子给你宰?你以为天上掉馅饼了?你以为……” 林凡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好不容易发泄下,这酒鬼居然砰的一声关上门,对林凡的质问一概不理,似乎他刚才拿着弓箭不是为了射杀这只肥鹰。 灵儿匆匆从里屋跑出,见怒气稍微匀称些的林凡卷起桌前的图纸似要离开,便上前问道:“林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有事,回家。” “那晚饭还回来吃吗?” 林凡摇摇头就上了他那辆法拉利式马车,轻轻一喝,马车便驶离大家庭,海东青不喜欢呆在车里,马车一启动,它就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 回到安阳里,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外表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不知是哪位宫里的贵人,竟会登门造访。 马车刚驶进大门外,瞅着那三个人的衣着,林凡心中已明白来者是谁了,可是太监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上苍没有给林凡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才将手头的图纸放在石桌上准备上前询问是何事,正与大耳在说笑的一个太监却已转过身,看到这人,林凡差点没有摔倒,想不到拜访自己的竟然是不久前在薛涛举办的诗会上碰见的那个人妖周公公! 他的后面跟着两个托着小木盘的小太监,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周公公似乎早已知道今日要拜访的是谁,见到林凡并不惊讶,整了整袖子,从身后小托盘取出一封圣旨大声读出,还在愣神的林凡慌忙下跪接旨,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周公公读完后林凡才知道,这旨意不是李老大发的,而是长孙皇后,这位大唐第一夫人为了表彰林凡创造的香水,特地派人送来十匹布匹,五十贯钱。 想不到啊,这区区香水竟然会传到宫里,大唐第一夫人居然也在用自己创作的香水,这让林凡的成就感晋升了一个境界。 林凡并不惊讶长孙皇后知道香水之事,无非是哪个官家想要巴结长孙皇后,就送来大唐独一无二的香水,皇家要调查香水制造者,根本不难。 “住所如此简陋,好好用皇后的赏赐修装一番,这这能住人吗这。”周公公授旨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进入林凡的居所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没事找事批评几句。 林凡还在纳闷这死人妖到底想干嘛,母亲到底是明白人,从屋里取出几个铜板偷偷塞给周公公,还一并说辛苦了,辛苦了,这死太监还装正经的推脱几下,最终还是笑呵呵的若无其事的装进袖子,他好像有想走之意,指指点点没有了,最后在大耳与爷爷对弈的石桌上饶一圈,见上面几张宣纸上涂涂画画的,便问林凡:“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最近准备要做的东西,嘿嘿,也可算是新发明吧。” 一听是新发明,这死太监立马来了精神,顺手就收入袖中。 林凡赶紧上前拦住,客气的笑道:“公公您不能拿走这些图纸啊,您您用不着。” 死太监带着娘气语气道:“咱家当然不是要自己用,咱家这是为皇后娘娘准备的。” “那更不行……” 死太监立马扳下一张脸,“你这小子还真不知好歹,皇后娘娘念你大才赏你黄金,赏你布匹,如今只要你一两张图纸,你却拒绝,难不成你已活够了么!” 林凡想解释可也不知怎么说,好在大耳出面说几句好话,这死太监这才封住他那机关枪的嘴,阴沉着脸,依然带走那两张图纸离开了林家。 死太监前脚刚走,林凡后脚也跟上,一听见小竹在那哼哈的苦练,他实在看不下去,也很无趣,小胖又被里正管得死死的,找他一次都不容易,于是,他又想回大家庭,把长孙皇后赏赐的东西给母亲保管,现在家里开销大,母亲身上总需要点钱的,林凡不在乎这点东西,他现在有香水坊,每天都有钱入袋,饿不死。 “林兄你又有什么新发明,可不可以给我们看看,也好让我们以后做起来更顺手啊?”吃晚膳时,火麟儿听灵儿说了此事后,刚吃两口饭就迫不及待的发问,这事还是林凡告诉灵儿的,这灵儿的嘴也够快的。 还没打算告诉大家,所以林凡只是微笑道:“以后就知道了,而且你也用不着,别废话,吃饭!” 吃完饭林凡就在附近溜达,没事就瞅着皇宫方向嘿嘿直笑,他很想知道那个死太监把当为宝物的新发明献上去后长孙皇后是如何暴怒,李老大知道后又是如何怒发冲冠…… 第二十五章再度名震长安 当最后一声净街鼓敲罢,长安各大坊市开始紧闭大门,随着万家灯火相继熄灭,喧闹一天的长安终于沉寂下来。 大唐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太极宫仍有灯火,宫女、内侍悄无声息的站在长廊下听着大殿内的咆哮声,大气都不敢大喘。 不知为何,自周公公从外面回来觐见娘娘后不久,娘娘就发怒了,周公公到现在还跪在里面没出来。皇后娘娘发怒,他们当下人的更加肃穆,喘气声也比以往小了许多。 一声清脆响亮的“皇上驾到”响起,只见一溜烟火从长廊尽头蜿蜒而至,大殿外的黄衣内侍和红衣宫女终于松了口气,众人俯身下拜:“恭迎陛下。” 人群中一位一身黄袍的男子轻摆衣袖,众人起身。 “皇后还未就寝?” “回陛下,娘娘自接见周公公后就一直在殿内,还未就寝。” 挥退众人后,黄袍男子独自进入殿内,长孙皇后还在发怒,一个太监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挥退太监后,这位大唐老大想要说什么,还未出口,长孙皇后就转身面对李老大,拍打手中两张宣纸,发牢骚。 “这周公公也太不像话了,二郎你看看他给妾身带回什么,这种东西居然也敢带回来给妾身,气死妾身了!” 李老大接过图纸看了半天,终于明白纸上所画是何物,林凡在设计时已描述够清楚,一步步如何做都列在纸上,怎么用,用在何处也写清楚了。 看清楚了,李老大的脸色也由喜变怒,一声令下,那个本是好意的周公公被责罚五十大板。 “这是谁设计的!竟设计此之物送于皇后,太不像话了!朕要好好教训下他!”李老大还想继续发飙,周公公的惩罚无以熄他的怒火。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摇头道:“此事与林凡无关,他曾不让周公公带走图纸,可周公公在不了解情况下就擅自带回……此事不怪他。” “林凡?哪个林凡?”听到林凡这个名字,李老大也很疑惑。 长孙微笑道:“还能有哪个林凡,就是暗中帮陛下除去王家这根刺的林凡。” 李老大惊奇道:“他竟会设计此污秽之物!” “他还造了香水、香皂、香膏。” 李老大皱眉道:“之前就听大耳说此子开了家香水坊,本以为只是一间杂货铺,未曾向大耳祥问,想不到做的尽是女流之物。” 长孙皇后悠悠道:“此子算是一个人才,他制造的香水风靡整个长安,整个大唐乃至周边地区都无此物,香水是独一无二的,香皂、香膏也是独一无二的,如今妾身身上的香味就是此子制造而成……如今,他又创造出为我们女子所用的肚兜短裤,还取个美名曰:情趣内衣内裤。 妾身之前只知他心性非比同龄人,想不到他还有这么不为人所知的一面,这也难怪,林家现在人员增多,他不赚钱养家靠两个父母耕地能养活几人?大耳是赖着不走了,听说他还收了一个徒弟,唉,这老头老了也不会让自己清闲下来,” 李老大没有理会大耳怎么样,瞅着那两张宣纸,有些失望道:“朕还以为他会是个人才,至少在他暗中帮了朕大忙时这么认为,如今看来,他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妇人之道,只会为大唐女子设计些稀奇古怪之物罢了,对朕的江山不起多大作用……观音婢,目光短浅喽。” 长孙皇后莹莹笑道:“妾身哪有大抱负啊,只要能相伴陛下左右,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李老大搂过长孙皇后,指着案几上的两张宣纸嘿嘿笑道:“观音婢,不如将此物让宫女连夜缝出,让你穿上,好让朕看看究竟是否有其所写那样令男人越发欲火焚身,如何?” 长孙皇后捶了李老大一捶,笑骂道:“二郎都如此说了,妾身难道还能不允吗。” 图纸被带走了,长孙皇后心情也很好,给李老大倒了杯茶水,“二郎今日心情舒畅,莫非灵州等地的捐粮已全部安排到位了?” 李老大喝了口茶哈哈笑道:“还是观音婢懂朕呐,年初各旱灾地均已安排妥当,所捐粮食够百姓过活至年秋,如今这些地区雨水丰腴,百姓也都种好庄稼,年秋将会有好收成,哈哈,如此百姓一整年都不会饿肚子了。” “有陛下如此爱民如子的君主,乃大唐之福,乃百姓之福,有陛下如此,大唐就不会发生前朝那样曝尸遍野之事……妾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太极宫传出哈哈哈大笑声,这么得意声是从大唐老大口中传出,可见其多么得意,这种得意声在长安上空回荡,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流言就像风,只要有缝的地方它都会死命的往里钻。 林家更出名了,林凡也更出名了,皇后娘娘送来的四字牌扁“良商之家”被高高悬挂林家大门外。 在“良商之家”牌扁挂上去的当天,也就是在周公公离去后不久,安阳里的人们都纷纷聚集在林家门口,各个头仰得高高的,瞅着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啧啧称赞,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都在此刻投送过来。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林凡的名声就这样被传开,从安阳里传到周边的其他四里,再从雅玉乡传到各乡,传到长安,如今,林凡再度成为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之前因为王家之事被大家所津津乐道。 如今又因为香水坊之故被皇后娘娘亲自悬赏,长安百姓再度将他作为话题消遣。 说实在,林凡还得感谢那位巴结长孙皇后的家族,若非他的晋献,皇后就不知道香水这个好东西,那就更没有后面这些事了,如此一来,他现在依然默默无名,依然在黑暗里不知何时才能亮天。 如今,长安人知道长安有雅玉乡,雅玉乡有安阳里,安阳里有一林家,林家里有一牛人,此人年岁不过十二,却身怀不知深浅的奇门杂学。 民间又有传言,林家此后必定因为此人而发扬光大······ 有关林凡的传言像风一样席卷长安各个角落,就连军营里也都在流传这一传说中的人物,军营里有几位熟知林凡的好友终于按捺不住思念之情,纷纷出营,理由是……故友再度闻名于世,怎能不庆祝! 第二十六章何为铁蹄 都说猪怕壮,人怕出名,后世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今世身临其境后,林凡发现这句话真经典,他现在真的怕出了名,曾经对那些明星羡慕得流口水,如今方亲身体会到,成名不容易,成名后更不容易。 成名后,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林家门外常常人满为患,主要是想攀上林家这个如今地位与以往不同的高枝,之前林凡因王家之事在大众面前露了一点脸,但那只是昙花一现,人们对此印象有些深刻,还没达到非要攀枝的地步,他们当时也就以为林凡踩了什么运,恰好发现了巨蜡就是点天灯,又恰好在某个地方碰见皇上或者皇上身边的亲信,把这事禀报皇上,从而受得皇上的赏赐。 至于有海东青参与其中,他们并不清楚,当时他们并不会把林凡当做一只潜力股,直到他所创造的香水深受皇后的喜爱,人们才发觉,这厮有很好的发展前途啊,没隔多长时间就受皇上和皇后青睐,这样的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能受大唐最大的男人和女人所青睐,那是至高的荣誉。 古人攀高枝的方法无非就是联姻,这就苦了林凡和小雪,有点钱的人家带上厚重礼物登门拜访,要么要娶林家千金,要么有闺女要下嫁林家少爷,害得林家两位宝贝又得去火麟儿的大家庭暂住几天,本来因为这件事从大家庭回来,希望能为家里帮点什么忙,结果赶不走那些前来拜访的人,只好又躲到大家庭里。 有些人不拿儿女作为攀高枝的代价,专门是来寻求合作机会的,想要达到双赢的效果,有些则是要花重金购买香水技术。 林家自然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既不联姻,也不合作,把前来抱大腿的都拒之门外。 林家的态度很坚决,尤其是林家的老爷爷,拄着他那林凡给他买的紫檀木拐杖,搬来一张凳子,挺直腰坐在门前,怒视前方,宛如一位大将军视死如归的面对正迎面而来的千军万马。 前来拜访的人都没一人进入到林家大厅,在林家门前就驻足不敢上前了,有的仍下礼物就走了,但比较少数,多数见拜访无门,直接拎着带来的礼物灰溜溜的回去。 老爷爷如此装门神装了两天后也腻了,觉得一个人扮门神太无聊了,门神应该要两个才算完美,于是大耳就被拉下水,两人自然不会再像老爷爷之前那样各自拿个凳子横坐门前,用他们身上散发的威严摄退前来拜访之人。 两人如往常一样下棋,但只要有什么陌生人敢踏入林家大门前的台阶,不用老爷爷挥拐杖,大耳就会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弹过去,不会折断对方的大腿,但能令对方痛得跪下来不敢再前进一步。 林家是进不去了,有些聪明的人不去林家,直接去田地里找林凡的父母,他们的心没有老爷爷那么硬,在这些厚脸皮的鼓捣下心就软了,答应他们收下礼物,至于最终是否真的要把小雪嫁出,或者娶对方闺女,还要看两个孩子的意见以及老爷爷的意思。 合作的事情林家这对夫妻无法做主,这事只能问林凡,虽知道希望渺茫,但这些人还是愿意把礼物留下,为的只是这对夫妻能替自己在林凡面前多美言几句,说不定就有合作的机会呢。 家里如何闹腾林凡不想再插手,没事干就在大家庭里睡大觉,没享受两天他就有要事可做了,陈老三跑过来说要商量开分坊的事,这个精明的商人真是一刻都不愿意等啊,香水刚打入皇宫,就迫不及待的要开分坊。 永阳坊这边的香水坊还在继续扩建,香皂、香膏的出世,使得原本的区域不够用,林凡本想这边的香水坊总部扩建完善后再考虑开分坊之事,既然陈老三都上门商谈此事,林凡也只好改变计划,也许真如陈老三所言,不用多久一个香水坊将无法满足长安各贵妇的需求。 与陈老三商量完开分坊之事,林凡就安心的继续享受悠闲时光,不担心那些厚脸皮的人会找到这里,永阳坊的人甚至其他坊市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乞丐聚集地,一个大唐堂堂男爵怎么会与乞丐为伍呢,打死他们都不信。 本以为这样安静的日子可以多享受几天,只可惜林凡天生没有享乐命,当灵儿告诉他有人要见他时,他有些惊讶的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是有人找到他,很快他就烦躁的挥挥手,头也不抬的下了逐客令,家里已被那些人烦死,不想在这里还要受烦。 “谁都不见!” “真的是谁都不见么?”灵儿刚准备出去回话,拱形门外就传来一道爽朗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林凡没想到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人会在这个时候联袂而至,既然是好友至就没有不接见的道理,笑呵呵的把他们迎接进来。 三人明显都黑了,肤色虽没有古天乐那股古铜,却也阳刚大气,与林凡白皙细嫩的皮肤比起来健康耐看多了,全身硬朗朗的全是肌肉,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与他们站在一起林凡都感到一股压力,好在有火麟儿这小子相伴,才没那么的自惭形秽。 兄弟难得回来一次自然得厚待,大家庭里是招待不出什么东西出来的,只能去闹市,换一身华丽的少爷装,当一回土豪。 有菜吃有酒喝,单雄这个酒鬼自然不想错过,一听林凡要宴请秦用三人,不用林凡去邀请,立马从里屋奔了出来,看见生龙活虎的单雄,秦用三人再度感慨林凡那手术的高妙之处,寒暄几句,几人说说笑笑的步出大家庭。 瞅着林凡等人潇洒离去的背影,灵儿心中充满羡慕,她也很想参与其中,只可惜自己要为火麟儿等人备晚饭。 长安最让林凡吃得比较合胃口的还是忆林客栈的酒菜,最初被陈老三请去坐了一回后,林凡就喜欢上那里,有事没事就带着自己的朋友去那吃香的喝辣的。 都是老熟人了就没再客气,坐进靠窗的位置不用小二招呼,没多久就会有菜上来,时间久了,小二也知道林凡要点什么菜。 “林兄你平时一人也吃这么一大桌?”看着满桌菜肴,程怀默乐得满嘴流油,在军营里可没这么正经吃过一顿,今天从军营请假出来还没到家,这是第一次偿大餐。 “当我是猪啊···少废话,来,你们很久没吃大餐了吧,少说话多吃菜!” 没吃两口,秦用含着满嘴鸡肉,一嘴流油的问林凡:“你又是造香水又是做香皂香膏的,可你没有亲自动手做啊,平日里不是闲得慌,不闷么?” 林凡夹了口菜,边咀嚼边说:“是很闷,所以现在打算找点实际点的事情做做。” “一个人做事多没意思啊,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军营······”牛忠仁还是很希望林凡入伍,捧着鸭腿,瞪着的那双大眼充满渴望。 “打住,牛兄我就当你没说这话,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当兵的料,给你们出出点子还行,让我锻炼得像你们似的,无法做到。” 秦用皱眉道:“说到出点子,林兄这事可能你得帮我们出出点子,我们的战马奔行不到十日都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奔跑,作战时经常在这方面吃亏,本来可以继续追击敌人,但因战马体力不支只能放弃,气得我们唐军直跺脚···能有什么好东西吃了让战马的体力维持得更久一些么?” 程怀默激动地拍桌子道:“没错,林兄你一身才华肯定能想到好办法,赶紧想想,若真帮成这事,这顿饭老子请了!” “谁要你请,这顿我请定了。”林凡边吃菜边思索,“十天才累应该不是吃不好的问题···” 沉思一阵,林凡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战马脚上可有铁蹄?” “何为铁蹄?”秦用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林凡所言是为何物。 看到眼前几人像听天书一样的瞅着自己,林凡才知道大唐这个时候的战马还是没有穿铁蹄的,如此刚才秦用所言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一只没有铁蹄的马能连行十日实已不错,再奔跑不倒下才怪,无论多么坚强的马儿,只要脚上磨出泡还能奔跑如初的除非是死马。 “这根本就不算问题,给马穿上鞋即可。” “马还能穿鞋?”程怀默差点把嘴里的饭菜都喷出来,与秦用、牛忠仁一样狐疑的盯着林凡,一直默默喝酒的单雄也惊异的抬头瞅了林凡一眼,似乎对他的这个观点也感到奇怪。 “人能穿鞋,马为何就不能穿,一旦战事起,战马是最劳累的,不穿鞋能走很远那是做梦!” 秦用讷讷的问:“只是马蹄与我们人脚不一样,如何给它穿鞋?”其他三人也在等待林凡回答。 林凡呵呵笑道:“自然不能根据人的标准,马得穿铁鞋,就跟我们人类一样,得根据每匹马的马蹄大小量身定做才行,只有合脚,马儿才能跑得更久。” 两人听完脸上都乐得开花,笑呵呵的要与林凡敬酒,唯独牛忠仁例外,他一直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等林凡等人一圈酒敬完,轮到牛忠仁这边时,他才抬起头抹了抹嘴唇,愁眉问道:“敬酒前想请教林兄一个问题,你说了这么多,可我还是不知道铁蹄究竟是何物,敢问林兄何为铁蹄?” 林凡口中的酒差点喷出,并未回答,“我现在知道我该做点什么实事了。” “什么实事?”秦用很感兴趣的问道。 “开学府,教导你们。” “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生的机会,可不想活活被你们气死。” 第二十七章老程的邀请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林凡提的给马穿鞋的点子很快就被采纳,秦用等人回到军营后,争先恐后的将此计献于程咬金,牛进达,两人乍一听此计觉得不可思议,仔细想想觉得可行,于是兴奋的下令执行。 于是,军营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个士兵每天起来不再是操练,而是牵出马棚里的战马,四人组成一组,趴在战马脚下,以树枝依葫芦画瓢,在地上勾勒出马蹄的形状,又量出马蹄的厚度……当然,这种方法也是由林凡提供,从不知铁蹄是何物的这些杀才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种办法的。 他们并非一帆风顺,战马并非都那么温顺,能乖乖的站着不动让你随便折腾,有些反应不够敏捷的杀才手掌经常被踩在马蹄下哭爹喊娘,有些敏捷的士兵虽逃过被践踏的危劫,但也得重新开始测量,刚勾勒出马蹄形状就被战马践踏得肉眼模糊。 每组士兵都得完成程咬金,牛进达下发的任务,一个组四个士兵得测量多少匹马已公平分配好,未完成任务的一律以军法处分,被处分的杀才要想将功赎罪,必须得在战场上多割下一个敌人的人头才行,其他之功都不算。 军令如山!每个杀才都跟上战场一样积极奋勇,量数据,做记录,在这种威压下,很快军营里的战马马蹄大小都被测量出来,这些数据被参事书记编成册,每匹战马都有自己的代号,都有量身定做的马蹄尺寸。 这些数据被送往盐铁司,盐铁司司长本来可以无视这件事的,可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让他不敢怠慢。 “军需物,急!” 他想偷懒也不能在制造军需物上偷懒,这可是杀头大罪啊,情节严重的还有灭门的危险,何况不日战事将起,若因自己之故致使战事无法预期开战,那赔上十条命也赎不了这个罪……这种险他冒不起,虽然他不知道左武卫要制造这些小铁块有什么用,但他还是依照图纸所绘,日夜赶制。 第一批二十具铁蹄被送到左武卫军营中,杀才们蜂涌的将铁蹄按号入座给五匹战马戴上,瞅着明显与众不同的五匹战马,程咬金和牛进达心中忐忑的等待与人一样穿有铁鞋的战马会有什么不同。 一声令下,十个骑马好手敏捷的跃上战马,五个分在穿有铁蹄的战马上,另五个骑在普通战马上,在程咬金一声令中,十匹战马在骑手的操控下向前猛冲,战马过,身后留下满天尘埃。 瞅着十匹战马瞬间消失在尘埃中,程咬金只能忍受内心煎熬,其实他恨不得自己就在马上奔驰,好感受穿鞋后战马的灵力,只是他要观全局才能知道新战马的情况。 十匹战马饶了两圈就回来,五匹战马很快就回到程咬金面前,那是穿有铁蹄的战马,它们在没穿铁蹄战马才跑不到一圈时就已完成任务,等到另五匹战马回来时已经好一会儿,且这些战马气喘吁吁,明显吃力于前者。 看到这结果程咬金笑了,牛进达也笑了,包括秦用、牛忠仁、程怀默等杀才都笑了,左武卫军营上空笑声阵阵,仿佛他们刚刚攻略一座城池一样兴奋。 “走,带老子去看看这小子,老子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程咬金也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只有知道这方法的真实效果后,他才会重视想到这方法之人,在这方法没被证实前,他不会轻易的去嘉奖谁。 一骑穿有铁蹄的铁骑奔出军营,不久,又有六匹战马奔出,行至大道边换上两辆马车,直奔长安…… 林凡没想到自己区区献一个铁蹄之计竟会获得程咬金的厚待,为了感谢,程咬金和牛进达带着秦用等人一起奔赴长安,在忆林客栈设下大宴宴请解他们燃眉之急的高人。 见到程咬金的第一眼,不是为他的豪迈与粗鲁所吸引,林凡脑中首先浮现的是后世经常流传的一句话。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程咬金给林凡的感觉就好像害人精,又好像英雄,既给人一种出乎意料的惊喜,又仿佛是打搅别人好事的好事者。 想必程咬金自己都不知道,他死了千年依然那么有名气,甚至他已是公众化人物,谁都可以是程咬金,只要谁的行劲像他,往往都会引用一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不论男女老少都可用。 林凡从来都不是害羞之人,见到大唐两位耳熟能详的大人物依然淡定,胆大的他并没有出现心率加快这种紧张前奏,与他们坐一起就像老熟人一样。 程咬金说话粗犷,为人豪迈,一个劲的劝林凡喝酒,林凡从不拒绝,对于自己的酒量他还是比较自信的。 牛进达就相对安静些,不过也热情,在敬酒上从不逊色于程咬金,他奶奶的,这两大佬是要灌醉自己的节奏啊。 “林兄小子,你是老子见过最胆大的后生,老子见过无数后生,要么像娘们一样扭扭捏捏,要么羞涩得脸跟猴子屁股一样,要么就是埋头不吭声,你第一眼看见我都敢正眼直视,就敢与老子玩酒令,哈哈哈,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呐!” 林凡打了个哈哈道:“大将军过誉了……” 程咬金摆摆手打断,“在老子面前无需文绉绉的,这些话适合只说不做的那些文官,对于我们这些杀才不必那么拘谨,来,碰一个。” 哈哈笑着一口仰进一口酒,最喜欢这种豪爽之人,无拘无束,不做作,直肠子。 牛进达抹了抹嘴,忽然一拍桌子一脸兴奋地对林凡说:“多亏有你出的点子,老夫相信这次攻打突厥的胜算又多了一分,打战战马至关重要,尤其入北而战,嘿嘿,想必陛下看见穿着鞋的战马一定会感到不可思议,一定会兴奋,一定会对突厥之战战胜把握度更大……小子,这是你送给陛下最好的礼物,也是最大的惊喜,这次你就等着受封吧。” 林凡笑笑没说什么,程咬金拍打胸脯给林凡打包票,“此事已经上奏陛下,不日你将受到嘉奖,若陛下无视此事,老子就天天上奏,嘿嘿,老子就不信陛下能耐得住性子。” “两位将军的好意小子心领,这里谢过两位,小子敬两位一杯。”敬完酒,吃了一口菜,或许刚听见两位将军说能得到李老大的赏赐而兴奋过头,竟忘乎所以,如此的下场就是,嘴里磕到一粒小石子。 这就留下后遗症,都不敢大吃大喝,只能眼睁睁的瞅着那些美食落入这几个杀才嘴里。 真佩服这些从左武卫出来的杀才,各个都不怕菜中的小石子,磕奔磕奔就像在吃瓜子,似乎习以为常,这些让林凡讨厌的小石子在他们嘴里就像饭菜的佐料……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八章新兵种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左武卫军营外的一块空旷地是左武卫将士的欢乐天地,训练之后,这里就是他们的乐土,他们喜欢在这里比试,比剑术,比箭技,比骑术,从比试中他们可以感受到军旅生活的快乐,也从中知晓自身差距在哪里。 一支箭矢咚的一声钉在靶子正中间,引来周围一阵欢呼,欢呼声不大,只有几人的呼喊。 对于这一幕,林凡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对眼前五个杀才的表演实在没多大兴趣,他软趴趴的身子骨使得他对武天生就缺乏兴趣。 又有一支箭矢钉在靶子上,发出的声音很小,力度明显小于前者,精准度也相差很多,靶子中间都钉满箭矢,这只箭矢却落在外围,只差几厘就飞离靶子了。 这支箭矢刚钉在靶子上,程咬金打雷的嗓音就在这旷野响起。 “你这蠢货,射支箭都这么差劲,老子以后还怎么指望你为我上场杀敌?老子真是白养你了,你你你是要气死老子啊。” 程怀默被骂得直不起身,耸拉着脑袋脚步不知该往哪放,目光遛转的想要寻求一些安慰,身边几人都不大可靠,秦用双手怀抱于胸玩味的看着自己,没有一丝要为自己说话之意,牛忠仁就更不必说了,傻愣愣的站在那,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牛叔向来知道爹爹的脾气,要他为了自己与爹爹吵起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那··· 程怀默的目光终于落在坐在不远处的林凡身上,看到这聪明的哥们,他忽然想到了为自己脱身的办法,指着林凡对程咬金说:“爹爹,让林兄也过来试试,如果我比他还差劲,不要说骂我,以军法处置我五十大板都没问题。” 真想凑过去狠狠揍一顿这拉自己下水的家伙,本来在忆林客栈吃完大餐是来这里陪他们玩耍的,也顺便看看大唐的军人生活如何,谁是来这里与你们耍射箭的,明知我手无缚鸡之力,无法胜得过你这杀才,却还提这种意见! 还是老程明智啊,盖了程怀默一个后脑勺,这家伙就闭嘴了,继续耸拉着脑袋听他老爹的臭骂,这种臭骂在林凡听来就非常舒服,因为老程在骂自己儿子时还要夸奖林凡几句,以衬托他儿子的无能,如此更能起到警示的作用,也不知程怀默有没听进去,看他那种样,显然左耳进右耳出。 “林兄小子,别闷坐那里,来来来,射一箭玩玩。” 林凡最终发现自己错了,原来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家伙在饭桌前还口口声声鞠赞自己,刚才也在大赞自己的聪明才智,现在却要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你丫的明明知道我不是这块料啊。 没办法啊,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老程热心交过来的弓箭,往靶子上随便射出一箭,没到靶子上就落下了,这明显是力道不足。 好在林凡脸皮够厚,不像程怀默那样不好意思,他把弓箭交给老程后却笑道:“射箭已经过时了,而且还费劲,这种技术再强在战场上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此话怎讲?”老程立马皱起眉头,就是身边的牛进达等人也都对林凡的这句话感到非常不解,箭术往往能打乱敌人,从而趁虚而入,怎能没多大作用呢。 林凡望着靶子的方向道:“如今已是弩箭时代,我们大唐不应该把主要主力用于弓箭上,而忽视了弩箭的作用。” 老程皱眉道:“弩箭多数用于远距离射杀,主要用于攻城,只有在这个时候能起一定作用,这这怎么能起到主力的作用呢,要想打乱敌人阵脚只有弓箭手···小子,你虽聪明,不过在战略上老子还是比你清楚。” 林凡摆摆手笑道:“我所言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大弩箭,而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弩,这种弩箭用于近距离射杀,弓箭只不过打乱敌人的阵脚,只要敌人缓过神来就起不到多大作用了,而要彻底的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只有用这种弩箭,大唐没有枪支弹药,这种短弩是最适合了。 先锋队最适合用这种短弩,而非赤身肉搏。” 老程,老牛,秦用,牛忠仁,程怀默都愕然的看着林凡,他们实在听不懂他所言何物,他们只知道用于攻城的大弩箭,对于近身作战从来都只有提刀砍杀提枪直刺,短弩?还有这种东西?枪支弹药又是何方神圣,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好在他们知道林凡向来如此,经常所言让他们耳目一新,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种短弩要去何处寻?”老程焦急的问道。 “大唐里寻不到,得找我!” 老程紧紧抓着林凡的肩膀激动道:“你真能制出这种短弩?” 林凡含笑点头,移开老程有劲的双手,望着远方悠然道:“不过这种短弩要起到真正的先锋作用,必须配备相应人员才行。” “此话怎讲?” “需要训练一支特种部队才行。” “特种部队?”老程等人又蒙了,他们又受教了一次林凡的古怪话语。 林凡点头道:“这种部队最能适应野外生存,不论多么恶劣的环境他们都能适应,他们身手敏捷,往往能避开弓箭的射杀,对于入军营取将军首级这种事,信手拈来。” 老程等人惊讶的看着林凡,在他们的脑中意淫出如神仙般的左武卫,轻松进入敌方军营取大帅首级,然后其他将士趁机而入,将敌人打得片甲不留···这种梦想曾不知多少次在他们的脑海里意淫过多次,如今···这种曾经只能想想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吗?想想都兴奋。 “请林兄赐教训练特种部队之法!”老程激动的抱拳行礼赐教,其他人也都纷纷响应,这种反应倒出乎林凡的意料之外。 “如此客气干什么,我也是为自己好,要在大唐好好活着,就必须得有你们保家卫国才行啊,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是要练成特种部队必须得吃苦才行。” 老程拍拍胸脯大声道:“苦何足挂齿,老子的左武卫各个都不怕苦,若有怕苦之士,老子第一个宰了他,奶奶的,从军还怕苦,还不如回家抱娘们去。” 为了庆祝,老程等人跨上五匹穿有铁鞋的战马,在这片旷野上狂奔,瞅着他们消失在漫天尘埃中,林凡心情无比欢悦,他很想看到特种部队在古代的战争年代会起到多大的效果,没有冲锋枪,没有手枪,就以短弩代替。 他的脑中仿佛就出现了身手敏捷的特种兵,手持短弩,潜入敌人阵地,所向之地从无对手的情景······ 没多久,老程等人玩尽兴后回来了,或许他们这么闹腾后感觉肚子饿了,老程热情的想要再次请林凡大宴一场,但林凡仿佛有后遗症,担心等下与他们聊得甚欢就忘记了菜中有小石子的事,之前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吃饭,基本吃不到小石子。 看来如果不解决小石子问题,以后吃不饱睡不踏实啊,脑中忽然想到什么,问老程:“我们的食盐可是盐铁司所管?” 老程狐疑的看着林凡道:“一直都是,怎么了?” “那能否请大将军让盐铁司把食盐做好点,每顿饭都要防着小石子可不好受啊。” 老程疑道:“只是出现小石子已是最好的食盐了,陛下都是这么吃的,怎么,有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这样吧,回去我给你一份秘方交给盐铁司,只要按照这个秘方就能彻底解决目前这个问题。” “好。”老程不明白林凡为何对小石子不喜欢,但也没多问,他只关心林凡所说的特种部队,“什么时候授予老子训练特种部队之法?” “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我准备好再执行。” “何时能准备好?” “大概半个月吧。” “这么久,这段时间你要干嘛?” “我得开学府好好教导下怀默等人。” “为何?” “我可不想被他活活气死啊。” 老程这就怒了,耽误他接受特种部队训练法就是大罪过,捡起一根树枝就追向早已跑远的程怀默······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九章授课不容易啊 林凡终于不再觉得度日如年,终于有实事可做,他从来都未曾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一名光荣的教师,虽然身处大唐,可这种光荣的身份还是让他感到自豪。 大家庭后面的一处废舍被整理出来,当成林凡的学府,他还写下四个大字“林氏学府”让火麟儿找人刻成匾,挂在月亮门上也颇有学校的气势。 对于林凡这种闲得蛋疼地去做无聊的先生,陈老三只有嗤之以鼻,对此道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现在忙着制造制衣坊,好跟上情趣内衣内裤还有各种裤子的销量,近来林凡又献上一物说是女性卫生巾,陈老三就更感兴趣了,当下就派人加做此物,他相信此物一旦问世又是一项惊人之举···…… 开学第一天林凡就有五个学生,说不好听点就是来捧场的,都是他的朋友,四男一女,单雄整天无所事事不把他抓来坐在课堂上是对不起对他照顾有加的灵儿,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位杀才本来是要被遣送回去练兵的,不过老程念在林凡开学冷清就派来捧场,顺便能学点知识回去也不错,日后行军时能算算粮草之类的也就知足了。 老程的真正意图当然不是为了给林凡捧场,只是他还没得到林凡的特种部队训练法,多少都得巴结些,不能因为这个与这个天才闹翻脸,一旦他拿了训练法,一定会把这几个杀才带回去,特种兵怎能少了手下这几个左臂右膀呢。 灵儿要来学习起初是被另外四个排斥的,他们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们说这话时被林凡喷得无地自容。 讲了一个时辰的后世巾帼如何不让须眉,又列举唐朝以前那些才女如何如何,才让他们脑中的古板思想有所改变。 灵儿她自己也没想到林凡居然会邀请她入学,她曾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其他大家闺秀一样博学多才,多才多艺……当她沦为乞丐时,这种梦想彻底成为了梦想,后来林凡给予她重新做人的机会,但她没想过还能实现儿时的梦想。 当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过时,林凡又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实现梦想的希望,这是多大的恩惠啊,在那一刻,她都有股以身相许的冲动,当然,林凡肯接受才行。 有了这个机会,灵儿发誓一定要奋发图强,不能让自己失望,也不能让林凡失望。 第一批学生的待遇自然不能差,每两人都配备一套桌椅,一套学习工具,包括直尺,圆规,三角尺等简单的几何工具,教算数时加一点简单的几何知识应该不是问题,眼前的几人除了灵儿与自己年龄相仿外其他的年龄都在十五六岁,脑子已经发育齐全,智商应该不会很低。 在教了一上午的算数后林凡就发现自己错了,后世的思维实在无法用在这些唐人身上,年龄虽一样,但不是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 一个上午教了二十个数字,就灵儿能完成任务,她的脑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灵活好用,很快就领悟林凡的意思,其他几个就不行了,最多只会数到九,一和零组合起来教了他们,没多久就忘记了,这还是正过来读十,反过来还是读一这种高难度的教给他们,恐怕这些大男人们对于刚所学的零到九就乱套了。 最不满意的是这个叫程怀默的家伙,这厮与他老爹一样四肢发达,整个身体该发育的都发育了,而且有些部位还发育过头,好几次还怂恿林凡去万花楼潇洒,好在林凡对妓女不大感兴趣,才没能与他同流合污,否则现在想教训这家伙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以前林凡不觉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是真理,如今知道程怀默的智商后,他觉得这句话真经典,四肢发达的人果然头脑简单。 又教了一个时辰终于把这家伙教会了从零数到十,这还是动用了道具的结果,一条短树枝代表一,两条就代表二,这样列成一排让他数才能记住。 没再教这家伙数字组合,他说这个简单,因为他看见牛忠仁都会了,没道理他不会,他说只要看着他们组合几次就会了。 不到一刻钟时间,这厮就举起手表示自己已经会了,对于能记住校规这一点林凡比较认可,暂且同意考考他。 “那你组合出你的年龄。” 他在几个数字上瞄了半圈,最终定在两个数字上,随手一抓,代表一的一根树枝和代表五的五根树枝就被抓起来混在一起,很兴奋的举着六根树枝嘿嘿发笑,“你看,我终于学会组合数字了。” “继续学!”丢下一句就不搭理这扶不起的阿斗,继续教灵儿认识几何图形。 “会了会了,不信我组合出你的年龄看看。” 不知是紧张忘记的缘故还是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这厮选出的数字无论林凡怎么组合都无法组合成自己的年龄,倒是可以组合成八九十岁的老头。 放弃了,林凡第一次感觉到当老师的辛苦,老师都希望自己的每个学生聪明易懂,最好自己讲一遍就通的那种学生,可实际上差生很多,如今站在讲台上,林凡总算真正理解为何自己的老师有时脾气会那么坏,原来都是被自己的学生给逼的。 好在学生不多,好在这不多的学生里还有一个聪明的灵儿,从灵儿身上林凡总算找回了教学的乐趣。 程怀默既然读书不行,那就让他去管纪律吧,林凡最无法忍受的是在他认真授课时,教室外有人影窜动。 静静的站在外面聆听林凡不反对,可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发出哈哈笑声,就无法忍受了。 程怀默果然是武在行,仅仅自然散发的威严就很有效,他一出去,那些好奇的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就作鸟兽散,一刻都不敢逗留,一出马就立功的程怀默心情很愉悦,横刀靠在墙边如一樽神佛守卫课堂纪律······ 第三十章贵重礼物 当黎明踏进长安这片土地时,万物也被黎明的脚步声敲醒,各坊市的门都纷纷打开,各庄户大门敞开,长安又开始重复昨日的喧嚣。 这个时候,老何就会出门到朱雀街开始打理衣铺,自与林家成为生意合作伙伴后,衣铺的生意就变得非常好,虽是为林家卖衣服,自己从中赚取一些利润,但老何很知足了,这个利润远比之前自己只卖布料赚得多。 很佩服想到此方法的人呐,给别人一点好处为自己打开销路,按照林凡的说法,叫加盟式经营,这种说法老何第一次闻听。 想起这位毛还没长齐的家伙,老何打心底佩服,他的各种与众不同的构想为林家创造了不知多少利润,他不仅有商业头脑,更有一身才华,据说最近又在永阳坊一处角落开设学府,收来自各地的学子,真想不痛他为何把学府建在那里,那里不是乞丐聚集地吗,心中虽有此疑惑,不过老何每次外出都想绕一大圈从大家庭后面靠近围墙的那条小道上经过。 不知现在有多少学生,每天清晨经过这条小巷道,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老何以前以为读书很无趣,想不到多人一起读书居然这么好听,很想再回去读书啊,只可惜自己已经老了,不过两个孩子已经不小了,得找个机会把他们送进去,不能在下一代留下遗憾。 这条巷道现在每天人来人往,与老何一样,那些赶集的庄户绕一圈或者半圈经过这里时,都会驻足聆听会,然后羡慕的瞅了一眼大家庭后院才不舍的离开。 如今自己已与陈老三成为生意合作伙伴,让两个孩子到林凡开设的学府读书的要求想必他会很快答应吧,如果不行,哪怕让自己减少利润都愿意,难得有读书的机会怎能错过···走在小巷上,老何如此想道。 林凡从没想到学府刚开半个月就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如今就有了二十三个学生,他们被各自父母带着登门拜访,当然他们不是空手而来,多少都带些礼物。 看到他们带礼物后,林凡才明白原来,贿赂是天性的,自古以来就有,说好听点就是礼节性的东西,不好听点就是贿赂,但在古人看来就是礼节性的东西,古人又特别看重礼节,所以林凡想拒绝都难,有一个大汉差点要自杀,说林凡这样就是看不起他这个老农,只有以死相抗。 盛情难却,为了不让悲剧发生,林凡只好放下后世那种害怕贿赂的心里,接受这些憨厚唐人的好意。 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个杀才昨天都走了,虽有些不舍,可他们毕竟还是军人,军令如山,不得违抗。 程怀默一走,林氏学府就少了管纪律的保安,这让林凡很头疼,尤其现在学生日渐增多的情况下,以他一人之力难以照顾到位,他现在有些后悔过早的把训练特种兵的场地、方法以及短弩的制作方法教给老程。 这老杀才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早一天就把他的左武卫建立成一支传说中的特种部队,得到秘诀后立马就把秦用三人招回去,他们想多呆一天都不行。 也不知这老杀才有没把制盐秘术交予盐铁司,林凡很期盼白花花的食盐早一日在他眼前出现,实在是无法忍受每天吃饭都小心翼翼的日子了,吃惯细盐的他实在吃不惯唐朝这种粗盐,这种粗盐远不如小时候吃过几年的粗盐,那时候的粗盐煮完后虽在锅底也会留下一点小石子,可也没唐朝的粗盐大啊。 还是别想太多了,这老杀才得到特种部队训练法后开心得笑不拢嘴,哪有什么心思去管食盐的事,在吃方面他本来就不大讲究。 学生一多,林凡就变得很忙,生活过得比以前充实多了,日子过得度日如年。 林凡不明白之前为何会对灵儿一点看法都没有,相处这么久,她有学习的天赋居然没看出来,难道是因为初遇她时是个病怏怏的乞丐么。 现在有这种观念的改观主要是因为灵儿的学习进度让他很满意,灵儿虽是唯一一个女学生,但学习成绩是最好的,身为老师,最疼爱的也是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因为这样的学生最有可能成为他的衣钵传人。 学生各异,入府的时间也不同,所以每个人的学习情况都不同,于是林凡就给他的二十三个学生分成好几组,场地有限,不能分班,只能分组了。 灵儿学习最好,进度最快,就分在第一列,虽只是她一个女生,但对于好学生总有许多特权可享受,一人就可独占一列之地。 学习稍微好些的就分在第二列,最差的就在第三列。 林凡很不想把单雄安排在第三列,可看见这小子吊儿郎当地整天抱着一个酒壶喝得醉醺醺的就想骂娘,这厮一点都不争气,与灵儿同一天入学,刚开始学几天,后面基本纯粹是来玩的,尤其是学府学生多起来后,玩心逐渐占据他的一切,时不时请别人喝酒,让别人陪他一起喝酒,也不知这小子到底受了什么情伤,日夜买醉。 说了几次还是老样子就不说了,懒得管了,不是学习这块料,整天拿个竹编在后面赶也无济于事。 除了教学,还要三天两头的接待那些前来拜访的父子们,他们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林氏学府,不敢说学什么,只要能从林凡这里学到一点经商之道也就知足了。 本来以为今日教完学就可轻松一会,午休时间刚过去半小时,门就被敲开,门口站着一对父子,一个商人打扮的父亲,手上提着一个紫颤木箱子,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大约十一岁左右。 两小孩似未见过什么世面,一直腼腆的低着头,中年商人就不同了,很热情也很大方的踏进屋里,也很直爽,稍微自我介绍,嘘寒问暖后就直奔主题。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前来拜访就是希望先生能收下两犬子,犬子不才还望先生多多管教。” 林凡从不拒绝好学者,知道当长辈的用心良苦,何况听他刚才说还是陈老三的生意伙伴,关系还不错,于是很快就应承下来,这把老何乐得合不拢嘴,喜滋滋的把紫颤木箱子推到林凡面前说:“一点心意,还望先生收下。” 林凡笑呵呵的推迟,每引进一个学生就要收一份礼总感觉怪怪的,老何却很固执,又把箱子推回到林凡面前,“先生不必介怀,收下就是,何况某家所送之物对先生有极大好处。” 林凡盯着箱子沉默会,问道:“你怎知此物对我就一定有好处?” 老何含笑打开箱子,又推到林凡眼前,箱子里装的是一樽佛像,佛像一身通黑,不是玉又似玉,表面光滑,散发黑色光泽,初看就不是凡物。 林凡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此佛像为何物所造,老何笑呵呵的为他解惑:“此乃阴沉木所造,早年从一位异域商人换来的,此物极为罕见,又可辟邪,听陈老三说先生在一个胖子那里得到雅玉的一处废宅,据说此废宅不干净,近来听闻先生准备要拆除废宅建新家,刚好家中又有此辟邪佛像,于是就为先生给带来了,不管怎么样都会对新家有一定的好处的。” 林凡心中暗笑,这陈老三真会瞎编,明知道那废宅闹鬼是自己瞎编的还这样忽悠老何。 很快他就被那佛像吸引,目中发着亮光,阴沉木就是传说中的乌木,此物是木,却非凡木,传承了木的优雅,又兼备石的性质,在后世就有“东方神木”和“植物木乃伊”之称,它确实极为罕见,是经地震、洪水、泥石流,将地面上的树木卷入古河床低洼处,在缺氧、高压环境下,经细菌等微生物分解,又历经成千上万年的炭化,才有如今的乌木。 哪怕在大唐,这种乌木也罕见。 “如此不凡之物实在过于贵重,你还是收回吧,你们的两个孩子我照样收下。” 老何却不干了,死活要林凡收下,他还说他为这事费了不少心,本来是直接让陈老三送来的,但陈老三说这是老何的心意,必须得亲自送到林凡手里,可他与林凡又不是拜把子兄弟,礼节性的东西必须得要,可又不知林凡的真正爱好是什么,无法投其所好。 于是他就想送些对林凡有用的礼物,他与陈老三是商业好友,在忆林客栈与他诉苦时,陈老三告知林凡有一处不干净的废宅,正愁不知送何物的老何终于知道该送什么,家中刚好又有阴沉木佛像,是辟邪的最佳物,他本来以为林凡见了此物会兴奋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此阴沉木佛像先生必须得收,某家费心费力就为了能让两孩子进林氏学府,先生不收是看不起某家。”老何言辞严肃,看来真是铁了心要送礼。 还是拿老何没办法,就当做是交学费好了,把紫颤木箱子提到自己身边,老何高兴的咧开嘴笑了,立刻督促依然傻愣愣的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进来拜师。 很讨厌大唐这种拜师礼仪,林凡很担心自己被拜这么多次后会不会过早奔西而去······ 第三十一章老程的惊喜 夕阳下的长安很美,夕阳下的太极宫也很美,坐在太极宫观月台上看夕阳下的长安更美。 如果在这个时候与美人一起看日落一定非常惬意,非常浪漫。 李老大是一个懂得浪漫的男人,今日早朝过后就没什么事,早早把奏章签完后就回来陪皇后了。 与观音婢一起看日落是李老大一天中最快乐的日子,眼前无需宫女奏乐起舞,无需下人相伴,只与观音婢一人,一起感受这天地变化。 瞅着美丽夕阳下的长安,李老大心情无比欣悦,,美人如此艳美,一代帝王能有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身为帝王都需有一颗壮志的雄心。 百姓安,地域稳,军力强,周边诸国臣服,这不是李老大的真正心生,他觉得大唐地域还不够辽阔,百姓还不够多,军事还不够强,他的野心不知会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想开疆扩土,排除一切障碍,让大唐的魔爪伸得越远越好。 李老大在做着强国的美梦,他对靡下文武百官很信任,坚信他们能帮他实现强国梦。 “二郎,想什么呢如此开心。”长孙皇后见李老大脸上浮现笑意就知道他又失神了。 李老大笑道:“朕在做开疆扩土的强国梦,想到这个梦想实现之日就难抑心头之喜。” 长孙皇后含笑道:“陛下英明万世,此梦不日定会实现。” 男人开心时就会做风流事,李老大心情好的时候,双手就不老实了,羞得长孙皇后四处盼望,生怕被他人撞见,虽然她知道没有李老大的旨意谁都无法踏进观月台半步,但在这露天下,身为女性的她实在感到不自在。 “二郎想要了不如我们回宫吧。” 李老大闭着双眼静静享受,并未停下,过了良久睁开如火的双眼,“那小子在此方面还真有一套,所制造之物真能勾起男人的欲火,尤其他最新设计的一款甚得朕心,只是朕很怀疑,他只不过与青雀、承乾一般大,在男女之事上却如此了解,哪怕是朕都想不出这些衣物还能起到如此作用···观音婢,你说此人当真像他的外象一样那么简单,仅仅只是一个山村野小子吗,朕怎么觉得此人不简单。” 长孙皇后吃吃笑道:“二郎不是觉得此人只会妇人之道么,如何就不简单了呢。” “朕觉得他小小年纪不应该懂这么多,尤其对女子极为了解,知道如何才能让女子更舒心,观音婢最近用了他所制造之物,是否有觉得与以往不同?” “确实舒服多了。” 沉默一会,李老大轻叹道:“此人深不可测呐,只可惜他所懂多是妇人之道、经商之道,若是他有治国才能,能为大唐做出贡献,朕说不定还会对他另眼相看。” 长孙皇后抿笑道:“程知节之前不是上奏要嘉奖此人,只因此人解决了战马疲乏之事,二郎莫非忘了?” 李老大探出一只手,吃了一口水果,边吃边道:“如何能忘,如今朕的赤兔也穿上铁蹄。” 长孙皇后吃吃笑道:“此事难道也是妇人之道?” “此事并不能说明此人就有治国才能,也不算为大唐做了多大的贡献,或许···他碰巧想到此法罢了。” “难怪二郎至今未批此奏报原来是此因。” “有观音婢嘉奖他足以,试问天下有哪个下人能有此待遇的。” 长孙皇后含笑反问道:“试问天下又有哪个下人有林凡那般才华的?” 李老大指着长孙皇后笑道:“观音婢开始为此小子说话了,看来他为女子所造之物让你们受益颇多啊。” 长孙皇后笑道:“那是林凡的聪明之处,知道愉悦了一国之母,就相当于愉悦了陛下。” 李老大鄙视道:“或许他觉得要使朕开心很难吧,朕的心胸宽广,想要愉悦朕没那么容易,朕一心可是连挂整个大唐,整个江山,而妇人之道、经商之道,只不过是生活琐事罢了,与治国之才差远了。” 长孙皇后道:“陛下心系百姓,系边疆,系整个江山···唉,每次妾身都说不过陛下,妾身认输了。” 李老大得意的大笑,可就在此时,一声长长的急报声惊醒了整个皇宫,一时间皇宫人心惶惶,已经落锁的宫门大开,一个黄门捧着一个包袱,包袱上插着三支红鸡毛。 这就是红翎急报,八百里加急! 黄门身后的一个满面尘埃的骑士在御林军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往太极宫奔行。李老大已经修整衣装,面色肃然的准备接受这八百里加急。 在闻听是左武卫的急报时,李老大心中又咯噔一下,如今战事未起,左武卫所报之事还会是何事,莫非上次朕未批准嘉奖解战马乏疲之功,这次八百里加急再奏?若真是如此,李老大真想此刻就给程知节一巴掌,好让他记住朕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他奏无关紧要的东西。 黄门在观月台下将包袱交给内侍,内侍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个长形紫颤木木盒,在李老大的眼神示意下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把短弩,短弩上是一支未上弦的弩箭,另一边却是一小包袱,不知里面所装何物。 内侍将木盒呈上,长孙皇后目光第一眼就落在显眼的短弩上,顿时脸色骤变,怒喝道:“大胆奴才,明知是利器竟敢上呈,是要弑君么!退下!销毁此利器!” 内侍吓得直跪地上,连声自责与哀求,李老大挥挥手内侍这才大胆的站起,小心翼翼的呈上木盒,李老大拿起短弩仔细端详,他知道弩,可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弩,程知节是如何得到此物的,李老大很想知道。 带着好奇,他给那支未上弦的弩箭上了弦,然后瞄准远处的一根柱子,扣动扳机,呼的一声弩箭离弩飞去,钉在柱子上发出清脆的咚声,听弩箭入木之声李老大就大致知道此短弩的力度如何,那可是百步之内定可射穿人体的力度啊。 取出那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白花花的精细颗粒,李老大不知何物,端详着此物沉声问:“红翎急报何在?” 内侍急忙捧上,李老大仔细检查火印完好无损后,抽出里面的奏折认真看起来。 看完奏折李老大久久不做声,长孙皇后见陛下陷入沉思便不打扰,安静的坐在身边相伴,良久,李老大有些激动的对长孙皇后说:“程知节,牛进达联名上奏要重赏林凡,因为此人献了制盐奇术,此术可将粗盐制成精盐,更可将有毒的卤盐提取食用,此小包袱之物就是提取后的精盐!” 说完,取一点精盐入口,果然比以往所吃食盐入味多了,也更咸,长孙皇后也试吃一点,赞不绝口,目光落在短弩上时,期待的问道:“那此弩究竟是何来历?” “此短弩也是林凡所造,主要用于近身作战,他还教程知节训练特种部队之法,此特种部队一旦练成,能取敌人大帅首级于无形之中,目前程知节已开始训练。 奏折中还称,此短弩配上特种部队作战效果更佳,是作战过程最好的先锋队···观音婢,你觉得程知节是在跟朕开玩笑吗?” 知道事情原委后,长孙皇后紧张的神经也松开,她自然知道二郎所问非真问,那是他惊喜过头,有点不大敢相信眼前所见,八百里加急怎会是玩笑,给程知节十个胆子也不敢。她笑盈盈的递给李老大一杯茶水问道:“二郎如今还觉得林凡只会妇人之道、经商之道么?” 李老大放下小包袱,沉默会叹道:“朕之前小看了此子,原来他所懂并非只是妇人之道、经商之道,原来他深不可测,还有一些治国之道,对朕的大唐江山还是有所贡献的,唉···朕有眼不识泰山呐。 只是朕很疑惑,他这一身才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思妙想究竟是怎么想到的,不可能每次运气都那么好碰巧想到,难道他真的那么聪慧,一有难题基本都能想到办法?” “陛下爱才如命,是大唐之福,如今发现尚未晚,陛下大可不必伤怀,至于他是如何想到这些法子的,日后陛下亲自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李老大点点头,忽然大袖一甩,“来人!” 手执拂尘的黄门应声而至,躬身等皇帝吩咐。 “传朕旨意,赏雅玉县男五百亩地,命工部监造司以伯爵制建造雅玉县男府邸,一应钱粮由内府库支应,秋季收割季节前必须完工!” 李老大抓着短弩久久不做声,脑中浮现程知节奏折中所言特种部队的雏形,他很期待成形后的特种部队会散发多大的威力,如果真如程知节所言,将不惜一切代价把御林军都训练成特种兵。 望着短弩,李老大似乎感觉到离自己的强国梦又近了一步,心神振奋间,目光落在小包袱上,忽然沉声下旨:“命御厨今晚以此精盐作调料,朕要好好偿偿此精盐与往日有何不同!” 第三十二章尚仁的期望 林氏学府今日放了一天假,可林凡还是很忙的样子,林家还是那么热闹,林家周围百姓云集,除了安阳里的百姓,其他附近里的百姓也都特意跑过来凑凑热闹。 不是因为林家死了谁,或者谁要出嫁谁要娶妻,也不是林凡在教学方面或者生意方面做了哪些壮举,只是因为——林家男爵林凡又受赏了。 林凡给自己放一天假就是为了迎接这美好的一刻,跪在地上听太监念完旨意,心欢神荡,自家终于多了五百亩地,还有朝廷免费为自己盖府邸。 府邸···这在林凡印象中可是唯有大官才拥有的,后世是只有那些大名人有钱人才拥有自己的大别墅,府邸还给林凡的感觉就是像过去死去的那些大官封神了才有府邸,好在自己不是属于这一种。 不知是凑巧还是雅玉的地不值钱,还是说林凡是雅玉县男,李老大给林凡的受封地居然也是在雅玉,就在他的废宅附近,这让林凡惊讶的同时有些惊喜,刚好自己在那有一处废宅,准备日后要在那居住的,如今封地也在那就更好了。 本来旨意说要给林凡造府邸,可他担心监造司造出来的府邸不合心意,于是就向太监提出按自己要求建造,监造司出人力财力就行,起初这死太监扭扭捏捏的不同意,在多给了一份喜钱后才勉强的答应。 这死太监与周公公一个德行,见钱眼开,也不知这些死太监涨这么多钱干嘛,玩女人又玩不了,喝酒又不行,难道带入棺材? 用鄙视的眼神送走太监后,林凡就开始幻想住进雅玉那处新家的情景,虽然那里地小,周边还是荒地,不属于雅玉乡五里中的任何一里,像是无主之地,不过等到自己开发出来后,那里将是雅玉乡最为繁华之地······ 林凡在憧憬美好未来时,大家庭里的柴房里的尚仁却如死人般躺在草梗上,想起自身遭遇,只剩下一声叹息。 尚家本来在陇石是一个本分的农户,按照家族传承下来的习俗,尚仁这一代也要以农为生,可那一天的邂逅,让他改变了初衷。 那天他在河边捕鱼,不知是上天吝啬还是为何,那天他捕不到一只鱼,于是他就往上游寻找,一路走一路寻,越往上河水越深,他只好沿路边而上。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了一弯水池,足有他大半人高,这样的深度基本上是捕不到鱼了,就在他放弃要离开时,水池中央一道妙曼的身影让他驻足停留。 那是一个美丽的背影,洁白的身躯,乌黑长发,秀手抚弄清水优雅而美丽,这是尚仁第一次看见女子桐体,第一次见女子洗澡,也许是因为难得的缘故,当时他忘记了非礼勿视的家训,就那样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不知看了多久,那女子站起身,侧身准备走向岸时看到了站在另一边的尚仁,惊呼的以手遮掩身躯急忙冲向岸,尚仁也被这一声惊呼所吓,想解释可一不留神,一脚踩个空掉落水里,当他从水中冒出来时,那女子已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跑了。 尚仁虽忘记了非礼勿视的家训,可他知道一旦看了女子身子就一定要负责的道理,他可不想看到一个女子伤心欲绝寻死,何况还是那么美丽的女子。 于是他快速游上岸,沿着女子跑的方向跟过去,他看见女子站在一道悬崖边痛哭流涕,这把他吓坏了,急力劝阻并许诺此生不负她,为此他还跪了下去。 女子被尚仁的举措感动,没有轻生,默默的走回家,尚仁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一直入了城,到女子家附近。 看到女子走进门口挂着“李府”的大豪宅,尚仁终于知道为何她在看自己时那股无奈的幽怨神情,身份悬殊,这是他与女子之间最大的隔阂。 他绝望的站在不远处,这座豪宅仿佛成了他人生不可逾越的障碍,使得他的世界仿佛在瞬间都变成灰色,那一刻他的眼里所见都是灰蒙蒙的,豪宅是灰蒙蒙的,周围的行人也是灰蒙蒙的……就好像要死去一样,虽然他并不知道死时是什么感觉,但当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活死人。 不久李府里走出一个丫鬟,她送给尚仁一封信件后就回去了,尚仁愣神中躲在角落偷偷取出信件,看完内容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幸福,因为他不仅知道那女子的名字,还得到她的心。 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李雅容,看了第一眼尚仁就永远记住这名字。 她在信中说,此生无法再以身相许给他人,这是命,她认了,她只希望尚仁能够抬八台大轿把她娶走,她可不想冷冷清清的嫁给他,这是她不愿,也是李家不愿这样做,毕竟李家在陇石是豪门旺族。 尚仁当然知道陇石是李家天下,而尚家只是一介布衣,这是天与地的差距,可这并不动摇他要迎娶李雅容的决心,收好信件他就狂奔回家,向叔伯提出要外出闯荡的决定,继续留在陇石当一介农夫显然不现实。 叔伯最终呦不过自己,答应了,只是他们要求尚仁要混出个人样才能回去,还有就是不能过于透露尚家信息。 尚仁不明白叔伯为何不让自己透露家里情况,但没多问,带着行李走出尚家,他要以自己的手艺到外面混个人样回来,容儿给自己三年时间,这三年他不能是现在这般模样。 他原本打算以尚家独特的手艺在长安找个好人家,可一进长安因为好奇与贪玩,逗一只狗玩,想不到却被一个少年郎给关了起来,这不是尚仁的人生计划,他的人生计划里本来是到一个大官人家干活,然后逐渐被信任,以后也有可能谋个一官半职,而商户不是他所考虑的,商人地位还不如自己,何必要去受罪? 可命运总是这么捉弄人,偏偏一到长安就被一个看似很牛的少年郎给关在这里…… 想到这里,尚仁又情不自禁的唉声叹气,想起容儿的音容笑貌,他又仿佛有了无限斗志,一股要逃出此地的决心越发浓重。 这几天那位笑嘻嘻的少年郎没有来,没有再折磨自己,却是每顿都有好饭菜送来,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或许忘记自己的存在了吧,若真这样那真是好机会。 那人实际上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难对付,只会吓唬吓唬人罢了,那天他并没有真正对自己动手,醒来后发现自己一身完整后尚仁就已知道那人只是表面看起来嚣张,实际上下不了手。 哈哈,这就更有机会逃出去了,容儿,等着我,等我找到一个豪门旺族混出一个人样后就回来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如此想后振奋起身,折下一段树枝就蹲在角落里不起来…… 天际暗淡下来时,林凡才从家里赶回大家庭,爷爷高兴,就在家陪他喝了点酒。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凡就拿起早已画好的别墅图纸愣神,要想制造出心目中的古式别墅,监造司估计很难看懂图纸,看不懂那自己就有的忙了,可他又不想自己这么卖力的做,谁还会看得懂呢? 右手食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脑中搜索这个时候的唐朝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想象中目光无意看到桌子边上的小木球上,看到此物脑中立刻浮现那个少年人……想想这个小木球的精巧处,又想起少年曾经说过此物是根据他叔伯所给图纸制造出来,想到这些林凡的眼睛忽然变得炙热起来。 第三十三章归顺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林凡觉得目前自己身边中或许唯有尚仁才能看得懂自己所画图纸的人,于是立马带着图纸提着灯笼前往柴房,路上碰见灵儿过来问题目,这时候哪有心思解惑,一口回绝了,灵儿嘟了一下嘴巴又笑着的跟上来问林凡这么晚了还去干嘛,知道他要去找尚仁后,这位姑娘就高兴得合不拢嘴,上次看完林凡整人表演后她就一直期待还能看到这一幕。 远远就听见柴房里传来的悉窣声,一脸好奇的灵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凑到门缝往里瞅了会就兴奋得受不了,示意林凡过来,并做禁声手势。 林凡笑呵呵的走过去,往里瞅了一眼就想骂娘,奶奶的,这厮竟然想在自己手上逃脱,活腻歪了不是。 尚仁挖得很起劲,根本就没注意到柴房外已站着两只正虎视眈眈的狼,他的全身已被汗水浸透了,可他不在意,为了心中的容儿,无论多苦他都能忍受。 一天时间已经挖出一个小洞,只要再挖出两倍宽以自己目前身躯就能爬出去,算算时间明日一早或者后天下午就能出去了,想想这些尚仁的心情就越发舒畅,动力越足,全身的酸累都感觉不到,干了一天还是一身力气。 门忽然被推开,尚仁惊愕的转身,当看见门口站着的满面笑容的两人时,尚仁的心就往下沉,整个人立马颓废下来,软软的瘫在地上,一股倦意席卷而来,他现在感觉好累好累,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希望破灭了,尚仁强忍着泪水闭上眼,疲乏的靠在墙边动都不想动。 “喂,起来,叫你呢,听见没有?”灵儿并不会因为尚仁的颓废而可怜他,走过去照样踹他一脚,催他起来。 踢了几下还是老样子,这就把灵儿激怒了,她左右看看想找点可以惩戒此人的实物,最终没找到什么可以让她发泄的工具,目光落在尚仁身上时,就夺过他手里的半截树枝就要砸下去,刚出手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回头一脸狐疑地问。 “我要教训他干嘛拦我?”灵儿实在不明白之前那么会整人的林兄今日怎么会是这般反常模样。 “不急,让我先问他几个问题。” 林凡笑吟吟走过去把尚仁扶起来坐在床上,受宠若惊的尚仁一脸好奇的盯着林凡,这少郎君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两次态度竟是如此截然相反,他感不到丝毫温暖,只有一丝丝凉意。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尚仁战战兢兢地说:“你不会吃我,可你会打我。” “扯淡!你看我像是要揍人的样子吗?” “你长着就是一张要揍人的脸。” “嘿,你这小子。”林凡不想浪费时间,掏出图纸,摊开凑到尚仁面前,“好好看看,看得懂这图纸吗?” 尚仁刚开始不情愿的瞟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林凡只好再把图纸凑到他眼前,他看了两眼眼睛就盯在那,半晌后情不自禁的拿起图纸仔细端详,看了大约一刻钟鄙视的把图纸扔一边,撅撅嘴道:“还以为多难的图纸,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高傲并没有迎来林凡拳头的回报,灵儿却嚷嚷着要揍一下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方能显现她身为这里女主人应该要有的脾气,还是让林凡给拦住了,他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看懂他所设计的古式别墅图纸的人,怎能动用武力呢,得款待才行! “走,虽然今天喝了点酒不过我还能喝,今晚就陪你好好喝喝,好为你接风洗尘,这几天虽吃得好算可以,不过住的不行,跟我走,今夜就可摆脱目前的困境。”拉起尚仁就往外走,可这厮竟然不干了,甩起了脾气,又坐在那里死都不肯起来。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答应?” 这厮就是高傲的主,仰着头,大声道:“尚某身怀绝技,怎会屈身于此受你这个人摆布,不要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为你做事的,我只为官人家做事。 不过你所设计的房屋结构还挺特别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结构的屋舍。” 林凡笑呵呵道:“看来你是很有把握能把我手中图纸建成一座大府邸出来了?” 尚仁不屑道:“这有什么难的,看完图纸我脑中就出现府邸大致模样。” 林凡踱了几步,又问:“你真的不会为我建造府邸?” 尚仁别过头,语气坚决,“不会,我说过只为官人家做事。” 林凡嘿嘿笑着摸着下巴,给人第一感觉就是笑里藏刀,“你就不怕……” “威胁是没有用的,哪怕我愿意给你打,你也下不了手……你做不了这种事!” “嘿你这找死的家伙,你这是要逼我动手的节奏啊。”林凡挽起手腕又拉了下来,“算了,哥今天高兴不与你一般见识。” “我来!这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灵儿挥舞着树枝匆匆走过来,指着尚仁生气的对林凡说:“跟这种人客气干嘛,你是雅玉县男,也算是有爵位的人了,也算是半个朝廷的人,还与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扯那么多作甚?你下不了手,让学生帮你!” 自从成为林凡的学生后,灵儿对林凡又多了一份尊重,在她眼里,林凡早已不是当时只会做生意的小少年,而是她所尊重的老师。 灵儿又转向尚仁,怒道:“真是有眼无珠,自恃高才,你可知道,你眼前所站着的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就已从普通百姓身份一跃成如今有封地有爵位的人,你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能做得到吗?若你真能做到这些,再说刚才那些话也不迟。” 灵儿的话就好像一盆冷水泼到尚仁身上,他仿佛清醒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盯着含笑而立的林凡,久久低下头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这种高度,仅仅几个月就能从普通身份成为爵爷,这是受到皇帝陛下的青睐才有此爵位啊,尚仁从来就没有想过能与陛下扯上什么关系,可眼前所站着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郎君已达到这种境界。 他知道自己刚才确实言语过重了,可骨子里的一种傲气让他无法低头认罪,他只有沉默,可此刻他只想倒下去呼呼大睡一场,但心中的愧疚让他无法这样做,他想转移注意力,每次遇到困难,遇到挫折时他都会转移注意力来解脱。 于是他开始想,他的脑中一想,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李雅容,想起她,想起自己走出陇石就是为了她,尚仁又找回了勇气,他咬咬牙噌的站起来对林凡道歉道:“尚某有眼无珠……” 林凡笑呵呵的打断尚仁的道歉,“不必歉疚,既然你喜欢与官家打交道,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琢磨我给你看的图纸,不日我将建此府邸,你是总负责人,不用担心人手问题,监造司会配合你,你想要用谁,用到什么,只要一句话他们就会乖乖听你的指挥。 只要这次表现得好,你要入监造司深造发展我可以替你求情,不想进也可跟着我,虽然我无法保证能给你什么,至少不会亏待你,吃香的喝辣的都行,我目前爵位虽不大,口袋里倒是挺鼓的……现在,去澡室好好洗洗,再好好吃一顿,过会我会过来为你接风洗尘,这几日苦了你了。”拍拍尚仁的肩膀就与灵儿一起离开柴房,需要与单雄通报一声,不然这家伙以为尚仁偷跑出来就不好收拾了,这几天他是负责看管尚仁的,醉醺醺的见尚仁在外面,难免会觉得他是在逃逸。 瞅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尚仁强忍住激动的泪水,紧紧将图纸拽在手里,他发誓,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毕竟能与监造司合作的机会不多……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三十四章游封地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林氏学府又往后推迟一天再开学,理由是刚获得封地的林凡要到封地去体察民情,虽这民情只是荒芜的一片荒地,但他依然想去那里装装逼,没有百姓可体察,就体察体察土地好了,好让这个拥有五百亩封地的雅玉县男当得称职些,当然,顺便也看看皇帝陛下赏赐的这五百亩地是什么货色。 灵儿赖着要跟去,没办法,去就去吧,身边有个小美女相伴也不寂寞,小雪如今一心扑在打理香水坊等作坊上,根本就没什么时间陪林凡享受受封的乐趣,以这种形态继续发展下去,林凡相信不用多久,小雪将会是大唐第一个女强人。 旺运最好了,无论林凡去哪都要跟着,如今长大了些,跑起来也轻便多了。 坐上拉风的马车就驶出长安,直奔雅玉乡,现在唐人已见惯林凡这辆奇怪的马车,如今也就见怪不怪了,一种新事物一旦新鲜劲一过就没了当初的味道。 灵儿这个孩子很好学,行车路上也不忘学习的事,她瞅着周围往后移动的人、物,认真的问:“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运动是相对的,我们现在坐在马车上看到外面的一切都在往后移,实际上这是假象,运动的是马车,而非外界,我与你同处车里,我看你是静止的,因为我们的运动性质是一样的……这样解释,对吗?” 林凡惊愕的看着灵儿,自己只不过给她普及物理基础知识,并给她看了相对论,她就能做出如此解释,这也忒厉害了吧。 “我想不久的将来,你我就得反过来,你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林凡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如此褒奖。 “如何能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永远是我的先……老师。”林凡不喜欢先生这种称呼,总感觉怪怪的,还是老师比较贴切,所以就让他的学生改称呼,一时间灵儿对这种新称谓还没完全习惯。 灵儿继续思考,继续观察,继续发问,一直到了雅玉才抛开一个读书女的乖乖形象,展现出她的本来面目,愉悦的欣赏周围风景,就好像在旅游。 这里的南北位置有两座高山,南面叫雅山,北面叫玉山,雅玉的得名就是由这两座高山得来的,就好像陇石,以前叫陇西,就是位于陇山以西得名,古人懒得去想什么雅致的名字,直接以地理位置命名,好记又不俗。 这里本是雅玉的发扬地,后来这么没落了,周边倒是分散了五个里,后来地方官就把这五里并入雅玉,雅玉也就成为长安比较大的一个乡。 目光一直在这块地遛转,脑中不断浮现各种场景,想想日后如何才能让这片死地重新复活,据说这一大片地曾经是这处废宅的主人的,曾经他也是大家族,只是不知为何后来销声匿迹,不知去了哪里,这块地就沉寂了好多年。 既然现在是这里的新主人,就应让这块地还原它本该有的面目。 路过之前从胖子那边坑来的废宅,这里已经有监造司的人在这里处理废墟,尚仁游走在已处理的空地中,量着各种尺寸,他需要对这块地的结构有足够的了解,才能把林凡所想建的古式别墅更加完美的展现在这里。 瞅了几眼继续前进,灵儿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看到什么总想问几句,刚在废宅前驻足片刻她就一直询问这里会是什么样,与林家比怎么样,还问她是否可以经常来这里玩。 李老大赏赐的封地并不怎么样,第一眼一看就是个贫瘠的土地,多年没人打理,田地里的芒草已长有成人一般高,阴测测的林凡都不敢靠近,生怕突然从中窜出一条蛇。 废宅后面的小山坡后面林凡从未来过,这里不是他的封地,但都在周边所以就顺便逛逛,这里属于安分里,屋落不像安阳里那样比较紧凑,很零散,只有不到三十户,看来这里村落布置比较零散,未正式住进这里前还是不要去瞎逛了,若是被不知者当成贼揍一顿也只能吃哑巴亏。 不远处是一片农田,几位老农带着三四个儿女在田间忙活,他们在给稻田除草,远远就听到小孩子的嬉闹声,他们在忙活的时候也在玩耍,他们的童年就是在田地里过活。 看到这些天真的孩子,林凡不禁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么过来的,当然没有他们这么清苦,好在这个时代没有拼爹这个概念,好在李老大重视这些人,重视他们所做的事,否则像后世那样,身份与金钱挂钩,越贫穷,身份越卑微,再加上比的心态,拼爹的形式,林凡很难想象这些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样。 大唐没有后世那么乱,它的社会体制可以使得这些孩子长大后依然自豪,依然快乐,他们不受拼爹的影响,一切靠自己努力···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寄生在父母肚子里存活再怎么样也是寄生虫,也无法成为一条蛟龙! 甩开杂乱的心思,回到现实,还是活在这个世界好啊,这里的人是那么朴素,那么憨厚,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利益关系,情在他们眼中高于一切··· 瞅着已经长出稻谷的水稻心里不自觉间就凉下来,那些裹在嫩叶上的东西正在伺机而动,就像那些小孩一样,在等待稻谷成熟的一天。 林凡觉得总得为这些人做些什么,这些都是憨厚的人啊。 站在这里煽情是没有用的,不为像眼前这些憨厚的唐人做点实质意义上的事总感觉身上少了块肉。 “想什么呢,走,咱一起去爬爬雅山、玉山,活这么大还未踏过那峰顶呢,也不知能否看到长安。” 林凡瞅瞅天际摇头道:“天色不早了,下次吧。” 看着林凡离去,灵儿嘟着嘴想了想,说了句“好吧,那就下次。”就笑嘻嘻的呼喊着林凡的名字跟上去······ 夕阳还未落,刚回到大家庭的小雪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匆匆回到香水坊,回到大家庭后她才记得今日香水出新品,得第一时间给皇后送去,这是惯例,不能出错,也许再过半个时辰周公公就来了,她已没剩多少时间。 进了自己的办公区域,就把篮子里的五种新香水搬出来放在桌上,逐一标上各种香水类型,做好一切后,小雪又把这些香水放入专门为皇后准备的紫颤木木盒里。 提着木盒就到门口等待周公公的到来,还没等到周公公的到来,却发现哥哥正闲云信步的走过来。 “今日香水由我整理吧,你在这里候着,等我弄完再送出来。”说完就接过篮子,一转身就走进办公区域。 小雪是个很听话的女孩,乖乖的坐在门口等待,也不知哥哥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这么上心,以前从未见他亲手整理过皇后的香水啊,难道他想亲自动手感激一番? 小半个时辰后哥哥才把木盒提出来,小雪没多想没多问就接过木盒继续等待,哥哥二话没说就回大家庭了,看他的脸色好像不大对劲,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是刚受到赏赐吗,怎么还愁眉不展的样子。 小雪越猜越糊涂,在她实在不知道该猜什么时,周公公来了······ PS.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三十五章英明的李老大 (收藏和推荐暴涨,该是哪位兄弟姐妹发红包的吧······不管是否,感谢诸位支持) 长安夜晚最美丽的地方不是大街小巷,也不是皇城,而是宫城,自然不是掖庭宫,这里只有白天时才会有些热闹,夜晚冷清得就像冷宫。 太子居住的东宫也不美,最美的还是太极宫,其中最繁华的还是立政殿,每到夜晚,这里灯火不灭,只因大唐老大要在此过夜。 不得不说李老大是一位重情之人,放着好好的甘露殿不住,偏偏跑来与长孙皇后凑一块,李老大这么做,谁都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一个是一国之主,一个是一国之母,后宫老大,哪个嫔妃敢说自己被冷落了? 对于能获取皇帝的欢心长孙很得意,她每天心情都很好,特别是今日,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的笑意从未断过。 “都要入寝了还做妆扮作甚,观音婢,赶紧过来,朕已经等你许久了。”李老大衣衫不整的躺在长孙的床上,催促梳妆台前的长孙皇后。 “二郎就再等等吧,妾身试试香水坊刚送来的香水如何,等下好让二郎好好闻闻。” 李老大轻叹一声,双手枕在后脑勺,闭目眼神的同时等待观音婢的到来,长孙皇后梳完长发,满意的照了照镜子,才放下梳子,目光落在旁边的紫颤木木盒上,含笑的把木盒轻轻推到眼前,打开盖子。 瞅着五瓶新装的香水,长孙脸上笑容更浓了,拿起茉莉香的香水打开盖子放在鼻子上嗅了嗅,一阵舒心的芬芳传遍全身。 又取出一瓶试了试,满意的盖上盖子,再取一瓶时目光被一瓶新式香水给吸引,拿起这瓶标签上写着‘蝗香’的香水,长孙柳眉微蹙,这次林家所送新香水怎如此怪异,蝗香?是蝗花制造的吗,怎未曾听过此花。 带着好奇打开盖子,期待的凑过去,结果却令长孙非常失望,原来这香水与玫瑰香差不多,也与茉莉香差不多,想必是这两种香水混合而成,真是无奸不商啊,居然把两种香水混合后当新香水卖。 长孙摇摇头轻笑一声盖上盖子放于一边,目光再次落及木盒时,细眉微蹙,她看见刚才放蝗香香水地方竟有一块折叠好的白布。 狐疑的取出白布,打开一看上面竟写满字,看完内容,长孙脸上的笑意不再,愁容满面,躺在床上的李老大看出长孙的反常,走过来关切的问候却见她递过来一张写满字的白布。 带着好奇与狐疑看完内容,李老大的脸阴沉得可以拧出水来,踱着碎步久久未做声,良久他忽然把白布甩在地上,暴怒道:“简直就是胡扯!蝗灾?关中各地均报风调雨顺,相信秋季会有好收成,现在这小子却给朕来一句今年有蝗灾,你说他他这不是给朕泼冷水吗,去年久雨,年初旱灾,如今又来个蝗灾,他说有蝗灾就有蝗灾?他以为上天那么残忍要如此惩罚朕吗?蝗灾?那是这小子胡说八道!若真有这种灾难的预兆,为何朕都未听过有谁进谏过。 真是岂有此理,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也能胡说,观音婢,你说说朕上次是否赏赐过多,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就不知天高地厚,敢对朕胡说八道了。” 长孙想了想,起身踱了两步道:“妾身以为陛下该慎重考虑,欺君之事谁都不敢做,林凡刚获得陛下的青睐,自然不敢冒此险,他信中所言言之凿凿,想必不会无中生有。” “那观音婢以为朕该听那小子所言,下旨意,令举国上下皆以林家为楷模,仿其做法可将蝗灾损失降低到最低?若有蝗灾,这正中林凡小子之意,若无蝗灾,那朕不是被天下人笑话?日后朕所言还可算话?朕所下旨意还可有效?” 长孙躬身道:“妾身不敢,妾身只是以为林凡不敢欺君,至于他为何知晓秋收之际有蝗灾妾身不知,陛下乃一国之主,雄才胆略,此大事陛下定夺就是,妾身乃妇道人家,才识浅薄,对此事无法枉定论。” 李老大抓着长孙的双臂轻叹道:“朕不是怪你,只是你知道朕乃一国之主,所言所行必须慎之又慎,朕言一出,驷马难追,观音婢,你可知朕的苦心?” 长孙点头道:“妾身知晓,其实陛下心中也知道林凡不敢如此断言,心中虽不信此言却也信此言,但陛下不能冒此险就此信林凡,毕竟此举非同小可,一旦有闪失,陛下建立起来的威严将大程度降低,陛下目光长远,以大局为重,这是大唐之福,陛下尽可凭自己判断决策此事,妾身永远支持陛下。” 李老大长长叹息一声,“还是观音婢懂朕呐,这也就是为何朕对于有些谏言只可听之参考,不可完全采纳,可朝堂上就是有那么些臣子不懂朕心,以为朕不听谏言,唉······” “陛下无需唉声叹气,陛下此举乃有主见之表现,陛下是一国之主,有主见就不能轻易的被一些怀有悖逆之心之人所利用,陛下应为此感到开心才是,何来哀叹呢。” 李老大哈哈大笑几声,搂过长孙笑道:“还是观音婢懂得博朕开心,或许这就是朕经常想在此宿寝之故了。” 长孙笑盈盈道:“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李老大长笑几声忽然朝外大呼一声:“来人!” 长孙狐疑的瞅着李老大,想了想笑问道:“陛下这是要回甘露殿的节奏么?” 李老大惊疑的看着怀中的长孙,疑道:“观音婢这是从何所学话语,朕为何从未听过?” 长孙呶呶嘴指向已站在一边候旨的周公公,笑道:“周公公经常往来与林家,此乃他从林凡那所学,他觉得此话有趣就告与妾身了,二郎这是想要学的节奏么?” 李老大指着长孙哈哈笑道:“看来观音婢已将此话学精了,竟运用得如此自如。” “陛下过奖。” 李老大又笑了一阵,终于收敛起笑容,对周公公下旨:“命户部尚书即刻觐见!” 周公公一走,长孙给李老大拿来衣服,边给他穿边问:“二郎如此深夜召见户部可是为何?” “林凡所言未必尽信,但亦不可全盘否定,他的方法不可行,但不论有无蝗灾,朕都要做充足准备,以防万一啊。” 长孙道:“二郎可是做最坏打算,若真有蝗灾就开仓赈灾?” 李老大握着长孙的手笑道:“还是观音婢懂朕。” “陛下心系百姓,虽不下诏书仿林做法,但并未就此不管不顾,以最坏打算做最好准备···陛下此举胜于林凡所谏千倍万倍。” 此刻,周公公就带着户部尚书步进殿内,参拜后,李老大就直接问道:“如今朝廷仓廪可有余粮?” “回陛下,余粮甚多,可供两年。” 李老大想了想又问:“按年初赈灾量算,还可赈几次?” “以目前开支算,余粮勉强可赈一次。” 李老大沉默会点点头,挥挥手让户部尚书退下,过会又下旨让宫里一切开支从明日起从简。 周公公退下后李老大就慵懒的躺在床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余粮他就不怎么担心什么灾害了。 第三十六章生物课 长安的夏日炙热如火,站在烈日下没多久就汗流浃背,奔忙一天的火麟儿从未像今天这么累过,与几个兄弟跑了一整个西市整回了五大框萝鸡鸭,整个长安县都找遍了也就这么多,他不知道林凡要这些鸡鸭干嘛,但林凡吩咐的事他从不推辞。 他全身已湿透,米粒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从车上卸下鸡鸭后又让几个兄弟一起搬进后院中,做完这些火麟儿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林氏学府,远远就听见林凡的教学声,仿佛有股神力,听到这种声音火麟儿的心情不自觉间就好起来,忘记了身上的疲劳,他从未读过书,所以他渴望读书,曾向林凡提出自己也来读书,可被拒绝了,理由是香水坊制衣坊等如今正缺人,他是主力不能没有他。 今天若不是为了买这些鸡鸭,他们也没机会在林氏学府门口逗留这么久,林氏学府虽建在他家,但晚上他们从作坊中忙活回来时,那里已下课,根本就无法感受到读书的乐趣。 仰头看看天,火麟儿就非常羡慕生林凡的爹娘,他们咋就能生出这么一个好孩子呢,人不仅长得俊,还长了一颗厚道的热心肠,最重要的是有一身好本事,什么都会,虽然说有时候有些厚颜无耻,不过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起初还以为这种行为不可耻,可后来火麟儿就觉得这才是他最崇拜的地方。 收回目光火麟儿情不自禁的哎叹一声,只可惜自己连林凡的一半都不如,不过想想自己现在也是作坊的主力,心里才会那么平衡些,还好遇上林凡,若不是他,恐怕自己这些人如今还是在街上乞讨,现在过的才是人的生活。 “靠在那发什么愣呢,事情办完了没有?”林凡刚下课准备出来做点户外运动,就见火麟儿靠在月亮门边,埋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火麟儿立马抬头,见林凡站在教堂门口,嘿嘿笑着走过来,“鸡鸭已经买回来了,嗐,把整个长安县都逛遍了也才弄回一百五十只左右,不知够不够。” “先用着吧,不够到时再到万年县看看,东市可不比西市差啊。”林兄走下台阶递给火麟儿一窜钱,“辛苦了,犒劳几个弟兄的……对了,现在鸡鸭放在哪?” “就在后院。”火麟儿毫不客气的把林凡给的钱收起来,嘿嘿笑着就离开学府,他不想把自己一身臭气带到这么干净的地方,刚就看见有人捂鼻子了,这里终究不是他这种干苦活的人该呆的地方,不要想什么读书了,还是把作坊打理好才算是报答林凡恩情最好的方式。 “同学们,今日老师给你们上一堂生物课,走,去后院。” 四十个学生莫名其妙的跟在林凡后面,何大一脸好奇的跑过来询问生物课是什么东东。 “等下就知道了。”林凡懒得跟他解释过多,在他们没真正接触生物知识前,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是对牛弹琴。 “那等下还不知道怎么办?”走了一个何大,又来一个何二,他挠着头一脸狐疑的凑上来,问了这么一句让林凡很想踹他一脚的话,林凡没有踹他,只是摇头叹气,他现在知道老何是多么的不容易了,有这么二的两个儿子不头疼才怪。 鸡鸭都被关在笼子里,咯咯咯嘎嘎嘎的声音在后院回荡,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学府内多数是商户人家的孩子,他们有吃过鸡鸭,可未曾养过鸡鸭,养尊处优的日子让他们突然间闻到这种味道很难适应,各个捂着鼻子往后退。 这就怒了,一声大吼就把这些孩子给拉回来,学生果然还是怕老师的啊,这真理不论在哪个朝代都可用,在林凡的怒火下,四十个学生没有一个再往后退的,各个逶迤的凑到鸡鸭身边,捂着鼻子不敢做声。 “今日就给大家说说什么叫趋向性···来,二愣子,把蝗虫拿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跑出院子,不久就提着一大竹篮跑进来,火麟儿等人已回作坊做事,就这个小一点的被林凡留下帮他的忙。 在林凡的要求下,二愣子拿起一个瓢子从中舀出一大瓢蝗虫扔在地上,青绿色的蝗虫在地上蠕动,像疽那般恶心,不少学生看了几眼就把头撇开,有个别养尊处优惯了竟躲在后面作呕。 不管他们了,让二愣子放出一笼鸡一笼鸭,赶到一堆蝗虫身边,然后坐在一边看这些鸡鸭的反应。 观察良久,这些畜生似乎很不给林凡面子,只有几只鸡吃了几只蝗虫就不再搭理,它们还嫌蝗虫在它们脚下蠕动碍手碍脚的,一蹬后腿就把周围蝗虫扫开,已经能飞一两步的蝗虫为了报复这些鸡的嚣张行为,奋身而起,躲在它们身上的羽毛里不出来了,任这些鸡怎么舞弄风骚都无法把蝗虫从羽毛里甩出,得意的蝗虫就在里面睡大觉,有羽作被,其乐融融。 瞅着那些嘎嘎叫着呼唤老相好的鸭子,林凡就很想上去踹一脚,眼前一堆美食没看见么,就那样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瞎叫唤,不知地上这些可是高营养的美食么。 “老师,原来这就是生物课啊,嘿嘿,俺天天喂鸡喂鸭,那俺就是天天在上生物课啊。”何二很自豪的给这堂新颖的生物课做了自我总结,但这种总结林凡很不喜欢,被臭骂一句又乖乖的缩回人群中。 “谁都不许再像何二那样在上课期间瞎捣乱,课还未上完瞎下什么结论,等会课上完布置你们作业若无法完成将以校规严惩。” 这句话还是很有效的,很多本想与何二一样凑热闹的都闭上嘴,灵儿显然是与众不同的,施施然的步出人群,旁若无人的坐到林凡身边,不知何时这妞带上面纱,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在这一刻林凡居然被吸引,多看了她几眼后才故意板起一张脸。 “老师的话都不听了么?” “岂敢,我只是在想,老师所说的趋向性就是要我们在这里看鸡鸭吃虫子吗?” 林凡很伤心,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都这样怀疑,打击实在太大了,霍然起身,对二愣子命令道:“把这些畜生关回去,不要给任何食物,谁给就跟谁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不信它们看见这美味会这么淡定!” 大家又被带回林氏学府上课,由于林凡心情不是很佳,没给他们教算数,只能抱着一本论语之乎者也的读,朗朗读书声在周围回荡,听着这种声音,在教室外踱步的林凡脚步渐缓,他不知道自己所想能否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洋洋得意的太阳终于收起他的嚣张行径,洒下余晖把天边染得通红,这个时候的林氏学府是放学之际,不过今天林凡要多留他们会,中午所上的生物课还未上完。 在后院的鸡鸭叫得几乎把整个大家庭吵得不得安宁时,他才悠悠的带着一群学生再赴后院。 “二愣子,把所有鸡鸭都放出来,把所有蝗虫都倒地上。”给二愣子下了简单的命令,就坐在那里看结果。 二愣子手脚很麻利,三两下就把五大笼鸡鸭放出,接着竹篮往地上一扣,绿油油的蝗虫就在那里拼命的蠕动。 这么一堆蠕动的东西立马吸引了已经饿得疯狂的鸡鸭,咯咯咯嘎嘎嘎的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往死里啄,往死里吞,就是那些能飞一两步的得意蝗虫也难逃一死,刚飞起,那些鸡鸭脖子一伸,就成了它们腹中物。 看见这样一幕,林凡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得意,这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很快地上不再有蠕动的蝗虫,这些鸡鸭这次还挺给林凡面子,吃得很干净,一只不剩,当二愣子在林凡的吩咐下把稻谷洒在地上时,这些鸡鸭凑上去闻了闻最终鄙视的移开目光,寻找刚才的那股美味。 心悦神怡的看完喂鸡鸭表演,这才语重心长的对身后的四十个学生道:“同学们,这就是生物课,这就是趋向性,不过这种趋向性目前还不明显,也许你们一时之间无法吸收,没关系,有的是机会,日后再给大家展示,同时也证明一下‘习惯成自然’的真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散学!” 晚上火麟儿回来听到此事,啧啧称赞:“这小子真用心,为了教学居然不惜财力弄来这么多鸡鸭,蝗虫,就是为了给这些娃儿上课啊,不错不错。” 第三十七章林凡的用心 “咯咯咯嘎嘎嘎······” 大家庭后院的五大笼鸡鸭又在拼命地喊肚子饿了,已经熟悉操作规程的二愣子无需林凡吩咐就主动的在这个时候放出这些饥饿的疯子,然后把稻谷洒在地上,这些疯子冲上去后啄了啄稻谷,很快就甩掉,在稻谷四周寻找食物,直接无视稻粒的存在,转了一圈没发现可吃的东西后又开始咯咯咯嘎嘎嘎的哀嚎,听得林凡爽心悦目。 二愣子漫不经心的把一大筐箩蝗虫倒在地上,这些疯子立马转身冲上来,你争我抢,没多久就一抢而光,地上还留有一些被践踏而亡留下一摊绿油油汁液。 吃饱了的鸡鸭乖乖的回到笼子里,林凡这才起身面向四十个学生笑道:“恭喜大家,经过五天的教学,这堂生物课终于要结束了,通过后面三天的观察都是今天这种结果后我们就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趋向性,也可说明一个道理,习惯成自然···好了,散学,还不懂的同学去请教灵儿同学,她可以替老师回答。” 瞬间,灵儿就被一大堆同学包围,急得她都很想出拳杀出去,可想想这也是显示她才能的时候,于是就欣然接受林凡的这一强制要求··· 是时候带着自己的成果回家一趟了。 吃过午饭,带上二愣子、火麟儿就奔赴安阳里,何大、何二很想去,可他们一直弄不懂何为趋向性,何叫习惯成自然,被灵儿拽着不许走,其他人都去午休了,他们只能坐在灵儿面前听她讲解。 林凡坐马车,二愣子、火麟儿推着一车鸡鸭跟随,这一车鸡鸭不轻,二愣子一人无法拉动,中午的时候林凡还是把火麟儿留下,给他放半天假,火麟儿不知道林凡要运这些鸡鸭回家干嘛,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火麟儿想都想不通。 见火麟儿愣神之际,二愣子偷偷的松开手,偷笑的跑向前面的马车,等火麟儿反应过来时,二愣子就已上了马车,一上车,二愣子就催促林凡快点,林凡自然没有听这小屁孩的,依然保持原速,不过火麟儿怎么赶也赶不上,法拉利式马车走远了,留下越来越远的火麟儿在后面骂骂咧咧,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二愣子有林凡为其撑腰,胆子越来越肥了,居然敢如此甩他。 林凡并不阻止二愣子的调皮捣蛋行为,看见他笑嘻嘻的一张脸想发怒都很难,不担心鸡鸭到不了封地,身强力壮的火麟儿运这点鸡鸭还是没问题的。 一路上二愣子都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比灵儿还要烦人,可想想这家伙的不容易,也就忍住了,去年久雨加上年初的旱灾拆散了不少美满的家庭,二愣子本有一个和美的家庭,可这次旱灾使得他的双亲先后饿死,两个哥哥也已曝尸荒野,李老大虽大发善心开仓赈灾,可也迟了,一道道程序审批下来,一个个部门通过,一个个官员接手后,最终到百姓手中的粮食不多,时间也耽搁太久,捱不到最后的人只有饿死的下场,这就是制度的缺陷啊,想想后世还是承袭这种制度林凡只有无声叹息。 无家可归的二愣子最终沦为乞丐,被同为乞丐的火麟儿发现后,被他收留,与他住在大家庭里。 自前几天被林凡留下来帮忙做趋向性实验始,他就没再被派去作坊忙活,放放鸡鸭,倒倒蝗虫,这种工作比作坊的工作轻松多了,二愣子很热意陪在林凡身边,所以总想找各种问题,想以此能让自己与林凡更亲近些。 对于面前这位活泼又调皮的小孩,林凡在欣慰的同时也感到悲哀。 瞅着外面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瞅着那些乐呵呵的在田地间忙活的农户,林凡不敢想象当到收割季节时,那一只只蝗虫把这些粮食吞入腹中,成片的稻谷地都是漫天的蝗虫在飞,在跳,农户们在哭的情景。 要是无法阻止这次蝗灾,不知又有多少家庭被催散,不知又有多少孩子像二愣子一样无奈沦为乞丐,由一个自由的孩子到乞讨为生的无奈。 二愣子的啰嗦,二愣子学自己话语的样子,总算让林凡的心情不会那么郁闷,想法也开朗了些。 抵达安阳里时,安阳里的庄户们对于林凡这次的归来又多瞅了几眼,以往他回来时只是看一眼,这次他们的目光落在马车后面的一车鸡鸭上。 一位坐在屋檐下上了年纪的大爷看了这一幕,摇摇头长叹一声,如今这后生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搞学问也不好好做学问,学人家当什么庄户,一车鸡鸭都肥得流油了,还买回来养,人家都是买回刚出生不久的鸡鸭,你是倒好,买回都可以宰杀的鸡鸭,这是闲口袋里的铜板太多了么……败家子啊。 安阳里多数人都有这位大爷这般想法,对于林凡的养鸡鸭这一计,他们觉得并不怎么高明。 别人怎么看林凡不在意,他的父母爷爷也都质疑他的这一做法就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只好提前把自己送鸡鸭回来的目的与家人说了。 “这些鸡鸭真的能灭蝗虫?”父亲一听到有灭蝗虫的方法又惊又喜,近来他与安阳里其他人一样,被田里的蝗虫给累得半死,每天去田里抓都抓不完,第一天看起来少了,第二天又恢复到原来模样,似乎会变法术似的,死而复生。 “这种办法不妥吧,我们也将家里的鸡鸭赶去田里,虽然它们吃了一些蝗虫,可稻谷吃得更多,这样下去蝗虫没被吃光,稻谷却被吃光了,不行啊凡儿,我们已试过这方法了。” “娘,我送来的这些鸡鸭与家里不同,这些鸡鸭可是受过训练的,它们只对蝗虫感兴趣,对稻谷不感兴趣,也就是说,放到田里,它们只吃蝗虫,不吃稻谷……这样的办法已是孩儿能想到的最简单最直接的最好的方法了。” 爷爷凑过来狐疑地问道:“还能训练出这样的鸡鸭?只吃蝗虫不吃稻谷,爷爷活这么久都闻所未闻啊,鸡鸭哪有不吃稻谷的道理,凡啊,你不会在骗爷爷吧。” 林凡含笑道:“孙儿哪敢骗您呢,爷爷不信,孙儿这就证明给您看。” 爷爷立马就来劲了,丢下依然在等下棋的大耳,笑呵呵的跟在林凡后面,一家人一起向自家田里走去,田里车进不去,鸡鸭只好由火麟儿和父亲各挑两筐。 到了自家田里,在林凡的吩咐下,二愣子就一起帮忙着把已经叫得发慌的鸡鸭放进稻田里,这些鸡鸭刚出来还四处满地找,没多久可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鼻子立马凑过去,见到绿油油的叶子上爬有几只蝗虫,立马欢喜得往死里啄,吃光这一片的蝗虫,又把嘴伸向另外一处,吃得忘乎所以。 爷爷似乎不相信眼前所见,眯着眼凑到那些鸡鸭经过之地,又用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用力捏了捏几棵稻穗,依然饱满如初,叶子上的蝗虫却一只不剩,哪怕那些刚孵出来的卵也消失了。 看到这样的一幕,爷爷才乐呵呵的笑起来,摸着林凡的头大夸一番,父母也很高兴,尤其是父亲,蹲在那里,瞅着自己辛苦摘培的稻穗又如往年一样鲜嫩,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不远处还围着几个围观的看客,他们想不明白林家一家为何那么高兴,他们难道就不怕放鸡鸭入田会吃了稻谷吗,有几个庄户担心林家放的鸡鸭跑到自家田里,兴匆匆的跑到与林家相邻的那块田梗上死死地守着。 父亲明白对方担心的是什么,小跑过去与他们做了解释,他们刚开始有些惊讶,后来亲自查验一番林家的田,才终于相信,刚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鸡鸭不让上自家田的他们,此刻立马离得远远的,恨不得这些奇怪的鸡鸭立刻到自家田里灭蝗虫。 没有在田里继续逗留,让父亲去找里正把全里人都聚集起来,知道林凡的目的后,里正很快就让小胖去敲锣,没多久,全部安阳里人都聚集在里头的小广场里。 站在黑压压的一群人面前,林凡扯着大桑音道:“今日召集大家一起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就是要给大伙儿发放鸡鸭。” 这里包括里正在内只有个别人知道林凡的目的,他们也刚知道,还未告诉他人,多数人还是不知情,见多数庄户们在嘶嘶低语,林凡又继续解释道:“不需大家掏钱买鸡鸭,只需听从安排养好这些鸡鸭就行,这些鸡鸭长大后无需归还,归你们所有,你们想杀了吃还是拿到集市去卖个好价钱,随你们便,总之,这是一个不亏本的买卖。” 下面的低语声更多了,庄户们交头接耳,满脸狐疑,这哪是什么买卖啊,明显就是送好处上门,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哪有这么好的人,以前给官家交税时都要定时定量,稍微迟几天交都不行,你林家只是近来发达了,有这么大方?送鸡鸭,只需做的是养好鸡鸭,最后这些鸡鸭还是归自己所有···哪有如此好事,一定是陷阱,一定是陷阱。 好心被这么怀疑,林凡有些不高兴,二愣子是个讲义气的人,他看不得林凡的一番苦心被这么狐疑,看过刚才的表演后,他已知道林凡让自己以蝗虫喂养鸡鸭的真正目的,原来就是为了灭蝗虫啊。 他往前一站,学着林凡的样子站在众人面前,大声道:“你们别板着一张冤屈的脸,这么大的好处还怀疑这怀疑那,真是一群蠢蛋啊,要是我早就高兴得不得了,还瞎怀疑···哼,跟你们废话真他妈蛋疼,你们可知道这些鸡鸭是干嘛的? 那可是林凡精心培养出来的,专门灭蝗虫用的……” 听到灭蝗虫,各个都来了精神,此刻那些个别知道内情的也都在与身边的人吹嘘他们看见那些鸡鸭如何灭蝗虫,稻谷却一粒不沾,这下好了,全场沸腾了,他们激动的心终于沉下来,脸上也露出喜色,这些虫子一直都是他们的心头之患,每次抓都抓不完,让自家鸡鸭去吃,可稻谷损失更多,这下好了,有这些鸡鸭在,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要三只鸡,两只鸭。” “我要五只鸡······” 二愣子以为自己的话很有说服力,说得更起劲了,把如何培养这些鸡鸭的方法告诉他们,还担心他们记不住,特意说了三遍······ 第三十八章欠骂 杯米养恩人,斗米养仇人,这句话的道理林凡还是懂的,该做的他已经做了,也做得足够多了,再多可能就起到养仇人的效果,所以只能适可而止,何况以他一人之力无法再做太多,剩下的就看大唐最高权力机关的态度如何,是喜讯还是噩耗全在李老大的一念之间。 李老大的意念林凡无法左右,所以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过好当下的生活,两耳不闻窗外事,至于最终结果如何,无需等待,历史的车轮该怎么走还不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县男身份的小人物所能决定的。 他是一个乐观的人,从不操心不在自己所掌控范围内的事,眼前的事就足以让他操心了,老何交给他的两个儿子至今连一加一等于几还不知道,这可操碎了林凡不少心。 无奈之下,只好把这两个二货交给灵儿去处理,她的威严配上她的才智,足以应付此两人。 今天是林氏学府最后一堂实践课,上完这堂课就放暑假了,林氏学府虽是林凡亲手创办,老师也是他唯一一个,他一人兼数科老师,就好像后世二三十年前的偏僻的小山村没有好学校,往往就是一个有点知识的人充当起本村所有孩子的启蒙教育,教各个年龄段的孩子。 不论是什么样的学校,放假总是要的,对于放假前还有一次夏游,同学们都很高兴,新鲜刺激使得他们都很积极的准备好该带的东西,早早地就在大家庭门口集合。 为了这次夏日营活动,林凡又花了一点银子租了几辆马车,让这四十个人跟在自己后面,不像是出游的,更像是游行示威的愤青,唐人不知道游行示威是啥玩意,不过会给你戴上聚众闹事的帽子。 不过换成马车也有七八辆,浩浩荡荡的出安化门,明德门是不敢出的,这个门连接朱雀大街,若是这么浩荡的队伍在朱雀大街上哪怕是慢行,也会被莫名的官兵给围起来,遇上好的官兵还好,遇上不好的一上来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乱刀围剿,那时叫天都没用了。 行在一百五十多米宽的朱雀街是很爽,七八辆马车横着走都觉得宽敞,可不敢这样做啊,想活命的林凡只能从安化门出去。 扣掉比较危险之地如雅山玉山这样相对险要之地,长安附近就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了,所以去哪玩也就成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从第一辆马车一直问到后面,问了几乎每个人的意见,答案很丰富,五花八门都有,这就更让林凡头痛了,太多反而更难选择。 思前想后,最后考虑到大家所带粮食并不多,那午餐就成了问题,于是就提议到河边玩耍,在这里或许还能找到吃的。 选了一处比较近的河边就扎下来,孩子们一下来就欢喜的在河边玩水,打水仗,何大是孩子头,带着何二还有另外一个小孩组成一个团队去挑战这里的每个人,当然除了灵儿和林凡,这两人他是不敢招惹的。 有些怕何大的被弄了一身湿不敢多说什么,默默远离他们,个别脾气倔的就没这么好欺负了,奋身反抗,以一敌三,把对方充当先锋的两人打得一身湿,自己也是湿漉漉的···这一仗打得真是过瘾。 这样下去可不行,瞅瞅日头渐上,林凡大喝一声这些童鞋们就乖乖的停在原地,等待老师的吩咐。 “午餐时间快到了,现在大家停止一切打水仗行为,现在开始捕鱼,谁捕的鱼多,今年暑假作业就不用做,嘿嘿,如果谁最后一名,作业翻倍!” 学生终究还是怕应试教育的,听到作业就都提起万分精神应对接下来的考验,虽不想用这种应试教育法,但林凡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后世的这种习俗遗传下去也比较后,也许经过千年的演变后,这种制度就会发生质的变化呢。 这里面灵儿一直都很安静,也许这里面就她一个女生,与那些混球玩不来的缘故,她总是静静的坐在林凡身边,仰着头在思考今日要上的实践课,她在努力求进的时候就是这么安静的,一旦脱离学业,她就如脱缰的野马,谁都拴不住。 无趣的林凡在看了学生们捕鱼比赛过程后没多久就觉得更无聊了,没人谈心,单雄也不善言语,只喜欢酒,又没手机可玩,只好夺过单雄手中的酒葫芦连喝了几口,晕层层地躺下来静静沐浴这夏日阳光,眼睛盖上一层布就进入黑暗世界,没多久,就沉睡过去··· 醒来时,面前就已放好烧好的两条大鱼,这两条大鱼是何大和何二抓的,两人不舍得吃,自己只吃小鱼小虾,其他人想吃也不行,哪怕比他大的小孩威严相压也不肯,硬要留给他们尊敬的老师。 感动啊,这两二货终归在礼节方面遗传了他老爸的基因,鱼是灵儿烤的,烤得很细,很认真,没有烧焦的地方,睡了一觉肚子刚好饿了,抓起其中一只就细细享受同学们的优待······ 林氏学府这学期的最后一堂课要在高山举行,专门为灵儿而设定的一堂课,在这点上林凡毫不惭愧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称职的教师,要是在后世得个什么荣誉教师的名号应该不难。 灵儿一直不相信两个不同大小质量一样的球体从同一高度落下的时间会一样,她一直坚信不同,非要以实践证明,林凡自知在现实中无法做这种实验,可这小妞非要证明,那就陪她玩玩好了。 选一处不高的高山,没有球体就以石头代替,何大用秤称了两个质量大致一样的石头,抱着两个石头就笑嘻嘻的爬上山,能够被老师重用,这是他最开心的事。 在林凡一声号下,何大放开了两块石头,不管这结果如何,林凡立马要求重做,刚刚教好要同时放手,可这二货就是做不好,好在山下是泥地,不然又得重新找石头。 测了三次终于做成,时间明显不同,看到这结果灵儿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嚷嚷着老师错了。 “错什么错,没看到这两块石头规则大小差别很大吗,形状差别这么大,所受空气阻力肯定不同,加速度不再是重力加速度,下落时间能一样吗,早跟你说了,那结论是在理想状态下,没有任何阻力,只有重力加速度。 什么叫理想状态?就是我们假想中的状态,这种状态现实怎么可能有,所以不管你做多少次试验都是现在这种结果,但你不能以这种试验就把真理一棒打死。 暑假好好温习功课,开学时还搞不懂这简单的物理学就永远不要来上课了。” 一顿臭骂使得现场一片安静,灵儿低着头扭捏一会,没多久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笑嘻嘻的拉着林凡的手臂问长问短。 看到这样一幕,站在高山上的何大终于领悟到该如何哄老师开心了······ 第三十九章新学员 林凡现在才发现,建立林氏学府是他在大唐所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他教的四十个学生,如今虽还未成才,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一点长安的风气。 现在长安县二三十坊市百姓路过时,最经常问的就是,‘你家小仔上学了吗?’,‘你家小儿这次考了多少分’,有些人摇头叹气‘不高不高,只是学府第三’。 学风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如今唐人也会把更多心思放在孩子的教育上,只要这个风气一直延续下去,林凡相信千年后的中国一定会是世界霸主。 老何家里要大摆筵席,为的是庆祝家里的两个宝贝儿子已经懂得算一匹布这么多钱,六匹十匹布多少钱这么天大的本事,为此,他特意亲自到林家把林凡请走,一路上,他都在激动的说感谢的话,同时也在感慨自己早年无学可上的凄凉。 林凡脸皮本就不薄,坐在老何身边接受何家各路神仙的奉承,有几位老何的近亲要把自己的宝贝也送到林氏学府,都被林凡婉言拒绝了,林氏学府如今规模还小,在大家庭那一块小地方实在容不下其他人。 那些亲戚很失望不过热情不减,他们希望以后有位置了一定要最先想到他们,林凡含笑答应,与这些人喝得不亦说乎。 喝得正尽兴的时候,二愣子却跑了进来,看到这厮进来,林凡才发现自己还是遇到了对手,这厮脸皮真的比自己还要厚啊,不请自来这种事林凡还是做不出来的。 老何是个热情人,来者不拒,不请自来更好啊,立马相迎。 二愣子笑呵呵的接受了老何的盛情款待,坐在林凡身边吃了几块肉就放下筷子,林凡正狐疑这厮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客气,这可不是他一向的作风啊,正要询问,他就凑上来在耳边低声兴奋道:“你知道吗,我们家来了两位大美人,说是要拜访你。” “谁?” “薛涛和她的丫鬟小桃红。”二愣子挑挑眉毛一副你懂得表情。 林凡云淡风轻的喝了一碗汤才起身与老何告别,老何还想留,但看看筵席也吃得差不多了就不再好意思留,让大家伙敬了林凡三杯才让他走,离开时还热情的送到门口百步外。 路上,二愣子一直在感慨薛涛如何如何美,兴奋得手舞足蹈,林凡听他把那青楼女子说得比神仙还美,于是狐疑的问了一句。 “她为你揭开面纱了?” “没有。”二愣子垂下头有些丧气。 “那你瞎说什么。” “不过近距离看她,从面纱中也能看出大概,她一定是个如神仙般美丽的美人。” 刚踏进大门,还未进入厅堂,远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清香,看来青楼来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啊,懂得如何让自己芬香四溢,往常大家庭同样住着两个女子,但这股浓烈的香水味林凡还头一次闻到。 厅堂里没有其他人,这时候火麟儿、小雪等人都在作坊,林氏学府放假了,也比往常冷清些,家里就酒鬼和灵儿,酒鬼对女色似乎不大感兴趣,也对两个女子要进入林氏学府也不感兴趣,厅堂里见不到他,不知又躲到哪偷喝酒了。 厅堂里就三个女人,依然戴着三层面纱的薛涛,这么热天还戴三层,也不嫌热,灵儿对这两个万花楼来的女人并没多大的好感,冷冷地看着二人,连最基本的一杯茶水也没敬上。 “老师,这里有两个狐狸精要找你。”林凡一进去,灵儿就凑上来,语言不善道。 林凡眨眨眼笑道:“是狐狸精吗,我怎么看是两个大美人。” 灵儿气得直跺脚,可见薛涛施施然走过来就不生气了,故意把林凡抓得紧紧的,仰着头看走来的薛涛。 薛涛彬彬有礼的躬身行礼,微微笑道:“想不到那日狂嗨后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里。” 林凡呵呵笑道:“世事难料啊,我本以为我们第二次见面依然会是在你的厢房里,当然所做之事不再是那日之事。” 薛涛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她身后的小桃红却一直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林凡,或许被林凡两次捉弄后,这小女孩对林凡既惧怕又痛恨,此刻她明知林凡有意刻薄她的小姐,但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这浪荡子又要羞辱她一番。 林凡没去注意小桃红,他玩味的看了一圈薛涛,笑道:“薛姑娘来到这里,该不会只是路过顺便看看吧。” “小女只想为林公子亲奏一曲。” 林凡哈哈笑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无事不献殷勤,姑娘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有事直说。” 薛涛轻轻点了点头,客气道:“小女只想进学府,希望林公子收留。” “不行!”林凡还在诧异,灵儿就率先表态了,“你一个青楼女子读什么书,读再多说难道还能用来讨男人欢心啊······” 灵儿的话很难听,把薛涛说得一无是处。 林凡从老何家回来都在疑惑薛涛为何会专门来拜访,此刻知道原因后非常诧异,想不到这薛涛还会拜自己为师,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题,客气的问薛涛:“姑娘若来进学,白天修学,晚上上班不累吗?”其实林凡不讨厌这种边工作边进修的女孩,这才是勤奋的榜样啊。 看她一脸狐疑,就知道她听不懂,刚想解释,灵儿却插上一句:“就是,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回去陪那些臭男人,不累吗你,上什么课,装逼!” 坏了,二愣子学自己说话学坏了没关系,灵儿这么一个本来很淳朴的女孩学这些那不是完了,这小妞,偏偏好的不学专挑坏的学,真的学好不容易学坏简单啊。 薛涛基本知道林凡所言,她并不介意灵儿骂她,虽听不大懂,但从灵儿的神情中她知道就是在骂她,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神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点林公子放心,小女既已决定进府学习,岂有再回去之理,小女已赎回自己,从此,万花楼不再有薛涛,那个薛涛已死。” 林凡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故意叹道:“看来以后的万花楼要得倒闭了。” 薛涛轻笑道:“林公子说笑了,万花楼没了我照转,不用多久又会有新花魁诞生。” 林凡微微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据我所知,姑娘主要是想以才女的身份入宫,以薛姑娘的才华足以胜任才女这一身份,在我这里所学对才女考核并无多大作用,姑娘何故于此呢。 何况你离开了万花楼,就与那些达官贵人断了联系,日后若想入宫当才女岂不少了一条路?当初你入驻万花楼让自己名声大噪想必就是为了结识达官贵人,方便日后入宫当才女吧。今日为何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呢?” 薛涛没多大伤感,苦笑道:“曾经天真的想过,但如今想想不大现实,宫中何时才会再次招收才女遥遥不知,也许这只是皇上的一个念头而已,我没有多少年华可等,也没有多少年华浪费在抚琴弄曲中。 今闻林公子开设学府,博学多才,小女向来好学,所以特来学习。” 林凡点点头,瞅了瞅地上的行李,看来这妞真的决心投靠自己了,长长轻叹一声,表现出一种无奈样,“好吧,欢迎进林氏学府。” 薛涛轻轻躬身道:“为感谢林公子收留之恩,今小女子就为林公子献上最后一曲。” 小桃红很不情愿的从行李中掏出一副古琴,摆好椅子,放好古琴,薛涛施施然坐在古琴面前,秀手轻轻浮动中,美妙的琴音就回荡在大家庭的上方。 灵儿不知何时已出了厅堂,二愣子也不知何时悄悄离开,厅堂只留下如痴如醉的林凡坐在椅子上静静享受,他享受的不是琴声多美妙,而是享受一个美人的私人服务。 还没享受够,曲毕声断,袅袅的琴音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咚咚声,林凡睁开眼后发现,薛涛竟生生的将琴丝一根根拧断,看她那决然的动作,想来是真的要开始重新过活······ 第四十章名人的麻烦 以前觉得只有每天有电视剧可看,有电影可欣赏,有手机可玩,有各式各样的游戏可消遣,就是最快活的人生,再旅旅游,这个时候好友就会来一句‘好滋润的生活啊’。 在为了生存而奔波的年代,偶尔有这些娱乐就是滋润的生活,很多人都不是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只是在过活着必须要过的生活。 生活很难,过自己所想过的生活更难,生活···不再是简单的定义生下来就为了活着这么简单,这其中已经参杂诸多社会因素。 到了大唐后,林凡忽然觉得生活实际上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其实也很容易,他现在所过的就是自己所想要过的。 虽没有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娱乐,可这个暑假他过得相当滋润,有薛涛的加入,再加上灵儿经常故意来找茬,偶尔开开小桃红的玩笑,一个月的假期就这么过来了。 薛涛虽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可这也省不少心,若是以前那些仰慕她的达官贵人知道她以真面目在林氏学府进学,那大家庭不爆满才怪,那林氏学府估计得扩建,得引进老师了。 不过这神秘女子说时机成熟后自会让林凡亲眼目睹她的容貌,有了这点希望,林凡在这个月给她补习功课时就多了一份动力。 林氏学府如期开学,对于新进的大美女,学生们都表现出异常兴奋和激动,尤其是来自富人家庭的纨绔子弟,他们多数是万花楼的常客,自然知道薛涛是何许人,第一眼见戴着面纱的薛涛并未认出,直到薛涛的身边丫鬟也出现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神秘女子竟是万花楼的花魁! 与后世很多女粉丝见到自己心目中的男神态度一样,这些脑残粉立马表现出惊讶的神情,或捂着嘴,或尖叫,有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让其他人给他一巴掌是不是在做梦……看着这些学生的表现,林凡忽然间觉得,追星,追偶像这种现象并非后世特有,原来是人性骨子里散发的本能啊。 这些脑残粉脸皮比林凡还厚,激动之后就围绕薛涛转,大献殷勤,有送银子的,有的都把祖传的玉佩都要供出,有个别大胆的想揭开她的神秘面纱,被林凡一个板子打过去,那双贼手又收了回来。 薛涛在这个时候就是一个高傲的女孩,对于身边追影扑碟的纨绔子弟们,只是冷眼旁观,淡定得林凡都情不自禁的翘起大拇指。 对于薛涛引起的大反响,灵儿最看不惯了,好像整个世界都欠她似的,捂着从林凡那抄的物理课本生闷气。 薛涛的冷场也让那些混球收敛了不少,燃烧起来的热情渐渐淡去,渐渐又变回在万花楼时的样子,感慨可望而不可即的凄凉,不过稍微好一点就是,能更近距离看着薛涛,而且还不用掏钱,相比在万花楼时好多了……为此,他们都很感激自己的老师竟能把薛涛请来,不少人都暗暗下决心,下一次一定考个好成绩给老师骄傲骄傲。 如果林凡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肯定会暗骂一句,‘你考得好老子骄傲个屁啊’…… 只有那些从没逛过万花楼的学生没有那么疯狂,他们静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玩,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尤其是何家两兄弟,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不知是不是担心日后学习被超越,学霸的桂冠被夺走,还是有一股醋意在作弄,灵儿自始至终都对薛涛很反感,哪怕林凡把薛涛引进来了,这件事成为了事实,她依然不接受,对薛涛一直冷眼相待。 这种情况下,薛涛就不可能与灵儿坐一起了,林凡可不想在上课时看到两个女生暗暗地互相推手臂。 薛涛一个女生的位置就成了问题,教室里已容不下第二张桌椅,思来想去林凡还是觉得放开观念,男女同桌。 这个想法一提,教室里又闹哄哄的,多个男生举双手表示要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瞅着这么多只手,林凡只好让薛涛自己挑,可这妞却把问题推了回来,林凡想了想道:“与薛涛同桌的是……” 说到这故意停下,这个时候教室里安静极了,那些男生们都在等待结果,希望老师叫到自己的名字,这种事在颁奖典礼时主持人最爱做,故意停顿吊那些上榜的明星的胃口,此刻林凡亲自运用后,心悦神怡,这感觉真爽啊,瞅着那些渴望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主宰世界的裁决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何……”刚说出此字,所有男生的目光都恶毒的投向何大和何二,这里面就他们姓何,这么多恶毒的眼光看得何家两兄弟毛骨悚然,哀求的望着林凡祈求不要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看着何家两兄弟要哭的样子,林凡就很想笑,他忽然间感觉调戏人是这么的有趣,不过为了事情不那么恶劣的往下发展,只有立马言归正传。 “额,刚说错了,是……单雄。”这家伙基本上都旷课,他的位置基本上是空的,与薛涛一起实际上经常也是薛涛一人,不会影响她学习。 单雄并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对林凡投以感激的眼神,抬起头迷糊会领会了林凡的意思后,挪出一个位置又埋下头继续睡,也不知他刚才喝了多少酒,一上课就倒头睡。 薛涛很淡定,很听话,林凡刚说完她就自觉的坐到单雄身边,看得其他学生看单雄的眼神瞬间从羡慕变成嫉妒恨。 单雄与薛涛一起坐,其他纨绔子弟没什么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单雄虽是酒鬼,但最会打架,而且打得是最恨的那种,打得也是令人最疼的那种,在林氏学府里除了林凡他就是老大,论起打架,那些骄生惯养缺乏锻炼的纨绔子弟不是他的对手。 一切安排妥当,教室终于安静下来,林氏学府终于正式步入新学期的教学中······ 时间就是一把杀猪刀,不仅可以割掉你的容颜,更可以毁去你的感知,薛涛初来的新鲜感逐渐淡化,男生们对眼前的面纱女孩不再那么感冒,林氏学府的课堂纪律终于回到正轨。 就在林凡正感谢时间这把杀猪刀的时候,他本以为已结束的薛涛的影响却又如火山爆发般蔓延开来。 不知是哪位狗杂种嫌学府不够热闹,居然把薛涛在林氏学府进学的事给抖露出去,林凡觉得多半是这些经常逛窑子的纨绔子弟所为,他们把能与薛涛共处一室一起进学当做很光荣的事,四处装逼,装逼出更多慕名而来的人前来围观的结果。 这些人中有老有小,有俊有丑,大家庭的大门他们是进不了的,有单雄在,想进?门都没有。 不过这些人还是很有办法的,不知从哪搬来梯子,趴在围墙上死命的往里看,自然也看不到,只有偶尔在薛涛进出时看上几眼,一看到薛涛他们就非常激动,招手,呼喊着与薛涛打招呼,薛涛却云淡风轻的视而不见。 薛涛从未考虑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似乎她也很享受,这或许就是她要保持戴面纱的原因了,只有保持神秘性,她的名声依然在,她依然很值钱。 瞅着这些趴在围墙上的人,林凡很头疼,他第一次感觉到与名人呆一起并不感到光荣,只有无尽的烦恼。 有些后悔答应薛涛进学府了,但如今后悔也没用,只有采取行动。 二愣子就是最好的帮手,林凡一说此事,他就立马带着十来个兄弟每人手持一把竹杠乱捅,来得及逃的人没有中枪,有些反应慢的要么被捅摔下去,要么太仓促逃跑脚一滑自己掉下去,于是围墙外就传来一阵阵咒骂和哀嚎声,这声音在林凡听来就很舒心,这个时候他很想给二愣子点三十二个赞······ 第四十一章看谁笑话 林凡是懂得享受的人,大唐没有周末的概念,他就给自己定个上五天课休两天的规矩,这个规矩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变的,好不容易有新生机会,可不能过劳而死。 以往休息时间他都是好好睡个觉,在大唐没有任何现代娱乐设施可言,睡觉就是最大的享受最大的乐趣,养好精,蓄好锐,好忽悠这些憨厚的唐人啊。 近来不知为何,林凡厌倦了睡觉,老喜欢往田地里跑,而且还是他乡别人家的田地跑,满怀期待的跑过去,见到田地里没有想象中的鸡鸭,只有失落而归。 还经常跑到长安各区域的公告榜上认真的瞅,可去了几次那里只有五个多月前颁布的发放朝廷钱财赎因旱灾被卖为奴的诏书,没有最新他所期待的诏书,之前封赏他的诏书已不再不是他所关心的。 五六次的证明终于让林凡认清了形势,实际上他对大唐老大过于相信了,总是抱着一丝希望,总侥幸的以为诏书下得过慢,需要经过几个程序,总以为如今蝗虫已成型能飞几步李老大就会重视,总以为再等几天诏书就会下,总自欺欺人的认为这次看不到诏书,下次就一定能看到,总觉得周边其他乡里的庄户没有放养培训过的鸡鸭是因为培训不到位…… 原来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李老大根本就未曾在意过自己的话,他对预言性的蝗灾视而不见。 信任问题啊,李老大明显不相信蝗灾会来临,明显只当自己的话放屁,想想也是,无凭无据,只说田地间那绿油油的虫就是蝗虫,无凭无据的净说蝗灾如何如何,身为大唐最高权利中心的裁决者一般不会轻易相信,要是真有蝗灾,诏书下了就起到作用,要是没有,那他就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李老大一定是这么考虑的。 想想自己虽披着穿越者的衣服,有洞察先机的本事,最终却也什么事都做不了,灾难依然会如期而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杯水车薪,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只可惜未能穿越成大唐老大,否则就会将灾难减小到最低。 “不管了……”负手站在屋檐下望着漫天星辰,只有一声长长叹息,历史的车轮终究不是自己这个小角色所能决定的。 想想不久后的惨景,林凡忽然之间感受到有心无力竟是这般难受…… “蝗灾就蝗灾吧,关我屁事!”在心里呐喊出这句话后,心情就好了许多,无法左右别人,就做好自己分内事吧,灾难前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当夜就把二愣子叫来,把该交代的事情一并交代了,这小子年纪虽小,但人小鬼大,极为机灵,值得信任······ 第二天一早,二愣子很早就从林凡那支取了一笔钱,与四五个兄弟一起奔赴粮店,开始大肆搜刮粮食,这些兄弟被特许放几天假,不用再去作坊忙活。 由于年初旱灾的影响,今年粮食价格已提升至一斗米一匹绢的价位,之前淡季就是这么高,不过现在正是达官贵人换仓之际,他们都在这个时候把去年所剩的余粮卖出,好腾出仓廪装今年的新粮食,粮价也就从一斗米一匹绢降到半匹绢。 从一个粮店到另外一个粮店,几乎每一个粮店的粮食都被二愣子等人一抢而空,拉着粮食满载而归的其他兄弟非常不解,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兄弟狐疑地问二愣子:“林大哥为什么要我们买这么多粮食,我们大家庭难道又有新人进来,林大哥又收留了不少乞丐么,粮食不够吃么?” 二愣子摇头,也是一脸不解,“也不知道林大哥又在打什么算盘,培养出的鸡鸭明明把蝗虫吃得差不多,庄稼长势比别人家好多了,安阳里各家各户庄稼都长得很好,今年肯定有个好收成,足以供大家吃到明年这个时候,可偏偏还要去收购那些富人家、官人家去年所剩的余粮,是想让粮食发霉发臭么,真搞不懂。” 那名兄弟点头道:“按理这个时候,林家也是卖余粮腾出仓廪装新粮,可林大哥不仅不卖,还倒买进来,还让我们租仓库屯粮……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林大哥了。” 见已抵达所租的仓廪地,二愣子立马从马上跳下,“别废话,到了,赶紧卸货,还有好多坊市的粮食未收购。” 年纪较大的兄弟坐在马上笑道:“林大哥这是要把整个长安的一百一十坊市粮食都要收购的节奏么。” “节个屁奏,赶紧下来。” 那兄弟笑嘻嘻的跳下,双手一用力,一袋百斤种粮食就到了他的肩上,路过二愣子身边还要卖弄风骚······ 夕阳下的长安美得醉人,看在夕阳下农民劳作的情景本是一番美景,可如今在林凡看来只是一副悲凉的画面。 很想告诉他们这样做只是徒劳,等田地里蹦来跳去的蝗虫长大,不要说这些稻谷小麦,就是草梗也将无存,它们会将这片土地变成一座坟墓,到时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辛辛苦苦劳作就要丰收的庄稼全部成为蝗虫腹中物,却不能做任何有意义的事。 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李老大都不相信他们又怎会相信,他们一定以为,这庄稼长得不是好好的,怎么会被吃光,开玩笑吧。 林凡只能呵呵了,整个唐人都在以为自己在开玩笑,李老大如此,达官贵人如此,老百姓如此……呵呵,那就等着吧,等着看一场好戏,看看最后究竟是谁在哭,谁在笑…… 瞅着林凡漫步在田地间,时而叹气时而微笑,本来啰嗦的二愣子也安静下来,他知道林大哥这是不正常的现象,他的心情想必不好,等到他神色平静后,二愣子才凑上去问道:“如今几乎整个长安的粮店都被我们搜刮一空,很多商户,官户见我们在屯旧粮都很兴奋,都主动的把余粮送到我们仓廪门口,我们也省力了不少,他们虽很热意把旧粮运来低价卖给我们,可我总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在笑我们傻,屯这么多旧粮。 林大哥,我一直也不懂你为何这么做,投这么多钱进去值得吗,林大哥,你这样做可是为何啊,真的值得吗,我怎么感觉这也是愚蠢的行为呢。” 林凡望着眼前跳来跳去的蝗虫,随手抓一只扔在地上,看着它被踩成泥浆才抬头笑道:“现在就让他们笑吧,过不了多久就会看到他们哭了。” 二愣子更纳闷了,叨叨唠唠的又要追问,见林凡已经远去登上了马车,无处发泄的他只好对天发问······ 第四十二章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黎明破晓前是最黑暗时刻,只要度过这最黑暗时期,很快就能看见曙光,可此刻的最黑暗时刻对大唐来说却看不见曙光,它只停留在最黑暗中。 明德门的城楼上有两个士兵在把守,他们面对面站在两端,随着夜幕更深,随着更夫的声音消失,两人由刚站上岗时的精神铄铄到此刻就困意袭头,于是他们就坐下来,靠在城墙边打会盹,没多久他们就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惊醒了两人,两人还未反应过来,马蹄声已近在耳边,随后一道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红翎急报!快开城门!” 其中一人反应比较快,目光投向正疾驰而来的铁骑,瞅见那红如血的红翎,整个人立马清醒,毫不迟疑的打开城门,城门刚开一个口,铁骑就飞快的闪入,在朱雀街上狂奔,没多久,马蹄声就远了。 “好险,还好你反应较快,若是晚开城门,耽误了急报,你我的人头就得搬家了。”另一个反应过来的士兵惊了一身汗。 “看来朝廷又有大事发生,今后我们得提起精神才行,否则小命就难保喽。” 甘露殿的李老大正在睡梦中,正做着一场美梦,美梦就要结束时,却被一阵急促的急报声给生生的拉回来。 “来人!” “奴才在。”一个黄门内侍急冲冲进来站在偏殿外躬身厚在一边。 “来者何人?为何如此急报?” “听信使说潼关来报。” “潼关近来无战事,何报之有,还如此八百里加急。”长孙穿好衣服起身,为李老大批上龙袍。 李老大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急报何在?” 黄门内侍急急递上奏折就退下,李老大拆开封印取出奏折快速读下,眉宇越缩越深,读完整个人如承受打击般颓废的坐在床榻上,长孙见他如此,狐疑地取过奏折浏览一遍,面色骤变,忍不住惊声而出。 “潼关蝗灾?!原来真的有蝗灾,林凡所言并不假!” 李老大长长叹息一声,良久叹道:“林凡果然是奇能异才,从幼小害虫就预言有蝗灾,这等才能举世无双啊。” 长孙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变得轻松,揉着李老大的肩膀含笑道:“好在陛下早就做好准备,让后宫减少开支,屯更多余粮,现在这些余粮终于派上用场了。” 李老大展颜笑道:“朕这叫深谋远虑。” 一封封奏报接踵而至,健马一匹匹到了京城,地图上潼关、扶风、华县、凤翔、泾阳、三原、岐山,周至,再到陈仓整个关中都插上黄色的灾难旗,各地蝗虫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禾稼无存,这个时候长孙笑不出来了,李老大也笑不出来了,他现在就很后悔在潼关捷报时得意的说出深谋远虑的话,如今朝廷上没有哪个人还有心情谈笑。 这远远超过李老大的预算,他的计划里只有六个州,年初旱灾时只有三个州,这次他做好双倍准备,本以为已经很妥当,足以应付,未曾想远远不够,这次是……二十七个州! 李老大终于沉不住气了,太极宫的太极殿中经常听到他的咆哮,大唐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几个大佬,以及六部六位尚书都不再闲着,他们被李老大叫到两仪殿共商灭蝗灾大事,以往两仪殿只有在商议战事时才会聚集三省六部的高官,这次李老大居然动用两仪殿,看得出他很重视这次蝗灾,也说明他对于目前现状无能为力。 每个人的意见都不同,所以,太极宫的两仪殿也是热闹非凡,有时经过那里还以为里面正在干架呢…… 大唐朝廷各大佬正争论不休的时候,各地都在闹蝗灾的时候,林凡已带着安阳里的庄户经历了一次大丰收,家家户户的仓廪中都堆满新粮,都在吃着新米所煮的米饭。 雅玉乡有个别里像天理里比较相信安阳里的林家,于是也模仿他们的做法,最终天理里所受损失比较少,其他三里与安阳里关系不是很好,也不是很信任,最终他们与其他乡里一样遭受大损失。 瞅着庄户们脸上乐呵呵的幸福笑容,听着他们说着感谢的话,林凡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直到这时,他才短暂的觉得,自己终究是做了一点有意义的事。 现在灾难既已发生他倒觉得没什么了,反而有种如释重负感,更有一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清高。 灾难来临了,林氏学府被迫休假,不是担心蝗虫会吃学生担不起闹人命的责任,只是林凡要亲自享受下那种清高的感觉。 在朱雀街旁边的一条大街的中央位置有十个仓廪连成一排,每个仓廪门口上都贴着大大的写有粮字的纸,每个大门边都有两个家丁模样打扮的后生在那里守着,而位于十个仓廪前面拉着一条很长的长布条,上面写着。 “粮仓开业,欢迎新老顾客惠顾!” 中间仓廪已开,门口摆放一张长桌,林凡一身华丽的坐在那里,等待看一场好戏,小雪坐在身边,她一听说哥哥休假是为了摆地摊,兴奋得一直说要跟随,反正蝗灾灾难来临了,作坊的工人多数都没来上班,她现在也比较闲。 灵儿纯粹是来凑热闹的,不像小雪那样面前摆放好纸笔准备记数,与林凡一样悠闲的看来往的行人,时不时从这些行人中抽出一两个来当当闲聊的佐料。 粮仓开张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不少人过来询问价格,当他们听到一斗米要五十匹布绢的价格时,都唉声叹气的溜走。 这些询问价格的基本上是普通百姓,蝗灾横行,地里无收成,又没多少余粮,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冬日已是问题,更不要说要度过明年的秋收。 林凡不想为难这些困苦的老百姓,可目前还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买家,自然不能把价格调低,一旦低下想再上去就没那么简单。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来自富人家或者官户,此人询问价格,二愣子正要道出价格却被林凡制止,他把价格往上提了二十,那人一听立马走人,可没走两步又回来了。 他已跑遍整个长安,东市西市都找遍了,唯独这里有足够的余粮,老爷已经吩咐今日务必要买到粮食,再迟担心被别人抢先一步,如今整个长安达官贵人都在四处买粮,晚了就不知道去哪找了,全国各地基本都是蝗灾,更不要想从别处买粮。 如此琢磨后,管家咬了咬牙就定下一车五大袋的粮食,二愣子很主动的接收了这笔生意。 “老师真够暴利啊,半匹绢买进,五十匹卖出已经很高了,还不知足又加二十,盈利一百四十倍啊,呵呵,想不到老师的心也这么黑。”那管家一走,灵儿就凑上去兴奋的叽叽喳喳。 林凡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我这是在给他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二愣子,当初你若知道我大肆购买旧粮的目的,是不是不会把整个长安的旧粮都收购了。” 二愣子摇摇头拍拍胸脯道:“怎么会,林大哥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如果当初知道原因,我还要去洛阳收购粮食呢···嘿嘿,看着那些人如今为粮食着急的样子真爽。” 林凡笑道:“他们不是说我傻吗,现在应该知道谁傻了吧,我说过当时让他们笑个够,现在就让他们躲在被窝里哭个够。” 第四十三章淡定的薛涛 二愣子还想说什么,看到前方来了一个人,脸上露出喜色,起身上前迎道:“呦,这不是万年县县令府的刘管家么,刘管家,什么风会把你吹到长安县来了,向来两县独自运行互不干扰啊。” 这位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刘管家长长叹息一声,摇头道:“今年不比往年了啊,全国蝗灾,全国都缺粮,小小万年县哪里能逃得过,本来府里不缺粮的,你也知道,前不久我们府里准备换新粮,就把全部余粮卖给你们,你知道的,当时我还亲自送到你们仓廪。” 刘管家抬头瞅了一眼有点昏暗的天,叹道:“谁知道今年竟会闹这么严重的蝗灾,就连我们长安也避免不了,如今要从周边州县调动粮食基本不可能了,所以我就想看看之前卖给你们的余粮是否还在,想买回来···我们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买回。” 二愣子笑呵呵的压住刘管家伸出的三根手指,只笑不语,刘管家瞅了瞅四周狐疑道:“怎么,旧粮都卖光了?我怎么看余粮还有很多的样子。” 二愣子笑呵呵的伸出手指,刘管家惊异道:“七倍?七匹?这也太高了吧,看在之前我与你也有多次生意往来,还特意介绍别人把粮食卖给你的份上,可否宽容下,只要我们县令府度过这个难期,日后你们若有需要,刘某定当会给予方便。” 二愣子笑道:“刘某心意,心领了,不过你要等我表明态度再说也不迟啊,我说的可是一斗米七十匹布绢。” “什么?!”刘管家整个人跳起来,面如土色,“七十匹?一贯钱都不止,你你你这是敲诈,哪里是在买卖!” “想买就买,不买去吃草梗,在这里瞎嚷嚷什么,真烦人!”灵儿听不下去了,一上来就来这么一句。 林凡还是大好人啊,他上前语重心长的对刘管家说:“刘管家你可知道蝗虫的厉害之处么,不要说草梗,没得吃的时候连树木都啃,房屋都啃···要想吃的我想除了这里就没别的地方了吧,不买粮除非你也变成蝗虫与它们一起争草梗,或者你吃它们,把它们抓来当饭吃其实也不错的,可是高蛋白哦,比鸡蛋都营养。” “你你你···”刘管家指着林凡等人气急败坏的走了,看得林凡心情一阵舒畅,谁叫你们老大不信任我,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哥哥我们这么做是否有些不近人情,把他们的旧粮买来,不到半个月又把它们卖还给他们,价格却飙升了一百四十多倍,这···这有点可怕。”小雪握着账本有点下不去手,她经营香水坊、内衣坊等生意的时候从未做过这么暴利的事,虽说无奸不商,但也得有个度啊。 “不抬高点怎么让他们记住这次的灾难,我们底下百姓那么辛苦,他们富人家,官户哪里会知道,总要有些让他们印象深刻的事他们才永远记住,百姓多么不容易,下次若有这样的灾难他们才会有所重视···把本属于他们的东西过一手后发生骤变才能让他们永生难忘。” “那你不是成为千古罪人。” “在他们眼中成为罪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成为百姓眼中的千古罪人。” 林凡很享受教训这些达官贵人的过程,一天下来讹诈了不少人,他们有些像刘管家一样不满价格暴走,有些虽然暴走但没多久又回来了,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回家请求大佬意见后再来。 也有些很无赖,假装成穷人模样祈求获得同情让林凡把价格调低,但都被林凡婉言拒绝,有些想要用强横的手段,被二愣子等人围上来就乖乖的按原价格买回半月前卖到这里的旧粮······ 第二天林凡没再去,感受一天就够了,林氏学府又恢复上课,这天课上一半,瞅着外面有些昏暗的天,林凡忽然心血来潮的对他的学生们说:“同学们,今天老师带你们去上一堂实践课,算是一种生活体验吧。” 学生们一阵欢呼,争先恐后的跟在林凡身后一起步出大家庭,这次他们选择步行,如今蝗灾就在眼前,应该没人会去管这么大的队伍。 出了长安城随处可见蝗虫飞来飞去,树枝上爬满蝗虫,草地上都是蝗虫的影子,不远处的庄稼地里水稻正饱满,几个农夫边哭边赶蝗虫,可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杀了一只空中立马又有一只补上,他们无暇顾及身上爬来爬去的蝗虫,卖力驱赶已将水稻包围的蝗虫。 可他们只是做无用功,白费力气,不到一刻钟,一棵水稻就只剩下埋在土里的梗。 见到这么多蝗虫,学生们都笑不出来了,出来时的欢喜早已不知所踪,他们还以为像上次放暑假前的那次夏游一样快乐,那样的实践课他们喜欢,但这种实践课他们看都不想看,更不要说亲身体会了,很多人都想跑,不过没一个人敢动,只能害怕的看着飞来飞去的蝗虫。 一声惊呼声在学生中传来,众人狐疑的望去,只见灵儿正在拼命的胡乱拍打,原来是一只蝗虫飞到她身上,那只蝗虫已被她拍下又被她踩成肉泥,可她还是在拼命的拍打。这显然是害怕的反应,林凡想不到灵儿这样当乞丐当久了有了一些野性的女人居然也会怕蝗虫,就好像再怎么坚强的女孩都会怕老鼠或者蟑螂一个道理。 原来,女人终究要比男人柔弱些。 蝗虫飞到身上很正常,不把你吃了就已经很好了,在这里呆一会就有不少蝗虫飞来,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受到蝗虫的光顾,于是惊呼声四起,还有想逃跑的,没跑几步见身边的蝗虫越聚越多,害怕的又跑回来,还是聚居而存比较好。 林凡很遗憾自己的学生都这么弱,远没有秦用、程怀默、牛忠仁等那些杀才来得更有男人味,只不过被蝗虫黏上而已,一个个尖叫的就像猪嚎。 看不懂薛涛,她很淡定,有蝗虫飞来,甩甩手帕,然后秀脚一踩,蝗虫就命丧黄泉,没有像别人那样手舞足蹈,虽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林凡知道她的神情也是淡定的,淡定得林凡都有些佩服,一只蝗虫突然飞过来的话他至少还会爆一句粗口,但眼前的女人就仿佛出尘不染的仙子,打蝗虫的动作都那么优雅。 这种女人一定不简单,林凡下如此结论。 时间已不容许他多想,美丽的夕阳又出现在这美丽的天边,把四周照得美得如画,该动身了。 呦喝一声,队伍继续往前走,虽然不情愿但个个都跟得很紧,那些纨绔子弟很喜欢往中间挤,中间的蝗虫没有外围多,守在外面的只能是那些柔弱的贫穷学生。 第四十四章发狂的学生 一路上的景象基本差不多,漫天蝗虫,真的有遮天蔽日的景观,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虫灾,林凡不得不厚着脸皮赞一句‘壮观’。 选了一处离长安较远的田地落根,开始真正的实践课,划了一块地的规格后就让那些纨绔子弟们动手挖,谁叫他们刚才欺负穷学生的。 在老师面前他们不敢有怨言,乖乖的动手,累了就换其他人上,男生们都被林凡分配去挖地,两个女生还有一个丫鬟被安排去找还没被蝗虫吃光的稻梗,他呢,则背着手在四周踱来踱去,看得那些男生们都有在背后狠狠锤他一锄头的心思。 虽然没被吃光的稻梗上爬满蝗虫,可这些女生毫无怨言,唯独薛涛的贴身丫鬟小桃红一直嘟着嘴边拾边骂,她不是心疼自己而是心疼她的小姐。 稻梗堆好了,沟挖好了,林凡又让刚才偷懒欺负弱小学生的几个班里最坏的学生去附近的河里挑水,不把沟灌满今晚就别想回到被窝去睡觉。 忙完活的灵儿很不解的问:“老师,你这是要干嘛啊,又是挖沟,又是捡稻梗,现在又灌水,在忙什么啊,天就要黑了。” 林凡看看天色,笑道:“等的就是天黑。” 坐在另一边的薛涛施施然挪过来,小声问道:“老师,那今天你有给我们上课吗,听说上次的实践课可是与课本知识相关的,这次也是一样的吗。” 林凡神秘笑道:“那就看你是否观察入微了,其实只要细细观察,认真思考,很多事情都可与课本知识关联上。” 待沟灌满水后,天色也黑了下来,林凡这才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对大家说:“实践课就要开始了,今晚我们就为我们的大唐做个贡献,来···大家一起烧稻梗。” 学生们不知道老师为何让他们烧稻梗,但还是听话的点燃了,小山高的稻梗在火苗下立马变成一团火苗,火苗刚起没多久,四面八方突然有嗡嗡声传来,学生们吓得聚拢到林凡身边,这种声音很熟悉,白天成群的蝗虫在头顶飞时就是这种声音。 这些蝗虫大军没有冲林凡等人而来,而是扑向了正燃烧的稻梗堆中,噼啪声回荡在四周,那些蝗虫飞进去,瞬间就变成了干灰,落在稻梗上还发出吱吱的声响。 有前车之鉴,可这些蝗虫大军似乎都很自负,一只只都扑向大火表示自己的英勇无畏。 学生们兴奋了,除了淡定得都让林凡很蛋疼的薛涛和她的小桃红,包括灵儿也加入队伍,几十个人四散开,没有了恐惧,纷纷去找稻梗,然后再扔进火堆中,顿时火苗更旺,英勇无畏的蝗虫大军源源不断的飞来,扑向了大火。 瞅着这一切,学生们更加卖力,能报白日之仇多么累他们都觉得值得。 大火引起周边一些庄户的注意,他们纷纷跑来,各个拿着锅盆,本是想帮某家大院灭火,到了眼前却发现是几十个小孩在玩火,本要教训一番,却见半空中不断有蝗虫扑向大火而亡,顿时心喜,转身想回去模仿,又见旁边的沟里也有不少蝗虫漂浮在上面,心念一转纷纷跑回家里,召集一切可用的劳动力,在自家田地里也堆起稻梗,挖起沟渠灌水。 “快看,那边也着火了,看来刚才那几人也在模仿咱们啊。”一个眼尖的学生立马被远处的火苗吸引。 “只可惜我们这边稻梗没了,火苗就要灭了···不如我们加入他们吧。”一个学生提议,看得出他对蝗虫还不解恨。 有不少学生附和,他们这是玩上瘾了还是真的恨蝗虫,林凡觉得前者占的比例更大。 月亮越明了,洒在大地上,光亮亮的,月光照在水中闪闪发亮,平静的水波中都可望见月亮的倒影。 林凡走到沟渠边,把那些正讨论要去那边英勇灭蝗的学生叫了过来,悠悠问道:“你们看见水中有什么了?” “月光。”有人回答。 “咦?还有蝗虫!” “我也看到了,好多只,有的还在拼命挣扎呢。” “我也看到了。” “那你们知道蝗虫为何会在水里么?”林凡问出这么一句,现场立马沉默下来。 “那你们知道蝗虫为何又扑向大火,明明是烈火却还要扑上去。”现场更加沉默,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不是简单的生活体验课,想不到还真是一堂与知识相关的课程。 “灵儿,好好想想,老师已教过。” 沉默了良久,一直埋头咬着嘴唇的灵儿忽然不咬了,抬头时眼睛发着亮光,“两者都是因为趋光性,蝗虫是昆虫,昆虫的特性就是趋光性。” 林凡满意的点点头,补充道:“沟渠中的光来自月亮,这是运用了物理学的光的反射原理,日后你们会学到。” 一阵车辚辚马萧萧声传来,声音渐近,二愣子带着七辆马车缓缓驶来,这是林凡临走前告知他们大概这个时候过来接他和学生们。 学生们对于老师能想得这么周全也挺佩服,大家说说笑笑,嘻嘻哈哈的上了马车,上了车人立马放松下来,再在马车的颠簸下,整个人就颓废的乏困,一天的劳累带来的倦意此刻都席卷而来,多数学生都沉睡过去。 林凡,灵儿,薛涛还有小桃红共坐一辆马车,二愣子当车夫,虽有些拥挤,但将就下也不错。 “旧粮卖得如何了?”路上,林凡问出了他教学之外比较关心的问题。 “没多少了,对过账本,之前从那些商户、官户家里进的旧粮都被他们买回,现在就剩一些从普通百姓手里购来的了。” 听二愣子回答,林凡满意的点头道:“剩下的这些按买进时原价出售,若遇到买不起的百姓,不要一分钱,直接送,不过要记住,眼光放亮点,别让那些正怨恨在心的商户、官户假扮穷百姓反过来坑我们一笔。” 二愣子笑道:“这放心,我没别的本事,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林凡点头道:“还有,送旧粮无需送多,心意到就行。” “为什么呀,要送就多送些,好人做到底嘛。”二愣子回头不解的看了林凡一眼。 “杯米养恩人,斗米养仇人。” 第四十五章李老大作秀 漫步在美丽而宽敞的菀花苑,李老大的心情却如灰色的天边一样毫无光泽,灰色的天,灰色的心情。 身边跟着皇后,房玄龄,杜如晦,房杜二人现在就被李老大重用,有烦忧事就让他们相陪,房杜称相的日子已不远了。 他们也都无言,面对这么一次史无前例的蝗灾,任谁都无法有好心情。 不知如今该怎么办,与三省六部几大官员在两仪殿商谈几天都没有结果,平时他们文韬武略,如今面对如何在余粮短缺的情况下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样的情况,他们也问天无力,所献计谋都不大可行,群臣商谋,却无计可施,这让李老大很头疼。 抬头长叹一声,瞅见那被蝗虫遮蔽得灰暗的天空,心情只有更遭,这种灾难该到何时才能结束。 闭上眼,总有挥之不去的烦恼在脑中缠绕,朝堂内被四大豪门家族逼得有些透不过气,之前虽以一个小借口把他们降为三等,本想借着王家余波继续打压把他们一网打尽,却未曾想遇到蝗灾,如此,朝堂内的明争暗斗只能暂且放一边了。 李老大又长叹一声,身边的房玄龄也轻叹一声,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摇头嗟叹:“国难当头,却有些人别出心裁,以蝗虫为饵,赚取暴利,唉···” 李老大狐疑问道:“房卿何出此言?” 房玄龄躬身回道:“近来听朝堂百官抱怨,长安县内有一子于蝗灾来临前大肆收购旧粮,如今蝗灾降临,他便以高于原价百来倍的价格卖出,从而获取暴利,文武百官皆受其害,损失颇重。” 李老大深深点头,并未说话,此时杜如晦上前进言,“禀报陛下,微臣也受其害,房相亦如此,朝堂百官皆受其害,还望陛下严惩此逆民。” 李老大大声道:“不过一贱民,何须朕亲自过问,地方官难道只享俸禄不做事吗。” 杜如晦赶紧作揖道:“陛下息怒,臣已了解过,此子乃陛下亲授爵位,又深受皇后爱戴,微臣以为此子与皇家关系亲近,地方官不敢严惩。” 李老大想了想,笑问道:“杜卿所言此人莫非是长安县男林凡?” “正是!”杜如晦深深点头,却也感到悲哀,陛下如此直呼那逆民名字,这不是说明他们关系很好吗,看来要出这口恶气的机会更加渺茫了,这也难怪,这小子暗中帮忙皇上把王家弄垮,功不可没。 长孙听言也笑问道:“他如何获取暴利的?” “回娘娘,此子以半匹布绢从微臣等买去旧粮,后以七十匹布绢卖回,盈利近······”听见长孙的笑声,杜如晦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这更说明了皇后多么喜欢这小子,要想挽回损失看来真的没机会了,唉···吸取这次教训吧,以后少与此人来往就是。 房玄龄也无话可说了,他也看不到绊倒林凡的机会,只有沉默,把这份亏咽回肚子。 中间这曲小插曲很快就消散,心中的雾霾稍微消散些又因现状而聚拢一起,瞅着天际,李老大再次闭上眼,待睁开眼时,李老大的浓眉就紧蹙,他看见荷塘边的一株枯萎的小草上正有一只蝗虫正埋头啃咬,没多久就把这棵枯草啃尽,似乎不满足,跳上另外一株小草继续填饱他的肚子。 怒火油然而生,毫不迟疑的上前一把抓住正吃得起劲的蝗虫,还未送进嘴里,皇后立马从后面窜到前面,抓着李老大的手,激动道:“陛下不可,此害虫非良物,食之恐对龙体有恙,陛下乃一国之主,应以龙体为重,此等冒险行径莫做为好。”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陛下应以大局为重,以龙体为重,陛下安康乃百姓之福,此等害虫不宜食之,陛下若要解气,尽可杀之,剁之,万万不可食之啊陛下。”杜如晦言之凿凿,表情激动。 房玄龄也上前劝谏:“陛下三思啊,蝗虫虽可怕,但不至于要食之,陛下若决心食之,微臣愿代陛下吞之!” “微臣也愿意。”杜如晦也奋勇上前一步。 李老大看了看眼前两位大臣,看看皇后,又看看手中的蝗虫,义愤填膺道:“此虫敢食谷粮,敢与朕的子民抢食,那就让朕好好与它争个高低,看是它吃了朕,还是朕将它吃了。” 说完,毫不犹豫的把扭动的蝗虫放进嘴里用力的咬,看得房玄龄和杜如晦还有长孙都愣在那里,房玄龄想喊太医被李老大一声喝止才停住。 吃了蝗虫的李老大没有再逗留在菀花苑,与长孙快速地回到甘露殿,一到甘露殿,长孙立马给李老大端来木盆,李老大立马就开始呕吐,吐出绿汁汁之物,看了一眼又继续吐,直到把胃里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漱了几口水,又喝了侍女端来的热汤,这才感觉稍微好些。 侍女退下后,长孙坐在李老大身边,边给他揉肩边道:“二郎这是何苦呢,为了在房相、杜相面前表示爱民之心,竟食此生虫,好在都吐出来,若留在肚中妾身真不知如何是好。” 李老大已不再喘气,看了长孙一眼道:“观音婢不愧是朕的心肉,朕的心意一眼就看出。” 长孙笑道:“二郎此举是让二相告知文武百官,二郎是有信心能安然度过此次蝗灾,让群臣莫急,他们会认为,皇上都如此作表率,都如此爱民,身为臣子更应如此。” 李老大长笑一声又沉默,半晌才叹道:“朕实不知该如何灭灾虫,唯有如此以定臣心,民心,朝廷余粮不足,实质上帮不了忙,精神上朕若不做出一些表率,实在愧对天下黎民。” 长孙想了想道:“二郎已做甚好,亦做充分准备,但天命如此,谁都未料到会发生全国性蝗灾,此等大灾急不来,唯有慢慢度过此关,二郎不必介怀。” 李老大沉默一会,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林凡既能预知蝗灾降临,显然也是有办法制止,最近有何他的消息,看看他在蝗灾后都做了什么,除了刚才房相杜相所说的买卖旧粮,还有什么。” 长孙笑道:“妾身已让周公公暗中观察,若无差错今日就会归来交差,二郎就坐等消息吧。” 黄昏刚过,周公公就回到甘露殿,给皇上皇后敬拜后就上前进言:“启禀皇上,启禀娘娘,据老奴这几日观察,林凡在蝗灾前就把长安所有旧粮都收购,蝗灾后又以这些旧粮高价卖于原来卖主,利润翻百倍以上,官户、商户怨言极深,但都无一人制止此行径。 各家各户都积极购回原先卖出的旧粮,不到两日,林凡所剩旧粮无几,只剩些普通百姓的旧粮,但林凡未高价卖于百姓,而是以原先进价卖出,有些无法买回旧粮的百姓,林凡还送些给其过冬。 他开有林氏学府,前日夜带众学生前往灾地授课,以稻梗焚之,又开挖沟渠,灌溉以水,不知为何,蝗虫都扑向大火,扑向沟渠,或烧死,或淹死,不计其数,有百姓仿之,百姓又传于他人,至今,长安城外各灾地夜晚都有火光乏起,几乎各家各户都在仿林之法灭蝗。 如今林凡倒清闲得很,与他的学生混玩一起,快乐如神仙,丝毫不受蝗灾影响,纵观整个长安,也就雅玉乡安阳里及天理里不受蝗灾影响,家家户户都有新粮进食,生活无忧。” “他有先见之明何忧之有···来,传朕旨意,命各地即日起以此火焚法及水淹法除蝗,不得有误。” 周公公接旨退下后,李老大的眼神不知为何带着笑意,瞅着窗外悠悠道:“此子鬼点子颇多,朕若不好好用他岂非埋没了这种人才,观音婢,你说是么?” 长孙笑道:“二郎这是要将灭灾难题推给林凡的节奏么?” 李老大哈哈笑道:“观音婢果然懂朕···他既能灭蝗,想必也能想出安抚天下之法,嘿嘿,把此难题推出去朕轻松多了···来人!” 长孙把进来的黄门侍郎挥退,笑盈盈道:“下旨不妥,此事交于妾身,妾身定能让林凡为二郎解难分忧。” “好。” 甘露殿传出一阵长笑,刚讨论完如何在明日早朝告知文武百官陛下爱民壮举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准备回去,在殿大门外听到此长笑,心情顿时好起来,只要皇上能笑出声,再大的灾难他们都不怕。 第四十六章妙计 人,本是很单纯的动物,欲望本来不多,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的欲望越伸越长,最后失去很多本很美好的东西,眼里只剩下了利益,任何事都需要与钱挂钩才行。 不知何时开始,指路要钱,捞尸要钱,没有钱似乎一切都不值得做,最初的美德早已不知所踪。 这一切皆因社会发展太快,人也变化太快,快得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变样,思想跟不上变化的速度。 林凡很庆幸自己没有回到原来那个世界,若重生后依然呆在原来的世界,他就无法感受到如今这种充满美好的生活,生活方式不同,不过远比后世那种勾心斗角好多了。 带着四十个学生,每天过得充实潇洒,哪怕如今蝗灾当前,依然过着他所想过的生活,可就在今天,在二愣子进来说了一句话后,他隐隐感觉生活要发生变化了。 林氏学府内,坐在靠窗位置的灵儿不知道为何老师在二愣子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后就让学生们自习,他就匆匆忙忙的与二愣子一起离开后院,看方向是往主客厅而去。 好奇心使得灵儿坐不住了,悄悄跑出教室,跟了上去,在走到主厅外面的一棵树后,灵儿发现老师与周公公一起进去,门被二愣子关起来,也不知两人在里面偷偷摸摸的干嘛。 “周公公今日怎会来府里,他找老师干嘛呀,感觉怪怪的。”灵儿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没多久,不知她想到什么,又喃喃道:“想必皇后娘娘又要来取最近刚制作出来的胸衣,还有新配比的薄荷香水,额,对,一定是这样。” “不过按正常都是每月朔日才过来取的呀,离朔日还有好几天呢,这次他应该不是为这事而来吧。” “二愣子。” 听到从大树那传来的呼唤声,二愣子循声望去见是灵儿,就笑嘻嘻的跑过去询问她有何吩咐。 灵儿呶嘴指指主厅问道:“林凡和周公公在里面干嘛呢,搞得那么神秘,把门都关得那么紧。” 二愣子陪着笑脸道:“我也不知道啊,嘿嘿,这事也让我很蛋疼。” “笑什么笑,正经点!”灵儿瞪着二愣子,使得他立马收敛笑脸,哭丧着脸道:“灵儿姐姐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负责通知的,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干嘛啊,他们……” 二愣子的啰嗦叨唠让灵儿很不耐烦,她挥挥手把二愣子支走,免得耳烦,她发现二愣子自与老师呆久后说话更啰嗦了,说话也越来越像老师,这一点灵儿深表认同,因为她也是那样,所言所语也越发趋向白话,就像老师上课那样,课本所写那样。 灵儿就守在这里,过了大概一刻钟时间,门终于打开了,周公公乐呵呵的走出,手里还提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神情愉悦,显然与老师谈得很好。 老师就站在门口笑着目送周公公出了大门,这才背着手朝学府方向而去,灵儿立马从大树后面走出,笑嘻嘻的跳到老师跟前问道:“老师,你刚与周公公偷偷摸摸的在里面干嘛啊?” 林凡撅嘴道:“扯什么蛋,什么偷偷摸摸,老师可是光明正大的和周公公进去好不好,小孩子不懂别乱讲话。” 灵儿一点也不介意林凡的粗话,笑嘻嘻的与林凡并排走着,边走边问:“周公公来找你干嘛呢,谈了那么久。” 林凡道:“给他们支招呗……哦,对了,你之前常年在长安大街小巷乞讨时,可发现长安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还隐秘,最好是人们找不到的那种。” “你要干嘛?” “这段时间我得躲着,我可不想就这么被他们乱棍打死,就算不这样,他们的口水也足以让我淹死。” 灵儿疑惑问道:“为什么呀,老师你好好的怎么……” “老师惹了大麻烦,哎,不说了,从明天开始学府休假。” “为……”灵儿想问理由,却见老师哼着小曲往另一边走了,他这样哪像惹祸的样子,灵儿实在搞不明白。 立政殿里长孙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周公公刚退下,长孙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在里面翻找,最终在一件精致内衣里面找到一封写满字的布块,她身后的李老大接过布块,读完上面的内容,脸上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凡此子鬼点子确实多。”李老大呵呵笑着把布块递给长孙,里面的计策深得他心,心中的阴霾骤然消散。 长孙放下布块,笑道:“此子心倒黑,于商贾、百官处购旧粮后又高价卖回,如今又提让他们捐粮之谋,呵呵,他们心中必定不痛快。” 李老大哈哈笑道:“任谁心都不甘,嘿嘿,不过朕下旨他们不得不从。” 长孙笑盈盈道:“他们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在圣旨面前只能乖乖服从,只是他们心中对陛下必存怨气。” 李老大嘿嘿笑道:“怨气是有,但朕有办法使其转移。” 长孙笑看着李老大道:“愿闻其详。” 李老大瞅着窗外似笑非笑道:“若朕让他们知道此计谋出自何人,观音婢觉得,他们是对朕怨恨还是对献计之人?” 长孙笑道:“必然是献计之人···陛下英明,妾身为陛下高兴。” 李老大哈哈笑着,兴奋中又搂过长孙,长孙舒软的靠在他胸前,满脸幸福笑容,兴奋后李老大望着依然阴暗的天空,轻叹道:“有长安各商贾、官户捐粮,此蝗灾即可安然度过,朕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下。” 长孙含笑点头道:“陛下解了忧又不得罪人,一举两得。” 李老大没心没肺的笑后,忽然皱眉问:“观音婢,你觉得朕该如何封赏才好呢,毕竟林凡为朕献良计,又得接受众人唾骂。” 长孙想了想道:“可小封亦可大封,效果自然亦不同,就看陛下如何抉择了。” 李老大瞅着长孙道:“莫非观音婢心中已有数?” 长孙边踱步边悠悠道:“小封对林凡而言已很满足,因他只献计,出主力的却是他坑过之人,撇开百官对林凡怨恨,在百官看来也合理,此作用不大,仅对林凡一人有用。 至于大封么,那就能起到制衡之效。” “制衡?”李老大眼睛忽然发亮,对长孙的话提起更大兴趣。 长孙点头继续道:“虽然王家已淡出朝廷,但陛下依然为朝廷内各大豪门大族所头痛,豪门望族势力一直都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之前陛下找一借口将崔卢等人降为三等,后来因蝗灾之故未能将他们全部打压,不了了之,如今正可利用此蝗灾,利用林凡。 陛下以林凡献抚灾之计为由,重封其功,百官心中定会不快,尤其是曾经深受宠爱的豪门望族,他们就更加深知如今朝局非比往昔,让他们感知在陛下心中地位正下降,如此一来,他们就可收敛向来态度。 提拔不是有权势之人,打压权势之人,如此朝局即可平衡,陛下无需费脑费神,取中庸之术,谁弱则扶谁,谁强则制谁,直到双方势力均衡为止,倘若某日此平衡被打破,比如一方溃散,一方依然,则陛下又可用此法扶起另一人,以制裁依然如日中天一方,陛下只需控制好制衡力度,不让受益一方看出陛下正利用他,亦不可让失宠一方看出陛下提拔另一人正是为了对付他,如此,朝堂便可稳固千秋万代。” 李老大双眸依然发亮,眼中带着笑意,边踱步边道:“此法甚合朕意,既可令无权势一方更受益,又可令大势力一方失宠,甚好,甚好···观音婢,你如何想到此法,为何朕就想不出?” 长孙笑道:“妾身只不过由林凡联想而来,妾身想既然利用林凡就得派上真正用场,又联想陛下一直为豪门望族所困扰,因而想出此制衡之法,想不到正合陛下之意,妾身亦感欣慰。” 李老大哈哈大笑道:“朕有观音婢,朕的江山即可稳固万世,观音婢,有你,乃朕之福。” 长孙笑盈盈道:“陛下过奖,妾身只不过碰巧想到罢了,论治国之能,妾身永不及陛下一半。” 李老大哈哈大笑声在立政殿周围遍布,长笑之后他搂着长孙道:“不过有一点朕觉得不妥。” “妾身洗耳恭听。” “让双方知道朕之意亦无妨,世间不会有受不了权力诱惑之人,总有人愿意如此做,哪怕明知朕在利用他,至于强势一方,知朕之意更好,如此一来,就更能及时收敛,要想在朝堂为官,就必须遵守朕的法则,谁若受不了,那就滚出朝野。” “陛下英明。” 李老大笑着呼唤黄门侍郎进来,大声道:“宣林凡明日早朝觐见!” 第四十七章麻烦没了? 长安城外有一片小森林,这里不是野兽的逍遥之地,而是长安城内一些有钱人家的乐园,小森林里坐落几座小木屋,当在长安呆不下去时,他们就会跑到这里逍遥。 陈老三这里也有一处木屋,不算华丽,据说是他为他老爸老陈所留的,老陈喜欢清静,在忆林客栈基本都是闲着,自陈老三给他买下这处屋子后,他就喜欢上这里。 今日这处屋子被林凡占领了,老陈很乐意的让出屋子,搬回忆林客栈住几天,这里四周树木环绕,与其他屋舍有一定距离,所以在隐秘上还算不错。 看到这处隐秘之地,林凡在心里庆幸陈老三,还多亏他有这么一份孝心,如今他才有这避身之所。 来避身就不需带太多人,灵儿愿意跟就够了。 或许林凡根本就没有桃花命,就在他觉得这里很安稳,觉得与美人共处一屋时,一阵从森林外的铁蹄声阻断了他意淫之路,目光从灵儿身上移开,皱眉望着窗外。 “该不会这么倒霉吧,还没住一晚就被人发现踪迹了?那些官户、商贾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嚷嚷着走出大门,灵儿跟在身后。 “不是说很隐秘吗,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给盯上了。”林凡很想立马找陈老三理论。 还没走下台阶,从小道上就传来二愣子的呼喊声,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好事,直到从二愣子口中得知是周公公光临后,林凡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准备好如何与商贾、官户斗嘴的台词只好搁浅,心中虽安然些,不过林凡还是有些生气。 “这死太监早上刚刚来过,又来干嘛,不是已经给他们支招了吗,还有什么事,死太监,害我虚惊一场。” “小子胆肥了?竟敢骂咱家?”周公公如幽灵般从小道那边走来,林凡后面那‘死太监’已入他的耳。 林凡哈哈笑道:“哪里哪里,周公公大名谁敢乱说,我说的是······”目光瞟到旁边土地上一只正在往土里钻的蚯蚓,上前一步边死命踩边恨声道:“你这畜生,这死太监,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看你往哪跑,往哪钻,你钻,我让你钻,我让你钻······” 蚯蚓来不及入土就被林凡踩个稀巴烂,大家都在看着他演戏,尤其是周公公,玩味的看着他,好像等他表演完后要狠狠的给他一脚。 林凡擦擦沾满泥土的脚,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很淡定的看着周公公继续瞎掰:“刚这蚯蚓本是我···昨夜梦中所见的一个作家投胎转世而来,他是一个网络作家,我呢是他的一个忠实粉丝,他写的小说我最爱看了,可这小子没写多少篇幅因为成绩原因就弃了,尤其是刚写到高潮阶段就没后文,这很让我们生气,我们都称他为死太监,在梦里见不到他的真人,想不到他竟投胎这里,哈哈,终于让我解了恨。” 说完,他还朝已与烂泥一起的蚯蚓唾了一口,骂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断更,敢不敢弃书,敢不敢太滥。”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二愣子一脸好奇的问道:“就算他不满足你的一些欲望,也不至于把他踩成这样吧,他好不容易投胎还没享受过就这样死了。” 拍拍二愣子肩膀,表示对他的配合感到赏识,回过身对周公公笑道:“周公公早晨刚找过我,这次又来所为何事啊,莫非我提的那些点子皇上不喜欢?” 周公公阴沉着脸,冷道:“你若非深受皇上、娘娘宠爱,咱家这就将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就地正法!” 盯着林凡冷冷地看了良久的周公公忽然沉声道:“林凡接旨!” 林凡等人立马拜跪,皇帝的旨意不得怠慢,他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知晓旨意后林凡更加疑惑,问道:“周公公可否知道皇上宣我觐见所为何事啊?我心里怎么感觉毛毛的。” “咱家怎知!”周公公冷哼一声别过头未搭理林凡,林凡也就没再多问,埋头思虑这李老大究竟为何要召自己进宫,没想多久,却听到一声干咳声,抬头发现是周公公发出的,瞟了一眼没搭理,继续咬着手指头边思考,边踱步。 刚踱到周公公面前,又听这死太监干咳一声,玩味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刚走一步又来一声,后退一步狐疑的看着周公公问:“周公公喉咙不舒服么?不舒服赶紧去看大夫,我可没那能耐啊。” 周公公冷哼一声,右手示意下又看向一边,这下林凡意会了,哈哈笑道:“原来是要喜钱啊,哎,我说周公公,你早上不是刚从我这拿过么,还要啊,一天还拿双份啊。” 见周公公不搭理,林凡只好摆了摆手从怀中摸索银子,边取边说:“跑一次就要一次喜钱,一天若跑个n次那不是赚翻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愿意当太监,原来这份工作小费很高啊,比一些夜总会小姐的小费还要高。” 递给周公公时,看到他正怒目的望着自己,林凡嘿嘿笑着把一枚铜板放到他手上,“收好!” 周公公又瞪了一眼才带着他的两个随从离去,望着他的背影,林凡边招手边喊道:“如果宫里还有这份工作麻烦通知一声啊。” 瞅着周公公消失的身影,林凡喃喃道:“我非朝廷官员,只是受封一个县男的爵位,皇上为何要宣我觐见呢,不合常理啊。” “是啊。”灵儿轻叹一声,她不知老师此次是福是祸,他所说的麻烦难道就是这个? “林大哥,你是第一次进宫吧,如何,第一次面圣是不是很紧张呐。”二愣子笑嘻嘻的跑过来,他只知进宫面圣的兴奋,丝毫不考虑这是一次不寻常的面圣。 没搭理这货,可这货依然在那滔滔不绝,瞅着天空幻想进宫的场景,还一直要林凡日后一定要带他看看皇宫的情况,并让他回来后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说皇上究竟长什么样,这货显然对天下之主颇感兴趣。 灵儿比较安静,与林凡站在一起望着小道的尽头沉默,在她看来,进宫并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那里就像一个牢笼,束缚太多,不是她所追求之地。 “走,回去。”林凡踏步往小道走去,灵儿跟上去狐疑的问道:“不是怕有人找麻烦么,现在就回去?莫非已没有麻烦?” “明天就进宫了,还怕个毛啊,估计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此事。” 灵儿更是一头雾水,怔怔的望着林凡的背影直皱眉,跑上去追问可他就是不搭理,好像很不情愿让灵儿知道其中隐情,其他人也被蒙在鼓里,灵儿不知道老师为何要隐瞒他与周公公早上在主厅里所为何事,他口中的支招究竟是什么。 第四十八章忐忑的心 林凡从未像今天这么早起过,天还未亮,他就带着惺忪的睡眼起来了。 一辆普通的马车已经侯在大家庭门外,林凡不想让自己的法拉利式马车去宫里招摇,李老大心一热被夺走到时只能欲哭无泪了。 二愣子披着一件厚麻衣缩在车头上,见林凡从里面出来,整个人立马精神多了,搓着手热情的把他接上车,小身板一跃便上了马,呦呵一声,马车便向宫城方向前行。 没走两步,大家庭内就传来呼唤声,二愣子急忙把车停下,薛涛穿着一件白色皮袄从大门走出,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小桃红,林凡还以为她是来告别的,却未曾想她招呼都不打就在小桃红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使得林凡一头雾水。 准备发问,她却吩咐二愣子出发,使得正笑嘻嘻看着小桃红的二愣子只能正经的拉起马鞭,想与小桃红搭讪两句都没机会。 马车走了两步,二愣子回头朝小桃红傻笑招手示别,这小子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从林凡那里领悟到泡妞的真谛后就付诸实践了,孺子可教啊。 路上问过薛涛为何跟随,她只淡淡回了一句“逛逛”,然后……林凡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薛涛一直都很沉默,不过路上并不寂寞,二愣子比林凡还兴奋,好像是他要进宫似的,一路上说着进宫如何如何,做各种猜测,幻想宫女是不是都比小桃红还美,太监是不是都与周公公一样德行…… 他的问题很多,多数是他自己给自己答案,林凡没做过多阐述,在美女面前他从来都表现得很矜持,他与薛涛一样充当听众。 薛涛静静地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这个女人的心林凡怎么想都不明白,总觉得她有故事,至于是什么故事林凡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过可以确定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明显与小雪、灵儿截然不同,林凡能看透她们,却看不透眼前这个高艳的女人。 她要跟进宫去干什么,林凡不知道,她确定自己能入宫?林凡不知道,她真的只是想去宫城逛逛吗?她是去与周公公约会吗?好像周公公近来比较忙,传旨都够他受的了,还有心情与万花楼的故交谈心? 一切未知。 林凡现在都怀疑她从良进林氏学府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她的心就像脸上带着面纱一样也裹有一层布,让人摸不透,看不明…… 推开窗户,让丝丝冷风吹进一点掠去繁杂想法,瞅着黑呼呼的天色,林凡想不明白李老大为何要这么累,这么早起来上班多累啊,难怪古代皇帝都那么短命,除了传说中的精尽人亡说法外,林凡觉得还与睡眠不足有关,真是一群憨厚的人啊,睡懒觉的恶习都没有。 二愣子后来发现自言自语实在无趣,有些问题他自己答不上来,哪怕答了也不满意,于是他就转换一种更加愉快的自娱方式……唱歌! 林凡曾教给他一首《小苹果》,他就每天唱,还手舞足蹈,要不是在驭马,恐怕他又要舞起来了,从他扭捏的屁股可以看出在音乐的熏陶下把激情带动起来,瞅着这一幕,林凡很难想象二愣子听到配有爵士的原声音乐会是哪般情景。 马车不急不慢前行,天边最后一抹黎黑在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便消失无踪,天际已有些发白,黑夜这层白布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很快就会蔓延开来,不久,眼前景物逐渐清晰地显现眼前,马车也在这个时候踏上朱雀街。 宽敞的大街上有不少马车在前行,那是大唐官员正赶着前往上朝,没有人骑马,都是大小不一的马车一前一后的缓行在朱雀街上,驶向远处的太极宫。 林凡原以为通过聆听二愣子的牢骚,想象薛涛的内心世界,欣赏一路夜景联想翩翩,就可以扫去心中的那种不适,可离太极宫越近,他的心开始不再淡定,尤其在二愣子停止歌唱,诺大的朱雀街只剩下车辚辚,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会紧张的。 在低矮的皇城前面,是宏伟庄严的宫城,站在朱雀街就能看到宫城的规模,其中屹立朱雀街正中间高耸而立的太极宫,以及周围肃穆的气息,让林凡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庄严,什么叫皇威! 朱雀街本不是常人能走之地,太极宫本不是常人能去之地,这条大街不能大声喧哗,不能快速奔驰,唯有静静地缓行于此。 习惯喧嚣自由的林凡忽然处在这种氛围中,感到有些不自然,渐渐地,这种不自然逐渐被眼前雄伟的宫城所掩盖,瞅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宫城,感慨万千。 曾游行于此,看着一柱一瓦,浮想联翩,想象这些屋檐下曾发生过的种种风雨,幻想当时这里人们活动的情景……如今身临其境,如梦中,似真似假…… “林大哥,到了,已到承天门,车马进不去,只能在这里下车了。”二愣子叫了两声,林凡才从思虑中醒悟,此刻才发现马车已进朱雀门穿过皇城,停在了宫城正门口承天门,此时其他官员也都停留在此,有几个已入城。 收回思绪,林凡与薛涛、二愣子告别后便跳下马车,再次望了眼太极宫,大步向前走去。 走在路上总感觉怪怪的,周围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感觉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目光瞟过周围,每个人都是一身官服,头戴官帽,只有自己一身华丽便装,看不出是上早朝的,更像是一个纨绔子弟。 林凡暗叹一声继续走自己的路,他很想早点抵达李老大面前,好想知道他这么无缘无故的召见自己一个小平民究竟有何用意。 身处宏伟庄严的太极宫,渐渐忘记了心中的紧张与不适,林凡以最大努力好好回味曾经看过的古迹,只可惜记忆中的古迹永远无法与如今所见相比,后世那些所谓的名胜古迹实际上已经过多次修缮,早已失去原来色彩,一切都已变了味。 跟随众人而行,一路上林凡都很奇怪,居然没有一人阻拦他,似乎这个与众不同的人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地方……这不正常啊,想来又是李老大的手笔。 第四十九章恍然大悟 太极宫的正殿就是太极殿,高耸而立的太极殿庄严肃穆,皇权的权威不表自露,站在太极殿的台阶下,仰望这座宏伟庄严的建筑,一股敬仰之心油然而生。 林凡正站在台阶下仰望眼前的太极殿,正看得心神驰荡,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一声如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小子,你怎会在此?!” 正感慨太极殿的宏伟,正感叹皇权的威严,入神中忽然被这么一声大喝和重拍,心都差点被吓出来,本要爆粗口的林凡转身见来者后,把粗话又咽回肚子,怔怔地看着正含笑的老程,一会才哈哈笑道:“程将军,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近来如何,特种部队是否已成型?” 老程兴奋道:“已有雏形,不过还不入老子的眼,哈哈,不过战力远比以前强多,曾经老子可以一敌十,如今只能敌三,哈哈,还好有你献此法,否则老子如今哪有这么兴奋,哈哈······” 林凡客气道:“只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 老程摆摆手,又赞颂一番,然后看着林凡一身纨绔子弟的打扮,疑惑问道:“你入宫所为何事,难不成你也要上早朝?” 林凡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何皇上要宣我今日上朝觐见,呵呵,等下应该就能知晓吧。” 老程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抱怨道:“真不知陛下有何重要之事,非要文武百官今日上朝,害得老子都不得不撇下手中训练之事赶来。” 与老程边走边聊,旁边之前与林凡一同进来的官员见这小子与程知节走得如此近,心中越发狐疑,往这边多看了几眼,有些人在心里揣测这次的早朝是否与这小子相关,他们总感觉这次的早朝与以往不同,最大的不同之处是,多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他们也疑惑,为何这样闲装打扮之人能如此自由穿梭于宫城里,却无一人阻止,这极为不正常。 他们虽知道林凡这个人,但真正见过林凡真人的没几人,也就程咬金牛进达等人。 要知道,宫城可是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很显然这毛头小子不是闲杂人,各种疑惑使得他们对这次的早朝更加期待。 林凡并不在意周围的异样目光,与老程聊起来感觉亲近了许多,最初初来此地时的肃然起敬逐渐被轻松取代,忐忑的心终于沉淀。 走进太极殿,林凡不知站在何处,这里已站了不少人,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没有其他空闲之地,老程在武将中排位比较前,不能与他站在一起,那样显得更尴尬,思来想去,林凡觉得还是站在最后面比较好,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站在最后一位的官员都比自己有地位,站在他们面前迟早被赶走,谁都不愿一个不认识的毛头小子站在自己面前,这样是在侮辱他的官位。 老程往前走了,林凡只能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这两排官员,有不少官员都投来狐疑的目光,他们对于太极殿中突然冒失闯进一个毛头小子感到非常奇怪,若周围的黄门侍郎可供他们差遣的话,林凡不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被李老大害惨了啊,宣自己觐见却没给这些人打预防针,那些目光就像在看见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的眼神,弄得林凡想多看几眼都不得不转移目光,好在他的脸皮够厚,见过不少世面,这种被异样目光盯着的场面还是震得住,他的目光依然在那些人身上转来转去,从他们所站位置估摸这些官员的级别。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老头想必是丞相级别,至于后面的林凡还不大清楚,在林凡瞅着这些满朝文武时,他们也在狐疑的瞅着这不知从哪来的家伙,不少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这种声音不久在一声‘皇上驾到’后戛然而止,文武百官都肃然而立,李老大在黄门侍郎宫女的拥护下坐上皇位,文武百官齐呼‘吾皇万岁万万岁’拜下,林凡只好跟着他们呼喊、跪拜,直到李老大平和的说了声‘平升’后,大家齐齐起身。 太极殿一片安静,大家都埋头静待李老大发话,唯独林凡在最后面望着前方,可等了半天这位大唐天子并没发出什么声音,招招手,身后的柱子走过来俯身把耳朵凑到李老大面前,他深知李老大有事要问。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不过从李老大脸上的神色看,他的心情应该不错,不知为什么,他还故意往门口张望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望着群臣大声道:“今日召集众卿于此,主要是有要事要宣布。” 顿了顿,李老大继续道:“各州蝗灾在实施扑火法及水淹法之后已得到遏制,最初遮天蔽日之景不再存在,朕很欣慰,不过蝗虫已遏制,但其所造后果未合理解决,各地百姓依然无法度过年冬,可国库灾粮紧缺,无法满足各地需求,朕曾与三省六部众卿于两仪殿商谈此事,但都无果。 不过···朕得一高人相助,如今想出解决此局之法。” 在李老大停留过程中,房玄龄躬身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其他群臣都纷纷祝贺,李老大脸上笑容很得意,又有些狡邪,他含笑继续道:“众卿言贺过早了,待朕说出此法后再贺亦不迟。” “臣等洗耳恭听!” 瞅着群臣,李老大大声道:“国库灾粮紧缺,故需众卿捐献方足。” 太极殿雅雀无声,身临这种处境,林凡却无法感受到丝毫静谧,内心如海浪翻滚,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李老大为何要召见自己进宫了,原来是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啊,这主意是他提的,李老大只要供出献此计谋之人,这些文武百官自然不会把此事怪罪到他们老大头上,肯定会把矛头转向献计之人。 如此一来,他们对此事的态度将截然不同,在他们头脑里就形成了一种观念,这事不是皇上的主意,而是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提的奸计,不害己害他人的奸计,原本对皇上的怨言水到渠成的转移到献计之人身上。 皇上只是一个实施者,罪不怪他,林凡很自然就成为他们发泄不满的靶子。 好盘算啊,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林凡感觉自己被卖了,果然这次无缘无故的不寻常召见有很深的水,此刻想出宫已不可能,进来时无人阻拦,出去时若非李老大发话,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撵回来。 大唐皇帝果然有心机,也难怪,若无心机,恐怕此刻坐在龙椅上的可不是李世民,而是李元吉或者李建成了。 林凡暗叹一声,靠在门边等待接受文武百官的唾骂,不再注意那满腹黑水的李老大身上,脑中在摸索着是否有什么方法让自己化险为夷,成功地再把这浑水给泼回去······ 第五十章受宠 文武百官在沉默半晌后,终于有人走出,打破这死亡般的寂静。 “回陛下,臣府里余粮不多,恐怕······” 李老大瞅了那位官员一眼问众人:“众卿有余粮可卖,何来余粮不足之说?何况众卿又购回所卖余粮。” 又是一片沉默,李老大摸着龙椅大声道:“众卿刚不是要贺朕,今却为何无言?今国难当头,朕要你们捐粮救灾竟如此艰难?全是口蜜腹剑之徒!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全是虚言! 房卿,杜卿,尔等为何亦沉默,尔等如何看待此事?” 房玄龄咬了咬牙道:“微臣以为此计可行。” 话虽如此说,可他心中恨极那个献计之人,此法他们心知肚明,大家都心照不宣,早在两仪殿商谈此事时,谁都未提此法,只是大家都不想自掏腰包,也未想提此法而得罪文武百官,故而只能有心无力,如今皇上亲自开口,他身为中书令,岂有不赞同之理。 见房玄龄都如此说了,杜如晦也无法再反驳什么,允诺此法,原本打算只要房玄龄否决此事,他就附和他,如此反驳起来就更有力度了,余下官员想必都会附和,虽扰动了龙须,不过此法暂时就无法执行,但眼下看来,此计非实施不可。 得到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赞同,李老大心中多少不再那么纳闷,目光落在前面一官员身上,问道:“长孙卿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躬身拜道:“陛下心系百姓,此法甚好。” 李老大满意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众人:“魏卿今日为何未上朝?当真感风寒?” 沉默一会后,房玄龄回道:“百策非感风寒,而以病为由不朝,只因蝗灾当前,却未曾想出妙计,故而赌气在家。” 李老大叹道:“若今魏卿在,必合朕意。” 扫了一眼众人,李老大大声问道:“还有谁有异议?” 没有人再反驳,众官员齐声恭贺李老大,李老大满意的笑了,目光落在太极殿门口时,脸上的笑容更浓,目中带着狡邪之意。 “宣长安县男觐见!” 百官惊讶,他们不知陛下为何要宣此人觐见,此人是他们痛恨之人,莫非陛下要为他们严惩此人?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侥幸之想,只是他们的希望,从皇上今日脸上笑容常挂看,不像是要惩罚人的样子。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柱子又宣了此令,此时林凡正坐在门边苦思应对之策,可想了半天也未能想出万全之策,忽然听到诏令,急忙起身往里面走。 周围不再是异样的目光,从他们投来的眼神中,林凡可以感觉到丝丝冷气,不少人目中闪烁惊讶之色,想来他们都想不到一路随他们一起进宫的一个纨绔子弟打扮的毛头小子竟是他们做梦都想扒掉一层皮的人。 当初林凡购旧粮买旧粮都是二愣子等人在处理,他自己没怎么露面,很多人都未谋过他的面,哪怕是这些官员家中的管家也未真正见过林凡本人,更何况是这些老大,他们只从管家口中得知坑他们的是叫林凡的长安县男,此人是由皇上亲自授封,其他的一概不知。 林凡这人早在他暗中帮皇上除了王家,百官早已知道他,但只闻其名未闻其声,李老大曾经下发的故意让王德见到的诏书中的林凡画像在长安并没留多久就被撕毁,毕竟此举只是为了让王德知道他的仇人是谁而已。 如今见到真人,见到坑了他们的人,他们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有些官员心中不再理会皇上宣此人觐见是要惩罚还是要奖赏,暗中下决心日后要好好报复此人。 虽感觉周围目光不一样,但林凡还是表现得相当淡定,走到前面学别人样子下跪,等待李老大的指令,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什么,周围都很安静,狐疑的抬头却见他正细细打量自己,半天他才玩味的笑了笑,招招手,柱子手捧一张圣旨上前走了两步。 “长安县男接旨!” “因长安县男······” 听完圣旨,林凡很惊讶,想不到李老大竟封他为长安候,理由竟是他进献的火烧法和水淹法两种灭蝗之法,还有带领安阳里百姓安然度过蝗灾有功,还有最重要的理由是献了捐粮之计。 可林凡没有丝毫感激,只觉得背脊发凉。 在柱子念完圣旨,百官的目中由最初的疑惑瞬间变成冰冷神色,还带着杀气,他们没想到献捐粮之计之人竟是自己痛恨的同一人,新仇加旧恨,使得这些人怒火中烧,但这里是太极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购回旧粮又高价卖回,如今又献计让他们捐粮···这可是大阴谋啊,想想自己被坑的不仅仅是高价购回旧粮,如今还要把这些高价购回的旧粮捐献出去,损失···更多。 唯一受益的却是这毛头小子,他不仅受封为候,还受到陛下的赏识,嫉妒,愤怒,不甘累加一起,使得这些人胸中怒意更浓,百官中就有不少人气得胡须都在颤抖,喘着粗气,只是目前还没有人站出来为自己伸冤。 就在李老大准备要发话时,一个官员喘着粗气从列队中站出来,大声奏道:“启禀陛下,此封不可行,望陛下收回成命!” 李老大玩味的看着那官员,淡淡道:“难不成朕的话还不算话么?” 那人指着林凡高声道:“此子心极黑,从臣等处购去旧粮,又高价卖回臣等,如今又以蝗灾为由,让臣等捐粮,此子明显心怀不轨,竟以蝗灾之名算计百官,此子应以凌迟处死,何来封候之说?我朝武将身经百战未能受此厚待,今陛下仅以献计之名就封其为候,这对苦守边疆的将士而言情何以堪,他们吃苦耐寒却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的一张臭嘴,陛下您觉得这是英明之举?这是一位君王该做的决定? 陛下如此偏袒此人,微臣不服!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臣将洒血太极殿!” 李老大脸上已无笑意,盯着那官员气得握着龙椅的双手青筋直爆,冷道:“杨卿在弘农是名门望族,家族显赫,还在乎一点财帛?今仅为一点旧粮就要洒血太极殿,呵呵,随你如何,朕···准了!” “臣···臣非在乎财帛,而是气不过。”杨旭怕了,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刚才只不过想让陛下收回成命,话说得有些绝,如今真正面对死亡,却不敢前进半步,为了点财帛失去性命,不值得。 “退朝!” 李老大摆摆手离开了,临走前在柱子耳边低喃几句,柱子立刻返身大声道:“众卿接旨!”百官都跪下,林凡看了四周一眼也下跪。 “长安候乃皇上亲赐,今后若无皇上旨意,谁都不能动他,若查出有对长安候心怀不轨之人,将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柱子看了一眼台下,瞅了林凡一眼继续大声道: “宣长安候偏殿觐见!余者散朝!” 第五十一章避于东宫 林凡闭上眼慵懒地躺在舒适的马车上,细细回味李老大刚才所言,总感觉怪怪的,他的表现更让林凡惊奇。 刚在朝堂上还一怒冲冠的李老大,到了偏殿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怒意没有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这笑容让林凡无论怎么看都是得意之色。 他确实值得得意,把所有矛头都推向林凡,自己落得一身轻,在朝堂上被臣子质问他必须发怒,这是他身为人君该有的态度,否则如何治管天下? 林凡本以为李老大在众人面前高调的让自己去偏殿相见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交代,想不到他没什么大事可说,只是笑呵呵的让自己在宫里躲避几天,等这件事情过后再出宫。 很纳闷,李老大明明在百官面前夸下海口,谁都不许伤害林凡,李老大为何还有如此做法,难道圣旨在这些官员眼里都只是一张废纸,林凡感觉脑子不够用了,把这疑问告知李老大,想不到他却笑着回答:“那只是朕的托词,若真有人动你,只要假借他人之手,朕也无从可查,也无从定罪。” 林凡第一次感觉到背脊真正的发凉,看来人世间的险恶并非某个朝代都有,为了保命,只能按照这位捉摸不透的君王的吩咐,先到东宫躲避几日。 长长轻叹一声,推开车窗,看着来来回回的宫女及士兵,心中的阴霾也渐渐逝去,想想自己以后也是有宫女一样的丫鬟照料,家里有护卫的小侯爷,心里才会平衡些,这李老大心机虽多,不过还挺大方的,自己只不过为自己的学生上了一堂课,被百姓模仿灭蝗做法,就受到如此厚待···额,这里面应该不会还有什么猫腻吧。 想想李老大的为人,林凡不得不这样想道。 抛开杂乱的心思,选个舒服的姿势让自己沉睡,没多久就进入梦乡,在梦里,林凡见自己被众多宫女围着,有的投怀送抱,有的举杯送酒,正享受如仙的生活时,一张如花的脸映入眼帘,吓得林凡惊醒过来,缓过神才知道是被马车给震醒了。 原来是已经到了,跳下车,站在一座写着辉煌大字‘东宫’的宫殿面前看了良久,直到身边的小太监提醒已到才回过神,带着一丝期待,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进入东宫,很想看看大唐太子李承乾究竟是不是如史书所言那般有腿疾之人。 穿过几个弯道,最终来到主厅,见到一个约莫十二岁的打扮华丽的小孩正在主厅前的小荷塘边高兴的往水里砸石头,水里每次激起一阵浪花,他都能开怀大笑一阵。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位有些年纪的老者,正坐在石桌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顽皮小孩,石桌上放着两本书,显然这老头是此顽皮小孩的老师。 看到来人,小孩停止玩耍,盯着林凡看了良久才问道:“你是父皇派来给孤当马骑的侯爷?” 林凡真想此刻能变成超人遁地逃走,顺便狠狠揍揍这满腹心机的李老大,说好让自己在东宫躲避一阵呢,怎么就变成给太子当马骑了?玩我啊。 “不是我,是他。”林凡指指身边那小太监,转眼就把这件事给推走了,听到此话,小太监惊骇地想要后退,可又不敢,在他面前的可是大唐太子,谁都不能招惹,他没有反驳,耸拉着头站在那里就是默认的意思,不过他心里恨极这个好心把他带到这里的毛头小子。 小孩起初不相信,但见林凡根本就没有要给自己玩的意思,倒是身边的小太监有此意,哈哈一笑就朝小太监奔去,嘴里喊着‘孤要骑马,孤要骑马’。 小太监乖顺的俯下身,任由太子坐上他的背脊,待太子坐稳后,在太子的一声驾中如马般爬行起来。 收回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正好对上老者的眼睛,林凡含笑介绍了自己便毫不客气的坐在老者面前,拿起一本论语翻了翻就放下。 老者似乎已对林凡到来做过了解,盯着林凡看了良久叹道:“小小年纪就受陛下恩宠,甚好,甚好,想想老夫在你这么大时,还在田间间刨土翻田,唉···” 林凡想了想,笑道:“先生能成为太子之师,想必博学多才,更受陛下恩宠,有此成就知足矣,殊不知世间又有多少人能有您如此地位。” 老者摆手笑道:“老夫晚年才得志,哪像小子你,如此年轻就受到陛下的庇护,当老夫知道陛下竟能在群臣面前宣你觐见,并下旨谁都不许伤你,你可知老夫是多么的羡慕嫉妒,老夫戎马一生,从未受此殊荣。 小子,陛下的恩惠你可得谨记于心,此后定要愈发奋发图强,为陛下效力!” 林凡只能在心里暗暗悲伤,他想不明白李老大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会让这些都快死的人都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圣明的君主,对自己最好的人。 自然不能表露心迹,林凡还是忍住呕吐恶心的大赞一番李老大的英明断举,更列举了他对这次蝗灾的正确决策。 聊起蝗灾,两人就仿佛有了共同话题一样,顺着这聊开,当老者得知这些灭蝗之法皆由林凡提供后,惊讶的看着林凡就好像在看着一位仙人,半晌他才问道:“你如何知道蝗虫喜火喜水?” “它不喜火亦不喜水,它只喜光。” “光?” 瞅着老者狐疑的眼神,林凡只好给他说说这其中的道理,说得老者更加疑惑,怔怔望着林凡良久才道:“你所学从何处而来,为何老夫从未听过?何为光的反射,何为趋光性?老夫为何听来竟如此陌生?” 林凡含笑道:“若您愿意到林氏学府进学一段时间,对这些自然而然就不陌生了。” “林氏学府?!” 林凡点头道:“此乃小子闲着慌时做的一点小事,如今我已有四十个学生了。” 老者惊愕的望着林凡,他感觉他的脑子已不够用,眼前小子所言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人生观,如此小小年纪就已为人师,这是何等妖孽的存在啊。 见老者皱着眉头,林凡又给他做了一番解释,原以为老者会豁然开朗,想不到他更加惊讶,呆滞半天才仰天叹道:“老夫如今知道为何陛下如此恩宠你,原来是有原因的,陛下爱才如此,乃大唐之福,能在如此英明的君王靡下做事,此生无憾!” 第五十二章回家 时间就是一把杀猪刀,它不仅可以削掉你的容颜,更可将你心中的怨恨一削两段。 虽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说,但对大唐文武百官而言,他们对林凡的怨恨还没达到这种十年依然仇恨的境界,这种恨的萌芽刚发牙还未成长成仇的时候就凋零了,只存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李老大做了比较大的努力,他的诏书很快就颁发并实行下去,全国各地,文武百官,商贾,豪门望族等有钱人家通通成为诏书里的香饽饽,他们都得为这次全国性蝗灾付款。 圣旨谁都不能抵抗,为了活命,这些人只有咬牙遵旨,很快,李老大就达到了他灭蝗的目的,全国百姓基本都有粮食度过冬天,蝗虫也在全国实行火烧法和水淹法中消除殆尽,这场轰轰烈烈的蝗灾在近一个月的折腾后终于尘埃落定。 这场蝗灾比历史上少折腾了不少时间,对于这点,林凡多少感到丝丝庆幸,至少他在这里面起到了一定的催化作用,使得百姓能尽早的重新拿起锄头播下第二季粮食,好在明年初能有一个好收成。 只是林凡不明白的是,蝗灾既已解除,李老大为何还要下诏书说两个月后在泰山举行封禅盛典,听李纲所言,这是皇上为了防止这种天灾再次发生而祈求上天怜悯,不再降罪。 当时林凡只有无语的沉默,他不是皇帝没必要费那么多心,也左右不了他的思想,李老大爱咋样就咋样吧,迷信封建的思想在千年后的未来依然存在,更何况大唐社会。 最让他兴奋的是终于可以出宫了,文武百官已放下当初对林凡的那种恨不得捅他一刀的怨恨,尤其在蝗灾彻底解决后,李老大在朝堂上大肆赞扬百官,并赏赐一些金银财宝,彻底堵住这些人抱怨的嘴,彻底把他们心中原本的恨淡化,至少没有人有动林凡的心思了,为了那一点点钱粮不小心失去官帽不值得,这种算盘聪明人都会算。 被关了半个月,也被折磨了半个月,李承乾,李泰,李恪这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皇子最喜欢围着林凡转,因为林凡会给他们讲故事,这些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与后世小孩一样,心中都渴望一个童话世界。 本来是不关李泰,李恪这两位皇子的,他们都是长孙派过来的,她觉得让这些孩子多与林凡接触,能多学点东西,长大后她就少操点心了。 有这三位皇子的折腾,日子过得挺快的,只是冷落了李纲这位大儒,这位隋唐名臣曾教导过隋唐三位太子,后来李渊建唐后拜礼部尚书,又兼太子詹事,只可惜李建成这位太子小时候还好,长大后日渐骄横,崇尚高风亮节的李纲实在看不过去了,愤然辞职,后来又被李老大扶起,成为李承乾的老师,只是林凡加入后,这位老师似乎被冷落了。 这些孩子喜欢听林凡的故事,对于几个圣人的名著都置之不理,这让李纲很无奈。 离别时,这三个小屁孩都依依不舍,拉着林凡的袖子,渴望的望着他希望他能经常进宫陪他们玩,林凡热情的答应,当然这只是他的托词,让他当个孩子头实在有点侮辱之意。 “何时恳请老夫到林氏学府旁听,近日听你所言,老夫极其想见见你教学之态。”李纲的眼里热情如火,看得出他对学问这一块非常重视。 “林氏学府大门随时为您而开,您随时都可来。” “好,老夫不日拜访。” 踏上马车驰离东宫,出了承天门就被迫下车,对于这种帮忙不帮到底的行为林凡心里鄙视之,无处发泄,只有望着驶进承天门的马车死命踹,这个时候林凡最想自己能有无影脚,或者隔空打穴的功夫,恨不得一脚或一拳让那华丽的马车瞬间马仰车翻,只可惜这种壮观的场面只能在脑中意淫一番。 “侯爷?真的是你啊,你在干嘛呢。”一声喜气的声音传来,一个仆役模样打扮的小伙子笑呵呵的跑到跟前。 看到这个人,林凡也很惊讶,“二愣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愣子笑嘻嘻道:“侯爷我可是来接您啊,侯爷你在踹什么啊,刚没看清你时我还以为是哪个疯子在发疯呢······” 被林凡瞪了一眼,二愣子才止住他那张什么话都能说得出的臭嘴,上了马车,二愣子边架车边兴奋的与林凡说个不停,瞅着二愣子时不时转过头与他说话的行为,林凡很庆幸大唐的车马并未达到后世那种人挤车拥的境界,否则迟早都得发生翻车事件。 二愣子一直说不停,从当初送林凡那时说起,这里面抱怨比较多,抱怨薛涛在宫里一个太监的带领下进了城门,也不知在里面逛什么,害得二愣子在外面等候了大半天,宫里人出来说林凡要在宫里玩一段时间让他先回去时,薛涛还没出来,直到夕阳开始西下,她才施施然出来,惹得二愣子一身火没处发,这次向林凡吐露不满后,心中的不快也就消失了。 二愣子改口真够快,侯爷侯爷的一直挂在嘴边,听得林凡渐渐地感觉到在东宫禁闭的这段日子还是值得的。 这就是虚荣心作祟啊,就像后世为什么很多人都想当领导的原因,除了工资高点外,被属下称呼主任、处长时心里上就很舒服,有种在这小范围内居高临下的感觉。 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自己当老板,什么总什么总的称呼听起来就特别牛逼,虽然自己心里都不清楚外债那么多该如何还。 马车没有开入大家庭,径直往雅玉方向而去,在林凡封候后的当天,李老大就为其配备了下人和护卫,这些人如今都在林府外等待他们侯爷的归来。 刚入雅玉,远远就瞅见前方一座华丽的别墅坐落在那里,古式风格,让人看之都有耳目一新之感,真佩服尚仁的才能,若让林凡亲自来督导,想必也无法能完成自己所设计的别墅。 感慨间,马车已到达门前,这里站着几十号人,有家丁打扮的,有丫鬟打扮的,还有管家模样打扮的,更有带佩刀的护卫,虽然年纪看起来比较大,没什么战斗力,但站在那里,在人群中也有威风凛凛的气势。 在这点上,林凡挺佩服李老大的为君之道,总不像后世那样抠门。 “侯爷!”刚下车,这些人齐齐作揖大呼侯爷,在这瞬间,林凡仿佛有种做皇帝的感觉,现在才明白被人这么拥护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林凡笑呵呵的与诸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望着门框上挂着的两个大字“林府”发呆,豪门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想想如今自己林家也是豪门,林凡就有些得意,后世常常佩服那些家财万贯的豪门,当时那个羡慕嫉妒恨呐···现在离真正大豪门还差得远,这一世就要振兴林氏! “侯爷,您在笑什么呢,我们赶快进去吧。”二愣子见侯爷在看着牌匾发笑,奇怪的看了看那牌匾觉得没什么好笑的,只好提醒下侯爷,在宫城门前时就见侯爷发疯的样子,他担心侯爷会因为过度兴奋而发失心疯。 “好,大家找各自住的地方,今晚···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大家欢呼地进入林府,里面各种要用的家具都已备好,只是还没人用过,没人住过,侯爷都没入住,他们身为下人哪敢擅自做主入住,这次得到通知说侯爷正式回家,大家才齐聚相迎。 正准备进去,两辆马车疾驰而来,吩咐其他人先进去,林凡则留下来看看究竟是谁来访,旁边的护卫老大刘得财呦喝一声,五十个士兵瞬间形成一个圆圈,将两辆马车团团围在中间,锵锵锵地都把随身携带的佩刀拔起,各个摆出一个准备一场浴血奋战的姿态。 摆摆手就把这些杀才散开,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后林凡就已知道来者是谁,他与谁无冤无仇,何来危险之说。 灵儿、小雪从车上下来就朝林凡兴奋地奔来,薛涛和她的贴身丫鬟小桃红并没这么热情,缓步而来,淡定而从容。 林凡没想到灵儿会这么热情,一上来就紧紧将他抱住,嘴里不断说着近日的思念之情,还捶打林凡的后背责备他在宫里玩那么多天,也不想着回家,也不管他们那些学生。 对于再次听到在宫里玩这一点,林凡就来气,这李老大真会编事情,把躲避杀身之祸竟变成一种玩的心理,玩?宫里有那么好玩么? “宫里好玩吗?”发泄完的灵儿拉着林凡的手臂兴奋的问道。 “一点都不好玩,打死我都不玩了。” “那你还呆那么久。”灵儿嘟着嘴抱怨。 在这处别墅建完后,小雪就已经来看过好几回,如今再站在这里,眼睛还是不舍得离开这处大院,尤其盯着面前那两个大大的“林府”二字就在傻笑,比林凡初看时还要傻。 一时间竟忘了嘘寒问暖,直到林凡走到她的面前,她才笑嘻嘻的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叫得极甜。 “爷爷,爹,娘在家里可好?” 小雪兴奋道:“当然好啊,五天前这处别院建好后,我就带他们来这里看了下,这可把他们乐坏了,尤其是爷爷,回去后逢人就说新家如何如何好,整天都笑呵呵的。 爷爷说了,在你未回来之前,谁都不能入住这里,否则他就打断他的腿,毕竟你现在是长安候,地位明显与以前不同了,连爷爷都敬你三分呢,爷爷还说以后家里你说了算,说你长大了,以后就是林家当家做主之人,他要准备享受子孙福了。 当然,爷爷也夸我长大了,嘿嘿······” 林凡欣慰的点点头,爷爷能这般高兴,不论自己是被坑了还是受其他委屈也都值了,再次望了一眼大门上的“林府”二字,他决定此生要将林家发扬光大。 从壮志凌云中回到现实中,问依然兴奋不已的小雪:“家人应该知道今日我回来了吧,他们来了吗?” “已经告诉他们了,也该快到了吧。” 林凡点点头,回头深意的看了薛涛一眼,却见她也正盯着自己,看不出面纱下的表情,却看得出她的眼睛带着笑意。 吩咐其他人都进去,并让二愣子回大家庭通知单雄、火麟儿、陈老三等人晚上夜宴后,林凡就独自在门外等候家人的到来。 没多久,一辆牛车缓缓驶来,瞅着爷爷等人坐牛车而来,林凡在那瞬间鼻子不禁一酸,只懂得自己享受,却未给家人配备一辆像样的马车,明天就让尚仁造一辆与自己座驾一样的轿车式马车。 “爷爷,爹,娘,让你们坐牛车真是苦了你们,我······” “沮丧着一张脸成何体统,家里到这里不到两里远,路平途近,坐什么马车,牛车不是挺好的,已身为一个侯爷了还苦着这张脸,给爷爷笑一个。 这就对了,走,带爷爷再逛逛,再让爷爷看看我的乖孙子究竟给爷爷配备的是什么样的房间。” 爷爷背着手往前先走了,林凡这才有机会与大耳、小竹打招呼,两人似乎嫌弃林凡冷落了太久,一言不发的跟着爷爷走了,父亲也跟了上去,唯有母亲最亲近,最关心林凡,嘘寒问暖,左看右看他是不是瘦了,见他胖了一圈才放下心。 与母亲的一路交谈,林凡才知道他们今晚还是要回去的,今天只是来参加夜宴,为林凡洗尘接风,顺便庆祝林家出了一个侯爷,林家有了新的大院子可住。 爷爷,大耳等是不回去了,他们整天闲着没事做,既然有这么大的院子可住,自然不会回家挤小屋子,父母暂时还无法搬进来住,因为家里粮食还未完全处理好,今年新收割的稻谷还未晒干,家里还有很多庄稼需要料理。 理解父母的苦心,林凡没做过多坚持,父母这样的安排也是最好的安排,暂时让他们委屈几日了。 说好是带爷爷等人逛逛的,可一路上,林凡却是在左顾右盼,他还是第一次欣赏自己设计的古式大别墅······ 第一章王玄琼 欲望就如一弯沟渠,本来很浅,可随着人的视野变大,这弯沟渠也越发深不见底,刚出生时只知道饿了不舒服了哭,长大些也需要自己的娱乐不再局限于吃,再大些就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开始叛逆,开始反抗,觉得自己的世界不只局限于父母,等到步入社会,步入繁华世界,视野变大,欲望由最初的温饱逐渐转向更高境界,尤其在人比人中显现出差距后,对欲望越发饥渴。 唯到晚年回首,唯到所追求的永远满足不了自己后才知道,原来,欲望···永无止境! 欲望越多,活得就累,聪明的人知足常乐,不知足者日夜为欲望奔波,最终伤痕累累。 唐人可谓是聪明人,尤其是底层百姓,他们最懂知足常乐,家里有口饭吃,冬天有厚衣服可保暖,家有娇妻小儿,上有安康父母长辈,足矣。 日子过得舒适快活,每日哼着小曲出门种地,天黑乐呵呵的回来,吃完饭,相伴妻儿左右,一天也就这么过了···平淡而幸福。 如果朝廷再有什么福利的话,就更完美了,对于这次蝗灾出现后朝廷所表现出的态度,百姓们很高兴,很满意,他们在心里暗暗庆幸能有这么一个好的君王,好的领导者。 物质上有所满足后,如果精神上再给予安慰,那就皆大欢喜了,李老大要登泰山封禅的诏书下发后,最高兴的还是底下的淳朴百姓。他们的脸上就更加乐呵了,问历朝历代,又有多少君王能如此为百姓着想? 这件事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聊料。朝廷赈灾又做如此重大祭天行动,使得百姓的心逐渐乐观,当初遮天蔽日的蝗灾所留下的恐惧心理逐渐淡化,如今走在大街小巷,很少再看到当初那种绝望的愁眉苦脸,也没有人再担心像年初那样因为旱灾而不得不将心爱的儿女卖为奴,却只为了有一口饭吃。而不至于饿死荒野。 民以食为天,最高统治者能以此为重实在是百姓之福,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那么些人对李老大不抱感激之情,他们脸上有笑容,但绝非感激之笑。 长安共一百一十坊,在其中兴华坊有一处猪肉店。这家猪肉店规模不算很大。只供应周围五六个坊的猪肉需求,规模不大,不过生意比较红火,往日的清晨,店门口都会排满很多顾客。 今日却没有一个顾客,不是无人问津,来往的人依然较多,有些从比较远的坊市过来的百姓来到这里。只有无尽的失望,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关门了! 周围的老顾客都知道,这家窦氏猪肉店从来都不关门,黎明刚破晓没多久,这里就会有猪肉供应,可今日太阳都升起半天高,店门还是没开门,店门口依然写着‘歇业’的牌子。 与往日一样满载希望而来的人在看了看门口的牌子,摇头轻叹地离开,为了能让家人今天吃上肉只有跑更远的路程了。 这家猪肉店的老板窦福不是在睡懒觉,也不是沉浸在美人香怀中,他正坐在猪肉店的地下室一张木桌前,细细斟茶,斟好一杯茶,送到对面的约莫三十岁的青年身上,此人皮肤洁白,长得还算英俊,只是这俊美的外表上却宛如有一层霜黏在上面,冰冷冷的,看不出一丝笑容,仿佛他天生就不会笑。 青年抿了一口茶,瞅着茶壶上慢慢升起的白雾,喃喃道:“这是一次机会,错此良机,血海深仇恐怕又得拖延很久。” 窦福点点头道:“想不到李世民还有上泰岳封禅之念,蝗灾已除,他却还要搞这么一出,这确实是一次难得良机,呵呵,想不到一次全国性天灾对别人而言是灾祸,对我们而言却是福音,看来上天注定要李唐江山毁灭,若无此蝗灾,李世民就不会心生封禅之念,少爷,这是上天在帮助咱们呐。” 青年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笑容很冷,冷得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比不笑时还要阴冷。 “他想要更进一步证明,自己是如何爱江山,爱子民,呵···我看他只是在做给世人看罢了,想以此表象抹去他内心的残忍,想挽救曾经犯下的大错,活生生一个口蜜腹剑之徒!” 窦福长叹道:“不残忍他就不会弑兄夺嫡,就不会将窦氏一族斩尽杀绝,更不会将郑王偷偷暗杀。” 说到这里窦福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少爷脸上冷意更浓,他只有静静地斟茶。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在王玄琼脸上生生刮了一刀,心中的怨恨如潮水般此刻翻涌而来,他依稀记得那天夜晚,一家人一起坐在篝火旁取暖,正幻想着日后的生活,忽然门外有人敲门,他去打开门,只见约莫十个壮汉出现在门口,自称是朝廷派来的人员。 他们起初很客气,在稍微寒暄几句后忽然提刀砍来,先是砍下爹爹的头颅,然后再把刀砍向他们,若不是娘亲在危难关头扑在自己身上,此刻恐怕也无法坐在这里了。 一家六口人,就只剩下他一人,其他的都在那夜命丧黄泉···苟且活下来的王玄琼从此心中只有一个复仇的目标,他努力的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后来他偷偷的调查了那夜暗杀一家人的真凶,是个叫独孤修德的刺史,是要报爹爹曾经身为郑王时杀过的一个手下之仇,这个手下就是独孤修德之父。 王玄琼不相信这种牵强的说法,他觉得这是李世民要将王氏斩尽杀绝的一种蒙蔽世人的手段罢了,呵呵,曾发过誓言爹爹投降后会放爹爹一条生路,却在流放过程中来一次暗杀行动,以独孤修德为棋,想把一切因果推给独孤修德,杀父之仇?一个小小刺史会有这胆量?他爹爹曾在爹爹名下效命,违抗军令就该问斩,报仇?骗无知小孩的把戏罢了。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如今你虽为大唐君主,杀你没有那么容易了,但别想就此罢休,我定会让你血债血偿,最后再将那枚棋子也吃掉。 王玄琼心中越发坚定,想起这几年来所做的准备,他心里就会舒服些,他曾经以为是自己一人在孤军奋战,但自从认识窦福后他发现并不是,窦福曾经是窦建德府里的管家,后来窦建德被李渊问斩后,他的靡下曾要推举窦建德养子东山再起,但那无志小子辜负众人好意,王玄琼知道后自动收纳这些义士,从中认识了窦福,他的报仇心更切。 自此,王玄琼就开始为复仇做准备,历经七年,万事俱备,只欠机会了,这一次李世民难得外出是一次绝佳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 深吸口气,喝了一口窦福刚泡的茶,王玄琼心中早已拟定好的计划越发清晰,稍微想了想,便对窦福说:“这次计划稍有改变,通知薛涛、薛鹰原地待命,随时行动。” 窦福点头,想了想问道:“不安排薛涛进宫接近李世民了么?” 王玄琼沉默半晌道:“这是后棋,如果这次行动失败,让她继续学习,一旦学有所成,以才人身份入宫接近李世民不难,再加上她的美色,极易引起李世民注意···如果成功,也就无需入宫受罪,她将成为我妻子。” 窦福沉默点头,两人就这样细细品了会茶,王玄琼才继续道:“她娘亲近来身体越发不好,好生照料,她是唯一牵绊薛涛和薛鹰的棋子,她若倒下,他们二人恐怕就不会再受我们控制。” “是。” 第二章擒贼先擒王 林氏学府搬进了林府,有一处院落暂时空置着,正好拿来用上,每天再往大家庭跑比较累。 同时搬过来的还有灵儿、单雄、二愣子,火麟儿等人依然留在大家庭里,他们住在那里上班比较近,当然,大家庭原本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离不了,何况如今学府也搬了过去,二愣子、灵儿又走了,大家庭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他们若再离开,这里恐怕就要荒废了。 身边重要的人基本都在身边,还是原来的四十个学生,周围的人没变,每天过的生活差不多,不过林凡感觉与以往不同。 这种感觉在林家还有大家庭时无法感受到,如今身在林府,他忽然间感觉,这才是家,在这里才有一家之主的感觉。 或许是环境变了,抑或他现在是长安侯,在林府他就是老大,周围的人唯他是从,让他有种高高在上,有种当领导的被高高捧在手心的感觉。 不过他没有领导的架子,与人随和亲近,总是笑呵呵的,没有其他官爷那样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似乎在周围低他一等的人面前只有这样才能显示他的地位,而在地位高于他的人面前立马笑脸相迎。 林凡很讨厌这种做作的行为,不论对学生还是府里的人,他都一视同仁,在称呼上,本来林凡没有刻意要求什么的,但府里的人喜欢这样叫,他们觉得只有叫了侯爷,他们才能更加清醒的感知到身处侯府的光荣。 除了府里的仆役丫鬟护卫叫他侯爷外。其他人包括四十个学生都是亲近的称他老师,相比侯爷称呼,林凡更喜欢老师这个称号。这才接地气啊,前者总给人一种无形中带着丝丝威慑,一定程度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府腾出的后院比较大,还可容纳下十来号人,为了充盈学生数量,林凡又从陆续送小孩来学知识的雅玉乡五里那里抽取十个加入学生队伍,主要是安阳里人。他们年纪都不大,都还没什么劳动力,家里林家又近。所以就被送来学习,至于那些像小胖那样已是家里的中流砥柱了,根本没有学习的机会,他们的老子绝对不会放走一个劳动力的。 小胖曾求过林凡让他来学习。林凡也去里正那里说了几句。但说服不了他,小胖只能继续呆家里充当劳动力。 招新生这也算是成为长安侯做的亲民行为,别人当官,新官上任三把火,林凡做的却是送温情。 乐呵呵的在府里过了几天,过完侯爷的瘾后,最初的新鲜感在岁月无情的摧残下逐渐趋于平静,现在回头想想。原来···一切就那么回事。 一切归于平淡后,本来授予那些学生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可老是学理论知识显得单调而无聊,林凡觉得自己得身兼多职才行,于是,这天课刚上一半,他就对五十个学生说:“今天跟大家玩个游戏,老学理论知识实在无聊啊,后面两节课大家好好玩玩。” 童心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听说可以好好玩玩,这些十岁左右甚至更小的学生兴奋得欢呼雀跃,嘻嘻哈哈的奔出教室,跟在林凡身后来到室外一处空地上。 像单雄、灵儿、薛涛、何大何二这样比较大的孩子显得很从容,慢条斯理的跟在身后,走到空地上,大家兴奋的看着林凡,他们最喜欢上的就是这种户外活动,之前哪怕蝗灾在眼前,做那些户外运动都有与众不同的乐趣。 “老师,我们今儿玩什么呐。”何大挠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林凡。 林凡望着自己所栽培的小孩,温和地问道:“大家觉得战场上什么最重要?” “阴谋。” “武器。” “武功。” 说法不一,每个人都有各自观点,这些小孩本来没见过什么世面,自进了林氏学府,在林凡的教导下,大家的胆子大了不少,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要在大众面前说话,脸都能红到脖子上。 尤其是年龄较小的小孩,叽叽喳喳的抢着回答,每回答一句就把头仰得高高的,满怀期待的望着林凡,希望得到老师的肯定,当林凡送去赞许的目光时,那小孩头就仰得更高了,而不得到肯定时,立马耸拉着头半天都不敢再说一句。 让众学生尽情发表观点后,林凡才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悠悠道:“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将帅,群龙无首,底下士兵再强悍也不堪一击。 今日我们就来玩玩夺旗游戏,模拟的是战场上两军对决,每军都有一个将帅,我们就以帅旗代替,谁若得到帅旗,谁就赢,你们两军对决,主要的任务就是防护好自己面前的士兵,防止对付趁虚跑入你们军营,将你们将帅杀了,在游戏里就是帅旗被夺了,那么,你们就输了。 大家听明白了没?” 现场只有狐疑的目光和满怀期待的神色,林凡只好抓来何大给大家示范一遍,动作表演与语言描述配套进行,以为这么细致讲一遍这些唐人都会了,可那些孩子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领会的样子,无奈之下,又示范三遍,直到看到这些稚嫩的脸上有了恍然大悟的笑容,林凡才松了口气。 五十个人分成两个独立阵营,一个阵营两方人马,各自有一杆旗,中间划条线算是界限,谁都不能违规踏入。 不用动真刀真枪,两队人马就在这条界线上互相推搡拉扯,谁足够灵活能逃出对方魔掌不让对方碰到冲到对方后方的帅旗所在阵营中夺下帅旗,那就意味着这场战争结束,这场游戏就结束,夺旗之方获胜。 很快,五十人分成两组就开始了各自的夺旗游戏,这是一场胖子与廋子的较量,这是一场机敏与愚钝的较量,从这游戏中基本可看出一个人的品质如何,敏捷度如何。 现场很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唯独一人例外,林凡不明白薛涛为何那么的不合群,既不参与夺旗游戏,也不当看客,捧着一本书靠在柱子边默默地看着,仿佛众人皆醉唯她独醒。 这表面上看是一种清高,可在林凡看来她的内心不简单,以多年的看人经验推断,薛涛一定不像小雪、灵儿那样纯净,她应该是一个相对比较复杂的女人,至于哪里复杂,林凡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上天并非都是公平的,总会在某些人的身上留下童年阴影,这阴影在她脑中根深蒂固,伴随她以后的人生,如果她自己走不出来,任别人费多大劲都没办法。 像薛涛这样有故事的人见得多了,以前班上的一个女生也是这样,总是不合群,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仿佛每天都有心事,最喜独来独往,后来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生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至林凡来到大唐时,还不知这个女孩如今过得如何。 听天由命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抬头仰天暗叹一声,从薛涛身上收回目光,落在面前这些嘻哈玩乐的孩子身上。 瞅着这些人的欢喜笑脸,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林凡仿佛进入梦境,在曾经真实的梦里,他曾也是这些小孩中的一员,与村里的小孩们自己组成两个组,在村里的大广场上展开了你争我抢的夺旗游戏,大家互相尝试的进攻对方后方的阵营,都没有成功,尝试的人都纷纷‘牺牲’了,最后只剩下两个对决,这时就看谁跑的速度快了,两人互相往对方阵营跑,谁要能先摘下帅旗,这一方就算赢了。 这样的争夺无休不止,百玩不厌,在这种玩乐中渐渐长大,而童年时期的美好宛如昨日······ 回忆过去,回忆童年,看到眼前活泼的生命,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不知不觉间视线渐渐模糊······ 梦境终究在二愣子的闯入后被打破,虽不舍却还是感激二愣子,若非他的打扰恐怕今日要在众学生面前出丑了,刚才的一幕又勾勒起林凡的思乡情,好在此情未入过深,不然林凡都难以分清究竟哪个世界是真哪个世界是假。 听完二愣子的汇报,林凡惊讶中彻底清醒,皱着眉头走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在他授课时期还会有谁来登门拜访。 第三章寻乐 林凡实在没想到李纲居然登门拜访,不过他老人家既然来了,就得好好让他一堵林氏学府的风光,也不枉费之前在东宫时对他的吹嘘。 瞅着学生们嘻嘻哈哈你争我抢的互相拉扯,互相尝试着进入对方阵营的行径,李纲进来时脸上仅有的一丝笑容转瞬间消失了,脸上阴沉得可以拧出一桶水来,带着皱纹的额头在皱眉中纹路更深,显得更加苍老。 “这就是你所说的知识面广而精的林氏学府?!”李纲指着那些嘻哈的人群,满脸质疑。 林凡呵呵笑着没回答,李纲的目光继续遛转,在看到坐靠在空地边的柱子上的薛涛时,才有点满意的点头道:“唯有此子方入老夫之眼,如此方是勤奋好学之子···唉,只可惜是女子。” 林凡还是没说话,笑了笑就喊停正玩得起劲的学生们,虽有些扫兴,不过老师的话还是得听,学生们不舍的收起帅旗纷纷进了教室,他们很好奇,学府怎么会来一个老头子呢,看老师与他谈笑风声,看来此人不是一般人。 学生们更想不到,此人竟会与他们一样坐在教室里,聆听老师讲课······ 一堂课结束就散学了,学生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李纲负手望着前方直叹不已,一堂课林凡给他灌输了他以前从未见识过的学问,他听得云里雾里,却深深震撼他的内心。 做学问的人基本都这样,对于自己所不了解的领域总是特别感兴趣。自己越不懂,别人更精,心中自然产生崇拜之意。 “果然是知识面广而精的林氏学府。只是林候如此博学,仅教此几十人实属大材小用。” 林凡玩味的看着李纲,咀嚼他这句话的含义,半晌后笑问道:“太傅莫非有想法?” 李纲捋了捋胡须道:“老夫以为林候大可广收天下学子,让天下之人皆可学所长,不出二十年,大唐将会焕然一新。” 林凡指了指四周笑道:“我这里就这么点大。哪里能容下天下学子,就雅玉乡五里百姓送来的小孩都无法全收,只收了十个而已。广收天下学子?这根本不可能啊,太傅心系众生可以理解,可也得看实际情况啊。” 李纲淡淡看了林凡一眼道:“既要收天下学子,自然不能拘泥于此。需建立一所浩大的学府才行。” 林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思想先进的老头。想不到建校这种事竟能从他口中说出,真出乎意料之外啊,不过他却皱眉道:“此事说起来容易,不过做起来难啊。” “学问本非易事,心急难于求成,需慢慢来。” 林凡慵懒的靠在月亮门边,摇头道:“学问是急不来,不过只要有钱建一个学府只不过一两年的事。现在关键是这笔钱由谁出啊,朝廷会出这笔钱么?” 李纲沉默了良久。望着宫城方向道:“此事老夫会禀报陛下,恳求陛下同意此事。”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林凡觉得希望不大,他说这话只是安慰李纲罢了。 李纲没再说此事,特意看了看教室一眼,与林凡拜别后就无声的离开林府,望着离去的马车,林凡忽然很想奉劝李纲一句‘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只可惜马车已走远······ 白天教导孩子们识字学识,充实而快乐,而到了晚上,总感觉缺少些娱乐性的东西,与灵儿他们聊天终究不是度日的好办法,又不能做些刺激性的东西。 在脑中过滤后世可供娱乐的东西时,林凡终于发现一个度日的好办法。 这种事要靠尚仁来做,这小子在帮林凡建了这处古式别墅后,受到林凡的厚待,为了表示作为侯爷的豪爽,林凡赏他万贯,把这小子高兴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也因此打消了与工部监造司一起混的念头。 本来在建这处别墅的过程中,尚仁与监造司的人相处得较好,本想去监造司看看有什么发展,俸禄虽低,但也能谋个小官做做。 这是尚仁最初的想法,不过在与林凡相处久后,他发觉这位侯爷待底下的人还不错,跟着他虽不能谋个一官半职,但至少出手大方,在那一万贯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不再纠结了,跑到林凡面前恳求留下来··· 林凡把尚仁叫过来,给他一张已画好的图纸并给他说明了情况,他立马就会意了,拿着图纸就去做侯爷口中所说的‘麻将’这种东西,他不明白这东西是啥,有什么作用,但他从来不问,侯爷交代下来的事情,只要好好去做就是,不要多问,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原则。 “什么是麻将啊,就给我说说嘛。”灵儿刚就在林凡画麻将图样时就在一旁追问,可林凡只专心画画,无心解答她的好奇。 好奇的不只是灵儿,小雪、二愣子都一脸好奇的盯着林凡,好像等待他的脸上能告诉他们答案一样。 为了避开这些目光,林凡就给他们说了麻将究竟是神马东东,可说了后林凡就后悔了,没有实物为证,这些人就像在听天书一样,林凡感觉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 二愣子是耐不住等待这种煎熬的,为了今晚就能知晓答案,他找了几个人就跑去帮尚仁的忙,为的就是能在今晚赶制出麻将这种东西。 明月悬挂当空,睡意席卷而来,很想去睡,可灵儿和小雪总是找各种话题拖着,被她们折腾几次后,林凡就不反抗了,知道今晚不教好她们怎么玩麻将她们是不会死心的。 直到夜深人静时,二愣子、尚仁二人嘻嘻哈哈的回来,从他们的表情看,任务完成得很好。 检查一遍,麻将做得还不错,只是小了些,大唐没有那种高工艺,无法把竹子粉碎融成如玉般光滑的麻将,只能以大竹子磨刻而成。 小是小了点,不过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有了实物讲解起来就容易多了,没多久,这些唐人基本都听懂了,麻将其实有多种玩法,林凡教给他们的是他以前所玩的那种,运用的是东西南北中这几个花子,其他的用不着,也就没刻出来。 新鲜感完全占据他们的脑袋,玩起来就没有停歇的意思,本来这个时候早在梦乡中的灵儿等人,此刻精神得如一只刚醒来的猛虎,精神抖擞,看样子一时半会他们是不会停下来的,理解他们,想当初林凡刚学会玩麻将时也是与他们一样疯,玩通宵是最经常做的事。 林凡只玩了几局过过手瘾,回忆一下过去,就没再玩,把位置腾出来给等得焦急的二愣子,看他磨掌擦拳显然是早已熟透玩法,没见他刚在小雪后面指指点点说个不停么,要不是小雪发飙他恐怕到现在也不会这么安静。 能亲自上战场厮杀,二愣子很高兴,坐下来兴奋的大戳麻将,嘴上更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林凡打了个哈欠回自己的房间,也不知现在是几点,只感觉挺困的,慢悠悠的快走到自己房间时,他忽然发现,在东边的角落里,薛涛正不紧不慢的走进房间,好像刚从外面回来,皱了皱眉打算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但见她的房间灯熄灭后也就不再打扰,偷窥这种事林凡还是做不出的,要是这事传出去,他这个侯爷的面子也就不知该往哪挂,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媒体曝光这一说,但往往最可怕的就是人言。 第三章寻乐 第四章被坑了 林凡没有得到李纲的好消息,却被他强行安排了三个皇子进林氏学府,李承乾、李泰、李恪三人被护送过来,面对大唐最大的官二代,林凡想拒绝都不行。 李纲给的理由很苛刻,仅仅一句‘才不外漏’就敷衍过去,林凡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没办法啊,要在大唐混,李老大的这三个孩子不能怠慢,何况还有一个太子,三人入驻林府后,林府的一处别院就被强行占领了,同时林府的防护等级提高了不少,守护在三位皇子周围的都是顶级高手,虽没见他们出手过,不过林凡可以肯定武力绝对在自家那些护卫之上,哪怕是刘得财,恐怕过不了他们三招。 防护等级高是高了,只是林凡有些担心,皇子的身份是否会引来麻烦。 不过听李纲说完,林凡觉得自己多虑了,这三位皇子的身份保密了下来,整个林府也就他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某天身份泄露了怎么办。 安顿好他们,林凡就把李纲支出来,来到一棵树下低声责问道:“三位皇子在皇宫不是有专门先生教授,来我这里作甚,他们之间任何一个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长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虽说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总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要是不怀好意之徒打皇子的主意,那可如何是好?” 李纲捋着胡须,漫不经心道:“林候多虑了。三位皇子每人身边都有两个武功高强的贴身侍卫,谁都无法靠近,安危上老夫负责。林候不必担心,你只要把所学教给他们就行。” 林凡松了口气,想了想问道:“太傅可与陛下说过建学府之事?” 沉默良久,李纲长长叹了一声,“陛下已经答应了。” 林凡有点喜出望外,可很快他发现不对劲,见李纲眉宇紧蹙。没有一丝兴奋之色,这不正常啊,当初提建学府要招揽大唐学子的想法可是他提的。听说皇上都答应了怎么会不高兴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还没等林凡发问,李纲仰天叹道:“陛下已言明,建学府可以。只是钱由我们自己想办法。” 林凡彻底笑不出来了。他白高兴一场,他本该知道李老大的脾性的,要让他掏腰包建学府根本就是做梦,他的思想可还是停留在科举制度上。 李纲折下一根树枝,拍打着树干语重心长道:“其实陛下所言并不无道理,蝗灾刚过,国库空虚,如今又准备两个月后的封禅之事。实在无过多钱帛用以他用。” 林凡耸耸肩道:“那就更简单了,不要建什么学府了。瞎折腾累死自己······” “林候此言差矣,学府依然要建,且规模需大,陛下说了,学府名就以如今之名命名,待大唐第一所学府建成后,陛下将亲笔赐予‘林氏学府’大牌匾,还刻有陛下玉玺,到时这块大匾高高挂于学府门口,无论如何林候都能沾到一点光。 此等买卖也算合适,你说呢,长安侯?” 林凡板着脸问:“陛下为何如此热心办学,钱都不出还办什么学啊。” 李纲桀桀笑道:“自然是老夫苦心婆娑才有如今结果,老夫把你的教学说得神乎其乎,对大唐有百利而无一害,陛下当场答应,说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创举,他要将此创举留芳百世,并要下旨指定林候全权负责此事···算算时辰,旨意也应快到了吧。” “太傅为何如此害我?”林凡气得无法再辩驳什么。 李纲云淡风轻的摇头道:“此言差矣,老夫是在为大唐着想,是在为林候着想,林候仔细想想就知道,其实陛下在重用你,陛下念你博学多才,又有赚钱的本事,要筹备建学府的钱不难,何况林候对工造方面颇有研究,陛下甚是欣赏你所设计的林府,否则也不会让你负责学府设计之事,要不是如今娘娘有孕事于身,陛下恐怕就会大驾林府,以一堵林府风光。” 林凡沉默良久,叹道:“恐怕林府构造之事也是拜太傅所赐吧。” 李纲哈哈笑道:“林候果然聪慧,老夫未看错人,陛下未看错人。”拍拍林凡的肩膀,就扬长而去,离去时还不回头的大声道:“学府之事你负责,先生之事老夫负责···柱子已来了,好好接旨吧,哈哈哈·······” 瞅着李纲的背影,林凡忽然觉得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是有原因的,唉,谁叫自己这么出众呢。 一个叫柱子的太监真的来了,那次被宣入宫,就见过李老大的身边就跟着这么一个太监,这次林凡的态度没那么好,接旨过程都是板着一张脸,看得柱子都不知所措,最后他都不敢向林凡要喜钱,木讷的站了一回就无趣的离开林府。 “他不高兴了?”看柱子的神情,李老大猜出大概。 柱子就把授旨之事说了一遍,李老大一拍案几怒道:“还不高兴!他还有脸不高兴?朕念他有赚钱本事,能把林府设计得如此之好,便委托此重任,他不领情倒生起气来,太不像话了!” 柱子退出去后,长孙挺着大肚子慢悠悠的走出来,“二郎何须如此愤怒呢,吓坏龙胎可如何是好?林候生气也是有因,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接下此旨,一时间心中定会不快,他本可安心的教导靡下几个学子,如今突然蹦出这么个大任务,任谁都会不高兴的,放心吧,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看到长孙挺着大肚子,李老大发怒的心稍稍平息了些,他扶着长孙坐下,语重心长道:“观音婢总是护着那小子,年轻气盛的不给点压力哪里会成才?就像承乾、青雀、恪儿,整日在宫里玩耍也不是办法,都十一二岁了,再过几年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既然太傅说长安侯博学多才,送去让他教导百利无一害,朕就把他们通通赶出历练,没给他们点苦头吃,也不知何时才能合朕意。 长安侯也得如此教导才行,不施加压力是无法令他前进的,他如今正春风得意,哪有奋斗之心? 何况他当了长安侯,难道就得坐享俸禄,什么事都不做?” 长孙拍拍李老大的手道:“二郎真是费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朝堂之事已够您费心费力,再操劳他事,恐力不从心呐,由他们去吧。” 李老大还想说什么,长孙赶紧转移了话题,“妾身不日将临产,恐无法参与封禅大典,这可如何是好,妾身乃一国之母,不参此大典不合理啊。” “观音婢无需担心,此事朕自有定夺······” 第五章李纲的良苦用心 (昨天重复的第三章已改第四章) 月明星稀,如白昼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远远看去,整个长安如一幅美丽的画铺设大地,清美的月光将林府倒影出长长的黑影,外面则是光亮如昼,鲜明的对比下使得林府更加静谧,仿佛一个美丽的姑娘在静夜里静静沉睡。 林府里如往日般寂静,偶有风吹过,树梢间的沙沙声便成了林府最美妙的声音,当最寂静时,还能听到一些人的鼾声,在这么寂静的夜里本该是沉睡的时间,可在一处树下,却蹲着一个人影。 二愣子哆嗦着身子,靠在院里的一棵小树下,这里周围都是树木,月光照不到这里,他隐在黑暗里如一只蓄意待发的黑猫正守候它的猎食。 眼睛紧紧盯着薛涛的房间不敢放松,侯爷交代过了,这几个晚上要好好跟着她,不知侯爷究竟是什么意思,二愣子在这里守候了三个晚上也未见薛涛出去过,今天是第四个夜晚,若再没有结果,他打算去跟侯爷汇报此事无果,熬几个夜晚身子有些吃不消啊。 侯爷虽未说明跟踪薛涛有何用意,但既然侯爷肯把这种大事交给自己做,那是看重自己,不能辜负侯爷的良苦用心。 想想侯爷的用心,二愣子本想靠在树上眯一会的心彻底消失,重新坐直身子,打起精神,盯着一个方向不眨眼。 不知过了多久,二愣子感觉眼皮都有些发酸。倦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就靠在树上就要沉睡过去,一阵门被打开的吱呀声把他惊醒。他放眼望去,正见一道黑影翻过旁边的围墙消失不见了。 二愣子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月光的照耀下很快就跑出大门,拐过弯,正见那道黑影往一条小巷子进去,二愣子轻手轻脚的往另一个小巷穿过去,每到一个弯口就偷偷瞄了瞄。见那道黑影正急急的往前走心就放心了些,至少没跟丢。 绕了约十个小巷,才看到那黑影进入一道门。借着月光,二愣子见到那道门的旁边写着‘窦氏猪肉店’,记住这地方和名字后,二愣子就退身而出。终于完成侯爷交代的任务了。现在可以好好回去补个觉,待明日向侯爷邀功······ 窦氏猪肉店的地下室里,黑影脱下帽子,脱掉外衫,脸上露出洁白的面纱,一身洁白的女子装扮显现出来,不是薛涛却是谁。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坐下。也没接窦福递过来的热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丝毫不像是合作伙伴。 窦福把递出去的茶送回自己嘴边,抿了一口道:“今夜之后你不必再来,谋杀之事我们来计划就好了,到时你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薛涛没有说什么,窦福鄙视地看了她一眼道:“亏你还是练家子,刚有人跟在你身后都不知,要不是躲在楼阁放哨的阿飞看见那人,恐怕我们日后再这么接触迟早会误了大事···你已被跟踪,想必那侯爷已经怀疑你了,此后你就好好呆在林府,当好学生的角色就行。” 薛涛目中露出惊讶之色,可她还是不敢相信,她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每个夜晚都是在大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来的,按理不应被怀疑。 “走吧,只要保持目前状况就行,想必那侯爷会光顾这里,不过他是不会察觉到什么的,只要你不再露出什么马脚,想必他不会怎么追究,毕竟此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薛涛没有立马走,她冷冷望着眼前的男人问:“我娘亲近来身体如何?” “这个你放心,她身体好得很,只要此次完成任务,你们一家就可团聚了,而且少爷会给你们一生荣华富贵。” 薛涛沉默的拿起黑长衫,默然离开,刚走两步,窦福叫住了她,“对了,为了万无一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让那侯爷爱上你,以防他知道真相后会因为你而网开一面,当然,你不能爱上他,你终究是少爷的人。” 窦福轻叹一声又道:“唉···只要这次计划顺利进行,你就无需入宫受罪,你的人就是少爷的了···想想你与少爷完婚之日就兴奋不已····不说了,去吧,但愿这次能完成大家的心愿。” 薛涛回头冷冷的看了窦福一眼,没再说什么,她这具身体属于谁已不是她最关心的事,不论属于当今皇上还是王玄琼,她最关心的是她的娘亲,身体本就不好,不知在王玄琼手下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娘亲身边的人虽被她收买,可已经有两个月没消息了,不知那人被发现了没有,也不知娘亲近来身体如何,她近来频繁来这里就是想问问娘亲如何,可每次此人都这么回答,让她心里更没底,以后不能再来,只能等待那人尽早送来消息。 走出窦氏猪肉店,瞅着高挂长空的明月,薛涛的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的心就如这明月般清冷······ “三万!”日值正午,林府的后花园里,林凡、李纲、灵儿、小雪围在一张石桌上搓着麻将,李纲出了三万,瞟了一眼正愁眉看牌的林凡,问道:“林候身负重任,还有如此雅致搓麻将,莫非建学府之事已有眉目?” 林凡没搭理李纲的话,瞅瞅自己只剩下几片铜钱,而李纲那堆着一堆钱,一贯钱基本都在他那边了,打了一上午麻将,居然没胡过一局,倒是李纲这个新手赢了不少,林凡都有些惭愧自己这个当老师还输得这么惨。 他没把这当做技术的原因,这纯碎是手气问题。 “真的有眉目了?”李纲出了一个又问道。 林凡烦躁的摆摆手道:“眉什么目啊,地都不知选在哪,而所赚的钱基本都在日常花销上了,你也知道如今我这里增加了不少人,花销很大,再赚钱建学府也不知从何赚起,慢慢来吧,不过我正在设计学府构造···这种事慢慢来,不说了,六饼!” “嘿嘿,胡了,多谢林候的六饼。”李纲嘿嘿笑着摊开牌,看得林凡更加郁闷,真后悔出了六饼,用力的搓着麻将,好把这手气给发泄出去。 又进了不少钱入袋,李纲心情越发好了,只是想到学府的事,他的脸又拉下来,边搓麻将边叹道:“唉,林候还是尽早完成此重任吧,否则老夫也不知何时才能一睹学府风光,此生不见学府面世,不瞑目啊。” 看老头说得那么凄惨,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心中的郁闷也就消散不少,长长吐了口气道:“只要找到赚钱的法子不出一年就能建成,放心吧,这个愿望帮你实现。” 李纲展颜笑道:“好,有林候这句话足以,本来见林候如此清闲,还想向陛下下旨限定个时间,如今看来不需要了···哈哈,幺鸡,让你胡。” 林凡没好气的瞪了李纲一眼,想不到这老头心真黑,居然还要向皇上给自己施压。 “看把你吓得,老夫逗你呢,这种事老夫能做得出来?老夫把学府之事全部推给你已不仁,怎会再如此,林候大可放心,如果待老夫归西后学府还未建成,忌日那天到坟头告于老夫也行···哈哈,又胡了,还是自摸,老夫今日手气可真好啊。” “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差,我就不信了,来,继续!”又掏出一贯钱放在桌上,拍拍桌子继续搓,刚搓到一半,二愣子笑嘻嘻的凑过来,在耳边低喃几句,林凡皱皱眉没说什么,示意二愣子该干嘛干嘛去。 直至午饭时间到了,大家才停下来,午饭后,林凡与李纲在小道间散步,走到一处亭子里,李纲瞅着天上的蓝天叹道:“老夫在陛下面前把你卖了实属无奈之举,老夫自知时已不久,无法亲自完成此重任,你还年轻,定能完成此大事,故而出此下策,林候,你能原谅老夫么?” 早上与李纲闲聊,林凡就已知道李纲的良苦用心,他对教育的重视程度远比他这个来自繁华后世的穿越者,当林凡听到他说死后到他的坟前告知,当时忍住感动没掉下眼泪,把注意力转移到麻将上才不那么煽情,如今再听李纲说到他的身体状况,无法完成此愿望,心中又有一股苦涩油然而生。 “太傅多虑了,您也是为大唐教育事业着想,您能把此重任仍给小子,是您对小子的信任,小子怎会怪罪于您呢,放心吧,一旦赚钱有了眉目,学府就开始兴建,在你有生之年定要建成,学府老师之责还需您承担呢。” 李纲哈哈大笑,笑着离开小亭子,在他离去时,林凡瞥见他的眼角有泪眼闪动,不知不觉间,林凡也热泪盈眶的笑起来······ 第六章二女 林凡在想了一个晚上后,终于想到利润最高的赚钱法子,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准备坐着马车出去寻找商机。 至于二愣子查到那天晚上薛涛进入窦氏猪肉店的事,他没多大在意,去过那里,不见得这家猪肉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与普通猪肉店差不多,也许这是薛涛以前的老友吧,身在妓院的女子,人缘总是很好,各种人都有,一个猪肉老板也不稀奇。 手头上的事足以让他操心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只是今日薛涛的表现让林凡颇感意外,没想到她这次居然会主动愿意与自己一起出去寻找商机,往日她都是比较安静的独处。 瞅着薛涛独自上了马车,林凡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笑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的薛大小姐居然会上我的马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薛涛一改往日的沉默,表现出如当初要进林氏学府时的态度,嗤笑道:“让老师见笑了,之前之所以比较沉默寡言,主要是因为与周边的人不熟,总感觉格格不入,但近来观察一段时间,觉得大家都相处得很好,唯独自己一人很孤独,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学府所淘汰,近来想明白了,决定改变自己···突然这么唐突倒让老师见笑了。” 林凡愣了愣,没多想,打了个哈哈,摆摆手笑道:“没关系,懂得知道自己的短处并做出改变。这是最明智的做法,你能这样做老师很高兴,至少学府的教学方针你学会了···很好。走,跟老师一起出去散散心也好,心胸放开朗些,融入大家,这样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快乐。” 林凡笑呵呵的上了马车,准备让二愣子驾车出发时,门口又冲出一道粉红身影。她欢快的叫着林凡的名字,脸上总是挂着迷人又可爱的微笑,只要哪个人看到这张可爱的脸。可爱的人,心情自然而然就会好转。 当灵儿兴奋地就要踏上马车时,看到车里坐着一身白衣面戴白沙的女子时,可爱的笑脸立马拉下来。不过她已抬上来的一只脚并未放下。却是冷哼一声,另一只脚蹬地间,整个人就上了马车,紧紧靠在林凡身边,冷冷盯着薛涛。 薛涛却是含笑道:“见过灵儿妹妹。” 灵儿没搭理,头一歪不看薛涛,可一会儿又盯着她问林凡:“她怎么会坐上来的,昨晚可是我提出要今天陪你去爬玉山的。” 林凡正想该怎么回答。坐在驾驶室上的二愣子多管闲事的回头替他答了,“是薛小姐自己上来的啊。” 灵儿骂了句臭不要脸还想说些什么。被林凡送来的一个眼神给憋回去,薛涛似乎不介意,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有心事。 本来有两个美人相伴,登山是一件快乐的事,可林凡一路上只看到灵儿身上散发的醋意,隐约间感觉,这个曾经还是乞丐的女人已经喜欢上他了。 在薛涛的沉默与灵儿的霸道,林凡的不知所措间,三人很快登上山顶,二愣子本来要上来的,但马车停在山下不安全,于是林凡就派他守车的任务。 站在玉山山顶,望着雅玉背后也就是玉山背后一块宽阔的荒地,林凡的目光久久无法收回,望着这一片地,他仿佛看到了商机,尤其是在看到这块荒地离长安西侧最近后,心中早已有的想法越发觉得可能性越大。 “你们觉得将我们的学府建在那怎么样?”指着那片荒地,兴奋的问身边的两美人。 两人看了一会,灵儿拊掌笑道:“好啊,那里宽敞,我们想建多大就能建多大,小教室呆烦了,真想看看你所说的那种分班分年级的学府,好期待啊。” 沉默良久,薛涛道:“地是够宽敞,只是只建一座学府,未免显得单调吧。” “自然不是,我想在那里,在学府周围都盖上房子,将那里建成新的坊市,那么···只剩下热闹了。” 想到成本问题,林凡又轻叹一声,这才是他最头疼的事,心中已有规划有什么用呢,没有前期资金注入,拿什么开工? “那你想在那里建个什么样的坊市呢?” 灵儿的发问,将林凡从思虑中拉回来,令他暂时摆脱了不必要的烦恼,他简单的给灵儿讲述了后世都市的雏形,有些东西是无法在大唐实现的就忽略而过,不过总体听起来,比大唐先进多了,多数都是新鲜的事物,灵儿和薛涛听后都大为惊讶和好奇,对于这座新坊市,她们更加抱以期待······ 回到家已是落日时分,林凡本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可泡完澡要准备睡时,就听丫鬟说有人拜访,只好换了一身行装出来迎接。 三天两头都有人登门拜访,不过今日拜访之人倒让林凡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来的人竟是自己雅玉封地周边的庄户,而且还是为自己儿女入学而来,自最初有人过来报道后已有一段时间庄户没来要求入学了,尤其是之前林凡只收了十个孩子后,这些庄户就没再来,这段时间前来拜访的往往是那些达官贵人。 一个老汉还有两个约十一二岁的孩子,脚边还放着一个盖有油布的竹篮,散发淡淡香味,老汉还光着脚丫,小腿上还有泥土黏在上面,显然是从田地间刚回来,两个孩子脸上都有泥垢,天真的脸上带着期待。 “可惜学府已满额,如今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再加一人恐怕···所以只能收一个了。”面对楚老汉的要求,林凡无法帮助太多,强留一个位置其实已经很挤了。 楚老汉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想了会,最终把男孩推出,“那就给楚大上学,二女,只能苦了你了。” 小女孩稍微嘟了嘟嘴,脸上很快就露出可爱的笑容,仰着头对楚老汉说:“爹爹没关系,二女不读书就去赚钱,其他人家里也是送长兄去上学,咱家也不能例外,二女呢···就与邻居姐姐一样,到京城卖煎饼。” “你这傻丫头。”楚老汉摸摸楚二女的头,苍老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叫楚大的小男孩嘿嘿傻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发黄牙齿。 楚二女呵呵笑着极为可爱,看到这样一家温馨的一幕,林凡心情也随着他们变得更加愉快,倦意也在这温馨中消散。 他情不自禁的蹲下来,温柔的对楚二女说:“二女,你喜欢读书吗?” “当然喽,二女也想像哥哥你那样有本事,能教那么多那么多的学生。”楚二女边说边手舞足蹈,想把那么多给示范出来,只是手比较小,只有来回比划。 “那以后等哥哥把学府建大后,你就可以进来读书了,等学府建成哥哥到时候第一个通知你,好不好?” 楚二女欢喜道:“真的吗?” 林凡含笑点头,楚二女欢快地跳起来,围着林凡等人欢呼的跑着,大呼着‘二女以后也可以读书喽,二女以后也可以读书喽···’ 发泄完心中的喜悦,楚二女才停下来,林凡把她拉到身边柔声道:“二女会做煎饼吗?” “当然。”楚二女自豪的点了点头,转身把在楚老汉脚边的竹篮提过来,掀开油布道:“这就是二女做的煎饼,哥哥,你偿一块。” 接过二女递过来的煎饼,瞅了瞅就放嘴里细嚼,还未吞下二女就睁着大眼问道:“哥哥,好吃吗?” 林凡含笑道:“好吃,哥哥也会做煎饼,二女想不想偿偿?” “哥哥也会做?”二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很快就笑道:“哥哥居然会做煎饼,倒真想偿偿怎么样。” “走,跟哥哥一起进府,哥哥给你露一手,什么才是真正的煎饼。” “二女!”二女欢喜的就要跟着林凡进去,楚老汉连忙制止,说这么脏进林府会弄脏宝地,但林凡说无大碍,他也就没再坚持,只好说在外面等二女出来······ 第七章谈拢 有效又耐用的东西总是容易受欢迎,自林凡推出麻将这种东西后,如病毒传播一样,麻将便在整个长安城疯传,从林府到皇宫,到民间,到整个长安城,只不过用了半个月时间。 如今,皇宫里,李老大又多了一份娱乐可消遣,散朝没事时就与他的几个女人一起搓麻将度日,自有了麻将后,他的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充实多了,后宫的嫔妃们也不再那么寂寞,不会整天想着今天该整谁,今夜陛下会不会来陪寝,如今陛下今夜在谁那里过夜她们不怎么眼红,与几个好的姐妹凑成一桌搓麻将的乐趣,渐渐占据陛下是否来陪寝的忧虑。 掖庭宫中的宫女内侍等宫人也玩起了麻将,对于这种娱乐,长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掌管后宫,也不会把宫人的生活限制得那么死,何况有了麻将这种娱乐后,宫人在掖庭宫的生活也更加滋润。 太上皇李渊如今就更快活了,本来打算坐吃等死,没想到在临死前还能有麻将这么好玩的东西陪他度过晚年,他的日子过得更加乐呵。 文武百官乃至平民百姓的家里,如今都会有至少一副麻将,有些家族大的家里往往有三四副麻将,这么大的麻将需求也增生了制作麻将的作坊,对于这一点,林凡很佩服唐人商贾的智慧,他们发现商机的效率不必后世差。 麻将出现不久,有头脑灵活的商贾就办起了麻将馆。于是,有些达官贵人就特别喜欢到麻将馆赌钱,总是去谁谁家里赌没意思。到麻将馆与陌生人赌才有打麻将的真正感觉,才有赌的乐趣。 对于麻将掀起的一系列副业,林凡不做追究,这是唐人的聪慧导致的结果,他不应瞎捣乱。 麻将馆遍布长安各坊市,各街道,如今最热闹的地方不是茶馆、酒馆、妓院。而是麻将馆,这里基本上人满为患,在大唐。赌博刚刚掀起,还没造成多大伤害,官府并不限制这个行为,因为他们自己都在享受赌博的乐趣。就连皇上都如此。何况平民百姓。 麻将馆的红火,也带动了食品生意,有些拿东西卖的百姓基本都聚在麻将馆门口,为进出麻将馆的人提供填饱肚子的食物,这些打麻将的人一旦进入赌的状态,常常废寝忘食,回家吃饭是不可能的了,去饭馆吃一顿也不现实。最便利的就是吃些小食物填填肚子。 麻将风不止在长安城内吹,它现在正往周边吹掠。不用多久,麻将将成为整个大唐乃至周边国家的娱乐项目。 麻将能使长安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是林凡料所未及的,能使唐人赚到钱他很欣慰,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对于麻将馆经常出现的因为输钱而发生的打砸事件却是他无法制止的事,副业产生利润的同时,难免会发生一些利益纠纷,毕竟,人本就是利益动物。 麻将还能掀起什么飓风林凡不关心,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筹钱建学府,建新坊市,还有目前林氏学府的五十五个学生。 对于这些学生越发满意了,新进的楚大很努力,也很争气,从识字开始学起,虽然基础比别人差些,但勤能补拙,他的勤奋林凡还是比较肯定的。 对于楚老汉的这两个孩子,林凡觉得对他们都很公平,教楚大识字学知识,教二女做煎饼,类型虽不同,但都已尽心帮助,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再多,林凡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二女也争气,当天把从林凡那里学来的煎饼技术学会后回家就立马做一大锅煎饼,第二天就拿到麻将馆门口卖,现在小食品最热销的就是麻将馆。 大家都在忙,楚老汉在忙着农活,二女在忙着赚钱,楚大忙着学习,大家都处在自己的世界中愉快的生活着,林凡虽未亲眼见到二女如何,楚老汉如何,单从楚大脸上常常挂着笑容以及与其他同学相处融洽可以看出,他们一家过得幸福而快乐。 看到楚老汉一家,仿佛看到后世的家,那天见到二女,林凡仿佛从她身上看到后世妹妹的影子,小时候妹妹的样子与二女差不多,只是略显调皮和不单纯些罢了,这主要是时代之故,时代不同,每个时期的孩子状况也不一样。 所以,林凡对楚老汉一家比对别的庄户多了那么点心,不过不至于多心到每天上门拜访,他是侯爷,就该有侯爷的样子,做了失体面的事,日后很难在庄户间立起威望······ 今天心情很好,晚上就把老何、陈老三给叫到府里叙叙旧,没什么可款待,唯有麻将伺候,麻将是玉质的,与皇宫里李老大用的是同一级别,这是他为了感谢林凡将麻将传到宫中而特意派周公公送来的,总共送了两副,全是碧玉所制,搓着这种麻将,有时候林凡觉得搓麻将还能这般享受,比后世那种麻将摸起来还要有分量,有感觉。 “当官就是好啊,有皇上送的玉麻将,光滑晶透,啧啧,摸起来就是爽,林兄,卖给我吧,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拿着麻将又看又摸的陈老三啧啧称赞,爱不释手。 林凡立马否决道:“此玉麻将无价!” 老何哈哈笑道:“林候所言极是,此玉乃皇上所赠,自是无价,怎能相卖,要是我也不卖,就算不用供在家里也好,你说是吧,林候?” 林凡呵呵笑道:“老何你若为官必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老何笑得更开心了,陈老三却给他一句‘做作’的风凉话,把他的好心情给生生压制一半下来,大家只是开玩笑,老何未放心上,大家说笑一会就开始打麻将,还少一人,便把火麟儿给叫来,这小子怎么玩都不过瘾。 玩了两圈,老何玩味的看着林凡问:“林候今日真的只是想找我们叙叙旧么,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对啊,林兄你从来都是有事才来找我们,这次想必也是事出有因,就你那德性,打死我都不信你有这么好心,为了叙旧,请我们搓这么好的麻将。”陈老三不信道。 林凡淡淡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就算有事也是为你们好。” “有个赚钱的机会你们赚不赚?”没等他们询问,林凡就抛出一块砖。 “什么机会?”老何和陈老三几乎异口同声,目中立马闪过一道亮光,极为期待。 “我想建立一个新坊市······”林凡把建立新坊市及建学府的事与两人说完,两人都很激动,觉得林凡所说的这事很有新意,都表示很感兴趣,至于林凡所说的前期得有资金投入,他们不反对,做生意本来就是要有所投入的。 “林兄,那你说说如何用我们现有的有限资金做这笔生意,这可是大投入生意啊,恐怕我们所有成本加起来也不够。” “分期而建,慢慢来,毕竟这是一项大工程,来,五饼。” “哈哈胡了,拿钱拿钱······” 林凡狠狠瞪了陈老三一眼,把赔的钱仍过去,气呼呼道:“再来!我就不信了,跟你们玩反而输了。” 第八章好消息 尚仁又有的忙了,刚研究完林凡所给的学府及新坊市构造的图纸,就要准备动工,第一批资金已经到位,虽然钱财不是他管理,而是侯爷的另外一个商贾朋友老何掌管,但尚仁觉得很满足,因为这次他是建造这座学府及新坊市的老大。 按侯爷所言,他是包工头,虽然不大理解侯爷所言包工头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觉得这是与监造司那个员外郎洪亮一个级别,想到这种等级关系,尚仁心里就乐呵呵的,做起事情来也越发卖力。 从动工开始,他就把自己和工人绑在一起,在工地上搭起小楼,他们就住在里面,不论风吹雨打都按计划施工。 施工第一天林凡去观摩一圈就没有再出现,他不担心尚仁会扭曲他所设计的学府构造,也不担心某一天朝廷派人扰乱,李纲已经与李老大通过气,这块地任由林凡开发。 “既然学府之事全权由林凡负责,那一切便宜行事。” 这是李老大的原话,有这句话做担保,林凡就放一万个心,大胆的去建造心中的坊市,这远比后世那些程序省多了,换做在后世,林凡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动工,资金一到位就能动工这在后世是很难办到的,后世哪怕钱再多,也要等程序走完才行。 还是大唐这种制度好啊,皇上的一句话,一个态度就可决定一切,林凡喜欢与这样的朝廷打交道。 工程施工没多久。李老大那边就派来监造司的洪亮配合林凡完成这项大工程,有监造司的参与,工程进展相对就快了很多。毕竟监造司是工部专门管工程方面的,很多东西像木料等材料由监造司出马就相对顺利很多,这是尚仁等人无法办到的。 学府开始建了,最为开心的还是李纲,第一天与林凡一起去工地转了一圈还不尽兴,隔三差五都要去逛逛,他看不懂图纸。林凡给他说得不明不白,他只好亲自去现场看,他很想知道未来大唐的第一个学府会是什么模样。 把李纲递过来的这块烫山芋处理完了。林凡也就轻松多了,他现在又融入他的教育事业中,自从李老大把三个儿子交到他手上时,林氏学府又得强行空出三个位置。原来的教室已不够用。林凡只好把后墙推倒,重新往后移几米,当初在拆墙时,林凡恨透了李老大,当时不知在心里骂了李家多少代祖宗。 好在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新的林氏学府和新坊市正在建设中,现在基本没有林凡这个设计师的事了,他的任务基本已完成。 三个皇子中。最令林凡头痛的还是李承乾,三个年龄虽与林凡相仿。不过林凡觉得还是这位太子最难伺候,三兄弟中最为调皮。 他虽为太子,但也能降下身份,与班里几个调皮的孩子打成一片天,这些孩子天性纯良,不会想到与他们一起玩耍的人是大唐太子,只觉得他是某个大富贵人家的孩子,若是其他小孩肯定不敢与李承乾玩。 林凡所教的这些孩子不同,因为林凡在他们一进学府就给他们灌输一个‘不论贫贱,人人平等’的思想,所以他们才敢与李承乾等人玩乐。 对这三位皇子,林凡也给他们灌输这个思想,但没多大用处,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从小他们就被灌输高人一等的思想,如今十二三岁了,这种帝王家养成的高人一等思想一时间是无法改变的。 “不论贫贱,人人平等” 他们看到这句话只有嗤之以鼻,也唯有他们敢嗤之以鼻,别人敢这样,林凡手中的鞭子就会第一个甩过去,只可惜林凡不敢对他们这样,毕竟自己还要在他们的老子底下存活。 对于帝王家能出现一个好学者,林凡真为李家感到荣幸,李泰的好学程度不亚于灵儿,自接触数理化后,这位濮恭王就好像着了魔一般,整天抱着书本茶饭不思,疯狂程度与当初的灵儿有得一拼。 不知是不是不够勤奋的原因,李恪的学习进度没有李泰那么好,这位皇子虽不是长孙皇后亲生的,但她依然把他当做亲生子一样对待,让他与李承乾、李泰一同与林凡学习,对于这一点,林凡打心底佩服大唐第一夫人,这才是大家风范。 李恪比较安静,好听点是比较安静些,难听点就是有些木讷,这是林凡给这位皇子下的一个结论,因为有时候给他解答疑问时总是非常的费劲,他总是停留于古代那种思想。 三位皇子没有后世那些学生一样天生的一种怕老师的心理,他们与林凡玩得很好,似乎并不把林凡真正当做老师,倒像是朋友,常常让林凡给他们做好吃的,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林凡炒的菜。 董雨墨也加入林氏学府,她来了,单雄就被林凡赶出教室,这位酒鬼经常旷课也就算了,常常带着一身酒气在教室里呼呼大睡,当初他只是来给林凡充当学生,现在学生已够多,他无需呆在这里,他也不喜欢呆在这里,一提起读书最令他头痛,喝醉酒时头还没那么痛。 现在董雨墨的加入,彻底解决了单雄的头痛问题,有董雨墨的加入,又给教室增添了一抹色彩,薛涛一直戴着那神秘的面纱,时间久了,人们也不再幻想,如今有董雨墨供他们欣赏,最初的仅留的一点幻想顿时被艳丽的董雨墨取代。 虽然没有董雨墨那么漂亮,不过灵儿这次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醋意,董雨墨进学府的障碍几乎没有,不像薛涛当初进来时被灵儿鄙视得一无是处,也许是身份的缘故吧。 白天林凡教导这些不同级别的学生,晚上就陪爷爷等人玩麻将,自从他创造了麻将后,爷爷、大耳不再下棋了,改玩麻将,皇上那边赐予的玉麻将被他们占领,以大耳的话说,只有摸着皇上赐予的东西,才有当初在宫里的感觉。 这理由很牵强,林凡没多大反驳,他知道这也是爷爷的期望,老人家年龄已经很大,晚年就让他好好享福,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留给爷爷,只要爷爷欢喜,不管用什么手段,林凡都会满足老人的晚年期望。 “一万···凡儿啊,听大耳说宫里将放出宫女,能不能去要几个回来,家里···唉,还是没办法改掉这坏习惯,应该叫府里···府里如今人多下人少,丫鬟更是少之又少,能不能找两个回来照顾爷爷啊,自从你奶奶去世后,爷爷经常就孤身一人,经常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爷爷担心再这么下去,身体会累垮啊,如今咱林家发达了,爷爷想多看几眼,可不想这么早就离去啊。” 林凡眼里热泪盈眶,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强笑着对爷爷说:“爷爷放心,孙儿再给您多找几个丫鬟回来,如今的一个肯定不够,当初孙儿想得太不周到了,爷爷,这次给您配五个丫鬟怎么样,奶奶去世得早,娘又忙于农活无暇照顾您,现在咱家有丫鬟了,就让丫鬟好好伺候您。 爷爷放心,您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就按照孙儿所说的早起锻炼,吃好睡好,您一定能看见林家发扬光大的,现在咱家刚起步呢,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就安心享晚年吧。” 爷爷笑得很开心,大耳却鄙视的看了爷爷一眼道:“还五个丫鬟,你能吃得消吗?” 爷爷尴尬一笑想掩饰什么,但还是哈哈大笑而过,林凡也呵呵笑着,他哪里不知道爷爷想的是什么,他是男人懂,连大耳这个老太监都懂,正值青春年华的他怎会不懂呢。 他还是岔开了话题:“耳伯啊,宫里要放出宫女的事你都知道呀,你现在连一官半职都没有了怎么还会知道啊,不会是忽悠我爷爷的吧?” 大耳悠悠的扔出一个九条,得意道:“谁说出宫了就不能知道宫里的消息了,你以为我在宫里那么多年都是白呆的? 中书舍人李百药是我的好友,几日前他再次请求陛下放出宫女,陛下已命尚书左丞戴胄和给事中杜正伦在掖庭西门简选宫人,明日将放出第一批宫女。 要不是李百药告诉我,你以为我吃饱没事干,拿这消息去逗林老?林候在为人处世方面可得多学学老夫啊,在朝堂这条大江里,作为一只孤舟很容易被浪花卷走的。” 林凡郑重道:“耳伯您教训的是。” 若不是爷爷非要林凡要尊重大耳,林凡也不会这么称呼这个老太监,不过他也只是在有爷爷在场时才这么称呼,其他时间不是大耳,有时候被气坏了就直呼老太监,大耳最讨厌人们说他老,所以这个时候,他也拿林凡没办法,也就不敢招惹林凡。 “自摸,咦?还是金将,哈哈哈哈,今晚的手气真好啊。” 瞅着大耳那张可恶的笑脸,林凡很想收回刚才的话,直呼他老太监,只可惜爷爷在场啊······ 第九章第一批宫人 承天门外今天比较热闹,人山人海的聚满了人,几乎所有长安东西市的官户人家富贵人家都聚在这里,人多声杂,闹哄哄的就像菜市场。 确实也算是菜市场,只不过这里进行交易的不是肉菜,而是人。 中书舍人李百药一封奏章上去,掖亭宫的部分宫人终于有了获得自由身的机会,如今站在承天门外的近千宫人就是李百药善行的恩惠者。 林凡驾着自己的座驾来到这里时,瞅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就想骂娘,这些唐人起得也太早了吧,太阳公公刚露出山头,你们就已经在这里侯着了,本以为自己还是比较早的一个,本还想为了爷爷起这么早挑选宫女给自己点个赞,戴上孝顺的帽子……现在看来,自己这份孝心远不如唐人啊。 想挤进去已经很难,还好身边有个脸皮厚的二愣子,以他的小身板在前面开路,不论身边的人投以多么抱怨的目光,爆出多么脏的话,他都不理不顾,依然我行我素的为他的侯爷开路,现在他没空与这些人扯蛋,为侯爷开路才是首要之事。 踏上二愣子开出的血路,很快就挤到最前面,前面站着几排人,约千人左右,绕着这些人走一圈,目光往这些人身上扫过,林凡的心就往下沉,一个晚上的幻想终究如泡沫般碎了。 眼前的宫人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那些仆役年纪大不大林凡不关心,这次他并非奔着他们而来。可这么多宫女里面居然没几个年纪轻且有美貌的,昨晚幻想着年轻貌美的宫女看来只能继续在梦里寻找了。 没办法啊,只能硬着头皮在几个看起来还有几分姿色的宫女身上挑选。反正不是给自己用,是给爷爷准备的,不论如何今天也要带一两个回去,爷爷早上就已经在门口等待了,嘱咐林凡今天务必给他带回几个宫女。 林凡很奇怪,这些宫人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之色,似乎获得自由身是理所当然的。对李百药这一行劲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感激之情,一眼扫过去,这些人都是一副同样的木讷表情。好像受宫里的各种宽宽条条限制惯了,如今每个人连表情都是那么相似。 实际上,对于宫人来说,获得自由身是不值得高兴的。入宫时间一旦够久。年龄已大,基本上都会出宫,像李百药这样的中书舍人,每天的职务就是打理皇上的起居方面,当发现宫里有些人不符合皇家服侍标准,就会请求皇上放出这些宫人。 说好听点是放出宫,实际上就是驱赶,你没有用了。皇宫不再需要你,自然要赶出宫。像大耳那样能在宫里养一阵子老的比较少见,一般是皇上身边的内侍才有这种待遇,普通的宫人只能吃几年的青春饭,就好像后世的明星一样,当然,这些宫人没有那些明星那么辉煌,他们的青春基本都烂在皇宫里。 皇宫里从来就不缺宫人,老一批走了,又会有新的填进来,掖亭宫永远都会有新鲜血液流淌,皇宫就像后世那种娱乐圈,民间总有人向往过这种生活,向往来自最高权利机关的一种荣耀,虽只是当仆役,但环境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就不同。 这种现象不论在哪个朝代都一样,人其实很简单,虚荣心总是很高的,总想高别人一等,同样是服侍人的,在皇宫里显然比普通人家里不同,这就是一种社会诞生的人性,哪个朝代都一样。 “侯爷,没几个可以看上眼,我都看不上,恐怕老爷爷更看不上,不如回去,等下一批?” “爷爷等不及了,不论如何今天也要把有几分姿色的带两三个回去。” 林凡本来以为这些表情木讷的宫人心性较高,没什么虚荣心,当几位黄门侍郎给这些宫人发放完一袋东西,又有一位官员站在众宫人面前慷慨激昂说了几句后,一散开,他们就与皇宫真正的离别了,获得自由的这些宫人脸上的木讷瞬间消失,都化作了一道道灿烂笑容。 他们拎起地上的包裹,边往外走,边查看包裹里究竟是什么宝贝,当见到里面是上好的锦锻,布匹,或者一窜铜板,眼睛就眯成一条线,乐呵呵的在心底感慨当今圣上的贤明。 宫人一离开承天门,现场就乱了,有人是来接亲人的,有人是来挑选的,有的闲得蛋疼,纯粹来凑热闹的。 像林凡一样为家里添几位丫鬟的不在少数,这些人见宫女真正的出宫里,立马蜂拥上去,与那些接见这些宫女的父母挤在一起,有些身体孱弱的父母被挤倒在地,有些则被远远推开,这些人不知道你是谁谁的父母,他们都以为你是与他们一样都是来抢宫女的,有姿色的宫女本来就少,谁会那么笨让给你啊,人的天性本就自私。 有点姿色还有些青春资本的宫女成为了众人的香饽饽,有一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宫女被几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围着,谁都不让谁,有点几位老头为了一个年轻妹子要大打出手的气势。 二愣子不是吃素的,见这么多人去抢,他也挤进去抢,挤到这里面姿色较好的那宫女面前,板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与那几位老管家一争高低,这几个老头对于来了一位普通的杂役,并不放在心上,直接当他是空气,他们以为这种小孩只是凑热闹玩的。 这就把二愣子激怒了,他伸开双臂挡在宫女面前,大吼一声“这名宫女我要定了。”把三位老头震得愣在当地,宫女倒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玩味地看着几人,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这可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啊,在宫里没受到什么优待,想不到出宫后会这么受宠,人生真是无常啊。 其中一位管家并不懂宫女的喜悦心境,他指着二愣子怒道:“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下人,滚一边去,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是我要的,他是我的人不是别人家的小猫小狗可以随便呵斥的。” 见侯爷含笑走来,刚被吓一跳的二愣子胆子立马肥了,挺起胸膛,扯着嗓子大声对那管家说:“我是侯爷的下人,不是街上那些野猫野狗可以随便呼喝的。” 那管家气呼呼的指指林凡又指指二愣子,结巴几句最终只咬牙切齿道:“有其主必有其仆!” 第十章抢宫女 林凡笑呵呵的并不理这位管家,也不看其他两位管家的脸色,而是转向宫女,客气道:“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愿意到我家做工啊,不仅包吃还包住,虽说无法与皇宫比,但绝不比长安其他官户富户人家差,不仅如此,还有俸禄可拿哦。” “没错,咱林家别的没有,就是大方,厚道,你看我,只是陪侯爷逛逛,侯爷需要时稍微使唤下,每月就有五十铜板,吃的用的就不用说了,侯爷从来不会让你给冻着,饿着,而且林家规矩不多,没有那么多的宽宽条条,你看我能有这么大胆完全是侯爷的造化与宽容,长安哪户人家的仆役有像我这样逍遥自在大胆的? 没有吧,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与侯爷一起可以学很多新东西,很多我们以前根本就不知道的新东西,还有,如果你想学点本领,还可以抽空到学府学习,学府就在后院,很近的,就算不学,每天在林家里,听听别人的朗读声,教书声也是一种天赐的享受。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错了这个店就没了,美女小姐,我问你,你可知道什么叫蛋疼么,什么叫节奏么,什么叫……” 打断二愣子的牢骚,这厮一旦说起他感兴趣的东西会说一天一夜,转向宫女笑问道:“美丽迷人的小姐,你可考虑清楚了?” 还没把两人的话消化完的宫女回过神来,有些恍惚,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人家吗,服侍人家还有钱拿,还那么轻松自在,听眼前这位下人所言,林家似乎是比皇宫还要美的天堂…… “我愿意。” “哪个林家的臭小子,不要在这里瞎捣乱,什么破规矩,下人在家里做工还有钱拿,还可以学习,狗屁!下人永远是下人!有口饭吃有衣服可穿就已经不错了,还有月俸,我呸!” “往年宫人出宫去百姓家里当下人哪有这么多规矩,今年不能因为你这小子破了例,我们都不同意你这种做法!” 林凡冷笑道:“规矩怎么定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奈何不了我,她如何选择是她的事你们也奈何不了,你丫的若有种就与老子对着干啊,有种你也给下人发放俸禄!” 三位老头被林凡说得目瞪口呆,气得只能指着林凡直跺脚,林凡不以为意,让二愣子提着宫女的行李走出来。 林凡走出人群上了马车,二愣子和那名宫女还留在那里,二愣子站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大喊道:“还有谁愿意到林家做工的,不仅包吃住还有月俸可拿哦……” 刚才林凡从三位老头管家那里夺得又美又年轻的宫女的经过已被周围人知晓,他们也从对话中大概听到林凡提出的条件,很诱人,不少宫人都蠢蠢欲动,羡慕的看着被选走的宫女,他们希望那个被选中的人是自己。 二愣子这句话一出口,立马给这些宫人带来希望,一时间,自认为能胜任工作的宫人都围了过去,把二愣子围在中间,此刻的二愣子很得意,有种当家做主的感觉,笑呵呵的在人群中挑选,挑选过程嗓子又大,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选人似的。 二愣子选中的还是最初侯爷看上的那三个宫女,这三位宫女一被二愣子选上,紧张的神经立马松开了,化作甜甜的笑容,提着行李到人群外与那个第一个被选上的宫女汇集,她们有些父母已在现场,正与父母相见后再道别。 有几个仆役凑到二愣子面前询问是否有意收留他们,他们还在二愣子面前表现他们还很有用处,只可惜二愣子笑呵呵的摇摇头拒绝了,还勉为其难的说:“我家侯爷只喜欢宫女,他不好你们这一口。” 完成任务的二愣子高高兴兴的爬上车,刚上车就被林凡一脚给踹下去,刚才那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二愣子明白侯爷为何踹自己,笑呵呵的爬起来拍拍屁股就上了车,还给那些有些诧异的四个宫女解释,侯爷并不是暴力的人,说这是他与侯爷开玩笑的一种方式。 瞅着朱雀街上离去的马车,站在承天门楼上的那位送宫人出宫的官员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往年送宫人出宫都很平淡,都没有今日这般精彩啊,但愿后续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绝伦的情景。” 林家多了四个丫鬟,最开心的还是林家老爷爷,身边被几个年轻女子围拢的感觉是他这辈子都未曾享受过的,哪怕年轻时,也没在青楼里这么潇洒的风流过。 爷爷就是一个见色忘友的货色,自身边有了美人,都开始睡懒觉了,大耳几次找他切磋棋艺,麻将,爷爷都不搭理,气得大耳都有也想去找几个丫鬟伺候的冲动,只可惜他的荷尔蒙没有爷爷那么强烈。 爷爷沉浸在温柔乡里,大耳只好把精力放在小竹身上,如今这小子基本功已经做得很好,是时候教他几招了,如果出去连个盗匪都放不倒,他这个老脸也不知该往哪放。 家里没有让林凡操心的事,一切都是其乐融融的景象,整个林府里充斥着快乐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家庭和睦,生活逍遥,这才算完美人生。 家里好,外面的朋友也好,自上次在与陈老三打麻将时稍微说了门前大路不平坦之事,没多长时间,陈老三所介绍的一位经营泥窑的朋友,就送来了两大车水泥,说是为了犒赏林凡为他指正了生产方向,才有了如今今非昔比的水泥,还说不足让林凡大胆的说,他一定有求必应。 林凡也不好拒绝人家的一番好意,用这些水泥重新整了整门前的那条大道,当道路成形时,林凡感慨万千,还是水泥比较好啊,制成的道路好看又好用,虽没有后世道路那般耐重好看,但在大唐也算是一条星光大道了。 大唐第一条水泥路虽制成,不过林凡不敢大胆使用,担心承受不了,到时水泥路又变成坑坑洼洼的样子实在无法令他接受。 于是,他就让下人在道路的前方分叉路口那插一块大木牌,上面写上几个大字:“限重千斤,不得超重运行。” 第十一章水泥路的风波 “这条路真的是水泥灌注而成?”站在灰白的水泥路上,瞅着笔直又宽敞的从未见过的道路,李纲感慨万千,这句话他已经问了五遍,每次得到林凡的肯定回答,目中的那种不可思议依然挥之不去。 李纲瞅着水泥路愣神,小孩们却很活跃,这条路刚开通两天,最经常关注的是学府里的那些学生,这两天他们都最喜欢走的道路就是这条水泥路。 水泥路上都是小孩们嘻嘻哈哈的奔跑嬉闹声,有些大胆的孩子还闭上眼在路上冲刺,他们以为这么平坦的道路不用看路都不会摔倒,当然,还是有倒霉者,一个跟头跑到路下,摔倒了。 这位学生的疯狂行为没有受到其他人的鼓舞,迎接他的只是嘻嘻哈哈的取笑声,这个顽固的小孩拍拍手又嘻嘻哈哈的跑上水泥路,疯狂的跑起来,似乎不把这条路跑陷了不罢休。 太阳懒洋洋的晒下来,给这条路送来了温暖,一些学生就悠悠的躺在路上,四脚朝天,惬意的享受地上传来的温暖。 几个女生还有府里的丫鬟比较矜持,她们可不会像男孩们那样疯狂,只是移着碎步悠悠的来回走动,感受下走在平坦道路上是什么感觉。 三位皇子也都放下皇子的身份,与其他学生玩得不亦乐乎,最疯狂的还是李承乾,喊声最大,跑得也最快,相对而言,李泰就矜持了些,趴在地上皱着眉头盯着地面发愣,不用想就知道这厮又在研究这地面上的水泥是什么做成的了。 李恪没有李泰那么矜持,也没有李承乾那么疯狂,面带笑容的与其他小孩一起赛跑,看起来也比较快乐。 小孩中有两位老顽童,爷爷和大耳参合在小孩中,显得他们是长不大的老小孩,他们不像小孩那样奔跑嬉闹,背着手瞅着地面来回走,来回啧啧称奇,两天了,嘴巴也没啧酸。 “水泥既能铺路也能建房吧?”李纲终于不再发愣,抬起头就能举一反三,很不错,懂得思考啊。 林凡点头道:“新建的学府和新房屋将由水泥和青砖组成,当然也会加些木料···等着吧,不用多久,您将会看到大唐新式房屋将会多么的与众不同。” 沉默良久,李纲感慨道:“侯爷生意做得真是广大啊,不仅做香水布料生意,还建水泥坊,林候,何时带老夫去水泥坊瞧瞧,老夫真想看看什么样的东西能将石头磨成这么细,比沙还要细,老夫好奇啊。” 林凡苦笑摇头道:“太傅过誉了,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做那么多事啊,这水泥坊其实不是我开的,我只是提个建议罢了,其实这水泥坊的前身是泥窑,是一个商贾朋友开的,我给他提了制作水泥的建议后,他就这么做了,如今水泥已成,这些铺路的水泥都是他为了报答送的。” 李纲呆呆的看着林凡,似乎非常的不可思议林凡这番做法,李纲刚想说什么,一声‘兔崽子’从耳边传过来,爷爷挥着拐杖就敲过来。 “我还以为这些水泥是咱家自己做的,这两天还在暗暗窃喜咱家孙儿真的太厉害了,居然能做出水泥这种东西,想不到这么稀奇的东西居然是别人做的,你这兔崽子,真是蠢到家了,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让别人去做。 你是猪啊,明知如何制作这些东西,不自己做却给别人提意见···你你你,今天非好好教训下你不可。” 周边玩乐的学生都怔在当地,呆呆的看着老师被老爷爷追赶的情景,他们从未见老师这么滑稽的奔跑过,未见老师这么被人追赶过,此刻见此一幕都忍不住笑起来。 林凡和爷爷在水泥路上你追我赶,最终爷爷累了才停止追击,林凡则站在远处喘气,现在他也没闲工夫去教训那些取笑他的学生,李纲笑呵呵的走过来,轻轻拍着林凡的后背笑道:“年轻人这么经不起折腾啊,跑两步就累得跟狗一样,想当年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跑千里气都不会喘一下。” 林凡伸了伸大拇指没有说什么,见李纲还站在面前,抬头瞅了瞅就想溜,这老头脸上的笑容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上次坑自己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这老头似乎懂得读心术,知道林凡想溜,提前一步拽住林凡,嘿嘿笑道:“林候还是别躲避了,你也知道老夫想的是什么,至于怎么做该不用老夫多嘴了吧···抓紧时间啊,等这件事办完,老夫就将三位大儒请到林氏学府,为学府增添些儒气。” 李纲说走就走,路过门前一堆叠成小山的一包包水泥前忽然停下了,指着水泥道:“放着也是浪费,十几包拿五包也不过分,庭院的路都不成样子了,得修修啊···林候多谢了,明日老夫派人来取。” 林凡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可是自己留着修理府里的道路啊,早知这老头这么霸道,就应该早些用掉,后悔啊。 走了一个老头,又来一个老头,爷爷小跑过来,还在骂咧咧的,这次林凡不跑了,他担心爷爷的身体吃不消,刚才跑了会休息这么久才算缓过气,老人家经不起这么折腾,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自己就成为千古罪人了。 爷爷抡起拐杖却停在半空中,没有挥下来,只是指着林凡怒气冲冠,林凡笑嘻嘻的把爷爷的拐杖拿下,扶着他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边给他捶肩边嘻嘻笑道:“爷爷不必生气,不就是一个水泥坊么,明天孙儿就给你要回来好不好,爷爷说得对,这东西本来属于自己的,是咱家的东西绝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要?怎么要?技术都已经给别人了,怎么要回来,就算你把水泥坊要回来,但技术如何要回来,别人不会再建立一个啊,要?说得那么轻巧。” 林凡还是满面笑容:“爷爷放心,那技术孙儿没有全部教给别人,当时只是在酒桌上随便说了几句,只教几招,孙儿还保留很多呢,改天孙儿把水泥坊要回来后,你就知道咱家做的水泥可不比别人差啊,肯定比现在的还要好上百倍。” 爷爷气呼呼道:“酒后最容易失去理智,当时肯定全盘告诉别人了。” “没有啊,孙儿当时还没醉到那种程度。” 爷爷挥挥拐杖,吓得林凡赶紧后退,爷爷到底没有打林凡的心思,用拐杖跺跺地,嘱咐道:“以后少喝点酒,就算喝了酒也不能把脑子里的宝贝告诉人家,你是咱家的宝贝,你所言所行代表的都是林家,关乎林家一切利益,下不为例知道不?” “孙儿铭记于心。” “说这些没用,爷爷要看到你拿回来了再说,拿回来了通知爷爷,爷爷要亲自去验证。” “三日后请爷爷去水泥坊参观。” 第十二章大唐三大家 仅仅花了不到一个时辰,林凡就把水泥坊给要回来了,陈老三虽不是直接负责人,却是水泥坊最大的股东,所以林凡直接找他谈话,而不是去找他的朋友。 与陈老三这个奸商要东西很吃力,两人关系虽不错,但扯上生意谁都不让谁,最后林凡只好拿出朝廷这个杀手锏。 一听说是朝廷要夺取水泥制造权,陈老三立刻就瘪了,沉默一会后最终还是忍痛割让,林凡没有做得太绝,让他继续开泥窑,当然不是以前那样的泥窑,而是给水泥坊提供原料的泥窑。 只要水泥坊不倒,原料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泥窑也就不倒,一定程度上,水泥坊与提供原料的泥窑就是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当然,陈老三知道这是林凡给他留的后路,给他的另一条出路,能与朝廷合作经商一直是他的商梦,如今,这个梦要实现了,他相信水泥坊由朝廷掌管,规模将更大,那他的泥窑也将更大,他相信只要自己这里能够满足水泥坊的需求,跟上朝廷的步伐,林凡是不会找其他人合作的……那么,水泥坊的原料供应就被他垄断了。 这也是一条发大财之路! 之前的争吵最终化作一杯酒消散了,林凡与陈老三之间的哥们关系并未因为水泥坊而出现什么质的变化,林凡依然那样云淡风轻,陈老三依然谈笑风生。 从陈老三那里要回水泥坊后林凡并未表现得多么高兴,他与爷爷说会要回水泥坊,那只是美丽的谎言,他对朋友背信弃义,对家人撒谎,其实只是为朝廷谋利罢了。 他对陈老三拿出朝廷这个杀手锏并非为了吓唬,而是事实,李纲所言已表明态度,这老头对李唐江山忠心耿耿,有什么好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如何归属朝廷。 这个老头还很多嘴,也不知是不是太过于兴奋守不住嘴,第二天就把这事捅到李老大那里去,李老大很高兴,次日就把林凡宣进宫,好好赞扬一番,说他能为朝廷着想是个有潜力的忠臣。 直至从皇宫里出来,林凡怎么都感觉不到丝毫赞美之味,倒有几分责怪之意,怪他有好处不是第一个想到朝廷,而是给别人,至少也应该想到自己,那样朝廷还可以你是长安侯的身份上好好宰一笔。 坐在林府台阶上与府里的仆役开玩笑的二愣子远远就见到侯爷的马车回来了,高兴的跑过去迎接,笑盈盈的迎上去,笑脸就僵在那里,他不知道为何侯爷今天摆着一副臭脸,受到皇上的觐见不是好事吗,怎么一副失了魂一样的沮丧样。 二愣子不敢多问什么,默默地去安顿马车,等他安顿完马车去看看侯爷在干嘛时,却见他在呼呼大睡,不正常啊,大白天的睡大觉肯定不正常。 二愣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在他愁眉不展时,李纲来访了,还带着几个客人,这就有理由了,冲进去就把林凡给叫醒。 正在睡梦中的林凡突然被这么叫醒,很不爽,再加上心中本就有一股怨气,此刻全部都发泄在二愣子身上。 怒火只消散一点,心情还是没那么好,见到李纲还有他带着林凡不认识的三位朋友,依然板着一张臭脸。 “林侯不是刚被陛下召进宫嘉奖么,怎么一副愁眉苦脸,莫非陛下的嘉奖无法满足你的胃口?也成,明日上朝老夫再在陛下面前给你美言几句如何?” 看到李纲那副笑里藏刀的嘴脸,林凡就越来气,但也只能暗叹一声,嘴上还是那么客气。 “不劳太傅费心了,小子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只是没睡好,所以脸色不是很好。” 李纲笑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来……给你介绍三位大家。” 李纲指着一位穿着朴素,留着一撮胡须,但年纪不是很大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孙道长,对道学有所研究,喜欢这门学问,他不在道观,但我们都这么称呼他,其实这不是他最擅长的,他所擅长的是医学,研究各种药草的特性,医术高明,如今他正以身试验灵芝是否有长生之效。 只可惜孙道长不愿入朝为官,否则朝廷第一御医非他莫属,如今孙道长与朝廷合作研究药学,听说学府对其研究有用,且亦能为其将药学发扬光大,孙道长就欣然前来,林侯,你是学府开创者,得多多提供方便啊,老夫可不希望看到孙道长黯然离开。” 原来这位朴素的中年人原来是医圣孙思邈,听说此人常年吃灵芝最终活了一百多岁,向世人证明了灵芝的妙用,看来史书上有关他的记载并不假,史书中记载,他三十五岁就开始吃灵芝,现在他已吃了十几年,难怪比同龄人年轻了不少,原来拜灵芝所赐。 “这位是李大人,他擅长史学,日后学府有关史学的课程将由李大人传授,李大人这方面林侯或许不熟悉,不过他的中书舍人身份应该清楚,前些日子近三千宫人能顺利出宫都是李大人的功劳,呵呵,林侯府里能添几个丫鬟也是拜李大人所赐,说起来,李大人还是林候的恩人呐。” 林凡目光瞟向胡须有些发白的老头身上,虽没有李纲那么老,但年事也已高,岁月已在他脸上无情地留下痕迹,林凡投之以笑,算是打过招呼。 他原本以为大耳口中的那个李百药是个只会在宫里打杂给皇上物色美女的小角色,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来头,居然是史学家,之前的想法与现实有些差距,让林凡不得不多看此人几眼表示尊重。 李纲最后介绍的是一位年轻人,此人也就二十来岁,气质不凡,外貌虽不算出众,但还可以看得过去,不过神情有些恍惚,倒也映衬了他的画家身份。 这个年轻的人居然是画家阎立本,倒让林凡感到些许惊讶,后世生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画家,只是不知他所画的画如何,既然能被李纲请来当教师的画家想必不赖吧。 林凡笑呵呵的与三位新增的大家打过招呼,以后都是一起在林氏学府上班的同事了,关系融洽点对于以后的教育事业有所帮助。 身为主人,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得有的,呼唤一声二愣子就出现在客厅门口,满脸堆着笑容,目光乱瞄,不知是和四位大佬中的哪位打招呼,直到林凡走过来吩咐事情时才抬脸看他的侯爷。 第十三章宴请三大家 午宴比往日稍微丰厚了些,家里的大佬爷爷肯定要入座的,不知是不是受林凡影响,他的思想比林凡的爹娘开窍多了,桌子上坐着虽是朝廷大官,而且每个都有大来头,不是史学家就是画家、医学家,但爷爷只把他们当客人看到,奉献出作为主人该有的待客之情。 李纲是老熟人了,所以爷爷与这位年龄相仿的老头聊得甚欢,这让林凡很欣慰,他最怕的是自己的大长辈在家里有朝廷客人来时畏畏缩缩的样子,如今林家已不同以往,长辈如果还像以往一样见了官人羞涩的样子,这让林凡很不自在,他也将很讨厌自己这个侯爷的身份。 好在爷爷是个极易开窍的人,大耳与李百药是老熟人了,一见面稍微寒暄几句就把酒言欢。 宴席上没有三位皇子,过不了多久李老大就要举行小型的封禅大典,祈求来年无灾无害,这三位皇子提早被叫回去准备了。 李老大身为大唐皇帝也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最初要去泰山封禅的想法被以魏征为首的众臣口诛笔伐中消散了,后来大家达成一个共识,只在长安外较高山峰雅山举行这次盛典。 林凡对医学比较精通,他就是学医出生,虽然只是西医对中医不是很了解,不过遇到中医高手,找些话题聊聊还是可以的,孙思邈很惊讶居然能找到对医学的了解如此深厚的后生,这是他活了快五十年从未遇到过的事。 阎立本并没有被晾在一边,身为主人的林凡总会找些画上面的问题与这位画家探讨,还会找些建筑工艺上的事作为茶料,这厮对工艺也很感兴趣,只是与尚仁相比不知会有多大差距······ 一顿午宴把林凡早上的阴霾心情吞噬得无影无踪,再美美睡一觉后整个人就更清爽了,午后的阳光很美,很暖和,清爽悠闲的林凡哪都不去,悠悠然的逛到内院去,自从家里女眷多了后,内院就成了她们独自的天堂,除了林凡外其他男人是不允许进去的,当然那些老头自然无脸面去这种小型后宫。 林凡没事就喜欢往这里跑,里面的女人也喜欢与他亲近,尤其是薛涛,这个带着神秘面纱,连心都蒙上一层面纱的女人最近都喜欢没事找事套近乎,经常拿些不懂的问题来问林凡,也不知她是懂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 “林哥哥你又来啦。” 灵儿笑呵呵的跑到面前,轻轻的在林凡胸膛上锤了锤,娇嗔道:“来时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有人在沐浴呢。” 林凡故作惊讶的愣了愣,问道:“谁啊,这么懂得享受。” “董姑娘啦。” “哦,原来是雨墨。” 听林凡这么叫董雨墨,灵儿脸色微微变了变,没说什么,还是一副灿烂的笑脸,这张美丽的脸蛋在见到一个人后立马如暴风雨来临般阴沉下来,一双明眸带着一股敌意。 “林公子来得可真是时候,小女子正好有疑问正要去寻你,既然来了就请屋里坐吧。”薛涛缓步行来,因为带着面纱的缘故,使得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更加迷人,眼角带着笑意给人一种摄魂的感觉,看得林凡一时都无法移开目光。 凑近时,带来一阵芬香,从她那有些湿漉的头发判断,这位美人刚沐过浴,轻纱贴身,玲珑有致,摆着一副让人浮想联翩的姿态。 目光虽一直在薛涛身上转悠,不过林凡依然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别样的味道,“薛姑娘有何疑问还需到屋里解决啊,难道是···不会是我想多了吧。” 薛涛语笑嫣然道:“公子进来后不就知道了?” 林凡笑呵呵道:“有道理。”说完就跟着薛涛去她的屋里,身后的灵儿一直强忍着一股气,等到两人走远了,她的呼吸才急促起来,狠狠瞪着前面那道靓丽的背影,无法做什么,只能干跺脚。 “原来薛姑娘是有问题要问我啊。”一进屋见薛涛坐在摆好书本的桌子前,林凡就已猜到她的用意。 两人紧挨坐着,与上次一样,薛涛问的问题好像她都懂,但她还是不断的问,有几道还是前几天刚问的,林凡真怀疑这个女人的情商究竟有没有两位数,想接近人家找些别的方式啊。 不过林凡也很享受这个过程,有时候能趁机零距离接触对方的机会不放过,两人如此亲昵,往往最痛苦的还是小桃红,发现林凡趁机揩油时,她都会选择一个理由冲过来,坐在两人中间······ 李纲引进来的三位大家在第二天来到教室与学生们打完招呼,各上了一节课后,第二天就没来了,李老大要带领群臣举行封禅大典,虽不是以往的那种前往泰山的封禅大典,但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缺少,这三位都是大唐人才,他们需要回去与其他大臣商量如何将这次非比以往的封禅大典举办好。 林凡只是长安候,这种大事还轮不到他插手,他倒清闲得很,教完学多数时间让学生们自己玩乐。 府外的水泥路是学生们玩乐的限制范围,学生们很自觉,只喜欢在水泥路上走来走去,午后的这个时间来往车辆比较少,有谁要去往城外才往这条路走,这条路是从雅玉通往长安城外的西边,人员相对少些。 经过这里的人很自觉,看到分叉路的木牌上写着‘限重千金,不得超重运行’,自觉马车过重,都会拐到另外一边的泥路上。 一周多了,水泥路依然完好无损,这让林凡很欣慰,唐人还真守交通规则,果然都是憨厚的人啊。 可想想唐人多不识字,林凡担心有些人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误入此道,习惯性的载着重物前往,那这条水泥路就得受损了,不过,回头想想唐人多憨厚,对于未知的事物他们不敢冒然行动···如此想想心就宽慰多了。 躺在竹椅上,监督学生们自娱自乐的同时,懒洋洋的晒着暖阳,忍不禁赞一句‘生活多美好啊’。 第十四章二女的遭遇 目光在学生们身上瞟,渐渐地,林凡的眉宇逐渐蹙起来,他发现楚大很不对劲,不只是今天,这四五天都不对劲,原以为他身体有恙所以愁眉苦脸,不过观察了几天未见他有什么感冒发烧的症状,人很精神,但无神采,整天闷闷不乐的。 这就不正常了,记得在这之前他都是班里比较活跃的一个,读书也勤快,上课也认真听讲,但这四五天上课时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与其他人不同,别人上课是一条虫,下课后摇身一变成为龙,楚大上课时是虫,下课后还是条虫。 难道这小子失恋了? 林凡决定找这小子谈谈,这是他身为一个老师应尽的责任,把楚大叫过来询问一通,他没有答话,低着头,玩着手指不知所措的样子。 林凡理解学生怕老师的心情,可自己又不是责备他,他这么低头不语算是怎么回事,追问几次,这小子终于肯开口了。 “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老师所说的失恋,而是……而是因为舍妹。” “二女?” 林凡微微皱眉道:“二女怎么了?” “她……她出了点状况。” 当楚大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林凡就彻底火了,他最看不惯的是那些凭着自己身世显赫可以毫无忌讳的欺负弱小百姓的达官贵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二女出这口气,何况二女在他心中就是妹妹。 “散学!” 学生们莫名其妙的瞅着自己的老师丢下这个命令就往马车走去,后面跟着楚大,他们很奇怪,楚大究竟跟老师说了什么,致使老师这么气氛,看他的脸色显然是想去处理令他棘手的事。 正与董雨墨坐在那里探讨学问的灵儿忽然听到这个命令,两人都诧异的抬起头,见林凡的脸阴沉沉的,两人相视一眼就要走过去询问下来由,没走两步马车已经驰骋而去,看他的方向不是往长安,那他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呢。 薛涛淡淡看着这一切,自从多次试图接近林凡,并未得到相应的回应后,她就放弃了,她觉得让林凡爱上她的可能性非常小,尤其在短时间内,还是自己未揭开面纱的前提下。 她不认为林凡会是一个威胁,对他们的计划并不影响,她现在隐藏在林府,以学生的身份完全可以掩饰自己本来的身份,同时还可监督林凡,如果他有意破坏他们的计划,她会第一个知道。 如今董雨墨也不大与她来往了,她不介意,只要能保护娘的安全,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连自己的贞洁都可以出卖,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呢,朋友?在她的脑子里没有朋友这个概念! 楚老汉的家与普通人家一样普通,外围是泥土堆砌而成的泥墙,里面由木头搭建而成,屋顶就是普通的瓦片,可能年代久远的缘故,屋落看起来有些破败,屋顶的瓦片缝缝补补,参差不齐。 林凡能够登门拜访,楚老汉很开心,丢下田里的活,在河边稍微洗下脏兮兮的裤脚就奔回了家,热情地把林凡引进家,又是泡茶又是搬凳子。 知道林凡来意后,楚老汉喜滋滋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长叹一声:“二女遇到这种事只能算是她命该如此吧,我们穷人家还能怎么样,如果砸伤二女的是同里其他人,我倒还可以去讨个说法,可杨家是大户人家,他们在朝廷当任大官,我一个小百姓能去哪讨说法啊,自认倒霉呗。” 林凡目中依然带着怒火,恨声道:“我要给二女讨个说法,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那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仗势欺人,不给这些人一点教训,根本就不会做人!” 楚老汉担忧的看着林凡,颤声道:“侯爷不可啊,二女能受侯爷如此欣赏厚待是老汉的荣幸,侯爷已为楚家做得够多,不可为了二女去招惹杨家,丢了爵位事小,丢命可就完了,还请侯爷三思。” 林凡神色平静,没再说什么,让楚老汉带着他去二女的房间,二女的房间也很简陋,连闺房都称不上,一张床一张小木桌,木桌上连一个粉妆品都没有,只摆放着一个桃花味的香水,这是之前林凡送给她的。 小小的一张木床上,只垫着一层稻席,单薄的被褥里躺着一个长相清秀却还有些稚嫩的小女孩,头上绑着绷带,此刻正熟睡中。 二女还未醒,林凡就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手上把玩着那瓶他所送的香水,掂量一番,有点重,看来二女一直都不舍得用啊,林凡苦笑着摇摇头,把香水放下,准备再观察屋里其他东西时,二女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哥哥。” 二女强支着身体靠在床头,脸色虚弱,受伤一周时间了还是这么虚弱,知道林凡来访后,她很开心,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只是因为虚弱的缘故,笑容也因身体而变了样,不甜,更令人疼惜。 林凡坐在床头温柔地看着她那绑着绷带的头道:“来,坐好,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 “没事啦,过个个把月就好了···哎呦···”二女想表现得更开心些,可嘻嘻多笑几声,后脑勺就传来阵阵灼痛。 林凡疼惜的看着二女,“是不是,痛了吧,别动,再动就碰到伤口了。” 绷带扯开了,一阵恶臭味扑鼻而来,一道半寸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伤口不是很深,两边皮肉已经发白,有些腐烂,五六天了伤口居然没有一丝愈合,这显然是哪个庸医胡乱绑的。 “楚大,进来!” 林凡看了伤口直接把楚大叫进来,吩咐一声楚大就出去了,楚老汉听到林凡这么急着叫楚大以为出了什么事,等他赶来时楚大已经出去了。 楚老汉一进来,林凡就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既然花了钱看病就应该请个好一点的大夫,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庸医,钱不仅去了,严重点还会害了二女的命,她被砸伤命大捡回一条命,如果在后期治疗上出现差错,那死得多不值?” 楚老汉知道女儿如今的伤口按目前方式绑的话,女儿最终可能丧命后,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的问林凡现在该怎么办。 林凡没有回答,却是反问道:“那杨家公子伤了人难道没带二女去看大夫吗?他那么有钱怎么连个好一点的大夫都请不起?” 楚老汉目中闪过一丝黯然,摇摇头长叹道:“世态炎凉啊,那杨公子虽然伤了人,但他毕竟是大户人家,老汉无法为难他什么,也不敢提这种要求,见他没有送二女就医之意,直接扬长而去,老汉就只好自己去求医,奈何医费过高,只好请了个赤脚大夫。” 第十五章缝补? 林凡微微点头,没有表现出多么的义愤填膺,只是暗叹一声,感慨这世间林子大了果然什么鸟都有,像杨家这位公子那样良心被狗吃的人并不会因为时代变迁而消失,不论是后世还是如今的大唐,这种人就像是上天故意安排在人世间一样,万世不弥。 正盯着林凡看的二女眼角忽瞥见爹爹使劲地给她使眼色,稍微一愣,很快似乎就明白了爹爹的意思,再看看林哥哥一脸阴沉,想想林哥哥一直询问有关自己的事,二女就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哥哥这是要去给自己讨说法啊,不行,得立马转移话题。 “林哥哥。” “嗯?” 林凡回头,见二女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含笑看着自己,正狐疑她为何叫自己的时候,却听二女展颜笑道:“刚才你让楚大去府里取医箱,难道哥哥也是大夫吗?” 林凡稍微一愣,旋即笑道:“也不算大夫,只是哥哥在医学方面有所研究,平时身边有谁生病或者受伤了就自己捣鼓着,只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二女一脸兴奋:“那哥哥是要给二女治疗?” 林凡点头道:“你那伤口都有些发脓了,需要缝补才能好得快,不然这样下去很危险啊。” “缝补?” 二女歪着头想了想道:“跟补衣服一样吗?会不会痛啊。” “等下就知道了。” 二女渐渐把话题转移开了,与林凡说起她小时候的趣事,还有她所见所闻,不管有不有趣,无不无聊,她都说,一张小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凡多数充当听客,与二女这般聊下来,竟渐渐忘了要找杨家那公子算账的事,只有当目光落在她那伤口上,才悠然醒悟。 楚大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二愣子也跟了过来,医箱是他背的,显然这厮担心楚大毛手毛脚的把里面的宝贝弄坏,自从林凡救了单雄后,他就自己去打造一套外科医用工具,他觉得后世学来的医术在大唐依然有用,虽设备没有那么精密简便,但只要不是太大的手术,这些工具依然能派上用场。 医箱打开后,二女的一双大眼就紧紧盯着,神色中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害怕,瞅着那锋利的小刀,有大人拇指粗的带有针的不知叫什么的东西,还有很多她见所未见的器具,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二女害怕得都感觉心扑咚扑咚地就要跳出来了。 “哥……哥哥,这些……这些都是用在我身上吗?” 林凡本想逗逗她,但见她一脸的惊骇,就打消这个念头,苦笑道:“只是皮外缝合手术,哪需要这么多,不用担心,哥哥不会让你很痛的。” 在林凡的吩咐下,楚老汉拿出家里最烈的酒,林凡在把各器具消毒用火灼烧后,就开始给二女打局部麻醉,这里没有后世那么好的麻醉药,只有以曼陀罗的汁液代替,这种花用在小型麻醉效果相对较好,所以林凡自备一些放在那里以防紧急要用时没地方找,想不到没过多久就用上了。 过了半刻钟,林凡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轻声问道:“有感觉痛吗?” 二女茫然地摇摇头,忽然喜道:“哥哥不痛嘞,哥哥真厉害,这么快就治好二女的伤了。” 林凡没好气地笑道:“哪有那么快,刚给你打的是麻醉药,当然没感觉了……好了,既然麻醉药已发挥作用,现在就开始动手术……” 手术很成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二女后来因为疲乏睡着了,手术虽然成功,但后期的料理也比较重要,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楚大了,这个小孩做事认真细心,林凡比较放心。 塞了一点铜钱给楚老汉,这是给二女买补品的,楚老汉想拒绝,但最终呦不过只好接受,连连称谢。 在林凡就要离去时,楚老汉突然叫住他,担忧道:“侯爷你……你真的要去找那杨公子算账?” 林凡微笑道:“不用有心理负担,我这并不是为二女讨说法,我只是在为自己负责,麻将由我创造,它所引起的风波我有一定的责任,我……只不过去尽份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对了。” 走了两步,林凡又回头嘱咐道:“二女如果问起,就这么跟她说。” 自从麻将问世,长安城就多了一个行业:麻将馆,只要你走在长安城里,你就会发现到处都有麻将馆的影子,各坊各街道如果没有麻将馆就不正常了,只要有人聚居之地,都有麻将馆供人们娱乐。 麻将馆的规模不尽相同,小坊市小街道的麻将馆比较小型,那里基本上是闲暇的老百姓光顾之地,而有身份有钱的人基本不会选择那里,他们通常都在比较豪华的地方,那样才能符合他们的身份地位。 清明渠是长安惯穿南北的其中一条沟渠,这里是娱乐发达地,沿着清明渠,两边的坊市中酒楼、妓院、茶馆林立,如今这里也多了好几家豪华的麻将馆,其中位于清明渠边的崇德坊里的清风麻将馆是长安最为豪华的麻将馆。 清风麻将馆紧临清明渠,或许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这里的娱乐行业最为丰富,在清风麻将馆周边还有酒楼、妓院、茶馆,都是长安比较有名的娱乐之地,来往于此的基本都是长安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富商也多。 林凡目前虽还不是大官,也不是长安最有钱的,但他也有资本来这里潇洒,自从与楚老汉偷偷来这里观察了一天,认出那杨公子后,第二天他就带着小竹,单雄,二愣子,还有一大车钱来到了清风麻将馆。 这里交通并不拥挤,马车基本不从这里走,因为无路可走,停靠的马车很多,几乎每辆马车都有人看守,那里面藏的都是一箱箱铜钱,那些都是这些达官贵人的赌资,无法全部带入麻将馆,只能放在外面守着,不过有些人是没有带钱过来,他们多数已经是熟友,结账时写好字据,输赢的钱都是凭着字据去家里拿。 第十六章百局不散 清风麻将馆的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小女孩在卖煎饼,看到这位女孩,林凡不禁想起二女,她曾经也像这位小女孩一样在这里卖煎饼,最终却因为楼上的杨公子不知是不是输钱太多的缘故大发火,乱砸东西,往窗外扔出一个小花盆,把二女砸伤了。 几天前这里发生这种事似乎并不影响清风麻将馆的经营,楼依旧,人依旧,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而有所警惕,就像那小女孩,似乎也没有这种醒悟。 这是司空见惯的事,因为这附近经常有打砸事件发生,这里是贵人聚集地,而这些贵人自以为高人一等,脾气往往都不是太好,他们以为把怒火发泄在那些地位低等的百姓身上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于二女的这次受伤事故,从来没有人真正把它当一回事,哪怕是清风麻将馆的老板也不当一回事,因为这种事太常见了,除了……林凡。 林凡一身大户人家少爷打扮,小竹、单雄、二愣子则是伙计模样,小竹和二愣子在看着车子,林凡只带单雄入麻将馆,两人刚到门口,就有一个穿着体面的伙计笑盈盈的上来打招呼,能进入清风麻将馆的基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伙计脸上的一堆笑脸专门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伙计热情地把林凡、单雄领进二楼的大厅里,这里热闹非凡,骂骂咧咧的声音经常有,伙计给林凡安排了一张位于角落的空桌子,林凡也不介意,这里基本已经人满为患,还有空桌子已经不错了。 坐下来后,剩下的事就是等待,等凑足四个人就可以玩了,林凡慵懒地靠在墙上翘着二郎腿,静静欣赏这里的每个人。 左手把玩着麻将,目光却在靠窗位置的杨公子身上飘动,这位杨公子表面看起来一表人才,但谁也没想到他的心那么狠,脾气那么暴躁,林凡坐在角落里,听到最大声的声音就是由这位杨公子发出的,看他骂咧咧的样子,显然是输了不少钱。 瞅着他那一张阴沉的臭脸,林凡的眼角掠过一丝笑意,目光扫过这里每个人,静静欣赏这里的喜怒哀乐。 这个过程没持续多久,林凡就开始进入赌的状态,伙计陆续又带来三位贵客,终于把林凡这一桌凑齐了。 四人中就数林凡年纪最小,另外两人年龄都与那杨公子一般大,看其穿着打扮都不亚于杨公子,显然也是某大户人家的少爷,还有一个年纪较大,是个中年人,他坐在林凡对面,看起来面善老实,实际上是个无奸不商的奸商。 清风麻将馆的规模很大,又豪华,赌注自然很高,林凡还不知这里面的赌注具体有多大,刚想问伙计的时候,坐在他左边位置的白衫少年瞟了三人一眼笑道:“一子一百文如何?” 其他两人相视一眼点头赞同,林凡第一次来对这里面的规矩并不是很懂,所以也就答应了,反正与这几人也就玩玩而已。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定下规矩如何?” 林凡散漫地说下这句话,含笑看着另外三人,三人都是疑惑的神色,似乎并不懂林凡所言何意,三人相视一眼,其中那白衫少年客气问道:“敢问兄台所说规矩是何意,我是这里的常客,可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定规矩的啊。” “难道是最新的规定?伙计!” 另外一个紫袍少年呼唤一声,站在二楼大厅口的伙计就小跑过来,哈腰含笑的问道:“客官请问有什么吩咐?” 紫袍少年问道:“这里是不是有新规定,要定规矩的?” 伙计苦笑道:“客官我们这里没有定任何规矩的,就连赌注也不是我们规定的,我们只是提供场所,其他的一概由客官自定。” 紫袍少年挥挥手,伙计就退下了,瞅了疑惑的三人一眼,林凡淡淡地笑道:“规矩是我们自己定的,与麻将馆无关,我们来这里主要是来玩的,既然来玩就该玩得尽兴,我觉得定个规矩才好玩些。” “那小兄弟以为定什么规矩才好玩?”中年富商好奇地问道。 林凡道:“很简单,我们定下一百局,不玩到一百局谁都不能离开,当然···如果中间有人替代你也行,反正我们这一桌得玩到一百局才能散,否则后果自负。” 听林凡这么说,尤其是最后那一句,那三人面露迟疑之色,林凡又吹嘘道:“能在这里相聚一桌也算是缘,为了这个缘玩个一百局不难吧,呵呵·······” “当然。” 林凡顿了顿,又道:“如果有人不敢可随时离开,我···并不勉强。” 三人相视一眼,那白衫少年最先咬了咬牙,义气凛然道:“敢!怎么不敢!来,一百局就一百局!” 紫袍少年一拍桌子大声道:“百局不散!来!” “奶奶的,老子拼了!”中年富商脱掉外套,搓了搓脸,似要保持高度清醒,来大战一回。 林凡道:“好,我们开始!” 规矩、赌注都说清楚了,麻将自然就开局了,大厅里又增添了一处哗啦啦声······ 牌一拿到手,除林凡外其他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牌看,摆牌阵,林凡似乎懒散惯了,连打牌都那么慵懒,斜靠在墙上,不摆牌阵,只是盯着牌看了会就闭上眼,等待庄家出牌。 “九条。” “碰。” 林凡在庄家下家,刚想要吃,话还没开口就被对面的中年富商碰去了······ 一局打下来,不知为何,林凡这位有着几十年打麻将经历居然被才玩麻将个把月的新手给打败了,居然没有胡! 可这厄运并未离林凡远去,一连打了五局,林凡都是输,别人至少都已经胡一次了,林凡似乎不着急,依然那么散漫,就像一个春风得意的诗人,打牌洗牌的动作都那么潇洒自然。 “候···少爷,再这么下去我们会输得很惨,你说过我们是来赢钱的不是来输钱的。” 林凡不急,在他身后的单雄有些着急了,还好他没叫错,出来时林凡已经交代过在人前要叫他少爷,他不想别人认出他的身份。 “不急。” 林凡没有看单雄,继续盯着牌桌含笑道:“本少爷还是输得起的。” 第十七章诱人的位置 眨眼间又是五局,很奇怪,林凡还是没有胡一次,这里面所有输的钱都是林凡的,另外三人多多少少都赚了些,赚得最多的是那位白衫少年,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最浓,瞅着林凡那毫无怒气的脸,他就暗暗嘿嘿直笑,想来这小少爷是哪户人家的败家子,专门来这里败家的。 有人赢就有人笑,林凡这一桌的笑声最大,说话声音也很大,多数都是另外三人的得意之声,渐渐地就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有些人开始注意这一桌情况,尤其是输得很多的人,他们在自己那一桌输得很惨,怎么玩都挽不了局面,渐渐地就有人动起了心思。 牌局还在继续,又过了三局后,已赚得很多的白衫少年一边洗着牌,一边笑着问林凡:“这位公子哥,你的囊中是否足够啊,我担心你这样下去输不起啊,如今才玩十三局,后面还有大几十局,你···能吃得消吗?” 林凡瞟了他一眼笑道:“这么多局下来我有欠过你们赌资么?没有吧,都是一局局结清的,你这么问,难道···还嫌钱多?” 白衫少年哈哈笑道:“怎么会嫌钱多,多多益善,多多益善,来!咱继续。” 另外两人也附和大笑几声,做庄的中年富商掷出骰子后就开始抓牌,四人打了两圈,那白衫少年又胡了,虽基本上都是平胡,不过他也很开心,在林凡交给他赌资后,他取出两个铜板推到林凡面前,客气笑道:“多次都是小兄弟打的牌令我胡,这一点算是小心意,还望收下。” 林凡看都未看两个铜板一眼,就笑呵呵的把铜板移回去:“这位兄台客气了,打麻将虽是小赌,但既然是赌,就应该愿赌服输,小弟今天手气实在不好,输得这么惨乃是天意,兄台不必多心。” 白衫少年稍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说得实在有理,愿赌服输,好,好,张某佩服,来,咱继续。”说完就已把两个铜板拉回来了。 中年富商拱手道:“难得小兄弟有如此觉悟,愿赌服输,输了依然面不改色,居然视金钱如粪土啊,佩服,佩服。” “其实我还是很爱钱的。” 林凡摸摸鼻子,微微笑道:“视金钱如粪土我做不到,只不过打麻将嘛就是为了娱乐放松,玩的是这个过程,而不是结果,结果是输是鹰,输了多少钱根本就不重要,那为何还要为此愁眉不展呢。” “好一个重在过程啊。” 坐在林凡右边的锦袍少爷抱抱拳道:“小兄弟心性远超常人,十四局下来都未赢过一局,却不像其他人一样板着一张臭脸,坐在那里不是在打牌,而是在不停的骂咧咧,实在令人可恶啊,这里面还是小兄弟心性豁达,佩服,佩服啊,问又有谁能真正领悟到小兄弟所言的重在过程啊,只可惜世人多重视结果,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骂咧声了。” “兄台过奖了,咱不说这些了,继续!” 林凡哈哈大笑几声,收起笑容,脸上一副不服输的表情:“今日手气怎么这么背,十四局连输,老子就不信不会赢一局!” 听了林凡的话,另外三人脸上虽挂着浅浅的笑容,心里却还在想着这小子一定会背到底,连输十四局,这是多么背的事啊,他们经常光顾这里从未见有谁输得这么惨过,他们相信,这小子不是家里刚死了人,就是天生厄运缠身,如今看到这个局面,他们都为最初有些不敢定一百局的规定而惭愧,此刻还想着多定几十局,那样···嘿嘿,或许之前所输的钱都能回来了。 一局又结束了,这局林凡还是没有赢,赢的是那中年富商,收好钱,他笑哈哈的指着林凡道:“看来小兄弟今天的运气真的很背啊,哈哈哈···痛快,第一次觉得打麻将这么爽啊。” “爽够了就让出位置吧。”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中年富商立马拉下脸来,其他也在笑的少年脸色也阴沉沉的,唯有林凡目光一闪,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来者是一位略大的年轻人,看他的脸色显然是输了很惨,他早已知道林凡这一桌中那个小少年手气很背,连输十五局,观察了这么久,他确信这个少年真的很背,琢磨了良久,也只有用强行手段把其他人轰走,让自己赢几局。 “我正玩得爽,为什么要让给你?” 中年富商不服气的板着一张臭脸,想用这张臭脸熏走那年轻人,只可惜那人不怕臭,摆出一副阴测测的脸,冷道:“敬酒不吃如果非要吃罚酒的话,我倒也愿意给你送上罚酒。” “你···你···怎么可以······” 中年富商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争什么争,不是还有两个位置吗,不过···要给我留一个啊。” 另一张桌子上走出一个中年男子,看其打扮也应该是位商人,不知是不是有机会赢钱的缘故,这位商人的脸色并没有那么臭,还带着丝丝笑容,这笑容怎么看都很有狡邪的味道。 “剩下一个就得归我了。” 靠窗位置也传来声音,此人相貌堂堂,衣着华丽,此人正是杨公子,或许是有机会翻本的缘故,此刻说话时他的脸上挂着丝丝微笑,连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与之前的那骂咧咧行径截然不同。 有人喜有人悲,林凡那桌的两位少年本以为自己能侥幸地逃过被抢的命运,只可惜上天不给他们机会,他们的两个位置也被人盯上了,不过他们并不会这么快就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怎能错过,一定要力争到底,后面还有大几十局呢。 三人各占据一边,把林凡这一桌的三个位置占满了,其他人也有心思过来的只好无奈放弃,只怪自己速度不够快,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我还没玩够,不换!”白衫少年目中凛然,一副不屈服的样子。 紫袍少年拍拍胸膛道:“我也不换!” “我也是!”中年富商似乎受到两个少年的感染,也拍拍胸膛,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第十八章你们谁都别跟我争! 杨公子打量着他前面的白衫少年良久,忽然笑道:“如果你肯让出位置,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一贯如何?” 没想到那白衫少年一脸不屑:“一贯?我赢一局都不止一贯,呵呵···这位兄台以为在哄小孩吗?” 杨公子倒没发火,冷语道:“既如此,你也学邻位那样非要吃罚酒么?” “伙计,伙计···他娘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中年富商嚷嚷着叫伙计,可伙计早已不知所向,其实他们就在附近,对此充耳不闻,麻将馆发生争闹的事太正常不过了,他们作为伙计往往能避则避,只不过像今天这种抢位置的争闹倒还第一次发生,不过也是找茬的,等下也许他们会萌发打砸事件,他们身为伙计能躲远就远些,反正发生打砸事件,最终都有人赔,这是行业规则,不会变的。 叫了几声不见伙计出现,中年富商也就不嚷嚷了,依然摆着一副阴沉的脸坐在那,并不主动让出位置,另外两个少年也是一副表情。 那三个想占位置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们要给这三人送罚酒了,他们嚷嚷着卷起衣角,那最初来这里的年轻人还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眼看大战即将要爆发,这时,一直慵懒地靠在墙上淡淡看着这一切的林凡终于开口了。 “何必如此急着送罚酒呢。” 六人都看向他,还有周边其他的看客也看着他,只见这位小少年坐直了身子,懒洋洋道:“争得头破血流的有什么意思,大家不必争,这事还得我来定,我是输家我最有发言权。” “选我,选我。”杨公子面露喜色,指着自己焦急的看着林凡,生怕他疏忽了自己。 “选我······”另外两人也着急的跟上,表现得很积极。 “我······谁都不选。” 林凡笑呵呵的又坐直身子,瞟了杨公子等三人一眼,笑道:“机会你们自己去争,我不是老天爷,可以决定你们的命运。” 他又转向中年富商三人,淡淡笑道:“你们赢了我的钱自然不能全部走了,不然我去哪翻本,是吧?” 中年富商三人连连点头称是,三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不过林凡又淡淡道:“可他们非要抢位置,看他们的气势不抢是不罢休了,我想了想,既不能让你们赢了我的钱走了,又不能扫了那三位的兴,所以我决定,你们中让出一个名额。” 见只有一个名额,杨公子等三人相视一眼,神色异常警惕,那意思是谁都不会让给谁。 “我不让,我愿意留下来给你机会翻本。”白衫少年的反应速度向来是三个中最快的。 紫袍少年拍拍胸膛道:“我做人向来光明磊落,赢了别人的钱岂有一走了之的道理,小兄弟,我留下来给你翻本,后面还有大几十局,你总会翻本的。” 见两人都提前发表了意见,中年富商觉得失了先机,急道:“我···我也要留下来给你翻本!” 淡淡瞅了三人一眼,林凡最终把目光盯在中年富商身上,淡然道:“你赢的钱最少,还是你退出吧。” “为什······” 中年富商最终没有问原因,林凡的话虽平淡,可他的话很有魔力,就像一个命令使得中年富商不得不服从,也是,林凡是输家,他最有发言权,在赌场不是赢家最有威严,而是那些输家,尤其是输了红了眼的输家,他们不赢回钱绝不罢休。 中年富商心里明白,既然非要踢出一个,那就是自己了,没有哪个赢家会放走赢他最多的那个赢家。 想明白了,中年富商心里也就坦然了些,无奈叹口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座位,去了其他座位,今天就少赚些吧,知足吧。 中年富商离开了座位,林凡才看向杨公子三人,可他的目光主要是放在杨公子身上,他含笑道:“能给你们留一个名额已是极限,已够给你们面子了,你们谁坐上这个位置,那就看···你们谁有这本事了。” “你们谁都别跟我争!” 杨公子抢先一步站到中年富商那个位置边上,并不着急坐下,他知道还没定下就坐下不踏实,于是他就指着另外两人发飙了:“跟我争没好处,我是杨家的人,你们得罪了我杨立环就是得罪了我杨家。” 见他们两人没有上来争坐的意思,杨立环胆子似乎大了些,直接坐了下来,嘴上却不忘推销他的杨家:“你们可知道我们杨家有大来历么,我们是弘农杨家,是个大世家,多大的世家你们知道么,告诉你们会吓死你们。 汉昭帝知道吧,我们杨家的世祖杨敞就是汉昭帝时期的宰相,那是我们杨家的第一个宰相,大史学家司马迁知道吧,他是我杨家世祖的老丈人。 我这一代是杨家第二十六世,你知道我爹干嘛的?他老人家是当朝刑部尚书,你们知道刑部是什么样子的吗,里面有多少刑具知道吗,看你们一脸疑惑就满告诉你们······” 杨立环滔滔不绝的讲各种刑具,林凡本以为这小子只是瞎吓唬人,没想到他懂的还真多,看来他老爹经常带他去刑部玩,听完他的介绍,林凡现在才知道原来弘农杨家势力这么大,这么庞大,居然追溯到汉昭帝,还是司马迁的女婿,不知这小子是不是在吹嘘,不过看其样子好像所言都是真的。 不只林凡震惊,在场的人都很震惊,他们自然知道杨家在长安的地位,也知道杨家主人在当朝当任大官,但令他们震惊的是杨家历史如此悠久,汉朝···那多遥远啊。 刚才还想与杨立环一争到底的年轻人和中年商人此刻都有退缩之意,之前他们并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杨家公子,如今已知道身世他们就情不自禁的害怕了,他们心里清楚,无论如何,自己都争不过杨家的,自己的背景没有那么强大。 第十九章前所未有的赌注 那中年人纯粹是商人,没有官方背景,那年轻人最大的背景只是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朝堂当任七品官,怎么与杨家的刑部尚书比? 但两人都是好面子之人,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下,众目睽睽中,那年轻人跺了跺脚,指着杨立环恨声道:“你等着,要不是我现在有急事非得回家不可···我···明天再来找你算账!”说完气咻咻的走了,也不知他是真的气咻咻还是假扮出来的。 “看你还是少年,这么不懂事,老子就不与你计较了,告辞!”中年商人也灰溜溜的走了,这场戏算接近尾声了,刚多数围观的人都散去看戏的目光,继续玩自己的麻将。 杨立环就开心了,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搓着麻将道:“来,咱开始!” “不急。” 刚靠在墙上看戏听戏的林凡又悠悠的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看着杨立环笑道:“杨公子可知道这一桌的规矩?” “规矩?” 杨立环茫然的摇摇头,他只知道后面林凡一直输,知道这人运气比自己还背,居然连输十五局,最初他以为这小子是故意输的,可观察了这么久,他实在找不出这小子故意输的理由,而且观看他打了很久,不像是故意的,似乎是对麻将不熟悉打得不精,所以才输得这么惨。 这种不熟悉玩麻将输得多的事杨立环倒亲身体会过,在家无聊时,他常与家里的几个小兄弟姐妹一起玩麻将,那些小兄弟姐妹对牌局不精,经常输,有时候赢的话也只是恰巧被碰上了,杨立环觉得眼前的小少年就是属于这种状况。 这种小少年应该是自以为是的人,自以为牌术很精,在家里学几招以为就能到麻将馆这种地方显露身手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能来这里的人是多么的精明,尤其在这家麻将馆,各个都是老油条,你一个兔崽子来这里就是送给人任人宰割的。 杨立环很肯定,这小少年的家里一定家境殷实,他家里的主人也一定很疼他,否则不会让他带那么多钱出来挥霍···唔,哪个当家做主的会这么任由一个小孩这么放纵?他家主人应该不知情吧,那···这小子身上的那么多钱都是偷来的?败家子啊······ “杨公子?” “嗯?” 见林凡等三人都在盯着自己,杨立环才知道自己想得实在太多,他自觉也有些好笑,去琢磨小少年这个败家子做什么,他灿灿一笑问林凡:“那我们这桌有什么规矩?” 林凡淡然道:“要玩到一百局,百局不散,如果中间有人代替也行,就好像你刚才替代了那位老兄,这个规矩依然适用,如今已玩了十五局,还有八十五局,要玩完这八十五局,否则后果自负!” 杨立环呆了呆,轻声问道:“小兄弟可告知这后果是什么后果么?” 林凡笑道:“杨公子这么问,莫非未玩就先怕了?如果怕了,现在后······” “谁说我怕了。” 杨立环低头洗麻将,掩饰自己刚才的那一丝忧色:“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来,咱不讨论这个了,八十五局就八十五局。” 洗完牌,就要扔骰子时,杨立环忽然停住了,含笑问林凡三位:“这桌赌注多大?” 紫袍少年道:“一子一百文。” “一百文啊······” 杨立环喃喃一句,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抬头时目中发着亮光:“一百文太少了些,两百文怎么样?” 说这话时,其实他已知道一百文已够多,刚才他在那一桌玩一子也就八十文,这里面的人多数玩的是一百文左右,最高也就一百五十文,从未有过两百文的,他相信自己提出的这个赌注会吓死他们。 若不是他今日已把所带来的钱都输得没剩多少,若非他已知道林凡今天手气很背,他也没有这个魄力去提出这个要求,这可是从未有人提过的赌注啊,想想都兴奋。 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真的怔住了,他们从未玩过这么大的赌注,两百文啊,是现在的两倍···不过想想目前的处境,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那小少年今天就是他们的财神爷,专门送钱来的,赌注高了对他们更有利。 所以,他们也没意见。 林凡没想到这杨立环还会提出这个要求,显然是看自己必输想在自己身上多宰一笔,旁边两位少年也是这般想法,看他们表示赞同,目中露出丝丝喜色,就已知道。 他没怎么惊讶,倒是笑了笑问道:“这里的赌注有限制吗?” 杨立环三人相视一眼,茫然地看着林凡,林凡挥挥手,唤了声伙计,刚才吓得屁股尿流的伙计又出现了,哈腰含笑的鞠躬询问林凡有何吩咐。 林凡说出自己的疑问后,那伙计客气地回道:“客官,赌注限制倒没有,不过自从清风麻将馆开张以来,最高的赌注是一百五十文,这也是客官们自己定的,这里一般都是一百文左右。” “好,下去吧。” 目光重新落回杨立环三人身上,林凡轻轻咳了一声,笑道:“既然要玩大的,那就干脆大些,两百文还是太少了些。” 杨立环吃惊道:“那你觉得多少?” “五百文。” “五百文?!” 杨立环,紫袍少年,白衫少年几乎同时惊出声,他们以为两百文已经很高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少年居然提出的比他们所想的还要高,整整高出两倍多啊,这少年是不是输疯了? 他们惊讶的看着林凡,半晌没说出话,他们很怀疑这少年是否真的有那么多资本可输。 林凡玩味地看着他们:“怎么,玩不起?” “不是。” 杨立环灿灿一笑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资本玩得这么大,要知道,麻将馆可不是随便信口胡乱开河的。” 其他两人显然也是这个意思,盯着林凡等他表示,林凡不以为然的笑笑,转身拍拍身后靠在墙上捧着酒葫芦还在一口一口品的单雄:“是时候叫他们过来了。” 第二十章诱敌深入 单雄会意的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没多久,楼下就传来一阵马车行走时的铿锵声,这声音在楼下就停住了。 林凡呶呶窗户方向,淡然道:“三位若不信我的实力,可以往楼下瞅瞅。” 杨立环第一个举步走过去,然后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都跟上去看个究竟,等他们回来时,脸上都是放心的神色,隐隐中还有些贪婪之意,他们都在心中幻想着那一车的开元通宝将会落入他们的口袋,装入他们的车厢中。 三人一落座,林凡微微笑问道:“如何?” “好,果然有资本,来,五百文就五百文!”杨立环嘴上高兴,心里却很纳闷这是谁家的少爷,居然这么有钱,这小孩胆子也太肥了吧,一下子就偷这么多钱出来挥霍,败家子啊败家子,自己虽然也比较败家,可远不及对面这位小少年啊。 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没有什么意见,他们的心很贪,多多益善,至于这位小少年家出何处并不关心,来这里玩的人谁认识谁啊,基本很少,玩完第二天就不认识了,他们只认钱,不管你家的背景,哪怕你这些钱都是偷的也行,有赌资就行,不管出处。 赌局开始了,刚才周围听到这边赌注那么大都吃了一惊,以为他们会商量一番让那小少年降低赌注,虽看起来是个小大人,但毕竟还比较嫩,不能随他意乱来,想不到那三个稍大的少年也是一个样,居然纵容那小少年这般做,这些年纪大些的人摇摇头继续玩自己的。 “五万。”林凡打出了一个五万。 “碰。” 林凡瞟了杨立环一眼笑道:“杨公子已经吃了好几回了,想必已经听牌了吧。” 杨立环桀桀笑道:“这个位置果然旺啊,牌好没办法啊,额···旁边两位兄弟也吃了几次恐怕也都听牌了,他们的位置果然也好,只是小兄弟你,才吃了一手啊,嘿嘿,看来你那位置果然够背啊,不对,是你够背,哈哈哈,小鸟!” 白衫少年兴奋地接道:“杨兄可别这么说,说不定等下他就旺了呢,这是第十六局了啊,还一直输啊···也是小鸟!” 紫袍少年白了白衫少年一眼,道:“兄台可别这么说啊,难道你嫌钱多?” 白衫少年哈哈笑道:“自然不是。” 林凡摸了一张牌,放在手中看了半晌,瞟了杨立环一眼,淡淡道:“五饼。” “哈哈,胡了。” 杨立环笑得很开心,边搓手边数着赌资道:“不多不多,五个金也就六七,我是庄家,各七,各七,哈哈,待会一起拿,老子要连庄!” 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都在抱怨已经听牌很久了,一直等要胡的牌出现,想不到最终却被刚来的杨立环给胡了。 洗牌时杨立环还在兴奋着:“这桌位置果然好啊,一来就胡了,哈哈哈,看来连几次庄就能把今天的本给翻回来了。” 单雄不知是不是去买酒了,这时候才扛着一个箱子上来,他的力气似乎很小,一箱铜钱在他肩上他觉得非常吃力,走路都有些摇晃,也不知他是不是喝醉了。 瞅着那一箱铜钱,看那仆役吃力的模样,杨立环等人眼睛都发着光,这里面一定是刚才从楼下看见的那满满的一箱钱,此刻搓麻将时也更起劲了,嘴上说着林凡多么有钱的恭维话,心里都在琢磨如何将那些钱赢进自己的口袋。 牌局在继续,很快,又过了四局,说来很奇怪,这几局都是杨立环胡,他自摸一次,一次是白衫少年打出给他胡的,两次是林凡打给他胡的,这样下来,他已经连庄五局! 第六局开始的时候,杨立环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未退去,他边摸着牌边兴奋道:“五连庄啊,哈哈,玩过这么多次麻将,从未这么爽过,看来今天上天是要照顾我啊,知道前面我输得很惨,所以现在就给我机会翻本了,哈哈哈,爽啊。” 白衫少年带着些许抱怨道:“看来风水轮流转啊,刚才我这里三连庄两连庄都是常事,现在轮到你那里去了,一开局就来个五连庄,看来你的手气回来了,比刚才那位富商还要好。” 紫袍少年道:“这么下去,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啊,玩了二十局了,我连四连庄都没做过呢,也要让我享受一下了吧。” 听着他们三人的谈话,林凡不禁苦笑道:“我二十局都未胡过一局,都未抱怨一次,你们只是没连庄过多就抱怨啊,我若是你们那不得往这楼下跳去?九条。” 杨立环哈哈笑道:“你就算了,今天你手气已经背到底了,不要想着胡了,今天你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专门给我们送钱来了。” “就是。” 白衫少年打了一张小鸟笑道:“小兄弟既然都已经把家里的钱搬出来败家了,那就多败些吧,反正都是败,不如让我们赢些,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紫袍少年道:“有道理,风水就在我们三个间轮流转就好了,七筒。” “八条。” 林凡打出一张牌,转移这个话题:“打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人胡啊,再过几轮再没人胡的话这局就要作废了。” “还没听牌呢。” 杨立环嘟囔一句,忽然想到什么,又笑道:“作废了也没关系,我是庄家还可以加庄加一顶,哈哈,对我没影响。” 白衫少年打出一张牌后皱眉道:“很奇怪,这局的牌怎么那么难吃啊,到现在还差一点才听牌···小兄弟,你是不是学乖了,这局的牌打得很紧啊,打出的牌都是别人打过的,我们吃不了,碰不了。” “是啊。” 紫袍少年附和道:“我只吃了两手,还好我自己手气好,摸到好牌,现在刚听牌,小兄弟,打个牌让我胡一次吧,这五局你都没让我胡过了呀。” 杨立环打趣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大家都不要胡,作废就好。” 他看了林凡面前的牌一眼,面露喜色:“小兄弟才吃一手牌啊,看来也没听牌啊,哈哈哈,看来这局真的要作废了,作废了好啊。” 第二十一章林凡的反击 林凡苦笑道:“看来这局大家都不好过啊,恐怕真的要作废了。” 白衫少年无所谓道:“反正没听牌,作废就作废喽。” 紫袍少年气得直跺脚,摸牌时比刚才慢了许多,非要在手上摸一阵才偷偷地往指缝间满满地瞅,等看清那牌后,一脸的期待变成了失望,气恼的把那牌扔到桌面。 “兄弟何必气馁呢,作废又不算你钱。” 杨立环嘻嘻笑着,紫袍少年打完就轮到他摸了,他摸得很快,反正还没听牌,就没有紫袍少年那么紧张在意了,他看了看手中的牌,不是自己想要的,就打了出去。 “三饼。” 三饼刚打出去,林凡的手却伸了过来,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而淡定,白衫少年狐疑的看着他,以为他搞错了,笑着提醒他道:“小兄弟,该轮到我摸了······” “哦。” 白衫少年伸出去摸牌的手伸了回来:“我明白了,你是要碰啊,要碰就说嘛,不声不响的我还以为你弄错了呢。” “亏你还是经常光顾这里的,去对家取他所打的牌,除了碰以外就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林凡把三饼拿到手,身前的牌往前一推,倒了,他淡淡的看了白衫少年一眼,道:“还有一种是胡的可能。” “什么?胡了?” “胡了?!” “胡了?不会吧。” 杨立环三人都不可思议地凑过来看着林凡的牌,他们一直以为林凡是一背到底的,哪会想到他也有胡牌的时候。 “这这是······” 杨立环在检查林凡的牌时,感觉有些不对劲,又仔细对了一遍忽然知道了,惊呼道:“你胡的是金将?” “金将?” 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都狐疑的按照金将的胡牌方式对了一遍,果然是金将!那两个金被当作了将,胡的就是三、六饼的金将! 杨立环三人此刻瞅着林凡的眼神里除了不可思议,更多的是震惊,他们怎么会想到一直都是输的人怎么一胡就是大胡,金将···他们玩了这么久的麻将也就胡过一次啊,像杨立环至今还未胡过这种牌呢,只看见别人这么胡过,如今这小子一胡就是金将,确实深深震撼了他们。 “不必惊讶。” 林凡微微笑道:“风水轮流转嘛,一连二十局都未胡过,也该胡一回了,哈哈,老天终于开眼了,终于让我胡一回了,老天爷真是公平啊,让我背的时候就让我最背,让我胡的时候就给我胡大的,好,好啊。” 他没看杨立环三人,数着牌笑道:“共八个金,那就是九、十,庄家已加五顶,庄家就是十五,金将呢是六倍算,嘿嘿······” 他笑着对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道:“你们各五十四个子,嗳,这也只从你们那里翻点本啊。” “你呢······” 转向杨立环时脸上的得意笑容更浓:“九十个子,你连庄共五十五个子,扣除后你还得给我三十五个子。” 白衫少年面色不悦的往外掏子,边掏边抱怨道:“这局损失太大了,整整输了一百零九个子啊,现在一子五百文,与之前相比相当于输了五百多个子,五百多个子啊,老子刚才二十局所赢的也就两百多个子,啊,这么算下来我还亏了三百来个子啊。” 紫袍少年也抱怨道:“如此算来我比你更惨,刚才我只不过赢一百六十个子,现在亏三百四十个子了啊,一局就输得这么惨,尤其是赌注加大后这五局都没赢过一局,否则···唉!” 杨立环还是有些开心的,他给了林凡三十五个子后,边搓牌边感慨道:“本以为这局会作废,我就又可以加一顶,没想到小兄弟隐藏这么深,原来是想胡大的啊。” 转眼他嘿嘿一笑,道:“不过这连庄连下来,虽然出了三十五个子,最终还是有七十五个子进入,以五百文一子算,那也有···三十七贯多,哈哈哈,之前输的本总算是回来了,还赚了些零头,这麻将玩得真是开心啊。” “其实呢······” 林凡摆好牌,瞟了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一眼道:“你们也别太抱怨,只是现在赌注增多了五倍,所以我只收个一百多个子就收回成本,现在不是才玩二十一局吗,还早着呢,一百局后谁最终输赢还不一定呢。” 白衫少年幽怨地看了林凡一眼没有搭理他,双手使劲的搓着骰子,咬牙切齿道:“他奶奶的,好好扔一个,这局我也来个金将···不,金串!” 紫袍少年皱着眉似乎在算什么,抓牌抓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对林凡说:“我说小兄弟,你上一局收入一百四十三个子,何止只收回成本啊,现在可是五百文一子,你上一局就已入袋七十几贯,而之前十五局,你似乎也只输了不到五十贯吧,还倒赚二十几贯,现在我们四个里就你赚得最多。” 林凡嘿嘿笑道:“按兄台这么说,我似乎是赚了,不过四个里算杨公子赚最多吧,他可是空手过来的,连个五庄就赚了近四十贯。” 杨立环苦笑道:“小兄弟这就不对了,我可不是空手来的啊,只是那成本在另外一桌输掉了而已。” 林凡笑笑没再说什么,几人都沉默下来认真盘算着自己手中的牌,打到一半时,还是没有人胡,紫袍少年开始沉不住气了,他幽怨地看着林凡:“小兄弟你现在的牌怎么打得那么紧,到现在我连你的牌一个都吃不到,怎么回事啊,之前二十局你打的牌我不是吃就是碰,不对劲啊。” 林凡摸摸鼻子,微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可能我现在的牌都不适合你吧。” “不适合他却适合我。” 坐在林凡对面的杨立环抱怨道:“小兄弟打的牌都适合我,我想吃都吃不了,这位兄台你可别说这小兄弟,你打的牌也很紧,没有一个我可以吃得到的。” 白衫少年道:“他奶奶的,到现在还没听牌,杨公子打个牌给我吃下吧。” “喏,九条,吃不吃。” “吃个屁,九饼。” “大家都打得这么紧啊。” 林凡笑呵呵的摸了一个子,摸了下心中一喜,拍在桌子上,把牌推出:“自摸!” 第二十二章连庄 “又胡了?” “唉······” 杨立环等人又开始唉声叹气的抱怨,感慨这风水真的会转,终于轮到那一直背的小少年那里,虽然这局只是自摸,不比前面那局金将,杨立环本来还有些赚头,但现在都倒输了,刚翻回的本又得往外扔。 “终于轮到我坐庄了。” 林凡眉笑眼开的搓着骰子:“二十几局都没连过庄,也该让我连连庄了。”说完就把骰子扔出,新一轮又开始了······ 时间流逝,似乎上天真的很听林凡的话,这次他坐庄后真的就连庄了,他的连庄都比杨立环等三人之前的连庄要大,因为他三次都是自摸。 连了三次大庄后,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都开始骂骂咧咧了,之前的一张笑脸自林凡的金将后就没再出现过,到现在都板着一张臭脸,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客气,一个人心底最本质的本性终于被激发而出。 杨立环刚开始还勉强着笑着,但等到林凡坐了三次庄后,他脸上勉强的笑脸也消失了,他算了算林凡连庄的子,发现自己手头所剩的子都不够赔后,一张脸也变成了臭脸,只不过还没达到另外两人那般骂咧咧的境界。 周边的人很奇怪,角落那一桌最初不是笑声最大的吗,怎么现在都是和自己这边一样骂咧咧的,原以为那一桌人的素质有多高,想不到也都一个样。 之前被杨立环赶走的中年富商往这边瞅了会,发现那占自己位置的那人此刻也是一张臭脸,而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脸上的笑脸不知所踪,骂咧咧的,想必是输钱了。 中年富商把目光移到那小少年身上,发现他没有什么变化,与之前一样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从容淡定,之前中年富商以为这小少年心态好,输时一点都面不改色,如今他赢了,脸上也没什么喜色。 中年富商忽然发现,那小少年脸上的云淡风轻并非从容,而是自信!自始至终,他都很自信,前面虽然输了但他相信最终自己一定会赢······还好位置被抢了,否则现在苦着脸的恐怕是自己了吧,中年富商侥幸的想想赶紧收回目光,神色中也学那小少年一样带着从容自信。 转眼,林凡已连庄六局,第七局开始前,他们的肚子实在是饿了,杨立环三人已没什么心思吃饭,他们只在楼下叫烧饼啃着,林凡现在是大赢家,赢家总是很懂得享受的,他的座位边是香喷喷的一桌小菜,还有酒,酒林凡没喝一滴,单雄已经包下了。 这里的人第一次看见一个少爷待下人那么好,不仅和少爷一起同吃,而且酒随便吃,菜随便吃,这是多好的待遇啊,一身仆役装的单雄吃相实在不像一个下人该有的样子,他的行为看得清风麻将馆的伙计既羡慕又嫉妒。 林凡只吃了几口菜就不得不放下筷子,杨立环三人现在已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三人都是铁青着一张脸,骂咧咧的,此刻的他们像足了林凡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些人的嘴脸。 对于他们说话不客气的态度,林凡不以为意,满不在乎的挂着自信的笑容,看得他们越发气氛,他们实在没想到刚才一直背的人此刻手气竟然如此大好,而且比他们刚才的还好,他们多数是平胡,自摸很少,可这厮,这几局下来都是自摸! 白衫少年小心翼翼的打着牌,同时也在琢磨着,想了一会似乎想到什么,目中发着光,盯着林凡冷冷问道:“之前二十局我们能胡牌基本上都是你打出的牌让我们胡的,如今为何你都没打出一个让我们胡,八局了,都是你自己胡,且多数是自摸···之前,你都是故意输的吧?” 白衫少年的这句话立马引起杨立环和紫袍少年的注意,他们明显很相信白衫少年的话,此刻都紧紧盯着林凡。 林凡打出一个牌,不以为意的笑呵呵道:“你既然如此认为,那你觉得我的目的何在?我为何要故意输给你们,而且一输还连输二十局,理由呢?” 白衫少年说不出理由,支吾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最后倒是理直气壮地道:“谁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你总有目的的,是故意输的,不然怎么这么邪门,不胡则连着二十局不胡,一胡就连着胡,世上哪有这么邪门的事!” 林凡瞟了白衫少年一眼笑道:“风水总是要轮流转的,我现在才赢八局,输的却是二十局,连一半都没有,你···就这么着急了?刚才旁边有人来抢位置时你不是还死活不让么,还信誓旦旦的拍胸膛说是要给我翻本,现在我如了你的意,翻了本,可刚翻本你就开始眼红了?” “刚翻本?” 白衫少年似乎不为之前说过的话脸红,冷冷道:“第一局做了金将后你就已经翻本了,还赚了二十几贯,现在又连庄下来,如今每个人都欠你一百四十五个子,合起来四百多个子,那就是···两百贯!两百贯啊,你还说你只是刚翻本?” 林凡笑道:“这位兄台算术不错嘛,额······” 他摸了摸鼻子又笑道:“按你这么算,我倒还赢了不少啊,呵呵呵······” “刚才你是故意让我们赢,现在自己却一直赢,你···你····是个大骗子,前期故意让我们吃点甜头,后期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紫袍少年指着林凡大嚷嚷,白衫少年接着附和嚷嚷,骂咧咧的,这一桌又吸引了周边人的围观,他们没有直接过来看,只是在自己桌子上往这边瞅,他们知道那一桌现在火药味很重,过去很有可能受连累。 林凡却一点都不在意,慢悠悠的打牌,慢悠悠的吃饭,那两少年的话在他那里就是耳边风,林凡的懒散风格使得那两少年越发气氛,可他们也只是嘴上爽快下,并不敢动手,他们也没有触及林凡的底线,所以他们现在还好好的坐在那里。 杨立环的目光一直都在注意着林凡,他已渐渐相信那两少年的话,忽然他冷语问林凡:“究竟是什么目的?” 第二十三章抛砖引玉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喝了一杯酒漱口后,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正眼看着杨立环,良久忽然笑道:“能有什么目的,打牌嘛还会有目的?那我问你,你到这里打牌可有什么目的?” 杨立环被问得膛目结舌,气呼呼的扔出一个二饼,与之前一样,白衫少年正要去摸牌时,林凡却伸出手把二饼拿走了。 “不好意思。” 他扬了扬手中的二饼,得意的笑道:“又胡了。” 林凡的牌还没推倒,杨立环三人就已气呼呼的把牌狠狠的推了出去,对于这样的动作林凡已经见惯了,这几局下来自己胡时他们都是这样气咻咻的。 杨立环拍拍心口,松了口气:“还好这局只是平胡,不是自摸。” 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同样稍微松了口气,与其让这小少年自摸,还不如自己三个中的任何一个打一个给他胡,这样就少出一半的子。 “不好意思。” 林凡推开牌,瞅着杨立环笑道:“感谢杨公子打出的好牌,终于让我遂了金串的愿。” “什么?” 杨立环惊呼出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也都震惊的看着林凡面前的牌,那三个金真的没有当做任何牌,而是直接当做三个连牌,他这牌胡的就是单将二饼,胡的仅仅是二饼! 而桌子上已经打出的二饼就已去了两个,林凡手里一个用作将,还差一个将,却是杨立环给补齐了。 此刻的杨立环如五雷轰顶,刚站起查看没错后,此刻坐下去已去了半条命,整个人都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 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虽也软趴趴的,可他们的嘴巴还是有力气,嘴里不停的抱怨杨立环,说什么若非他打的唯一一个二饼,林凡就无法胡金串,被他们二人这么一激,软趴趴的杨立环似乎复活了,没有力气动手,嘴上的功夫还是有的。 于是,林凡这一桌顿时乱哄哄的,骂咧咧声变成了争吵声,眼看形势难以控制时,林凡轻咳一声,见三人都停下口水大战后,林凡大声道:“诸位吵什么?钱还没算呢,等算完再吵也来得及啊,看清楚了,我这局共九个金,连庄七局,那就是十六个金,金串十倍算,也就是说,每人这局一百六十个子,之前六局共一百四十五个子······” “唔······” 林凡感慨道:“还是胡大牌好啊,之前六局加起来还不如这一局呢。” 很快他的脸上又露出令杨立环三人恨极的笑容:“加起来共三百零五个子,嘻嘻,这麻将玩得才真正的爽啊,看来这风水真的会转啊,终于转到我这里来了。” “转个屁!” 白衫少年听不过去,气呼呼道:“这里面都是你在使诈!” 林凡好像不生气,笑道:“兄台何必如此生气呢,你刚不是说要胡个金串吗,这不,我帮你遂了愿,你应该还得感谢我啊。” “感谢个屁······” 白衫少年又开始骂咧咧的,林凡面上依然带着那令人讨厌的笑容,笑问杨立环三位:“如今才玩二十九局,根据我的约定还有七十一局未玩啊,连一半都不到,大家这样子吵后面怎么继续啊······” “继续个屁!” 紫袍少年一拍桌子大为愤怒,白衫少年跟着一起起哄,唯独杨立环没有发飙,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眼神,浓眉微皱,似乎在想什么。 林凡不以为意的客气道:“不如我这个位置让给你们试试?” “试个屁!一切都是你在操控,我们坐哪都是输!” 林凡苦笑地问白衫少年:“我小小年纪有那么大的神通吗,还操控你们。” 白衫少年还想骂什么,却没来得及出口,沉默良久的杨立环冷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为什么?” 他此刻已站起,冷冷盯着林凡:“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设此局害我?” 林凡心中一愣,这小子这么聪明居然能想到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不过他没有立马承认,而是装糊涂:“杨公子所言何意,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疑惑的看着杨立环,他们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看看林凡的神色,看见他那张笑嘻嘻的脸就来气,他们宁愿相信杨立环的话,此刻没再吵骂,静静地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局。 周边已有不少人都停下打麻将,都侧着身看向这里,爱看热闹是国人的本性,哪怕是千年前的唐朝也不例外。 “别装糊涂!” 杨立环摆摆手,盯着林凡冷笑道:“在我没坐到这里之前,你与他们三人玩故意输是为了让我引起注意,以手气背的名义吸引我过去,他们······” 他指着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轻蔑道:“只是充当你这个局的傀儡!” 杨立环顿了顿又道:“你肯定事先打听过我是杨家人,也打听过我杨家的势力,因此你知道就算有人与我争这个位置,必然争不过我,你又不忍心自己为了设局所输的钱被别人赢走,所以就留了两个继续在身边充当傀儡。 吸引我坐下来后,你又故意打出牌让我赢五局,让我没了戒心,不觉得这里面有诈,然后你觉得是时候收网了,牌打得越来越紧,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吃的机会,自己接连胡。 最初你定下百局不散的规矩其实就是为了后面多捞些,前面放长线就是为了后面钓大鱼,前面让我们吃甜头后,后面就一直让我们吃苦头。 当然,你知道给我们吃点苦头后,后面的苦头肯定吃不下去了,百局不散只是你设此局的一个幌子,一个威胁的手段,你说的后果自负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杨立环越说越气氛,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我们吃不了太多苦头,中途就会散走,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百局不散的规矩来对付我们,你说的后果自负其实也就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你要我们赔钱就赔钱,要揍我们也有理由。 你把我吸引过来卷进你这个局,主要就是想坑我,你设的这个局就是为了害我,而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你这个局的傀儡······我说的没错吧小少年?” 第二十四章不是傀儡是炮灰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凡,尤其是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他们的目光就像老鹰的双目般犀利,同时带着怒火,如果这一切真如杨立环所说那样,自己充当了他所设局的傀儡,他们将与林凡没完。 还在现场的那个中年富商暗暗拍了拍胸口,好险啊,给别人当了傀儡,还好有人过来抢位置,还好那小少年放了自己,最初被这小少年指名退出时还心有不甘,如今想想原来那才是在帮自己啊···趁着乱哄哄的场面,中年富商赶紧撤退。 林凡脸上的表情基本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自信神色,他把玩着麻将,半晌后才抬头笑看着杨立环,淡淡说了句:“你很聪明,分析得基本都很对。” “不过······” 林凡笑道:“有一个地方你用词不当。” “他们······” 他指着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道:“不是傀儡,正确的讲···应该是炮灰。” 听到这话,在场的周边人都哭笑不得,他们虽不知道炮灰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感觉这小少年也太逗了些,已经承认自己所设的局了,不去想着怎么善后,却还有这种心思去纠正别人的一点小错误。 本来听到林凡说了句‘不过’后,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以为这小少年会说出杨立环所言有假,却没想到只是纠正了里面的一个小错误,那这么看来,他真的是把自己当作傀儡···哦,不,按他的话叫···炮灰。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种屈辱哪里能咽下,两人气咻咻的卷起手腕,就要动手,却见林凡笑盈盈道:“两位想干嘛呢,输的钱还没给我呢还动手打人,哪有这个道理啊,愿赌服输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你们想用暴力赖掉这笔赌债?” 白衫少年指着林凡大声道:“你···你骗了我们!还想要钱?” 林凡冷笑道:“什么叫骗了你们,你们之所以有如今这个下场只因你们的贪心太重,之前有人来抢位置时你们死活不愿意···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理由,拿钱!” 两人骂骂咧咧的却没敢上前动手,林凡的话太有威慑力了,他们觉得林凡应该不简单,至少不像他的年龄那般简单,这人应该有大来头,否则不会处心积虑的设下此局对付杨家公子,能与杨家叫板的人哪会简单? 这般思虑后,这两位少年乖乖地把自己带来的一麻袋钱,一贯贯数给林凡,林凡早已有所准备,之前单雄所抬的箱子其实是他欺骗杨立环三人的幌子,以为那里面装的是满满的一大箱铜钱,实际上是空的。 此刻单雄已把它摆上桌面,瞅着空空如也的箱子,杨立环三人顿时又傻眼了,不过想想这小少年既然能提前设好局,那这也是局里的一部分,有假是必然的,他们现在很肯定楼下那奇怪的马车里所装的一箱箱钱箱,想必也多数是空箱子,唯有那之前给他们看的那两箱应该是真的满箱。 杨立环咬紧牙根狠狠盯着林凡,等这两个炮灰一走,他倒想看看这小少年究竟有何本事能拿走赌资,哼,想坑杨家的钱?活得不耐烦了。他的注意力转到在那一箱钱上,心中嘿笑不已,他相信以杨家的实力或许还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年所赢的钱都抢回来! 局已破,林凡脸也不红,满不在乎地坐在那里数钱,坐在那里他第一次感觉到数钱数到手软原来是如此爽。 待把欠林凡的赌债还完,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的两个小麻袋已空空如也,只剩一两个铜板了,恐怕他们坐车回去的钱都没有。 “感谢两位充当了我的炮灰,喏···拿去坐车吧。” 林凡笑嘻嘻的把已经装满的钱箱锁好,拍拍桌子,两枚铜板落在桌子上,白衫少年和紫袍少年如今都不敢大骂了,恶狠狠地瞪着林凡,他们本不想吃这嗟来之食,但最终想想处境,跺了跺脚还是各自拿走桌子上的铜板才扬长而去。 单雄已扛着钱箱下了楼,这时他却没有很吃力的样子,肩上虽然重了,可单雄还是愿意,要他扛着空箱子装吃力实在很难受,尤其是对他这种以武为生的人。 “两个炮灰走了,现在是时候轮到我们做个了结了。” 林凡转向杨立环,面挂笑容:“先拿钱吧。” “拿钱?” 杨立环冷哼一声,道:“你设局就是为了坑我,被我知道了你的阴谋还想拿钱?呵呵,你以为我像刚才那两个土包一样好欺负?别人怕你,我杨立环可不怕你!想拿钱?哼······门都没有!” “想吃霸王餐?” 林凡冷冷地笑道:“只可惜我也不是吃素的,要想在我这里赖掉赌资可没那么容易。” 他收起笑容,沉下脸,盯着杨立环道:“别以为你杨家很牛逼,我既然敢设局对付你,还怕你那什么狗屁杨家?杨立环,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不要觉得什么人都怕你杨家,你···也不要以为自己很嚣张,做什么事都不要负责,你必须得为你所做的事···负责!” 林凡的眼神有些逼人,杨立环心里忍不禁愣了一下,他张狂了那么久,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可眼前这位小少年第一次给他有过一种害怕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向来嚣张惯的杨立环根本就不把什么人放在眼里,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何时有谁欺负到他的头上来了? 一阵狂妄的大笑声响彻四周,笑声停止后杨立环冷冷的声音便响起。 “我就不负责怎么的,你那几百贯赌资我就不拿给你怎么了?我杨立环今天就是要赖赌资不想给你了怎么了?你设局害我没找你算账已经不错了,还想要赌资?做梦!我今天就是一个铜板都不给,要是你有种,尽管一刀要了我的命,哼,我就不信你这不知哪来的野孩子能逃过朝廷的追踪······” “候···少爷,钱箱我拿上来了。” 第二十五章敬罚酒 一身仆役打扮的二愣子笑嘻嘻地走上来,后面跟着扛着钱箱的小竹,小竹脸上依然是那种酷酷的冷漠表情,二愣子就不一样了,今天虽打扮的是林凡这位少爷的看钱仆役,但他那笑呵呵的表情无法挥去,他实在扮不了像小竹那样的角色,好在侯爷说过率性而为,所以二愣子扮得相当快乐,不就改唤称呼么?简单! 二愣子笑呵呵的四处瞟着,似乎是第一次来麻将馆,神色中带着好奇,不过这次他终于管住自己的嘴,侯爷虽说率性而为,如果自己嘴巴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对方很有可能会怀疑侯爷究竟是不是少爷身份了。 他难得安静了下来,看够了这里的场景后,就乖乖地做个少爷的好仆役,与小竹一起站在林凡身后,静静地等待侯爷下一步的吩咐。 杨立环见对手又扛一个钱箱上来,就知道那是用来装自己所输钱的空箱,他哪会把钱给这个骗自己入局的小少年,只瞟了钱箱一眼就冷冷地盯着林凡:“还拿钱箱来装,哼哼!老子一文钱都不出,让你空箱来空箱回去!” 林凡静静地瞅着杨立环,良久轻叹一声:“看来你是绝意不肯付赌债了。” 杨立环把头一抬,坚决道:“不付!” “好。” 林凡把面前的子混进麻将中,这些所赢的子算是作废了,他已决心不收杨立环的赌债,他抬起头看着杨立环淡淡开口:“看来我得套用下刚才那位兄弟的话了。” 杨立环浓眉微微皱了皱,道:“什么话?” “敬酒不吃只好给你送罚酒了。” “你敢!” 杨立环暴喝道:“我是杨家公子,你敢动杨家人试试?敢动我一根毫毛,我杀你全家!” “好狂妄的口气!” 林凡慢慢走到杨立环的面前,近距离看着他:“杨家人怎么了?杨家人就能欠人赌债?愿赌服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杨家人就能躲过这个规矩?呵……杀我全家?你以为你是当今皇上?你有这个权利?你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是不是说明你们杨家要准备造反了?要不要我到皇上面前为你们杨家美言几句?到时看看是谁死全家?” “你……你……” 杨立环被林凡问得嘡目结舌,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如果这小少年到皇上面前真的说杨家有造反之心,那……杨立环不敢往下想,很快他就想到这极有可能是林凡故意吓唬自己说的话,他说他到皇上面前说就能到皇上面前,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皇上身边的红人? 这种话杨立环不敢说,因为他现在不确定林凡的身份,万一他真的有能力到皇上面前说杨家坏话呢,被林凡这么几个连问,杨立环的狂妄之气顿时消减了不少,此刻也不知拿什么话去应对。 “怕了?我就说……” “谁说我怕了!” 林凡一句耻笑的话还没说完,杨立环又暴跳起来:“有种别牵扯家人,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我解决,现在我是欠你赌债我就不给了怎么的,你一个瘦弱小孩能把我怎么样?敢与老子动手,老子就与你拼了!” 林凡淡淡地瞅着杨立环,摇头叹道:“本来想给你后悔的机会的,只可惜你执迷不悟,哎……性格使然啊,性格使然,看来你今天得为你这个性格付出代价,但愿日后能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回头时,林凡就准备离去,走到小竹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学了这么久,今天就试试看看有没有用吧。” “揍到什么程度?” “打折一条腿就够了。” 小竹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向杨立环走去,看见这么一个如冰般冷的仆役,杨立环忽然感觉背脊有些发凉,他感觉到这普通仆役身上散发着一股杀气。 他很奇怪为何这小少年身边的仆役都如此奇怪,之前那个一直抱着酒葫芦一直都喝不醉,一个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仆役的样子,现在这个又是冰冷如雪,没有一丝人情味,杨立环很肯定这小少年是某人所扮,可他又想不起是谁,杨家似乎也没有这种仇人,自己也没与这种人结仇,究竟是谁呢。 时间已不容杨立环多想,小竹已到他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杨立环紧张中忽然大声道:“等等!” 已走到楼梯口的林凡缓缓回身,笑看着杨立环:“怎么,想通了?” 杨立环盯着林凡咬牙切齿道:“你真的敢对我动手?你真的不怕杨家?你究竟是谁?” 林凡淡淡道:“我为什么不敢动手,我动你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欠我二百多贯赌资,又违百局不散的规矩,我早就说过后果自负的……这两者我只要你一条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你杨家说真的我并不放在眼里,至于我是谁吗……等下我的仆役会告诉你。” 杨立环大声道:“百局不散的规矩并不是只有我一人违约,为什么就罚我一个,我不服!” 林凡道:“他们已经用钱罚过了,你视钱如命,只好受点皮肉之苦了。” “放屁!我明明见你只收他们的赌债!” 林凡微微笑道:“我说已经罚过就已经罚过。” “你……” 林凡走到楼下时,楼上杨立环的大骂声,没多久,就变成了哀嚎声,坐回车子后林凡发现,单雄这酒鬼果然还在喝酒,林凡笑骂一句,他带着醉意笑呵呵的说一句“处理完了?”,然后整个人一趟下,闭上眼没多久车里就传出沉重的鼾声。 打了近一天的麻将也有些乏了,林凡打着哈气靠在那里准备眯会养点精神,可老天爷就是不给他休息的机会,正当他眯得快要进入梦乡时一声凄厉的叫声把他惊醒了。 他知道这是杨立环被打折腿的哀嚎,嘴里抱怨一句小竹动作慢了些,又继续养精蓄锐。 清风麻将馆的楼上,之前还一表人才的杨立环此刻已是脸肿肉青,嘴角溢出鲜血,两只眼睛如今就像熊猫一样,有两个很大的黑眼圈,这要是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可不毁容了啊。 第二十六章啰嗦的二愣子 围观的人没散去多少,麻将馆发生这种打架的事情并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是这里的常客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今天有些特别,向来只欺负别人的杨家公子也受到欺负了,这么特别的事这些人岂肯错过? 一个个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在那里观看,哪怕看着杨立环抱着左腿哭嚎的凄厉场景也没有一丝同情心,他们多数都有被杨立环欺负过,虽不是肢体上的欺负,但被恐吓的心理阴影短时间内是挥之不去的,尤其是被赖了的赌资更是永远要不回来了,此刻见杨立环如此悲惨的面目竟有种报了仇的快意。 小竹做完自己的事后就退到一边,早已蠢蠢欲动的二愣子终于笑嘻嘻的出来了,他坐在桌子上,俯视地面上的杨立环,让他有种自己就是主人一样,似乎杨立环的如今现状就是他的一声命令造成的。 “怎么样啊兄弟,痛不痛呀?” 见二愣子那张幸灾乐祸的笑脸,杨立环瞟了一眼就懒得搭理,二愣子没开骂,笑吟吟地从桌子上跳下,凑到杨立环面前,右手搓了搓他的脸,杨立环杀猪般的哀嚎又想起。 二愣子笑嘻嘻道:“这不是会痛吗,还装……你不知道装逼遭雷劈啊。” 他又拍拍杨立环那张肿脸,在杨立环带着骂咧咧的哀嚎声中站起来,踱着方步道:“你这人啊,就是太爱财了,几百贯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用身体去承受,这不是,现在这副样子很好看吗?哎,真替你不值啊。” 二愣子摇摇头感慨一番才停下,继而靠在桌子边问道:“我们就要走了,有什么疑问就问吧,我知道你可不想这顿打被打得不明不白。” 杨立环吃力的抬起眼睑,盯着二愣子,强忍着痛咬牙切齿道:“你家少爷究竟是谁?”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哈哈……” 二愣子打了个哈哈,兴奋地又围绕杨立环踱起步来:“我家这位少爷啊……其实不是少爷,呵呵,正确的讲是侯爷,虽是一字之差,可是差别很大喔,少爷呢只是……” 二愣子的啰嗦特性又表露了出来,说了半天把侯爷和少爷分析完后他才进入主题,杨立环被说得都差点睡过去了。 “说起我们家的侯爷,他可牛逼了,告个御状就把一个几百年的大世家给搞得家破人亡……咦?你怎么不懂的样子?那我再好好跟你说一遍,只有一遍哦,可得记住了……话说在那风和日丽的一天……” 二愣子在那里情不自禁的浮夸林凡的丰功伟绩,说话的语气神态就像一个老成的说书人一样,周边的人虽知道那小少年是谁,对于他的事迹也听说过不少,不过具体情节并不是很清楚,所以都愿意洗耳恭听…… 杨立环没有心情去听一个仇人的丰功伟绩,他却一直在恨声地喃喃自语:“原来是林凡,原来是林凡!好,好,好啊,我就纳闷放眼整个长安有哪个世家敢与杨家叫板,原来只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长安侯而已,呵呵呵呵,这次你死定了,死定了!现在不死总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死在我手上!” 二愣子终于停止了介绍,因为周边的人都渐渐散开了,他觉得作为一个说书人,如果没有了听众就不要再费口舌了。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终于把假扮少爷仆役时不言不语的不快都发泄完了,心满意足的与小竹带着空箱子就要下楼时,杨立环叫住了他们。 二愣子回头笑嘻嘻地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啊杨公子?” “故意输很简单,可他为什么想赢就能赢?这究竟是为什么?” 像杨立环一样,在场的人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他们只知道麻将问世,并不清楚这麻将是谁发明的。 就像很多新事物问世一样,他们只知道享受,对于这新事物由谁发明并不关心,百姓的思想就是这么简单,只关心眼前之物好用与否,方便与否,其他的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此刻如果他们知道麻将就是林凡发明的也许就没有这个疑问了。 二愣子立马又来了精神:“这个问题问得好,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知道……” 他已没有表现的机会,被小竹拉着就走,这厮若是再这般下去,天色就要黑了。 “麻将是我家侯爷发明的,他是麻将的鼻祖,他想输就输,想赢就赢还不简单?” 临走前,二愣子还不忘丢下这句话,这是他最利索的一次,在场的人恍然大悟,他是麻将的鼻祖,难怪能够局局自摸,不是金将就是金串…… “这么久,二愣子你是不是嘴皮子又痒了?” 稍微眯一觉的林凡抬眼看了看天色,已是夕阳至,这时才见二愣子和小竹爬进车里,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 二愣子笑嘻嘻的想狡辩,被林凡挥挥手制止了,在林凡的示意下,马车终于启动,驶离这个娱乐之地…… 这一夜林凡睡得很沉,可睡得并不香,他老是在做梦,梦里见自己还在打麻将,很乱,一会儿与杨立环在打,一会儿又是和爷爷大耳他们玩,一会又是与薛涛、灵儿、董雨墨她们一起玩,乱七八糟的,但都是在打麻将。 白天打了大半天,晚上还在继续打,所以第二天醒来时人很累,林凡无精打采的准备吃点早饭再去补觉,可早饭还未吃,二愣子就大呼小叫地跑过来,面色惊恐。 “侯爷不好了,我们家来了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好像要踏平侯府啊。” 林凡微微皱了皱眉,料想那多半是杨家人上门讨说法了,没怎么多想就嘱咐二愣子出去留话让那些人等待,悠悠地洗涑完,再慢吞吞地吃完早饭,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杨家人都来了,哪里还有补觉的心思,填饱肚子后的林凡便直接往门口走去,等到了门口才发现外面闹哄哄的,两家人马正在吵嘴架,骂得很难听,什么祖宗十八代都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气咻咻的杨旭 一身仆役打扮的二愣子笑嘻嘻地走上来,后面跟着扛着钱箱的小竹,小竹脸上依然是那种酷酷的冷漠表情,二愣子就不一样了,今天虽打扮的是林凡这位少爷的看钱仆役,但他那笑呵呵的表情无法挥去,他实在扮不了像小竹那样的角色,好在侯爷说过率性而为,所以二愣子扮得相当快乐,不就改唤称呼么?简单! 二愣子笑呵呵的四处瞟着,似乎是第一次来麻将馆,神色中带着好奇,不过这次他终于管住自己的嘴,侯爷虽说率性而为,如果自己嘴巴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对方很有可能会怀疑侯爷究竟是不是少爷身份了。 他难得安静了下来,看够了这里的场景后,就乖乖地做个少爷的好仆役,与小竹一起站在林凡身后,静静地等待侯爷下一步的吩咐。 杨立环见对手又扛一个钱箱上来,就知道那是用来装自己所输钱的空箱,他哪会把钱给这个骗自己入局的小少年,只瞟了钱箱一眼就冷冷地盯着林凡:“还拿钱箱来装,哼哼!老子一文钱都不出,让你空箱来空箱回去!” 林凡静静地瞅着杨立环,良久轻叹一声:“看来你是绝意不肯付赌债了。” 杨立环把头一抬,坚决道:“不付!” “好。” 林凡把面前的子混进麻将中,这些所赢的子算是作废了,他已决心不收杨立环的赌债,他抬起头看着杨立环淡淡开口:“看来我得套用下刚才那位兄弟的话了。” 杨立环浓眉微微皱了皱,道:“什么话?” “敬酒不吃只好给你送罚酒了。” “你敢!” 杨立环暴喝道:“我是杨家公子,你敢动杨家人试试?敢动我一根毫毛,我杀你全家!” “好狂妄的口气!” 林凡慢慢走到杨立环的面前,近距离看着他:“杨家人怎么了?杨家人就能欠人赌债?愿赌服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杨家人就能躲过这个规矩?呵……杀我全家?你以为你是当今皇上?你有这个权利?你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是不是说明你们杨家要准备造反了?要不要我到皇上面前为你们杨家美言几句?到时看看是谁死全家?” “你……你……” 杨立环被林凡问得嘡目结舌,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如果这小少年到皇上面前真的说杨家有造反之心,那……杨立环不敢往下想,很快他就想到这极有可能是林凡故意吓唬自己说的话,他说他到皇上面前说就能到皇上面前,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皇上身边的红人? 这种话杨立环不敢说,因为他现在不确定林凡的身份,万一他真的有能力到皇上面前说杨家坏话呢,被林凡这么几个连问,杨立环的狂妄之气顿时消减了不少,此刻也不知拿什么话去应对。 “怕了?我就说……” “谁说我怕了!” 林凡一句耻笑的话还没说完,杨立环又暴跳起来:“有种别牵扯家人,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我解决,现在我是欠你赌债我就不给了怎么的,你一个瘦弱小孩能把我怎么样?敢与老子动手,老子就与你拼了!” 林凡淡淡地瞅着杨立环,摇头叹道:“本来想给你后悔的机会的,只可惜你执迷不悟,哎……性格使然啊,性格使然,看来你今天得为你这个性格付出代价,但愿日后能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回头时,林凡就准备离去,走到小竹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学了这么久,今天就试试看看有没有用吧。” “揍到什么程度?” “打折一条腿就够了。” 小竹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向杨立环走去,看见这么一个如冰般冷的仆役,杨立环忽然感觉背脊有些发凉,他感觉到这普通仆役身上散发着一股杀气。 他很奇怪为何这小少年身边的仆役都如此奇怪,之前那个一直抱着酒葫芦一直都喝不醉,一个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仆役的样子,现在这个又是冰冷如雪,没有一丝人情味,杨立环很肯定这小少年是某人所扮,可他又想不起是谁,杨家似乎也没有这种仇人,自己也没与这种人结仇,究竟是谁呢。 时间已不容杨立环多想,小竹已到他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杨立环紧张中忽然大声道:“等等!” 已走到楼梯口的林凡缓缓回身,笑看着杨立环:“怎么,想通了?” 杨立环盯着林凡咬牙切齿道:“你真的敢对我动手?你真的不怕杨家?你究竟是谁?” 林凡淡淡道:“我为什么不敢动手,我动你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欠我二百多贯赌资,又违百局不散的规矩,我早就说过后果自负的……这两者我只要你一条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你杨家说真的我并不放在眼里,至于我是谁吗……等下我的仆役会告诉你。” 杨立环大声道:“百局不散的规矩并不是只有我一人违约,为什么就罚我一个,我不服!” 林凡道:“他们已经用钱罚过了,你视钱如命,只好受点皮肉之苦了。” “放屁!我明明见你只收他们的赌债!” 林凡微微笑道:“我说已经罚过就已经罚过。” “你……” 林凡走到楼下时,楼上杨立环的大骂声,没多久,就变成了哀嚎声,坐回车子后林凡发现,单雄这酒鬼果然还在喝酒,林凡笑骂一句,他带着醉意笑呵呵的说一句“处理完了?”,然后整个人一趟下,闭上眼没多久车里就传出沉重的鼾声。 打了近一天的麻将也有些乏了,林凡打着哈气靠在那里准备眯会养点精神,可老天爷就是不给他休息的机会,正当他眯得快要进入梦乡时一声凄厉的叫声把他惊醒了。 他知道这是杨立环被打折腿的哀嚎,嘴里抱怨一句小竹动作慢了些,又继续养精蓄锐。 清风麻将馆的楼上,之前还一表人才的杨立环此刻已是脸肿肉青,嘴角溢出鲜血,两只眼睛如今就像熊猫一样,有两个很大的黑眼圈,这要是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可不毁容了啊。 第二十八章古怪的老陈 由于皇上要举行封禅大典,林凡就干脆让林氏学府放了个长假,虽然学府放假与皇上封禅大典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但他依然固执己见地做了这个决定。 学生们还是很相信他的话的,哪个学生会不听老师的话呢,除非那是没得救的坏学生,林凡说他也要为皇上举行的这次盛典做准备,可学生们见他并没有怎么忙活,倒是整天睡懒觉,直至大典前三天,他才驾着那辆拉风的法拉利式马车出门了。 没有带谁,就这样独自一人驾着马车驶向长安,他确实是在为这次封禅大典做准备,他觉得自己的那些衣服太旧了些,太没档次了些,因而他要为这次大典准备一套有档次的新衣服。 如今这辆曾经轰动一时的法拉利式马车驶在长安大街上已没多少人注目,长安人现在关心的是三天后的封禅大典,听说皇上这次会在大典上允诺一些有利于民生的东西。 大唐的百姓们很厚道,想法也简单,只要有些东西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们就已很满足,他们会感恩戴德,如今虽只是听传闻皇上有这个允诺的想法,他们就开心得津津乐道,如果皇上真的下什么诏书,那他们不是开心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凡走进忆林客栈时,食客们正在讨论这个爆炸性新闻,也不知是哪位官员透露出来的,这个内部消息居然也传到民间来,林凡觉得这应该就是李老大的意思,如果不是李老大同意,谁敢这样乱说?谁敢如此造谣?看来李老大这次很高调啊,林凡不明白他究竟想要秀什么样的政治秀。 老朋友们表现得很热情,有一段时间没有光顾这里了,又是摆菜又是端酒的,非要请林凡立马吃一顿,林凡现在还不饿,就答应他们一定留下吃午膳,热情的花娘才肯放林凡先行离去做自己的事。 自从发现林凡的不凡后,花娘对林凡的态度就比以往更好了,尤其是林凡发明了女性的诸多产品,从香水到内衣库,再到各式各样的服装,再到女性月事所用的东西,按林凡创造的名词叫卫生巾,这些东西对花娘来说就是必需品啊。 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爱惜身体啊,所以当花娘发现自己用上林凡发明的东西变漂亮,变越有女人味后,她对这个小后生另眼相看了,每次林凡过来都表现得异常热情。 这也使得林凡有些苦闷,不知是不是花娘对自己过于热情的缘故,近来每次见到老陈,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异样,这种异样在林凡看来就是男人吃醋的一个眼神,尤其是吃自己朋友的醋时才特有的。 林凡有些害怕这种眼神,所以今天来他也没去与老陈打招呼,与二狗和花娘打了招呼就算了事。 从忆林客栈出来后,林凡就在街上溜达,溜到自家的衣坊,挑了件自己不久前刚设计的款式吩咐掌柜做好送回府里后就继续溜达。 没去找陈老三扯淡,最近他出差了,要去外地进一批货,制造水泥的原料已剩不多,自从水泥坊被林凡以朝廷的名义收了后,立马又落入朝廷的口中,李老大知道水泥的秒用,就大量制造。 林凡从中占取的利润不高,不过大量制造对他还是有益的,当初李纲暗示他把水泥坊收回来纳入朝廷,他就知道自己是吃不了这块肉了,于是他就偷偷地在陈老三的泥窑坊里投入了一笔钱,这还是请这位奸商大吃一顿又带他去妓楼疯狂了一夜才换来的结果。 作为投资人林凡是比较清闲的,当然利润也不是很高,陈老三才是最大的股东,不过林凡不想那么累,他靡下的各类作坊足以让他挥霍了,所以他不在意这点小钱。 逛得差不多就回到忆林客栈,花娘已把饭菜准备好了,中午时刻人们基本都吃完饭,现在客栈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两个人在那里用餐。 饭局中,林凡向他们问起了之前在客栈所听的那些八卦新闻,不料却被二狗鄙视了一顿,说什么自己是一个侯爷了居然这种事都不知道。 对此,林凡只有苦笑道:“这次雅山的封禅大典我其实是一个闲人啊,皇上没让我准备什么,只要大典那天去参加一下就可以了,至于这些小道消息根本就是闻所未闻啊,倒是你们客栈,客源多,消息向来都是最灵通的。” “那是。” 二狗昂着头自豪道:“三教九流都会落座这里,谁谁家出什么事了我都知道,谁谁家的娘子临产了我也知道。” 花娘指着二狗笑骂道:“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很了不起啊,你要是有能耐你也去受个赏,封个爵位什么的。” 二狗嘿嘿笑着埋头扒了几口饭,抬头时又问林凡:“小凡你那里派哪个代表去参加大典啊?” “啊?代表?什么代表?”林凡莫名其妙的看着二狗。 二狗笑哈哈地指着花娘道:“看吧,侯爷还是不如我们客栈的小二啊。” 花娘又笑骂一句没说什么,二狗边吃边解释道:“皇上不是有说要允诺些对民有利的东西么,这事并不假,而由于雅山不够大,无法全部人都能上去,皇上就以里为单位,每里派一个人前往,我们那是俺爹去,嘿嘿···因为这事把俺爹乐得都合不拢嘴,现在逢人就拿着那个代表牌牌炫耀,都说他是这次大典的代表人物,好像全里人不知道似的,其实大家都知道的,因为是大家推举他去的啊,嘻嘻嘻,俺也很高兴。” 后面林凡基本都是敷衍几句,他有些感觉这侯爷当得真不是滋味,一离开朝廷,什么消息都断了,自己便成了井底之蛙,唉,看来以后得多结识几个朝廷好友啊,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午膳后,老陈破天荒的把林凡叫进了他的休息室,坐在老陈的对面瞅着他那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林凡全身都发毛,这老头不会忍不住,现在对自己发泄近来的醋火吧。 “我们好好聊聊吧。” 第二十九章身体藏着什么秘密?! 林凡坐下来后心中渐渐坦然了,自己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怕个球,毫不客气地端起老陈泡的茶水抿了抿,含笑道:“陈叔,您很少找我聊天啊,今天可算是第一次,我们聊什么呢?” 老陈难得笑了笑,但林凡看不出他的笑容,他脸上的刀疤似乎已把他的脸定型了,表情都是那么的僵硬,冷冰冰的,毫无表情,林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情绪,他确定老陈现在的心情不算很坏。 “说说你这几年怎么度过的吧。” “这几年啊,基本都很悠闲啊,平日除了看书还是看书,也经常帮家里做农活,都是些生活琐事啦,也没什么好说的,很平凡啊。” 老陈点点头,没有看林凡,依然埋头抚弄茶具,半晌后又淡淡问道:“近来你的名声很响啊,创造的东西我这个老头子都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的啊。” 林凡很好奇地看了老陈片刻,老陈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这可不是他向来的作风啊,他从来不关心任何事情的,哪怕他那奸商儿子都不管不问,任由他在外面瞎搞,忆林客栈更是不会动手,从来都是花娘在打理一切,从来不关心世事的老陈竟然会对自己如此八卦?奇怪,太奇怪了。 “没事,不想说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没有啊。” 林凡笑道:“其实我之所以能知道这些新事物,完全是依靠一部前人的著作。” 老陈好奇的抬了抬头:“哦?什么著作?” “《庄子》。” “《庄子》?” 老陈目中掠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平静,点点头又淡淡道:“明白了,去午休会吧。” 林凡告辞离去时,老陈再次抬起了头,瞅着林凡背影的目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有些激动,有些担忧,有些狂喜,有些欣慰,嘴唇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担忧。 从老陈的休息室出来来到自己马车里休憩的林凡还在奇怪老陈今天的古怪行动,以前从未见老陈这般专门与自己谈话过啊,哪怕是往日除了打招呼时与他说几句话,其他时间基本没说什么,因为他实在找不出与老陈可以共同探讨的话题。 今天老陈找自己难道只是好奇自己为何近来如此出众么,也许真是这样吧,其实很多人已问过同样的问题,好在自己早已想到这个理由,不然真的很难圆场······想到这个可能,林凡忽然才明白过来,近来老陈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因为吃醋的缘故,原来是对自己好奇啊。 可是,林凡又很疑惑,老陈从来都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对于别人的事甚至是与自己有关的事从来不闻不问,并不关心,今天怎么关心起自己的事了?很奇怪啊。 又或者···他今天找自己聊天另有深意?他一个丑老头能有什么目的呢?想不明白啊。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林凡从来就不会花时间去想,他就慵懒地躺在车里休息,可能不大习惯的缘故,躺在那怎么也入不了睡,耳边传来街边的喧哗声,更吵得他无法静心入眠了,林凡爬起来,准备去客栈里与老陈他们告别后就回去,在车里实在无法入睡。 还没下车,他就被一个小女孩给吸引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忆林客栈门口边停着一辆手拉车,车上放有被褥,底下垫有稻草,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正躺在上面午休,而在手拉车的旁边,有一个小摊位,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呦喝着卖小皮鼓。 小女孩眉清目秀,即使没有第一眼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五官精致,极是耐看,此刻沉睡时,更能将她的五官最美的展现出来,尤其是那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更将她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不禁令人多瞧几眼,林凡不否认,她确实比二女好看多了。 不知是不是贫穷的缘故,小女孩衣着朴素,左边衣角上还有一个方形的大补丁,脚上穿着草鞋,此刻左脚上的草鞋摇摇欲坠,小女孩只轻轻侧个身,草鞋就掉落到车下,看到小女孩左脚脚底的瞬间,林凡却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这个小女孩脚底处有一个图案,那是一个血字,中间还画着剑的图案···这种脚底带有血字中间画有剑的图案竟与他脚底所刻有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与这个小女孩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脚底也会有这种图案,这种图案代表的是什么,又具有什么样的意义?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谜,林凡无法想透,尤其看到那小女孩醒来发现草鞋掉了时,那种左顾右盼的慌张模样,那种快速把鞋穿上的举动,让林凡觉得她与自己一样,都不想让这个图案被另外一个人知道。 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图案究竟隐藏多少秘密?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又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具身体究竟隐藏多少秘密,他的身份又是谁,这个小女孩又是谁···林凡忽然有了兴趣,以前他并不想搭理脚底这个图案,可如今见到别人也有这个图案后,他的好奇心萌发了,他很想知道这具身体主人的身份,很想知道这图案代表的是什么,很想知道这里面究竟隐藏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 既然这个图案不能面世,他也只能暗中去探究其意义所在。 林凡又重新坐了下来,透过车窗静静欣赏这个小女孩,顺便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从她身上查起就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可那小女孩还在睡,那中年男子还在呦喝,实在没有机会,于是林凡也躺了下来,开始闭目眼神······ “爹,天色不早了,是时候回客栈了,现在也没人买了呀。” “不急不急,咱们从大老远的钱塘赶过来,不多赚些连路费都不够,走,去别处转转。” 林凡迷迷糊糊听到声音,但他未听清那两父女说的什么,只隐约听到钱塘二字,待他起身再往外望去,那对父女已走了,瞅着那离去的小拉车,林凡忽然有种跟上去的冲动。 最终,林凡还是没有跟上去,一个大男人这样跟上去,很容易让对方认为对那个小女孩有歹意,算了,心中的秘密还是日后有机会再慢慢调查吧······ 第三十章薛涛的心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如今夕阳正美,薛涛却无心欣赏,倚立窗前,细眉紧蹙,她依然戴着面纱,在面纱的映衬下,使得她那双明眸越发明亮,越发美丽,清澈如水,仿佛会说话。 只可惜这双美眸里只有无尽的忧虑,看了令人伤心,她的目光没有去追逐天边的殷红,而是盯着一个方向,满目忧愁。 “眨眼间,两个月弹指间匆匆而过,又是两个月没有娘的消息了,上次从窦福那里得知娘的身体很好···娘,你在那里过得真的很好吗。” “小姐无需担心。” 小桃红轻轻地走过来,陪在薛涛身边,趴在窗前瞅着同样的方向,安慰道:“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夫人虽然身藏恶疾,可我们来之前那大夫不是说了吗,以夫人的体质至少还可以撑个三五年的,小姐你就放心吧。” 薛涛长叹一声,摇头道:“无法不担心啊,娘不在身边一天,我就无法释怀,大夫虽那样说,可我不在娘身边照顾,他人如果照顾不好,也会使娘的病情恶化···黎叔虽已被我收买,可他年事已高,又是大男人,如何能照顾得了娘呢。” 沉默会,她又叹道:“黎叔已好久没有消息了,不知被发现了没有,自第一次通完信就再也没有消息,这如何不让我担心呢。” 小桃红还是比较乐观:“那次黎叔说夫人身体有所好转啊,小姐有什么好担心呢,至于黎叔就更不要担心了,他的身手比你好多了,那些小喽啰会是他的对手?就算被发现了,以黎叔的能力也可以带走夫人全身而退的。” 薛涛微微点点头道:“真按你所说,黎叔如果被发现就会带着娘全身而退,他们就算不会明面见我,但私底下会来见我的,至少黎叔会来告知这一消息,如此一来,我和弟弟就再无顾虑,完全不听王玄琼的安排,可是···如今黎叔杳无音讯,只能说明他未被发现,可是,他又为何不让我与其通信呢,难道他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娘,多思念我娘?” 小桃红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也许黎叔想为了万无一失,为了能更安全些,就不让你与其来往,他那样做也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吧···也许,这是夫人的意思呢,黎叔被我们收买那就是我们的人,对待夫人就不同,这个秘密他一定会与夫人说的,而夫人为了小姐和少爷的安危只好与你断了来往,她担心时间长了会露出马脚···这也是一种可能啊。” 薛涛点点头长叹道:“如果娘真知道了,怕是会这么做的。” “已经四个月了。” 薛涛收回目光,在房间里踱着碎步:“黎叔四个月没有消息,娘也失去四个月的音讯,四个月前黎叔说娘的身体有所好转,可四个月了,娘的身体真的依然好转吗,近来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心烦气躁,胸闷得慌,桃红,我真担心娘···娘······” “小姐你别···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样一说,我我也很难受······” 小桃红的眼里泪珠也闪动,似乎想到什么,她忽然自我安慰道:“两月前窦福不是说夫人身体好转了不少吗,现在就过了两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的话能信吗?” 薛涛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深吸口气,道:“我只信黎叔那里得来的消息,唯有他报过来的消息才能让我心安,只可惜啊,他偏偏不让我与其通信,偏偏也不私信而来。” 小桃红道:“好在总算熬过头了,小姐,再过三天就是封禅大典,只要这次行动成功了,你也就无需入宫受罪······” “难道落在王玄琼手里不算受罪么?” 小桃红无奈地轻叹道:“那样小姐至少可以与夫人在一起了,日后也无需再牵肠挂肚。” “是啊。” 薛涛望着窗外长长叹了口气:“呆在宫里,除了要忍受各种痛苦,还得将思念隐藏心间,而脸上还得挂着幸福的笑容,这得多煎熬啊,就像当初在万花楼一样,每天抚琴弄曲,讨好那些臭男人,还要结交那些达官贵人,什么人都有,那个周公公,身已不是男儿身,心思倒有,若不是为了进宫需要我才懒得去结交这种人,不过在万花楼好在戴着面纱不用以笑脸对人。” 她又叹了口气,神色中有些放松之色:“好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过完这三天,不论行动成功与否,我就可以回家与娘团聚了。” 小桃红疑惑道:“小姐此话何意,按王玄琼的计划,如果这次行动失败,那小姐依然要继续留在这里学习,等宫里有招才人时,你就得入宫了啊,怎么···难道计划有变?” “计划是有变。” 薛涛微微笑道:“不过是我自己改变的。” 小桃红一脸狐疑:“自己改变?怎么变?” 薛涛缓缓道:“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也是策划这次行动人之一,那我也得跑路了,如此一来,那王玄琼还能奈我何呢,而且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他大难不死,日后想卷土而来,也就不会再用我这个棋子,我就不用再受与娘亲离别之苦了。” 小桃红担忧道:“小姐你如此改变这计划,难道就不怕王玄琼虐待夫人么,我担心······” 薛涛冷笑道:“只要我回到娘的身边,谁还能虐待娘,谁还敢?就算王玄琼真的敢这样做,我就以死相逼···呵呵,大不了同归于尽,就算不会与王玄琼同归于尽,但能与娘死在一起也是件好事,那样我就可以与娘永远在一起了,那样···至少在黄泉路上两人都不会再寂寞了不是?” “不能这样小姐。” 小桃红紧紧抓着薛涛的手,激动道:“小姐你不能这么做,这样太冒险了,如果被官府知道了你也是同谋,他们就会立即抓捕你,万一你逃不掉呢,被他们抓到了,那不是死路一条?太冒险了,太冒险了,不能这样做,小姐我不允许你这样做,听桃红一句劝,还是乖乖的按原计划进行······” 第三十一章全身而退的方法 “桃红你不用再劝了!” 薛涛自知说话大声了些,放缓语气,幽怨道:“其实我也不想冒这种没有大胜算的险,但有这个机会,我就必须去冒一次,如果行动真的失败,那我就得等着入宫,如今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入宫,入了宫就更惨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找到机会下手,你知道要找到是你动的手但别人却看不出是你动的手的机会有多难。” 她长叹一声继续道:“我已不想再等了,我不知道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时才是尽头,我还年轻,我可以等,可娘等得起吗,乐观的说娘可以撑个三五年,可谁知道要等到计划成功那天要得到什么时候,如果是八年,十年呢,也许那时候我还在里面煎熬,而娘却早已离去,而我却连娘的最后一面也无法见到,这种痛苦,这种煎熬,谁能受得了? 如此渺茫的未来我为什么要去等呢,这段时间我已经受够了,心中都在牵挂着娘亲的身体状况,四个月了,再见不到娘,再不知娘的身体状况,我会崩溃的。” 小桃红沉默许久未出声,或许她已读懂薛涛的痛苦,已体会她那种难受的煎熬,忽然用力地拍拍胸膛,义气凛然道:“桃红支持小姐,桃红愿与小姐共进退,小姐活,桃红活,小姐死,桃红亦死!” 薛涛微微一笑,轻轻摸着小桃红的秀发,没有说什么,小桃红幸福地把头靠在薛涛怀里,一小姐一丫鬟,就这样亲如姐妹般站在那里,静静地欣赏那落日余晖。 “夕阳真美啊。”小桃红感慨道。 薛涛亦感慨道:“是啊,只可惜再美的夕阳也有落幕的时候。” 小桃红微微抬起头,看着小姐:“小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薛涛微微笑笑,摇头叹道:“我若能像夕阳这般自由就好了,夕阳至少在她出现时能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美丽,自由,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我呢,纵然有夕阳般的美貌,但也只能躲在乌云下独自欣赏。” 两人又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欣赏天边的美景,仿佛已有了视死如归的决心,又似乎已放下某些心中的牵挂,此刻的她们已有欣赏美艳夕阳的心境,良久,沉默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小姐。” “嗯?”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令我们全身而退。” 薛涛微微一怔,好奇地问道:“什么办法?” 小桃红离开薛涛怀里,没有立马回答,脸上却是带着神秘的微笑:“如今知道我们是王玄琼的人,除了内部人员知道外,就再也无人知晓了吧。” 薛涛点头道:“是没有人知道,林凡虽曾暗中调查过我,但也没发现什么,后来我就未去过窦福那里,就算起初他有疑心,如今两个月过去了,他的疑心也该早消失了,何况他这两月都在忙着建新学府,新坊市,没有时间去考虑我的身份。” 小桃红道:“现在他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三天后行动一开始,不论成功与否,窦氏猪肉店就会被发现,到时那浪荡子就知道了,他一旦知道窦氏猪肉店有问题,就会想到我们也有关联···那时候,他就是最威胁我们的人。” 想到这个问题,薛涛就开始担忧起来,细眉再次紧蹙,如果真被林凡知道了她的底细,那她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以林凡侯爷的身份,他是官,他也是为朝廷效力,也是为皇上效力,如果他发现有人对皇上不利,那他一定很愤怒。 如果他知道自己也与这件事有关,一定会以为朝廷锄奸的名义扣留自己,或者直接抓自己去县衙,毕竟他深受皇上喜爱,既然知道对皇上不利的人,自然会倒向皇上那边···而自己与他并无交情,最多只不过是师生之间的友谊,这种友谊根本不值钱,永远达不到男女间的那种亲密关系。 可就算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又如何,大难临头,比翼双飞···看来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才能度过林凡这一关呢,如果他这一关都度不过,如何逃走? 她本想行动一开始就立马先逃走,然后再放出风声自己也与此事有关,之前根本就未考虑到这个细节,但现在······ 她的明眸中忽然有一丝亮光闪过:“那我们是否可以在行动前就走,等林凡发现前走那他就没有任何理由拦住我们了,后续也无需再去放风声,林凡自然会知道,而如果事后王玄琼能活着回来质问,那我也有理由,因为被长安候发现了。” “小姐的意思是行动当天逃走?可我们根本不知道计划是什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薛涛想了想,道:“那我们当天天一亮就走!这样就算王玄琼发现了,也只是在行动之后,当天他是不会有闲暇顾及我的···就这么定,当天走,太早走如果王玄琼突然来找我,却见我不在,那他就会对小鹰不利,更会对我娘下狠手的,当天走他不知道,也许等他知道了,我就已回到娘的身边。” 小桃红担忧道:“那少爷怎么办?” “小鹰么······” 薛涛面露忧色,可很快又变得很坦然:“行动成功与否,他都处在危险中,而他必须得参加这次的行动,我又不知道他被安排在哪个地方······” 她长长叹息一声,道:“听天由命吧,如果他在行动中能全身而退最好,如果逃不过官兵的追捕,或者在行动中丧命,那只能说明他命该如此,我···又能帮上什么呢,我们都是王玄琼手里的棋子,能逃一个算一个吧。” 沉默半晌,薛涛瞅着小桃红问道:“你刚说能令我们全身而退的办法是什么?” 小桃红面红耳赤的埋下头,没有说话,薛涛看了她半晌,忽然惊道:“桃红你不会要···要···以身相许吧?!” “小姐你不知道的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小桃红扭捏的转过身去,不想让薛涛看到她的羞涩。 “那是怎样?” “不要说啦,改天就知道了。” 第三十二章黎明前奏(一) 薛涛也没再追问,小桃红脸上的火辣辣感觉才慢慢消退,片刻功夫,她又来到薛涛身边,瞅着天边的殷红淡淡道:“小姐,也许我们都想得太多了。” 薛涛诧异的看了小桃红一眼:“怎么说?” 小桃红道:“王玄琼既然有做最坏的准备,就是在行动失败后继续安排你入宫,我想以他的谨小慎微看,他一定会考虑到你曾经被那浪荡子怀疑过,暗中调查过窦福那家猪肉店,那么我想,王玄琼应该不会把行动之所设在那里,因为不论行动成功与否,这家店就毁了,林凡又知道你曾经暗中去过这家店,那他很快就联想到你不简单了。 所以,依我看,王玄琼应该不会没想到这一点···如果他这一点都想不到,那他也就不配当老大了。” 薛涛微微点头,但脸色并没有多少喜色,只是悠悠道:“其实···不管他的计划里有没有把窦氏猪肉店当做行动之所,只要窦福一出事,官府很快就能查到窦氏猪肉店的问题,到那时我也就被发现了···不过不论情况如何,我是必走无疑的,当然,如果他没在窦福那里下手,那林凡就不会那么快知道我的来历,这样一来,我就有更多时间逃亡了,···只是,如果真是这样,这里面又有一个问题,到时我们走了该如何放出风声?” 小桃红眼珠转了转,拍拍胸脯道:“这事交在我手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更有把握让我们全身而退了,至少会争取到三天时间。” “太长了。” 薛涛摇头道:“三天有些长,如果被王玄琼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呢,那浪荡子难道还会跑去告诉他,我是三天后才知道你也与此事有关?” 薛涛还是摇头道:“林凡当然不会这么做,但官府的动静总是很大,王玄琼会看在眼里···还是当天吧,额···不,第二天。”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咦?有人回来了?” “可能是灵儿和雨墨回来了,停止讨论这个问题·······” 长安朱雀街的窦氏猪肉店这几天都很早关门,基本上都是早上摆一会就关门歇业了,不过对兴华坊附近的百姓来说影响并不大,他们早已对这家猪肉店失去信心,多数人选择去别家买了。 此刻夕阳正红,窦氏猪肉店门早已关了,店门前没有一个人影,倒是有几只苍蝇在门前的地板上寻觅那残留的猪血。 店里的一处地下室里,亮着三根蜡灯,地下室不大,但对于容下两个人来说实在够宽敞了,依然是一个肥油油的老头,一个俊朗青年,两人面对面坐着,在默默品着茶。 “八牛弩什么时候到?”王玄琼静静注视着茶几,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今晚就会到···嘿嘿,过了今晚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王玄琼微微点头,淡然道:“八牛弩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窦福道:“少爷放心,我派的都是几位身手比较好的人去护送,路上定能确保安全。” “老黄那边可已安排好了?” “已准备妥当少爷···八牛弩威力无穷,穿门透墙,少爷,这次李世民死定了,我们终于可以复仇了!” 窦福很激动,王玄琼却很淡定,他淡淡地瞟了一眼激动的窦福,道:“不必高兴太早,待行动成功后再说这句话也不迟。” 窦福依然很激动:“这次的计划是我们精心设计的,成功的几率······” “不必再说。” 王玄琼摆摆手,喝了一口茶,问道:“薛涛的娘亲十日前就已故,为何黎影等人还未到?” 窦福放下手中的茶杯,回道:“昨日已接到飞鸽传书,说预计明日午时就会抵达。” “那就好,多一些人手我们就多一些胜算。” 似乎想到什么,王玄琼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现在薛涛姐弟俩还不知他们的娘亲已故之事吧。” 窦福点头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你我两人,这里的其他人还未知,他们两个还被蒙在鼓里···当然,明天抵达的那批人肯定会知道的。” 王玄琼轻轻点了点头,目中闪过一丝厉色:“告诫他们不可把此事随便乱说,否则···杀无赦!” “明白。” 两人沉默了会,王玄琼瞅着窦福淡淡开口:“这次行动你就不要参加了。” “为什么?” 窦福惊讶的抬起头,愕然的望着王玄琼:“我们一起准备了七年,现在就差三天了,你却叫我不要动手,少爷,你可知道我日夜都想着杀掉李世民那个口是心非的人么,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了,我怎能不动手?老爷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为他报仇呢,等了这么久,最后关头难道让我放弃?少爷,我做不到啊,我这个老骨头已不值钱了,早晚都得死,还不如死得壮烈些,死前能为老爷报仇,能看见李世民倒下,老福也瞑目了。 如果老福不亲自参加行动,行动成功了,可老福心里也不舒坦啊,心中的仇恨恐怕还无法释怀,少爷,你就让我参加吧,不参加我都不知道日后该怎么活下去。” 窦福的报仇心切,这是王玄琼无法体会到的,窦福清楚自己为了这个仇准备了多少时间,忍受了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当年老爷被李渊杀害后,少爷根本就无报仇之心,可窦福心中的报仇之意从未减弱过,反倒随着岁月的流逝越发强势。 他苦苦等了五年,终于遇到了王玄琼,两人同仇敌忾,一拍即合,于是窦福就不顾少爷的劝阻带着愿意为老爷复仇的一百部下投奔了王玄琼,与他一起准备七年,终于等到了这次的刺杀大行动。 可成功在即,等了十几年,如今离成功也就三天时间,准确的说,也就两天多一点的时间了,这时候却让我退出?怎么可能!所以窦福很生气,也不顾王玄琼是他的老大,对他大声质问。 第三十三章黎明前奏(二) 对于窦福的咆哮,王玄琼不予理会,他知道窦福难受,但他必须这么做,轻轻啜了啜茶水,淡淡道:“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过为了大局考虑,你必须这么做。” 窦福还想问为什么,话还未出口,王玄琼又继续道:“之前因为薛涛的不小心,你这家店已……” 窦福急道:“虽然那位长安侯曾怀疑过这里,但后来薛涛就未曾来过这里,他根本就未起疑心,何况,自那日被发现后,我们为了以防万一在这条街的对面离我们较远位置又盘出一家店用作行动之所,出面人又不是我,这里如今只是我们的联络点,并无实际作用,这里怎么就危险了,在外人看来,我只是一个卖猪肉的屠夫!” “愚蠢至极!” 王玄琼轻喝一声,冷笑道:“你目前表面看起来是很安全,原本用作行动之所的猪肉店安全了,换了另一家是以老黄的名义,而且距离又比较远,这次的行动确实影响不到你,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参加了行动,能全身而退最好,那万一呢,万一你牺牲了或者被官府抓到了,怎么办?” 窦福仰着头,义气凛然道:“牺牲了就牺牲了,我也死得其所,我这条命本来就是老爷的,为了老爷复仇而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论最终真的能否成功,我也死而无憾,至少为了复仇努力过,至少……比老爷的那位没用的义子要好许多吧。 如果我真被抓了,抓了就抓了怕什么,我窦福从来就不怕死的,更会吃苦,他们即便抓了我,也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信息,他们除了一刀杀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王玄琼冷笑连连:“死当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是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这样你真的甘心?” 窦福不服道:“为了老爷的复仇大计而死怎么会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王玄琼大声道:“如果仇都未报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窦福长长叹息一声,缓缓道:“做大事本来就是要死人的,生死对我而言已如烟云。” “愚蠢至极!” 王玄琼指着窦福气咻咻地说了这四个字就再也说不出什么,因为他已经气疯了,坐在那里连喝了几杯茶,才缓过气。 两人沉默了良久,王玄琼终于再度开口,或许气已消了,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这般想,其实……你太低估自己的地位了。” 窦福狐疑地看了王玄琼一眼,见他依然淡淡地道:“你这家窦氏猪肉店开店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六年了,已经六年了啊,六年前我们就开始计划,你在这里潜伏了六年,已经是一个标准的长安人了,你在我们当中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六年前安排你入主长安就已经把你放在我们复仇大计的重要位置了。 若不是你,薛涛也很难在万花楼立足,若不是你,我们无法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能把长安地势摸清楚,若不是你我们也无法寻到那些合适又隐蔽的落脚点。 你就是我们放在长安的一个内应,一条长线,我们以六年时间培养了这条长线,难道你就想让这条线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吗,虽然说这次我们的计划看起来比较完美,但事情都没有那么绝对,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他又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继续语重心长道:”如果行动失败,你这条线断了,以后我们想卷土重来该怎么办?你觉得再制造一条这样钓大鱼的线容易吗?那又得花多长时间?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哪怕十年创造出来的线也远不如十六年的老线。” 窦福沉默无语,微低着头,也不知是在惭愧还是觉得茶几好看,王玄琼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长长叹息一声,给窦福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细细抿了一口,才对窦福说:“你可知道你这条线一断,将会害了薛涛。” “薛涛?怎么会?”窦福很诧异地看着王玄琼。 “怎么不会。” 王玄琼淡淡开口:“谁都知道你是这家猪肉店的屠夫,一旦你出事,不管是被杀死还是被官府所抓,人们就知道这家店有问题,那位长安侯曾经知道薛涛偷偷来过这里,后来他虽未曾搭理,也未怀疑什么,但那只是因为他找不到怀疑的理由,而如果你一出事,他就会立马想到这件事,就可以肯定薛涛与你是一伙的。 他为朝廷效力,你觉得他会放过薛涛吗?” 听到王玄琼这般分析,窦福深吸口气,现在他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王玄琼冷冷地看了窦福一眼,道:“薛涛是我们最后的杀手锏,万一我们这次行动失败,唯有她干净如水,唯有她才能令我们还有复仇的机会……难道你就想我们辛苦计划七年的复仇大计要断送在你身上吗?要我们全盘皆输吗?” 窦福久久未语,默默注视着手里的茶杯,他很纠结,也很痛苦,一边是等待十几年的大仇即将可报,一边是自己这个位置太过于重要,自己不能出现任何状况。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选择,若是自己非要亲手去报仇,那不确定因素很多,自己没事就好,一旦出事,会影响整个大计。 若是为了大局考虑,自己不出手,那就万无一失,可是……没有亲自参加行动,心中的那股怨恨难以消解,日夜等待十几年,就是为了今天,如今,这一天已到了,自己却不能参与其中…… 痛苦啊……可是即便没有亲自动手,那别人动手也不是一样的?李世民最终只要能死不也是报了仇? 可……真的甘心吗? 窦福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该如何回答,他在痛苦的挣扎,在内心挣扎中,他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左手握着的茶杯不断晃动中有茶水溅出。 没多久,茶水最终没有再溅,却是从茶杯中传来撕裂的声音,然后……他左手的茶杯已碎四块,砰砰砰砰纷纷落下。 第三十四章谁的马车不长眼! 对于这一幕,王玄琼只是淡淡瞟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茶杯碎裂中,窦福似乎想到了什么方法,似乎从内心的挣扎到外在的表现中,终于有了解脱的办法,他那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狠色。 “直接杀了那位长安侯一了百了!” “愚笨!” 在一声茶杯猛摔地上发出的破碎的声音中,王玄琼豁然站了起来,指着窦福咆哮道:“你你你真的顽固不堪,还尽想这些愚笨之法,杀了长安侯?你以为那位侯爷有那么好杀?你以为侯府没有丝毫戒备?你以为他身边就没有一个护卫?杀?到时没杀成,反而惊动了官府,那我们七年的计划就付之东流了。” 他踱起步继续分析:“何况我们现在哪有多余力量,多余精力去做这种没有多少胜算的暗杀,我们的所有精力都在复仇大计中,谁还会分心去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暗杀?你以为很简单?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工作只会打草惊蛇,你以为就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你能查清楚多少东西,你能了解多少信息,如今我们对他了解不深,甚至最基本的他是什么人,他平时都爱干嘛,他的脾性怎样都不了解……暗杀?你说怎么暗杀! 他如果没有一点能力就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了侯爷,就受到李世民的恩宠,也许,他的能力都在你我之上,对于这样深不可测的人你有多大把握能杀得了?” 窦福无奈的长叹一声,听王玄琼这么说暗杀似乎也行不通,他本还想在事发后将侯府围杀不让消息泄露,还想到让薛涛出手直接干掉对方……看来这些都行不通了,一说出来,王玄琼恐怕又得大发雷霆。 “难道只有这种办法了么?” 王玄琼斩钉截铁地道:“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窦福缓缓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咬紧牙根,将痛苦深藏心间,半晌后,他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慢慢睁开双眼,神色坚定。 “好!我……不参与。” 王玄琼看了窦福一眼,欣慰地点点头,又重新坐下,早该这样了。 两人坐在一起喝了会茶润润喉后,窦福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性的问题,问王玄琼:“如果薛涛日后还需入宫,那她娘这边该怎么交代,束缚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 王玄琼沉默会,瞅着低矮的天花板长叹道:“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计策,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眼前大事先做了再说,也许……她无需再入宫了呢,目前先把这秘密稳下来再说,日后……总会有办法的。” 白天的见闻让林凡的心里又多了一层隐秘的心思,夜深人静时,他什么事都不干,坐在床头静静地注视着脚底那带着些许诡异的图案。 以前,他从不注意这个神秘的图案的,在最初的质疑后就放任不管,以为这种事情与自己无关,可是,当他发现别人也有这种图案时,本想忘记的东西再次被激发,内心的好奇亦被激发出来。 一个晚上他都在想这个图案究竟代表了什么,清醒时想得很有逻辑性,一旦进入睡梦中,就乱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景象都有,由于太过于复杂,等到他第二天醒来时,脑袋昏沉沉的,也不记得昨晚做过什么梦。 此刻天色虽已明亮,可林凡还想再睡一觉,把昨夜被乱七八糟的梦境搅得不眠的觉给补回来,或许上天就是故意折磨他的,待他刚刚入睡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他吵醒了。 林凡骂了句娘,朝大门吼道:“谁在外面乱敲!” “侯爷,是我,二愣子,侯爷不好了,我们家出大事了,你赶快出来啊,再不出来······” 啰嗦的二愣子还没把一句话说完,林凡就已穿戴整齐的打开了门,他的睡眼惺忪,神色不悦:“大清早的能出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把话说清楚!” “是这样的侯爷,昨夜我喝了太多汤······” 林凡不悦道:“讲重点!” 二愣子委屈道:“侯爷这也是重点啊,至少得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吧。” 林凡无奈的摆摆手,二愣子就开始放他的嘴炮:“昨晚我汤喝多了后,半夜起来如厕就多了,早上起来就晚了,等我起来打开大门准备要到我们门前的水泥地跑几步,可没跑几步我就发现不对劲,在水泥地的尽头与以往不同,等我赶过去时,发现往日那平整的水泥地居然坑坑洼洼,碎裂了,那指示牌也倒在一边,也碎裂了······” “好好的水泥地怎么就被破坏了,指示牌上不是明明写着不得超过千斤?”林凡的脚步加快了,后面二愣子发牢骚的话他基本听不进去。 等赶到事发地时,瞅着那满目苍夷的景象,林凡彻底发飙了,近有四米长的水泥地碎裂四处,拨开碎石块可清晰看见原来的石路,好好的水泥地已被完全破坏,那指示牌就更不用说了,碎裂的木块已镶嵌在旁边另一条泥路里,都找不到原先的字迹。 从水泥地上找不到什么原因,在旁边另外一条相连的泥路上林凡找到了破坏水泥地的罪魁祸首——马车。 “究竟是谁的马车这么不长眼!” 林凡在那里咆哮着,抱怨着,不过他仅仅吼了这一声就冷静了下来,走上旁边的泥路,认真研究马车的车辙。 咆哮声依然有,但更多的是谩骂声,二愣子那张快嘴终于用上了实处,在二愣子的骂骂咧咧声中,林府里的动静渐渐也多了起来。 本来在花园练太极拳的老爷爷听到外面骂咧咧的声音,眉宇微微皱了皱就举步往府外走,不远处翘着二郎腿躺在靠椅上的大耳也跟了上来,在一边练拳的小竹也想跟上来,被大耳呵斥一声又乖乖地回去继续练拳。 两位老人并排走出侯府,脸上依然带着怒色的老爷爷一眼就看见水泥路尽头的二愣子在那里发飙,大清早的在那里发什么神经啊,老爷爷带着一腔怒火气势冲冲的赶过去。 第三十五章天有不测风云 等到了近前,老爷爷就发飙了,他不是对二愣子发的彪,而是向破坏水泥路的人谩骂,骂了两句,他板着一张阴沉的脸问二愣子:“这是谁搞的?” “回老爷,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我起来发现就这样了。”二愣子在林家老爷爷面前不敢啰嗦放肆,在林凡面前野惯了,可在老爷爷面前乖顺得就像一只小鹿。 老爷爷又骂了两句,就把在不远处蹲在地上研究车辙的林凡给叫了过来,用他那拐杖指着那些碎石块,沉声道:“好好把这不长眼睛的恶人给揪出来,太不长眼了,那么大的一块牌子立在那里看不见吗?显然是故意的!这种人必须严惩!” 看见林凡那乖顺的模样,老爷爷的火气又来了,他跺跺拐杖,指责道:“家门前的路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家人,你这侯爷是怎么当的,一点威严都没有,谁都知道这条路是你长安候造的,现在居然有人故意而为之,显然是想挑战你这个侯爷的威严,现在人家都骑到你的头上撒尿了,你不该有所反抗?不该拿出一点威严?就知道整天往后宅跑,你你你真的是胭脂俗粉沾太多了,一点大男人的气概都没有!” 林凡被骂得无一是处,诚恳的应下爷爷的嘱咐,目送老人家离去后,林凡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些碎石块上,目中的恨意越发浓烈,虽还没有达到杀人的境界,但那种想狠狠揍一顿对方的感觉还是有的,他本来是不会受爷爷骂的,这一切都拜这个不长眼的人所赐,他要把这十倍的奉还回去,否则真的对不起他这个长安侯的爵位。 “二愣子!” 见侯爷忽然这么大声叫自己,二愣子还不习惯,愣了一下,但见侯爷铁青着一张脸也就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连忙大声的道了声‘在’。 林凡沉声道:“立马带人沿路找出马车去向!” 二愣子应了一声,跑回去去找其他家仆,此时刘得财带着一干家将跑了过来,各个都带着武器,刘得财刚想张口询问侯爷有何吩咐,却见侯爷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连忙又把头埋下去,不语。 林凡终究是抑制住了心中的怨气,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长长叹息一声,指着那些被破坏的水泥地,淡淡地对刘得财说:“只是一件道路被破坏的小事,还用不着你们出手,回去吧,由仆役去找就行了。” 刘得财应了一声,带着一干家将灰溜溜的回到各自的位置,做各自的事,此时府外已有站着不少人,有些人纯粹是围观的,有些则是比较好奇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比如灵儿和董雨墨。 两人小跑着碎步朝林凡那边跑去,而像薛涛和小桃红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是不会这么爱凑热闹的,两人站在府外远远地看着林凡那里,并没有要前往查看个究竟的意思。 “小姐,那浪荡子也太神气了吧,只是路被人破坏了,也这么大动干戈的,至于吗?” 薛涛很平静地道:“人家是侯爷,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不管怎样都得有所行动,不然堂堂一个侯爷的威严就不复存在了,他···这是在林家上下仆役丫鬟及家将面前——示威!” 小桃红噘嘴道:“我就不稀罕,他敢向我示威?哼!那我就跟他没完!” 薛涛道:“人家是侯爷,该有的威严必须得有的。” 小桃红不屑道:“他那副懒散的德行哪有一个侯爷该有的样子啊,哪里有一点威严啊,就跟一个普通百姓差不多。” 薛涛不语,注视着那个与灵儿、董雨墨说笑的小少年,良久才缓缓道:“看人不要看表面,他这个人天性虽懒散,好自由,无拘无束,不拘小节,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有丝毫可怕之处的人,但这种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他善于把形色深藏,谁都看不透他,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知道他就是一副懒散的,满不在乎的模样,也许,当他捅了你一刀后,你还是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可爱。” 薛涛轻叹一声,又道:“这种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他是那种对朋友家人对身边的人都很宽容忍耐的那种,你看看侯府的下人们,哪家的下人有像他们那样的?有哪个大院里会经常听到下人们谈笑风生的?有哪家的下人会有侯府那般快乐的?他对下人们都如此宽容,对待友人更是友好,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有开口向我们要过一分钱么,没有吧。” 小桃红不同意道:“他也没向灵儿姐姐和董雨墨姐姐,还有那个酒鬼哥哥,冷血哥哥,还有那个大耳爷爷等要钱啊,他都没向他们要钱,哪里还有脸向我们要啊,我觉得他是很想要,只是碍于面子不敢开口,哼!心口不一的人。” 薛涛淡淡看了小桃红一眼,没斥责什么,她知道自从小桃红在万花楼与林凡烙下隔阂后,这个小丫鬟就对他天生排斥,只要有关他的事都看不顺眼。 薛涛继续道:“成为他的敌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看看最近他把那杨家公子打折腿就知道,他狠起来是有多狠,所以啊,能不与他为敌还是莫要为敌的好啊。” 小桃红这次倒没有挑林凡的刺,赞同道:“是够狠,只是打麻将输了钱而已,别人只是当时没给钱而已,就把人家的腿打折了,够狠!” 薛涛摇摇头,悠悠道:“我看应该没那么简单,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以他的为人不应该是那么爱赌,也不应该会为了两三百贯的赌资就如此大打出手,这里面恐有深意。” “回去吧,热闹看完了,唉······” 她抬头瞅了瞅灰暗的阴沉天空,感慨道:“昨日还艳阳高照,今日就这般阴沉,给人压抑的感觉,古人说的好啊,天果然有不测风云。” 小桃红也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扮了一副鬼脸:“讨厌这种天气!还是回屋睡觉比较好。” 第三十六章小树林的秘密 林凡一个人独处时,是他最安静的时候,也是他最冷静的时刻,躺在自己书房的靠椅上,闭目冥想,从现场的一片狼藉看,多半是有人故意而为,林凡想来想去,最近自己的敌人也只有杨家,这件事,恐怕就是杨家人所为。 至于像王德这种敌人,应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复仇,那样就显得此人毫无报仇大志了,也不可能是因为蝗灾的缘故得罪的那些达官贵人,这些人早已在李老大的威慑下对林凡没有了仇恨。 想想杨家公子的那种做事风格,也只有他能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来报复了···想明白事情发生的源头,林凡的心也就坦然了,他洒然一笑,对这件事的怨恨看得更淡了些,他并不屑于去报复做这种幼稚之事的人,若是那样,他岂非也是一个幼稚的人? 老爷爷那边林凡比较好糊弄,就像当初的水泥坊一样,做个表面功夫就好了,心中虽然对这件事满不在乎,但爷爷的怒火还是得帮忙去掉,这老头若是急起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是杯具了。 满不在乎的林凡悠悠地从书房走出,准备偷偷地去后宅当当贾宝玉,还未下台阶,就见二愣子急匆匆的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侯爷,有点诡异啊。” 林凡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如何诡异,把话说清楚。” 二愣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便把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这次可能是累的缘故,他倒没有讲些没用的详细过程,只简单的挑了几个重点。 听完二愣子的汇报,林凡眉头更加紧蹙,车辙往雅山方向而去,却在半途中突然间消失了,就好像一辆马车行到这里忽然凭空消失一样,而另外一头的车辙一直都有,看来车是从外面进来要往雅山那个方向走,可是···车辙为何会凭空消失? 林凡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这件事并没有当初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若只是杨家人实施的报复行为,两边的车辙不可能相差那么多,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杨家人从外面引进大车,破坏完水泥路后,再原路返回,只是···为何还要走那么长的一段路才返回? 杨家人仅仅为了报复自己,却做如此大费周折的事···可能吗? 一路上思索下来,没多久就到了车辙消失的地方,林凡从车上跳下来,观察地面的情况,那深陷的车辙确实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这条泥路通往天理里,不远处的大道是近来刚做的通往雅山山脚的,这里僻静安详,唯有泥路一侧有几道稻田,之前因为蝗灾的缘故,这里的稻田基本寸草不生,如今春意未到,依然是那么萧条,到处都是枯萎的景象。 林凡在这四周逛了几圈,道路上基本找不出破绽,当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稻田上时,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发现稻田上有比较多的脚印,而且比较杂乱,而旁边的稻田上虽也有脚印,但不多,也没那么深,看来···车辙凭空消失也就有理由了。 目光飘向脚印所去方向,只可惜那里是一片小树林,林凡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异样,只淡淡看了一眼他就起身准备回家,对于未知的事情,他可不敢去冒险,这种事还是留给适合的人比较好······ 单雄和小竹就是适合的人,他们被林凡派来探索车辙消失之谜,站在车辙消失的地方,静静注视着小树林里的情况,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后,两人默契地一起举步沿着脚印的方向向小树林走去。 单雄一手拿着酒葫芦,一边喝一边走,似乎不是来探险的,倒是在树林间潇洒来的,小竹相对就很有职业道德,既然来探险就得保持高度的警惕性才是。 他那双冰冷的目光四处瞄着,右手一直不离腰间的那柄剑,神色肃然。 两人不紧不慢地在林间漫步着,忽然单雄停了下来,小竹也下意识的停下,狐疑的看了单雄一眼,目中神色越发凝重,顺着单雄所看着的方向,小竹不禁皱了皱眉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小竹毕竟不是老江湖,他虽然一路谨慎,但还不如单雄那么敏锐,单雄看起来醉汹汹的,实际上这种状态也是他最敏锐的时刻,他微微一笑,不理会小竹的错愕,举步向密林深处走去。 小竹紧跟其侧,两人没走多远,忽然自树林中闪出五道人影,五人个个人高马壮,凶相毕露,为首一人最为高大,手握长刀,是五人中最大的一柄刀,他举起长刀指着单雄和小竹大声吼道:“哪来的小毛孩,快到别处去玩,在这里瞎晃悠什么!” 单雄和小竹似乎没听见那大汉所说的话,依然信步走去,一个面含笑容继续喝着他的酒,一个紧握手中的剑柄,神色冰冷,两人···根本就不像普通家里的小毛孩。 五个壮汉开始警惕起来了,个个长刀紧握,一步步逼了过来,当只有一丈的距离时,五人冲了上来······ 林凡坐立不安,在书房来回踱步,午膳也只是随便吃几口,书房门大开着,却未见单雄和小竹归来,林凡有些担心了,那个小树林里究竟隐藏什么秘密,他们两个会有危险吗,以单雄和小竹的身手如果都无法探究里面藏着什么,那自己身边也没有谁可以替代了,大耳已经准备养老,他可不愿去冒险啊。 “侯爷,单雄他们回来了。” 就在林凡愁眉不展时,二愣子的声音就飘了进来,林凡大喜,刚冲到门口就见单雄和小竹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有一些血渍,还带着些泥土,脸上,手都比较干净,看来是洗净过了,把两人领进书房,林凡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小树林里面的情况。 小竹不擅言语,单雄便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听完单雄的话,林凡的眉头又开始紧锁。 第三十七章八牛弩 “八牛弩……” 林凡踱着步,细细思索这件事:“那小树林里居然藏着四架八牛弩,八牛弩可是用作攻城所用,是谁会把这种重型设备放在那里,还派专人把守,他的目的究竟要干嘛呢……” 他瞅着雅山那个方向,缓缓道:“后天就是雅山封禅大典了,怎么就突然……咦?这些八牛弩的目标该不会是皇上吧,否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它出现的时间也太凑巧了,与封禅大典时间相差不远,可是……又有谁要对皇上行不轨呢,天下不是已经安定下来了? 好在这件事被自己发现,好在那些人被单雄和小竹杀埋,好在八牛弩都被拆毁,否则后果堪虞啊。” 林凡没有继续分析下去,他赶紧回屋换了一身官服带上单雄就直奔长安,封禅大典只有两天时间了,他必须得把这一突发状况告诉李老大…… 就在林凡带着保镖单雄前往长安前不久,长安朱雀街那家窦氏猪肉店的地下室里,一位青年铁青着脸正在咆哮着。 “昨天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不是说有重人把守不会出现问题,现在呢,雅山那一道埋伏全毁了……” 沉了这么久的气,窦福也受不了了,他也咆哮道:“谁知道那什么什么水泥路那么差,肯定是水做的泥做的,还不如那些石路,谁知道那长安侯脑子有问题,居然铺这种软趴趴的路,谁又知道他对这种路这么在意,还派人调查……” 一老一少发完牢骚,终于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去,两人不再那么激动,都安静地坐下来,窦福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开始为王玄琼慢慢斟茶。 窦福给王玄琼斟了杯茶,缓缓道:“目前唯一阻止信息泄露的方法就是杀了那长安侯了。” 王玄琼鄙视地瞅了窦福一眼,冷哼道:“你以为那长安侯那么傻等着你去杀他?我们得到消息之际他恐怕已把信息报给李世民了。” 窦福一脸不信:“难道他那么快就知道我们的目的?仅凭几架八牛弩?” 王玄琼长长叹息一声,道:“窦福啊你终究是老了……只要不是太笨的人,稍微联想后天的封禅大典,再结合八牛弩所在之地,都会联想到八牛弩要对付谁,哎……” 他又长叹一声:“只怪当初我想得不够周到啊,地点选得不够理想,当初如果想到八牛弩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或许就能选个更好的位置,至少是无法让对方与封禅大典联想一起的那种。” 窦福叹道:“想不到我们的完美计划竟会毁在这个小细节上,路本来是谁都可以走的,谁又想到那长安侯比较特别,他家门口的路就那么金贵,被走坏了还大动干戈的找出幕后黑手……” 老人家摇头瞅着天花板哀叹:“如果我们当初绕过去,也许今天这种突发情况就不会发生了,可惜啊,当时夜间运八牛弩,不仅要拆卸还要重新组装,而且还是四架啊,时间紧迫,他们才会那么着急。” “现在后悔这些没有用了。” 王玄琼面色凝重:“现在应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王玄琼沉吟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目中陡然亮了一下:“其实这对于我们来说并非都是坏事。” 窦福狐疑地看着他,见他继续开口就没插嘴问。 “雅山的埋伏泄露了,但这里依然处于保密中,信息虽然泄露出去,但也可令对方误认为危险已解除,放松警惕,这更有利于这里的行动,将会使这里的成功率提升一半以上。” 窦福的目中闪过一抹喜色,不过很快又黯淡下来,他带着沮丧的语气道:“信息泄露更给他们提高警惕,虽然雅山那里危险已除,可如果他们提高警惕,那我们这里行动起来不是不方便了?更困难了?本来……雅山那里不出事的话,李世民根本就没这个提防,我们在这里设伏的成功性更大些。” “如今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抱如此希望了,希望李世民就此消除警惕……其实……” 王玄琼想了想又道:“如果没发生这种情况,那在这里的埋伏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结果与如今这种情况一样,打草惊蛇了,他们将也会提高警惕。” 窦福道:“有所不同,至少给他们警惕的时间少了很多,他们也少做了很多准备。” 王玄琼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而是岔开话题:“如今还有谁知道八牛弩的事?” “没有了,为了确保信息不再泄露,我已把回来报信的下属处死了,至于懂得拆装八牛弩的人早已被杀,埋在小树林里,不可能还会起来指证我们的八牛弩是从他那里买来的。” 王玄琼满意地点头道:“好好守好此地,不能再出现什么变故了,不然我们七年的准备就得付之一炬,想重头再来,也不知得到何年何月。” 窦福点了点头,忽想到什么,问道:“那长安侯该怎么处置,他破坏了我们的计划,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 王玄琼想了想道:“等这件事做完再收拾他,现在做了他只会令官府怀疑,他们一定会想到是暗杀皇帝的幕后黑手做的,他一发现八牛弩然后就死了,谁都会想到是我们干的……已经打草惊蛇,不能再犯类似错误了。 何况,杀他并非易事,我们对侯府了解不多,里面究竟卧虎藏龙到什么程度我们也不清楚,他只派两人就把我们手下五个强手歼灭,可见侯府里高手不少,在没了解对方前莽撞行事只是去送死,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窦福点头赞同道:“如果此刻让薛涛去对付他,恐怕她也会暴露。” 王玄琼怒目盯着窦福,冷冷道:“不要什么事都牵连上薛涛,她是我们最重要的棋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牺牲……记住了么!” “是。”窦福低头认错,他知道要带人闯侯府杀长安侯不容易,他所能想到的只有美人计了。 第三十八章小色鸽 “对了。” 王玄琼准备离去时,似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回头嘱咐道:“飞鸽传书薛涛,如果行动成功,让她趁机解决了那长安侯,当然……不能真的使美人计,她没有进宫终究是我的女人。 如果行动失败就原地待命,至于杀长安侯一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还有……计划已泄露,官府肯定会对李世民去雅山的沿线路进行清查,叫老黄守好点,别露出破绽。” 天空还是一样与早上一样板着一副死人脸,好像一大早起来就被谁给甩了一巴掌一样,整天都闷闷不乐的,与昨日的那张笑脸相比,难看多了,谁看了都难受,除了一个人——林凡。 林凡从宫里回来后心情又变好了,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哪怕是这沉闷的天气,在他眼里也是与昨日一样的艳阳天。 他高兴不是因为那位大唐老大给了他多少财帛,而是因为他第一时间把封禅大典潜在的风险告知李老大,至少尽了份身为一个长安侯该尽的责任。 当时初闻林凡这么说,李老大刚开始还很惊讶,随后又很震惊,这可是他亲自坐镇的长安诶,居然会发生这种暗杀的事情,而且还是暗杀他这位大唐老大,是谁···这么大胆! 到了后来,就是愤怒了,帝王一怒,后果很严重,禁卫军自然承担不起这种后果,他们立马召集人马在李老大前往雅山的线路,来了个大搜查。 这种突发情况李老大没有告知其他朝廷官员,除了长孙皇后、禁军统领知道,其他大人物基本不知道,他这是担心这些朝廷大员们集起攻之,让他放弃封禅大典,可李老大是堂堂皇上诶,允诺了两个来月的誓言怎么说违背就能违背的呢,为了以后的威信长存,为了天下黎民对这位刚登基不久的皇上有一个更好的满意分,李老大豁出去了。 当然,他很有自信,也有资本自信,他就不信身边那么多武官,那么多禁卫军,会保护不了他一个人? 就因为有他的这份强大的自信,向来对长孙的意见都保持赞同的李老大,这次不听了,无论长孙怎么劝,他都固执己见,都以威严为重为由把长孙搪塞回去。 在大道理面前,谁都变得毫无道理,长孙词穷了。 所以,一切依然按照原计划进行。 对于李老大固执己见不想取消封禅大典或者推迟封禅的时间,林凡无能为力,这个世上如果有谁能够改变他的想法,除了长孙,就是魏征,只可惜现在魏征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林凡也不能偷偷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魏征,回来时李老大就已经交代过了,要他好好保守这个秘密,谁都不能通风,否则会拿脸色给他看。 林凡可不想看李老大那张臭脸,他乖乖地回到家里就不想再出门,现在出门他就是那过街的老鼠,虽不是人人喊打的那种,但总有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猫正死死等着他出现,林凡相信,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成为那些猫的腹中餐,谁叫他破坏了人家好事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投好了某些人,就必须得得罪一部分人,权衡了利弊,林凡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最正确,丝毫没有悔恨之心,在这个大唐混,抱着李老大这条大腿肯定是正确的,虽然有时候会吃些小亏,但比起死亡这种大亏,还是值得的。 如果太阳公公也像昨天那样开心的话,现在应该是他喝醉酒时的醉醺醺样,一脸通红,煞是好看。 只可惜他今天有心事不高兴,在心情失落的太阳公公眼下不适合盯着他看,否则他会更生气的,这个时候睡觉是最好的选择。 林凡就是懂得享受的人,回到家就躲进屋里,蒙头大睡,薛涛就不同了,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太阳公公是否会生气,透过窗外老是盯着太阳公公的阴沉老脸愣神,好在太阳公公不好色,否则大唐男人又少了一个可以欣赏的尤物了。 “小姐,你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去休息会吧,这种天气有什么好欣赏的呀。” 小桃红刚整理完衣物,见小姐还站在那里发呆,便泡了杯茶悄悄走了过来,递给薛涛。 薛涛淡淡道:“是没什么好欣赏,只是不知为何,忽然间要离开这里了,竟然有些舍不得,所以想多看两眼。” “多愁善感。” 小桃红噗呲笑道:“仅仅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小姐就如此流连忘返,如果这里有个心上人,那小姐的心岂非走不掉了?” “再贫嘴······”薛涛举起了嫩白的拳头朝小桃红扬了扬,就去挠小桃红的小腹,美丽的眼睛里全是笑意,荡漾着青春的味道。 一主一仆欢快地嬉闹一阵,快乐的氛围似乎都把周围的动物都吸引过来了,一只白色的鸽子扑哧扑哧的飞了过来,静静地落在窗台上,它的左脚下有一条卷着的纸条,看来是一只信鸽。 这只信鸽多半是一只公的,还是比较色的那种,它一停在窗台上目光就未曾离过面前两个嬉闹的女人,神情陶醉,这世道,鸽子都很色,更何况是男人呢。 还是小桃红眼睛比较尖,第一个看到了窗台上的信鸽,一看到它,小桃红的眼睛就直了,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任由薛涛怎么挠她小腹都不会痒得哈哈直笑,她这是看明白了信鸽的不轨之心所以震惊又愤怒? 答案显然不是这个版本,她好像认识这个小色鸽,小桃红‘咦’了一声,讶然道:“信鸽怎么飞到这里来了,难道有新情况?” 薛涛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左手的动作停留在小桃红的裤裆里,不知是不是惊讶中抓错地方了,还是本来她就有这种爱好。 很快,薛涛就抽出左手,并没有多少尴尬地就大步走到窗台前,轻轻托起那小色鸽,取下那纸条,小色鸽好像满足了眼福,扑哧扑哧的离开了,飞离了院外,飞向远方,似乎要急着要把今日的艳遇拿回去与同伴好好炫耀一番。 第三十九章恶闻 见到小色鸽时,薛涛是满脸的疑惑,当看完纸条的内容时,她的脸色就变得阴沉沉的,好像要与太阳公公比比谁的脸更臭。 “小姐,怎么了,上面说了什么?” 见小姐眼神阴冷,聪明的小桃红就知道这小色鸽带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她悄悄的拿过薛涛手上的纸条,打开看了看,脸色也在瞬间变了,然后她立马转身走到蜡台前,点燃油蜡,把纸条付之一炬。 处理完一切,小桃红才放心的走到薛涛身边,轻声道:“这王玄琼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小姐在行动成功后杀了那浪荡子,虽然那浪荡子很讨人厌,可不致于杀了他呀,何况我们还在他这里白吃白住,他怎么无缘无故的···咦,会不会是······八牛弩惹的祸啊。” “听二愣子说,破坏水泥路的就是运八牛弩导致,那浪荡子找到八牛弩所在地后就把八牛弩给毁了,这八牛弩···会不会就是王玄琼的计划啊?” 小桃红的话刺激着薛涛的神经,脑中过滤一遍这几个信息,她就认同了小桃红的分析,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可是···就算是这种可能又如何,反正她已经决定要走了,不论行动成功与否。 “小姐,你真的要听王玄琼的话吗?”见小姐一直没表态,小桃红悄悄问了一句。 薛涛的眼角带着神秘的笑意:“我都已经决定要走了,他的命令对我还有用吗,不用搭理他,我们还是想想逃走的路线吧。” 小桃红嘻嘻笑着应了一声,就去拿纸笔,可脸上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那王玄琼肯定还以为小姐会一直听他摆布,如果行动成功小姐就无需进宫,也就不怕身份暴露,所以才让小姐行动成功了再动手,没有说失败了动不动手,显然,行动失败后他还是想着让小姐进宫啊···这种人,迟早不得好死,哼!” 她把纸笔摆好,嘴里还在自言自语:“还好小姐聪慧过人,逆施而行,任王玄琼永远都想不到,小姐居然会擅自改变计划,嘿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果然妙用啊。” 薛涛笑骂道:“别拍马屁了,赶紧一起想路线。” 两人坐在一起,一起探讨回家的路线,没多久小桃红就心不在焉的样子,微皱眉头好像在想什么,忽然她一脸喜色,推了推薛涛,轻声问道:“小姐,如果···我说如果哈,如果你没有想改变计划,那王玄琼现在要你杀了那浪荡子,你···下得了手吗?” 薛涛淡然开口:“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了他。” 小桃红道:“他破坏了你们的计划啊,本来计划有很大的可能会成功的,但因为他的搅合,行动很有可能失败,到时你又得等着入宫受罪···这种情况下,你不会杀了他吗?” 薛涛犹豫了一会,抬头瞅瞅外面的灰暗天空,面无表情道:“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小桃红道:“我想小姐应该不会,他虽然破坏了计划,但小姐的命运终究不是因为他导致的,何况他对小姐还不是太坏,给吃又给住,还挺关心小姐的,之前天气转冷了还会派人送厚被子过来,小姐心肠那么好,这样的人怎么会下得了手呢,而且那浪荡子口德虽不怎么样,但人长得还是不错的,小姐没理由不喜欢啊。”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哈。” 薛涛笑看着小桃红道:“向来对他看不顺眼,张口闭口都是浪荡子的小姑娘今日怎么这么看好他啊,莫非这位小姑娘春心大发,发现此人优点很多······”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人家还是小丫头呢,真要动心的话也应该是小姐你啊,哪里会轮得到我的,而且我又看不上那浪荡子,他···哼!还不如那个二愣子,他虽然啰嗦些,但口德比浪荡子好多了,至少不会整天说那些话恶心人。” 薛涛笑道:“呦···我们家小姑娘也开始思春了,有心上人了,要不我给你们撮合撮合,成了这好事?” “小姐你别取逗人家了。”小桃红羞涩地低下头,不过心里却是甜甜的。 薛涛笑笑没有说什么,两人准备继续回想各个地方,可就在这时,薛涛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她猛然抬起头,果然···有人靠近,她的感觉没有错。 窗台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有些偏老,本来按他的年纪是没有这么老的,不知是不是坏事干太多的缘故,精力不足,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大叔级别的,还是青年称呼大叔的那种。 薛涛好像认识这个男人,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先是一呆,随后一脸惊喜,轻呼一声:“黎叔!”然后急忙起身就欲迎上去。 这个大叔很没有绅士风度,双手往窗檐一拍,整个人就如一只猫一样跳了进来,随后又麻利地关上窗户···这厮,是要非礼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的节奏? “黎叔,你怎么来了?”小桃红这时才从甜蜜蜜中回过神来,忽然看见故人,心中更是欢喜,顿时把心中那个甜蜜蜜的人给甩出十万八千里。 “黎叔,我娘怎么样了?”薛涛吩咐小桃红斟茶后,立马走上前,问出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目中满怀期待,又隐隐有担忧之色。 黎影大叔并不着急回答,等到小桃红递上茶,轻轻啜一口后,才静静地看着薛涛,一脸担心:“你娘···已经去另外一个世界了。” “什么?我娘怎么会······” 薛涛目中的那丝期待已消失,最初的那一点喜色也荡然无存,满目悲伤。她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全身无力,小桃红想上去扶起想劝说点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能静静地满怀忧伤的看着她,黎影也是一脸忧色的看着她。 初闻这个消息,薛涛很惊讶,很想问娘怎么会这么早就走了,终究没有问出,她知道她娘的身体并不是很乐观。 第四十章情形突变 她虽然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而她···还没做好任何准备。 之前还满怀期待的等娘的好消息,还想着这次回去好好陪陪娘,好好照顾娘,好好陪娘走到最后一刻,这一天,她还想着如何去学做各种美味,然后好好伺候娘,还想着各种开心的点子,让娘开心,还幻想着把在长安的这段日子所见所闻好好说与娘听,当然,除了被王玄琼控制这一回事,以及免去在万花楼的经历,谁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家女儿去那种地方谋生。 她一直都在幻想着回去与娘如何美好生活的好日子,满脑子都是娘的音容笑貌,这种小小的愿望还没实现,幻想的梦还没结束,就被吵醒了。 这种感觉比睡梦中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还要难受,梦···刚开始,就破灭了,之前所想的一切,所想做的一切,所想尽的一点孝道,都无法再实现,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好恨,好恨啊,薛涛很想大声呼喊,大声宣泄,很想把心中的怨恨化作阵阵哀鸣,随风飘去,可她不能,这里不是她家,这里不是她随便可以放肆的地方,她只好将一腔幽怨慢慢吞噬,慢慢消化。 她好恨,恨自己连娘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恨自己在娘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不在她身边,娘在临终前一定很想见自己和弟弟吧,可两个子女都远在他乡···娘走时又怎会瞑目呢。 “娘···对不起,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薛涛喃喃自语,眼泪如注,最后趴在桌子上轻声啜泣,小桃红上前一步又停了下来,伤心地看着小姐,她知道这时候小姐不需要别人说什么节哀顺变的话安慰,只有好好痛哭一场,心中的悲伤才会有所缓和。 黎影幽怨地看着伏在桌子上的薛涛,欲言又止,右手轻轻扬起,似乎想上前安慰,可终究还是放了下来,他那深邃的眼中充满悲伤和怜悯,又有种无奈,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开口,只能强忍着把一切秘密烂在记忆里。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人经常会犯这种错误,当长大成人,脱离父母的怀抱,就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世界,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在社会这个天空中翱翔,却忽略了辛苦抚养你长大的父母,而当你想起要为父母做点什么时,老人家却已离你而去。 你都有很多理由,要奋斗,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有更多的事业要忙,而陪伴父母身边的时间可以用天计算。 老树长新芽,枯叶落又生,在这种时间无情地更替中,你的父母刚刚年轻就不再享受青春,他们不再自由,不再为所欲为,有很多愿望也只能深埋心底,他们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他们所有的忙碌都是为了你,这一忙碌……就是大半辈子。 婴孩时期呵护着你,怕你惊吓,怕你不吃饭,怕你不睡觉,怕你生病。 当你会翻爬时,他们又担心你磕磕碰碰,有时你调皮的翻下床,他们都担心得面色苍白,怕你这一摔会对你以后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当你会走路时,他们哈着腰扶着你一步一步地学,却从不说一句累,满脸笑容,满脸幸福。 当你逐渐长大,当你学完所学,当你步入社会……转眼间,你已经长大,可你的父母却已经老了。 他们把一生的爱给了你,只为了你的那句爸妈,他们抚养你半辈子,还没好好感受下年轻,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皱纹。 青春已逝,他们默默地在背后看着你成家,看着你一家快乐,看着你越来越大……直到最终无法再睁开双眼。 而你却忽视了父母的爱,忽视了父母的孤独寂寞,当你觉得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了,想好好孝敬父母时,才发现……父母已享受不了你的孝,他们落下一身病,离去已不远。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最后悔的事也莫过于此,当父母健在时,不好好尽孝道,等到父母走不动,等到父母只留有最后一口气了,才想起尽孝,却已太迟。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尽孝……只能尽早! 这句话并不适合薛涛,她与后世那些年轻人不同,她想尽孝,可是上天不允,她是被逼着与母亲离别,以至于在她娘临终前都未曾见上最后一面。 薛涛无法在她娘的余生尽份孝,她就很恨自己,她很后悔,却非她所愿。 好在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伏在桌子上一阵时间后,薛涛已停止了哭泣,泪水已沾湿她的面纱,但她已无暇顾及,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有些通红,倒更使得眼神更加阴冷,仿佛一把锋利的小刀,令人望而生畏。 小桃红默默地上去扶起薛涛,怜惜地看着她,又心疼又着急,生怕小姐因为伤心过度身体会生出什么意外。 薛涛又恢复了镇定,问黎影:“我娘什么时候走的?” “十天前……放心,我已让她入土为安了。” 薛涛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飘离望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坚定而又充满仇恨的目光盯着长安的某个方向,似欲穿透云层直接灭杀她所仇恨的那个人。 此刻的薛涛充满杀机,对王玄琼恨到极点,若不是他,她本可以陪她娘度过最后的时光,本可以此生无憾,可如今……因为王玄琼的隐瞒,欺骗,使得她连她娘的最后一眼都无法看见,如今,在薛涛的脑子里,只有年初时娘亲的音容笑貌。 薛涛无法容忍王玄琼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谎,谎称她娘安康如初,甚至连她娘即将要死了也不告诉实情,他为了他的复仇大计,根本就不会考虑薛涛的任何感受,他不会为了让薛涛去见她娘最后一次,而影响他的整个大计。 该死的是这种人,可为什么娘就这么走了……薛涛心中有无限的恨,无穷的悔,后半生她将在因为未见到娘最后一面懊悔而度过,此刻的她,恨不得把王玄琼千刀万剐,恨不得将他剁为肉块。 可是……她又无法下手,因为……薛鹰还在他手上。 第四十一章仇恨之心 纠结啊,薛涛在内心挣扎着,一方面又想杀了王玄琼,一方面又担忧她弟弟的安危,取舍···究竟如何取舍呢,是复仇重要,还是弟弟的安危重要,如果因为复仇弟弟牺牲了,那···娘会高兴么?恐怕不高兴吧。 该怎么办······ 薛涛细眉紧锁,她在想两全其美的办法,报复王玄琼的方法她比较容易想到,可是要让薛鹰全身而退···很难啊。 一旁的黎影都在观察薛涛的一举一动,似乎读懂薛涛心中所想,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薛鹰我来救。” 薛涛双眸忽然一亮,惊喜地望着黎影:“黎叔你···你真的可以,真的有把握?” 黎影郑重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薛涛目中神色一闪,自信道:“好……只要薛鹰一救出,你就通知我,如此我就可以放心地对付那恶人了。” 黎影深深看了薛涛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交给薛涛,薛涛狐疑地瞅着锦囊,不解地问道:“黎叔,这是······” 黎影道:“先不急着拆,等···你们安然度过这关再看吧。” “我···走了。” 黎影又深深看了薛涛一眼,这一眼,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关爱,有心痛,更多的却是···不舍。 黎影刚转身,薛涛叫住了他:“黎叔,这几个月为何都未与我通信,是担心我和薛鹰的安危吗?” 黎影没有回头,只是侧头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也是你娘的意思。” 黎影身行一闪便从窗户跳了出去,又几个跳跃,就翻出围墙,整个过程时间很短,无他人知晓。 跳出围墙的黎影又深深看了一眼薛涛所在方向,深邃的黑眸中有泪花闪动,眼泪终究没有落下,他咬了咬牙,异常坚定的离开,消失于小道中······ 林府后宅内的薛涛,瞅着黎影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小桃红悄悄走过来,轻声道:“小姐,黎叔···真的能救出少爷吗?” 薛涛长吁一口气,点头道:“如果他能将娘的死讯告诉薛鹰,薛鹰就无后顾之忧,必反王玄琼,我只是担心薛鹰知道娘已走了后沉不住气,露了马脚,到时要想逃生就难了。” 小桃红担忧道:“可少爷就是义愤填膺的人,遇事冲动,他听到夫人已故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如果真打起来,他一个人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不过加上黎叔···胜算也会大些。” 薛涛微微点点头,小桃红想了想,忽然皱眉道:“黎叔武功那么高,为何甘愿受制于王玄琼呢,他大可杀了王玄琼自己当老大或者逃走啊。” 薛涛摇头道:“王玄琼的身手我们虽未见过,但应该不弱,能号召群雄于身边供自己召唤,这样的人没有一定的能力是办不到的,黎叔···他也没把握能否杀得了王玄琼,所以只能屈尊于下,又或许···他也有他的苦衷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的。” 小桃红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望着长安的某个方向,柳眉紧蹙,一脸忧色:“如果少爷和黎叔联合起来就真的能全身而退吗,我担心他们···他们两人都回不来了。” 薛涛陷入沉默中,半晌后,长叹口气自我安慰道:“放心吧,黎叔做事沉稳,我想···他会选个最好的时机告诉薛鹰真相,我信黎叔。” “对!我们相信黎叔,他说能救薛鹰回来就一定能回来!”小桃红握了握小拳头,一脸坚定。 两人又陷入沉默中,望着长安那个方向默然,过了许久,小桃红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小姐,夫人已故,我们还是按计划回去吗?” 薛涛道:“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生前未见娘最后一面,死后自然要好好祭祀一番,还有许多话还未对娘说,不过······” “回去之前一定要做一件大事。” 她的目中露出一抹厉色:“王玄琼这个恶贼即使杀不了他,至少也要他吃一点苦头才行,这么多年我们一家受制于他,到最后又让我和弟弟与娘阴阳两隔,这种仇,这种恨,不讨回来不甘心。” 小桃红担心道:“可是他那么强,我们该怎么报复他?” 薛涛沉吟一会,长叹道:“本来我是计划摧毁他的复仇大计,让他的计划无法得逞,如果真能这样,对他的打击最大,对他的报复也是最大的,只可惜···薛鹰还在他手上,在薛鹰未安全回来之前我是不能这么做的,如今只愿薛鹰能在行动前回来吧。” 小桃红想了想,又道:“复仇大计是王玄琼最大的愿望,如果真能毁了他的愿自然最好,只是很难啊,我们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怎么破坏呢,就算少爷在行动前就回来了,可也未必保证他就知道整个计划啊,王玄琼并未让你参加行动,也未必会让薛鹰知道整个计划,我们都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是不会对我们那么信任,他那么小心谨慎,一定会担心万一出现变故,我们会反他,所以···算来算去,很难报复他啊。” 薛涛道:“其他计划我并不知,但窦氏猪肉店那个地下室还是知道的,只要官府将窦福抓起来,严刑逼供,王玄琼的其他计划应该就能水落石出,窦福是他的心腹,整个计划他一定知道。” 小桃红道:“窦福知道整个计划又有什么用呢,他也是为了复仇大计而活着,官府抓了他没有用吧,一个已经把死都不看在眼里的老头,怎么指望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薛涛轻叹道:“窦福这个人如何我自然想到,但如今,我们也只能搏一搏了,就算无法从窦福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打击了窦福,势必会对他们的计划有所影响,官府抄了他的一个老巢,即使对王玄琼没什么影响,但对他的手下应该会有所影响。” “要知道······” 第四十二章请林凡叙话 薛涛的眼里带着一丝笑意:“窦福是王玄琼在长安最大的一颗棋子,六年前就已埋伏在这里,可以说,窦福是王玄琼在长安的一双眼睛,如果我们把这双眼睛给挖了,王玄琼在长安将寸步难行,如果这次行动无法成功,他在长安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小桃红轻轻点点头,似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可是我们该如何让官府知道呀,直接跑去衙门报官?” 薛涛悠悠道:“难道你忘了我们现在住的这里是什么府了?” 小桃红喜道:“我知道了,直接告诉那浪荡子就行了,哈哈,简单······” “可是·····” 小桃红有些担忧道:“那浪荡子会把我们供出么?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好心肠,知道我们这里可怜都是被逼的,而且我们并未参与任何行动啊,只是知道一点情况而已······” “谅他也不敢!” 小桃红握了握小拳头,咬牙切齿道:“他若敢,我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再狠狠揍他一顿,哼!” 薛涛却是长叹一声,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要搏一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办法。” 小桃红道:“那个浪荡子不好求情,我就向二愣子下手,他比较好说话,现在计划有所改变不用让二愣子第二天再散布我们的消息,那现在也可以利用上。” “原来你之前说的有把握第二天散布消息是通过二愣子啊。” “是啊,那小姐以为还能有谁呢。” “你就有把握让二愣子听话?” “那个傻愣子就是啰嗦些,比那个浪荡子好对付多了······” 李老大的禁卫军终究没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沿路清查,每家商铺,每家客栈都仔细检查过,但都没有任何发现,这样的结果反而令李老大更加不放心了。 李老大那边什么情况林凡不清楚,他躲在家里一步都未出门,林府的安保级别也提高了一个级别,晚上家将的巡府次数也频繁些。 林府的那个酒鬼和冰冷小弟都被安排在林凡两边,有他们两个睡在旁边,林凡才睡得踏实些,林凡觉得,能玩得起八牛弩这种东西的人应该不简单,能刺杀皇上的人都不好对付,自己如今破坏了对方的计划,对方上门报复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至于李老大后来派来的几个家将打扮的禁卫军入驻府里,林凡不相信李老大会那么好心,为了自己的安危故意派出几个禁卫军守护林府,他只不过是在这里守株待兔,沿路找不到敌人的任何影子,只能在这里等,如果敌人肯上门报复,那他们就有机会沿着这条线索找出幕后那条大鱼,至于林凡最终是否会被对方杀死,李老大是不会考虑太多的,也许···他会可惜吧,不过比起他自己的命,别人的命根本一文不值,哪怕这个人对他大唐的建设和发展有很大的意义。 自己的命运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相比那些禁卫军,林凡更相信单雄和小竹,大耳本来可以信任的,但这个死老头太懒了,天天就喜欢与爷爷一起玩乐,享起他的晚年人生。 整天呆在府里也不寂寞,几个人凑一起玩玩麻将,一天的时间也就这么过了,再过一个晚上就是明日的封禅大典了,只要封禅大典能成功举行,那说明危险就已消除,后续···李老大安全了,而自己···更危险了。 林凡现在还在质问自己这一步走得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想来想去还是对的,若是知情不报,后果更严重,相比李老大这个强大的对手,他还是宁愿得罪那个黑暗中的对手。 这就是命劫啊,遇上的总会遇上,想逃都逃不掉,坦然面对这一切吧······ 今天又是灰暗的天空,天色也比以往越早暗淡,还未到晚膳时间,天色已朦胧。 这个时候已是饥肠辘辘,可薛涛和小桃红都没有一点食欲,天已渐黑,两人还站在窗前瞅着天空愣神,空气中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叹息声。 “都这么晚了,黎叔还没带少爷回来,明日封禅大典就要开始了,这时候还未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回不来了啊。” 小桃红的担忧其实也是薛涛所担心的,此刻她细眉紧蹙,忧心忡忡,沉吟半晌后,美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没回来,我也只能按照计划进行了。” 小桃红急道:“可少爷还在他们手上,小姐···不如我们再等到明天······” “来不及了。” 薛涛叹息道:“这个时候他们还无法全身而退,说明两人已牺牲了,再等下去也是徒劳,揭露那恶贼的计划就是最好的报仇方式。” 她的目中露出一抹坚定之色:“备膳,晚上请林凡过来叙话。” 小桃红奇道:“小姐,不用我出马了?” 薛涛道:“这种大事还是自己来比较有诚意。” “今晚继续麻将?” 吃过晚膳,林凡悠悠地邀请单雄、大耳、爷爷他们继续白日的玩乐,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三人的一致同意,白日三人都有输钱,所有的钱都被林凡一个人卷走了,他们不甘心,晚上要赢一点回来。 麻将就设在花园内一个亭子内的一张石桌上,亭子周围放着十几盏蜡灯,石桌四角也放着四盏蜡灯,将这座亭子照得通亮,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越发明亮。 很快,搓麻将的哗啦啦声还有各种谈笑风声在这林府上方回荡,林凡这边在搓麻将,后宅的灵儿她们也在搓麻将,林府其他的下人也在搓,当然,除了那些家将,他们可没这么清闲,林府所有的安危都记挂在他们身上,他们只有提高更大的警惕性去守护这些玩乐的林府人,尤其在这风高月黑的夜晚。 林凡没玩多久就在二愣子的到来后给打断了,二愣子在他耳边低喃一句,他就笑呵呵的离席了,把位置留给了并不是很情愿的二愣子,往日二愣子能有机会玩上麻将是非常高兴的,今晚却不知为何有心事一般,不是很情愿。 第四十三章来吧,长安侯 当然,二愣子最终只能放下心事,接林凡的位置,林凡则悠悠地走向后宅,他倒很想看看近来都不想接近自己的薛涛今夜为何会邀请自己去她闺房叙话,近来她没有问题可问,也没有夜晚叫人的习惯,今夜叫自己去,莫非有什么好事? 一路各种邪恶的想法在脑中过滤一遍后,林凡就抵达了薛涛的门前,轻轻敲开了这扇许久未曾触过的门。 开门的依然是那个对林凡有偏见的小桃红,与以往一样,她也没给林凡任何好脸色看,打开门,板着一张臭脸一言不语的站在一边,等林凡自己进来。 林凡没有立马进去,含笑看着这位小姑娘,道:“小桃红妹妹今晚是不是吃了黄莲啊,到现在还苦着一张脸,要不要我···给你一点甜头吃吃?” 小桃红板着脸道:“要进来就赶紧滚进来,不要就滚回去。” “这样的态度啊。” 林凡摸摸并没有什么胡须的下巴,故作思考状:“我想想是否要进去······” 他轻叹一声,摇头道:“还是回去玩麻将比较爽。” 说着就往外走,这可把小桃红急了,小姐是要与这位浪荡子谈大事的,他这样就走了怎么行? 小桃红只好忍气吞声,硬着头皮跑下台阶,双手伸开拦住了欲离去的林凡,可一看见这张笑嘻嘻的脸,好言好语就说不出口,只能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你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呀?” 林凡玩味地看着小桃红,继续笑道:“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能走的,额,我想想···咦?不会是你这个小妮子今晚要留本候留宿吧,说吧,是不是思春,太寂寞了,如果真这样,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是否留下来。” “你······” 小桃红很想骂这位浪荡子,可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吞下去,为了大计她只能忍着,等这件事过后,她一定要这个机会好好骂一顿,现在还是先忍着吧。 瞅着又气又急的小桃红,林凡哈哈一笑转身踏进薛涛的屋里,这里并未见到薛涛其人,小桃红进来后,反手把门锁好,然后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就朝里间走去。 没多久,屏风内走出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一身粉红裘装,清风怡丽,靓而不媚,最令林凡震撼的还是她那张美丽的脸蛋,这张脸林凡从未见过,它很白,又极美,曾经以为董雨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美的女孩,可眼前这张脸让他颠覆了以前的想法。 原来···世间还有这么美的女子,要说传说中的仙子也不过如此吧,从董雨墨的脸上还可挑出一些瑕疵,可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找不出任何瑕疵,就好像是集合所有美女优点的人造美女。 这···难道真的是那神秘面纱下的那张脸? 林凡震惊了,怔怔地看着这张脸,直到这张美脸朝他微微一笑,他才从刚才的失态中回过神,此刻林凡才疑惑薛涛为何要这么做,她今天给自己揭开面纱又有什么目的呢,她可不会轻易向谁揭开神秘的面纱的。 薛涛笑吟吟的走过来,示意林凡坐下,她坐在林凡对面,边沏茶边含笑道:“说来世事无常啊,似乎很多事情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 “比如我现在为你揭开了面纱。” 薛涛继续笑吟吟道:“曾经你在曲江池边对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自愿为你揭开面纱,如今,我终于为你揭开了面纱,你总算如愿以偿了吧。” 林凡慢慢地接过薛涛递过来的茶杯,想到那日在曲江池说的话,不禁笑了笑,感慨道:“看来世事真的无常,那日只是随口一言,想不到如今这一切还应了那句话,看来···我的艳红不浅。” 薛涛微笑道:“侯爷莫非那日已算到如今这个局面?” 林凡哈哈笑着摆摆手道:“我哪有那般神通,哈哈,其实那日只是为了调戏你罢了。” 小桃红悄悄退到屏风外,看着那浪荡子一副的笑脸就浑身不自在,眼不见耳不闻为静。 薛涛含笑不语,林凡也不言不语,盯着那张绝美的脸蛋瞅个不停,一点都不觉得羞涩,薛涛心性也不比平常女子,这样被一个男人盯着看,美丽的脸蛋也不见丝毫红晕。 看了良久,不知是不是不好意思的缘故,林凡放下茶杯,淡淡笑问道:“薛姑娘今夜找我叙话,想必不仅仅是为了让我看看你的容貌吧?” “侯爷果然聪慧过人。” 薛涛正想着如何开口进入正题,此番听林凡这般说,展颜一笑道:“确是有要事与你相商,额···确切的说,是有求于你。” 林凡微微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微笑道:“薛姑娘好好把这里当做你的家,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管家要就可以了,何须经过我同意啊。” 薛涛脸上依然保持浅笑,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笑道:“我这个要求较高,恐怕管家做不了决定,还是得侯爷您亲自出马才行。” 林凡微微一怔,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很想知道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大麻烦,不过他没有直接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等薛涛继续说下去。 薛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而去,美丽的双眸中有些飘离,长吁口气,她才悠悠道:“侯爷你可还记得窦氏猪肉店吗?那晚你派二愣子跟过我,后来又专门去查看一番,应该印象深刻吧?” 林凡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绝美的女子,想不到这一切她都知道,看来她真的不简单,至少不像表象中那番只是一个求学的学子,此番她说出这般话,想来那窦氏猪肉店也不简单,也许,很多隐藏的东西,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都会从这绝美女子口中得知。 他微微点点头,敛去脸上的笑容,淡淡开口:“窦氏猪肉店在朱雀街向来是有名的,有时候我有经过朱雀街,也都往窦氏猪肉店而去,这只是一家普通的猪肉店而已,怎么···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多啊。” 薛涛长叹一声,微微啜了一口茶水,面露狠色:“它不是一般的猪肉店,那里面有地下室,那里···就是他们计划行刺皇上的老巢。” 这次林凡真的震惊了,想不到一家普通的猪肉店竟隐藏这么大的秘密,那屠夫看起来老实厚道,没想到却是一个为老不尊的主,如果不是三天前在雅山脚下的小树林中发现了八牛弩,联想到有人要行刺李老大,今日听到这个消息就不会感到震惊,最多就感到意外。 可此刻他还有些许惊喜,如今心中已知晓有人要行刺皇上,此刻有人忽然在你面前说,哪个地方是幕后黑手的老巢,身为一个效忠于朝廷的臣子来说,这可是好消息啊,也是一个建功的好机会啊,哪个臣子要是能把刺杀皇上的幕后黑手的老巢给一锅端了,那这份功劳可堪比军功啊。 林凡并非这般想法,他惊是因为没想到那小树林里不是唯一一处暗杀之所,他以为危险已消除了,虽然曾经有些大胆地想过应该不止不处,但找不到证据,禁卫军沿路也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这种大胆的想法很快就在他的脑中消失,如今又听说还有老巢,这就深深震撼了他。 他喜是因为发现了敌人老巢所在,这就可为寻找幕后黑手提供一个有力的线索,或许按照这个线索可以找出幕后黑手,还可以摧毁对方的所有计划,既然暗杀之地不止一处,林凡就断定,对方的整个刺杀计划也不应该只有小树林这一步,应该还有其他计划,只是他们找不到而已。 初闻这个消息,他从未想到要以此去邀功,给自己未来的仕途添一抹色彩,他只是单纯的要为李老大的安危考虑而已,仅仅只是‘爱国’的情绪在其中。 惊喜之后,林凡倒冷静了下来,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上冒腾腾的热气,抿了一口,淡然开口:“说说怎么回事吧。” 薛涛也很震惊,但更佩服,她没想到林凡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居然还这么淡定,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暴跳如雷,那般疯狂···也是,他本来就是这种看起来懒散样,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若他真的控制不住情绪,那他也就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他了。 没有感受到从林凡那里带来的压力,薛涛也就放宽了不少心,实诚实意的把自己一家这七年所遭遇的种种告诉林凡,当然,她讲得更悲情些,但所讲的一切都是她所见所闻的亲身经历。 听完薛涛的哭诉,林凡倒不觉得眼前的女人也是刺杀李老大的帮凶,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八岁就被那叫做王玄琼的家伙看上,林凡起初没听完还以为这家伙还真能忍,比柳下惠还要高洁,放着一个美人儿居然不享用,后来才知道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是想实施美人计。 林凡有种预感,如果薛涛真送到李老大面前,这位好色的君王肯定不会拒绝的,后来他不就是因为看上武才人才拥有了后来的女皇帝么,咦?眼前这位绝美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武才人隐姓埋名的?多才多艺,又貌美如仙,很符合那女皇帝啊。 如果真是这样其实也很好,好好控制此人不让她进宫,那就没有后来的武则天了,那么···历史或许就会由此改写,如果自己真能够为后续的历史做点什么改动···想想都激动啊。 抛开这种复杂的想法,仔细想想自与薛涛认识以来的种种,其实自薛涛一入长安,便是王玄琼整个计划的开始,原来万花楼那所谓的花魁之所以能那么快就能名震长安是背后有人故意在推波助澜,那个人就是窦氏猪肉店的屠夫窦福。 窦福这根线在长安埋了这么久,想来这王玄琼筹谋已久啊,只是这个人是谁呢,李老大怎么这么多仇人,起初发现八牛弩以后,林凡有过怀疑,这事是不是王德干的,但后来想想不大可能,如果真是王德干的,那他就第一时间先把自己解决了,然后才会想着如何杀李老大,毕竟两人间,林凡是比较好杀的一个。 再联想这王玄琼已谋划七年之久,不可能是王德化名寻仇来的,看来又是哪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目光落在眼前的美人脸上,她的泪痕已干,又恢复了刚才最初那般从容的模样,林凡淡淡问道:“你告诉我这些,表面上是想让我以官府的力量去端了那恶人的老巢,实际上也是为了你自己,你杀不了他,复不了仇,想借官府的力量复仇,是么?” 薛涛稍微一愣,她没想到林凡在听完她的哭诉后,第一句问的问题竟然是这种问题,而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义愤填膺的拍案而起,说你身世这么可怜,发誓要为你报这血海深仇······这个人越发难以读懂了。 她暗暗长叹一声,脸色又恢复了平静,一面给林凡斟茶,一面平静地说:“说是为了我自己,何尝不是为了你所效忠的皇上呢,其实···我们只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已,各取所需,各了各愿···就这么简单。” 林凡笑道:“可你是否知道,一旦有人知道你与这件刺杀皇上的大事有关联,而我又把你藏在家里,这可是窝藏罪犯之罪啊,若被有心人在皇上面前多言两句,那我这个人头恐怕不保了,最近···我可得罪了一些人,这些人巴不得我出事呢,如今我怎能让他们抓住我的把柄呢,唉,这事有风险啊。” 薛涛最初炽热的目光渐渐黯淡,她绝望地瞅了林凡一眼,缓缓闭上了眼,半晌后,她挥挥手无力道:“你走吧,算我看错了人,还有···你现在尽可把我绑起来,送到衙门,也许这有助于你升官,来吧,长安侯!” 第四十四章负荆请罪 林凡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知道这般问法会令对方失望,但他还是故意这么做,薛涛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他本来可以如了她的愿,拍案而起,不说太多废话立马为其奔走去见皇上把这实情告之,但他没有。 如果真那样做,那他就不是林凡这个人了,其实林凡的目的很简单,他只是想看看这么完美无瑕的美人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有些女人生起气来就特别诱人,此刻的薛涛就是这般模样。 林凡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边喝边静静地欣赏眼前这张美丽的脸,美丽的双眸合上后,长长的睫毛越发突出,整齐的摆在眼睑下,看得都可以令后世那些戴假睫毛的女人羡慕嫉妒恨。 就算是后世那些人造美女,整形美人,都不及薛涛一半美,这种纯天然的美深深震撼林凡那成熟的心,当初董雨墨给他还没有这种感觉,董雨墨主要表现在外表的一些气质上,那是一种好学生的气质···那仅仅是他怀念曾经的读书时光而有所留恋而已。 眼前的薛涛不同,她的气质是那种成熟而有魅力,不是那种小女生级别,这种气质在同龄人中无法体现,这是她一生的遭遇造就了她近乎完美的人格,妩媚中有冰冷,冰冷中有妩媚,关键是她的内心并不会因为曾经的遭遇而变得黑暗,相反,她依然是那么善良,只不过有时候外表看起来有些冷艳罢了。 这也是林凡看上她的最主要原因,如果她的内心如蛇蝎般毒辣,即使再美,他也不喜,他可不喜欢武则天那种冷艳心却毒辣的女人,虽后世有人说她是被周围环境所逼,但关键还是在于其本身,如果一个人骨子里就是善良的,外界是影响不了她的。 周围许久没有动静,薛涛缓缓睁开眼,好奇地看过去,却见林凡正含笑盯着自己,那眼神如痴如醉,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尤物一般,不知为何,此刻的薛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嫩白的脸蛋瞬间有红晕出现,更使得她那张绝艳的脸越发惊艳。 只可惜这种美只出现一瞬就夭折了,不得不佩服薛涛的心性,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冷冷瞟了林凡一眼,冷漠道:“怎么还不走?” 林凡捏了捏鼻子,呵呵笑道:“本来是想走的,后来发现这么早就走了有些可惜,难得遇见这么美的女人,不好好欣赏下,回去睡不着啊。” “那现在看够了可以走了。”薛涛的语气依然冰冷,她偏过头,不想再看到林凡这张笑嘻嘻的脸,她本以为他没有走是回心转意,没想到他还是不肯帮自己,此刻的她才真正领悟到小桃红那般讨厌他的感觉,她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林凡同学似乎没有感受到薛涛的厌恶,他依然保持原来的动作,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薛涛无奈地长叹一声,悠悠道:“那你直接一刀杀了我吧,提着我的人头也可去领赏。” 林凡笑得更开心了,他悠然道:“这怎么行呢,这么美的一张脸,我哪能下得了手啊,何况提着这么美的一颗人头去领赏,那皇上反而不会赏我,还会怒骂一顿,说我暴殄天物,说我有眼无珠,这么美的美人怎么会是刺杀他的凶手呢,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你这个大活人交上去,如此反而还会得到更大的赏赐。” “只可惜······” 他自斟一杯茶,缓缓开口:“我是不会把你献上去的,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忽然收起笑嘻嘻的嘴脸,认真地盯着薛涛,一字一句道:“你揭开了面纱,同时也在我心里留下无法抹去的身影,这个仇···我替你报!” 林凡的这个转变让薛涛感到很意外,她怔怔地回过头,望着林凡,良久才木讷道:“你···你刚才不是······” “那是逗你的。” 林凡那俊美的脸上又展现出令人喜又令人爱的笑容:“其实就是想看看你生气的模样好不好看,哈哈真不错,你的喜怒哀乐我基本都欣赏过了。” 薛涛不知是喜还是怒,不过喜还是居多,她的神色平静,双眸却怎么也抑制不了心中的狂喜,她没有说什么,此刻的她无需再说什么,心里欢喜就好,她又很欣慰···自己,终究没有看错人。 林凡渐渐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的抿着茶,说道:“你这般做法就是放弃你弟弟了?” 薛涛沉吟一会,长叹道:“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如果行动之前他知道真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一旦行动后,哪怕他能活着回来,那谁也救不了他了,他虽不是主谋,但参加了刺杀皇上的行动,那就是死罪···听天由命吧,我想,娘在天堂也不会怪我的,如果是她恐怕也会这般选择。” 林凡唏嘘道:“大义灭亲啊,为了当今皇上而舍弃了自己的亲人,表面上你是要毁了王玄琼的计划复仇,实际上,也可认为你是为了救皇上而这么做的,我想···我已有把握说服皇上了。” “不过······” 林凡有些担忧道:“怕就怕皇上不会听这个说法啊,唔···还是想个比较靠谱的方法比较好、” 林凡说完,薛涛惊讶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真要把我告于皇上?我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复仇想的此法,根本就未曾想过为皇上着想,根本就没有大义灭亲之意。” 林凡道:“把你供出那是必须的,不然皇上问起我为何知道窦氏猪肉店是幕后黑手的老巢,我怎么回答,难道说我就是同谋?就算我这么回答,皇上也未必信,我也很难拿出一个说服他的理由。 实话告诉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无法解释我如何知道窦氏猪肉店有问题,随便编个理由根本行不通,凑巧?谁会信,我也不会信。” 林凡认真地看着薛涛道:“把你供出并不是意味着就把你送入虎口,我会想方设法说服皇上,毕竟你终究不是主谋,也不是参与者,你在行动前透漏这个一个信息,或许还可将功补过。” “容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林凡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开始琢磨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薛涛没有再说什么,轻叹一声,默默啜着茶。 她知道让林凡为其报仇已连累他,如今他也是没办法要把实情告诉皇上,这一点,她也无法改变,那就···听天由命吧,是祸躲不过,人生在世,有时候···只能去搏一搏。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终于睁开了双眼,他没有起身,懒散地靠在那里,薛涛见他一副从容镇定的样子,以为他有主意了,心中一喜,悄悄问道:“想到办法了?” 林凡笑笑没有说什么,目光却是往屏风外面瞟了瞟,薛涛会意的点点头,便朝那里喊了喊:“桃红,你先出去玩会。” “哦。”屏风外传来小桃红有些失望的声音,听这声音,林凡可以想象这小妮子又在背后搞鬼了,她一定以为这是自己的主意。 门被关上后,林凡悠悠地坐起来,盯着薛涛笑道:“办法是没有什么办法了,不过这是一个冒险的行为,我可是冒着全家上下的性命为你做这件事,你···不该有所报答么?” 薛涛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只是她想不到这位少年会这么猴急,这么急着就要自己的身子,反正自己在做这个决定,在揭开面纱时,就已打算把处子之身留给他,她以为会等这件事结束后再给,想不到这位老成的少年还是急了些,他···应该会守信用吧。 薛涛没有说什么,轻轻吹了蜡灯,缓缓走到床边,轻轻躺了下去,她的心很平静,可是没多久就不再平静了,她之前以为自己会平静,因为她从不把这当一回事,反正她这具身体不是给皇上就是给王玄琼,如今···阴差阳错,却是给了林凡。 她对林凡没有什么感情,她对任何男人都没有感情,就更没有达到可以以身相许的地步,如今她献出身体只不过是作为交易的一种工具而已,很久以前,知道自己最终要入宫,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留着是作为一种交易工具时,她就对这具身体失去了重要性,她以为···可以心如止水。 可一躺下,她的心就不再那么平静,曾经她在脑海中幻想过在瑰丽的皇宫中受皇上摆布的情景,也想过在一个恶劣的环境下受王玄琼摆布的场景,却未曾想到被林凡摆布的情景,刚做完决定到此刻,她都还没有任何时间去幻想这种事情,如今···这种场景忽然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却是在自己的闺房里,这是她未曾想过的场景。 她的心不再平静,尤其在林凡悄悄躺下来时······ 小桃红不是一个很听话的丫鬟,她没有去别处玩,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盯着那黑漆漆的夜空发愣,不知她是在想心事还是在找星星,还是在想今晚星星为何不出现。 没多久,她的神形被拉了回来,房间内传来的喘息声及床铺吱吱呀呀的声音让她立马打起了精神,她豁然站起,想要冲进去,可刚转身,又颓废地坐了下来,稍微想想她就知道这不是那浪荡子强行对小姐怎么样,这必定是小姐自愿的。 小桃红堵起耳朵傻傻地笑了笑,小姐能与那浪荡子结合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比入宫,比那王玄琼好多了,虽然那浪荡子有时候比较讨厌些,但目前为止,小姐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可选,那就让那浪荡子得些便宜吧。 小桃红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可是她的心很不安宁,里面传出的声音就像是有蚂蚁在全身爬一样,很痒,又很舒服,最终···她只有跑得远远的······ 旭日刚刚东升,太极宫的甘露殿外就跪着一个一身白衣的清瘦俊少年,少年精神烁烁,挺着腰杆,跪在殿门外不远处,神色坚定,他的背上别着一根藤子,与他那身白衣显得极不相称。 柱子在看了殿门外的那人一眼后,询问了缘由,立马踱着碎步走向甘露殿里,大唐皇帝刚刚更完衣,正准备去用过早膳后就前往雅山,开始实践他的诺言。 柱子匆匆跑进来,躬身道:“陛下,长安侯要求觐见。” 李老大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朕未曾召见,他有何事要觐见?” “他负荆请罪来了。” “负荆请罪?” 李老大的眉头越发紧蹙:“他何罪之有,为何负荆请罪?宣他进殿!” 柱子悄悄退出,没多久就带着一身白衣的少年进来了,然后他就闪到一边,等候皇帝的下一个命令。 “林凡,你明知今日是雅山封禅大典的日子,为何这么早便来见朕,难道你不知朕今日很忙?” 李老大的语气虽然冰冷些,但没有多少威慑力,主要是针对林凡这个人,林凡如今为大唐的经济做出了不少贡献,使得他与李老大之间有一种很模糊的关系,至少在李老大称呼林凡身份上,若不是特别的场合,他则直呼林凡的名字,这种关系不是一般君臣所拥有的。 林凡依然跪在地上,沉声道:“微臣自知有罪,今日特负荆请罪,还望陛下成全。” 李老大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玩味地瞅着下面的林凡,心中越发觉得这小子很有意思,不论是登基以来,还是以往所见所闻,都未见有谁负荆请罪过,这个典故只存在于历史长河中,并未真实体会过,想不到林凡这小子居然给他认真体会了一回。 他看着林凡,缓缓开口:“你何罪之有,且慢慢叙来,若让朕觉得你这是在胡闹,朕将重重罚你!” “是。” 林凡应了一声,一脸平静道:“陛下想必还记得三日前微臣所言八牛弩之事,其实···危险并未就此消除,幕后···还有更强大的黑手。” 第四十五章过来吧,让朕抽一鞭 不用林凡多说,李老大也知道幕后还有黑手,他深知要行刺自己的人不可能只安排一处地,在其他地方应该还会有,只是他没找到而已,找不到,并不意味着没有。 对于林凡说的这个近乎白痴的问题,李老大比较反感,带着不耐烦的语气道:“朕知道危险还有,无需你来提醒。” 林凡依然平静道:“那陛下可知朱雀街有一处窦氏猪肉店么,那里就是刺客的老巢。” 李老大的双眼眯了起来,认真地打量林凡,一个可怕的想法浮过他的脑海,他盯着林凡冷冷道:“你怎知此事?” 林凡埋着头道:“这就是微臣负荆请罪之故,因为微臣的发妻知晓此事,微臣今日前来,就是特地请罪而来。” “发妻?” 李老大皱了皱眉头,心头稍微舒缓些,还好这个小子与这件事无关,他盯着林凡问:“你何曾娶妻,朕为何不知,小子,别糊弄朕,你可知欺君之罪,重者可连坐亲人!” 林凡面不改色道:“臣未欺君,臣与她虽未举仪结亲,但已有夫妻之实,迟早臣要娶她过门,臣今日前来特为爱妻请罪,还望陛下念在其大义灭亲,以陛下安危为重的忠心上,饶恕其罪。” 李老大微一沉吟,道:“具体情况细细说来,若真如你所言,朕或可法外开恩。” 林凡平静地把薛涛的遭遇详细说了出来,他稍作些夸张说法,把她的一声遭遇说得越发坎坷。 李老大听完,眉头皱了良久,忽然松开了,玩味地看着林凡,眼里带着丝丝笑意:“她只不过是要假借朝廷之手除去刺客,只是为了复仇,哪有大义灭亲之举?她那样做是无奈之举,更别说有为朕的安危考虑。” “林凡啊。” 李老大轻叹一声,道:“不是她欺瞒朕,而是你啊,为了一个女子你居然如此,很令朕失望啊。” 林凡没有说话,李老大又道:“她此举并无过错,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怜女子,可恨之人乃是那幕后刺客,朕若要定罪也是定那刺客之罪,怎会再加难于她?你以为朕是那么不近人情?那么残暴歹毒?” 林凡喜道:“陛下英明!臣谢陛下不加爱妻之罪!” 李老大缓缓道:“你浪费朕的时间,需加以处罚,不过念在你及时禀报此重要信息的份上,朕可饶你扰乱之罪,但既然你诚心请罪而来,若朕不实施则显得朕过于宠溺臣子,所以……过来吧,让朕抽一鞭。” 林凡委屈地看着李老大,面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陛下,既然免了臣爱妻之罪,不如把臣之罪也一起免了吧......” “还狡辩!” 李老大几步冲上来,拔下林凡背后的腾条,二话不说就扬起一鞭,林凡只感觉背部火辣辣地疼,并未喊叫,他知道越喊李老大打得越重。 李老大打了一鞭就没再下手,把腾条扔一边,指着林凡指责道:“你以为负荆请罪这么容易?这可是先人谦谦之举,岂能任你随便糟践...下不为例!若再敢如此妄为,朕可就不会手软了。” 林凡在李老大的示意下起身了,笑呵呵地感谢李老大饶恕其罪,顺便献了一份殷勤,林凡同学所献殷勤不会是什么多么光明正大的东西,他这个人前世可能是水做的,所献东西离不开女人。 从林凡那笑嘻嘻的样子,李老大就已大致知道这小子葫芦里装的什么酒,从他轻声把所献东西说出来后,李老大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他表面还是板着一张脸。 “什么情趣睡衣,朕没兴趣。” 林凡笑道:“既然如此,那臣只好自己受用了。” “你敢!” 知道这位皇帝是故意不承认,其实心里欢喜得要命,林凡并不担心李老大找不到合适的女人穿给他看,如果他都找不到合适的女人,那全天下的男人都只能自己穿了,长孙虽然大肚子,快要生了,但这并没有任何影响,李老大随便一喝就是一堆美女在身边,当皇帝其实就这个好处最动人心弦。 林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岔开话题道:“如今已知幕后刺客的老巢,陛下尽可推迟封禅大典时间,先排除危险为重呐。” 李老大摆摆手道:“此事无需你担心,朕自有定夺,下去吧...额,记得那睡衣多备几套。” 林凡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应诺,告别后悄悄退出甘露殿...... 李老大的旨意很快就秘密下达了,很快就有一股禁卫军悄悄摸向朱雀街。 天刚亮时,黎影就悄悄地从城角的一处院落溜了出来,神色肃然地向朱雀街一步步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很坚定,有种视死如归的味道。 很快他就抵达了朱雀街,并没有走进窦氏猪肉店,站在那里打量一会就往前继续走,走了大概五百米距离,在一家衣铺前停下。 衣铺还未开门营业,这里的掌柜与其他掌柜一样,并没有起早贪黑的习惯,衣铺虽未营业,黎影还是走了过去,他不像是要买布料或者衣物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确定无人后,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又重重敲了五下。 没多久,门开了一条小缝,黎影推开门,闪入其中,很快又把门掩上。 他直接上了二楼,二楼现在不是摆放着各种衣物布料,本来用于储放衣物布料的二楼被腾出很大的空间,这家掌柜似乎很有钱,那些衣物布料被凌乱地丢在一边,被胡乱踩踏,好像要生生浪费这些值钱的东西。 被腾出来的空间用作了他用,有十个人聚集这里,一老一少,其余八人都是与黎影一般大的壮汉,当黎影踏上这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他,除了那个少年,其余人的目光都带着不悦,尤其是那位有些年纪的老头。 窦福慢慢走过来,狠狠地在黎影的脸上刷了一巴掌,恶狠狠道:“你已有任务在身,为何跑到这里?你想过没有,若是因为你,这里被发现了,你知道损失有多大?” 黎影没有说话,微低着头,窦福显然气不过,又甩了一巴掌过去,指着黎影气急败坏道:“你你你临阵失职,若是少爷在场肯定一掌劈死你,关键时刻了居然做出这种临阵失职的事,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分内之事,你这么做如果打乱我们的计划那可是害了我们所有人啊......” 指责完,窦福也泄气了,指着外面对黎影命令道:“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找就近的另外一人下手,去!” 黎影终于抬起头,盯着窦福淡淡开口:“事先没调查清楚,此刻找岂不是海底捞针?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找?怎么下手?” 啪的一声,窦福又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骂道:“你他娘的明知再找有困难,干嘛还自行改变计划!” 窦福瞅了瞅天色,天已越发明亮,再过不久街上行人更多,前往雅山的人将都陆续出发,时间已不多了,他只有沉住气,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对窦福说:“你是飞刀队身手较好的一个,少爷之所以把你安排进去,就是看重你这一点,是否成功就看你的表现了,只可惜你今日表现很令人失望。” 他长叹一声继续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你现在立马骑着马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此刻...其他人恐怕都已经准备要动手了,你也回去吧,行动成功后,我会向少爷请求不追究你今日的愚蠢行为。” 黎影没有说话,特意往皇宫方向望了一眼,又收起眼帘看着窗前被布料包裹的四架八牛弩,心里掠过一丝冷笑。 见黎影没有要离去之意,窦福刚沉住的气火又燃烧起来,就在他要发泄下心中的怒火时,远处传来的鼓锣声,就像一个从地狱传来的索魂声,把窦福惊得连忙往窗前窜去,此刻的窦福已没有心思考虑黎影的事情,因为皇帝就要出来了。 窦福激动得不能自己,连忙部署接下来的计划,黎影也被他算入计划中,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再回去或许就能打草惊蛇,对于黎影这种擅自主张改变计划的,事后少爷一定会有大苦头给他吃的。 部署完,窦福就准备撤退,这里事发后会第一时间被官府盯上,还是回到自家猪肉店比较安全,安安分分的卖猪肉,少爷既然不愿自己参与具体行动,那就不参与,在远处当一个看客,看着那仇人死在八牛弩下,嘿嘿...心情也会很爽的。 窦福走时又叮嘱了一句,在他就要离去时,黎影的双手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其他动作,冷眼看着窦福离开。 窦福一走,其他人就开始做好暗杀的准备,那位少年朝黎影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也准备去做暗杀的准备工作,却被黎影给叫住了。 “薛鹰,你过来。” 少年呆了呆,旋即走过去,问道:“黎叔怎么了?有事?” 其他八人没有多么在意黎影和薛鹰的举动,在岭南时他们就是有这种交情,谁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在鼓捣八牛弩,调整方向,丝毫没有注意身后那一大一小在低声交流着什么,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那少年听完后脸色骤然变了,目中全是阴狠之色,双手紧握,粗壮的手臂青筋凸起,隐藏巨大能量。 薛鹰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想想娘亲已经走了,永远地走了,娘的最后一面还未来得及见就走了,昨夜还在想着这次行动后,带点长安好吃的回去孝敬娘亲,谁知道...... 少年发火了,他无法把怒火发泄在王玄琼身上,他只好把王玄琼的计划打乱,此刻看向那已被扯去布料的一架架八牛弩,心中怒火中烧,这些八牛弩是王玄琼的宝贝,是他复仇大计的重要设备,毁了它们,也可间接地给王玄琼重重一击。 薛鹰大吼一声,整个人就朝窗台窜去,正在调整八牛弩方向的八人忽听这么一声大吼,吓了一跳,他们在这里可是非常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大喘,哪里还会大吼大叫的,刚才窦福训斥黎影时也没这么大声的。 他们狐疑地转过头,就见薛鹰如一只猛虎般冲了过来,他冲向最近的一架八牛弩前,把正纳闷看他的两人踹开,然后就开始踹八牛弩。 八人脸色骤变,薛鹰这是要毁去八牛弩啊,几人惊呼一声,成围笼之势朝薛鹰扑去。 黎影也动手了,他一个剑步窜过去,瞬间就与几人斗在一起,薛鹰也来不及摧毁八牛弩,加入战斗中。 几个回合后,黎影渐渐地把八人都拖住,不让他们接近薛鹰,当然,要有代价的,他全身上下都遭受重击,但他一直忍着,他身手虽较高,但与八个身手较高的壮汉交手免不了吃亏,他用身体去顶住这些人的攻势。 薛鹰一脱身,就去摧毁八牛弩,但鼓捣一番不知从何下手,就是摧毁不了,于是,他只好调整八牛弩方向,只有把弩箭射光,这些八牛弩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耳边是宫里传来的鼓锣声,听着这些声音,窦福心里美滋滋的,想想不用多久,那仇人就会被八牛弩插着飞上天,或者飞入旁边的柱子上或者被插在地上...哈哈,想想都兴奋啊,窦福第一次感觉到,报仇,原来真的这么爽。 窦福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只有鼓锣声,对于衣铺里声音并不是很大的打斗声,一点都听不到,施施然地走着,嘴里还哼着最爱的小曲。 一首小曲还没哼完,声音就戛然而止,当他的目光落在只有几十步距离的家里时,他的脸色骤变,曲子也不唱了,惊愕地看着破坏的门,屋梁上那即将落下的窦氏猪肉店牌扁,及屋里凌乱的一切。 被发现了! 这是窦福的第一个反应,他没有再步入那窦氏猪肉店一步,转身就返回,趁着现在还没什么路人的情况下,赶紧离开这里,在疾走时,他的目光还四处瞄着,担心有隐藏在周边的人,等着自己回来抓他。 第四十六章窦福气死了 好在周围没有什么动静,看来官府在没找到什么东西后就撤走了。 窦福欣慰地拍拍胸口,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他不是怕死,只是这样死了毫无意义,连仇人都没有倒下,自己怎么能死呢。 路上,窦福的心神瞬间就在转动,他在想究竟是谁泄露了他的位置,很快他就想到了薛涛,很快又被他否决,又想到了那聪明讨厌的长安侯......是他,一定是他,他那么聪明会想到这里,可他想到了这里,那想必也想到了薛涛曾经也来过这里,薛涛该怎么办,她可是复仇大计最终的棋子,少爷说过,无论如何,薛涛都不能暴露,不能出事...... 就在窦福埋头苦思缘由,为薛涛的安危担忧时,忽然一阵风自他头顶掠过,窦福狐疑地抬起头,早上天晴气朗,怎么一下子起风了?而当他发现起风的原因时,面色骤然变了...... 从窦福头顶起的那阵风不是天气的原因,而是一只大弩箭破空而产生的。 窦福看到弩箭破空飞去时,整张脸都绿了,是谁这么蠢蛋,连八牛弩方向都没调整好,连那仇人的仪仗都没出现,就把弩箭给射出去了?弩箭可不多啊,四架八牛弩也就八枝...... 还没等窦福想明白,又有一只弩箭从那阁楼窗台前破空而出,直击长空,他奶奶的那仇人可没在天上呀,窦福气得胡须发抖,连忙展开身形向衣铺掠去。 临近了,气咻咻的窦福脸色变了又变,变得苍白如纸,他发现里面发生了大变化,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内讧发生了,怎么自己前腿一走就发生这种事?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窦福急急而跑,希望能来得及去阻止,一只弩箭再破空而出,使得窦福无法再用跑来代步了,展开他的看家本事,几个翻跃,便已到了衣铺前,他没有破门而入,而是沿着柱子攀爬上去,很快就到了二楼窗台前,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竟会有这样的身手。 窦福一到二楼就看见里面几人正在撕打,四个围攻一个,还有四个躺在四处,俨然已奄奄一息,而那个薛鹰正在一架八牛弩前鼓捣着,窦福到二楼时,他刚好上好了弩箭,而八牛弩的方向却是直指长空...原来,那一枝枝浪费的弩箭是这个混小子搞的鬼。 窦福怒喝一声就朝薛鹰扑去,他的胸中怒火中烧,目中燃烧的怒火似欲将薛鹰吞灭。 “薛鹰快走!” 黎影大喝一声,击退四人后,就立马去堵正扑向薛鹰的窦福,窦福本欲杀了那不成器的薛鹰以解心头之恨,但奈何强大的黎影攻了上来,只好先放弃薛鹰,转而攻向黎影。 薛鹰已经把弩箭拉到最大,在窦福去攻黎影之际,他双手一松,呼的一声,弩箭再次破空而去,这时被黎影震退的四人又围攻上来,三人继续围攻黎影,另一人则把目标锁在薛鹰身上。 “还不快走!” 黎影大喝一声的同时,胸前也被窦福击了一掌,一口鲜血随之喷出,但他的身形并未倒下,依然咬着牙奋力攻击。 薛鹰与那迎来的大汉打了两个回合,最后奋力一击直接把那人踹出一段距离,趁着这个空隙,他弓起身子一跃而起,就像一只小猫一样麻利地翻上屋梁,身形展动间又跃上屋顶。 “黎叔......”在跃上屋顶时,他的目光往里面瞟了一眼,见黎影被窦福和另外一人击了两掌,嘴里连喷两口鲜血,当时薛鹰无法呼喊,也没有时间去挽救什么,只在心里轻轻呼唤一声,就离开这里,向另外一处院落掠去。 正在激战的黎影见薛鹰已安全离开,心里放宽了不少,心无挂念的他奋不顾身的连出狠招,不让这些人有余力去追击薛鹰,也多杀几人,为自己也为薛涛薛鹰讨回一些公道········ 薛鹰在屋顶掠过两处屋落便在朱雀街边的一条街边落下,此刻街上还没什么行人,薛鹰落下后,稍微整了整衣裳,检查一遍没有血渍后,就大步走在大街上,往城门走去。 他没有再去想黎叔的安危,黎叔……恐怕凶多吉少,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住这个人,这个救了自己一家的恩人,若非他提供信息,此刻他恐怕还在为那王玄琼卖命,姐姐恐怕日后还得入宫受罪········ 薛鹰长吁口气,不再想那些烦人的过去,那些如梦魇般的经历,抬头望着晴空,心中充满了希望,摆脱了王玄琼的束缚,重获自由身,让他全身都充满了活力,对未来的生活又充满了期待。 他现在就去雅玉乡找姐姐,然后带着姐姐回家,寻一处好地一起生活,娘亲已走,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要保护好照顾好姐姐。 黎叔说姐姐在那位长安侯府里比较安全,让自己脱身后也去那里避难,但薛鹰不想这么做,姐姐在那里多日已够麻烦人家了,自己再去就不合适了,他只想拜谢那恩人后,就带着姐姐离开这里,去觅那属于他们的生活········ 薛鹰潇洒的离开后,朱雀街的那处衣铺还在激战中,等到薛鹰安全出了安化门,那里的激战已接近尾声,整个战场一片狼藉,最终只有一个半活人。 八个壮汉都死了,黎影最终寡不敌众,也死了,他死得不是很凄惨,虽然全身都有血渍,嘴边的血已凝固了,但他的死相具有喜庆性,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眼里也有笑意,好像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又似那心愿已结般的快意,很像一个刚复完仇,与仇人同归于尽的复仇者。 窦福虽没有死,但也半死不活的,站都无法站立,只能勉强地爬着,此刻他全身放松地躺在都是血渍的木板上,什么都不想。 为什么黎影和薛鹰会叛变他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此刻的他只想让自己放松会,保持体力做最后一击。 还好激战没有持续太久,还好这里发生大动静时,街上还没有人经过,否则...连最后一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窦福很庆幸上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之前与少爷合计时他一直想要自己参与行动中,可少爷不允,为了大局着想,他答应了下来。 本来他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动手,只能像普通百姓一样当一个幸灾乐祸的看客,现在好了,猪肉店被人发现了,衣铺这里也无人值守了,此刻唯一能做最后一击的唯有他一人了。 机会来了,窦福又变得很激动,这种激动与之前那种想想就激动不同,那是看别人动手而激动,这次是自己亲自动手,这种兴奋唯有自己可以体会到,尤其像窦福这种充满仇恨的复仇者,这种体会更深。 窦福闭着眼,尽量让脑子放松,但他并未睡着,他在刻意保持清醒,耳边的鼓锣声还在,周围还有人声,显然周围的百姓都陆续起来了,有不少人站在屋檐下,伸着脖子往皇宫方向瞅。 鼓锣声渐近,窦福咬牙强支起半个身子往木板缝隙瞅了瞅,只见一队宏大的仪仗沿着朱雀大街缓缓而来。 窦福很激动,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他挪动身体去调整四架八牛弩的方向,将它们重新对准地面,并都聚集在仪仗的中间那一圈,剩余的四枝弩箭已安在四架八牛弩上,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是等待那仇人的舆驾是哪一座。 窦福的双目认真地在仪仗队中寻觅着,当一座与之前不同的舆驾出现时,他激动了,从那气势看应该是皇帝的舆驾,身边的龙旗幡就证明了这一点,以前他有见过皇帝的舆驾,所以他很确定这就是皇帝的舆驾。 他立马调整四架八牛弩的方向,对准那舆驾,然后,他选择其中一架八牛弩,拼尽全身力气,将它拉到最大,然后他的嘴角带着快意的笑容松开了手。 这一拉也耗费他几乎所有的精力,一松手,他整个人也软趴趴地伏在木板上,但他的目光就未曾离开射出的弩箭。 弩箭破空而出,直击那舆驾而去,不得不佩服窦福的瞄准力,这一着...很准,弩箭直接射入舆驾中,但弩箭还没停下,带着舆驾滑行一段距离,在地面留下一道深黑的划痕才停下,没入旁边较柔软的地面中。 弩箭的突然闯入,立马惊动了周边的所有人,不管是站在屋檐下的看客,还是仪仗队中的人,他们都惊呼出声,屋檐下的看客害怕得缩回屋里不敢再出来,只能偷偷地往外瞄外面的动静。 仪仗中的太监宫女们都吓坏了,躲躲闪闪,也不知该往哪躲,仪仗队瞬间就乱了,有不少太监宫女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乱看,不敢乱走。 当然,还有那些陪同的文武百官,他们惊慌地从轿子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想看看到底发现了什么,当他们发现皇上的舆驾被射插在地上时,都惊恐万分,但也不知所措。 唯有那些武官才大胆的冲出,唯有那些士兵持着兵器守在舆驾旁。 而在弩箭刚刚射进舆驾时,在舆驾身边的几个宫人打扮的十几个人率先朝衣铺这里涌来,他们从腰间拔出刀,动作敏捷,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个晃亮亮的金牌,那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金亮亮的“禁”字。 他们都是禁卫军所扮,这些禁卫军冲向衣铺时,后面才有一部分士兵跟上,大部分士兵则将仪仗保护其中,小心翼翼地瞅着四周,深怕暗中还有那夺命的弩箭飞出。 窦福一点都不在意谁冲上来,从准备在这里做最后一击的决定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本来安排在这里的人就是存着必死的决心的。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被弩箭插在地上的舆驾,他处在高处,虽然舆驾周围已有官兵围着,但依然能看清里面的情况,窦福很期待看到血从舆驾里流出,可看了一会什么都没有,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哪怕挣扎的动静也没有。 窦福激动的心有些发凉,最初那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收敛,眉宇紧锁···难道那仇人一命呜呼,来不及挣扎?但至少也得有血啊。 难道血没那么快流出?窦福是这样想的,他也希望是这样,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再射一箭,但时间不等人,他已没有机会,冲上来的禁卫军已一刀刀刺入他的背脊。 窦福口中喷出鲜血,但他的目光依然不死心地盯着那舆驾方向,一阵风吹过,吹起舆驾的布帘,露出里面的情况,窦福努力的睁大眼睛,死命地往里面瞅,当他满怀期待地看到里面有仇人的影子时,却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弩箭只插着一个空舆驾。 窦福又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就断了气,他不是被禁卫军杀死的,本还可以挣扎会,但看到舆驾里没有自己想看到的结果时...气死了。 他一心想着复仇,在射出那一箭以为自己的仇人已死,心情激动不已,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中了仇人的奸计,射空了,仇依然未报,而自己却看不到那一天了,最终...他依然被一直想杀死的仇人给气死,悲哀啊....·· 气死窦福的李老大正一脸得意地坐在舆驾里,他的真正舆驾在后面,这里仪仗更隆重,周围保护措施更齐全,禁卫军主力都在这里,重要的文武百官也都在这附近。 而之前那些文武官员并不知皇上在后面,后来知道自己一直陪伴的舆驾是空的,而皇帝本来还在后面时,大家心都宽松了不少,还好虚惊一场啊。 扰乱的仪仗重新整顿后继续前行,李老大依然躲在后面非常的淡定,消除了一个危险后他的心就更安了。 一大早林凡跑来告诉他窦氏猪肉店是幕后刺客的老巢时,他就立马派禁卫军前来差探,果然如林凡所言,那里有地下室,还有谋杀他的一些路线埋伏图········ 感谢 感谢低调的阴谋家的万赏,每次开书时都大出血,如今终于有一本上架了又大出血······ 感激无法用言语表达,扑街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这么一个书友吧。 这本书与之前一样,还是摆脱不了扑街的命运,但命本如此,那就安然,接受现实,好好写完,争取下一本的命运能有所好转。 说实话,本书的十几均定,最近每章只有不到十个人订阅···这种收入大概每天也就一块钱,一个月才三十块,而低调的阴谋家这位老兄的打赏就远远超过这个价位,有多讽刺啊。 在这里坚持的一部分原因有这位老兄的鼎立支持,还有那十来个书友的订阅支持,还有就是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默默写一个完整的故事,不能再烂尾,之前开了三本烂尾了,这本历史虽曾经也烂尾过,但如今都已填补,只要这个故事一直下去,就不会再烂尾。 既已安定,那就···继续吧。 最后,再次感谢低调的阴谋家的万赏,老兄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只可惜前面三部烂尾了,这本就不能再这么坑你了。 唉······ 还是得说点什么,收费章节没有五百字不让发布,那就再啰嗦几句吧。 历史类有几本要写,风格与这本不同,这本主角近乎完人,就像大家所知道的穿越文一样,主角基本什么都会······这类书写完基本不会再写。 后面的三本都是不同的三类,与当前局势不吻合,所以后续应该不会再继续,这本特意去追寻当前局势,成绩尚且如此,更别说不同的历史文了,也许日后有资本去耗费时会再提笔,因为有些构思是在这本书之前,有些则是产生于同一时期。 这本虽然主角有些夸张的牛逼,但最初格局既已定下,那也只能按着牛逼的全能性的主角写下去,不过本书还是想与当前穿越文写法做些不同。 进度可能会快些,多数文在高潮后都会有十几二十章的平缓过渡,就像曾经一些热门穿越文,本书过渡也有,但应该会更快。 时间跨越将会比较大,比较平凡的岁月里不会花太多的笔墨去写,更不会刻意去制造些矛盾让主角去度过这平凡的岁月,主角已经够夸张了,再让他的人生天天都有危险,都有重大事情要解决,那这种人生岂不悲催? 穿越本是为了享受,一辈子再瞎折腾活得也就无趣了。 还有,本书在非危险悲伤情况下,会尽量让语言风格轻松诙谐些,只可惜笔力有限,无法尽兴,但尽量写得轻松,当然该悲伤写法还是以悲伤情绪写,一句话,就是按照当时情境写吧。 就这样······再啰嗦下去就得收费了。 第四十七章封禅大典! 林凡所提供的窦氏猪肉店这个线索更坚定了李老大所决定的做法,最初林凡举报雅山山脚下有八牛弩是奔他而来时,李老大就决定先以假象引诱对方出手,排除危险后自己再上路。 李老大刚刚登基不久,惜命惜得很,他可不希望就这样死在敌人手里,于是,他多了一份小心,多了一份心眼,所以...他现在还能坐在那里,静享尊荣...... “天已如此明亮,想必行动已开始了吧,行动被阻止了吗?”薛涛一脸惆怅地站在门前,瞅着一个方向喃喃自语。 坐在台阶上的小桃红拖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忽听沉默良久的小姐忽然说出这种话,狐疑地抬头瞅了她一眼,然后再把目光落在长安那个方向,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应该吧,那浪荡子上报得及时肯定来得及阻止,官府的速度向来都是很快的,尤其是抓人的时候。” 薛涛沉默良久,长叹道:“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黎叔和小鹰生死未卜,他们此刻在行动中还是被官府所抓,抑或……已离去。” “只可惜......” 她又叹息一声:“一旦他们牺牲了,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哪怕让他们入土为安都无法做到,我...为何这么无能,这么没用。” “小姐怎么又自怨自艾了,这怎么能怪你呢,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咦......” 小桃红已站起,咬着小指头苦思着,忽然她的眼里放出亮光:“我们可以让那浪荡子去取尸体啊,他是朝廷官员,要取具尸体不难吧,小姐,我们可以找他帮忙。” 薛涛轻轻摇摇头,道:“他已经说服皇上免了我的罪过,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但这已是他的极限了,再让他做这种事...恐怕很为难吧。” “为难什么啊。” 小桃红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姐昨晚你已献身于他,你们已有夫妻之实,你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有那么多为难不为难的,他帮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起昨夜风流夜,薛涛脸上就有火辣辣的感觉,被折腾了一夜,如今不仅没睡好,下身还隐隐作痛...想不到他年纪不大,在男女方面居然这么熟练。 她不敢继续想,微微偏过头,不想让小桃红看见她的红脸,只是轻声道:“不说这些了,他们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呢,在这里瞎想什么,或许他们都还活着呢。” 小桃红道:“对,不瞎想,谁说他们会遭遇不测的,黎叔和少爷都是大好人,好人命长啊,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会保佑他们的,小姐,不如我们进去睡会,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不会这么瞎猜了,昨夜你不是没睡好么,我也没睡好,一起去眯会吧。” 薛涛摇头道:“睡不着啊,无法静下心。” “睡不着要不要我陪你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凡笑呵呵地从小道里走出,看其一身华丽打扮,也不知要准备去哪潇洒。 小桃红一看见林凡,就像见了仇人一样,可她又是第一个迎上去,指着林凡大声道:“浪荡子你又来这里干嘛,哼!还偷听人家讲话!不要脸!” 林凡笑道:“我说小妹妹,你可别冤枉好人啊,我可是恰好从这里经过,恰好听到你们要睡觉,额...我昨晚也没睡好,不如......” “昨晚占了人家便宜,现在还想占,走走走......”小桃红推着林凡就往外走,林凡微微一笑,左手一转握住她的手。 这小妮子吓得急忙收手,似乎担心得什么病,边搓被林凡摸过的地方,边大骂林凡无耻下流之类的话,骂得最多的是浪荡子三个字,似乎她要一辈子给林凡贴上这个标签,看来林凡以后想摆脱这三个字已经不可能了啊,他在小桃红心里的形象已被浪荡子根深蒂固了。 林凡似乎不生气,也不着急,等小桃红骂得差不多了,骂得累了,才悠悠道:“小妹妹,话说你有一个少爷叫什么来着,薛鹰是吧......” “小鹰?” “少爷?” 薛涛和小桃红几乎同时出声,薛涛快步走到林凡面前,惊喜地问道:“你你有小鹰的消息了?他现在怎么样?他人在哪?” 林凡没有说话,看着两人急切的目光,还是没说话,小桃红却着急了:“你倒是快说啊,少爷到底怎么样了?” “我这个小舅子啊......” 林凡摸着下巴慢悠悠道:“好像...还活着。” “什么好像,到底怎么样了?”小桃红又着急了。 薛涛眼里放着光,急切地问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大门外。” 两个小女人立马兴奋地拔腿往外跑,林凡不紧不慢在后面跟着,到了大门前,想象中的那种相拥而泣,互相哭诉流鼻涕的情形没有出现,这让林凡有些失望,他倚靠在门边,抱着双手静静看薛家姐弟俩。 薛涛和小桃红冲出来后,在薛鹰面前一米处停了下来,双方在这瞬间各自激动地呼唤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所有的激动情绪都化作了眼神交流。 半晌,薛涛这才注意到身边只有薛鹰一人,急忙问道:“黎叔呢,黎叔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黎叔·····”薛鹰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从他那种悲痛的神情中,薛涛知道黎叔必定为了救薛鹰而牺牲了,瞬间她也沉默下来,脸上的兴奋之色也化作了凄凉。 “你们进去伤感吧,记得别随便乱走啊,在府里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但出了大门,就无法保证了,你们不受官府追究,但我想那王玄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凡最见不得伤感的画面,所以在他们处在悲情中时,插进来搅了一句。 薛鹰拱拱手道:“多谢恩公照顾姐姐,但我们不想再麻烦恩公了,我们即日就启程回乡。” 他转向薛涛道:“姐姐,你去准备下行李,我们即刻回乡,去祭拜娘。” 薛涛点头应允,林凡悠悠从台阶上走下,悠然道:“何必急于一时,现在你们在回乡的路上,想必那王玄琼也在路上······” 他深深看着薛涛,一字一句道:“我是不会让你冒这个危险的,实在要去,也要等这次大典开完后···我陪你去。” 他忽然笑道:“身为女婿,总要去见见丈母娘的。” 薛鹰错愕的看看林凡,又看看薛涛,一头雾水,最后他问薛涛:“姐姐,这这是什么情况,恩公所言为何令我感到莫名其妙?” 薛涛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林凡笑着替她回答了:“你姐如今已是我林凡的妻子,虽还未过门,但已有夫妻之实,所以小舅子,你应该称我一声姐夫。” 薛鹰愕然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姐姐你太厉害了,想不到我没在的这几个月,你就给我弄来一个姐夫,还是一位侯爷,哈哈,姐姐的本事真高啊,好,好,很好。” “姐夫!” 薛鹰哈哈笑道:“哈哈,我终于有姐夫了,好,好,我现在住在姐夫家就不会不好意思了,哈哈···姐夫,走,第一次见面我们去喝一杯。” 薛鹰很容易融入角色,一声声姐夫叫得亲切,林凡笑呵呵的把他接进去,让后厨去准备饭菜给其洗尘接风,他没空相陪,就让二愣子去招待,其实相不相陪也没关系,有薛涛在也就足够了······ 封禅大典还未开始,雅山就已人山人海,一条大道直通往雅山山顶,大道两侧各站着一排排士兵,每个都持着长矛,保护皇上的同时,也维持这里的秩序,若是谁敢在这里捣乱,迎接他的将会是冰冷的长矛。 林凡乘着自己的座驾悠悠地从家里赶到雅山时,山脚下停着许多马车,显然文武百官基本已经到了,他们抵达了,李老大自然也安然抵达。 皇上的驾舆并未停靠这里,皇上就是皇上,哪怕一步路都不舍得走,更何况是走这陡斜的山坡,虽然道路做得还算平整,有一段还用上了水泥,但李老大惜脚如金,任是一段路都不走,反正排队抬他上去的人很多,他不担心自己会被仍在山脚下。 长安如今还没有人能够制造出轿车式的马车,这个专利一直属于林凡,谁都无法超越,他的法拉利式马车停在众马车中,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不过林凡早已无这种感觉,如今长安城内人们基本上都知道有一辆别样的马车,新鲜感过了,就习以为常了。 今天林凡没带酒鬼保镖,一个人踏上雅山山顶,周围有些是官员,有些则是普通百姓,这些都是代表,他们将带回皇帝的好消息,回家与邻里吹嘘一番自己如何见到英明的皇上,自己与皇帝如何的亲近。 百姓并不多,就寥寥几个而已,这些人多数也算是一个小官员,因为他们多数是本里的里正,或者坊间的坊长,也是吃朝廷俸禄的。 当林凡抵达山顶时,李老大正坐在亭子里悠悠地品着茶,神色从容,长孙大肚子没有参加这次的封禅大典,所以他的身边就他一人。 当然,几个重大官员都站立左右,像林凡这种连一个正式官职都没有的小人物自然无法站在那里,他唯一倚靠的是皇上的青睐而已。 他站在外围打量着四周,与普通百姓还有一些小官吏站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官员所在位置时,忽然会心的笑了笑,没想到那三个混蛋居然也来了。 林凡没去与秦用,程怀默,牛忠仁还有老程、老牛打招呼,这时候上去不合适,看秦用、程怀默、牛忠仁腰间各都别着一把小弩,显然是为了暗中保护李老大的安危,毕竟皇上这么兴师动众的出行,必定会引起一些心怀歹意的人的注意,老程和老牛这么做也是为了万无一失,他与李老大一起打的江山,自然知道李老大的仇人遍布天下。 那三个混蛋没看见林凡,几人都在关注着李老大的动静,在等了片刻后,封禅大典的仪式终于开始,礼部官员在做完前面的礼仪工作后,宣布了今日大典的主要内容,先是皇上祭祀上天,然后由皇上上场说几句官话,最后让参加代表的百姓提及一些困难,有需要帮助的人朝廷将尽力相帮。 祭祀仪式开始了,底下众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皇上祭天,此刻虽不让说话,但总不能制止人们胡思乱想。 此时的长安县令就在胡思乱想,就在礼部官员说了最后还有一个让百姓提及是否有苦衷时,长安县令就心猿意马起来了,他在担心自己管辖下的百姓是否会因为对他的不满而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 他的担心并不无道理,两个多月前的大蝗灾,县衙一位小吏因为家里实在开不了锅了,就抢了一个路过他家门的百姓用于救命的粮食,这粮食还是那位长安侯后来低价卖给百姓的粮食,可谓可贵,在那个时候,谁家的粮食都很可贵。 后来那位小吏虽把粮食还给了人家,但人家那种恨谁知道有没有解呢,百姓间又爱闲扯淡,这件事就被街坊四处传了,那小吏都听到街坊说这事,好在这事传得并不大。 但长安县令心里没底,这次参加代表的就有那个坊市的坊长,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个丑事抖搂出来···饶真是如此,那头顶的官帽恐怕得换在别人头上了。 就在长安县令心猿意马时,祭天仪式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完了,现在轮到李老大上场了。 李老大的言辞很诚挚,他说了一大堆话,感慨自己自登基以来所遇的一些天灾,最后还允下一些惠民的承诺······ 在不确定那坊长是否会抖搂他的丑事前,长安县令心都难安,可就在他的心一直不安时,匆匆赶上来还满头大汗的县丞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大人不好了,死人了!” 第四十八章大阴谋 长安县令忽然感觉自己的心骤然停了,死人?这个时候居然给他一个命案!今天可是封禅大典的日子啊,谁与自己有这么大的仇,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将一军,这事若让皇上知道,那龙威不就很快发到自己身上来了? 长安县令脸色已如死灰,他轻声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真的有死人?不是有心之人故意报的假案?” 县丞低声答道:“下官已亲自到现场验查过,确有十一具尸首。” “什么?十一具?” 长安县令的心更加不安了,十一具尸首,十一条人命,十一个命案,这···究竟是不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上任不到一年,就出现这么多命案,之前最多都是盗窃的小案件,现在一天之内就蹦出十一个命案,这难道是上天要在一天内补齐之前未发生的命案? 长安县令此刻也已满头大汗,汗水比一路跑上来的县丞还要多,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多,那双有些苍老的手正颤颤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往皇上那边瞅了一眼,又看看四周情况,每个人都在认真听讲,没人注意他这里的情况,他的心稍微缓和些,沉住气后,悄悄地与县丞离开了人群,一路狂奔而下。 到达山脚下,也没闲暇消息,上了马车就直奔长安城,马车里,长安县令这才有功夫询问案件的具体情况。 “命案发生在什么时候?” 县丞答道:“大概一个多时辰前。” “一个多时辰?” 长安县令眉宇越发紧蹙,喃喃道:“一个时辰同时发生十一条命案,这···恐怕是一人所为。” 他转过头又问县丞:“十一具尸首可都在一处?” 县丞摇头道:“分散十一个地方,几乎每隔一个坊市就有一具尸首,不过这些坊市相对较集中,十一个坊市中只有两个坊市间隔一个坊市,这个坊市没有发生命案,其他相连的坊市都发生了命案。” 长安县令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捋着胡须习惯性的分析:“不在一个地方,又是同一人所为,是谁有那么好的身手,能在短时间内斩杀数人,中间距离还相差那么长···不可能吧,也许是···同一伙人,对,同一伙人!只有同一伙人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杀数人,他们都在一个多时辰前杀人,看来他们是约定好的,可是···他们为何杀人?目的何在?” 他想到这里顿了顿,又问道:“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县丞皱眉道:“都是普通百姓,说的也很奇怪,这些都是些憨厚的老百姓,不知那恶人为何会对他们下手,这些百姓平常与他人并无任何恩怨啊。” “普通百姓?” 长安县令反问自己一句就不知该如何分析下去了,他想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什么目的,竟会对一个普通百姓下手,而且一下手就是要了对方的命,这是多大的仇啊,蹊跷,有蹊跷啊。 他琢磨一阵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长叹一声道:“先把事情具体经过与本官说说吧。” 然后他就躺靠着,静静聆听县丞的汇报:“在大人离开大约半个时辰后,衙门就有人来击鼓,待下官接见那击鼓之人询问缘由后才知道,那位妇人的丈夫无缘无故就死了,她说她的丈夫本来是要去雅山参加封禅大典的,她丈夫高高兴兴的出去,没多久就被杀了,她当时也不知道,是隔三座屋落的邻居听到外面有一声哀嚎,出来看是她丈夫倒在血泊上,然后那邻居就急匆匆地跑来告诉她,她当时也拿不定主意,在周围街坊邻居的建议下,跑来报案,希望我们给予破案,抓到凶手为她的丈夫报仇。 她当时哭的很凶,下官听完安慰她几句,就带着一干人前往现场查看,刚到衙门口,下官又看见有人哭哭啼啼的跑过来,也是来报案的,说的情形基本与第一个妇人所报案情差不多,没多久,陆陆续续都有人过来报案,前后共来了二十个人,有些是几个人一起来的。 十一个坊市,十一个命案,下官当时很奇怪,立马带人前去查看,稍微调查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这些死者生前都比较憨厚老实,与街坊邻居关系处得也不错,不像是仇杀,下官很纳闷,做不了决定,只好找大人出马了。” 长安县令还是慵懒地靠着,此刻的他心绪宁静了一些,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听到这里时,他淡淡地问了一句:“这些死者除了基本在同一时辰死亡外,可还有其他共同点?” 县丞想了想道:“共同点倒有一个,就是他们都是要准备前往雅山参加封禅大典的···咦?大人,会不会是其他人也想要这个名额,眼红后夺了这个上雅山的机会,这些死者身上的代表牌子可都被夺走了,谁都知道,能有幸参加这次大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不仅能见到皇上的真面目,还能与皇上直接对话,这种荣誉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也可名留家谱啊,至少日后在街坊邻里面前也可吹牛逼一回······” “不大可能。” 长安县令轻轻摇摇头,眉头越发紧蹙:“若只是普通邻里为了抢夺参加封禅大典的机会,应该不会这么巧合,时辰不会这么巧合,地点也不会这么巧合,会是一连几个坊市都发生这种事,若真按你所言,这种事情该比较随机,比较懒散,不可能像如今这样,比较有规律,有预谋。” “这里面······” 长安县令长叹道:“恐怕有很大的阴谋,可是···谁会为了这个阴谋而去杀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仅仅只是去参加大典而已,他们只是······” “他们都有代表牌子······” 他想了想,又继续分析道:“这些代表牌子被那些杀人者所夺,也就是说他们将代替这些人参加封禅大典,他们此刻就在那些百姓当中,凶手···应该就在雅山山顶!” “回头!前往雅山!” 长安县令大喝一声,车夫就调转方向,策马一鞭,马车便往返回的路疾驶而去,县丞佩服的看着长安县令,大喜道:“大人真是英明,短时间内就已确定凶手的位置,佩服,下官实在是佩服!” 长安县令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他还是一脸忧愁,先不说这些案件哪怕成功破后该如何向上面汇报,单单眼前情况也不容乐观,就算猜测出凶手就在雅山山顶,但如何辨别凶手?如何找出谁是真凶,这些都足以令他头痛了,总不能把所有参加大典的百姓都抓起来询问吧。 现在他就有些后悔当初选派这些代表时为何没有作登记,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后悔的,哪怕登记了,也只是一个人名而已,至于此人究竟长什么样,他照样不知,至于背景更不用说了,普通百姓也就那样的背景······ “咦?把他们都抓起来,一个个询问,参加大典的人基本都是坊长,把他们的资料调出来,逐一核对背景,比如,他是家里的谁,家里有几口人,他在家中的地位,如果他是坊长,那他所管辖的坊市有多少人,坊市里都有谁谁,他家的邻居有谁谁,邻居家有几个孩子,小名分别叫什么···很多啊。” 长安县令这般想后,忽然觉得要查出幕后凶手还是有可能的,可是···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该如何抓这些人归案,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啊,皇上正在开封禅大典,此刻忽然冲到皇上面前说要抓这些百姓代表回去查案,你说皇上会同意?若是龙颜一怒,自己的人头岂不落地? 唉,哪怕有方法了,此刻依然无法破案啊······ “大人,这些人既然不是下官刚才所说的为了荣誉而夺参加大典的机会,那又会是什么目的呢,大人,你想了这么久想出缘由了吗?” 县丞的一番询问把长安县令从思绪中拉回来,他刚才在思索时,县丞也在思索,但县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就把疑问推给了长安县令。 长安县令皱皱眉,喃喃道:“目的么,我想想···他们既然不为名不为利,那就是为了更大的仇恨,难道他们想针对朝廷的某些官员?或者说他们与某些官员有私人恩怨,或者谋划这次杀人的幕后凶手与某些官员有大恩怨?可是······” 他想了想,眉头越发紧蹙:“他们若想报仇,为何不去那些官员家里复仇,千方百计的去雅山干嘛,难道···他们要对付的是比较难对付的官,连家里都去不了,难道···他们想对付的是······” “不好!快!快!快!” 县丞狐疑地问道:“大人,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可能性?” 长安县令面色已如土:“本官怀疑那些人想要对皇上不利!” “啊?!”县丞也被吓一跳,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长安县令面色渐渐苍白,想想若真如自己这般猜测,那自己将逃不过唐律的追究,刺杀皇上?那可是死罪啊,他虽未参与其中,但刺客以他所管辖的百姓身份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追究起来,长安县令也难辞其咎。 真他娘的晦气啊,这种事情偏偏都发生在他所管辖的长安县,如果有几个出现在万年县,他也有个伴,也许两个县令间还能商量出对策,如今就他一人,找谁想办法去啊。 长安县令此刻只愿自己能赶上那些刺客动手前抵达山顶,只要能阻止这件事,不管那些人采取什么手段,他就有机会将功补过,或许……还会有所嘉奖呢,毕竟救的是皇上的命啊...... 在长安县令既担心又满怀希望快马加鞭地赶赴雅山时,雅山所举行的封禅大典已接近尾声,已经到那些代表百姓提问题的时候。 李老大在等着这些百姓提出自己的苦衷,其他官员也在等,可等了半天,近一百五十人中却没有一人上前说话,这些代表百姓没有人意愿上去提自己身边的苦衷,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生活得都不错,对朝廷还算满意,之前大蝗灾时,是朝廷的接济才让这些底下百姓度过严冷的冬天,朝廷的好他们都记在心里,哪来的苦衷和要求呢,何况刚才皇上也说了,将减免税收,这么好还有啥要求啊。 见百姓们没有一个敢上前,等了半天礼部官员也沉不住气了,一个个都埋着头算怎么回事,皇上让你发话就大胆说,扭扭捏捏的拖拖拉拉的实在气人。 他偷偷往李老大那里瞅了一眼,见皇上面色不悦,吓得礼部官员赶紧再表明一下皇上的意思,然后他期待地望着下方,当人群中出现骚动时,礼部官员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总算有人懂得识实务,给了他面子,也给李老大一个台阶下。 他再次偷偷瞟向李老大那,发现皇上又恢复了刚才愉悦的神色,心头终于宽松,面向那十一个已站在人群前面的百姓,大声说道:“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朝廷解决的都尽管说出来,皇上会给予重视。” 李老大赞许地看着下方那十一个人,这些人都是勇敢的百姓,敢站出来向皇上提要求的人就不简单,不说这些人会提出什么要求,单单敢站出来这个勇气就值得嘉奖,李老大决定,对于这种黎民,要答应他们所提的要求,他并不信他还能被几个百姓所提要求问倒。 李老大之所以对这些人赞赏,当然并非因为这些人的勇气可嘉,主要是因为有人附和他的话,他既然放出话了,如果最终没有一个敢上前提出问题,那他这位大唐老大的面子往哪放?本来兴致勃勃地要给予你们一些好处,最终你们却没一个领情,这可是不给大唐老大面子啊。 第四十九章李老大的怒火 大唐老大一生气,后果很严重,好在总有人避免了严重后果的发生。 这十一个人一站出来,在场的一些官员尤其是离李老大比较近的都松了口气,天知道如果皇上下不了台阶,会发出什么样的龙威。 大家都在等那十一个勇敢者提出要求,那十一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互相望了一眼,其中站在中间的大汉很大胆地直视了李老大一小会,这一眼看得李老大心中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很快又恢复淡定的神色,静静地等这人提出要求。 其他官员都有些震惊,尤其是礼部官员,他们都未曾敢如此直视皇上,这一介布衣居然敢如此放肆无礼,实在太过于荒唐,难道无知就能如此胆大妄为吗,礼部官员长叹一声,看来以后天下百姓的礼制教育得从小做起,否则一个个都目中无人了。 万年县的县令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人,希望那人不是来自万年县,否则他这个县令也很难有台阶可下,朝廷给你一个教育不周,选坊长不智之罪,头上这顶乌纱帽还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在众官员的厌恶眼神中,大汉扯开嗓子大声道:“草民愿入宫当太监,还望陛下成全。” 此话一出,除了站在前面的那几人,所有人都震惊了,站在人群中的林凡也惊讶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这位大汉直视李老大时,他的心中有些佩服此人的勇气,与自己有得一拼,想不到此人语出惊人,居然还有这种爱好,自愿入宫当太监,这还是第一次听闻啊。 众人还在愕然中时,又有人提出了要求。 “草民也愿意。” “草民愿意入宫当太监。” “草民也愿意当太监。” 这几人话再一出口,所有人又被震撼了,谁都想不到这些人竟会是同一个目标,居然都是为了入宫当太监,好像几人已经约定好了似的,这十一人是好友吗?为何目标如此一致?有些蹊跷啊。 还没等大家想明白怎么回事,那十一个壮汉几乎在同时说了声“您看,我等已自宫了。”然后他们都脱下裤子。 就在他们脱下裤子的瞬间,他们的右手或者左手都麻利地伸进里裤里,出现时,他们的手上赫然多了一把金亮亮的匕首。 匕首一操在手,十一人都未曾停顿片刻,借着从里裤拔出的势,朝着李老大的方向就射了出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了,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大家都还在想这些人为何目标这么一致,正觉得蹊跷中,连回想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接连给大家创造震撼后就做出这种更大的震撼。 这里面似乎有极大的阴谋,先是中间那个大汉的直视皇上,然后提出当太监这种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要求,再到这些人同时提出这种要求,又当众脱下裤子,然后在这种给别人的震撼中出手。 他们行动的时间掐得很死,大家都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异常,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出手,胜率很大,他们在背后必定预谋很久,否则一切都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这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这一着,必定会得手...至少幕后黑手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总有些人不会让幕后黑手的阴谋得逞。 就在飞刀飞出的剎那,确切的说,就在他们刚刚拔出飞刀,飞刀脱离手心的那一瞬,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人几乎在同时出手了。 三道身影飞掠而出,与他们同时飞出的还有他们手中射出的弩箭,弩箭的速度远比飞刀的快,弩箭虽比飞刀晚飞出那么一俩秒,但要追上飞刀太容易了。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三枝弩箭首先追上最前面的三把飞刀,将它们几乎同时击落,最前面的飞刀离一位站在李老大面前的内侍只有半步距离,他似乎已下定决心要为皇上插上这一刀,双眼紧闭,直到飞刀被撞击落地时他才醒悟过来,睁开眼时,只见三道身影在窜动,同时在窜动的还有从他们手上射出的一枝枝弩箭。 秦用三人的小弩四枝装,此刻他们一连射出四枝弩箭,枝枝都中,十一枝射在十一把飞刀上,另外一枝本来没必要再射出,程怀默一时手快,射了出去,他的瞄得很准,一箭插入那中间大汉的眉心处,竟一丝不偏。 这一过程只发生在瞬间,别人根本都无法反应过来,直到飞刀全部被击落,那大汉被程怀默击杀后,护卫才涌上来,冰冷的长矛无情地插入这些刺客的血肉中。 林凡这时才缓过神,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才刚刚惊叹有人行刺皇上,一转眼,这伙人就被护卫围住倒在长矛下了,而那些飞刀,居然都被秦用三人击落,这等身手...实在佩服啊,比电影里的那些特工还牛逼,想不到几个月不见,这些杀才的武功都精进不少,就连那傻大个牛忠仁也是这般敏捷,佩服,实在佩服! 瞅着已倒下去但还被护卫乱捅的刺客,林凡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想必就是出自那一直处在暗黑中未曾露面的王玄琼之手,近来也唯有他一直要暗杀李老大,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林凡原以为危险已经消除了,没想到这个幕后黑手还藏着这么一手,抓住李老大会令百姓代表参加封禅大典这一缝隙钻进去,若非有秦用三人在,恐怕他的阴谋真的会得逞了。 这种对手太可怕了,好在李老大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换做别人,恐怕早已成为他手中的游魂。 此刻,距离雅山不是很远的玉山山顶,王玄琼站在一堆小树前静静地观察雅山那边的动静,他在这里等了很久,在李老大还未抵达雅山山顶前就在这里等候,等候好消息。 行动未开始前,他幻想了好几次李老大倒下去的身影,幻想过李老大倒下去后那些官员的悲呛,就是没想过李老大还能安然的度过这一劫,还能好好的站在那里。 那十一个死士的死他并不关心,这些人本来就是去送死的,他本来的计划是这些人刺杀了李老大后才被乱刀捅死的,可谁想...李老大还没死,这些人就已经死光了。 王玄琼根本就没想到李老大身边还有那三位高手,身手敏捷,瞄准力如此强,飞动的飞刀居然还能在短时间内被击落,王玄琼自羽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仇人身边短短几年内就出现了这等高手? 还有那三人手中所拿是什么弩,为何见所未见,虽与八牛弩有些类似,但绝对比八牛弩好用多了,看他们那么迅速的出手就知道这弩的厉害之处。 想不到啊,想不到,几年未来长安,李世民身边的武器都变得这么先进,难道上天并不想让我复仇么? 王玄琼仰天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年一家被屠杀的一幕,痛苦的回忆就像一把无情地刀,一刀刀地刮着他那越发坚强的心。 他忽然睁开双眼,目中射出两道寒芒:“我不服!此仇不报枉为人子!我绝不言弃!李世民,等着!我还会卷土重来!” “当然,在离开前,我还要做些报复,长安侯,薛家姐弟,你们坏了我的好事就想这样算了么...你们的好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王玄琼目中露出狠色,咬咬牙,将窦福还有所有牺牲的兄弟埋藏心底,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雅山方向,大步朝山下走去...... 李老大还处在惊慌中,虽然身边的内侍用身体档在了他前面,虽然包括礼部官员在内的离李老大较近的官员还围在他身边,可他的神色依然惊恐。 这次他真的害怕了,他本以为危险已被他的调包计给排除了,却没想到,在大典接近尾声时,居然还会有人向他出手,在他最放心的场合里,居然还潜藏刺客。 这件事深深震撼了李老大,直到那十一个刺客被扎成肉泥,直到那些代表百姓全部被驱散,身边只有文武百官时,李老大的心才有所宽松,脸上的惊骇才有所褪去。 “立马给朕查出王玄琼这个恶贼究竟是谁,朕要诛其九族!朕要亲手一刀刀剐了他,让他痛不欲生!还有,为何刺客能混入百姓代表中,难道中间连审查都没有就随便让他们进来了?你们也太不把朕的安危当一回事了!好好查,给朕一个交代!回宫!” 李老大终于还是发飙了,他的这番话没有针对谁,但责任归咎得很清楚,谁的责任谁自行领去就是。 文武百官又骚乱了,除了包括禁军统领及个别禁军,及林凡外,其余人根本不知道王玄琼是谁,一头雾水的他们也不敢问正发飙的狮子。 他们都在琢磨后半句话,去寻找属于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与自己无关的暗自庆幸,与自己相关的只有苦着一张脸了。 长安县令匆匆赶到山顶时,恰好听见李老大的这番话,当时整个人都软了,要不是身边的县丞扶了他一把,他恐怕要从山顶滚下去。 十一个刺客都来自长安县,按皇上的意思...那这些没经过审核的责任不就归咎到自己头上了?长安县令头都大了,一方是十一条命案,另一方又是皇上要追究的责任,这叫他情何以堪? 长安县令这种小角色有什么苦衷,李老大不会管,他坐在舆驾上又变得淡定从容了,好像刚才的一阵发飙,已把他心中的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完。 “长安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对王玄琼很了解,他的外貌也该清楚,你让闫立本画张画像,朕要通缉他!掘地三尺也要将其找出!” 路过林凡身边时,李老大俯视着林凡,给了他这个任务,本想去找秦用、程怀默、牛忠仁、老程、老牛叙叙旧的林凡只好驻足不前,躬身应诺。 李老大路过秦用三人身边时,赞许地看了看他们,缓缓道:“你们先别着回军营,先护送朕回去吧。” 他又转向老程和老牛:“特种部队果然不凡,好好培养,日后也为朕培养一支这么不凡的特种部队,以便保护朕的安危。” 老程和老牛深深点头,然后老程秦用等五人分别与林凡打了声招呼就随李老大走了。 他们走了,林凡也就没心思再去找他们叙旧,只能等日后有机会了再说。 李老大的仪仗一走,现场的官员也陆续离开这里,杨旭在离开前恶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如今皇上正处在气头上,他想弹劾林凡的机会都没有,看来只能等皇上气消了再对这小子下手,唉,只怪那刺客选的时间不对,偏偏要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忍一段时日吧。 李老大的话闫立本也听到了,他很快就找到林凡,两人互相结伴而行,一路上讨论的多是刚刚发生的行刺大事。 一路聊到家,林凡基本把实情相告,如今李老大还让薛涛帮忙让闫立本画王玄琼的画像,这就说明他不会变卦对薛家姐弟下手,他们安全了,林凡也就放心了。 皇上的口谕不能马虎,一到家,林凡就让迎接的二愣子去找薛涛和薛鹰,然后带着闫立本进入书房,准备好笔墨,尽量在第一时间内完成李老大的谕旨。 薛涛和薛鹰很快就被带到书房里,他们进来时脸色还带着一丝惶恐和疑惑,待林凡告诉他们缘由后,两人紧绷的心终于松懈,很乐意做这件事。 没必要再介绍,刚才在路上林凡基本已把薛家姐弟的情况告诉闫立本,直接开始进入主题。 可是,林凡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发现闫立本正盯着薛涛瞅个不停,唉,身边的女人太美了,总有太多男人惦记啊,林凡赶紧干咳一声,那色狼才收回目光。 闫立本自知失礼,连忙埋首,装作正在磨墨的样子,他的手在磨墨,可心却只能唉声叹气,他万万没想到那神秘面纱里是这么一张绝美的脸······ 第五十章我···最怕失去你 阎立本在长安住了这么多年,也在这世上逛了多年,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美的女人,哪怕是美女如云的江南之地,也找不到这么美的女人,唉,起初遇见这个神秘的女人时,有想过是否可以得到手,如今却已被林凡捷足先登了,这小子运气怎么那么好呢...唉,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朋友妻不可欺啊。 “闫大人,墨早已准备好,无需再磨了。” 闫立本这才回过神,抬头惊讶地看了林凡一眼,瞅着他那张得意的笑脸,真是羡慕嫉妒恨啊,长吁口气,绝了这心思,再度看向薛涛时,已很坦然,心中没有那么多杂乱的非分之想了。 “那就开始吧。” 薛涛默首轻声描述,闫立本没有再盯着她看,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会就开始动笔,样子极为认真。 薛涛说完,薛鹰继续补充,他们描述完就在一旁等着,闫立本认真的画着,时不时还会问些问题。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半个时辰,闫立本最终才长吁口气,放下了硬笔:“两位过来看看是否与那刺客本人一样。” 薛涛看了一眼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薛鹰就不同了,他一看见那画像惊叹道:“哇哇...太像了,看着这张脸就好像见到那混蛋本人一样,像,像极了,大人您可真厉害,我们只是稍微描述下您就能画出来,太...太厉害了,大人您......” 闫立本摆摆手,打断了薛鹰的奉承,墨还未干,画还不能收起来,林凡就带着闫立本去厅房吃点东西,如今已画出王玄琼的画像,剩下的就是多画几张就是,皇上所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有靠闫立本自己去做了,哪怕是临摹,谁也画不出他那种画像来,只能苦了他自己了,能者多劳啊,谁叫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呢。 在闫立本走出门槛时,薛涛微微抬了抬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一幕落在林凡的眼中,他看出薛涛似有话要说,忙走上前柔声道:“有什么话尽管说,没关系,闫大人为人随和,不必惊骇,以后闫大人也是学府的老师,大家都会熟悉的,闫大人与我关系也算不错,你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吧,不必拘束。” “我......” 薛涛迷惘地瞅了林凡一眼,从来都没有哪个男人这么柔声跟她说过一句话...她的心里已渐渐掀起更大的涟漪。 薛涛的心里暖暖的,被林凡这么一说后,胆子也大了些,向闫立本微微一揖道:“大人画工惊人,民女实在震撼,民女有一要求不知大人能否答应?” 闫立本道:“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定会答应。” 薛涛松了口气,道:“民女想要一张先母画像,大人可否为民女画一张,民女定当重金筹谢。” 闫立本稍微一愣,他还以为是其他什么大要求,原来只是画张画像,简单,这是他的拿手活啊,于是他拍拍胸膛爽快的答应了:“这事简单,至于筹金就不要了,举手之劳...来,说说你母亲的相貌特征。” 林凡赞许地笑道:“闫大人果然豁达,林某佩服...二愣子,吩咐下去,备午宴,今日要好好答谢闫大人。” 闫立本却笑着摆手道:“林侯不必多礼,本官只是趁着画像晾干之际多画一张画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如此啊。”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陛下让我们尽快画好画像,我们只画了一张,怎能就此开始大吃大喝呢,陛下还在气头上,若是陛下知道了怪罪下来,我们岂非吃不了兜着走?这顿饭还是等这件事毕再吃吧。” 林凡展颜笑道:“还是闫大人想得周到啊,好,就这么定,事后咱们不醉不归!” “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闫立本又画了一张画像,那是一张成熟型美女画像,虽然与薛涛无法比,但还是不失其本色,五官活灵活现。 瞅着这个画像,闫立本轻叹一声道:“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啧啧......” 闫立本将画像交给薛涛,又转向薛鹰,狐疑地问道:“你...真的是你爹娘的亲生儿子?” 薛鹰挠挠头笑道:“我长得比较像我爹。” “难怪......” 闫立本喃喃一句就收起王玄琼的画像,与林凡告辞后就离开了林府。 送走了闫立本,林凡就回到后宅,却见薛涛站在她母亲的画像前发呆,本来是想要与她一起腻歪一番,多欣赏一番,此刻见她的背影有些萧条,也就绝了这个念头,悄悄离开了后宅。 午后,林凡躺在树下闭目养神,雅山的那一幕幕依然浮现脑海,想想那王玄琼的手段如今依然心有余悸,若非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人在场,后果想必不是如今这种现状。 这种人睚眦必报,他会不会......一定会! 林凡不敢再想下去,王玄琼若找他还有薛涛薛鹰报仇,那他用的手段肯定超出你的想象,要防范这种残忍的人,只能不能让他抓到,抓到了就没有好结果了,这种人远比王德难对付多了。 想到可怕的可能性,林凡噌地就从椅子上跳起,把管家还有家将召来,吩咐一声,他们立马按照林凡的意思去做准备。 家将被分两批走,一批由管家带队到安阳里将林凡的父母接到府里来,还包括父母比较关心的粮食。 另一批前往长安接林家大小姐小雪回来住,二愣子当车夫,驾着林凡的马车直奔长安...... 对于林凡的这一举动,他的父母和妹妹难以理解,当林凡告诉他们危险情况后,他们才恍然大悟,现在想让他们出门他们都不肯走了。 小雪对哥哥忽然间有妻子了这种状况,表现得很惊讶,比她的父母惊讶多了,他们稍微惊讶后便是欣喜,虽说父母之命媒婆之媒,但这种古老的东西在林家不存在,林家的一切规矩因为林凡的缘故都在逐渐转变。 小雪围绕着薛涛左看右盼,看得薛涛脸上都有些发烫,小雪在无礼地瞟视后,推推林凡讶然道:“哥哥,嫂子是不是人啊,怎么那么美,美得都不像人了。” 林凡笑骂道:“哪有你这样的妹妹,竟说自己的嫂子不是人的。” 小雪嚼嘴道:“我那是间接赞美好不好。” 林凡没再搭理这个如今已不再小的妹妹,经过几个月的经商打理林家的几个产业,这位曾经的小女孩如今已成熟了不少,人,还是得磨练才能成长啊。 瞅着哥哥和嫂子离去的身影,小雪感慨万千:“若是我有嫂子四分之一美就知足了,唉,可惜没那个命啊。” “不过......”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喜道:“如果他们以后生个女儿,那肯定也很美,嘿嘿,那我这个当姑姑的也很有面子哦。” 林凡和薛涛悠闲地走在花园的小树林间,两人牵着手闲庭漫步,薛涛起初并不适应这种牵手的行为,在被林凡厚着脸皮拉扯几下后,也就不再推脱,任由林凡的大手牵着她的小手,感受对方手心的温暖的同时,薛涛心里美滋滋的,被这样牵着,她忽然感觉自己就像蒲公英。 漂泊之后落地生根,曾经漂泊的心在因为林凡的闯入后安定了下来,此刻小手被他牵在手里,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在那一瞬,她忽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位男人就是自己要托付一生的那个,她的心也在这一瞬...安定下来。 她偷偷瞟了林凡一眼,目中露出坚定,曾经她并不重视自己的身子,自己的一切,此刻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决定一生只为他守身,守节,她要用生命来守候这份只属于这个男人的贞洁,此生...唯你一人。 “你害怕吗?” 林凡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将薛涛从甜蜜的幻想中拉回来,她怔怔地望着他,一脸茫然。 林凡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我说的是如果那王玄琼来报复会害怕吗?” 薛涛的目光飘向前方,神色坚定不移,她摇摇头道:“不怕。” 她的目光又落在林凡脸上,深情地看着他道:“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我不怕他,不怕任何人,但我最怕···失去你。” 林凡鼻子一酸,紧紧将薛涛搂在怀里,良久...才松开。 他深情地望着她,露出最正经的一面:“此生...不离不弃,我向你承诺,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一直守候你身边,护着你,爱着你。” 薛涛微微低着头,美丽的脸颊上有红晕淡出,她刚才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那番话,只是当时没想到那么多顾忌,顺心而说,此时听林凡这么表白,不知不觉间竟有些羞涩。 “你不愿么?”林凡看出薛涛的羞涩,却还是故意这般问出。 “不是。” 薛涛焦急地抬起头,生怕林凡误会她的意思,被林凡这么一激,她也不顾是否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她担心地看着林凡:“如今你因为这件事而得罪了王玄琼,我担心你的安危···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好么?” “放心吧。” 林凡轻轻地将薛涛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柔声道:“我不会出事的,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什么风浪没见过,会怕这点小坎坷?” 有这么自信的一句话,薛涛放心的将头埋在他怀里,闭上眼静静聆听他的心跳声······ 王玄琼的画像贴遍长安,可朝廷依然寻不到任何有关他的踪迹,他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当然,朝廷不会认为王玄琼真的人间蒸发,他或许还藏在长安某个暗黑的角落,或许已闻风逃离长安。 王玄琼无法找到,李老大自然无法查清他的底细,也就无法诛他九族,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王玄琼究竟是谁,为何与李老大有那么大的冤仇,哪怕是曾经被要挟的薛涛和薛鹰也并不清楚此人是谁,他们知道的不多,甚至他有多大的势力也无从知晓,只知他们是从钱塘被挟持到南邵,然后在南邵呆了七年就被派往长安,开始协助他,为他的复仇大计献身。 朝廷无法从薛家姐弟那里得到王玄琼有用的消息,也只能继续以告贴的形式,希望通过百姓能觅到王玄琼的踪迹。 只是王玄琼躲得很隐秘,并未让百姓发现他,若有百姓发现他一定会报官的,因为朝廷的悬赏很诱人,一千贯,这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足以生活大半辈子了,这么好赚的钱谁会不赚? 通缉令发了一个月也没有丝毫进展,但是李老大不死心,长安寻不到王玄琼的踪迹,他就把目标转向各地。 这就苦了阎立本了,王玄琼的画唯有他一人能绘,别人也无法临摹他的画,所以这种功劳只能由他一人承担,如今他可以不必上朝,不必上任,直接闭在家中,埋头作画,将一幅幅所画的王玄琼画像送到前来取画的内侍手中,然后再颁布下去。 阎立本埋头作画,自然无法去林氏学府教学,想想自己这一个月所作的画,他就特别希望自己有一个得力门生,饶真是如此,那他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好在李老大并没有这么压制阎立本,他虽要把王玄琼的画像遍布各地,但也只是交两三张画像给当地的属官,并未满街去贴,只是在城门出入位置拦截。 李老大本想八百里加急岭南道的,但想想连在王玄琼身边的薛家姐弟都无法他的底细,让官府去查肯定更查不到,所以只好绝了这个念头,只希望在布下天罗地网后能将那贼人伏之于法。 李老大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王玄琼身上,对因为管制不严让刺客轻松进入雅山的官员处置就没有那么重,只是罢免了相关官员,像长安县令这种不大的官就难辞其咎了,他被革了职,此生不得再为官,没被杀头,长安县令很庆幸,带着一家老小离开长安这个是非地,去外地寻觅新生活······ 第五十一章危机又起 夜已深了,杨立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坐在房间前的院子里,瞅着夜空愣神,这样的日子如今已过了一个多月。 木椅边放着一个拐杖,拐杖做得很精致,木质很硬,杨立环瞅着这么精致的拐杖心中只有无尽的仇恨,本来像他这么年轻有为的年纪,何需要用拐杖,如今却只能坐在椅子上,足不出户,像万花楼这种风花雪月之地,像清风麻将馆这种娱乐场所,他已经一个多月未曾踏入那里了。 这一切···都是拜林凡所赐! 想起清风麻将馆所遭遇的一切,杨立环如今还心有余悸,心头除了一团怨火还未灭,他还想不明白那长安侯为何要如此害自己,后来他派人去清风麻将馆以及附近的麻将馆打听过,那长安侯自那一次去过后,后来就未曾踏入那里,之前未来过,后来也未曾出现,仅仅是那一次,那一次···他就是奔自己而来。 他想不明白,他与长安侯无冤无仇,他设计赌局陷害自己所为何来,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当面去问长安侯,至少总得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打断了一条腿,不甘心啊。 一个多月了,他只能坐在椅子上,行走只能借助拐杖,一个多月了也只能堵在家里,足不出户,如今回头想想,杨立环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度过来的,以往一个月中他可是天天都在外面瞎混的,如今却只能像大户人家的闺女一样深守闺房。 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杨立环不知道。 记得一个多月前爹曾上门向那长安侯讨个公道,最终却被他给气了回来,爹说等封禅大典过后他会向皇上告发长安侯,可封禅大典后皇上又遇刺,爹担心皇上正在怒火上不敢弹劾,担心引火烧身,只好一忍再忍,如今···不知不觉间,就忍了一个多月了。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还要忍多久?那刺客一日未抓到,难道杨家就这样一直忍下去么? 皇上的怒火何时消啊,一个多月了难道还未消?难道只有向皇上弹劾这条路走么?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对付长安侯了么?难道这辈子就没有希望报复他了么?难道这个怨恨就只能如此罢休? 杨立环的双目盯着夜空的星星,心中却如潮水般澎湃汹涌,各种想法浮现,可是···他也只能在心里如此发问,心中一切的不满也只能化作长长的哀叹。 他又长叹一声,他有些担心,担心在时间这把杀猪刀的催磨下,最初的那股怨恨会渐渐消失,他很害怕自己最后会忘了一个多月前的断腿之恨,会对林凡持有宽容心。 他的害怕并不无道理,曾经的一个发小被他欺负过,那次他把他打得很惨,鼻子流血,嘴巴也有鲜血溢出,当时那发小还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与他势不两立,可是仅仅过了半年,两人又和好如初了,还是那发小亲自找上门来······ 杨立环很害怕自己也像那个发小一样,最终忘记了仇恨,或许···还会主动去寻找林凡,或许还会与他成为朋友······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想与仇人成为朋友,不想忘记断腿之恨,可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何时才能报仇,难道真的只能靠爹爹向皇上弹劾才行?为何自己这般无能啊。杨立环只有无尽的叹息,才能将心中的不满,怨恨有所缓解······ 院子外的月亮门边,杨旭站在那里注视了儿子很久,每听见儿子一声叹息,他的心就不自觉间揪了一下,每看见儿子握紧木椅的那双青筋暴露的手,杨旭的心就在流泪,他知道儿子很痛苦,心中充满仇恨,可是···身为人父的他却也无能为力。 他曾向林凡讨过说法,最终却被他给活活气了回来,还有当时正处在封禅大典开始的日子,基于这种限制,他只能等封禅大典后再向皇上弹劾林凡,谁料想,皇上偏偏在那个时候遭遇刺客的袭击,于是,他只能等皇上气消了再去讨个说法。 感受着空气的冷意,杨旭的心却狂热无比,皇上虽未抓到刺客,气或许还未消,不过好在年关将至,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元日了,在这个喜气的日子里,皇上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 还有一个可以令皇上化怒气为喜气的大事,皇后娘娘不日将临产,到时不论是皇子降世,还是公主降临,皇上都会喜上眉梢,到时···找一个时机弹劾林凡这种不法之举,嘿嘿···皇上定会对林凡有所惩罚。 “环儿,再忍忍吧,再忍十来天,或者个把月,为父就可为你讨回一个公道。”杨旭在心中默默地对着他的儿子说了声,转身便离开这里,没入黑暗中······ 杨府人多数都已在睡梦中了,杨立环依然没有睡意,这一个多月来他已习惯了这种夜生活,如今,天气渐冷,他的睡意更无。 夜深人静人最空虚,尤其对于失意者而言,这个时候的杨立环是最愤怒的,瞅着自己左腿膝盖下那摇摆的脚,他的愤怒在这个时候被激发而出,他的愤怒无法发泄在林凡身上,只有通过撕心裂肺的喊叫,才能令他心中的怨火有所缓解。 正因为每夜他都要呐喊一次,他就把自己关在杨府后面离内宅较远的院子里,这样他就可以尽情的发疯,现在人们都在睡梦中时,他就坐在那里朝着夜空发疯,喊声响彻夜空。 可是突然间,他的喊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望着面前,惊骇道:“你你···是人还是鬼,你是···是···是谁?” 在杨立环的前面墙边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看起来有些苍老,胡须都已经发白,而且长得极丑,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脸上横七竖八的有六道刀伤,左右两边脸各有两道交叉的伤口,额头上还有一道,鼻子边还有一道,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旧的干皮还未脱去,残留在脸上看起来就极为恐怖。 又丑又恐怖的老人突然站在你面前,确实极易容易吓人,尤其在这寂静的深夜。 那人许久未出声,虽不大相信是鬼,可杨立环却是越发害怕了,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鬼或许难以要你的命,但一个比你强大的人,随时都可令你变成鬼。 他的左手不自觉间握起了拐杖,作为防护,虽然知道这么做没有任何用处,一个能在无声无息中翻墙而入的人,不要说有多强大,至少杨立环自知无法做到这一点,很明显,眼前的丑老人是一个练家子,比府里的家将或许还胜一筹,这样的人,一个拐杖就能制服得了? 杨立环屏住气息,害怕地盯着眼前的丑老人,他不害怕那张脸,害怕这人会对自己下手,此人能轻易翻墙而入,且不被任何人发现,这种身手的人此刻再呼叫家将也来不及了,他离自己仅几步之遥,或许等自己一开口,死得或许更快些。 “不必害怕,我····不会杀你。” 丑老人的声音悠悠响起,杨立环紧绷的心总算放松些,可是他很奇怪,这个丑老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稚嫩,和自己差不多,不像一个老头子发出的啊,那丑老人渐渐接近后,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清了丑老头的脸,他虽很丑,虽然有发白的胡须,可他的皮肤有些稚嫩,有些光泽,至少那张丑脸不像一个老头子那般有皱纹的老脸。 杨立环心中越发狐疑,他认定眼前此人定有问题,他知道此人不会杀他后,就壮着胆子问道:“你是谁,为何来到杨府,而且你看起来比较老,但实际上你并不老,你···这么乔装打扮的来杨府究竟是为何?”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杨立环的话,而是走到一棵小树前,轻轻拨弄着树叶,良久,才淡淡道:“我不是来杨府,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杨立环眉头皱得更深:“我并不认识你,你找我所为何来?” 那人语气依然平淡:“以前不认识,现在恐怕应该认识了,我找你···其实是为了帮助你。” 他缓缓转过头,注视着杨立环左腿那悬挂的脚,悠悠道:“你不是很想报断腿之仇么,我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杨立环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可很快就暗淡下来,他警惕地上下打量一会树下的丑老人,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帮我,目的何在?” 丑老人轻轻地扯下一片叶子,一面在手里把玩着,一面淡淡开口:“我是谁你应该知道的,确切的说,如今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我也有这么出名的一天,呵呵,世事真难料啊。” 杨立环震惊地看着丑老人,一脸不可思议:“你你你是那刺客王玄琼?” “不错。” 王玄琼含笑看着杨立环,笑道:“是不是觉得本人与街上那些画像不同?其实····我以前很英俊的。” 说到最后一句,王玄琼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满是刀伤的脸上充满了肃杀之意,吓得杨立环不敢再看,忙躲开他那如刀般的眼神。 王玄琼脸上的肃杀之意很快就消失了,他想起那几个害他变成这样的恨人后,想想今夜自己要做的事,就放缓了神色,再次看向杨立环时,目中多了些柔色。 “你无需害怕,我自毁这张脸与你无关,只要你好好与我合作,就不会有任何闪失。” 杨立环未见过王玄琼的画像,对于眼前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差感,他心中只有无尽的疑惑,未解决这些疑惑前,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位被通缉的刺客。 他鼓起了勇气,直视王玄琼的眼睛,沉声问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也无恩报,今夜找我突然说要帮我,你为何要帮我?为何要帮我复仇,难道你与那长安侯也有仇恨?” 王玄琼叹道:“我与他的仇恨大得很,不过我最大的仇人不是他,而是他府中的人。” 杨立环道:“这与我又有何干,我无需你为我报仇,待皇上气消了,家父会为我讨个说法。” “讨说法?” “哈哈哈哈······” 王玄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并不担心这种笑声会惊动杨府,他狂笑之后冷冷盯着杨立环,冷冷道:“你以为那口是心非的皇上会给你一个说法?真是愚蠢!你那糊涂爹这么蠢,你也这么蠢,简直蠢到幼稚!林凡年纪轻轻能受封爵位,还不是因为深受那皇帝的恩宠,你以为你爹所受的恩宠会比他多?饶是如此,你爹何必要如此隐忍的等待?还要等皇上气消了才敢去讨说法?” 杨立环稍微一愣,觉得王玄琼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他并不这么屈服,倔强的昂起头,道:“皇上是很公平的,他总会主持公道,毕竟是那林凡无理在先,林凡虽是他封的爵位,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那小小的长安侯,你与皇上有冤仇自然不会看好他,但我们杨家是世家,对朝廷忠心信任,我杨立环岂会因为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刺客的一两句话就打动的?” 王玄琼冷笑不语,杨立环忽然也冷笑起来:“就算皇上以前并不恩宠家父,如果我们杨家把你交给皇上呢,你是皇上的大仇人,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皇上一高兴就大赏杨家,日后家父在朝廷中的地位也将截然不同,我们有这份功劳,去向皇上讨个说法惩戒一番长安侯想必不难,呵呵,这种买卖······远比你刚才所说的要合算得多,你说是么?” 王玄琼面不改色,含笑道:“想法很美好,可惜现实很残酷,杨家小子,你以为你能把我抓住么,我若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你抓住了,我还会不请自来?你说是么?” 第五十二章黎影的秘密 杨立环顿时傻眼了,他确实没能力抓住对方,对方能在无声无息中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有办法逃走,也有办法让自己死得很难看,就算把杨府的家将全部召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何况家将未必就能及时赶过来···这样的人他确实没办法擒获,刚才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不是现实。 王玄琼离开树下,不打扰小树妹妹了,他悠悠地走过来,在杨立环的椅子周围绕圈圈,绕得杨立环心里麻麻的,尤其在他绕到身后后,总感觉背脊发凉,生怕他突然在背后捅他一刀。 王玄琼自信的声音又响起:“你们杨家又不受恩宠,无法保证皇上是否会给你们一个说法,又无法抓住我去领赏,唉······” 他为杨家长叹一声:“看来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你要想为自己报仇也只能我帮你,靠你爹或者靠那个口是心非的小人,你永远报不了仇。” “其实我并不是要挟你,只是有个共同的目标,互帮互助而已。” 王玄琼顿了顿,目光落在杨立环那残脚上,淡淡道:“如果你心甘情愿与我合作,好处还是有的。” “什么好处?”杨立环在一阵思虑后,渐渐被说服,终于有些动心,确实如王玄琼所言,若爹爹与皇上交情甚好,绝不可能如此小心翼翼,心中有苦却还要看皇上的脸色去诉苦,这种情况···杨立环也不敢过多的奢望了,看来,报仇只能靠自己,而靠自己的机会不多,自己这具残身能报什么仇,如今有人愿意帮自己,这种机会并不多,或许···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有了。 所以,他想去试一试,搏一搏。 王玄琼欣慰地笑了笑,问道:“你可还想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如飞?” “想,当然想。” 其实杨立环做梦都在想,可是想想大夫的话他就气馁了,如今听王玄琼还说这种风凉话,顿时怒火狂烧:“我这条腿已残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你就不担心我一咬牙就不与你合作了?” 王玄琼无所谓道:“本来是想治好你这条腿的,但既然你不·······” “你能治好我的腿?”杨立环一脸喜色,这可是这一个多月来听到的最喜庆的话。 见王玄琼点点头,杨立环更加欣喜了,自大夫告诉他这条腿已没有可能恢复后,他就极为沮丧,这一个多月来,他都在想着自己要坐在椅子上一辈子,要日夜与拐杖为伴的日子,以为一辈子就要这么悲催的度过,却未曾想,老天爷居然给了他这个机会。 现在对杨立环而言,能治好腿比什么都重要! “你什么时候为我医治?”杨立环心中的狂热未褪。 “现在。” 王玄琼瞟了一脸惊喜的杨立环,淡淡道:“你这条腿只是断了而已,接回去就是了,那些庸医只知道让其自己接回去,愚蠢啊,没有外力怎么能自动接回去,吃再多的补品都没用。” 他蹲了下来:“忍着,现在就为你接。” 杨立环把拐杖咬在嘴里,缓缓闭上了眼,突然,一道撕心裂肺的痛传至心头,他想大喊,可是咬着拐杖喊不出来,痛苦就化作了豆粒般大小的汗珠,痛苦没多久就消失了,他好奇地睁开眼,却见王玄琼含笑地立在他面前。 “试试看,是否还会痛。” 杨立环试着捏了捏膝盖关节处,已经没有缺口,又动了动脚,脚···居然能动了,不像之前那样倒挂在那里,动都不能动,而且现在也不会痛了。 他欣喜地看了王玄琼一眼,拄起拐杖,试着站起,当左脚代替了拐杖后,杨立环整个人就想狂呼,他的左腿真的能正常行走了,于是,他欢喜地四处走动,好像要把这一个多月来的路走完。 “走吧。” 杨立环忽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而去,疑惑道:“我还要跟你走?” 王玄琼道:“你若不走,若是你家里问起你的腿怎么回事,你该怎么回答?你一定会把我供出,那小人若知道我还在长安,我还想有好日子过吗···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你一脱离我的控制就会反过来咬我一口,我怎会做这种事呢,何况我很有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我的原计划失败的话。” “记住。” 王玄琼回过身冷冷地嘱咐道:“我既然能为你接上脚,也可重新让你断脚,我可保证,我下手通常都很重,也许···到时你的双腿都会断,当然······” 他又诡异的笑起来:“前提是你得听话,不听话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能帮到你什么?”杨立环跟了上去,他已下定决心,他很相信眼前这位强者的话,他能让你断脚就一定能。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吧······” 冬意绵绵,每当冬季来临时,曾经起早贪黑的人们都变成了一只只懒虫,躲在被窝里享受暖意,冬日的旭日无法与被窝相比,尤其在早上凉飕飕的风吹来,哪怕旭日东升,也抵御不了其所带来的阵阵寒意。 天气日渐显寒,林府的人们起得都比以往晚了些,暖洋洋的阳光已经为林府披上一件厚棉袄,林府的下人们才渐渐起来,林府的大老爷们似乎不满足于这件棉袄,非要给他们加了三层,他们才懒洋洋的起来。 薛涛和小桃红起来时,林凡还没起来,他虽不在后宅睡,但每天起来他都会来这里厮混,与薛涛、灵儿、董雨墨一起玩麻将,虽然后来小雪来后被夺去了位置,他依然坐在一边,欣赏几个美女间的麻将大战。 “今天天气好好哦,小姐,我现在先把被褥还有一些衣物拿去晒晒。” 薛涛含笑点点头,站在门口张开双臂,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感受新鲜空气的那股润湿。 小桃红捧着一叠衣物还有被褥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用嘴呶呶上面的锦囊,一脸好奇道:“小姐,这个锦囊是黎叔留给你的,如今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你们也安然了,可以打开里面看看吧。” 薛涛细眉微微皱皱,拿起那个锦囊一言不发,看到这个锦囊就仿佛看到了黎叔这个人,可如今,物在人非,这个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男人却因为自己一家而丧生了。 “我们薛家欠你一个人情,此生无法相报,唯愿来生能报。” 薛涛默默地在心里对着锦囊做出了这种承诺,见锦囊如见人,她的话不知在天堂的黎影是否能听到。 带着一丝好奇,薛涛打开了锦囊,锦囊里并没有什么贵重之物,只有一份信纸,薛涛轻轻打开纸,看到了第一行的前面四个字就怔住了。 “涛儿,鹰儿。” 涛儿?鹰儿?难道······薛涛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看。 “当你们能看到这封信的内容时,我就安心了,那就说明你们已安然无恙。或许你们看到我对你们称涛儿、鹰儿很奇怪,你们一定很疑惑吧,我只是你们心中的一个保护你们的黎叔而已,怎么会这么称呼呢,其实,这里面还有些秘密我一直都未对你们说。 我的真名其实叫薛勇,听到这名字你们也该知道我是谁了,其实我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看到这里,薛涛就呆住了,她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坐在台阶上,美丽的双眸中泪花闪动,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有悲有喜,有思念,有感动,也有···恨。 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的种种,薛涛还记得当年他是主动加入王玄琼的手下的,不像多数人不是被绑来,就是天生就是土匪,无路可走才加入这个大势力中,当时他加入时,薛涛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五年来,他都或多或少的暗中帮助薛涛不少忙,当时虽然有些奇怪,但没怎么想,后来被薛涛收买后,他的这种好也就变得天经地义了,此后她更未曾注意,一直只是把他当做好人的黎叔。 薛涛自有记忆起就未曾见过她的父亲,她记事起就与母亲相依为命,帮忙带弟弟,帮忙做农活,维持家计,记忆中,她是没有父亲的。 小时候被别人欺负时,她只能默默哭泣,她不敢在母亲面前诉苦,因为她的母亲已经够苦,她不想再生其他事烦扰她的母亲。 每当被人欺负时,她在默默哭泣时就想父亲在身边,可是,每次父亲都不在身边,于是,她的心里又萌生了一种恨意,一种对她父亲的恨意。 稍微大些时,也就是在她八岁那年,她的一家都被人欺负了,那个王玄琼挟持了他们,带离家乡,去了南诏,当时,她就非常希望父亲就能在身边,希望父亲突然能从旁边跳出来,救走他们,当时薛涛还在想,若是父亲突然出现救走他们,她就会原谅父亲这几年的销声匿迹,原谅他抛妻弃子的行为。 可是,那种梦幻并未实现,她和母亲还有五岁的弟弟还是摆脱不了被劫持离乡的命运,自那时开始,薛涛对父亲的恨意就未曾消逝,她曾暗暗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原谅父亲。 八岁那年最期盼父亲在身边,最终却没出现时,薛涛从那时开始就对父亲绝望了,此后她不再奢望有父亲在身边帮什么忙,为其解什么难,那天开始,她就变得坚强,哪怕被挟持去了南诏,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她的神色异常坚定。 七年过去,薛涛的眼里只有母亲,父亲的字眼渐渐在她的脑海中淡化了,在她以为这辈子就要忘记父亲这个人时,父亲却忽然出现了。 她很震惊,又很心痛,不知为何也夹杂着一丝欣喜,可很快,多年积累的恨意也随之迸发而出,多种情绪在她体内乱窜。 薛涛根本就没有想到,陪在他们身边的那个黎叔居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曾经自己所希望出现的人,曾经自己所恨的人,原来···不在天涯,不在海角,而是近在咫尺。 只是她未发现罢了。 原来···父亲在自己十岁那年就已默默地在自己身边相伴,原来···他并没有那么狠心,永远的抛弃家人而去,而是选择了沉默,默默地守在身边,护着他们,看着他们。 可是父亲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相认,难道是因为被王玄琼控制的缘故吗,母亲想必早已知道父亲已在身边,可她为何也不认,难道也是因为王玄琼的缘故不想相认吗,父亲当初为何抛弃自己而去,后来又归来隐忍,难道他也有他的苦衷? 薛涛心乱如麻,她不知父亲的一切,不知这时候是该喜还是该恨,还是因为父亲的去世该悲,抑或是否因为父母在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相继离去而悲而哭。 她无精打采的走进屋子后面的小亭子里,慢慢坐了下来,带着复杂的情绪,再次打开了信,她希望心中的一切疑惑能在信中找到,她也希望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能有所缓解。 “当你们看到这里时,想必很震惊,但更多的应该是恨意吧,在你们很小的时候就抛妻弃子的男人其实不配当你们的父亲,你们恨我其实也很正常。 我不配为人父为人夫,活着的时候不敢向你们大声说出对不起,只有死后在这里大声的说出:对不起。 过多煽情的话也不想多说,还是说说我吧,活的时候不敢以真面目见你们,至少也要死后让你们知道你们的父亲是谁。 说起我就得说起我们的薛氏,其实我并非钱塘人,你们母亲才是钱塘人,不知在你们懂事后你们母亲有没有告诉你们,我们薛氏其实是源于河东薛氏世家,我是薛安都的六世孙之一,我老家在绛州龙门县修村。 我本是家里的老大,父亲给我取名薛勇,意思是让我有一身武艺去闯荡江湖,像祖宗薛安都一样成为一代名将,随着岁月流逝,这种思想日渐在我脑海根深蒂固······” 第五十三章心乱如麻 看到这里,薛涛轻轻握了握信纸,带着激动与好奇继续往下看。 “于是,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就离家出走了,那年弟弟也刚出生,我原本以为父母会因为有弟弟的到来而不会对自己的离家出走会感到悲凉,可是我错了,哪怕弟弟的降生,父母依然无法从悲痛中走出,父亲一直在自责都是自己的过错,是他从小教育我要习武报国,所以才有了我离家出走这件事。 这事我还是后来听说的,等我听说时,父亲已因为悲痛过度而早早的离开了人世,当时,我便无脸再回乡。 正因为有了我这个例子,父母便不敢再这样教育弟弟,他们给弟弟取名薛礼,就是想让弟弟以文为主,以礼为先,而非步我后尘去习武,可奈何弟弟天生就有一身蛮力,臂力更是惊人,他对武的痴迷远胜于我。 也许,父亲的死一部分也是因为弟弟的缘故吧,父亲让他不要习武他偏习武,想必父亲也被他气死了。 说起弟弟薛礼,他如今已十四岁了,两个月前刚娶妻,他的喜酒我并未去喝,这些遗憾只能留给你们姐弟二人去办了,日后你们就代为父去庆祝他吧。 你们岁数相差不多,甚至涛儿还比薛礼大一岁,但辈分在,见面时记得要称叔,不能没大没小的。 薛礼是为父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如今还在老家,你们安全摆脱王玄琼后就可去投靠他,他的武功比为父还高许多,在他身边,为父泉下也安了,哪怕那王玄琼这次大难不死,再寻上门来,也只有自讨苦吃,为父相信薛礼能保护你们的安危。 有关家里的事我都是偷偷打听的,告诉你们这些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自己是谁的后人,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哪些亲人。 也许你们很想知道为何我五年前就见了你们为何不与你们相见,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王玄琼控制着你们,他若知道我们的关系,对我就没有那么放心,不会那么信任,那么···后来我也就无法把握最终能否救出你们。 其实,我故意接近王玄琼,一是守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二是想在未来寻个时机救出你们。 不与你们母亲相认也是这个原因,不相认其实也是你们母亲的意思,她觉得这样对你们最好,如果当时就告诉你们我是你们的父亲,或许···如今的情形就不会是这样了。 只可惜你们母亲最终还是无法度过病魔的抗争,离开了人世,这很大是我的缘故,当年我若非离家而去,她也不会那么累,最终也不会因为劳累留下一身病。 好恨啊,当年为了寻找国门之路,远离家乡,离开父母,后来在钱塘遇上你们母亲,飘荡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可是四年后,我无法再过这种日子,于是,跑上边塞当了六年兵,后来发现没什么发展前途,就在一次小战役中装死,回到了钱塘。 可当我回到钱塘,却发现你们都被劫持了,于是我就一路追寻,终于找到王玄琼的老巢,找到了你们,可我已无脸相见。 当年,离开父母,后来又舍弃你们,只为了心中那狗屁的习武报国,我···其实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禽兽! 这一生,虽然不长,但我最后悔的是做了最后那次离家出走的决定,第一次不后悔,因为有了第一次离家,才能遇上你们母亲,也才有了你们,第二次很后悔,如果安安分分的在钱塘过日子,或许生活就会不一样,你们的命运或许就有所不同。 这辈子最庆幸的是你们母亲为我生了你们,还把你们拉扯长大,在南诏的这五年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虽未与你们一起真正的像一家人那么生活,但每天能看到你们,一天中有那么一点时光与你们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那一段时光多美好啊。 当年我向王玄琼建议让你们习武后,我就有了更多时间与你们在一起,那几年时光,教你们舞剑,蹲马步,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的我才真正感觉到家的温暖。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间,五年悄然而过。 好在这五年的准备,我终于找到机会救出了你们,当看见鹰儿脱身后我整个人就轻松多了,就可以全身心的去对付他们,为鹰儿争取更多逃亡的时间···救出你们,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你们母亲在五年前我教你们习武后就原谅了我,但我不奢求你们能原谅我,因为我根本不配。 你们也不必因为我的死而有所伤心,也没有什么内疚,如果之前不知道我是谁,只知我是一个路人黎叔,有所内疚是应该的,但如今既然知道我是谁,也就没有什么好内疚的了,把内疚放下,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死人的最后一点愿望希望你们能帮我实现,这只香囊是你们母亲送给我的,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希望你们能把香囊与你们母亲尸骨葬在一起,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了吧,你们可别去找我的尸身了,很危险,不仅找不到,很有可能还会被官府所抓,如此一来,我这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记住!千万别做这种傻事! 你们母亲我已安然葬在了钱塘城华天门外不到一里地的那棵大梧桐树下,很好认,因为树上刻着你们母亲的名字,她的尸骨就在下面,把我的香囊放进去就行了,顺便在你们母亲名字旁边也刻上我的名字。 你们母亲在被我火化后带回她的故乡,又将她喜欢的梧桐树作为坟墓,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 还有一件事,在你们母亲尸骨的坛子上还放着一枚铜配饰,你们去投靠薛礼时带上这个,他就会认出你们就是我的孩子,到时他一定会收留你们的。 还有,你们母亲是我偷偷安葬的,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你们就大可放心吧,不必急着回去祭拜,等一切平安了再去也不迟。 好了,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我也可安心去了,不必挂念,因为在你们母亲离去后,我就已下定决心追随而去,你们都已经长大,无需我们照顾,我们可安心离去了。 拥有你们还有你们母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不要怨恨我们这样的离别,我们会在天上看着你们健康快乐的成长,看你们成家立业,这辈子我和你们母亲是无缘当爷爷奶奶了,唯愿你们常来梧桐下看看,尤其你们都有自己孩子时,一定要带来看看,让我和你们母亲看看他们是否会像你们,是否也像你们小时候那般可爱。 涛儿,你作为姐姐有义务照顾弟弟,鹰儿年轻气盛,易冲动,还不大懂事,性格上还做不到收敛,你要时刻警醒他,因为这种行事风格很危险,将来会吃大亏,当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经验之谈。 这是一封绝笔信,但也是一个新的开始,至少对你们来说是新的开始······” 信,全部看完了,薛涛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她不知道这是感动还是因为悲伤,还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情绪很复杂,她都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是怀着怎样的一股情绪。 恨吗,喜吗,怨吗。 或许都有吧,或许依然只是恨,或许依然无法原谅他,或许已经原谅,或许在有生之年还能知道自己父亲是谁而高兴,而欣慰,或许日后当向别人谈起自己父亲时,可昂首挺胸的大声说:我爹是河东薛氏大世家,是北魏名将薛安都的六世孙。 真的是这些吗,薛涛不知道,此刻她的心神就好像被无数细绳绑住一般,无法放松,一股股情绪流淌心间,只有无尽的烦躁,此刻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她的心很累,很累······ “小姐,小姐,小···你怎么了,你······” 晒完被褥衣物的小桃红回来时未看见薛涛在屋门口,也不在屋里,寻了半天却发现在屋后的小亭子里,初见她趴在那里以为出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走近后才发现她似乎睡着了,悄悄安静下来,细心的小桃红又折回屋子,取了件大棉袄,轻轻地盖在薛涛身上。 “小姐昨夜没睡好吗?”小桃红皱了皱柳眉,心中疑惑更深,哪怕小姐昨夜未睡好,也会去屋里睡啊,怎么会趴在这里睡呢,这么冷的天怎么睡得着啊。 当她的目光落在薛涛左手所压的纸时,柳眉皱得更深,带着一腔好奇,她轻轻的拖出那张纸,悄悄看了起来······ 小桃红越看越快,越看越激动,眼泪毫不争气地簌簌流下,到最后放下纸时,就发出呜呜的声音,带着哭腔自言自语:“原来···原来,黎叔就是老爷,黎叔就是老爷,虽然我未曾见过老爷,但我四年前就开始服侍小姐,虽是王玄琼掠来的,但与小姐一家生活得很快乐,在小姐那里让我这个孤儿重新有了活的希望,有了家的感觉。 小姐未曾提起过老爷,最多只在夫人那里听说过一些,却没想到···这几年一直守候身边,一直都可以看见的黎叔···居然就是老爷,老爷···你用心良苦啊。” 瞅了瞅枯黄的纸,又瞅瞅还趴着的小姐,小桃红长长叹一声:“但愿小姐和少爷能原谅您吧,您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小桃红捧着信纸,静静地坐在薛涛身边,轻抚她的秀发,她知道小姐是太累的缘故才能在这里睡着的······ 林凡和薛鹰有说有笑的从月亮门踏步而来,这两人虽是小舅子与姐夫之间的关系,但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至交,这很有可能是基于两人的年龄相仿的缘故。 后宅的女人们基本都起来了,其实没几个女人,加上如今也搬进来的小雪,也就五个女人而已。 林凡和薛鹰进来时,灵儿和董雨墨正在晒被褥,灵儿往林凡这里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开始自个儿没来由的生闷气。 自从薛涛的美貌展现在众人面前,灵儿就自卑了很多,自己实在无法与薛涛相比,就连董雨墨曾经忽略薛涛时,是她们当中最美的一个,如今···她也只能排在很后面。 灵儿并非没来由生闷气,自知道林凡已与薛涛有了夫妻之实,她那少女心就情不自禁的吃起醋来,曾经幻想自己会是一个林凡名正言顺娶的妻子,如今这个名分非薛涛莫属了,她···或许连小妾都算不上,因为她在林凡身上感觉不到那股火热热的热情。 于是,每次看见林凡来后宅,灵儿就情不自禁的生闷气,故意不搭理对方,与最初一见到林凡进来就扑上来的风格形成大反差。 灵儿的这股心思林凡很清楚,不过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在心里暗自轻叹,他对灵儿这个小妮子实在兴不起那方面的兴趣,一是因为她还太小,虽只比自己还小一岁,但这个年龄的女孩对林凡而言就是一个幼女,怎么会兴那方面的兴趣,他可不是禽兽啊。 二是因为他对待她从未有过男女之间的感情,纯粹是一个哥哥照顾小妹妹罢了,却奈何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情绪在作祟,于是,世上才有了那些痴男怨女。 林凡还是很宽宏大量的,走过去与两人打了招呼,虽然灵儿目光总是故意躲闪,还好董雨墨对自己没有这种情绪,不然林凡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了,董雨墨年纪只比薛涛小一岁,两者熟得差不多,若是她也这般幽怨,或许林凡于心不忍之下就会做出对不起薛涛的事情,好在她总是很淡然,对一切事似乎没多大热情,除了学习,果然是有后世那些书呆子的女生的风范啊。 第五十四章把握不大 灵儿这个怨女还是有痴男给她抚慰的,薛鹰在林凡的熏陶下,终于有了勇气找灵儿搭讪,只可惜世上美好的事情并不是很多,流水无意落花有情的一幕幕总是在轮回巡演,似乎都不嫌演得烦厌,此幕一闭,另一幕又启。 林凡没去打搅这对痴男怨女,径直往薛涛的屋子走去,门开着,却未见其人,连那到现在都对他还是有成见的小桃红也不在屋里。 在屋里转了一圈,于窗前看见了薛涛和小桃红在亭子里,一个趴着,一个坐着,这是干嘛啊,晒太阳也不是躲在亭子里晒啊。 林凡踏步而出,来到小亭子前,见林凡进来了,小桃红这次倒例外的没有板着一张脸,依然静静地坐着,这让林凡越发奇怪了,当他发现小桃红脸上还有泪痕,双眼有些通红时就已知道,这小妮子是伤心了,难怪不像平时那样一上来就来一句‘浪荡子,你怎么又来了’。 他淡淡地在她手上的信纸上瞟了一眼,大概知道了原因,这小妮子伤心想必是因为这信上的内容,林凡没有那么多八卦的心思,走到薛涛身边,轻轻地将她抱起。 薛涛在林凡的这一举动下惊醒了,她惊骇地睁开眼,发现是林凡后,全身心又放松下来。 林凡柔声道:“醒了?怎么不去屋里睡,外面很冷的。” “我······” 薛涛想起一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可很快她就抑制住了,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现在没事了,睡一觉好多了。” 林凡轻声道:“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薛涛轻轻摇摇头道:“没事的,放我下来吧,等下被她们看到了不好。” 林凡本想说怕什么,开个小玩笑,可看着薛涛有些通红的双眸,还有那未擦拭干净的泪痕,心中于心不忍,就依她所言放了下来,瞟了瞟小桃红手上的信纸,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薛涛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家事,你也看看吧,以后你就是我的相公,该对我的家世有所了解。” 林凡狐疑地接过小桃红递过来的信纸,认真看了下来,与薛涛和小桃红一样,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当全部看完时,他对黎影就是薛勇没多大的感觉,毕竟他与黎影从未谋过面,与黎影又没有什么深的感情,所以他看起来比较淡定。 他只是有些唏嘘不已,为薛涛的这种身世感到唏嘘,虽然曾经薛涛与他说过曾经的过往,但如今再从她父亲嘴中说出,那股感觉有些不同,他深深的看了薛涛一眼,发誓这辈子要对这个可怜又极为孝顺的女孩好,童年已不快乐,后面的日子再让她在难过中度过,再让她整日以泪洗脸,那···自己还是男人吗。 女人之所以变得坚强,是因为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这一切都是男人造成的,若是有一个可靠的安全的男人,世上的女强人何必那么多。 林凡并不想让自己的女人成为坚强的女强人,她越坚强,心也就越冷,他可不想日后面对一个冷冰冰毫无情趣的女人。 想起信中所说的那个薛礼,林凡心中有无尽感慨,也有些震惊,这种震惊远没有薛涛是河东薛氏世家而震惊,他对河东薛氏没什么了解,谈不上震惊,但他知道薛礼这个人。 薛礼,名礼,字仁贵,很多人或许不清楚薛礼这个名字,但对于薛仁贵却是耳熟能详的,后世的电视剧经常有这个人的传记,也经常以薛仁贵相称。 没想到啊,薛涛居然是薛仁贵的侄女,而且由她父亲所言,薛涛的这个叔叔比她还小一岁,不过想想这里是古代,这种辈分关系很常见,若换做后世那就有些特例了。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薛涛,淡淡笑道:“想不到你的来头不小啊,居然来自大家族,看来我这个小侯爷还是娶不起你啊。” “你什么意思?” 薛涛还只是有些愕然,小桃红就大声嚷嚷起来了:“你吃了浑就想抛却小姐吗,你你···你有什么理由抛妻弃···,你有什么理由抛妻,别以为你也像老爷那样去做什么报国大事,已经有老爷前车之鉴了,难道你还想步后尘,你你你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你你这个浪荡子······” 林凡笑嘻嘻的看着小桃红,直到她说不下去为止,他才面向薛涛道:“现在好了,这个世上你还有亲人在世,那我就可以有个提亲的对象,之前以为你没有亲人在世,就打算选个日子直接拜堂,如今可就不能这么草草了事,这个婚事···我一定要隆重举行。” 薛涛心中欢喜,感动地望着林凡,此刻她很想扑上去,可碍于大白天,还有小桃红在场,周围还有其他女人,她就控制了自己的感情,唯有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小桃红狠狠的给自己掌了一嘴巴,说了句‘我这个嘴巴’,然后就灰溜溜的走了,把小亭子留给了两位有情人。 两人紧挨地坐在一起,薛涛将头放松地靠在林凡的肩膀上,在想着两人日后的婚事,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的微笑,林凡瞅着天上的晴空也在幻想着,他在想着后世电视剧中有关薛仁贵的演绎,里面没说他的大家世,只说他从小父亲就早亡,穷困潦倒,后来到了三十岁,在贞观末年李老大征高句丽时,他才参军,尔后才开始了他四十多年的戎马生涯。 如今看到信的内容,林凡才知道薛仁贵还有一个大哥,也才知道他的父亲是被他和他大哥一起气死的,唉···历史资料果然不如现实啊,唯有穿越了才能知晓一些后世世人所不知道的真相。 然后,林凡又在琢磨着如何去向只比他大两岁的薛仁贵提亲,这···怎么开口啊······ 亭子外,薛鹰在看了小桃红给他看的信后,流下了两滴眼泪,抹一抹就又恢复了原样,他的感情没有薛涛那么细腻,他也没薛涛那么懂得孝顺,从小他的母亲管不了他,薛涛只大他三岁,更管不了,在没有父亲的管教下,这个野孩子的心渐渐的也就没了那么多多愁善感的东西了。 在小桃红很诧异的看着少爷时,二愣子却匆匆跑了进来,一见到小桃红就朝她咧嘴笑笑,然后往四周瞅了瞅,不见林凡,便问小桃红:“桃红,你知道侯爷在哪吗?” 小桃红下意识的往小亭子方向指了指,很快又后悔了,急忙把二愣子给拉回来:“现在不准去。” 二愣子焦急道:“为什么呀,我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侯爷,还有重要的话要传。” 小桃红也不管,硬拉着二愣子:“我不管,我说现在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二愣子急得不知所措,打肯定是不会打小桃红的,侯爷说了男人是不可以动手打女人的,骂也不敢骂,虽然侯爷说可以稍微骂骂说说,讲讲道理,可是···眼前站着可是小桃红啊,面对小桃红,二愣子天生有一种服从的感觉,在外面大男人的本质,到了这个小女人面前就什么都不算了。 “候···侯爷!候······”不能打又不舍得骂,二愣子只好朝着亭子方向呼喊,可刚说出口,嘴巴就被小桃红那双小手给堵住了。 林凡听到外面的吵闹,后来还听到二愣子的呼喊,便与薛涛结束了浪漫的爱情之旅,两人离开亭子,来到了屋落前,正看到小桃红堵二愣子的嘴,二愣子又不敢碰小桃红的手,只好呜呜着发出挣扎的声音。 林凡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微笑道:“二愣子听好了,再教你一招,对付女人这种情况下的做法就是······” 他伸出舌头绕了一圈,二愣子是个好学的好学生,他学着林凡的样子下意识的伸出舌头绕了一圈,他的舌头一伸出来,小桃红就惊呼一声缩回手,看着危险已经消除,二愣子忍不禁心中暗暗感慨,侯爷真是牛逼啊,教的方法都这么实用有效。 “好恶心,浪荡子,你居然教二愣子这样做,太恶心了······” 小桃红气咻咻的去洗手了,二愣子笑嘻嘻的跑到林凡面前,递上了一个信封:“侯爷,这是刚才在府外一个小孩子送来的,说是要给侯夫人的。” 林凡皱了皱眉,问道:“那小孩还有说了些什么?” “没有了。” 瞅着这封信,林凡心中忽然升起不安感,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送信给薛涛呢,这想必是别人不敢亲自登门,故意让小孩送来的。 “可问过那小孩送信之人长相如何?” “问过了。” 二愣子皱眉道:“可是那小孩只是一味的摇头,还很害怕的样子,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很奇怪啊。” 会是谁呢,林凡心中越发凌乱,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头升起,带着不安他将信交给薛涛,让她尽快打开看看,究竟是谁,看看是否与自己所猜测的相符。 林凡的不安神色也令薛涛感到难安,她担忧地取过信封,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信封,里面不是一张完整的信,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也很简单,就一列字。 “明日晌午城外里坡见,否则鞭你娘尸身。” 看完这纸条,薛涛的面色骤然铁青,握着纸条的右手也因为愤怒而颤抖。 林凡看出薛涛的异样,忙取过纸条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已了然,果然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这信真的是王玄琼送来的,这一个多月他居然还在长安!居然没有离开! 知道是王玄琼后,林凡心中那起初的不安感却悄然无踪,一腔怒火油然而生,想不到这王玄琼竟如此心狠手辣,生前控制了他人的人身自由,死后还不放过她,还要对其鞭尸,生时将丈母娘控制在南诏,以控制薛涛姐弟,死后还想以她的尸身控制薛涛...前世今生,林凡阅历无数,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畜生,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这种人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林凡恶狠狠地发泄了一句,这时离林凡这里较远的薛鹰他们才感觉到气氛不大对,他们纷纷围过来,包括在身边的二愣子知道事情缘由后,灵儿和二愣子就义愤填膺的骂王玄琼不是人,他们的想法与林凡一样,都对王玄琼恨之入骨。 董雨墨不像灵儿、二愣子那样会骂,她不言语,可也是一脸的愤怒,对于这种人渣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言辞表示。 薛鹰没有大骂,也是一脸青色,双手因为愤怒而青筋暴露,他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明日我去宰了他!” 薛涛因为愤怒得香唇都在发抖,玉手紧握,指甲也因为过于用力已掐进肉里,林凡担心她过于愤怒而伤了自身,紧紧抓住她的双臂,认真地盯着她,安慰道:“尽量让自己放松,不要过于激动,你爹不是说过吗,你娘已被他悄悄安葬,现在除了我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王玄琼只是故意吓唬你而已,他是在利用你的孝顺逼你现身,他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你,只可惜他并未算到黎影就是你爹,更未想到,他会偷偷将你娘葬在钱塘,他现在肯定还以为你娘在南诏。 这是他自以为是的计谋,我们就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他让我们去我们偏不去,活活气死他!” 瞅着林凡温柔的眼神,薛涛的一腔怒火渐渐平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必须得去!” 薛鹰跳了起来,义愤填膺道:“他既然主动约我们相见,我们就去赴约,去除掉他,此人一日不除,我们就无一天安定之日。” 林凡没有与他一样大声嚷嚷,没有与他大吵大闹,他只是缓缓地回过身,冷冷地盯着薛鹰,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有多大的把握能除掉他?” 第五十五章来挑衅的杨立环 “我...我......” 薛鹰想了想自知不是王玄琼的对手,可他还是倔强的仰起头头:“我可以拼命!” “你只是去送死!” 林凡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想与这只掘驴争执什么,薛鹰被林凡这么一回击也结舌。 林凡带着薛涛去前院溜达,这个时候她最需要自己在身边,自从林氏学府于封禅大典前放假后,如今依然放假,主要是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王玄琼这颗不定时炸弹还没解除,包括李老大在内,所有朝廷人员都无法静心,谁知道这个变态会不会对他们下手呢,李刚、孙思邈、李百药等学府几个大家都很惜命,他们不敢这个时候来上课,闫立本自通缉令一开始就是一个大忙人,根本就无暇顾及学府啊。 学府未开学,林凡也就一身闲,如今也快年关了,干脆让学生们放个大长假,反正现在还不是正式,等新学府建成后,一切再按规矩办。 两人在林间漫步,没有怎么说话,林凡在享受一身闲时,想想王玄琼这个恶人心里就情不自禁的发毛,这个人还真会缠人,缠不了李老大就来缠薛涛,如今自己与薛涛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缠薛涛也就意味着缠自己了,这根绳子...如何切断呢。 林凡不知道该怎么切断,这个人不简单啊,李老大满城通缉他,居然连他的一丝蛛丝马迹都寻不到,如今通缉令都颁布到各道,李老大是下了狠心要治此人,奈何这个人就好像会钻地洞一样在长安消失了,可他依然在长安,未曾出去半步。 “其实...小鹰说得也有些道理,王玄琼一日不除我们就难以安心,如今我们大家都躲在府里一步路都不敢出,这不是长久之计啊,不如...我明天还是去看看吧,看看他究竟想怎样......” “不行!” 林凡斩钉截铁道:“他约你肯定没好事,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他长吁口气,放缓语气继续道:“要对付他的方法总是有的,但如今朝廷在出手,我们就无需再费力,等等吧,我想朝廷最终会有办法对付他。” 他稍作沉默,微皱眉头喃喃道:“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该做些什么呢?咦......” “我知道了。” 林凡目中露出欣喜之色:“我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皇上,虽然不知王玄琼在哪,至少让朝廷有一个目标,如此寻找起来就相对集中些,皇上又可把主力放在长安内找。” 薛涛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沮丧道:“那又如何呢,朝廷找了一个多月都无法找到,难道我们告诉他们他还在长安就能找到了?希望不大啊。” 林凡苦笑道:“至少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一只海东青自林府冲天飞起,直奔太极宫,王玄琼在长安的消息很快就被李老大知晓,朝廷很快就把主力放在长安各处,各个小巷都有官兵出入,顿时,长安又陷入风起云涌的大风暴中,只是这次的风暴不知能否将那颗不安的炸弹卷起来,所有朝廷官员都在等,等炸弹被卷起来的好消息...... 朝廷在忙于搜寻王玄琼下落时,杨府也在四处寻找杨家公子杨立环,前夜杨家公子无故失踪,杨旭急得团团转,本来他可是想过一阵皇上气消了就去弹劾林凡,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连这一刻都等不了,离家了。 起初,杨旭以为儿子会不会受不了心中的怨恨去找林凡算账去了,可派人去林府找,并没有杨公子到府的消息,最有可能的可能性线索断了,杨旭就不知儿子去了哪里,他的想法是,可能儿子心灰意冷,离家出走了。 想想这个可能,杨旭就心痛不已,儿子这是在绝望下才做出离家出走的决定啊,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不能让儿子在外受苦,连拐杖都未带,他很担心儿子一人一瘸一拐行走的困难,在外面一定过得很苦,很有可能成为乞丐,或许...饿死,或许...儿子离家是为了寻死。 这种可怕的念头一出现在脑中,杨旭的心就更难安了,他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于长安各处追寻宝贝儿子的下落,包括他的朝廷好友魏征也派下人帮忙寻找,杨旭的决心很绝,他不能让儿子在外面受苦,更不能让他去寻死...... 杨旭的用心良苦显得有些多余,他苦苦要追寻的宝贝儿子此刻正活得舒坦,虽然住处有些简陋,不过吃得倒挺好,鸡腿美酒应有尽有,此刻他正吃得肥嘴流油。 “只可惜少了女人,若是有个女人就完美了,虽然住所简陋些,但也安静,行乐时还不担心动静太大,哈哈。” 王玄琼没有喝酒,只是慢慢地吃着花生米,此刻听杨立环这么说,他无情地回了一句:“要想要女人日后总会有的,这顿是最丰富的一餐,晚上开始不得再如此大释吃喝,你从府里带的钱也不多,留点钱跑路。” 杨立环无奈叹息一声,自离开了家跟着这位刺客,他就知道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射出的箭岂有飞回的道理,他这枝箭如今已染上刺客这个毒,飞回去遭殃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人,整个杨府上下很有可能都要遭殃。 这是一条不归路啊,好在他在那夜离家后就已下定决心,要想报仇,要想双腿不能再断,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这根毒草。 两人如今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生死与共,哪怕杨立环现在就能逃脱,但唐律无情,回去是死,而且很有可能让一家子陪着一起死,不回去倒还有存活的可能,这种利弊杨立环还是知道的。 杨立环嘿嘿一笑,忽然收起笑容,郑重地问道:“那薛家姐弟不上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们现在可没有什么把柄在我们手上啊。” 王玄琼既然要拉杨立环入伙,有关这次行动的一些事情他还是与杨立环说清楚,其他的秘密他自然不会说。 王玄琼淡淡瞟了杨立环一眼道:“现在就该轮到你上场了。” “我?” 杨立环狐疑道:“我能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将他们引出来就行。”王玄琼这一个多月没干别的事,潜伏这么久就是暗中调查林凡的一些过往,看他有哪些仇人,最终让他查到杨府公子杨立环与他有怨仇,于是,他就抓住这一点,若自己原先的以鞭尸为要挟的计划无法成功,那就启用现在这个计划,将他们引到面前就行,他相信杨立环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你有把握杀了他们?他们府里的势力你调查过了?”杨立环明显不确定王玄琼能做得到。 王玄琼自信道:“这个你无需担心,林府里势力并不怎么样,年轻有身手的没几个,那个整日喝酒的没什么好顾忌的,家将就更不用说了,都是些半老头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至于薛家姐弟更不用担心,他们身手平凡,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最让我忌惮的是那个冰冷冷的少年,这个冰冷的恐怕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杨立环深感认同,他见过那冰冷少年出手过,确实很厉害,他的腿就是被他折断的,杨立环亲身体会过,感触极深。 两人又合计一番如何引林凡他们出来,又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如果行动失败或者惊动官府,他们将逃走,等一切合计好后,他们就准备行动。 三天后,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各自骑着一匹俊马风尘仆仆的来到林府外,有种千军万马前来攻城的感觉,只是这千军万马显然少了些,就两人两马,显得有些孤单。 杨立环自我感觉很良好,骑在马上感觉威风凛凛的,踏上林府门前的水泥路上,忽然有种一支军队的先锋前往城墙外向敌人挑衅的感觉。 杨立环很有当先锋的潜质,驾马奔前,人还未至门前,大老远的就开始对门前的两个家将守卫嚷嚷着让你们的候爷滚出来,语气狂妄至极。 两个家将见此人如此狂妄,竟敢对候爷不敬,顿时怒火中烧,挽起袖子操起家伙,准备好好教训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可他们刚踏下台阶,又见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长得极丑,白发苍苍,一看就是个老头子。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丑老头,让两个人高马大的家将不敢上前,在沙场上翻滚多年的他们,知道此人的危险性,因为从他身上散发的杀气腾腾如云,这样的人是不能随便招惹的。 两人又一步步地退回门口,见门前的两人没有上前的意思时,其中一人悄悄退进门里,留一人留守大门,另一人往府里狂奔而去。 林凡正与薛涛等人在吃早餐,忽听守门的家将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指着外面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侯...侯爷,外面...外面有人叫嚷,说...说让您滚...滚出来。” 林凡微微皱了皱眉,忽然神秘地笑了笑,挥挥手让家将退下,并吩咐道:“你去告诉他,让他再等会,我...吃完饭再来迎接他。” 桌子上,薛涛、灵儿、薛鹰、小桃红、董雨墨、小雪、单雄、小竹等都诧异的看着林凡,他们不知道林凡为何如此坦然,难道他已知道门外来者是谁? 薛涛狐疑问道:“你已猜到外面是谁?” 林凡淡淡笑道:“除了王玄琼还会有谁,他无法逼你现身,现在就想从我身上下手了。” 大家都很惊讶,又很震惊,不过想想也很坦然了,林家这个时候除了王玄琼这个棘手的对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对手了,如果说有谁敢在林府外叫嚷挑衅,也只有王玄琼才会这么做。 坦然后的薛涛又担忧起来,她担心地看着林凡:“他引你出去想必是逼我现身,他...难道要挟持你做人质?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林凡微微一笑道:“不要把王玄琼看得太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他不能怎样的,至今还没有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如果林家都那么好欺负的话,那我这个侯爷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放心吧,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林凡放下筷子,瞅着外面缓缓道:“我倒想看看他今天又会出什么把戏要逼你就范。” “走。” 他站了起来,拉起薛涛的手,脸上露出坏坏的浅笑:“今天你跟我一起出去,我要气死他!” “哈!终于有机会宰了那恶人了,单雄、小竹,今天我们一起联手大战一场如何?” 单雄和小竹站起时,鄙视地看了薛鹰一眼,就跟了出去,留下一脸苦逼的薛鹰,此刻的他真想提高自己的武力,他可不想被这两人看不起他的武功啊。 林凡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内宅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干家将,排场有些大,虽然说老弱较多,没什么战斗力,不过这种气势倒还可以装装逼。 林凡拉着薛涛的手悠悠地从府里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可是,当他发现门口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时,顿时傻眼了,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王玄琼,却见到了杨立环,不远处的两匹骏马边也未见人影,难道来挑衅自己的是杨立环?自己猜错了? 猜错了也没关系,既然是杨立环前来挑衅,那就更好解决了,只是···也就没必要牵着薛涛在他面前显摆秀恩爱了,气不死杨家公子。 瞅着杨立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身边并没有拐杖,林凡颇感震惊,这小子找的谁,医术这么高明,一个多月时间就将他的断腿给治好了,看来这厮命还真好啊。 这时林凡才注意到杨立环身边的那个微低着头的丑老头,看到这人一张刀疤脸,林凡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忆林客栈的老陈,他也是一脸的刀伤,不过眼前此人刀伤似乎多了些···想想这两人,林凡不禁感慨,这年头难道兴自虐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爱往自己脸上割,看那刀伤深浅长短有分寸,不像是别人所伤,明显是自己刻意刻上去的,此人如此自作孽莫非也像老陈一样想掩饰些什么? 第五十六章王玄琼身份揭露 林家这一大波人,除了单雄、小竹、二愣子认识眼前那个嚣张的年轻人外,其余人基本不知道,所以大家都一头雾水,既然不是王玄琼来挑衅,那眼前的这人是谁,我们的侯爷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个人了? 与林凡一样,看到杨立环身边的那个丑老头,在场的林家这一波人都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这样的丑老头难道也与侯爷有瓜葛?或者此人是这位少年的帮手? “林凡,一个多月了,欠我的一条腿也该还了。” 听杨立环此话林凡就想笑,还想像上次数落他父亲那样数落一顿,可是他失望的发现,这厮纯粹就是会耍嘴皮子,刚信誓旦旦的说完要自己还他一条腿,却一步步往后退,丝毫没有要前来取腿之意。 更让林凡疑惑的是,在杨立环往后退时,一直在他身边的丑老头却未动,杨立环都退到两匹马旁边了,他依然一动不动,莫非此人不是杨立环手下? 在林凡及众人都感到疑惑时,丑老头忽然动了,他不是往杨立环的方向退去,却是朝林凡和薛涛这里扑了过来。 就在丑老头动的一瞬,在林凡身边的小竹和单雄也动手了,薛鹰的节奏慢了半拍,但也来得及加入战斗中。 “疯子!这丑老头原来是个疯子啊。”林凡与薛涛退到大门边时,不由大骂一句,那丑老头的突然举动确实吓坏了他。 “你们都得死!”那丑老头终于暴喝一声,这声音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种普通的暴喝声,可听在薛鹰和薛涛还有小桃红耳里却是一股阴寒的惧声。 “他···他就是王玄琼!我认得他的声音。”小桃红指着丑老头惊呼出声,薛鹰也听出来了,在短暂的愣神后,一腔怒火还有快意使得他爆发出威力,展开身形急攻王玄琼的害处。 林凡惊讶的看了薛涛一眼,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凡心神震撼,难怪朝廷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原来他已毁容,他自毁容貌原来是为了躲避官府的追逐,这确实是最好的易容术啊,任官府怎么查都追寻不到。 难怪杨立环会与他在一起,难怪杨立环的脚好了,恐怕是这位高手给他接好了,杨立环就死心跟着他了。 林凡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战斗,心中忽然有一个想法掠过,随后他便在薛涛狐疑的目光中带着她进府,不久,林府内宅里,那只信鹰海东青再次腾空飞起,直奔太极宫所在方向。 林凡和薛涛出来时,战斗已处于白热化阶段,瞅着远去的海东青,林凡心里安定一些,哪怕单雄、小竹、薛鹰三人敌不过王玄琼也没多大关系,只要他们能撑到官府来临前,要抓住王玄琼的胜算也多一分。 王玄琼似乎读懂了林凡内心所想,他并没有恋战的意思,却是渐渐往后退,实际上不是王玄琼不战,只是他发现以一人之力无法冲破靠近薛涛和林凡,就算他想重创薛鹰也不大可能。 每次逼近薛鹰,那个酒鬼就如幽魂一样贴上来,几次交手后,王玄琼才知道那个冰冷的少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看起来懒洋洋毫无威胁的酒鬼,战了几回,王玄琼心中有些震撼,这酒鬼喝得那么烂醉身手居然还如此好,好像并没有醉,醉...似乎只是蒙蔽他人的假象。 在这位酒鬼身上深深上了一课的王玄琼已没有信心能攻破这块壁垒了,他有些低估了林府的势力,不过,此刻离去...还未晚。 下定决心的王玄琼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不远处的杨立环看出王玄琼的退意,轻呼一声“驾”便带着另一匹马往前慢走。 王玄琼在这个时候奋起一击,将单雄等人击退几步后,然后一个飞身,整个人就跃上马,在身体上来时,他顺势在骏马屁股后面狠狠踢了一脚,在一声凄厉的马嘶中,人和马如风般掠了出去,下一秒就已在几米外。 杨立环用力扬起一鞭,快速跟上,两马两人很快就离得远了,踏上泥路时,扬起一阵阵尘埃。 单雄等人并没有追击的意思,所以在王玄琼奋力一搏后,他们就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 林凡长长叹口气,上天既然要留着这位刺客,那谁也阻挡不了啊,此刻海东青恐怕还未抵达太极宫吧,唉...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 看他们奋力往城外飞奔,看来...这次他已下定决心要走了,这次一走恐怕不会轻易再回来,但愿永远不要再见...... 朝廷再次扑个空,不过闫立本已根据林凡等人新的描述画了一张新的王玄琼画像,这样的画像一张张送入各道,各州,各县,朝廷将在城门这种关口把关,按李老大的意思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王玄琼找出,所以这些画像都是八百里加急送往各道各州各县的。 只可惜朝廷依然晚了一些,在送王玄琼新画像的路上,定州那里就传出消息,定州刺史独孤修德遭遇横杀,一家十口人不论老少都惨遭杀害,一个活口都未留,独孤修德宅院的主厅上写着几列大红血字。 “先杀了你的走狗,也算了却当年的灭门之仇,但你依然还要死在我手上——王玄琼” 这个消息传到长安时,王玄琼的新画像才抵达这里,只是为时已晚,王玄琼与杨立环已离开定州三日,已逃往更遥远之地,待朝廷颁发的新画像送达这里,他们又已离开,这就是一种龟兔赛跑的游戏,没有什么好结果。 朝廷虽然最终未能抓获王玄琼,但已把他赶离长安十万八千里,这对于李老大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虽危险未全部尽除,但目前来说,至少好几年长安将比较安定,不会再有杀人流血的大事件发生。 定州刺史独孤修德一家的死,李老大并不放心上,定州少了刺史再安排一个官员过去就任就行,他不关心独孤修德的死,却从独孤修德的死调查到了王玄琼的身份。 李老大断定,王玄琼应该就是前隋战乱时代群雄之一王世充的儿子,当年王世充废了杨侗自立为帝,国号开明,只可惜他只做了两年郑国皇帝就倒台了。 李老大兵临城下时,王世充无路可走,最终率众投降了李老大,当年李老大还是秦王时为人豁达,很有江湖气概,在王世充投降后,他发誓不会杀他,回长安后就把王世充交给唐高祖李渊。 李渊念在王世充曾经也当过两年皇帝,也算是一个同僚,放了他一马,而自己的儿子又承诺不杀他,李渊就不好下手了,只好将他流放蜀地。 王世充和他的哥哥等一家本来很高兴的,两人撮合着以后到了蜀地该怎么过日子,可就在他们还处在幻想中时,还处在长安边的雍州等待流放时,那天夜里忽然有官兵到来,说是奉着李渊的旨意来的。 不明所以的王世充还没想明白旨意是什么,一阵乱刀就砍了过来,当时人头就落地了,同时遭殃的还有他的一家,还好有一个小孩在他母亲的保佑下装死躲过这一劫,这个小孩就是如今的王玄琼。 其实,这不是什么李渊的旨意,而是定州刺史独孤修德假传圣旨故意引出王玄琼,从而杀了他,为他的父亲独孤机报仇。 当年独孤修德的父亲独孤机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他在王世充手下做事,在大难之际却想着投降,结果降还未投,脑袋就搬家了,独孤修德为了报这个血海深仇等了许久,终于让他等到王世充被流放的机会。 后来李渊也没有对独孤修德怎么样,算是默认了他的假传圣旨的做法,也许当时李渊很想杀了王世充以除后患,但奈何没有一个好借口,自己的宝贝儿子又过于讲江湖义气不杀王世充,这个时候,忽然蹦出一个杀手,李渊那时肯定在暗暗庆幸,暗暗高兴吧。 应该是庆幸高兴的,从他继续保留独孤修德的定州刺史之位就可看出,他的态度如何,当年窦建德与王世充一同被抓,窦建德没有王世充那么好的脸皮和运气,能得到李老大的赦免,最终他被李老大送到长安后不久就被处死了。 李渊当年刚做上龙椅,又是于隋末战乱中才好不容易坐上宝座,他自然知道宝座的得之不易,也知道曾经与他在同一起跑线的那些群雄所存在的潜在威胁,他们曾经都是与自己一起争抢蛋糕的狼,难道被驯服后就不会惦记蛋糕了?李渊不放心啊,所以,窦建德死了,王世充也死了,他的死虽然不是光明正大的死在李渊手里,但实际上又何尝不是? 一个定州刺史就敢随便传圣旨?一个定州刺史就敢从定州赶往雍州传圣旨去杀皇帝所赦免的人?他有那么大的胆子?杀父之仇虽不共戴天,但在皇权面前什么都不算。 史料记载还是有些偏差,表面上是独孤修德擅自传圣旨杀了王世充一家,实际上是李渊暗中派人去让独孤修德去杀,他以独孤修德的杀父之仇去杀王世充合情又合理,这手假借他人之手除隐患的做法实在高明。 李渊的心机极深,永比李老大深多了,只是不知,当年他又做过哪些不为人知的事。 王玄琼还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他并不相信独孤修德敢来报复,还是从定州专程赶来的,他一个小刺史难道知道朝廷这么多事?一个末世流蔻的流放路线都这么清楚? 因为王玄琼不相信,因为独孤修德依然逍遥法外,所以也就滋生了他心中的仇恨,对李家的恨,对独孤修德的恨。 独孤修德很好杀,事实证明确实很好杀,一家子眨眼间就被屠杀干净,也许,独孤修德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被杀,因为他未曾想到王世充居然还有后代在世,当年他可是杀了人家全家啊,也许,在死前知道王玄琼的来历后,独孤修德才开始后悔当年要接下这件事。 王玄琼对李家的仇是当年李渊种下的,李老大并不清楚,他所知道的也就是史料记载的独孤修德报仇之事,至于里面的内幕他并不清楚,这只老龙心中还是有些隐秘的东西不想让世人知道,哪怕是当今皇上,他也未必会全盘脱出。 知道了仇恨的来源,李老大对于独孤修德的死更不关心了,倒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隐隐中还有些幽怨,若非独孤修德假传圣旨杀了王世充,如今的他也不会落个言而无信口是心非的名声,若非如此,也许,自己就没有毫无来由的多了这么一个冤仇。 危险已暂时解除,李老大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尤其在长孙皇后生下龙子后,他的心情又好了,之前的一脸阴郁荡然无存。 他给这位新皇子取名李治,希望以后能助他治理李唐江山,李老大摆宴请文武百官时,林凡自然也参加了,当时听说新诞生的皇子就是未来的皇帝时,心中微微一颤,有些震惊。 不过,他有些质疑这位婴儿日后是否会顺利登基,自己的加入能改变历史吗?林凡有些期待,有些盼望。 李老大心情变好后,杨旭终于找到弹劾的机会,如今他的儿子虽还未找到,但他依然不忘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于是,他就去找了李老大,向他告林凡的状...... 李老大的心情很好,还是比较重视这件事,林凡虽是他特例封的侯爷,但不能作恶,否则他的脸也不知该往哪放,于是在告知杨旭会给他一个说法打发他走后,立马就派人把林凡请进宫去。 王玄琼走得远远的了,危险已除,林凡的心情也很好,一听说皇上要请他到宫里叙话,也没多想,驾着他的爱车就兴致冲冲地奔往太极宫。 “你可知罪?” 一被引到甘露殿,李老大的这么一句开场白让林凡有些愕然,他微微一怔,还是躬身道:“臣惶惑,望陛下言明。” 第五十七章祥和的氛围 李老大负着手,在林凡周边绕圈圈,看着俯身而立的林凡悠悠道:“朕听闻两个半月前你在清风麻将馆赢了一笔钱,可有这回事?” 林凡恍然大悟,终于知道皇上为何召见自己了,原来是杨旭告状了啊,也不知他在皇上面前说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好话,唉,亏自己在向皇上告发王玄琼时隐瞒了他儿子的事,若皇上知道了他的宝贝儿子与皇上的大仇人狼狈为奸,那杨旭这个时候恐怕要在地牢里哭了吧。 “一言不发,又在想弹塞朕的理由吧,说吧,这次是什么理由。” 李老大坐回了他的宝座,捧着一杯热茶正轻轻吹着,等待林凡发话。 林凡暗暗苦笑一声,微微一揖,道:“臣所言非捏造的理由,乃实情,故臣无法回答陛下所问,还望陛下恕罪。” 李老大赞许地看了林凡一眼,轻轻放下茶杯,道:“不附和朕所言胡说诳语,不错,果然与多数爱卿不同...说说看,你是因何故折了杨旭爱子一条腿,不要说因为他不给钱,朕知你并不缺钱也不好赌,你如此大费周折必有缘故。” “陛下英明。” 林凡微微拱拱手,把楚二女的遭遇简单告知,李老大听完浓密的眉毛微皱不散,良久忽然展颜一笑道:“朕就知朕所看重之人绝非无良之辈...回吧,此事朕自有定夺。” 林凡悄悄退了出来,他深知皇上说这话的深意,他的定夺就是忘记这件事,既然知道了真相,他就不能看杨旭的意思对林凡处罚,他也不会对因为一个大臣的儿子闹事就惩罚大臣,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仅仅误伤一个民女而已。 当然,李老大脾气能这么好主要是又添了皇子,眼看也到了年关,总不能再过多的惩罚了,还是喜庆一点比较好,所以···这件事就翻过去了。 林凡漫步在皇宫里,瞅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心情无限美好,很想哼个小曲,吹吹口哨,奈何这里是皇宫,是不能随便喧哗的,林凡只好发起了意淫症,在心里默默地吟唱起来。 不知不觉就出了承天门,门口有不少马车,有不少官员正准备回家,在离自己马车不远处的地方,林凡看到杨旭正和魏征聊得投机,从他脸上的笑脸可以看出,他向李老大告林凡的状后心情好了些。 可当林凡故意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时,那张笑脸瞬间被拉成了阴沉沉的一张脸,他的目光也从魏征身上落到林凡这里,目中带着不善。 魏征狐疑地转过头,当看见林凡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眼角还带着丝丝笑意,他那怀疑的眼神瞬间变成厌恶之色,眉头皱得更深。 他回过头对杨旭说:“看此子那张厌恶的笑脸,莫非陛下未曾处罚他?” “应该是。” 杨旭点点头,瞪着林凡咬牙切齿道:“我再去向陛下讨个说法!环儿不仅断了腿还失踪了,他一个身残之人孤身在外......” 想想杨立环孤身一人的艰难处境,想想他此刻在向他人乞讨的样子,杨旭心中就掀起一抹悲凉,这抹悲凉此刻化作悲愤,然后变成坚定:“我一定要为环儿讨个公道!”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老夫陪你去!”魏征狠狠瞪了林凡一眼,甩甩袖子也跟了上去。 “杨大人。” 林凡悠悠的声音响起,可是杨旭一点都领情,继续大步流星而去,林凡只好提高嗓音继续悠悠道:“难道杨大人不想知道杨立环的下落么?” 这句话还是很有效的,杨旭和魏征几乎同时停下脚步,杨旭转身时就朝林凡这里大步走来,目中带着一抹厉色。 “环儿在哪,你把他藏哪了,说!” 林凡含笑看着他,眼看魏征就要跟过来了,他示意杨旭过来耳语,杨旭看了魏征一眼,魏征意会地驻足,冷冷地看着林凡,看他想玩什么把戏。 林凡凑近一步,在杨旭的耳边低语:“你的环儿如今正与朝廷钦犯王玄琼在一起。” 杨旭身体猛地一颤,面露惊色,不过他还是保持镇定听林凡继续说下去。 “他活得很潇洒,断腿也被王玄琼接好了,如今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所以你不必伤怀,不必为他无法生存而感伤,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此事我并未告诉他人,之前他与王玄琼来我家闹时,我并未将他抖露出来,今早见了陛下也未说明,所以,此事如今只有你知我知,当然......” 林凡微微一笑又道:“如果你想弄得满城皆知,我也有办法,但我不愿这么做,只要告诉陛下一人就行,你也知道陛下对王玄琼的仇恨程度,如果陛下知道此事,你认为陛下会怎么做呢,杨大人。” 杨旭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有些喜,有些忧,有些恨,有些怒,最终他也只能闭上眼仰天长叹一声,把这一切吞进肚子里,如今有把柄在人家手上,看来以后要对这少年有所忌惮了。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环儿安然无恙,这就足够了,他虽与王玄琼在一起,但此事也就这少年知道,他说过不会泄密那就不会泄露,如今这种局势也挺好的,环儿...就让他继续失踪吧。 林凡走了,魏征快步走过来,瞅着他的背影好奇地问杨旭:“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杨旭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魏征看不出他脸上复杂的神色,他望着林凡的身影消失进马车里,暗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走吧,我们也回吧。” 魏征疑惑道:“不去见陛下了?” 杨旭长叹道:“算了,环儿受林凡摆了一刀也情有可原,刚林凡告知我实情,他是因为环儿曾砸伤一位民女却没有什么赔偿,他才设计给他一个教训......” 杨旭又长叹一声道:“没办法啊,我们无理在先,还是不要去狡辩什么了,若因此而触怒龙威也不好啊,回吧。” 魏征狐疑地看着杨旭,总感觉他的话不大真实,可又不知道不真实之处在哪,本想说杨立环的代价太大了些,不就砸伤一个民女么,何至于断了一条腿呢,但当事人都容忍了,他这个外人何必要去争执呢,若与陛下闹僵了也没多大好处,何况陛下也无责任处置此事,这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 “好吧,令郎的下落老夫若有消息定告之于你。” 杨旭微微点头道:“有劳魏大人费心了。” 林凡悠悠驾着车往家里赶,心中泰然,他没有把杨立环之事告诉李老大其实是为了大家好,如今已近年关,大家在王玄琼之事后心中已恢复往日的喜气,他可不想再创造出一件流血事件,年初王家一事已够他震惊了,年尾再来个流血事件就显得过于杀戮了,大家好不容易从阴霾中走出,再陷入一种阴霾中恐怕很多人都受不了。 林凡第一个就受不了,如今这种祥和的氛围最好,同时杨旭又有把柄在自己手上,抓别人的把柄...原来这么爽啊。 林凡并不后悔这次所做的决定,他深知李老大知道此事后的反应,为了大家都可以过个好年,为了长安这场烟雨就此像梦境一样随着岁月流逝,为了不再掀起另一场烟雨,他犯下了欺瞒之罪,哪怕日后皇上知晓此事开始问罪,他也可拍拍胸膛大声说:我问心无愧! 今年因为他的参与多了一件杀戮大事,虽说有些人是该杀,但在李老大的统治下,无辜受累的人很多,林凡不想杨家重蹈王家的覆辙,看到更多无辜的人为此罹难,如今这样...多好啊。 刚到家就从二愣子那里得知有客人来访,其实这位客人在林凡看来也不是什么客人,也算是相知的朋友了。 林凡虽不在家,但阎立本还是很受欢迎的,他能画一手好画,林家人对他都很尊敬,又是赐座又是赐茶的,最后还被派到内宅去,与几个女眷一起玩麻将。 林凡回到后宅时,他们正玩得红火,林凡看别人打麻将有一个爱好就是首先看看人们面前的钱厚不厚,然后心中感慨一下钱最多的那人:手气真旺啊。 今天董雨墨的手气最旺,她的面前有一堆小树根,每一枝代表多少钱,越多就说明赚得越多,这是林家玩麻将的方式,不是直接以现钱代替,而是最后再开始算钱。 阎立本在董雨墨的上家,可能手气都被下家给吸收了,他是四个里面输得最惨的一个,现在面前就几枝树根,听说还欠了董雨墨两百枝树根,以一根十文算可是两贯钱啊。 林凡很好奇阎立本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于是在他身后观摩了一会,最终很无语的找到了答案,原来这厮是故意输的啊,打出的牌故意给董雨墨吃的,难怪她会赢那么多,他会输那么多,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无事不献殷勤,男人向女人献殷勤的目的无非就是···莫非这位年轻的画家对董雨墨有意思? 恐怕是这样了。 察言观色一会,果然与自己的猜测相差无几,阎立本看董雨墨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虽然薛涛是这里面最美的,但他并不多看,自从知道薛涛已属于林凡后,他就不敢有其他的想法,于是他就把目标盯在了董雨墨身上。 只是董雨墨总是漠不关心的样子,总是很淡然,似乎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阎立本的心意她懂得,但就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专门来向董雨墨献殷勤的阎立本在输完所带来的钱,然后在林家吃了一顿午宴就悻悻地回去了。 瞅着阎立本失望离去的背影,林凡没有多么的同情,想让经过林氏学府教育的女子给你做妾怎么可能,林氏学府可不是一个空壳······ “时光如梭啊,一晃又是年关了。”在林家后院的一处花园的亭子里,薛涛望着无际的天空发出了这般感慨,风景怡人,旭日清朗,似乎与她此刻的情怀极不相称。 “过完年,我就十六岁了。”薛涛轻抚着躺在她腿上的林凡那乌黑的秀发,有意无意的轻叹一声。 林凡却是笑道:“不过十六岁而已,有必要如此伤怀吗。” 薛涛笑骂道:“十六了还不大,再过几年就老了。” 林凡只笑不语,不过想想古人对于年龄的思想与后世截然不同,这主要是因为平均年龄偏低的缘故,有这种思想也是正常的。 他转念一想,握住薛涛的手,温柔地望着她:“过完年我们一起去钱塘祭拜娘,顺便完成爹的心愿,然后···去绛州你叔家提亲,到时我们选个日子定亲结亲,你说呢。” 薛涛一脸惊喜地看着林凡,心中感慨万千,她不知该说什么表达此时的情绪,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切言语都在她的眼神中。 林凡轻轻抚摸着薛涛柔嫩的玉手,轻声道:“这个年我们要好好过,毕竟意义非凡。” “怎么说?” “因为今年是我收获最大的一年,拥有了豪宅,更有了美人,以前不敢想象的如今都已实现,这个年···值得纪念啊。” “确实值得纪念,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这种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有管家负责就行,你呀···就做好侯夫人吧。” 在离元日只有个把月时,整个天下的人都在忙前忙后,试图在迎接新春时最后捞一把,这主要是对于那些商人而言,对以务农为生的农民来说,这个时候是清闲的时刻,他们把这样的时间花在了如何迎接新春上,为迎接元日的到来做着各种准备。 林家虽不是以务农为主要产业,但他们悠闲的时间较多,尤其是朝廷派遣的家将,这些家将看家护卫的任务目前基本上没有,所以都被林凡派去帮忙,与其他下人们一起重新整顿林府。 林府还有一些地方没有铺上水泥,在过年前就得好好补上,有些需要加固的地方都需要重新上水泥,反正林家就不缺钱,这些水泥虽是从朝廷那里购买的,但林家也有一定的股份,所有的这些水泥直接从分成中扣除就可。 第五十八章钱塘行 林家上下都处在忙碌中,林府外一辆辆普通的马车载着大几包的水泥陆续停在门口,林府的家丁们则从里面推出一辆辆拖车,将水泥装上去,然后三人一组,将一车车水泥搬进宅子里,运往各个所需之地。 多数苦力去运水泥,少数有些技术的,则去或水泥补缺补漏,一些小老头和丫鬟们则在修理花园,拔拔草,修修花,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林家的几个大佬们自然不用亲自动手,他们只要坐享其成就行,林家的老爷爷和大耳依然每天一起切磋些棋艺,有时下棋一直分不清胜负,就从麻将下手,两人玩得也不亦乐乎。 林凡的父母就没有他的爷爷看得那么开了,他们总不习惯这种富贵的日子,虽然不久前被林凡强制搬到府里,但他们从不闲着,如今府里重新整装,他们也参与其中,一辈子务农的他们,此刻忽然让他们停下来也有些不习惯,他们总感觉不大自在。 对此林凡也没怎么反对,父母一时半会不适应很正常,时间一久他们就会习惯了,目前他们想干嘛就干嘛吧。 后宅里麻将声依然,不过林凡和薛涛不在其中,他们驾着法拉利式马车去长安四处兜游了,家里的事无需他操心,他们过得快活如神仙。 游玩了几天,林凡和薛涛都有些乏了,闭门享受悠闲的日子,只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想让林凡有一刻停歇下来,在他玩累了想在家好好休息时,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人却联袂而至。 这三位挚友能来,林凡还是很高兴的,一听二愣子汇报完,就立马赶出来,上次在雅山无法与他们多叙旧,今日定当好好叙叙。 四人一见面,脸上都情不自禁的堆起了笑容,嘻嘻哈哈的互相捶胸打过招呼,然后一路走一路高兴地聊着,嘘寒问暖的柔情自然不会说,他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在左武卫的日子,程怀默的嗓子跟打雷一样,几乎把秦用和牛忠仁的声音给压制下去,所以一路上基本都是程怀默的哈哈笑声和那些粗言壮语。 四人好久不见了,自然得好好款待,林凡没有引他们去后宅,这些常年不近女色的杀才若是见了那几个女眷,眼睛不瞪起来才怪。 没有女色可款待,好酒好菜自然是有的,酒宴摆上去,聊起天来也越发有劲,程怀默酒劲上来后就不满足于动口了,他拍拍胸膛对林凡说:“小凡,只听我说无法感受这段训练时日,也无法感受我们训练的效果,让我露两手给你瞧瞧。” 说着就挽起袖子,站了起来,林凡强行把他按了下去,笑道:“不用露了,那日在雅山我已经见到你们的身手了,呵呵,不必再露,不必再露。” 程怀默哈哈笑道:“那日只露了两手,哪能过瘾,不如······” 他的目光落在屋檐下正在喂海东青的二愣子那里,往那边指了指道:“拿一件东西绑在那只老鹰身上,让它在空中飞翔,我保证能射下东西而不伤老鹰一丝一毫,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林凡连连点头,又背着无耻的名义赞美一番,虽然在雅山见过他的身手,可要用海东青来做实验可不行啊,海东青可是自己的兄弟。 “小默还是别折腾了。” 秦用还是好兄弟,理解林凡的心意,他把蠢蠢欲动的程怀默拉下,看着海东青那边道:“这只老鹰能被小凡收服,说明它大有用处,你怎么能让它去冒这个险呢,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虽说我们这段时间训练有素,箭术有所提高,但这只是我们特种部队的其中一个技能而已,并非专项,自然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啊,所以在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还是莫要玩这种戏了,按小凡经常说的那句话就叫做···叫做什么,有些忘了······” “伤不起。”林凡接了一句,秦用连连称是:“是是,叫伤不起,伤不起啊伤不起。” “有那么重要?不就一只老鹰嘛,死了再驯养一只呗。” “小默你可不知啊。” 林凡连连摆手道:“这只鹰对我来说很重要啊,你知道年初王家落难之事吧,全靠海东青告御状,不然我一个小草民哪有机会面圣?而且训鹰很难的,我驯养海东青可是花了五年时间呢。” 程怀默沉思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来头,那算了,下次老子定要好好给你露一手。” 一直插不上话的牛忠仁终于有了机会,他对程怀默所言一脸不屑:“在小凡面前显摆算啥本事呢,有本事就在战场上给敌人显摆,如果能让敌人对你屈服,见你就怕,见你就跑,见到敌人就能百发百中,无一例发,那才是牛掰啊。” 程怀默不服气道:“牛傻你就看着吧,等上了战场看看谁牛掰,嘿嘿,听老爹说明年就该会出兵灭突厥了,想想就兴奋啊,老子真想立马上战场,看看这一身所学究竟有多大的作用,敌人有多么怕我们这种特种部队。” 秦用点头道:“陛下让我们加紧训练,显然是计划不久就要出兵了,否则不会让我们过年期间都得训练,只是不知明年何时出发了。” 林凡有些惊讶道:“你们···连年都没法过?” 程怀默哈哈笑道:“过年有啥意思,战争就要打响了还过啥年啊,若是能上战场过年,老子即刻就准备出发!” “来!” 秦用忽然举起杯子大声道:“祝我们明年早日出征!杀敌人一个片甲不留!” “好,干杯!杀他奶奶的敌人一个片甲不留!” “来,干了!杀他奶奶的敌人一个片甲不留!” 程怀默、牛忠仁都纷纷举起了杯子,就林凡还愣在一边,秦用三人狐疑地看着他,等着他举杯,林凡灿灿笑道:“我···我就不必了吧,我又没参加战争。” 秦用道:“那你至少要庆祝我们兄弟啊。” 林凡放松了下来,还好不是逼自己上战场,展颜笑道:“那就祝三位仁兄早日出征,早日凯旋归来。” “不对不对。” 程怀默摆摆手道:“早日出征就可以了,不必早日凯旋归来,好不容易出征一次,那么早回来干嘛,不杀个痛快老子绝不回来···来,重新祝福。” 林凡苦笑道:“好,那就祝三位仁兄明年早日出征,杀敌人一个片甲不留!” “好!干了!” 程怀默高兴地拍拍林凡的肩膀,第一个干了下去,其他两人也一口干了,林凡也不去顾及被程怀默这么大巴掌拍下来的肩膀,看着三位豪气干云的兄弟,顿时一股热血飙升,仰起头一口干了下去。 笑声响彻在林府上空,这样的笑声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到日落时分才渐渐消散,秦用、程怀默、牛忠仁终于带着一身醉意走了。 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林凡心中只有感慨万千,与这三个杀才此番一别,或许要到他们上战场的那天才能再次见面了,战争伊始,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就得上战场,只是为了满足李老大的那股野心···但愿,他们的戎马生涯能够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更加完美······ 时光荏再,转眼间,岁月就已跨过贞观二年,跨入贞观三年,这一年伊始,李老大做了比较大的决定,也令朝堂有所变化,历史中的“房杜”终于在这一年结合了,房玄龄升为左仆射,杜如晦升为右仆射,房谋杜断的历史终于拉开了序幕。 他们二人能如此顺利登堂,其实早在贞观二年就已有所表现,大蝗灾那时候,李老大有单独觐见臣子,也是一同把房玄龄和杜如晦一起诏进来,或许李老大很早就发现了二人的特长,所以才会特意撮合他们,让他们同心协力为大唐效力。 朝堂的这点变幻,林凡并不关心,他开开心心的过完年后,就带着一干人去江南道旅游了,薛涛、小桃红、薛鹰必须带着,因为这次去钱塘就是去祭拜他们的先母,并完成他们先父的一些夙愿。 小竹并不喜欢远行,他想继续留在家里,一方面想照顾大耳,另一方面想再从大耳那里学到更多东西,但他的这份孝心和好学心并未得到大耳的肯定,他非要赶着小竹跟随林凡而去,理由也很好,说是要多到外面历练才可成大器。 小竹无奈跟着,虽然身边有了一个保镖,不过林凡不放心,又把单雄带着,这次远行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多带一个高手在身边总是有保障。 二愣子很想去,被林凡给骂了回去,哪怕林凡等人都上了马车,他还望眼欲穿的看着林凡一行人。 自从薛涛的真面目出现后,灵儿就不再粘着林凡,此番他要南行也没有怎么表示,显得很淡定,没有要跟随之意,仿佛一夜间这个当初的小少女如今已长大成人,心智上成熟了很多,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董雨墨玩心不重,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法拉利式马车载着六个人驶离林家,往长安城外的大道驶去,林凡的心很宽松,丝毫不担心学院的事,在过年拜年之际,他已与李纲、孙思邈、阎立本、李百药等通过话,学院的事就让他们主持,至于林凡所教的数理化学科,只能等他归来再说,有些学业未赶上的同学可以向董雨墨和灵儿请教,她们两人可是林凡最得意的学生。 马车在大道上奔驰,每个人的心境都有所不同,林凡是开心的,单雄很坦然,小竹依然是那副冰冷冷的样子,也不知是喜是忧,薛鹰居然也是高兴的,这让林凡有些纳闷,不过想想他从小野惯了也就不奇怪了,不能以他姐姐的态度来度量他啊。 薛涛的心绪有些复杂,有点忧愁,有些喜,有些感伤,有些怀念,她托着下巴瞅着窗外,外面的风景,外面的蓝天,外面的清风,都无法容入她的眼里,她的心自启程开始就已飞到曾经生活八年的钱塘,飞到了母亲的墓前······ 林凡一行人走走停停,中间换了六匹马,行了五天才抵达钱塘,速度之所以有些慢,主要是林凡想多看看这一路的风景,这是他来到大唐第一次远游,很多后世的著名地方他都未曾能见其古迹,既然来到了大唐,后世所留下的这些愿望自然要逐一实现。 所以他多半是旅游过来的,不过也不敢逗留太久,薛涛归心似箭的心思他看得出来,有些地方他直接通过,等到回程时再去欣赏一番。 他们在钱塘的城门外驻足而立,法拉利式马车就停在路边,这辆车修整过一次,如今看起来倒比之前还崭新一些。 “怎么未见梧桐树?信上不是说城门外有一棵梧桐树吗?”林凡在四周瞄了半天也不见梧桐树的影子,其他人也有这种疑问,除了薛涛姐弟俩外。 “梧桐树在对面的华天门外,这里是远洋门啊。” 薛鹰的话解了大家的疑惑,林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道:“那我们先进城,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大家纷纷上了马车,唯独薛涛还站在那里愣神,身边有小桃红相陪。 薛涛的目光落在钱塘城墙上,一脸追忆之色,八年前的记忆历历在目,可是谁又想到,曾经八岁的小女孩如今已是貌美如花的大姑娘,谁又想到岁月竟是这般无情,生生让一位小女孩与自己的家乡一晃就是相隔八年。 如今回头想想,岁月真如流水般快,眨眼间,她已是成熟的女儿身,这中间的八年过得是如此的不快,是如此的痛苦,好在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一切···都挺了过来。 “小姐,我们进城吧。”小桃红站在薛涛身边,望着这座陌生的城池,虽未与小姐一起经历过童年时光,但她能从小姐的神色中领悟到小姐的情绪,也许···这座城池有小姐的一些难忘故事吧。 第五十九章再遇那个人 法拉利式马车驶入城门,又成为百姓们瞩目的焦点,与这一路上所经历的一样,马车所过之地,周围的百姓们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与当初这种新型马车出现在长安城里一样,老百姓们都充满好奇。 当林凡等人下车时,众人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不论在哪个地方,百姓们的好奇心理基本都一样,他们对于奇怪马车上的人都表示非常好奇,一双双奇异的目光都投向林凡这边。 大家都已习惯了这种目光,所以都很淡定,没有人羞涩的低头,或者脸红耳红,每个人都非常坦然地站在客栈面前。 “就这家了。”这家客栈比较像样些,规模有些大,看起来还有些豪华,林凡等人逛了半天也就这家客栈符合他们的心意。 客栈小二早早就看见这辆奇怪的马车了,正好奇的盯着马车看,然后又盯着马车上下来的人看,依然是一脸好奇,居然忘记了他的本分工作,没有迎上去招呼客官,直到一个少年含笑看着他,他才醒悟过来,微胖的脸上立马堆起笑容,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客官里面请,请问需要什么样的客房,我们这里有······” “上等客房四间,还有备上一桌好酒好菜。”林凡懒得听小二的介绍,这一路上听都听烦了,直接让他去准备房间和酒菜,这一路上都是这么安排的,只提供四间房间。 林凡和薛涛自然得在一间,起初薛涛还不是很同意,但在林凡的坚持下也就允了,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小桃红一人一间,可她并不是很高兴,每到晚上想想小姐与那个浪荡子嘿咻的情景她也很难入睡。 小竹冰冷冷的,极不合群,没人想跟他一块住,于是他也得到一个单间,倒非常自在,单雄与薛鹰非常聊得来,两人在一起最合适了,单雄最缺酒友,薛鹰虽没有达到嗜酒如命的境界,但只要单雄相约,他都不会拒绝,这也是单雄欣赏他的原因。 安定下来后,大家吃饱喝好,又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才在薛涛和薛鹰的带领下,来到了华天门外。 刚出华天门,放眼望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远处的那一片梧桐树林,树林不大,却是钱塘城外最美丽的一道风景,晚冬的梧桐林看起来有些萧索,梧桐叶基本已凋零无几,远眺而去,就像是一樽樽光秃秃的和尚塑像讫立风中。 一里的路程不是很长,很快就驶到这里,林凡等人下了车,一边沿路寻找有薛涛母亲名字的梧桐树,一边欣赏这罕见的梧桐林。 林凡的目光基本不在梧桐树上是否有字迹,他的目光忽而往上忽而往下,一路欣赏梧桐林的风光,这是他第一次见梧桐林,他记得后世的杭州并未见到梧桐林,哪怕是在钱塘江边也未遇见,或许···唐朝时期拥有的梧桐林在经过千年的演变后,或被人毁灭,也许···这么美丽的梧桐林毁在了战乱时代,很有可能就是在近代。 林凡记得古代的战争虽然残酷,不过那些好战者向往的往往是那些宫宇,憎恨的也是那些宫宇,就像阿房宫一样令项羽憎恨,就受到项羽的一把火的惩罚而成为了废墟,像钱塘这种不起眼的小城,像这小城外并不出名的梧桐林,哪个英雄或者枭雄会有闲暇去顾及呢,会把怒火发泄在它们身上呢,这些梧桐林还没有资格掀起他们的怒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近代那些烽火连天的大战了。 林凡惋惜的叹息一声,又加注了注意力,很想把这份美藏留心间,也许日后没有遗憾,虽然此刻的梧桐林并没有多少欣赏价值,光秃秃的树干已没有嫩叶,唯有一些残留的枯叶依然倔强的屹立,红彤彤的极为显眼。 树干周围,枯叶依然,经过秋冬两个季节的疯狂肆虐,梧桐叶基本凋零殆尽,满地的枫叶已没有当初刚落下时的那般美艳,多数已溃烂,不成原样,它们身上残留的养分渐渐地被树干吸收,为它们的后代贡献最后一次力。 “找到了,在这里。” 薛鹰的一声呼喊,把林凡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他也从大自然中回过神,往薛鹰所在方面走去,其他分散各处的人也聚了上去。 看到这棵梧桐树,林凡不得不唏嘘薛勇的眼力,这棵梧桐树很平凡,一点都不起眼,普普通通的没有一个特别的地方,不过,从另一方面考虑,这也是薛勇的聪明之处,不起眼的地方不就更加安静么,人死入坟,不就是为了安静? 坟墓找到了,最开心的还是薛涛,最悲伤的也是她,她站在梧桐树前,洁白的嫩手轻轻抚摸着那上面并不起眼的三个小字:云霄霞。 她的嘴唇微动,似在呼唤她娘,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眼泪却哗哗流下。 除了薛鹰、小桃红,其他三人都避开一段距离,让他们与亲人叙旧,林凡、单雄、小竹三人在其他梧桐树后面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薛涛等人才祭拜完,林凡他们过来时,薛涛他们已经将黎影所给的香囊安葬好,梧桐叶又将新土覆盖,不用多久,新土又变成旧土,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动过这里一样。 当薛鹰刻好他爹的名字后,一切算是做完了,林凡等人朝着梧桐树微微一拜,然后就离开这片梧桐林,薛涛一人最后在梧桐前驻足了良久才不舍的离开,直到坐上马车,她还三顾一回头,直到马车驶入华天门,那片梧桐林消失在视野中,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几人回了客栈,各忙各事,林凡和薛涛没有继续呆在客栈里,他们一起在街上闲逛,这个要求是林凡提出的,他知道薛涛此刻的心情,她一时还无法从悲痛中走出,需要到外面散散心,或许这样能敞开她的心扉。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进一个巷子中,站在巷子中央,薛涛的神色有些迷离,有些追忆之色。 “这里就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林凡还未发问,薛涛就淡淡的透露了信息。 “你生活的地方啊,那得好好看看。” 林凡微微一笑,好奇地在四周看了起来,边走边欣赏这古朴的坊市,这样的坊市与长安没什么区别,其实没什么看头的,但这里是薛涛生活过的地方,他自然要好好看一眼。 一路看下来,脑中也渐渐形成了一幅幅幻境,一个小女孩嘻嘻哈哈地在巷子中奔跑嬉笑,她的身后还有一些其他伙伴,小女孩的笑声清脆好听,仿佛天籁之音,回荡在小巷子中······ 小女孩并非都是充满笑脸的,有时候,她会独自一人走在小巷子中,一脸的沮丧,一脸的悲凉,嘟着一张小嘴,埋头走路,一看见路上有小石子,就会用力地去踢,似乎有很多怒火要发泄在小石子上面。 幻境又跳到另外一个画面,小女孩的身边围着三五个与她一般大的小孩,一个个小孩嘻嘻哈哈笑着,指着小女孩耻笑她没有爹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孩子,小女孩不服气,冲上去与说她是野孩子的小孩扭打在一起,打起架来,几个小孩子就一拥而上,小女孩最终力不敌众,无力的瘫坐在墙边,等周边的小孩都远去后,小女孩似乎想到什么心事,抱着头痛哭起来······ 林凡想到这里,停下脚步,紧紧握了握薛涛的手,道:“童年一定不快乐吧,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已经熬过来了。” 薛涛淡淡一笑道:“放心吧,童年虽不快乐,但如今我已很满足,因为······” 她深深地看着林凡,说出自己的心声:“我遇上了你。” 林凡微微一笑,柔声道:“我不会让你看错人的。” 林凡低头看了看薛涛的小手,笑道:“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事?” “你知道那天夜里我为什么会要了你么,你肯定以为那是获得我的帮助的筹码吧。” 薛涛知道林凡在说什么,微低着头不言语,绝美的脸上也因想到近来与林凡的种种而羞涩得通红,那天晚上她确实是认为为了寻求帮助而献身,难道不是? 林凡道:“因为我无法保证皇上是否会放过你,所以我只能说你已经是我的妻子,看在你已是我林凡的人的份上,我想皇上是会放过你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原来······” “你···该不会怨我吧?” “怎么会······”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手挽手继续往前走,经过这个小插曲,薛涛也渐渐开朗起来,看见某个屋落,某个地方都会给林凡讲述童年的她会在这里干嘛,有有趣的事,也有悲伤的事,此刻薛涛并没有逃避,不会故意避开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她能坦然面对,林凡也就放心了,至少童年时心灵所受的创伤正在慢慢愈合,这就够了。 林凡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不论是已知还是未知的,他都带着一颗好奇心去聆听,去更加熟悉薛涛的过往,而不会因为曾经知道了某些从薛涛嘴里说过的事就不想听。 两人聊了很多,也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最终,薛涛在一处屋落前驻足,林凡也跟着停下,翘首而望,他知道这应该是薛涛以前住过的地方。 屋落不高,也不大,屹立群落中,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薛涛虽然多年未归家,但屋落并没有破败,瓦砾依然,门窗依旧,物是···可住着的已是他人。 大门微开,里面是不是传来几个小孩的嬉闹声,时不时还有狗吠声,鸡鸣声,显然是有人居住的,而且是一户憨厚的人家。 “不···进去看看吗?” 薛涛淡然一笑,摇摇头,微微叹息一声道:“房子已换主人,何需再去打扰人家呢,时隔八年未见它因为岁月的无情而坍塌陨落,就已很满足了,它如今有人照顾不是更好么?” 林凡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屋落上,也许是两人在外说话的声音被里面的人听到了,也许是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孩本来就有打算出去,她出来时正好看见林凡和薛涛手牵着手站在门前不远的地方,正凝望着这里。 女孩似乎比较害羞,好奇地看了两人几眼就羞涩地低下头,拐进屋落旁边的小巷子里不见了,她不认得林凡和薛涛,可林凡认得她,在看见她的那一眼,林凡就怔住了,怔怔地望着那女孩消失的小巷子口。 林凡心中震撼无比,想不到去年在长安忆林客栈门口遇见的那个特别的小女孩居然会在这里碰见,直到此刻林凡才记起那日听他们所说的钱塘,原来他们家乡就是在钱塘,最初还以为他们要把生意做到钱塘去。 可是,这么一个脚底也有那诡异图案的小女孩怎么会住在薛涛家里呢。 “走吧,去别处逛逛。” 薛涛走了,林凡也只好跟着上去,可是他心中的疑惑依然未解,也许薛涛知道她的一些信息。 “刚从门口出来的小女孩是谁啊,她好像不认识你啊,她住你家怎么会不认识你?难道是外乡人霸占了你的家?” 薛涛摇头道:“她不认识我,我可认识她,她也不是什么外乡人啊,以前是我的邻居,恐怕是觉得我家挺牢固的任它在那荒芜有些可惜才住进去的吧,刚才本想与她打个招呼的,但想想她以前那么小现在我都变了很多,她一定不记得我了,也就绝了这个念头。” “哦。” 林凡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忽然叹道:“感觉她好可怜啊。” “你怎么知道?” 薛涛有些惊异的望着林凡:“她确实比较可怜,你怎么知道?” 林凡苦笑道:“其实去年在长安偶然遇到过她,那时她与一个长辈,想必是她爹,推着一辆拖车在叫卖,当时见了这种情景印象比较深刻,总觉得一个小女孩那么早就在外抛头露面有些不合适,感觉她这么苦,有些可怜。” 第六十章薛仁贵 “原来还有这回事,看来你们倒挺有缘的。” 薛涛望着远方长叹道:“若论起身世,云念林比我苦多了,听人说是早年她娘怀她时忧伤过度,留下后疾,在她还不到三岁时她娘就走了,她基本上是她爹一手带大的,我早年没有爹,可她是没有娘,没有娘比没有爹更痛苦,何况我现在还有幸知道我爹是谁,而她···连她娘的容貌都未曾见过,只听长辈说起。“ 薛涛又哀叹一声道:“她这辈子是没有机会见到她娘了,因为她娘不是失踪,而是死亡,这个也只能成为她心中的一个遗憾,更可悲的是,她连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因为她娘嫁到云家庄时就已大肚子了,也正因为这样,她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人们都称她野孩子,不过她比我强多了,有人欺负她她敢打,而且还经常打得过,所以她所受欺辱实际上并没有我多,唉···往事已如烟,她早年痛苦,想不到长大了还要跟她爹一起闯南闯北做生意,真是苦命的孩子啊。” 林凡想了很久,眉宇紧蹙得越发厉害,最终没想明白什么,也没得到特别有用的信息,只好叹道:“确实是个挺苦命的孩子,唉,你们云家庄的女孩咋都这么命苦,起先是你,然后是她,而且都是我遇上的。” 薛涛从惋惜中走出,听林凡这么一说,不禁微笑道:“那说明你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事实证明···你确是如此。” 林凡笑道:“别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当天边最后一抹暗红逐渐失去色彩,被灰暗所取代时,林凡和薛涛才踏着阴寒,迎着冷风,回到客栈里。 美美的吃上一顿丰富的晚餐,吃饱喝足后,林凡拿出一张自己从皇宫大唐地图临摹而得的简略地图,铺在桌面上与薛涛一起探讨下一步的计划。 钱塘事了,先人的遗愿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重大的紧急的事,林凡并不急着去给那个只比他大四岁的薛仁贵提亲,好事多磨,这种事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第一次在大唐疆域行走自然得好好欣赏一番,林凡比较喜欢旅游,喜欢山山水水,后世的他主要休息时间都花在旅途上,起初他只是利用单位的年假去小度假,后来有了一点积蓄后一时兴起,直接一份辞职信递上去就开始了他的环球之旅。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理由很简单,也很任性,任性的结果也不算太坏,来到大唐欣赏古迹更加令他振奋。 有很多后世时期所到过的名胜古迹,林凡都要重新走一遍,他想看看曾经遗留下来的风景在千年前又是一番什么样的风景,是像钱塘城外的梧桐林般随风而逝,还是容颜不老的保持原样,供世代欣赏。 林凡定的路线直接往北,绛州就在北方,一路旅行而去,也不会令这提亲之旅变得那么干涩无味,南方他并不想去,在大唐这个时期钱塘已是江南道比较靠南的地方了,再往南就不那么丰腴了,多是贫瘠之地。 穷山多匪蔻,林凡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未做,还有很多理想未实现,还有很多乐趣未享受,还有很多地方未欣赏...他想多活几年,像南诏这种地方还是想都不用想了,薛涛刚从那个火坑里跳出来,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危险之地,进去九死一生。 林凡并不贪心,也非一路往北每个城池都得好好欣赏,他只挑一些重要的有名的地方多呆几天。 钱塘是他的第一站,然后苏州是第二站,如此往北而去,慢慢欣赏,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两人高兴地预定完整个旅程后已是深夜,或许是想象旅途的愉快,两人都过于兴奋,都没有了睡意,孤男寡女如果都没有了睡意,在寂静而无聊的夜晚只能做些其他事了...... 冬日去,春意至,当第一声雷声在天际响起时,久违的春天也终于踏上了旅程。 对于以务农为生的平民百姓而言,一年四季中最令他们欢喜的就是春天。 春意盎然的季节里,万物复苏,等待了一个季节的农民们终于又开始忙碌起来,锄草,犁田,播种,插秧,这种年复一年的过程并不会令世代为农的百姓厌恶,他们乐此不彼的重复这种单调却有味的过程。 春天来了,修村的人们也都抡起锄头开始新的一年的开垦,修村小村落位于群山环绕中,虽然山不是很高,但也足以令这座村庄与外界隔绝,在这种穷乡敝壤之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只能以务农为生,他们都很安逸,很享受于这种世代为农的日子。 在春天这种季节里,田垄间都是修村人的影子,他们乐呵呵的锄着草,边锄草边与邻近的邻居聊些家常,大人们基本都在做大苦力活,他们负责锄草,剖土,小孩子们、妇人们则主要负责清草,他们要将锄出来的杂草清到旁边去,等这些枯草被烈日暴晒后枯萎成干,又可用来做肥料。 每家每户都有自己所分到的一片地,他们都在各自的田地里忙活着,如果你在这里看到田里聚集着的几个人,那便是一家人,春天来了,修村人都喜欢一家子一家子的往田里涌。 放眼整个平原,多数田里都有三五个大人小孩聚在一起忙活,最不济也有两个人,一大一小,而在这里其中的一块地上,却只有一个人影在那里忙活着···还是一个少年。 少年长得不算特别英俊,也不算太丑,该有的五官都有,别人没有的器官也没有,他年纪虽不大,却比较魁梧,或许长久处在太阳底下的缘故,整张脸都是黑的,露在外面的身体也是黑的,说黑其实不大准确,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些红晕,被太阳晒后的那种红晕。 少年汗流浃背,埋头抡着锄头,却一点都不觉得累,他天生有一身蛮力,还是学过武的人,这点农活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少年不累,可在锄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草后,就坐在田垄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起来了,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抬头瞅着远处的山脉,再瞅瞅头顶的蓝天白云,只有哀叹连连。 “仁贵,又开始哀叹了啊,又想着到外面去打拼?”见少年唉声叹气的模样,旁边田里的一个老汉笑呵呵的打趣道,少年的心胸和抱负在修村可是人人皆知的,因为他经常说要到外面世界去闯荡,不想窝在这群山环绕中一辈子为农。 薛仁贵看了老汉一眼,长叹道:“空有一身抱负有什么用,没有目标啊,也不知走出这山脉后该往哪去,去龙门县?去绛州?去那里又不能当官只能经商,与其如此我倒还不如呆在家种田呢。” 老汉笑呵呵道:“你一身武力去投军肯定有一番作为,干嘛非要当官呢,文官不适合你,只有武将适合你,要想当大将军,要得从小兵当起呀,而且还得有战功桌绩,哪个大将军不是战功赫赫才当上大将军的。” 想想自己的一身武力,想想老汉说的投军生涯,先是从小兵投军,后来战功赫赫,最终成为大将军···这种生涯想想都兴奋啊,只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薛仁贵只有长叹一声。 “空有一身武力有啥用呢,如今天下刚刚太平,哪里还有战可打,何处去投军啊,唉···只怪自己出生得太晚,若是早生十年,或许我的人生就会有所不同吧。” 老汉依然笑呵呵道:“不是没机会只是时机未到,等着吧,先把目前的生活过好,你看你,锄草也不认真,加把劲啊仁贵,别人家都在剖土,用不了多久就要犁田了,按你这种速度,等这段时日过了就没有好收成了,这个时候是最适合农忙,你却还在想着别的抱负有啥用啊,能当饭吃吗,你想让你家娘子饿肚子啊,年轻人,刚结婚就该更卖力干活才是。” 薛仁贵想想也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可施展身手的机会,还是过好眼前的生活吧,妻子已有身孕,自己得多种些粮,等到秋收时多收几石,拿一部分卖些钱,买点补物给妻子养身体。 想想年底自己就要当爹了,薛仁贵全身就充满活力,蹭的站起,抡起锄头继续锄草,他做得很轻松,丝毫不费力,旁边那老汉身边的大儿子羡慕地看着薛仁贵的动作,他只比薛仁贵小一岁,却没有薛仁贵那般蛮力,搬几次草他都觉得累,两者相比下,老汉的大儿子越发的羡慕了。 老汉看着薛仁贵锄草的速度,赞赏的点点头,然后他自己也埋头开始剖土,边剖边问薛仁贵:“仁贵啊,刚才说到投军,我记得你大哥就是投军去了,至今都没有消息么,他若在军营里,要引荐你入军应该不难吧。” 薛仁贵停下手中的活,仰头长叹一声,想起他那个大哥薛勇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早年又不是大哥离家出走,爹爹也不会走得那么早,虽然···爹爹也为自己的不乖而不少心,但主要的错还是大哥的错,娘的死虽是因爹爹亡故的原因,但归根结底都是大哥的错。 他恨声道:“他自离家出走后至今十七年了,未曾一次回过家,也未曾向家里寄过一封信,透过一丝信息,如今他是否还在人世,是否依然在军伍里,都不曾得知,我虽未见过大哥,但听爹娘说起,对于这个人我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什么感情,管他如今是否还在军营里,如果他真的还在军营里,当了大将军什么的,那也是他的命,与我何干。” 薛仁贵啐了一口,一脸的不满:“他如果辉煌腾达了又如何,也不会记得家里,也不记得家里还有亲人,也不记挂家里的爹娘如何,这种大哥要来何用,辉煌腾达了又能有啥用,他早被名利所熏,忘记了家里,忘记了亲人,哪怕此刻他要引荐我投军,我也不去他所在的那个军营。 他若早在军营里,若有一丝良心,早该回家探望了,早该衣锦还乡了,早该让我入军了,只可惜他一直都未出现,或许···或许他早已战死沙场了吧,哼,没有两下子就要去投军打战,我和他应该要对换,我若出生在他那个年代,现在的我应该是个大将军了,应该就能衣锦还乡了,他呢,屁都没有,还杳无音信,他白白提早十几年出生了,换做是我,如今的薛家哪还像如今这种穷困潦倒的模样,肯定又能重回北魏时代的那个薛家!” 薛仁贵对他的大哥发了一阵牢骚与不满,胸中的不愤才有所缓解,他对他的大哥有恨意,不是因为他是否在外有功与否,只是因为他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让他和爹娘担忧了这么十几年,这是他最为痛恨的。 老汉没想到薛仁贵对他的大哥竟是如此看法,他更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会让薛仁贵如此义愤填膺,为了缓解氛围,他只好悻悻安慰道:“仁贵啊,你不应该这么看,我与薛勇是一块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我相信薛勇不是那种人,他离家出走是不孝,但他在未离家前可是很孝顺父母的,什么苦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你爹多干活,那个时候的农忙时节,最重的活都是你大哥干的,你爹就给他打下手,做些轻活,那时我们都称赞你大哥的孝顺。 如今他杳无音信,或许他有难言的苦衷呢,或许身不由己呢,或许真如你所说早已战死沙场呢,我相信薛勇肯定有无奈之处,他不是那种重利轻义之人,他无法还乡肯定是有理由的。 仁贵啊,你与薛勇没有感情,但他终究是你大哥,你可不能对他有这般幽怨的看法啊,他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不能对他有偏见啊,待到来日他有消息回来后,你就知道你大哥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以人头担保!” 第六十一章震惊全村 薛仁贵还是一脸悲愤:“如果他有难言之隐为何不书信回来说个明白?难道我这个当弟弟的还能拿他怎么样,他是我们薛家大哥啊,爹娘走了他应该要撑起这个家,可是他人不仅未曾再露面,连家里都未曾关心过,却把这个家让我这个当弟弟的来撑,去年我结婚时连个拜高堂的人都没有,只能拜亡父亡母,这叫我如何不对他憎恨?” 老汉无奈的轻叹一声,薛仁贵确实够苦的了,这些年基本一个人撑起这个家,虽然说这个家只有他一人了,可他还是坚强的熬了过来,不仅习文练武,还通过自己的努力娶了临村的柳氏,不简单啊。 他对他大哥有怨言也很正常,这么多年家里都由他一人支撑,他的父母卧病在床的时日都是他不离不弃的照顾,唉,薛勇为何一直杳无音讯呢,不论在外面混得好不好,至少回家看看啊,至少带个消息回来吧。 老汉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毕竟薛仁贵也是有道理的,自己还是不要再多说什么了,搞不好把他们兄弟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就不好了。 老汉继续剖土,薛仁贵也没再发牢骚,长叹一声,无奈地把一些心事深藏心底,今天无意间被老汉拨起,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啊。 想想刚才的一番言语,他又很后悔自己的冲动,以后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了,家事还是留在家里处理比较好,有家里的怨还是深藏心底的好。 日头很快就已中天,修村的百姓们都纷纷扛着锄头回家,薛仁贵把锄头扔在田里,到田边的小溪洗掉身上的污泥后,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的家并不大,不过就他一家两口子住就显得很宽敞了,回到家,他首先去的就是厨房,厨房里已摆好热腾腾的饭菜,这让已经很饿了的薛仁贵来说就是比名利还要好的宝。 他的妻子柳氏正在灶前忙活着,见薛仁贵伸手就往碟子里抓菜吃,没怎么斥责,只是笑了笑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还嘱咐他慢点吃。 薛仁贵没有听从妻子的嘱咐,一拿起筷子就连吃几口饭,忙活了半天,肚子实在饿了。 柳氏忙活完坐上桌子上时,薛仁贵已在吃第二碗饭了,他天生神力,饭量也比一般人大,往往是别人的两三倍之多。 把肚子填饱后,薛仁贵才有心情欣赏美女,他把柳氏拉到怀里,宽大而暖和的手掌抚过她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现在需要养分,整天吃这些菜没啥营养的,从今晚开始我就去山里杀些野味回来,好好让你补补...嘿嘿,到时就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柳氏脸上也挂着幸福的笑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开心的笑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呢,如果是女儿呢,难道你不想要?” “说哪里话。” 薛仁贵轻轻指着柳氏的鼻子笑道:“生男生女我都想要,嘿嘿...不管是男是女我都要养得胖胖的,我这一身武力无法用在战场上,若都无法为自己的妻子做些什么,那这一身武力又有何用呢,还不如不要。” 柳氏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可是......”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薛仁贵,关切地道:“你白天忙活,晚上再去打野味,岂不是很累,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无需担心。” 薛仁贵拍拍自己宽阔的胸膛,大声道:“我身子骨这么好,这么健壮怎么会累垮呢,放心吧,这点苦累难不倒我的。” 百姓们虽爱春天,但也不会蛮干活,中午这么烈日暴晒的时刻,没有人会冒着烈日干活,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午休,直到日头没有那么烈时,大家才欣然出门。 修村的人们时间观念都差不多,几乎在下午的那个时候下地,然后埋头苦干,等日落天际暗淡时再收工,早起晚归说的就是这些憨厚的古人。 修村的人们都会在趁着太阳不烈时赶紧把该忙的活做完,所以下午的时间虽然大家也在聊着无关紧要的事,但基本都埋着头干活。 村子里的狗吠声将在田里干活的人们都提起万分精神,他们都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活,狐疑地看着四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村里的狗这么欢快的叫,以往也只有有人入村时这些狗才会叫,难道...村里有人来了? 可是在这种农忙季节,村里人都很少出去啊,尤其是今天,村里人基本都在家,村里就那几十户人,谁谁有没有在家大家都清楚,今天修村的主要劳动力都在田里忙活,没有谁去乡里。 大家都把目光好奇地瞟向进村的那条大道,确实有人进来,那大道上正有两辆马车正缓缓驶进来。 大家心中不禁非常疑惑,这又会是谁呢,村里人可没有谁家有马车的啊,难道是谁家的富亲戚来看望来了? 不论是田里的百姓,还是在屋檐下,在家门口闲坐着的老人小孩妇人,都疑惑的盯着徐徐驶来的马车,大家相互间猜测着,互相询问对方是否有亲戚上门,互相议论着。 有几个小孩聚在村口,远远望着那两辆马车,心中充满无限的好奇,村里可很少有马车进来啊。 最前面的马车里,有四个头露出窗外,与修村的人们一样也是一脸的好奇,不过他们脸上的好奇不是因为疑惑,而是因为兴奋。 “哇哦,小姐,这里可真美啊,没想到老爷的家乡会这么美。”小桃红一脸兴奋地四处瞟着,明亮的大眼闪烁着新奇的亮光。 探着头靠在窗边的薛涛已换去厚实的裘衣,此刻只批了一层单薄的粉红外裳,她也是一脸喜色,此番见小桃红这么说,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是啊,人们朴实勤劳,自给自足,这样的田园风光还是第一次遇见,若是能过这种生活其实也不错。” 薛鹰也惊叹道:“想不到爹爹长大的地方会是这样子,住在这种地方,他的童年应该很快乐吧。” 坐在驾驶室的林凡也脱去了冬装,一身白色轻装,看起来也越发俊朗,他慢悠悠地驾着马车,边驾着边欣赏这一路的风景。 这个修村确实有世外桃源的感觉,虽然四周有群山环绕,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它越发美丽,大道不远处种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大道尽头边是一簇簇房屋,房屋面临田,背靠山,排列紧凑。 想想已经抵达目的地,林凡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路的旅途竟这么快就结束了,仿佛昨日还在钱塘,眨眼间便已涉过千山万水,来到了薛仁贵的家乡修村。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两个月就已经过去,不知不觉间,就已从南游玩到北,有美人在身边的时光果然很快,虽然不是度蜜月,身边有几个电灯泡,但丝毫不影响旅途的愉快。 林凡没有参与到薛涛等人的欢聊中,他们对这里的每个事物都充满好奇,都有很多感慨可发,林凡可不想像他们那样当做无知的白痴,就算不懂也得装懂啊,否则别人看你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单雄对于美景没有什么兴趣,只要手中的酒葫芦里的酒没有干,他都对外界其他东西毫无兴趣,他的要求很简单,有酒就行,有酒相伴,他的旅途一样快乐,这一点他与林凡完全不同,林凡可以没有酒但不能没有女人,尤其在旅途中,更需要女人相伴,若没有美人伴其左右,这旅途对他来说也就索然无味了。 单雄不爱景是因为有酒,小竹的漠视是因为他对什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激起他的兴趣,他不会一惊一乍,表现得非常淡定,非常坦然,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圣者。 林凡知道小竹如今这种状态的原因,所以每当见到他这般模样,心中就会想起那个可怜的女孩,那个可怜的家,唉...小竹心中的阴影看来这辈子没希望消散了。 小竹驾着后面的那辆马车,眼睛直视前方,一张清秀的脸冰冷如霜...... 两辆马车渐渐接近,修村的人们终于看清了马车了,当看到最前面那辆奇怪马车时,大家的眼睛都直了,他奶奶的这是啥车啊,怎么长这样,从来都没见过这种车啊,怎么这么奇怪啊。 修村的人们越发好奇,看到这辆从未见过的马车,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他们又互相议论猜测着车里的人,他们现在知道来者不是村里谁的亲戚,因为这里从来就没有谁家的亲戚有这种奇怪的马车。 马车最终在村口停下,修村的人们睁着好奇地眼睛盯着车里的人,他们想看看车里的人究竟是谁,是谁会坐这种奇怪的马车。 几个小孩已跑到最近屋落的屋檐下,远远地看着已停下的马车,他们不敢靠马车太近,深怕坏人进村,靠太近就危险了。 当马车的人下来后,修村的人们越发好奇了,越发疑惑了,这些人是谁呀,怎么这么陌生,从未见过呀。 这一刻,他们更加确定这些人不是本村人的亲戚,他们心中不禁疑惑,这些人来村里做什么,没有人认识他们啊。 “啊哈,终于能在天黑前赶到了。”林凡下了马车,瞅着天边的夕阳已被山峦所阻,不禁有些欣慰前进的进度,若在半路上天就黑了,那可就悲催了。 林凡、小竹和薛鹰把马车卸下,把三匹马栓在旁边吃草,这一路上虽然在路边有吃过草,但不足以填饱肚子,现在旅途终于可以真正的做个停留,自然不能亏待了马儿,之前林凡他们走的都是大道,经过的都是大城,哪里会有这么美味的嫩草吃,三匹马见到嫩草便埋头吃了起来,时不时还摆着尾巴,显得很兴奋。 安顿了马儿,几人站在马车边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除了林凡,此刻也只能他这个当家做主的老大出马了。 自一进村,他就注意到村里人那一双双好奇的目光,疑惑的眼神,此刻他站在这里瞟了一眼四周,四周所有修村的百姓都在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怪物一样。 林凡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还专门在几个正在田垄里的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孩子身上瞟过,远处的田垄他看不清楚,只好作罢,在眼里所及的这些年轻一辈中,林凡也不知哪个是薛仁贵。 薛勇在信中未说明薛仁贵的特征,哪怕薛仁贵有哪些特别之处都未曾提及,所以根本就无从下手。 他虽然在后世电视剧中有见过薛仁贵,但那只是演员演的啊,一部《薛仁贵传奇》就有好几个演员演过,这样怎么找啊。 薛勇提供的铜首饰只能作为信物,又没有薛仁贵的画像在上面。 看来只能找个人问问了,可一看那些看自己就像看怪物的人们,林凡也不知该问谁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开口会不会吓得他们,会不会吓得他们因为害怕而搬出家里可攻击的东西群起攻来。 不过总得一试的,于是他就扯起嗓子大声道:“请问薛仁贵是住这里吗?” 此话一出口,修村的人们顿时震惊了,大家小心议论着,原来这些人是来找薛仁贵的,原来...薛仁贵还有这样未曾谋面的亲戚,可是,薛仁贵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些亲戚啊,看他们打扮非贵即富,薛仁贵有这等亲戚怎么还会这么苦呢,有猫腻啊。 “仁贵,那些人找你的。”林凡的声音也传到薛仁贵这里,旁边的老汉好奇地看了薛仁贵一眼,见他还愣在那里便提示道。 见薛仁贵嗯了一声,老汉又好奇地问道:“他们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有这些亲戚,难道是你老丈人家那边的?” 薛仁贵茫然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并不认识他们。” 第六十二章亲情未过期 老汉道:“可他们认识你。” “所以我才疑惑啊。” 薛仁贵皱眉道:“我们薛家可没什么好的亲戚了,一些远房的亲戚早已没有了往来,这个时候他们不会突然来找我的,我记得我娘子那边的亲戚都见过了,也未见过眼前这些人。” 老汉微微皱皱眉道:“既然不认识,那就更应该去看看了,他们认得你肯定是有原因的。” 薛仁贵微微点点头,跑到溪边洗了洗便往村口走去。 林凡在大声的喊了一声薛仁贵后,便瞧着四周人的反应,可悲哀的发现,没有他想要的结果,想象中一个少年摆摆手走出人群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出现的倒是他们交头接耳的动作,还对自己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他以为这些人不知道薛仁贵的字,于是他又大声喊了一句:“请问薛礼是住这儿吗?” 这句话似乎有所作用了,多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一个方向,顺着这个方向看去,林凡看见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 这少年有些黑,虽比不过包青天,但比起林凡却绰绰有余,林凡自愧不如。 看着眼前的少年,林凡心中有无尽的澎湃,这就是传说中的薛仁贵?就是四十年戎马生涯只有一次败战而且还是被一个猪队友一样的副将所害的一次败战? 原来...电视剧中的大人物居然长这样,那些演员明显配不上啊,薛仁贵长得哪有那么帅啊。 “你就是薛仁贵?”少年走到了近前,林凡才从思虑中回过神。 薛仁贵点点头,看了看林凡,又看看他身后的其他五人,问道:“你们是......” “哦,我呢是...先不说我的身份,不然你会晕头转向的。” 林凡转身示意薛涛薛鹰他们过来:“你们赶紧过来啊,扭扭捏捏的,认亲还这么害羞。” “认亲?”薛仁贵更加茫然。 “是的。” 林凡看着薛仁贵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大哥薛勇?” 薛仁贵面色变了变,强行抑制住一些情绪,狐疑地看着林凡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林凡将薛涛和薛鹰推到面前,道:“他们是薛勇的后人,也就是你的侄儿侄女。” “什么?!” 薛仁贵震惊了,就连周边的其他修村人也都面露惊色,包括薛仁贵在内,他们都感到无法置信,薛勇离乡十七年,居然拥有了两个这么大的孩子了,一个杳无音讯的人,从未回过家乡,在人们渐渐淡忘这个人时,他却出现了,出现的却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两个孩子! 虽然震惊,薛仁贵还是保持理智,他淡漠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就是我的侄儿。” 薛涛取出一块有些岁月的铜首饰,递了上去:“这是爹爹的遗物,他说你会认得这个。” 薛仁贵见到铜首饰就不淡定了,盯着铜首饰不放开,渐渐地,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有些哀伤,隐隐有泪光闪动,微厚的嘴唇微微颤抖,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颤抖的双手接过薛涛手里的铜首饰,紧紧地把他捧在手心,颤抖地嘴唇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哥......”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捧着铜首饰眼泪也毫不争气的掉下来:“哥...你走了十七年,你为什么一直杳无音讯,为什么都不回家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苦衷啊,一走就这么一走了之了,你怎么那么狠心哪,你知不知道爹在临终前还在念着你,盼着你早日归家,五年前娘走时也这般嘱咐我,还让我不要对你有怨恨,不要怪你。 你说我怎能不怪你,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你一走就不回来了,你可知道我结婚时无法像别人一样给长辈敬茶是多么难受吗,你可知道爹娘活着的时候都在盼着你,等着你吗,他们每天都望着村口,可是每天都是失望,可他们不放弃,坐在门前望着村口,就是希望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你可知道有时候夜里家里来客人,爹娘还以为是你回来了,高兴地跑出来,可一看见你又悻悻地回屋了,你知道每次我看见爹娘那失望的眼神,绝望的背影,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可我不知道你在哪,我不知该如何找你回来,只会在心里怨你,恨你,怪你,若你有一点消息,爹娘何苦整日愁眉苦脸的?何苦整日忧心忡忡?哪会走得这么早? 这铜首饰是爹娘给的,我也有这么一个,爹娘临终前还说日后可以根据这个找到你,可是信物出现了,你却不在了,你的人为什么不回来,爹娘生前不回家看看,死后怎么也不回来看看,看完你再死也不迟啊,现在自己不出现,却带两个娃回来是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就算你有良心你的良心也被狗给吃了。 十七年了,你十七年都未见过父母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抚养你长大的爹娘吗?这么多年难道都不想见见抚养你长大的爹娘如今怎么样了?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他们是否过得好?本以为你忘了本,可你真的忘了本为何还让两个娃回来,你没忘本啊,可你为何不亲自回来,哪怕你回来后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会把你好好安葬的啊。 我虽恨你,怪你,可你终究是我哥,都说长兄为父,我敬你如父,只要你回来了,我以前再怎么恨你怨你,我也会原谅你,只要你回来好好祭拜下爹娘,到坟前好好与爹娘说说话,我心中只有高兴,哪里还会有恨,可你就从未回来过,真的十七年都未踏入家门半步。 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不亲自回来,却让两个孩子回来,我要你亲自回来啊,爹娘也希望你回来看看他,爹娘生前没有等到你归来,临终前还一直嘱咐我,日后哪天你回来了一定要到他们的坟前祭拜他们,陪他们说说话,可是你呢,可是你呢······” 薛仁贵紧握着铜首饰俯首在地,埋着头跪在地上呜呜哭泣,周边的修村人多数都潸然泪下,薛仁贵的孝顺在村里可是人人皆知的,他们以前以为他对他大哥有无尽的恨,没想到,他对他大哥的感情竟如此深,虽然他们并未一起长大,只是通过他爹娘口中得知他大哥这个人,却还是如此敬爱他的大哥,若是薛勇此刻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高兴得立马去山上杀几只野味了吧。 薛涛和小桃红都已成了泪人儿,薛涛身边有林凡在,她躲在林凡的怀里轻轻抽泣,小桃红没有肩膀可以靠,又不好意思跑到林凡那里与小姐抢肩膀,只好躲到马车边抹眼泪。 单雄的脸上看不到多少哀伤,面无表情,只是喝酒的次数多了些罢了,小竹根本就是一个冷血动物,双手环抱于胸,只会抱着他那把破剑,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似乎世间的任何情感都无法触动他那冷漠的心。 最可恨的还是薛鹰这小子,不流泪也就罢了,可看他的眼角居然还有些笑意,薛仁贵的动作哪怕有些滑稽你也不能笑啊,害得林凡都想笑。 终究还是忍住了,也好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睡眼惺忪的美妇,将林凡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他才没有失态。 美妇估计刚睡醒的样子,人不大精神,可一看见跪在地上哭泣的薛仁贵时,立马来了精神,似乎也早已知道了薛仁贵伤心的缘由,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蹲在一边,轻轻拍他的背,默默地守在薛仁贵身边,一言不发,陪他一起伤心···此人应该就是薛仁贵刚娶不久的妻子吧。 也许女人的温柔起了作用,没多久薛仁贵就停止了哭泣,站起来时,他仿佛换了一个人,脸上没有泪痕,要不是双眼还有些通红,谁都不知道这位铮铮的男子汉刚刚还大哭过。 很佩服薛仁贵的这种自控能力,刚才还一脸悲伤的他,此刻显得有些淡定,他低头认真看了看手中的铜首饰,紧紧握了握,苦涩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薛涛道:“这是你爹的遗物,好好收着吧。” “走,咱一起回家。” 说完薛仁贵就与柳氏一起相簇着往家里走,再次没能控制住情绪,薛仁贵有些后悔啊,感觉有些丢人,一个堂堂男子汉却在众人面前痛哭流涕,成何体统,剩下的事还是回家再说吧。 林凡瞅瞅一车的东西,自己这几个人显然无法提走,就留下小竹在那里看着,其他人跟着薛仁贵去他的家里,他的家与长安人家的房屋比起来有些简陋,不过在绛州这个地方看来也不算太差,绛州经济也就如此,自然无法与长安相比。 经过薛涛姐弟俩的描述,薛仁贵到底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缘由后,他倒显得非常淡定,没有最初一见薛勇的遗物就潸然泪下,也许悲痛已经发泄完了,他只是长叹一声道:“原来大哥有如此大的苦衷,他投军失败回来就一直留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难怪没有机会回一趟家啊,我之前错怪他了。” “若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缓缓闭上眼,似乎要将一切恩怨吞进肚里,当他睁开眼时,瞅着门外的一处山峦喃喃道:“爹娘若泉下有知,也许就不会有什么担忧了,或者会感到自豪,因为他的大儿子并不是没有良心,虽然他曾经弃他们而去,但至少···他也曾为了爱而付出自己的命,这···就足矣。”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薛涛和薛鹰身上时变得温柔了许多,看了他们一会,他忽然笑了笑:“大哥的命还真好,虽然一辈子没什么作为,但留下了两个美丽可人的孩子,好,好,好啊,你们是我薛仁贵的侄儿,是我薛仁贵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给你们一口饭吃还是有的。” 薛涛微微一揖道:“多谢叔叔的好意,我们此番回来并非长住,不久···我们就得回长安了。” 薛鹰也点头道:“这次我们回来一是与叔叔相认,二是要请叔叔为姐姐主持婚礼。” “婚礼?” 薛仁贵疑惑地看着薛涛,不解的问道:“难道大哥之前已为你许配了人家?” 薛涛羞涩的低下头,未敢应话,这是她私定终身的,心中有愧不敢接话,林凡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额···叔,事情是这样的,婚事乃我与薛涛私自而定。”向这位只比自己大四岁的少年称叔,林凡都感觉不自在,他刚才还在犹豫该怎么称呼,以前也在想着若与薛仁贵见面了该如何称呼,此番厚着脸皮叫出来后,心中却也坦然了不少,日后···应该会习惯吧。 刚才薛涛和薛鹰只说薛勇的事迹,并未牵扯进林凡,所以他与薛涛的事薛仁贵第一次听说,这让他很震惊,本来他觉得如此草莽的私定终身有些不妥,不过想想大哥已逝,大嫂亦离去,本来无家可归的薛涛如今拥有了依靠,这···也算大哥大嫂在天有灵,照顾薛涛的吧。 于是他就没反对,点点头对林凡说:“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就没有棒打鸳鸯的道理,可是丑话说在前面,薛涛是我的唯一侄女,我大哥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就这么一个侄女,我可是视她如至宝,她嫁给你后,你可别欺负她,若是让我知道,我的拳头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可想清楚了。” 这是威胁?林凡不这么认为,这正说明了薛仁贵对他大哥的感情,他爱薛涛,也正是爱他的大哥,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是不会做威胁他大哥女婿的事的。 林凡郑重地点头保证道:“我发誓我这辈子不会欺负薛涛,不会让她受一丝苦,若有违背诺言,天······” “不要!”薛涛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冲过来就捂住林凡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也不顾她的叔叔还有婶婶在场,一头就栽进林凡的怀里,近来被林凡调教后,薛涛与林凡相处没有了最初的那些不自然,渐渐走向开放之路。 第六十三章温馨又暴力的一天 薛仁贵摆摆手道:“我也不是要你发誓,行了,有你这种行为就足够了,我相信你会对薛涛好···这样吧,改天选个日子,我就为你们主持婚礼,如何?” 薛涛已从林凡的怀抱中抬起头,惊喜地看了薛仁贵一眼,然后选择了离开,去帮她的婶婶烧水煮饭了。 “在这里?” 林凡有些惊讶,这与他设想的不同啊,他摇摇头道:“这次我先提亲,婚嫁之事不能在这里办啊,我家人朋友都在长安呢。” “这样啊,其实我也没啥这方面的经验,去年我娶妻时只是随便办办酒席,连定亲都没有直接就娶过来了,也没媒人,那···你说怎么办就咋办吧。” 林凡想了想道:“这里的酒席可以先举行,你选个吉日,我和薛涛就在这里定亲,摆定亲宴时把大家都请来,就当做是结亲的酒席,如此日后就不要再跑过来了,如此安排你看可好?” “好,就如此办。” 林凡是男主角,非常有动力,当下就向薛仁贵要了拖车,带上薛仁贵、薛鹰、单雄就去马车里搬东西,当薛仁贵站在马车前瞅着一车的货物时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这些锦布绸缎都没见过啊,这是什么?精美的瓷器?这又是什么?这么大的饼?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啊······ 薛仁贵在那里惊叹不已,林凡等人没搭理他,很淡定的一样一样搬东西,薛仁贵一把将薛鹰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姐夫是什么人啊,那么有钱,来提个亲就弄这么一车东西出来,这得花多少钱哪。” 薛鹰自豪地笑道:“这算什么,姐夫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啊?!” 薛仁贵惊讶地看着林凡,狐疑道:“他这么有钱?他是做什么的。” “他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大红人?” 薛仁贵狐疑问道:“他是太监?咦,那他怎么对薛涛那么感兴趣。” 薛鹰无奈道:“叔叔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难道只有太监么,姐夫可不是什么太监,他雄壮得很呢,他啊,是皇上御赐的长安侯,在长安除了皇上能动他,其他人都不敢动他呢。” “这么厉害?!” “是啊,我都不得不佩服他。” 薛仁贵斜眼看了薛鹰一眼,不得不佩服他?搞得自己多牛逼似的。 薛仁贵的目光在林凡身上转来转去,不解地皱眉道:“他看起来好年轻啊,比我还要小啊,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小小年纪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就是一方侯爷,还那么有钱,这···这···很不可思议啊。” 薛鹰也感慨道:“是啊,实在不可思议,真不知他那脑袋咋长的,怎么那么聪明呢,唉,我除了能打得过他外,其他的没一个比得上他,惭愧啊惭愧。” 薛仁贵喃喃道:“听你这么说,我似乎也只有这一项比得过他,其他的确实不如他啊···咦?他会种田么,应该不会吧,他是读书人肯定不晓得这些粗活。” “叔叔你这就小看姐夫了,他农活也都懂,林家现在的很多农具都是他改造的,比你家的好用多了······不说了,我得去帮忙,不然姐夫又得骂我了。” 在薛仁贵和薛鹰在探讨林凡这个人时,林凡等人基本已把车上的那些所谓的聘礼全部搬到了薛家,薛仁贵最后才跟着回家,还在唏嘘林凡的才能的薛仁贵在路上就被几个邻居给截住了,刚才林凡在搬大批东西时,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很好奇这些人,为什么会搬这么多东西到薛家。 “仁贵啊,你大哥在外赚了很多钱给你送财物回来了?” “哪是啊,英叔,你看见没,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白衣少年,这些好东西都是他送的,这些东西都是薛涛的聘礼。” “聘礼竟有这么多?!” “是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据说他从不缺钱的。” “这么厉害?!” “是啊,是很厉害,又是长安侯又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家里又有做生意,既富又贵,人生能混到他这个程度也就值了。” “如此年纪轻轻能做到既富又贵,不简单呐···仁贵啊,你家傍上这么一位少年可发了,从此你们薛家必然崛起。” 薛仁贵笑呵呵道:“英叔多虑了,只是薛涛嫁了个好相公,我这个当叔叔的哪能有什么光啊,若是我哥在世那倒还两说,如今他已不在人世,这些光也就没得沾了,您也知道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薛家是否崛起啊,还得靠我自己呐,只可惜我无用武之地···唉,不说这些了,英叔,今晚我家摆小酒宴过来喝几杯?还有异伯,蓝叔,你们都过来吧,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喝几口酒。” “还是不了,这是你为两个侄女侄儿还有侄女婿洗尘接风,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要去瞎参合了,你们好吃好喝吧。” “那······” 薛仁贵也没怎么坚持,笑呵呵道:“那改日薛涛办定亲宴时大家都得来哈,那时可不能再缺席了。” “行,行,没问题······” 今天是薛仁贵最开心的一天,人心情好时做什么事都充满动力,薛仁贵的动力显然很足,干完一天的农活后依然有体力,随便吃了几口干饭就带上一把柴刀要去山上寻野味,此刻夕阳虽未尽退,但都被挡在了山脉外,所以此刻修村看起来比外面的世界提早进入暗黑时代。 薛鹰是个勤快爱劳动的好孩子,知道叔叔要去找野味准备今晚好好吃一餐,就来劲了,也要跟着一起去,薛仁贵起初并不同意,他觉得他们大老远的过来,一路奔波实在够累,不能让他再去山上受那些苦,但最终呦不过薛鹰,只好带着他一同前去,于是,叔侄两就借着最后一抹光芒踏上了寻野味之旅。 小桃红去帮柳氏准备今晚的晚餐,有小桃红帮忙薛涛这个被伺候惯了的大小姐就闲了下来,没做其他活,就陪着她的婶婶聊天,两人年纪差不多,挺聊得来,她的婶婶还比她小一岁,不过辈分在,薛涛依然要称她婶婶。 无聊的林凡就在周边闲逛,看看青山,看看修村的人,听听山里传来的一些鸟鸣声,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当天际越发暗淡,当外面的蚊子越来越多时,他才躲进厨房里看着柳氏他们忙碌的身影,今天林凡不仅带来了聘礼,还带了外面的山珍海味,可够他们忙活一阵的了。 当其他菜准备得差不多时,薛仁贵和薛鹰踏着黑暗回来了,两人一手一只兔子,除了四只兔子就没有别的野味了,听薛鹰说他们在山上遇上了野猪,有他一人大,薛鹰想想刚才的经历还心有余悸,虽然他有一定的身手,但遇上蛮力的野猪他也没把握能否制服。 薛仁贵就不同了,他回到家还在感慨刚才速度不够快,若是快一步,那野猪就会被他拿下,他天生神力,又学过武,一只野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哪怕来一只老虎他也未必怕的,这就是勇猛有力的好处啊。 单雄和小竹听到两人的经历后,在对薛鹰的鄙视后,目光灼灼的盯着薛仁贵,两眼发光,就好像看到什么好东西一样兴奋。 四只野兔全部被杀,大唐没有冰箱这种东西,这些兔子杀完吃不完的晒成干制成腊兔肉,若是放在那里没两天就会腐烂。 林凡所期待的晚宴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开宴了,或许太饿的缘故,他吃得比较快,只吃东西不喝酒,单雄就不同了,吃几口垫肚子后,就抱着酒开喝,薛仁贵本来想多吃几口再喝酒,可他却被单雄硬拉着陪他喝酒,薛仁贵基于尊敬客人的原则,就陪着单雄喝着。 薛鹰后来也加入,林凡后来自然也加入,唯有小竹一人不合群,稍微吃几口就到门外舞剑,这是他每晚必修的课程,也是他排遣寂寞的方式。 夜漫长,每个人排遣寂寞的方式各不相同,单雄有酒就行,抱着一壶酒对着月亮也能坐一个晚上,很有诗仙的风范,薛鹰学不来小竹那种西门吹雪的孤独,被窝里是他最好的归宿,小桃红呢独坐窗前瞅着天上的明月发呆,也不知是不是在想远方的情人。 薛仁贵夫妇带着醉意睡了,林凡和薛涛也早早的躲进被窝中,带着醉意的林凡自然又干了一场坏事,事了才心满意足的睡着······ 一睡就到天亮,林凡和薛涛还在睡梦中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是柳氏来敲的门,穿好衣服见柳氏一脸的惊慌,林凡就很纳闷,还没问,她就焦急的指着外面说薛仁贵与单雄、小竹他们打起来了,起初是一个一个打薛仁贵,后来两个干脆一起上了,还说薛鹰不乖,后来也加入进去,她认为丈夫与别人打架可能还有一些恩怨在里面,你们是叔侄关系,再有多大的仇也不能动手啊。 林凡笑呵呵的没当一回事,悠悠地与焦急的柳氏出来,外面薛仁贵、单雄、小竹、薛鹰正斗在一起,周边围了不少修村人,他们今天不打算去干活了,以锄头作凳子坐在旁边欣赏这场大战,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啊。 林凡取了一把椅子,坐在那里看单雄、小竹、薛鹰三人大战薛仁贵,可柳氏着急啊,她知道自己上去劝说没有用,刚才已经试过了,他们就是不听啊,丈夫更没听自己的,似乎还很过瘾。 林凡却是笑呵呵道:“婶婶无需挂怀,没关系的,只是打打架而已。” “出了人命可怎么办呐。” 林凡说了句无妨不碍事,就翘着二郎腿欣赏了起来,柳氏与周边多数修村人一样,对于林凡无动于衷的态度显得有些不满,你带来的人与人家的丈夫打起来了,还一打三,这哪行啊,这不是跑到太岁头上撒尿么,有你这么当侄女婿的么,不去劝架倒算了,还说无碍事这种话,这这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当薛涛也拿着一把椅子坐在一边欣赏时,柳氏就不淡定了,周边的修村人也不淡定了,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这对小夫妻,薛涛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对柳氏说:“婶婶不要担心,他们这是在切磋武艺,他们是武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技不如他人,所以总要在刀枪剑舞中才能知晓自身实力究竟如何,叔叔虽习过武,但从未与人真正交手过吧,这是他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你应该高兴啊,有啥担心的。” 薛涛笑了笑又道:“你看看叔叔现在的神色,虽没有绽放笑容,但他的眼神是兴奋的,说明他很享受这个过程,放心吧,武人切磋武艺自有分寸,不会伤大雅的。” 她看了看旁边的林凡,长叹一声道:“若不是有人不让我再动武,此刻恐怕我也要在里面争斗。” 柳氏睁大双眼看着薛涛,良久才讷讷道:“你你你也懂武功?” 薛涛笑道:“是啊,不然怎么保护自己呢,婶婶要是想学呢,我可以教你几招。” 柳氏连连摆手道:“还是不要了,动武···太粗鲁了,女孩子就应该矜持些才是,涛啊,你应该听林凡的,不能再动武了啊。” 薛涛连连称是,幽怨地看了林凡一眼,不过很快这种幽怨变成了一股坏坏的笑意,这个毫无武力的丈夫,日后肯定不敢欺负自己,哼,敢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就得靠拳头说话···想想丈夫在自己的拳头镇压下乖顺听话的样子,薛涛就忍不住想笑。 柳氏和周边修村人终于放心了,他们此刻再看向薛仁贵他们时,是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的,不像最初那样有些担忧,有些埋怨。 这场武艺切磋最终以薛仁贵与三人打成平手而结束,薛仁贵大放光彩使得他非常兴奋,他没想到自己从小学的武艺居然会这么厉害,一打三啊。 第六十四章踏上长安路 薛仁贵很高兴,很得意,单雄就不高兴了,说自己昨日未睡好,等改日他精神养好后再与薛仁贵一对一来一场,薛仁贵欣然答应,他相信自己都能一敌三,还怕你一人? 小竹连单雄都打不过,所以他绝了这个念头,不过令他高兴的是,最近他的武艺又精进了一步,之前在与王玄琼打时还很吃力,这次却很轻松,不是因为薛仁贵比王玄琼差,而是自己的武艺提高了。 薛鹰就不敢有这种想法了,他连小竹都对付不了,哪里还能打得过他叔叔啊······ 林凡和薛涛的定亲吉日到底还是定了下来,是十五天后的好日子,也就是端午节前夕,定下日子后,剩下的事就开始等了,林凡等人就在修村过起了田园生活。 当然,等的时间并不长,中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第四天,薛涛和薛鹰就在薛仁贵夫妇的带领下,去祭拜他们的爷爷奶奶。 对于这两个从未谋过面的爷爷奶奶,薛涛姐弟显然比较陌生,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基于孝顺的态度也要好好祭拜一番,哭是哭不出来了,其实也没必要再哭,人都死了这么久了,哭又有啥意义呢。 薛涛只是跪在爷爷奶奶坟前,淡淡地描述她爹的一生,当然,她还会讲他们在南诏的日子,尽量将她爹的一点一滴告诉这两位老人家,也不知他们在听完薛涛的倾诉后是否会心安的离去,也许在未见到薛勇的消息前他们还躲在坟墓里日夜等待吧。 薛勇的一生基本都是薛涛在讲,她是老大这种事自然她承包了,没事干的薛鹰跪在一边也不知道干啥,最后实在无聊的他还是拿起一根香在地上无聊的划着,好像在研究身法步骤。 对于薛鹰在坟前的这种举动,薛仁贵本是想阻止的,但想想爹娘就在眼前看着呢,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更不能当着爹娘的面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侄儿,所以他只好作罢,任由薛鹰埋头胡画。 瞅着薛涛和薛鹰跪在父母坟前的背影,薛仁贵忽然间有些感动,他知道生前爹娘就对大哥有所牵挂,此刻虽未看见大哥,但看见大哥的两个孩子,爹娘应该很欣慰,很高兴吧,他们生前就已经当上了爷爷奶奶,只是不知道啊,此刻知道了也该无憾了吧。 薛仁贵暗暗长叹一声,若是大哥大嫂还在,此刻的情景该更加美好才是,爹娘看了也就更高兴了,只可惜造化弄人,很多事往往都无法尽善尽美,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定亲的日子终于在悄悄的临近,在定亲的这一天薛家更忙了,周边的邻居都纷纷来帮忙,妇人们洗菜做饭,男人们则忙着搬桌椅,搭棚子,砌灶台,上门联···一副热闹的景象。 修村的孩子们最喜欢这种大喜日子了,因为每次有大喜日子时,他们又有吃,又有得玩,关键是父母也没空管他们,他们做什么基本都不会挨骂,哪怕真做错了什么,父母也没空去搭理他们,最多就是说说而已。 大家都在忙活,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搭棚子,有的驾着马车去购些家里还没有的东西,老人们则是当指挥官,哪些地方做得不够,他们通常都会给予指导,毕竟他们是最有经验的。 林凡和薛涛这两个主角根本就用不着动手,两人在房间里穿新衣,化妆,等待开宴,今天小桃红也很高兴,一脸喜色,好像是她要出嫁一样,今天她为自己破了个例,不能再称呼林凡为浪荡子了,很不吉利,如果林凡以后真成了浪荡子,那小姐不是整天要以泪洗脸? 薛涛一身红衣坐在梳妆台前,艳美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她本来就美,再经过粉妆后整个人就更美了,宛如天上下凡的一个仙子,林凡坐在窗前,单手撑着脑袋,吃吃的欣赏这位未婚妻,脑中不断在搜索后世那些明星,可找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可以与薛涛相比,哪怕是同样名涛的刘涛也比不上,哪怕是众多心中的女神范爷也比不上。 真是好福气啊,遇上这么美的女子真是自己最大的幸运,绝世美女恐怕就是指薛涛这种吧······ “小姐,你今天最美了。”林凡的发臆症开始发作的时候,小桃红还在慢慢地给薛涛梳头发,看着铜镜中那张美艳的脸,小桃红心里甜得就像蜜,可也有些叹息,为何自己连小姐一半的美貌都没有呢。 薛涛笑笑没有说话,林凡从臆想中回来,悠悠道:“你家小姐天天都美,何止就今天美啊。” 小桃红道:“我说的可是今天最美。” “哪个即将出嫁的女子不是今天最美?以后你出嫁时也是最美的···咦,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出嫁了,二愣子也差不多了,那么···这次回去后我来撮合你们?” “谁说要嫁给二愣子的。”小桃红的脸色顿时羞涩得通红,别过头不敢接林凡的目光,嘟着嘴生着闷气,好想骂这位浪荡子啊,老是爱拿自己开玩笑,可又不能说出来,只好在心里偷偷地大骂:浪荡子,浪荡子,浪荡子······ 林凡哈哈一笑就离开了房间,每次惹得小桃红又怒又恨时,看见她那样子,林凡就没来由的高兴。 外面基本都是修村的人,林凡不认识,也无法与他们有什么共同的语言,就出了大门找单雄他们,他们没有在外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门外有几个小孩在那里嬉笑取闹。 看见林凡从台阶上下来,几个小孩顿时停止了喧闹,都盯着他看,一个小女孩小跑了过来,仰着头天真的道:“哥哥,你今天比昨天俊多了。” 林凡笑道:“哥哥昨天难道不俊?” “昨天看起来好丑哦。” 林凡:“······” “哥哥你怎么能配得上薛涛姐姐呢,她那么美,就像天上的神仙姐姐一样,你这样那就是···那就是······” 小女孩皱着眉头,歪着头想说什么却又记不起来,踌躇半天,另外一个小男孩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对,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凡再次汗颜,他张了张嘴,打了个哈哈摸摸小女孩的头就到外面去溜达,再跟这群小孩一起,也不知他们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唉,孩子啊,真天真啊······ 当夜幕降临时,林凡与薛涛的定亲宴终于开始了,长安侯的定亲宴自然很丰盛,由于有些物品匮乏,还不是林凡想象中的那般丰盛,要是在长安,他绝对不只是摆上这么十三桌的,菜式也不会只是十种左右,不过这种晚宴在修村人们看来是最为丰盛的了,他们结个婚都没有这么丰盛,这顿定亲宴可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了。 这是难得的一次大宴,大家都很开心的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总不能让这位长安侯和薛涛再结个婚,定个亲吧,也总不能让长安侯另娶佳妻吧,修村还没有谁能比得过薛涛,人家还看不上眼呢,就算长安侯愿意这么干,薛仁贵肯定不干的,他的拳头会把全村人打趴下。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林凡和薛涛才一起一桌桌的去敬酒,薛仁贵陪在身边,给他们带路介绍,第一桌是村里年纪较大的大佬们,他们值得尊敬。 薛仁贵介绍完后,林凡举着酒杯对这些村里的大佬们道:“诸位爷爷奶奶吃好喝好啊,没什么好款待的,大家将就些哈。” “说哪里话,这晚宴可是修村百年来最为丰盛的了,哈哈,这还是托您的光啊。” “客气了···你小子有福气啊,能娶到薛家大姑娘,好,好啊,虽然大三岁,不是有句老话么,女大三抱金砖,以后啊,你小子肯定一生荣华富贵享不尽,哈哈,这杯酒我这老头敬你们!” “英叔客气了,客气了,借您老话,这杯酒该是我们敬您。” “别推脱了,直接喝两杯。” 两杯酒下肚后,蓝叔发话了:“小子啊···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问题吧,我们都是粗人,对于朝廷什么官什么爵位不大懂得称呼,就像叫仁贵那样叫你没问题吧。” 林凡笑道:“当然没问题了,蓝叔能这样称呼,说明待小子较亲近,至于那些朝廷的官话就不要了,我就喜欢亲近的感觉。” “好,那我就大胆说了,小子啊,薛家都是好人家,薛涛更是人中凤,你可得好好待她啊,薛勇已走,她怪可怜的,你可别欺负她没有爹娘了啊,我们都是她的长辈,她的爷爷奶奶,你若敢欺负她,我们这些老骨头第一个不放过你,知道么,要好好待人家哈。” “谨遵教诲!”林凡也很感动,握着薛涛的手更加紧了些,修村的人待薛涛如此厚爱,这可是他没想到的,这恐怕都是薛勇还有薛仁贵还有他们父母的人品积攒下来的人气。 修村的几个大佬敬完,就在薛仁贵指导下去敬下一桌,最后的那一桌是小孩子,只有几个妇人在旁边看着孩子,林凡和薛涛一来到这里,这些小孩子都好像非常兴奋,他们叽叽喳喳的称赞薛涛如何美。 “姐姐真是太美了,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新娘。”听白天那小女孩的话,林凡再次汗颜,还这辈子,这句话由你小屁孩说出来不大合适吧。 “姐姐比嫦娥姐姐还美啊。” “你见过嫦娥姐姐?” “没有,就是听说的,薛涛姐姐也像传说中那么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林凡和薛涛就没再敬酒,都是小孩敬什么啊,他们玩得开心就好······ 皓月当空,不知不觉间已是深夜,世上无不散的宴席,吃饱喝好的乡邻已尽数散去,热闹闹的薛家又变成了原先的那几个人,除了小竹和几个女子不喝酒外,其他几人继续喝着酒,聊着天。 “叔啊,我和薛涛的亲已定,再过一两天我们就得回长安了,不如你也跟我们走吧,去长安总比呆在这里种田好啊,若你真想种田,我也可去给你弄几亩田种种。” 薛仁贵洒然笑道:“我去长安能干嘛啊,若是还是种田我还不如留在这里,毕竟祖宗还在这里,这里是我的根啊,不能走,只要你们经常回来看看我就可以了。” 林凡举杯碰了碰,继续道:“若你不想种田也可以啊,经商什么的都行,我都可以给你找条门路,难道你一辈子就要呆在这山沟沟里么?” 薛仁贵长叹一声,瞅瞅天上的明月,无奈道:“奈何上天并不怜惜我,空给我一身武力,却无用武之地,唉······” 林凡目中忽然掠过一抹亮光,才又想起历史上薛仁贵的军事才能,喜道:“对啊,你有一身武艺,用在种田上岂非可惜,你大可去投军啊,这个最适合你了。” 薛仁贵又是一声长叹,他摇摇头一脸的无奈:“奈何如今天下太平,哪有战可打啊,哪有军可投啊,唉···只怪自己出生得太晚了些···不说这些伤感的事了,今天是你和薛涛的定亲之日,该聊些欢快的事才是,来,喝酒!” 林凡没有喝酒,悠悠道:“叔你这样想就错了,如今的天下虽然看起来很太平,但皇上的雄心并未就此停止啊,开疆扩土是皇上一直想要做的事,皇上就缺勇将啊,以你的身手去投军定会被收纳的,而且如今正有一个天赐良机,你可想去么?” “什么良机?”薛仁贵立马来了精神。 林凡道:“估计过不了多久皇上就要攻打了,正是用人之时,你此时去投军,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薛仁贵用力的一拍桌子豁然站了起来,喜道:“真是天助我也,上天终于肯怜悯我了,让你来到我的面前告知我这一切,哈哈哈,好啊,我薛仁贵终于有施展身手的机会了,终于不用日夜守在这里种田了,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他忽然抓住林凡的双臂,激动道:“林凡,你是我薛仁贵的大恩人,若非你的到来,我恐怕还得在这里守一辈子,来,受我一拜!” “别,别,别啊,叔,你可是我叔啊。”林凡连忙制止,确实受不起这个礼。 薛仁贵一愣:“啊,兴奋过头,差点忘了,嘿嘿。” 他重新站起,喝了一杯酒就放下酒杯,去了厨房,说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娘子······ 能去投军是薛仁贵最开心的事,一个晚上他都是兴奋的,这次是他拉着单雄喝酒,单雄觉得难得有人找自己喝酒,非常开心,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到天亮。 第二天薛仁贵依然兴奋激动,遇上谁都说他要离开家乡去投军了,没多久整个修村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薛仁贵有这等身手就应该去投军,大家都知道薛仁贵的抱负,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大家也非常开心,都恭贺薛仁贵。 薛仁贵没时间休息,他在忙着处理林凡送的这些聘礼,这些聘礼没有再带回长安的道理,于是他就把一部分聘礼送给了乡亲,一部分送到邻村的老丈人家里,顺便带着柳氏去与他们告别,薛仁贵去投军,刚有身孕的妻子自然得带去,在长安有多人照顾。 处理完这些,薛仁贵又去祭拜了父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的爹娘,他在坟前整整唠叨了半个时辰,也不知他的爹娘是否已经知晓,是否为他的这个选择高兴,还是担忧,自己最小的儿子就要重蹈大儿子的覆辙了,他们恐怕不会高兴吧。 定亲宴后的第三天,处理完一切的薛仁贵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发了,他担心去晚了投不了军。 于是,在这风和丽日的清晨,林凡、薛仁贵等人在修村人们的羡慕目光中,踏上了长安路······ 第一章白眼狼 临近六月,夏日如期而至,长安的人们又换上了夏装,只是今年的夏装与往年有很大的不同,因为长安拥有了林家衣料坊,去年这家衣料坊建立之初,已近秋日,他们没有赶上制作夏装,今年···算是林家衣料坊第一次推出夏装,他们所推出的夏装与往年差异很大。 没有长袖,只是短短的一点,大半个手臂都露在外面,衣料也较薄,穿起来很贴身,不过这种新出现的夏装穿的人较少,大家还没适应这种新事物,多数保持观看的态度,尤其是女子,更不会选择这种衣装,实在有失体面啊。 在这种炎炎夏日的季节,不穿林家的夏装更容易使人汗流浃背,哪怕你乘坐快马,有清风吹拂,你依然免不了要流一身臭汗。 一匹铁骑自长安城外疾驰而来,骏马上的小兵哪怕全身有疾风吹摇,依然流了一身臭汗,铁骑还未抵达明德门,小兵就高高举起手中的红色翎羽,他只是这样举着红色翎羽,未说一句话,守城的两位守卫就自动让他通过,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红翎急报,谁耽误谁就得掉脑袋。 朱雀街从来都是很宽敞的,中间那四米宽的区域从来都是保持空荡荡的,周边虽然有各种店铺作坊,但离中间这个区域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这个区域是禁区,百姓们从不敢踏入这里,他们只在朱雀街两边行走。 这块禁区其实作用并不大,主要是为像今日这种红翎急报腾出来的,这也是为何朱雀街那么宽敞的原因之一。 朱雀街大道畅通无阻,铁骑很快就抵达了朱雀门,他用同样的方式很顺利的进入到皇城中,又一路疾驰,到达承天门依然未停下,直接疾驰而过,守卫都不敢阻拦,若是其他人他们直接关宫门不开,有规定在皇宫里是不能骑马而行的,连马车都不让进入,你一匹马还能进入? 只是如今这是红翎急报,谁敢阻拦啊,守城门的在入职前都被告知,一定要谨记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红翎急报的铁骑不能阻拦,否则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铁骑直奔太极宫,最终抵达甘露殿,到了台阶下才停下,骏马刚停住,小兵立马翻身下来,冲上台阶将怀中的信封递给了门口内侍,然后才悄然退下,离开时他是牵着马从侧门走的。 李老大正在批阅奏折,他身着轻薄的龙装,奈何夏日炎炎,身为皇上的他也得承受烈日的煎熬,柱子在一边使劲的摇扇子,也才使得他身上的热意有些减退。 “陛下,红翎急报!” 内侍一进来就跪在地上,高高的捧着一个信封,柱子已疾步走下,送完信封内侍才悄然退下,李老大已放下奏折,浓密的眉毛紧蹙不散,他很纳闷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红翎急报,他不相信边塞会出现问题,这···该不会又像去年蝗灾一样哪里有天灾人祸吧。 当纳闷的李老大接过柱子手上的信封看到那上面的字时,他的脸色忽然骤变,信封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字,只是简单的四个署名:香火兄启。 可看到这几个字李老大的神色变得激动,心中有些释然,不过他还不知道这位香火弟这次又给他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带着一股期待,他削掉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香火兄,见信如见弟,此乃弟二度与您书信,五年前与兄结为香火兄弟后,弟就有心朝服于兄,如今弟以为时机已成熟。 长话短说,去年初弟与颉利决裂求救于兄时就已明志,愿归附,今志依然。今有要事告于兄,颉利近来练兵频繁,弟疑其将对大唐不利,望兄发兵攻灭,弟愿作内应,助兄一臂之力。 弟,突利。” 信很短,可信息重大,李老大看完内容就命柱子点上蜡灯,一把火将信及信封付之于炬,李老大没有心情批阅奏折了,他负手在甘露殿里来回走动,每当他有心事时都会这般踱步。 过往的一幕幕出现在李老大的脑海中,他还记得武德七年那年,大可汗颉利可汗和突利可汗顷其全部人马,入侵唐朝,那时他被派遣到幽州道拦截突厥兵,两军最终在五陇阪交锋,当时就在两军分不出上下时,他利用突利和颉利两人不大合得来这个缺口使用了反间计,与突利结为香火兄弟,才使得突厥退兵。 自与突利结为香火兄弟后,至今李老大才收过突利的两封信,去年夏的第一封信里,突利告诉了李老大那时的状况,因常年四处征战已民不聊生,又遇霜冻干旱等天灾,许多牛羊等畜生冻死饿死,百姓更是哀苦连连,百姓都希望有一个民主的可汗统治,颉利已渐渐失去民心。 正因为颉利失去了民心,失去了曾经的威望,曾经与他一起发兵北方边城的诸多部落都纷纷倒戈转向,薛延陀、回纥、拔也古、同罗诸部趁机群起反抗,回纥、拔也古、同罗等诸多小部落都自愿投靠薛延陀,选择薛延陀成为他们的新老大,大家共推薛延陀首领夷男为真珠可汗,与割裂开来,使得的领土少了许多,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知道颉利已不可靠,他们得与他撇开关系,重新找一个靠山,如果颉利失败了,他们也将受连累,于是,他们就推选出夷男这个代表去依附唐朝,这位脱离颉利由诸多部落共同推举的代表向唐朝表达了归顺的意愿,于是去年底李老大就封夷男为真珠可汗,还赐予鼓囊,后来夷男还派使入贡,正式成为唐朝的一个归属部落,一条忠心的狗。 第一次突利将内部决裂及灾祸的信息告知时,李老大当时只是心动,而薛延陀、回纥、拔也古、同罗诸多部落反颉利时,李老大很高兴,并愿意当这个始作甬者,推波助澜,将夷男册封为真珠可汗,认同了这个逐渐崛起的部落。 虽然这很有可能养成另一只白眼狼,但就当前情况看,夷男比颉利温逊多了。 何况,李老大根本就不怕养白眼狼,因为白眼狼随时都会存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部落都有可能是白眼狼,在它的爪子不利时,它会乖乖地归服听话,等到你老了,逐渐虚弱,管不住它了,它就会脱离你的掌控,离你而去,而且还有可能会回头反咬你一口,而等它在外越发强大了,就会叫来更多的白眼狼一起来欺负你,来喝你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是这种典型的白眼狼,李老大相信像薛延陀也有可能是,只要给它的条件,它们都将是下一个。 不过,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李老大就不会让农夫与蛇的故事重演,等灭亡,其他有可能是白眼狼的诸多部落的末日也就不远了,唇完齿寒永远就是这么残酷。 虽然出现了裂缝,但当时的李老大并不觉得可以发兵了,他在等待时机,因为当时他还没把握是否能取胜,他觉得特种部队刚建立不到一年,还不够成熟,还需再磨练,如今...特种部队已成立一年多,时机已渐成熟,是时候可以发兵了,只是目前...还差一个理由啊。 李老大无奈的轻叹一声,慢慢走出甘露殿,坐上舆驾,往一个方向一指,几个内侍们便心领神会地快速而去,没多久便已抵达显德殿外。 显德殿门口的内侍准备要喊一声皇上驾到,被李老大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了,李老大漫步走上台阶,爬上殿门上的瞭望台,静静地看着眼前广场上那正在操练的三千人马。 瞅着这些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三千人马,李老大的思绪又飞回过去,若非的崛起,若非这个北方部落难以消灭,他也不会如此用心地在即位开始就着手准备这支精锐队伍。 回想前朝历史,在隋朝开皇三年突厥刚分裂时,的态度一直都很不错,屈服于前朝,此时很渺小,没有什么实力,它依附隋朝一起制约强大的西突厥,它这是为自己不被西突厥消灭而找了一个靠山啊。 只可惜前朝皇帝就是一只笨猪,不趁机消灭刚刚长出萌芽的,却要帮助它,扶持它,一起对抗西突厥。 等到前朝起义军四起局势动荡之际,趁机脱离前朝的统治,开始迅速崛起,奈何前朝寿元已尽,内部混战,没有多余精力去顾及,就任它崛起,任它在北方边境掠城占池。 这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从不觉得在自己幼小时深受前朝的保护,才不至于被西突厥再次合并,前朝当时若直接灭了它,或者不管它,此刻的它不是大唐的领土就是西突厥的领土,成为西突厥的领土也没什么不好,最多就是突厥分裂后又合并了,日后再找个机会灭了就是。 只是...历史没有如果,白眼狼的崛起已冥冥注定。 前朝混战时期,各路起义军纷纷崛起,白眼狼抓住这种时机,不仅侵占边境各州,还拉拢刘武周、梁师都、窦建德、刘黑闼、高开道等割据势力,以图将来在中原增加影响力。 如此也就罢了,它居然还将隋炀帝围困代州,若非李老大和王世充赶来,恐怕隋炀帝早就归天了。 李老大虽然认知了就是一只白眼狼,但那时候的他还无法与之抗衡,他还记得当年太上皇在太原起兵时,虽用空城计吓退了来袭的突厥兵,但当时的太上皇实力无法与之抗衡。 只是令李老大无法接受的是当时太上皇居然会向白眼狼称臣,还与白眼狼达成一个协议,攻打下来的城池土地和人民归太上皇的,金银财宝却只能给白眼狼,这才使得白眼狼不会吃了自己,唉...懦弱啊,堂堂隋末英雄竟然受曾经帮助过扶持过的白眼狼如此欺负。 自那时开始,李老大就暗暗下决心,日后定要灭了这白眼狼,虽然之前在未起义前也对当时局势有所了解,知道比较棘手,但还没有那种要灭它的决心和壮志,是太上皇的容忍激发了他的热血。 只可惜迟迟没有机会,在李老大还未强大时,白眼狼却越发强大了,尤其在武德二年颉利可汗即位后,这只白眼狼的狼性越发凶猛,胃口也比以前大了,屡次骚扰北方边境,最可恶的是,他的胃口竟然大到要吞灭了堂堂唐朝! 李老大在玄武门之变中成为太子,地位还没有太稳时,颉利利用李老大还未除去李建成旧部薛万彻、罗艺,再度侵略北方边境,好在后来有突利相助,使用了反间计才扭转局势。 武德九年,颉利率十余万铁骑攻打武功县,使得整个朝廷人心动荡,好在尉迟敬德在泾阳打败突厥,才挽回一点尊严,可是颉利并不害怕,后来不到一个月李老大即位后,他举兵攻占渭水便桥,直逼长安,当时李老大扣留了进城威胁的突厥大将执失思力,然后率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侯君集、段志玄、独孤彦云等六骑到长安城外的渭水便桥南岸,隔河大骂背信弃义。 颉利可汗等自知理亏,又因为侧翼遭袭,大将被扣押,因此才与李老大斩白马为盟,又送了不少金银财宝才使得颉利才退兵。 当时这么做只是缓兵之计,以钱财迷惑颉利,让他越发懈怠,而李老大暗中备战,自渭水以斩白马会盟回来后,他就违背官员在宫里不得带武器的祖制在显德殿操练这支精锐...... 回想过往的一切,李老大感慨万千,弹指间,十一个年头便在指间悄悄流走,自太上皇在太原起兵开始萌生灭的念头始,不知不觉间,这个梦想直到此刻才有了实现的可能······ 第二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眼前的三千精锐如今已较成熟,近三年的日夜操练,使得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比其他军队要强多了。 此外,林凡所创建的特种部队更让李老大觉得此次灭白眼狼的胜算多了几分,这支队伍是他在即位初准备备战时想不到的,这是林凡给他的惊喜,他没想到半路上还能有这么一个军队的出现,实在是意外之喜啊,也许...这是上天也看不惯白眼狼的嚣张要助他一臂之力吧。 时机已成熟,可是,李老大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是重情重义之人,渭水会盟已与颉利协议,颉利不会再轻易侵犯大唐疆域,他此刻真的就能背信弃义发起战争么,虽然理由可以是为了复之前的仇,但实在有些牵强,这不是私人恩怨,没有复仇之说,两国间只有侵略与被侵略的问题。 若仅仅为了之前的恩怨而复仇,就显得你的心胸太过于狭隘了,身为堂堂大唐的帝王,若只是这点心胸,怎能令其他归附的小部落顺服呢,怎能令他们安心的称臣呢。 所以,李老大绝不能这么做,如此弊大于利,合不来啊,何况当初颉利占据渭水便桥直逼长安时,李老大还骂对方背信弃义,如今仅隔三年,自己就要做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李老大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他很尊重承诺,当年隋末混战时他与王世充并肩击退过,后来王世充落败,他答应不杀王世充,所以王世充才能安然的回长安,才有机会去蜀地,后来他为何被杀这就不关李老大的事了,当初的承诺他已经实现。 想想突利刚刚来的信,再想想颉利的为人,李老大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太着急了,颉利勤加练兵必定是想再侵扰边境,必然是以为自己还是当初的自己,依然可以通过此让唐朝给他送金银财宝,让唐朝对他依然是那么惧怕。 李老大暗暗发笑,这次他不怕颉利不来侵犯,就怕他不来...来吧,好好练兵,好好发动战争,嘿嘿,只要你的兵马出现在朕的疆域,朕就以你违背渭水之盟为由举兵讨伐你,如此...朕不仅灭了你,还保留最初的威望和信义...... 一直在一旁的柱子一直在注视着李老大的神情,此刻见陛下的脸色有些喜色,不再是最初那种愁眉不展的苦脸,柱子就知道陛下已胸有成竹,也为其感到高兴。 李老大那握紧栏杆的手渐渐松开,此刻见正在操练的三千铁骑,全身都热血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忽然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皱,他看眼前的队伍战斗力看起来是不错,只是...与特种部队比,会有怎样的差距呢。 特种部队虽只成立不到两年时间,不过李老大见过它的厉害之处,去年在雅山举行封禅大典时就见过特种部队的不凡。 那时,秦用,程怀默,牛忠仁都是左武卫这次所培养的特种部队中的佼佼者,他们的强大是自然的,难道特种部队都那么强大么? 李老大以为是时候验证下特种部队的整体战斗力了,谁都不知颉利什么时候会发起战争,及早做好准备比较好,验证特种部队的战斗力后他才会更加心安。 于是,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升起,让特种部队与他所培养的这支精锐部队做个比武,同样是三千精锐,看看谁的战斗力更强...一向自信的李老大从不觉得自己所培养的兵马还不如一个小孩所创建的特种部队,不服啊,必须得比比。 “传令下去,命程知节十日后带他的特种部队入驻显德殿,命郭孝恪做好准备,朕十日后要看他们比武!” 李老大向柱子传达了这个口谕,就欣然离开,也不打搅正在操练的精锐...... 皇上的谕旨很快就传到郭孝恪那里,这位老将军听到这消息后当即就眯起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他不信自己操练三年的三千精锐会比不上只训练一年多一点的特种部队,他觉得兵是靠练出来的,而非吹牛吹出来的,虽然之前在雅山时见过特种部队的强悍,但也只是个例而已。 那时候开始,特种部队就被被吹得神乎其神,不服气啊,他早就想见识下传说中的特种部队了,如今机会来了,这次他倒要看看特种部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而且郭孝恪这次只能胜不能败,否则就是打皇上的脸了,皇上所培养的精锐如果比不上一个小孩所创建的特种部队,那就不是丢人头的问题了,那就是丢脸啊。 老程也在不久就得到这个消息,当时他正在操练,忽听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这他奶奶的实在太过瘾了...... 炎炎夏日依然阻止不了唐人的外出与归城,当天上那张笑脸渐渐暗淡下来时,长安城外的车辆也变得多了起来,多数车辆都往长安城里涌,唯有一辆奇怪的马车拐进一条小道踏上水泥路,往林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侯...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马车刚一临近,林府门口的两个家将都惊喜地大呼起来,其中一个家将跑进府里,边跑边喊,把林凡归来的消息传遍整个侯府。 “呼,终于到家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年初出发时还是阴冷的天,回来却已夏日炎炎,时间真是一把无情刀啊,呼...现在终于知道一回首却已百年身的滋味是如何了。” 下了马车,看着熟悉的门口,熟悉的景象,林凡不禁感慨万分,时光就是如此,它悄悄地在你身边流走,令你毫无知觉,而等到你反应过来时,它已无情地夺去你那寥寥无几的年华。 “林凡啊,你这家还真大哈,住这么大的房子应该很舒服吧。” 林凡含笑道:“你可是要去投军的,没多少日子可以舒服了,这房子住得再舒服也没你的份啊。” 薛仁贵摇头道:“不是我住,我一个粗人住这么好的房子干啥,太浪费了,我娘子和孩子得住啊,他们得住好一点的房子。” “娘子。” 他转向柳氏道:“你先在这里住,以后孩子出生了也住这里,待为夫立了功谋个一官半职后,为夫就接你们回来,目前暂且住林凡这里,都是自己人,不要太见外了,大胆的住。” 本来这话该是林凡说的,薛仁贵自来熟,倒是反客为主了,这让林凡不禁产生一种错觉,这是电视剧中所演的那个薛仁贵么,不过转念一想,电视剧里的薛仁贵未必就是真实的,何况那里面又没有演少年薛仁贵,谁知道少年时期的薛仁贵是什么样子的,唯有林凡知道。 薛仁贵夫妇仰着头一脸欣喜一脸好奇的围着侯府转,两人跟着林凡进府时就越发好奇了,见到稀奇的东西,还会驻足思考一会,然后两人互相猜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两人争执了一会,最终还是薛仁贵以他的大男子主义取胜。 林凡不管二人在后面叽叽喳喳的争执,薛涛是个孝女,她见此情景就丢下她的丈夫,跑到后面陪她的叔叔婶婶去了,有了薛涛的解释,后面的争吵声才没有那么激烈些。 进府没多久,二愣子就气喘吁吁的跑出来了,看他身上溅了很多水,显然这小子又在耍水完了,夏天来临了,林府也比较热,这个季节林府的下人们就会遵从林凡的意思洒水降温,当这些下人发现这样真的可以降温时,洒水时就卖力了许多。 二愣子笑嘻嘻的上前就开始问东问西,去了哪里啦,玩得怎么样啊,有什么风景美女看啊...... 林凡没兴趣与这厮扯淡,他啰嗦起来比夜间的蚊子还要烦人,林凡只是回了他一句去找你的小情人,他就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小桃红这就惨了,被二愣子粘着问这问那,那张笑嘻嘻的厚脸皮就像强力胶一样,无论小桃红怎么甩都甩不掉,倒是被二愣子粘得满脸通红。 旺运来得比二愣子晚了一步,相对二愣子,林凡更喜欢旺运,它一扑上来,林凡就伸手迎过去,旺运那摇摆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前脚还立起,想要舔林凡的手,林凡还是比较珍惜这只手的,如今这只手已经碰了最爱的人,自然不能让旺运给玷污了。 旺运不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依然起劲摇着尾巴围着林凡撒欢,主人离开了这么久,很想念啊。 只是这种想念还不够深,依然抵不住旺运天生的好奇心里,当它闻到陌生的味道时,尾巴不摇了,一双灰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薛仁贵夫妇,还发出呜呜呜的警告声。 旺运还是太弱了,被薛涛的一声轻喝,努力摆出的威严瞬间烟消云散,它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另外一个主人,连忙跑到她的脚边再次撒欢,对于那两个陌生的味道,它直接忽视了,它觉得这应该是主人的新朋友,侯府经常有新朋友加入,这两个应该也不例外,不是什么坏人,看他们一脸和善就知道。 头顶上一阵狂风吹过,给这炎夏增添了一抹凉意,人们在享受这股清凉时也很好奇,这是什么风啊,待他们抬头时却见两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看到这两道黑影,大家好不容易激起的好奇心只能失望地消散。 海东青与青嫂携手而来,在林凡头顶翱翔一圈,鸣了一声长长的鹰鸣表示自己来过,然后又一同离去,搞得林凡莫名其妙的,这也是来迎接我这个千里远行回来的浪子? 林凡去见了父母爷爷大耳后才去了学府,闫立本正在教室外的小操场上教学生们绘画,见林凡出现在月亮门边,大家都很惊讶,他们都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林凡,刚才家将在大喊时他们并没有听见。 灵儿高兴地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嫩薄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嗫喏着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朝林凡微微一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颓废的重新坐下。 她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还像以前一样一见到林凡就有一股恨不得立马冲上去的冲动,如今非比以往了...思绪飞到从前,她很怀念那段日子,可以毫无忧虑的缠着林凡,可以一见面就可以挽着他的手臂,可以随意的投进他的怀里,可以欢快地跟他诉说自己的所见所闻,不管是有趣的,还是无趣的,都可以说...... 只可惜...薛涛的出现,让这一切都随风飘逝,也让灵儿仿佛变了一个人,曾经可爱如她,如今幽怨如她,日后...她该如何度过,她的心结...又由谁来解。 想想如今的灵儿,林凡只有无尽的叹息,自己这样对她是否太不公平了,曾经将她的心撩起,如今却视而不见,这...真的合适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深深地看了一眼灵儿就收回目光,与董雨墨打了招呼,就去迎接笑呵呵过来的闫立本。 “江南行可顺利?” 林凡含笑道:“一切顺利,半年的教习如何,可否遇到得意门生?” “当然有了。” 闫立本笑颜逐开,往灵儿和董雨墨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她们两个都不错,不过董雨墨更有天赋些,学得很快,就好像真得了我的真传一样,画工颇高。” 林凡笑道:“难道你传给他们的不是真传?” 闫立本哈哈笑着摆摆手也懒得解释,给学生们一个下课的手势,就拉着林凡往外走,边走边询问有带什么好东西回来,还问些路上是否有趣事...... 薛仁贵到底是个等不住的人,奔波十来天只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拉着林凡非要他今天带他去投军。 没办法啊,谁叫你是我叔呢,林凡只好带着他去了左武卫的军营。 林凡的车驾远远地驶来,还没抵达门口,就被两个守卫给喝止叫停,面对那阴寒栗栗对着自己的弩箭,林凡全身都在发冷,同时心中又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跑,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想不到自己设计的弩箭居然会有一天会指着自己。 第三章薛仁贵投军 满腔怒火地下了马车,往前走了几步见那两个守卫更提高了警惕,看他们的动作似乎正在瞄准自己,这更令林凡心中的怒火中烧。 不敢上前,就只好在原地嚷嚷着叫两个守卫让他们的将军出来相见,那两人起初还不怎么相信,当林凡把老程,老牛,还有秦用,程怀默,牛忠仁等人的名字说出来,还敢大骂老程和老牛以及秦用等人时,他们怕了,拿着弩箭的手也没有最初那么稳,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守卫立马转身奔进军营中。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薛仁贵很纳闷,林凡怎么敢在军营面前如此大骂啊,还骂两个大将军,他难道不怕被砍头么? 可当他见门口迎出来的一脸兴奋的六个人,他就知道为什么了,他有些震惊,原来这侄女婿与这些军人关系这么好啊,难怪他敢那样叫骂...薛涛的眼光真是好啊,傍上这么一棵大树,那我以后的戎马生涯不是更加顺利了?嘿嘿嘿...... 老程他们出来了,林凡还在那里暴跳如雷,这时候他敢上前了,一到他们面前也不给他们面子,把他们的笑脸和热情扔到脑后,指着守卫还拿在手里的弩箭嚷嚷着自己不该把这种东西给老程他们,还责怪自己不长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把程怀默激怒了,他怒气一来就对两个守卫拳打脚踢,这下轮到林凡心软了,他阻止了程怀默的流氓行为,他知道这两个护卫也是基于职责所在,怪不得他们,只是他被自己所设计的东西指着心里实在难受,不过发泄完心里就舒服了不少。 “小凡,气消了吧,今天怎么会来左武卫,难道你想通了要加入我们?”程怀默揽着林凡的肩膀满脸期待。 林凡瞥了他一眼道:“谁要来啊,这辈子我是不会进左武卫的,好好的生活不过,过什么军旅生活啊,不是我要进左武卫。” 他指指站在一旁的薛仁贵道:“是他要投军。” 这时老程等人才把目光注意到薛仁贵身上,刚才以为此人只是林凡的一个下人,所以就没怎么注意,想不到是来投军的。 打量了一会,老程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深,他把林凡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小子,你哪里弄来的这黑小子,他是谁啊,老子怎么以前从未见过你身边还有这等朋友。” 林凡没有压低声音:“他不是我朋友,是我叔啊,确切的说应该叫叔公,但是由于我们年纪相差不大,叫叔公有点别扭,于是我就跟从内人叫法···我叔来投军了,程伯伯多少给我些面子吧。” 包括老程在内所有人都很疑惑,程怀默跳到林凡面前就重重的捶了他一拳,不满道:“小凡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成亲了也不请我们,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了,是不是大半年没见就疏远我们了。” 秦用也失望地看着林凡:“就是,成亲未请我们实在过意不去,我们虽是粗人,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杀才,可我们待你如亲兄弟啊,我们相识时间虽不长,但情谊之厚想必你也清楚···哦,不,成亲都未请我们,看来在你眼里我们的情谊没那么浓厚,可能也就是路人吧。” 秦用的语气虽没有程怀默那么粗暴,但话更难听,听得林凡越发难受,牛忠仁嗫嚅着插不上话,一双牛一样的大眼睛瞪着林凡,满目怨火,他还没说话,程怀默又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去年末我们还去你家长叹叙旧,我们还一起举杯庆祝凯旋归来,怎么,那天你说的话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狗屁!” 林凡暴跳如雷,指着秦用三人大声道:“我说你们别自以为是好不好,事情还没了解好就这么随便下定论,有疑问就先问,还没问就下定论在那里叽叽歪歪,我有你们说得那么挫?那么冷漠?那么不近人情?那么不讲义气?就你们是杀才就有一腔情义,我就没有? 谁跟你说我成亲了,我若真成亲了会不请你们?我在长安能有多少铁哥们,不就是你们几个?我不请你们我请谁?脑子都不想想就在那里瞎掰掰,你你你们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 “原来···你真没成亲啊。” 虽被林凡大骂一通,但知道林凡没有成亲后,这三个杀才倒没有因为被骂而发火,倒是一脸高兴,程怀默嘿嘿笑着就凑过来,继续道:“我就说嘛,小凡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我向你道歉,收回刚才的那番话。” “我也是,刚才错怪你了,有你这番话在此就已足够,你的情谊我已感觉到。”秦用带着一些愧疚的笑意,微微开口。 牛忠仁打了个哈哈,终于插上一句:“我说秦兄、程兄,你们太冲动了,还没了解好情况就冤枉小凡,自认识小凡以来,他所做的种种我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是真心待我们的,才一次次的款待我们······” 牛忠仁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发现林凡、程怀默、秦用三人都在用同一种眼神盯着他,他们好像都在说,装,你给我继续装。 牛忠仁只好嘿嘿笑道:“其实,我刚才也错怪你了,就是没来得及发飙···小凡,对不住了哈。” “还算有点良心。” 林凡道:“刚才你那副嘴脸我早就看出来不满了,还在这里给我装,好在你挺识相的,不然你这身躯都不够我们三个揍。” 四兄弟哈哈一通,心中的不满顿时灰飞烟灭,秦用温和的问道:“小凡你刚才说内人是何意啊,尚未成亲哪来内人呢。” 林凡把自己与薛涛的事大概说了下,大家顿时恍然大悟,程怀默给林凡伸了伸拇指,幽怨的看了老程一眼,喟然长叹道:“真佩服你的勇气啊,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婚事由自己决定多好啊,只可惜你的父母很宽容,对你可真好,这种事都能让你自己决定······” “你这兔崽子,你这话是说老子不够宽容,对你不够好?今天老子不打死你······”老程不是呆子,从程怀默的话和神情中看出他对自己的不满,他一发飙,程怀默只有跑的份,一老一少就这样跑回军营里,少的在前面哇哇大叫,还狡辩称老的本来就没有林凡父母好,老的在后面骂骂咧咧。 这一幕看得林凡心情很舒爽,也很羡慕,父子能处到这种程度,没有隔阂,没有界限,就像朋友一样···多好啊。 瞅着老程和小程这样暴力又温馨的一幕,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一旁的薛仁贵也跟着呵呵笑,唯有牛忠仁没有笑,他既羡慕又嫉妒地看着那两道身影,他虽然也想像程怀默那样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可看看老牛那一张雷公的脸,那种微妙的想法就被吹得消散而去,哪怕他长得如此高大···也没鸟用啊。 牛忠仁的这点小心思终究是没逃过老牛的火眼金睛,他阴沉着脸对着牛忠仁喝声道:“是不是也想要婚事自己决定?好的不学偏学坏的,婚事乃人生大事,父母之命媒人之言,怎能让你自己轻率决定,记住!你的婚事老子已给你定了,不得再有其他想法,知道么?” 牛忠仁战战兢兢道:“是···孩儿记住了。” 老牛还是板着一张脸:“这就是了,别学林凡这个,如果你有他那么好用的脑袋,有他的一身才华,老子说不定也可以让你纵容一回···算了,这是不可能的事,你这辈子不可能达到林凡这个高度,你还是乖乖做老子的好儿子吧,不过你今日有如此大胆的想法老子绝不能姑息,去!特种部队训练的所有步骤全部练习一遍,没完成午饭没得吃!” 牛忠仁羡慕地看了林凡一眼,带着一腔幽怨跑进了军营,瞅着这傻大个的背影,林凡只有暗暗长叹,四肢够发达了,只可惜胆子实在与他的身体不匹配啊,远不及程怀默,这就是怕爹的主啊,但也是多数爹心目中渴望的乖儿子,谁希望自己的孩子像程怀默那样叛逆呢。 老牛目送孩子进去后才回过头,那张阴沉的脸也松缓了许多,林凡这才含笑道:“牛伯伯,程伯伯走了,现在就你最大,我叔来投军了,你看······” “不要说面不面子的问题,既是你叔也就是自己人了,拐这些弯做什么,进去登记造册就行了。” 老牛又打量了薛仁贵一阵,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身材够魁梧,人也够黑,这才像杀才的样子,若是与你侄女婿一样小白脸,老子估计都看不上。” 老牛大步流星的离去,林凡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得板着一张脸,时而赞美时而损人家,这叫人如何受得了啊,秦用拍拍林凡的肩膀道了声进去吧,然后向薛仁贵友好的笑了笑,三人就这样说笑着走进军营。 薛仁贵一脸的兴奋,尤其是瞅着军营里的各种训练设备,两眼都在放着光,秦用是个热心肠的朋友,一路上都很耐心的给薛仁贵讲解各种设备的用途和训练方法,听得薛仁贵热血沸腾,都想立马上去一试,但没得到大佬们的允许,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军纪严格,既然来投军了,遵守军纪这是最基本的任务,必须得做到。 当他听说这个部队是由林凡发明的时,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再看林凡的眼神里完全充满了崇拜,没想到自己这位侄女婿会这么厉害,居然还懂军事,竟能训练出这种特种部队,真是奇才啊,难怪这些杀才与他关系那么好,原来是有原因的啊。薛仁贵又在心中感慨薛涛这个孩子眼光真是太好了,结识了这么一位牛逼人物。 一路上薛仁贵都在跃跃欲试,看着他这幅德行,林凡心中又是暗叹,这位军事天才很快又变成一个杀才,自己身边又多了一位杀才,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老牛一吩咐下去,很快就给薛仁贵做好了一切手续,他郑重地对薛仁贵说:“每个士卒都是从小卒做起,你虽是林凡的叔,但也不能例外,在左武卫从来就没有走后门这条路,也没有什么特权,哪怕是皇子来了,也得遵守这个规矩,军营里讲究的是实力······” 他指着军营的一处大棚子那里对薛仁贵又道:“去吧,那里有你的床位。” 薛仁贵高兴地应允,捧着从一个小卒手里接过的物资用品心中澎湃不已,当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些训练设备上时,大胆地问道:“牛将军,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那里训练?” “早着呢。” 老牛摆摆手道:“那是特种部队专门训练之所,一个小兵是不能随便在那里训练的,这一点你可得记住了。” 薛仁贵连连称是,留恋的看着那些设备,心里已暗暗下决心要尽早加入这个从未听过的特种部队,刚听秦用说,特种部队是他们左武卫最高荣誉,谁要是能进入特种部队,谁将成为大唐军人的精锐,上场杀敌是缺少不了他们的,薛仁贵投军本就是为了立功,没去杀敌哪能立功啊,这个特种部队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尽快融入他们,就好像林凡与他们的关系一样,多铁啊。 正在与秦用聊着特种部队情况的林凡在听到老牛的话后,便中断了与秦用的聊天,笑呵呵的来到老牛身前:“牛伯伯啊,我叔能进特种部队吧。” 老牛摇头道:“别想了,你以为特种部队是谁都能进的么,没有经过一定时间的训练是不行的,每个进入特种部队的士卒底子得好,一个新兵就想跃龙门?没门!不管你程伯伯是否答应,老子这一关就过不了,小子,别以为你创造了特种部队就有这种特权,别妄想了,谁都没有这个特权,军营讲究的是实力,你叔若想进特种部队就得下苦功夫!” 第四章被迫行军 林凡还是摆着一副笑嘻嘻的笑脸:“牛伯伯那如果我叔底子够好是不是就可以进了?” 老牛淡淡地看了薛仁贵一眼,道:“不是长得魁梧就算是底子好了,小子啊,如果有个像你这样的人,也是一个小白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他有一身武艺···这才是底子好啊,看底子不是看外面,懂么?” 林凡悠悠道:“如果我叔能与秦用一比高下,你觉得他有资格进入特种部队么?” “与秦用比?” 老牛稍微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小子你也太高看你叔了,也太低看秦用了,一个从未当过兵的新人能与经常奔走沙场的老兵比?你脑子没问题吧?” 林凡道:“比比就知道了。” “好,老子倒要看看你叔有多大的能耐!秦用,与他一比!” 林凡拍拍薛仁贵的肩膀,道:“叔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机会就摆在眼前,能否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薛仁贵激动地看着林凡道:“你放心,叔一定能争取到这个机会。” 大战很快就开始,薛仁贵刚与秦用一交手,老牛的眉头就皱了一下,一脸疑惑的望着薛仁贵的身影,林凡悠悠地选了一块石头坐在那里欣赏着,他并不担心薛仁贵,哪怕他打不过秦用,但只要时间拖得越长,也就说明他的底子是不错的,林凡就不信老牛会不答应自己的要求,什么特权啊,我是特种部队的创造者,将自己的一个亲戚安排进去都那么困难?既然按规矩办事,那就让你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接受。 跑了十圈回来准备一个个设备训练过去的牛忠仁见此一幕,顿时驻足观看,他偷偷瞟了一眼他爹,见他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秦用与薛仁贵比武,没有注意到他这里,于是他就躲到一处跳板后面,探着那颗大脑袋贪恋地望着场中的两道身影。 程怀默终究没有逃过老程的如来佛掌,在一处营账里被按着打板子,也许是他命好,当第三个板子刚落下,第四板还未抬起时,营账外的打斗声引起了老程的注意,他一脸狐疑的推开账布就出去了,这时候孩子的挨打根本就不重要,军营里在非正常情况下出现打斗的情形是不正常的,所以他要看个究竟。 带着一腔狐疑与怒火的老程骂咧咧的从营账跑到训练场,当远远地看见两道打斗的身影时,心中咯噔了一下,但见老牛和林凡一站一坐在一旁,像是在欣赏,这就放心了,不是两个年轻人因为负气而打起来,心中疑虑消除了,不过老程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位叫薛仁贵的究竟是什么来头,怎能与秦用过这么多招,不简单啊。 老程一出来,程怀默也在后面偷偷地跟出来,外面的打斗声他也听见了,当他摸到营账后面见到训练场中的打斗身影时,心中稍一狐疑,他也想不到林凡的叔叔会这么厉害,可很快他的热血在沸腾,搓着手掌很想上去切磋一番,但碍于老爹还在气头上,只好先忍着。 最为惊异的还是老牛,他之前一直都不认为这个有些魁梧的薛仁贵有几把刷子,可越看他的眉头就越紧蹙,这小子已经接了秦用五十招了,却还没分出上下,这军营里能打得过秦用的也就自己和老程,哪怕是程怀默和牛忠仁都有些逊色,这小子···真的是从未当过兵吗。 “老牛,那薛仁贵怎那么厉害,他又是如何与秦用打起来的?” 老牛长叹一声把刚才的事说了下,然后叹道:“看此情景我得收回刚才的话了。” 老程忽然拍着老牛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有啥叹气的,应该高兴啊,我们特种部队又添一虎翼,这不是好事么。” 老牛呶呶身后的林凡道:“没见他一脸得意么,薛仁贵进了特种部队,我这老脸该往哪放啊,刚才我可是一点要他进来的意思都没有啊。” 老程指着老牛笑道:“这就是胸怀问题了,就让这小子得意一回有什么的,他给咱们送来这么一个好苗子,可是我们的荣幸啊,过九天就是我们特种部队与陛下的精锐比武之日,我们又得一虎翼,胜算又多了几分,该高兴啊。” 老牛面无表情道:“有啥高兴的,陛下看的是整体实力而非个人,只有整体力量比得过陛下的精锐,那才算是完胜。” “不担心,我相信我们的特种部队一定能完胜,走!我们一起坐下来好好欣赏下这薛仁贵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秦用和薛仁贵之间的比武最终以秦用取胜,薛仁贵比秦用还逊色些,胜负已分,两人没再继续斗下去,两人正要回来领命时,突然从一处营账后面冲出一道身影,这道身影直奔薛仁贵而来。 秦用心领神会的退走,程怀默若想和谁比武谁劝都没用,将训练场留给了程怀默和薛仁贵,他则回到了老程和老牛那里,与他们打了招呼就坐到林凡身边。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跟我叔打完一场又让他上第二场。” 秦用苦笑道:“小凡你这就冤枉我了,怀默冲出来可不是我指使他的,他自己要与人比武谁能拦得住啊,你知道他的脾气。” 林凡还未反驳什么,老牛回过身嘿嘿笑道:“真金不怕火炼,若你叔真是真正的男子汉,既然能敌得过秦用,还怕怀默么?” 老程哈哈笑道:“这兔崽子居然早就跑出来了,不错,不错,不愧是老子的儿子,这才是老子的儿子啊。” 林凡还能说什么呢,只有苦着脸看着程怀默与薛仁贵两道飞奔的身影···不过,还真过瘾啊。 杀才的本质就是以斗为乐,当程怀默与薛仁贵未分出胜负被迫停下时,是老牛让他们停下的,可是他只让程怀默回来,然后朝着训练场的一块木板方向吼道:“没用的兔崽子,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嘛,别以为老子没看见,赶紧滚出来比武!” 可怜的牛忠仁悻悻地走出来,被迫与薛仁贵比武不知是他老子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林凡以为这位杀才估计早就想了。 阻止是阻止不了了,这些杀才啊,不过看薛仁贵一点没有疲惫的意思,似乎很陶醉于这种比武中,林凡忽然觉得自己过于担忧了,薛仁贵本质里其实也是个杀才啊。 比武毫无悬念的到底终于告一段落了,牛忠仁上场后最终以他败北而收场,他给这次比武垫底了,也无缘无故的变成了炮灰,这就成就了薛仁贵的美名,他在左武卫两个大佬眼中留下很好的印象。 薛仁贵顺利地进入特种部队,林凡也就没必要再呆在左武卫里了,与几个杀才道别后就离开了军营,踏上马车又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无限感慨,让你提前步入戎马生涯,你是否会让这个有缺憾的历史补足得更完美呢,从未打过败仗的你希望能创造出大唐历史上所没有的奇迹······ 安排完薛仁贵,林凡就在学府里教了几天的书,李承乾、李泰、李恪三位皇子在林凡回来前就被长孙给召回去了,夏天到了,这些皇子得回去避暑了,长孙虽对他们严格,但对于他们的健康还是比较看重的。 李老大要对自己所培养的精锐与特种部队比武这一天终于到了,文武百官齐聚显德殿,两军队伍各站一旁,对于这场比武林凡没有多少兴趣观看,这本就是一个没有悬念的比武,胜负早已定了。 后来的结果与他所预想的一样,李老大的精锐每场都输,比赛没有想看,那就只能看人了,当目光落在李老大那边时,林凡就觉得非常奇怪,李老大不仅没有生气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这真的是他所表现的真实面貌?不会回去后大发雷霆吧? 李老大的心思无法捉摸,那就不管他了,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长孙娘娘身上时,林凡的心不由自主的揪心疼,这位历史上的短命娘娘只活到三十六岁就死了,她现在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只有七个年头可过了。 她死了实在可惜,这是一位贤妻良母型的娘娘,勤俭节约,对皇子比较严厉,若非她,李承乾、李泰、李恪三人也不会在林氏学府还未真正建立前就送过来学习,她对孩子要求较高,要做到谦恭节俭,后宫在她的治理下也没有什么冤屈案件发生,这样的娘娘怎么能因为小小的气疾而亡呢。 林凡觉得自己前世学医,这辈子在这个世上也总得做些贡献才是,自己若能治好娘娘的病,她将能活得更久,李承乾、李泰也就有人教育,那后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了,虽然现在他们进了学府,有受到教育,但一个孩子的教育终究还得看他们的父母。 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李承乾如今只不过十岁,现在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可当长孙死后,他的性子也发生大的变化,那时他正处于叛逆期,之前被长孙管教得比较严,长孙死后就是一个脱缰的野马,拥有了自由,处在叛逆期的他性子变得多疑,且脾气愈发暴躁,极易相信一些谗言,最终走上了逼宫的道路。 而李泰本就是一个爱学习的主,后来长孙死后,他就更加备受李老大的喜爱,正因为受到李老大的溺爱,李泰后来萌生了夺嫡的心思,也最终导致他与李承乾之间的矛盾,悲剧就这样因为长孙的离开而一件件发生。 孩子的从小教育至关重要,学府可以教育,但关键还是在于家长,家长教育不好孩子,学校教得再好他听不进去也没办法。 再瞅瞅长孙身边的三个皇子,林凡的目光就眯了起来,他很想知道这几个人的命运是否会因为自己的加入而有所改变,是否会因为长孙的续命而有所改变···一切拭目以待吧。 林凡没有心思看比武,却在琢磨着该如何才能使长孙的气疾能治好,后世的西药有,但要找到成分相似的中药得好好想想才行······ 比武最终以特种部队全胜而结束,大家都很欢喜,因为大唐多了这么一支强悍的部队,要杀敌于百步外都有了可能,这将大大提高了大唐的军力。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林凡后来与孙思邈探讨后知道了哪些药方可治气疾,然后将这药方献于李老大,起初他们不大相信,后来长孙气疾复发,其他御医所开的药方都没有用,最终用了林凡开的药方终于好了,但按照林凡所说,这是长久的计划,长孙需天天喝然后配上食物的调养,最终会治愈。 林凡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怕后面会来不及,那时处在乱世中就可悲了,若是自己太过强大,两位皇子一起来求教他的话,他也不知该帮谁,帮谁都倒霉啊,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让悲剧发生。 夏日学生们都放假了,整个夏季林家上下基本很少出门,大家都躲在家里避暑,整个夏日,除了即将出征的将士还处在烈日下辛苦训练外,百姓们都躲在家中基本足不出户。 夏日过,秋季来临时,百姓们都忙于秋收的季节,林家上下也处于忙碌中,林凡是个懒散的侯爷,大家都在忙时,他还是处在侯府中,与他的小爱人卿卿我我,两人的婚事还得等到薛仁贵回来后再举行,这次李老大要攻打,特种部队一定会被派上用场,薛仁贵自然也逃不过此劫。 上天就是公平的,他老人家看不惯林凡的神仙般生活,于是当林凡优哉游哉的安享人生快事时,朝廷那里带给了他一个坏消息,这消息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是好消息,但对于林凡而言就是坏消息了,因为···他也要参与这次的之战。 林凡将以军医的身份行军,据说这种身份还是老程给他争取的,老程专门去见了李老大,说林凡医术高明,能以缝补之术治愈伤口,这件事当然是秦用等人告诉他的,否则他老人家哪里知道林凡的这种小事。 第五章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上天故意安排的,那天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人在聊以往战场上的种种事迹,起先聊的多是沙场的豪迈与勇敢,他们每次上战场前都会回顾下当年的勇敢事迹,以为这次的出征提高些勇气,这是他们的惯例。 他们在聊完战场的疯狂后渐渐也想起曾经一起杀敌的兄弟,但都战死了,想起他们这几个杀才也会潸然泪下,大家骤然间就沉默了下来,后来薛仁贵为了缓解氛围就给转移话题,聊起了他在老家那段既苦又快乐的田园时光。 杀才的本质终究是离不开武,薛仁贵后来就聊到林凡等人找上门提亲之事,最重要的是他提及了那场自己以一敌三的凶猛,还特意说了单雄这个人,他觉得单雄此人深藏不露,当日虽然他没有打败自己,但薛仁贵觉得他未尽全力,后来单雄也未找到他真正比过武,薛仁贵觉得单雄并不想真的与自己比,因为他完全有自信胜过自己,只不过不想伤了自己的自尊心罢了。 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人对单雄并不陌生,但不熟悉,也不知他的武力如何,此番听薛仁贵这么说,都有些兴趣,杀才就是如此,对于武功高的人总是情不自禁的兴起兴趣,总想找个机会与他一比。 然后这几个杀才就开始研究单雄的来历,他的来历这几个杀才根本不知,秦用、程怀默、牛忠仁只知道他是在一处小巷里被林凡所救。 想想单雄当日的情景,都伤成那样了还能被林凡所救,他们都唏嘘不已,同时他们也在感慨林凡的医术高明,又在叹息林凡不肯参军的意愿,所以他们只好摇头长叹,感慨要是林凡有在战场,那些受伤的兄弟未必就会全部殒命了。 这些话却被进来的老程和老牛听见了,这几个杀才还是讲义气的,他们知道林凡无意从军,更无意上战场,知道他是个喜欢呆在温柔乡里的人,所以他们都闭口不谈,人各有志嘛,他们自然不能强求林凡。 只可惜义气终究抵不过威胁的力量,在两个大佬的逼问下,他们最终还是出卖了好兄弟,老程和老牛最为高兴了,他们一起合计一番觉得动用强硬的武力不大妥,如此很有可能破坏他们与林凡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们想到了皇上,这世上最有效也最强大的力量就是皇权······ 刚听老程把林凡说得神乎其神时,李老大起初并不大相信,若说林凡知道些药方倒还相信,因为他毕竟开过药方治愈过长孙的气疾,这一点他铭记于心,不过外伤还能像缝衣服那样治疗倒不大相信,因为仔细想想不可能啊,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后来老程就急了,非要自残让林凡来治愈证明给李老大看,无奈的李老大正是用人之际怎会让老程这么做呢,于是只好答应了老程的这一请求······ 当林凡知道这是老程给他争取来的机会时,心中没有一丝高兴,只想骂娘,可是发泄完后还得面对现实,旨意都下来了,还能推得掉? 林凡向来就是一个开朗的人,对于无法摆脱的事那就选择面对,选择去适应,尤其在薛涛的鼓励下,他倒觉得当一名大唐的军医其实也不错,至少在薛涛看来这是做善事,这是在为国尽一份力,她还说医者行天下,医者的天职就是为了救死扶伤,救伤兵不仅是救死扶伤,更是为国效力。 被薛涛这么一鼓励,林凡更觉得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了,想想自己前世本就是一名医生,当年的职责和信念依然,此番在薛涛的鼓励下心中的那股已被他自己尘封的责任也渐渐被掀起,只是···大唐应该没有医闹这种事情发生吧,唐人那么憨厚该不会那么无理取闹吧,该不会那么没理智吧···林凡有些担忧的想道,后世的经历让他不得不如此谨慎的想······ 秋末的长安已经较冷,在这阴冷的季节里,白日渐短,夜间宵禁的时间也比夏季提前了些,长安各个城门也因黑夜的到来而关上。 明德门的两位守卫在天色刚刚黑下来时,就已关闭城门,两人裹着大麻衣卷缩在城墙上的两边,守着城门静熬漫漫长夜。 无聊的夜晚唯有拿些话题出来聊聊,才会显得时间过得飞快些,两个守卫都是成家好几年的人了,家有娇妻幼孩,他们聊的话题无非就是与这些相关。 两人聊得很开心,尤其聊到自家小孩的调皮捣蛋时都会情不自禁的发出笑声。 就在两人聊得投机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们,两人都狐疑地往城外瞟去,只见一匹铁骑踏黑而来。 “快开城门!红翎急报!” 两个守卫惊骇地立马打起万分精神,点起火柱仔细看了看,那人手上确实有一只红翎,于是两人惊慌失措的打开城门,刚开一半,铁骑呼啸一声就飞掠而过,带来的阵阵冷风使得他们越发寒冷。 铁骑最终在甘露殿门口停下,还未就寝的李老大对于夜间忽然会有红翎急报感到奇怪,可当他看完急报,心中疑惑渐除,欣喜万分。 原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进扰河西,肃州守将张士贵、甘州守将张宝相互相统兵结成掎角之势,坚壁清野,利用城池阻挡突厥骑兵,最终使突厥人无功而返。 两位守将立马将此事秉报,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大唐进攻的机会。 “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颉利啊,你让朕等得好苦啊。”手上握着这份捷报,李老大全身热血沸腾,终于是时候灭这只白眼狼了。 第二天上朝时,李老大将此重大喜事告诉文武百官,试探着询问众官员的意见。 张公谨立马上奏,认为可以讨伐,并列举六条理由:“一,颉利可汗奢华残暴,诛杀忠良,亲近奸佞;二,薛延陀等部落均已叛离;三,突利、拓设、欲谷设均得罪颉利,无地自容;四,塞北地区经历霜冻干旱,粮食匿乏;五,颉利疏离族人,委重任于外族,胡人反复无常,大唐军队一到,必然内部纷乱;六,汉人早年到北方避乱,至此时人数较多,近来听说他们召聚武装,占据险要之地,大军出塞,自然内部响应。” 张公谨所言这六个理由正合李老大的心意,其他官员也纷纷表示时机已成熟,尤其是武将。 于是,李老大在与众武将商讨完对策后就下诏,诏命兵分六路出兵剿灭。 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张公瑾为副总管,率领中军。 并州都督英国公徐世绩为通汉道行军总管,由东路率主力直接进攻腹地。 华州刺史霍国公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薛万彻为副总管,在西路顺黄河前进,与李靖、徐世绩遥相呼应。 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张宝相为副总管,从灵州往西北挺进。 检校幽州都督卫孝杰为恒安道行军总管,镇守燕云地区防止突厥军队东逃。 灵州都督薛万淑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借道东北出击突厥后方,监视突利可汗。 六路大军共10余万皆受李靖节度,左武卫的特种部队及其他士卒被分为五个分队,每个分队拥有特种兵六百人,分布五路大军中。 老程所带分队协助徐世绩,老牛所带分队入驻金河道帮助柴绍,秦用带领六百人前往任城,程怀默所带分队协助薛万淑。 牛忠仁一人无法带队,薛仁贵虽有这个能力,但由于进入特种部队才五个多月,李老大担心他难以服众,便让二人合力带六百特种兵卒,直接归属李靖军队,由他管辖李老大也放心。 林凡这位军医被安排在重要军队中,也就是主力军定襄道大军,与薛仁贵和牛忠仁一起在李靖靡下。 李老大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他比较看重李靖这支主力军,攻打腹地的任务就是由他们去完成,其他分路军主要就是协助作用,相对而言,伤亡最重的应该是李靖这支军队,大唐就林凡懂得外科医术,他自然得安排在重要军队中。 老程、老牛、程怀默、秦用等在诏令一下发后就离开了长安,各自带着自己的小分队去各自阵营中,他们的时间比较紧,连与家人道一声别的时间也没有。 相对而言,林凡、牛忠仁、薛仁贵就没有那么紧迫了,三人还有一天时间与家人道别。 只有一天时间,林凡非常珍惜,时刻与薛涛腻在一起,晚上云雨之后,白天携手共游花园,享受最后的浪漫时光。 “明天你就走了。” 薛涛长叹一声,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间你就要踏上征程了,记得你刚接到旨意时离此刻已有一个多月了,但总感觉是在昨日,这段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林凡惋然道:“是啊,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这么快。” 薛涛关切地看着林凡:“这一别也不知道得多久,在外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林凡轻轻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还不会照顾自己么,我想这场战争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唐军分六路进发这是要决心灭啊,这场战争不会很久的,朝廷这么大动干戈的,肯定很快就能灭了,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晚上得记得盖好被子,你有个习惯不好,就是爱踢被子,现在天气渐冷,要更注意了,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薛涛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被心爱的男人关心着心中的那份感觉旁人是无法感受到的,她低头又偷偷笑了笑,紧紧抓着林凡的手不放开,似乎怕一松手,这份感觉也随着流逝。 半晌薛涛才仰起头,美丽的双眸总是带着迷人的笑意:“我在家里你不用担心,北方更冷,据说水一泼出去就立马结冰了,马上就是冬天了,行军路上基本都是与风雪打交道,我更担心你呀,你没练过武,我担心你的身子骨受不了。” 林凡眨眨眼笑道:“那当初接到旨意时你还劝我要去,说什么医者本就该以救死扶伤为天职,怎么...现在不忍心了?” “老是这么不正经。” 薛涛白了他一眼,随后又长叹一声,一脸的无奈:“皇上都下诏令了难道还能拒绝么,我也不想你去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行医,就在长安,就在坊间,就在周围行医也行啊,也是为了救死扶伤,唉...若是没有战争该多好呀。” 林凡轻笑一声摇头道:“很多地方都未收复,战争短期内是不会停止的,别唉声叹气了,其实也没什么担心的,我只是作为后勤救救战友,前线这种与敌人正面厮杀的事还轮不到我,放心吧,只要唐军没有全军覆没,我也就不会死。” 薛涛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心里也就放宽了些,其实她当初劝林凡要去当军医也是因为事情无法扭转,既然丈夫都要去从军了,多少得给些鼓励...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丈夫上战场呢,哪怕只是在后勤,可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只是...身处乱世中,很多事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两人漫步到一棵树下停下,薛涛默默地为林凡整理衣领,边整理边语重心长道:“路上可就没有人照顾你,为你做这些事了,你可别让自己给冻了啊。” 林凡笑道:“怎么会没有呢,路上再找个女人照顾下不就好了。” 薛涛微微笑道:“若真有这么一个女子能一路上照顾你,我...也接受她,哪怕是让出正妻的身份。” “真的?” “真的。” 看着薛涛眼神中的那份认真,林凡忽然间有些感动,这才是爱的体现啊,因为爱所以有些东西可以不顾及,有些东西可以完全不要,能遇如此美丽又善解人意又那么爱自己的女人,此生...夫复何求? 第六章身不由己 林凡情不自禁地轻抚着薛涛那姣美的脸上挂着的一束秀发,柔声道:“等这次归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薛涛并不惊讶,之前在定亲时就大概知道成亲之日,不过此刻听林凡亲自说出口,还这么温柔地看着自己这么温柔地说出口,薛涛的心就像涟漪一样荡开,如痴如醉,这种美妙的感觉倒使得她有些羞怯,微微低下头,轻轻回了声。 “嗯。” 林凡欣赏着那张绝美的脸,面露憧憬之色:“到时候我要抬十六台大轿迎接你,要让你风风光光的进林家。” “嗯。” “到时候我要给你一次一生都难忘的与众不同的婚礼。” “嗯。” “到时候我要将你狠狠地摁在床上。” “嗯。” “啊?” 薛涛恍然大悟的惊讶地叫了一声,两只秀手随后就朝林凡扑打而来,林凡笑嘻嘻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嗔怒的样子,心中畅快无比,哈哈长笑几声就将心爱的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涛。” “嗯。” “我爱你。” “我更爱你。”薛涛果然更爱林凡,在林凡这么温柔地表白后,将他抱得更紧。 “涛。” “嗯。” “我现在就想要你。” 薛涛将头埋到林凡胸膛更低下,嗔怪道:“大白天的胡思乱想什么呢。” 林凡坏笑道:“难道你不想?” “我...我...大白天的想这些羞死了,你太太坏了。” 林凡愉快地笑着,他很喜欢两人腻歪在一起的感觉,这样可以让他感受到爱情的味道,他最初以为古代女子不懂得恋爱,其实错了,薛涛在受到学府教育以及自己最近的调教后,很快就表现出一些现代女人的味道,如今这样刚好,太开放了林凡就不一定喜欢了。 人们都说别离是一种痛苦的过程,是一种伤心的回忆,这种话似乎对林凡和薛涛而言并不适用,能将别离当做一种快乐来对待的或许也就他们两人了,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是爱情让他们彼此信任,让他们对未来都充满了憧憬,让他们更加乐观地对待未来的生活,纵然...未来的路很危险。 温馨的时刻总是很短暂,当相抱的两人在薛涛的一声作呕声中打破了。 “怎...怎么了,是不是我把你抱得太紧,压到你的胃了?”林凡关切地拍着薛涛的后背,看着她呕吐的样子他心里也很难受。 只是干呕一会就没有这种感觉了,这时薛涛才擦了擦有些口水的嘴,摇摇头微微笑道:“没事了,可能是胃的问题吧。” 林凡忧心道:“好好的胃怎么会有问题呢,难道早晨吃错东西了?” “没事的,过会儿就......”一句话还未说完,薛涛又难受地干呕起来。 瞅着薛涛的样子,林凡的眉头忽然皱了皱,快速地将她的左手抬起,把了把脉,皱着眉头静静聆听会,渐渐地,林凡紧锁的眉头逐渐散开,忧心忡忡的脸上也闪现出丝丝惊喜。 林凡紧紧握着薛涛的嫩手激动道:“涛,我们有孩子了,你怀孕了!” “怀孕?” 薛涛皱皱眉,才想起这么熟悉的字眼是在上课时听丈夫上生物课时所讲的名词,这个词就是有喜的意思,想到这个,薛涛立马笑颜逐开,激动地问道:“真...真的?” 林凡重重地点点头道:“真的,你的脉相稳而有力,再结合你刚才的反应,你肯定是有喜了。” “我有孩子了,哈哈......” 林凡高兴道:“想不到我十三岁就当爹了,哈哈哈,真是人生一件快事啊。” 薛涛面带笑容地轻轻抚摸着小腹,瞅着那依然平平如也的小腹,心中无限的甜美,这里面真的有自己与林凡的孩子啊,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孩子的一天,曾经可是都不敢往这方面想的,曾经有些看轻自己,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玩偶一个傀儡,如今...在林凡走进自己的世界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曾经不敢想的愿望,如今正一步步实现,定亲,成亲,拥有所爱的丈夫,拥有了孩子,自己也名正言顺的成为了母亲。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男子给的,他的个子不是很大,但心智远超同龄人,他比那些年轻的公子爷们还要优秀。 她缓缓抬起头,激动地向林凡道:“谢谢你,是你让我拥有了这一切,是你让我拥有了以前所不敢拥有的东西,真的要谢谢你。” 林凡呵呵笑道:“那你有什么表示呢,是不是得......” “又不正经。” 瞅着林凡那色眯眯的一张脸,薛涛心里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轻轻锤了他一下,笑骂道:“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以后怎么教育孩子呀。” 林凡笑道:“那是你的责任啊,相夫教子不就是你们女人的天职么?” “也有你的责任!” 两人欢笑一阵渐渐沉默下来,只是互相搂抱着,两人的脸上已失去了笑容,他们心里都清楚,明天就是别离的日子,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两人无法共同享受。 林凡面色阴沉,心中只有无尽的哀叹,皇命难违啊,若这次只是后世那种在企业上班,领导下发的这种任务他大可推辞,领导若不同意他也可以辞职,只是...如今若这么做,面对的可是抗旨的罪责啊,他也想跳槽啊,可是身处大唐能跳到哪去呢,能跳得了么,这不是在企业上班随时可以跳槽啊,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做事,一跳就是人头落地。 李老大该不会这么不讲理吧,当爹可是人生大事,照顾怀孕的妻子也是人生大事,李老大该懂得这些道理吧,他会看上这个份上让自己继续留在长安...吧。 试一试吧。 林凡忽然拥有了无尽的勇气,他柔声对薛涛说:“你现在回去休息,我进宫一趟。” 薛涛疑道:“现在还去宫里干嘛?” 林凡微微一笑道:“看看能不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薛涛惊忧地抓住林凡的手,担忧道:“这怎么行,这样去会有危险的,皇上怎么可能收回成命。” 林凡依然含笑道:“我就要当爹了,我得陪在你身边,陪着你看我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 “不......” “不必担心。” 林凡掩住薛涛的嘴,柔声道:“皇上不会把我怎么样,我现在对他还有很大的用处,他舍不得杀我的。” 林凡轻轻地在薛涛鼻子上点了点,道了声“走了”,便转身向大门走去,转身时,他那脸上灿烂笑容渐渐敛去,变成了一抹坚定之色...... “收回成命?实在荒唐!朕若如此出尔反尔,如何立威于天下,立信于朝堂?” “你可知战争伊始,因受伤死去的兵卒有多少?数千上万呐,这些兵卒若能救活,就鲜有征兵,百姓就少受些苦,你有如此救死回生之能为何不予以发挥,为何不为朕的江山尽一份力?” “当程知节以自残证明你的能力时,你可知朕有多高兴?朕为能拥有你这样的人才而兴奋,没想到你却向朕表示不想任军医,真的很令朕失望!” “那些为大唐浴血奋战的兵卒也有妻儿老小,他们怎么就没有任何怨言,就你有?” 林凡的要求一提出来,李老大的咆哮声就一直缭绕在甘露殿中,久久未散。 李老大在发飙时,林凡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地跪在那里听李老大的怒吼声在耳边回荡。 不论是谁,怒火总是有限的,时间这把刀总会将它斩灭,李老大的怒火到底是灭了,发泄完后他也有些累,连喝了几口茶水才将失去的水分给补回来。 李老大深深看了看依然跪着的林凡,长叹一声,选择了原谅。 “起来吧。” “谢陛下。”林凡言谢后就没再多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已不抱李老大能收回成命了,刚才他的咆哮已经表明了态度。 李老大放缓语气道:“听程知节说你这些知识乃是从《庄子》中领悟而出,《庄子》是一部极难读懂的著作,能读懂它,并利用它,真正达到学以致用...真不简单啊。” 他赞许地看着林凡,轻轻叹道:“古有。。。。以半部《论语》治天下,你以一部《庄子》治天下,有一身才华却不利用,那才华又有何用呢,你该向。。。学习,他能以半部《论语》助。。。你有一整部《庄子》的才学,为何不帮朕呢。” “去吧。” 李老大挥挥手示意林凡离开:“施展你的才华,多救几个兵卒,他们家中也有父母妻女,他们在为大唐浴血奋战,能否让他们凯旋归来与家人团聚就看你的本事了...你的家人朕会派人多加照顾,不必担心。” 林凡只能灰溜溜的回家,来之前心里也没有底,知道让皇上收回成命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得进宫,去试试,试着去争取,万一···真成功了呢。 就好像我们的梦想一样,不去追求,不去努力,怎么可能实现呢,梦想得有,得去追求,万一···实现了呢。 站在屋子门口等待林凡归来的薛涛在看见林凡的身影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一直担心皇上会一怒而杀了林凡,如今见到他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她就放心了。 “还是得从军啊。” 薛涛含笑把丈夫领进屋,道:“都说不可能了还去,现在总算死心了吧,其实呢···我只是怀个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有谁家娘子有喜了她的丈夫都要陪在身边啊,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做,就拿婶婶来说吧,她有喜了,叔叔也没有陪在身边呀,虽然我也想你陪在身边,可男儿志在四方,总是有许多事要做,怎能时刻陪伴妇人左右呢。 家里有丫鬟还有小桃红,有人照顾我的,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此去归来后,或许那时孩子已出生,到时不是更欢喜吗。” 林凡轻轻揉着薛涛的小腹,苦笑道:“我只是想陪你,只想看着你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照顾这种事自然由下人来做了。” “身不由己啊,对于向往自由的我来说就是一种煎熬啊。” 他轻叹一声,目光飘向窗外的天边,悠悠道:“总有一天,我总能为所欲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他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薛涛笑道:“这还不简单,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过我们的田园生活,悠然自得,确是一件快活的事。” 林凡笑笑没有说什么,见天色还早就出去拜访了李纲,林氏学府的事交给他比较放心,正如当初去钱塘时一样······ 夜渐深,这一夜对林凡和薛涛来说至关重要,这是他们离别前的最后一夜,两人在一番缠绵后,薛涛就伏在林凡的胸口上,静静地感受对方的呼吸,对方的心跳。 良久,薛涛才喃喃道:“记得第一次你我相见是在万花楼里,那天我们玩得很嗨,那天你所唱的《小苹果》真的只是一首歌曲吗?” 林凡道:“不是歌曲那你认为是什么呢。” “我倒更愿意那是你写给我的情书。” 林凡笑道:“那就是情书好了。” “其实······”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薛涛的额头,深情道:“正如歌词所言,你就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确实都不嫌多啊。” “我也是。”薛涛紧紧地抱住林凡,然后两人在爱的催动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缠绵······ 林凡和薛涛在快活的时候,灵儿和董雨墨却没有什么睡意,董雨墨本来是想睡的,可灵儿在吃完饭后就一直缠着她不让睡,其实灵儿这一个月缠着她比较多,虽然以前两人也经常在一起,但这个月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天,灵儿就比较缠董雨墨。 知道林凡就要离去去行军时,灵儿的心情也随之不高兴起来,这一点董雨墨还是看得出来的,平时灵儿总会开玩笑,但这一两天总是闷闷不乐的,看起来心事重重。 第七章行路难 灵儿趴在窗前,抬着头看着那没有几颗星星的星空,一脸惆怅。 “夜都如此深了,赶紧关掉窗户躲进被窝里来吧。” 对于董雨墨的劝谏,灵儿无动于衷,她轻轻摇摇头,似自语又似对董雨墨所言,喃喃开口:“本来在他与薛涛在一起后,我就不想搭理他,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可是为什么,知道他明天就要走后,我的心就难以平静,想跟他道别,想跟他说说话,想送送他,可···为什么就逼着自己不这么做,我的心好烦好乱呐。” 董雨墨悠悠道:“这只能说明你还爱着他,只是你自己不想承认罢了,或许···你这是在吃醋吧,而且吃的是闷醋。” 灵儿诧异地瞧了一眼侧躺在床上的董雨墨,道:“你怎么知道如此清楚,难道你以前也有过这等经历?” 董雨墨微微笑道:“谁说知道就一定要经历过,我们所学知识如今都知道了,那我们经历过么,哪怕是老师也未必都经历过啊,很多知识都是他研究而出···说起爱,老师不是经常我们要爱就要大胆地去爱,要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而非躲躲藏藏,不然会闷出病的,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灵儿想了想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董雨墨懒洋洋道:“跟着本心走就行。” 灵儿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有些不满道:“别搞得这么神秘啊,说说到底该怎么办啊。” 也许侧躺累了,董雨墨翻过身,看着床顶慢吞吞道:“其实你心里还是喜欢他,其实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每次你看见他都会有股冲上去围在他身边的冲动,但每次你都刻意让自己不这么做,每次的冲动你都很后悔,都暗暗下决心下次绝不能再这么做,但当每次他出现在你面前,你都会有这种冲动,有时候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只是被你强行抑制住罢了。 你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在吃薛涛的醋,觉得自己喜欢的男人被她给夺了,心里不高兴,其实呢···爱很简单,正如他经常在课堂中所言,既然爱就要大胆的去爱,不要有任何顾忌,有任何心里负担,带着初心去爱自己所爱,那样才不会后悔,哪怕没有结果又如何呢,关键是爱的过程,结局不一定要很好,但能享受这个过程又有何不可。 还有啊,你被老师教育得也太深了,虽然老师比较提倡真爱,但身边哪个男人身边没有几个女人,老师身边再多个你,也就两个女人而已,你若只想独占他一人,不让他喜欢别人,那就显得过于自私了,老师并没有像别的官家一样弄个三妻四妾已经是男人中的佼佼者了,我们女人也希望自己的男人是自己的唯一,但世事如此,你就得遵循,否则···迟早被这个社会所淘汰。 如此说你该明白了吧?” 灵儿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忽然眉笑眼开道:“我知道怎么做了,雨墨,太谢谢你了,下次你生物学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不会向你要东西换的。” “一言为定。” 董雨墨笑笑就没再说什么,盖好被子,面向里面,闭上眼缓缓进入梦乡,灵儿悄悄地离开了董雨墨的房间,带好门后,她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在进门前,她朝薛涛的房间那里瞅了瞅,心想着他和薛涛正在云雨,但此刻她的心异常平静,没有像以前那样想想那种情景心里就不舒服,心结已解,灵儿此夜将会睡得更香······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老杜的这首《兵车行》并没有令林凡感到出征是多么悲壮的一件事,也不觉得离别有老杜所见过的那种悲壮与痛苦。 一切如故! 真正离别了,林凡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如往日般有些懒散,有些快乐,既然这条路必须得走,那他就选择好好走下去,走得快乐,走得潇洒,如往常一样。 侯府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先是爷爷大耳给林凡嘱咐几句然后两人有说有笑的继续度他们的晚年,这两个老头子与别人不同,非常赞成林凡去当军医,既然有这种本事就应该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在他们看来,救那些病人不算什么,救那些为国而战的伤者才是伟大的,所以当听林凡要去军营里当军医时,最高兴的还是他们二人,这两个老头自从一起养老后,脾性渐渐相同,大耳有一点还是死不悔改,就是依然讨厌人们说他老。 林凡的父母舍不得自己的孩儿去寒冷的北方,可皇命难违,他们也只能默默祝福自己的孩儿此去一路平安,两人到现在还在马车前给林凡整理行李,林凡的母亲依然在叨叨絮絮的嘱咐这嘱咐那。 二愣子哭丧着脸居然不啰嗦了,被林凡臭骂一顿后才又笑颜逐开,然后那啰嗦的毛病又发了,比林凡的母亲还要啰嗦,交代这个交代那个,还说了许多战场上许多不确定因素,让林凡不要随便去战场上玩。 林凡没有听他瞎扯,二愣子就跑到车上与已经坐在那里的单雄交代,这次林凡只带单雄一人出发,小竹和薛鹰没有跟去,家里总得留些人手护家,靠那些老家将看护林凡不放心。 与薛涛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此刻离别时也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两人互相嘱咐一番就准备分开,林凡在人群中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伤心,不过想了想他也没表示什么,暗暗长叹一声就踏上马车,前脚刚踏上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 “林哥哥。” 林凡诧异的回身,见灵儿兴高采烈的朝自己走来,心中更加诧异了,好久未听灵儿称呼自己‘林哥哥’了,灵儿虽与自己一般大,但她个子偏小,所以向来都以自己为兄,可好久未这么叫了,这次怎么突然叫了,还如此高兴的与自己道别,这是什么原因啊。 “林哥哥,此次北行没什么可送,这里面是一件毛衣,路上带着吧,北方那么冷应该能穿得上···其实这是很早以前就给你织的,但后来···唉,以前的事不说了,拿着吧,路上小心些啊。” 林凡仿佛受宠若惊般看着灵儿,捧着她送的包裹也不知该说什么,灵儿笑嘻嘻的捶了他一拳,又道:“别傻眼了,这才是真实的我,之前呢在生你的气呢,现在不气了···不说这些了,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哦,对了,早上刚听说薛涛已经有喜了,放心去吧,我也会帮忙照顾她的。” “你······你没事了?” 灵儿展颜笑道:“没事了。” 林凡这才有了笑脸,点着灵儿的鼻子道:“你呀,依然如此俏皮,薛涛交给你照顾我还不放心呢。” 灵儿呵呵笑了笑,伸开双手:“好久没有抱你了,可以···抱抱吧?” “当然。” 林凡也伸开双手,灵儿就很自然的投进来,两人紧紧相抱,林凡的心很坦然,之前因为自己与薛涛的事,搞得他与灵儿之间仿佛有一条难以逾越的沟壑挡在面前,如今这条沟壑已清除,这是值得高兴的事,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看到如今这样的灵儿,这才是他所认识的灵儿。 久久,两人才分开,松开时,灵儿还朝薛涛笑问道:“这样抱你的相公没问题吧?” 薛涛微微笑道:“能有什么问题,林凡能有女子对他好,是我的荣幸,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更希望别人也爱他,多个人爱,他将更幸福。” 林凡感激地看着薛涛,良久才收回目光,向送别的众人挥挥手就踏上马车,车夫一声驾,马车就驶离林府,朝着李靖所在军营驶去。 “林哥哥,我会想你的!”灵儿拼命地往马车的方向招手,她的手摇得很起劲,不知不觉间,眼泪不争气的流下,刚才笑嘻嘻的脸蛋顷刻间已是满脸泪痕。 薛涛悄悄走到灵儿的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郑重道:“放心吧,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灵儿轻轻地将头靠在薛涛肩上,望着越驶越远的马车,眼泪越发的簌簌而下······ 林凡赶到军营后,没多久,两万多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长安,林凡依然坐在马车上,这是李老大给的特权,本来行军路上只许骑马的,不过既然是皇上特意交代的,身为兵部尚书的李靖也不好对林凡处罚,林凡在军中的地位可不比他啊,在军中能救死扶伤的医者地位自然不低。 单雄也喜欢坐在车里,他不是士卒,只是保护林凡的,所以他也理应坐在车里,马车外是队伍,薛仁贵、牛忠仁两人各骑着一匹马,瞅着两人一脸兴奋的样子,林凡就知道这二人肯定是急着想立马杀敌了,此刻他们二人应该在幻想战场上杀敌的情景吧。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扬起了一阵阵尘土,清晨结成的霜露在烈日下已全然溶解,田地里残余的几棵嫩草在霜冻后无精打采的蜷缩着叶子,看这情形,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头上的烈日晒干,冷热交替,谁会受得了,这就是霜冻的危害啊。 田间有几个小孩在阴暗的地方取冰块,那里太阳晒不到,依然有冰块,他们挖起一大块冰块,然后在中间钻出一个孔,挂上绳子,当铜锣一样满田里敲打,嬉闹声不绝于耳······ 林凡趴在车窗上,看着田间的情景心中有无限的向往,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曾经的他也是这般过来的,不论外面多么的严寒,都会找些乐趣来取暖,这···就是童年吧,童年毫无畏惧,毫无顾忌。 队伍继续前行,路上的风景也就没有那么优美了,人烟渐少,两边都是树木丛生的山峦,午日时,队伍并未停下,大家只是吃些干粮,边前行边吃,没有丝毫休息,这对林凡没什么影响,他坐在马车上吃午饭比其他人都要享受。 “要不要来点鸡腿?”见薛仁贵和牛忠仁只是啃着馒头,配些水,林凡有些看不过去,吃得也太寒酸些了吧,便拿出自己的另外一根鸡腿递上去。 不料二人丝毫不领情,没有要接受的意思,薛仁贵摇头道:“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我们是特种兵怎能吃如此丰盛,若是在野外身上没有干粮后,恐怕虫子都要吃,吃惯了美食日后恐怕得饿死。” 林凡看看周围,其他人也都是这般吃法,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鸡腿,不过想想自己与他们不同,于是又大胆的吃起来,吃得理直气壮。 “叔啊,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啊,还得赶几天路程才能抵达呀?” “我们的目标是马邑,我也不知道多远啊,这也是我第一次行军呐,不过从地图上看不是很远。”薛仁贵不确定道。 牛忠仁斜了林凡一眼道:“还没走一天就想着抵达目的地了,咱们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的,哪有一两天就想抵达了,此去马邑还要赶十天的路程,你慢慢熬吧。” 林凡不以为意,凑上去低声问道:“我们真的在野外露宿啊,这天寒地冻的,野外哪里睡得着啊。” 牛忠仁笑道:“难不成你要去住客栈?” 林凡嘿嘿笑道:“也不知皇上有没有给我这个特权,如果真有的话,我倒愿意使用。” “别做梦了,皇上已为你备了马车,你还想怎样啊。” “小凡,你现在就可以不用做梦了。” 牛忠仁幸灾乐祸地指着前面,笑哈哈道:“要过山头了,小凡,你这辆马车就不能上去了,你的特权只能用到这里了,哈哈哈哈······下来吧,与我们同行。” 第八章精忠报国 林凡往前面瞅了瞅,果然有一座山峰堵在前面,马车是上不去了,骑马也不能过去,只能步行登过去。 林凡此刻就很想骂李老大,这也太坑人了,说有马车让你坐,可也只让你坐一段路啊,这才刚出长安没多远吧,这特权...有效期也太短了吧。 很讨厌看牛忠仁幸灾乐祸的样子,瞅着眼前的山峰,观察了四周已没有其他路可走了,难怪之前在拐进这条路时感觉不对劲,车辙明显就少了很多,杂草也较多,原来是条死路啊,马车肯定是不能过去了。 到了山脚下,林凡只好下了马车,单雄无所谓地下了马车,相对林凡的苦脸,他显得淡定多了。 马车被车夫开回去了,李靖也已下马,他来到林凡这边,本想跟他说明皇上的特权已经结束,从此要与其他人一样的待遇,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可一见林凡那有些发软的双腿,面色一沉,气火就上来了。 “一点出息都没有,还没开始爬腿就发软,这么文文弱弱的居然还有女子看上你真是老天无眼,想当年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背一百斤登泰山,你现在身上什么行李都没有,就一小袋东西还要你的护卫给你背,你还发什么软,小凡啊小凡,你真是丢尽我们男人的脸!”被李靖盖了一个后脑勺林凡才收起弹琵琶的双腿,稍微站直一些可还是可以感觉到双腿的颤动。 李靖又指着牛忠仁对林凡说:“你看看忠仁,他虽然虎头虎脑的长得丑,可就没你这么怂了,你看看,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牛忠仁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赞美,却听起来怎么会有一种别的味道呢。 待李靖教训完后,林凡才笑嘻嘻的问:“李公二十岁就有这种风姿,想必现在更加威猛吧,那现在能背多少斤啊?” 李靖狐疑的瞅了林凡一眼,他对这小子有所了解,他这样的嘴脸心里肯定有鬼,不过李靖不担心林凡能耍什么花样,仰着头回答道:“我年龄虽已过半百,精力与年轻时无法相比,不过再背个一百五十斤没问题,老子年轻时背得最多的可是两百斤呐。” “两百斤啊,李公真是威猛呐,小子恐怕二十斤都背不了,宝刀不老啊李公,现在还能背一百五十斤登这座巨峰,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子若有李公的一半就谢天谢地了。”林凡故意惊咦的瞅着李靖,把李靖捧上了天。 李靖还没来得及问林凡这般捧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林凡却转身对身后背着军需物资的三千人军伍大声说道:“大家刚才也听到李大将军的话了,我们的李大将军宝刀未老,现在还能背一百五十斤上这座高峰,现在大家想不想看看我们伟大的李将军给我们露一手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想必大家往日没见你们的将军露过手吧,大家是不是很想看看你们的将军的真本领啊?” 军人的士气很容易被提起来,尤其是这种很有趣的事,林凡刚说完话,三千多军人都大呼好,大家都很兴奋,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他们的将军李靖身上。 李靖本想狠狠揍骂林凡一顿,这臭小子居然敢套老子,一句他奶奶的刚骂出来,林凡却笑嘻嘻的抢先说道:“李公,大家都想看看你的英姿,我想李公不会让大家失望吧,你看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满怀期待的笑脸,如果李公不露一手那以后李公在三千多兄弟面前恐怕难以抬头吧,何况加这个小插曲也能令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李公身上,如此他们就忘记了肩上的重量,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啊,不然背那么重的物资登高峰可不是易事呐。李公觉得意下如何呢?” “李将军加油!” “李将军加油,李将军加油······”在林凡的鼓捣下,薛仁贵和牛忠仁率先起哄起来,然后多数人跟着一起起哄,尤其是六百特种兵,他们所受教育与其他兵卒不同,整日与老程老牛一起,没有像其他兵卒一样有些惧怕他们的长官。 李靖还没有开口,近三千多士兵就齐声呐喊,丝毫不给李靖拒绝的机会。 瞅着三千多兄弟的一片好的欢呼雀跃声,李靖只觉得一身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时候,本要拒绝,本要要狠狠揍骂林凡一顿的心思不知所踪,一股股热血在千人队伍的呐喊下直往胸腔涌,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啊。 “好,背!老子今天就给兄弟们露一手!” 李靖狂喝一声就朝最近的两个士兵挥挥手,意思是要他们把他们肩上的军需物资拿下来给他背,那两个士兵正要解物资的时候,林凡却凑到李靖面前嘻嘻笑道:“李公不必如此,小子也就一百一十斤左右,李公就背小子吧,小子较轻背起来也轻松,而且小子会紧紧抓着李公不会晃来晃去背起来就更轻松了,小子......” “你这臭小子,原来饶了一圈全是为了自己,不过今天你把老子多年的热血重新给激发出来让老子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老子高兴,好,就背你,背你也一样,来!”李靖哈哈笑着就把林凡背起来,还没准备好的林凡歪歪扭扭的趴在李靖的背上感受不到安全感,使劲的挪了半天才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李靖步履轻快,林凡刚从不舒服的姿态转过来回回头,发现牛忠仁、薛仁贵,还有其他士兵们才在五十米远的地方刚刚起步,李靖如此奋然,难道这就是热血的力量? 就在林凡等三千多人在登峰的时候,在山脚下不远处的丛林中走出了三个人。 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眯着眼睛,盯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半晌后才对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道:“老二,你看看为首的那个大汉和他背上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历,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难道战争又打响了么,看来我们久居故里,很多世事都不清楚了,要不是小仁在信里告诉我们外面的世界,恐怕我们连长安话都不会说了,咦?有战争这件事小仁怎么没说呢,他已好几个月没给我们写信,难道战争是最近才打响的?你看那个年轻少年,很特别啊,会不会是小仁所说的那少年?” 健硕的黑衣男子瞅着不远处的险峰上黑压压的一群人背着大包小包正努力的往险峰上爬登,之前在山峰边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背着一个年轻少年,所有人肩上都有东西唯独这个年轻少年空空如也,难道这个少年手脚有毛病? 男子起初是这么认为的,可仔细瞧后发现这个少年手脚并没有问题,双脚摇摇晃晃悠哉得很,一手搭在那个身穿铠甲的大汉肩上,一手时不时向身后那些同样穿着铠甲的士兵招手,虽然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不过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肯定他不仅仅是兴奋,还有一点点的得意,否则为什么看到他这幅嘴脸的那个丑的少年眼里尽是羡慕嫉妒恨?那边传来一阵寒风,寒风中还带着断断续续的歌声,看那少年摇头晃脑的样子想必这歌就是他的杰作,这少年是谁,真的如小仁所说的那个少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李靖的军队,前两天我们在客栈听到的,李靖将军之类的话,当时匆忙就走了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应该是唐军要对发起进攻了。” 黑袍老者点头道:“唐军与怎么对决我们不管,我们谁都不帮谁都不管,我们家族向来只做对我们有利有意义的事情...那个少年是谁?” “不认识,小仁在信上未明确那少年的特征...呃,不过从这少年的做法上倒有些与那少年相似,能如此大胆地趴在李靖将军肩上,不是他儿子恐怕也只有那少年能做得出来了。” 黑袍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眼前少年九成就是小仁所说的那个人了。” “我们这次出世就是来投奔他的,现在他既然在眼前,那我们...直接过去?” 老者笑了笑摇头道:“我们是神秘的家族,既然隐忍了这么久还急于这一时?我们向来神秘,那投奔他也该神秘些才是,这样才能体现我们家族的力量依然强大。”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改变计划,不去长安了,暗中盯着他,时不时给他些惊喜,让他对我们感兴趣,让他佩服我们,那日后我们站在他面前时底气也就足了些。” “那我们也跟着登峰行军?” 老者拍了那男子一掌骂道:“那你以为站在这里就能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黑袍老者又转向一直沉默的黑衣人:“颜童,别看了,我问你,近来老墨在哪?” “谁知道啊,他向来比较神秘,哪能找得到他啊,怎么了,找他干嘛?” 老者笑呵呵道:“有些事我们无法出面,就由他代劳就好了,我们都不甘于平庸了,老墨更不甘心自己技不如人,我想他也像我们一样都想知道这个少年究竟有那么神奇吗...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一定很感兴趣的,就算我们不让他出面,他也会主动找那少年的,唉......” 老者仰天长叹一声道:“谁愿意自己技不如人呢,尤其是我们这种大家族,真想亲眼看看那少年是否如小仁说的那么神奇那么有能耐啊。” 三人又没入丛林中,向着军队的方向慢慢摸过去,而几乎在此时,长安外也有一匹白马正在卖力狂奔,上面坐着一位仆役打扮的男子,他的方向不是李靖行军方向,却是往南,也不知他要将谁的消息送往南方...... “大家加油哈,已经到半山腰了,再坚持一会就到顶峰了。”林凡趴在李靖背上乐呵呵的给身后的三千多名士兵鼓劲,这时的士兵们已没有刚开始爬时的那种劲了,每个人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现在他们无心听林凡的瞎扯,现在看到林凡那张乐呵呵的笑脸就很有冲上去揍一拳的那股冲动,这不是明显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么。 没有收到最初的反响,投来的只有恶狠狠的讨厌的目光,可林凡还是乐呵呵的,嘴里哼着别人听不懂的流行歌曲,自娱自乐! 牛忠仁很讨厌听到林凡的声音,虽说歌唱得还不错可在这个时候听来就有股洋洋得意的味道,愤怒啊,可又不敢怒,这厮没武功又不能用暴力,斗嘴吧又斗不过,唉,真拿他没办法啊! 自娱自乐半天的林凡见没有喝彩声也就停住唱歌,靠在李靖耳边与他闲扯,还是李靖心胸豁达啊,一路爬上来都没有一句怨言,还哈哈大笑的与林凡闲扯起来,林凡又把李靖赞美了一番乐得李靖的狂笑声在险峰中回荡,声音被绝壁弹了出来,传出老远。 回头瞅了瞅身后那些越发颓废的士兵,摇摇头轻叹一声,清了清嗓子就高声唱起了后世经常唱的《精忠报国》,林凡想看看这首歌能否激起士兵们的登峰的士气。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唐要让四方; 来贺! 狼烟起,江山北望......” 林凡的歌声一响起,起初人们还以为林凡又在唱歌自娱自乐,没怎么在意,还有点反感,人家都累得半死了你倒好还有如此兴致高歌,但随着歌声雄壮,一潮高过一潮,而且歌词热血豪迈,人们都开始注意起来,李靖停下了脚步,身后三千多士兵以及薛仁贵、牛忠仁都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这首《精忠报国》! 第九章薛万彻 没有人再抱怨,没有人还觉得林凡这是在自娱自乐,每个人都被这首歌的雄壮激发起来,热血沸腾的,有一种恨不得立马上战场杀敌的冲动,只要是热血男儿都会被这首豪迈歌曲激发豪情,就连林凡自己唱得都不能自己,何况是这些本就热血的军人? 周围没有其他杂音,只有林凡豪迈的歌喉在峦峰间回荡,远处的飞鹰走兽听到如此奔放的歌声都停下手中的事驻足聆听——它们也被震撼了!半山腰中的每个人都忘记了自己肩上的重量,全身注意力都在歌声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在李靖背上尽情放歌的林凡身上,现在,没有人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很讨厌。 歌声停止了,过了半晌李靖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林凡拎下来抓着他的肩膀哈哈狂笑道:“哈哈哈,好样的小凡,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唱如此热血的曲子啊,哎呀呀,你唱的这首歌直令我热血澎湃啊,他奶奶的,老子现在恨不得立马上战场杀了那些突厥贼兵,恨不得举兵杀了那些侵扰大唐疆土的无义之国,恨不得让大唐国力强盛好让四方来贺,恨不得大唐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 林凡歪着嘴心里直犯嘀咕,老李你热血澎湃就澎湃可你也别把力气都花在我身上啊,被你捏得很痛啊。 李靖似乎看出林凡脸上的痛像,松开手又重重的拍拍,豪笑道:“小子你很有才华,嗓子好又能唱出这么热血的曲子出来,老子佩服你,只可惜你太柔弱了些,才碰你一下就受不了了,小子啊,得好好锻炼啊,就算不打仗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林凡嘻嘻笑道:“小子最吃不了苦了,小子还是这样子就好了,锻炼得太强壮也不好啊,现在猛男已经不吃香了啊。” “什么猛男不吃香,啥意思啊?”李靖一脸茫然。 林凡笑道:“没什么,就是不想锻炼的意思。” 李靖哈哈笑着一只手搭在林凡的肩上,道:“小子,等到了马邑你也不要去玩了,说实话现在马邑一点都不好玩,你还是好好呆在军营里,在未出战前好好把这首热血澎湃的歌教给兄弟们,让大家伙每天都保持士气,现在我军正需要这种士气!” 林凡揉着被捏红的双肩,装作无辜的勉强答应,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马邑该干嘛,那破地方实在不是他这个只追求玩乐的纨绔子弟待的,肯定无法与长安比。 还在愣神就被李靖驮起,这次李靖比刚才更有劲了,比登峰前还要有劲,步履如风,李靖瞅了瞅身后比自己慢了半拍的士兵们吼道:“刚才小凡所唱的歌忘了么,就当我们是去杀敌,敌人就在山峰对面,越过山峰就能斩杀敌人了,就像当初我们在战场杀敌一样......狼烟起,江山北望——小凡,你再把这首歌唱出来,来,大家一起跟着小凡唱!” 林凡不敢不从,装模作样的干咳了两声就扯开嗓子高歌唱起来,每唱一句,身后的士兵也高歌吼出来,虽然嗓子不好但没关系,这首歌本来就看谁吼得最有气势,谁能把这首歌本身的澎湃唱出来谁就是最强。 牛忠仁刚开始碍于自己的嗓子跟鸭子叫似的,生怕这首歌被自己唱出来会失去它本身特有的势气,可听了旁边几人的歌声,嗓子并不比自己好,可大声吼出来就有气势多了,牛忠仁才明白,原来,这首歌只要嗓子够大就成,嗓子好不好没关系,于是他也跟上进度,拔高嗓子吼了出来,很快就压过旁边几人的歌声。 李靖唱得最卖劲,声音是所有人中最大的一个,林凡趴在上面都能感觉到李靖发出狂吼所产生的颤抖。 薛仁贵似乎不甘示弱,与牛忠仁相隔不远,吼得很大声,似乎要将牛忠仁给压下去。 唱有势气的歌士气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每个人的步履快了许多,大家都沉浸在歌声中,三千多人狂吼唱出的《精忠报国》比一个人唱出来势气明显增进了一层。 很快,每个人都到了顶峰,林凡本来想下坡自己走,可李靖似乎忘了自己的承诺已经完成了,仍然忘我的高歌,忘我的继续将林凡驮着往高峰下狂奔,其他人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薛仁贵唱着歌步履越发快,没多久就赶上李靖,紧紧跟在林凡身边好更能听清歌声,感受这首歌带来的热血澎湃,这种澎湃远比在床上激情四射激烈千倍。 李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现在他的背上也没有安全感了,稍不留神就会由于惯性翻下身,为了活命,林凡不再手舞足蹈,不再摆气势,双手紧紧抓着李靖的肩膀不放。 又越过一座山峰,终于到了平地,李靖这才把林凡放下来,三千人马到齐后,李靖跨上战马,一位战神的雄姿散发而出,一股无形的威严油然而生。 他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夕阳已至,没多久天色将要黑下来,大家赶紧前进,找一处宽敞地露营,明日天一早就出发,时间紧迫,我们得在约定时间内赶到马邑,此番柴绍恐怕已经在前往定襄的路上,他们路途虽比我们遥远,但若我们晚了,后果堪忧。 众将士听令!唱《精忠报国》!全速前进!” “是!”三千将士齐声应允,然后扯开嗓子开始唱起来,骑在马上的林凡对于不用浪费口舌而高兴,可还没高兴够,就被李靖要求带领大家一起唱,因为他们唱得实在太乱了,有些忘记歌词,唱各种调的都有。 不过,林凡不必高声唱,他轻轻哼一句,薛仁贵就学着大声唱一句,由薛仁贵带头,林凡就轻松多了...... 蔚然的天空延伸到大地的尽头,膝盖高的嫩绿鲜草凌乱如麻,春日黯然的景象在这片草原上已看不见,这里,同样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可往日的牛群羊群马群已不知所踪,嫩草虽乱却鲜,只是没有任何牛,羊,马在这里享受上天的恩赐,昔日的牛哞羊咩马嘶声没有了,这里已听不到美丽豪放的少女敞开胸怀在这片旷野里尽情豪唱,往日可延绵千里的歌声如今只剩下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呼呼风声。一切都变了,原本美丽的大草原如今只有一阵阵的血腥味,少女身上散发的芬香只能成为回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战争,即便只是小战争,既摧毁了人命,也糟蹋了大自然。 这里虽荒芜人烟,不过在这片宽阔的草原上,却行走着一支近五千的兵马,他们的速度不紧不慢,尤其是最前面的五个小兵,步履较慢,他们的目光四处喵着,似在搜索着什么。 忽然,他们都停下了脚步,随着他们的脚步停下,身后近五千兵马也随之停下,最前面的五人中的其中一人跑到五千兵马的为首那一人,高声秉报。 “大帅,前面发现尸体!” 薛万彻面色阴沉着下了马,步履坚定地朝前走去,在小兵所指的方向,他看见了那些尸体。 五步之遥仰面躺着一具年轻男性尸体,他的脑门处有一道两尺宽的伤口,薛万彻清楚那是快马刀留下的杰作,这个杰作将他的生命定格在最美的年华,鲜血在寒风下已凝成小结块挂在那里欲滴不坠,还未闭上的双眼似乎在问薛万彻,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一堆凌乱的荒草也有一具趴着的尸体,或许是不明不白死了还保持着死前的动作,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把锄头,似乎到死都不相信对方会打到自己。 再走几步又是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这片荒原中,不远处的石头上趴着两具年轻尸体,两手十指相连,想必是一对恩爱的情侣,细小的伤口向薛万彻哀诉他们是死于箭矢中。 共三十具尸体,三十条生命,每个人都睁着眼,因为他们在死前还死死应战,没有一个人绝望的闭眼等死,哪怕他们明知不敌,也要死扛到底。 他们都是好样的,不愧是大唐的子民,薛万彻在心底钦赞了这些死尸后就亲自给每个人都合上眼,这些人都是朔方的好子民,不久前还护送自家的丈夫或儿子出征,他们都很支持唐军攻打颉利,因为他们曾经被颉利侵扰过,他们无法参军杀敌,只有在后方支援,他们经常在草原上放牧,为的就是能给打战的士兵们提供一些口粮,可...牛羊等牲畜已不知所踪,他们却已全部罹难! 战争最易磨砺人,也最易令人成熟,如同伤口最令人记住教训一样,薛万彻在战争的磨砺下已渐成熟,他没有狂怒,只是默默的从这些百姓身上摸出一两件随身之物,这些东西要交给他们的家属,尸体无法运回去至少得为他们的亲属留下纪念之物。 最后薛万彻与兄弟们一起用工兵铲挖起一个个坑将罹难的百姓埋好,平坦如初,没有凸起的坟头,没有竖碑,战死的军人没有碑也无需竖碑,在这一刻,薛万彻已将他们当做军人,他们为了战争提供后备支援,也算是一名军人! 他们身为军人就应葬身沙场——这,才符合军人的身份,这,也是军人最高的荣耀。 远处,有一队人马飞掠过草原,行了几步发现前方有大队人马,又立即返回逃窜,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十只鸡鸭。 看到这一幕,薛万彻的嘴角就翘了起来,终于找到发泄的对象了,那是颉利的人,他们估计也觉得今日还会有收获,在这草原上继续掠夺狂杀。 “追!” 薛万彻率马当先,骑上他的白马,带领一支小分队快马加鞭的赶上去,也许是怒火激发了这些杀才的本性,他们狂抽战马,没多久,就赶上对方。 原本在突厥兵后面的鸡鸭早已逃窜四处,这正好也给薛万彻腾出杀路,他们冲上去后二话不说直接一刀刀砍下去,丝毫没有留给他们还手和说话的机会。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二十多个突厥兵在倾刻间全部倒下,唯有一个人命比较长,被砍了两刀跌落战马,依然还活着,还能求饶。 薛万彻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刀,一颗头颅瞬间落下,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战马牲畜尽数被杀,行军路上不方便赶,只能杀了扛走。 薛万彻回到队伍面前向黄土下的百姓们深深鞠一躬,喝令一声全体便上了战马离开这片死亡之原,向着定襄的方向前进。 “这次我们可不可以去领赏了,我刚才数了数,我们可歼灭了二十七个贼兵!”在薛万彻身边的副将郭义一脸兴奋,他到现在还沉浸在自己刚才那一场战斗所带来的快感中,一刀一个人,这实在是太爽了! 薛万彻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没有说话,手里握着腰间的九龙刀,在空中舞动着,这把九龙刀是他的最爱,以前当小兵的时候父亲薛世雄给他配备了这把九龙刀,以前他还有他的父亲薛世雄,还有哥哥薛万均都在幽州罗艺手下。 后来罗艺被大唐收服后,薛万彻就跟随李建成,谁知后来又发生了玄武门之变,兵败后的薛万彻逃到终南山,后来经李老大多次邀请他才出山,直到现在他一直跟着柴绍。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完全靠他自己,往年在战场上,他就是队友中第一个冲锋在最前面的小兵,杀的敌人也最多的小兵,他的这种勇气,这种战力让将军看到他的本领,于是,他后来也当上了大将军,有人在私下讨论说这是他靠他老爸是大将军的关系获得的,不过与他一起作过战训练过的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薛万彻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很多人都看到他的努力,所以他现在所带的队伍都对他心服口服,没有谁觉得他的位置水分太多。 第十章传说中的特种兵 舞弄足够后,薛万彻才停下来,满意的又打量一番才把目光望向远方,刚才这把九龙刀为他杀了十五个敌人,十五个个不是小数目,这已是队伍中最好的一个,每次爱刀做了贡献,薛万彻不仅把它杀敌数量记下来,并重新欣赏一遍,擦拭一遍,打磨一遍。 刀是将士的另一条生命,刀如果出现问题,那这名将士的生命也将终结,所以,多数将士在闲暇之时做得最多的就是他手里的那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 “赶到定襄的时候先把自己的武器好好磨锋利,这才是重要的事,至于这次我们是否立了功不是你所考虑的内容,一切听从李将军指示,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成。”薛万彻没有像郭义这么在意这次的小胜利,在他看来,杀的二十七个突厥兵还不足以报死去的那些百姓的仇。 郭义无言的抽出自己的宝刀慢慢擦拭着,将军说得对,武器是将士的另一条生命,这条生命死了你也就终结了。 薛万彻把目光飘向前方,不知这里离定襄还有多远,柴绍让他带领五千兵马在前面探路,柴绍则带领一万兵马在后面紧随,朔方也只能拥有这一万五千兵马了,去年他与柴绍占领朔方后,附近的兵马招收过来也就这么多。 一万五千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次李靖是主力军,柴绍和薛万彻的这支队伍就是援助李靖,一起在定襄会合攻打颉利。 两队人马合起来也该有三四万,据说还有六百人的特种兵加入,传说战斗力比普通士兵强很多,比皇上训练三年的精锐还要强很多...这是什么兵啊,那么强,薛万彻很想看看传说中的特种兵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好想见识下他们的战斗力啊...... 薛万彻带着他的队伍度过这片草原,翻了一座小山后便进入一条宽敞的大道,大道虽宽但也没有草原那么宽敞,队伍不能横着走了,得重新排布。 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大道上行走着,这里清幽僻静,也许是因为战争来临的缘故,周边的丛山中听不到任何鸟鸣,它们也都沉默不语了,似以沉默来反对战争,只可惜它们太过渺小,哪怕它们一头撞死在树上,也无法令战争停止,它们...阻止不了时代的发展,阻止不了帝皇的野心。 大道上只有马蹄声,步履声,这些声音并不重,很有节奏地在为这份宁静增添一抹祥和的音律,过于宁静显得有些可怕,有些死气沉沉。 或许是有人觉得拥有这样祥和的音律还不够,周围还显得过于宁静,于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而来,这种马蹄声确实给这份宁静增色了不少,周围仿佛一瞬间都充满了活力。 一听此马蹄声,薛万彻的神色骤变,右手一扬,身后五千兵马瞬间停下,他们的神色也都有些紧张,听这么急促的马蹄声,好像是有不少人马啊,似乎也很威猛,这么多的人马...恐怕只有敌兵了吧,因为大唐的军队并不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突厥贼兵报仇来了? 带着这股疑惑,薛万彻下令副将郭义带一小队前往查看详情。 郭义带着五百人往前冲去,拐过前面的一个弯道消失不见了,只有马蹄声还在传来,马蹄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了,刚才那急促的马蹄声也戛然而止,看来...他们遇上了。 薛万彻有些担忧的望着前方,直到已消失的马蹄声再响起时,那股担忧才有所缓和,马蹄声越来越大,没多久,郭义一行人出现在了眼前,见他们完好无损的样子,薛万彻才放下心。 “大帅,不是敌军,是牛将军带着特种兵援助我们来了。” “牛进达?” 薛万彻目中露出喜色,目光飘向前方,只见牛进达和他的六百特种兵快马加鞭的赶过来,没多久就已抵达薛万彻的前面。 薛万彻已翻身下马,老牛还在马上指着郭义就笑哈哈道:“此子不敢说谎啊,本来老子要吓唬吓唬你的,没想到他居然不听话,还是告诉了你实话。” 薛万彻一头雾水,下了马的老牛继续哈哈道:“本来我让他告诉你我是敌军头领,要找你一战,想看看你敢不敢来,唉,没骗到你啊。” “原来还有这小插曲。” 薛万彻赞许地看了看郭义,笑呵呵道:“军中无戏言,看来我的军伍里军纪还是比较严格的,哪怕是受你蛊惑也不为所动,一切以军纪为先,很欣慰啊。” “确实不错。” 老牛笑道:“将士当如此才行啊........” “咦?怎么未见柴绍那老头,他人呢?” 老牛东张西望,想要找柴绍的影子,薛万彻苦笑道:“牛将军不必找了,柴将军在后面跟着呢,我这是在前面探路,没有跟大部队走。” “怕死之徒!” 老牛骂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见薛万彻认真地盯着自己所带的特种兵,就上前哈哈大笑的介绍起来。 “传说中的特种兵......看起来确实与普通士兵不同啊,不知是否有真材实料......” “怎么会没有,你派六百人,我也派六百人,比比看谁厉害,哼!老子就不信你带出来的将士还能比得过陛下训练的精锐,来!”老牛听不惯薛万彻的这番话,嚷嚷着要比武。 “没有用的。” 薛万彻摇头道:“没有必要比,陛下的精锐都斗不过,何况是我的将士。” “还算有自知之明。” “不过......” 薛万彻忽然眯起眼,笑道:“我倒想试试。” 老牛叫道:“他们才训练不到两年,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薛万彻你可别乱来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把他们打残了,我看你在陛下面前都不好交代。” “紧张什么。” 薛万彻悠悠道:“只是切磋切磋而已,无大碍的。” “你可得把握分寸啊。” 老牛放心地走到自己队伍面前,大声道:“薛将军想跟你们玩玩,老子得给面子啊,你们也不能给我丢脸了,你们二十一组吧,分三十组轮番上,可不能丢了老子这张老脸哈,还有你们尽情打,薛将军很能打也很能挨打的,不必留后手,好了,按前后顺序分组吧。” 特种兵在迅速地分组,老牛回过身笑嘻嘻地看着黑着一张脸的薛万彻,此时的薛万彻有苦说不出口,刚以为这老牛是心疼自己的兵,想不到回过头却来坑自己,唉...姜还是老的辣啊。 “薛将军,请啊。” 老牛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动作,薛万彻松了松骨头,只有硬着头皮上,谁叫自己刚才说大话呢,以一敌二十特种兵...心里没底啊。 比武在激烈的进行,薛万彻的五千兵马兴致勃勃地往这里看着,他们很想知道自己的大帅究竟能不能敌得过传说中的特种兵....... 这又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薛万彻是很猛的,但二十个特种兵也不是吃素的,第一轮能击退二十个特种兵,当第二轮特种兵上来时,薛万彻就累垮了,最终不敌,败下阵来。 这里就数老牛最高兴了,哈哈哈的笑声基本都是他发出的。 队伍重新整顿后又上路了,不能耽搁太久,若是耽误期限可是犯了大军纪,谁都无法扛这个责任,老牛也没办法。 “听说这特种兵训练之法是一个少年所赐,此事当真?”路上,薛万彻还在唏嘘刚才的那场比武,经过此番试过,他已心服口服,不得不承认传说中的特种兵确实不是名声在外。 “这事哪还有假,不然你以为这会是谁创造的,只有小凡而已,正因为他创造了此兵,所以陛下才破例封他爵位,像你我这种只有靠军功才能拥有爵位,他不同啊,谁叫他能如此聪明呢。” “奇才啊......” 飞雪漫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三天的大雪将北方这片天地都镶上了一层厚实的白布,这样的冰寒天气,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尤其在大山上,更没有哪个勤快的农夫还在山里砍柴为生,这个时候的百姓们都躲在窑里过冬。 阴冷如梭的季节里,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这片白茫茫的大布上有许多黑点在行动,这些黑点成为了这片白布的一个风景,实为惹眼。 近看你就会发现这些黑点不是蚂蚁,而是一个个人,一个个···士兵!一匹匹马! 行军虽难,但又不得不前行,在战争年代,将士必须得忍受这种天寒地冻。 “过了前面那座山头,就可抵达马邑了。”李靖骑在白马上,立于山头,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另一处山头对众将士鼓劲。 林凡也骑在一匹马上,他的打扮比较特别,全身上下包成了包子一样,只露两只眼睛和鼻子在外面,就连双手都缩在袖子里懒得伸出来,这一个月的行军路,让他真正体会到北方的阴寒,和士兵的疾苦,当兵···真苦啊。 此番听李靖这么说,林凡顿时就来劲了,心中高兴不已,驾着马也来到李靖身边,目光飘向前方,一脸欣喜:“终于熬到头了,这行军真他妈苦啊。” 李靖斜了一眼林凡,鄙视道:“都快到马邑了,你这身打扮也该卸下了吧,现在是要进城了,而不是在山野间可以随便你怎么折腾,城里的百姓若见我的靡下有这等将士,他们会如何想?他们一定会想,连天寒地冻都受不了,还打什么仗?此仗必输无疑···我可不能因为你毁了我的军威!” 林凡挠挠头笑嘻嘻道:“就我一个如此该不会那么严重吧,难道我的影响力那么大?” 李靖板着一张臭脸道:“老子说有影响就有影响。” “好吧,进城前我一定会将我最帅的一面展露出来的,否则就对不起我娘给我生的这张脸了。” 林凡笑呵呵的退到后面,没必要再与李靖瞎扯,他那句话说出来就是显示出女人不讲理时的那种姿态,这种情况下说再多也没有用了,唉···想不到一代战神也有女人腔的时候。 队伍继续前进,不过速度无法与之前相比,皑皑白雪没过战马半条腿,战马行进速度明显降低了许多,有战马在前面开路,扫去了大部分雪,步兵在后面跟着相对就容易些了,地虽滑了些,不过他们步履依然坚定,以矛、剑作拐杖,防止摔滑。 山头看起来虽只在前面,这支军队走了小半天才抵达,又走了小半天才抵达山脚下,这时,那座在山头就能看到的城池才出现在眼前不远处。 终于抵达马邑了。 林凡麻利地卸掉身上的装束,露出那张英俊的脸,一脸好奇地欣赏这座北方孤城,城池看起来挺长的,大门并不多,就中间有一扇大城门,比长安差多了,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啊,这里的百姓能活得下去啊。 其实林凡不清楚,知足常乐这个道理,对于马邑的百姓而言,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能选择接受,祖辈都在这里难道要迁徙?在哪里都是生活,生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岂不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生活环境不同罢了。 林凡在好奇心发作时,城门大开,从里面疾驰而出二十几道铁骑,铁骑迎面而来,李靖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大队人马继续前进,直到铁骑到了面前才停下。 铁骑中为首一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看起来不大,三十六七,他一身铠甲,到了李靖面前翻身下马,躬身道:“李将军真乃神速也,比预期整整提前一天就抵达了。” 李靖微微一笑,挥挥手示意男子上马,中年男子上了马后,两人并排而行,有说有笑的闲聊前进,林凡很疑惑,他没见过这个将军,好奇地他凑到牛忠仁面前,低声问道:“此人是谁啊,与李将军那么熟络,应该也是一位大人物吧。” 牛忠仁一脸神气道:“此人乃张公瑾张将军,也是这次定襄道的副行军总管,此人可厉害着呢,这次陛下要灭的决心还有他所上奏的缘故所在呢,在军中,除了李将军他就是老大。” 第十一章好计谋 “原来如此······” 林凡感慨一声,瞅了瞅依然一脸神气的牛忠仁,便臭骂道:“你神气什么啊,搞得自己就是副总管似的。” 牛忠仁不服气的挺起胸膛,道:“总有一天我会坐到那个位置的。” “做梦吧。” 城门大开,三千兵马陆续进城,城外白雪皑皑,城内片雪不沾,干净得就像是没有下过雪一样,马邑的百姓还有一些士卒都在扫雪。 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林凡忽然觉得古诗所描述的一种场景并不适用,什么休管他人瓦上霜,各人自扫门前雪,现在这里的人们可都是互帮互助啊。 这句诗虽是比喻不要多管闲事,不过这种场景肯定有出现过,否则作者也不会有如此感慨···可很快,林凡就发现自己错了,这里的景象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 街道很干净,不过城里的容貌不怎么样,确切的说,风气不怎么样,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活力,此城虽有人居住,但与死城无异。 那些互相帮助扫雪的百姓,表面上看起来都有在帮助其他人扫雪,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像是被逼来扫雪的,没有多少积极性,每个人只会埋着头扫雪,与周边人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好像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人与人之间好像有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没有交流,没有感情,仿佛后世一些电影里的行尸走肉,只有肉体没有灵魂···这种现象在长安是看不到的,在长安你会看到百姓们笑呵呵的脸,哪怕两人不认识,但在一起干活后很快就能熟络,这种现象在马邑并看不到。 与牛忠仁以及一些知道内幕的将士沟通完,林凡才知道其中的缘由,原来,马邑还有这样一个过去······ 如今的马邑与往日乃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以前马邑被颉利所管控的时候,百姓整天都处在焦虑中度过,他们最怕出门,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生怕一出门就被突厥贼兵抓去当作向大唐示威的试验品。 很多人走在路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去的,有时还在与同伴聊天突然从一个小巷里窜出几个贼兵把你绑住,然后这就成为他最后一次的逛街,他的家属不是在荒野就是在街头小巷看到遗体,他们的死状很难看,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也是可怜的,因为他们成为颉利的试验品,颉利想向李老大示威,逞能,故意杀他的子民让他看,颉利想···气死李老大。 颉利并没有气死李老大,却害惨了别人,只可怜那些被当做试验品的死者家属,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的眼前痛苦惨死,想报仇?只能再去送死,他们唯一做的就是紧闭家门不出门,等到米缸见底了才在夜深人静的寒冷夜晚偷偷跑到米店或者菜地弄一大堆粮食回来,然后继续闭门不出,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非要出门也都是男人出门,女人一旦出门被抓去免不了在荒野或者小巷中被几个或者十几个突厥贼兵蹂躏的下场,他们虽没有在最后杀死她们,可这些被蹂躏的女人已无颜面再活世上,多数人都选择了自杀,马邑的阴河里就有不少巾帼的亡魂。 他们专门抓汉人下手,从来不会动同是突厥血脉的突厥人下手,因为只有对汉人下手李老大才会震惊,才会愤怒,要李老大动怒,这是颉利所要达到的目的。 他的目的达到了,但没有等到李老大服软的消息只等到李老大要毁灭他的消息,得到这个消息他更加疯狂了,杀人的次数逐渐增多,由最初的七八天一次变为两三天一次,有时街上找不到汉人就强行闯进百姓家里夺男丁,强奸女性,不管老少只要喜欢就随意折腾——颉利这样做无非就是想以杀人缓解下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担忧,他一个小小头目对于惶惶皇威也是心有余悸。 在颉利的屠杀下,马邑一度成为死城,诺大的城市,近百万人口,可街上的行人屈指可数,大部分是突厥人,汉人都躲在窗台下瑟瑟发抖的注意周边情况。 夜晚的马邑更加的寂静,仅有的几家妓楼通宵达旦不是为唐人所开,仅仅只是为突厥贼兵所服务的,而服务他们的女人多数都是抢来的唐人。 好在上天总算睁眼了,死城在柴绍的占领下才逐渐有了活力,贞观二年柴绍和薛万彻杀了梁师都占据了朔方,同时拯救了离朔方不是很远的马邑。 其实···柴绍和薛万彻之所以攻占朔方,就是因为马邑的惨状,朔方也有惨状但没有马邑这么严重,因为马邑直接是由颉利的亲信直接掌控的,梁师都虽依附颉利但终究不是真正属于,他只是靠颉利的武力支撑自己的割据地罢了。 历史上并未言明原因,也未载入史册,因为这是一种耻辱实在开不了口,只说柴绍和薛万彻占了朔方,表面上是除割据势力梁师都,实际上是被颉利所逼,否则梁师都早已占据朔方那么多年,早不去清除,偏偏这个时候去清除,灭梁师都这个借口是很合适的,真相也就没必要再说出口。 史书上经常以偏概全说颉利侵扰北方,这种说法比较模糊,具体怎么侵扰并未说明,未亲身经历这个朝代的人并不知,这种事永远埋藏在历史尘埃中······ 如今经过一年多的休整,马邑的面貌有所恢复,但整体已远不如其最繁华的时候,走在其中,很难感觉到丝丝生气,活力已不如当初。 越往城里走,就到了一个比较杂乱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些破败,有些混乱,似乎是一片无人管制的区域。 看到这片区域,林凡就很失望,本以为马邑城只是一座毫无生气的死城,至少刚才进城路上一路所见,这座城池看起来确实毫无活力,可眼前所见的不只很有活力,而且还给人一种威压感。 周围的景象散发的是颓废的气息,可这些人看起来就很有活力,这种活力不是春机勃然的那种活力,而是一种令人感到危险的活力。 若不是他们的手中都持有一把矛或者腰间别着一把剑,林凡都觉得他们只是平民,若这里如今不是唐军所管控的马邑,林凡很容易会产生进入某个暴力组织的贼窝了的错觉,就好像后世那些欧美电影里那样的无人区一样,混乱而充满暴力,走在这里面都感觉背脊凉飕飕的,背后若有人给你开一枪你都不知道,在这里是怎么死的也不知,危险的所在啊···唉,电影看多了。 这些人虽持着矛剑,可很懒散,一个个跟土鳖似的,邋里邋遢的穿着脏脏兮兮的破衣,松松垮垮的披着不成样的外衫,这让他的不安全感更加加强了。 不愧是兄弟,牛忠仁看出林凡脸上的忧虑,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些守护的士兵只是府兵,通常不用于作战,作战的精锐不会在这里出现的,就像我们这些士兵都是用于作战的,所以你还是放心吧,马邑有我们在那是绝对的安全,这个你可以放一万个心。” 走过两条街,林凡感叹,北方的城池并不是南方大城池可以比拟的,周围虽然各种设施都有不过档次上就差了很多,有些妓楼的招牌歪歪扭扭的挂在旁边,在北风簌簌下寂寞的在那边飘摇,稍不慎就有掉下来的危险,招牌下的几个顽童并不觉得这个地方危险,几个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玩什么。 确如牛忠仁所说,马邑在经过颉利的暴力统治下已变了面貌,又经过一场突厥与唐军之间的对决,就更萧条了,才造就了今天的这种局面,就算经过一年来的休整,也很难恢复到往日欣欣向荣的模样。 战争不仅对环境有危害,对人危害其实更大,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笑脸,即便遇到熟人那种笑笑而过也只是皮笑肉不笑,以往可不是这样的。战争,已在他们的内心留下创伤,这些活着的人都或多或少都受到伤害,即便没有但看到颉利残暴的行为也会毛骨悚然,他们已养成内心的恐惧,每个人都保持高度的警惕,生怕一不留神就会再被抓去——柴绍和薛万彻的安民游说并没有令这些人转变心态,因为他们的内心真正的受到伤害了。 瞅着这些无精打采的人,林凡自心底怜生怜悯之心,心底对颉利的怨恨由最初的毫不关心也渐渐产生了恨意,都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为什么就那么的残忍,林凡很想抓住颉利的衣领问问他,如果是你的家人遭受这样的暴虐你会接受吗? 颉利是不会再来了,牛忠仁说过有李靖将军的军队驻扎在这里,颉利想夺回这块城池就是妄想,城池层层维护,颉利如果不死上八万,十万的大军是不会抵达这里的。这才是最重要的,安全才是第一位,处在危城之下林凡不觉得自己能睡得安稳······ 林凡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了,如今不再住在野外的帐篷里,也无需风餐露宿了,吃得好,睡得好,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虽然听说了不少有关马邑的惨绝人寰的一面,虽然马邑如今没有多少活力,但这并不影响林凡的心情,相对行军路上的艰苦,吃好,睡好就是他最大的追求,所以,吃饱喝足后,他就躲进自己的房间闷头大睡,至于战争该怎么打,不是他所考虑的问题。 夜已深了,在一处院子的房间里,依然亮着灯,李靖和张公瑾两位大将围坐在一张木桌上,互相商讨着军情,桌子上有一张地图。 两人都在沉默着,两人都在盯着地图,李靖抚弄着他的长须眉头皱得很深,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摇头道:“我们的两万兵马无法全部出兵,你看看这里到定襄,路程虽并不是很远,但路难走,这么多的队伍前行有困难。” 张公瑾想了想问道:“那李公觉得该派多少人马过去?” 李靖沉默半晌,道:“我先带我所带来的三千兵马前行,你带一部分人后续慢慢跟上,负责粮草的运输。” “这里无需人值守?” 李靖轻笑道:“我们这次是以卷铺盖的形式围剿颉利,他还能往回逃?不可能的,所有往北方的出路都被我们截了,他如何逃?这里留一点兵马在就行,其他的全部上战场。” 张公瑾微微点点头,目光盯着地图喃喃道:“按照我们最初的战略,分六路合击,算是把颉利尽可能逃窜的地方都给堵住了,除非他逃到蒙古投奔他国。” “不可能。” 李靖指着的腹地道:“徐世绩直奔腹地,他会守在北边防止颉利外逃,沿黄河方向已被我们所堵,他更无处可逃······” “怕就怕······” 李靖轻叹道:“徐世绩中途出现变故无法先颉利赶到腹地啊,饶是如此,颉利逃往北方,日后这只白眼狼想必还会回来报仇。” “徐将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张公瑾有些不确定道。 李靖往窗外瞟了一眼摇头道:“谁知道呢,天有不测风云,怕的就是这种天气会影响行军啊。” “但愿那时天气不会这么差吧。” 李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飘雪,喃喃道:“此刻除了幽州都督卫孝节依然按兵不动镇守幽州外,其余四路兵马应该还在路上,柴绍那边得来消息,牛进达所率领的特种部队已与他们会和,想必其他路军也该会和了,如今···准备就绪,就看时机了。” 张公瑾问道:“那我们何时出征?” 李靖想了会道:“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元日,我们就在元日期间攻打定襄,颉利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那个时候出战···传令下去,休整十日即刻出发,至于你们后续兵马可以延缓三天出征。” “将军好计谋!” 第十二章暗黑高人 冬日的阳光洒在马邑里暖洋洋的,万物却没有多少生气,枯黄的小草无精打采的随风飘扬,好像想躲避这凛冽的寒风,可弱小的身躯再怎么躲闪都逃不过冷风的追杀。 林凡也很无精打采,一早起来听说十三天后就要出发时,他整个人就与小枯草一样毫无活力,苦啊,行军一个多月,只休息十来天就要得重新上路,想想行军的疾苦,林凡又在心里暗骂了老程一万遍,若不是他多嘴,自以为是,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随便给陛下献什么缝补医救之术,如今自己也不会呆在这里受这种苦啊。 薛仁贵和牛忠仁最为高兴了,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上战场了,两人一早起来就笑呵呵的,锻炼时也是那般呵呵笑。 瞅着牛忠仁那张满面春风的笑脸,林凡就来气,要不是他多嘴老程老牛哪里知道,虽然这并不全是他的错,可这里也就可以拿他出气,不揍他揍谁······ 牛忠仁莫名其妙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林凡,他不明白林凡为何大清早地跑过来揍自己一顿,身上倒不痛,就是莫名其妙啊,当听他一直抱怨若非他们几个他也不会有如今这么苦,牛忠仁就明白了,笑哈哈的挺着他那高大威猛的身躯迎上去,让林凡继续抽打,怎么舒服怎么打,只要能让他接受这个事实就成。 林凡揉着手板着一张脸走了,这厮身子骨太硬了,刚上去捶打几拳手就有些不适,还是算了吧,只有这十来天快乐日子可过了,得好好找些事情做做。 可这军营里没有什么趣事可做,在周围逛了半圈,找不出什么可以做的事,都是些大老爷们,没什么好看的,跑到一座小阁楼里,想看看邻家有没有什么美女出门,只可惜还是失望而归,在这周边都是军营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美女出入呢,美女基本都被颉利给吓得不敢出门了。 这种情况下,睡觉就是最好的享受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 林凡很想过长安那种歌舞升平的日子,可在军营里怎么可能呢,连午睡都睡不好,刚躺下去没多久就被屋外的歌声吵醒,他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唱这首歌,不应该教这些杀才这首歌,这下好了,这首《精忠报国》成为李靖激发士气的催发剂,他现在天天要求所有将士都唱这首歌,驻扎在马邑的一万七千多将士现在才刚刚开始学习。 睡不着只好赖在床上,等到吃晚饭的时间才慵懒的爬起来,看着那些还在苦练的士兵,林凡直叹息,好好的当什么兵呢,又苦又累又没有安全保障。只是他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些耐苦的士兵,国家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国家要繁荣发展首先得国家安全才行。 第二天的日子基本差不多,无所事事的林凡只有在军营里游荡,负着手悠闲地欣赏那些操练的队伍,自从见过特种兵的厉害后,李老大就下令全军按培养特种兵的方式操练军队,李靖也是见过特种兵的威猛,在那日比赛后,他当天就到左武卫参观了特种兵的训练方法,虽然目前马邑还没有那些训练设施,但步法站法等还是可以借鉴的。 所以,现在全军都按特种兵的训练方法操练。 林凡悠闲地在军伍中闲逛,时不时还哼着大家听不大懂的歌曲,这种情景令士兵们羡慕嫉妒恨,这厮与自己的将军同桌吃饭,整天睡大懒觉,还如此这般自由的在军伍中进进出出,不公平啊,凭什么他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年能有如此待遇,没有与林凡接触过的士兵们很想揍他,得意的瞅着自己在阴寒天气中操练是炫耀还是耻笑? 为首的将官还是站在林凡这边的,那个眼神最恶狠的士兵被踹了一脚就乖了许多,毫无怨言的收回目光直视前方摆好列阵。 对于这一幕,林凡只是淡淡瞅了一眼就继续哼着歌曲从一列列士兵的面前走过,好像是上级领导来巡视一样,如果林凡这个时候喊上“同志们辛苦了”,想必也会得到“感谢领导关心”的回应。 军营里的生活很枯燥,每天唯一的风景就是看那些一列列的士兵在将官的吆喝声中操练,白天训练晚上唱《精忠报国》,唱歌的人百唱不厌,听歌的人就厌倦了,以前很喜欢这首歌,但在免费的播放器播放下,林凡现在很想换首歌听听,很怀念后世那种高科技的日子,耳边带着两个耳机,声音放得很大,感受音乐带来的那种劲爆快感······ 林凡是个自来熟的人,没几天就与将士们打成一片,他喜欢烤些羊肉犒劳大家,所以大家都特别喜欢与他接近,训练完有好东西吃,谁不要啊。 礼尚往来是中国的传统,换在哪个朝代都不会缺失,林凡提供了免费的吃食,这些将士自然得送些礼物作为回报。 这个将士送来一把精致的弓箭,那个将士送来一柄上好古剑,还有的将士比较害羞不敢送,叫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木箱送到林凡的面前,一看就是紫颤木做的,看那精壮的士兵抬得很累的样子,想必这木箱里的东西必定很贵重,退回去也不好就收了下来。 叫薛仁贵帮忙打开木箱,里面确有不少东西,零零散散的木头,还有些其他材料,这是什么东西啊?谁会这么无聊送这种东西过来。 “小凡啊,这很有可能是哪个将官搞恶作剧,故意给你送些没用的木头过来逗你开心呢,他估计见你收到的东西太多了心中不爽给你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薛仁贵歪着头瞅了木箱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林凡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啊叔,谁会闲着没事搞这种名堂啊。” “那你觉得这些零散的木头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凡蹙眉道:“应该有所用途,你看不只木头,还有些铁栓,皮筋,恐怕不是些没用的东西吧···咦,这还有布条。” 林凡狐疑的掰开零散的木头件,取出藏在里面的一小块布条,打开只见上面只有几个字:若能组装而成,老夫佩服。 果然不简单啊,不是什么恶作剧,此人自称老夫,想必是些有身份有些年纪的人,这人不应该是军营中的谁,那会是谁送东西给自己呢,林凡记得马邑可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想不通是谁就没浪费时间去瞎想,从布条看此人要自己组装这些东西,这是什么的零部件啊,林凡把整箱东西倒在地上,一个个去比对,渐渐地他有了熟悉的感觉,这···怎么和自己之前做的短弩有些相似啊,只是这个看起来大了些罢了。 在薛仁贵狐疑的目光中,林凡就开始动手组装起来,没多久就轻车熟路的组成了,刚训练完要进来喝口水的牛忠仁走进来,整个人就呆在那儿,看看薛仁贵又看看林凡,急忙进来把门赶紧关上。 林凡和薛仁贵都很纳闷,却听牛忠仁惊慌失措道:“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啊,居然偷武器库里的八牛弩,你们叔侄俩不要命了不是?” “八牛弩?这可是攻城的器械啊。”薛仁贵这才知道林凡所组装的东西是八牛弩,他在军营中听过八牛弩,但未见过,很多战争设备只是听说,并未亲身体会和见过。 “还装。” 牛忠仁鄙视地看了一眼薛仁贵:“偷出来了还装作不认识,你以为这就能逃过处罚?别做梦了,赶紧说说,你们究竟想干嘛,没事去偷八牛弩干嘛,马上就要攻城了,如果李将军发现八牛弩少了一架,你说他会怎么样,这可是犯军令啊,得杀头的啊,我哪怕说破嘴也说不了情,赶紧的,立马偷偷的送回去。” 牛忠仁发现自己很悲催,苦心婆娑的说了半天,眼前的两个小伙子居然无动于衷,还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牛忠仁更加纳闷了,难道自己错怪他们了? 林凡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忠仁啊,站在朋友立场你这种行为是对的,不过我得奉劝你一句啊,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也不能乱劝的,在说这些话前先要经过大脑思考该不该说,而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否则被人作为笑柄···这次就不追究你了,以后自己可得注意了。” “你再仔细看看。” 林凡绕着八牛弩悠然道:“你看这像是我们攻城所用的八牛弩么,结构看起来相似,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很大的不同,大小上比较明显你没看出来不怪你,因为你刚才为了朋友考虑脑袋短路了,你看这八牛弩是不是小很多?你再看看这机关扣是不是灵活许多,你看看这用力情况是不是省力许多?不信你可以过来试试。” 牛忠仁一脸疑惑地走过来,围绕着八牛弩摸索了半天,最终终于咧开嘴笑了:“这确实不是我们作战用的八牛弩,看来你们真没做这种偷武器的勾当,可是······” 他又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这八牛弩哪来的,小凡······” 牛忠仁狐疑地看着林凡道:“这该不会又是你做出来的吧。” 林凡摇头道:“不是我设计出来的,我只是把它组装起来而已。” “那是谁?” 林凡苦笑道:“我也很想知道啊。” 牛忠仁和薛仁贵两个杀才围着八牛弩细细研究起来,薛仁贵最为好奇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八牛弩,牛忠仁乐于当老师,讲述八牛弩在作战中的光辉事迹······ 林凡的目光飘向远方,心中有些窃喜有些好奇,这可是改装过的八牛弩啊,这会是谁的杰作呢,难道这个马邑会有改装八牛弩的高人?林凡记得自己当初设计短弩给老程时,老程曾让他想想是否有办法可以使八牛弩用起来更方便,当时他并未想出,想不到在这里却有人能做得出来,看来是真正的遇到高人了。 这个高人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呢,哈哈,看来有好戏看了。 林凡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有了这个神秘的高人,林凡感觉在马邑的日子才变得有趣起来。 林凡琢磨着该如何回复这位高人,想了半天,最终他把薛仁贵和牛忠仁拉开,把一架完好的八牛弩又拆卸下来,重新放回木箱里,并在布条背部写上几个字:Soeasy。 瞅着这几个英文,林凡心中越发高兴了,看你牛,如果你能读懂这几个字的意思,老子就不姓林。 薛仁贵和牛忠仁非常不理解林凡为何要这么做,好好的八牛弩怎么说拆就拆了,他们很可惜,但林凡一点都不在意,还说他已经知道如何改装八牛弩,没了这一架,他也能再创造一个出来。 重新盖上木箱,把依然在可惜的薛仁贵和牛忠仁叫来把木箱抬到了门口。 “小凡,你这是干嘛啊,退掉不要了?”牛忠仁非常不理解林凡这般做法。 “你不要可以给我啊,退回去干嘛。” “这么喜欢改天我也弄一架给你···我这是给他复信,好了,我们等消息吧,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出门,那位高人会把木箱抬走的。”林凡所住屋落在巷子中,与普通百姓家无异,谁都可以来,虽然旁边不远处就是军队训练的地方,但不能因为军伍要训练就把百姓赶走,这可是违反唐律的。 牛忠仁依然惋惜道:“小凡你这可不是为我造,可是为我们整个军队啊,如果武器库中的八牛弩都能像刚才这架八牛弩一样灵活好用,那对于我们作战效率可是有很大提高的,如果这种技术告诉李将军,他老人家一定会非常高兴,非常器重你的,或许到时皇上知道了又封赏你了······” “先不要透露这个消息。” 林凡摆摆手道:“等我确认这背后的人是谁后再献这个技术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牛忠仁没再说什么,关门时还不舍的望了木箱一眼,目中满是心疼······ 第十三章乐坏了几个杀才 第二天,林凡并未等到那位高人的回复,门口的木箱被抬走了,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哪怕是留下一张布条也没有,就这样杳无音信,好像他就是专门来逗逗林凡的。 对方隐藏在黑暗中林凡无法看到,他不明白隐藏黑暗中的高人给自己炫耀改装八牛弩技术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炫耀炫耀?没有向自己挑战的意思?那这人也太奇怪了些。 没有高人相伴,林凡的日子依然过得精彩而有趣,他在鼓捣着八牛弩的零部件,受到这位高人的启发,他之前所要根据杆杠原理省力的办法终于可以实现了,之前知道原理但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现在高人制造的省力就是杆杠原理,他在高人设计的基础上又加了一道,又省了一半力,如此折腾了一天才弄出一架。 八牛弩改装好了,单雄很好奇,想要看看这个被改装过的八牛弩是否与林凡口中所说的那么神奇,刚凑近就被林凡给拉了回来,说这种东西很危险,怎么能在坊间随便试。 无趣的单雄只好打开一瓶陈酒,自斟自酌一会,正要叫牛忠仁和薛仁贵陪自己喝的时候,这两人不知何时消失了,连林凡也消失了,再瞅瞅大门外面,原先停在外面的八牛弩也消失不见了,下一刻,门外就传来像马车经过的声音,这三人要把八牛弩运到哪去啊,单雄非常不解,不过他并不关心,有酒为伴他哪也不想去。 在单雄一个人自斟自酌的时候,帅营里,李靖、张公瑾还有几个副将正围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面色肃然。 可突然间,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打破了这里面的氛围,几人相视一眼,脸上都是惊惧的神色,下一刻,他们都冲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四人一致的疑问。 当他们出来后疑问就消除了,他们发现一支长弩盯在了远处的城墙上,弩箭还在颤颤发抖,可见这一箭的威力所在。 “他们这是干嘛?”李靖见不远处的林凡、牛忠仁、薛仁贵一脸欣喜的聚在一架八牛弩前,还指指点点,时不时传来哈哈笑声。 见他们如此猖狂,李靖的那张狐疑脸顿时变得阴沉,气咻咻地向他们大步走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居然在老子面前玩攻城,闲老子的八牛弩很多弩箭很多么。 张公瑾还有几个副将一脸狐疑地跟上来,他们很想知道这几个孩子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玩什么不好,非要玩八牛弩,这下有他们的苦头吃了。 “还有没有军法了,在军营里玩攻城,一个个都不想活了吧?”李靖骂咧咧地声音从老远就传了过来。 老大来了,薛仁贵和牛忠仁都收起笑容,安静地低头不语,唯独林凡依然笑呵呵的迎接过去,等到李靖到身边时,没等李靖继续开骂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公可愿一试?” “试啥试,你以为老子没玩过这玩意?老子在你这么大时就已经开始玩了。你这是怎么回事,玩什么不好非要玩攻城......” 对于李靖的咆哮林凡不以为意,他依然含笑道:“李公我这不是在玩攻城啊,我是在试八牛弩好不好用。” “八牛弩好不好用还要你试?老子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倒是怀疑你这小子究竟有什么神力,居然也能帮忙拉开弩箭,要想射出刚才那一箭,至少得需要三个习武壮汉,你小子弱不禁风的也能拉得开?我看是仁贵和忠仁在用力,你只是掺和其中故意沾光的吧。” 林凡呵呵笑道:“那我就露一手给您看看。” 李靖等人都不相信,看笑话一样看着林凡,可当林凡拉动弩弦,他们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当弩箭被拉大射出发出嗤嗤破空声时,他们不淡定了,愕然地望着林凡。 “这是怎么回事?小凡难道你天生神力?”李靖一脸狐疑地盯着林凡。 弩箭钉在城墙上再次发出震颤声,林凡指着八牛弩道:“不是我有神力啊,我可没有我叔那样天生神力,我能拉开只是因为这八牛弩受力较小而已。” “不可能!” 李靖凑到八牛弩面前尝试拉了下,他只是稍微一用力,弩弦就被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这...怎么这么轻,这是怎么回事?” 林凡含笑道:“李公看看这八牛弩与武器库中的八牛弩有什么区别。” 李靖仔细打量了一会,皱着眉头道:“确实有些不同,大小差不多好像增加了某些东西。” 林凡给他们简单介绍了八牛弩的不同之处,张公瑾激动地上前试了一箭,兴奋道:“这么轻松啊,想当年我操控八牛弩时一人也只能拉开一点点,要将弩箭达到攻城的效果,得另外再加一个武力高强之人,现在自己一人居然如此轻松地就拉开了?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李靖和几个副将都异常激动的啧啧称奇,李靖哈哈笑着边拍八牛弩边围绕着它转,就好像在摸自己孩子的头,张公瑾试过,李靖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副将都搓着手,亲自试了一遍。 感受过八牛弩与众不同的李靖等人围着八牛弩左瞧右看,啧啧称奇,几人的眼里都在发光,李靖重重的拍拍八牛弩吩咐林凡将武器库的八牛弩都改造出来,林凡哪里能改造这么多八牛弩,就算日夜赶制也不可能改造出这么多架八牛弩出来,所以他只好说唯有让特种兵帮忙,在林凡看来自己所创造出的特种兵动手能力比普通士兵强多了。 李靖二话不说就让薛仁贵和牛忠仁带领手下积极配合林凡,因为要改造八牛弩,李靖将原先的计划稍作调整,决定推迟三天出征,这种推迟对林凡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推迟三天,元日还是得在路上度过啊。 “将军,八牛弩这般轻盈方便,我们就可以抽出一半兵力,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我们的作战效率,攻城不仅有效率多了,而且冲锋陷阵的士卒也多了一些,哈哈,颉利这次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李靖靡下的这些副将从来都不会顾及太多,也从来没有把林凡当外人,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讲军中机要,李靖似乎也不在乎,靠在八牛弩上就与张公瑾及几个副将一起讨论新的行军路线。 林凡知道知道军中机密不好,掩住耳朵不想听,可这些杀才都是大嗓门,哪里能掩得住,刚想走就被李靖给拉住,哈哈大笑的夸道:“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人啊,哈哈,老子总算没有白疼你这小子,没有白背你这小子,在出征前还能给出这么好的东西,只要八牛弩方便了,颉利那兔崽子想要依靠坚固的城墙逃命只怕是一场梦,我们把他整个人都射得飞起来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些八牛弩为何只要一人就能拉开······哈哈,太好了,有这么好用的八牛弩,再坚固的城池我们也不怕了,我们定能战胜颉利。” 张公瑾哈哈笑道:“有了新八牛弩,咱们也可以尝尝快速攻城的滋味,从来都没有以最快的速度攻过城,这次倒想看看用新八牛弩究竟有多快啊···哈哈,想想用新八牛弩在颉利的眼前疯狂攻城真是爽啊,哈哈,过瘾!” “这次我们定能一举取胜······” 趁着几个杀才在聊得畅快时,林凡偷偷地溜走了,李靖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只比原来多了三天,要在出征前改造完所有八牛弩没那么容易啊。 好在特种兵并没有令他失望。 薛仁贵和牛忠仁还有其他特种兵的动手能力都比较强,在林凡教了他们一天后,他们都会自己组装了,零部件也都能按照林凡所设计的制造出来,特种兵在训练时就经常要锻炼拆装短弩,还有其他武器,像八牛弩他们虽未组装过,但对于这些设备身为特种兵必须得熟悉,这里也就薛仁贵比较陌生,其他人都比较熟悉,所以动起手来就快了许多,第一天就改造出四架。 见特种兵对武器这么熟悉,动手能力如此强,做事效率如此高,李靖再次感到震撼,培养自己军队为特种兵的欲望越发强烈······ 改装八牛弩的技术交接给特种兵后,林凡觉得可以过过剩下不到五天的快活日子了,想不到李靖还是不让他闲着,给了他一个小任务,说是给他一支小分队作为军医后备队,帮助他救治伤者,同时也是保护他的安全。 当然,林凡是不指望李靖能给他什么好兵保护自己,放在单雄身上比较放心些。 有总比没有好,林凡所接受的小分队其实就是那日进城时所见过的那些府兵,虽然最初对这些兵的第一印象不好,但军令如山,李靖既然这么说了,这件事也就得去做。 府兵其实不算真正的兵,他们比较自由,没有像其他正规兵一样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他们所受到的训练很少也很散,实际上与百姓差不多,有战争时就出征,就有训练,没有战争时就是普通的百姓,耕田种地。 只是马邑的府兵与其他大城市如长安洛阳等的府兵不同,他们的精神面貌较差,也较疾苦,这主要与当地的风貌和经济有关。 府兵来由已久,魏晋时期就已经有了,当时只是某个将军府都督府等的兵,后来这种兵并不限于武人府里手下的兵,渐渐成为百姓参加军伍或者服兵役的一种,府兵由当地的折冲府所管辖,和平时期很少锻炼,只有有战争时折冲府才会召集大家一起训练。 府兵算是自给自足的兵,除了重要武器和战马是朝廷提供的话,其他的衣料吃食得自己提供,后勤部不会考虑府兵的。 他们其实就是打酱油的,兵不识将,将不知兵,很难有府兵靠军功上位过,他们就是为将军作嫁衣裳。 马邑的府兵表面上看起来邋里邋遢,弱不禁风,两眼无神的样子,实际上,两只空洞的眼中充满了杀气,现在他们没上战场看不出有任何的杀伤力,但一旦他们上了战场就会凶狠如狼,战斗力未必就会比正规军差,虽百死但不恤身,在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头百战不退的就是这些府兵。 不过这只是表现在个人上,整个府兵营还是有很大缺陷的,朝廷很少让他们上战场只让他们守护马邑就是因为他对这些府兵的力量怀疑,这些人虽狠如狼,但较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做法,难以像正规军一样服从命令,这样力量就无法集中,这样的兵放在战场上主帅都会为自己的性命堪忧,更别说为他打胜战了。 朝廷招募府兵主要看此人的财力如何,然后才看是否是当兵的料,最后看他家男丁是否够多,朝廷以财力为重主要是因为府兵得自给自足,没有一定财力的人是无法胜任府兵的,如果此人时刻得为生活奔波,那是不可能成为府兵的。 每个人成为府兵的理由不尽相同。 马邑的府兵所求的不过是泄愤,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或多或少被颉利残害过,他们要亲自复仇就集结力量揭竿而起,当地的折冲府收留了这些人,并给他们军事化管理以提高战斗力,尽量把每个人的愤怒力量发挥到最大。 府兵也不全都是为了复仇,有少部分人是军事爱好者,相比守着几亩三分田,他们更向往战场的热血刺激的生活,有的人纯粹头脑发热,想靠着赚取军功拼出一条富贵路来,他们多数是无依无靠的人,只有依靠在军中,梦想着有一天能多斩几个敌人的头获取军功,得以富贵还乡。 他们的整体素质和战斗力虽比不上正规唐军,可一旦遇到死守,探路等高风险的任务,主帅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这些府兵,主帅不会把自己的精英部队当挡箭牌,生死平常事耳,这是他们新的人生观,淡漠而无奈。 第十四章出征 马邑的府兵都不是本地人,都是隔壁的乡镇百姓,本地人都去其他地方当了府兵,他们不选择本地是不想有任何的牵挂,一个人背井离乡就无所顾念,就能全心全意的复仇,获取军功,离得越远越好,唯有此,他们的心里才能只能有仇恨。 自他们的亲朋好友被颉利虐死开始,热血的他们就不顾家人的劝诫,在月明天净的夜晚与心爱的人相聚最后一晚,与家人共叙一宿,就踏着皓洁的月光没入夜色中,毅然步入复仇之路。 现在面前站着一百六十七个府兵,李靖给林凡的这些府兵基本都是今年刚刚招募的新兵,有老有少,老的头发已发白,这些老头已孤零零一人,妻子早已故亡,仅有的儿女被杀的杀,被奸的奸,如今独孤一人,心中已无牵挂唯有一腔热血没有发泄,他们想要用最后的生命释放心中的愤怒,让余生过得有意义,过得心安理得,否则他们无法安心赴黄泉陪家人。 少的乳溴未干,嘴角的汗毛还未浓黑,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弟妹都已遭残杀,他们与老头一样孤零零一人,他们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他们不愿意,他们与年老者一样,要复仇!年少轻轻就背负复仇大任,上天对他们真的很公平吗。 寒风簌簌而来,钻进他们单薄的外衣,刺骨阴寒并没有让他们的眉头皱一皱,没有人动,没有人抱怨,每个人依然昂首挺胸肃然盯着面前的少年,一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少年。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同是黄皮肤黑眼睛,命运却是如此的不同,面前的少年衣装华丽,俊俏有风度,看过去也不过十三四岁,却轻而易举的当上这个府兵营的营正,自己却只能沉浸在复仇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人生,真的不可比拟啊。 换了新营正,让他们敏感的感觉到复仇的机会来了,自加入府兵营始,这些府兵们每天想的就是复仇,在梦里,不知道多少夜夜梦见杀敌的情景,难道,现在这个梦要变成现实了?每个人都很期待,生死寻常事耳,命,不值钱!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营正,大家有什么需要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我会视情况帮大家解决,我知道大家心中窝着一团火,我也与大家一样心中窝着一团火,我们都痛恨着颉利,我们都想把颉利碎尸万段,我想大家都想要活捉颉利让他活生生的在我们面前被我们折磨至死,就像当初他把我们的亲朋好友虐死一样,但要做到这些就需要强大的力量,大家都很强大,都有满腔愤怒,我作为营正要做的就是把大家的满腔愤怒的力量集结在一起,以发挥最大的力量,将大家的力量用到实处,所以我希望大家以后要听从指挥,服从安排,接受各种训练,要复仇,以个人力量是永远斗不过颉利的,唯有大家团结起来才能最终获胜。” 第一次当一百多号人面散发正能量还是有些紧张,在接受这些府兵前,林凡已了解过他们,既然他们多数是为了复仇,那就先投其所好,刺激他们的痛处,以后才好听话,如果此刻就告诉他们,你们别想着上战场了,你们以后就是跟我混,给我抬伤者的,他们···肯定不会接受。 “你们当中谁是统领?”林凡问道。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兵从最前面的队伍中走了出来,道:“折冲府让老朽暂时统领其他府兵。” “好,你现在就是总队正,他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只向你汇报即可,你整理完统一报给我,我们这边有什么要求也传达给你,由你把命令传给底下,若有不满者可报于我由我来解决,这些你听明白了吗?” 林凡喜欢这样发号施令,他很享受这个过程,这种感觉有点像黑帮老大,不过没有那些电影中那么威风,因为这些手下没有那么威猛那么嚣张。 老兵点点头就退回去了,林凡觉得没有事情可以做了就打了个哈气准备回房间取暖,早上被军歌吵醒还没补足睡眠,刚转身就有一个差不多十四五岁的府兵跑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就被一直守在身边的单雄给拽起衣领,嘴里暗骂一句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营正,我只想要一件衣服,我只要一件衣服。”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男孩睁着哀求的大眼睛盯着林凡,脸上还有一些污泥,嘴唇摄摄发抖,乌紫的唇色似在告诉林凡,这个孩子很可怜。 “刚才没听见吗,有什么需要报给总队正就可以了,没大没小的跑到营正面前捣乱,回去!”单雄把男孩推出两步恶狠狠的要他滚回队伍里。 老兵这时也跑到这边,边向林凡道歉自己失职边拽着男孩就往队伍里蹭,被林凡摆摆手才脱手按照林凡的吩咐退下去。 “来,披上,以后有什么需要找总队正就可以了,这样麻木窜上来会被当做行刺营正的刺客,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若换做在唐军队伍里,你在百米外就倒在血泊中了,短弩的射程通常都很远,以后绝不能再犯这种错知道吗?”把披在身上的长袍披在男孩身上,语重心长的嘱咐。 男孩感激的裹紧衣服,点点头很认真的对林凡说:“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记在心,如果在灭了颉利后我还活着我就保护你,当你的贴身护卫,保护你和你身边的人的安全。”他的话音还未落就遭来府兵们的嘲笑,一个毛头小子还想当护卫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林凡没有笑,摸摸男孩的头怜悯的瞅着男孩:“你保护我?我看还是算了,我没有那么多仇敌身边不需要那么多护卫,我已经有护卫了,你只要能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男孩很认真的回道:“好,战场上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留住命保护你!” 男孩的话再度引来府兵们的嘲笑,老兵阴沉着脸走到笑得最大声的府兵面前就是一巴掌,那个府兵捂着脸狐疑的瞅着老兵,他不知道老兵为何要抽自己的耳光。 “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无辜人,大家能聚在这里也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目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可以自豪的地方,大家都一样,都把生死置之度外,都为了最终能报仇雪恨,你有什么资格取笑别人,命运本就悲惨了还如此不懂事,难道颉利对你们的伤害还不够吗?”老兵的一席话,让这个府兵以及其他府兵羞愧的低下头,大家面色阴沉,对男孩耻笑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 林凡点点头,很郑重的对府兵们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不能看不起谁,都是爹娘养的,大家心中都充满愤怒,我不希望大家因为一些不快而心中存有疙瘩,这对我们的作战不好,希望大家同心齐力,能聚在一起是缘,能共同对付同一个敌人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希望战争结束后大家依然健在,高高兴兴的回家与家人团聚,没有家人的就开开心心的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家,人生很美好,活着就一切都好,没必要把性命丢在这荒凉之地。” “承营正吉言,我会管好大家尽全力保护每个人的安全,我年已过半百,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要能活着多做有意义的事就可,这里多数是年轻人,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正是青春焕发之际,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老兵铿锵有力的说出心中的感慨,林凡的话触动他乐于施人的神经。 “很好,不过你没有自己的家人了吗?”对于老兵的一番话林凡很赞同,现在的局势需要这种正能量传播。 “老朽已孤零零一人,儿女,孙女早已被颉利所害,如今唯有一腔愤血才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支撑力量。”老兵仰天长叹,声音凄惨,似乎恨不得立马把颉利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没有继续问下去,无言的带着单雄离开了府兵营,老兵已经够可怜的了,何苦还要再撕开他本要尘封的伤口让他的心重新滴血呢······ 马邑的大雪已停了三天,曾经白茫茫一片的美景在冬日温和阳光的抚揉下,渐渐脱去最外层的一层衣裳,向世人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临近年关,李靖率领从长安一路过来的三千铁骑再次踏上了新的征程,这次是真正的出征,因为这是要进入敌人属地,在那里,两军将展出激烈的战争,所以,对于这次出征,大家的心情与最初时不同,不过对于这些已经对战争不再敏感的杀才而言,战争···其实就是他们活下去的意义,他们很高兴。 林凡这次与来时不同,他多带着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这些人将成为他的后备队,辅助他救死扶伤。 三千多将士终于融入到茫茫草原,与无边无际的草原相比,军伍显得渺小而孤寂,冷风吹过,大唐的将旗在风中漫卷。 中间的一辆板车上坐着一个毛头小子,就是那个向林凡要衣服穿的小兵,他不停的要站起来振开手臂要欢呼一声,这是他第一次随军出征,心里兴奋,可站在边上只要板车一个震荡他就会摔下去,被老兵一巴掌抽头上才消停下来,坐在老兵的身边。 “统领,咱们这次真的能灭了颉利吗,我们就这么点人。”小兵有些不安份,坐到老兵身边就一个劲的问,他很希望颉利能被活捉回来,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在颉利的身上发泄下心中的怨恨。 “二蛋,好好的坐在这里,战事如何自有李将军告诉我们,这个你不要操心,至于颉利,他是死定了,待我们唐军把他活捉回来后就任由我们宰割,到时你就可以肆意发泄为家人报仇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或许等你醒来后就可以杀敌了呢,养好精神做什么事都有劲,昨晚你兴奋了一个晚上没睡,现在在路上赶紧补点觉。”老兵把二蛋揽在怀里,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睡,脱下外套披在二蛋身上。 有前面的骑兵开路,后面的步兵紧紧跟上,半人高的荒草被踩踏平整,后面的步兵走起来更加轻松,一道宽敞的蜿蜒痕迹从马邑慢慢向远处延伸。 离马邑百里之地全部在唐军的控制之下,现在还算平安,周围没有突厥士兵的出现,没有骚扰,所以二蛋睡得很安稳,没有多久就进入梦乡,在梦里,他见到了他的爹娘,弟妹在向他招手,他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坐在马车里很无聊,林凡就从车上下来,躺到了板车上,靠在上面很舒服,头上是蓝天,迎面就是不冷的疾风,慢悠悠的在草原上漫步当真比坐跑车在野外兜风强多了,这还是林凡第一次坐板车“兜风”。 调整了姿势,林凡伸展了四肢躺在那里看着天上的白云,板车走,云彩也走,那朵雪白的云彩,似乎认准了林凡,懒洋洋的挂在林凡头顶,不管林凡如何运动,它总在头顶上不肯离去。 经过铁骑开路,路面基本平整了,坐在上面没有很大的波动,瞅着云朵累了,林凡就闭上眼,头上盖上一顶斗笠,好好眯一觉,早上太早被叫醒了。 冬日的白天极短,天上又刮起了白毛风,落日余晖又挂在西边,映红了整个草原,草原上要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实在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山包,薛仁贵他们就骑着马四处乱转,在千匹战马的横行乱窜下,山包下就形成了一个半个足球场大的平地,稍微收拾一下,士兵们就在空地上扎起营。 林凡用不着自己动手,二蛋很主动的给他备了帐篷,他把营正的帐篷搭在自己身边,说是这样好保护营长,那天既然得了营正的衣服,那就得做好保护的工作。 第十五章进屯恶阳岭 老兵不放心,在林凡的身边也搭起帐篷,保护营正是他的职责,至于其他人,他们有自我保护能力无需保护,不过最主要的是,营正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以前的头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好过,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府兵非林凡不参战的缘由所在。 篝火被点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曳,除了像李靖以及几个副将等闲着,其他士卒都在忙碌着,林凡这边的府兵们也在忙碌,看着府兵们有的架锅,有的从包裹里拿出白米,有的跑到附近去割枯草回来当柴火······ 瞅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林凡忽然觉得这样的军旅生活其实也不错,大家一起风餐露宿其实也是一种快乐。 晚饭很简单,三千多将士都坐着或站着或靠着捧着一小碗津津有味的吃着,李靖与他的几个副将聚在一起,薛仁贵和牛忠仁与其他特种兵一起,林凡、单雄与府兵们一起,其他士兵分散各地,这样的风景在草原上也是一番极少见的美景,这种场景往往只有战争时期才有,和平时期,谁会这么大动干戈的在草原上聚餐? 二蛋抱着一块烧饼细心的啃着,吃得极为香甜,觉得嘴巴发干了就凑到老兵的碗里喝一口米汤,眼睛在四处乱瞄,看到这么美的场景,他忽然好兴奋,今夜···恐怕又睡不着了吧。 夜幕降临,天色暗淡下来,广阔的草原只有一小片的平地上星光闪闪,士兵们还没有睡意,有不少人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笑声在这旷野上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冷风一吹就散了。 宽阔的草原看起来虽美,但也不容易将寒风驱散,寒风在这里肆虐,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外面很冷,但这些将士并不怕冷,好像也只有冷才能令他们想起这是在战争,而不是自家门口。 林凡从营账里走出,漫步在草原间,任冷风迎面而来,他保持清醒不是为了让自己清楚这是在战争,而是因为让自己更加想念远在长安的家人。 明天就是除夕了,林凡等人只能在这旷野中度过一年一度的元日,早已度过少年时期的林凡对于过年没有什么多少兴趣,当人长大,已成家立业,过年的滋味已不如最初那段童年时光。 他怎么度过无所谓,只是···很想与家人一起过啊,何况今年是比较特殊的一年,因为他已经是准爹了,这一世第一次当爹,他的内心依然激动,想当年第一次当爹时他是与爱人一起度过,一直守在她身边,如今···他与爱人孩子却隔着千山万水。 若千山万水总是有情,他倒也愿意传情回去,只可惜,很多事只能幻想。 二蛋跟在林凡后面,瞅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二蛋知道营正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一定有心事,为了不让草丛中忽然奔出蛇虫,二蛋就快步几步走到林凡面前给他开路,虽然这大冷天的也不会有什么蛇虫躲在草丛里受冻,但一份忠心至少得表现出来······ 行军路上很是艰苦,但不得不前行,在元日中熬过五天后,李靖的三千多将士终于靠近定襄,此时他们已在山头处可以看见定襄城。 定襄城外的这处山头很普通,山脚下是一块平原,此刻的三千将士都停在这处平原上,李靖带着两个副将上了山头,这个山头够高,可以群揽天下,将定襄的四周地势看得清清楚楚。 李靖负手站在顶峰,任由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寒风吹不动他那深邃的眼眸,也吹不动他身上的铠甲,只是将他发白的胡须吹得斜向一边,花甲之年的他依然还要领军作战是够苦的了。 他不怕苦,眼神坚定的瞅着两个副将所捧着的一张地图,时而看看地图,时而看看周围地势,在注视了半晌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西边一处地方,指着那个地方对身边的副将说:“我们就驻屯那里。” 其中一个年轻副将未言语,另一个较老的年龄大约在四十左右的副将微微皱了皱眉头,向着李靖所指方向看了看,又瞅瞅地图上对应的位置,道:“恶阳岭?这处地方有什么特别吗,我怎么看都比较普通。” 李靖捋着胡须道:“定方啊,审时度势不能只看表面,你再仔细看看定襄四周,还有哪处比恶阳岭更利于作战的。” 苏定方又皱眉看看地图,看看地势,最终却是摇头嘿嘿笑道:“我只会打战,这种谋略定势的东西不懂啊,这方面肯定比不过将军了。” 李靖微微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老子打战不如你?” 苏定方连连摆手道:“将军哪里话,将军打战和谋略都比我强多了,我啊···哈哈,就是一个莽夫罢了。” 另一个副将含笑地看着两人说笑还是不言语,李靖的目光再度落在恶阳岭的方向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岁月的痕迹显露而出。 “恶阳岭地势较高,且底下平坦,也够宽敞,有利于屯军,它离定襄不是很近,有利于隐蔽,如果我军驻屯在背后,前有高山阻挡,颉利一定不会发现我军的踪迹,哪怕是站在这里,也未必就能看见我军的踪影,那里四周还有小山包遮掩,完全一个安全的驻军之所。” 苏定方点点头道:“经将军这么一分析,似乎还挺适合屯军的,那么···就这么定了?” 李靖瞟了苏定方一眼道:“难道你还能选择出更好的地方?” 苏定方笑道:“就这么定了。” “全军进屯恶阳岭!” 李靖的命令下达了,山头下的三千将士开始准备继续前进,既然选择了恶阳岭,原先的路就不能再继续走了,只能择另一条荒路前进。 装载八牛弩的拖车在前面开路,路不宽,两辆拖车都无法通过,只能一辆辆过去,队伍也不能像最初出征时那样横着走了,四人为一排沿着拖车开出的道路前进。 林凡的马车在两天前因为要进入一道谷底而销毁了,那里唯有较窄的拖车可以进去,所以他现在只能骑着马,板车也没再坐,在进入谷底前都已全部销毁。 林凡可以骑马,他的府兵营一百多号人只能步行,他们的待遇自然不能与骑兵相比,二蛋是个积极的孩子,牵着林凡的马走在前面,跟着骑兵后面都不觉得他那渺小的身躯在马群中显得更加渺小许多。 从山头看恶阳岭并不远,不过走过去要很长一段路,李靖的三千将士从夕阳伊始,到了天黑前才走到恶阳岭那块平地上。 拔地扎营再度开始,将士们再度忙碌起来,夜幕再度降临时,李靖的牙帐里聚集了不少将士,林凡、薛仁贵、牛忠仁这次也被邀请入内,一起商讨策略。 牙帐里有六人,几人围坐在一道由沙堆组成的实地战图边,静静地听李靖分析地势。 “这里离定襄不足二十里,我们驻屯这里只是缓兵之计,不能长久驻扎,所以需要尽快攻下定襄才是万全之策,一旦这个驻所被发现,颉利率兵攻来,我们三千将士恐怕难以抵抗,张公瑾估计要到三天才能赶至这里,这三天内我们必须攻下定襄,必须给颉利一个狠狠的打击,如此方能振威我军气势,即使···无法攻下定襄,但至少也得打个大胜仗,震我军军威。 大家都说说,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轻而易举的攻下定襄?” 李靖说完抬头看看大家,最终目光落在苏定方身上:“定方,你说说用什么办法?” 苏定方沉默一会,边指划边道:“从这里去定襄的大道只有这一条,我们也只能选择这条路了,我们从小路走出在大道汇集,三千将士集结城门下集而攻之,定能将城门拿下,只要拿下城门,我们进城就顺利了许多。” “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李靖看了看薛仁贵道:“你说说看。” “我啊?”薛仁贵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靖,似乎不相信李靖会让他想办法。 见李靖认真地点头,薛仁贵皱眉想了想道:“如今我们不知道敌军有多少啊,三千将士冒然进攻,胜算难说,要成功···难啊。” 李靖道:“我也知道难,所以才叫你们想办法。” “别犯困了,你也说说看。” 李靖拍了拍林凡的后脑勺,林凡似乎刚睡醒的样子,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颉利现在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吧,趁其不备······” “偷袭!” 李靖眼里放着光,喜道:“就偷袭,他想不到我们会在元日期间攻上来,他肯定没有什么戒备,趁其不备偷袭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有偷袭,我们的三千将士方有成功的可能。” 他那满脸皱纹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瞅瞅外面,他用力一拍桌子沉声道:“夜间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尤其是元日期间,大家都处在喜庆的氛围中,戒备更加松懈···时间就选择在夜间,明晚···我们就行动!” “才休息一天啊。”林凡有些后悔自己说的刚才那些话,本想扎下营可以休息个几天,没想到李靖这个老头这么急性,明天就要行动,这不是累死人么。 “那你觉得要休息多久。” 李靖斜了林凡一眼道:“刚准备夸你两句,没想到你这么懒,好安逸,哼,老子没定在今晚行动已经宽厚仁心了,还想多休息几日,你以为打战是在过家家啊,这么轻松还需要战争么,回去好好准备,明晚跟上大部队,若有伤者不治而亡,老子唯你是问!” 林凡呵呵笑道:“将军你这话就不中听了,如果谁伤得过重不治而亡也很正常啊,就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哪里能想医治就能医治的啊,小子的那些工具只适合小手术啊,动不了大手术啊,比如内伤过重,涉及重要部位比如心脏啊,脑部啊什么的,小子无法动手啊,搞不好就把人给医死了,这个责任我可担当不起啊。”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靖摆摆手道:“老子不管,别拿那些老子听不懂的忽悠老子,就打个仗哪有那么大的伤,还心脏脑部,若箭已伤到那些地方,还有活命的机会?那已经是死人了还治个屁,老子让你治伤者不是死人,你以为你有起死回天之术?别扯淡了,回去吧,好好准备,明晚有你忙的了。” “你们也回去吧,养精蓄锐,做好作战准备。” 几人陆续离开李靖的牙帐,苏定方走到门口时,回头问李靖:“将军,我们···真的要夜袭?” “有什么问题吗?” 苏定方摇头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偷袭有点见不得光吧。” 李靖沉声道:“这有什么,正所谓兵不厌诈,何况我这个还不是诈,只不过选择进攻的时间是晚上而已。” “定方啊。” 李靖语重心长道:“打战可不能讲义气,讲光明磊落啊,兵不厌诈这是自古以来传承的最基本兵法,为兵者什么方法都可用,谁会管你是如何打的仗,过程没有人关注,人们关注的只是你的结果,只要能打胜仗,那方法就是好方法,谁还会去考虑你这方法是否符合道义呢。 对敌人不能讲道义,你看看颉利就知道,当年皇上与他在渭水签下渭水会盟后,颉利有遵守当日的诺言了么,他还不是照样侵犯我们北边边境,马邑的惨景刚刚过去不到两年啊,这难道你都忘了?” 他拍拍苏定方的肩膀继续道:“道义是当不了饭吃的,对敌人更不能仁慈,只要能将敌人打败,什么方法不能用?自古以来哪位大将用兵时还会考虑道义?他们都想不出如何打败敌人了,还会去想除了道义上的其他方法?只要有可行的办法他们都会用上,谁还会在意这方法是否符合道义呢。” 第十六章定襄捷 李靖深深看了一眼苏定方,轻叹道:“你还年轻,胸怀义气是避免不了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会知道其实那些所谓的义气根本就不算什么,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你与颉利有什么义气可言啊,什么交情都没有,定方啊,你还年轻,未来还有许多仗可打,以后当你身为统军总管时可得好好记住了,兵从来不厌诈,有些老方法甚至可以反复使用,只要能将敌人打败,用用又何妨呢。 回去吧,做好充足准备,明日的先锋依然是你。” 苏定方应一声悄悄退下,走在营账间,脑中一直在回味将军的最后一番话,这些话使得他明白了许多,似乎也长大了许多。 他相信若撇去心中的那份道义,日后想作战方法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刚才这方法其实心中也有过一丝念头,但不屑于去采用,像林凡这样的毛头小子都能想到自己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自己可是在他那么大时就开始四处征战了啊,经验丰富多了,想当年投奔窦建德、刘黑闼时,于乱世中屡建战功,自随父参军开始,基本没打过什么败仗,自己不可能不如那小子啊,额···貌似以前的战略都是大将定的,自己没怎么参与吧。 如此这般想想,苏定方才醒悟,原来自己能打战,在谋略方面还是有些不足啊。 外面的寒风将林凡那仅存的一丝倦意吹散得无影无踪,回到自己的府兵营交代了一些事项,就满营地转。 特种兵的营帐外都是忙碌的身影,他们都在准备自己的随身武器,短刀、短弩这是必不可或缺的,还有不少擅长弓箭的则在拉弦试弓。 傻大个和薛仁贵不适合当弓箭手,沉重的大刀更适合他们,此刻他们磨刀霍霍,挥舞着横刀,破空声阵阵,也不知这两位杀才费了多少力才把手中的横刀磨得雪亮,在暗淡的朔月中居然也能发出冰冷的寒光,给人一种威寒之感。 林凡转悠到他们身前,见他们一脸的狂喜就知道李靖交给他们很重要的任务,还没问,薛仁贵就笑哈哈地开始炫耀了。 “林凡啊,你可知道将军派发给我们的任务么,先锋啊,他让我们当先锋,哈哈哈,虽是由苏定方带队,不过这有什么呢,只要能冲锋陷阵其他的都不重要,哈哈哈,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林凡悠悠地坐下来,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当先锋就是第一个当炮灰啊,死的最快的是先锋,死的最早的也是先锋,我就不明白了,做这么危险的事有那么开心吗?” “这你就不懂了。” 傻大个这次并不口吃,咧开那张大嘴呵呵笑道:“能当先锋是我们身为将士的荣耀,哪怕是死了也很光荣啊。” “光荣个屁。” 林凡激动地吐一口唾沫道:“人都死了还要这些荣誉作甚?战争刚刚打响人就死了还怎么拥有军功,还怎么扬宗耀祖?光荣?真不知你们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两个杀才对林凡的激动不以为意,依然笑呵呵的耍大刀,神情依然亢奋,林凡觉得自己无法与这两人沟通了,起身离开。 “小侄慢走啊,明晚得自重啊,叔要杀敌无暇顾及你了。” 林凡气道:“明晚不要让我看见你们躺在我的手术刀下。” 林凡气呼呼的走了,回到自己的营帐倒头就睡,第二天快中午时才起来,检查完医药器具等备齐后,才有了点信心,这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行医,他忽然间有种穿越到近现代战争中的感觉,那些军医在枪林弹雨中救治各种伤员...... 当夜幕降临时,李靖军队已整装待发,李靖在三千将士面前说了些豪言壮语壮壮士气,然后大家各自举着火把开始向定襄前进。 漆黑的夜幕下,远看有点点火光在慢慢蠕动,从恶阳岭中走出,渐渐地在外围的一条大道上形成一条带着点点火光的长龙。 夜渐深,点点火光依然在慢慢移动,这点火光还不够强烈,无法映红半边天,所以此刻的定襄城门上的两个守卫并未察觉。 “今年天气有些阴冷哈,往年此刻守卫城门也没有那么冷,站一会都发困,如今站一宿都依然精神饱满,你说是不是王大哥。”这位守卫看起来有点年纪了,此刻哈着暖气暖手,整个人哆嗦着蹲在城墙一边,尽量让身子躲在城墙背面,以减少凛冽寒风的侵蚀。 那位叫王大哥的守卫也有些年纪,他穿得可能厚些,站在城墙上,除了下身被城墙挡住了寒风外,上身都在抗着寒风的侵扰,他望着城墙外的漆黑一片,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长叹一声。 “今年是冷了许多,今年是我守城二十年以来感觉最冷的一次...但愿明年能转暖吧,不然叫我们守卫的日子怎么过啊。” “王大哥你也蹲下来避避风吧,如今元日期间不会有人进城的,大家都在欢度呢,安全得很,蹲下来吧,这刺骨寒风吹得实在难受。” 王大哥往城外瞅了瞅,未见什么异常,除了黑漆漆一片,就剩下疾风了,于是他也放心地蹲下,哈着气从怀中摸出一包东西,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显露出白腾腾的饭团,他掰下一半递给身边的另一守卫,道:“陈老四来,吃点暖暖身子。” “多谢王大哥。” 陈老四一脸满足地吃着,边吃边说:“王大哥元日伙食可丰富?年底俸禄可都用在备年货上了吧。” 王大哥微笑道:“可不是,家里又添一孙子,全家好好庆祝一番自然得花费不少铜板啊,你呢,怎么样?” “我呀......” 陈老四幸福地笑道:“我家没添新孙子,不过最小的孙子现在可会粘人了,早晨我出门时他拉着我的衣袖不让走,最终我只好答应给他买好吃的回去,他才不哭闹呢,嘿嘿...这小子就是好吃。” “小孩都这样,不是玩就是吃.......咦?什么声音?” 王大哥忽然皱起眉头,有些惊惧地看着陈老四:“你听到没,好像有什么声音。” “有吗?” 两人没再说话,仔细听了会,似乎是从城外传来的,两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站起同时转身,当看到城外的景象,他们都惊呆了,城外不远处火光点点,隐隐中有不少人没在漆黑的夜空中,看他们身穿铠甲,还推着装有八牛弩的板车,还有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上面赫然写着显眼的“唐”字,“李”字....... “唐...唐军来了?!”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刚惊呼一声就倒下了,两支从黑暗中射过来的弩箭射中他们,他们应声倒下,他们至死都不相信死亡竟会离他们如此近,刚还在憧憬未来,这一刻却已归西...人生真是无常啊。 他们并没有白白牺牲,他们的惊呼已惊动了城墙下守卫的其他士兵,他们本来躲在避风港打盹,城墙上的惊呼立马引起他们的警觉,四五个士兵冲上城墙,想看看究竟,可当他们刚探出脑袋,就被一支支冷箭射下,在他们倒下前,他们才看见有两道黑影正从城墙外爬进来,占据了城墙。 城下还有一个士兵在发现不妙后立马驰马往城里狂奔,他这是去报信去了,城门失守,这可是大事啊。 “哈哈,这城门也太好夺了吧,仅不到片刻功夫就攻下了?看来战争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啊。” 薛仁贵哈哈笑着,对于目前的成绩似乎非常满意,牛忠仁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得意什么,这是他们没有防备的缘故,若是与他们硬来,你以为这么容易就攻下了?你以为我们能顺利爬上城墙?那时用八牛弩估计都不顶事,也许我们还没前进几步,就被乱箭给射死了,战争不容易,可不能轻敌啊。” “瞧你说的......” “两人扯什么蛋,快开城门!”城下传来苏定方的咆哮声,他可是被这两个战争期间还有闲暇扯蛋的将士给气坏了。 城门开了,李靖大军大摇大摆地进入,开始向颉利的营地进攻...... 定襄城西驻扎着一支军队,此夜灯火依然通明,在营地中间有一个大帐篷,前面树着一面旗帜,这是颉利的帅旗,也是牙旗,他所在的帅帐就是牙帐。 牙帐内,一位粗壮的大汉满脸胡腮,身着薄衣躺在一张椅子上正在享受三位艳女的轻柔抚摸,周边摆着四个火坛,使得牙帐内温暖如春。 颉利很享受这个过程,两只大手游离在两妇人的胯下蠕动着,闭着眼似乎极为享受这样的刺激。 这本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只可惜上天总是喜欢捉弄人,在颉利飘飘欲仙时,门外一声急促的汇报声将颉利胸中所有的澎湃销毁得荡然无存。 “可汗,大事不好,唐军攻来了!” 这道消息就好像在睡梦中狠狠给了颉利一鞭,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刚被挑起的欲望生生的消去,就好像忽然来了一盆冷水自他头顶倾泄而下。 颉利已坐起,身边的四个美人知趣的离开牙帐,在美人一离开,从外面就闪进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他抱拳道:“可汗,唐军如今已进城,请立马下令迎战吧。” 颉利没有立马回答这位将士的话,他眉头紧缩,一会才问:“唐军来了多少?来者是谁?” “大概三千多,从帅旗看应该是李靖的军队。” “李靖?他只带三千多将士就敢来?” 颉利陷入沉默中,这位将士可就急了,又抱拳急道:“可汗赶紧下令迎战吧,李靖只有三千将士怎会敌过我军数万将士呢,我们一旦迎战,必可取胜!” 不料颉利却摇摇头道:“李靖敢孤军而来,且只带三千精锐而来,看来他的背后还有更多援力,他是有备而来的,主力定在后面,我们又没有做好充足的备战准备,大家都在元日期间懈怠下来,我们如此冒然迎战,损伤更多,若进入李靖所设陷阱,我们就完蛋了。” “不行,不能迎战!” “可汗,再犹豫可就来不及了!” “撤!” 将士苦着脸道:“我们还撤哪去?” 颉利目中露出坚定:“先撤往碛口,再定夺如何应战!” 当李靖大军赶到西边时,这里已是狼藉一片,有的篝火依旧,但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帐篷都没有,唯剩些零星篝火在寒风中摇曳,偶尔还有木头燃烧发出的嗤嗤声响,在这寂寥的上空显得那么的孤单。 “他奶奶的,居然让这兔崽子给逃了。”从这现状,李靖就已知道颉利已逃,这让他很失望,他原本是想着在一场激战后攻下城池的,没想到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易地拿下了定襄,这是该高兴还是该惋惜呢。 “他既然走了,那我们就在这里扎营!” 又是拔地扎营,有些人很高兴,有些人不高兴,薛仁贵喃喃着很没有意思,他可是等了好久,期待了许久,曾经因为幻想战场上的情景就兴奋得睡不着,等啊等啊等,如今终于等到了,以为做了先锋可以杀个痛快,也好用用自己一身所学是否可以在战场上有一番作为。 却没想到,到头来,只杀了几个并没有多少杀伤力的守卫,连一个真正的将士都没有碰到,不过瘾啊,太不过瘾了。 薛仁贵很难受,这样的结局太让他失望了,瞅着一片狼藉的营地,他就开始痛恨这个贪生怕死的颉利,他看见一块石头,就把它当作颉利,狠狠地骂着踢了一脚,正迎面撞上走过来的傻大个。 薛仁贵没有道歉,反而对牛忠仁不满道:“你不是说战场是我们武人最适合用武的地方么,我怎么感觉这是温柔乡啊,连个屁的对手都没有,还用什么武,打什么仗。” 牛忠仁挠挠头,傻笑道:“我也不知道这次战争怎么这么顺利,唉,只怪颉利太胆小了,我们都到他的地盘上了,他都不出来迎战,还躲起来了,孬种啊。” 第十七章柴绍来了 薛仁贵偷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过语气依然愤懑:“这只怪我们的将军出的什么馊主意,不好好与人家光明正大的打,偏偏搞偷袭,还是这么深夜偷袭,那颉利肯定是被吓跑了,他们没做好任何准备,肯定惊慌而逃了,就好像我们忽然在睡大觉,忽然有人给你淋一盆冷水下来,你也会惊慌失措的....颉利若知道我们来战,有备而来哪里会逃,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战争就爽多了。” 牛忠仁仰着头想了想道:“薛兄这比喻实在恰当,颉利真的就像被我们忽然喷了冷水一样...不过薛兄不必着急,这战争才刚刚打响,没那么快结束的,颉利不是还没死么,这战争会延续下去的,后面的机会多着呢,到时就怕薛兄招架不住啊,你想想啊,颉利如今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一定会做好准备,日后开战时必定是血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了,到时还不是让薛兄杀个痛快?” 薛仁贵仔细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听你这么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哈,哈哈,看来这次失望了也不是坏事,至少已经给颉利提醒了。” “想不到你这大头有时还挺好用的,一点也不傻啊。” 傻大个立马不满了,板着一张臭脸,没多久又嘿嘿笑起来,看得薛仁贵都后悔刚刚说出的这句话。 “你们俩在干嘛呢,走不走,一起去逛逛这城里看看还有没有突厥兵。”苏定方如鬼魂般飘了过来,他这人不吓人,他的话很有用,薛仁贵和傻大个立马笑颜逐开,纷纷点头,两人跟着苏定方向不远处的坊间走去。 对于这些杀才而言,不费一牛一毛之力就拿下定襄是件很难受的事,不过对于好安逸的林凡而言,这就是好事了,虽然他也为后勤医疗组准备了许久。 但这种准备充足的事泡汤了他并不觉得可惜,他更愿意这些准备永远都不要用,就在军营里混日子,混到战争结束,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与家人相聚。 府兵营里也就林凡这位营正心情很好,其他人都不好,他们可都是为了能杀颉利而来的,却没想这小人居然临阵脱逃了,实在太愤怒了。 二蛋板着一张臭脸在老兵面前发牢骚,老兵虽然也很痛快,不过他还是以长辈的姿态安抚着二蛋。 其他府兵也都死气沉沉的,瞅着这些人的阴沉脸,林凡只有轻叹一声摇摇头钻进自己的营帐里,也不知几点了,好好睡一觉先...... 夜幕降临,天色再度暗淡下来,广阔的草原只有一小片的平地上火光闪闪,这里驻扎着一支军队,士兵们还没有睡意,除了站岗的几个,其他都在做自己的事,或站着,或走着,或躺着,各怀心事。 柴绍坐在营帐里观察地势,心中在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军计划,如今已临近定襄,可定襄的情况如何他并不清楚,他的行军路线与李靖军不同,他是沿黄河渐渐逼近定襄,所以,这一路上他并未遇到李靖大军,哪怕是张公瑾带队的大军也没碰到。 在这片临近定襄的草原扎营后,柴绍就派人前往定襄查看情况,如今还没有得到李靖那边的消息,也不知他是否已按原计划攻打定襄。 在这里观察了两天,也没有见到任何硝烟,任何动静,静悄悄地,柴绍无法确定李靖是否已经赶到,战争是否已经开始,又或者已经结束,在探子未回来禀报前,他都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得探一探虚实才能行动,他已做好了作战的准备,如果李靖还未来,颉利依旧在定襄的话,他就准备先进攻,他相信一万五千多将士哪怕拿不下定襄,至少可以挫挫颉利的锐气。 牙账的布帘被掀开,老牛笑哈哈的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壶酒,一坐下来就开启酒封准备要喝,却被柴绍一手夺了过来。 “这酒是哪里拿来的,你可知道上战场是不能喝酒的么,在战场上喝酒不仅仅只是误事,那可是误命啊,在都城里随便你喝,在这荒野能乱喝吗,啊?老牛啊老牛,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这点记性都没有呢,亏你还是战场上杀出来的。” 老牛嗤之以鼻,夺过酒,喝了一口,悠悠的噘着嘴不屑的回道:“亏你还经常说了解我,这点酒就能误事?那是对别人而言,对老子老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一坛酒而已,想当年老子上战场时身边没有酒的,喝了酒打战才更加威猛,老柴啊看来你真的老了,胆气已不如往日了。” 柴绍懒得搭理老牛,说了句无救了就甩甩袖子离开牙账,来到薛万彻的营账前,见他躺在那里看着天上,地上铺的布帘还可躺两人,于是他也躺下来,双手作枕,望着漆黑的夜空,待柴绍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呻吟两声,薛万彻才看了柴绍一眼狐疑地问:“柴公不在牙账躺着,来我这里受冷干嘛呀?难道柴公睡不着也想在外面清醒清醒?” 柴绍呶呶嘴指向自己的牙帐前,轻叹道:“还不是老牛给气的,劝他不要在军营里喝酒,他偏喝,这里可是野外啊,若是突然有敌军来袭,他喝得醉醺醺的不是很快就会没命了么。” 薛万彻笑了笑道:“老牛的秉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外若是没有酒他哪里受得了啊。” 老牛捧着酒悠悠地走过来,听到薛万彻这句话,高兴地哈哈笑道:“还是薛老弟懂我啊,老柴啊老柴,你这把宝刀已经老了,想当年我们几个杀才里面,你的酒量也是不错的,如今恐怕要落下风了吧。” 柴绍气得胡须直抖动,他豁然坐起,拍拍胸膛道:“等这场战役打完,我就非要和你比比,看看谁的宝刀依旧。” “好,一言为定。” 柴绍气呼呼的走了,老牛笑哈哈的抱着酒坛回到自己的营帐,薛万彻苦笑着摇摇头,翻个身,盖上毯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就睡着了,守卫见将军如此就地而睡,赶紧将他的营帐给挪过来······ 大清早就被吵醒了,整个营地里乱糟糟的,远处有哨探在换岗,太阳已经懒洋洋的洒照大地,照在身上很是舒坦。 早餐是烧饼,早上吃麦子不好,吃点烧饼喝点水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个小兵见薛万彻手里捧着的烧饼比自己大多了,看着直流口水,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就盯着那块烧饼看,就是想多要一点烧饼,一个巴掌大的烧饼还是吃不饱,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正在长身体。 看他还是个孩子,薛万彻无言地就撕下一片面包递给他,欢喜的小兵抱着烧饼四处炫耀。 柴绍顶着黑眼圈出了牙帐,他昨晚就没怎么睡,一是被老牛给气的,二是如今还没有定襄的消息,他心里没底,有些不安。 用过早饭,柴绍、老牛、薛万彻如昨日一样踏上了草原侧边的那座小山头上,在这里可以看见定襄,只是相隔太远,看不清定襄里的情况,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夕阳又已至,他们希望看到的硝烟滚滚没有出现,一切又是那么平静。 站在高坡上远眺定襄方向,大道小道上都没有人影,柴绍非常焦急,已经派出去一批人马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望着定襄方向他喃喃道:“会不会是出事了?怎么现在也不见人回来?” 薛万彻道:“柴公莫急,他们才出去两天,回来还早呢,你先去帐篷里休息片刻,等有消息了我自然会禀报于你。” “我哪里休息得了啊,在未确定定襄情况前,我的心难以安定啊。” 两人正在交谈,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柴绍三人极目望去,只见远处有一小队人马往这里疾驰而来,几匹骑兵前面有几个黑点在拼命地跑,不用说那是自己这边的府兵,柴绍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只盼着这些府兵可以跑快些,好躲开那些疯狂的追兵。 准备下令营救的柴绍忽然心生疑惑,仔细看看那些奔跑的府兵感觉不对劲,那些出去探马的府兵不是在逃命,更象是欢呼,等到他们到了近前柴绍才知道自己的判断错了,他们真不是在逃是在欢呼,最前面的骏马上不是郭义吗?远远的欢呼声传来,郭义的大嗓门居然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破锣一样的嗓音在柴绍听来宛如无上纶音,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内,平安就好! 后方不知道情形的将士们早就在山坡后面摆好阵势,只要敌兵一到,就会发起攻击,一位副将在山头侧面架起了一架八牛弩,弩箭正射向外面,另外三个将士在旁边守候着,随时准备拉开弩箭。 他靠在山坡上,非常专注的把着八牛弩的弦,双眼紧紧盯着山坡外面,只要敌军一到,就立马发起进攻。 柴绍哈哈大笑的从山坡上跑了下来,见手下副将正津津有味的瞄准郭义就一脚踢过去,骂了一通才解气,四处瞧了瞧,大家都在应战状态,一声喝所有人才知道自己错了,前方不是敌军,是自己人。 于是,大家都放松下来,哈哈笑着撤走了所有戒备。 “定襄情况如何?”柴绍激动又渴望地望着郭义。 说到定襄,郭义就说不出的痛快,哈哈笑着铺叙他的所见所闻。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将军你不知道,李靖将军五天前就已到定襄,当时他驻屯在恶阳岭,休整一天一夜之后,深夜时分他就下令立即攻城,说是要攻他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这种危急的时候,颉利这家伙居然还在与美人交欢,听说这位颉利在听闻李靖大军攻进来后,连反抗都未反抗就撤走了,撤到了碛口,如今李靖正琢磨着该如何进攻碛口呢。” 柴绍激动道:“你的意思是说李靖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定襄了?” 郭义点头道:“是啊,我这些都是听定襄的百姓说的,这些百姓如今说起五天前的那夜还很亢奋呢,唐军不仅没有骚扰他们,还把残暴的颉利给赶走了,大家都很高兴,他们也乐意告诉我这些,聊这些。” “你没进过李靖的营地?”沉默许久的薛万彻插上一句。 郭义道:“没有啊,我与他们不熟,若被他们当作敌军,那现在哪里还能回来啊。” 老牛大骂道:“胆小如鼠,你报上薛老弟的名号李靖会不知道?再不济报上老子的名号或者老柴的名号,李靖哪敢怠慢你···偷懒还找这么多理由。” 郭义嘿嘿笑道:“牛将军真是厉害,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别在老子面前奉承,老子不吃这一套。” 柴绍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虽然对于李靖夜袭定襄这种行为不是很看好,但不论怎样,如今的定襄是安全的了。 他当即就下令全军即刻赶往定襄,尽量在天黑前赶到定襄,与李靖大军会合······ 当天际由暗转黑时,柴绍大军终于抵达了定襄,李靖等人出城迎接,将柴绍一万五千多将士领进他旁边,于是,定襄西边基本是军队,三四万军队驻扎在此,确实是一件极为壮观的事。 张公瑾在李靖攻下城池后的第三天如期而至,所以现在驻扎在定襄的唐军就有三万五千多,这股势力已足够对抗颉利了······ 在军中过着就是无聊的日子,身处军营里,林凡忽然感觉到这样的军旅非常无趣,该有的娱乐设施没有,该有的欢乐没有,现在站在军营里只能人看人。 特种兵都很忙,柴绍所带来的八牛弩要改造,李靖还要求有时间继续造这种省力方便的八牛弩,老牛所带的特种兵和薛仁贵、牛忠仁所带的特种兵都被要求接下这个任务,所以现在最忙的就是他们,其他将士则保养其他武器,喂养战马等,相对而言轻松多了。 第十八章草原来客 林凡每天最多的事就是看他们忙碌,不然还有什么看头呢。 “营正是不是很无聊啊,不如让我带您去闹市逛逛?这几日去备货,对于定襄已经会熟悉些了。”二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看到林凡很闷的样子就提出这个意见。 林凡转过身,看着二蛋微微笑道:“你知道哪里好玩?你也知道我想玩什么?” 二蛋嘿嘿笑道:“您的心思小的还是懂一些,听说您比较好色,那小的······” “谁说的?”林凡哭笑不得,连个小小的府兵都知道自己的一些秉性,看来这人的嘴巴真是贱啊。 二蛋战战兢兢道:“那位牛将军。” “老牛?” 林凡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也只有这老头子会这么损自己了,在这个军营里谁会爱这么八卦自己的事呢。 林凡含笑道:“他还说了什么?” 二蛋低下头:“小的不敢说。” “让你说就说。” 二蛋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林凡一眼,轻声道:“他还说你喜欢欺朋友妻女。” 二蛋很奇怪,说了这些话后,营正不仅没有大骂,还笑呵呵的,好像并不把这事当一回事,所以他的胆子就更大了些。 “营正,那小的这就···带您去潇洒?” 林凡忽然板下脸,挥手道:“没兴趣,你下去吧。” “上妓楼有什么意思,走,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去狂爽一回?”薛仁贵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林凡回头瞅了瞅,只见他骑在一匹黑马上笑呵呵的看着林凡。 薛仁贵的身边还有牛忠仁、苏定方、老牛,几人各骑一匹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知他们要去做什么竟如此高兴,不过想想能令这些杀才高兴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凡摇摇头含笑拒绝:“还是算了吧,你们要做的事我不感兴趣啊。” “去了你就知道是否有兴趣了,没有仗打,整天呆在军营里不闷死才怪,走,老子带你好好爽一回。”老牛哈哈笑着,极为兴奋,看到这位老将,林凡才想起刚才二蛋所说的话,想不到这老将还会胡说八道啊,喜欢黑人,原来他不只会海吃海喝啊。 林凡还想委婉的说几句拒绝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时候就想拍死二蛋,这时候将自己的马牵过来是什么意思? 老牛哈哈笑道:“哈哈哈,好,林凡小子赶紧上马吧。” 林凡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马,前面几个杀才狂笑着驾马而去,一个纵跃就飞出了大门,样子极为潇洒帅气,林凡做不出这种帅气的动作,只有慢慢地在后面跟着,临走时回头瞪了二蛋一眼,告诉他回来再找他算账,二蛋似乎不以为意,嘻嘻笑着,那张可爱的笑脸让谁都不忍心下手。 林凡骑术不行,守卫的只好将木楔移开,让林凡过去,林凡刚出军营,四个杀才已经跑远了,跃出侧门,奔向定襄城外不远处的茫茫草原。 与几个杀才在草原上旷野还是头一次,远远就看见这几个杀才欢呼着满草原飞驰,时而往西奔跑,时而往东疾驰,林凡悠悠地在后面跟随,心中想着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首凤凰传奇的草原民族风,一定非常爽! 草原上蔓延着欢乐,林凡却只充当观众,他慵懒地游荡在草原中,他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受林凡的影响,慢悠悠地在草原漫步,埋头寻找它的美食,只可惜冬日的草原极少有丰腴的肥草依然在坚强地抵制冬日的璀璨。 这一趟出行,本就是不大情愿的,所以林凡尽量不去想惨烈的战场,他甚至有些逃避战场,一个正常人不会喜欢血流漂杵的环境,除非是心理扭曲到了极点才会喜欢这种血腥的环境。 能不见就不见,为自己脆弱的心灵着想——最好一辈子不要见到这一幕。 “狼烟起,江山北望······”四匹战马,四个杀才在草原四处驰骋,老牛、薛仁贵、牛忠仁、苏定方四人一路精神饱满,老牛带头唱起了《精忠报国》,自来到定襄知道这首歌后,他就喜欢上了,这时候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杀才的热血容易被激发,于是大家一起高歌,歌声在草原上方飘荡,意气风发,欢乐中有视死如归的士气。 林凡天生懒散,这首热血的歌并没有将他一身热血带动起来,他依然慢悠悠的闲逛,看看周围,欣赏一些风景,同时看着那四个杀才的狂欢也是一种享受。 风景再美,一直坐着也会累,还是躺着舒服啊,他翻个身躺在马背上,双手作枕,双脚夹着马鞍,瞅着头顶的湛蓝天空,心中舒坦无比。 “小凡,跑起来啊,这样悠悠地哪有什么意思,骑上马就应该驰骋前行才算没有白骑啊。”薛仁贵不知何时窜到林凡旁边,见他如此慢行有些看不过去。 林凡淡淡瞟了他一眼,微笑道:“不知你这理论怎么来的,不过我比较喜欢这样骑马,这可是小型马车啊,躺在上面可以欣赏天上的美景,多好,这种快乐是你所感受不到的。” “这样躺着多没意思,要不要老子助你一臂之力啊。”老牛笑哈哈的跟上来捣乱,吓得林凡赶紧坐起,紧紧抓住了缰绳,这老杀才说不定真的会给战马一脚,战马受惊下狂奔起来的后果堪忧啊。 老牛笑哈哈的往前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择个方向跑远了,只听到他的喊声。 “你这小命很值钱,老子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呢。” “怎么样,军旅生活很有趣吧?”林凡又躺下了,薛仁贵走在身边与他聊着天。 “有趣?” 林凡嘲讽道:“如果现在能让我选择回去的话我二话不说就回去,有谁拿着自己的性命当赌注露这么大的营的?” 薛仁贵嘿嘿笑着没有说什么,沉默会,忽然认真地对林凡说:“林凡,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林凡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说什么笑话,按辈分说,你是我叔,你有什么事还要拜托我么,这么客气干嘛,说吧,什么事?” 薛仁贵沉声道:“如果我···无法回去了,可否帮忙照顾我妻儿,我······” “不要跟我说这些。” 林凡豁然坐起来,指着薛仁贵不客气道:“我告诉你薛仁贵,赶紧把这话吞回去,我不想听到你这些屁话,当时你参军时是怎么说的,要取军功光宗耀祖,如今才刚刚打战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你的勇气哪去了,你当初的信心哪去了,亏你还是特种兵出身,这种话也是你一个特种兵该说的? 什么都不要跟我说,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得给我好好走下去,谁给你照顾妻儿,我可没这个义务,要照顾你自己去照顾,不管怎样,你都得为你的妻儿好好给我记住,上了战场,只许安全归来,只许竖着出去竖着回来,不可横着回来,听到没有!” 薛仁贵被林凡这么一骂,心中倒暖和和的,挠挠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说万一吗,战场流箭无眼啊。” “管你什么万一还是一万,必须给我好好活着,薛涛就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可不想让她连后生连一个娘家的地方都无法回,连婚礼都没有人主持,薛仁贵,你若敢弃他们而去,我会追杀到阴曹地府找你算账!” 薛仁贵心里越发暖和,依然是那张厚脸皮的脸:“我这不是只是说说嘛,至于······” “别废话,赶紧给我唱《精忠报国》,你这个杀才太不合格了,士气不够,给我好好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 薛仁贵唱着《精忠报国》走了,林凡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他可不希望薛仁贵被自己提前召唤出来而短命,那这大唐就少了一个优秀的军事家了······ “你的样子越来越美越来越可爱 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偷偷望着你 你的歌声越唱越美越唱越动人 唱到哪里都会有人偷偷流着泪 好久不见的你是否别来无恙 是否心里有时还在偷偷想着他 年复一年岁月无声改变了我们 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又有谁知道 好久没到这个地方来唉咿 这里的人每个每个变了样 是否记得当初我为你们唱的歌 是否记得一路花儿为我们盛开······” 当苍穹再次展现它最美丽一面的时候,林凡的心情也随之而变,之前被薛仁贵搅乱的心情又恢复如初了,瞅着暗红的天际,温暖如舒的夕阳洒在身上就情不自禁的唱起后世的这首《好久不见》,相比《精忠报国》,他更喜欢这首《好久不见》来调整此刻的心情······ 一首唱完,又坐起来唱了第二遍,这样的歌比较适合在草原上欢唱,似乎在童年的记忆里,有一个美丽的牧羊姑娘在草原上快乐的翩翩起舞,而你在高山上为其唱歌,最后两人从相识到相爱,一起在草原上度过那段刻骨铭心的最难忘时光······ 一望无际的草原,广袤的苍穹没有一丝白云,天际一抹暗红,如画如梦···瞅着夕阳下的如此美景,林凡竟有些痴了,唱着这歌,幻想着这里的美丽爱情故事,心中不禁又有些怅惘,如果薛涛此刻相伴身边一起欣赏这草原风光,那该多么美好啊。 这种事只能幻想,为了将心中的这份惆怅从心中挥洒而去,林凡选择了转移注意力之法,他的目光飘向另一边的远处,那里荒草凄凄,战马所过之处全部凌乱,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巨人那许久未打理过的头发。 渐渐地,林凡的眉头紧蹙起来,他忽然发现,那几个杀才居然不见了,环视四周一眼,林凡发现薛仁贵等人正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也不知他们要去干嘛,林凡轻喝一声追赶过去。 等到到了近前,他才发现,众人里多了两人,那两人都上了年纪,打扮朴素,也未穿铠甲,其中一人似乎为人处世不行,身边没有人与他相聊,倒是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比较待见,尤其是老牛,似乎与他极为熟悉,哈哈笑着与他闲扯着。 与苏定方聊了几句,林凡才知道来者是吕国公唐俭,据他说他这次是奉李老大之命前往颉利那里当说客,劝服颉利投降,一直被冷落的那位是昭武九姓胡人安修仁将军,他这次是负责唐俭的安危工作,作为唐俭的贴身保镖一同前往颉利的军营,毕竟这是深入虎穴。 老牛在与唐俭嘻哈一阵后,忽然渐渐收起笑容,凑近唐俭低声问道:“吕国公,你可否不去说服颉利?” 老牛声音虽小,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唐俭听老牛这么说,先是一愣,旋即狐疑地反问道:“牛将军何以出此言?” 老牛的目中露出一丝狂热:“颉利那兔崽子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如果你这么去说服他,他若答应投降,那这个仗不就没得打了······” “你们说是不是?” 他又看向薛仁贵、苏定方,眨眼示意他们也加入当说客。 薛仁贵立马反应过来,哈哈笑道:“牛将军所言实在有理,我们身为大唐将士,以沙场为荣,若出征连沙场的影子都没碰到,那岂非被世人所耻笑,那我们这些将士日后该有何颜面面对父老乡亲啊,他们若知道我们这次出征只是出来玩玩,并没有实质性的战斗,那不就被认为是没用的窝囊废吗,说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士居然比不过一介书生,这可丢尽我们将士的脸啊。” “是啊,是啊。” 苏定方连连点头道:“吕国公可得为我们这些将士考虑啊,我们出征本来就是为了杀那些敌人一个片甲不留,如果敌人投降了那我们还打个屁的仗啊,那这出征还有什么意思啊。” 牛忠仁一着急就没有插上话,争着那双大眼狂喜又期待的盯着唐俭,希望他能答应大家的这一请求。 第十九章恐怖分子的雏形 唐俭淡淡一笑,忽然仰起头,挺着胸膛,朝南拱拱手大声道:“老夫这是为陛下办事,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陛下信任老夫才给予老夫如此重大任务,老夫岂能因为你们几个的三言两语而违背圣旨呢,你们说出如此违背圣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么,这可是大罪啊。 不过老夫不是那么小肚鸡肠,不会将这些告诉陛下,你们···还是绝了这门心思吧,老夫···定当完成此任。” 老牛还是不死心,脑子转了转,又凑上笑脸:“不如这样吧,我们先攻打颉利,不管颉利是否被我们拿下,你再去当说客,如果颉利没被我们抓,你再入颉利的营帐,如果颉利被我们抓了,你就在我们的地盘上跟他聊聊···也算是应付了陛下的差事,你觉得······”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唐俭怒着一张脸道:“牛进达啊牛进达,亏你还想出这种办法出来,这还不是依然欺君么···这种事老夫绝对做不出来,出使这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谁都改变不了,除非陛下重新下旨让老夫不必再去,否则,老夫不会改变心意。 老牛啊,不必再劝了,前面带路吧,老夫要急着见李将军。” 牛忠仁在老牛的眼神示意下在前面带路,唐俭与安修仁驾马前行,渐渐地将老牛、薛仁贵、苏定方、林凡等人甩在后面,老牛慢悠悠地驾着马,瞅着远去的唐俭眉头有些紧蹙,喃喃道:“陛下这次安了什么心啊,仗打一半就去劝降,难道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定襄拿下已经威慑了颉利了么,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苏定方意味深长道:“也许···这里面还有些深意吧。” 薛仁贵道:“不如我们回去看看李将军是什么样的态度吧,我想他应该也不同意劝降,仗还没打爽,怎么说降就能降的呢。” “你们说这些有个屁用,陛下下旨了,岂是你们能改变的,抗旨?不想要项上人头了,一个个都是尽被战争熏陶得脑子进水的蠢货,见到血流成河难道就很高兴?真是一群变态。” 林凡数落了他们一番,就驾马离去,只听老牛在后面咆哮道:“你这小子到底谁跟你亲啊,站在谁一边啊,尽给那老头说话,找抽啊你。” 薛仁贵和苏定方苦笑地摇摇头,也跟了上去,老牛气咻咻的赶上,他自然不会真的抽林凡,而是在他身边教育他身为将士应以战死沙场为荣的道理······ 颉利退到了碛口,李靖就不知所措了,之前在颉利不知情的情况下,夜袭成功,轻而易举的夺下了定襄,可如今颉利退到碛口,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惊弓之鸟,他现在是随时准备迎战的雄鹰,如今尚且不知他的兵马有多少,如果硬碰硬,自己这边的三万五千多兵马是否足以抵挡,难说啊。 李靖拿不下主意,颉利退到碛口,让这位军事家陷入煎熬中,就在他举棋不定时,唐俭来了,李老大终于给他想了一个好办法···劝降。 初闻这个旨意时,李靖有一阵窃喜,终于有对付颉利的办法了,可是仔细想想,又有些失落,如果颉利真的被劝降了,那这个仗打得太不够意思了,当初准备充足,六路夹击,统十万兵马围攻颉利,如今···战争才刚刚打响,就要准备劝降,这···还有当初信誓旦旦的要以十万兵马踏平的士气么。 李靖心也有不甘,可圣旨已到,他也没有办法,所以面对唐俭这位使者,他并没有像老牛、苏定方、薛仁贵、牛忠仁他们表现出丝毫不满,他做出了身为领导者该有的潜质,很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吕国公此次出使,任重道远,还望吕国公莫辜负圣谕,劝降成功,以了陛下这一心事。” 唐俭愉悦地微微拱拱手道:“承李将军吉言,老夫自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此番于乱战中出使,实乃陛下对老夫的信任,老夫自当圆满完成此任。” 李靖道:“好,届时我自当为你洗尘接风,摆庆功宴等你归来。” “好,老夫这就准备出行,还望李将军派个人为老夫带路。” “还有。” 唐俭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封,捧着献向李靖,恭敬道:“陛下传一份密旨,请李将军接旨。” 李靖稍微一愣,慌忙接过信封,眉头微微皱了皱就将信封放进怀中,这才对唐俭道:“吕国公,此次出行路途虽不远,可你一路劳累奔波,今天色将黑,你看是明日出发还是······” “即刻就走。” 唐俭坚定道:“老夫不能辜负圣上对老夫的信任,劳累之苦不算什么,李将军只要派人掌灯带路即可。” “好,我给你安排。” 唐俭退下了,周边的老牛、薛仁贵、牛忠仁、苏定方几个杀才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让李靖看看陛下给的密旨是什么,皇上的密旨李靖自然不能公开的给大家看,他挥斥众人,偷偷地拆开信封,只瞧了一眼就将整个信封投于火中。 老牛等几个杀才又围了过来,询问密旨是什么,李靖没有什么表示,依然是刚才的那副表情,他没有搭理这些杀才,目光转向不喜不怒的张公瑾:“你去安排一下,给唐俭派一支人马,护送他安全抵达碛口再归来。” 张公瑾应一声就走了,李靖又被老牛这几个杀才围住,这次他终于沉不住气了,指着老牛等人,又指着在一旁的柴绍和薛万彻,道:“你们怎么都不学学柴绍和薛万彻,不言不语不急不躁不问,你们怎么就那么不令人省心呐。” 老牛嘿嘿笑道:“他们两个就是闷油瓶,老的一个装老成稳重,小的天生装酷,沉默寡言,老子怎么和他们比啊···你们别这么看着我,这些话我可是从小凡那里学来的,他说你们这种人就是该这么描述,可别怨我啊。” 柴绍和薛万彻只是淡淡看了老牛一眼,便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李靖等他说出密旨的内容,李靖似乎不想要告诉大家皇上究竟要让他干嘛,坐在那里闭目眼神,也不知是在等待什么还是真的累了要闭目养神。 瞅着李靖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老牛知道劝降这件事是不可挽回了,恨声的拍着桌子道:“他奶奶的,这仗还打个屁,与其这样还不如回长安,在军营里不打仗有啥意思。” 牙帐里也就老牛在那里发牢骚,牛忠仁、薛仁贵、苏定方可不敢在这里发飙表示不满,李靖在这里,他们这些小辈哪敢如此放肆,这种事只有老牛有这个资格。 柴绍皱着眉头不知是不是也在发闷骚表示不满,薛万彻一直都是冰冷冷的表情,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表示,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唐俭出使劝降一事不知他是否赞同。 没多久,张公瑾进来了,李靖这才睁开眼,眼里放着异样的光芒,小心翼翼的问道:“唐俭走了?” 张公瑾点头道:“我将他送到草原边才回来,这个时候应该要度过半个草原了吧。” “好啊,哈哈哈哈······” 李靖忽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李靖的这一举动实在令在场的人讶然,所有人都愕然地望着他,老牛没有再发牢骚,不满地骂道:“你这老头瞎高兴什么,仗都没得打了还笑个屁!” “谁说没得打了。” 李靖收敛了笑容,神采奕奕道:“陛下只让唐俭出使,但并未限制我的行动啊,陛下让我继续出兵,便宜行事,嘿嘿···派唐俭出使只是陛下的一个幌子而已,真正的主力还是我大唐六路大军啊。” “真的?”老牛的目中露出狂喜。 李靖笑道:“难道陛下的旨意我还敢随便胡诌么。” 这时轮到老牛哈哈大笑了,其他人没有附和他一起笑,但都非常兴奋,尤其是苏定方、薛仁贵、牛忠仁三个杀才兴奋得难以言表,薛仁贵和牛忠仁更夸张,居然高兴得抱在一起。 相比这几人,柴绍、张公瑾、薛万彻目中有些喜色,但不擅长表现出来,也不知道他们这样憋着难不难受。 老牛收敛了部分笑容,拍着桌子哈哈大赞李老大的这一举措:“陛下真是妙略啊,派一人去游说,让颉利放松,戒备松缓,我们这里积极备战,嘿嘿···如此一来,胜算就多了几分,任颉利都想不到我们会出此招,哈哈,看来这场战争越来越有趣了。” 苏定方也激动道:“陛下这着棋下得真是妙啊,内外夹击,内外呼应,看来颉利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薛仁贵和牛忠仁没有说话,但都很兴奋,他们起初失望过,但现在又给了他们惊喜,他们脸上的喜色不言于表。 一直沉默着的薛万彻这时开了一句口:“如今高兴还太早,若唐俭无法劝降成功,那岂非还是要靠我们去硬拼,在没有结果前下结论为时尚早。” “薛老弟啊,你怎么这么悲观呢。” 老牛走到薛万彻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不论唐俭是否能成功,但至少可以对颉利的备战产生影响,只要他开始犹豫起来,我们的胜算就多了几分,如今他一定信誓旦旦的要灭我们,但唐俭的加入后,他就会犹豫是否硬碰硬的,老子就不信那书呆子会那么没用,一个人都说服不了,等着吧,唐俭一定会传回好消息的。” “但愿吧。” 张公瑾皱了一会眉,这时也开口了:“我觉得薛万彻所言并不无道理,唐俭是否能劝降成功还是未知数,我们总不能完全依靠唐俭,总需要自己的一个下一步作战计划吧。” 柴绍点点头,问李靖:“李公觉得现在该怎么做?” “继续这样下去。” 李靖悠悠道:“该保养武器的继续保养,该改造八牛弩或者创造八牛弩的继续做下去,我们现在就是等时机,等唐俭那边的消息,如果他传回坏消息,我们就只有硬上,如果他传回好消息就继续等着,皇上的意思很明显,若能劝降最好不动一兵一卒,若不能···只有血战了,大家还是各干自己的事吧,有什么具体情况我自会告知诸位。” 林凡躺在床上并未眠,耳边都是牙帐那里传来的哈哈笑声,笑声忽然增大,并传来老牛铜锣般的声音,看来他们是从李靖的牙帐里出来了。 听着老牛几人的话,林凡大致知道了他们高兴的缘由,这个仗还需继续打,唐俭只不过是李老大送来的炮灰,势必要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就算他的命大。 李老大本就没有打算劝降颉利,他出这招就是想斩断颉利那根已经紧绷的弦,让其放松警惕,然后趁其不备,猛然一击,一举将其打垮。 只可惜唐俭自死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已被李老大利用,也许心里还觉得这是李老大给他的重任,这就是文人的迂腐之处啊,也是文人死脑筋的表现所在。 唐俭命运如何林凡不想管,他盯着帐篷蓬顶出神了,起初听到李老大要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场战争时,他还暗暗高兴了一回,至少自己不用在石林箭雨的硝烟中冒着生命危险,穿梭于个个伤兵周围。 这样的兴奋没持续多久,就成为了泡影,看来想在这场战争里打酱油是不行的,他无声叹息一声,闭上眼准备入眠,既然情势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那就坦然面对吧。 “营正还没睡啊。” 营帐的帆布上忽然印出一张人脸,在灰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林凡正在思考着忽然中间插进这个小插曲,心惊之下下意识地踹了一脚过去,营帐外就传来一声呻吟,这时林凡才知道外面那人是二蛋。 “不好好去睡,来这里做什么?” 二蛋不呻吟了,兴奋道:“营正你知道了吧,仗还是有得打的,你知道......” “滚回去睡觉!”林凡实在不想再听到这些话,想想二蛋,他又长叹一声,这世道怎么那么多的杀才呢,难道这就是后世恐怖分子好战分子的雏形? 第二十章唐俭的希望 唐俭有些郁闷,来到颉利的营地已经五天了,当天就向他表明大唐的厚意,可颉利似乎并不以为意,他的态度是很热情,好酒好菜招待,不过唐俭无法看出颉利有丝毫投降的意思。 他依然如往常一样练兵,对于唐俭所说的投降一事只字不提,经常在唐俭提到这个话题时,颉利都避而不谈,刻意找其他话题敷衍了之。 三番五次后,唐俭也自知无趣了,他有些气馁,当初信誓旦旦而来,在被颉利的多次敷衍之后,最初的信心被摧残得所剩无几。 立于营帐前,仰望星空,望着长安的方向,唐俭无奈的闭上眼,他不想辜负皇上的信任,不想让皇上失望,可是,如今这种现状哪有成功的希望啊。 当初得到这个旨意时,还兴奋了一夜,发誓定要为大唐鞠躬尽瘁,可现在他感觉很无力,就好像重重出了一拳,却只是打在空气上,只有无力感,没有任何成就感。 唐俭那已有岁月痕迹的脸上展露出痛苦的神色,难得获得皇上的重用,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办好,倒是给颉利存了一分警惕之心...难道自己的口才是如此差劲么? 睁开眼,目光落在不是很远的定襄城,想想五日前在李靖等那些杀才面前拍胸膛信誓旦旦说的豪言壮语,唐俭都很后悔,现在若有地下可以装,他倒情愿装进去永远也不要出来...太丢脸了。 若是谈判失败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些杀才啊,该如何面对满朝文武,该如何面对朝廷中的那些挚友...... “不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是否能名留史册就看今朝了,哪怕是祸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唐俭的目中露出无比的坚定,这份坚定又让他拥有了当初初来乍到时的信心,他发誓此行必须要有所成就才行。 他的目光在黑夜中搜索,在周围的营地中搜索,似乎要捕捉到一些可以令他翻身的机会,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营帐上久久未放开,良久,他那阴沉的脸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无法从颉利身上下手,那就从他的身边人下手,无法砍下颉利的脑袋,那就砍下他的左臂右膀,虽无法给他致命一击,但至少可以消减他的锐气。 康苏密就是颉利最好的左臂右膀。 虽然这样做很危险,很有可能将自身置于死地,但唐俭别无选择,他必须这么做,为了成功,为了能名垂千史,再难他也要迎面而上。 唐俭稍微整理了衣裳,调整了思绪,从容举步向颉利的心腹大将康苏密的营帐,安修仁默默地跟在后面,时刻警惕着周围,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时才略显放心。 康苏密也是一个莽汉,满脸胡腮,在突厥人看来很男人的那种,也许他长得与颉利有些类似,都是属于同一种男人,颉利才视他为心腹,对其较为宠爱。 有颉利这个大靠山,康苏密在军营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的所行所为颉利并不会管太多,所以当唐俭进来看到的男女欢乐的情景实为正常,在这个时候依然能懂得享乐的也就这位大将康苏密了,连颉利都不敢如此放纵,他心中那条弦已在定襄遇袭后紧绷起来。 康苏密似乎很喜欢唐俭,能够引他进来观看节目至少说明他并不讨厌唐俭,在唐俭进来时,康苏密依然在大战,直到硝烟过,美人离去,他才稍微整理好衣裳准备迎接唐俭,只可惜这个书呆子并不喜欢这种欢乐的场景,觉得有辱他的眼,偏过头错过了最美的风景。 “如此深夜唐大使还未入寝,莫非至今依然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康苏密整理好衣裳,走到案几前,示意唐俭坐下,给他沏了杯水,含笑问:“唐大使莫非要准备离去而来告别?” 唐俭轻轻啜一口水,微微笑道:“康将军怎只想这些呢,怎么没想到我就只是简单地来看看你。” 康苏密哈哈大笑道:“唐大使真是会开玩笑,堂堂唐大使怎会来看我呢,我何德何能啊。” “康将军有些自卑了。” 唐俭含笑看着康苏密:“康将军勇武无人可比,实乃一员难得的武才,在老夫看来,康将军都可与我大唐的程咬金、牛进达相媲美,甚至...还略胜一筹。” “唐大使过奖了。” 康苏密哈哈笑道:“我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还不自知么,在我突厥内部比比倒还好,若与大唐勇将程咬金和牛进达比起来就差远了,唐大使莫要如此褒奖啊,我承受不起啊。” 唐俭笑道:“康将军谦虚了,你若没有一定的才能又怎受可汗的恩宠呢,只可惜啊......” 唐俭收敛笑容,带着岁月沧桑的脸上表现出一丝无奈,他长叹一声道:“康将军的才能今后恐怕没有过多施展的机会了。” 康苏密似乎猜到唐俭要说什么,并没有什么表示,微皱眉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唐俭瞟了康苏密一眼继续道:“如今的局势恐怕康将军比老夫还要清楚,如今的已今非昔比了啊,在颉利可汗这几年的统治下,诸多曾经的盟友已背叛离去,成就了薛延陀,成就了夷男,而内部混乱不堪,兄弟反目,百姓饿死荒野,流离失所,民心早已缺失。 如此局势下,再苦苦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内部不团结,民心渐失,外部又有强敌,继续挣扎下去只会徒增更多伤亡。 此次我大唐陛下已决心收服,统兵数十万将颉利的所有退路都堵住,你们已无处可逃了,颉利已不再是当初刚即位的颉利,已没有哪个部落还会援助你们,你们也没有其他任何割据势力可利用,去年最后一个割据势力梁师都被我们消灭后,颉利最后一个想要利用的势力已没有了。 内部不团结,外无支援,无依无靠,你们只能通过自己去赌去拼,可你觉得你们拼得过堂堂大唐的数十万大军吗?你们的胜算有多少? 再挣扎只会徒增更多流离失所的人们,我大唐陛下心忧万民,战争只会徒增更多苦难的百姓,故而能不战则不战,我朝陛下派老夫前来劝降实属好意,就是希望天下黎民能过一个安定的日子。 是利是弊,康将军心中恐怕早已了然,何去何从,老夫以为康将军也该有个决断了。” 唐俭说完当前局势,就闭口不言,捧着茶杯淡淡地喝着水。 康苏密眉宇越皱越浓,在一阵沉默后,他长叹一声道:“如今局势我也心中有数,可汗已越发令我失望了,他确实不如以往,之前李靖大军突袭定襄时,我们本可以迎面一战,但可汗退缩了,连我当时的提议都丝毫不考虑,可汗已没有当初的信心了,他已开始害怕......” 他摇摇头自嘲道:“正因为可汗的萎缩,我才像现在只会夜夜笙歌,不再思战,不再恋战,可汗都如此萎萎缩缩,我再卖力又有什么用呢,起初我还向可汗建议出兵定襄,将失守的城池夺回来,可可汗直接否决了。” 康苏密苦笑道:“如今我也就在军营混混日子吧,这样的战争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康将军此言差矣。” 唐俭的目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似乎看到了希望,他给康苏密沏杯水,道:“康将军年轻有为,又有一身武力,如此将才若只是日夜笙歌,岂非埋没了?我大唐大门永远为有才之人敞开,将军何不投靠大唐,闯荡出一番作为呢,总比在这里混吃等死好吧,将军既已认清形势,明知前途渺茫,却还死赖这里,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康苏密皱眉陷入沉默,唐俭还是不死心,淡淡看了外面一眼,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灵机一动道:“康将军既然无法做出何去何从的决断,那老夫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或许听完这个故事你就会有所启发呢。” 康苏密沉默地看着唐俭,看看他要说什么故事。 唐俭以平和的语气道:“曾经有一个朝代没落了,内部大乱,群雄四起,在这个群雄争霸的世界中,有一支力量很雄厚,日后是否能一统这个乱世恐怕也只有这一支力量了。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也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群雄中有一位凉州人士李轨自以为是天子,在凉州称王,当时,他靡下有一个左卫大将军凶猛善战,是凉王李轨的心腹大将,这位大将起初很卖力地效力李轨,可后来随着局势越发动荡,他发现当前局势对他越发不利,因为那支力量已迅速崛起,渐渐收拢了周边的其他割据势力,他建议李轨投降,可李轨不买他的账。 于是,这个左卫大将军就勾结外部势力反攻李轨,迫使李轨投降,他后来也因为这份功劳被那支统一世界的势力所重用,因功拜左武侯大将军。 故事就是这些,康将军听完有何感想?” 康苏密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道:“唐大使虚构如此一个故事,莫非要隐晦地告诉我,让我也学那位将军一样倒戈相向,挟外部力量反我大汗么,想让我逼可汗投降么。” “错了。” 他盯着唐俭道:“可汗若能听从我的意见早就听了,还会等到现在?他无心投降,唐大使还是不要浪费这个心思了,我也不会去做什么残害可汗之事,毕竟曾经侍奉过他,我不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唐俭微微笑道:“康将军有些误解老夫所言,老夫并非逼你模仿这般做法,老夫只是让你学学这位将军懂得识实务的精神,他明知当前局势对他不利懂得择另一名主,继续施展他的才华,将军一身才华难道甘愿就此埋没世间,甘愿如此浑浑噩噩的度过余生么? 路就在眼前,将军何去何从该心里有数了,其实,人生就是有多个选择,但你今日的选择就注定了日后的人生,若想后面的人生更加精彩,就必须慎重做好当下的决定。” “还有。” 唐俭已起身,他指着外面道:“刚才老夫所叙故事并非虚构,乃真人真事,那乱世就是我大唐的前朝隋朝,那支强大的力量就是当时太上皇所带的大军,那位懂得识实务的左卫大将军后来官拜大唐左武侯大将军就是此刻站在门外的安修仁将军,他如今是以副使的身份随老夫而来,实际上他是我大唐的左武侯大将军,康将军...你是否也想要这个武职呢?” 康苏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临走前,唐俭又回头轻声对康苏密说:“像安修仁这样深受我大唐厚待的人比比皆是,薛万彻知道吧,他曾是李建成靡下将士,后来玄武门之变后陛下并不计前嫌,请他出来为大唐效力...这种例子实在太多了,老夫就不再一一列举,老夫说得已够多,将军若是明智该懂得如何选择。” 唐俭走了,康苏密陷入沉思中,这夜注定又是不眠夜。 唐俭和安修仁悄无声息地回到营帐,深夜并没有其他人看见他们与康苏密之间的长谈,此刻进了营帐他们并未盏灯,直接合衣躺在各自床铺上。 “吕国公,康苏密动心了么?”安修仁轻声问道。 唐俭想了想道:“他已无恋战之心,对颉利又极为不满...老夫以为胜算会多几分,他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还未下定决心,这也怪不得他,他侍奉颉利那么多年,此番让他背叛,一时半会他也不适应,有些不知所措。再等等吧,他既已动心,离下决心也就不远了。” 安修仁喜道:“如今总算有些眉目,这出使劝降大任也就完成了一半,哈,还是吕国公有敏锐的观察力,居然能发现康苏密对颉利有些看法,抓住这个把柄,掌控起来就容易多了。” 唐俭得意道:“老夫阅人无数,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第二十一章军营有女人? 安修仁沉默会又问道:“吕国公下一步该如何打算,如果康苏密真的愿意归降,该怎么降呢?” 唐俭陷入沉思中,良久,他才悠悠道:“他是将军自然投靠李靖就可以了,只是...还不够完美,还差一点点东西。” 他皱着眉头又想了会,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若他能带着隋炀帝的萧皇后还有隋炀帝后人去投靠李靖,那诚意更足,再加上老夫的书信证明,李靖就会完全相信康苏密是真的来投降的,而非颉利派来的细作,如此就完美了。” “吕国公真是英明啊。” 安修仁似想到什么可怕的可能,皱眉道:“饶真是如此,那颉利知道了岂不暴跳如雷,心腹大将和妻子都背叛离去,他一怒起来我们不就更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唐俭淡然道:“我们此番于战争中出使敌国本就是冒着生命危险而来,生死于老夫而言早已置之度外,只要能完成任务,死又有何足惜。” 安修仁又大赞一番唐俭的忠仁,才道:“不如我们与康苏密一起走?反正再怎么说颉利已没有再动心的可能,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不行!” 唐俭摇头道:“劝康苏密归降只是一小部分,陛下让我们出使的任务是让颉利投降,康苏密归降后只是刚有些眉目,怎么能在此刻一走了之呢,这个时候更不能走,否则就是半途而废了。 颉利在这个时候更为脆弱,如果我们此刻再说服,说不定就会让其动摇呢。” “放心吧。” 唐俭轻叹道:“颉利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不斩来使这是惯例,颉利若敢这样做那他就彻底完了,我们如今对他还有用,他不舍得杀了我们,他留着我们至少还有筹码在手中,日后若真失败倒还可以通过我们留得一条命,若此刻就杀了我们,那老夫相信陛下一定会踏平,为我们报仇。 这不是因为我们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有多重,只是我们的身份很重,我们是使者,代表我们大唐,颉利杀了我们就是向我们整个大唐挑衅,陛下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因为这是尊严的问题,这也是威严所在,也是一种示威的方式,陛下自然得找回大唐的面子。” “生死平常事尔。” 唐俭自嘲道:“若能克死他乡,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是身为使者的一份至高荣耀,因为不仅可以激发我们大唐将士的士气,更能名垂史册,这种买卖还是非常值得的。” 放宽了心胸,唐俭这几日的郁闷也如烟消散,几夜不眠带来的倦意在心情愉悦后,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放松,不久,便进入梦乡中...... 定襄的李靖大军军营中,李靖、柴绍、老牛、苏定方、张公瑾围在模拟地形的沙堆前讨论着军情。 “这次从唐俭那里得来的军机比较重要,如果真如他所说,颉利的心腹大将康苏密会投降,那这就会狠狠的给颉利一个打击,以如今颉利的胆小如鼠看,他一定不敢继续在碛口逗留,只能往腹地撤,只是如今还不知他会撤到哪啊。”李靖静静地给大家分析了形势,就让其他人讨论。 张公瑾有些担忧道:“颉利知道了,想必会对唐俭不利,那唐俭......” 李靖摆摆手道:“何须多虑,颉利断然不敢这么做,否则他就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笑了笑对张公瑾说:“想必唐俭自己都不怎么担心自身安危,你又何苦挂虑呢,我想...唐俭更愿意自己牺牲吧,他可是把名利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 老牛拍着桌子骂道:“他奶奶的,颉利若敢对我们大唐使者不利,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再讨论下去,就变成讨论唐俭安危的问题了,李靖赶紧转移了话题:“大家想想看如果颉利要继续逃将会逃往何处?” 几人的目光又聚集在沙盘上,柴绍指着沿线路途,分析道:“从碛口往腹地地势各不相同,各有优势,像环山适合攻击不适合防御,金河既不适合攻击也不适合防御,阴山最适合防御,最不适合攻击,如今的颉利已不如以前,他既然要逃跑心理肯定有恐惧,所以我以为他会选择阴山作为他的落脚地,因为这里相对而言是最安全的。” “似乎有些道理。” 李靖点点头道:“如此说来,我们得先派一支兵马前去堵截了。” 苏定方道:“徐将军兵出云中,如今也该在赶往腹地了,他应该能拦截得住吧。” “难说。” 李靖摇头道:“徐世绩所统领的通汉军有两三万,行军路上并不快,无法确定他是否能成功拦截,还是派一支人马前去堵截比较保守些。” 张公瑾反驳道:“如今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如果颉利不逃跑呢,他依然留守碛口,那我们派出人马,驻守定襄的就更少了,以少部分兵力真的可以抵制颉利的数万大军?” “张公瑾啊。” 李靖摇头道:“你的想法还是有些稚嫩,毕竟你相对还比较年轻,经验不足啊,我们虽然只是猜测,但也是有根据的,以颉利的脾性分析而出,所以我敢断定,颉利出逃的几率在九成以上,我们既然做出较为明智的猜测,那就更要做出相应的准备,如果最终因为猜测准确而未做相应的准备,那就后悔莫及了。” “这···有些冒险吧。” “做啥事没冒险啊。” 老牛指着阴山所在地大声道:“就这么干,若是让颉利跑了不就完了,想后悔都来不及了,做好双手准备比较好,兵分两路,还有徐世绩的通汉军前来,颉利要想逃窜就更难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就这么干!” 李靖赞许的看了老牛一眼,一拍沙地道:“柴绍,你带领你的金河军先行出发,沿阴山方向行军,发现颉利军队立马堵截,我依然率领定襄军继续驻扎在此,防止颉利后退···一有军情,即刻向我禀报。” 柴绍应声退下,老牛一脸高兴地也走了,他们即刻去召集人马,准备各种物资,明日一早即刻出发······ 李靖又要有行动,最高兴的还是老牛,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再次出征,在军营里无战事可打,把他憋坏了,如今战事在即,他非常的开心。 老牛非常赞同李靖这次的决策,定襄作为西北重要之地,不容有失,由他亲自驻守相对好些。哈哈,终于不再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了,想想在半路截杀颉利的场景,老牛就忍不住兴奋得想笑。 冬日的太阳还不够火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军营里变得更忙碌了,八牛弩、投石车的每个部件都被要求检查过,战争是残酷的,哪怕一丝的疏忽都不能有,如果设备的某个部件不灵活了,或许就是一个或者几个甚至几十个士兵的生命终结点,每个士兵都在检查自己所负责的装备,没有人偷懒,因为这也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不管这样做是为了消除内心的紧张还是为了在战场上多几分活命的机会,没有谁去侥幸的偷这样的懒。 侥幸,原本就是最不可靠的,谁又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 第二日天刚亮柴绍就带着薛万彻、老牛和他的一万五千兵马往阴山方向行军,没有多么悲壮的告别仪式,没有宣誓多么壮观的誓言,一万五千多将士带着八牛弩、投石车等设备浩浩荡荡的驶离军营,就好像只是去执行一个普通的任务那么简单······ 林凡很侥幸李靖没有派他与柴绍的金河军一同前往,如此一来,他又可以呆在军营里混吃一段时间了,他很乐意继续过这种打酱油的日子,实在是舒坦啊,虽然无聊些,但相对危险而言,他宁愿选择无聊的日子。 柴绍的金河军走了,李靖的定襄军只有在这里等待唐俭那里的好消息,林凡对这种战役没有什么期待性,他知道颉利肯定是战败的,至于具体过程具体细节没必要去关注,所以在五天后军营里多出两个营帐他也没有八卦的意思。 军营里经常出现营帐多或少,这都很正常,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苏定方和张公瑾外出不到半天时间后,当天军营里就多出营帐了,这···难道又有哪些重要将士参与进来? 二蛋天生就有八卦的心理,好奇的他不用林凡教他怎么做,他就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消息,说在林凡营帐后面的两个新营帐是给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住的,至于离林凡营帐较近的那个营帐里的女人是谁,二蛋无法问到,只是听说这是从颉利营地里投降过来的人。 林凡的好奇心被激发了,他并不知道唐俭那里得来消息有人要投降一事,他很想问问李靖谁投降了,怎么不庆祝一下?还是个女人,军营里的女人就是稀有人种啊,林凡发现自己的荷尔蒙开始散发了。 张公瑾刚刚查营归来,是最标准的消息灵通人士,找他问就对了,林凡站在营帐门口一把就拉住他展露八卦心里。 张公瑾为人老实,对林凡没有隐瞒,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就是把他家的小儿子给弄到林氏学府里就学,自从知道林凡创办林氏学府,而且这次林凡归去后即将开学,张公瑾就很期待自己的小儿子能学一身好本领,当文官总比当武官轻松多了。 林凡满口答应,反正这次回去后各路的先生就会到位,学府已经即将竣工,可以入驻了,早就准备扩大生源了,那么大的一个学府就如今林家的几十个学生完全不顶事,得大大扩招才行,到时候,林凡会挨家挨户的要求大唐军方的各个大佬把家里的失学少年全部送到学府就读,张公瑾还用它来做情报交易,实在是太合胃口了,这样的交易多来几次又何妨? 得知那个女人是谁后,林凡有些震惊,原来是隋炀帝的老婆萧皇后,据说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和林凡隔壁两天了,居然不知道。 如今的萧皇后已是待落的黄花,不过曾经很美的黄花哪怕经过岁月的洗礼也会有一定的魅力所在,一个女人五官长得好,到五十来岁依然看得出是否精致,只是皮肤已不如当年了。 林凡其实不是想看萧皇后,她已是落日黄花,欣赏价值明显不够,不过她身边的丫鬟应该不错,不论长相如何,只要年轻,在这都是男人的军营里显然都是宝贝。 萧皇后没见着,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没见着,被李靖拒绝了,说什么家中已有娇妻不能再如此轻狂,还说什么少年人戒之在色,必须抱元守一,学问才能精进,须知多少少年豪杰就栽在不知自爱上了。 “大总管啊,这军营里都是些大老爷们,如今难得来几个女的,没干什么,看看总可以吧。” 李靖摆手拒绝道:“小子不要有这种心思,明日我就派人送他们回长安,到时就碍不了你的眼了。” “明天就走了,那不看不是更可惜?” 李靖不耐烦道:“别嚷嚷了,老子现在烦得很,也不知颉利往阴山逃窜,柴绍他们是否已经堵截了,若是被他逃窜了后续想杀了他就难了。” 林凡道:“大总管果然神机妙算啊,颉利真的是胆小如鼠之辈,真的被大总管猜到了他往阴山逃窜,大总管真乃神人啊,大总管········” “别以为赞美老子几句老子就答应你,走吧,老子可不是那么虚伪的人,听些谗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子很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 林凡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回到了府兵营,没有美人可欣赏,那就好好吃一顿吧,好久没有好好款待过自己了,当他把这一想法告诉府兵营的兄弟时,他们都很积极地去准备,听说有美味配酒,单雄也变得积极起来,与府兵们一起去忙活········ 第二十二章谁做先锋 老兵在营地里支起了大锅,草原上捡回来的马腿,被他一锅锅的煮熟,然后再抹上香料,一时间,军营里全是肉的香味,总有将士跑来流口水。 林凡吃得津津有味,单雄拎着一大块肉吃馒头一样的撕咬,吃一口还喝一口酒,吃得潇洒快活。 府兵营里哈哈吃肉的笑声和美味的味道将薛仁贵、牛忠仁给吸引了过来,刚刚训练完的他们喘着粗气就来要东西吃,对于这两人,林凡不拒绝,示意他们自便。 张公瑾和苏定方也来了,林凡也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在他们来时,林凡的眼睛就在四处瞄着,当发现李靖的脑袋在牙帐里偷偷往这里瞧时,心中就越发欢喜,还调整了一个姿势面对着李靖,吃得越发津津有味,还特意拉长那舒爽的‘哇,太好吃’的诱人声音。 美味到底没有引来李靖,林凡就把目光落在离自己营帐不远处的萧皇后营帐那里,想看看能不能把她引出来,可当锅里只剩下一点肉汤了,还是没见那里有谁出来过,哪怕是丫鬟也未出门谋过面。 很失望也很失落,林凡长叹一声,收回自己那的目光,游荡了一圈就躲进自己的营帐里,闷头就睡······ 天空作美的时候很少,晴朗了没几天的天空又一次飘起了雪花,这一次没有风,只有雪花飘落,硕大的雪花落在二蛋伸出的手上,不一会就化成了一片水渍。 他在帐篷外面站立了好久,身上落了厚厚一层洁白的雪,在他被人当成雪人之前,林凡把他拽回了帐篷。 二蛋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那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激动地对林凡说:“雪下得这么大,附近的草原肯定又有牛羊冻死了,嘿嘿···我们又可以饱餐一顿啦。” 林凡知道他的意思,不知是不是颉利做得太过分,人怨天妒,今年的雪尤其多,这对草原上的牧民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草原上的草都被压在厚厚的冰雪下面,牛羊需要刨开上面的冰雪才能吃到一点草根,瘦弱的牛羊没有足够的力气做这些事,就只能被活活的饿死。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两年依然没有好转,看来真是上天看不惯颉利,要对他惩罚的,只是这老天爷也选错人了,颉利不对,对这些牧民耍什么威风啊,对于老天爷的这种嫉妒做法,林凡不以为然。 草原上的牧民把这样的雪叫灾雪,灾雪不但吞噬牛羊,也吞噬人,每一次它的降临,都是草原上的灾难。 以前遇到这样的灾雪,草原部落里的长老就会召集战士,备好战马,带上弓箭,到大唐北方边境去“打猎”,每回都可以从那些柔弱的汉人手上抢回来丰富的食物。 今年不可能了,颉利已不是以前的颉利,没有颉利的保护,这些强悍的牧民屁都不是,兵败如山倒,如今这些部落里的战士都倒在草丛里了,到处都是大唐的骑兵在草原上飞驰,他们也在“打猎”,猎物就是那些躲在毡房里发抖的曾经抢占汉人的牧民。 这些牧民有如今这种命运实属活该,不管是什么时候造下的孽,此生总需要偿还的,如果你还不了,就让你的下一代来偿还,唐人最讲究的就是公平与因果。 “那些牛羊如今也都是无主之物,拿来就拿来吧···记住,不要过于贪婪,那些牛羊埋在雪地里还可以鲜活如初,若是扛回来也许没几天就腐烂了,这种天然积雪是天然的冰箱,不用白不用。” 二蛋歪着脑袋狐疑的问:“营正,冰箱是啥东西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林凡挥挥手道:“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去做啊,单雄还等着牛肉配酒呢。” “好嘞,这种天气喝酒最舒服了,如果我现在不是在行军,一定天天喝得烂醉,就与单大哥一样。”二蛋兴高采烈的走了,带着十几个府兵一起纵马奔出军营,各个腰间佩戴着一把横刀,那气势就像古惑仔里面的那些杀才一样凶猛······ 飞雪漫天的季节,林凡和薛仁贵、牛忠仁等几个兄弟还有府兵们躲在营帐里大吃大喝时,一个坏消息就传了进来,不知是不是李靖看不惯他这样享受,他已下令,明日一早,全军撤离定襄,向阴山进发。 理由很简单,颉利已经往阴山那里逃窜了,再留在定襄也没有什么用,颉利到底没有对唐俭怎么样,如今的唐俭依然好好地生活在颉利的军营里,不愁吃不愁穿,只是不知这是软禁还是真的待他如此。 唐俭的死活李靖从来就未关心过,他担心的是柴绍的金河军遇不到颉利的大军,也担心徐世绩的通汉军也无法遇到,毕竟原先他所走的路线是直接往腹地进发,至于从定襄到阴山这一路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为了万无一失,李靖决定全军以搜地毯的方式全面向阴山搜寻过去,一旦发现颉利的影子···杀无赦! 再次行军对于林凡来说是坏消息,不过对于薛仁贵、牛忠仁、苏定方这三个好战分子而言,就是天大的喜讯了,三人也不顾美味了,立马回去准备物资,张公瑾来报完信连一口汤都不想再喝,匆匆忙忙的也赶回去准备物资,顺便在查营帐时把这个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的消息传到每一个将士耳朵里。 除了林凡一人不看好这个消息外,他的府兵营的其他府兵都很兴奋,二蛋和老兵最为兴奋了,各个丢下手中的羊腿牛肉,纷纷跑到各自的营帐里收拾东西。 二蛋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把一些衣物丢给老兵后,他就跑到林凡的营帐里继续吃肉,他很兴奋,他与薛仁贵、牛忠仁、苏定方一样不畏惧战争,倒是更喜欢战争,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家人的死至今还不能在他的心里抹灭,一直以来他都想找个报仇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临了,他除了兴奋还是兴奋,与他一样兴奋的还有老兵,还有其他的府兵,他们与二蛋都有共同的目标,亲朋好友的死,他们一样痛心,一样想复仇! 二蛋现在的复仇心理远比其他人重,这种情况下作战难免会有差错,一个人若是被仇恨装得太久了难免就失去耐性,失去理智,可战争,往往靠的就是耐性和理智。 “你现在这种心态怎么上战场杀敌,怎么进入阴山报仇雪恨?”林凡很担心二蛋这种兴奋的状态,他不是一般的兴奋,却是极度的兴奋,一个人若兴奋过度了心智就很难平静,林凡甚至可以想象,二蛋见到颉利后是如何愤怒的冲杀过去,如此——唯有送死。 二蛋却不以为然,边埋头啃着羊腿,边自信道:“人的心中只有仇恨才有动力,才会更有决心去消灭敌人,刚开始的时候这种仇恨会令你失去理智,令你易动怒,不过当仇恨经过时间的积淀,就隐藏心底,你的复仇决心也更加坚定,冲动也全部化作了信心,因为你心里清楚,不杀了敌人就不罢休,所以你得为自己好好活着。” 有了二蛋的这句话林凡就放心多了,二蛋能如此镇定又怎会做出见到敌人就冲上去的蠢事呢,他的安危已不必担心。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过去了,林凡起来时已经睡得很足,昨晚他就把自己灌醉,睡了一个好觉,他知道行军路上是很疾苦的,尤其是这样的冰雪天气。 林凡睡得很好,薛仁贵、牛忠仁、苏定方还有二蛋老兵等府兵们睡得都不是很好,他们兴奋了一夜,不过他们依然精神烁烁,也许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吧。 行在飞雪中,望着前方漫天的飞雪,林凡没有了之前欣赏雪景的心情,他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雪景,还祈祷多下那么几天,这老天爷怎么这么听话啊,一下起来真的一直下,这怎么行军啊。 “要不要来点酒暖暖身子?” 单雄骑着马悠悠地过来,递过来一壶酒葫芦,林凡毫不犹豫地接过来,连喝了三口酒,似乎在和老天爷怄气。 “营正。” 二蛋笑哈哈的跑过来,拉住林凡的战马说:“营正,让我来给你牵引带路吧,你就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背上,我不会让你摔下来的,就算摔下来,我也会给你接住,就算接不住,我也会用自己的身板给你垫背。” 林凡不耐烦道:“去去去,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去,我这里不需要你。” 二蛋没有走,嘿嘿笑着拉着绳子前进,林凡也只好由着他去,雪景是没心情欣赏了,林凡就干脆躺下来,双手作枕,能怎么舒服就多享受些吧,在疾苦中不偷点舒服,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浑河已不再有潺潺流水,上面已结成厚厚的一层冰,浑河不宽,但也不会有谁会选择在这种冰雪天气横渡。 柴绍的金河军沿着这条浑河前进,天空飘雪如丝,放眼万里,都是白茫茫一片,仿佛一块巨大的帆布覆盖了这片天地。 “这天真他奶奶的冷,娘的,怎么就找不到一些突厥兵给老子暖暖身子,这一路上连个突厥的鬼影子都没发现。” 老牛的抱怨声回荡在耳边,柴绍只是微微皱皱眉道:“也许我们的策略一开始就错了,颉利并未逃,唐俭被杀,此刻...李靖的定襄军恐怕在与颉利大军对战吧。” “他奶奶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子岂非错过这场好事了?” 柴绍淡淡道:“不论结果怎么样我们继续往阴山方向前进,李靖既然肯抽出我的大军,他就一定有把握制胜,他也相信我们也能制胜,不论谁遇上颉利,颉利都在劫难逃了,他败在谁手上都一样。” “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呢。” 老牛摆手道:“要是我们宰了颉利,那我们的功劳相对就多了些,而不是只是辅助之功了。” 柴绍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好大喜功的老牛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是那么固执的。 前方飘雪中,有一队人马往这里急匆匆赶来,雪花覆盖了他们,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樽樽活着的雪人在移动。 柴绍等人停了下来,在等这支队伍的到来,十来个人的队伍在大军前停下,为首一人翻身下马,立于大军前秉报道:“回总管,前方发现敌情,有突厥兵出没!” “哈哈,太好了!” 老牛立马握起他的两个大铁锤,眼里放着光,激动道:“可是颉利那白眼狼?” “属下不知,因为属下未曾见过颉利,只可确定他们就是突厥兵。” 老牛见柴绍没有指责自己抢话的意思,就更放肆了,哈哈大笑道:“管他娘的是谁带兵,只要是突厥兵老儿,老子就要去教训他,嘿嘿...终于可以暖暖身了。” “前方带路。”柴绍淡淡地说了一句,挥挥手,全军在郭义的带领下全速前进,每个人都拔出武器,做好作战的准备。 柴绍取出他的长矛,眼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薛万彻无言的拔出他的横刀,慢慢地擦拭着,动作细腻认真,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不大感兴趣,又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显得懒散而与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与老牛,还有其他特种兵们最格格不入,老牛发疯,他所带来的这些特种兵也受其感染一起发疯,一脸兴奋,展露出杀才的那股血性,那股与生俱来的自信,整个队伍里,也就他们在听到大战即将上演时,表现得最疯狂。 金河军在跨过两座小山包时才停下,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一群人在前进着,不知是不是每个人踏雪的喀喀声凝聚一起过于响亮,此番他们还未注意到,在这漫天飘雪中,已有一群强悍的狼在他们身后紧紧盯着他们。 “谁愿做先锋。” “当然是我们特种兵了。” 老牛拍拍胸膛兴奋地对柴绍说:“出征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上战场,这先锋怎么也得给老子...嘿嘿,还没见过特种兵打战吧,今日老子就好好让你瞧瞧。” 第二十三章白道大捷 “突厥老儿,老子今日要宰了你!” “兄弟们,冲啊!!!” 老牛的大吼声到底是惊动了前方那前行的队伍,得到秉报的颉利很震惊地回头,只见后方有一大队人马在那里,此刻正有一支小队骑兵凶气匆匆的赶来,气势如虹。 “回击!” 颉利很快就下达了命令,他这边很快就有一队骑兵冲了上去,人数明显比老牛所带的六百人多得多。 颉利初步判断对方人数并不多,并没有自己这边的兵马多,心中了然,也多了一份自信,他相信这一次能给唐军一个狠狠的打击。 从碛口逃出来后,一路往阴山逃,这还是第一次与唐军正面冲突,曾经在定襄不敢与唐军对战,那是因为大帅是李靖,如今眼前的唐军并没有李靖的影子,颉利就放心了不少,自信也增多了些,他不相信这些唐军后面还有援军。 他们...死定了! 颉利的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坐在后方的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他看都不想看,因为他完全相信自己所派出去的两千铁骑先锋完全可以把几百队伍的唐军打败,这可是百战百胜的先锋啊,没理由打不赢第一场战争。 当两军真正的冲突时,颉利很快就发现,自己骑兵的武器才刚刚扬起,还未迎上去就倒下了,而对方只是伸手往前一伸就有一支弩箭从中射出。 这是什么武器啊,颉利很震惊,他从来就未见过这么小的弩箭,这么短小的弩,他很惊讶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唐就多了这么一个武器,之前侵扰北方边境时,也未见他们有用过这种武器啊,难道是近来才发明的?看来如今的唐朝更威猛了。 颉利开始唏嘘,后来见对方六百左右的队伍并没有什么损伤,而自己所派的两千铁骑越来越少,他就开始害怕了,最初的那份好不容易掀起的信心消失无踪。 眼看对方越发凶猛,自己骑兵有抵挡不住之势时,颉利彻底颓废了,他知道第一波骑兵都不是敌方的对手,后面的更不敢保证了。 于是,他就做他最擅长的事...逃跑! 这是颉利最喜欢做的事,他一声令下,其他人全速往前进,留一波死士在后面抵抗,颉利需要靠他们的身体去阻挡气势如虹的唐军...... 眼见颉利大军渐渐消失在茫茫大雪中,老牛非常着急,待他与柴绍派来的一队骑兵把颉利所留下的五千兵马全部杀尽后,就完全看不见颉利大军的影子了,前方只有无尽飘落的大雪在飞舞,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他奶奶的,老子还没打爽呢,就这么跑了,太会跑了吧颉利这孙子。” 老牛很生气,刚才那一阵子还没有把这杀才的胃填饱。 柴绍很淡定,如今仓促追赶已经没有什么用,他就重新整理队伍,收拾好战利品后才继续前进,已经找不到颉利逃跑的痕迹了,大雪已将对方的痕迹完全覆盖,仿佛这里从未有人走过一样...... 颉利现在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拼命的往阴山方向逃,他相信先逃到阴山,以阴山的固守地势,再强大的唐军也奈何不了他。 逃了两天后,抵达了白道,眼看阴山在即,颉利心中欢喜,可就在他高兴没多久,他忽然发现右侧方多了一支军队。 颉利心中慌乱,又很疑惑,柴绍大军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当他看清那在风雪中飘摇的帅旗上写着“徐”字,心中的疑惑才消除,可是他的心又被提起来,这莫非是徐世绩的军队?徐世绩可不比柴绍差啊。 颉利很害怕,他已无恋战之心,慌忙中继续向阴山逃窜,只留一部分人迎战,他的部下将士见可汗都逃了,各个也都没有信心作战,总以为唐军是只猛虎,是无法战胜的。 颉利无心恋战,可唐军气势正猛,徐世绩的通汉军虽然一路都在行军,但作战的勇气依然,尤其见突厥兵见到自己就落荒而逃的样子,通汉军士气猛增,一个个都如饿得发疯的豺狼一样,都想上去撕咬那孱弱的羔羊。 特别是老程,最为兴奋了,挥着手里的长戟,带着他的左武卫特种精英部队,冲在了最前面,这一队骑兵冲进突厥兵中,使得他们更加混乱了。 颉利并不顾这支先锋是不是那些带着短弩的唐军,也不管后方如何慌乱,已经跑得无踪影了。 他的将士越发心慌,有的将士随意应付几个回合也逃了,只留下一些小兵小卒在那里成为任唐军宰割的小羔羊。 可汗跑了,将帅也逃了,剩下的那些将士哪有信心作战,心惊之下手脚都不麻利,一个个都倒在唐军的弩箭下,短刀下,长矛下...... 跑得快的都逃了,跑不快的都成为了唐军刀下魂,在白道这片旷野下都是狼藉一片,有些战马受惊之下四处乱窜,有的受伤无力的躺在雪地里无声呻吟。 遍地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这片雪地,殷红红的在这皓洁的雪地里特别显眼,血融入雪里不知流向何处。 唐军在雪地里狂奔,突厥兵也在那里狂奔,不过当唐军越过时,奔跑的突厥兵就倒下了,唐军依然在前进,如此一直到了阴山山脚下三里地时,唐军才因为地势的缘故不再追击。 从白道到阴山山脚下,一路上都是狼藉一片,遍地尸体,血腥味在这片天地间蔓延开来。 唐军又回到了白道的这片旷野上,一路上他们捡了许多战利品,其中战马最多,活着的战马拖着死了的战马,活着的将成为唐军作战的工具,死的则成为他们的军粮。 一部分将士去埋葬那些牺牲的战友,至于那些突厥兵的尸体,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在这片旷野里,在这种阴寒的天气中,总有狼群在暗中窥视着,等到这片旷野再度安静下来,这里将成为那些狼群的天下,根本就不用担心尸体处理不了的问题。 “这一战打得真他妈爽啊。”老程很开心,行军三个来月,就这次最为过瘾了,算是把这几个月来的寂寞都给补偿了。 高兴一阵的老程终于安静下来,他望着阴山方向对徐世绩说:“阴山离这里不远,不如我们重新整队后,发起总攻,这次颉利大败,趁着我军士气正盛拿下阴山应该不难。” 徐世绩沉默片刻,最终摇头道:“阴山虽近,但易守难攻,胜算不大啊,我们还是驻扎这里,待李大总管与我们会合后再定夺该如何打算,现在先派人把这一次的大捷告诉李大总管,顺便告诉他,我们就驻守在白道。” 老程想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坚持己见,便聚集大军撤离战场,回白道那片草原驻扎。 夜幕降临,这片战场上的血迹已消失,大雪将这一切覆盖了,只有一些较大的尸体还有一部分裸露在外面,远远看去,如白布上的一些黑点。 四五只狼飞奔而来,仰天长啸一声,不久,这片旷野上多了很多狼,它们在尸体上撕咬着...没多久,又将这里本将要归于平静地旷野变成狼藉一片。 狼群已离去,这片狼藉的旷野又覆盖上皑皑白雪,覆盖了一切,甚至连血腥味都已被遮掩,白茫茫一片,与最初一样,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什么,白天的杀戮,在大自然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颉利在阴山山脚下收留了四万多的残兵后,就驻守这里,等一切安顿好,他那颗刚才一路上剧烈跳动的心总算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开始害怕了,在浑河边遭遇柴绍的堵截,幸亏跑得快,用五千兵马的阻拦才及时逃走,若是柴绍大军也一拥而上,颉利不相信自己靡下将士还有如今这么多。 最惨的还是白道受徐世绩大军的截杀,几乎全军覆没,近七万大军,如今也只剩下四万多。 不再是唐军的对手了,颉利抑制住心中的疼痛,长叹一声,悄悄然来到了一处营帐里。 “可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可从来不入我的营帐啊。”唐俭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颉利,他的眼神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期待,颉利主动来找自己莫非形势有变?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去哪就去哪,来你这里很奇怪么。”颉利转悠着,打量着唐俭营帐里面的摆设,似在欣赏,又似在琢磨着什么。 唐俭含笑看着颉利道:“可汗莫非已想通了?” 颉利长叹一声,目光从器物上收回,落在唐俭身上,问道:“还有可能吗?” “完全有可能。” 唐俭的信心又回来了,又开始大肆吹扬:“我们大唐陛下向来都希望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可汗此时如果能归附,完全来得及。 可汗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再挣扎也是徒劳,投降是最好的结果,但这与可汗举城投降不同,因为这是劝降,我们大唐天子派老夫前来劝降,这两者味道就不同了。” 颉利不觉得这两者有何不同,投降就是投降,还分什么不同,投降就是败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花样。 唐俭以为颉利未言语是在犹豫,又继续讲大道理:“其实此刻告诉可汗一些内情也无妨,这次我们大唐共十几万大军围剿你,如今你已经见识到我们唐军的厉害之处了,就经历两次正面冲突,你们就伤亡惨重,而我们唐军几乎没什么损伤,从这一点看,我们唐军必胜,可汗若再坚持下去,除了拖延时间,就没什么用了,结果还是一样,既然明知结果已定为何不乖乖归附呢,如此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的可能,你觉得呢可汗?” 唐俭的笑容很和蔼,语气平和,可这些话在颉利听来就像是一根根刺刺在心里,不是难受,而是痛,这不是劝戒啊,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颉利最终没有发怒,他沉住气,将心中这股怨恨深深隐藏,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杀了大唐使者,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若是杀了他,自己就败得更惨了,当初他怂恿康苏密投降时忍着没把他杀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用上。 如今终于用上,只要他能让李世民觉得自己已经顺服归附,从而对自己放松警惕...哼哼,只要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待草青马肥之时,就是东山再起之时。 先忍忍吧,如今已经不是唐军的对手,只能实施如此缓兵之计了。 “唐大使言之有理,如今我已是惊弓之鸟,飞不远了,可是我担心你们的天子不答应我的归附啊,毕竟我曾经对你们汉人做过不少坏事。” “可汗无需担心。” 唐俭摆摆手兴奋道:“我们的天子宽仁宅厚,从不计前嫌,只要可汗诚心归附,我们的陛下一定会答应的,我们陛下心忧万民,能解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陛下也很欣慰,这一点可汗尽可放心,当然...这要看你的诚心是否足够了。” 颉利客气道:“我有赤诚之心,还望唐大使明鉴啊。” 唐俭冷冷道:“是否赤诚不是仅靠嘴巴说说的。” 颉利含笑道:“明白,您好好看着吧。” 颉利走了,唐俭很高兴,从这次对话看,颉利十成是要归附了,嘿嘿,只要颉利愿意归附,那自己这劝降的任务也完成了,日后...想想从此大唐历史上的史册中有自己这么一个影子,而且还是个重要的影子,说的灭亡主要靠的是自己的说服...想想这些,唐俭就情不自禁的想笑。 颉利没有立即回到牙帐,他站在高处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将士,任由飘雪落在脸上也不去擦拭,冰冷的感觉让他的心越冷,也令他越发坚强。 他已做出决定,既然要打算归附,虽然是假心假意,但表面上必须得让李世民看起来像是真的,不是像,实际上就是真的,唯有如此,才能令他对自己放松警惕,日后...也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即日起,全军减少操练次数,无需过多戒备!” 这是颉利下达的命令,同时,他还派执失思力带着金银珠宝前往长安请求李老大归附...... 第二十四章谋阴山 作为使节,唐俭是卑鄙的,也是无耻的,他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出现在颉利的面前,向他传达了大唐准备和和平友好的喜讯,颉利听到这个喜讯,再也不想逃亡了,他舍不得阴山下肥美的草场,他还放松了戒备,减少练兵,他以为···如此就能向李老大展示自己的忠心。 只可惜他错了,他自以为只有自己有雄心壮志,自以为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也自以为如此就能骗得了李老大,只是···他估计错了李老大的雄心,也估计错了李靖的狡猾,他的一切示好···都将成为泡影。 至于唐俭,他觉得冒着生命危险换取的灭亡很划算,这个疯子不顾惜生命,把自己当作人质来拖住颉利继续逃亡的脚步。 他很乐意这么做,也很有动力这么做,每每想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煌煌史册之上的荣耀,他就想高歌,想起舞······ 颉利的命运如何,唐俭的命运如何,李靖丝毫都不关心,当他知道颉利在浑河边被柴绍的金河军拦截,又在白道遭遇徐世绩的通汉军围攻大败而逃,他全身就热血沸腾,只是他很可惜当时不是自己在场。 林凡懒洋洋地趴在马上竖着的一张不宽的靠背上,这是他临时自己加上去的椅子靠背,双手趴在上面,整个人都很放松,此番趴在上面,悠闲地欣赏周围的风景。 连续下了五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如今积雪依然,不过阳光明媚,天空也是一片湛蓝,瞅着这样的美景,林凡的心情很好。 他发觉李靖的心情也很好,他心情一好就让队伍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还撤回之前派出去网式搜寻的小分队,也不横着走,直接急速前进,似乎已经知道目的地在哪。 把苏定方叫来问了才知道缘由,林凡知道前因后果后并没有多么的兴奋,颉利失败他早已知道,这种消息并没有令他有什么情绪变化。 他漠不关心的把这消息抛诸脑后,悠悠地欣赏四周的风景,一路上他都是以欣赏风景度过漫长的一天天,天上的风景很美,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美。 地上的风景本来也是很美的,不是因为积雪融化了不美,而是因为渐渐有了尸体,那就煞了美景。 战争是强迫敌人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很早以前林凡就知道这句话,并且深以为然。 越是接近阴山,草丛里突厥人的尸体就越多,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羊皮袄,就那样孤零零或者成群结队的躺在那里,冰雪没有完全掩盖他们,只是给他们穿上了一层晶莹的外衣。 车队的战兵们越发的高兴起来,只要看到一具新的尸体,就停下脚步,探讨他们是如何被杀死的,这一刀用了多大的力,这一矛从哪个角度刺入的,若看到尸体不完整,他们就猜想这是什么狼吃的···他们的神情很兴奋,没有丝毫的悲悯之色。 府兵们也想像正规的战兵一样去研究尸体,想看看突厥人是怎么死的,才能让心里好受些,只可惜林凡不允,他们只好远远地与战兵们一起幸灾乐祸。 军队踏着这些尸体继续前进,好在是大雪天,这些尸体并未腐烂,否则这一路也不知该多难受。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就好像是这些突厥兵的冤魂牵住了所有人所有马一样,大家都停在了原地,林凡疑惑地往前看去,只见前方有一支队伍在前行。 在荒野见到这支不明来路的车队,确实不放心,不得不谨慎,林凡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趴下来,背贴着马背,傻登登的二蛋还在探头探脑的一脸好奇的往前方瞅,被林凡骂了一声才笑嘻嘻的坐下来。 只有二蛋才会愿意当出头鸟,其他人都很乖巧的缩着脑袋静静注视着前方,每个战兵都操起自己的武器,准备迎接未知的危险。 李靖的作战准备手势已经下发,他让大家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并下令在最前面开路的苏定方派人做好侦查工作,每个将士都做好作战的准备,等他下令就可以发起进攻。 林凡趴在马背上瞅着前方的动静,很安静,只有三个府兵被催着往前方挪动,这种危险性的工作苏定方不会让战兵做,府兵是他最理想的人选,府兵也别无选择,他们既然愿意参战就只能接受安排,实际上他们也没有多少畏惧之心,因为他们本就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参战的,都做好死的准备的人又岂会害怕这种侦查工作? 三个府兵前进到前方离那支队伍不远处停了下来,没多久,他们就返回了,那支军队并没有杀他们。 在大家的疑惑目光中,三个府兵都回来了,他们的神色很愉悦,又很激动,跑到苏定方面前,欢喜又激动的指着前边说那是自己人。 苏定方似乎不是很相信,在得到李靖的示意后,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战兵前去查看,等他与那支队伍碰上后,稍作停留就回来了。 得到苏定方的确认后,李靖才真正的相信前方是自己人,挥挥手,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知道是徐世绩的通汉军后,林凡就放心的坐出来,刚坐出来就被一旁的牛忠仁奚落一顿,说什么那么胆小如鼠,看见人就怕成这样,林凡不以为意,哼着曲子注视前方,好像已经把牛忠仁的话当屁一样忽视掉。 既然是自己人就没必要防备了,大军继续前行, 继续往前走,林凡忽然发现有些熟悉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原来自己现在离没多少距离了。 有些暗然伤神,这座城市里曾经有自己最深刻的记忆,如今,他还只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草地,人说沧海变桑田,到林凡这里就成了桑田变沧海,仿佛一个在不停倒着放的电影在他的脑海里周而复始的播放。 睹物思人的情怀在进驻白道后就烟消云散,老程、老牛他们都在这里,三队左武卫特种兵重聚一起,又是欢乐的一个夜晚,军中的几个大佬很兴奋,打了胜仗还未庆祝,相聚的这个夜晚几个大佬好好聚了一次,算是庆祝白道大捷······ 庆祝只是短暂的,毕竟战争还未结束,还不是真正的狂欢时刻,第二天几个军中大佬相聚一起,围着模拟的地势又开始了商讨军情。 “阴山虽难攻,但只要想办法,我们总会取胜的,大家都说说各自的想法。” 李靖开了场白,老程第一个拍板道:“阴山哪有那么难攻,我们直接强攻进去就行了,况且我们现在的八牛弩操作起来方便多了,还怕那小小的阴山么。” 老牛的意见与老程一样,拍板赞成这个意见,李靖却是摇头道:“若是强攻我们的损失将很大,如今颉利已不需要我们这么费力,不能强攻,只能巧攻,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若不趁机拿下颉利,日后就艰难了,而且我们时间不多,需要尽快攻下来,强攻的话费时费力,不可取啊。” 张公瑾颔首道:“若不攻也没多大关系吧,颉利现在已经大败,兴不起什么大浪了,何况他民心已失,又失去了左臂右膀,折腾不起什么风雨来了,等他出了阴山我们再追也可以啊。” “愚见啊,公瑾你太年轻想法还不够成熟。” 李靖摆手道:“你想想啊,颉利这次虽败,但兵力尚多,若任其逃亡漠北,依附薛延陀等部,则很难追歼,待到来年草青马肥之时,他的铁骑又会踏进我们的国土,颉利的野心还看不出来么,他就是一个贪婪的阴狠主,这么多年下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将他的本性展露出来,这种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他若顺利逃走了,来年他一定会过来报仇,虽然对我们大唐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但他会对我们的汉人下手,马邑的惨状估计会重演,甚至更严重,颉利这个疯子一定会加倍偿还。 如今是最佳时机,唐俭还在其军营中忽悠,想必如今他已相信唐俭所言,愿意投降归附,但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他已无力与我们对抗,拖延时间对他最为有利,所以啊,这次的机会不能错过了,趁着他放松警惕,懈而不备之时,将他拿下,他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张公瑾不同意道:“可是唐俭如今还在颉利军营里,我们若如此攻击进去,那唐俭岂不有生命危险?颉利已同意归顺,从唐俭来信说,颉利还派执失思力去长安表达归附之心,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现在这么做就是出尔反尔,颉利一怒唐俭怎会有生还的希望?” 李靖冷冷道:“只要能灭了,唐俭这些人根本就无需考虑,做大事总是需要牺牲的,自古皆然。” “可是······” 李靖摆手道:“不必再说,我意已定,此次必定要拿下颉利,公瑾你就无需再劝了。” 沉默良久的徐世绩这时开口了:“若要攻打,只能巧攻,那我们···若选精骑趁夜在他防备最弱时偷袭,必然能不战而擒之。” “好,好方法。” 李靖哈哈大笑道:“就这么办,哈哈,颉利一定不会想到,我们还会以偷袭的方式对付他,哈哈哈哈······” 柴绍捋着胡须皱眉道:“不过我们还需做个防备,若是偷袭失败,颉利就会再次逃跑,我们需要想想接下来他还会逃往哪里,然后去那里截杀。” “有理。” 李靖指着沙地道:“颉利也只能继续往他的腹地逃了,这样···柴绍,你依然带着你的金河军往腹地行军,这里由我和英国公驻守就行。” 柴绍默然应允,李靖看着徐世绩道:“偷袭之事由我亲自率军前往,阴山难以大部队前行,我就选一万精骑前往,这里由你负责,若我偷袭成功,你就率众跟随,如若失败······” 他指着北部道:“你就率领你的通汉军直奔突厥北部,防止他北逃。” “公瑾。” 李靖看向张公瑾道:“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就率定襄军余众到阴山会合。” “是。” “好,柴绍你们明日即刻出发,我将在三日后出发,这几天需要配备二十天的干粮,这件事···就让林凡去做吧,他的府兵营无伤兵可治,闲着也是闲着,他似乎对吃食有些讲究,这件事交给他去办最好不过了······” 二蛋最近添了一个爱好,就是不停的捡东西,自从打老程的营帐那里捡来了一只小羊羔,他就没有停止过这种幸运旅程,上午捡一头牛,下午捡一匹马,当然,这些都是死物,也无人认领,也无人阻止,有的还送到府兵营给二蛋。 二蛋乐此不彼的做着这件事,有这些似乎还不够,他还带着老兵以及其他府兵到草原里去寻觅,林凡叫他不要去,他偏不听,结果他自然失望而归,如今没有战事,天气又不像之前那么阴寒,想要找些受伤的或者刚死的牛羊,简直是做梦。 在一次失望后,二蛋没有再做梦,乖乖地与其他府兵们一起跟林凡学做腊肉。 林凡本来是不屑于做这些东西的,奈何李靖似乎很捉急,很急着让掘消失,他迫不及待的准备三天后就出征,非要林凡给他的一万将士准备二十天的干粮,没办法啊,为了能少上战场,林凡就担负起后勤的任务。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任务啊,一万将士,二十天口粮,一天按两顿算,一顿就吃一块肉的话...那也得四十万块肉啊。 如此算算林凡才发觉这件看似简单的任务,其实很难啊。 只有硬着头皮去做了,除了府兵其他战兵也被林凡叫来做这种事,起初这些拿刀拿剑习惯了的杀才不愿意做这种妇人该做的事,但在林凡的霸道威胁下个个都驯服的接受了,谁叫自己的将领都不管,默认了他的行为。 林凡很开心,哪怕见到那些杀才苦着一张臭脸在做腊肉,哪怕见到有些杀才边做边抹眼泪,依然没心没肺地开心快乐...... 第二十五章御寒 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很多人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刀,在爱因斯坦相对论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里也就截然不同了。 在那些杀才看来,林凡就是不折不扣的纨绔,在李靖看来他就是这天底下的大好人,因为他不仅给李靖准备了腊肉等干粮,还给他的一万将士都配上了粗粗缝制的羊皮手套。 那些俘获的突厥牧民,林凡全部接收了过来,在缝制手套的时候,哪怕是最虚弱的牧民都挣扎着爬起来,在火堆旁没日没夜的赶制。 腊肉制成了,被切成一块块装进麻袋里,味道还不错,还有咬劲,这个得到了李靖的高度赞赏。 林凡不能只靠嘴皮不动手,他把后备军带来的面粉做成一块块饼,在经过油煎后硬邦邦的,味道还不错,比那些所谓的汤饼好多了。 大唐将士们基本上吃的就是猪食一样,他们的军粮就没法子看,粘粘糊糊的,装到饭盆里就和鼻涕一样,也不知是哪个家伙给这种东西起的名字,还美其名曰:“汤饼”,这样的汤饼自然无法与林凡制作的煎饼相比,上面再加上一些葱花,里面再加些碎肉...简直美味可口啊。 李靖吃了一块,对味道很满意,马上全军就开始大范围制作,当接到这个命令后,那些刚刚松口气的杀才脸上刚有些喜色,很快就又变成苦瓜脸,他娘的这比上战场还难受啊,上战场完全是一股动力,做这种活一点动力都没有,如果可以替换的话,这些没被选上的战兵宁愿自己被派去偷袭阴山。 林凡自然不会去顾及这些人的感受,既然李靖下命令了,他高兴了,谁还管那么多干嘛,不过他得对这些将士负责。 一万人二十天的口粮,这些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必须准备充足,质量上还需有所保证。 后勤队刚做好不久的蒸饼有些已经表面上腐烂,虽还未发酸,但已不新鲜,天气虽冷也存不了二十多天,这种蒸饼是不能带去的,后勤队一送来就被林凡给拒绝了,还被他臭骂一顿,那位小长官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林凡还要求这些蒸饼全部喂马,李靖舍不得,他吃的饭食里偶尔都会有一些头发之类的东西,日子艰难的时候,饭锅里飘着老鼠也不是没有过。他不让后勤把蒸饼扔掉,与老程、徐世绩等那些杀才吃得津津有味,还大声喊叫着,说是美味,尤其是老程,笑声最大。 苏定方、薛仁贵、牛忠仁、张公瑾这些较年轻一辈比较相信林凡,也向往美好事物,看都不看一眼那些蒸饼,津津有味的吃着煎饼,虽然时不时被老程、李靖骂败家子,但他们不以为意。 食品卫生防疫条例在这里无法实行,如果林凡发出这些条例的话,他相信老程第一个会踹自己,所以林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不知所谓的混蛋们一人捧着一张蒸饼吃得如痴如醉。 林凡不禁感慨,如果他们处在后世大都市,或者也像他一样穿越到大都市,见到毒大米,地沟油充斥他们饭桌的时候,他们是否会后悔呢...林凡真想看看他们欲哭无泪的表情啊。 如今的大唐物质太缺乏了,甚至可以说是贫乏,林凡很不理解李老大为什么把每斗米的价格定在三文钱,粮食真的多得吃不完了么? 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乞丐?那么多饿肚子的人?那么多艰苦的百姓?看来,贞观盛世只是一个假象,一个肥了豪门,苦了百姓的假象。 原来...贫富差距自古皆然。 草原的天气变换莫测,雪飘雪落,这种时而飘雪,时而艳阳天的日子实在令人难受,雪停之后的草原可以用滴水成冰来形容,太冷了,帐篷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北风一刮,冷入骨髓,开始有人被冻死了,晚上睡下,第二天就成了冰棍,就这样还被别人抱着取暖,说是挤一挤暖和,也不知哪个变态这样取暖。 配备完干粮的林凡没有运动后感觉更冷了,看着自己肿得和面包一样的手背,束手无策,冻疮啊,能有什么办法。 这种阴冷对变态的李靖来说就是大好事了,他盼望寒冷,越是寒冷颉利更放松警惕,他偷袭成功的机会就越大,计划出征的第三天天空下着飘雪,李靖觉得还是雪停后更冷,于是就往后拖延,等艳阳天后立即出发。 无暇管变态的李靖怎么想,林凡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的严寒,从早上到晚上自己似乎一直在发抖,火堆越发的大了,人离火堆只有两尺,胸膛被烤的快冒油了,后被依然有冷风刺骨,这是真正的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这种天气最易生病,年老的老兵已经烧的不省人事,躺在那里昏昏欲睡,二蛋特意搬过来照顾他,看似很好心,可在林凡看来,哪里是在照顾,纯粹是要找一个暖炉,看着二蛋抱着老兵睡觉,林凡就想把二蛋掐死。 再想不出退烧保暖的办法,老兵就会死在草原上,看着老兵干裂的嘴唇,林凡给他用勺子一点点喂水,他像个婴儿般的张着嘴,想要多喝一点,只是不停抖动的身体让林凡怎么也灌不进去,水洒在外面的,远比他喝下去的多。 知情的二蛋也着急了,看着他哭丧着脸,林凡也不忍心责怪他刚才的蠢举。 再坚强的人也有极限,在缺乏保暖手段的古代,这足有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会死很多人,历史上只记载了李靖的成功,却没有记载死伤了多少人,似乎那些人都只是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单雄把手放在火堆前取暖,只有喝酒时才取出来,他有酒暖身相对还好些。 林凡想到了一个办法治寒,他让二蛋继续照顾老兵,带着酒鬼和其他府兵去取了一大桶刚煮过的油,几人拿着羊毛皮做刷子,用油将帐篷四周刷过去,不用抹雪凝固,刚刷上去不到一分钟就凝固了,完全粘合在帐篷上。 这种工作比较繁杂,那就是得时不时烧油,刚烧好的油拿出来没多久就又凝固了,得重新烧融化了才能用,不过府兵们很勤快,这项工作做起来也方便了不少。 “小凡,这样做真的会暖和?”单雄边刷边说。 “不可以我还会做这种无用功么?”林凡淡淡回道。 二蛋在里面急得慌,他很想出来做这种事,太有趣了,林凡本想照顾这个小孩的,见他这么渴望,就遂了他的愿,他则躲进帐篷里取暖。 林凡临走时下发了一个命令,那就是隔一段时间换个人,一个人在外面呆太久会容易冻死啊,只可惜这些府兵并不听话,他们的理由是在运动哪里会冷。 半个时辰之后,林凡所在帐篷终于刷上了油,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有效,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之前那刺骨寒风已经感受不到了。 火盆烧得更旺,没用多久,整个屋子里就暖和起来了,火苗也不再是外面的橘黄色,而是呈现温暖的淡蓝。 林凡给老兵盖上厚厚的毛皮,他终于不再发抖,烧也退了,打着呼噜睡着了。 府兵们又去忙活自己的帐篷,特种兵营中,薛仁贵和牛忠仁从帐篷里冲出来,两人一冲出来就开始干架,没多久,苏定方也冲了出来,加入战斗,三人实在太冷,只好以这种方式取暖。 三人忽然发现府兵营的情况,好奇地停止打斗,小跑过来询问缘由,知道原因后就跑到林凡的营帐里,真的感受到温暖的他们立马兴奋地回去也模仿林凡这边做法。 他们回去后没多久就灰溜溜的回来了,李靖不让他们这么做,说即将要出征了如果这点阴寒都受不了,那还怎么偷袭成功。 他们没呆多久就被李靖抓回去,说温柔乡呆久了容易懒惰,耐寒能力下降,身为将士怎么会被阴寒所阻挠呢。 瞅着薛仁贵三人离去的背影,林凡心中只有无尽叹息,还好当初脑子没有发热,冲动下就去当兵,否则现在就有自己受的了,有李靖这样的变态将军,当兵怎么会不苦呢...... 在一场大雪之后的艳阳天,李靖出发了,林凡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发的,从暖和的营帐里好好睡了一觉之后,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除了手背痒的让人发狂之外,在这个严寒的冬天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林凡闲了下来,他的各种美食做法已经传授出去,就没他什么事了,无聊的他经常负手在那些制作美食团队面前游荡,这种行为很令那些杀才们生气,只是...他们敢怒不敢言,哪怕如今李靖不在营地了,他们也不敢说林凡什么,这个时候林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更无人会管,所以沉默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林凡很悠闲,也很无聊,薛仁贵、牛忠仁、苏定方都走了,军营里如今就是两个老头徐世绩和老程,还有年纪也较长的张公瑾,林凡与这三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聊不来,最有趣的事是看单雄与老程斗酒。 这两人都是酒鬼,拼起酒来也比较狠,有时候林凡看得心里都发麻,不过,还是很刺激的...... 林凡过着温暖舒适的日子,外面出征的将士就未必那么好过了,林凡相信那些将士一定比突厥兵难过多了。 在北方这种极寒之地,常年已习惯于这种天气的突厥人比唐人更加的耐寒冷,这是一个自然现象,突厥人对阴寒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轻易就能忍受得了,唐人就不同了,他们能坚持下来完全靠的是精神支柱。 虽然突厥人耐寒,但突厥人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会冻死,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死人事件发生,只不过他们表现的十分漠然,清早发现有死去的同伴,他们就把同伴的衣服扒下来,顺手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把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如同摞砖块一样摞起来,等待有人把他们送到营地外面去。 相对而言,唐人则不同,一旦有冻死的同伴,他们会把悲哀表现在脸上,没有丝毫掩饰,有的人甚至会解下自己身上的衣物给死去的同伴穿上,没有人会把同伴的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也不会把尸体随便丢在外面,要么用火烧成灰,要么有关系好的同伴,会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自己拿着工具拼着老命在土地上刨个大坑,把同伴埋进去···他们这是尊重死者,因为他死得不容易,一路上都是靠强大的意志苦苦支撑着。 寒冷是用来扛的,这是突厥人的经验,他们穿着透皮露肉的破皮袄很多人挤成一大堆,很奇怪,最强壮的在最里面,老弱在外面,孩子妇女被夹在中间。最好的位置给了强壮者,再次一些的位置给了孩子,女人和老弱就在寒冷的雪地里不时的发出一声嚎叫。他们的脸上没有忿忿不平的神色,只有一种类似认命的麻木。 这和他们常年经受寒冷有关,只有保住最强壮的人,来年侥幸活下来的人才会有希望。这是野兽的本能。 这是突厥人的道理,如果是汉人,他们只会把老弱放在最里面,最强壮的一定在外面。汉人把突厥人的行为称之为禽兽行径,或许突厥人也在笑话汉人的迂腐吧。 “那个年轻酒鬼跑哪去了,老子今天非要赢他一次不可。”林凡在想着边塞将士时,老程急匆匆的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壶酒,李靖这位大总管不在军营里,谁都管不了这个老杀才,张公瑾这位副总管显然嫩了些,还管不了老程这个老油条。 “他应该上茅厕了吧。” “老子这就去找他。”老程兴致冲冲的走了。 瞅着他真的往茅厕那里走,林凡只有哭笑连连,这老杀才有时候有些可恨,有时候有些可爱,有时候又有些讨厌,唉,老顽童也没有他这么多变吧。 第二十六章君子与小人 林凡的军旅生活很平静,起初是奉旨前来当军医的,可颉利太弱,基本都不敢应战,唐军士气大增,唐军方面受伤的将士也不多,到现在,林凡也只不过治愈不到五十个伤员,而且都是小伤,没有动大手术治内伤。 当然,也有一些当场殒命的将士是救不回来的,纵然林凡在这个世界医术高明,但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由于职业习惯,他按例去各个营帐里巡视了一圈那些伤员,知道他们基本恢复得差不多后,心中也宽松了一些,他们可以出院了,无需他再多关心,在军营里没有出院一说,只是交代一些事项,任由他们干自己的事。 回到营帐的林凡准备睡觉过日,却没想到居然会来客人,说是客人是因为他与这位客人不熟悉,他的营帐里经常都有人进出,不过都是他熟识的人,但眼前这位浑身腥膻味、满脸胡须的家伙,林凡有些陌生,只知道他是投奔过来的亡国之将康苏密。 他一进来就放下手里的用黄绫子包裹的木盒,朝林凡微微一躬,林凡对于这位裹挟着萧皇后和元德太子来到唐军大营的丧家之犬没有多么大的感觉,不鄙视也没什么好感。 不过大唐的军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背主之人,纵然康苏密背叛的是大唐的敌人,他们也瞧不起,大唐的军人早就习惯用暴力让敌人屈服,不屑于阴谋诡计,不屑于背叛之法,所以他们对待康苏密除了鄙视之外,就再也找不出其它神情了。 林凡不是那些好战的杀才,对于康苏密没有那么深的鄙视之情,倒是觉得他是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既然之前的主子没有什么前途了,那就另择他主,聪明人都会这么做,人···天性都是自私的,尤其对待自己的性命更显得自私,谁会为了义而失去性命呢,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只是当时头脑发热说出的狂言壮语,真正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他们都会优先选择自己的性命,而不是要与你一起陪葬。 这种人在唐军看来有些鄙视,他们是有鄙视的资格,林凡相信他们会做得出来,这些杀才从小所受的教育熏陶,已经深深地让他的脑子里存着这种愚蠢的思想。 林凡做不出来,如果大唐现在也接近灭亡,他就会选择他乡,带着一家人,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谁会陪你一起死呢,基于朋友道义,最多就是在每年的祭日来到你的坟前祭拜你。 深受后世冷漠都市的影响,他的思想已根深蒂固,不会因为在唐朝过活了几年快活日子,接触了那些豪杰,就会改变最初的思想,一个人,思想一旦定势,是很难改变的,人生观、道德观、世界观都已形成,难道会因为时代的变化而有太大的变化? “年年怪事有,今年特别多,想不到颉利的亲密大将康苏密居然会来到我的营帐里,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林凡没有起身,慵懒地靠在床上,淡淡看了康苏密一眼,就继续埋头看《庄子》,睡前看看书是他的惯例。 康苏密躬身道:“尊贵的侯爷,康苏密所来是为求您一件事,这件事困扰我已久,想请你帮忙解惑。” “哦?” 林凡有些好奇地看了康苏密一眼,这个投降者能有什么困惑,心中好奇,但他只是淡淡地问道:“有什么疑惑先说吧,如果我真能帮到你什么,我也不会吝啬不帮你。” 康苏密面露喜色,兴奋地弯腰将刚才提进来的盒子扯开,当黄菱被扯下时,一方晶莹剔透的方形玉印出现在两人面前,这个玉印有点缺陷,缺了一角,是用黄金补齐的,金晃晃的与晶莹剔透的白玉显然格格不入,有些显眼,不知这是什么印,这么奇怪,这还是林凡第一次遇见这种残缺的印,莫非这个印很重要,残缺了还用黄金补齐? “这是什么印,怎么残缺了?” “林候,这不是普通印。” 康苏密微微笑道:“此乃传国玉玺。” “玉玺?谁的玉玺?”林凡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庄子》,接过康苏密递过来的玉玺左看右看,轻轻抚摸着有一种揉腻的感觉传来,这块玉玺做工真精致啊。 在林凡欣赏玉玺之时,康苏密没有立即回答林凡的问题,见他对此玉玺毫无所知,于是就给他讲解玉玺的来历。 “此玉玺来源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的楚国人卞和获得美玉献给楚文王,雕琢成壁,此壁冬暖夏凉,百步之内蚊蝇不近,乃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后来秦统一中国后,此壁被秦始皇所得。 始皇令人将其雕成玉玺,镌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再雕饰五龙图案,玲珑剔透、巧夺天工,始皇自是爱不释手,视为神物。再后来汉灭秦后,此壁又落刘邦手中,刘邦将其作为传国玉玺世代相传,一直传了十二代。 直至西汉末年,两岁的孺子婴即位,藏玉玺于长乐宫,当时逢王莽篡权,王莽欲胁迫孝元皇太后交出玉玺,太后不从,一怒之下取出玉玺摔在地上,将之摔掉一角。 王莽见玉玺受损,连声叹息,忙招来能工巧匠修补,那匠人倒也聪明,想出用黄金镶上缺角的奇招,修补后竟也愈加光彩耀目,遂美其名曰“金镶玉玺“。” 康苏密顿了顿又道:“此金镶玉玺传到原隋萧皇后那里,萧皇后担心带着此玉玺回长安会被误认为有谋夺之心,就将此玉玺交给我,可我也不敢手握此重要玉玺,我乃亡国之徒,持此玉玺实在不合适,所以想请林候帮忙解决我的这个困惑。” 林凡淡淡笑道:“你说的让我帮你解疑惑,其实就是想让我保管这个玉玺吧,你怎么就觉得我适合持有玉玺?军营中那么多人,那么多大佬偏偏不找,却来找我,难道···你觉得我比较随和好说话?” 康苏密苦笑道:“相对而言,林候比我适合多了,至于不向其他人帮忙,我想林候也该清楚,他们看不起我,对我如此鄙视又怎会相帮呢。” 林凡长叹一声,有些无奈,传国玉玺这鬼东西,只要是臣子,谁沾上谁倒霉,哪怕你没有一点觊觎之心,在皇帝的眼里也永远是可疑的,弄不好全家的性命就会完蛋,这家伙在军营里就是不讨其他大唐将士的好,他们看不起这种背主之人,所以康苏密只能去找林凡。 他的主意打得不错,思路也算得上正确,其实,军营里最适合携带传国玉玺的就是林凡。因为他是和皇家关系比较亲近的人,这时候不能看功劳,越是功高盖世的英雄和玉玺沾边就越是死的快,这绝对是真理,相反的,越不是英雄的和这东西沾边就没多少关系了,说不定还会有重奖。 这是一个烫山芋,康苏密现在想把它交给林凡,只可惜林凡对这个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不敢冒险,虽然李老大待他还不错,虽然他现在也没达到功高盖主的地步,没有那种可以造反的实力,但拥有这种传国玉玺,也就意味着存有天子之心,李老大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他可以给你吃,给你爵位,但如果有一个人要与他争位的话,他就会毫不留情的取下你的人头,还有与你关系亲密的家人后代,防止他们来争位,他能对亲兄弟下手,没理由不对一个外来臣子下手。 这险不能冒啊,就算你持有玉玺并将此玉玺送给李老大,也许当时他会很高兴这个传说中的金镶玉玺落到他的手中,但难保之后他会对你怎么样,如果日后你强大了,他就会害怕的多疑,哦,很早以前你就持有传国玉玺,这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准备要造反了呢,这时候再来一两个小人,在他面前献上一句。 “啊,陛下不好啊,此人很早以前就持有传国玉玺,说明具备天子之资,他这是要和陛下争位啊,看他如今实力如此高就说明了此点,此人再不除就晚了。” 于是,这时候他就会找个借口或者给你定个罪,来吧,满门抄斩,皇上要给臣子定罪很简单,制造一些东西陷害你,你不死都难,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位帝王要一位臣子死而无法达到目的的。 林凡将传国玉玺交还康苏密:“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康苏密急道:“林候你得帮忙啊,您若不帮,我这条命到了长安也就终结了,我既然背叛了颉利可汗,就是想在大唐能有个安身之所,若最终依然难免一死当时我怎会投降呢,您得帮帮我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呐······” “明知如此,当初为何还要接下此烫山芋呢。”林凡淡淡说道,他实在不想听一个大老粗在自己面前哭诉。 “没办法啊。” 康苏密长叹一声,道:“我将萧皇后及其孙救出来表示诚意,我已经将他们从苦难中救出,也不忍心再让他们陷入另一种绝境中啊。” 林凡微笑道:“你是大好人,但我不是,我很惜命,也很惜家人的命,这种事我不会做的···你还是另选其主吧。” 康苏密面露苦色:“可我已经找不到谁可以帮这个忙了。” 林凡沉默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忽然亮着光:“其实你大可不必找谁帮忙,这传国玉玺从哪里来你就让它回哪里去。” 康苏密苦着一张脸道:“如今萧皇后及其孙已回长安,我又怎可把这玉玺还给她呢······” 他忽然眼睛一亮,喜道:“莫非林候的意思是让我回到长安后将此物还给萧皇后?如此···嘿嘿,似乎也行得通啊。” 林凡摇摇头无奈道:“你怎么不想想,如果到了长安你把传国玉玺给萧皇后,你觉得她还会接受吗,她既然把这烫山芋交给你,就是绝对不会要回来了,你给她,她会认?她就是害怕因为自身身份特殊身怀传国玉玺而遭受皇上的猜疑才把它扔给你,你现在仍回去,我敢保证她不仅不会接受,或许还会向皇上告发你持有玉玺的不忠之心,到时···你只会死得更快,一个刚投降之人就有不轨之心,皇上宁可杀错也不肯放过一个。” 康苏密面露焦急之色,急道:“那可怎么办,我不适合带着回长安,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林凡摆摆手,康苏密就停止了哭诉,他淡淡道:“此传国玉玺由白玉与黄金组成,这两物都来自大自然,它们既然是从大自然而来,那就让它们回归大自然,这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对啊。” 康苏密高兴的一拍大腿,兴奋道:“这传国玉玺原本就是那楚国人捡来的一块美玉所制成,那补缺的黄金也是从金矿中挖出···林候你真是聪颖过人,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哈哈,我会找个无人的地方将此物埋了,既然这是害人物,那就让它归于自然吧。” “林候真是太感谢您了,请受我一拜,此恩···日后定当双倍回报!” 林凡笑了笑并不把这话当一回事,康苏密离去后他只有微微叹息一声,这么好的东西从此埋没人间当真可惜啊,奈何它生错了地方,生于皇家中,本就是不祥之物,非帝王之人得之都想弃之。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小人亦有所为,亦有所不为。然君子之所为者,乃天降之大任也,小人之所为者,唯己利是图耳。君子受命于天,成大事于己,任重而道远,小人遇患而避之,无所得而不作,碌碌之无为矣。故君子者,担当也,临危而受命,揽责于己身,弗却而诿之,必有大成。” 孔子的这种思想很适合现在的林凡,他不认为自己是君子,也不是小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爱自己,也爱家人,所以,他今日所为乃不为之所,无关君子还是小人,他做不了成大事的君子,也做不到贪生怕死的小人,他···只不过爱家而已。 第二十七章夜袭阴山 老天爷似乎恋上白色,天空又在飘着飞雪,将这北方极低再次镶上一层厚厚的白布,显得整个天地间很单调,很无趣。 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是完全不适合大军出动的,虽然严寒阻碍了颉利的出逃,但是它一样阻碍了唐军的偷袭,只是李靖似乎主意已定,再冷的天他也要咬牙坚持下去,他能忍,唐军同样能忍。 在这种飞雪天气里,李靖的定襄军依然在前行,喀嚓的踏雪声很有规律地在这白茫天地间回荡,似觉得这些飞雪过于寂寞,给它们增添一些音律,使得这漫天飞雪舞动起来更加美妙。 此刻已不是午宴时间,这些将士有不少都在啃着煎饼,有的在啃腊肉。 没有带水,这些将士就以雪作为茶水,苏定方抓雪的动作很优雅,长刀往侧面一挥,上半身再往侧斜一点,提刀上来,刀尖上就有一撮雪,吃一口煎饼,抓一把雪送进嘴里,有些刺骨,但也得忍着吞下去,要想活命就必须补充好体力。 薛仁贵很潇洒,双脚扣在马鞍上,上半身全部往下倒形成平坦形势停在半空,他就这样躺在空中吃东西,左手一块腊肉,一块煎饼,右手抓雪,吃得悠闲自在。 薛仁贵总是那么引人注目,他的这种潇洒行为很快就引起周围将士的注意,众多将士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就连李靖都投来羡慕的眼神,同时又暗自哀叹自己真是老了老了,腰力明显不如年轻人了啊。 这种潇洒的行为很快就得到不少人的模仿,但多数人都失败了,苏定方也学着那样做了一遍,成功了,但持续时间不长,一口煎饼还未吃完就受不了了,他也只能叹息一声摇摇头,看来自己的腰力也不如年轻人了,虽然自己还不到不惑之年,可明显感觉不到腰力有多好啊。 牛忠仁瞪着大眼认真地看着薛仁贵的姿势,在确定他怎么做后,他也开始模仿了,双脚刚一扣好,上半身刚躺下去,就支撑不住了,想撑住都难,在半空中挣扎得面红耳赤还是没有上去,最后只好双手撑在地上,松开双脚下来,然后再跃上马。 没有多少人耻笑牛忠仁,因为他们基本都是他的下场,一躺下去整个人也就到了雪地里了。 没办法啊,牛忠仁羡慕嫉妒恨的看了薛仁贵一眼,只好像多数人一样弯腰取雪。 充饥完的薛仁贵坐回马上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知是得意还是真的那么淡定,对此不以为意。 牛忠仁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斜了一眼,嘴巴撅起老高:“嘚瑟啥呢,腰力好又怎样,战场杀敌难道就靠腰去打?” “忠仁你可别这么说啊。” 苏定方反驳道:“腰力好当然有用了,至少床上功夫不错啊...你说是不是啊仁贵。” 薛仁贵不言不语,只是傻笑着,看得牛忠仁更加嫉妒恨,这明显还是在显摆啊。 大军继续前行,冒雪又行了两公里来到一处小山峦间,山下的一块平原内驻扎着近千余帐篷,就因为看到这些帐篷,李靖大军才不得不停下前进的脚步,驻足观看。 “这里怎么会有突厥营地,难道颉利要在这里设防么?”李靖眉头紧缩,目光飘向四周,这里离阴山已不是很远,想来这些人是颉利派在这里把风的,以这些人的动静只要有人给他暗号,他就会知道唐军来临,好方便出逃...真是妙计啊。 苏定方来到李靖的身前,望着四周对李靖说:“四周也没有其他突厥兵,就那一千来营帐,估计也就三四千人,我们若将他们包围,一起进攻必能将他们一举拿下。” 李靖点头,缓缓说道:“看他们戒备松懈,攻之还是很容易,不过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为了不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向颉利透漏风声,我们也要小心一些,若是被颉利知道我们已来,那原先的计划就得落空了。” “传令下去,分五路包抄,听我命令全速攻之。” 定襄军分五路全速向山下逼近,在各路人马都准备到位后,李靖一声令下,五路人马从周围向草原呐喊冲去。 突然四周来这么多兵马,突厥兵害怕了,他们原本就比较松懈,此刻更是惊慌,见对方兵力如此多,整个人就泄气了,不少人都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有些准备拿武器的见同伴都投降了,也就绝了反抗的念头,跟着潮流走不会丧命。 李靖大军还未冲到营帐里,这些人都纷纷投降了,又是不费一兵一卒而收服了这些突厥兵,最高兴的还是李靖了,他下令收队,这些突厥兵都器械投降了,总不能对着这些人痛下杀手吧。 “真扫兴!”薛仁贵很失望的停下脚步,冲得最前面,心里就想着就要杀敌了很兴奋,可刚刚兴奋,这些胆小的突厥兵居然不战就投降了,你他奶奶的至少也要迎战应付两下再投降啊,都还没动手就投降这是什么意思。 苏定方也很不满,但他只是臭着一张脸,没有抱怨什么,牛忠仁就不同了,似乎心中的不满无处可发,找到一个突厥兵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踹过去,那突厥兵似乎很坚强,畏畏缩缩的往旁边挪,并没有大呼小叫。 牛忠仁对于这位突厥兄的表现很不满意,于是又加大力度踢了过去,直到对方开始苦爹喊娘后,他才满足的嘿嘿笑笑离开。 这里离阴山只不过十三里,李靖打算就在此扎营,那些被俘获的突厥兵被几波将士看守着,不让他们走漏半点风声。 李靖站在沙地地势前,边指划边道:“从俘获的突厥兵口中得知,阴山内部戒备松懈,颉利如今基本上是都是以寻欢作乐度日,极少关注练兵防守情况,看来他准备要投降了,已无迎战之心,这可是我们的大好时机啊。” 苏定方唏嘘道:“唐俭果然有两下子,居然能让颉利真的有了投降之心,这口才真是好啊。” “未必。” 李靖道:“这或许只是颉利自愿的,如今我们所看到的也许只是假象···不管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就算他这是缓兵之计,我们就越需要成功,只要将他擒住了,他的计划就全部落空了,如果他真的是想投降,我们擒了他也就遂了他的愿。” 他看了看阴山的方向,神色肃然:“如今颉利正处于放松阶段,正是我们偷袭的最好时机,阴山如今也是迷雾环绕,更是天赐良机啊,此乃老天在帮助我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夜···准备行动!” 苏定方也是热血沸腾,道:“作战计划呢?” “你带着薛仁贵、牛忠仁,以及其他特种兵作为先锋先行出发,我这里率领大军前去接应,随后就到。” “好,我这就去安排准备出发。” 薛仁贵、牛忠仁等人知道今夜就要有行动后都非常高兴,刚才被扫的兴又回来了,他们即刻就去着手准备,不到半个时辰大军都准备齐全,天还未完全黑就踏雪往阴山进发。 这一路他们都很谨慎,因为是做偷袭的勾当,所以他们一路上都很少谈话,就算是暗示也是很小声,趁着雪印白光,他们渐渐摸向阴山,越往阴山方向走,雾就越浓,这正好给他们做了最好的掩护。 一路上都比较顺利,当夜已深,他们离颉利营帐只有三里多地,他们很兴奋,各个操出武器一步步逼近,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驻守在山口的守卫发现了他们,这个守卫显然受过训练,他第一时间发出了信号,他刚发出信号,一支短弩就射进他的胸膛,他应声倒下。 他旁边的另一个守卫这时才反应过来,可他刚反应过来,一支弩箭也射了过来,他连惊呼都还没来得及呼出就闷声倒下。 行踪败露,也就没必要再小心翼翼的前进,苏定方大喝一声,发出信号的同时,全军六百来人就狂呼着奔向颉利的大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颉利的牙帐。 此刻的颉利早已闻到风声,在大骂李世民无耻的同时,也很想把大唐使者唐俭给宰了,但他已没有时间,也找不到唐俭,在混乱中,这位使者也不知跑哪去了,颉利无暇顾及其他,带着一些部队乘着千里马逃跑了。 当苏定方等人赶到颉利的牙帐时,那里已人去帐空,他们只好把怒火发泄在那些四处逃窜的突厥兵上,不久,李靖也率领大军赶到,在这里厮杀,将一切想反抗的突厥兵斩杀······ 大战在天还未亮前就结束了,唐军歼灭突厥军一万六千多人,俘获包括牧民在内的有十余万男女,这是一次继白道大捷后的最大胜利,经过这次战役,颉利的元气基本大伤,短时间内再没有复原的可能了。 “这战打得真是过瘾,这才算是战争啊。”薛仁贵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这一次作为先锋,他很勇猛,是他们中间杀敌最多的一个。 苏定方也是一脸兴奋:“是啊,感觉还是不够过瘾,只是有些可惜了,让颉利给逃了,若是能再近些,或许现在颉利已被我们绑到大总管的面前了。” 牛忠仁没有说话,傻愣愣的盯着自己那沾满鲜血的长刀嘿嘿直笑,这个变态不舍得洗掉长刀上面的血渍······ “营正,我们现在不是军医队了,整天做这个吃的,那个吃的,都成为了后勤队了,这不是有辱我们的初衷么?” “小屁孩懂什么,你还想让我们的伤员多些?你以为救人只是包扎伤口那么简单?如今给你这等轻松的事情做了还这么多话,赶紧忙活去。” 二蛋不以为意的嘿嘿笑道:“抬伤员虽然累些,但我还是更愿意做这活,每当看到那突厥贼兵躺在血泊里慢慢腐烂,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有时难得遇上还未断气的突厥兵,就上去踹两脚送他归西,嘿嘿,看着那些突厥兵死在自己面前,真是爽啊。” 瞅着二蛋脸上天真的笑容,林凡只有苦笑道:“你只知道当时的爽快,就忘记了那是战场,流矢无眼,要是被射一箭那不是连日后爽快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时哪里还会想那么多啊,爽快就行了,未来的事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想那么多干嘛。” 林凡没有继续与二蛋瞎扯,这小屁孩思想如此,多说什么都是无意,满腔怨火,只有发泄了才会平静,施施然走出后勤营帐,准备要回到自己的营帐消息,却被营地外的一幕吸引了。 远远的雪地尽头,有红色的羽毛冒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位全身甲胄的鸿翎急使,骑着马跌跌撞撞的跑进大营,还没到大营门口,就扯开沙哑的喉咙大声喊:“大捷,大捷,我军斩首一万六千余,俘虏十万,颉利在逃。” 早就有军士把戴着红羽毛的头盔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勒紧,从累得脱力的士兵身上解下牛皮信筒,在三名官员验看火漆封口无恙之后,六个人就带着十二匹马滚滚奔向长安。 营地如同被开水浇过的蚂蚁窝,乱成一团,张公瑾的大嘴就没有合拢过,作为最早建议李老大下决心攻击的大臣,如今功德圆满,他焉能不乐,他也不枉费当时所提出的六个出兵的理由。 “好啊,如今遭到大总管的雷霆一击,再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一仗可以保我大唐三十年的平安,将士们有此一战,足慰平生,不用多少时日,我等就可以得胜还乡,只可惜跑了颉利,否则···这一战定可光耀千古。” 张公瑾望着天空,叹息一声:“但愿李道宗能够截住颉利西逃,但愿薛万淑能够阻挡他弟弟突利念旧情接受他帮助他而反攻,但愿卫孝杰能阻止他东逃,现在就怕······” 徐世绩大声道:“副总管无需下令,按照最初的计划,我负责阻止颉利往漠北方向逃窜投奔薛延陀等部,我现在即刻出发。” 第二十八章礼物 “好。” 张公瑾抱拳道:“李将军路上小心,张某静候佳音。” 徐世绩走了,带着老程等人去召集人马立刻就出发,张公瑾等人无需送别,匆忙中就无需这些繁冗过程。 “按照大总管之前的命令,无论成功与否一旦得到消息,我们就往阴山集合,如今大总管血战多时,正是人困马乏的艰难时节,我们过去正好给予他们补给...李将军已经准备出发,我们也要准备立刻出发。”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迁营至阴山!” 张公瑾心急如焚,虽然已知晓阴山大捷,但这种大捷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阴山那边的伤亡情况如今还不知道,其他所有人也都在担心前方将士的伤亡情况,因为传讯的急使,在来到大营之后就昏过去了。 身为军医的林凡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让府兵将信使抬进就近的府兵营营帐里,给他仔细检查了身体,用温水擦拭之后,就包在厚厚的毯子里,放在这温暖的营帐里睡觉,大营里也就这里最暖和。 林凡忙完,张公瑾激动道:“林凡,你这边的府兵营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医治伤兵,我将派一队骑兵护送你先行前往,尽快赶到阴山,能救一个就多救一个,不能让有活命机会的将士牺牲了。” 林凡恭敬道:“张公无需担忧,医药设备随时准备着,只要抵达阴山,即可医治,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治好各位将士。” 张公瑾眼含热泪,激动地抓着林凡的肩膀,他几乎不敢想象出征的一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是如何的情形,自己守在大营,若非有林凡出的营帐外涂上油,很难想象有多寒冷,之前在军营里冻死人是常有的事,更不要说那些爬冰卧雪的将士。 也许是温暖的缘故,没多久,信使醒了,他将前线的苦战叙述一遍,大帐里的所有将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战争持续时间虽不长,但很激烈,当时要不是颉利闻风骑千里马率先逃跑,也许此刻已经将颉利擒住了。 只可惜伤亡有些惨重,一万大军冻死者超过了五百,这些冻死的人基本都是在行军路上死的,战死者却只有一千,伤者两千多,在没有医治情况下,在天寒地冻下,这些伤者也在转变身份,命不够硬的人将由伤者变成死者。 要知道,他们都是大唐最精锐的悍卒,这种伤亡有些大,相比白道大捷惨多了,当时徐世绩的通汉军死伤不多,林凡也就医治过不到百人,这次伤亡这么重,天气是一个原因,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靖太过于急功近利了,急于求成,使得将士日夜疲劳,没做什么休整就投入战斗中,这种情况下伤亡不重才怪,在对待将士方面,李靖还是没有徐世绩那么优秀啊,前者只要结果,并不会顾及将士们的感受。 张公瑾并不会觉得李靖有什么不对,他此刻也无心思去讨论李靖这个大总管是否对错,他当即就下令林凡带着府兵营先行赶去,并派一名大将带领一支小队护送。 林凡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让二蛋等人即刻去准备,大约半个时辰后,林凡的府兵营出发了...... 白道离阴山在地图上看似不远,实际步行起来就远多了,李靖预估二十天内抵达并完成任务,林凡没有李靖的那般神速,他估计得步行二十五天左右才能抵达。 这也算是一次远征,所以林凡并不着急,不赶也不拖延,按正常行军速度前行。 第一天扎营时就遇到了一件怪事,在大家刚刚躺下去准备休息时,营地外有莎莎声响起,这种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更加刺耳,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听到这种声响,林凡当时还未入睡,也清晰的听到了,像是有一件重物重重地摔在地上,在雪地上滑行时产生的一种沙沙声。 林凡很疑惑,急忙从营帐里跑出来,想问问守夜的小卒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没看到小卒,赶到军营门口,才发现两个守夜的小卒躺在雪地里,林凡立马吩咐其他府兵将两位小卒抬进暖和的营帐里,这两人明显是被打晕的,若是这样在雪地里睡一夜,估计永远就醒不来了。 也不知是谁这么歹毒,竟做出这种害人之事,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吗,营地门口倒是有一件木制物,林凡无法从这木制物中找出谁是凶手,凶手肯定送木制物的人,但具体是谁呢?他也不知道。 这个木制物很奇怪,像车又不像车,因为它有轮子,但不是普通车的那种轮子,它的轮子有些奇怪,不是圆形的,倒是齿状,很像现在都市那种挖土机的车轮,这个木制物车轮很特别,摆设也与众不同,其他马车基本都是四个轮子,林凡自制的轿车式马车也就六个轮子,而且都是对称并排而列,这木制物不同,车轮有八九个,而且是参差不齐的摆放,看似无规则的随便乱放,不过林凡不相信这些车轮真是无规则的乱放,这里面一定有它的规律,只是他不明白罢了。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齿状车轮更特别,齿峰位置不是单纯的由木块削割而成尖形,它是那种有弧度的半球形,就好像是一根圆木块镶嵌在上面一样,其实整个车轮是连体的,这半球形的车尖是特意刻出来的,林凡不知道这位神秘人为何要刻成这样,用途肯定是有的,否则不会这么奇怪。 车轮底部参差不齐,林凡看不懂,上面是木块钉成,有点像封闭的城堡,又有点像一间木屋,有屋顶,也有四面的围墙,当然,这些都是由木头制成,四面竖着的木块中,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口子,也不知这是用来做什么用。 借着灯光,林凡眯起眼睛往里面瞅,里面空荡荡的,瞅着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林凡心中疑虑更深,瞟了四周一眼,除了雪地上淡出的淡淡白光外,不见任何可疑的黑影。 “谁这么无聊啊,把我们两个守卫打晕,就是为了偷偷送这个奇怪的东西过来?他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既然要送东西,不光明正大的送,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而且送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看都看不懂。”二蛋搞不懂这东西,对于这位神秘的送礼者更加的不满。 府兵基本都聚集在林凡附近,护送林凡的大将并没有留在这里听他们探讨,在知道情况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十几个人去营地周边巡逻,看看有没有新发现,剩余的一些将士则留在营地中留守保护林凡等人的安危。 单雄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漠不关心,依然悠悠地站在一边喝着酒,悠然自得,似乎并不觉得这个特殊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军营里是一种潜在的危险,神情怡然自得。 老兵就不同了,围在木制物周围仔细观瞧,半晌才抬头问林凡:“营正,这东西会不会是那位神秘人想要告诉您什么,总不会无缘无故的送这种奇怪的东西吧。” 老兵总算没有白活这么长时间,总算看出一些端倪,他的阅历较深,在府兵营浸淫多年,眼光自是敏锐,他说这神秘人有目的,基本猜对了,其实林凡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没有说错。” 林凡面色凝重:“这位神秘人肯定是有所目的的,他给我此物是要告诉我什么呢,难道···想让我猜出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用途?” “很有可能啊。” 二蛋拍掌道:“他估计也是与营正一样厉害,想出这种题考考你呢,也许他就是嫉妒你的才能,故意这样为难你呢······营正,你那么厉害,有没有想出这是什么东西来着?” “天知道。” 林凡没好气道:“这又不是我制作的,我怎么知道怎么用。” 似乎是得到二蛋的启发,林凡的眉宇渐渐皱起,很快眉宇就消散,望着前方暗黑的眼眸中有了丝丝笑意,他已隐约看到此事与之前那件事的一些相似性。 “营正,你在想什么呢,笑眯眯的,难道你已想出这是什么东西了?” 林凡淡淡地看了二蛋一眼,微笑道:“虽然还未得到确认,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如果我未猜错的话,这位神秘人应该曾经出现过。” 二蛋好奇地睁着大眼道:“您见过那人?” 林凡摇头道:“没有,只是暗中接触过,如今我们军中所用的改装后的八牛弩就是我曾经受这人启发而改的······” 他轻轻笑了笑:“那时他给我出八牛弩这个问题,如今又给我出这种问题,这次······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二蛋担忧地看着林凡:“营正,你无法回答出他的问题,那······他会对你怎么样呢,会不会发怒啊,我觉得这种人性格古怪,经常会做出常人不敢想象的疯狂事,若没有满足他的一些愿望,他发起疯来我们可就没辙了。 我们只有这些府兵,还有一小队人马,我们的力量如此单薄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啊,这种人居然敢再次像入无人境一样出现在我们附近,一定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一定是有防备的,如今轻易的就将东西送到我们面前,想要杀我们也很容易啊。” 二蛋知道危险后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了,想想这位神秘人无声无息的就将东西送过来还能全身而退,他就感觉全身毛骨悚然,这种人太危险了。 听二蛋这么一说,老兵才开始有些紧张,他下意识的往林凡这边靠拢过来,深邃的双眸警惕的看着四周。 林凡对此并不以为意,瞅着木制物自信道:“他并不会想着要杀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如果他想杀我,不论是在马邑,还是行军的路上都有的是机会,而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如果他真想杀我,刚才我们恐怕永远都起不来了。 在这个战乱之地,废这么大的劲,大概是有事情要找我,也许···他只不过是想与我切磋下技术,看看谁更厉害些···唉,不管这些了,咱们继续行自己的军,走自己的路,就当···他送的古怪东西是个礼物吧,不要去想着它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这么无视,看看他还有什么鬼花招,我也想知道是谁对我有这么大的兴趣,我更想看看,到底是他有耐性还是我比较有耐性,就这么耗着吧,谁能无视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有了林凡打包票没有危险后,二蛋和老兵都松了口气,二蛋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营正你真的能与他一起耗着?你就不好奇这东西是干嘛用的么?” “好奇心害死猫。” 林凡淡淡笑道:“做人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好奇心,该好奇时好奇,不该好奇时最好什么都不要去想,把它忘掉,过于好奇就极容易被敌人抓住把柄,利用你的好奇心将你带入他所设的陷阱中。” “把这个东西抬到我的营帐后大家都去睡吧,明日继续行军。”林凡吩咐完这句就负手走向自己的营帐,看他悠闲的模样,好像今夜的这种小插曲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护送林凡的大将回来了,他没有找到任何踪迹,那个送完木制物的人似乎从这个雪地里消失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好像又会钻地,方圆百丈内都没有可疑的足迹,这让大将非常疑惑,他也让将士们挖雪看看对方是不是从雪下逃走的,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试了一次,结果不理想,雪地下除了雪还是雪,没有丝毫被刨过的痕迹。 大将心中疑惑重重,他不明白这木制物究竟是怎么被送到营地门口的,他很想弄清楚这件事,但又无从下手,他渐渐感觉到这个神秘人的厉害之处,正因为厉害所以他才感到害怕。 第二十九章小娱乐 未知的危险总是最令人害怕,保护林凡安危的大将没有把握,没有方向,所以害怕,于是,他就下令下去,今夜全军戒备,他不赞同林凡的无危险论,能在他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出没,还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种人过于危险,他身负保护林凡性命的大任,任何的疏忽都不能拥有,万事小心为好。 除了府兵营不归大将管,他所管辖的小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府兵营的府兵们见大将他们如此谨慎,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感觉危险离自己很近,他们的营正虽然云淡风轻的不以为意,可他们不能这么放纵,在二蛋和老兵的怂恿下,他们自己组织一起守夜······ 夜很深了,由于帐篷外的篝火逐渐熄灭,外面的温度降了下来,帐篷里慢慢有了寒意,二蛋没有睡着,双手抱胸,盘膝坐在被子上,身边放着他最爱的横刀,帐篷外漆黑,林凡的呼噜声在隔壁传到耳边,只有听到这种声音二蛋才感觉到自己原来还没有睡着。 老兵没有进帐篷睡,一个人守在林凡的帐篷外,一旦发生变故,他就能第一时间做好防护,尽量用自身这具老骨头去抵挡任何想杀害林凡的人,营正对他们的好无以为报,唯有在关键时刻“以身相许”。 单雄作为林凡的贴身保镖,似乎心里非常清楚这四周是否危险,心中明镜似的他睡得跟死猪一样,他的帐篷虽然紧邻林凡,但这种睡得比林凡还死的态度肯定是得不到其他人的好感的,每当二蛋和老兵听到单雄那里传来的呼噜声比林凡还大时,心中对单雄的不满又增加了几分。 一夜的紧张一无所获,没有人来打搅,甚至连野狼都没有一只,在昏暗的天光下,车队又要开始出发,既然要无视那神秘人的存在,那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按照之前的路线前进。 大将一夜没睡依然精气十足,走在队伍前头,磨得发亮的陌刀不离手边,二蛋一夜未宿现在坚持不下去了,躺在老兵的怀里睡得正甜,老兵有些倦意,骑在马上软绵绵的,东倒西歪的很有可能会倒下。 太阳还未升起,地平线尽头还是一片迷雾,越过一个小山坳,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小队骑兵,林凡的车队立刻停了下来,所有的府兵还有护卫队也各自操起了自己的武器,这次出行林凡装备了很多的枪械,基本上每个府兵有两件武器,一把短弩,一把横刀,张公瑾所派的护卫队装备更多,除了短弩和刀,还配备了一辆八牛弩,在小规模冲突中有谁可以突破这样密集的攒射。 大将立马举起陌刀,目光凝神,紧紧盯着前方,老兵也把二蛋仍下马,操起武器凝神备战,单雄眯起眼望着前方,神情自然,似乎眼前的一切不值得他皱眉。 有这么多人保护着,林凡一点都不担心,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等待看一场杀戮,他相信眼前的这一小波人绝对不是自己这边的对手,或许···单雄一人就足以抵抗了,看他的样子似乎很自信,可是林凡又想骂娘,看这酒鬼的神情似乎他不想管这事啊,这世上还有这种保镖啊,真想踹他一脚。 对面的为首一人翻身下马,朝林凡这边深深鞠了一躬,这里也就林凡坐着马车,这是他在行军前自备的,张公瑾可不会给他这种待遇,马车比较显眼,傻子都知道这是主子该有的待遇。 为首大汉朝林凡拱手大声道:“尊贵的侯爷,我们不是突厥叛贼,我们只是邀请您的使者,请允许我为您献上我们的礼物,希望尊贵的侯爷可以跟我们走一趟。”说完,那人身后下来十来个壮汉,每人手持一把横刀,他们一下车就弯身割前面的荒草,他们动作迅速,没多大功夫就把林凡车队前面的荒草收拾干净。 听此人所言,林凡心中逐渐有数,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是来邀请自己的,多半又是那神秘人搞的鬼吧,看来对方的耐性不是很足啊,一晚的时间就自动现身了。 五个大汉又从身后的一匹马鞍上拖下一个大包袱,打开的时候出现一个红毯,他们把大红毯铺在已经收拾干净的空地上,然后退回,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为首一人的再次吩咐。 林凡的车队停在二十米开外,单雄就在他身边,比较安全,放心的林凡探出脑袋问那个大汉:“你这般做法却是为何,这个红地毯就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 为首大汉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侯爷莫急,我这就为您献上最美的礼物。” 他拍拍手,突然在西侧的小山坳里驶出三辆大马车,马车停在为首大汉身边不远处,不用他再吩咐,马车里就走出一个靓丽的美女,穿着单薄的衣裳扭动腰肢缓缓朝这边走来,看其着装容貌好像是突厥本土美女啊,不是一个,在这个美女的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同样穿着薄衫的美女,大概有二十个,各个身材迥异,容貌非凡,每个美女都有各自出众之处,看上一眼都无法忘怀。 林凡看得眼花缭乱,看上一个美女不忍心移开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都永远看不够,脑袋越伸越长,眼福还未饱就被单雄给推了回来。 他淡淡道:“美人陷阱看不出来吗,侯夫人是让我来保护你的,如果她知道你死在女人手上,或者因为好色看女人导致殒命,我想···她一定不会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吧。” 林凡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那些美人的身上,嘿嘿笑着一点都没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他很坦然地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以色的眼光看她们,其实,我是在仔细观察,看看她们身上有没有携带危险的武器以做好防备,我···这是在寻找自保方法啊。” 单雄嗤之以鼻,松开手不管林凡了,这理由有些冠冕堂皇了。 二蛋趴在马背上直流口水,要不是老兵管着他,他此刻早就欢呼雀跃了,在军营这么久今天总算可以大饱眼福了,看惯了唐朝的女人,如今有突厥美女饱饱眼福,也颇为一种享受。 “现在就让我们突厥女子为侯爷献上拙舞。” 为首大汉话音刚落,二十来个美女就散开在大红毯上开始扭动身姿,跳着林凡所不知道的舞蹈,坐在马车里,林凡非常享受,趴在车窗上,悠闲的欣赏这免费的舞蹈,虽然不大相信为首大汉所言不过有免费的舞蹈可看,有艳丽的突厥美女欣赏,也就知足了。 很怀疑张公瑾派的这位大将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男人,居然不动声色的举着陌刀防着那些美人,生怕那些美人能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一样,一个个柔弱的女子能有什么杀伤力,真为大将的瞎操心感到羞耻。 一支舞很快就跳完,美女们又聚拢在一起等待为首大汉的吩咐,他没有再要求她们做什么,朝林凡这边鞠了一躬,道:“侯爷觉得此舞如何?”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收回刚才那陶醉的目光,靠在车里,淡淡的问道:“说吧,你们是谁,三番两次的送东西到我这里目的何在?难道就是想秀秀自己的技艺多高超么?他既然要邀请我为何不亲自来,还要你们来搞这一出?” 被林凡这么一问,为首大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镇定的回道:“回侯爷,刚刚所献上的拙舞,只是宴会前的一场小娱乐,这是我们主人在邀您会宴前的小娱乐,我们的主人不方便出行,所以就派小的前来接侯爷,还望侯爷移车前往。” 林凡放下二郎腿认真的问为首大汉:“你们的主人是谁,请我参加宴会是什么目的?” 为首大汉道:“先生您去了就知道了。” 林凡笑了笑道:“两个月前放在我门口的八牛弩和昨夜军营门口的木制物都是你们的杰作吧?” 为首大汉躬身道:“侯爷您真是聪明,这么轻易地就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是你们这些兔崽子搞的鬼,看我不砍死你们。”大将听说那令他害怕又令他捉摸不透的神秘人居然就在眼前,顿时火冒三丈,举起陌刀就要大屠杀以泄心头之恨。 悲剧没有发生,林凡阻止了大将的冲动行为,安抚好大将后林凡才对为首大汉说:“回去告诉你主人,就说我不舒服不想参加宴会了。” 为首大汉还是保持原来的动作,“侯爷如果不想参加宴会看来我得再为先生您安插些小娱乐了。” 说完,为首大汉就向旁边的二十个美女走去,依稀可见美女脸上的惊恐之色,看着为首大汉的眼神只有恐色,身子卷成一团,生怕为首大汉会选上自己。 为首大汉最终走近靠右边的突厥女子,那个女子面色骤变,害怕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想要反驳又不敢反驳,鲜润的双唇颤颤发抖。 第三十章温柔乡 女子哀求的眼神并没有让为首大汉停下来,神色淡定,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在女子的脸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转身问林凡:“侯爷,您想要什么花,只要您说出来我一定会为您画出来,我虽无才不过画点花花草草还是可以的,侯爷一定很满意,毕竟这是难得一见的在活美人的身上画图,别人都没有这种荣耀,这种福气,唯有侯爷您才有此殊荣,侯爷,您想要画什么?” 林凡气得瑟瑟发抖,见过很多变态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如此在美人身上刻划的变态,指着为首大汉却说不出什么,二蛋被惹怒了,站起来大骂为首大汉,这么好的女子糟蹋了就可真的可惜了。 大将这次没有发火,只要不涉及自己这边安全的行为他都没有意见,他的职责是保护林凡的安全,至于别人的死活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林凡就不行了,向来怜香惜玉的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美女受罪,他现在对于想要邀请自己赴宴的幕后主使有些敬畏,有些痛恨了。 从他随意就能将东西送到林凡面前这一点看,说明他的能力不一般,从他可以轻轻松松拿二十个美人作戏就可以推断出他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连颉利恐怕也没他这么大的谱,不去不行啊,这家伙要是在每个美女脸上或者身上画上什么花花草草那可就毁了欣赏的兴致了,如果以后对美女失去兴趣那就更了不得了,这幕后主使怎么这么了解我,竟然知道我在女人面前一点谱都没有,到底是哪位高人呢。 没办法,还是去吧,挥挥手示意为首大汉可以退下了,可为首大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收起匕首后才对林凡说:“侯爷不能带所有人去,最多只能带一个人去,侯爷不必亲自驾车前往了,我的车里空着很,侯爷可坐我的车,而且还有美女与侯爷您相陪。” 林凡压住怒火,指指单雄道:“好,我就带一人去。” “此人不行。” 为首大汉摇头道:“我们主人不喜欢危险的人。” 林凡道:“他只是一个酒鬼而已,有何危险?” 为首大汉微微笑道:“是什么人想必侯爷比我更清楚,我看还是选······” “那个小孩吧。” 他指着二蛋道:“这个小孩还挺有趣的,似乎对女子也颇感兴趣,刚才叫嚷最大声的也是他,我想他迫不得已要处在温柔乡里吧。” “单雄。” 林凡很平静,没有搭理为首大汉,看着单雄淡淡地问道:“你可有把握能救下那二十个女子?” 单雄喝了口酒,微笑道:“完全无碍难说,不过在他动手杀第一个人时,完全有能力杀了他,第二个人他是杀不了的。” “不必多此一举了。” 为首大汉毫无畏惧地盯着林凡道:“即使你现在能杀了我们,救走了这二十个女子,难道你就能救走所有女子?” 他嘲讽的笑了笑道:“没有了我们,后续还会有像我们一样的死士前来,我们本就是怀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死又有何惧,只是我有些担心侯爷您的胃口,这次送来的是活生生的女子,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或许是满脸花彩的女子,或许是一具具尸身,侯爷···您喜欢哪种女子呢,如果您喜欢后面两种女子,不用您动手,我们自己解决,我想···不用多久,主人一定会再次送来您所喜欢的女子过来。” 林凡无奈的咬咬牙,他无从选择也无从拒绝,既然那人已知道自己的身份,没理由对自己身边的人不了解,他们肯定知道单雄是个高手,所以有些忌惮不敢让他陪同,非要自己孤身前往没有任何保护难道是要杀了自己么,可他若真想杀了自己,这一路上的机会都很多,就拿昨晚送木制物来说,完全有能力杀了自己而无人知晓,所以他这次不该是这个目的,难道真是只是请自己去切磋下技艺? 不想去也不行啊,此人既然说到就一定能做到,这次不去,下次很有可能送来他所说的那些女子,唉,谁叫自己天生怜香惜玉呢。 其实,不用为首大汉点名,二蛋也很想要去,这段时间在军营的日子让他足够的饥渴了,现在有机会他怎会错过,何况,他也很想担任起保护林凡的任务,纵然林凡从来不把命交在他手上。 二蛋很高兴,很认真的听着老兵的嘱咐,他让二蛋机灵点,如果营正有危险务必要以身相抵,二蛋很义气,拍着胸膛给老兵打包票。 林凡与大将说了几句就地扎营的话就没有其他吩咐了,面对单雄时,一句话都没有,两人只有眼神交流,他在暗中告诉单雄,现在形势不好,只能见招拆招了,一个弄不好,大家全部完蛋,现在单雄不必着急着跟上,林凡会在一路上做上标记。 单雄读懂了他眼神里以及手势上所表达的意思,喝了一口酒,递上前去含笑淡淡道:“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来,以一口酒为你践行。” 林凡恶狠狠地瞪了单雄一眼,不过还是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见单雄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就放心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带着二蛋跟着为首大汉走了。 为首大汉给他们带到一辆大马车前就停下,他没有上车,留下四个娇美的美女,临别时还嘱咐众美女“好好伺候两位爷”就跑到前面去了。 这辆马车不比林凡所坐的马车空空如也,这里设施完善,比林凡的马车舒服多了,软绵绵的坐垫,又宽大,可躺可坐,中间还有一个茶几,上面摆放着一瓶瓶陈酿的米酒,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氛围极好,关上车帘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车帘较薄,阻挡了大部分光,依然有一部分光透进来,有些昏暗,给人一种仿佛男女共处一室中的感觉,空气中还蔓延着令人心醉的芬香,身在此中,林凡很难分辨出这是车厢本来就有的味道还是这些突厥美女身上散发的特种芬芳。 外面寒风凛冽,车内温暖如春,二蛋很高兴,一进马车就毫不客气的打开一瓶酒哈哈笑着喝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到软绵绵的坐垫上摩挲着,极为喜爱,一脸兴奋,这是他这辈子享受过的最好的待遇,笑得合不拢嘴。 兴奋还未消散,就有两个娇媚的女子,拜服在地,莺莺燕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没等二蛋发话,就给二蛋脱去了军鞋,把二蛋冰冷的脚塞到自己怀里,让二蛋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关羽,虽然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屁孩,但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子这么服侍过,同时也使得他的某些部位有了些许反应。 不过二蛋终究当不了关羽,很快他就神情自然,哈哈笑着捏了捏两个女子的嫩脸就扭动脚掌,他还没有享受过用这样的待遇,有这种机会岂能放过? 林凡自然也得到这样优厚的待遇,第一个给他这种待遇的是刚才那个差点被为首大汉划去美脸的女子,她很卖力,紧紧抓着林凡的右脚使劲的上下左右挪动,瞅着林凡的眼神里不知是感激还是焚身,林凡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瞅着车顶吹着口哨好像自己只是在泡脚而非在享受人世间最快乐之事。 周围咯咯声传来,只见二蛋哈哈的搂着刚才为他暖脚的两个美女,也不知道是他的手长呢还是两个女子娇小,惹得两美女咯咯大笑,有个别懂得汉语的还用不怎么流利的汉语大赞二蛋乃真男人。 再看他的脚,更不老实了,老神在在的把脚放在两少女温暖的小腿上来回滑动,一副吸了毒品的满足像,一看就是风流场上的悍将,二蛋的动作惹得两少女咯咯的笑个不停,少女笑得越销魂,二蛋就越兴奋,越兴奋他的手脚也就越发勤快了,最后他的嘴也变得勤快,林凡依稀可见,二蛋的某个部位已经有了反应了。 落后了啊,林凡暗自轻叹一声,又瞅了瞅两边依偎在自己身旁的艳丽女子,深深吸了口气,抱着为国争光的猥琐念头,林凡也小心地把脚上下左右的活动活动…… “营正,你倒是放开呀,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岂非可惜,有美酒,有佳人,哈哈,这种生活才是正常男人过的日子啊,在军营的这段时间过的就是过的苦逼日子,难得有此机会错过了那才是傻子,我看这邀客的主人,未必存有不良企图,也许真的如营正所言是有求于您呢,不然对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去去去,玩你自己的,到时不要乱说话就好。”打发了二蛋,林凡就没有再说话,舒软的靠在车上让自己全身放松,任由这些娇滴滴的美女在自己身上游荡,不论是手,是脚,还是香唇,只是他没有做过多主动的动作,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主动了,心中就很难对得起远在长安的娇妻······ 第三十一章奇怪的阁楼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就停了下来,为首大汉早已等候在外面等候客人下车,身心都得到满足的二蛋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就跳下车,似乎还不满足的样子,下了车还要两个少女陪伴其左右,为首大汉自然不会拒绝这种要求,只是笑了笑就答应了。 欣赏了两场活春宫的林凡也心满意足的下车了,他可没有在别人面前亲热的习惯,所以他没有做过分的举动,不习惯是一个原因,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洁癖,只有在有一定感情基础上的激情才是他的追求。 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林凡看到了一座很美很奇怪的阁楼,阁楼不大,也不是很高,说它奇怪只是因为它是悬空的,而非拔地而起,确切的说也不是完全悬空的,支撑它的是一辆奇怪的车,这就好像后世那些商品房,底下是商铺,上面建楼房,眼前的这处阁楼就给林凡这种感觉。 当他仔细观察阁楼下的车时,他惊奇地发现这车有些熟悉,多观察会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车了,这就是昨夜这位神秘人送给他的那个奇怪的车,不同之一是这个车放大了很多倍,结构基本都差不多,还有一个差别是,这辆车上面只是简单的一个阁楼,而没有四面由木板定制而成。 林凡深深震撼了,这可是巨大工程啊,是谁这么厉害,居然能设计出这种建楼的方式,他虽然来自繁华的后世,这又是他深深被古人的聪慧所折服,此时此刻,他不得不佩服这位神秘高人,林凡自认哪怕见识多广,但相对而言,确实不如这位神秘高人。 二蛋也有些失神,望着这处奇怪的阁楼有些错愕,双手也很自然的从两位美人身上移开,他也惊呆了。 为首大汉含笑指着阁楼,带着得意的语气道:“这是我们主人的一座临时住所,有些粗陋,比不得你们长安的繁华胜景,让贵客见笑了,不过这座阁楼唯一媲美你们长安的豪宅的就是它是建在车上,且不是普通的马车上,尊贵的侯爷,想必您是第一次见这种阁楼的建造方式吧?” 林凡点头道:“确是第一次。” 为首大汉微微一笑道:“只要见了我们的主人,侯爷日后见识将更多,我们主人还有许多奇特之物未现世,我想侯爷应该会感兴趣。” 林凡没有说话,为首大汉笑了笑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两位贵客请吧,阁楼里的风光想必两位更会喜欢。” 阁楼四周的景物很美,背后是小竹林,四周种着花花草草,曲径通幽,这些曲径的地面一看就是被夯实了的,平整如镜,见不到一棵杂草,鹅软石摆列整齐,看起来都很有档次。 二蛋一脸欣喜的感慨道:“你家主人是谁啊,这么懂得享受,住着这么舒适的阁楼,心情再不好看看周边的景物也会变好了。” 为首大汉微微笑道:“客人若是喜欢,可以在这里常住,想住多久都行。” 二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行就行啊,你以为你说话就可以算数?瞎忽悠!” 为首大汉淡然道:“虽然建造这座阁楼时我没出过什么力,不过它的构造我是有参与设计的,所以这种决定权还是有的,客人尽管放心,只要好好配合我们开好这场宴会,要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的,不要说这样的阁楼,哪怕是几十座,我们也可以提供给你们。” 一直在欣赏阁楼四周风光的林凡此时偏过头认真的看了几眼那大汉,良久才笑道:“隐藏得够深呐,明明也是幕后主使却扮演成一个小弟的角色,老兄,演技不错啊,没去当演员可惜了,从你的话语中我怎么就听出威胁的味道呢,什么叫做配合你们开好宴会,难不成你们在宴会中要我们给你做什么才成?不要以为我们没有战斗力,你所见过的战斗力只是小部分罢了,在我大唐军队面前大动干戈的事情你也敢做?不怕我们大军将你们践踏成肉泥?” 为首大汉大笑几声,很快就很平静的微微笑道:“侯爷果然好眼力,看来我们没有找错人呐,如此一两句话就能识破我的身份,佩服,佩服!不过侯爷您放心,我们这么盛情请你来敝舍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也不会有什么苛刻的要求,只不过与你商讨一些事宜,不会有人生安全上的危害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侯爷一意孤行的话,我想我们还是有自信带侯爷走的,你们的军力主要用来对付颉利了,哪里还会顾及到您呢,我说得没错吧。” “不要惊吓了客人,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两位贵客,四周的风光欣赏够了,现在就请上楼一堵拙景吧。”楼上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为首大汉笑着点点头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凡没有料到整座阁楼会如此的大,全部用胳膊粗的木棒搭建而成,整间阁楼富丽堂皇,到处都有彩色的布幔,桌椅都是紫檀木制作而成,就连茶具也是由暗红色的不知什么木制作的,茶杯制作精美,上面刻有图案,杯身两侧各饰鎏金舞马,纹样系捶揲而成,骏马舞姿曼妙,鬃毛飘拂,绶带飞扬,舞马献寿场面,跃然眼前···如此美物,林凡还第一次见过。 穿过布幔,就有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木桌上,上面摆放各种食物,热气腾腾,显然刚上菜没多久,六人中有三个美丽的突厥美女相伴三个男人左右,坐在中间位置的是一位青袍老者,他的胡须还没有发白,却有些长,一身着装不是很华丽,不过从他的气势上看显然是真正的主人,他的旁边坐着与他年纪相仿却较年轻的灰衣老者,这位老者的身边是一位与带林凡进来的大汉年纪相仿,不过此人看起来面无表情,与那大汉完全判若两人,当林凡和二蛋在被为首大汉带进来后,这些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的转移到他们身上来。 “请坐!”青袍老者含笑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为首大汉就把林凡和二蛋安排到青袍老者的对面,自己就跑到那面无表情男子身边,二蛋身边的一个美人自动坐到了林凡的身边,在林凡身上依偎了一会就很自觉的给他倒上了酒,几乎与此同时,布幔外走进一个美人,径直坐到为首大汉身边,她是来服侍为首大汉的,看来这为首大汉的地位当真不低呐。 “敝舍无山珍海味,唯有一些粗茶淡饭,还望小凡笑纳呐,叫你小凡不为过吧?”青袍老者微笑的对林凡客气说道。 林凡毫不客气的举杯抿了一小口酒,微微笑道:“你都已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别人都是这么叫我的,看来你调查得还蛮细致的嘛,计划也很周全呀,肯定一路上都在暗中跟踪我吧,先是送来八牛弩,然后又送来那什么鬼车,如今又在半道上截住我,说是邀请实际上是赤裸裸的威胁,还把我的弱点掌握得透彻,知道什么才能有足够的筹码威胁我,只是不知你如此费心找我来是什么目的呢,我一个无名之辈实在受不起这个请啊。” 青袍老者玩弄着旁边美人的秀手,听林凡说完才呵呵笑道:“小凡多虑了,老夫找你来并没有什么目的,来,来,来,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饭后再说,饭后再说。” 林凡没有举筷,二蛋倒是很积极,拿起筷子就先动手了,要说已有时日他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军营的生活永无法与眼前的大餐可以比拟。 “没有说清目的之前我实在无法安下心享此大餐呐,你还是敞开心怀说吧。”林凡不动筷子,眼睛灼灼地盯着青袍老者。 青袍老者稍微一愣,拿起筷子后又放下,客气道:“其实老夫请你来只是向你请教一些东西。” “请教我?” 林凡诧异地瞅了青袍老者一眼,呵呵笑道:“我何德何能受得了您老人家的请教啊,老人家您还是别说笑了,晚辈实在受不起这个请教啊,说是请教不如说是胁迫来得更恰当些。” 青袍老者哈哈笑道:“小凡哪里话,老夫有求于人,岂敢胁迫呢,老夫千方百计请你来敝舍小坐怎么会是胁迫呢,小凡还是别说笑了。” “就是啊营正,人家这一路其实也没亏待咱们,有美酒,有美人,现在到了这里有美食也有美酒还有美人,这种行为说是胁迫也说不过去吧,我相信他们不是坏人的,营正你就大胆的吃吧,奔波了这么长的路途总会饿了吧。”二蛋嘴里含着一块羊腿肉,边咀嚼边配美酒,吃得津津有味,这般也劝起林凡来了,被林凡盯了几眼才闭上嘴。 “哈哈哈,还是这位小兄弟明智啊,小兄弟你尽情吃喝玩,吃完后还有一些拙舞供你们欣赏,大家玩得尽兴点,想要什么只要老夫能办得到的一定为你们安排好,只要你们在敝舍玩得开心点就好。”老青袍者哈哈笑着示意二蛋身边的少女加把劲侍奉好二蛋,女子心领神会,贴二蛋贴得更近了,刚刚只是为其斟酒,现在改为喂他吃菜了,那等下是不是要改为用嘴喂了? 第三十二章异镂 青袍老者的目光转到林凡身上的时候,兴奋的眼神旋即变得炽热,盯着林凡良久,缓缓叹了口气,道:“老夫找你主要是想要你帮我们一个忙,也算是请教你,因为我们遇到了瓶颈。” 林凡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等着青袍老者继续说下去。 青袍老者继续道:“昨夜送你的那辆车你可曾研究过?” “研究了干嘛。” 林凡微笑道:“我没有这个爱好,谁知道这是不是你随意造个小孩玩的东西忽悠人的。” 除了林凡和二蛋,场坐的另外三个男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唯有那个面无表情的青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像其他三人那样狂笑。 “小孩子玩的东西?” 灰衣老者指着林凡大笑道:“说得真是好笑,老夫与老墨一同所设计的异镂居然会是小孩的玩物?你的眼光可真是好啊。” 那带林凡回来的大汉也哈哈笑道:“原来传说中的奇人也不过如此啊,居然不认识我们所设计之物,哈哈,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青袍老者挥挥手,大家才收敛笑意,他看着林凡认真道:“昨夜所送异镂乃老夫与老忠多年研究的心血,虽然设想奇特,结构也建造而出,可在最后关头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遇上了瓶颈,所以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可解决,顺便···老夫倒也想看看你是不是如小仁所言那般有能耐。” 林凡微微一笑道:“原来你们三番五次的送东西给我就是考验我啊,说得那么好听是要请教我,其实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能耐,可是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究竟有什么才能的,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小仁是谁?你们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想必是他提供的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林候。” 灰衣老者含笑道:“既然话都说开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其实,我们是来投奔你的,之前所为确实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真的如小仁所言那般神奇,至于小仁···其实就是小侄尚仁。” “尚仁?” 林凡惊讶地看着灰衣老者,疑道:“尚仁是你的侄儿,难怪他的巧技不一般,你们······” 似乎猜到了什么,林凡心情好了许多,夹起一块肉慢慢咀嚼,边吃边继续道:“该不是姓尚吧,尚不是你们的本姓,说吧,为何要改名换姓呢,公输这个姓难道还不如尚姓么?” 四人都惊讶地看着林凡,几人相觑一眼,面露惊容,半晌,灰衣老者拱拱手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林候的那双锐眼,我们公输家族隐藏多年,居然在半盏茶功夫就被林候给猜出来了,老夫佩服。” “话已至此,也就不必再隐瞒了。” 灰衣老者指着一脸平静的那个青年男子道:“此乃小儿公输义,这位是大儿子公输孝,老夫乃公输忠,公输一脉隐世至今,如今终于再次现世了,此后···尚姓将消失,公输家族再度面世,希望可以再如当年那般震惊天下。” “老忠都摊牌了,老夫也就没有必要隐瞒。” 青袍老者道:“老夫乃墨子后人墨传,这次现身一是为老忠出面考验你,二是老夫也想看看你是不是如老忠那侄儿所言那么有能耐,老夫想看看能不能难倒你。” 似早已意料到一样,林凡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讶,云淡风轻道:“想不到我一个小人物居然引动公输和墨家两大家族,真是荣幸啊,只是···你们若要出世直接出就好了,为何还要通过我呢。” 墨传呵呵笑道:“老夫以为古世家就应该有古世家的风范,既然这世上还有人比我们墨家和公输家还要厉害,那就难免有一场切磋了,我们古世家虽隐世多年,但这种硬骨还是存在的,天生对于比自己强的人总要去尝试一番,看看其是否真的比自家还要厉害。” “是啊。” 公输忠道:“我们隐世的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有什么奇人出世,时隔百年,如今听说终于有后人要超越我们自家,我们怎会再甘于寂寞呢,怎还有心思继续隐世呢,所以,这次出世前先要会会传说中的这位奇人。” 林凡哈哈笑道:“想不到我的影响这么大,竟会直接将你们都逼出来······” 他收敛笑容,淡淡开口:“只是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要我做什么呢,说吧,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享乐。” 墨传拍拍手,外面就有两个仆役抬着他们所言的异镂进来,桌子上的菜被移到一边,这辆异镂被放在上面,墨传指着异镂微微笑道:“小凡可知道这异镂的真正作用?” 林凡盯着异镂看了良久,又联想到这座阁楼,似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道:“一辆不高的车轮居然能撑得起这么宏大的一座阁楼,显然设计巧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能支撑起这么重的关键在于车轮上所雕刻出的尖峰吧,传说墨家能将一截木刻成能载六百斤重的轴承,看来不假,你这个车轮的构造想必是利用了这一点吧?” “小凡果然见识多广。” 墨传捋着胡须赞赏道:“这正是我们墨家的机关术之一,不错,不错,还是看出来了,那你看看这异镂还有些什么作用?” 林凡沉默良久道:“车轮下面参差不齐的连轴肯定是有作用的,若只是让车轮起到支持作用其实没必要设计这么多的连轴,这些连轴将车轮连在一起,且不在一个水平上,也非固定的,比较灵活,莫非···是为了缓冲力量而设计的,只是这异镂若只是固定在地面上,为何需要缓冲呢,难道···你们要让这异镂动起来?” “说的也是。” 林凡自嘲笑道:“既然是造成车轮的类型,自然是要动起来的,否则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哈哈哈哈······” 公输忠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林凡对墨传大笑道:“此子果然不简单呐,稍一分析就将异镂的作用给一一道出来了,果然是奇人,哈哈,看来小仁所言并非夸大,如今见着本人,确实如此聪慧过人啊,可知道,我们内部未参与此项创造之人都不知此物究竟有何作用啊。” “过奖。” 林凡微微一笑,目光再度落在那异镂车底,微皱眉道:“既然要让它动起来,为何不见动力引擎呢,没有动力它怎么动起来,难道要靠外力去拖,去推?” 墨传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轻叹道:“这就是我们的瓶颈所在啊,我们想创造一个动力可是就是不知如何创造出,若是靠外力去引动这异镂,哪怕是万匹马估计也难以顺利前行,因为各马方向不同,受力不同,或许还会将异镂直接拉散,这个方法我们曾想过,但立马就被我们毁了,这个方法不可取啊,最好是靠异镂自己的力量去引动,小凡你天资过人,可否想出解决之法?” “方法不是没有。” 墨传等人眼里立马放着光,惊喜地看着林凡,等他继续说下去,可是林凡却轻叹道:“只是要实施起来很难啊,以目前的技术不知可否创造出来。” 墨传等人目中的那一抹光芒旋即消逝,墨传激动地看着林凡道:“小凡可否说说是什么方法,或许我们可以创造出来呢。” “很难。” 林凡摇头道:“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实力,只是如今技术不允许,要想让异镂动起来,需要一个发动机,就是通过能源燃烧散发的能量转化为动力,使得异镂动起来。” 仿佛看到了希望,公输忠等人的眼中再次放出光,公输忠激动地问道:“林候可否具体说说发动机究竟是何物,如何才能将那种燃烧的能量化为动力?” 没办法,林凡又当了一回老师,将发动机的原理结构大致给眼前的两大世家大人物说了下,这些人不愧是搞机关的,没有听得云里雾里,似乎都听明白了一样,都陷入沉思中。 良久,墨传和公输忠相视一眼,墨传道:“我们有把握造出这么一个发动机吗?” “还不知。” 公输忠轻轻摇了摇头道:“结构有些复杂,我们已经将其原理与结构记录下来,日后慢慢研究吧,一时半会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墨传点点头,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时多了几分赞许,他拱拱手笑道:“小凡真是天赋才能啊,这种方法都能想得出,为我们解决了这个瓶颈,来,老夫敬你!” “不敢当。” 林凡举杯相迎,喝完一杯酒,看着异镂沉思半会又道:“上面作成封闭模样,就像一座房子一样,周边还有各种小孔···你们创造这异镂该不只是为了徒乐,在上面建阁楼吧,也不会只是让阁楼四处跑吧,你们可是用它来作战?” 墨传惊讶道:“这都让你猜出来了,看来在你面前我们什么秘密都没有了,哈哈,老夫当真佩服了。” 第三十三章欢歌热舞 林凡微微一笑道:“老人家不必惊讶,我只是碰巧想到而已。” “林候真是谦虚啊。” 公输忠拊掌道:“既然林候已将我们自认为很大发明的异镂给扯明白了,也就没必要放在上面显摆了,来人,将异镂移开,歌舞升起!” 异镂被撤走了,林凡瞅着这辆异镂心中对墨家和公输家投以最大的佩服,想不到这两大家族联合起来居然能建造出坦克,这虽然不像后世那种坦克,可这也是坦克的雏形啊···若是大唐多了如坦克的异镂,想必日后作战胜算定会多几分。 公输忠话声一落,立刻就有几个戴着面纱的舞娘从布幔后面转了出来,手里拿的不是乐器,而是锋利的短刀,布幔后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鼓声,那几个舞娘,扭身摆臀开始跳舞,肚脐上贴着火焰状的纹饰,在急促的摆动中居然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荷花。 眼前的舞娘的舞蹈热烈而奔放,只有手鼓伴奏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单调,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翻来覆去的演奏,敲击出轻快的节奏,舞娘的脚,在木板上翻飞,肥大的裙裤飘飞,没有给人一点臃肿的感觉,宛如翩翩飞舞的蝴蝶。 这是林凡见过最贴近现代服装的古代衣衫了,舞娘在脑后系一条彩纱,颜色不同,长短不一,上身只穿着一件短小的衣服,只能堪堪护住饱满的胸脯,露出一大片雪一样白的皮肤,下身的那条裤子,极度肥大,装进两三个舞娘没问题,却在脚踝处迅速收紧,在纤细雪白的小脚衬托下,居然有了一丝顽皮的意味。 “来,别只光顾着赏舞而忘记了吃菜,边吃边欣赏。” 墨传的声音将林凡那直勾勾的眼睛拉了回来,他灿灿一笑,夹起一只鸭腿开始啃起来,公输忠看着林凡那如痴如醉的眼神,笑呵呵道:“林候人虽有些稚嫩,但穿着打扮皆是成人所扮,非同龄人可比,心性更是与成人无异,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成人所为,与实际年龄极大不符啊,仅从此看,林候果然当得起奇人这个称号啊。” 林凡摆手笑道:“说笑了,这些都是别人杜撰而得,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我有个疑问。” 林凡问公输忠:“你们是怎么将异镂送到我军营门口的,后来我们出去寻找居然找不到丝毫踪迹,这是为何啊,难不成你们古世家还会轻功?” 公输忠哈哈笑道:“轻功只有在传记文中才会出现,现实生活中哪会发生啊,林候想多了,其实···我们送异镂只不过用了投石机而已,只是想不到居然会把你们的两个守卫给砸晕了,实在惭愧啊。” “原来如此。” 林凡轻轻一笑道:“难怪寻遍周围很大范围都寻不到任何足迹,还以为你们真的会踏雪无痕这种轻功呢。” “林候真会开玩笑。” 公输忠在给林凡斟了一杯酒后,问道:“听小仁说他在建林氏学府,请问林候,你所创建的林氏学府规模真的有如小仁所言那么大,涉及多项学识?” 林凡点头道:“各学科都有,你们公输家和墨家可有兴趣在学府授学,将你们的才识发扬光大?” 见公输忠沉默,林凡又道:“难道你担心公输家手艺传给别人后,担心有一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公输家会遇到对手而害怕?” “非也。” 公输忠摇头道:“我们公输家一直都以聪慧闻名于世,从来都没有遇到对手,我们所制作出来的东西都是别人模仿的对象,一直被模仿但从未被超越,这次老夫与老墨所设计的异镂,本以为你也会像别人一样会震撼,会被老夫的发明崇拜不已,没想到我们太过于高估自己了,到底我还是被你识破了其中的妙用······” 他瞅了瞅天花板长叹一声:“唉,看来世界之大能人很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公输家为了远离闹市喧嚣一直藏匿在陇右那荒凉之地,除了在当地有点名望外在其他地方就什么都不是了,常年蜗居于那成了真正的井底之蛙,外面的能人如此之多居然没有发现还沉浸在自己祖上所传下来的聪慧自娱自乐,当真可笑,当真可笑啊!” 说完,公输忠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像此刻唯有让自己醉了才能忘记自己的家族成为井底之蛙这一事实。 林凡看着公输忠缓缓道:“其实你不必唉声叹气,你们公输家向来都是以聪慧闻名于世,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是如此,只不过你们常年居于荒凉之地,对如今的大唐已经很少了解,成了井底之蛙,其实像你这么聪慧的人若是到林氏学府授学,肯定更能将公输家的机关术发扬光大,你想想,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公输家,都在用公输家所发明的东西的时候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成就感,不仅如此你还会获得不菲的收入,到时你们公输家就可以过上你们祖先辉煌时候的日子了,现在你所过的生活难道是你们公输家所想过的日子?” “自然不是。” 公输忠摆手道:“我们公输家在最辉煌的时候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穿的是与士大夫一样的服装,布料都是上等丝绸制作而成,当时的社会地位仅次于皇亲一族···如今,我们所穿的衣服连你的都不及,更别说与当今皇上相媲美了,生活过得不火不热,以前我们都住在京城燕京过的是歌舞升平的日子,如今日子已不如过往了啊,这次的宴席还是多亏了老墨的厚待啊。” “林氏学府那么大,老夫真的可以进去?”公输忠在缓了缓心神道出了这句话,可以看出他已下定决心要入林氏学府了,本来他投靠林凡并未想到要传授学识当老师,在林凡的劝说下,他觉得这种方式对发扬公输家更有利。 “这个完全没问题。” 墨传凑过来插一句:“可否算上老夫?” 公输忠笑道:“你生活得如此快活,何需还要去林氏学府授学啊,那点俸禄恐怕养不起你吧。” 墨传摇头笑道:“此等快活乃低俗的快乐,唯有能不断创造出新东西,那才是真正的快活,何况,异镂如今还差一个发动机,老忠你确认你一人能够创造出来?” 公输忠道:“也许还真有可能。” “我呸!” “二位莫吵。” 林凡含笑道:“墨老您若也愿意,林氏学府自然欢迎您,有墨家和公输家加入林氏学府,世上的所有发明肯定不用愁了,我想,只要你们联合起来,发动机只是迟早面世的问题,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墨传高兴道:“哈哈,真会说话,好,好,借你吉言,喝酒!” 鼓停舞止,林凡轻拍双手,为艺术家的表演献上最热烈的掌声,不献不行,这么美丽的一群女子,舞动起来也不容易,必须给点掌声······ 在林凡与公输家、墨家两大家族在狂欢时,单雄在草原上已经马不停蹄地跑了整整一天了,胯下的战马喘着粗气艰难的在雪地上行走,偶尔打个趔趄,在走过一道小山梁之后,战马跪在地上再也不肯前进一步,硕大的马眼有泪水流出,单雄从马背上下来,背起革囊,继续前行,他知道,这匹战马已经废了。 他从车队里出来时带了两匹马,这是最后一匹,草原上的寒风把他的脸颊割裂出一道道的血口子,眼睛已被寒风吹得呈血红色,罩在头上的黑纱早就不知去了哪里,他跪在雪地上,抓一把雪塞进乌青的嘴唇,艰难的吸吮里面的水分,他又揉了两个雪团,把它们贴在眼睛上,肿胀的眼球终于舒服了一些。 他想起林凡教他的办法,从皮裘上割下一块皮子,开了两条缝,把它们绑在眼睛上,抬头看看看天上明晃晃的的太阳,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由于风雪天气,林凡留下的暗号多已被覆盖,从林凡前脚刚走没多久他就出发了,起初还能找到一些线索,后来就完全找不到林凡的踪迹,所以只能在茫茫雪原中一步步摸索,这一天他几乎踏遍了这方圆十里之地,没有一丝线索,要不是身边有酒相伴,也不知能不能坚持下来。 林凡生死未卜,他需要尽快找到林凡才能心安,他捏着马朔站起来,背上革囊,猛喝了几口酒,继续前行。 山呦口有一匹狼在盯着单雄,单雄也在盯着它,狼没有避让,单雄也不会避让,所以他们很快就厮杀在一起,狼不是单雄的对手,被马朔挑开的喉咙冒着热血,单雄趴了上去,用双手去洗那还温热的血液,酒能暖身,但双手一直露在外面无法感到暖和,需要一点暖和,这该死的草原,肉不缺,唯一缺少的就是能源,狼的尸体很快就变得冰冷,单雄没有办法把狼扛走,寒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狼冻得比砖头还硬。 第三十四章试验 太阳西斜,又开始刮风,先是地上的雪粒在慢慢滚动,紧接着就成了一条白色的雪龙,数千,数万条雪龙汇集在一起,就成了漫天的白毛风,单雄赶紧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要不然他就会被白毛风冻成雪雕。 转过山脚,他看见了一座阁楼,远远地就见周围有几个仆役打扮的人在走动,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很像早上来请林凡前去赴宴的那些人,看到这些人,单雄暗暗惊喜,终于找到了林凡的踪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阵阵寒风吹来,还带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单雄无法从这笑声中辨别出是否有林凡的声音,也无从判断林凡是否还在里面,但无论如何都要上前查看个究竟。 阁楼周围的美景单雄不感兴趣,至于阁楼是建在一辆奇怪的车上,他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无视了,他的注意力在周围那些走动巡逻的仆役身上,他的目光四处瞟动,时刻注意四周一步步向阁楼摸去。 正门单雄不敢走,所以他就摸向后方,这边有小竹林遮掩相对安全些,阁楼是用巨大的车轮撑起来的,后方没有楼梯,离地足有一丈。 单雄四处看看发现依然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于是就卸下革囊,纵身一跃,就攀住了平台,腰腹一用力,就上了阁楼,这时他听清了里面的声音,依稀可听见林凡的欢声笑语,一颗担心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可又有心不甘,人家担心半死,你却在这里如此快活,不公平啊。 透过窗户,他发现林凡很快乐,想想这一路的奔波,单雄气不打一处来,用力一推窗户,然后用手一用力,整个人就翻了进来。 对于单雄的突然闯入,除了林凡和二蛋像早已意料一样没有感到多么惊讶外,其他人都面露惊容,公输孝也就是之前带林凡回来的那个青年男子,第一个站了起来,刚要咆哮,见是林凡那边的人也就忍了下来没发作。 “原来是林侯身边的护卫,来,来,来,吃点东西暖暖身。”公输孝阴沉的脸在认出单雄后变成了一张笑脸,笑吟吟的招待。 墨传和公输忠见公输孝这般反应才知道来者,本来要叫人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也忙招呼起来,单雄一点都不客气,坐在林凡身边拿起酒壶自斟自酌的喝起来。 单雄能按计划前来,林凡很高兴,虽然局势并非最初所设想的那样糟糕,但能来说明他还是讲义气的,至少不会明知有危险就丢下林凡一人离去。 为了表达这份情,林凡给单雄又是斟酒又是夹菜,单雄似乎非常饿了,吃得欢快,也没时间与林凡计较这一路上的奔波之苦。 林凡往外瞅了瞅,见天色渐黑,外面疾风烁烁,也就绝了回军营的念头,在这里过一夜明日出发也好,有了过夜的念头,他就更放心吃喝了,既然眼前这两位大古世家要加入林氏学府,那就是自己人,没必要再担心安全上的问题。 好好吃了一顿,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林凡才带着二蛋和单雄一起离开了这里,墨传和公输忠他们不愿意与林凡一起走,他们可不想与大唐军方打交道,双方约定好在长安会面······ 大将及老兵等人见林凡平安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车队继续按照原计划向阴山进发,一路上,二蛋依然处于亢奋状态,与老兵说着昨日所见所闻,以及所享受的种种待遇,听得老兵没有什么感觉,倒是使得其他府兵也亢奋起来,他们恨不得昨日与林凡一同前去的就是自己,这种待遇此生恐怕都享受不到。 十天后,林凡比预期提前了六七天抵达阴山,到了这里,林凡只是与薛仁贵、牛忠仁、苏定方三人稍微寒暄几句,就被李靖拉着去治疗依然活着的伤员。 这次总有林凡忙的了,伤兵营足足占了整个营地的三分之一,伤员与十几天前在白道听信使所描述的相差无几,人数依然是两千来人,之前伤重的基本熬不过来走了一部分人,只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大海从来就不缺水,伤兵营的空缺总是有人填上,起初只是轻伤的将士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里,逐渐都成了病重者,就好像后世都市的医院一样,空床的现象很少发生,你走总是有别人住进来。 这是一项大任务,林凡的府兵营开始真正的起作用了,林凡带着自己的军医队开始在伤兵营中穿梭,首要目标是重伤者,这些重伤者只能林凡亲自动手,二蛋虽然在他身边学了一段时间,但也只会做些简单的手术,技术还不够纯熟,伤重者自然不能交给他。 伤兵营的重伤者高达五百多人,这可就累坏了林凡,经过一天一夜的不间断手术后,他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这个过程让他仿佛回到了后世那种工作的日子,这总算好些了,以前他两天两夜呆在手术室里都呆过。 剩下一些轻伤的伤者林凡不打算亲自动手,这些人给二蛋做练手的试验品最好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 不管这些人是否愿意,林凡都做好了这个决定,二蛋得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只是苦了那些伤员,他们担心在二蛋的针下要受很大的苦。 林凡不放心让二蛋单独去做手术,二蛋如今还没有独立动手术的能力,他得在旁边把关,这件事不急,重伤者都已治疗好,剩下的这些轻伤者慢慢治疗来得及。 在好好的睡一觉后,林凡就有点闲暇了,薛仁贵和牛忠仁立马来找他谈笑,他们无非就是想告诉林凡这一战的过程如何,讲述自己威猛的经历。 在和平世界长大的林凡对于战争从来就不感兴趣,听着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只有反感,可他阻止不了这些杀才的那一腔狂热,他只有当他们的话当耳边风,这样才好受些。 薛仁贵第一次参军非常的兴奋,这次经历彻底将他骨子里的杀才本质淋淋尽致的展露出来,每说到杀敌的场景,他都手舞足蹈,说得唾沫横飞,林凡没有注意他所说那些战争画面,他在盯着薛仁贵那有些臃肿的手看,基于职业的本能,他想到了薛仁贵右手估计是得冻疮了。 “让我检查下你的手。” 薛仁贵暂停了下来,伸出右手,满不在乎地笑道:“不知为何早上起来就有些臃肿了,不过没有什么的,只是肿了一点而已,过一两天就好了,又不会疼。” 林凡笑呵呵道:“现在不疼,晚上会痒死你,就像几百只蚂蚁在你肉里撕咬,想想那滋味,真是可怕啊。” “痒有什么好怕的。” 薛仁贵拍拍胸膛信誓旦旦道:“千军万马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一点点痒?” 林凡指着薛仁贵悠悠道:“话不能说得太早,晚上可别后悔啊。” “是啊。” 牛忠仁拍拍薛仁贵的肩膀道:“这种痒永比杀敌难受多了,想当年我第一次往北方作战时也遇到这种情况,当时也以为没什么,可到了晚上那个难受啊···啧啧,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不过啊,这是仅有的一次,因为你从未来过北方这么寒冷之地,水土不符,等你适应了这种阴寒天气也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你看看我,现在把手放在雪里冻一个晚上也不会像你那样肿得跟猪头一样。” 薛仁贵嗤之以鼻,扬着右手大声道:“老子行军这么久都未出现过这种现象,如今刚松懈下来没几天就长出这么一个玩意,怕啥啊,不怕,老子今晚倒是要瞧瞧这玩意究竟有多么神奇之处。” 薛仁贵这么固执,林凡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摇摇头也不想再给他治疗,这小子没给他一点苦头吃就不知道‘难受’二字怎么写。 “那我们今晚就做个试验怎么样?” 对于林凡的这个问题薛仁贵很奇怪,牛忠仁更奇怪也很好奇,张着那双大眼傻傻地看着林凡,等他说下去。 林凡扫了两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薛仁贵身上,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今晚你睡觉时就把你的双手绑在床上,看看你晚上能不能受得了这个痒。” “好,谁怕谁!” 牛忠仁就不是什么好鸟,听到这个提议后连连拍手叫好,比林凡还期待夜晚的到来。 夜幕降临时,薛仁贵被林凡早早地推到床上去,不用林凡多说什么,牛忠仁很积极地就过来将薛仁贵的双手绑得结结实实的,做完这些两人就坐在薛仁贵的床前,看他的反应。 薛仁贵很淡定,悠然自得的谈笑风声,渐渐地,他的注意力不在谈笑上,却是往右手看去···果然就如林凡所言没到半夜,薛仁贵的右手就瘙痒难忍。 刚开始他还为了面子强忍着,小心翼翼地让右手在床板上慢慢摩挲,这样没坚持半个时辰,他就受不了了,谈笑根本就不可能了,在床上拍着床板大叫,左手却够不着去挠,已经被牛忠仁绑得结实,挣脱不开。 第三十五章死里逃生的唐俭 林凡和牛忠仁玩味地看着薛仁贵在床上挣扎大叫,他们看着很开心,直到薛仁贵认输服软,林凡才让牛忠仁松开绳子,获得自由的薛仁贵什么都顾不了了,第一件事就是在右手背上死劲的挠,没多久,右手背上就被挠出几道血红红的挠痕。 这种做法根本止不了痒,不到片刻,薛仁贵又开始痒得难受乱挠,边挠还大骂这一点臃肿怎么会这么难受。 林凡苦笑摇头,让二蛋拿来盐水,用盐水给他擦洗患处,没多久就起作用了,薛仁贵不再叫唤,瞅着那被抓伤的右手苦笑摇头,还在唏嘘这小小的臃肿居然会比死还要难受,这次林凡给了他很大的教训······ 李靖不允许林凡拖拉下去,轻伤的伤兵再拖延下去说不好就会变成重伤者,就好像之前那些伤员一样。 于是,林凡就只好在休息一日后带着二蛋及其他府兵,开始在伤兵营继续治疗那些伤者,这些伤者的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的伤,主要是脚疾,脚疾若是严重起来也很严重的。 行军者有脚疾很正常,尤其在这天寒地冻的北地,如果双脚未做好保暖工作或者原先的保暖失效,双脚磨破得冻疮是常有的事。 林凡和二蛋带着数十个医护府兵背着药箱在每个营帐都要转一圈,把出征将士的手脚一一拽出来检查一遍,他们的身上很臭,脚的味道更加的让人作呕,营帐里的气味足以让人做噩梦,既然主刀是二蛋,这些工作林凡就没有插手,直接由二蛋自己负责,有一部分则是其他府兵帮忙,二蛋在旁边观察,林凡带着自制的口罩充当顾问。 检查到一只脚有些特别,二蛋拿不定主意,看了看林凡,身为顾问的林凡就给出了意见。 “左脚有两根脚趾已经完全发黑,没有医治的希望,建议切除···哦,不,立刻切除,否则会感染。” 听到林凡这么斩钉截铁的下定论,那将士害怕得立马缩回脚,说什么也不肯再把脚伸出,裹进被窝里,恶狠狠地盯着林凡等人,好像是生死仇家似的。 再强悍的兵终究敌不过大将的威压,李靖这位大总管走进营帐后,这位将士的怒威随之减弱,当林凡将情况告诉李靖后,李靖当场就发飙了。 “身为战场杀敌的将士,居然还怕这种苦肉之痛,你们这些窝囊废,这点苦都受不了,还不如直接战死沙场,躺在这里浪费军粮作甚!” “所有人必须配合林凡的医治,这是军令!违者军法处置!” 李靖下达了一个死命令就气咻咻地走了,本来他路过这里想看看林凡所带的府兵是怎么治疗伤者的,听到里面嚷嚷声就进来看看,现在发飙了,他也没心情继续欣赏,看林凡身边那年纪不大的小孩的样子,一看就应该得不到林凡的真传,他的技术不看也罢。 得到李靖的同意,林凡等人就放心了,在这位将士的哀求目光中开始了他的教学之旅,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唐亲身传授自己的医术,一些基本的技术二蛋都已学会,不用林凡多说什么,他马上就用温水洗干净士兵的脚,再涂上酒精,消一遍毒,一把锋利的剪刀就出现在他的手里,沿着发黑的肌肤边缘,剪刀的刃口咬合,一截脚趾轻易地就离开了脚掌,被动手术的士兵,以为很痛,自己憋得一身冷汗,可是整个过程他就只是轻微的哼哼两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其实只是因为他的脚上神经已被破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两根黑黑的脚趾被府兵用干净的麻布包起来,放在士兵的枕畔,这是他的自身物,由他自行处理,他的脚掌已经被消过毒又用麻布缠的结结实实,不会受外界感染。 有了这位士兵的前车之鉴,其他士兵心也就放松了不少,不痛?那就尽管来吧···一整天下来,二蛋不知道切下了多少手指,脚趾,甚至还有半个脚掌的,没有麻药,也没必要用麻药,那神经已衰弱到极致只是感觉到一丝丝疼痛,比麻药还要好用。 有切除就必须有缝合,切除时比较容易些,不过缝合起来就麻烦多了,二蛋技术还不行,速度相对就慢些,有时候还缝得不合格,需重新缝合,这就苦了那些将士,切除时没多大感觉,但缝合时难免会碰到旁边的肉,痛是必然的,何况还是痛多次呢。 有不少将士建议林凡自己动手,不过林凡只是呵呵笑过,这是带徒弟的最好机会,他怎会错过呢,在大唐能有个人将自己的医术传授下去,这可是一件好事啊。 二蛋并没有令林凡失望,在经过一天的连续训练后,起初的不顺手,到最后渐渐顺手,重新缝补的概率越发减少,这让林凡很庆幸,心中也多了一份希望,比起之前在白道上要好多了,果然什么技术活都要靠练习啊。 第二天这种手术继续进行,手术依然是二蛋主刀,林凡在旁边把关是否到位,有不少将士是信不过二蛋的,可是林凡并不愿意主刀,所以他们的眼神再怎么凄哀也没用,反正李靖已经下达军令了,听林凡指挥,这些人反抗无效。 事情总有特例,在查到最后他们遇上了一个老人,这是一个特殊的老人,他的脾气很大,当场就发飙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给老夫治疗,再怎么说老夫也是于乱军中死里逃生之人,好不容易活下来,若是死在此子手里,那老夫这一世所为岂不付诸流水?不行,绝对不行!” 面对眼前这位老人,林凡当真不好拒绝,好歹他也是出使突厥的使者,若非他在颉利那里忽悠,颉利就不会放松警惕,李靖或许就不会那么容易成功,对于这个老头值得尊敬。 林凡微微拱手,恭敬道:“吕国公不知有何要求,小的尽管满足你。” 唐俭指着林凡大声道:“老夫要你来治疗。” 不受待见,二蛋感觉受到了羞辱,张了张嘴想要破口大骂,还没得逞就被林凡制止了,见林凡温声和气的与唐俭说话,他就只好气呼呼的呆在一边,这次手术下来,越发顺利,他自我感觉有所进步了,眼前这位老人不应该如此挑剔才是。 林凡带起手套开始为唐俭疗伤,好在他的患处不在脚上,没有恶臭的味道,只是屁股上有两道箭伤,林凡边漫不经心的处理伤口,边问唐俭:“据说大总管突袭阴山时,吕国公还处在颉利的营地中,当时乱军四起,吕国公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我认为在那种情况下想要活命···很难。” 趴在床板上的唐俭仰头长叹一声,深邃的双眸中闪露回忆之色,他又将头埋在手臂上,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 “当时老夫还在睡梦中,忽听外面吵吵嚷嚷的,人声鼎沸,老夫就以为军营里肯定出事了,当时只是觉得哪里着火了,应该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把营帐给烧了,根本就未曾想过大总管会率军前来,直到慌忙跑出营帐才知道是我们唐军已杀至,当时杀进来的虽然只是几百人,但足以将未做好什么准备的突厥兵打得四处逃窜,大家都人心惶惶。 因为大家都想不到,以为可以求和,可以以和平的解决方式结束这场已经厌倦了的战争,却没想到唐军突至,顿时将他们的心神都搅乱了,手足无措的他们只有任苏定方他们宰割。” 他又叹息一声道:“好在当时老夫心神并未乱,知道事情原委后,立马与安修仁一起快速逃离,当时已有突厥兵向老夫出手,好在安修仁在身边奋力保护,才不致于使得老夫命丧这里······” 唐俭感激地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安修仁,目光落在营帐外的一处隐僻地道:“当时老夫就躲在茅房里,那时屁股已被射两箭,强忍着疼痛,忍着恶臭,一直躲在那阴暗的角落里,直到大总管杀敌至,不过那时候的突厥军已乱成一堆,颉利早在闻声后逃跑了,好在他逃了,没有时间来对付老夫,否则老夫今日恐怕就不会趴在这里与你说这些了······” 长长的一声叹息后,唐俭望向李靖的牙帐,声音中带着些许幽怨:“当时颉利已派执失思力去长安请降,已拿出了他的诚意,老夫也自认为说服了他,本以为等到执失思力从长安带回皇上的意思,这场战争就可以提前结束了,谁料想大总管居然带着一万兵马突然杀至,当时把老夫气得,那是完全不把老夫的性命放在眼里啊,那时恨极了大总管,决定有生见到他后当面质问···你能猜出他是怎么回答的么?” 林凡含笑道:“陛下让他这么做的。” “没错,他就是这么回老夫的,说皇上给的那份密旨就是这个意思。” 第三十六章义成公主的悲哀 唐俭不知不觉间目光落在长安的方向,盯着良久,最终无奈地埋下头:“既然是圣意,老夫也就毫无怨恨了,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陛下只是让老夫去当诱饵,迷惑颉利,还有一线生机所在,比起直接处死好多了。” 给唐俭包扎好后,他就侧身而躺,林凡边净手边对他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吕国公逃过此劫,后续就可安享晚年了,此次灭吕国公功不可没,我想陛下一定会重重赏赐与你,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林候说笑了。” 唐俭摆摆手,那张皱纹横生的老脸自林凡进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老夫已没几年可活了,日后老夫恐怕也难以有所作为,这是老夫最后一次出使,以后不会再有,唉······” 他轻叹道:“老夫还是喜欢闲情的日子,林候···听说你的林氏学府已建成,到时可否留一个位置给老夫,不做其他,修修花草也是不错的。” 林凡笑道:“吕国公何出此言,林氏学府为所有人敞开,更为吕国公您这样的为国贡献的人敞开,只要您想在学府养老,做什么都行,只要您喜欢就成。” 唐俭面露喜色,指着林凡笑道:“可别忽悠老夫啊,老夫可是认真的,待老夫致仕归家后,老夫就到学府度日,看看那些少年,听听那些朗朗的读书声,也是一种享受啊。” 林凡笑道:“好啊,吕国公既然已决心要在学府养老,那往日得常来学府指导啊,没为学府做出一点贡献怎么行。” “自然,自然。” 在伤兵营里唐俭有资格与林凡谈条件,其他人就没有这种资格了,林凡在带着二蛋治疗的过程中,还是有遇到不信任二蛋的伤员,只可惜他们再怎么哀求,林凡都不会亲自动手,让他去给那些男人处理手脚那是做梦,唐俭只是一个特例,谁叫他是有功之臣呢。 林凡与二蛋又忙了一天后,终于把伤兵营的伤员们都治疗了,这些伤员在这么一轮治疗后,大都有所好转,至少伤情没有恶化下去,伤口正慢慢愈合,不少人都觉得伤已经好了,开始大吃大喝,这种事情林凡阻止不了,依然定期让二蛋给他们换药。 夜间是伤兵营最热闹的时刻,他们多数都可以下地,大都不愿再呆在床上,晚宴之后,军营里就开了锅,人声鼎沸,所有的火堆一起点燃,军营立刻温暖起来,小火堆上吊着锅子,牛羊肉在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大坛的酒精勾兑酒摆的到处都是,喝一口让人难忘,头疼起来让人生不如死。 缺指头少脚趾的将士们在一起高谈阔论,少了尾指的会被人鄙视,缺俩脚趾的才算是合格,缺半个脚掌的算是英雄,直到俩没了鼻子的家伙叼着肉往大伙面前一站,四周立刻安静,齐声尊他们为老大。 战场上生死都是寻常事,身上掉块肉实在是不值一提,比起那些被冻的死去的同伴,至少自己还可以喝酒吃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次大胜,谁都预料出会有丰厚的赏赐,没想到大总管连将士们缴获的东西都不上缴,说是留给他们将来回关中娶老婆用,陛下还看不上你们用命淘来的小玩意。 李靖不会想到也看不上,皇帝更看不上,李靖和皇上都看不上的小玩意,有人缺瞪大了绿莹莹的眼睛早看的口水直流,镶满了宝石的刀子,到处都镶满银子的马鞍,鎏金的马镫,鎏金的马衔,鎏金的银盒子,草原上的贵族只喜欢金色,所以好多东西都是金灿灿的。 吃饱喝足,烤着大火,看着所缴获的东西,心里美滋滋的,依然能坐在这里的将士都很满足,这是靠自己的残身还有其他牺牲的兄弟换来的,他们都很珍惜,他们把这一切的美好看得比命还重要,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在一天天愈合,他们打心底感激林凡,若不是他,自己恐怕也与之前那些兄弟一样赴黄泉······ 治疗完那些伤兵,林凡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可是天刚蒙蒙亮,他就被一阵鼓声给吵醒了,很纳闷怎么还会有鼓声,难道颉利那厮还会反攻回来不成? 林凡不相信颉利会反攻回来,所以这鼓声应该不是战争打响的号召,被吵得睡不着,他只好起床了,刚走出营帐就见很多人都往军营外走,且面带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笑容。 二蛋正好从眼前经过,立马将其拉住狐疑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往军营外跑了?” 二蛋一脸兴奋道:“听说大总管要处决一位俘虏,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营正赶紧走,晚一步就赶不到前面去了。” 林凡被二蛋拉着也往营地外走,营地外还留有较大空间的草原,可容纳不少人,林凡和二蛋赶到时,那里已人山人海,二蛋想要以他的小身板为林凡挤出一条小道,以表示他的忠心耿耿,可是无论他怎么挤都挤不出什么道路来,那些杀才并不给他面子,尤其是那些曾被二蛋切手切脚的那些杀才。 林凡站在面前时,不用挤压那些将士就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他在军营里的地位比较特殊,是军医,又是与李靖等那些老大关系密切,这些杀才也是敬他三分。 二蛋不甘心的在后面与那些杀才扮鬼脸,他暗暗下决心下次换药时要好好惩罚下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走到最前面林凡就被中央那个身穿囚衣的人给吸引了,背影有些萧索,看不出是男是女,直到绕到其前面时才发现竟然是个女子,难怪从背后看身子有些娇小,也看不出她的年龄,长发蓬乱如杂草,看起来就像一个女鬼,有些恐怖。 好奇地林凡凑到不远处的唐俭那里,用嘴呶呶那女犯问:“此人是何来历啊,为何会被斩首呢,其他俘虏怎么都没被杀头?” 唐俭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女犯,他面无表情道:“因为她不懂得识时务,所以她该死。” “难道她还要反抗不成?” 唐俭沉默一会,叹息一声,目中露出惋惜之色:“只可惜啊,她过于执着了,思想也已根深蒂固,无法撼动半分,她若能有前隋萧皇后那般想得开,当初老夫也就不只让康苏密带走萧皇后和其孙了,如今她也就不会有如此下场了。” “萧皇后?” 林凡狐疑地问道:“难道她与萧皇后还有什么关系?” 唐俭点头道:“她们是姑嫂关系,她就是前隋的义成公主。” 林凡对于历史上那些人物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有一些耳熟能详的大事件会记得一二,至于历史上谁谁的生死不清楚,谁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死的,所以当唐俭说到这位义成公主时,他就好像第一次听说一样,一点都不了解。 见林凡一无所知的样子,唐俭捋了捋胡须继续道:“说起来这位义成公主挺可怜的,年轻时被当作和亲的工具远嫁,只是为了让不再侵扰前隋之领土,从此,她的人生也就与众不同······” 知道了义成公主的一生,林凡忽然间有些伤感,也许是他的恻隐之心萌发,对于义成公主,他有不同的看法,他不认为义成公主该死,她作为和亲的工具实在有些可怜。 她几乎是感恩戴德的远嫁突厥,只是这种“隔山买牛”的婚姻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更谈不上浪漫,可她无怨无悔,将自己的青春奉献给陌生的突厥可汗,也献给了隋朝的靖边事业。 她一心为隋,所做一切都为了隋,曾救过隋炀帝,收留过隋炀帝的遗孀···萧皇后,只要隋朝那时有谁落难,她都会出手相救,都会想方设法相救,她身在突厥,心在隋。 只可惜,如此执着为隋做出贡献的女人却无人关心她的喜怒哀乐,无人在意她的生老病死,她···就好像只是历史上那小小的一粒尘埃,毫不起眼。 想必她从未偿过爱情的滋味吧,也许在她的心里,自己只是男人的一种工具,她虽远嫁突厥,可并非只属于一个可汗,她的第一个丈夫启明可汗短命死后,启明可汗的大儿子始毕可汗继位顺便也将她继承了,这位可汗也是一个短命鬼,他死后,他的二弟继位,然后义成公主就成了他的女人,最终颉利继位后,她顺理成章的又成为了颉利的女人。 她这一生中,共经历过四个男人,从父到子,从哥到弟,可以说,在启明可汗这一代,他的一家父子都玩弄过义成公主,这些男人就像一根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她柔弱的身躯里······ 她把生命里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突厥,只为隋朝的稳定,只可惜,她拉住了突厥前进的步伐,却阻止不了隋朝自身的瓦解,最终隋朝成为了李唐的天下。 第三十七章全营欢乐 自己的一生换来的却是隋朝的瓦解,为他人做嫁衣裳,成就了李唐···义成公主不甘心。 倔强的她心中一直以为李唐是篡逆,是杀害隋炀帝的凶手,所以她一直想要为隋炀帝报仇,因为她对隋朝的感情太深了,隋朝应该是她心中的梦想,她活下去的信仰,如今梦想被人打破,她想挽回些什么。 只可惜她无能为力,她的丈夫颉利不能为她做什么,在紧要关头,他只会顾及自己逃跑了,而留下义成公主自己面对唐军,她一个弱女子自然不是唐军的对手,很快,她就成为了俘虏。 她努力了一生,奉献了一生的年华,将一个人一生中最美的年华全部扎堆在草原上,可是结果换来了什么,换来的不是安享晚年,不是寿终正寝,而是上了断头台。 她如果能像萧皇后那般看得开,对于历史潮流的走向不那么执着,或许···她也能与萧皇后一样在长安养老,还能有一个善终,只可惜她的倔强毁了她一生,至死···她都不愿归入李唐的领土。 在她的心里,李唐还不如突厥,至少突厥在她嫁入后未曾做过叛隋的事,隋朝不是灭于突厥之手,而是被李唐所灭,若早知结果如此,她又何必用一生去守护隋朝呢。 守护了一生,最终什么人都没有护住,哥哥死了,爹娘死了,家破亲散,曾经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抔黄土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什么都没有了,再回到过去那熟悉的地方,义成公主无法生活下去,那样她只会在痛哭中度过,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一心求死,哪怕李靖不会将她绑上断头台,她也会自行了断,在她的心里,与其回到李唐的天下中,不如就在这片大草原里永远留下自己最后一道残影······ 义成公主走得很坦然,临死前很平静,面带微笑,好像这一生终于得到解脱,生无可恋,活无所求,这样的人对于死亡又有何惧呢,她只有一个小要求,那就是将她埋在草原里,作为肥料滋养这一方荒草。 本来这种埋尸体的事情是由手下将士做就可以了,可林凡主动接下这个活,李靖只是摇摇头叹息一声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 二蛋、老兵等人抬着义成公主的尸首、尸身跟在林凡身后,另外四个府兵带着铲子等工具也跟在后面,一行人缓缓向草原深处走去。 林凡选择了一处比较宽敞的肥美之地作为义成公主的坟墓,几个府兵动手挖完一个大坑,义成公主就这样被放进去,不是没有棺材,而是以天地为棺,让一身精华滋养这一方荒草。 坟墓上又增添了荒草,瞅着那依然平坦的草原地,林凡思绪万千,一代女杰就这样永远消失于历史长河中,谁又会记得她?又有多少人知道她的过去?哪怕是这一方荒草,也只是在短时间内记住她,待到她一身养料消耗殆尽,春去秋来,这些荒草已忘记曾经抚养它长大的那个女人······ 张公瑾带着其余定襄军在阴山会合了,不过此时李靖不想去追击颉利,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就算他的定襄军会飞也赶不上颉利了,这些任务就交给柴绍、徐世绩去做,如果他们无法将颉利擒获,各个方位都有人把守,颉利不论往哪逃都有人截杀,只要这个人不太怂,李靖相信颉利这次是插翅难逃了,所以他很放心,他只需在阴山等待捷报。 不再行军了,林凡的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也许是义成公主的死给他的震撼很大,依然有些惆怅,这几日很少在军营走动,哪怕徐世绩那边有捷报过来,说颉利欲往北逃被其阻拦,如今他只有往西逃了。 这个消息对于军营里的那些杀才而言,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只要颉利不往北投靠薛延陀等部,那他就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往西有李道宗张宝相等将士拦截,已是穷途末路的颉利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时间是最好的心灵创伤,当岁月在指尖慢慢滑过时,林凡也渐渐从义成公主的创伤中走出,潇洒如他,每天吃喝睡,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看那些将士操练,尤其是薛仁贵、牛忠仁所带领的特种兵,非战争时期,操练是他们的必修课,由于设置操练场所比较麻烦,他们就只有以互相格斗的方式来缓解这一天天无聊的日子。 “颉利已被俘。” 当这份捷报传至阴山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所有将士都处在这种兴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胜利后的喜悦之色,当天军营里热闹如菜市场,李靖下令全军好好吃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最为得意的是那些缺胳膊缺腿的伤兵,他们举着酒杯在各个营地间热情的敬酒,好像在告诉大家,颉利被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功劳,你看看我的左手手没了,我的右手大拇指也没了。 当这些人或驻着拐杖或一瘸一拐地经过特种兵营时,没有像其他营那里那样得到大家的鞠赞,却是第一个受到薛仁贵的数落,他说他们是没本事才得了一身残,杀的敌人又少,受伤又最严重,不算什么英雄,只能算孬种。 薛仁贵的数落立马赢得其他特种兵的附和,其他人哈哈笑着耻笑那些伤兵,顿时把他们气得直跺脚,却无法反驳什么,事实确实如此,这次的夜袭阴山,特种兵作为先锋队居然没有牺牲一个,最严重的还只是一个士兵右手臂被射了一点皮肉,与他们这些断腿断手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被打击的这些伤兵也不显摆了,悻悻地回到自己的营地,他们很后悔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高兴过头最终的结果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相比这些杀才的欢声笑语,林凡显得淡定多了,他也很开心,只不过不是因为颉利被俘战争胜利的缘故,这场战争结果是好是坏他并不是很关心,颉利的命运其实在战争伊始他心里就已清楚,他高兴是因为终于可以回长安了。 唐初的这场灭之战终于可以画上句号,很多将士都在感慨这次战争,林凡也在感慨,感慨这一行军路上的辛酸。 曾经的苦如今回头看看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一切都是过往云烟,回味的味道明显不如当初所偿过的那般苦味。 别人都是举杯与战友们痛饮,林凡是个怪胎,周围人的欢声笑语似乎依然无法感染到他,他似乎与众战友格格不入,又像是进入一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境界,他举杯仰望星空,不是与高空那轮明月对饮,只是慢慢地品酒,凝神注视,似在思索什么。 想想回长安的日期指日可待,林凡就情不自禁的想起远方的家人,想起薛涛,想起灵儿,想起父母,想起爷爷,想起大耳,想起二愣子,想起董雨墨等其他学生,想起林府上上下下所有人....... 算算时间,薛涛的肚子应该挺大了吧,这个时候已怀孕五个多月,等到自己回去后是七个来月,嘿嘿...到底还是赶上了孩子的降生。 府兵们见营正对着天上那轮明月傻笑也不觉得奇怪,已经司空见惯了,营正经常在夜深人静时看着星空发呆,有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发呆,有时会忽然露出一点笑容,他们以为营正的臆症又发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酒喝多了容易伤感,二蛋就是属于这种人,他抱着酒壶离开了座位,摇晃着来到林凡的身边,学他那样仰望星空,发了会呆才对哭丧着对林凡说:“营正,我想哭!” 思绪被打断,林凡也不生气,感觉二蛋这个样子很好笑,不禁笑问道:“好端端地哭什么?” 二蛋哭丧着脸道:“战争一结束我们就得分开了,待我们回到马邑就各奔东西,每个人各回自家又开始为生计而活,府兵就是这样,战争一结束没有什么用就都散了......可我舍不得营正啊,舍不得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 “打住。” 林凡阻止二蛋继续发牢骚:“我怎么感觉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不许再说......不就是分散么,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府兵营分不分散得看我点不点头。” 二蛋顿时来个大变脸,喜道:“营正你有办法让我们不分开?” 林凡点头道:“你们作为军医队任务与众不同,性质也不同,如果让你们分开,过个个把年,你们就把从我这里所学的治疗之术都还给我了,这怎么行呢,府兵营分散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我可不想再行军一次再手把手教你们一遍,当然......”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府兵,继续道:“不愿意继续留下来的可以选择离去,毕竟多数人都有家庭要照顾,抽不开身...你去问问大家的意见,说愿意跟着我回长安的就做好迁移的准备,不愿意的就在马邑分别。” 第三十八章陷阱 二蛋高兴地离开了,虽然走路还是有些摇晃,不过那张有些稚嫩的脸蛋笑颜逐开,一回到众人堆里,他就开始海吃海喝,似乎心情好后胃口大开,满足了口欲,他才告诉众府兵这惊天大消息...... 归家在即,林凡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收拾好心情,带着一丝喜悦来到特种兵营中,这里就薛仁贵、牛忠仁的声音最大,大老远就听见他们在大吼大叫,好像在划酒拳,喊酒令。 林凡到来后就被薛仁贵拉到身边一起玩,玩五圈输五圈的林凡在喝完最后一杯罚酒后,就不干了,林凡觉得这样喝没意思,就拉着薛仁贵和牛忠仁一起一人各抱一个酒壶,边在星空下散步聊天,边品酒高歌。 三人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喝过聊过了,一直到深夜众人逐渐退去时,他们依然还在欢谈,当酒壶里的酒空了后,三人并未就此去睡,而是选了一处草地四脚朝天的躺了下来。 沉默了不知多久,林凡忽然问道:“叔啊,你会不会想家啊?” 薛仁贵摇摇头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理会这些儿女私情作甚,男儿当志在四方,其他的不必去考虑。” 林凡没好气道:“难道你就不想家里的妻儿?” 薛仁贵沉默一会轻叹道:“身处沙场哪里还有闲暇去想他们,沙场上一不留神就会丢命,丢了命哪里还有机会想妻儿啊,他们只能放在心里,心中有家即可,何必非要花费时间去思念呢。” 牛忠仁凑上来道:“小凡你与我们不同,我们可是用性命去赌的,稍不留神就会呜呼哀哉,你悠闲的时候不想家那就说明你无情了······” 被林凡踢了一脚牛忠仁没有再说下去,林凡也沉默下来,想想他们的话确实是这个理,沙场···就是一个无底深渊,稍不留神就会命丧此地······ 李靖的定襄军终于启程回长安了,浩浩荡荡的大军撤离阴山,只留一部分将士在这里留守,至于最终撅领地由谁守护得看李老大的意思。 林凡很振奋,坐在马车里探着脑袋一脸欣喜地欣赏外面的风景,实际上,他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只是要回长安了,心情很好,路边再差的景色在他看来也是美景,这其实是心里作用。 他并没有要记住这里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他喜欢美景,但不喜欢以这种行军的方式欣赏,只是如今是回程,这种奔波之苦即将要走到尽头,他也就不介意这是在行军还是在旅游。 这次的行军给林凡的感触很大,他亲身经历了古代的行军路,虽只是第一次,可他不愿意再有第二次,见识过行军的苦,见过战场的残酷,他暗下决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行军,这种日子他不想再拥有。 他来自后世繁华的和平都市,对于战争本就不向往,战场对他来说很陌生,也令他有一种恐惧,不要说让他当军医,哪怕是让他当大将军统领万军,他也不愿意,这...根本就不是他一个生在和平世界,成长在和平世界的现代人可以做到的。 林凡虽也是穿越者,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不喜欢战争,不知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居然会争先恐后的参加历史上的各大战争,难道经过时空的扭曲后人的本性也就变了?林凡不以为然。 他的性子没有变,战争对于他来说很陌生,他依然保持以前那种好安逸的性子,在他的字典里,人...活着,其实就是快乐健康的活一生最好,如今在大唐这个大社会,他有先进的思想,有领先的知识,有唐人所没有的才识,只要他想,他都不必为生计而愁。 后世的他所有的努力是为了生计,就是想活得更好,如今这些都不是问题,他无需做过多努力,生活已高人一等,这是他后世所享受不到的。 有这等先天条件不好好利用,却要参与残酷的战争中...这是傻子的行为,林凡自认为脑子没有被驴踢,他不会傻到做这种蠢事,这次若非被李老大逼着参军,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好在这一切就要结束了,林凡不担心下次还会受到遣派,他决定将二蛋等府兵培养成专业的军医队,以后就让他们代替自己行军,府兵能否留在身边林凡不担心,已经问过李靖,他说这是林凡所决定的事,听到这话林凡心里就已清楚了。 这次回长安,待林氏学府稳定下来后,林凡决定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游历天下,不必为生计着想,也不喜欢战争,那就趁着豆蔻年华好好享受人生的乐趣。 活到老,玩到老...这是他前世的人生目标,此生是实现这个理想的最佳时机。 林凡的人生计划很美好,想想就令他兴奋,抬头瞅着天空幻想回到长安后的种种快乐日子,他就情不自禁的想笑。 林凡在对天空傻笑,愉悦了上天,却惹怒了大地,大地要给他一个惩罚,他的马车如踩空般瞬间掉入雪地下,又好像掉入深渊中,大雪淹没后就寻不到马车的踪迹了。 林凡心惊之下,还没骂一句整个人就晕厥过去,而在林凡的马车坠落之际,他身边的府兵还有前面领队带路的一小波人马都同时陷进去,顿时哀声连连,现场一片狼藉。 单雄的战马在坠落瞬间,他的人就跟着掠起,借着踏在战马背上的一脚之力掠上旁边,他并没有坠落。 前面的这一异相立马惊动了后面的众将士,薛仁贵和牛忠仁最早赶过来,他们与单雄一合计决定一起下去看个究竟,等他们找到马车,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林凡已不知去向······ 林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上,身边还坐着一位年轻男子,刚想起身看看究竟是谁,是不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还没看到那人的脸,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林侯醒了,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林凡很纳闷在这北地还有人会认识自己,探到前面狐疑地看向那人,只见他长得比较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看起来平凡,可给林凡看来却不一般,他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他的气质不凡,越看此人,他感觉有一股熟悉感,似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是谁。 他没有看林凡,温和的声音又响起:“虽是第一次会面,但我们并不陌生,林侯可还记得我?” “有些印象,却想不起是谁。” “果然贵人多忘事啊。” 年轻男子哈哈笑几声,盯着林凡时面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不到两年时间,难道林侯这么快就把王家一事给忘了么?” 林凡忽然明白了过来,悚然道:“你就是王德?” “你总算记起来了。” 王德又露出那和蔼的笑容,温和道:“看来你不是一个忘本之人,不该忘的事确实没有忘记。” 林凡往车窗外瞅了瞅,发现这辆马车周围有五匹骑马的黑衣人相随,看这些人身材魁梧,眼神冰冷,想必是王德派来的杀手,就连架车的车夫都看起来不凡···想想这样的处境,林凡只有暗暗长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要想突围这种杀局简直就是做白日梦。 想不到王家这位大少爷在近两年时间里就组织了这么一个势力,看这些人不像只是简单的被雇佣,若只是雇佣,他没必要自己亲自来,这些人多半是他近两年收服的势力。 不过林凡暂时不担心自身安危,王德如果真的急着要自己的命,大可在马车里就可动手,没必要让自己醒来聊几句再动手,这不是一个聪明睿智的人所做的决定。 瞅着林凡在看到自己的处境后依然面不改色的俊脸,王德哈哈大笑道:“林候果然如传说中远胜常人,临危不惧,处危不乱,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性,实在不错,都说不能以同龄人的眼光看待林候,看来传言不假,今日一见,王某算是领略到了林候的不凡之处。” 林凡摆摆手哈哈笑道:“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哪有传说中那么不凡,我名字单凡,就是普通平凡之意,世人如此褒奖我有些过于抬举了。” “倒是你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凡普通。” 林凡看着王德微微笑道:“两年内能组建这么一个新势力为你所用实在不简单呐,这是其一,最令我佩服的是,你居然能够在雪地下挖出隧道、陷阱,还能算出我会经过那里,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发生了雪崩,谁会料想雪地下有人动了手脚呢······” 林凡收敛了笑容,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抓我作甚,你要报仇直接在我昏迷时一刀杀了我就是,还把我抓来,不费劲吗,还浪费时间,想必你们从隧道把我掠走逃窜时肯定很急匆匆的吧,陷阱上面就是李靖的千军万马,这可是从虎口拔牙啊···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我掠来,该不会只是简单的在雪山上将我给杀了吧,你不是傻子,绝对做不出这种事,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十九章雪屋 王德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林凡笑道:“果然聪慧过人啊,昏迷过去了居然还知道我们是如何将你掠走的,不错,为了你我可费了不少心思,去年我在长安埋了一条眼线,就是专门负责盯你的,皇宫那位不经常出门无法盯着,就只好先盯着你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在长安无法对你下手,就只有等你外出时再动手,只可惜去年才埋眼线有些晚了,那时你恰好在外面,但不知道你的行踪,等你归来后就没再出去,我苦等半年才有你出征的消息,那时你一出长安,我那眼线就快马加鞭的把这消息告诉我,好在还来得及,终于掠到你了。 为了在你行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我可费了不少力,直到两天前才完成,还好你没让我再等多久,终于出现在我所设陷阱中···至于我为何掠了你而不直接杀死······” 他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盯着林凡冷冷道:“你觉得我能让你那么痛快的死去吗?你把我们王家一个大家族害得家破人亡,不用你的血去祭奠我王家一家,怎能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冤魂?” 王德不再盯着林凡,冷笑一声缓缓道:“既然王家一家死于火中,你也要以火焚的方式去祭奠他们,如此在阴曹地府才好认些···放心吧,我会让你全身都烧透,绝不会留一点骨头。” “原来如此。” 林凡苦笑一声摇摇头,瞅着窗外叹息一声:“仇恨熏人心,你知道为自家报仇,却有没有想过那被你们王家当做人蜡祭祖的姑娘,她也家破人亡,如今只剩下一个留下后遗症的哥哥,他家的惨案已在他心中留下阴影,他还是一个小孩,将心比心······” “不要跟我说将心比心,这怎么比?他们死多少人,我们王家死多少人?他们只是寻常百姓一小家子而已,我们呢,是大世家,他能和我们比?拿一个小户人家与大世家比,亏你想得出来,如果换做是你,你愿意拿自己一大家与一小家同归于尽吗?” “我做不出这种事,所以不存在我灭谁一家之事。” 林凡瞅着窗外轻叹道:“其实···你一家之死并非我所愿,当初我只是想把你们王家搞垮,不再想看到你们在长安飞扬跋扈的样子,最多就是让做人蜡的那人偿命而已,谁料想···唉!” 林凡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瞅着外面的雪山发呆,王德沉默会,忽然大声道:“动手的虽不是你,但这事与你有莫大的关系,若不是你,皇宫那位怎么会知道这事,整件事由你而起,那你就得为你的多管闲事付出代价,当初你告御状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林凡沉默,他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无益,托着下巴瞅着外面愣神,但愿单雄等人能赶上来吧······ 马车在雪地上疾驰,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老天爷似乎要助纣为虐,风雪渐大,马蹄的痕迹,车辙的痕迹在这个世上没存活多久,就被冷血的白雪所覆盖,前路刚走,后面没多久又是白茫茫一片,好像这雪地上从未有谁经过,如一座荒凉之地。 瞅着那唯一能留下蛛丝马迹的痕迹顷刻间就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林凡的心渐渐往下沉,如此一来,单雄他们恐怕难以找到自己,难道真的要被眼前的死变态抓回去活烧祭祖么?心有不甘啊。 林凡无奈的暗叹一声,抽回身子,双手环抱于胸,慵懒地靠在车辕边,尽量让自己放松,身体放松了,脑子却在不停的转动,他在想逃出去的办法,只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来,实在想不出来的他就只好什么都不想,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发现外面更冷了,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撩开窗帘往外瞅了瞅,外面白茫茫一片,鹅毛般的大雪四处纷飞,风雪比之前更大了,那些马蹄、车辙的痕迹早已无踪,哪怕是细看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谁经过。 林凡很纳闷为何风雪忽然变大,看到前方他心中就已了然,原来前面是一座高雪山,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风雪交加,林凡更纳闷了,这种恶劣的环境王德为何会带自己来这里呢,难不成要在这里杀了自己?不大可能,这里是生不起什么火堆的。 “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雪山里,虽然看你被狼群撕咬成碎片很有趣,不过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你要用来祭祖,怎么能这么草率的让你死去呢。”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王德似看出林凡的心思,此刻睁开眼时悠悠说道。 “你以为早期那些痕迹就能全部清除掉了?” 王德微微一笑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里的风雪较小,最多只覆盖一点点表面而已,只要是细心的人,就会拨开雪,很容易就会发现雪下有痕迹,这里就不同了,万迹无存,任谁都找不到这里。” 他看着林凡玩味地笑道:“此刻你一定在想,他们发现痕迹在这附近消失后会想到你就会在这附近···你一定这样想吧,只可惜······” 他笑得越发开心:“我并没有让你如愿,痕迹并不会消失,在进入这座雪山前,我已派部分人马按照我们这样的行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那里风雪较小,还会留下淡淡的一层痕迹,林候···你觉得你的护卫在见到那些痕迹的方向后是继续追击呢还是会停下来呢。” 林凡在惊叹王德心思缜密的同时,也在琢磨他的话,想了会,他很平静道:“你所派的人马总需要回来的,我的护卫一直追踪下去也能寻到这里。” 王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林凡摇头笑道:“林候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以为我有那么傻吗,会让我的人马绕一圈再引狼入室?别做梦了。” 林凡忽然笑道:“也是,草菅人命的事你最经常做了,牺牲几个手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王德也不生气,摩挲着自己的手掌悠悠道:“我有必要白白牺牲手下么,他们将带你的护卫去人群聚集处,那里人来车往,你以为你的护卫能从鱼龙混杂中找出你的气息?饶真是如此,你那些护卫也太厉害了。” 林凡无言以对,沉默地看着外面的漫天飞雪,却提不起任何欣赏的心情来,此刻的他只望上天能够开眼让单雄等人寻到自己的踪迹。 绕过雪山身侧,风雪并没有减弱,在这处平坦地耸起十几座雪包,有大有小,远看就像一座座积雪堆积而成的小雪山,但实际上并非真雪山,其实那是一间间屋子——雪屋。 雪屋并非搭架盖起来,而是由积雪堆积而成,除了门口是由布帘遮掩外,其他四周都是由雪花积堆而成,雪墙很厚,也很牢固,哪怕风雪不断,对雪屋的影响并不大。 这十几座雪屋中,唯有中间那座雪屋最大,也最美,呈半球形镶在地面上,又像一个蒙古包,它也是由雪建成,但是由一块块雪砖砌成,很有规则,也很有美感,看起来比那些完全由雪胡乱堆起好看多了,它还有一扇窗,若是在明媚的阳光日,整座雪屋看起来就更美了。 这是林凡第一次看见雪屋,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雪不是仅仅用来堆雪人,打雪仗,还可用来造屋子···原来,雪花造出来的屋子也这么美。 “收拾一间屋子安顿好他,多派两人执守门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入,也不许出来,如有差池,小心你的狗命!” 王德冷冷地对身边的一个护卫吩咐一句,看都不看林凡一眼就转向雪屋后面,朝他的大雪屋大步离去。 站在雪屋前,林凡想的不是现在的处境,他在想这样的雪屋真的可以住人吗,一定冰冷如霜吧。 当林凡还在忧愁晚上睡觉的问题时,他眼前的这座雪屋已被整理干净可以入住了,那护卫似乎很不情愿做这件事,出来时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好像他被迫做这种小事是林凡给逼的。 林凡对此不以为意,直接无视那人的怨恨目光,悠然走进雪屋,四处打量起来。 刚进屋,林凡就感觉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至少比外面暖和多了,这雪屋还真的能取暖啊。 屋子中间有一盆篝火正慢慢燃烧,旁边还放着一堆干柴,燃烧产生的热量使得雪屋暖和了,可它就不会融化这四周的冰雪么? 林凡好奇地走到雪墙边,用手触摸那雪墙,只有冰冷感,并没有发现有融化的迹象,这就放心住了,如果睡到半夜被融化的雪水冻死那可就悲催了。 林凡感觉有些疲乏,当夜幕降临,他对于单雄等人是否能寻到这里已不抱任何希望,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暂时生命还没有什么大碍,他就干脆什么都不去担忧,躺在铺有兽皮的雪床上,没多久就进入梦乡,睡得比猪还沉。守在外面的守卫,听到里面传来阵阵鼾声,心中的不满愈浓,这小子命真好,死到临头了还有这么好的居住条件,还能睡得那么香,自己却只能在外瑟瑟发抖······ 第四十章突围 在这极北之地,普通的木屋住不了人,帐篷也阻挡不了冷风,唯有厚实的雪屋才可令人有所暖和,生活在此地的人,雪屋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王德给林凡住的雪屋虽谈不上华丽,但也达到保暖的效果,林凡在里面也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来时整个人也精神许多。 雪屋内比较闷,四面都是雪墙,连个雪窗都没有,想看外面的风景只能到门口,由于雪墙过厚,哪怕外面已是中天,这里面也透不了多少光。 外面太冷,没有一定的防御措施肯定不行,林凡的御寒方法与别人不同,他在里面穿了两件由油布制成的衣裳,两件没有连着一起穿,而是隔开,外面再套个兽皮外套,他总共就穿五件,除了外面的兽皮外套比较厚外,里面都是比较普通的衣物,但这已令他非常暖和了,根据热的传递性,这样穿法热量损失较少。 为了永葆青春,为了让青春能再延续一段时间,林凡不得不把脸包得跟粽子一样,他不像王德等人那样靠兽皮御寒,他包得比较薄,只用了一层的油布,脸部不需要太温暖,能够挡风就足以。 与外面那些护卫比起来,林凡算是穿得比较单薄了,他们一个个包得跟蒙古包一样,就连兽皮外套都至少套两件,这样就使得他们看起来更笨拙些,所以当林凡走出雪屋,见到他的样子,他们都很奇怪,他们都在想···难道这小子不怕冷? 白天王德并没有限制林凡的行动,那些护卫并没有怎么阻拦,林凡自由地在一座座雪屋间漫步,看那些人并没有准备出发的意思,林凡知道这一两天王德是不打算回家的,也不知道他要呆在这雪屋多久,这样的雪屋寿命较短,最多不超过两个月,看这些雪屋已建了一段时日,能用的时间并不多。 以一人之力肯定逃不出王德的手掌,所以林凡并不会傻傻地做这种毫无意义之事,反正王德只有到了他的住所才会下手,这段时间的变故谁又能知道呢。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王德的雪屋前,他的雪屋就像一个晶体般透亮,这主要是因为安装了雪窗的缘故,日光透过雪窗将整个雪屋映衬得透亮,若是夜间在里面挂上霓虹灯想必非常美吧,看到这样的雪屋林凡如此想道。 “林候比我想象中镇定多了,居然还有如此闲情在此游逛,你是我见过最镇定的人。”王德穿得笨拙,像一只小熊从里屋走出,面带微笑,给人感觉就是一个和蔼的商人而已,谁都不会想到他的背后会有这么一股暗势力。 “过奖。” 林凡微微一笑道:“既然都难逃一死,为何还整天愁眉苦脸的呢,时日不多了,更该高兴才是,否则去了阴曹地府,板着一张死脸,阎罗王也不会待见你的···我可不希望进入十八层地狱。” 王德呵呵笑道:“林候倒看得开······” 他看着林凡良久,忽然收回目光,盯着天空叹息一声,道:“林候若不是我的仇人,我想我会与你结交,只可惜···家仇不得不报···唉,那个人若不是你那该多好。” “可惜了。” 他看着林凡淡淡笑道:“这么一个才华横溢,有本事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上,这可是大唐的一大损失啊·······” 王德指着下胯含笑道:“我所穿的底裤都是你创造的,还有我里面的这一身行头也是你所创造的,还有我家里很多用的吃的都是由你发明,吃的用的由你所造甚至还做你的生意,我的生活中都缺少不了你的影子,你若死在我手里,我想···这辈子我恐怕是很难将你忘掉。” 他自嘲笑道:“好在我不是无故杀你,否则日后在想起你时难免会内疚的。” “还真荣幸啊。” 林凡面带微笑地看着王德:“被一个人所杀却还能被对方记住一辈子,看来我这条贱命还是值几个钱的。” 王德没有说什么,盯着林凡看了良久,忽然笑了笑道:“林候如此淡定莫非你那么自信你的那些护卫能赶来救你?” 林凡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负手向雪山爬去,现在风雪停了,他想看这北国风光,前方有一个护卫拦住了他的去路,在王德挥挥手后那人就退下了。 林凡爬到雪山山顶,负手站在风雪中,若是西门吹雪站在那里会有一种飘逸的感觉,只可惜他穿得太多,外套也太厚,山顶的寒风吹不动他的衣摆,也吹不到他的发丝,那种飘逸的感觉荡然无存,白白浪费了这四周之景。 林凡站在雪山之巅没有出尘的感觉,不过他不在意这些,眺望四周那白茫茫一片,心中舒畅不已,雪山下那些雪屋比王德所建的这些好看多了,各种形状都有,看着这些林凡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儿时的童话故事,这里的美景就好像童话里的世界一样,出尘不染,无尘无埃,空灵静谧。 “喜欢吗,这里作为你的坟墓可好?” 王德也跟了上来,站在林凡身边,嘴角带着丝丝笑意,林凡没有看他,只是笑了笑,道:“我若死在这里,你恐怕很失望吧,不然你所做这么多的准备就白做了。” 王德微笑道:“难怪你这么淡定,原来你什么都明白,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终究都难逃一死,为何还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难不成你还想着那些人会来救你?” “还是别抱此希望了。” 王德玩味地看着林凡,悠然道:“等我的那些手下一回来,我就会立马出发,我所选择的路线与你们的行军方向不同,你还是绝了这个念头吧。” 林凡含笑道:“我心存希望,因为我相信奇迹。” 王德微微一怔,看向一个方向时,忽然开心的笑起来:“要想奇迹发生恐怕不可能了,至少在这北国风光无法实现,我的手下已回来,是时候带你回去祭祖了。” 往王德所看的方向,林凡看到雪山山脚下不远处正有三个人影缓缓向这里寻来,暗叹一声无言地往回走,一到雪山下,王德立马嘱咐其他人做好归程的准备,林凡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赤条条一个人,他没有回雪屋,而是游荡在各个雪屋间,看着那些人忙前忙后。 “你们是谁,怎么这么面生?”林凡走到大门附近,就听见一个守卫喇叭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目光落向那里时,才发现原来是在雪山顶部看见的那三个黑影此刻已来到了这片雪屋大门前,被两个守卫拦住了去路,这几人没有包着头,各个都是大叔级别的人物,八字须很浓厚。 其中一人声音很奇怪,似乎故意变音:“我们是赵生刚收下的,来拜见老大。” “那为何不见赵生他们?” 那人依然客气道:“他们需要买些归程的所需品落在后面,让我等先来这里报道。”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王德皱着眉头走过来,林凡也跟着走上前去,这里太无聊了,看一场热闹也不错,王德稍微了解情况后,细细打量三人,最终不确定的问道:“赵生为何收留你们,他自己为何不带你们进来?” 刚才说话那人道:“刚才我已说过了,他去准备一些吃食了。” 王德皱眉道:“我并未让他们带什么吃食,且我们的吃食并不缺···说,你们究竟是谁?” 王德的话音刚落,说话那人看了看另外两人,忽然间,似乎有默契般,三人都动了起来,他们动作很迅速,一人负责对付两个守卫,另一人负责追击过来的守卫,还有一个较高者一手将王德掀翻后,就直奔林凡而来。 林凡大惊之下想要往回跑,只可惜太迟了,刚跑两步就被那人给拦住了,那人桀桀笑道:“小兄弟还跑什么啊,跟我回去······” 林凡很奇怪,感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想到是谁后,就什么都不怕了,冲上去就是狠狠地揍上一拳。 “你小子也太用力了吧。”那人边扯下胡须,边揉着一边眼睛,抱怨地看着林凡。 “谁叫你非要搞这一出吓我呢,来救我就直接说,还非要吓人,一拳已算是便宜你了。” 牛忠仁嘿嘿笑道:“我们来得很及时吧,看你毫发无损的样子,想来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 林凡看看四周,并没有其他营救自己的人,狐疑地问道:“就你们三个?其他人呢?” 牛忠仁道:“他们继续行军,有我们就足够了,你还信不过我们的能力?” 林凡轻叹道:“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心有些发凉···唉,还是兄弟靠谱啊!” 牛忠仁嘿嘿笑着,守在林凡身边,有谁冲过来被他一拳给打飞出去,他也不走远,保护林凡是他的任务,至于其他人由薛仁贵和单雄去负责就行了。 王德手下的这些守卫对薛仁贵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压力,三五个围上来,没有几招就都倒在他的四周,薛仁贵以一敌多,单雄同样如此,两人左窜右跳,在他们经过之处,都有人应声倒下。 第四十一章单雄的秘密 王德被一个身着并不厚的护卫守护着,两人与林凡一样站在一边观战,王德身边那护卫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以多年的经验看,林凡以为这个人应该是王德手中的王牌,身手绝对远超那些护卫,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强悍的角色,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出手的。 那些小罗罗不是单雄和薛仁贵的对手,没多久,王德的所有手下几乎都应声倒下,林凡以为这个时候王德身边的那个隐高手就会出场了,没想到他依然一动不动,这倒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这个人到底在等什么呢。 当最后一个护卫倒在单雄脚下后,王德有些着急,刚想要吩咐身边的这张王牌出手,却没想到对方却理都未理自己,目光落在那个贼人身上,哈哈笑着拍手称绝。 “单兄不愧是我们当中最出色的一个,时隔两年,武功似乎精进了不少,看来那件事并没有让你颓废。” 王德、林凡、牛忠仁、薛仁贵等都很疑惑,他们没想到,两队人马中居然还有互相认识的。 单雄淡淡瞟了那人一眼,淡淡开口:“那老头这次还真奇怪,居然不与官府为伴,却与商人为伍了,难道···如今缺钱了?” 护卫冷笑一声,道:“干大事需要钱,更需要权利,与官商结合是我们最明智的选择,只可惜啊......” 他指着单雄长叹道:“你的思想过于死板,非不愿接受现实,其实若按你的思想自食其力,恐怕我们山寨就要解散了。” 单雄道:“早该解散了,与其与官府勾结残害百姓,不如自行散去,如今天下太平,你以为一方强豪能持续很久?” 护卫哈哈大笑几声,沉下脸后盯着单雄道:“很不幸,我们存活了很久,自寨主创立山寨以来,如今已过十四年,这十四年来我们只有越发强大,唯一的受损就是两年前的内乱,这一切因你而起......” “不说这些了。” 护卫绕着圈缓缓道:“那一点损失对我们日月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年多前多了一个强大的人物加入后,我们日月寨越发强大了,与官商勾结越发频繁,如今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单兄可否有意回心转意,如果愿意,我想寨主看在小姐的份上会饶你一命......” 单雄摆摆手道:“不必,我既已选择离开就不可能回去,那里已没有我留下来的意义。” 护卫微微笑道:“说起来你真的很蠢,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却选择错过,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我们日月寨将要大整改,性质用途将有所变化,这是一次机遇,错过了日后就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了。” 他看着单雄悠悠道:“既然你不愿跟着我们做大事,却甘愿当一个小孩的护卫,好...既然我们以后都要兵刃相见,且留着你也是一个祸害,今日......我们来个了断吧。” 单雄不紧不慢地喝口酒,笑道:“当年那老头派出十个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就凭你一个就能杀得了我?” 护卫冷哼一声道:“当年若是我出马,你恐怕就不会活到今日。” 他瞟了单雄腰间的两个酒葫芦,又道:“看来那件事对你的影响还是很大,买醉来麻醉自己,哼......如此颓然,看来如今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了。” “这次之所以派我出来。” 他埋头玩弄着右手拇指中的那颗玉指环,微微笑道:“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除掉你,若是任由你成为我们的对手,日后我们要做什么大事恐怕阻碍甚多,不过在动手前...我需要解决一些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王德身上,那种冰冷的感觉让王德打了一个寒颤,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几步,寒声道:“你...你要干嘛?” 护卫面含微笑道:“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迟早要死在这里......” 王德指着那护卫颤声道:“你...你你是来保护我的,你你怎么...难道你们要反悔?” 护卫没有听王德说什么,继续悠然道:“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在自己人手上比较好,放心,看在你为我们提供不少做大事的财力份上,我会让你走得很安然,不会很痛的。” “你你们忘恩负义!我给你们交了那么多钱,承诺会帮我完成这次复仇任务,喂饱了你们的胃口,如今吃饱了就反咬我,你你们还是人吗,你们就是一群白眼狼,白眼狼!”王德指着那护卫唾沫乱飞,看来他被激怒了。 “你别忘了。” 护卫似乎不生气,悠悠道:“这次的复仇计划是我们给你提的,其实...我们只不过用你做个试验罢了,如果这次我们连这样的小少年都对付不了,怎能对付皇宫那位?” 他轻叹一声道:“从如今的结果看,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所有人合起来也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他们三个人只身前来就能救人,不是他们太强而是我们太弱了...看来硬碰硬果然行不通,看来只能另择他路了。” “其实你也没有白白牺牲。” 他玩味地看着王德道:“至少为我们这次所做的重大决定提供了有力的证明,能成为我们日月寨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是你的荣幸。” 王德气急败坏的指着那护卫大声道:“你杀了我,日后我们王家绝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绝不会!” “笑话!” 护卫看着王德悠悠道:“你死在这里谁又能证明是我们的人杀了你呢,你家人只会把这笔帐算在那小子身上,因为你是来找他复仇的,你死在这里的唯一解释就是没有完成复仇,却被对方杀了。” “还有......” 护卫桀桀笑道:“你的家人我们会替你照顾,你的家业我们同样也会照顾,嘿嘿...打理你们王家的那些产业,就足以支撑目前我们日月寨所需。” “原来...原来......” 王德颤抖道:“你们早就有如此不轨之心,难怪会主动找上我,说什么好心为我复仇,其实就是想贪我王家的财产,你们...你们......” “林凡,你救我,我们的恩怨一笔......” 王德朝林凡这边喊,也往这边跑,林凡还没反应过来,王德的声音就嘎然而止,那护卫不知如何出手,就有一枚匕首插在他的咽喉,王德连呻吟都未来得及呼出就闷声倒下,这片积雪似不愿再染血,鲜血只留到他的脖子就凝固了。 王德睁着大眼死不抿目,那护卫还算有些好心,蹲下来给他合上双眼,还对王德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的财产是日月寨的,你的家人也是日月寨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的家人怎么样,不会虐待他们。” 护卫起身面对单雄时,那抹冰冷的目光已消失,他看着单雄悠悠道:“如何?我的手法是不是比以前快多了?你还有把握是我的对手吗?” 单雄冷哼一声,冷冷道:“草菅人命还如此狂妄,看来你们依然如此,并没有因为两年前那件事而有所收敛。” 护卫忽然大笑起来,狂笑之后他拍拍胸膛大声道:“做大事者何必计较这些,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不可以用?人们只会注意结果,谁又会去在意你达到这个结果的过程?自古以来,哪位大人物手上没有沾过鲜血,草菅人命?呵呵...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我们日月寨即将改朝换代,要做大事,手上不沾点鲜血怎么对得起做大事的决心?” 单雄没有再多说什么,那护卫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互望着,这种极静给人的感觉只有无尽的杀气。 薛仁贵第一个感觉到了杀气,悄悄从单雄身边退出,来到林凡和牛忠仁身边,低声道:“他们就要大战了,赶紧撤!” 三人绕过雪山离开那里,再也见不到单雄和护卫时,才放缓脚步,憋了很久没说话的林凡这时才敢大声说道:“真是没想到啊,想不到单雄的来历这么大,居然会是山贼,难怪他身手那么好,咦,听他刚才说,之前有十个高手追杀他都被他给灭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们之前都有与他动过手,可知道他的武功深浅?” 牛忠仁摇头道:“我与他只是稍微切磋过,看不出来。” 薛仁贵皱着眉头喃喃道:“难怪以前在老家与他对决时总感觉他没有怎么出力,总觉得他深藏不露的样子,如今看来,这些感觉都是真的,他真的深藏不露,唉......” 薛仁贵摇头叹息道:“若换做是我,恐怕不是刚才那人的对手,连我都没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这样的人太可怕了,还好有单雄在,否则...我们恐怕都要葬身这里了。” 林凡一脸兴奋道:“想不到我救了一个高手,哈哈,有这样的高手当保镖真是很有安全感啊,这次若不是措手不及,他应该不会让我陷入险地吧。” 牛忠仁望着雪山身侧方向,皱眉道:“你们说单雄会不会是那人的对手,听那人所言,他这次出来也是为了除掉单雄,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也是啊。” 林凡微微点头道:“我们就这样走了似乎太不够意思了,不如......” “我去支援!”薛仁贵立马当先,一个闪身就往雪山那里飞奔。 林凡和牛忠仁找了个风较小的地方等待,没多久,薛仁贵和单雄都回来了,薛仁贵好端端的,单雄却是带伤回来,好在只是胸前的一道小伤口,没什么大碍,这么冷的天,血还没留出就已凝固了,所以林凡没有给他包扎,只是给他缠上一层布让其裸露在外面,有凝血封住伤口更好。 “叔啊,这场大战很精彩吧。”处理完单雄的伤口后,林凡就凑到薛仁贵那里,开始扒他的好奇心,单雄已经受伤,他不想问他。 林凡原以为薛仁贵会滔滔不绝地给他讲大战的情景,想不到他一脸沮丧,沉默一会才不满道:“哪有什么大战啊,我赶到那里时,大战就已结束了。” “那人已死了?” “谁知道呢,现场没有看到他的尸体,只看见单雄在用雪涂抹伤口。” 林凡看向单雄,他只是淡淡道:“放心,他已经跑了,不会再追杀过来了,他受的伤比我更重,绝对不敢再犯。” 林凡道:“难道你不怕他以后再来报复?” 单雄笑了笑道:“他都敌不过我,有什么好怕的。” 林凡点点头,想想也是,沉默一会,他又问道:“你以前是那什么什么日月寨什么人啊,地位怎么样,还有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说的那件事指什么啊?” “往事已如烟。”林凡问了这么多问题,薛仁贵和牛忠仁也都在等着他回答,可他就说这么一句往事如烟就不再开口了,搞得林凡、薛仁贵、牛忠仁三人心里痒痒的,只可惜单雄不想开口,他们也只能将这份好奇深埋心底。 看单雄又开始悠悠地喝起酒,林凡就知道从他嘴里是探不出什么东西了,只好作罢。 四人开始聊些别的话题,一路走一路聊,迎着风雪朝长安进发,好在单雄留有酒,一人一口,借着酒力,行路上也没有那么阴寒,茫茫雪地上,那四道黑影看似萧索落寞,实际上他们逍遥无比,时不时有哈哈笑声在这雪地上空飘扬——那是他们兄弟情的欢呼声...... 第一章归家 “终于回来了。” 骑在马上,远远瞅着前方那写着‘长安’二字的城门,林凡心旷神怡,在外奔波了半年,此刻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回到这里,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瞅着这四周的一草一木,林凡有种回到故乡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在外游荡许久的游子归乡时的那种心情,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这是第一次出征也是最后一次出征,下次再有什么战争林凡打死都不会参加,这是一项苦命的工作,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怎么去受这种苦呢。 “忠仁,我们就此作别了,先回各家报安。”林凡一行四人,唯有牛忠仁住在长安城内,林凡、单雄、薛仁贵都在林府,此刻他们在分岔路口道别。 “好,改日一起不醉不休。”牛忠仁拱拱手,轻喝一声,骏马往长安的安化门方向驶去,林凡等人也不再停留,驾马往雅山方向疾驰而去。 没多久,三匹快马就已到林府门口不远处,林府外很平静,那条水泥路没有什么人来往,只有两只狗卧在那里沐浴春日的夕阳,马蹄声惊动了那两只小黄狗,两只小黄狗慢吞吞的起身走了两步,挪到旁边,又懒洋洋地趴下,感受那拂晓的春风。 马蹄声同样引起林府门口两个守卫的注意,他们小跑到台阶下,当发现来者是谁后,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其中一人奔跑地迎上来,另一人返身跑回府里,边跑边大喊“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守卫满脸喜色的给林凡牵着马,薛仁贵等人的马也由其招呼,林凡三人信步往府里走去。 林凡一脸春风,离家这么久,才知道家的温暖,他的心里美滋滋的,看着家里的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侯爷,侯爷.......你可想死我了。” 二愣子从来都是府里跑得最快的人,呼喊着就朝林凡扑来,把他抱得紧紧的,林凡笑呵呵地拉开他的手,被这么一个小眼男人抱着实在不舒服啊。 林凡回来的消息在府里传开,顿时林家就炸开了锅,下人们相拥而来,在旁边远远地瞅着自家主人,林凡的爷爷父母等人笑颜逐开地迎接出来,脸上的喜色挥之不去。 与家人嘘寒问暖几句后,林凡就开溜了,他和薛仁贵着急地往后宅急步走去,同时跟来的还有二愣子等一些下人。 刚到月亮门前,薛涛在灵儿和小桃红的搀扶下正往外面赶,如今的薛涛肚大如鼓,她已怀甲六个月,比较显怀。 “涛!” 见到薛涛,林凡激动地大步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说起,只有化作无尽的凝视。 “林哥哥。” 两人腻歪够了,灵儿才从薛涛身边离开,转到林凡的身边小鸟依人的抓着他的手臂哭诉思念之情,那张秀气的脸紧紧贴在林凡手臂上不愿移开。 林凡笑呵呵地任由灵儿抓着,他的目光都在薛涛身上,目光转移到薛涛的肚子上,轻轻抚摸肚皮,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肚子这么圆鼓,想来生男孩啊。” 薛涛笑容满面,道:“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都可以。” “浪荡子,在外这半年是不是做了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小桃红天生就是林凡的克星,这么久没见面,第一句就是这么损人。 林凡眨眨眼道:“你认为呢?” 小桃红气呼呼道:“一定做了,像你这样的浪荡子怎么经得住诱惑,忍受得了寂寞,说...究竟做了多少件坏事。” “我算算啊。” 林凡仰着头,掰着手指头道:“中街小姐一个,南街小妮子一个,邻家小妞一个······” “浪荡子!” “好了,别贫嘴了。” 薛涛阻止了气呼呼的小桃红,看着林凡柔声道:“一路奔波一定累坏了吧,去沐个浴,好好睡一觉。” “哪里睡得着啊。” 林凡含笑道:“这半年来可想死我了,好在如今能赶在我们孩子出生前回来,若孩子出生时我未能留在你身边,我可会内疚一辈子的,这么久未见面,我要多陪陪你。” “林哥哥,你就不想我啊。”灵儿嘟着嘴,似在吃无名醋。 林凡笑呵呵道:“想,想,当然想了,都想你们···小桃红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想你呢。” 小桃红撇过头,哼了一声:“谁要你想!浪荡子!” “既然不睡,先去沐浴吧,等下就把灵儿给熏臭了。” “我不怕臭。”灵儿笑嘻嘻的依然抓着林凡的手臂不放。 “林哥哥,你给我们讲讲这这次行军的所见所闻吧,北国风光一定很美吧。”林凡拥着薛涛,小桃红扶着薛涛,灵儿黏着林凡,四人一起向里面走去,路上好奇的灵儿就非要知道北国风光如何。 “别提了······” 林凡虽说别提了,但还是滔滔不绝的讲这一路上的风光,苦的方面他没有多说,说的都是些美好的事物,比如雪屋啊,草原上牧民的风情啊,他不愿将自己所受的苦带回家,既然已经苦过,就让这种苦永远丢在外面好了。 沉浸在这几个女人间,林凡如沐春风,脸上那幸福的笑容从未消失过,后宅里都是欢声笑语,二愣子等下人们在月亮门口就驻足了,现在是侯爷享受的时间,他准备离去时,林凡忽然转过身,吩咐道:“二愣子,好好去准备下,今夜举办大宴,全府欢乐,为我等洗尘接风!” “好嘞!”二愣子心情本就好,此刻听侯爷这般吩咐,立马动力满满,带着几个下人就去做准备了,林府的下人们干劲很足,这是其他府里见不到的,因为在林府,只要有摆大宴,下人们与主人们享受同等待遇,有吃有喝。 小桃红给林凡准备好了洗澡水,林凡就进去沐浴,她们三个女人就守在外面等候,灵儿的好奇被激起后,对北国风光越发向往了,抬头望着天空想象林凡口中所说的那般美景,当想到什么,那双灵秀的双眸就会闪动,问出心中的一些疑惑,林凡躺在温水里,细心解惑。 “还是家里舒服啊。”躺在木桶里,感受温水传遍全身的舒适,林凡感慨万千,这种舒爽的日子才是他的追求,什么金戈铁马,什么沙场无疆,留给那些杀才去做就好了,他可以给他们提供技术上的支持,亲自上战场这种事日后还是不要来的好。 行军的日子从未好好洗过澡,林凡这次足足洗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现在离晚宴还较早,于是他就带着薛涛和灵儿、小桃红一起在小花园里散步。 从与她们的对话中,林凡得知,学府这半学期都未开学,李纲等人想在林凡回来后,将林氏学府搬进新学府中再想开学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林府相对比较冷清些,也因为如此,董雨墨已回家住了,难怪林凡没见她与灵儿一起。 “林哥哥你瘦了。”给林凡说完这段时间林府上下之事后,灵儿就开始关切起林凡的身体来。 林凡不以为意,呵呵笑道:“行军不苦才怪,瘦了才正常,没关系的,吃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灵儿喜滋滋道:“林哥哥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我现在煮的东西可好吃了。” “你会?什么时候学的?” 灵儿自豪的仰起头道:“这段时间照顾薛姐姐学的,不信你问薛姐姐,看看我煮的好不好吃。” “确实。” 薛涛笑道:“这段时间还多亏灵儿的悉心照顾,才方便了许多,不然跑来跑去的也麻烦。” “再请个厨子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啊。” 灵儿闪动着那双秀眼,道:“后宅可是除了你以及你所授予的人之外可以进来,其他人是不能进来的,这一点难道你忘了?” 林凡笑笑就岔开话题,又问了一些府里的情况,没看见薛鹰原来这小子闲家里无聊,就跑到林家作坊里帮忙了,说是充当护卫,实际上是想亲近小雪。 林凡没想到小胖也想经商了,确切的说,安阳里里正终于想通了,他肯放小胖出来经商恐怕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思想斗争,小胖能在林家驻足也是林凡的期望,这个从小玩到大,近两年因为各自的原因才没那么经常在一起,但这种兄弟情永远不会变。 在薛涛等人的带领下,林凡来到了柳氏的住所,她的小儿子已经六个月了,在林凡和薛仁贵出征后一个月就出生了,只可惜薛仁贵错过了这个机会。 不过这个杀才并不奢望这些,沙场才是他的最爱,至于儿女情长不是他所追求的,看着他抱着小孩满脸笑容,一直亲昵的样子,林凡这时才真正感觉到,原来薛仁贵也是有温情一面,只是想想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林凡就感觉这种温馨与他这个人格格不入,似乎中间存在着某种隔阂。 可又如何呢,时代如此,像薛仁贵这样的武人为了扬名立万,只有通过战争这个手段,才有可能踏上人生的巅峰。 稍微寒暄问暖几句就离开了,不打扰小两口的清幽,林凡知道今晚他们两人必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夜战,久别胜新欢,这种饥渴谁都控制不住。 想到这种事,林凡只能暗叹一声,薛涛如今无法剧烈运动,这个时候是不能做这种事的,所以他只能忍着,现在的他才知道小妾的重要性,这种时候就可派上用场了······ 林家这两天都处在喜庆的氛围中,林凡呆在府里享受两天的天伦之乐后,才得到李靖大军回程的消息,想不到他们比自己还晚,不过想想他们是大军,还带着一些俘虏,路上总不那么方便,林凡虽遭遇王德的拦截,但没有那么多的牵绊,行程反倒更快了。 李靖大军凯旋而归,李老大自然要大行封赏,设宴款待,这种大事林凡没有打算去参加,他觉得自己在这次战役中纯粹是打酱油的,根本没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 李老大似乎非常了解林凡的脾性,他不想参加什么庆功宴,也就没有通知他赴宴,只是为了表达一下君王对臣子的关心,派贴身太监柱子送来了两份丰盛的饭菜,其中一份是赏赐给薛仁贵的。 面对这样的御膳,林凡显得很淡定,薛仁贵就不同了,他心里高兴极了,这可是皇上赐予的御膳啊,虽然李老大未邀请他赴宴,但他已非常满足,这是他第一次参战所获,虽没有实质性的封爵,但皇上既然能赐御膳于他,无法说明其他,至少说明,皇上知道他。 林凡心里很清楚,皇上不可能将所有参战的人都邀请去赴宴,只有一些在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才有资格,像林凡这样没有实质性的职位,一不上早朝,二不在朝为官,只是得到了皇上的恩宠而已,能得到皇上的赏赐已经是受重视了。 林凡对待皇上的御膳很平静,薛仁贵就不同了,一顿御膳整整吃了一天,也不知道到了最后那些饭菜有没有馊了。 李老大论功行赏,对那些有功之臣大为嘉赏,这里面的风风雨雨林凡一点都不关心,躲在家里处在温柔乡里,逍遥快活。 在他逍遥快活时,柱子又来到了林家,林凡对于这个死太监没什么好感,也不知这次他会带来什么消息,看他两手空空,林凡就放下心,还好不是什么圣旨。 “长安侯接旨!” 林凡狐疑地跪下接旨,偷偷地瞟了柱子一眼,见他身后也没有太监拿出什么圣旨出来,难道这死太监故意坑自己?想想也不对,这死太监还没有那个胆子。 “皇上口谕,命长安侯即刻进宫觐见!” 原来是口谕,林凡恍然大悟,起身时他凑近柱子,轻声问道:“公公啊,你可知道皇上要我进宫干嘛呀?” “去了不就知道了。” 柱子白了林凡一眼就离开了林家,瞅着他的背影,林凡在心里暗骂这货一万次死太监,好好问你居然这种语气回答,是不是还要再给你阉割一次啊······ 第二章好计谋 李老大面露惊容,半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林凡道:“你这小子果然与其他人不同啊,别人做梦都想为官,自古以来,多少人寒窗苦读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入朝为官,你倒好,有如此机会居然不想要,把这些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看得如此轻······” “而那些朝廷命官。” 李老大仰头有所深思,叹息一声,道:“多少人一生都在想着往上爬,都想位高权重,高人一等,更有甚者觊觎朕的皇位,如果···那些人都像你这般淡薄名利,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安分守己,朕···守护这个江山也就没有那么累,也不致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所猜忌,有所顾虑了。” 他认真地看了几眼林凡,惋惜地摇摇头道:“可惜了,你一身才华不能为朕所用,良才最难求,尤其是像你这般淡薄名利的良才更难求,只可惜你有自己的追求,朕也不难为你,既然你只想逍遥过活,朕就封你逍遥侯,可好?” 林凡道:“谢陛下。” 李老大看着林凡那跪的姿势,摇摇头示意他起身,道:“你确实不适合为官,连最起码的跪礼都如此不标准,算算时间,你也学了快两年了吧,这点跪礼还是没学会,以后见了朕无需下跪,拱手礼就成,看得朕都很别扭。” “是。” 李老大看着林凡又问道:“如此年纪轻轻就想着快活过活,难道就没有一点雄心?之前所研究的《庄子》岂不都付诸流水?难道你就想如此蹉跎岁月?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帮朕?” “也不全是这样。” 林凡微微笑道:“一身所学自然会派上用场,林氏学府就是我的最大梦想,集结天下有才之人,将一身所学传授下去,十年二十年后,我想大唐将与众不同,有学识之人将比现在翻好几倍,这些人都是陛下所需的良才,我不为官并非不帮陛下,将林氏学府创建起来就是帮了陛下最大的忙,因为我是在为陛下培养大唐英才。 其实,我也想为陛下分忧解难,为大唐做点什么,但奈何我不擅长上战场,吃不了这个苦,所以只能在背后支持。” “你这点小身板确实不适合出征,但你又如何在背后支持?” “这可就是我所擅长的事了。” 林凡似乎忘了身边的人是皇上,围绕着他滔滔不绝道:“林氏学府创建起来后,我将一身所学传授下去,尤其是医术,如此一来,就有人替我上战场医治伤员了,如此我就不用上战场了,如此我就可逍遥度日了。” “陛下。” 林凡哀求的看着李老大,道:“下次别再让我上战场了行不,我保证,只要不上战场,不做苦活,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是动脑方面都行,这是我最擅长的。” 李老大摆手道:“你都不为官了,朕该如何派遣你随军出征,本想封你个军医官什么的,但你无心,朕也就绝了这个心思,不过···你必须得为朕培养出医术与你一样出色的能人,下次出征前若未培养出,只能你自己上场了,朕听闻这次因为你,我们的将士比往年多生存不少,所以···军医绝对不能缺少。” 林凡小心翼翼的问道:“何时再出征?” 李老大想了想,笑道:“可能很快,这次大捷,将朕的威严散播各地,诸部落尊称朕为天可汗,周边一些小部落都来朝恭贺,并都自动归附,借着这样的士气,朕若再出征想必能大举全胜······” “只可惜。” 李老大叹息一声,俊朗的脸上有些无奈,如挂着一层霜露,没有一丝笑意:“战争需要耗财力,如今刚打完一场胜仗,士气已有,但国库空虚,短时间内是很难补上了,朕虽有气吞日月之雄心,奈何有心无力,下一场战役···也不知要等上几年。” 林凡喜道:“如此看来,陛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大战役了,那我就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衣钵传人了。” 李老大缓缓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依然无光彩,似刚为想到的事而苦恼,林凡见此状,觉得自己高兴有些不是时候,他觉得有必要为皇上分忧解难,于是他上前恭敬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陛下之忧。” 李老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很快又被他内敛,他盯着林凡淡淡地问道:“有何计谋尽管说来。” 林凡稍微整理下思绪,道:“古往今来,朝廷所用所需皆来自于民,但收入颇少,哪怕宰干黎民百姓,也无法填满国库,这一切缘由主要是因为纳税的人偏少,且主要是弱势群体,平民百姓本就贫穷,能交出的税少之又少,靠百姓去填满国库根本就很难行得通,何况还时不时要战争呢。 所以,为了增加国库收入,必须从纳税人入手,从纳税方法入手,如此方能永除后顾之忧。” 李老大眼里亮着光,看着林凡等他继续说下去。 “税收不能一视同仁,得按不同人群进行,对于有稳定收入的人群得按一定的比例执行,这样才显得公平,收入多者多交税,收入少者少交税,不论多少,都是交一定的比例,至于以务农为生的百姓就不能如此了,在增加其他人纳税时就适当减轻他们的税收,他们也按比例进行,只不过比例相对少些,如此···所有交税者都是交同等的税,极其公平公正。 此外,要扩大纳税人群,不能依赖于务农经商为生的百姓,朝廷官员也需交税,也同样按比例缴纳,另外,陛下应鼓励经商,如果商贾多了,最终将成为国库的最大贡献者,且对于商贾,不能按普通百姓来定税,他们的税种该多些,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所买卖的商品要交税,这才是国库的主要来源,陛下您想想,若商贾每卖出一件物品交一定的税,那天下有多少物品流通国库就有一定的税收收入,这就是变相的给朝廷赚钱···陛下,您觉得此计如何?” 李老大长吁口气,沉默半晌,微皱眉头道:“听起来确实能增加朝廷收入,不过实施起来就有些难度了,自古以来,最难实施的就是制度改革,朕担心民心摇动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让朝廷文武百官也跟着纳税,那就更难了,自古以来都没有这种先例,忽然让他们掏腰包填国库,恐怕难以实施,你总不能让朕将所有违抗者都杀了吧···行不通啊。” “陛下何须过虑呢。” 林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充满自信道:“自古以来,百姓揭竿而起多是因为最底下的百姓被朝廷剥削,压迫,最终无路可走,无法填饱肚子,日子无法再过下去,无奈之下才聚众揭竿而起,他们是被逼到悬崖边才起来反抗的,实际上,他们很淳朴,很单纯,只要日子过好了,肚子喂饱了,他们就心满意足,哪里还会造反呢,陛下此举是在减轻他们的税收,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造反啊,说不定他们还会在背后大赞陛下的英明之举。 至于商贾,他们不愁吃不愁穿,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商贾揭竿而起的,往往揭竿而起的是那些底层的民,民之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此举必定会迎来水的载舟,大唐这艘巨舟将越行越远···陛下心系于民,优惠于民,何虑民心摇动呢。” 李老大沉默会点点头道:“似乎是这么个道理,朕要压迫那些商贾,他们也没话说,反正朕又未将其压榨干净,他们也无法揭竿而起,他们最多抱怨收入变少了,何况商贾本就少,朕的天下农民居多,只要他们无恙,这天下就无法乱起来。” “可又该如何让文武百官一起纳税呢?”李老大的野心很大,胃口更大,他不甘心文武百官逍遥在外。 “简单。” 林凡凑近一步,英俊的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陛下只需按一定比例扣完税后,剩下的俸禄再发给他们,他们觉得比以往少了,陛下就说如今国库空虚,战争不断,减少大家的俸禄,所有人都是这样,谁也就无话可说了,谁还能有怨言,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膏,只要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习惯后,一切又与如今一样安详了。” “此计甚好。” 李老大喜道:“如此一来,朕这个国库很快就能填满了。” “不过陛下。” 林凡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得慢慢来,毕竟这是在更改制度,且这些措施要实施先从百姓入手,要从百姓入手就先让他们的收入多起来,尤其是商贾,所以,臣以为陛下目前需要做的就是鼓励经商,商贾多了,最后也就等同于为陛下赚钱。” “好,好,好,朕就依你所言。” 李老大拍着林凡的肩膀感慨道:“你就好像朕以前作战时的军师,专为朕排忧解难,你真是朕的智慧锦囊啊,聪颖过人确实适合脑力工作,让你上战场,若是牺牲了,那朕岂不丢失了一个良才,之前你为朕解蝗灾之难,如今又为朕除国库之忧,日后···你就陪在朕身边,专为朕解忧排难,与朕一起振兴大唐,如何?” 林凡喜道:“臣求之不得,只要陛下不再让我参战或者其他危险性的事,让臣做什么都行,哪怕让臣为您挑选爱妃也愿意。” “嗯?” “哦,臣失言了。” 李老大并不在意,问道:“林氏学府也建了两年多,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培养英才?” 林凡答道:“不日将开学,向外扩招。” “好,那日朕要亲自参加开学大典,朕要看看你所建学府究竟有何神奇,看看与朕的国子监有何不同之处。” “陛下不可啊。” 一直守候身边的柱子急忙上前,面露惊容:“陛下,林氏学府建在长安外,那里什么人都会出现,陛下万万不可去那里呀······” “有何不可!” 李老大大怒道:“在长安谁敢杀朕,若是连长安都出不了,朕这个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难道整日就只能呆在这皇宫里?” “陛下息怒,恕臣直言,这天底下谁都想杀你,你想想啊,你是九五之尊,谁不想坐你这个位置啊,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何况你还有仇人呢,陛下还是为龙体考虑啊。” “不必再劝,朕意已绝。” 第二章好计谋啊 (前面发错,本应是今天的,所以以这章为准) 太极宫的甘露殿内,李老大坐于御案前挥动着那只硬笔,他写得很认真,每个字的每一笔一划都苍劲有力,很有气势,如他那伟岸的身躯在龙袍的衬托下所散发的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身为帝王,所行果然不同凡响。 在写完最后一笔后,他缓缓放下笔,瞟了御案下的林凡一眼,问道:“长安侯可知朕为何宣你入宫么?” 林凡恭敬地应道:“臣愚昧,不知陛下的用意,还请陛下明示。” 李老大笑呵呵的走下来,走到林凡面前伸出右手将他拉了起来,道:“这一路辛苦了,说吧,需要什么尽管提,想要当什么官?” 林凡诧异地瞅了李老大一眼,道:“陛下不是已赐予臣御膳么?” 李老大摆摆手道:“那一点赏赐算什么,朕封了其他功臣,怎能少了你呢,这次大封赏朕未在朝堂上嘉赏你,就是为了单独封赏,你这人与其他臣子不同,所以朕也不知如何赏赐,只好亲自问你了。” 林凡恍然大悟,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皇上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大赏赐,但实际上,这才是身为臣子梦寐以求的关系,只有相熟的人才有这种待遇,皇上这是不把自己当臣看啊,撇清了君臣关系,就是朋友之情。 只是他对为官一道不感兴趣,他只好恭敬地回道:“承蒙陛下厚爱,只是臣无意为官,臣只想逍遥快乐地度过此生就好。” 李老大面露惊容,半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林凡道:“你这小子果然与其他人不同啊,别人做梦都想为官,自古以来,多少人寒窗苦读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入朝为官,你倒好,有如此机会居然不想要,把这些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看得如此轻······” “而那些朝廷命官。” 李老大仰头有所深思,叹息一声,道:“多少人一生都在想着往上爬,都想位高权重,高人一等,更有甚者觊觎朕的皇位,如果···那些人都像你这般淡薄名利,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安分守己,朕···守护这个江山也就没有那么累,也不致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所猜忌,有所顾虑了。” 他认真地看了几眼林凡,惋惜地摇摇头道:“可惜了,你一身才华不能为朕所用,良才最难求,尤其是像你这般淡薄名利的良才更难求,只可惜你有自己的追求,朕也不难为你,既然你只想逍遥过活,朕就封你逍遥侯,可好?” 林凡道:“谢陛下。” 李老大看着林凡那跪的姿势,摇摇头示意他起身,道:“你确实不适合为官,连最起码的跪礼都如此不标准,算算时间,你也学了快两年了吧,这点跪礼还是没学会,以后见了朕无需下跪,拱手礼就成,看得朕都很别扭。” “是。” 李老大看着林凡又问道:“如此年纪轻轻就想着快活过活,难道就没有一点雄心?之前所研究的《庄子》岂不都付诸流水?难道你就想如此蹉跎岁月?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帮朕?” “也不全是这样。” 林凡微微笑道:“一身所学自然会派上用场,林氏学府就是我的最大梦想,集结天下有才之人,将一身所学传授下去,十年二十年后,我想大唐将与众不同,有学识之人将比现在翻好几倍,这些人都是陛下所需的良才,我不为官并非不帮陛下,将林氏学府创建起来就是帮了陛下最大的忙,因为我是在为陛下培养大唐英才。 其实,我也想为陛下分忧解难,为大唐做点什么,但奈何我不擅长上战场,吃不了这个苦,所以只能在背后支持。” “你这点小身板确实不适合出征,但你又如何在背后支持?” “这可就是我所擅长的事了。” 林凡似乎忘了身边的人是皇上,围绕着他滔滔不绝道:“林氏学府创建起来后,我将一身所学传授下去,尤其是医术,如此一来,就有人替我上战场医治伤员了,如此我就不用上战场了,如此我就可逍遥度日了。” “陛下。” 林凡哀求的看着李老大,道:“下次别再让我上战场了行不,我保证,只要不上战场,不做苦活,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是动脑方面都行,这是我最擅长的。” 李老大摆手道:“你都不为官了,朕该如何派遣你随军出征,本想封你个军医官什么的,但你无心,朕也就绝了这个心思,不过···你必须得为朕培养出医术与你一样出色的能人,下次出征前若未培养出,只能你自己上场了,朕听闻这次因为你,我们的将士比往年多生存不少,所以···军医绝对不能缺少。” 林凡小心翼翼的问道:“何时再出征?” 李老大想了想,笑道:“可能很快,这次大捷,将朕的威严散播各地,诸部落尊称朕为天可汗,周边一些小部落都来朝恭贺,并都自动归附,借着这样的士气,朕若再出征想必能大举全胜······” “只可惜。” 李老大叹息一声,俊朗的脸上有些无奈,如挂着一层霜露,没有一丝笑意:“战争需要耗财力,如今刚打完一场胜仗,士气已有,但国库空虚,短时间内是很难补上了,朕虽有气吞日月之雄心,奈何有心无力,下一场战役···也不知要等上几年。” 林凡喜道:“如此看来,陛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大战役了,那我就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衣钵传人了。” 李老大缓缓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依然无光彩,似刚为想到的事而苦恼,林凡见此状,觉得自己高兴有些不是时候,他觉得有必要为皇上分忧解难,于是他上前恭敬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陛下之忧。” 李老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很快又被他内敛,他盯着林凡淡淡地问道:“有何计谋尽管说来。” 林凡稍微整理下思绪,道:“古往今来,朝廷所用所需皆来自于民,但收入颇少,哪怕宰干黎民百姓,也无法填满国库,这一切缘由主要是因为纳税的人偏少,且主要是弱势群体,平民百姓本就贫穷,能交出的税少之又少,靠百姓去填满国库根本就很难行得通,何况还时不时要战争呢。 所以,为了增加国库收入,必须从纳税人入手,从纳税方法入手,如此方能永除后顾之忧。” 李老大眼里亮着光,看着林凡等他继续说下去。 “税收不能一视同仁,得按不同人群进行,对于有稳定收入的人群得按一定的比例执行,这样才显得公平,收入多者多交税,收入少者少交税,不论多少,都是交一定的比例,至于以务农为生的百姓就不能如此了,在增加其他人纳税时就适当减轻他们的税收,他们也按比例进行,只不过比例相对少些,如此···所有交税者都是交同等的税,极其公平公正。 此外,要扩大纳税人群,不能依赖于务农经商为生的百姓,朝廷官员也需交税,也同样按比例缴纳,另外,陛下应鼓励经商,如果商贾多了,最终将成为国库的最大贡献者,且对于商贾,不能按普通百姓来定税,他们的税种该多些,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所买卖的商品要交税,这才是国库的主要来源,陛下您想想,若商贾每卖出一件物品交一定的税,那天下有多少物品流通国库就有一定的税收收入,这就是变相的给朝廷赚钱···陛下,您觉得此计如何?” 李老大长吁口气,沉默半晌,微皱眉头道:“听起来确实能增加朝廷收入,不过实施起来就有些难度了,自古以来,最难实施的就是制度改革,朕担心民心摇动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让朝廷文武百官也跟着纳税,那就更难了,自古以来都没有这种先例,忽然让他们掏腰包填国库,恐怕难以实施,你总不能让朕将所有违抗者都杀了吧···行不通啊。” “陛下何须过虑呢。” 林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充满自信道:“自古以来,百姓揭竿而起多是因为最底下的百姓被朝廷剥削,压迫,最终无路可走,无法填饱肚子,日子无法再过下去,无奈之下才聚众揭竿而起,他们是被逼到悬崖边才起来反抗的,实际上,他们很淳朴,很单纯,只要日子过好了,肚子喂饱了,他们就心满意足,哪里还会造反呢,陛下此举是在减轻他们的税收,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造反啊,说不定他们还会在背后大赞陛下的英明之举。 至于商贾,他们不愁吃不愁穿,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商贾揭竿而起的,往往揭竿而起的是那些底层的民,民之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此举必定会迎来水的载舟,大唐这艘巨舟将越行越远···陛下心系于民,优惠于民,何虑民心摇动呢。” 李老大沉默会点点头道:“似乎是这么个道理,朕要压迫那些商贾,他们也没话说,反正朕又未将其压榨干净,他们也无法揭竿而起,他们最多抱怨收入变少了,何况商贾本就少,朕的天下农民居多,只要他们无恙,这天下就无法乱起来。” “可又该如何让文武百官一起纳税呢?”李老大的野心很大,胃口更大,他不甘心文武百官逍遥在外。 “简单。” 林凡凑近一步,英俊的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陛下只需按一定比例扣完税后,剩下的俸禄再发给他们,他们觉得比以往少了,陛下就说如今国库空虚,战争不断,减少大家的俸禄,所有人都是这样,谁也就无话可说了,谁还能有怨言,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膏,只要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习惯后,一切又与如今一样安详了。” “此计甚好。” 李老大喜道:“如此一来,朕这个国库很快就能填满了。” “不过陛下。” 林凡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得慢慢来,毕竟这是在更改制度,且这些措施要实施先从百姓入手,要从百姓入手就先让他们的收入多起来,尤其是商贾,所以,臣以为陛下目前需要做的就是鼓励经商,商贾多了,最后也就等同于为陛下赚钱。” “好,好,好,朕就依你所言。” 李老大拍着林凡的肩膀感慨道:“你就好像朕以前作战时的军师,专为朕排忧解难,你真是朕的智慧锦囊啊,聪颖过人确实适合脑力工作,让你上战场,若是牺牲了,那朕岂不丢失了一个良才,之前你为朕解蝗灾之难,如今又为朕除国库之忧,日后···你就陪在朕身边,专为朕解忧排难,与朕一起振兴大唐,如何?” 林凡喜道:“臣求之不得,只要陛下不再让我参战或者其他危险性的事,让臣做什么都行,哪怕让臣为您挑选爱妃也愿意。” “嗯?” “哦,臣失言了。” 李老大并不在意,问道:“林氏学府也建了两年多,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培养英才?” 林凡答道:“不日将开学,向外扩招。” “好,那日朕要亲自参加开学大典,朕要看看你所建学府究竟有何神奇,看看与朕的国子监有何不同之处。” “陛下不可啊。” 一直守候身边的柱子急忙上前,面露惊容:“陛下,林氏学府建在长安外,那里什么人都会出现,陛下万万不可去那里呀······” “有何不可!” 李老大大怒道:“在长安谁敢杀朕,若是连长安都出不了,朕这个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难道整日就只能呆在这皇宫里?” “陛下息怒,恕臣直言,这天底下谁都想杀你,你想想啊,你是九五之尊,谁不想坐你这个位置啊,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何况你还有仇人呢,陛下还是为龙体考虑啊。” “不必再劝,朕意已绝。” 第三章李纲的夙愿 李老大忽然皱起眉头,问林凡:“说起仇人,朕想起那个王家孽子,听说你半路被截,后来他没有死在你手上,却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是这样的吗?” “是啊,陛下您怎么知道?” “自然是听李靖所言,怎么,有问题?” 林凡摆手道:“没···没有。” 其实他心里已知道是谁说的了,恐怕只有牛忠仁这小子了,想来他把这事告诉老牛,老牛又在李靖面前吹嘘···肯定是这样。 李老大忽然道:“你也回来几天了吧,回来了也不先来见朕,是不是觉得朕在你心里不是那么重要啊,记住···下次去哪里回来,先得给朕请安!” 林凡有些难为情道:“陛下,那···那也得让我先回家一趟吧,您知道我是比较顾家的。” “朕的意思是见完家人就来见朕,别整天躲在家里,好像朕会吃了你似的。” “是,臣谨遵陛下教诲。” “下去吧。” “是。” 在林凡准备离去时,李老大忽然叫住他:“朕很想知道你为何不愿为官,难道你真的如那些隐者一样淡泊名利?” 林凡含笑道:“其实臣没有那么高尚,臣不愿为官只是因为要早起上朝太累,还要受到诸多束缚,所以...呵呵,为了名利而让自己受苦受累,这是作茧自缚啊。” 李老大无奈的摇头道:“你是朕见过最懒的人,朕还以为你真的如此清高...走,走,走,此刻朕不想见到你。” 从皇宫里出来的林凡心情极好,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如今皇上已经答应他不会再让他上战场,也不会让他做其他苦活,那他就可以放心地过自己的逍遥生活了。 升官上位,沙场取功都不是他的目标,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是他所想要参与的,他也不想在战场上以命去赌自己的人生,唯有逍遥快活一生才是他的人生目标。 以自身超前的眼光和知识去赚人生财富,用这些财富快活一生...在这个世界商贾为贱,林凡想要告诉唐人,在他们眼里的贱商的人生将会是多么的精彩逍遥。 林凡的心情很好,所以当他看见自家门口有几个人在吵吵嚷嚷时也不怎么生气,身为车夫的二愣子就不同了,大老远就开始骂骂咧咧,林府已很久没有谁敢在门口撒野了,这让二愣子非常不满,他决定要严惩破坏这个局面的人。 马车上了水泥路就更快了,二愣子飞快的驾着马车想要赶着去惩罚,嘴里一路上就没留口德,林凡看不下去了,被他臭骂两句,二愣子才有所收敛。 下了车,二愣子就又骂咧咧地冲过去,哪怕前方还有两个老头,他也不懂得尊老,还是林凡尊老啊,他把二愣子拉到一边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想不到墨老,公输老两位大家这么快就到了长安,我刚回来几天就来拜访了,欢迎,欢迎。” 二愣子还有林府的几个家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的茫然,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侯爷怎么会和眼前打扮朴实无华的乡野老汉相识,看侯爷的态度好像与这些人熟识啊。 “我们十天前就已到了长安,当时你未归来,我们只好在外露宿等你回来,现在见你闲下来是时候来拜访你了。”公输忠笑呵呵道。 “我们都等不及了啊。” 墨传含笑道:“我们都想尽快到林氏学府探究一番,真想看看你所说的学府究竟是什么样啊。” 林凡笑呵呵道:“不急不急,既然都已到了长安,何必急于一时呢,当初我说过学府有你们一席之地就一定会给你们留着,你们就等着施展一身手艺吧。” “既然到了这里,就进去坐会吧,无以款待,唯有薄酒一杯。”林凡做了邀请的动作,他要尽东道主之仪。 公输忠看了墨传一眼,道:“既然林侯如此热情我们也不好推迟,要不进去坐会?” “自然,自然。” 墨传笑呵呵道:“林侯之盛情我们岂能推却。” 林凡吩咐二愣子去叫后厨备酒菜,领着公输忠等人进入林府,路上,林凡得知他们还未见过尚仁,就准备派人去把尚仁叫回来,却被公输忠拒绝了。 他认为林氏学府的建设更加重要,什么时候都可以见面,不急于一时。 “林府与众不同啊,老夫游历天下多年,见过诸多庙宅,从未见过如此结构的屋舍,林侯真乃奇人也,出行所用车架与众不同,就连住所也如此特别,老夫佩服!” 林凡苦笑道:“墨老过誉了,这些算得了什么,只是住行而已,比起尔等所设计的异镂,实在微不足道。” 墨传哈哈笑道:“林侯真谦虚,老夫只是区区造一物而已,且还未派上用场,不足为提,不足为提啊。” 林凡没再继续扯这些造物如何,指着四周对他们说:“酒菜还未备全,不如四处走走?” “甚好,甚好!” 公输忠点头道:“老夫正有此意......” 接待完公输忠墨传等人后的第二天,林凡就去拜访李纲,他也是林氏学府大佬之一,林氏学府开学之事自然少不了这位老人家,也才因为他,才有了林氏学府的诞生。 李府如今与以往有所不同,他们学林府那样,在围墙顶上重新用水泥抹过一层,门前也灌了水泥,曾经凹凸不平的小道,如今非常平整,夜晚走夜路都无需挑灯。 如今的李府整个看起来有档次多了,林凡站在面前,少了一些往日的那种土气的感觉,总算看顺眼了。 门卫都是老熟人了,打了声招呼就让林凡进入,其中一个引着林凡去见李纲,听门卫说李纲正在自家院子里下棋,不是与别人对弈,而是自己对决。 林凡实在想不到李纲还有这种喜好,这不是小孩经常玩过家家的把戏么,他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居然还会玩,而且玩得那么上瘾,听说他最近都是这么自娱自乐。 这恐怕是空虚寂寞惹的祸,可是林凡更想不明白李纲为何这么做,难道整个李府都没有一个是李纲的对手? 在林凡胡想连篇时,门卫已将他带到一个小亭子边,门卫准备要禀报被林凡给制止了,李纲下棋很入神,林凡到来了也毫无知觉,埋头思虑,皱纹横生的左手上捏着一只棋子,举棋不定似乎陷入困局。 林凡悄悄地走上去,无声无息的坐在他的对面,这时他才醒悟,惊讶地抬起头,当看见眼前之人是林凡后,深邃的双眸中那一缕惊异瞬间转变成惊喜,兴奋得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微微张着那张微小的嘴。 林凡含笑道:“太傅好有闲情雅致,一个人玩得也这么起劲,好悠闲啊。”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纲自从当了李承乾的老师后,就没有再参与朝政,李承乾被送进林氏学府后,他就纯粹成了闲人,在家开始养老了,最多只是偶尔去林氏学府转转,有时还会去工地溜达,看看新林氏学府建造情况,其他时间基本在家,所以他并不知道林凡的归程。 “已回来五六天了。” 林凡摆起棋子,道:“一个人玩很无聊吧,来,让我陪你玩会。” “好啊。” 李纲高兴地倒出盘子里的棋子,边摆边道:“行军感觉如何?肯定很刺激吧。” 林凡苦笑着摇头道:“别提了,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所过的最苦的生活,这一路···一言难尽啊。” 李纲和蔼地看了林凡一眼,摇头笑道:“小小年纪就如此吃不了苦,这还是在如今这种太平日子,若换做以前那阵动乱时日,那才是苦,想当年老夫侍奉两个太子是在动乱时代,经常在路上奔波,那才叫真正的苦啊,你只是随军出行就喊累,那你觉得什么才不累。” 林凡笑呵呵道:“就像现在,悠闲地坐在这里下棋谈天,这样的日子最舒服了···这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李纲瞟了林凡一眼,道:“你天生就是富贵命,心比同龄人高,所言所行都与众不同,又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本领···如此优秀,确实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如神仙般的逍遥日子。” “其他人就不同了。” 李纲瞟了一眼后宅,叹息道:“老夫的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就只能通过自己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哪像你,优哉游哉的依然过着金香似玉的生活···唉,谁叫他们没有你那个头脑呢,命,这就是命啊。” 林凡道:“太傅何须如此自贬呢,其实只要您想,也可让您的两个儿子与林家一起经商,孙子年龄还小,就让他进入林氏学府进学,我想只要他学有所成,日后的仕途一定一帆风顺,朝廷肯定会重用从林氏学府毕业而出的学子。” 李纲微微笑道:“老夫何尝不如此想,只怕他们愚笨,很难学到林候的本领呐。” “太傅多虑了,这里面并无多大难度,尤其是经商方面,只要跟着林家的脚步走,总能分到一杯羹的。” 林凡下了一步棋,悠悠道:“太傅的两个儿子经商,孙子入学将来入朝廷为官,如此···李家既富又贵,这岂非就是您的夙愿?” “是啊。” 李纲瞅着长空长长叹息一声,深邃的双眸中有些伤感,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道:“老夫年岁已高,身体时日下降,老夫又无太大作为,所能留给后代子孙的唯有这一府及几亩田地,老夫担心子孙后代无所作为,这唯一的家业耗光后,李家只能重回原始时代,步入乡野以务农为生了。 富贵一生,已过惯这种生活,日后生活一落千丈,老夫担心李家会就此没落,最终尘封在历史尘埃中。” “林候既能如此助李家,老夫感激不尽······” 李纲忽然站了起来,道:“请受老夫一拜······” 他刚要行大礼,被敏捷的林凡给制止了:“太傅万万不可,小子哪能承受得起您的大礼,您比我爷爷还要大,按辈分我也应称您为爷爷,您怎么能拜我呢,帮助您只是举手之劳,太傅不必如此挂怀。” 李纲也没再坚持,只是拱拱手道:“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不过···今日你必须留下来吃一顿饭,否则老夫歉疚啊。” 林凡点头答应,两人继续坐下来对弈,半晌,林凡道:“林氏学府就要开学扩招了,太傅可有何想法,我们得做一些准备吧。” 李纲漫不经心道:“也无需做什么准备,学府已好好的摆在那里,想入学的人比较多,唯一要做的准备就是做好安保,其余的···老夫以为没那个必要,最多不过是摆设,何需花费那些钱,与其如此,不如将这些钱投于建设中。” “我也想简单操办,只是······” 林凡有些拿不定主意,道:“这次的开学大典皇上要参加······” “什么?!” 李纲惊愕的看着林凡,手中的棋子也停在半空中,道:“陛下怎会······” 他的面色渐渐平静,棋子也顺势落了下去,淡淡道:“既然陛下要参与,那就···做好充分准备吧,毕竟,陛下参与进来,所涉及的人员就不只是我们这些人了,将会涉及多个部。” 李纲又道:“老夫年岁已高,这件事就留给你们年轻一辈去做吧,可与阎立本商讨如何做,像老孙,李百药就不要去打扰了,他们虽不如老夫这般苍老,但也是年过半百之人,这些琐事还是莫要烦他们了,老夫相信你们能把这件事做好。” “恭敬不如从命······” 林凡回到家时,天色刚转黑,他在李家吃得很饱,还带着微醉,这一路都是他自己驾着法拉利式马车回来的,虽脑袋有些晕眩,不过他还是有些清醒的,驾着马车悠悠然地驶回家,好在大唐没有醉驾这一说,所以林凡就不担心醉驾一事,也好在长安的道路都比较宽敞,尤其是临近夜晚,行人更少,这样行驶起来宽顺许多···这也是林凡喜欢长安的原因之一。 第四章李老大被震撼了 林府的后宅里,香气喷喷,饭堂里的一张圆木桌上摆放着一大桌子的菜,虽用碟子盖住了,阻止了热气的消散,但未能将它的味道完全掩盖,饭堂里弥漫着香喷喷的气息。 薛涛、灵儿、小桃红三人围坐在那里,桌子上摆放着四副碗筷,她们没有动手开饭,似在等待着谁的归来,每个人的姿势不尽相同。 薛涛微微低头,左手轻抚鼓鼓的肚子,面含微笑地似在与肚子中的孩子交流,小桃红右手握着一支筷子,含在嘴里不断咬着,面色焦急,显然沉不住气,焦急的脸上还有些恼怒,灵儿托着下巴皱眉头,她也很着急,那双灵秀的双眸中总有忧色闪过,她着急不是因为还不能开饭,只是担忧他的安危。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往日他都很早回来的。”灵儿坐不住了,焦急地来回走动,时不时望着门外那条黑漆漆的小道,那里虽然漆黑有些恐怖,可对于此刻的灵儿来说,那里一点都不可怕。 小桃红看不下去了,不满道:“你就别在这里晃了,近日他又无新仇,旧恨也没有那么快找上门来,有什么好担忧的,此刻他恐怕与那些狐朋狗友在春花楼里笙歌狂欢呢,对于这种浪荡子有什么好担忧的,瞎操心。” “你不懂。”灵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了这么一句,确实,她的心思与小桃红不同,小桃红根本不可能知道,否则她对林凡也不是如今这种态度了。 小桃红嚷嚷道:“不管了,饿死我了都,先吃了。” “桃红!” 薛涛忽然抬起头,阻止了小桃红翻碟子的动作,有些严厉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再等等吧,半个时辰他还未回来,那我们就自己吃了。” 薛涛看向灵儿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了,今日他是去拜访德高望重的长辈,不会有什么意外,静静坐下来等候吧。” 灵儿最终还是乖乖地坐下来,托着下巴注视着外面,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惊喜地大呼一声“回来了”,然后整个人就往外飞奔而去,如一缕清风,轻盈飘动,碧绿的裙摆随风飘扬,美丽动人。 “林哥哥,林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薛涛和小桃红也于此刻站起身,她们发现小道处有灯火出现,还有那首小苹果的歌声传来,她们走到门口没有跨出去,站在那里等待林凡的归来。 林凡一出现在灵儿的面前,灵儿就如青蛇般缠了上来,挽着他的手臂,嘟着小嘴问道:“林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人家都担心死了。” 林凡笑呵呵道:“与太傅等人多喝了几杯,就晚了些,我一个大活人有什么好担忧的,在长安谁敢动我啊,放心哈,你林哥哥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无人敢动。” 灵儿笑哈哈道:“那我就放心了···林哥哥你再等等,我再去把饭菜热一热。” 林凡这时才感觉到一阵香气,才看到一桌子的菜,他拉住灵儿,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吃啊,赶紧去吃,我已经吃过就不吃了,你们赶紧吃,去!” “林哥哥。” 灵儿嘟着小嘴,扭捏道:“我辛苦做了这么多菜就是为了等你回来,而你······” “好好好,我吃,我吃一点。”灵儿高兴地跑去热菜,小桃红也跟着去帮忙。 林凡转身拉起薛涛的手,柔声道:“你怎么也要等我呢,你现在是负责两个人的饭量,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啊,下次可要准时吃饭知道不?” “知道了。” 薛涛含笑如花,如今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不过并不影响她的芳容,依然美如仙子,她在林凡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她给林凡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道:“怎么样,与太傅商谈得如何了?” 林凡摇头道:“也没什么,这种事还是需要我们年轻一代去做啊,还是莫扰他老人家了。” 灵儿和小桃红很快就又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大家围坐一起就开始吃,灵儿一上桌就给林凡夹了一道菜:“林哥哥,这个很好吃,你偿偿。” 林凡幸福地笑道:“好,你自己也吃···你们都赶紧吃,我都吃过了,就吃一点点。” “你们两个就应该像小桃红一样。” 林凡指着埋头大口吃菜的小桃红,含笑道:“只有这样才算吃饭的样子。” “不说话会死啊,浪荡子。”小桃红被林凡这么一说,白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在意的继续大口吃饭,填饱肚子在她看来比面子重要多了······ 林氏学府的开学大典,李老大非要参加,林凡就不能草率准备了,当他找到阎立本把这一实情告知时,这位天才画家立马热血沸腾,说非常乐意做这种事。 两人准备了五天,终于准备充足了,开学大典也就可如期举行,这一天,林凡起得比以往早了些,吃早饭时没有看见灵儿,于是他纳闷地问薛涛:“灵儿今日怎么起这么晚,以往她不是最早起来的吗。” “谁知道呢,也许昨晚没睡好吧。” 林凡苦笑道:“这丫头,该不会昨天没答应让她去参加大典,就生气的失眠了吧。” 小桃红插嘴道:“谁说的,灵儿姐姐早就起床了,早早吃了就出去了,也不知去干嘛。” 林凡没有带一大队人马去参加林氏学府的开学大典,就带了二愣子驾着马车前往,马车刚走两步,车后座就窜出一个人头,吓得林凡差点就要骂一声脏话。 “林哥哥。”灵儿笑嘻嘻的从后座挪到林凡的身边,一身碧绿轻纱,更显得她越发灵动。 “你什么时候偷偷跑上来的,偷偷摸摸的吓死我了。” 灵儿理直气壮道:“我哪有偷偷摸摸啊,我是光明正大的上来的,只不过······” 她笑嘻嘻道:“是在你没在的时候上来的。” 林凡没再说什么,这小妮子要去他也无法阻拦,一路上,灵儿都很兴奋,那张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哥哥一直挂在嘴边,看在她的嘴巴这么甜的份上,林凡就任由她胡闹了。 有灵儿在的地方,就没有二愣子的地盘,他那张快嘴在灵儿面前只能甘拜下风,一路上,一句话都很难插上,这让二愣子很受伤。 很快就到了林氏学府,这里的风光让灵儿和二愣子都很向往,他们虽离这里不远,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因为在林氏学府建设过程中,都是处于封闭式管理,外人基本无法靠近这里半步,曾经···这里是禁区。 林氏学府不论是结构还是规模都冲击着他们二人的眼球,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因为这些基本都是林凡根据后世大学的模型构造出来的,唐朝的每个人都是第一次所见。 林凡相对就淡定些,眼前的林氏学府虽没有后世那些大学看起来有档次,缺少一些现代感,不过眼前的学府令他非常满意,颇具古风的大学哪怕是后世也没有谁能建成。 这是他穿越以来做过最得意的一件事,创办了这个学府,为大唐的教育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这是他最为欣慰的。 由于李老大的参与,林氏学府变得非常热闹,禁军团团将学府四周围住,林氏学府内部各地方都有士兵把守,九五之尊果然不凡,不管走到哪,哪都是戒备森严。 李老大到底还是来了,有他出现的地方都非常热闹,旗鼓齐响,好像要告诉全世界他就在那里一样,陪伴李老大銮驾的是朝廷的诸多大臣,有这么多人跟来,很快就把一个空旷的操场给占了一大半,林氏学府异常热闹,与后世那些大学开学时接待新生的场面还要热闹万分。 有李老大这位大领导亲自前来,林凡很欣慰,也很高兴,远远地看着他被朝廷的几位大臣给簇拥着,李纲是德高望重之辈,又是林氏学府创办的提出者,他被安排在李老大身边随行。 灵儿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有些紧张,她紧紧抓着林凡的手臂,低声道:“林哥哥,那就是皇上啊,我我···我怎么感觉好紧张啊,连大气都不敢大喘。” “傻丫头,怕什么。” 林凡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笑道:“皇上又不会吃人,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你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没有惹怒皇上,那就没关系。” 灵儿小心翼翼道:“那···什么样才算没出格。” 林凡也不大清楚,想了想就随口道:“比如不能一直盯着他看。” “啊!”灵儿微微一惊,立马收回目光,把头埋在林凡的肩膀上,不敢再往前方看一眼。 “还有······” 林凡特意看了一眼二愣子,道:“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否则······” 林凡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刚还在唏嘘林氏学府的壮观的二愣子立马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睁着大眼有些害怕的看着林凡,灵儿也被吓到了,也用手捂住嘴巴。 “好了,不要那么紧张。” 林凡指着马车道:“你们去车上,不要四处跑,这里到处都是禁军,乱跑很容易被当做刺客给抓起来的,尤其是你二愣子,长得就跟恐怖分子似的。” 二愣子好奇地问道:“侯爷,恐怖分子是谁啊?” 林凡没好气道:“就是刺客。” 二愣子害怕得捂着脸转身就跑进车厢里,灵儿有些不舍的望着林凡,道:“林哥哥那你呢?” “我···去见见皇上。” 林凡穿过人群,没多久就到了李老大所在位置五丈的位置,在这里,他被禁军给拦住了去路,林凡本想发火的,可瞅着他们手上那晃亮亮的刀剑,就绝了这门心思,只好朝李老大招手呼唤。 得到李老大同意后,那些禁军自动的拉开一条路,林凡大摇大摆的走过去,鄙视地瞪了刚才那位最凶的禁军,神气地故意撞了他一下,气得那位禁军敢怒不敢言。 “见过皇上。”林凡微微拱手作揖,一个拱礼还未完成,就听旁边有一道喝声传来。 “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跪!” 林凡不想多说什么,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李老大发话了:“不怪他,朕已答应他日后见了朕无需下跪。” 周边的大臣都羡慕不已,这是何等的宠幸啊,哪怕是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以及其他六部尚书在皇上面前都要下跪的,他们早朝时都是与大家一样也要下跪的···这小子难道跟皇上身边的太监一样受宠了,这小子改做太监了? 在周边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林凡大胆地凑近李老大,指着四周风光对李老大说:“皇上,您觉得林氏学府如何?” 李老大深深的点头道:“确实不错,比朕的国子监果然与众不同,不论是规模还是结构,国子监都无法与此相比······” 他指着林凡笑道:“你这小子脑子果然都是有奇特的想法,这样的学府都能建出来,真不知你是如何想到的。” 他又用脚跺了跺地面,道:“这水泥果然坚硬,也使得道路越发平坦······” 他转身对工部尚书说:“将朕的皇宫全部用水泥加以改造,坚固,就从···太极宫开始。” “臣领旨!” 皇上要开始巡视林氏学府了,身为林氏学府的创造者林凡紧随其身边,逐一给他介绍各个地方的用途,李老大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初学部是初学者的学堂,高中部是更高层次的学堂,还有大学部以及科研部是学者的灵魂写照的过程。 一个林氏学府被分成四大部,大学部和科研部还被分为多个院所···这种大布局的学府,李老大还是第一次闻听,他深深的被震撼了,里面涉及多个学科,让他目不暇接,除了历史、绘画、工造方面他比较了解外,其余的如物理学、化学、生物学都闻所未闻,一路欣赏,一路唏嘘······ 第五章金字招牌 “这又是什么院?”李老大指着一处学院大门,看到大门中间位置刻着一个‘十’字,一脸不解的问林凡。 “医学院。” “医学院?” “是的。” 林凡含笑道:“这个学院出来的学生将会替代臣上战场,治疗伤兵,当然···他们也可于世间行医救死扶伤。” 李老大指着医学院道:“这很重要,必须给朕培养出一大批军医,否则···下次朕依然命你上战场。” “臣一定不负皇上的期望。” 一大波人继续巡视,最终来到一处靠山的位置,这里相对比较隐秘些,四周都有高高的围墙围着,不像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很宽敞,各个学院间紧密相连,中间道路相通,这里比较独立,与其他学院相隔也较远。 李老大纳闷地问道:“这又是什么院?” “武研院。” 林凡指着四周的围墙,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这里做得这么隐秘,且主要靠山,主要是为了保密,因为这里面的一切将与军队相关。” “此话怎讲?” “武研院将研究一切作战武器,且都是当今从未出现过的武器,比以往的都要先进,主要是为了提高作战效率。” 在场的除了李纲之外,其余大臣听完都非常激动,李老大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己,指着武研院道:“还不够严密,必须派将士守卫,绝不能让武研院的武器机密泄露出去,违者···诛九族!” 听到李老大这么激动的下达命令,林凡感慨皇威浩荡,本来还打算立个保密协议,双方签字定协议,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在皇权为大的封建社会里,一个协议还不如皇上的一句话,有皇上的这句话,谁还敢造次呢。 林凡在心里已有了算盘,协议就不要去定了,直接把皇上的这后半句话刻在武研院随处可见之处,谁见了都会怕,除非此人不怕死。 回来的路上,李老大还在大赞武研院和医学院的好处,临走前,他让侍卫抬出一块用黄陵包裹的东西,道:“这是朕赐予林氏学府的金字招牌,好生挂着,另,朕将会送来武研院和医学院两块金字招牌。” “臣代表林氏学府所有师生谢过皇上。” 李老大坐着銮驾走了,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宽阔的林氏学府,有些失望道:“这么大一个学府,唯有医学院和武研院令朕倾心。” 李老大那一大波人一走,林氏学府顷刻就安静了不少,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不少,没有禁军在周围盯着,人就轻松多了。 皇上赐予的‘林氏学府’招牌被挂在大门上方,瞅着那金晃晃的四个苍劲有力的金字,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林凡的心情也跟那金色一样灿灿生辉,林氏学府的其他几个老师包括李纲在内,各个都面带笑容,五人负手站在大门前,盯着那四个金色大字欣赏不已,时不时啧啧称赞。 有这四个大字挂在那里,林凡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算是来到大唐所做的最大的发明吧,有了这座学府,很多前所未有的东西都将很快现世。 “林哥哥,你说这字匾真的是金子做的么?”灵儿不知何时悄悄的来到林凡身边,灵眸好奇地望着大门上那金字招牌。 二愣子凑过来,眯着眼盯着那牌匾看:“应该是吧,不然怎么叫金字招牌呢。” “是什么是。” 林凡没好气道:“谁说金字招牌就是金子做的,这金字招牌的意思是皇上赏赐的招牌,所以叫金字招牌,若真是金子做的······” “林候此言差矣。” 李纲指着金字招牌悠悠道:“此招牌确是真金所制,且非空心,乃真金熔炼而成。” 林凡狐疑道:“太傅怎知这一定是真金所造,难道之前您检查过?” 李纲挥挥手笑道:“皇上所赐圣物怎可检查,无他因,只因···此金字招牌乃老夫督促而造。” “看来这真是金子所造了。” 林凡惊叹不已,道:“那挂这里不是招人眼红么,迟早会被盗,不如···换一个假的挂上去吧。” “万万不可啊。” 李百药捋着胡须道:“皇上所赐之物怎可擅自更换,若惹怒了圣上,说不准人头落地,林候大可放心,此牌匾乃圣上所赐,无人敢动,谁若触犯将诛连九族。” “是啊,林候不必有此疑虑。” 李纲漫不经心道:“皇上之物乃至高圣物,谁都不敢动,哪怕有人敢偷,也没有一个商贾敢收,毕竟这是圣物,谁若无故拥有,将会惹来杀身之祸,谁好好的会去做这种事呢,不要说金字招牌,哪怕是一块龙袍,也不是平常百姓敢拥有的,我们这块招牌字字都刻有龙图案,就是圣物的象征,非皇上允许,他人不得私自拥有。” 林凡久久未言语,心中震撼无比,古代的皇权远比传说中的可怕,只要有皇权的象征性标志,就远胜后世那些监控系统。古人也憨厚老实多了,若后世那些百姓也这么好管理的话,那么,那个世界将会是一片太平,就没有所谓的暴动,没有所谓的恐怖袭击,没有所谓的示威游行······ “既如此安全,那就好好挂着吧。” “走,带老夫去办公所看看。”李纲拉着林凡,带着另外三位,一起往学府深处走去。 李纲口中的办公所并非林氏学府老师们的办公场所,而是李纲的独立办公室,在建造林氏学府之初,就给他配备了这么一间办公室,林氏学府能建成,李纲的功劳比较大,这是林凡特意为他留的。 李纲的办公所位于林氏学府后方,说是办公所,不如说是个独立的居所,周围还有花园,还有一些小亭子等乘凉之所,这是李纲第一次来这里,他想不到林凡居然会为他准备这么一个办公所,这哪里是办公所啊,简直就是小居所。 “老夫已是残烛之年,何须住如此居所,林候过于破费了。” 林凡淡淡笑道:“在林氏学府养老是太傅的心愿,这点愿望我若都做不到怎配林氏学府的创办者呢,既然要在这里养老,那就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这些花花草草。” 林凡指着周边花园,道:“都是为您准备的,您喜欢在晚年弄点花草,恣意人生,那我就为您准备了一点点,希望您老人家喜欢。” “你这小子。” 李纲脸上皱纹横生,深邃的眼眸中闪烁激动之色:“当初老夫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当真了,行啊,既然你这么费心为老夫准备了这么美的居所,老夫不住岂不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明天···老夫就搬到这里住了。” 林凡恭敬道:“有太傅在这里,林氏学府想必更能蓬荜生辉。” 李纲哈哈大笑道:“好了,不必再鞠赞老夫这身老骨头了···你们先去别处逛逛吧,老夫要在这里好好熟悉下。” 林凡、李百药、孙思邈、阎立本四人继续在林氏学府里游逛,几人再次经过医学院时,李百药却是唉声叹气的摇摇头,而后羡慕的拍拍孙思邈的肩膀,道:“老孙有福气啊,你以后在医学院教学可谓光荣,皇上看上了医学院,重视医学,老孙啊,你的医学将发扬光大啊,恭喜恭喜!” 孙思邈笑呵呵的没有说话,神采飞扬,看得李百药越发伤感,他叹息一声又道:“老夫就不同了,最多只能让学生知道前朝历史,老夫此生恐怕也就只能如此了,本还想靠着林氏学府能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如今看来,这种效果并不大···老夫还是花点心思去准备《齐书》吧,一生无所作为,若能留一两部史书名垂千史,也不枉费在这世间存活如此久。” “李老过于自卑了,谁说你毕生所学没有什么用处。” 林凡指着林氏学府四周,道:“历史是我们生活的一面镜子,我们经常说以史为镜,说的就是要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让我们知道过去,知道我们如今这个朝代是如何来的,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历史,林氏学府刚建成,进来的学子都是历史白,他们都不知道历史究竟是什么,所以,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且你所教导的学生并没有局限性,林氏学府的所有院所都有你的课程,可以说,你是林氏学府中较忙的老师之一。 你是林氏学府所有学生的历史老师,而不像我与孙老一样,只能局限在医学院,当然···我还会设计其他学科,如此说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又有几个人会是所有学生的老师,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完全做到,有些领域我并不熟悉。” 李百药仔细想了想,捋着胡须微皱眉头,似乎想明白了,展颜笑道:“如此说来,老夫还挺重要的,嘿嘿······” 孙思邈含笑道:“现在还羡慕医学院?每个人各有所长,何需如此固执呢。” 李百药和孙思邈相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阎立本却一直板着一张脸,瞅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林凡实在看不下去,凑到他的近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阎立本轻叹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得转行,要么转医学,要么转研究武器,与皇上一起一路逛下来,我才知道我一身所学没什么大作用。” “又来一个。” 林凡无言的拍拍额头,懒得再与他多说什么,可见他还是一脸沮丧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好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教起来。 所言无非就是赞阎立本一身所为如何,林凡还例举了还有许多建筑未建设,林氏学府还有更多设计要让他做,他对工艺方面比较精通,听完他才渐渐觉得自己还有所用,而非只是局限于绘画······ 开学大典其实没有什么大的举措,迎接完皇上,剩余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只剩下招生的事,招生说起来简单,要想真招到学生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如今知道林氏学府的人还比较少。 这又是一项重要工作,孙思邈、李百药、阎立本一起去找李纲商量对策,林凡并不想多呆在这里,他要赶回去与家人一起吃饭了,这种事留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走出大门,准备离去时,却被人叫住了,转身才发现墨传、公输忠等四人已出现在不远处。 林凡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墨老、公输老,您们怎么现在才来,开学大典已经结束了。” 墨传走上来道:“我们就是等结束了才来,之前皇上还有那些朝廷大臣在这里,老夫不敢妄自而来啊。” 公输忠走到林凡面前,问道:“不知林候可否带老夫看看,我们是在哪里教学?” 林凡指着靠山位置,道:“那里就是你们将来的研究之所,那里很好认,有围墙,是个独立的所在,全学府也就武研院比较特别,你们自行去找吧,我现在得回去了···实在不行,我让尚仁带你们去。” 公输忠拱拱手道:“老夫知道林候较恋家,老夫就不多坚持了,我们自行去找,等老夫知晓未来居所后,再去找小仁,不急于一时···老夫先行告辞了。” “告辞!” 公输忠、墨传等四人与林凡道别后就往林氏学府走去,他们得到林凡的允许无人敢阻拦,他们进去后没多久,林凡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呼喊:“忠叔!” “忠叔,您怎么在这里,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尚仁了,看来这次公输忠想不先见尚仁都难了。 马车上,灵儿高兴的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她太兴奋了,想想日后在这么一所大学府里读书,她就开心得不能自己,林凡理解她的激动与兴奋,这种大学式的学府在古代还是第一次出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有后世大学模式的学府在大唐绝对是冲击眼球的建筑,不仅仅是灵儿,一切看到这所学府的唐人都会震撼无比,否则就枉费了林凡的一番心血了······ 第六章蜜月 李纲的办公所位于林氏学府后方,说是办公所,不如说是个独立的居所,周围还有花园,还有一些小亭子等乘凉之所,这是李纲第一次来这里,他想不到林凡居然会为他准备这么一个办公所,这哪里是办公所啊,简直就是小居所。 “老夫已是残烛之年,何须住如此居所,林候过于破费了。” 林凡淡淡笑道:“在林氏学府养老是太傅的心愿,这点愿望我若都做不到怎配林氏学府的创办者呢,既然要在这里养老,那就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这些花花草草。” 林凡指着周边花园,道:“都是为您准备的,您喜欢在晚年弄点花草,恣意人生,那我就为您准备了一点点,希望您老人家喜欢。” “你这小子。” 李纲脸上皱纹横生,深邃的眼眸中闪烁激动之色:“当初老夫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当真了,行啊,既然你这么费心为老夫准备了这么美的居所,老夫不住岂不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明天···老夫就搬到这里住了。” 林凡恭敬道:“有太傅在这里,林氏学府想必更能蓬荜生辉。” 李纲哈哈大笑道:“好了,不必再鞠赞老夫这身老骨头了···你们先去别处逛逛吧,老夫要在这里好好熟悉下。” 林凡、李百药、孙思邈、阎立本四人继续在林氏学府里游逛,几人再次经过医学院时,李百药却是唉声叹气的摇摇头,而后羡慕的拍拍孙思邈的肩膀,道:“老孙有福气啊,你以后在医学院教学可谓光荣,皇上看上了医学院,重视医学,老孙啊,你的医学将发扬光大啊,恭喜恭喜!” 孙思邈笑呵呵的没有说话,神采飞扬,看得李百药越发伤感,他叹息一声又道:“老夫就不同了,最多只能让学生知道前朝历史,老夫此生恐怕也就只能如此了,本还想靠着林氏学府能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如今看来,这种效果并不大···老夫还是花点心思去准备《齐书》吧,一生无所作为,若能留一两部史书名垂千史,也不枉费在这世间存活如此久。” “李老过于自卑了,谁说你毕生所学没有什么用处。” 林凡指着林氏学府四周,道:“历史是我们生活的一面镜子,我们经常说以史为镜,说的就是要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让我们知道过去,知道我们如今这个朝代是如何来的,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历史,林氏学府刚建成,进来的学子都是历史白,他们都不知道历史究竟是什么,所以,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且你所教导的学生并没有局限性,林氏学府的所有院所都有你的课程,可以说,你是林氏学府中较忙的老师之一。 你是林氏学府所有学生的历史老师,而不像我与孙老一样,只能局限在医学院,当然···我还会设计其他学科,如此说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又有几个人会是所有学生的老师,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完全做到,有些领域我并不熟悉。” 李百药仔细想了想,捋着胡须微皱眉头,似乎想明白了,展颜笑道:“如此说来,老夫还挺重要的,嘿嘿······” 孙思邈含笑道:“现在还羡慕医学院?每个人各有所长,何需如此固执呢。” 李百药和孙思邈相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阎立本却一直板着一张脸,瞅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林凡实在看不下去,凑到他的近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阎立本轻叹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得转行,要么转医学,要么转研究武器,与皇上一起一路逛下来,我才知道我一身所学没什么大作用。” “又来一个。” 林凡无言的拍拍额头,懒得再与他多说什么,可见他还是一脸沮丧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好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教起来。 所言无非就是赞阎立本一身所为如何,林凡还例举了还有许多建筑未建设,林氏学府还有更多设计要让他做,他对工艺方面比较精通,听完他才渐渐觉得自己还有所用,而非只是局限于绘画······ 开学大典其实没有什么大的举措,迎接完皇上,剩余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只剩下招生的事,招生说起来简单,要想真招到学生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如今知道林氏学府的人还比较少。 这又是一项重要工作,孙思邈、李百药、阎立本一起去找李纲商量对策,林凡并不想多呆在这里,他要赶回去与家人一起吃饭了,这种事留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走出大门,准备离去时,却被人叫住了,转身才发现墨传、公输忠等四人已出现在不远处。 林凡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墨老、公输老,您们怎么现在才来,开学大典已经结束了。” 墨传走上来道:“我们就是等结束了才来,之前皇上还有那些朝廷大臣在这里,老夫不敢妄自而来啊。” 公输忠走到林凡面前,问道:“不知林候可否带老夫看看,我们是在哪里教学?” 林凡指着靠山位置,道:“那里就是你们将来的研究之所,那里很好认,有围墙,是个独立的所在,全学府也就武研院比较特别,你们自行去找吧,我现在得回去了···实在不行,我让尚仁带你们去。” 公输忠拱拱手道:“老夫知道林候较恋家,老夫就不多坚持了,我们自行去找,等老夫知晓未来居所后,再去找小仁,不急于一时···老夫先行告辞了。” “告辞!” 公输忠、墨传等四人与林凡道别后就往林氏学府走去,他们得到林凡的允许无人敢阻拦,他们进去后没多久,林凡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呼喊:“忠叔!” “忠叔,您怎么在这里,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尚仁了,看来这次公输忠想不先见尚仁都难了。 马车上,灵儿高兴的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她太兴奋了,想想日后在这么一所大学府里读书,她就开心得不能自己,林凡理解她的激动与兴奋,这种大学式的学府在古代还是第一次出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有后世大学模式的学府在大唐绝对是冲击眼球的建筑,不仅仅是灵儿,一切看到这所学府的唐人都会震撼无比,否则就枉费了林凡的一番心血了······ 林氏学府在大唐朝野可谓人尽皆知,民间就很少有人知晓,所以起初,林氏学府的学生多数是朝野那些文武大臣的子孙后代,少有民间百姓家的小孩前来上学,最多就是起初在林家就读的那些学生。 学生不多,课还是要继续,在林凡的建议下,林氏学府决定边正常开放,边向外招生,李纲、孙思邈、闫立本、李百药等人的招生计划不可靠,他们没招到普通百姓子弟,只招揽来同僚的子孙。 林凡不得不费点心思了,思虑一阵,他最终想到了传单的方法,这个方法一经实施,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不少百姓家里都送来子女,之前在林府上学的那些学子所在里乡,不用做广告,他们都主动送来孩子。 经过三个月的传单介绍宣传,长安百姓多个子女都送到林氏学府就读,长安里所能招揽的学生基本满了,但依然未能将林氏学府填满,不是因为长安小孩不多,只是不是每户人家都将孩子送来上学,有些是上不起学,有些家长认为孩子跟着他经商比较好,有些孩子比较倾向武力,所以,真正愿意走文路的不会很多。 林凡不是把这些招来的学生随便混在几个班级里,他采取了等级分班制度,地位高者如李承乾、李泰、李恪等皇子地位特殊,与朝廷那些大臣、勋贵子孙混在一个班里,这是高干子弟班,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其他有为朝廷效力的官员子孙分在一起,他们地位差不多,不会产生多么强大的歧视。 其他百姓家的子女也有特意的安排,他们社会地位不高,多数是商贾与农民的子女,他们家里要么富裕要么贫穷,把两者参差在一起,可以起到互相激励的作用,尤其是对贫穷者,更能激发他们奋发图强的意志。 像楚家的楚大和楚二女就被安排在何大何二的班级里,有何家这么两个富家子弟做榜样,楚大和楚二女就更会奋发图强学习,因为他们都想改变现状。 林氏学府的女生依然不多,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倒是那些富人家、官家,把女子无才便是德看得比天还重,他们的思想还不如普通百姓,对此...林凡打心底鄙视这些人,思想还没有平凡百姓开窍。 林氏学府到底稳定的运行着,虽还未达到人满为患的地步,但也终于踏上正轨,林凡也静下心教学,开始过他的教师生活,生活没有战场那么多的波澜不惊,却更真实,与后世相比,虽然所从事的行业不同,但这样的普通生活,让他捕捉到曾经的影子,仿佛回到了过去,仿佛自己从未穿越一样,仿佛...前世就在昨日。 这样的真实生活过得快乐而充实,尤其在林家添了一个千金后,林凡的日子就越滋润了,他每天除了教学,就是在家陪伴家人,一家人生活得滋润有趣...... 转眼间,又过去了十个月,之前因为薛涛大肚子不方便办喜酒,如今她的身体已康复,孩子已十个月,于是在贞观五年放暑假之际,林凡与薛涛奉女成婚,他们在林府举行了一场浩大而与众不同的婚礼,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热闹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由于薛仁贵如今并无定所,林凡与薛涛的婚礼就没有回门之说,亲朋好友祝贺之后,这件人生大事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林府依然彩灯高照,喜气连连,在这夏日之夜,尤其美丽,林府的后宅中的一处贴满喜字的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稚嫩的笑声。 女婴长得与林凡很像,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看起来不是很大,个子稍小,不过人很精神,总是面带笑容,大笑起来时,就会露出七颗洁白的小牙齿,她躺在婴儿床上,一直含笑盯着面前的那个少年。 林凡就坐在那里逗他的小女儿安安,他每次假装做出哈气动作一次,安安就会哈哈大笑。 “别逗了,太兴奋了等下又难以入睡了。” 薛涛在旁边折叠小孩的衣裤,这些衣物林凡很熟悉,因为他都是根据后世的模样做出来的,林家第一次生产婴儿衣物就是因为安安降生的缘故,可以说林家的千金是第一个使用新婴儿衣物。 薛涛如今又恢复了当初的身材,脸上的逗也消失了,美丽的脸蛋光滑细腻,肌肤洁白如雪,没有一丝皱折,月子之后,全身也没有留下一丝赘肉,倒是有些地方比以前越发圆润了。 越发完美的薛涛令林凡非常满意,可薛涛自己似乎不是很满意,总感觉自己生完孩子身材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于是,如今的薛涛每日的任务就是早起舞剑,放下一年多的武艺又拾起来了。 “不是还没睡意吗,就逗逗她,这样培养下去,日后定是一个开朗乐观的林家公主。”被薛涛斥责,林凡依然笑嘻嘻的样子,这样的生活他只会感觉到幸福。 薛涛没好气道:“太兴奋了难以入睡,也睡不好,脑袋发育不好就......” “知道了,睡睡睡。” 林凡笑呵呵的抱起他的宝贝女儿,亲亲她的小脸蛋,道:“小宝贝要睡觉了,要睡觉了......” 只可惜林凡这招不管用,小安安倒觉得林凡的样子可笑,笑得越发开心了。 “这样哄怎么行,我来。” 薛涛抱走小安安到里间的小屋子里哄她睡觉,小孩睡觉就是要黑的地方才行,只有在黑暗中,她才意识到天黑了要睡觉。 没多久,薛涛就从里间出来了,小安安已被她哄睡着,就睡在里间,与小桃红、奶娘一起,夜晚基本都是小桃红和奶娘照顾她,小桃红本还想充当奶娘的角色,但林凡和薛涛都不放心,把孩子交给还没有自己大的小屁孩怎会放心,于是,他们又请了个奶娘,如此两人都轻松不少。 第七章密旨 林家在准备度蜜月的行程,这些事情无需林凡动手,他空闲的时间多数被李老大所占领,往日教学时的休息时间都被占领,更别说暑假这么多空余时间了。 李老大找他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他切磋下麻将技术,很早以前就知道林凡那如神般的麻将术,杨家那小子被林凡耍得团团转,李老大也想学成这种技术...只是苦累了林凡。 如今,林凡终于可以找到摆脱的借口了,度蜜月可是人生大事,李老大是不会做出这种棒打鸳鸯的事的,只可惜林凡错了。 “想当年朕娶皇后时,也没去哪玩过,你小子倒会享受啊,完婚后居然还要到江南游玩,真懂得快活。” “不过这是你的私事,朕也不加干涉。” 李老大有些羡慕地看了林凡一眼道:“以前朕从来不羡慕当平民百姓,自从遇见你后,朕为何就有这种心思,你活得比朕还要快活,还要滋润,朕心不甘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道:“不过各有千秋,当帝王有帝王的苦恼,但拥有平民百姓所没有的至高权力......” 李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还有口水流出,他摸了摸下巴那一撮胡须,笑道:“朕现在就好好利用下手中的权力,你之前说哪怕是给朕选爱妃都可以做,那朕现在要给你一个任务,这件事并不难,也无奔波之苦,只是举手之劳。” “什么任务?” 李老大没有回话,转身回到御案前提笔写了一份密旨交给林凡:“到了苏州再打开。” 林凡笑道:“什么事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的。” “到时就知道了。” 瞅着李老大那神秘的笑容,那有些猥琐的神情,林凡似乎想明白了,笑呵呵的收起密旨,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林凡和薛涛的蜜月之旅终于开始了,他带着薛涛、灵儿,还有保镖单雄,驾着林家特有的大马车,从长安向苏州进发。 马车是由单雄和林凡轮流着开,一个人坐太久容易产生疲劳,一路上,灵儿都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兴奋是必然的,林凡担心她兴奋过头晚上会睡不着,但担心总归担心,心境这种东西不是他人可以控制的...... 奔波了五天,林凡几人终于抵达苏州地界,这里是一道宽敞的官道,四周小竹密布,绿意葱葱,景色优美,连地界周边都如此幽静美丽,更别说苏州内部有多么美了。 官道边有一块立着的大石,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苏州界,法拉利式马车在这里停了下来。 “终于到啦,哈哈,终于可以看见传说中的苏州是多么的美丽了。” 灵儿探出脑袋,神色奋然,一双灵秀的大眼四处瞟着,林凡也松了口气,奔波五天,总算可以好好玩,好好休息会了。 可是想想皇上的秘密任务,他的眉头就情不自禁的皱起来,薛涛看出他的异样,柔声问道:“都到了怎么不开心了,驾车太久累了吗?” “林哥哥,你不舒服呀,哪里不舒服我来给你揉揉。”灵儿一揪溜就转过身,急切地看着林凡,一脸关切。 “不是。” 林凡摇头道:“皇上给了我一个密旨,要我趁着苏州之旅完成一个任务,本想好好玩的,却多了这么一个任务。” 灵儿好奇地问道:“什么任务呀?” “还不知,我打开看看。” 林凡打开皇上所给的那封密旨,取出里面的宣纸看了第一眼就傻眼了,宣纸上只有竖着写有四个大字:赵钱孙李,没有其他信息留下。 “这是什么任务呀,什么都没写,没告诉我们怎么知道做什么。”灵儿看后就发牢骚。 “赵钱孙李......这是百家姓啊。” 薛涛喃喃着,忽然喜道:“会不会是皇上让我们找四个这样的人,或者找这四个姓的人,可能不止四个也许更多,只要是姓这四种姓的都行。” 灵儿点头道:“都有可能,不过真按这样找也很难啊,就算只找姓赵钱孙李各一人,那天底下姓这四姓的人多了去,该找哪四个啊,总不能随便找四个这样姓的人充数吧。” “不可能如此草率。” 林凡感慨道:“皇上别有深意啊,这四姓代表四种不同的人,皇上不可能让我随便找四个人回去,而且我断定,这四人也绝非等闲之辈,不然...皇上无缘无故找四个普通人干嘛,这里面定有深意。” “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啊,那现在怎么找?没有一点头绪也无从下手呀。”灵儿睁着大眼看着林凡,她总以为林凡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困难前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林凡就是她最大的依托。 只可惜她有些失望了,林凡陷入沉思中,他将头靠在薛涛肩膀上闭目沉思,脑中不断回放着当日与李老大玩麻将的情景,想着他给自己密旨时的神情。 当初,林凡看到李老大那神秘的笑容,猥琐的神情,还留着口水,再联想他所说的选爱妃,再联想自古以来皇帝都好色...确切的说,想到男人本色的特点,当时林凡就以为李老大让自己做任务是给他秘密选爱妃之事,如今再想想这赵钱孙李,难道...皇上要自己找这四个姓的女子? 可是,他又有个疑问,皇上怎么知道苏州有这四个姓氏的女子,难道他以前就认识?当时一见倾心,由于时间仓促,或者有别的原因不能带她们回宫,所以...... 林凡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皇上与这四个姓氏女子风流一夜的情景,最终无奈欢散...... “我知道是谁了。”林凡重新坐起来,一脸喜色。 灵儿急道:“是谁?” 林凡自信满满道:“皇上只写这赵钱孙李四个姓,如此隐晦神秘,就是羞于开口提人名,因为这是他的一段风流韵事,他又不好宣旨公诸于众,只好以密旨的形式来达到他的目的,这四姓......代表的是四种女子。” “而且......” 林凡笑了笑道:“这四个女子也绝非普通女子,一定是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你们说能让皇上一见倾心的女子能不美吗,若真是这样.....” 林凡摸了摸并没有胡须的下巴,嘿嘿笑道:“这样的任务来十个我都愿意啊。”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林凡躲开薛涛凌厉的目光,看着窗外故意在欣赏外面的风景。 灵儿不欣赏风景了,她还微皱眉头想着这件事,半晌,她推了推林凡,道:“林哥哥刚才只是你的猜想,并不一定是真的,我们还是找当地人确认下比较好,了解清楚了也好查啊。” “好主意。” 林凡轻轻地在灵儿鼻子上刮了刮,然后吩咐车头的单雄:“继续前进,看见路人停下来。” 马车继续前进,没多久,就迎面走来一个打扮普通的老汉,马车停了下来,林凡探出脑袋与那人打了声招呼,问道:“请问老兄,这苏州城内是否有赵钱孙李这四个姓的人?” “当然有了。” 老汉很奇怪地看着林凡,指着自己鼻子道:“我就是姓赵,这四姓哪里都有,苏州城更是多如米...真是幼稚,居然问这种问题,耽误老子时间。” 林凡自知自己问的方式不对,也没有生气,依然客气地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四个这样姓的美人,美若天仙的那种,不是普通百姓家的那种女子。” “哦......” 老汉露出猥琐的笑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找这四个大美人啊,有啊,苏州城谁不知道她们呀,赵钱孙李可是聆音阁四大花魁,各个美若天仙,多才多艺,各有千秋,无数男人都为其折腰啊,兄弟,你们难道是从外地专门来会这四大美人的?” “是啊,是啊。” 林凡敷衍一句就让单雄赶紧走,从这老汉猥琐的神情看,他已经开始发春了,继续聊下去,这老汉估计会说出更多信息出来,如果把四大花魁的风流韵事说出来,林凡自然是不会介意的,只是身边的两个美人恐怕是难以应付了。 马车里,薛涛并没有那么小肚鸡肠,去生林凡这种气,她想了想,淡淡地问道:“这人的消息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一点都不靠谱,你说皇上是九五至尊,他怎会看上红楼女子,哪怕再美也是歌妓,地位上匹配不上啊。” 林凡摆手笑道:“皇上也是男人,也喜欢寻花问柳,他让我带这几个女子回去不一定进宫,养在长安一个地方私会也不是不可能的,进宫恐怕极难,不说皇后娘娘有意见,恐怕连那些思想迂腐的百官那一关都过不了,毕竟皇上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而是整个唐朝,那些大臣为了面子肯定不会同意皇上这么做的,我想...皇上做得如此隐秘就是为了躲过那些大臣的耳目。” 林凡摸着下巴想着李老大那日的情景,道:“我就猜对了,难怪皇上那天神情那么古怪,笑容那么神秘,还留口水...原来,是在想远方的情人了,嘿嘿...当时皇上肯定在幻想与旧情人欢合的场景,想想都留口水吧,唉,皇上啊皇上,比我还痛苦,连做这种事都要偷偷摸摸的,还要靠我秘密帮忙带进长安,真够可怜的。” 灵儿低声问道:“林哥哥,你这样说皇上不好吧,毕竟皇上是......” 林凡拍拍胸膛道:“怕什么,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唯有皇上不知,哪怕我现在大骂......算了,还是留点口德吧,走,进城。” 灵儿高兴地拉着林凡的手臂,道:“林哥哥,我们现在先去哪玩呢,还是说...先把皇上的任务给完成了。” “当然是先玩...不对,先把皇上任务完成了吧,这样才有好心情玩耍啊,而且,有苏州四大花魁相陪,游玩起来......” “做梦!” 薛涛瞪了林凡一眼,斩钉截铁道:“先玩!” 林凡不承认自己是怕老婆的男人,不过在关键时刻,尤其是这种节骨眼上,女人最小气,这时候他若硬来,恐怕只有不好的下场了。 既然薛涛美眉已斩钉截铁的要先玩乐,那就只能如此进行,四人到了苏州城内,就开始找客栈先住下,明天再计划去哪玩。 林凡和薛涛之前来过一次苏州,也稍微玩过,对于苏州城的风貌并没有多大兴趣,灵儿就不同了,一颗脑袋基本都露在外面,一脸好奇地四处观看,对苏州城里的每一处地方,每一座屋舍,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好奇。 看见美丽的东西,灵儿就会兴奋得情不自禁的叫起来,还拉着林凡指着那美丽之物,让林凡也跟她一起欣赏,林凡对于那些小孩的玩物不感兴趣,为了不影响灵儿的心情,他只有跟着敷衍两句。 灵儿在欣赏一路的风景,林凡却在搜索聆音阁的影子,聆音阁既然能出四大花魁,那它的规模并不会很小,而且也应该比较显眼,按理应该比较好找,可这进城开始,马车都走了挺久了,也没见到一座妓楼的影子。 这让林凡有些失望,苏州城可谓是风流之所,怎么妓楼如此少呢,长安都比这多啊,难道因为聆音阁的出现,导致其他妓楼无法再开下去? 聆音阁垄断了这个行业......这是林凡的第一个念头,可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聆音阁呢。 之前他匆匆而来,没有去关注妓楼情况,所以对像聆音阁这种妓楼知之甚少,因为没有去问询关注,所以当时哪怕已经有赵钱孙李四大花魁,他也不知道,除非偶尔听说过。 但这一切都没有,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当时赵钱孙李就已名动苏州,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难道聆音阁真的是这两三年时间刚开的? 在林凡思虑之际,前方较远处出现了一座妓楼,瞬间把他从胡思乱想给拉了出来...... 第八章捉奸在床的感觉 林凡立马来了精神,想再前进仔细看看那是不是聆音阁,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今夜就在这里住下了。”薛涛板着一张脸下了马车,直接走进旁边的客栈。 林凡忽然间有种感慨,原来女人结婚后变得小气而敏感了,这句话并非虚话啊。 林凡的心虽痒,可也没办法继续前进探个究竟,只好在这里下了车,灵儿就是个幸灾乐祸的主,跟在林凡后面掩嘴偷笑...... 林凡静下心陪薛涛玩了两天,两天基本把苏州城大致逛了一遍,玩过了,薛涛的心境也变得不同,灵儿玩不够,没人搭理她,再玩十天她也是没玩够。 这两天的游逛,林凡也暗中了解了一番聆音阁,这聆音阁确实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两年前才刚开张,所以他才听都未听过,聆音阁之所以能在两年时间内成为苏州城最受欢迎的妓楼,就是因为一年半前赵钱孙李四大花魁的进驻。 这四大花魁入驻后,聆音阁生意好转,人来人往,这里很快就成为了许多男人流连忘返之地。 为了了解四大花魁,林凡还从民间买了一本《四大花魁手册》,那里详细记录了赵钱孙李四大花魁的特点。 基本了解四大花魁后,林凡反倒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却感觉压力山大,要将四大花魁送回长安没那么容易,对方又不是充气娃娃可以直接抬走,她们凭什么会乖乖听话跟你回去呢。 以皇权加以威压显然不现实,这些青楼女子多数比较倔,若把她们逼急了,可是连性命都不顾的。 如今林凡才感觉到这件事的棘手,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当初只觉得不就带四个花魁回去么?简单,可到了真正开始实施时,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 皇上所派发的任务看来都不简单,否则直接一道圣旨下来就可以了,束手无策的林凡决定要暗中深入聆音阁看看这赵钱孙李四大花魁究竟是否如手册中所言那般完美,没有亲近是找不出她们的缺点,也许只有抓住她们的把柄才有可能成功...... “单雄,带你去个好地方。” 当天色暗淡下来时,林凡在支开薛涛和灵儿后,将单雄从客栈里拉了出来,去妓楼的事情只能由男人去做,外面的女人实在不方便。 而且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若被她们知道皇上要召她们入宫,她们恐怕会闻风而逃。 苏州城里的夜晚依然热闹,没有宵禁的夜生活也很丰富,人来人往,街边依然有呦呵声,灯火通明,一副繁华的景象。 林凡和单雄悠悠地走在街上,神情怡然,轻松随意,走了一段路,林凡手指苍茫夜空,‘慷慨激昂’道:“为了皇上的名节,为了江山社稷,我们一定要暗中完成这个任务,暗中找到赵钱孙李四大花魁,然后呢······” “让她们自费回长安。”单雄插上一句,随意喝了口酒,洒脱如风。 林凡含笑摆摆手道:“哪有那么简单,当然要这样那样一下才能让她们回去。” 瞅着林凡的动作,再看看他那种鬼迷心窍的笑容,单雄一下子就明白了,指着林凡笑呵呵道:“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连皇上的女人都敢动。” 林凡打了个哈哈道:“跟你在一起就把我衬托得那么邪恶,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想多了,想多了。” “来看看这个。” 林凡似要扯开这个话题,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道:“这是我在民间买的一本《四大花魁手册》,你要看看么,这里面很详细介绍了四大花魁的种种风情。” “还是不了。” 单雄摆手道:“我对此不感兴趣,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林凡狐疑地上下看着单雄,道:“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单雄笑了笑没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口酒,就朝不远处的聆音阁走去,林凡收起手册,整了整衣裳,大摇大摆的跟了上去。 聆音阁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基本都是女子银铃般的声音,与其他妓楼一样,门口都站着五六个轻纱薄衣的女子迎接来往行人,各个粉妆浓抹,全身香气浓浓,大老远就能闻到她们身上散发的浓郁气息。 单雄刚走上去,那几个女子就围了过来,最后有两个轻纱女子在他身边撩拨着,林凡还以为单雄会很反感的躲开这些女子,想不到他很淡定的任由两个女子缠绕着走了进去,一边喝着酒,一边面带笑容,从容而淡定,好像久经风月场所一样。 “装逼!”林凡讽刺了看了单雄一眼,然后也走了过去,两位芬香四溢的女子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声音温柔而充满诱惑力,她们的双手都很柔软,轻抚在胸膛上非常舒服,林凡虽然少在这种温柔乡里待过,但不能输于单雄啊,所以他也表现得相当淡定,甚至比单雄更加熟练,因为他还会配合。 进了聆音阁,林凡和单雄没有立即采取调查的行动,他们各被两个女子服侍着坐在一张桌子上饮酒听曲,林凡喝的酒不多,在把这里的环境打量清楚后,他的目光就在身边及周围那些女子身上瞟,他想找出四大花魁的影子,虽然他很清楚既然是有名的四大花魁,不应该在下面底层接客,但就目前来说,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此刻就去找老鸨问四大花魁,恐怕会被疑心甚至会被揍着横的出来。 单雄似乎真的对女人不大感兴趣,只要有酒喝他什么都无所谓,身边有两个女子陪他喝酒,他非常高兴,一杯又一杯的灌进去,他只会与女子碰杯,不会有太多的动作,不像其他桌子上的那些油嘴滑溜的胖子那样,举着酒杯舍不得喝,非要调戏身边女子一番才色眯眯的喝进去,有的更过分,拉着身边女子喝交杯酒,更有些左拥右抱,双手总是那么的不老实······ 相对而言,林凡这一桌就显得淡然许多,不过林凡觉得其他人才像是来逛妓楼的,自己好像只是在酒馆喝酒一样,他决定改变现状。 林凡是一个很容易融入任何处境的人,只要他想都能做到,不用多久,他就与身边的两个笑吟吟的女子玩得火热,左拥右抱的技术不逊色于周边其他人。 或许林凡俊朗不凡,抑或他爽朗的笑声特别迷人,没多久,就又有两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围了上来,她们一高一矮,看不出年龄,但从她们的穿着看,气质明显比桌子边的四个女子强,她们一人一左一右的在林凡耳边轻轻吹气,边吹气,边给他按摩,还让他不要回头,静静享受就好,声音非常柔美。 矮美女柔声道:“客官在玩什么呀?” “玩女人啊。”又有两个女人的加入,林凡越发心花怒放,非常的投入,单从听声音看,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个大美人了。 “玩什么样的女人啊。” “当然是玩漂亮的女人啊。” 高美女也柔声问道:“客官您会玩呀,看来你是行家啊,难道是此中的识途老马?” 林凡轻抚着肩膀上两双柔嫩的手,得意的哈哈笑道:“识途老马倒不算,不过呢···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哈哈哈······” “你们手这么嫩,声音如此好听,定是个大美人,来,让爷瞧瞧。” 林凡转身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个戴面纱的女人,稍微愣了愣,随即哈哈笑道:“两位美人还如此神秘啊,哈哈,想必更是大美人了,难道你们就是四大花魁之二?哈哈,来,揭下面纱给爷瞧瞧。” 林凡双手去揭面纱,还没揭下,两位美人自动揭开了,还同时笑盈盈道:“客官,您觉得我美吗?” “美······” 话刚到嘴边,林凡就立马傻眼的呆在那里了,眼前这两位神秘的女人哪里是什么四大花魁之二,却是灵儿和薛涛,敢情她们变着身法,变着声音来耍自己的啊。 林凡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在表情僵硬了几秒钟后,他就感觉氛围越发不对了,灵儿笑嘻嘻的没什么杀伤力,倒是薛涛还保持着微笑就不大对劲了,这种时候的女人杀伤力最大。 他脑子动了动,忽然笑呵呵的走到单雄那里,道:“单雄啊,你的酒壶空了吧,来,我给你装满,都花了钱总不能浪费了。” 单雄一脸错愕:“我···没有啊,还满······” 林凡当时就有一种遇到猪一样队友的感觉,他的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驰,不过他也不顾这么多了,夺过单雄的酒葫芦就开始往里倒酒,没倒两下就满了,酒自葫芦口溢了出来。 林凡故作惊讶的蹲下身,惊疑道:“单雄你这酒葫芦是不是坏了啊,怎么一直漏呢。” “额,额,没有啊。” 林凡很想狠狠地揍一顿眼前的猪队友,可是没有机会了,薛涛绝美的脸上那甜美的微笑已消失,换做了一张依然美艳的冰冷如霜的脸,她拉起林凡的右耳就提了起来,痛得林凡哎哎直叫。 林凡被薛涛这样拉着往外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单雄这傻子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匆匆跟了上来,不过他还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果林凡看到他这幅嘴脸的话,肯定更气人。 灵儿在被薛涛的怂恿下,不得不笑嘻嘻的走了上来,道:“林哥哥,对不住了哈,放心,我不会太用力的。” 灵儿笑嘻嘻的凑上来,抓住林凡的另一边耳朵,灵儿似乎很喜欢做这种事,她感觉很好玩,抓着林凡的耳朵轻轻玩弄着,根本不像在教训出轨的男人,倒像是小孩子在玩大人的耳朵。 薛涛还是有点分寸的女人,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就没有再对林凡进行体罚,知道这样对男人的面子有很大的伤害,在里面教训是给那么不要脸的女人看的,让她们下次不要勾引她的男人···不过她的气不可能这么快就消了,依然板着一张冰冷的脸。 林凡这个时候不介意热脸贴冷屁股,笑呵呵道:“你们刚才怎么进去的呀,妓楼好像不会让女人进去的吧。” 薛涛气鼓鼓道:“有钱哪里进不去。” 林凡笑道:“那···得花很多钱吧。” 薛涛大声道:“你都有钱在那里花天酒地,就不允许我花这钱了?我偏要花!我···我还要把钱随便花!” 说完,她就把袋中的钱仍在地上,灵儿赶紧去捡起来,薛涛什么都不顾,气匆匆的走了,刚走两步,又停下来侧身对林凡说:“今晚不许进屋睡!” 薛涛一溜烟就走了,林凡苦笑着摇头喃喃道:“这哪里是花钱啊,是仍钱呀,花了不可惜,仍了多可惜呀。” 灵儿把钱捡起来后准备交给林凡,林凡却不要,灵儿高兴的拽着钱,极是兴奋,林凡忽然扳起脸,道:“灵儿你也真是的,薛涛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起哄啊,我这是在完成皇上交给的任务,又不是真的去浪···不提前通知我就算了,居然还与薛涛一起联合耍我。” 灵儿无辜地嘟着嘴道:“我也没办法呀,薛姐姐···她霸道起来很霸道的,你都拿她没辙,我还能怎么样啊。” 林凡仔细想想觉得也是,于是也就没再怪灵儿,转身看见单雄站在不远处喝着酒欣赏着这和美的夜色,极为洒脱惬意,好像李太白诗仙降世,只是少了些诗意,多了分江湖气。 林凡看不惯单雄这么洒脱的样子,冲上去就是狠狠的揍了几拳解气,单雄好像没什么感觉,依然保持原来的动作,似乎林凡刚才所做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林凡只好灰溜溜的往客栈那里走,灵儿悄悄地跟上来,挽着他的手臂,充满期待的问道:“林哥哥,今晚你没地方睡了,你若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房间睡啊。” 林凡很惊讶的看着一脸天真的灵儿,她不像在看玩笑,灵儿并没有看出林凡的龌龊心思,歪着头补充道:“我把床留给你,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那一瞬间,林凡感动得差点要将灵儿紧紧拥在怀里······狂吻! 第九章竞选打手 “通过昨日的观察,我们可以发现,以客官的身份进入聆音阁显然不大现实,在下面陪客的基本都是普通歌姬,四大花魁一个都没出现,她们只有在有弹曲演奏时才露面,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才会有演出,与其如此等她们出来,不如主动出击,主动地去接近她们。” 在林凡的屋子里,他们四人围坐在一张方木桌上,一起商讨如何暗中去完成这个任务,而非直接抛出圣旨。 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合,薛涛经过一夜的睡眠后第二天就不生气了,待林凡如常,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该如何接近?”薛涛淡淡地问道。 “融入聆音阁。” 薛涛淡淡笑了笑道:“那就好办了。” 林凡惊讶地看着她,只见她自信满满继续道:“我和灵儿可以以花魁的方式进入,昨日听老鸨说,她要准备新招几个花魁,让我加入,就可以随便进去了···还好昨日为了进去没有动粗手,否则现在要进去可就难了。” 林凡道:“所以说有时候叫你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被薛涛瞪了一眼,林凡只好收起嘴,转移话题:“你们能以晋级花魁进入,我们呢···除了以客官的身份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进入呢。” 林凡等人陷入沉思,想了半天几人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最终林凡决定还是去聆音阁转转,看看能否有什么新发现······ 聆音阁门口人满为患,比以往多了不少人,将大街给堵了一半,门口两边空地上站着两排人,左边一排是女人,样貌高矮各不同,她们都是参加花魁选拔赛的,右边站着的却是男人。 这让林凡等人非常疑惑,询问过后才知道这些人是应聘打手的,林凡更纳闷了,问那管事:“聆音阁乃烟花风雪之地,为何还要招打手呢,女人堆中混些大老爷们似乎会影响客官们的情绪吧。” 管事轻叹一声道:“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啊,谁叫如今的聆音阁不大太平呢。” 林凡皱眉道:“此话怎讲?” 管事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四周,示意林凡凑过去,低声对林凡说:“告诉你可别告诉别人,这件事还鲜有人知晓,聆音阁招打手主要是为了保护花魁,因为···四大花魁之一的李诗诗离奇失踪了,我们为了不让别的花魁有恙,就出此下策。” “还有这等事?!”林凡眉头紧锁,四大花魁之一的李诗诗居然失踪了!他觉得这件事很有蹊跷,怎么自己一来找她,她就人间蒸发呢,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个念头在脑间一扫就过了,林凡不认为她们会知道自己的目的,这件事只有他们四人知道,李诗诗的失踪···恐怕另有隐情,是死亡还只是仅仅失踪,若是死亡,是他杀还是自杀,若是他杀是情杀还是仇杀,若是自杀是为情还是有别的苦衷唯有以死结果···这一切都需细细考究。 如今看来,林凡选择融入聆音阁这条路是正确的,李诗诗失踪了,他更要深入聆音阁调查清楚,如果李诗诗死了,知道死因也好向皇上有个交代。 薛涛与灵儿已进入聆音阁准备当选花魁,那边是老鸨在把关,在看到薛涛的外貌后直接就入选了,灵儿长相过关就是身材还没长好,不过在薛涛的要求下,老鸨答应了,也允许她先进入,她们二人已成功进入聆音阁,不过是否能当上花魁就得靠自己了,林凡不担心薛涛,以她的资质一定能当选上,因为当今天下,还没有谁比薛涛更美。 林凡已决心要进入聆音阁,如今也只能当打手了,可是他又很烦恼,他可不是当打手的料啊,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当打手。 “小兄弟如果也是来竞选打手的,请到后方排队等候,不是的靠边站,别在这里妨碍我们。”林凡在这里已站了良久,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管事只好发话催眼前的帅小兄弟了。 “小弟正是来竞选打手的。” 林凡躬身客气的问道:“请问大哥这打手该如何竞选啊,是通过打擂台比武还是什么,怎么不见擂台呢?” 管事似乎很喜欢这个问题,捋着胡须悠悠道:“谁说选打手一定要摆擂台?那多俗!我们聆音阁不走寻常套路,要当打手不是仅仅有一身孔武之力就行的,要当我们聆音阁的打手要求较高,不仅孔武有力,还需聪智,还要有一定的胆气,不过······” 管事轻叹道:“这样的打手很难找到,一百个中恐怕也只有一个,所以,我们决定除了孔武有力外,有上述二者之一也是可以的,为了证明打手是否有上述二者之一的能力,也很简单,只要······” “老子一个可以打五个为什么不能直接入选?”这时,从旁边冲出一个强壮如牛的大汉,有两个拦着他的守卫被他踢翻在地,他气势冲冲的冲过来,一双如牛的大眼瞪着管事,似乎非常不服气。 管事面无惧色,淡然道:“我们从来就没有直接入选的先例,我们要的打手也不是只有一身蛮力就行了,你是有一身武力,不过依然要通过最重要的一关。” 管事指着外面道:“看见那人没,他就是城南一霸傅夸,他喜欢欺负人,他又经常光顾聆音阁,算是聆音阁的老顾客,所以···要成为我们聆音阁的打手,要得受得起他的挨打,只要有谁能度过他那一关也可顺利进入聆音阁,或者······再看那里,那人欠我们聆音阁很多钱,谁能将那位书生所欠酒钱追讨回来,也算过关。” 管事所指方向,正有一位满脸胡腮的大汉以他的连环腿忘我地踢一个弱小男人,那男人被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架住双手无法动荡,显然是此大汉的手下,那男人只能任由傅夸揍,那男人也是来参加竞选打手的。 看到这一幕,林凡毫不犹豫地直接将这一关忽略,他可不想被打死,城南一霸是很霸气,不过死在他手上就不那么光荣了。 目光落在另一处,不远处街边屋檐下的墙边,有一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书生软绵绵的坐靠在那里,书生长得不是很秀气,一点都不像书生的模样,算不上英俊潇洒,还好身上那一件破衣裳可以证明这位书生的寒酸。 这个相对就简单多了,林凡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准备行动时,眼前忽然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那壮如牛的大汉忽然站到众人面前,瞪着大眼凶狠狠道:“谁都别跟老子抢那书生,否则老子就跟谁急!” 敢情这四肢发达的家伙也看上书生了,他那么壮居然都不自信能度过城南一霸傅夸那一关,看来这人的名声很大啊,揍人的本领也是远拨其外,看来书生是唯一的选择了。 可瞅着壮如牛的大汉凶狠狠的样子,林凡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只好让这壮汉先去了,在众人的不甘目光中,壮汉很得意的大摇大摆的走向那个书生,蹲下身,左手抓起他的衣领,怒目圆睁的喊着“给钱!”,同时右手狠狠的一巴掌过去,声响连林凡那里都能听得到。 大家都以为书生肯定会被这一巴掌给拍醒了,可那书生似乎毫无所觉,依然软绵绵的靠坐在那里,除了刚被壮汉打一巴掌身体晃了晃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壮汉很生气,他的巴掌可是能将一只狗给拍飞的,怎么就打不醒一个醉汉呢,他觉得很受伤,他决定再抡一巴掌过去,可能刚才的力道还不够,也许面对醉汉不能以拍狗的力道来···再加一倍力道。 “给钱!”他拼劲吃奶的力气,扬起了右手,准备来第二巴掌,可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使得他僵在那里。 “等等!” 林凡悠悠地走上来,面含笑容,道:“不能这样,对于醉汉蛮力是行不通的···要智取!” 那壮汉的右手已缓缓放下,虽然有一种打空拳那般难受,他也忍了,他倒想看看这少年能有什么办法。 壮汉腾出位置,林凡笑呵呵的蹲下来,忽然脸色一变。 “给我醒醒!”林凡大喝一声也是一巴掌过去,这一声似乎比壮汉刚才那一声还要清脆些,只可惜书生还是软趴趴的瘫坐在那里。 “你这不也没智取。”壮汉一脸不服气的瞪着林凡,准备要动手踢开林凡,自己再来,他觉得还是自己的蛮力比较实用,一巴掌不醒,那就两巴掌,两巴掌不醒,那就几个拳头,壮汉还不相信自己的拳头会一个沉睡的醉汉都打不醒。 “你懂什么。” 林凡没有给壮汉机会,他指着书生悠悠道:“我刚才是在诊断。” “诊断?”壮汉一脸狐疑之色。 “不错。” 林凡自信满满道:“看我打了这么狠的一巴掌,他一点也不喊疼,反而一副很爽的样子,说明···这酒真的没少喝,解酒呢,最好就是用人参、葛花。” “单雄。” 林凡朝单雄所在方向喊道:“你帮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药堂,弄点人参、葛花过来。” 半天没有人回应,林凡只好站起来喊了几声,也没见单雄回应,这小子这个时候跑哪去了,还好这里不是强盗巢,没什么危险,否则一定要扣这小子的工钱。 林凡看着书生无奈的叹道:“看来只能用强硬的方法逼你把酒吐出来了。” 林凡拉起袖子准备动手时,忽然看到一个卖菜的老汉呦喝着从身边走过,瞅着他那推车上的东西,忽然灵机一动。 “死马当活马医了,看看这东西行不行。” “这鱼腥草多少钱啊?”林凡拦住了老汉。 “两文一斤。” “给我来三斤。” 林凡从老汉这里买了三斤鱼腥草后,就蹲下来,抓起一大把鱼腥草就往书生嘴里送,书生很配合,吃得很起劲,也不知是不是梦里已经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得津津有味。 卖菜的老汉眼睛都直了,他惊愕地指指鱼腥草,又指着书生,讷讷道:“这···这鱼腥草可是用来喂猪的,你···你······” “你懂什么。” 林凡没好气地回道:“没让他的胃恶心反胃,怎么能把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老汉奇怪地看看林凡,悻悻地走了,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少年。 “吃,好好吃,诶,对了,就是这样······”林凡捧着一大把鱼腥草放在书生嘴边,不用他用强硬的手段,书生都会自己扑上来吃。 很省力啊,没多久,书生就趴在地上狂呕,林凡立马离得远远地,同时周边围观的那些百姓和参加竞选者都纷纷后退,各个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等书生吐得差不多了,人有些清醒后,林凡才捂着鼻子走过去,拍拍书生的肩膀,书生有意识的缓缓抬起头,不大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一个小缝,在看到林凡后,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你是······” “我···林凡。” 林凡含笑地伸出右手,道:“你欠聆音阁多少钱,拿钱来。” 提到钱,书生似乎清醒了些,摆摆手,无力道:“没,没钱。” “那你家里有没有?” “家里自然有。” 书生那平凡的脸上很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道:“但我就是不给,哼,你能拿我怎么着。” 林凡发飙了,大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凡的发怒没有什么作用,书生依然一副死不给钱的无赖状,林凡知道对于这种人拳头是没有办法的,只能想想其他办法。 正当他愁眉不展,不知该要用什么办法时,刚才不知跑哪去的单雄忽然从人群外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小凡,赶紧跑!” 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林凡狐疑问道:“好好的跑什么啊。” “我把傅夸的腿打断了。” 第十章自恋狂 把城南一霸的腿打断了,这还得了,林凡不多想就拉起书生,与单雄一起,两人驾着依然两腿无力的书生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傅夸的几个手下拼命地在后面狂追,那壮如牛的壮汉也在追,书生可是他唯一能进入聆音阁的机会,书生被那少年掠走了,他找谁去要钱啊,所以他一定要从那少年手上将书生抢过来,本来就是他先要的,想不到最后却成了别人的口中肉···壮汉不甘心。 对于打断傅夸腿之事,单雄一点都没有歉疚感,一路上都很兴奋,津津有味地说着如何将傅夸的腿打断的经过,还一边喝酒一边跑,能把逃亡当做是享乐的,林凡还头一次看见,单雄是林凡见过的最潇洒的一个人,不论处在任何环境中,他都能自饮自乐······ 在林凡和单雄带着书生在逃亡时,聆音阁里却是一番别景,这里面没有紧张的氛围,一片祥和,这里琴声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安谧的气息,与外面相比,如天堂。 在一块小舞台上,有五六个清新迤逦的少女在翩翩起舞,她们统一着淡绿轻装,在舞台上有规律的舞弄身姿,她们就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在空中漫舞,轻盈而美丽。 舞台下摆放着几张桌子,那里有不少男人悠悠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欣赏舞台上的舞姿,这些男人身边都有一两个轻纱女子相伴,在这种静谧的氛围下,他们都节制了自己的行为,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和厌人的惊呼。 气氛祥和而静谧,打扮得花枝招展,鲜艳如花的老鸨凤娘对于舞台上的表演非常满意,她站在二楼俯瞰下面,满意得把那张粉白的脸都挤出一丝皱纹,还有点点粉妆潇潇落下。 凤娘在一脸欢喜的看台下那些少女表演时,她的身边悄悄走来一位美艳的年轻女子,她的五官精致,肤色洁白,她抹了一点淡妆,更将她的容貌衬托得妩媚几分。 “邀月,你来啦。” 这位女子就是四大花魁之一的赵邀月,此次花魁选拔赛由她把关,也是由她培养新进花魁。 “邀月,你看看这几人如何?”对于花魁,凤娘从来都很客气的,因为她们是聆音阁的摇钱树,她可不敢怠慢。 赵邀月淡淡瞟了舞台下几人一眼,那浓艳的脸上掠过一丝嘲讽,冷哼一声道:“姿色平平,舞姿僵硬不灵活,这种人也能当花魁?我可不想与这些人为伍。” 凤娘没有多说什么,笑呵呵的连称是,然后朝楼下那个管事示意一下,很快就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上台将正在热舞的少女轰走,少女们似乎极为不满,嚷嚷着一曲还没跳完呢,可她们说这些已没用,依然被几个家丁给轰了出去,只留下她们一脸的不甘。 舞台从来就不会觉得寂寞,几个少女一被轰走,又有另一波人上来,这一波女子与刚才那一波清新靓丽相比差多了,姿色不是仅仅平平那么简单,还有些丑陋,关键是年龄基本都比较大,虽然脸上抹了一层比凤娘还要厚的胭脂,可也掩盖不了丑陋的一面。 这些女子每个人各提一个花篮,出来时边洒花,边自称天女散花,虽面带笑容,可依然无法掩饰她们的容貌,她们自称天女,简直是玷污了天女这二字。 台下的观众看不下去了,她们一上台就有不少人起哄,还有人弯腰作呕吐状,他们都极力要求让这些女子滚下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是只有台下的客官看不下去,楼上的凤娘更看不下去了,连连示意管事立马把人轰走。 “我...我们还没散完呢。”几个女子还不甘心,被轰下台时还边散花边嚷嚷着。 赵邀月看到这一幕更是冷笑连连,她鄙视地问凤娘:“你这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呀,连这种货色第一关就能通过?” 凤娘灿灿笑道:“是我的失误,我的失误,唉,之前只是去了一趟茅厕,就让这些人给混进来了。” 这时,薛涛和灵儿走进这里,她们都换了一身装束,薛涛一身粉装,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粉黛,完全素颜,可是就算如此,她依然很美,如脱尘仙子,不食人间烟火,那种气质无人可比,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无人可替代。 曾经,她在万花楼也是如此打扮,当时她还蒙着神秘的面纱,如今摘掉面纱露出真容后,她的气质越发显眼,将她最美的一面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灵儿一身碧绿轻衫,她也没有粉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纯甜美,秀美的脸蛋还带着丝丝嫩色,灵秀的双眸配上精致的脸颊,将她衬托得如画中的小女孩楚楚动人,或许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所,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她的脸上隐隐中还有一丝羞涩之色透露而出。 她的个子有些娇小,站在薛涛身边宛如一个小丫鬟,她脸上的那一丝羞涩在看到台上那一伙人被轰走后就消失了,动人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双灵眸好奇地四处张望。 那一伙人被轰走后,台下的骚乱还在继续,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薛涛和灵儿身上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骚乱在这一刻停止了,每个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薛涛和灵儿,两人的惊艳瞬间将这些人给定住了。 楼上的凤娘也在看着楼下的薛涛和灵儿,看到她们如此艳丽,再看看那些男人眼中炙热的目光,凤娘得意的笑了,这两人的出现总算为她挽回些许面子。 赵邀月的目光也未离开过薛涛和灵儿,尤其是看到薛涛后,她的目光就情不自禁的落在那里,移不开了,她身为女人,而且还是美丽的女人,在看到薛涛后还是感觉眼前一亮,这一刻...赵邀月惊叹,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完美的女人,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任何瑕疵,她...难道是仙女下凡? 只是,女人天生有一颗妒忌心,尤其是见到比自己还美的女人,心里就情不自禁的生起排斥心里,她们不服气自己会不如对方,赵邀月此刻就是这种心里,从看到薛涛感到惊艳时的欣赏目光,渐渐变成了妒忌的眼神,好像薛涛就是她的死对头一样。 或许赵邀月的目光太凌厉了,薛涛似乎感受到这种目光,她也看上楼上,与赵邀月的目光相撞,瞅着赵邀月那近乎吃人的炙热目光,薛涛却只是微微一笑便转移了,目光落在舞台上。 薛涛温和的笑容在赵邀月看来是一种耻辱,是一种冷笑,她觉得薛涛是在笑自己没有她美...赵邀月的怒火油然而生,却无处可发。 这时,舞台上又有节目上演,一个男人居然上台了,这个男人一身男人装,并未男化女装,不过头上插着一朵花,他的右手持一把毛笔,动作妩媚而轻柔。 只可惜他没有人妖的秀色,只有妩媚的动作是不够的,如果这个动作由人妖来完成的话,恐怕会赢得台下的一片欢呼,但此刻,台下只有无尽的怒吼:滚! 这位变态男不以为意,依然忘我的继续恶心人,悠悠地坐下来也不知在写什么,时不时还往台下抛一个媚眼。 赵邀月终于找到发泄怒火的方式了,她指着楼下那人大吼道:“你们知道什么是花魁么,不是戴着花的魁男就是花魁!” “薛姐姐,这男的好恶心哦,我看了都想吐了。”灵儿躲在薛涛身后,外面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薛涛淡淡笑道:“世界无奇不有,什么人都有啊,你就当作是一种娱乐就好了。” 变态男被轰走了,场面总算安静下来,凤娘这个时候急匆匆下楼,她再不亲自出马,也不知后续还会出现哪些丢人现眼之事。 她径直走到薛涛和灵儿面前,问道:“是你们上台的时候了。” 薛涛和灵儿都没有动,凤娘狐疑地看着她们,又问:“你们有何才艺?” 薛涛淡淡回道:“没有。” “没才艺那你们有什么?当花魁可是......” “有这身还不够么?” 凤娘再次认真打量了薛涛一遍,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妖艳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当她看向灵儿时,笑容渐渐消失,有些失望道:“你是过关了,可她...恐怕不行啊,姿色过关,可太娇小些,男人最喜欢看的可是......” “女大十八变。” 灵儿挺挺胸,不服气道:“等我也与薛姐姐一样大时,我就不信我还是现在这样,哼!” 薛涛柔声道:“但现在为了当花魁必须得过这一关,你...还是表演一个才艺吧。” 灵儿嘟嘴道:“可我也不知道演什么啊。” 薛涛想了想,道:“你林哥哥不是给你讲过很多故事么,你就挑一个比较熟悉的讲。” “故事倒知道不少。” 灵儿轻咬薄唇,面露难色:“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讲故事...有点紧张呀,不敢上去。” 薛涛悠悠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呆客栈,与你林哥哥分两地吧。” “不行!” 灵儿鼓起勇气,挥动着小拳头,为自己鼓气:“为了林哥哥,我...拼了!” 灵儿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台,在稍微平和了紧张激动地气息后,她开始深情地讲故事。 “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也是我最爱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敬爱的林哥哥给我讲的,现在我与大家一起分享...那是在一个遥远的过去,有一个男孩叫张小凡,一个女孩叫碧瑶.......” 苏州城有五十五坊,在天野坊的一处小巷边坐落着一座大宅,这座大宅不算豪华,也不算简陋,普普通通...至少外表看起来是如此。 这是柳宅,那位书生的家,林凡和单雄在书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家里,最终躲过了傅夸手下和壮汉的追击。 一路奔波并没有让书生完全清醒过来,不过也没有像最初那样沉醉如猪,一到柳家,林凡就把书生扔在床上,书生觉得躺着舒服,也就懒得起来了,慵懒地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林凡和单雄在欣赏书生的家,从它的摆设和构造看,书生不应该很穷酸,柳宅外面看起来普通,里面的构造不比富人家差,虽然无法与林家相比,不过与普通富人家还是可以相媲美的。 “这么有钱,居然还欠人家嫖资,真够无赖的......” “给钱!”为了进聆音阁,林凡也只有痛恨杀手,对着书生又是两脚过去。 书生还是有意识,他缓缓坐起来,瞅着林凡和单雄在欣赏自己家的情景,不由得意的笑了笑,道:“如何,我这家不比那些富商差吧。” 书生捋了捋头发,悠悠道:“钱其实算个屁,那些富得留油的商人还很崇拜我这个穷书生呢。” 他得意的笑了笑,继续道:“那些富商扔很多钱进去,还是要排队看四大花魁,我就不同了,我进去无需排队等候,直接可以见四大花魁,而且...她们还得排队与我相会呢...嘿嘿,这一切只因...她们爱我。” “我怎么就感觉我的手很痒呢,单雄,你的手痒不痒?”林凡磨梭着拳头,慢慢走近书生。 “我的手不痒。” 听到单雄这么回答,林凡差点晕过去,这真他妈真是一个猪队友啊,一点默契都没有。 “不过......我的拳头很痒。” 这让林凡收回刚才的想法,单雄还没有猪到那种程度,他走近书生,脸上带着异常反感的神色,咬牙切齿道:“遇过自恋的,也从未遇过像你这般自恋的,长得这样还四大花魁排队与你相会,我,我......受不了啦!” 林凡大喊一声就朝书生扑去,书生急忙躲进床里面,急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她们真的爱我,真的爱我,你不信去问问聆音阁那些人我是不是不用排队。” 第十一章顺利进驻 “还自恋!” 瞅着书生有些认真的神色,林凡停止了进攻,问道:“为什么?” 书生又开始得意起来了,他甩甩头,笑道:“因为我有才华,我以才取胜,无需排号,她们爱的不是钱,她们...爱的是我,嘿嘿......” “又如此自恋,有才华难道就能让四大花魁排队与你相会?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么。” 见林凡要爬上来,书生才嘿嘿笑道:“无需取号是真,其他是我瞎编的,她们爱的也不是我,也不是钱,而是我的才华...嘿嘿,我哪有那个福分能让对方爱得都要排队与我相会,我也没那个能耐啊。” “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林凡伸出手道:“现在清醒了些,给钱!” “没有,家里你随便翻,能找到就拿去。”书生别过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抄家!” 林凡呦呵一声,与单雄一起在书生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寻找钱或者一些值钱的东西。 书生的家里书比较多,找来找去基本没其他东西,书倒是不少,在翻书的过程中,林凡找到一本书,感觉封面有些奇怪,打开一看,居然是小黄书! “想不到你这里还有这种书,真不愧是一代书生啊。” 书生摆摆手有些得意道:“其实啊,这些书都是姑娘们送的,呵呵......” “你骗谁呢。” 林凡冲过去就是一脚踹过去,“你以为大唐女子那么开放啊,居然会送这小黄书给你。” 书生似乎才看到这本书,尴尬的笑了笑道:“这本书不是姑娘送的,嘿嘿,这是以前没遇到姑娘前自己买来消遣学习的。” 林凡指着书生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个无名无成果的落魄书生了。” 林凡扔下小黄书继续找,这小黄书的内容他早已了如指掌,当年没穿越前,他可也是动作片的爱好者之一。 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有一些字画看起来不错。 林凡再次走到书生面前,大声问道:“你到底给不给钱?” 书生无辜道:“没钱怎么给呀,那又不是小数目,而是一笔巨款啊。” “不给是吧,好......” 林凡指着那些字画道:“那我就拿这些字画去卖!” “不行,不行。” 书生连忙摆手道:“这可是姑娘们送给我的心意,怎么能卖掉呢,我要好好珍藏。” “字画不行,这座宅子倒能卖不少钱啊。”单雄坐在桌子上,悠闲地喝着酒,正细细打量这座大宅。 书生急道:“这更不行,这宅子对我有很大的纪念意义,不能卖!” “这不行,那不行,那怎么办。” 见书生一脸无辜的样子,林凡只能不再逼他,道:“那你说说你欠他们多少钱,我来给你定个还钱计划。” “是这样的啊。” 书生道:“我去聆音阁喝茶看姑娘,其实...与别人不同,嘿嘿,不用钱的,只是...欠人家的是入场费...共十贯钱。” “什么?才十贯?!” 书生疑惑道:“十贯很少么?” 单雄悠悠走过来道:“对于别人而言是比较少,不过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书生上下细细打量了林凡一会,摇头道:“我不信,他一个少年,年龄最多不超过十七岁,怎么可能那么有钱,难道他在娘胎肚子里就开始赚钱了?又或者......他身在大户人家里?” 单雄道:“他是在大户人家里,不过...他们家的钱都是他赚的。” “真的假的?” 书生似乎对林凡感兴趣了,绕着他又打量一遍,皱眉道:“可我怎么看他也没多大啊,怎么会这么能赚钱,你该不会瞎扯吧。” 单雄指着书生身上的衣服,道:“你身上这身衣服都是他创造的,你说我是不是瞎扯。” 书生道:“这是姑娘为我挑选的衣物,是在林家商铺买的,难道......” 书生似想到什么,忽然惊愕地看着林凡,道:“你就是来自长安林家?” 林凡含笑点头道:“如假包换。” “林家所有新东西都是你创造的?” “正是。” 书生错鄂半晌,喃喃道:“你林家那么有钱,难怪十贯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 书生狐疑地看着林凡:“你怎么那么厉害,什么东西都能创造出来,你们林家所出之物为何都是那么独特,举世无双?” 林凡笑呵呵道:“不要问了,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问个十天也问不完...走吧,去还钱。” “我真的没钱啊。” “我替你垫上。” “那我岂不欠你一个人情?” “不稀罕。” 聆音阁所在的这条街是苏州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街,这里从来都是人来人往,商户行人络绎不绝,不论这里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影响这条街的运行,哪怕有谁死在这里,过了半天,这里依然如常运行...这条街没了谁依然照转。 聆音阁外已恢复如常,在城南一霸傅夸被单雄打断腿,及书生被林凡和单雄带走后,聆音阁管事想依靠这两件事竞选打手的衬托没有了,竞选之事就自然而然的终止,其他人也就没有了竞选的资格。 这里的一切都撤走了,可是,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人前来要求竞选,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壮汉,他心不甘,找不到书生,就只好来找管事了。 管事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也是一个不畏惧拳头的人,见到壮汉气势汹汹的来找他,他依然很淡定地从容面对。 “为什么不直接选我,如今城南一霸傅夸不在了,书生也被那小子掠走了,这一切能怪我吗?”壮汉气势汹汹,瞪着那双如牛眼的大眼,眼里散发出凌厉之色。 管事毫不畏惧,坦然道:“我们从来都没有这种先例,一切都按规矩来,没有完成两项任务之一的都拒于门外,都不能为谁破例,你...也不行。” “不行?哼!” 壮汉拉起袖子,恶狠狠道:“不行老子就硬闯!” “你敢!” 管事指着壮汉大声道:“别以为你一个可以打五个就了不起,我随便一呼喝就会有大几十号人,如果你能打得过这么些人,就随便闯!” 管事还特意让开,给壮汉腾出一条路,壮汉本想上去的,可里面一下子就涌出二十来个打手,各个都手持木棍,壮汉一下子就退缩了,壮汉还没打算就此离去,显然不甘心,两方就那样僵在那里。 林凡和单雄带着书生赶到这里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几人不敢再前进,偷偷地溜进旁边的小茶馆,躲在一个屏风后面看着那里。 “这壮汉又出现在这里,以他的脾性若看见书生在这里,一定会过来抢夺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单雄。” 林凡推了推身边的单雄,道:“你身手那么好,要对付这么一个蛮汉肯定没问题,要不你直接用拳头让他心服口服?” 单雄摇头道:“我的武功是用来对付习武之人的,这壮汉就是有一身蛮力,没有任何武功基础,我怎么能动他,否则...胜之不武啊。” 林凡想了想道:“那你就也用蛮力去对付他。” “你为什么不去?” “我力气哪有你大啊,你的拳头也比我硬。” “不是理由。” “几位客官,需要什么?”茶馆小二笑哈哈地来到林凡三人身后,客气地询问。 林凡正认真地看着壮汉那里,正与单雄争得火热,忽然身后传来这么一个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就想骂娘。 “不需要。”林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想把小二轰走。 小二没有走,站在林凡等人身后,脸色变了变,不客气道:“几位客官若是没有喝茶就请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 林凡不耐烦地回头轻喝道:“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烦不烦啊。” 小二也是一个急性子,他大声道:“客官不需要就不要在这里,滚...走!”他不敢说滚,说一半就改成走。 林凡想阻止,他担心小二的声音会引来聆音阁那边的注意,可当他站起准备要阻止时,却已来不及了,聆音阁那边已有不少人看过来,包括那位壮汉,看到了他站在茶馆屋檐下的屏风边。 “原来你这小子在这里。” 壮汉立马就往林凡这里奔来,看着壮汉气势汹汹的样子,林凡只有催单雄:“单雄,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单雄和书生却往屋檐里躲,书生躲得更快,他一看见如山一样的壮汉冲过来,他的心就害怕得剧烈跳动。 书生躲可以理解,单雄你是个高手躲什么躲啊...林凡很生气,可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至少阻止不了壮汉前进的脚步,为了保命,林凡只能拿出杀手锏了,他的目光一直没移开过壮汉,嘴里却对单雄吼道:“单雄你敢躲我就扣你一个月工钱!” 单雄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好孩子,一个月工钱算什么,他不为所动,依然与书生靠在屋檐下,静静看着紧张的林凡和越来越近的壮汉。 “半年工钱!”林凡又加大了筹码,可单雄依然保持原来姿势。 “一年!” 见单雄无动于衷,林凡着急得一怒之下只有加大了筹码:“二十年!” 二十年工钱算得了什么,单雄同学视金钱如粪土,他是不会稀罕的,可是...他却动了。 在壮汉临近林凡的刹那,他一个飞掠就已到了林凡面前,同时他的右脚踢在了壮汉胸膛上,壮汉瞬间飞了出去,好在单雄把握好力度,没有将壮汉伤得太重,至少没有让他嘴里直冒鲜血。 单雄并不看壮汉一眼,似乎毫不担心对方会起身反击,他面对林凡,含笑道:“为何想看你打架都那么难呢,每次都要我出手。” 林凡毫无征兆的就是挥过去一拳,他憋了一肚子气,这一拳的威力够猛了,可是,这拳砸在单雄脸上似乎没什么效果,他一点事都没有,没有淤青,也没有红肿。 对于单雄这种资深级的高手,打多少拳都无意义,林凡放弃了做无用功的想法,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说对待凡人不动武,你怎么也动武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用武了。” 单雄取出酒葫芦,喝了口酒悠悠道:“如果我真动了武,你觉得他现在还能站起来么。” 林凡还是不服气,换个话题继续鄙视:“还以为你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原来我错了,你还是躲不过金钱这一关。” 单雄哈哈笑道:“谁会与钱过不去,二十年的工钱可够我逍遥快活两辈子了,我干嘛不要啊,何况...你的钱又那么好赚。” 林凡轻叹一声,不再找茬,带着书生向聆音阁走去,这次壮汉不敢靠近了,捂着胸膛害怕的微低着头,时不时拿那双大眼瞟单雄,他在想刚才那年轻男子究竟是什么功夫,身手居然如此快,本以为自己可以揍到那少年了,却没想到突然有如此变化...快,太快了,若是他真以这种速度攻来,自己恐怕此刻已归西了吧...想想刚才的一幕,壮汉还心有余悸。 书生把林凡给的十贯钱交给管事后,没有得到管事的好感,却是被一直催着滚离这里,林凡估计管事怀有嫉妒的私心,恐怕是见不得一个穷书生,而且长得也不怎么样的穷书生,却能得到四大花魁的青睐,他身为聆音阁的管事却没有这种待遇...如果换做是林凡,他心里也是不会平衡的。 书生灰溜溜的走了,如丧家之犬被主人赶出家,临走前,书生还往聆音阁渴望地望了一眼,他也只有在温柔乡中才能找到一些尊严,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落魄的书生而已,这也就是他为何经常买醉的原因。 瞅着书生萧索的背影,林凡只有在心里暗叹,读书人混到他这种地步确实是一种悲哀。 第十二章好色之徒 相比对书生的态度,管事对林凡和单雄可就热情多了,笑呵呵的领着两人进入聆音阁,他们一个靠打败傅夸一个靠把书生的欠债讨回来终于顺利进入聆音阁。 “这里的一些规矩必须与你们交代清楚,你们可听好了。”管事将林凡和单雄领进大厅后,就在这里给他们交代一些事项。 “你们两个将负责保护新晋花魁。” 管事从一个打手模样的人手里取过两套一样的衣物,交给林凡和单雄,道:“这是你们的衣物,平时都需如此着装。” “还有最重要一点。” 管事指着楼上四周,道:“楼上都是姑娘们住的地方,没事别往上面跑,更不要做出窥视的无礼之事,控制好自己的欲望,这里是风花雪月之地,诱惑无处不在,姑娘们的莺莺笑声还有客官在享受姑娘时的动静···这些都具有无尽的诱惑,你们正值精力旺盛之年,这方面恐怕难以自制,若是无法控制,现在就可滚回家。” 林凡摸摸下巴,笑盈盈的往楼上扫了一圈,又看看管事后面的打手,道:“他们也与我一样年轻,他们控制得住吗?” “他们与你们不同,他们是我府里带出来的,管教甚严,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林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头笑呵呵的问单雄:“你会不会受得了?” 单雄摇摇手中的酒葫芦,笑道:“我有这个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我对她们不感兴趣,谈何受不了,你天生好色,恐怕度不过这关吧。” “谁说的。” 林凡瞟着楼上,含笑道:“我好色也只对某人好色,对于这些受过千百个男人玷污的女子实在兴不起任何兴趣,不过······” 林凡嘿嘿笑道:“我倒喜欢听她们欢乐的呻吟,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也是最令人集中注意力的声音,只要听了这种声音,你就无法再做其他事了,因为你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只因···它是最美妙的天籁之音。” “好色之徒。” 管事有些反感的看了林凡一眼,警告道:“听随便你听,谁都无法阻拦,到时可别听完受不了就做出出格的事,否则,有人会打断你的双手,再扔出去。” “这么严重啊。” 管事板着一张脸道:“觉得后果严重,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凡笑呵呵道:“不后悔。” 管事不再搭理林凡,看到他谈到女人就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就很讨厌···或者说嫉妒他的年轻,管事又指着楼上西边,郑重道:“那里你们更不能涉及,那是四大花魁之所,闲人都不能靠近,更别说你们这些打手了···尤其是李诗诗那个房间。” 管事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得凝重,隐隐中还有些恐惧之色。 “为什么?” 管事忽然变了一个人,大声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拿着衣服给我滚到自己房间去!” 管事气咻咻的走了,只留下一个打手带领林凡和单雄去他们的房间,瞅着管事离去的背影,林凡推推单雄,笑问道:“你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每天面对那么多诱惑,却有心无力,所以脾气才特别差啊。” “很有可能。” 单雄点点头道:“这相当于有一块美味的骨头放在你面前,而你却没有牙齿咬一样的难受···这个滋味比死还难受啊,只能干留口水。” 林凡拍拍单雄肩膀笑道:“你这比喻实在太好了。” 两人来到了管事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那位打手送到门口就走了,林凡推开房门,就感觉有一股难闻的气息,是那种房间许久没通风时的那股气味,果然,里面摆设虽齐全,但灰尘较多,屋顶窗边还有不少蜘蛛网,显然许久未有人打扫过。 “管事这是在报复吧。”林凡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与单雄一起打扫房间,既然要在这里住下,那就得把住所打理清楚。 等他们忙完一切,已是落日时分,林凡和单雄一身打手着装出来后,就似乎完全融入聆音阁中,他们在客栈的随身之物之前都各自都带在身上,所以现在他们无需再回客栈,可以安心的在聆音阁住一段时间了。 林凡从来就不是一个老实的男人,在后世那种世界的熏陶下,他的思想已根深蒂固,这种美妙的思想一旦根深蒂固就很难改变···林凡也不想改变,欣赏美女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否则活着就不那么有趣了。 他欣赏女子不是停留在色方面,而是当作尤物享受,女人的身体在他的眼里是一个比艺术还要完美的构造,他在享受女人身体的同时,也不是只是为了发泄私欲,而更注重女人的感受···正因为他以这种目光盯着女人看,所以在小桃红眼里,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不过在薛涛眼里并非如此,她认为林凡只是表面看起来有点浪而已,但真正让他去浪不会,他···只对她一人浪。 “林哥······” 在林凡心猿意马时,身后传来一声截然而止的呼唤,他含笑回身,正见到灵儿和薛涛正款款走来,她们已是轻纱薄装,一个如仙子降临出尘不凡,一个楚楚动人秀灵可爱,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林凡怔住了,静静欣赏对方。 “林······” “还这样叫。” 薛涛轻轻拉了拉灵儿的手,低声道:“我们现在是暗中进入这里,如果我们互相认识他们肯定会起疑心的。” 见到林凡就一脸欢喜的灵儿只好收敛一些情绪,嘟了嘟小嘴,含笑看着林凡,林凡这才笑盈盈的走过来,就好像一个耍流氓的混混一样,他走近后才发现灵儿那双灵秀的双眼有些肿,立马收起那副浪荡子的形态,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眼睛都肿了,是谁欺负你,告诉林哥哥,林哥哥给你出气。” 灵儿这才想到自己依然红肿的眼睛,连忙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再让林凡看见她的红肿的眼睛,女人天生就是如此,从来都不敢把自己丑的一面展露在自己所爱的男人面前。 薛涛为灵儿解了围,她淡淡笑道:“其实没什么,就是被你的那个悲凄故事给害的,今天她上台演讲了这个故事,到最后观众还没怎么哭,她倒把自己哭得死去活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给你讲这个故事。” 林凡关切的看着灵儿,长长叹息一声,道:“其实,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其实不是悲剧···他们最终在一起了。” 灵儿惊喜的抬起头:“真的?” “假的。” 灵儿狠狠白了林凡一眼,令她空欢喜一场,她长长哀叹一声,惋惜道:“如果碧瑶最终能醒来多好啊。” 林凡却摇头道:“若是那样就不那么感人了,也就不会留给人们深刻的印象了···人,其实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往往悲剧比喜剧更易打动人,世间多少流芳百世的爱情故事不是悲剧?”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只是故事而已,不必太当真,快乐的过好我们当下的生活就好。” “嗯。”灵儿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似一想到悲凄故事又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 “你这小子在干嘛?” 管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见到林凡和薛涛、灵儿走得如此亲近,立马火冒三丈的冲过来,他对薛涛和灵儿两个新进的花魁是比较礼貌的,憨笑的给两位施礼后,面对林凡时就像变了一个人,阴沉着脸怒道:“刚进来没一天就开始勾搭新进花魁,我是要你保护她们,而不是要···要···勾引对方。” “你怎么不学学他。” 管事指着不远处坐靠在柱子边的单雄,道:“多么老实的坐在那里,多么潇洒的坐在那里······” 林凡没继续听管事说什么,他看向单雄,这厮是真够会享受的,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一脚踩在上面,右手提着酒葫芦放在膝盖上,时而品一口酒,样子洒脱,不过目光似乎从未离开过经过的那些青楼女子。 待管事骂完,林凡笑呵呵道:“我学不了他那样啊,因为···我的酒量没有他那么好。” 薛涛和灵儿已知趣的离开,没有说一句话,待她们走上楼梯后,林凡瞟着她们的背影笑道:“管事其实你搞错了,实际上是她们看上我的俊颜,想···吃了我。” 管事下意识的看了看林凡,确实很英俊,不过他心里不服气,想要呸一声再教训这小子,可是他发现,刚上去的那两个花魁却转身朝林凡抛媚眼,抛完媚眼才笑嘻嘻的走进房间···管事忽然恍然大悟,这年头就是靠年轻吃饭啊,想想自己如今的老骨头,管事有些自惭形秽。 对于薛涛和灵儿的完美配合,林凡很满意,相处久了果然有默契啊,他没有再站在这里,趁着管事感伤时光飞逝之际,偷偷溜出了管事的视野范围内······ 薛涛和灵儿虽然成了花魁,但离头牌花魁还差得远,与赵钱孙李四大花魁还有一定的差距,要与她们平起平坐还需要一定时间。 聆音阁遵循了由古至今的传承制度,等级分布非常明显,四大花魁在一个区域,其他青楼女子在其他地方,为了能更接近四大花魁,薛涛和灵儿还需努力。 薛涛并没有做什么努力,凤娘也没要求她要努力,她的姿色都胜过赵邀月,没道理那些男人们不买单,就看她愿不愿意站出来而已。 灵儿没有薛涛这个条件,她很想努力,可凤娘并没有给她安排所学习的东西,而她又很想当像赵钱孙李那样的花魁,所以她只能通过幻想来满足这点欲望。 她刚住进自己房间的当晚,躺在床上,她就开始幻想成为头牌花魁的那一天,在她的脑海中,她站在舞台上,表演着所学的才艺,她的表演还未开始,台下观众就大呼其名“灵儿,灵儿······” 她很享受被那么多男人呼喊的感觉,如众星捧月···虚荣心是人的天性,灵儿虽生于古代,但这种天性并没有时代性,她与后世那些少女一样,都会幻想一种众星捧月的明星梦,只不过···灵儿的梦想只是当一个头牌花魁而已。 她还幻想到在她表演到尽兴之际,那些男人就拼命的砸钱,说愿意与她一度春宵···不过灵儿并不接受这个要求,她甩甩头想换一个场景,在她的内心里,这个世界上能与她一度春宵的唯有林哥哥。 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场景,正当她烦恼时,耳边突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这种声音有些熟悉,她经常在林府听到,以前听到时只有羞涩,可如今听到,她感觉除了羞涩外,某些部位似乎有所感觉······ 灵儿很自然的想到了林凡,越想她越觉得全身越热,然后她又想到了薛涛的身体,与自己相比较后,她相信等到自己长大了也会像她那样完美·······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一切的潮水都在这个时候褪去,灵儿立马将那已有一撮黑发的部位盖住,她真后悔自己为何会欣赏自己的身体···等到潮水褪得差不多时,灵儿才整理好衣裳起身去开门。 凤娘站在门口,她只看了灵儿一眼就心知肚明,灵儿身体的潮水已退,可余热依然,看她红彤彤的脸蛋凤娘就知道怎么回事,旁边那销魂的声音还在继续。 “住在这里难免会听到这些,如今你依然是处子之身有反应正常,不必理会,待你习惯后就没事了···你看看我,现在基本都已麻木,没什么大感觉。” 灵儿被凤娘这么一说越发难堪了,秀美的脸上越发烫热,头都埋到胸前去了,凤娘见她如此,不禁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了,找你来说件事。” 第十三章灵儿的梦想成真 管事板着一张脸道:“觉得后果严重,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凡笑呵呵道:“不后悔。” 管事不再搭理林凡,看到他谈到女人就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就很讨厌···或者说嫉妒他的年轻,管事又指着楼上西边,郑重道:“那里你们更不能涉及,那是四大花魁之所,闲人都不能靠近,更别说你们这些打手了···尤其是李诗诗那个房间。” 管事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得凝重,隐隐中还有些恐惧之色。 “为什么?” 管事忽然变了一个人,大声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拿着衣服给我滚到自己房间去!” 管事气咻咻的走了,只留下一个打手带领林凡和单雄去他们的房间,瞅着管事离去的背影,林凡推推单雄,笑问道:“你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每天面对那么多又惑,却有心无力,所以脾气才特别差啊。” “很有可能。” 单雄点点头道:“这相当于有一块美味的骨头放在你面前,而你却没有牙齿咬一样的难受···这个滋味比死还难受啊,只能干留口水。” 林凡拍拍单雄肩膀笑道:“你这比喻实在太好了。” 两人来到了管事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那位打手送到门口就走了,林凡推开房门,就感觉有一股难闻的气息,是那种房间许久没通风时的那股气味,果然,里面摆设虽齐全,但灰尘较多,屋顶窗边还有不少蜘蛛网,显然许久未有人打扫过。 “管事这是在报复吧。”林凡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与单雄一起打扫房间,既然要在这里住下,那就得把住所打理清楚。 等他们忙完一切,已是落日时分,林凡和单雄一身打手着装出来后,就似乎完全融入聆音阁中,他们在客栈的随身之物之前都各自都带在身上,所以现在他们无需再回客栈,可以安心的在聆音阁住一段时间了。 林凡从来就不是一个老实的男人,在后世那种世界的熏陶下,他的思想已根深蒂固,这种美妙的思想一旦根深蒂固就很难改变···林凡也不想改变,欣赏美女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否则活着就不那么有趣了。 他欣赏女子不是停留在色方面,而是当作美物享受,女人的身体在他的眼里是一个比艺术还要完美的构造,他在享受女人身体的同时,也不是只是为了发泄私欲,而更注重女人的感受···正因为他以这种目光盯着女人看,所以在小桃红眼里,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不过在薛涛眼里并非如此,她认为林凡只是表面看起来有点浪而已,但真正让他去浪不会,他···只对她一人浪。 “林哥······” 在林凡心猿意马时,身后传来一声截然而止的呼唤,他含笑回身,正见到灵儿和薛涛正款款走来,她们已是轻纱薄装,一个如仙子降临出尘不凡,一个楚楚动人秀灵可爱,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林凡怔住了,静静欣赏对方。 “林······” “还这样叫。” 薛涛轻轻拉了拉灵儿的手,低声道:“我们现在是暗中进入这里,如果我们互相认识他们肯定会起疑心的。” 见到林凡就一脸欢喜的灵儿只好收敛一些情绪,嘟了嘟小嘴,含笑看着林凡,林凡这才笑盈盈的走过来,就好像一个耍流氓的混混一样,他走近后才发现灵儿那双灵秀的双眼有些肿,立马收起那副浪荡子的形态,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眼睛都肿了,是谁欺负你,告诉林哥哥,林哥哥给你出气。” 灵儿这才想到自己依然红肿的眼睛,连忙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再让林凡看见她的红肿的眼睛,女人天生就是如此,从来都不敢把自己丑的一面展露在自己所爱的男人面前。 薛涛为灵儿解了围,她淡淡笑道:“其实没什么,就是被你的那个悲凄故事给害的,今天她上台演讲了这个故事,到最后观众还没怎么哭,她倒把自己哭得死去活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给你讲这个故事。” 林凡关切的看着灵儿,长长叹息一声,道:“其实,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其实不是悲剧···他们最终在一起了。” 灵儿惊喜的抬起头:“真的?” “假的。” 灵儿狠狠白了林凡一眼,令她空欢喜一场,她长长哀叹一声,惋惜道:“如果碧瑶最终能醒来多好啊。” 林凡却摇头道:“若是那样就不那么感人了,也就不会留给人们深刻的印象了···人,其实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往往悲剧比喜剧更易打动人,世间多少流芳百世的爱情故事不是悲剧?”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只是故事而已,不必太当真,快乐的过好我们当下的生活就好。” “嗯。”灵儿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似一想到悲凄故事又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 “你这小子在干嘛?” 管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见到林凡和薛涛、灵儿走得如此亲近,立马火冒三丈的冲过来,他对薛涛和灵儿两个新进的花魁是比较礼貌的,憨笑的给两位施礼后,面对林凡时就像变了一个人,阴沉着脸怒道:“刚进来没一天就开始勾搭新进花魁,我是要你保护她们,而不是要···要···勾引对方。” “你怎么不学学他。” 管事指着不远处坐靠在柱子边的单雄,道:“多么老实的坐在那里,多么潇洒的坐在那里······” 林凡没继续听管事说什么,他看向单雄,这厮是真够会享受的,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一脚踩在上面,右手提着酒葫芦放在膝盖上,时而品一口酒,样子洒脱,不过目光似乎从未离开过经过的那些青楼女子。 待管事骂完,林凡笑呵呵道:“我学不了他那样啊,因为···我的酒量没有他那么好。” 薛涛和灵儿已知趣的离开,没有说一句话,待她们走上楼梯后,林凡瞟着她们的背影笑道:“管事其实你搞错了,实际上是她们看上我的俊颜,想···吃了我。” 管事下意识的看了看林凡,确实很英俊,不过他心里不服气,想要呸一声再教训这小子,可是他发现,刚上去的那两个花魁却转身朝林凡抛媚眼,抛完媚眼才笑嘻嘻的走进房间···管事忽然恍然大悟,这年头就是靠年轻吃饭啊,想想自己如今的老骨头,管事有些自惭形秽。 对于薛涛和灵儿的完美配合,林凡很满意,相处久了果然有默契啊,他没有再站在这里,趁着管事感伤时光飞逝之际,偷偷溜出了管事的视野范围内······ 薛涛和灵儿虽然成了花魁,但离头牌花魁还差得远,与赵钱孙李四大花魁还有一定的差距,要与她们平起平坐还需要一定时间。 聆音阁遵循了由古至今的传承制度,等级分布非常明显,四大花魁在一个区域,其他青楼女子在其他地方,为了能更接近四大花魁,薛涛和灵儿还需努力。 薛涛并没有做什么努力,凤娘也没要求她要努力,她的姿色都胜过赵邀月,没道理那些男人们不买单,就看她愿不愿意站出来而已。 灵儿没有薛涛这个条件,她很想努力,可凤娘并没有给她安排所学习的东西,而她又很想当像赵钱孙李那样的花魁,所以她只能通过幻想来满足这点欲望。 她刚住进自己房间的当晚,躺在床上,她就开始幻想成为头牌花魁的那一天,在她的脑海中,她站在舞台上,表演着所学的才艺,她的表演还未开始,台下观众就大呼其名“灵儿,灵儿······” 她很享受被那么多男人呼喊的感觉,如众星捧月···虚荣心是人的天性,灵儿虽生于古代,但这种天性并没有时代性,她与后世那些少女一样,都会幻想一种众星捧月的明星梦,只不过···灵儿的梦想只是当一个头牌花魁而已。 她还幻想到在她表演到尽兴之际,那些男人就拼命的砸钱,说愿意与她一度春宵···不过灵儿并不接受这个要求,她甩甩头想换一个场景,在她的内心里,这个世界上能与她一度春宵的唯有林哥哥。 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场景,正当她烦恼时,耳边突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这种声音有些熟悉,她经常在林府听到,以前听到时只有羞涩,可如今听到,她感觉除了羞涩外,某些部位似乎有所感觉······ 灵儿很自然的想到了林凡,越想她越觉得全身越热,然后她又想到了薛涛的身体,与自己相比较后,她相信等到自己长大了也会像她那样完美·······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一切的潮水都在这个时候褪去,灵儿立马将那已有一撮黑发的部位盖住,她真后悔自己为何会欣赏自己的身体···等到潮水褪得差不多时,灵儿才整理好衣裳起身去开门。 凤娘站在门口,她只看了灵儿一眼就心知肚明,灵儿身体的潮水已退,可余热依然,看她红彤彤的脸蛋凤娘就知道怎么回事,旁边那消魂的声音还在继续。 “住在这里难免会听到这些,如今你依然是处子之身有反应正常,不必理会,待你习惯后就没事了···你看看我,现在基本都已麻木,没什么大感觉。” 灵儿被凤娘这么一说越发难堪了,秀美的脸上越发烫热,头都埋到胸前去了,凤娘见她如此,不禁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了,找你来说件事。” “你想不想当头牌花魁?” 灵儿惊讶的抬头,连连点头:“非常想。” 凤娘点点头,轻轻抚摸着灵儿的秀美脸蛋,温柔道:“你的姿色不错,有潜质,只是如今身体还未发育成熟,所以看起来还不够出色,而男人们······” 凤娘的指尖滑过灵儿的胸前停了下来,语笑嫣然:“比较注重女人的身材,但若无身可欣赏,他们就会把注意力吸引到你的芳容上,欣赏你的容颜,你的才艺···所以,要想当头牌,你只有从才艺入手,不过······” 凤娘笑了笑道:“要学好才艺不容易,尤其在短时间内,你···可有信心?” 灵儿重重点了点头,这消息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此刻她一心欢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之类的话。 凤娘满意的点头继续道:“古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想学先人的做法最好的方法是接近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生活习惯,如此方能学得其姿态,才能拥有对方的气质。” “我明白了。” 灵儿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与头牌在一起,去学对方的一举一动?” “资质不错。” 凤娘欣赏的点头笑道:“你若愿意,从即日开始就可与赵邀月一起居住,并负责她的起居···你也知道,古者想模仿对方,往往都是自降身份接近对方,暗中学习对方的一举一动···你可愿意?” “我愿意。”灵儿不加思索就点头答应,这个典故她知道不少,在林氏学府学习时在李纲老师临时授课时学习过,他说一个人要想成功就必须放下一些东西,比如···面子。 凤娘笑道:“很好,现在你就可拿着自己的行李住到邀月临近的那个房间···我已派人打扫好了,进去就能住。” 转眼间,林凡等人在聆音阁已过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林凡和单雄都被派去站岗,薛涛和灵儿也未曾下楼,这几天他们并未相见,这对林凡来说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因为他这几天基本都能被那噬魂的声音所侵扰,若是再见着薛涛,他恐怕更难受。 为了排解心中这种苦,他把注意力都转移了,管事叫他去干嘛他基本都去,没有拒绝的,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不过这也很正常,整天处在动作片现场,正常的男人都很难淡定。 林凡发现只做事还不行,还得用脑,于是,他就很自然的想到了四大花魁之一的李诗诗。 第十四章蝶恋花 (又是防盗,大家可等一两天看) “这又是什么院?”李老大指着一处学院大门,看到大门中间位置刻着一个‘十’字,一脸不解的问林凡。 “医学院。” “医学院?” “是的。” 林凡含笑道:“这个学院出来的学生将会替代臣上战场,治疗伤兵,当然···他们也可于世间行医救死扶伤。” 李老大指着医学院道:“这很重要,必须给朕培养出一大批军医,否则···下次朕依然命你上战场。” “臣一定不负皇上的期望。” 一大波人继续巡视,最终来到一处靠山的位置,这里相对比较隐秘些,四周都有高高的围墙围着,不像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很宽敞,各个学院间紧密相连,中间道路相通,这里比较独立,与其他学院相隔也较远。 李老大纳闷地问道:“这又是什么院?” “武研院。” 林凡指着四周的围墙,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这里做得这么隐秘,且主要靠山,主要是为了保密,因为这里面的一切将与军队相关。” “此话怎讲?” “武研院将研究一切作战武器,且都是当今从未出现过的武器,比以往的都要先进,主要是为了提高作战效率。” 在场的除了李纲之外,其余大臣听完都非常激动,李老大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己,指着武研院道:“还不够严密,必须派将士守卫,绝不能让武研院的武器机密泄露出去,违者···诛九族!” 听到李老大这么激动的下达命令,林凡感慨皇威浩荡,本来还打算立个保密协议,双方签字定协议,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在皇权为大的封建社会里,一个协议还不如皇上的一句话,有皇上的这句话,谁还敢造次呢。 林凡在心里已有了算盘,协议就不要去定了,直接把皇上的这后半句话刻在武研院随处可见之处,谁见了都会怕,除非此人不怕死。 回来的路上,李老大还在大赞武研院和医学院的好处,临走前,他让侍卫抬出一块用黄陵包裹的东西,道:“这是朕赐予林氏学府的金字招牌,好生挂着,另,朕将会送来武研院和医学院两块金字招牌。” “臣代表林氏学府所有师生谢过皇上。” 李老大坐着銮驾走了,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宽阔的林氏学府,有些失望道:“这么大一个学府,唯有医学院和武研院令朕倾心。” 李老大那一大波人一走,林氏学府顷刻就安静了不少,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不少,没有禁军在周围盯着,人就轻松多了。 皇上赐予的‘林氏学府’招牌被挂在大门上方,瞅着那金晃晃的四个苍劲有力的金字,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林凡的心情也跟那金色一样灿灿生辉,林氏学府的其他几个老师包括李纲在内,各个都面带笑容,五人负手站在大门前,盯着那四个金色大字欣赏不已,时不时啧啧称赞。 有这四个大字挂在那里,林凡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算是来到大唐所做的最大的发明吧,有了这座学府,很多前所未有的东西都将很快现世。 “林哥哥,你说这字匾真的是金子做的么?”灵儿不知何时悄悄的来到林凡身边,灵眸好奇地望着大门上那金字招牌。 二愣子凑过来,眯着眼盯着那牌匾看:“应该是吧,不然怎么叫金字招牌呢。” “是什么是。” 林凡没好气道:“谁说金字招牌就是金子做的,这金字招牌的意思是皇上赏赐的招牌,所以叫金字招牌,若真是金子做的······” “林候此言差矣。” 李纲指着金字招牌悠悠道:“此招牌确是真金所制,且非空心,乃真金熔炼而成。” 林凡狐疑道:“太傅怎知这一定是真金所造,难道之前您检查过?” 李纲挥挥手笑道:“皇上所赐圣物怎可检查,无他因,只因···此金字招牌乃老夫督促而造。” “看来这真是金子所造了。” 林凡惊叹不已,道:“那挂这里不是招人眼红么,迟早会被盗,不如···换一个假的挂上去吧。” “万万不可啊。” 李百药捋着胡须道:“皇上所赐之物怎可擅自更换,若惹怒了圣上,说不准人头落地,林候大可放心,此牌匾乃圣上所赐,无人敢动,谁若触犯将诛连九族。” “是啊,林候不必有此疑虑。” 李纲漫不经心道:“皇上之物乃至高圣物,谁都不敢动,哪怕有人敢偷,也没有一个商贾敢收,毕竟这是圣物,谁若无故拥有,将会惹来杀身之祸,谁好好的会去做这种事呢,不要说金字招牌,哪怕是一块龙袍,也不是平常百姓敢拥有的,我们这块招牌字字都刻有龙图案,就是圣物的象征,非皇上允许,他人不得私自拥有。” 林凡久久未言语,心中震撼无比,古代的皇权远比传说中的可怕,只要有皇权的象征性标志,就远胜后世那些监控系统。古人也憨厚老实多了,若后世那些百姓也这么好管理的话,那么,那个世界将会是一片太平,就没有所谓的暴动,没有所谓的恐怖袭击,没有所谓的示威游行······ “既如此安全,那就好好挂着吧。” “走,带老夫去办公所看看。”李纲拉着林凡,带着另外三位,一起往学府深处走去。 李纲口中的办公所并非林氏学府老师们的办公场所,而是李纲的独立办公室,在建造林氏学府之初,就给他配备了这么一间办公室,林氏学府能建成,李纲的功劳比较大,这是林凡特意为他留的。 李纲的办公所位于林氏学府后方,说是办公所,不如说是个独立的居所,周围还有花园,还有一些小亭子等乘凉之所,这是李纲第一次来这里,他想不到林凡居然会为他准备这么一个办公所,这哪里是办公所啊,简直就是小居所。 “老夫已是残烛之年,何须住如此居所,林候过于破费了。” 林凡淡淡笑道:“在林氏学府养老是太傅的心愿,这点愿望我若都做不到怎配林氏学府的创办者呢,既然要在这里养老,那就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这些花花草草。” 林凡指着周边花园,道:“都是为您准备的,您喜欢在晚年弄点花草,恣意人生,那我就为您准备了一点点,希望您老人家喜欢。” “你这小子。” 李纲脸上皱纹横生,深邃的眼眸中闪烁激动之色:“当初老夫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当真了,行啊,既然你这么费心为老夫准备了这么美的居所,老夫不住岂不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明天···老夫就搬到这里住了。” 林凡恭敬道:“有太傅在这里,林氏学府想必更能蓬荜生辉。” 李纲哈哈大笑道:“好了,不必再鞠赞老夫这身老骨头了···你们先去别处逛逛吧,老夫要在这里好好熟悉下。” 林凡、李百药、孙思邈、阎立本四人继续在林氏学府里游逛,几人再次经过医学院时,李百药却是唉声叹气的摇摇头,而后羡慕的拍拍孙思邈的肩膀,道:“老孙有福气啊,你以后在医学院教学可谓光荣,皇上看上了医学院,重视医学,老孙啊,你的医学将发扬光大啊,恭喜恭喜!” 孙思邈笑呵呵的没有说话,神采飞扬,看得李百药越发伤感,他叹息一声又道:“老夫就不同了,最多只能让学生知道前朝历史,老夫此生恐怕也就只能如此了,本还想靠着林氏学府能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如今看来,这种效果并不大···老夫还是花点心思去准备《齐书》吧,一生无所作为,若能留一两部史书名垂千史,也不枉费在这世间存活如此久。” “李老过于自卑了,谁说你毕生所学没有什么用处。” 林凡指着林氏学府四周,道:“历史是我们生活的一面镜子,我们经常说以史为镜,说的就是要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让我们知道过去,知道我们如今这个朝代是如何来的,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历史,林氏学府刚建成,进来的学子都是历史白,他们都不知道历史究竟是什么,所以,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且你所教导的学生并没有局限性,林氏学府的所有院所都有你的课程,可以说,你是林氏学府中较忙的老师之一。 你是林氏学府所有学生的历史老师,而不像我与孙老一样,只能局限在医学院,当然···我还会设计其他学科,如此说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又有几个人会是所有学生的老师,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完全做到,有些领域我并不熟悉。” 李百药仔细想了想,捋着胡须微皱眉头,似乎想明白了,展颜笑道:“如此说来,老夫还挺重要的,嘿嘿······” 孙思邈含笑道:“现在还羡慕医学院?每个人各有所长,何需如此固执呢。” 李百药和孙思邈相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阎立本却一直板着一张脸,瞅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林凡实在看不下去,凑到他的近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阎立本轻叹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得转行,要么转医学,要么转研究武器,与皇上一起一路逛下来,我才知道我一身所学没什么大作用。” “又来一个。” 林凡无言的拍拍额头,懒得再与他多说什么,可见他还是一脸沮丧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好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教起来。 所言无非就是赞阎立本一身所为如何,林凡还例举了还有许多建筑未建设,林氏学府还有更多设计要让他做,他对工艺方面比较精通,听完他才渐渐觉得自己还有所用,而非只是局限于绘画······ 开学大典其实没有什么大的举措,迎接完皇上,剩余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只剩下招生的事,招生说起来简单,要想真招到学生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如今知道林氏学府的人还比较少。 这又是一项重要工作,孙思邈、李百药、阎立本一起去找李纲商量对策,林凡并不想多呆在这里,他要赶回去与家人一起吃饭了,这种事留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走出大门,准备离去时,却被人叫住了,转身才发现墨传、公输忠等四人已出现在不远处。 林凡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墨老、公输老,您们怎么现在才来,开学大典已经结束了。” 墨传走上来道:“我们就是等结束了才来,之前皇上还有那些朝廷大臣在这里,老夫不敢妄自而来啊。” 公输忠走到林凡面前,问道:“不知林候可否带老夫看看,我们是在哪里教学?” 林凡指着靠山位置,道:“那里就是你们将来的研究之所,那里很好认,有围墙,是个独立的所在,全学府也就武研院比较特别,你们自行去找吧,我现在得回去了···实在不行,我让尚仁带你们去。” 公输忠拱拱手道:“老夫知道林候较恋家,老夫就不多坚持了,我们自行去找,等老夫知晓未来居所后,再去找小仁,不急于一时···老夫先行告辞了。” “告辞!” 公输忠、墨传等四人与林凡道别后就往林氏学府走去,他们得到林凡的允许无人敢阻拦,他们进去后没多久,林凡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呼喊:“忠叔!” “忠叔,您怎么在这里,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尚仁了,看来这次公输忠想不先见尚仁都难了。 马车上,灵儿高兴的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她太兴奋了,想想日后在这么一所大学府里读书,她就开心得不能自己,林凡理解她的激动与兴奋,这种大学式的学府在古代还是第一次出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有后世大学模式的学府在大唐绝对是冲击眼球的建筑,不仅仅是灵儿,一切看到这所学府的唐人都会震撼无比,否则就枉费了林凡的一番心血了······ 第十五章灵儿心中的蝶恋花 (前面一章被屏蔽,不知是不是防盗,再次尝试下) “这又是什么院?”李老大指着一处学院大门,看到大门中间位置刻着一个‘十’字,一脸不解的问林凡。 “医学院。” “医学院?” “是的。” 林凡含笑道:“这个学院出来的学生将会替代臣上战场,治疗伤兵,当然···他们也可于世间行医救死扶伤。” 李老大指着医学院道:“这很重要,必须给朕培养出一大批军医,否则···下次朕依然命你上战场。” “臣一定不负皇上的期望。” 一大波人继续巡视,最终来到一处靠山的位置,这里相对比较隐秘些,四周都有高高的围墙围着,不像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很宽敞,各个学院间紧密相连,中间道路相通,这里比较独立,与其他学院相隔也较远。 李老大纳闷地问道:“这又是什么院?” “武研院。” 林凡指着四周的围墙,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这里做得这么隐秘,且主要靠山,主要是为了保密,因为这里面的一切将与军队相关。” “此话怎讲?” “武研院将研究一切作战武器,且都是当今从未出现过的武器,比以往的都要先进,主要是为了提高作战效率。” 在场的除了李纲之外,其余大臣听完都非常激动,李老大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己,指着武研院道:“还不够严密,必须派将士守卫,绝不能让武研院的武器机密泄露出去,违者···诛九族!” 听到李老大这么激动的下达命令,林凡感慨皇威浩荡,本来还打算立个保密协议,双方签字定协议,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在皇权为大的封建社会里,一个协议还不如皇上的一句话,有皇上的这句话,谁还敢造次呢。 林凡在心里已有了算盘,协议就不要去定了,直接把皇上的这后半句话刻在武研院随处可见之处,谁见了都会怕,除非此人不怕死。 回来的路上,李老大还在大赞武研院和医学院的好处,临走前,他让侍卫抬出一块用黄陵包裹的东西,道:“这是朕赐予林氏学府的金字招牌,好生挂着,另,朕将会送来武研院和医学院两块金字招牌。” “臣代表林氏学府所有师生谢过皇上。” 李老大坐着銮驾走了,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宽阔的林氏学府,有些失望道:“这么大一个学府,唯有医学院和武研院令朕倾心。” 李老大那一大波人一走,林氏学府顷刻就安静了不少,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不少,没有禁军在周围盯着,人就轻松多了。 皇上赐予的‘林氏学府’招牌被挂在大门上方,瞅着那金晃晃的四个苍劲有力的金字,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林凡的心情也跟那金色一样灿灿生辉,林氏学府的其他几个老师包括李纲在内,各个都面带笑容,五人负手站在大门前,盯着那四个金色大字欣赏不已,时不时啧啧称赞。 有这四个大字挂在那里,林凡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算是来到大唐所做的最大的发明吧,有了这座学府,很多前所未有的东西都将很快现世。 “林哥哥,你说这字匾真的是金子做的么?”灵儿不知何时悄悄的来到林凡身边,灵眸好奇地望着大门上那金字招牌。 二愣子凑过来,眯着眼盯着那牌匾看:“应该是吧,不然怎么叫金字招牌呢。” “是什么是。” 林凡没好气道:“谁说金字招牌就是金子做的,这金字招牌的意思是皇上赏赐的招牌,所以叫金字招牌,若真是金子做的······” “林候此言差矣。” 李纲指着金字招牌悠悠道:“此招牌确是真金所制,且非空心,乃真金熔炼而成。” 林凡狐疑道:“太傅怎知这一定是真金所造,难道之前您检查过?” 李纲挥挥手笑道:“皇上所赐圣物怎可检查,无他因,只因···此金字招牌乃老夫督促而造。” “看来这真是金子所造了。” 林凡惊叹不已,道:“那挂这里不是招人眼红么,迟早会被盗,不如···换一个假的挂上去吧。” “万万不可啊。” 李百药捋着胡须道:“皇上所赐之物怎可擅自更换,若惹怒了圣上,说不准人头落地,林候大可放心,此牌匾乃圣上所赐,无人敢动,谁若触犯将诛连九族。” “是啊,林候不必有此疑虑。” 李纲漫不经心道:“皇上之物乃至高圣物,谁都不敢动,哪怕有人敢偷,也没有一个商贾敢收,毕竟这是圣物,谁若无故拥有,将会惹来杀身之祸,谁好好的会去做这种事呢,不要说金字招牌,哪怕是一块龙袍,也不是平常百姓敢拥有的,我们这块招牌字字都刻有龙图案,就是圣物的象征,非皇上允许,他人不得私自拥有。” 林凡久久未言语,心中震撼无比,古代的皇权远比传说中的可怕,只要有皇权的象征性标志,就远胜后世那些监控系统。古人也憨厚老实多了,若后世那些百姓也这么好管理的话,那么,那个世界将会是一片太平,就没有所谓的暴动,没有所谓的恐怖袭击,没有所谓的示威游行······ “既如此安全,那就好好挂着吧。” “走,带老夫去办公所看看。”李纲拉着林凡,带着另外三位,一起往学府深处走去。 李纲口中的办公所并非林氏学府老师们的办公场所,而是李纲的独立办公室,在建造林氏学府之初,就给他配备了这么一间办公室,林氏学府能建成,李纲的功劳比较大,这是林凡特意为他留的。 李纲的办公所位于林氏学府后方,说是办公所,不如说是个独立的居所,周围还有花园,还有一些小亭子等乘凉之所,这是李纲第一次来这里,他想不到林凡居然会为他准备这么一个办公所,这哪里是办公所啊,简直就是小居所。 “老夫已是残烛之年,何须住如此居所,林候过于破费了。” 林凡淡淡笑道:“在林氏学府养老是太傅的心愿,这点愿望我若都做不到怎配林氏学府的创办者呢,既然要在这里养老,那就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这些花花草草。” 林凡指着周边花园,道:“都是为您准备的,您喜欢在晚年弄点花草,恣意人生,那我就为您准备了一点点,希望您老人家喜欢。” “你这小子。” 李纲脸上皱纹横生,深邃的眼眸中闪烁激动之色:“当初老夫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当真了,行啊,既然你这么费心为老夫准备了这么美的居所,老夫不住岂不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明天···老夫就搬到这里住了。” 林凡恭敬道:“有太傅在这里,林氏学府想必更能蓬荜生辉。” 李纲哈哈大笑道:“好了,不必再鞠赞老夫这身老骨头了···你们先去别处逛逛吧,老夫要在这里好好熟悉下。” 林凡、李百药、孙思邈、阎立本四人继续在林氏学府里游逛,几人再次经过医学院时,李百药却是唉声叹气的摇摇头,而后羡慕的拍拍孙思邈的肩膀,道:“老孙有福气啊,你以后在医学院教学可谓光荣,皇上看上了医学院,重视医学,老孙啊,你的医学将发扬光大啊,恭喜恭喜!” 孙思邈笑呵呵的没有说话,神采飞扬,看得李百药越发伤感,他叹息一声又道:“老夫就不同了,最多只能让学生知道前朝历史,老夫此生恐怕也就只能如此了,本还想靠着林氏学府能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如今看来,这种效果并不大···老夫还是花点心思去准备《齐书》吧,一生无所作为,若能留一两部史书名垂千史,也不枉费在这世间存活如此久。” “李老过于自卑了,谁说你毕生所学没有什么用处。” 林凡指着林氏学府四周,道:“历史是我们生活的一面镜子,我们经常说以史为镜,说的就是要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让我们知道过去,知道我们如今这个朝代是如何来的,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历史,林氏学府刚建成,进来的学子都是历史白,他们都不知道历史究竟是什么,所以,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且你所教导的学生并没有局限性,林氏学府的所有院所都有你的课程,可以说,你是林氏学府中较忙的老师之一。 你是林氏学府所有学生的历史老师,而不像我与孙老一样,只能局限在医学院,当然···我还会设计其他学科,如此说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又有几个人会是所有学生的老师,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完全做到,有些领域我并不熟悉。” 李百药仔细想了想,捋着胡须微皱眉头,似乎想明白了,展颜笑道:“如此说来,老夫还挺重要的,嘿嘿······” 孙思邈含笑道:“现在还羡慕医学院?每个人各有所长,何需如此固执呢。” 李百药和孙思邈相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阎立本却一直板着一张脸,瞅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林凡实在看不下去,凑到他的近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阎立本轻叹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得转行,要么转医学,要么转研究武器,与皇上一起一路逛下来,我才知道我一身所学没什么大作用。” “又来一个。” 林凡无言的拍拍额头,懒得再与他多说什么,可见他还是一脸沮丧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好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教起来。 所言无非就是赞阎立本一身所为如何,林凡还例举了还有许多建筑未建设,林氏学府还有更多设计要让他做,他对工艺方面比较精通,听完他才渐渐觉得自己还有所用,而非只是局限于绘画······ 开学大典其实没有什么大的举措,迎接完皇上,剩余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只剩下招生的事,招生说起来简单,要想真招到学生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如今知道林氏学府的人还比较少。 这又是一项重要工作,孙思邈、李百药、阎立本一起去找李纲商量对策,林凡并不想多呆在这里,他要赶回去与家人一起吃饭了,这种事留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走出大门,准备离去时,却被人叫住了,转身才发现墨传、公输忠等四人已出现在不远处。 林凡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墨老、公输老,您们怎么现在才来,开学大典已经结束了。” 墨传走上来道:“我们就是等结束了才来,之前皇上还有那些朝廷大臣在这里,老夫不敢妄自而来啊。” 公输忠走到林凡面前,问道:“不知林候可否带老夫看看,我们是在哪里教学?” 林凡指着靠山位置,道:“那里就是你们将来的研究之所,那里很好认,有围墙,是个独立的所在,全学府也就武研院比较特别,你们自行去找吧,我现在得回去了···实在不行,我让尚仁带你们去。” 公输忠拱拱手道:“老夫知道林候较恋家,老夫就不多坚持了,我们自行去找,等老夫知晓未来居所后,再去找小仁,不急于一时···老夫先行告辞了。” “告辞!” 公输忠、墨传等四人与林凡道别后就往林氏学府走去,他们得到林凡的允许无人敢阻拦,他们进去后没多久,林凡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呼喊:“忠叔!” “忠叔,您怎么在这里,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尚仁了,看来这次公输忠想不先见尚仁都难了。 马车上,灵儿高兴的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她太兴奋了,想想日后在这么一所大学府里读书,她就开心得不能自己,林凡理解她的激动与兴奋,这种大学式的学府在古代还是第一次出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有后世大学模式的学府在大唐绝对是冲击眼球的建筑,不仅仅是灵儿,一切看到这所学府的唐人都会震撼无比,否则就枉费了林凡的一番心血了······ 第十六章蝶恋花 灵儿和赵邀月一起站在舞台上,有些人盯着赵邀月那火辣的身躯看,有些则是在看灵儿,当看够灵儿秀美的脸蛋,再欣赏其身材时,他们都失望的转移了目光,目光灼灼的盯着赵邀月上下移动。 “看来这灵儿果然是一些特殊人的爱好,喜欢吃小鲜肉,不是我的菜啊,还是赵邀月够劲!” “今天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这些特殊人,毕竟有这种爱好的人偏少,谁会不喜欢饱满的邀月姑娘呢。” 当目睹灵儿的风采后,那些爱凑热闹的唐人都纷纷失望,一致认为灵儿的一夜成名是因为有特殊爱好的富商推捧上去的,他们没有这种特殊嗜好,还是别凑热闹了。 对于男人们的这般反应,灵儿显得很淡定,她深知自己如今能站在这里完全是依靠林哥哥的一手捧起,别人怎么看她不重要,她只在意林哥哥的看法。 发现台下的男人们的目光基本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时,赵邀月心中越发得意,终于寻回自信,脸上的媚笑更浓,摆弄风姿,将她的事业线展露得更加淋漓尽致。 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就连林凡盯着她看时,也是很容易就眼前这个人,这具胴体而想入非非,直到身体有了反应被站在身边的薛涛狠狠的拧了一把才醒悟过来,焚身的才有消灭的姿态。 也许赵邀月根本就不想林凡好受,在他感觉已经退得差不多时,台上的赵邀月开始更大动作的摆弄身姿,前后摇摆,就好像在跳钢管舞一样,看着她的动作,林凡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动作都是女人的本能,不是说她懂得钢管舞,而是她自己认为这种动作才具有诱惑力,才能将自己身体最美妙的地方展现出来。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赵邀月嫌台下男人们的反应还不够强烈,他们的目光还不够炙热,他们的呼吸还不够粗重,于是,她的左手开始动了,纤细的玉手轻轻撩开紧身连衣裙那开缝的一角,慢慢往上移动······ 只可惜林凡没有机会看到里面的风光,在赵邀月的动作一发起,旁边的薛涛就把他的眼睛捂住,什么都没让他看。 此刻的林凡对于周边的男人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好在老天爷并没有让他的心灵过于扭曲,就在赵邀月沉浸在男人的炙热目光中时,外面的一阵骚动将这一切都打破了。 赵邀月非常不满,自己正把握得很好,很快男人们就会挥金点她时,半路上又有这么一个突发情况,将男人们正高涨的潮水生生阻断,她此刻的怒火不亚于昨日被灵儿参合了一把。 台下外围的人群拨开一条道路,在片片花雨中,在两边侍女洒花的道路中,走出一位白衣如雪的年轻女子,她的五官精致,算不上倾城绝世,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不似赵邀月那般妩媚,整体看起来还带着丝丝柔意,似乎是一个脾气非常好的女人,又似一个任劳任怨的女人,看着她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好像她天生就是如此,不受外界所侵扰,不卑不亢,不气不恼,永远保持那张柔温的姿态。 她走起路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响,轻盈而柔动,男人们的目光又被这个美丽的女子所吸引。 赵邀月一脸的不满,指着那迎面走来的女子,喝道:“钱依依,你是故意的吧,这个时候回来拆我的场子。” 钱依依依然保持微笑,她轻轻的走上台,看了赵邀月一眼,没有回答,倒是看着身边的灵儿,含笑问道:“你就是新晋花魁灵儿?一夜成名的灵儿?” 钱依依的声音很柔,很好听,灵儿仿佛有种受宠若惊,不敢看钱依依的脸,只是埋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钱依依绕着灵儿欣赏一圈,似自语似对灵儿说:“男人果然都有各种奇怪的嗜好,连你这样含苞待放的花都想吃,不过听说昨日点你的那些男人都不吃你,只是听你讲故事,这倒很奇怪了,按理,一个正常的男人喜欢紧一些的女子,他们居然不吃,真是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 赵邀月哼了一声,嗤之以鼻道:“这只能说明那些男人不行呗,不行的男人不喜欢紧一些的女子,他们连我这般妖艳都看不上,就说明他们有问题!” 钱依依瞟了赵邀月一眼,笑道:“怎么,还在为昨日之事生气?” 赵邀月冷哼一声,扭过头道:“换做是你,肯定比我更生气。” 钱依依含笑地看向灵儿,道:“其实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会会这位新晋花魁的,能突破我们聆音阁当日最高纪录,必有其出奇之处。” “你可会什么才艺?” “没有。”灵儿轻轻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呢?” 钱依依含笑道:“身为花魁都有一两手才艺,何必要谦虚呢。” 灵儿依然低着头:“我···只会讲故事。” 钱依依笑呵呵道:“讲故事怎么会是才艺呢。” “也不为难你了,既然讲故事是你所擅长的,那你就讲故事吧,我···最擅长的是唱曲。” 她笑意潺潺的望向台下的男人们,道:“大家喜欢我唱什么曲?” “蝶恋花!”在边缘的一张桌子上,一位长着一脸胡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他看起来很富有的样子,衣着华丽。 “蝶恋花!”在这位中年男子起了开头,就有许多人纷纷附和,看来大家都喜欢这首曲子,林凡、薛涛、灵儿、单雄等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曲子,并不熟悉,从这么多人附和的情况看,这首曲子应该不赖。 舞台从来都只为一个花魁准备,钱依依既然要献曲,舞台自然留给她,赵邀月、灵儿自动地退了下来,她们都到二楼,那里有一个专门的位置欣赏楼下的歌舞,林凡和薛涛以及单雄都上了二楼,等待欣赏这首从未听过的《蝶恋花》。 伴随着美妙的琴音,现场一片寂静,整个聆音阁只有琴声,在渺渺琴音中,钱依依开始舞动起来,她翩翩转身,跳起了她最擅长的歌舞。 她的身子很软,翩翩转动中,轻盈而美丽,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空中漫漫起舞,她的每一个动作是那么的柔和,就像她的人一样,柔软而不失美丽。 “花儿,花儿,为谁开······” 歌声响起,伴随舞步,钱依依开始唱起了《蝶恋花》,她的声音与她的身体一样柔软,温和动听,《蝶恋花》在她口中唱出非常动听,如一曲天籁之音。 “花儿花儿为谁开 一年春去春又来 花儿说它为一个人等待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园里小路上独徘徊 四月的微风轻似梦 吹去了花瓣片片落 怕春花落尽成秋色 无边细雨亲吻我 四月的微风轻似梦 吹去了花瓣片片落 怕春花落尽成秋色 无边细雨亲吻我 花儿花儿为谁开 一年春去春又来 花儿说它为一个人等待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园里小路上独徘徊 四月的微风轻似梦 吹去了花瓣片片落 怕春花落尽成秋色 无边细雨亲吻我 花儿花儿为谁开 一年春去春又来 花儿说它为一个人等待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园里小路上独徘徊 花儿花儿为谁开 一年春去春又来 花儿说它为一个人等待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园里小路上独徘徊。” 钱依依唱得很投入,舞动得也非常投入,在场的人听得也非常认真,每个人都沉浸在钱依依的美妙歌声中,静静聆听这天籁之音。 灵儿非常投入,闭着眼感受歌声的美妙,当知道歌曲之意后,她逐渐喜欢上这首歌,默默地在心里吟唱,她感觉自己就像歌里的花儿,只为一个人开,只为一个人等待,无论花开花落,只是为了他。 灵儿很深情地在默默吟唱,钱依依也在含情脉脉的舞动欢唱,随着歌声越接近高潮,钱依依舞动得越发投入了,渐渐地,台上有云雾飘起,这是在《蝶恋花》进入高潮后,配于的情景。 在蒙蒙云雾中,钱依依唱声依旧,柔软的身躯继续舞动,可渐渐地,她的身躯越转越慢,歌声也越来越弱,最终倒了下去,消失在云雾里,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在场的人在保持一小片刻寂静后,最终骚乱了,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这好好的舞蹈,好好的歌声,这么动人的场面,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变故,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很多人都还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那动人的歌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们不相信眼前这一切,可···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钱依依确实在舞动中倒了下去。 台下观众中,最先冲上台的是刚才那位最先让钱依依唱《蝶恋花》的那个中年富商。 看他一脸焦急样,很显然对钱依依有感情,他冲上舞台,进入云雾中,没多久,里面传来一声惊呼。 “鬼呀!” 中年富商惶恐地从舞台上爬滚下来,大呼着有鬼,往门口跑去,想要离开聆音阁这是非之地。 中年富商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胆颤心惊的,这时二楼的薛涛、林凡、单雄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下来,灵儿、凤娘和赵邀月似乎被眼前的一切给吓住了,惊呆的看着楼下,没有下楼,这一突发变故,深深震撼着她们弱小的心灵,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凡等人来到舞台上,这时云雾还未完全散去,依然看不清里面什么状况,待他们走近看清上面的情况,他们也怔在那里,不过他们相对较淡定,没有像那位中年富商那样惊慌而逃,他们只是被深深震撼了。 在钱依依所倒下的地方,并未见着钱依依其人,却是见到了一个与钱依依很像的···纸人! 钱依依变成纸人了?! 当在场的人都知道钱依依变成纸人后,都像那位中年富商一样,惊恐地落荒而逃,热闹的聆音阁没多久人去楼空,只留下本阁人,其他人都作鸟兽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相信钱依依真的变成了纸人,他们的思想单纯,觉得这纸人就是钱依依死后所变,鬼神之说,迷信之说从来都侵扰着古代的人们,只要你说有鬼神,哪怕再奇怪,他们都会相信,他们以为鬼神是千变万化的,一个活人变成纸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迂腐的唐人信鬼神,来自后世的林凡却不相信,一个大活人会变成一个纸人?这在他看来是天大的笑话,这件事一定有大蹊跷! “你相信吗?”薛涛胆子也够大的,蹲在纸人旁边,还拾起来左看右瞧,她这么问林凡,很显然她也是极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林凡摇头道:“自然不信,这事一定有原因的,一定是人为,一定是谁先杀了钱依依,然后故意放一个纸人故弄玄虚,可是···究竟是谁呢,谁要这么做?钱依依一个花魁能有什么大仇人?” “太奇怪了。” 薛涛看着周围道:“如果钱依依真的被杀,那为何四周都没有血迹呢,难道那人并没有杀死她,只是将她打晕···额,按这样推理的话,当时那人必定借着云雾的掩盖,偷偷给钱依依一击,然后快速以纸人替换,将钱依依移走。” “很有可能。” 林凡拖着下巴思索道:“不过那人要借着云雾偷偷将钱依依击倒不容易,或许···他采用了其他办法,我们看见钱依依是慢慢倒下去的,好像体力不支一样,难道···这云雾有毒?” “不可能。” 靠在柱子边的单雄分析道:“如果这云雾真的有毒,我们现在吸了这么多肯定有反应了,当时钱依依也是没吸多久就倒下了,所以说,她倒下的原因不是来自这云雾里。” 林凡点头道:“看来只有一个说法成立了,那就是那人借着云雾偷偷放了毒,钱依依倒下后立马撤退,这毒性只针对钱依依,此刻恐怕早已消散。” 第十七章迷雾 时间就是一把杀猪刀,它不仅可以削掉你的容颜,更可将你心中的怨恨一削两段。 虽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说,但对大唐文武百官而言,他们对林凡的怨恨还没达到这种十年依然仇恨的境界,这种恨的萌芽刚发牙还未成长成仇的时候就凋零了,只存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李老大做了比较大的努力,他的诏书很快就颁发并实行下去,全国各地,文武百官,商贾,豪门望族等有钱人家通通成为诏书里的香饽饽,他们都得为这次全国性蝗灾付款。 圣旨谁都不能抵抗,为了活命,这些人只有咬牙遵旨,很快,李老大就达到了他灭蝗的目的,全国百姓基本都有粮食度过冬天,蝗虫也在全国实行火烧法和水淹法中消除殆尽,这场轰轰烈烈的蝗灾在近一个月的折腾后终于尘埃落定。 这场蝗灾比历史上少折腾了不少时间,对于这点,林凡多少感到丝丝庆幸,至少他在这里面起到了一定的催化作用,使得百姓能尽早的重新拿起锄头播下第二季粮食,好在明年初能有一个好收成。 只是林凡不明白的是,蝗灾既已解除,李老大为何还要下诏书说两个月后在泰山举行封禅盛典,听李纲所言,这是皇上为了防止这种天灾再次发生而祈求上天怜悯,不再降罪。 当时林凡只有无语的沉默,他不是皇帝没必要费那么多心,也左右不了他的思想,李老大爱咋样就咋样吧,迷信封建的思想在千年后的未来依然存在,更何况大唐社会。 最让他兴奋的是终于可以出宫了,文武百官已放下当初对林凡的那种恨不得捅他一刀的怨恨,尤其在蝗灾彻底解决后,李老大在朝堂上大肆赞扬百官,并赏赐一些金银财宝,彻底堵住这些人抱怨的嘴,彻底把他们心中原本的恨淡化,至少没有人有动林凡的心思了,为了那一点点钱粮不小心失去官帽不值得,这种算盘聪明人都会算。 被关了半个月,也被折磨了半个月,李承乾,李泰,李恪这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皇子最喜欢围着林凡转,因为林凡会给他们讲故事,这些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与后世小孩一样,心中都渴望一个童话世界。 本来是不关李泰,李恪这两位皇子的,他们都是长孙派过来的,她觉得让这些孩子多与林凡接触,能多学点东西,长大后她就少操点心了。 有这三位皇子的折腾,日子过得挺快的,只是冷落了李纲这位大儒,这位隋唐名臣曾教导过隋唐三位太子,后来李渊建唐后拜礼部尚书,又兼太子詹事,只可惜李建成这位太子小时候还好,长大后日渐骄横,崇尚高风亮节的李纲实在看不过去了,愤然辞职,后来又被李老大扶起,成为李承乾的老师,只是林凡加入后,这位老师似乎被冷落了。 这些孩子喜欢听林凡的故事,对于几个圣人的名著都置之不理,这让李纲很无奈。 离别时,这三个小屁孩都依依不舍,拉着林凡的袖子,渴望的望着他希望他能经常进宫陪他们玩,林凡热情的答应,当然这只是他的托词,让他当个孩子头实在有点侮辱之意。 “何时恳请老夫到林氏学府旁听,近日听你所言,老夫极其想见见你教学之态。”李纲的眼里热情如火,看得出他对学问这一块非常重视。 “林氏学府大门随时为您而开,您随时都可来。” “好,老夫不日拜访。” 踏上马车驰离东宫,出了承天门就被迫下车,对于这种帮忙不帮到底的行为林凡心里鄙视之,无处发泄,只有望着驶进承天门的马车死命踹,这个时候林凡最想自己能有无影脚,或者隔空打穴的功夫,恨不得一脚或一拳让那华丽的马车瞬间马仰车翻,只可惜这种壮观的场面只能在脑中意淫一番。 “侯爷?真的是你啊,你在干嘛呢。”一声喜气的声音传来,一个仆役模样打扮的小伙子笑呵呵的跑到跟前。 看到这个人,林凡也很惊讶,“二愣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愣子笑嘻嘻道:“侯爷我可是来接您啊,侯爷你在踹什么啊,刚没看清你时我还以为是哪个疯子在发疯呢······” 被林凡瞪了一眼,二愣子才止住他那张什么话都能说得出的臭嘴,上了马车,二愣子边架车边兴奋的与林凡说个不停,瞅着二愣子时不时转过头与他说话的行为,林凡很庆幸大唐的车马并未达到后世那种人挤车拥的境界,否则迟早都得发生翻车事件。 二愣子一直说不停,从当初送林凡那时说起,这里面抱怨比较多,抱怨薛涛在宫里一个太监的带领下进了城门,也不知在里面逛什么,害得二愣子在外面等候了大半天,宫里人出来说林凡要在宫里玩一段时间让他先回去时,薛涛还没出来,直到夕阳开始西下,她才施施然出来,惹得二愣子一身火没处发,这次向林凡吐露不满后,心中的不快也就消失了。 二愣子改口真够快,侯爷侯爷的一直挂在嘴边,听得林凡渐渐地感觉到在东宫禁闭的这段日子还是值得的。 这就是虚荣心作祟啊,就像后世为什么很多人都想当领导的原因,除了工资高点外,被属下称呼主任、处长时心里上就很舒服,有种在这小范围内居高临下的感觉。 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自己当老板,什么总什么总的称呼听起来就特别牛逼,虽然自己心里都不清楚外债那么多该如何还。 马车没有开入大家庭,径直往雅玉方向而去,在林凡封候后的当天,李老大就为其配备了下人和护卫,这些人如今都在林府外等待他们侯爷的归来。 刚入雅玉,远远就瞅见前方一座华丽的别墅坐落在那里,古式风格,让人看之都有耳目一新之感,真佩服尚仁的才能,若让林凡亲自来督导,想必也无法能完成自己所设计的别墅。 感慨间,马车已到达门前,这里站着几十号人,有家丁打扮的,有丫鬟打扮的,还有管家模样打扮的,更有带佩刀的护卫,虽然年纪看起来比较大,没什么战斗力,但站在那里,在人群中也有威风凛凛的气势。 在这点上,林凡挺佩服李老大的为君之道,总不像后世那样抠门。 “侯爷!”刚下车,这些人齐齐作揖大呼侯爷,在这瞬间,林凡仿佛有种做皇帝的感觉,现在才明白被人这么拥护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林凡笑呵呵的与诸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望着门框上挂着的两个大字“林府”发呆,豪门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想想如今自己林家也是豪门,林凡就有些得意,后世常常佩服那些家财万贯的豪门,当时那个羡慕嫉妒恨呐···现在离真正大豪门还差得远,这一世就要振兴林氏! “侯爷,您在笑什么呢,我们赶快进去吧。”二愣子见侯爷在看着牌匾发笑,奇怪的看了看那牌匾觉得没什么好笑的,只好提醒下侯爷,在宫城门前时就见侯爷发疯的样子,他担心侯爷会因为过度兴奋而发失心疯。 “好,大家找各自住的地方,今晚···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大家欢呼地进入林府,里面各种要用的家具都已备好,只是还没人用过,没人住过,侯爷都没入住,他们身为下人哪敢擅自做主入住,这次得到通知说侯爷正式回家,大家才齐聚相迎。 正准备进去,两辆马车疾驰而来,吩咐其他人先进去,林凡则留下来看看究竟是谁来访,旁边的护卫老大刘得财呦喝一声,五十个士兵瞬间形成一个圆圈,将两辆马车团团围在中间,锵锵锵地都把随身携带的佩刀拔起,各个摆出一个准备一场浴血奋战的姿态。 摆摆手就把这些杀才散开,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后林凡就已知道来者是谁,他与谁无冤无仇,何来危险之说。 灵儿、小雪从车上下来就朝林凡兴奋地奔来,薛涛和她的贴身丫鬟小桃红并没这么热情,缓步而来,淡定而从容。 林凡没想到灵儿会这么热情,一上来就紧紧将他抱住,嘴里不断说着近日的思念之情,还捶打林凡的后背责备他在宫里玩那么多天,也不想着回家,也不管他们那些学生。 对于再次听到在宫里玩这一点,林凡就来气,这李老大真会编事情,把躲避杀身之祸竟变成一种玩的心理,玩?宫里有那么好玩么? “宫里好玩吗?”发泄完的灵儿拉着林凡的手臂兴奋的问道。 “一点都不好玩,打死我都不玩了。” “那你还呆那么久。”灵儿嘟着嘴抱怨。 在这处别墅建完后,小雪就已经来看过好几回,如今再站在这里,眼睛还是不舍得离开这处大院,尤其盯着面前那两个大大的“林府”二字就在傻笑,比林凡初看时还要傻。 一时间竟忘了嘘寒问暖,直到林凡走到她的面前,她才笑嘻嘻的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叫得极甜。 “爷爷,爹,娘在家里可好?” 小雪兴奋道:“当然好啊,五天前这处别院建好后,我就带他们来这里看了下,这可把他们乐坏了,尤其是爷爷,回去后逢人就说新家如何如何好,整天都笑呵呵的。 爷爷说了,在你未回来之前,谁都不能入住这里,否则他就打断他的腿,毕竟你现在是长安候,地位明显与以前不同了,连爷爷都敬你三分呢,爷爷还说以后家里你说了算,说你长大了,以后就是林家当家做主之人,他要准备享受子孙福了。 当然,爷爷也夸我长大了,嘿嘿······” 林凡欣慰的点点头,爷爷能这般高兴,不论自己是被坑了还是受其他委屈也都值了,再次望了一眼大门上的“林府”二字,他决定此生要将林家发扬光大。 从壮志凌云中回到现实中,问依然兴奋不已的小雪:“家人应该知道今日我回来了吧,他们来了吗?” “已经告诉他们了,也该快到了吧。” 林凡点点头,回头深意的看了薛涛一眼,却见她也正盯着自己,看不出面纱下的表情,却看得出她的眼睛带着笑意。 吩咐其他人都进去,并让二愣子回大家庭通知单雄、火麟儿、陈老三等人晚上夜宴后,林凡就独自在门外等候家人的到来。 没多久,一辆牛车缓缓驶来,瞅着爷爷等人坐牛车而来,林凡在那瞬间鼻子不禁一酸,只懂得自己享受,却未给家人配备一辆像样的马车,明天就让尚仁造一辆与自己座驾一样的轿车式马车。 “爷爷,爹,娘,让你们坐牛车真是苦了你们,我······” “沮丧着一张脸成何体统,家里到这里不到两里远,路平途近,坐什么马车,牛车不是挺好的,已身为一个侯爷了还苦着这张脸,给爷爷笑一个。 这就对了,走,带爷爷再逛逛,再让爷爷看看我的乖孙子究竟给爷爷配备的是什么样的房间。” 爷爷背着手往前先走了,林凡这才有机会与大耳、小竹打招呼,两人似乎嫌弃林凡冷落了太久,一言不发的跟着爷爷走了,父亲也跟了上去,唯有母亲最亲近,最关心林凡,嘘寒问暖,左看右看他是不是瘦了,见他胖了一圈才放下心。 与母亲的一路交谈,林凡才知道他们今晚还是要回去的,今天只是来参加夜宴,为林凡洗尘接风,顺便庆祝林家出了一个侯爷,林家有了新的大院子可住。 爷爷,大耳等是不回去了,他们整天闲着没事做,既然有这么大的院子可住,自然不会回家挤小屋子,父母暂时还无法搬进来住,因为家里粮食还未完全处理好,今年新收割的稻谷还未晒干,家里还有很多庄稼需要料理。 理解父母的苦心,林凡没做过多坚持,父母这样的安排也是最好的安排,暂时让他们委屈几日了。 说好是带爷爷等人逛逛的,可一路上,林凡却是在左顾右盼,他还是第一次欣赏自己设计的古式大别墅······ 第十八章 (防盗也是为了不断更有全勤,大家可以先不看,但不影响订阅,以后也是改四千多字。最近遇到一些事情,家里的事,有关母亲的,心情不是很好,后续还有更多事情,也许没那么快改过来。。。。感谢一直订阅和推荐月票支持的诸位) “这又是什么院?”李老大指着一处学院大门,看到大门中间位置刻着一个‘十’字,一脸不解的问林凡。 “医学院。” “医学院?” “是的。” 林凡含笑道:“这个学院出来的学生将会替代臣上战场,治疗伤兵,当然···他们也可于世间行医救死扶伤。” 李老大指着医学院道:“这很重要,必须给朕培养出一大批军医,否则···下次朕依然命你上战场。” “臣一定不负皇上的期望。” 一大波人继续巡视,最终来到一处靠山的位置,这里相对比较隐秘些,四周都有高高的围墙围着,不像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很宽敞,各个学院间紧密相连,中间道路相通,这里比较独立,与其他学院相隔也较远。 李老大纳闷地问道:“这又是什么院?” “武研院。” 林凡指着四周的围墙,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这里做得这么隐秘,且主要靠山,主要是为了保密,因为这里面的一切将与军队相关。” “此话怎讲?” “武研院将研究一切作战武器,且都是当今从未出现过的武器,比以往的都要先进,主要是为了提高作战效率。” 在场的除了李纲之外,其余大臣听完都非常激动,李老大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己,指着武研院道:“还不够严密,必须派将士守卫,绝不能让武研院的武器机密泄露出去,违者···诛九族!” 听到李老大这么激动的下达命令,林凡感慨皇威浩荡,本来还打算立个保密协议,双方签字定协议,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在皇权为大的封建社会里,一个协议还不如皇上的一句话,有皇上的这句话,谁还敢造次呢。 林凡在心里已有了算盘,协议就不要去定了,直接把皇上的这后半句话刻在武研院随处可见之处,谁见了都会怕,除非此人不怕死。 回来的路上,李老大还在大赞武研院和医学院的好处,临走前,他让侍卫抬出一块用黄陵包裹的东西,道:“这是朕赐予林氏学府的金字招牌,好生挂着,另,朕将会送来武研院和医学院两块金字招牌。” “臣代表林氏学府所有师生谢过皇上。” 李老大坐着銮驾走了,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宽阔的林氏学府,有些失望道:“这么大一个学府,唯有医学院和武研院令朕倾心。” 李老大那一大波人一走,林氏学府顷刻就安静了不少,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不少,没有禁军在周围盯着,人就轻松多了。 皇上赐予的‘林氏学府’招牌被挂在大门上方,瞅着那金晃晃的四个苍劲有力的金字,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林凡的心情也跟那金色一样灿灿生辉,林氏学府的其他几个老师包括李纲在内,各个都面带笑容,五人负手站在大门前,盯着那四个金色大字欣赏不已,时不时啧啧称赞。 有这四个大字挂在那里,林凡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算是来到大唐所做的最大的发明吧,有了这座学府,很多前所未有的东西都将很快现世。 “林哥哥,你说这字匾真的是金子做的么?”灵儿不知何时悄悄的来到林凡身边,灵眸好奇地望着大门上那金字招牌。 二愣子凑过来,眯着眼盯着那牌匾看:“应该是吧,不然怎么叫金字招牌呢。” “是什么是。” 林凡没好气道:“谁说金字招牌就是金子做的,这金字招牌的意思是皇上赏赐的招牌,所以叫金字招牌,若真是金子做的······” “林候此言差矣。” 李纲指着金字招牌悠悠道:“此招牌确是真金所制,且非空心,乃真金熔炼而成。” 林凡狐疑道:“太傅怎知这一定是真金所造,难道之前您检查过?” 李纲挥挥手笑道:“皇上所赐圣物怎可检查,无他因,只因···此金字招牌乃老夫督促而造。” “看来这真是金子所造了。” 林凡惊叹不已,道:“那挂这里不是招人眼红么,迟早会被盗,不如···换一个假的挂上去吧。” “万万不可啊。” 李百药捋着胡须道:“皇上所赐之物怎可擅自更换,若惹怒了圣上,说不准人头落地,林候大可放心,此牌匾乃圣上所赐,无人敢动,谁若触犯将诛连九族。” “是啊,林候不必有此疑虑。” 李纲漫不经心道:“皇上之物乃至高圣物,谁都不敢动,哪怕有人敢偷,也没有一个商贾敢收,毕竟这是圣物,谁若无故拥有,将会惹来杀身之祸,谁好好的会去做这种事呢,不要说金字招牌,哪怕是一块龙袍,也不是平常百姓敢拥有的,我们这块招牌字字都刻有龙图案,就是圣物的象征,非皇上允许,他人不得私自拥有。” 林凡久久未言语,心中震撼无比,古代的皇权远比传说中的可怕,只要有皇权的象征性标志,就远胜后世那些监控系统。古人也憨厚老实多了,若后世那些百姓也这么好管理的话,那么,那个世界将会是一片太平,就没有所谓的暴动,没有所谓的恐怖袭击,没有所谓的示威游行······ “既如此安全,那就好好挂着吧。” “走,带老夫去办公所看看。”李纲拉着林凡,带着另外三位,一起往学府深处走去。 李纲口中的办公所并非林氏学府老师们的办公场所,而是李纲的独立办公室,在建造林氏学府之初,就给他配备了这么一间办公室,林氏学府能建成,李纲的功劳比较大,这是林凡特意为他留的。 李纲的办公所位于林氏学府后方,说是办公所,不如说是个独立的居所,周围还有花园,还有一些小亭子等乘凉之所,这是李纲第一次来这里,他想不到林凡居然会为他准备这么一个办公所,这哪里是办公所啊,简直就是小居所。 “老夫已是残烛之年,何须住如此居所,林候过于破费了。” 林凡淡淡笑道:“在林氏学府养老是太傅的心愿,这点愿望我若都做不到怎配林氏学府的创办者呢,既然要在这里养老,那就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这些花花草草。” 林凡指着周边花园,道:“都是为您准备的,您喜欢在晚年弄点花草,恣意人生,那我就为您准备了一点点,希望您老人家喜欢。” “你这小子。” 李纲脸上皱纹横生,深邃的眼眸中闪烁激动之色:“当初老夫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当真了,行啊,既然你这么费心为老夫准备了这么美的居所,老夫不住岂不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明天···老夫就搬到这里住了。” 林凡恭敬道:“有太傅在这里,林氏学府想必更能蓬荜生辉。” 李纲哈哈大笑道:“好了,不必再鞠赞老夫这身老骨头了···你们先去别处逛逛吧,老夫要在这里好好熟悉下。” 林凡、李百药、孙思邈、阎立本四人继续在林氏学府里游逛,几人再次经过医学院时,李百药却是唉声叹气的摇摇头,而后羡慕的拍拍孙思邈的肩膀,道:“老孙有福气啊,你以后在医学院教学可谓光荣,皇上看上了医学院,重视医学,老孙啊,你的医学将发扬光大啊,恭喜恭喜!” 孙思邈笑呵呵的没有说话,神采飞扬,看得李百药越发伤感,他叹息一声又道:“老夫就不同了,最多只能让学生知道前朝历史,老夫此生恐怕也就只能如此了,本还想靠着林氏学府能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如今看来,这种效果并不大···老夫还是花点心思去准备《齐书》吧,一生无所作为,若能留一两部史书名垂千史,也不枉费在这世间存活如此久。” “李老过于自卑了,谁说你毕生所学没有什么用处。” 林凡指着林氏学府四周,道:“历史是我们生活的一面镜子,我们经常说以史为镜,说的就是要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让我们知道过去,知道我们如今这个朝代是如何来的,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历史,林氏学府刚建成,进来的学子都是历史白,他们都不知道历史究竟是什么,所以,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且你所教导的学生并没有局限性,林氏学府的所有院所都有你的课程,可以说,你是林氏学府中较忙的老师之一。 你是林氏学府所有学生的历史老师,而不像我与孙老一样,只能局限在医学院,当然···我还会设计其他学科,如此说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又有几个人会是所有学生的老师,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完全做到,有些领域我并不熟悉。” 李百药仔细想了想,捋着胡须微皱眉头,似乎想明白了,展颜笑道:“如此说来,老夫还挺重要的,嘿嘿······” 孙思邈含笑道:“现在还羡慕医学院?每个人各有所长,何需如此固执呢。” 李百药和孙思邈相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阎立本却一直板着一张脸,瞅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林凡实在看不下去,凑到他的近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阎立本轻叹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得转行,要么转医学,要么转研究武器,与皇上一起一路逛下来,我才知道我一身所学没什么大作用。” “又来一个。” 林凡无言的拍拍额头,懒得再与他多说什么,可见他还是一脸沮丧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好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教起来。 所言无非就是赞阎立本一身所为如何,林凡还例举了还有许多建筑未建设,林氏学府还有更多设计要让他做,他对工艺方面比较精通,听完他才渐渐觉得自己还有所用,而非只是局限于绘画······ 开学大典其实没有什么大的举措,迎接完皇上,剩余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只剩下招生的事,招生说起来简单,要想真招到学生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如今知道林氏学府的人还比较少。 这又是一项重要工作,孙思邈、李百药、阎立本一起去找李纲商量对策,林凡并不想多呆在这里,他要赶回去与家人一起吃饭了,这种事留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走出大门,准备离去时,却被人叫住了,转身才发现墨传、公输忠等四人已出现在不远处。 林凡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墨老、公输老,您们怎么现在才来,开学大典已经结束了。” 墨传走上来道:“我们就是等结束了才来,之前皇上还有那些朝廷大臣在这里,老夫不敢妄自而来啊。” 公输忠走到林凡面前,问道:“不知林候可否带老夫看看,我们是在哪里教学?” 林凡指着靠山位置,道:“那里就是你们将来的研究之所,那里很好认,有围墙,是个独立的所在,全学府也就武研院比较特别,你们自行去找吧,我现在得回去了···实在不行,我让尚仁带你们去。” 公输忠拱拱手道:“老夫知道林候较恋家,老夫就不多坚持了,我们自行去找,等老夫知晓未来居所后,再去找小仁,不急于一时···老夫先行告辞了。” “告辞!” 公输忠、墨传等四人与林凡道别后就往林氏学府走去,他们得到林凡的允许无人敢阻拦,他们进去后没多久,林凡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呼喊:“忠叔!” “忠叔,您怎么在这里,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尚仁了,看来这次公输忠想不先见尚仁都难了。 马车上,灵儿高兴的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她太兴奋了,想想日后在这么一所大学府里读书,她就开心得不能自己,林凡理解她的激动与兴奋,这种大学式的学府在古代还是第一次出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有后世大学模式的学府在大唐绝对是冲击眼球的建筑,不仅仅是灵儿,一切看到这所学府的唐人都会震撼无比,否则就枉费了林凡的一番心血了······ 第十九章寻踪 今天长安的路人都很喜欢往一辆马车上瞅,那辆马车有些大,但最吸引人的是它的特别,马车的车厢有些长,形状也与其他马车不同,不是四方形的,顶部各往两边向下斜伸出去,使得整个车厢看起来变长了许多。 车夫所坐位置都被围起来,从侧面看过去,整辆马车只能看到两匹马在前面跑,至于车夫是谁不知道,车厢里的人更不要想知道了,至于变长的车厢究竟用来干嘛的也无人知晓。 被围起来的车头中间有一个大标志,一只红色木头雕刻而成的马被圈在一个圆圈内,也不知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对于新鲜事物人们总是很感兴趣,马车经过之地,都会投来各色目光,他们在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欣喜,看到这么特别的马车他们的脸上都是乐呵呵的,觉得这马车怎么长这样,太好笑了。 小孩子最为好奇,也最为欣喜,嘻嘻哈哈地跟在马车后面指指点点,说说笑笑,路边摊的几位老农都忘了有一个乞丐的手正伸入他们的铺里,正津津有味的瞅着刚刚走过的马车说笑。 坐在驾驶室上的林凡,瞅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没有太过惊讶,脸上依然挂着洒脱的笑容,五天前想好要改造马车时就已想到会有这种效应存在,他相信再牛的唐人都没有见过轿车式的马车。 这里没有后世的技术,所以他勉为其难的尽量根据后世那些轿车的形式,造了这么一辆,俗名法拉利式马车。 后世没有享受过法拉利的兜风乐趣,这一世不管怎么说也要享受一番,虽情境不同,但林凡觉得此刻乘坐着法拉利式马车永比后世最贵的跑车还要爽酷,后世的跑车只是限量版的,而他这辆马车却是独一无二的,就连当今的李老大也没有这种马车。 之所以要乘坐这种拉风的马车,主要的灵感还是来自于董雨墨,林凡不算是爱表现的人,但在他一见倾心的女孩身上他总想表现一番。 今天是他们约会的日子,为了表示出他的身份他就搞了这么一出,没有法拉利买就只好自己造一辆了,后世的有钱人都是这么泡妞的,开开豪车,耍耍酷,女人的芳心不许也不得不许了。 花了五天时间,费了十五贯钱,这些都不是林凡所考虑的问题,他现在的时间较多,钱也够多,虽还不够花一辈子,但泡妞的钱还是有的,否则他都对不起香水坊,都对不起上天给了他前世那么多知识这个金手指。 拉风的马车最终没有继续在大街上炫耀,拐个弯就进入小巷中,追逐的好奇少年们都纷纷停下脚步,站在巷口不舍的望着,直到马车又拐个弯消失于视野,他们方一哄而散,做各自事,找各妈。 当马车拐出小巷,出现在大道上往董家大门缓缓驶来时,大门两边的两个仆役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来,与其他唐人一样,一脸好奇。 奇怪的马车停在门口,他们的双眼就瞪得比灯笼还大,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非常想知道车上的人是谁,难道是皇宫的哪个大官来了? 当一个一身白衣如雪的俊朗少年潇洒地跳下马车时,两仆役的双眼瞪得更大,脸上的惊异之色更浓,这不就是几日前与老爷一起喝酒的那位小少年? “与你们小姐说一声,就说林凡已到,在门外侯她。” 吩咐完也不管依然愣神的两仆役,就坐在台阶上等董雨墨的到来,大门边的其中一个仆役跑进去一会,里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凡站起身回头就看见董安和董雨墨都出来了。 还没嘘寒问暖,董安的注意力都被法拉利式马车吸引,围着马车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嘴里还一直称奇,不断问林凡这是怎么做出来的,那又是怎么做出来的,使得林凡都不知怎么回答,唯有含笑默然。 董安的表现就好像安阳里人所表现的一样,喜欢摸,也喜欢当好学生,总有各式各样的问题要问,已当过一回光荣的人民教师的林凡,不想在沾光,这点荣耀还是留给别人吧。 董雨墨表现得很淡定,就好像她的人一样,淡雅而不失气质,她与小雪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小雪最初见到林凡所做成的马车时,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嘻嘻哈哈的不断问各种令她好奇的问题,还喜欢跑到车里,这里坐坐,那里靠靠,表现得极喜欢。 不过林凡不觉得董雨墨这样的表现就说明她心里不喜欢,只不过不爱表现出来罢了,从她自一出来就盯着马车看的眼神可看出,她还是很好奇,很喜欢的。 “这马车……真的是你造出来的?” 林凡含笑点头,瞅着董雨墨美丽动人的脸上挂着如花的笑容,忽然间感觉,这法拉利造得真爽。 为了不耽误时间,也为了给自己与董雨墨多一点私人空间,林凡不让董安继续摸下去了,坐上马车,嘴里含糊的回应董安的称赞,等董雨墨上了车,坐好了,他一鞭下去,法拉利式马车就缓缓地驶离,前往曲江池。 林凡特意不让马车跑得过快,已很久没有带女孩兜风了,他想找找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再美的时光也有结束的时候,当眼前出现了繁华热闹的景象,林凡就知道二人世界要结束了,位于万年县的曲江池终究还是到了,从长安县西边到万年县的东南边,跨越了这么长的距离依然不足以让他去追寻久违的感觉。 与来时的路上一样,法拉利式马车一进入这片风花雪月之地,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对象,不论是曲江池边的青楼里的男女老少,还是曲江池里的画坊游船上的人,只要第一眼看见大道上停着的那辆马车,都无法再移开目光。 他们心中都有很多疑问,这辆奇怪的马车从何处而来,马车里的人又是谁,是谁……这么拉风? 曲江池边青楼林立,每当夜幕降临,这里就是那些达官贵人的醉生梦死之所,唐人的夜生活基本都是在这里举行。 这一代林凡比较熟悉,在陈老三的带领下来过几次,虽还没达到记住哪家妓院的某个歌姬的境界,但走在这里至少不会迷路,至少没有陌生感。 “还不想下车么,是不是这软绵绵的坐垫坐得很舒服不舍得下车了?” 董雨墨的目光还停留在车帘外,林凡早已将车停靠路边,但她丝毫没有要下车之意,还保持来时的姿势,撑着脑袋,看着外面的风景。 听到林凡的话,她也没回头,只是淡淡道:“这么多人都在盯着这里,怎么下去啊。” 林凡苦笑道:“他们只是好奇而已,等心中的那股好奇劲一过,就习以为常了,难道你要等到他们不好奇了再下去?他们虽对马车比较好奇,但更想看到的是马车里的人。” 董雨墨终于回过头,苦笑道:“看来不下去是不行了。” 林凡率先跳下了车,一下车他就成为众矢之的,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从欣赏马车身上瞬间转移到他的身上,有些远的人看不清楚从奇怪的马车上下来的人是谁,就依着窗边探出脑袋,拼命地往这边瞅,只可惜目力有限,只有在脑中胡乱猜测。 近一些的人虽看清林凡的容貌,但并不知他是谁,只是脸上的那些好奇之色又浓了几分。 林凡伸出手想牵董雨墨下来,她却似乎未看见一样,没有搭理,林凡想了想她是古代女子,便苦笑的伸出有衣服遮掩的手臂,董雨墨这才握着他的手臂轻轻下了马车。 董雨墨默默地低着头跟在林凡身边轻轻移步,她的脸上火辣辣的,被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不好受,她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不该坐林凡的马车,太过于显眼了啊。 林凡就不同了,他的脸皮向来就不薄,左看看右看看,泰然自若的迎接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被人盯着的滋味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享受。 董雨墨虽低着头,但还是知道去诗会的举办地,两人沿着曲江池边行了半圈,然后拐进一个小林荫道。 走进这里,董雨墨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曲江池边那么多双异样的目光了,她抬起头,瞅着小道边的树木丛生,如获新生般的轻松惬意。 “本以为坐你这辆奇怪的马车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想不到会惹得这么多刺眼的目光,早知如此,我还是坐自家的马车要好些。” 林凡悠悠道:“其实没你说的那么遭,平常心待之,一切如常,好奇是别人的事,干嘛自己吓自己。” 董雨墨笑笑没说什么,两人在小道上行了没多久就进入一个比较宽阔的草坪地,青草郁郁葱葱,似在向世人展示春意是多么的盎然。 翠绿的草丛地中间,有一处大亭子,这座亭子林凡比较少来,与陈老三只来过一次,在他的认知里,觉得这样的清幽之地应是情人们的欢愉之地,与一个大老爷们经常来这里就显得不正常了。 亭子今日不知为何多了很多人,往日这里清静如幽谷,很少有人踏足这里,莫非这些人都是来参加诗会的? 只是有些疑惑,董雨墨不是说过佳丽较多么,怎么看过去都是些雄性动物,传说中的佳丽也就在草坪散落的寥寥几个。 董雨墨似乎看出林凡心中的疑惑,轻笑道:“重要人物都还未出现,这么早就灰心了,难道你不想见见薛涛一眼?” 林凡瞟了董雨墨一眼笑问道:“难道你觉得她会在诗会上揭开那面神秘的面纱?” 董雨墨眨眨眼笑道:“怎么不会呢,如果你能进入她的心,她自然会为你揭开面纱。” 林凡苦笑道:“我有那么大的魅力?我怎么不知道。” 董雨墨莞尔一笑道:“我也想看看今日你的魅力究竟如何。” 林凡不急着去亭子里与那些人凑在一起,董雨墨也喜欢清静些,于是两人就在亭子较远处的草地上坐下,两人都看着周围,想着各自的心事。 林凡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这里的每个人,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熟悉的身影,只可惜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这样干等可不是什么办法,董雨墨已拿起手抄本在默默的看了,没有人可聊天。 于是,他只好躺在草地上,闭上眼,尽量去闻闻身边美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 这样的惬意时光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如雷的声音给打搅了,不耐烦的林凡睁开一只眼,循声望去,只见亭子西边那里走来三个男子,其中一个有些强壮,但比较矮小,可声音最大,刚才那哈哈大笑声就是从他那满脸胡须的口中传出。 林凡的另一只眼也睁开,好奇的看着这三人,能引起他的兴趣的主要原因是这三人有些奇怪,与其他男子有些不同,除了中间那位长得还算有点人样外,另外两个就是一个极大的反差。 声音较大的那位矮小,又一脸胡须,很像鲁滨孙,另外一个高大威猛,瞪着双眼不知在生谁的气,林凡在脑中过滤一遍,唯有电视剧中的那个鲁达能与他搭配上···唐朝果然怪人多啊。 相对林凡的好奇,董雨墨就显得淡定了,只是往那边瞟了一眼就继续看她的手抄本,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薛涛何时也有请这样的人参加诗会了,自己该不会走错了吧。 林凡也有这种疑惑,像诗会这种温雅之地,怎么会出现这种粗人,看他们的样子就不是吟诗作赋的料,难道他们是专门来看薛涛的?可是这诗会是薛涛举办的,而且还私密举行,本应是几个好姐妹在一起吟吟诗,作作赋,享受闺蜜的快乐时光,她该不会连这种人都请来吧。 若真是这样,那就倒了胃口了,看到那两人,林凡对这次诗会并不抱多大希望,已没什么看点了。 好奇心一过,林凡继续闭上眼,从旁边拔下一撮小草盖在脸上,让自己全身放松的去享受旭日的温暖。 “薛涛来了!” 一个呼声突然响起,然后林凡就听到一阵骚乱声于四周传入耳中······ 第二十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凡刚拨开脸上的杂草,就被董雨墨给拉了起来,抬头就看见前方离曲江池较近的草地上围了很多人,在董雨墨的牵引下,林凡也往那边大步流星的走去。(事情太多,老婆孩子要照顾,后续还有母亲的病情如何办···总是来不及更新最新的,如果有追更的,那大家等到月底看,或者本卷结束后再看,那时连在一起看会更顺畅些吧) 赶到人员聚集地,人群中就自动的拨开一条路,一位粉红衣裳,戴着一面白纱的女子轻轻地从河畔边走了上来,身边还有一位艳丽的丫鬟相伴,连丫鬟都这么绝美,看来这主子长得应该不赖。 在万花楼时只是远远的看到那帷帐后面模糊的身影,本想这次这么近距离应该能从那面纱中看到里面的艳容,可即便这位名震长安内外的薛涛站在两步之外,林凡依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这货居然戴着三层面纱,望过去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同样失望的还有周边其他的男性同胞,一双双贼眼想透过那面纱瞅个究竟,但除了白茫茫一片便什么也没看见。 趁着董雨墨与薛涛交谈之际,林凡细细打量对方,这位传说中的美人眼睛长得还真不错,闪闪发亮,如婴幼儿的眼睛那般清澈闪亮,眼睛很迷人,不知整张脸是否好看,很多人眼睛迷人但整体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了。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 薛涛这时候才注意到林凡的存在,瞟了林凡一眼,朝他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与董雨墨告别一声就去与其他人打招呼。 林凡面无表情的看着薛涛离去,董雨墨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要去旁边备诗,让林凡自个儿在附近逛逛,林凡只是点点头,目光依然留在那个在他看来有些高傲的女人身上。 看了一会,他觉得这个女人并不高傲,只是针对自己一人高傲罢了,她居然能与刚才来的那三人聊得那么投机,林凡可以对天发誓,自己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但在这里也算是个帅哥···至少比那满脸胡须的矮矬好多了吧,薛涛居然也能与他有说有笑! 那个高个子瞪着眼对她傻笑,她居然还会徐徐指着他的秃头开个玩笑,惹得那三人哈哈大笑,难道这么一个大名人与那三人也有交际,那三人来历很大吗? 薛涛穿梭在各种男人之间,瞅着她的身影,林凡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总感觉她比表象要复杂得多。 当她走近一个娘娘腔面前卖弄风骚时,林凡就更凌乱了,他不禁感慨,就算是妓女,口味也不会这么重,这么多种吧。 她只是一个弹曲的歌姬,交际会这么广?这样的女人若生活在后世,未来定是一个女强人。 抛开这些杂乱的心思,暗暗苦笑地摇了摇头,真不知今日对一个女子为何会有如此感慨,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未见董雨墨的影子,于是林凡只好负着手一个人在草地间溜达。 路过那位娘娘腔面前,还特意多看了一眼,这人皮肤较白,连一根胡须都没有,若不是有个明显的喉结,林凡一定以为是个女的,不,是个人妖。 给娘娘腔定个人妖的名字显然有些抬举他,他与人妖根本就不能比,人妖嘛,至少长得还很像女人,而有些人妖比真正的女人还要妖艳,若是只看外表,很多男人最先被迷惑的还是那些人妖。 林凡曾也在后世也被一个人妖的照片所吸引,最初不知道是人妖还以为是个大美人,为此还念念不忘了许久,直到后来知道此人是人妖后,他当时真想有一杯忘情水喝喝。 眼前的娘娘腔男人样女人腔,看着就恶心,林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他与人妖为伍,脑子进水了啊。 “看什么看,没看见我这么俊的人啊。” 林凡打了一个哆嗦,这娘娘腔一开口就让他很受不了,这种腔调很熟悉,似乎不久前在忆林客栈受封领旨时,那个传旨太监说话的腔调也是这般模样,莫非他也是个太监? 想想这个身份,林凡下意识的往他的胯下瞧了瞧,却见他夹紧了腿,似乎不想让林凡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滚滚滚,有什么好看的呀。” “人妖。”林凡鄙视的瞟了一眼就继续闲逛,刚踏出一步,那娘娘腔就嚷嚷的跟上来,指着林凡质问为何骂他。 林凡不以为意的转身,瞅着那张怒气冲冲的恶心的脸,悠悠问道:“你知道人妖是何意?” 娘娘腔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他听都未听过此话,怎会知道这句话是何意,但他见林凡的那种眼神就是骂他的样子。 “周公公,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正当娘娘腔该不知如何回答时,薛涛悠悠的走了过来,笑盈盈的问道。 周公公?原来真是位太监啊,瞅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神情,林凡很奇怪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与宫里的太监也有交情,难道这个周公公也是经常流连于青楼中? “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骂我人妖。” “人妖?”薛涛稍微一愣,旋即笑着对林凡说:“这位公子,这里是举行诗会之所,还望你自重,莫在这里生是非,你虽是雨墨之友,但若得罪周公公或者我的其他好友,恐怕我也只好请你出去了。” 林凡不想与女人争吵什么,只是冷冷一笑,玩味的看着这个神秘的女人,问道:“姑娘可知道人妖是何意?” 薛涛皱着眉头想了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林凡笑道:“姑娘既不知其意,怎知我此言就是骂人之语?” 薛涛被这么一问,目瞪口呆,很快她又恢复了常态,笑道:“那公子就说说此话是何意,也好让我增长一些见识,如何?” 林凡想了想笑道:“人妖其实是一个美男子的代称,这种人是男儿身,但长得一副女人样,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与一般女人无异,只看外表,一般分别不出是男儿,人们只会认为是女人。 有女人般美貌的男子,不是美男子难道还是丑八怪?薛姑娘,如此你还觉得我这话是在骂人吗?” 薛涛的双眼笑颜逐开:“看来这真是一场误会,大家和睦相处,和睦相处。” “量你也不敢骂我!”周公公白了林凡一眼,转过身并不搭理,似乎与林凡有了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后就在心里记下了仇。 薛涛与林凡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离别,转向周公公客气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周公公,还请亭里落座。” 瞅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凡却没有丝毫暗骂对方一通而暗暗自喜,只是越发觉得这个叫薛涛的神秘女人越来越难以看透了。 第四章也是抄来的 薛涛走上了大亭子,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也都跟着进入亭子,就连那两个怪人及另外一个还有人样的年轻男子也在亭子落座,自这位举办诗会的创办方到场,亭子就被安排好座位,显然就是为这些人准备的,像林凡和董雨墨这样根本没有资格落座。 溜达了半圈,在离亭子不远的草坪上见到董雨墨,她就像后世大学里经常见到的那种爱学习的女生,在晴空下,捧着一本自己喜爱的书,晒着懒洋洋的太阳,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享受书中的乐趣。 林凡不喜欢看诗经,所以无聊的他只好慵懒地躺在董雨墨身边,去感受下后世的那种大学生活,此刻草坪上或坐或站着的才子、才女,让他联想到了过往那甜如蜜的大学时光······ 折腾了半天,依然无法进入回忆的状态,亭子里传来的对话让他有些兴趣,于是他就侧耳倾听,想看看与薛涛能坐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那个周公公外,其他人的身份他还未知。 “周公公,据我所知,宫里有招女才人,不知下一次御招是何时,公公可否告知?” 听薛涛此话,林凡惊异的侧头看了她一眼,难怪这女人有点看不透,原来并不单纯,连太监都勾连,想来是想入宫当个女才人啊,果然有目的性。 她如此神秘该不会是···联想这个时期的历史,既有美貌又有才华且雄心勃勃的女人唯有武才人一人,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武才人,武才人以前就是通过这种途径入了宫? 只是林凡想不明白武才人为何要先隐姓埋名,或许薛涛这个名字在她入宫有地位后,这个名字未载入史册吧,没见过武才人究竟长什么样的林凡,目前为止能猜测到的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选拔女才人并非有所规定的时间,全看陛下之意。” 薛涛道:“若有此闻,还望公公相告。” 周公公笑道:“一定一定,以薛姑娘之美貌,以及薛姑娘的才华,入宫当个女才人并不难,不过日后能否留在宫中就看薛姑娘的造化了。” 薛涛笑吟吟道:“这是后话,倘若某天薛某真的入宫当了才人,还望公公多多照顾。” “自然,自然。” 后面的谈话林凡不敢兴趣,右手撑起头,面对董雨墨说:“你那朋友认识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想当个才人居然这么大动干戈,有必要吗···你如此好学是不是也与她一样入宫当女才人?” 董雨墨瞧都未瞧林凡一眼,只是淡淡道:“我并不稀罕这个地位,入宫更不是我所愿,我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无约束无束缚,这样的生活才美好,至于喜欢吟诗作赋只是一个爱好而已。 每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薛涛的梦想就是入宫当个才女,这里还有不少人也想当女才人,这是她们向往的生活,本身就没有可比性,难道你觉得她们这样做不对吗?” 林凡微微一笑道:“没有,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两人沉默没多久,薛涛就宣布诗会正式开始,听其意感觉这个诗会并没有什么欣赏之处,只是几人吟吟诗做做赋,顺便应景做几首···不过仔细想想,诗会本不就是这样么,难道还要有歌舞欢送才行? 林凡自嘲的笑笑,跟着董雨墨踏上了台阶,直到此刻他们才有入亭的机会。 如董雨墨所言,来参加诗会的多是女子,而那些花花公子们则是薛涛请来欣赏诗会的,他们与薛涛坐一起欢声笑语,敢情她的这些姐妹们全是为了给她作乐的,就像舞女一样。 但薛涛不一样,她沉浸在其他姐妹的诗词中不可自拔,随着那些诗词的节奏轻轻摇头晃脑,尽量让自己进入诗的境界。 林凡不想参与其中,坐在台阶上靠着柱子欣赏曲江池边青楼里的情景,只可惜没有望远镜,否则坐在这里欣赏青楼里的情景一定比这里有趣多了。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熟悉的诗句传入耳边,林凡往回瞅了瞅,原来已轮到董雨墨吟诗,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背的《桃花诗》给吟了出来,经过这几日的练习,这首《桃花诗》自她口中吟出居然还真有潇洒飘逸的味道。 林凡不以为意的四处看风景,可是亭子里的人都静静回味这首诗,懂诗的薛涛惊喜的问还沉浸在诗境中的董雨墨:“雨墨,此诗我从未闻听过,诗经中可不曾有此诗,也非前朝诗人所作,此诗莫非你近日所作?” 熟悉前朝诗人的才女也都有此疑问,她们在脑中搜索过,在手抄本上仔细检查过,均未查到董雨墨所吟之诗,她们的手抄本上记录的可都是前朝著名诗人的诗句,资料可谓最全,可从董雨墨开始吟起查到她吟完,也没找到哪怕是一两句一样的诗句。 她们与薛涛一样疑惑。 第二十一章你就是林凡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林凡身上,好奇与惊讶全写满在脸上,包括之前与林凡有些小瓜葛的周公公还有薛涛,目中都有些惊异之色,尤其是薛涛更难以置信,之前她只是以为与董雨墨一起来的小少年是个普通人罢了,想不到他居然还会···作诗! 吟诗谁都会,但作诗可不是人人都会的,能作诗,而且作出来的诗还是好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了。 这一刻薛涛不得不对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另眼相看。 林凡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即将要进入睡眠状态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扭过头,发现董雨墨含笑的在叫自己入亭,往亭子里瞧了瞧,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稍微一想,林凡就知道为什么了,肯定那首《桃花诗》引起的反响。 慢悠悠的伸个懒腰,然后缓步走进来,刚进来,薛涛就含笑对他说:“想不到公子居然还会作诗,作出的诗如此飘逸潇洒,真人不露相啊,看在大家都有如此雅兴的份上,公子可否应景作首诗,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其他人也这般想,薛涛这么一说,附和声一片,有些人是真心想让林凡作诗助兴,但有些人不服气林凡能作诗,想借此机会让他出丑,做不出来他们就出来耻笑他,好让他下不了台。 有此想法的并非是自恃才华横溢的才女或者才子,他们是围聚在薛涛身边的那些达官贵人,他们都倾慕于薛涛的才艺,更奢望某天能揭开她那神秘的面纱,身许自己,有攻击炮灰从而凸显自己更多优点的机会,他们岂会错过。 “不作。” 林凡的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那些与薛涛一样很想听林凡作诗的人都有些失望,那些一心想让林凡出丑的人却表现得异常兴奋。 其中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就笑道:“不作还是不会作啊,我看根本就没有这种才能吧,既然无德无能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还是早点回去找老妈哭去吧。” 其他同样站在同一战线的几人都纷纷附和,话语尽是嘲讽之意,薛涛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人是她请来的达官贵人之子,日后或许有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因为一个看起来有才华的人而得罪这些贵人,这非常不值得。 待这些人挖完苦,薛涛才淡淡道:“公子如此不给我面子,莫非为刚才那点小误会记仇?” “一点误会就如此记仇,此等心胸,哪怕才华横溢又有何用,此人日后很难在仕途上有所进展,注定一生一事无成。” 别人不知道周公公与薛涛所说误会究竟是什么,但从两人对话基本知道那少年与薛涛或者周公公有过什么误会。 林凡沉着气,玩味的瞅着薛涛,轻笑道:“如果我肯赋诗一首,你可为我揭开面纱?”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都很诧异,尤其是仰慕薛涛的那些人,在诧异之后就是愤怒,凭什么你赋诗一首就要揭开面纱,我等在她身上不知花费了多少银两,多少精力都未敢提出这等要求,简直就是荒唐! 你以为你的诗那么金贵啊。 “凭什么你赋诗一首就能提这种问题,老子天天在万花楼欣赏薛姑娘的曲子,花了上千贯都未敢有此等心思,凭什么你就能······” 听这如雷的声音就知道是那位矮矬发飙了,林凡淡淡瞟了那人一眼,便只把他当作空气,龇牙咧嘴的就像是一只饿狼,旁边的那个傻高个瞪着眼不知是愤怒还是原本就是这种眼神,坐在他们中间的那长得还不错的年轻人倒很镇定,没有丝毫表示,轻轻啜着小酒,似乎对发生的这些不敢兴趣。 有矮矬当第一炮,后面的炮声就轰隆隆的不断响,等到炮声消失殆尽后,薛涛原本的愤怒到现在也只剩下了平静,身边有这么多人肯为她打抱不平,她的心里很高兴,至少自己戴着这个神秘面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她反而笑了笑,对林凡说:“你也看到了,哪怕我愿意,我的这些朋友可不愿意,那你说怎么办,不如换个条件吧。” 林凡笑道:“那就不必了,告辞。” 林凡说走就走,对于周边的哄闹取笑声不以为意,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生气,也不值得他拼命去动手维护些什么,这根本就不涉及尊严,就他们这些人还无法触及林凡的尊严。 “林凡。”董雨墨喊了一声也跟了出来。 “等等。” 一道长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走到台阶口的林凡驻足回身,望着坐在薛涛旁边的周公公,这里面就他说话比较娘们。 “你就是林凡?” 林凡点头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在琢磨着林凡这个名字,忽然有人惊异的开口道:“他难道就是不久前暗中告御状帮皇上搞垮了王家,十二岁就受封爵位,有史以来第一个最年轻受封长安县男爵位的林凡?” 林凡的事迹虽家喻户晓,但公告上的简笔画并非人人都见过,多数人还是听说的,何况那公告在没贴两天就被撕了,所以很少人认得林凡。 这句话点醒梦中人,很多人还在熟虑这个林凡怎么这么耳熟时,都醒悟过来,再看林凡时,脸上除了诧异,更多了一丝敬佩,刚才对林凡出言不逊的几人都微微低下头,不敢再正眼看他,这么年轻就受皇上宠爱,日后一定会很有作为。 矮矬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凡,这一身份的突然变化使得他们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说林凡注定一生毫无作为的周公公此刻也闭上了嘴,已经说错一次话,接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褒奖的话他肯定不会说,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掩饰。 薛涛含笑站起来,给林凡略施一礼,道:“果然真人不露相,林公子不仅如此博才多学,还如此年轻有为,真是世间罕见,今林公子决然离去薛某也不挽留,日后有去万花楼玩乐,薛某定当款待,保重!” 林凡笑笑没说什么就下了台阶,世人多虚伪啊,一个个都是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嘴脸,真不明白董雨墨为何会与这种人在一起,就连薛涛也是那样,这样的女人哪怕长得再美,林凡一点都不会动心。 第六章勇将之后 林凡走后,大家简单聊了几句有关林凡的事迹后便没再多说什么,在薛涛的带领下,几个才女继续吟诗作赋,好让这诗会沾沾雅气。 这雅气没沾多久就被迫终止了,一辆奇怪的马车缓缓驶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他们很好奇这辆马车从哪里来的,马车里的人又是谁,之前马车驶进曲江池边,这些人并未瞧见。 轿车式马车驶进草坪,最终在亭子边停下,车帘被拉开,笑嘻嘻的林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笑着对薛涛说:“现在你不肯揭开面纱,总有一天你会自愿为我揭开面纱。” 包括薛涛在内的所有人都还处在惊讶中,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辆奇怪马车居然是林凡的,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林凡已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走得潇洒,走得意兴阑珊。 “如果薛涛还知道你还是香水的制造者,想来她更会对你另眼相看。” 林凡不以为意的笑道:“她另不另眼我不关心,我只关心的是你另不另眼。” 有些了解林凡说话方式的董雨墨对此并不在意,瞅着窗外悠悠道:“你在诗会上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经过此事,他们一定会记住你,这次诗会也令他们难忘,也令···我难忘。” 林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含笑道:“他们知道你与我同坐一辆马车里,就不怕他们说闲话么,你可是未出嫁的闺女,刚才我要从这里经过你并未阻止,你···不介意?” 董雨墨淡淡笑道:“有何可介意,心正行正,管他人作甚,何况我们并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两个友人同坐一辆马车,有何稀奇,我只是坐你这种引人注目的马车有些不大习惯,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难得······” 林凡本来要说难得遇见你这么豁达的女子,可话刚出口,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呼唤他的名字的声音。 马车刚停下,一阵马嘶声中,三匹白色骏马便停在马车边,林凡没想到,矮矬、傻高个、正常年轻人居然联袂而至。 三人一下马车,那个矮矬笑哈哈的凑到车头对林凡说:“林兄,刚有得罪之处,还望体谅,早知林兄是近来深受陛下恩宠之人,老子也不会那么对林兄,林兄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老子这个粗人,哈哈,就当老子之前没说过那些话。” 林凡根本就没在意过这矮矬之前所说的话,此刻见他如此诚恳的道歉实在有些愕然,不过这矮矬的脸皮真够厚的,第一次说话居然就以兄弟相称,活这么久,眼前这位是林凡第一次遇见脸皮这么厚的。 “我并不在意···还有其他事吗,没有那就此别过。” 矮矬笑呵呵的凑过来,瞅着马车嘿嘿笑道:“林兄这马车真够奇怪的,老子长这么大从未坐过这种马车,林兄可否赏个脸,也让我等坐坐,过过瘾?” 林凡苦笑道:“不就一辆马车吗,你们又不是没有坐过。” “你这辆奇怪的马车并未坐过。” 林凡瞅了一眼三人,轻叹道:“要坐可以,但你们三人实在过重,恐怕两匹马无法承受,你们···只许坐百步。” 矮矬还想说什么,被身边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男子拉了拉,又咽了下去,哈哈笑着第一个上了后座,另外两人也跟上来。 三匹马被栓在车尾,不紧不慢的跟着。 三人一上车,马车就热闹了,不过基本都是矮矬的声音,他的目光在车里瞟来瞟去,车里的每一个构建都是他第一次见到,所以他非常新奇,为了发泄心中的好奇,他只有不断的嗟叹不已,林凡坐在前面通过听他的唏嘘都能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傻高个瞪着双眼四处瞄着,坐在那里也不安分,双手不停的摸着坐垫,屁股还一上一下的试着坐垫的软度,好像他家里的床铺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年轻男子比较安分,淡淡的瞅着车里的结构,再看林凡的眼神里尽是充满敬佩之色。 “林公子真乃智慧之人,能将普通马车改造成如此宽大舒适的新式马车,大唐上下唯有林公子一人,难怪陛下在你如此年轻之际就封你爵位,这是你应得的,应得的。” “过奖了。”林凡笑笑没再说什么,到现在还不知对方姓名,也不知怎么称呼,更不好多说什么。 年轻男子话一聊开,矮矬的话就更多了,经过几次谈话他向林凡介绍了自己,以及另外两个兄弟,到现在林凡才知道原来这三人来头都不小。 矮矬原来叫程怀默,是半路杀出程咬金那个程咬金的儿子,从程怀默身上,林凡终于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原来并非废话,这个矮矬真像极了他爸,历史中林凡并不知道程怀默,但知道程咬金,想不到他那样,他的儿子也是一个德行。 傻高个是牛进达儿子牛忠仁,也不知牛进达与谁生的,竟生出这么一个傻呆的儿子,不过看其样子比较威猛,打战应该不赖。 电视剧中的秦琼是个帅哥,他的儿子秦用也是一位帅哥,林凡起初还纳闷这么一个清楚的人怎么会与两个怪人同流合污,原来他们老爹一辈就已有交情,看来他们从小就一起玩到大的。 想想这三位战场上的人都流连于青楼,居然连诗会这种温雅的事情都会参加,看来李老大时期的天下果然太平,这就很好了,太平的日子生活才能过得惬意自然。 林凡最讨厌战争,因为战争总得死人,他不是可怜死的那些战士,战场杀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敌对国间,你不杀对方,对方却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处在战争年代,怜悯本就已经淡出了这个世界。 第二十二章骚年们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变成蜡烛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你,把我一切都献给你只要你欢喜,你让我每个明天都变得有意义,生命虽短爱你永远不离不弃;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从不觉得你讨厌,你的一切都喜欢,有你的每天都新鲜,有你阳光更灿烂,有你黑夜不黑暗,你是白云我是蓝天; 春天和你漫步在盛开的花丛间,夏天夜晚陪你一起看星星眨眼,秋天黄昏与你徜徉在金色的麦田,冬天雪花飞舞有你更加温暖……” 架着法拉利式马车,哼着《小苹果》,林凡的心情无比轻松快乐,他的歌声并不好听,但他的歌声充满欢乐气息,歌声在小道四周回荡,那些蝴蝶、蜻蜓、鸟儿似乎为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飞舞得更加起劲。 林凡哼着《小苹果》,仿佛这首歌给他充满活力,坐在驾驶座上手脚都在舞动,面前的两匹白马感受到后方主人的动作,以为主人是要自己加快脚步,于是两匹乖巧的白马跑得越发起劲了。 在这首轻快的歌声熏陶下,两马很快就将林凡拉回安阳里,林凡似乎着了魔,下了马车,嘴里还在哼着,这种快乐的气息最终被他母亲的一声质问给吹散了。 “一整天了都未见到你的人影,跑哪去了?出去玩也不说一声。” 林凡拿起桌子上母亲倒好的凉水,猛喝一口后笑嘻嘻道:“娘你平时并不关心我去哪玩,今日一回来就这么问,嘻嘻,该不会有什么事要对你儿子说吧。” 母亲笑骂道:“你这鬼精灵怪的,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母亲坐到灶前,边烧火边说:“还记得天理里郭家吧,之前郭老汉死后,郭家就只剩下小竹那小孩,可能没人管的缘故,这小孩居然大胆到把他爹留下来的房屋给卖了,现在没地方住了,却跑到咱家,说唯有咱家有能力收留他。 我估摸着你不是开了香水坊吗,给他一点事情做做,每月发点钱给他,好让他有日子可过,他已够可怜了,一家四口不到三个月就只剩下他一人,既然我们之前都帮助过他家,那就好人做到底,这次再帮他一回。 娘已替你应承了这件事,你也就不要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等下他再来见你时可别说什么话刺激他,他是个倔强的主,想不开可能就会沦为乞丐,看在可怜的份上就不要与他一般计较了。” 听母亲啰嗦完,林凡手中的凉水已喝完了,他笑着答应了母亲的这个要求,其实如果小竹真的走到这种无路可退时,不用母亲游说,他也会热情相助。 又倒了杯凉水,准备趁着夕阳快落山前看看爷爷与大耳对弈情况如何,边解渴边欣赏棋局,边让暖洋洋的夕阳落在身上……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只可惜林凡还没开始享受,就被打破了,当他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走向自家时,心中已知道惬意的时光没有了。 不知小竹家里的东西都被他卖了还是根本就没什么东西,他没带什么东西过来,只背着一个包袱,早上他空手来与家里通一次气,这次带着包裹来是决心要留下啊,真不知这厮哪里来的自信,怎么就一定相信自己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打悲情牌么。 林凡没与他打招呼,与这种人热情那是热脸贴冷屁股,林凡可不想自找无趣,只是甩甩头示意他跟自己进屋,一句话都未说。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一进屋,林凡靠在桌边就对还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的小竹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小竹显然很诧异,惊讶地望了林凡一眼便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突然间把房屋卖了,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做点什么事,你也不是想当一个可怜虫让我可怜你,你不是这种人,你与我娘所说要投靠我家,想让我在香水坊给你谋个事情做做恐怕也不是你的真正目的,你破釜沉舟的让自己陷入绝境要我们收留究竟是何企图?” 林凡的质问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小竹冰冷如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似乎并不想回答林凡的这个问题。 “在我未能真正了解你的企图前,哪怕是我娘答应收留你,我也不会答应你任何请求,听我娘说你要找我,显然你是有事求于我,如果只是想在我家住,或者想到香水坊做事,只要我娘那边通过了就没多大关系了,你本不必再找我……说吧,我的耐性有限。” 说完这话,林凡决定不再多废话一句,与这种人谈话都累,更别说相处了,等了会,见他依然要保持着沉默是金的高贵姿态,于是林凡就摇摇头离开屋子。 走到门口,这块冰终于融化了一点。 “我想拜师。” 林凡稍微一愣,旋即笑了笑,退回来笑问道:“你要学我什么,一身学问?” “不是拜你。”小竹依然埋着头。 林凡摸摸下巴呵呵一笑,把这尴尬气氛给掩饰了,然后狐疑地问小竹:“那你要拜谁为师?” 小竹没有说话,他终于抬起头,却不是望着林凡,而是投向屋外正在对弈的两个老人。 林凡似乎明白了什么,惊异道:“你要学武?” 小竹点点头,终于看了林凡一眼,林凡却笑道:“那你直接找他就好了,还通过我多此一举。” “不熟。” 林凡愕然的瞅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不知道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些,不过看这块冰如此坚硬,也就没多说什么,暗叹一声砌了杯茶交给这块冰。 这块冰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感激之情,漠然地接过茶水,默默地跟在林凡身后,来到屋外的两个老人身边。 到了这里,小竹好像聪明了不少,不用林凡说什么,暗示什么,扑通一声就跪在大耳的跟前,低着头高举茶水,却一句话都没说,就那样傻愣愣地跪着。 两个老人都被小竹的这一举措给震惊了,瞅了瞅跪着的小竹,又看看站在身边含笑不语的林凡,心里已明白了大概,眼前这一出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林凡不以为然,静静听着爷爷哈哈笑着说大耳一身老骨头了还收徒,也不怕折了腰,大耳嗤之以鼻,以他的身子骨再收十个徒弟都没问题。 两个老头争了会就没再讨论这个问题,似乎直接把林凡和小竹当成空气,两人都把精力放在棋局上,正处在关键时期,不能分神。 也真佩服小竹的毅力,两老头下完这盘棋时,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泽都消失了,他还是那样高举着手,手不酸吗。 他的手不酸,却在发抖,林凡知道这是酸到极致的状态,小竹这是在死命抗啊,看他满头大汗就知道坚持得有多辛苦。 没什么好怜悯的,拜师嘛总要吃点苦头,这点苦头都吃不了还学个屁的武。 地上流着一滩茶水,林凡添了几次茶水,大耳一口都没喝,直到下完棋起身时也没喝,看都不看小竹一眼,笑哈哈的与爷爷一起去里屋吃饭喝酒,好像没看见身边跪着一个小少年,还站着一个小少年。 林凡取过小竹手中的茶杯一仰而尽,低头时发现小竹抬起了头,眼中露出狂热,也许看到眼前的人不是心目中的那个人有些失望,很快那种狂热消失殆尽,又颓废地耸拉着头。 林凡又喝了一杯茶水,拍拍小竹的肩膀道:“像学武这种拜师如果都那么容易,那这个世界上都是高手了,贵在坚持,贵在能吃苦,已帮你打开这个局,后面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能否有个完美的结果得看你的态度,加油吧骚年。” 等林凡睡到自然醒时,太阳已爬上高坡,今日虽是与那三个勇将之后相约万花楼的日子,但他一点都不着急,依然不紧不慢的洗漱吃饭,然后才慢悠悠地坐上自己的爱车,奔赴长安。 反正大唐没有手机这种远距离通讯工具,无论林凡如何拖拉,都不会有人催。 马车刚到万花楼下,就听见有个大桑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林凡下车抬头往上瞅了一眼,果然是那个矮矬探着脑袋正向下面招手。 林凡挥了挥手算是与矮矬打招呼,让杂役栓好马车,在的带领下上了楼,歌声袅袅,围帐里的薛涛正在抚琴献曲,勇将之后坐在靠窗位置,林凡一上来,他们都站起示意林凡快点过来,矮矬想发话被秦用制止了,刚才朝楼下那一声吼就已把厅堂里的其他人惹烦了,再来这么一出,恐怕会在这里打起来。 不知是不是趣味相投的缘故,林凡与这三个勇将之后好像很合得来,丝毫没有与其他人相处时那般有陌生感,他们之间并没有隔阂这种东西,或许几个男人都是豁达之人,不像文人间那种多了一层做作,多了一些礼节性的东西。 行军之人向来直来直去,林凡喜欢与这种人相处,没有做作,没有虚言,所以三杯酒下肚,与他们之间话就多了起来…… 男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奇怪,没有像女人那般扭捏,哪怕前一秒两人还在打架,下一刻就会是朋友,酒桌上最易交友,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多忧虑都将烟消云散。 酒越喝越多,四人间话也越来越多,牛忠仁因为说话比较吃力,他只是嘿嘿的傻笑,晃着他那个大脑袋四处瞪,也不知有没有把青楼女子给吓跑。 林凡与秦用算是比较安静的人,两人话虽不少但声音不大,两人似乎还有更多共同话题,一会儿举杯庆祝对某个话题有一致的看法,一会谈到女人时激动得就只有碰杯一仰而尽,以发泄相见恨晚之情。 程怀默这个矮矬声音跟喇叭一样大,好像担心别人不知道他的那些龌龊事情一样,只可惜别人不想听他的陈年往事,哪怕他把自己在战场上如何英勇杀敌的强悍一面表露出来,旁人也只有反感。 坐在这里的多数是娇生惯养的文人墨客,他们对于战场是没有任何喜感,此刻你在这里大声炫耀,实际上是在大声喧哗。 万花楼二楼这处厅堂是什么地?风雅之地! 弹琴唱曲之人是绝美的温柔女子,她所唱之曲也是雅,听曲之人理应也是温文尔雅之人,你一个大老粗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很多人都心存不满,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制止林凡那一桌豪吟畅谈的恶劣行径,因为他们打不过对方,所以只好忍气吞声,只有暗骂,只有以鄙视怨恨的目光发泄下心中的不满。 林凡等人似乎不以为意,依然我行我素的喝酒聊天,那些文人墨客的恶毒的眼神还杀不了这四个大活人。 琴声突然停了,曲声也随之中断,围帐里走出一个粉红丫鬟,她向厅堂之人很恭敬的施个礼,然后说了句小姐已有倦意让客官们三日后再来,就闪进围帐里,丝毫不给人任何问询的机会。 雅兴就这样无头无尾的中断了,文人墨客们很生气,琴声曲声没有了,不过林凡这边的畅聊声依然如故,整个厅堂就只剩下他们的欢声笑语。 瞅着他们那副嘴脸,厅堂里终于有人愤怒了,愤怒之人是一位年轻文人,正值热血沸腾的年纪,他上前去一言不发的就要将林凡的桌子掀翻,可能缺少锻炼,抬了半天,居然没把桌子掀起来。 这个举措激怒了程怀默,他一手抓起那人的领子,单手就把他给提了起来,厉声质问他想干嘛,可这文人也是一个倔主,居然毫不畏惧的大骂程怀默等人的不雅行为,有一人打了先锋,后面的立马紧跟而上,文人墨客一骂起来就停不下来,没多久就把刚才心中所有积聚的怨愤都吐露而出。 “老子今日难得与好友相聚一刻,哪里碍得你们了,你们想风雅奶奶的不会去别的地方……告诉你们,老子今日就要在这里不醉不归,你们又奈我何!” 第二十三章狂嗨 薛涛是万花楼里的至宝,她的厢房自然也是最好的,在拐了几个弯后,林凡终于在的带领下于走廊尽头停下。 这里与其他厢房不同,安静,布局也比较复杂,其他走廊边厢房林立,这里的走廊唯有这间厢房,显然是想给薛涛腾出足够的静谧空间。 人已带到,就知趣的离开了,等到消失在走廊拐弯处,林凡才重新整了整衣裳,敲开了万花楼第一歌姬的厢房。 门很快就被打开,一直陪伴薛涛身边的着粉红衣裳的丫鬟出现在眼前,她热情地请林凡进去后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很大,布局有些温馨,房间里还透出淡淡香气,林凡一闻就知道香气的来源,这是香水坊出品的,在大唐独一无二,看来这万花楼第一花魁果然有钱,别人用香水喷人,她却用来喷房间,果然阔气,果然奢侈,这也难怪,不奢侈怎么配得上她的身份。 房间中央摆放一张不是很大的木桌,上面放有各种果类,还有一些醅酒佳品,美酒更少不了,大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整齐地折叠在那里,薛涛并不在床上,也不在这个房间里,正当林凡四处找她时,她却从里间缓缓走出。 可能在室内的缘故,今天她穿得比上次在曲江池时较少些,但还没有少到透过轻纱可见里面风光的地步,她依然戴着三层面纱,显然是不想让林凡看到哪怕是一丝真容。 “上次诗会上,小女子就说过待林公子莅临万花楼时,定热情款待,今日就兑现承诺,林公子可满意?” “满意,自然满意。” 林凡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斟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有美酒,有美人,这生活过得可真够滋润的。 没有林凡催促,薛涛很自觉地坐到他对面,为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与他一起碰杯共饮,见小姐喝酒,身旁的艳丽丫鬟赶紧过来阻止,却被薛涛摆摆手制止了,那艳丽丫鬟只好退下。 林凡很诧异像薛涛这样的女子居然能喝得下这么浓烈的酒,她的眼角带着笑意,可林凡总感觉她是在强颜欢笑,因为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应该有伤心事,后世很多身边的女子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喝酒。 不是因为与男朋友分手,就是男友被闺蜜抢走了,或者被上司骚扰了,或者被开除了,或者看韩剧为男主角伤心,或者家里的宝贝猫归天了……原因很多,现在长安这位大美人又会有什么样的心事呢,难道想入宫当女才人不成功而惋痛,莫非想想等皇上招女才人要很久而苦恼?究竟是什么原因林凡很想知道。 可瞅了半天没看出对方有什么不对劲,林凡却感觉脑袋越发胀了,之前在外面喝得有点多,现在与美人一起喝酒居然无法坚持太久,实在有些丢人。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醉意,于是氛围越来越好了,林凡的话越来越多,薛涛的话也更多,她眼角的笑意更浓,笑声更真,更欢快,这个时候,林凡忽然感觉她的笑才是真挚的笑,因为当她听到林凡说的笑话时,会笑得前翻后仰,只有发自内心的笑才会有这样的自然动作。 也许真的喝多了,林凡在醉酒之下居然还要写字,清醒的艳丽丫鬟只好在薛涛的示意下为他准备了纸笔。 林凡强自保持清醒地写完就交给薛涛,薛涛摇晃着拿着纸,凑近瞧了瞧,疑惑的念了出来。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薛涛狐疑地看了林凡一眼继续断断续续地念道:“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这写的是什么呀?”薛涛虽醉了,但还没到完全失去意识的状况,她自然知道这内容的肉麻之处,她感觉脸更热了。 艳丽丫鬟疑惑地望着林凡,这少年是在向小姐示爱吗,胆子可真大啊,居然这么肉麻的话也能说出口,只是不知小姐是什么意思,如果两人能在一起多好啊,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美如花······ “别想太多,这只是一首歌的歌词。” 林凡微笑着继续道:“这首歌叫《小苹果》,来,熟悉下内容我教你唱,教你跳……让我们一起狂嗨!” 林凡高举酒杯,大呼一声,饮尽杯中酒,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理智渐渐削弱,他站起来,左手拿着酒杯当耳麦,边唱边跳,唱歌时还闭上眼,挺投入的,唱到送给你时还做出手势指向薛涛,意思是我要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这时候的他脑子发胀,迷迷糊糊的以为还活在后世,还在ktv这种娱乐场所中,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处在霓虹闪烁的舞池里···尽情狂嗨! 林凡越跳越起劲,已醉了的薛涛和清醒的艳丽丫鬟惊异的瞅着林凡在面前大声唱她们不懂的歌,用力跳她们没见过的舞,这里的动静很大,但由于薛涛所在厢房较偏,并未影响到周边。 或许林凡所展现的快乐氛围感染了薛涛,在酒精的刺激下,她又喝了三杯酒让自己也进入状态,跟着林凡一起嗨,一起唱,一起跳···纵然她根本不知道‘苹果’究竟指的是什么,但其中的意思···她懂。 当然,她只会高潮那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所以她就重复这一句,唱得倒也挺投入,她一时半会也跳不出林凡的那种水平,但也跟着胡乱蹦跳,倒也沉浸其中。 瞅着小姐欢快的样子,听小姐愉悦的笑声,艳丽丫鬟心里美滋滋的,小姐已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时隔多年,终于又见到小姐当年的样子,丫鬟很开心。 于是,艳丽丫鬟也开心地加入,林公子说了这不是什么肉麻的示爱信,仅仅是一首歌曲罢了,歌曲怎么肉麻都没关系,反正不当真就行。 两个女人学着林凡一起唱一起跳……后来,林凡牵了薛涛的手,薛涛牵着丫鬟的手,林凡又牵着丫鬟的手,虽然清醒的丫鬟犹豫了一下,但看小姐与林公子玩得这么嗨,也就没有扫了这个雅兴,任由林凡牵着她的手,三人围成一圈一起跳一起唱······ 第十章过奖 所有的欢乐都有终止的时候,当天边夕阳再现时,也就意味着一天又走到了尽头。 薛涛的厢房里早已有夕阳流入,照在梳妆台前,在铜镜的反射下,使得整个房间依然光亮不因夕阳已至而暗淡。 依然戴着面纱的薛涛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瞅着铜镜中的自己以及帮她梳发的丫鬟愣神,半晌后,可能欣赏够了,她温柔的问身后的丫鬟:“小桃红,早晨酒喝多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与林公子玩得很愉快,他也醉了……我们……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小桃红歪着头得意地笑道:“有小桃红在场,他哪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呀,不过……他要揭你的面纱。” “可被他看见了?”薛涛目中有些惊恐。 小桃红笑道:“有我在场怕什么,他扑过来时小姐已被我拉来,他扑个空倒在地上到现在还没睡醒……嘻嘻,看他醉成那样,就算小姐的脸被他看了,等他醒了也就忘记了。” 薛涛轻轻拍拍小桃红的手,含笑道:“还好有你在。” “小姐是因为知道有我在身边照顾,所以才会那么尽情的玩吧……其实,小姐这样玩玩挺好的,我已很久没见小姐这么开心过,看见小姐开心,小桃红心里也就美滋滋的。” “等······”薛涛微微一笑,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一些可能的情况,一些可怕的后果,话就无法继续说下去,眼角的笑意也随着消失,瞅着窗外远山的夕阳,她只有暗暗长叹一声,也许……这次是她最后一次的尽情放纵。 或许读懂了薛涛的心意,小桃红也没再说什么,心情也在一瞬间跌落谷底,沉默良久,她才轻叹道:“宫里也不知何时才有招才人,哎……这事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 瞅着小姐又不高兴的样子,小桃红于心不忍,想了想,忽然对薛涛说:“小姐,早晨你们之间还有件事还记不记得?” 薛涛的心神被从久远的位置拉了回来,收回目光,瞅着铜镜中的小桃红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你们牵手了。” 薛涛愣了愣,然后缓缓抬起双手,瞅着秀白的双手苦笑一声,没说什么。 小桃红抿嘴一笑,又害羞地低声道:“也牵了我的手。” 薛涛笑骂道:“我喝醉了不知道,你清醒着还……我看你是故意给他牵的吧。” 小桃红狡辩几句,发现没用,瞅了瞅即将逝去的夕阳,于是她那明亮的黑眼珠转了转,便转移了话题:“小姐,太阳就要落山了,你还让他呆这里啊,难道要留他在这里过夜么,再这样下去你的香床恐怕就变成酒池,都是酒味了。” 看着小桃红咯咯咯笑的样子,薛涛一时兴起就与她打闹起来,刚有的一些伤感随风而逝,可能两人嬉闹声音太大的缘故,林凡在这个时候悄悄地醒来了,一阵不知何味的芬芳扑鼻而来,睁开眼瞧了瞧,发现原来自己还在薛涛的房间里,鼻子往被子嗅了嗅,真香,女人的闺房果然不一样啊。 林凡没有立即起来,右手撑着脑袋,测躺床边,静静享受芬芳的同时,也静静欣赏两个女子间的嘻笑打闹。 只可惜小桃红太眼尖了些,戏还没看够就被发现了,看着小桃红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林凡忽然有种偷窥女人洗澡被发现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反正不是羞愧感。 小桃红当然不会对林凡下重手,只是扬着小拳头,故作愤怒地在林凡面前炫耀下她有多可怕。 对这种小女生的威胁林凡不以为意,嘿嘿笑着,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盯着小桃红鲜嫩细白的小拳头看,没看多久,小桃红就退缩了,藏起她那用来耀武扬威的小拳头,顺便把另一只手也藏起来,又羞又涩道:“看···看什么看!” 林凡继续盯着她藏在身后的双手,嘿嘿笑道:“看不到你家小姐的脸,只好看看你的手了。” “下流!” “过奖。”林凡含笑抬起头,盯着她的脸,微笑道:“你的脸蛋长得也不错。” 小桃红终于没辙了,除了下流再也骂不出其他的脏话,她说不出口,一方面她也担心等下自己违心骂出脏话,这浪荡子又回个过奖,自己就更没辙了,于是她只好跺跺脚,跑到薛涛那里求助。 薛涛缓步走过来,含笑道:“林公子一觉可睡得香?” 林凡笑道:“在薛小姐的香床上睡自然睡得香。” 薛涛抿嘴一笑,又道:“这满屋的芳香林公子想必很熟悉吧?” 林凡整好衣裳,穿好鞋,站起身瞟了一眼四周道:“自然熟悉···虽满屋桃花味,不过与桃花香水又有些不同。” “哦?有何不同?” 林凡盯着薛涛的眼睛轻笑道:“多了你的味道。” 薛涛并不觉得有多害羞,却是笑道:“林公子可真会开玩笑。” “林公子这是要走了吗?” 走到门口的林凡回头笑道:“难道薛小姐还要留我过夜吗?” 薛涛轻轻一笑道:“林公子慢走,若有新香水出世,还望林公子为小女子备一份。” 林凡摆了个ok的手势,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潇洒地离开了,小桃红走过来把门关上,狐疑的问薛涛:“小姐,刚才那个浪荡子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薛涛不确定道:“应该是答应的意思···吧。” 薛涛要喝茶,小桃红边给她斟酌边问道:“小姐,那浪荡子就这副德行,真的能帮到我们吗?” 第二十四章好奇心很重啊 走出走廊外,林凡自嘲的笑了笑,感觉自己真的想的有点多了,以为薛涛如此热情的款待自己是为了日后她入宫当才女时能帮点什么,但她一句话都未开口,从未涉及这方面,想不到这小妞居然会尽情的与自己玩耍,自己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大? 抛去杂乱的想法,正要下楼,就见笑眯眯的边上来边朝自己招手,来到面前还是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要钱了,林凡苦笑一声就从怀中取出银票塞到她手里,一瞬间,她眼中的笑意更浓。 在的带领下,林凡来到了三个勇将之后的房间,三间房间并排着,大老远就从这三间房间中听出如雷的鼾声,也不知是哪个小子还在睡觉。 推开了三扇门,只有一间有人清醒着,林凡想不到秦用的酒量这么好,控制欲也这么好,怀里躺着一个妖媚的女子,居然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这是要学柳下惠坐怀不乱吗。 秦用果然是重义之人,见林凡进来,立马赶走还在他怀里扭捏寻求抚慰的妩媚女子,笑呵呵的给林凡斟了杯酒,想让他陪他再多喝几杯。 林凡笑着拒绝了,今天实在喝得太多,现在看到酒就有点反感,他以茶代酒,秦用倒也不在意,爽快的喝光杯中酒。 “与薛姑娘畅怀痛饮,想必快活如神仙吧?” 林凡苦笑道:“喝断片了,是不是快活已记不清。” 秦用虽听不懂何为断片,但从后面那句话中已知大意,不禁笑道:“这就有些可惜了,若换做是我,一定会将这次经历永远记于心间。” 林凡笑道:“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与一个女子畅怀共饮而已。” 秦用拿起酒杯自斟自酌,抿了一口指着自己这里的情况对林凡说:“就像我这里,同样是女子,虽也是畅怀共饮,但感觉完全不同,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凡点头道:“有道理,关键在于陪酒的女人是谁。” 秦用忽然凑近低声问道:“林兄可见着薛姑娘的芳容?” 林凡反问道:“你以为呢?” 秦用以狐疑的眼光上下瞅了林凡几眼,一脸的不信,尤其是林凡脸上那神秘的笑容,更让他相信这一点。 “别瞎猜了,连一瞥都未见着。” “她若不为你揭开面纱,那叫你去她的厢房作甚?” “鬼知道。” 秦用一口口啜着小酒,在苦思冥想薛涛这番做的意义何在,林凡没有与他一起胡思乱想,他要去把那个矮矬和傻高个给叫醒,再睡下去,天可就要黑了······ 四人走出万花楼时,街面上已无阳光抚弄,唯有屋檐上还有些许暗红点缀。 程怀默、秦用、牛忠仁三人今日没有骑马,来时也未坐马车,他们向来喜欢骑马多些,军伍出身的他们日夜在马背上过活,从来都觉得软绵绵的马车是那些文弱书生才坐的,他们从心底鄙视坐马车。 但他们还是坐上了林凡的马车,不是因为想要舒适些,只是基于好奇,当然还有想坐在这辆奇怪的马车上,拉拉风,过过瘾,上次只坐几百步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马车缓缓驶进一个小巷,既然这三人坐上来了,林凡就有义务给他们送回去,半路上扔人可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事。 在小巷的拐弯处是一个小街道,到了这里,法拉利式马车就无法再过去,不是道路太窄,而是前方聚集着许多人,把路给封死了。 四人下了马车,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顺便把这些爱凑热闹的人给趋散,程怀默总喜欢出风头,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大声嚷嚷着,他的威势有些吓人,人群中很快就让开了一条路。 这时候林凡才发现原来地上躺着一个人,看见地上躺着人,矮矬也不嚷嚷了,有些愕然的看看地上那人,又看看林凡这边,他拿不定主意。 林凡疾步赶过去,发现那人脸色苍白,地上有一滩血痕,肚子偏左侧有个明显的刀伤,不知是什么刀所伤,伤口并不长,但估计比较深,从他失血过多昏迷可以看出。 后世从医的林凡见到这样奄奄一息的‘病人’总会下意识的去抢救,于是在程怀默等人的狐疑目光中,他检查了病人的脉搏和伤口,然后四处瞟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如医堂。 “救人要紧,帮忙把他抬到如医堂里。” 程怀默等人虽然不理解林凡为何这么大发善心,但还是依了他意,牛忠仁一弯腰就把病人横腰抱起,跟着林凡一起来到如医堂。 如医堂掌柜本要拒绝林凡所说的借行医刀具及提供场所,但畏惧于程怀默的霸道威胁,最终还是答应了林凡的这个请求······ 等林凡四人从如医堂里出来时,天色已黑,那位病人还是处于昏迷状态,被程怀默和牛忠仁抬着放进后座,马车再次出发时,程怀默凑上来趴在靠垫,好奇的问林凡:“林兄,你怎么那么厉害呢,居然能把一个快要死的人救活,用的叫什么什么术。” “开刀手术。”秦用帮矮矬解了疑惑。 林凡微笑道:“这没什么,曾经是我的拿手活,只可惜器具不是很足,所以···手术并不完美,在我的手术生涯中算是最差的一次,不过好在把人给救过来了。” 秦用道:“林兄医术如此高明,尤其对刀伤处理方面如此精妙,可否有兴趣加入左武卫,不求你能打战,只要能为兄弟们······” 他话还未说完,林凡摆摆手拒绝了:“不成,上战场这种事我可不喜欢,如果那样我宁愿回家种田,太危险了。” 程怀默急道:“不危险,有我等兄弟保护你······” 林凡打断道:“暂且不讨论这个,先送你们回家吧。” 三个勇将之后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却是在讨论林凡刚才的那场开膛破肚的手术,他们第一次知道肚子里的伤口居然也能缝合,居然能缝得如此密,居然不再流血。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身体里面的情形,以往他们只知道在外表稍微包扎下,往往止血就是靠纱布用力绑紧,第一次用针线缝合止血,原来···女人的针线活居然也能用来疗伤······ 送完这三人,车里总算安静了下来,马车拐个弯便驶进永阳坊,抵达东西边最角落的屋舍前才停下,听见车辚辚的马车声,火麟儿带着几个兄弟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刀棍。 “想干嘛?谋杀我?” 林凡的一声大喝把火麟儿等人吓了一跳,见是恩人来访,火麟儿立马驱散周围人,收拾好刀棍,贴上笑脸迎过去,被林凡踹一脚依然笑嘻嘻的。 “把车里的人抬下来,照顾好他,今夜···我也在这里过夜。”现在城门恐怕都已关了,林凡不得不在这里借宿一晚。 这里的环境已改善很多,不像是乞丐窝。 火麟儿等人似乎没听到林凡说的什么,他们围绕在法拉利式马车边好奇的张望着,讨论着,没有一个人入车里把病人给抬出来,哪怕探进脑袋,也只是好奇里面的布局而已,至于后座那个病怏怏的人,他们并不关心。 直到林凡发飙了,他们才闪进车里把人给抬出来,安置好这个不认识的病人,他们再蜂拥而出,围绕着马车兴奋的讨论。 还是灵儿靠谱啊,虽然她也好奇外面那辆奇怪的马车,但还是强抑制住冲出去的冲动,为林凡准备房间,准备吃的,不过总是心不在焉的,扫地时眼睛不是看着地上,而是时不时的往外瞅,好几次都把垃圾扫到林凡的脚边。 “想看就出去看,这么憋着不难受?” 砰的一声扫把立马被丢在地,灵儿笑嘻嘻的朝林凡一笑,就飞快的跑出房间,瞅着外面一群好奇的人,林凡只有摇头苦笑,这人啊,好奇心比猫还重······ 第十二章泡妞法诀 林凡所救的那个人在灵儿的悉心照顾下已恢复得较好,第二天就苏醒过来,他醒来时知道情况后就想支撑身体起来感谢,被林凡拒绝了。 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就没再问,此刻林凡才知道眼前这位人来自岭南,名叫单雄,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身上的刀伤如何得来,他不想说林凡也不想问,这是别人的私事。 吩咐火麟儿照顾好单雄就匆匆回了家,一个晚上未归家里肯定着急了。 回家后林凡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家人并不担心自己一夜未归能出什么问题,他们倒是围在家门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包括安阳里的其他邻居老人小孩,都围在那里津津有味的看着,哪怕林凡驾着马车回来时的动静也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 马车停在人群外,一下车林凡就迫不及待的挤进去,原来他们在看小竹在蹲马步。 大耳终究无法面对小竹带着那张冰冷的面孔给他敬茶、捶背、使唤,只持续了三天时间最终还是答应收他为徒。 安阳里人从没有人练过武,世代以务农为生,如今安阳里出现了这么一个习武者,他们很好奇一些习武的过程。 小竹汗流浃背的蹲着马步,双眼目视前方,一副毅力超强的样子,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在他周围转来转去,他也不在意,也不敢在意,身后有一个竹编随时都会来伺候他。 大耳这个师傅当得真是舒服,依然如故的与爷爷对弈度日,唯一有师傅的样子就是,偶尔见小竹马步不规范,就拿起竹编在他的两条腿间打打招呼。 林凡没有像安阳里人那么好奇,摇摇头就走开了,见的事情多了,很多东西在他看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黑暗中的那些暗刺消失在长安里时,林凡如今就如青山的海东青那样清闲自在,他很清闲,可没海东青那般快活,海东青身边至少有青嫂相伴,无聊时还可以号令青山群鹰在湛蓝长空中快活翱翔。 林凡就不同了,不说身边没有一个伴侣,安阳里唯一的玩伴小胖如今忙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无暇与林凡一起疯乐,农忙时节,里正是不会放过他家唯一的劳动力的。 起初林凡去找海东青玩了几天,可这货居然见色忘义,见青嫂花枝招展的在半空与它打招呼,立马夹起林凡给它备的鸡腿翱翔而去,丢下林凡一人在青山脚下空悲愁,也不知它们飞向远山中是去度蜜月还是只是玩玩。 无聊的林凡只好去找长安里的几位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玩,不找陈老三,香水坊已够他忙活的了,虽然以陈老三和林凡的人际关系,一时还无法将香水生意深入到三宫六院,但生意已做到长安外,如今的洛阳也有客户预定。 宫里的生意没有一定的关系或者某个有势力的人暗中帮忙介绍,就凭陈老三或者林凡在宫外叫卖推销,除了被打一顿的下场就没有更好的结果。 他们没有这么做,却是做起了副产品,将制作香水所剩余的脂肪加工后制成香皂,对于林凡提供的这种新产品,陈老三喜出望外,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这种时刻的陈老三是不会陪林凡做风花雪月之事的。 林凡只好找三个勇将之后玩乐,难得太平时期无战事,能找到他们的地位唯有万花楼,不知是不是上次与林凡狂嗨后身体还没恢复的缘故,今日薛涛没有展现她的歌喉和手艺,厅堂里冷冷清清的,倒成了程怀默等人自由畅言之所。 林凡抵达时,他们正在商谈薛涛这个人,正在猜想薛涛为何会约林凡进厢房,他们···在琢磨如何也能像林凡一样感受一次与长安第一大神秘美女在一起的感觉。 林凡的到达仿佛给了这些人一盏指明灯,他一上来,程怀默就用力的揽住他的臂膀哈哈笑着请林凡喝酒,等林凡喝了一口酒,他就特意稍微压低声音问道:“林兄,你是用了什么手段使得薛涛竟能约你相见,快告诉哥哥,哥哥也想享受这种待遇?” 第二十五章想不到的力量 闲得发慌的林凡总想做点什么,想来想去,依照目前的条件做香水的副产品更加合适,香皂已经有了,他认为还可以做出香膏,用以洗脸,当然,这与香皂有些区别,还需要更多的花瓣。 本来想取个洗面奶之类的后世词语,但想来想去不合适,既然是香水的副品,有了香皂,再来个香膏···很合适。 当林凡向董安提出需要更多的花时,这位怀着当官心披着商贾外皮的男人很快就答应了林凡的这个要求,当即表示立马把所有精力转移到种花上来,瞅着他那热情样,林凡总感觉有一股献殷勤滋味。 安排好这件事林凡又闲下来了,好在小胖有些闲下来了,有小胖相伴,田园生活才不会那么无聊。 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晚上,每当夜幕降临,他们都提着油灯,去田里抓泥鳅,一道道田埂走过,在夜幕中享受野趣之乐。 林凡没有辜负小胖这么尽心相伴,听说他还喜欢天理里那不知谁家姑娘时,当即就教了他一句泡妞法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小胖不知此话精髓所在,林凡也未告知究竟何意,在小胖的字典里,这句话就告诉他,身为男人就应该要冷酷。 于是,自此之后,小胖整天就板着一张脸,安阳里人以为他病了,受到什么刺激了,不过日子稍微久些大家又习以为常,也许···小胖已经长大了。 当然,他在林凡面前还是比较乖的,虽然不爱笑了,但从不会对林凡一直摆着一张死人脸,两人在青山伺候海东青和青嫂时,话最多的还是小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林凡才感觉到,小胖其实一直都没变,一直都在···装逼。 装了一阵逼后,小胖以为自己已经达到‘坏男人’的标准,于是他就跑到天理里向崔家那姑娘摆酷,故意站在那姑娘出没之地负手而立,望着远山装深沉。 结果肯定是没有了,那姑娘只觉得天理里来了一位外里的怪人而已,也许是外里某家失心疯的儿子跑到这里不知道回家的路了。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结果,小胖开始重新思考林凡教的那句话,后来他终于明白了···身为男人就应当很坏,像痞子一样坏。 于是,他又跑到那姑娘家,这次不装逼了,一见到她就污言秽语相向,摆着一副淫笑的笑容,上前就要拉姑娘的手。 结果是被那姑娘家人拿着菜刀给赶走了,心灰意冷的小胖从此就不敢再想这种事,没多久,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这种时而冷酷时而流氓一样时而正常的状况,里正差点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要疯了······ 自知道林凡与薛涛有一次狂嗨的经历后,忙完生意之事的陈老三就经常来找林凡寻求葵花宝典,有了小胖的前车之鉴,林凡没再教陈老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种宝典,担心自己又有一个朋友发失心疯。 但陈老三非要林凡给个办法,无奈的他只好教他最传统的办法···写情书。 他的第一封情书由转交后几天了都杳无音信,但陈老三不放弃,又向林凡要了一封情书,也不知他哪来的信心一定能拿下薛涛,反正在林凡看来,薛涛这个女人不简单,要想拿下绝非易事,何况陈老三无权无势。 他虽然年纪轻轻就已身价万贯,但在大唐这种唯官至上的社会中,依然是一个丝,丝要想获得女神的青睐除非有惊人的金手指,你毫无特别之处谁会你。 林凡无暇纠正小胖误解泡妞法诀,也不死劝陈老三断了这条无法成功之路,整天在香水坊与小雪一起查看脂肪是否已洒干,这些脂肪有的是猪脂肪,有的是从鸡鸭身上弄下来的,这个社会的脂肪还挺值钱,陈老三也是花费不少银子才买回来。 香水坊的人没有人知道林凡这般做法是为了什么,小雪虽知道林凡在为做香膏做准备,却不知如何做法,这是她第一次听哥哥给她讲解。 每次知道哥哥又有新东西出来,她就越发觉得哥哥此人不简单,他的脑中就像一个无底洞,谁都无法预料究竟藏了多少别人不敢想也无法想到之事。 三天后,一筐箩脂肪基本已晒干,吩咐火麟儿等人把这些脂肪碾碎后放入备好的窑罐中,并把花分品种的装进窑罐,铺在脂肪上,然后封闭。 “这个不是与香水、香皂的做法差不多么?” 对于小雪的疑问,林凡只是神秘一笑,并未告知全部内容,他觉得保持神秘性,保持那种高深莫测的样子,才能让他人信服,才能让小雪对他更加崇拜。 做完这些,香水坊已没林凡什么事,本想去看看单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已经一个月没去看他了,还没上马车,前方小巷子拐口就传来那熟悉的如雷的说话声,不用想就知道谁来了。 程怀默、秦用、牛忠仁三人联袂而来,自上次万花楼一别,四人已有多日未见。 “哈哈,真是没想到啊,长安三位勇将之后居然能寻到这里来,来···既然来了就请到我的香水坊参观参观。” 几人哈哈笑着寒暄几句,林凡准备带他们去里面参观时,傻高个牛忠仁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屋檐下的一排贴着各种标签的如酒坛模样的窑罐,瞪着那双大眼似乎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其他几人也凑上去。 “花酒?”程怀默笑哈哈地兴奋的冲上去,抱起一罐,准备开封时被林凡及时制止了。 夺过矮矬手中的窑罐,放回原位置后便对矮矬说:“程兄你想酒想疯了吧,这可不是什么花酒,这是我现在要准备做的新产品···香膏,主要用以净脸所用,这东西主要是给女人用的,当然,我们男人也都可以用,不过我们男人若是用了的话,那流言蜚语肯定免不了,尤其在大唐。” “这香膏居然还能男女共用?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都可以用,为何又有流言蜚语呢,林兄,你所言所语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啊。”秦用靠在柱子上瞅着那几瓶窑罐皱眉不解。 “而且为何在大唐如此,莫非在别的地方就没有流言蜚语?”牛忠仁托着下巴傻愣愣地看着林凡。 程怀默声音最大:“他奶奶的什么道理啊,凭什么我大唐就有流言蜚语?老子不信!林兄,做完后给我用用,老子就要看看究竟有无流言蜚语!” “用在你身上?”林凡看着满脸黑须长得又丑的程怀默,忍不禁笑道:“那太浪费了,我所制作的这些香膏最适合女性,如果男性要用的话……也只有像秦兄以及我这样英俊潇洒的男人用才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啊。” “那我呢?”牛忠仁指指自己的脸,想扮出一丝酷意,但怎么看都不酷,却有几分傻愣样,主要是被他那不知是天生还是后生的瞪圆珠眼给害的。 “也太浪费了。” 如牛一样身躯的傻高个愤愤不平道:“凭什么秦兄和你能用,我和程兄就不能用,这这不公平啊。” “就是……林兄,你怎能以貌取人呢,你们虽然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但也不至于我们就不能用这香膏吧。”程怀默抚弄他那杂呼呼的络腮胡子,也想要表现出多么英俊潇洒的范儿,让林凡收回刚才的话,可再怎么抚弄依然没有什么风资。 秦用含笑不语,林凡笑道:“在我的印象里从来只有长得清秀的男星会用香膏,而且只有男星会,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这么做,有些年轻人最多就是在头发上喷点胶凝水……有这些男星作为市场,市面上也就出现了男士香膏,这种香膏不浓,比较适合男人。 男星将脸洗得白白净净是为了工作需要,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去用,一个大老爷们弄得跟小白脸似的的像个什么,没有人鞠赞你只有耻笑···程兄,牛兄,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用香膏没流言蜚语么?” 程怀默、牛忠仁立马头摇得波浪鼓似的,可他们还是满脸疑惑,程怀默狐疑地问林凡:“林兄,你所言我等虽听懂后面几句,但还有一些不懂,像什么男星,还有什么胶凝水,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老子怎么都没听过。” 牛忠仁连连点头,睁着大眼极为认真的盯着林凡,表现出极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哎,说起后世的东西一时还是无法改变后世带来的思维啊,难怪他们就像在听天书一样,林凡暗叹一声想了想道:“男星么,怎么说呢,就与薛涛一样。” 胡扯!薛涛可是娘们怎么会一样。”程怀默满脸不信,牛忠仁睁着大眼愣愣的盯着林凡,秦用没发言,等待林凡说下去。 “我说程兄,你别不信,在我那个年代什么事都有可能,为什么歌姬只有女人没有男人,我告诉你,男歌手还很吃香呢,他们唱出美妙歌声供大家娱乐,虽然他们后来都成为了演员或者导演,但他们的歌声永远流传千古,只要互联网不断,他们就能永存于世。 他们是大众明星,有多少人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但能成功的没几个……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反正你们不懂,举个简单例子吧,比如你们的老爸……说老爸你们也不懂,就是你们的老爹,他们就是我所说的男星级别的大众人物,众所周知,名气很大,当然,还有当今皇上。” 秦用三人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只有后面他们才明白,尤其听到最后一句,各个都惊讶的睁大双眼,秦用喟叹道:“那男星这么厉害,居然能与当今圣上相媲美,佩服佩服,林兄,哪里可引见男星,秦某想结识结识。” 林凡笑道:“你一头撞到墙上,也许就能见到。” “真的?”牛忠仁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能与皇上相媲美的人物必定是大人物。 “真个屁,开玩笑都不知道,我举当今皇上例子只是说明大明星是大众人物,家喻户晓,但不是意味着他们就能当皇帝,他们离这一步还远着呢,他们只不过在娱乐领域出名罢了,娱己娱他,仅此而已···现在懂了吗。” 三人似懂非懂的点头,牛忠仁略有所思,忽然一脸不可思议道:“原来在你那里的男歌姬会这么受宠……”牛忠仁想了想又道:“难道你那里的女子都那么大胆,会以男歌姬取乐?” 林凡哈哈笑道:“谁说只有女人崇拜,我也有我的偶像。” 秦用三人听此话如受惊般,往后退几步,秦用惊讶的望着林凡道:“林兄,想不到你你居然对男人也有那种欲望,真是没没想到啊。” 程怀默捶胸顿足,哭丧着脸道:“老子真是眼花啊,居然看不出林兄是这种人,还好没有失身……” “扯什么蛋!”林凡脾气虽好但总有发怒的时候,“跟你们说话真蛋疼,好了,不聊了,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听林兄语气似乎不是那种人?”秦用笑呵呵的走过来,虽不明白扯蛋,蛋疼是什么意思,但可从林凡的言行举止可看出端倪。 林凡生气道:“本来就不是。” “我那个时代的歌姬不比大唐,可是很吃香的,不论男女,地位不仅高,也是最为赚钱的一个行业···就像薛涛,她若放在那个时代一定吃香得很,地位不仅高,还受众人追捧,但她身在大唐,也就注定了身份卑微了。”担心傻愣的牛忠仁再误会,就多费舌解释一番。 得到林凡的肯定答复,秦用三人又围拢过来,程怀默扯着大嗓门问:“林兄你刚多次说你那个时代,你不就是在长安城外的安阳里人么,怎么就多一个你那个时代了?” 日!说漏嘴了,还好早就有所准备。林凡打了个哈哈道:“其实我所说时代在我的梦里。” “梦里?”秦用等人皱眉,更加好奇。 “是啊,你们都以为我是个小天才,其实我所懂的这些都是从梦里学来的。” 第二十六章好奇心啊 好奇心是人的天性,不会因时代不同而有所变化。 秦用等人没有再来找林凡,也许他们都在那天林凡的扯蛋后,也学林凡一样在枕边放一本庄子,晚上睡前也拿起翻翻,虽像程怀默、牛忠仁这样一字不识的看不懂庄子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但拿起装装逼还是可以的,他们想用这种每天翻翻的习惯打动庄子,他们日夜思念着有朝一日也能得到庄公的青睐,不说学一身好本领,能学个一两手绝世才学也可在大唐牛逼一回。 没有后世那种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逍遥生活,也没有一个可观的工作可做,既然创业了,林凡就想在这无聊的日子里多想想大唐所没有的新产品,销售上的事交给陈老三,创新这种高深的东西只能由林凡亲自做,其他人是根本想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 处在香水坊中,日子过得有些单调,不过这种单调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几个人的到来给打破了。 几个丫鬟居然会来到香水坊这种较偏僻的地方,知道他们的来意后,林凡才知道她们是万花楼里的大牌小姐的贴身丫鬟,是来取新品的。 有些纳闷薛涛身边的那个小桃红丫鬟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正疑惑间却见她在那小巷口的拐弯处探头探脑,居然没敢过来,想来那次狂嗨后林凡的一些无耻行为吓到这小姑娘了。 林凡神秘一笑没有立马揭穿,而是装作不知道,告知几位丫鬟要取新品还需要等候,为了不让这些丫鬟等得无趣,他便悠悠的对围在身边的众丫鬟道:“各位美女们,想不想听故事呀。” “想!”众美女异口同声,然后嘻嘻笑着竖起耳朵,坐在这里等着有故事听,多好的事啊。 林凡笑了笑,望着遥远的天空,悠然道:“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户人家来了一位家奴,这位家奴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哪怕穿着下人的服装依然英俊不凡,气宇轩昂。 家奴的美貌立刻吸引了这户人家名叫桃红小姐的注意,这位桃红小姐对这位家奴一见倾心,可两人身份毕竟不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一个是低等下人,两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就算两人愿意,小姐的家人一定不同意。 虽有身份隔阂,但桃红心已归属于家奴,日夜思念,却不敢正面与他相见,只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远处偷偷的看着家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桃红的心才会好受些。 但时间久了,桃红已不满足于夜晚偷窥,她就大胆的在白天去见家奴,当然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还是做着偷窥的龌龊行径。 那家奴被安排在后花园做事,桃红不敢正眼见他就偷偷躲在花丛中看他的一举一动。” 说到此林凡暂停下来,慵懒的躺在门前的靠椅上,闭目眼神,那些丫鬟围过来叽叽喳喳的问后续故事。 林凡慵懒的伸了懒腰,笑道:“后来啊,说到后来就得补充下刚才的故事···其实那家奴知道桃红小姐的心意。” “既然知道为何不明说呢?”一个丫鬟着急的问道。 “可能他知道两人根本不可能,所以就不敢见面吧。”另一丫鬟猜道。 林凡摇头笑道:“都不是这些,其实那家奴并不喜欢桃红小姐。” “桃红小姐难道不美吗?他为什么不喜欢?”又有一个丫鬟插进来问道。 林凡想了想笑道:“桃红小姐很丑,非常丑,她是家奴见过最丑的女人,而且这位桃红小姐的脾气极坏,动不动就打下人,家奴见过好几次丫鬟手背被打得清肿的,他知道桃红小姐是觊觎他的美貌,但家奴想想桃红小姐的容貌及卑劣的行径就想吐,一个女人长得那么丑脾气还那么坏,谁要啊,他宁愿当家奴也不要与桃红小姐和好···所以,最终的结局就是他们没结果。” “就算他们后来没在一起,那后来呢,后来桃红小姐知道家奴不喜欢她后是什么感觉,有什么举动,把家奴杀了还是赶出家门,还是每日以泪洗面?” 林凡瞅了说话丫鬟一眼笑道:“你想象力真丰富,若要问结果如何,那就问那桃红小姐去啊。” “桃红小姐?桃红小姐在哪?”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凡到底在说些什么。 林凡呶呶小巷子拐口道:“就在那。” 几个丫鬟满腔疑惑的回头望向那拐口,拐口中竟出现一个美人,那人正是万花楼第一花魁身边的贴身丫鬟小桃红,几个丫鬟见状,已知道上了林凡的当,没有了嬉皮笑脸状,朝正气势冲冲过来的小桃红施礼后纷纷惊骇的退离此地,躲到香水坊里面不敢出来,小桃红因为薛涛的关系在万花楼众丫鬟中地位相应的也被拔高。 见众丫鬟都退去,林凡却是苦笑道:“你们真够义气,好好讲故事给你们听,可见了女主角就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伸个懒腰起来,装作刚看见小桃红的样子,故意惊疑道:“咦,小桃红?何时大驾敝坊···来敝坊有什么事啊,莫非与她们一样来取香皂的?” “小桃红姑娘大驾香水坊,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林凡嘿嘿笑着,难得抱拳向小桃红打了声招呼。 小桃红冷冷道:“现在知道这么客气,刚才把我说得那么···那么···丑,那么···我呸!” 林凡故作惊讶道:“我刚有在说小桃红姑娘么?小桃红姑娘是不是听错了啊,天底下叫桃红的人多了去,而且我说的是桃红小姐,小桃红姑娘,我记得你家薛涛才是小姐,你只是丫鬟吧。” “你······” 林凡悠悠道:“小桃红姑娘既然愿意当我刚才所说的那厚颜无耻的死皮赖脸不要脸的蛮横的女主角,那我也没办法。” 小桃红无奈的气了会就强行沉住气,看向另一边一副不屑道:“谁是你所说的那个女人,本姑娘天生丽质···哼!怎会像你说的那种人。” 林凡悠然道:“不过话说回来,我所说故事的女主角貌似跟小桃红姑娘确有几分相似。” “你······” 见小桃红生气的样子,林凡似乎很享受,一阵风吹起小桃红的发丝,带来一阵芬香,林凡使劲抽了抽鼻子,故作不懂迟疑道:“咦?这是什么味道,小桃红姑娘,这味道好像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凡往小桃红那里又前进一步,绕着她转悠一圈,啧啧称道:“原来小桃红小姐还有体香啊,我真是鼻拙,上次在你家小姐厢房没闻出,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来,让我闻闻是什么香味。” “你···你想干嘛?”小桃红双手抱胸,往后退两步,红着脸急道:“什么什么体香,我这喷的是香水。” “原来这样啊。”林凡‘哦’了一声,笑道:“看来不是我鼻子有问题,原来是小桃红姑娘并没有那么完美,玉体不会散发迷人的体香···小桃红姑娘,你家那小姐对你可真好啊,像香水这种奢侈的东西居然也会让你用。” 小桃红仰着头高傲道:“那自然,我家小姐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姐。” 林凡哦了一声又在小桃红身上嗅了嗅,“小桃红姑娘喷得这么浓,是想勾引我么?” “你···你你你···”小桃红跺了跺脚,终究受不了林凡的这种无耻下流的行为恨恨而去,小姐虽然让她来香水坊买比较正规,也比较便宜,但现在她也只能去店里买了。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长安这片城池内,长安就已人流如潮,寂静一夜的大地再度苏醒,开始机械的在指尖等待夕阳到来,重复昨日静夜。 花好月圆,虽不比中秋月亮那般圆明,但相对其他时期的月亮明圆许多。 在这么富有诗意的夜晚,在石桌上摆上那么几道小菜,饮酒谈心,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秦用,牛忠仁,程怀默几人早早就来到林凡家里,他们一来这里就向林凡要了香膏,时不时闻闻,爱不释手,直到被林凡忠告开久了会失去本味成为水,无法净脸,他们才不敢再打开,却还是握在手中左看右看。 至于小竹在那边练武,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本是习武之人,对于扎马步这种基础功夫早在n年前就已经玩过了,不稀罕,他们只与大耳稍微打下招呼就继续欣赏手中之宝。 林凡不明白一个小花瓶子有什么好看的,从夕阳一直看到明月高挂,他们的生活还真简单,思想还算纯洁,看着小花瓶,喝着小酒,聊着薛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淫世界,幻想薛涛见到这种香膏后如何引见他们,如何让他们见到她的真容,酒过三巡,林凡就给他们泼冷水。 “你们别指望薛涛会见你们,她摆那么大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若是那么好上早就有人上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简单,必定有一定的故事,她的要求很高,高到我们都无法想象,就你们几个武将之后送几瓶世上绝无仅有的香膏她就会乖乖顺从?根本不可能! 别不相信,不如我们打赌如何?” “赌就赌,赌什么!”程怀默被林凡这么一泼极为不悦,此刻最为气恼。 “赌五贯钱。” “好,赌就赌!” 后世带来的习惯让林凡觉得无凭无保证,于是立个赌约,让他们在上面画押签字,这才放心下来。 拍拍赌约,林凡嘿嘿笑道:“你们准备好银子吧,我既然有如此自信与你们打赌,我就会有十足的把握,嘿嘿···到时有了这些钱我得好好想想如何花费。” 程怀默不屑道:“林兄你也别高兴太早,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到时老子赢了老子就不请你吃饭···你你这幅表情实在气人。” 林凡笑得更得意,看得程怀默赌气别过头,牛忠仁,秦用两人哈哈大笑。 也许是酒意起从而引发一些情绪,喝到最后秦用却是黯然神伤,“也许日后我们能这样畅怀饮酒的机会不多了。” 林凡与秦用碰碰杯,笑道:“秦兄何出此言啊?” 秦用望着天上明月,叹道:“战事将起,我等就得上战场了。” 程怀默忽然不生气了,说起战事他就一脸兴奋,拍拍胸膛很自信道:“秦兄何须挂虑,不就一个小突厥嘛,只要我们唐军逼近,他们就吓得跪下去,哈哈,终于又有机会上战场了,我们身为唐军,就应以驰骋沙场为荣,哪有退缩之理!” 秦用摇头道:“我并非畏惧,大丈夫就应战死沙场,能为大唐出一份力是秦某的荣誉,只是战事将起,我等就不像如今这般清闲,要得日夜操练了···日后也就与林兄少见面了。” 林凡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就少喝几杯酒吗,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们大胜归来时,我就为你们洗尘接风!到时喝他个几天几夜···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目前还不知,只是昨日突利来使,要求我们大唐支援攻打突厥,突厥是北部最大部落,向来是大唐的一块心病,这次杜尚书借此机会要求出兵攻打突厥,陛下已允,如今要做战前准备,至于何时出发还要等圣命。”秦用说完又与林凡碰酒,日后喝酒时间不多了,他得珍惜眼前。 此刻林凡才想起大唐将在明年八月左右要进攻突厥,没有多惊讶,点点头道:“战乱的年代战争是家常便饭,习惯就好。” 看着几人有些落寞的情绪,林凡举杯哈哈笑道:“来,咱们继续,今日不聊国事只聊···女人!来!” “来······”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句话基本无法用在后世太平日子,用在大唐这种开疆扩土你争我抢的战乱时代又显得不足。 战乱时代,养兵不足千日就要派上用场,可以说,只要为兵,都得时刻准备着上战场,因为谁都无法预料战争何时会爆发。 李世民李老大的野心从来都很雄伟,凭着强大的国力,开疆扩土的雄心从来就未消沉过,这股雄心并非一朝而成,早年随李渊打天下开始,见证了战场与权威的力量,开疆扩土之心就已萌发,中原大统一后,他还想往北扩大领土,北部的突厥一直都是他的心 第二十七章夕阳至 (台风没电,先上传怕后面手机纯粹没电)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长安这片城池内,长安就已人流如潮,寂静一夜的大地再度苏醒,开始机械的在指尖等待夕阳到来,重复昨日静夜。 花好月圆,虽不比中秋月亮那般圆明,但相对其他时期的月亮明圆许多。 在这么富有诗意的夜晚,在石桌上摆上那么几道小菜,饮酒谈心,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秦用,牛忠仁,程怀默几人早早就来到林凡家里,他们一来这里就向林凡要了香膏,时不时闻闻,爱不释手,直到被林凡忠告开久了会失去本味成为水,无法净脸,他们才不敢再打开,却还是握在手中左看右看。 至于小竹在那边练武,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本是习武之人,对于扎马步这种基础功夫早在n年前就已经玩过了,不稀罕,他们只与大耳稍微打下招呼就继续欣赏手中之宝。 林凡不明白一个小花瓶子有什么好看的,从夕阳一直看到明月高挂,他们的生活还真简单,思想还算纯洁,看着小花瓶,喝着小酒,聊着薛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淫世界,幻想薛涛见到这种香膏后如何引见他们,如何让他们见到她的真容,酒过三巡,林凡就给他们泼冷水。 “你们别指望薛涛会见你们,她摆那么大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若是那么好上早就有人上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简单,必定有一定的故事,她的要求很高,高到我们都无法想象,就你们几个武将之后送几瓶世上绝无仅有的香膏她就会乖乖顺从?根本不可能! 别不相信,不如我们打赌如何?” “赌就赌,赌什么!”程怀默被林凡这么一泼极为不悦,此刻最为气恼。 “赌五贯钱。” “好,赌就赌!” 后世带来的习惯让林凡觉得无凭无保证,于是立个赌约,让他们在上面画押签字,这才放心下来。 拍拍赌约,林凡嘿嘿笑道:“你们准备好银子吧,我既然有如此自信与你们打赌,我就会有十足的把握,嘿嘿···到时有了这些钱我得好好想想如何花费。” 程怀默不屑道:“林兄你也别高兴太早,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到时老子赢了老子就不请你吃饭···你你这幅表情实在气人。” 林凡笑得更得意,看得程怀默赌气别过头,牛忠仁,秦用两人哈哈大笑。 也许是酒意起从而引发一些情绪,喝到最后秦用却是黯然神伤,“也许日后我们能这样畅怀饮酒的机会不多了。” 林凡与秦用碰碰杯,笑道:“秦兄何出此言啊?” 秦用望着天上明月,叹道:“战事将起,我等就得上战场了。” 程怀默忽然不生气了,说起战事他就一脸兴奋,拍拍胸膛很自信道:“秦兄何须挂虑,不就一个小突厥嘛,只要我们唐军逼近,他们就吓得跪下去,哈哈,终于又有机会上战场了,我们身为唐军,就应以驰骋沙场为荣,哪有退缩之理!” 秦用摇头道:“我并非畏惧,大丈夫就应战死沙场,能为大唐出一份力是秦某的荣誉,只是战事将起,我等就不像如今这般清闲,要得日夜操练了···日后也就与林兄少见面了。” 林凡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就少喝几杯酒吗,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们大胜归来时,我就为你们洗尘接风!到时喝他个几天几夜···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目前还不知,只是昨日突利来使,要求我们大唐支援攻打突厥,突厥是北部最大部落,向来是大唐的一块心病,这次杜尚书借此机会要求出兵攻打突厥,陛下已允,如今要做战前准备,至于何时出发还要等圣命。”秦用说完又与林凡碰酒,日后喝酒时间不多了,他得珍惜眼前。 此刻林凡才想起大唐将在明年八月左右要进攻突厥,没有多惊讶,点点头道:“战乱的年代战争是家常便饭,习惯就好。” 看着几人有些落寞的情绪,林凡举杯哈哈笑道:“来,咱们继续,今日不聊国事只聊···女人!来!” “来······”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句话基本无法用在后世太平日子,用在大唐这种开疆扩土你争我抢的战乱时代又显得不足。 战乱时代,养兵不足千日就要派上用场,可以说,只要为兵,都得时刻准备着上战场,因为谁都无法预料战争何时会爆发。 李世民李老大的野心从来都很雄伟,凭着强大的国力,开疆扩土的雄心从来就未消沉过,这股雄心并非一朝而成,早年随李渊打天下开始,见证了战场与权威的力量,开疆扩土之心就已萌发,中原大统一后,他还想往北扩大领土,北部的突厥一直都是他的心头之患,早已有灭突厥之心,但碍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另一方面唐朝建立还不是很久,很多事情还需稳固,就迟迟未摘下这块心肉。 这次突利来使,就是一个导火索,李老大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说是帮助,实际上是他抒发野心的方式。 既已决心收服突厥,准备工作是必须要做的,为兵者不能再清闲,秦用、程怀默、牛忠仁等都投入训练中,如今林凡要见他们一次除非去军营。 军人有军人要做的事,普通老百姓照样计划着如何过日子,安阳里的人们在第一次农忙之后再次进入农忙时节。 第一季水稻正值除草施肥之际,这个时期若不把杂草除去,等秋收时就不一定会有好收成。 大唐的百姓淳朴又勤劳,黎明刚破晓,家家户户都打开门,壮丁扛着农具,农妇挎着竹篮,有些身份的人家后面跟着三三两两的家丁,各个面带笑容精神烁烁的奔往各自庄稼地。 天刚微亮,安阳里家家户户都打开大门,一家几口一起有说有笑的往自家田里奔去。 此刻的林凡正在梦乡中,睡得比猪还沉,他的父母早已吃完饭扛着锄头去了田里,他们家与安阳里其他家庭不同,别人家像林凡这么大的孩子早已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这个时候就已经在田里忙活了。 林凡不同,林家现在因为林凡的缘故也是勋贵之家,作为家里的唯一勋贵,自然不能下地干活,他的父母并不会因为家里没有其他劳动力而抱怨,他们的心里比别人家还要甜蜜。 太阳晒屁股了林凡才慵懒地起来,小雪也没比他早起多少,今天她给自己放两三天假,主要是在家里做点饭菜,让母亲少累些,顾着田里又顾着家里,再强壮的身体也会被累坏。 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送点心时间,小雪煮好面条放在竹篮里,就与哥哥一起去田里给父母送去。 田垄间都是热闹闹的景象,瞅着这些憨厚的人们,瞅着父母插着额头上的汗珠,满脸幸福地笑着吃小雪送的面食,悠闲的在田垄间闲逛的林凡,瞅着周围一切,感受大自然气息的同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处在田地间就仿佛回到过去,他记得自己曾经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小时候,父母那一代以务农为生,每天过着背朝黄土面朝天的生活,衣食无忧,生活在四面围山的小山沟里自娱自乐,也算惬意。 简单的幸福随着时代变迁逐渐变味,当其他人都纷纷进城谋生时,林凡一家也无法再苟且存活于小山沟中,于是,田地荒废了,人基本都走光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小孩,青年纷纷奔赴城市,只为了某一天能走出这片大山。 经过多年努力,林凡一家终于在大城市安定下来,彻底走出大山……如今,仿佛时光倒流,站在田地里,林凡仿佛又看到家乡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只是……身边少了父母兄弟…… “爸,妈,大哥,二哥,妹妹,你们过得好吗?”林凡心里默念家人,缓缓闭上眼,脑中浮现家人的容貌,呈现往日时光…… 睁开眼时,泪眼模糊……曾以为,自己来到大唐这么长时间,已可放下过往,可如今触景生情,过往挥之不去。 人生最难忘莫过于情,既然人无法忘情,那就让情深藏心底,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慢慢绽放新情,开创新的人生,毕竟……既然活着,就得好好活下去,不是么。 “哥哥,哥哥,怎么了?怎么哭了?”小雪焦急的在林凡面前晃手,“是不是沙子跑进眼里了?” 听见小雪的呼声,父母急忙放下手中的碗过来查看,林凡感动的摇摇头,抹抹脸展颜一笑,如今这家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从他们那里林凡再次感受到了亲情···这一世,定要好好待他们,也算是···弥补后世的缺憾,前世未能赡养父母,这一世定要将恩情双倍还上。 见林凡如往日一样笑了,小雪和父母都放下心,父母继续吃面条,小雪则默默跟在林凡身后,两人就这样在田间游荡,林凡有时弯下腰看看水稻长势如何,有时折下一根小草放在嘴里玩弄。 目光转动中落在一处水稻上,蹲下来细细打量一阵,从水稻上扯下一片嫩叶,折起稍微一捏就有一股绿汁从缝隙中溢出,那是一只小虫身上流下来的,这一幕小雪看得清清楚楚。 “哥哥,你刚才扼杀了一只小生灵。”小雪捧着林凡丢下的沾满虫汁的嫩叶,表现出少女独有的爱心。 我日,这害虫也值得你可怜?林凡差点没被气死,扯下另一片爬有小虫子的叶子问小雪:“在这只虫子与稻谷之间你会选择谁?” 小雪疑惑的看着林凡,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没多想,指着稻谷道:“当然是稻谷了,它可是能喂饱我们肚子的。” “这就对了。”林凡扔下那片叶子,站起身轻叹道:“只是你可怜的这小虫子会把我们的稻谷给吃了,长大后更加疯狂,到时我们只能饿肚子。” “这么坏?!”小雪震惊之余发飙了,用她的小脚丫用力的猛踩那片被林凡丢下的嫩叶,没多久,地上都是一团绿汁,有嫩叶的也有那小虫子的。 小雪还不解气,又从旁边的稻穗叶子上折下爬有小虫子的叶子,扔在地上拼命的踩··· 吃完点心的父亲拍拍饱了的肚子悠悠的走过来,指着还在用力猛踩的小雪狐疑的问道:“小雪她这是在干嘛?” 林凡含笑道:“她在拯救我们的水稻。” 瞅着父亲一脸狐疑之色,林凡走几步从一棵水稻上折下一片嫩叶,指着嫩叶上的小虫子道:“小雪消灭的就是这小虫子。” “这小虫子会吃水稻?”父亲拿着嫩叶左看右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小的虫子会对水稻造成什么危害,满脸不屑道:“就这么小的虫子还能把一棵水稻全吃光了不成?给它这片嫩叶就够吃它一辈子了。” “别小看这小东西,它长大后就是这片田地之王···没说名字你可能不知道,它就是蝗虫。” “蝗虫?”父亲脸色骤变,他是大唐本土人士,对于自然灾害极为恐惧,闻蝗色变,蝗虫对粮食的危害前朝不是没发生过,以往的蝗灾,古人只能听之任之,若没有屯粮只能饿肚子。 林凡点头道:“若这些蝗虫不除,不久的将来必定会发生一场大蝗灾,看看现在这小虫子都这么多了,长大后必将席卷整个关中,到时···百姓又难免饿一场肚子。” “蝗灾,蝗灾···”父亲喃喃自语,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稻田不知该说什么,脸上笑容不再,阴沉得就像乌云密布。 可以理解父亲的心情,蝗灾对古人来说是一场大灾难,不像后世那样有各种杀虫剂,当蝗虫降临时,除了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蝗虫吞噬,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如果此刻采取一定措施的话,蝗灾未必就会发生。” “你有阻止蝗灾发生的办法?”父亲激动的看着林凡,神情兴奋,眼神充满期待,他手上的那只小蝗虫早已被他捏碎,绿汁从他指尖滑下,绿油油的看得林凡一阵恶心。 第二十八章猜错了 简单的幸福随着时代变迁逐渐变味,当其他人都纷纷进城谋生时,林凡一家也无法再苟且存活于小山沟中,于是,田地荒废了,人基本都走光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小孩,青年纷纷奔赴城市,只为了某一天能走出这片大山。 经过多年努力,林凡一家终于在大城市安定下来,彻底走出大山……如今,仿佛时光倒流,站在田地里,林凡仿佛又看到家乡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只是……身边少了父母兄弟…… “爸,妈,大哥,二哥,妹妹,你们过得好吗?”林凡心里默念家人,缓缓闭上眼,脑中浮现家人的容貌,呈现往日时光…… 睁开眼时,泪眼模糊……曾以为,自己来到大唐这么长时间,已可放下过往,可如今触景生情,过往挥之不去。 人生最难忘莫过于情,既然人无法忘情,那就让情深藏心底,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慢慢绽放新情,开创新的人生,毕竟……既然活着,就得好好活下去,不是么。 “哥哥,哥哥,怎么了?怎么哭了?”小雪焦急的在林凡面前晃手,“是不是沙子跑进眼里了?” 听见小雪的呼声,父母急忙放下手中的碗过来查看,林凡感动的摇摇头,抹抹脸展颜一笑,如今这家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从他们那里林凡再次感受到了亲情···这一世,定要好好待他们,也算是···弥补后世的缺憾,前世未能赡养父母,这一世定要将恩情双倍还上。 见林凡如往日一样笑了,小雪和父母都放下心,父母继续吃面条,小雪则默默跟在林凡身后,两人就这样在田间游荡,林凡有时弯下腰看看水稻长势如何,有时折下一根小草放在嘴里玩弄。 目光转动中落在一处水稻上,蹲下来细细打量一阵,从水稻上扯下一片嫩叶,折起稍微一捏就有一股绿汁从缝隙中溢出,那是一只小虫身上流下来的,这一幕小雪看得清清楚楚。 “哥哥,你刚才扼杀了一只小生灵。”小雪捧着林凡丢下的沾满虫汁的嫩叶,表现出少女独有的爱心。 我日,这害虫也值得你可怜?林凡差点没被气死,扯下另一片爬有小虫子的叶子问小雪:“在这只虫子与稻谷之间你会选择谁?” 小雪疑惑的看着林凡,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没多想,指着稻谷道:“当然是稻谷了,它可是能喂饱我们肚子的。” “这就对了。”林凡扔下那片叶子,站起身轻叹道:“只是你可怜的这小虫子会把我们的稻谷给吃了,长大后更加疯狂,到时我们只能饿肚子。” “这么坏?!”小雪震惊之余发飙了,用她的小脚丫用力的猛踩那片被林凡丢下的嫩叶,没多久,地上都是一团绿汁,有嫩叶的也有那小虫子的。 小雪还不解气,又从旁边的稻穗叶子上折下爬有小虫子的叶子,扔在地上拼命的踩··· 吃完点心的父亲拍拍饱了的肚子悠悠的走过来,指着还在用力猛踩的小雪狐疑的问道:“小雪她这是在干嘛?” 林凡含笑道:“她在拯救我们的水稻。” 瞅着父亲一脸狐疑之色,林凡走几步从一棵水稻上折下一片嫩叶,指着嫩叶上的小虫子道:“小雪消灭的就是这小虫子。” “这小虫子会吃水稻?”父亲拿着嫩叶左看右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小的虫子会对水稻造成什么危害,满脸不屑道:“就这么小的虫子还能把一棵水稻全吃光了不成?给它这片嫩叶就够吃它一辈子了。” “别小看这小东西,它长大后就是这片田地之王···没说名字你可能不知道,它就是蝗虫。” “蝗虫?”父亲脸色骤变,他是大唐本土人士,对于自然灾害极为恐惧,闻蝗色变,蝗虫对粮食的危害前朝不是没发生过,以往的蝗灾,古人只能听之任之,若没有屯粮只能饿肚子。 林凡点头道:“若这些蝗虫不除,不久的将来必定会发生一场大蝗灾,看看现在这小虫子都这么多了,长大后必将席卷整个关中,到时···百姓又难免饿一场肚子。” “蝗灾,蝗灾···”父亲喃喃自语,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稻田不知该说什么,脸上笑容不再,阴沉得就像乌云密布。 可以理解父亲的心情,蝗灾对古人来说是一场大灾难,不像后世那样有各种杀虫剂,当蝗虫降临时,除了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蝗虫吞噬,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如果此刻采取一定措施的话,蝗灾未必就会发生。” “你有阻止蝗灾发生的办法?”父亲激动的看着林凡,神情兴奋,眼神充满期待,他手上的那只小蝗虫早已被他捏碎,绿汁从他指尖滑下,绿油油的看得林凡一阵恶心。 林凡目光避开父亲的手,瞅着田地道:“有点办法,这办法虽不能完全阻止蝗虫的衍生,但也可将危害降一些,但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要在整个关中实施这种办法很难,除非皇上下旨。” “要在整个关中实施那肯定很难。”父亲埋头思虑会问道:“那能救咱们安阳里就可以了,你说的那是什么办法?” 林凡道:“目前还没有万全之策,这种方法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水稻,到时的结果将与蝗灾一样,所以···还是等等吧,等我想出万全之策再说。” 父亲有些萎靡的叹一口气,目光落在正折下爬有蝗虫的嫩叶,然后扔在地上用力的踩的小雪身上,忽然眼睛一亮,裤脚都不挽直接进入田地里,目光敏锐的在水稻上搜寻,看见爬有蝗虫的嫩叶就折下,拇指食指一捏,蠕动的蝗虫瞬间变成一滩绿汁。 父亲呦喝一声,告诉周围乡亲嫩叶上的小虫子是蝗虫后,临近的庄户就把这消息告诉附近的人,如此一来,安阳里的人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的目光在水稻上搜来寻去,发现有蝗虫的嫩叶就折下用力捏,他们对于夺取他们粮食的害虫恨之入骨,恨不得能杀光。 父亲没有再折嫩叶,直接把蝗虫捏死在嫩叶上,其他人也都效仿,埋头在田地间搜寻那罪大恶极的蝗虫,小雪没有下地,她也不敢直接用手捏,还是用老办法用力踩。 瞅着这些唐人疯狂的举动,林凡才第一次感受到蝗灾对他们的伤害有多大,以前在史书中听闻这些自然灾害没多大感觉,如今虽还未亲身经历蝗灾所带来的危害,但已看出古人对蝗灾的畏惧与无奈。 虽知道亲手去捏死这些幼小蝗虫的方法很愚笨,也没有多大效率,但林凡不想阻止他们,就让他们好好发泄下心中的畏惧吧。 他并未想到,不久前海东青所吃的虫卵竟是蝗虫这等害虫,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海东青尽情地吃,虽达不到全灭的效果,但至少在萌芽中达到一些致命的效果。 漫步在田埂间,目光遍及远方,林凡仿佛看到贞观年间的那场大蝗灾正在慢慢接近,而自己身为现代人,却也只能力不从心······ 第十八章理想居所 林凡在那天去完庄稼地后就没再踏入那里,去那也不知道干嘛,消蝗虫又不需要他,干农活也不需要他。 小雪也很想去杀蝗虫大军尽一份力,可林凡不让她去,理由是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田地间跑,长大后皮肤不好就很丑了。 何况她的假期已到,她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香水坊上,现在多了两个副品,香水坊已经够她忙的了。 过惯了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生活,忽然间生活中没有了可娱乐的东西,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说KTV狂欢,不说夜总会销魂,这些不是天天都会去的,最多偶尔叫上几个朋友嗨一下,以缓解快节奏生活所带来的压力。 没有ktv,没有夜总会,没有酒吧,林凡都可过得很好,毕竟后世并非日夜游离于这些场所,可没有了网络,没有了手机,没有电视剧可追,没有电影可看,这让林凡有些不适应。 就好像,以前从大都市回到偏远的家乡,那里没有网络,更早以前连手机都不可上网,那真的是与世隔绝,尤其是晚上,除了聊天,只有躺在床上意淫到困。 现在的日子就好比以前,甚至更遭,以前只要走到镇上还可看到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现在走到哪都不知外界如何。 这段时间,林凡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前段时间注意力都在香水副品上,没有娱乐生活过得依然精彩,如今虽是井底之蛙,不知世界一切,与一切高科技断得一干二净,没有后世这些高科技可依赖,要活得快乐,只有自娱自乐,尤其是在闲暇下来之际。 没有娱乐就自创娱乐,一个人去酒馆,青楼买醉不是一个好方法,这样的场所就应该几个兄弟一起。 林凡想来想去,觉得如今的生活应该好好改善一番,现在的他有资本去想这个,瞅着自家唯一一处屋落,感觉太挤了。 大耳肯定是不会走了,恐怕会一辈子以保镖之名呆在自家里,小竹目前与大耳习武,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日后应该会离去吧,这种人并不喜欢寄人篱下。 整个院子都满了啊,原来是林凡和小雪夜晚观月的平台下已搭起一个小屋棚供小竹居住,本来是与林凡一起住的,但林凡不想看见他那张死人脸,看着那张脸他很难入睡。 现在连小雪的房间都被大耳给占领了,她被迫到父母的房间打地铺,父母没有什么怨言,觉得这位曾经救过自己儿女的老人是林家的大恩人,理应优待。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好好改善下新居所了,想到居所林凡才想起几个月之前从一个胖子商人那里忽悠来的一处废宅,于是他又来到了这里。 从拿到房产证那一刻,林凡才知道这个离长安城有些距离的地方有些不同。 它不属于五里任何一里,只属于雅玉乡。 曾经这里也是繁华地带,后来长安发展起来后,很多人都搬离这里,涌进长安,就好像后世很多乡村百姓都奔往大都市,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尤其在这处废宅发生一场大火后,这里人迹就更稀少了,几无人烟,唐人一般不会看重这个地方,唯有过逛都市生活,见惯花红柳绿的林凡才会渴望这里。 他的这种愿望就好像大都市的富豪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社会,就想在深山老林,或者都市周围比较偏僻的地方建个别墅,远离喧嚣,然后安然悠闲的度过晚年。 这样的生活是多数都市人最终的梦想,林凡曾经也这样幻想过,没想到,曾经的那个梦想却在千年前的大唐实现。 瞅着宽阔的废舍,一副古式别墅的雏形在他脑中渐渐成型,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让以前想过的生活逐一在这里实现吧。 虽然现在还不是享受晚年的时候,但追求富人生活从来都是林凡的梦想。 站在废舍面前,想想现在这座宽大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了,林凡都觉得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开发商,一个爆发富。 心满意足的回到家就没有停歇过,在宣纸上画出废舍的大致轮廓,启动思维,在这个空间里尽情谱画理想的居所…… 自从有了香水坊,香水坊的员工的生活节奏比以往更快了,每个人都比较忙。 林凡还是比较清闲的,没事干就喜欢往大家庭跑,自从火麟儿的这个大家庭加入了单雄后,他就跑得越发勤快了。 不是为了看看单雄这个人是长得有多帅,也不是为了从这家伙口中获取些有关他的身份信息,林凡可没那么八卦,也没那么无聊到去研究一个对他并无危险的人的身份。 往大家庭跑只是为了无聊时找个可以喝酒的人解解闷,单雄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随身携带着一个酒葫芦,里面永远都装满酒,空了就会到就近的酒馆里添满。 第二十九章毫无头绪 旺运在林凡心中的地位不亚于海东青在他心里的位置,旺运丢了,这就是大事了,于是,他让灵儿去把火麟儿等人叫回来一起寻找。 至于香水坊正在运营的事,林凡不管,停工半天时间所受的损失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香水坊的所有伙计包括小雪都来到了大家庭附近,在各小巷中寻找,口中不断叫着“旺运,旺运,你在哪里?” 永阳坊的百姓们都好奇的走出大门探出脑袋,瞅着那些人寻找并呼唤着旺运,眉宇微皱,谁家的孩子走丢了还是······百姓们不敢想象,太平时期难道还会发生贩卖孩童的事情?前段时间皇上不是刚发过御诏不得贩卖孩童,还特意出国帑赎回那些被贩卖的孩童,按理应该不是贩卖。 百姓们摇摇头鄙视的看了一眼那些寻找旺运的人就进入自家,关上门,他们实在看不起这些人,没有旱灾居然还把孩童弄丢了,真不知这些大人怎么当的,好好的也能把孩童弄丢。 十几个人从中午找到夕阳落山,从永阳坊一直找到周边的和平坊、帚茂坊、昭行坊、常安坊、通枕坊,却依然没见到旺运的影子,回到大家庭时,见哥哥一筹莫展的样子,小雪就很担心,想上去说点什么比如没了再养一只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说不出口,她知道哥哥是重情之人,对与他相处久了的任何事物都会产生感情,哥哥枕边放着的那本《庄子》,听娘说自哥哥五岁识字起,就买了这本书,这书还是哥哥自己去选的,如今《庄子》已破烂,哥哥依然当宝一样放在身边,从不允许任何人去触碰,怕把他的宝贝弄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不说哥哥对《庄子》的看重程度,单说他对海东青的热爱就可见他心,旺运在他心中别的小狗无法替代,就好像海东青如果某天也消失了,其他老鹰也无法替代一样。 “没了,不如再······” “火麟儿!” 一听火麟儿开口,小雪就知道他要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立马制止,然后瞅了哥哥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放下心,朝几人使了使眼色,火麟儿等人会意的与小雪走出房间,现在的林凡需要独自空间。 走出房间的灵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小雪、火麟儿等人安慰她,她却哭得更伤心了,小雪做了个噤声动作也没起作用,直到灵儿见她往林凡的房间指了指,灵儿才会意过来,立马捂着嘴,跑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哭。 旺运是她弄丢的,唯有哭泣才能缓解下她心中的歉疚······ 林凡烦躁的在房间里踱了几回步,依然想不通旺运会去哪,旺运虽不是第一次进长安,但却是它第一次在长安呆这么久,它会去哪呢,它是不是好奇长安的繁华而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越走越远? 很多种可能在林凡的脑中过滤而过,最坏的可能就是旺运此刻恐怕已成为某人的腹中物,想想后世经常有狗没了就是被人抓走宰了吃了,林凡就非常害怕,同时又非常愤怒,若旺运真的是这种可能,他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最痛恨吃狗肉的人了,旺运还那么小,那么嫩······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嫩肉总是最受欢迎的,推开门,没见到其他人影,只看到对面的一处屋檐下,灵儿正坐在那里抽泣着,口里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凡走过去,轻轻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就离开了,惊愕的灵儿回头时瞅着林凡萧索离去的背影,心头一热,捂着嘴巴哭得更厉害了,由于强行抑制哭声,使得她的身子都在颤抖,仿佛坐在寒冷的冬夜······ 没心没肺的单雄依然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喝着酒,林凡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手就夺过他手里的酒葫芦,拧开盖子就往嘴里倒,由于喝得太急的缘故,没喝两口他就开始咳嗽起来,咳完他又继续喝,喝了三四口,他才满足的坐下来,一言不发。 “不就一只狗吗,至于吗,想要的话我去给你买一群回来。”单雄拿回自己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林凡居然没有生气,小雪他们想说的话被单雄说出来后,他居然如此淡定,看来小雪想多了,他只是淡淡道:“你不懂。” 单雄笑了笑就没再多说什么,自动的递过去酒葫芦,他知道此刻唯有酒才是林凡最好的伙伴,酒有时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月明星稀,林凡和单雄一直在大家庭的门前台阶上坐了两个时辰,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或许是近来与单雄买醉的缘故,林凡的酒量好了很多,到现在居然还没有醉意。 他们晚饭没有吃,大家晚饭也没吃,灵儿早已无煮饭的心思,若是旺运真的找不回来了,她也许就一直不吃了。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午饭都未吃,现在晚饭也没吃,难道就因为你的爱狗就让所有人都跟着你挨饿?” 单雄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地刺进林凡的心里,他仿佛如梦初醒立马站了起来,把酒葫芦丢给单雄就跑进里屋,在外面时还是一副愁眉苦脸,到了灵儿面前又恢复了最初的笑脸,这张笑脸给人看来好像之前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一样。 瞅着林凡含笑立在自己面前,灵儿感到非常惊讶,一度以为是在做梦,听到林凡亲切的声音才确定这不是梦,但她还是傻愣愣地坐在那里,似乎并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赶紧去做饭,不就一只狗没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旺运是自己走丢的,跟你没多大关系,何须如此自责? 半个时辰内大家必须得有饭吃,不然你这个月的月俸就没了。” 丢下这句话,林凡就潇洒地走了,他相信灵儿不会是个倔主,非要大家一起饿肚子,果然,林凡才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那声音应该是往厨房去的。 还没走到门口,单雄就急匆匆的进来了,看他一脸笑容林凡就来气,这货从来都不知道怜悯二字怎么写,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与他相处这么多天,还没见他沮丧伤心过,不知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只是为了装逼。 “你的宝贝回来了,板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刚开始林凡很怀疑单雄这句话的真实性,直到听到门口有动静时才把目光瞟向门口,只见胖嘟嘟的旺运在门槛外很吃力的前进,似乎它的前方存在阻力,旺运已经出现,看来单雄这张笑脸也有报喜的时候。 第二十章逮到你了 旺运前面有一个木制球形物,却又不是绝对意义上的球,外面没有皮囊,就好像一个球形支架,由多根木条组成球形,中间是木制小球,外围几根木条连接在此,在旺运拨动此物中,有木击声音传出,那是从中间球形物发出,显然里面存有小珠类东西,二者一撞击就发出声音,就好像铃铛一样,但由于是木制品,声音没有铃铛那么清脆。 旺运抬起它的右脚拨推木球,推到门槛处就无法再动,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把木球推上门槛,门槛太高了,旺运目前还没这能力,实在推不动,旺运干脆不干了,趴在木球前,两只前腿左右来回拨动,玩得不亦乐乎。 瞅着旺运这般情景,林凡只有苦笑,在旺运玩得起劲之际捡起木球,旺运生气的呜呜两声,看了林凡一会,认清夺走自己玩物的是主人后,升至胸腔的怒火就压制下来,高兴的摇着尾巴跳上林凡的另一只手,全身放松的趴在主人怀抱里,盯着那个难搞定的玩物愣神。 单雄已去把旺运回来的消息告诉正在厨房忙活的灵儿,这小妮子立马笑颜逐开,准备起饭菜来越发起劲了,单雄不是多嘴舌妇,并没有一一去把这条喜讯传递给大家庭的每个人,倒是准备来帮灵儿忙的小雪听见此消息,忙都不帮了,立马跑去告诉众人。 林凡回到自己房间,瞅着那个木球陷入沉思中,良久,他的嘴角微扬,露出极美丽的笑容。 门都没敲,火麟儿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一把夺过林凡手中的木球边玩边问:“我还以为旺运被哪个东西迷惑了,忘了回家,没想到只是一个小木球,这小木球有那么奇……咦,果然有些奇特,看这构造,看似简单,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相当复杂,一动就会发出铃铛般的声响,如此精巧之物难怪旺运会玩得忘了回家。” 等到火麟儿评价完,林凡笑问道:“今晚我们一起抓一个人怎么样?” 火麟儿皱眉道:“抓人?好好的抓人干嘛?” 林凡不以为然的笑道:“如果我们抓的这个人是个人才呢,那还抓不抓?” “抓。”火麟儿答得很快,不过皱眉也很快,“小凡,你说的人才是何意?” 林凡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我老母,你不知道人才是什么意思,回答个屁啊,瞅着笑嘻嘻的火麟儿,林凡第一次感觉到对牛弹琴的滋味竟是这般难受。 “就是对我们有用的人。”懒得给火麟儿做过多解释,担心解释越多,就越得独享对牛弹琴的滋味。 “有什么用处?”灵儿从外面走进来,刚在走廊外就已听到里面的对话,听说要抓人,她就来了兴致,一进来就加入他们的计划,连叫他们吃饭的事都忘了。 林凡惊讶的看了灵儿一眼,见她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心里也有些欣慰,如果因为旺运的缘故伤了一个少女的心,林凡真不知道以后该有何脸面见其他少女。 抛开对灵儿的歉疚,淡淡的说:“简单的说,只要你能想得到的东西他都能给你制造出来。” 火麟儿一拍石桌,奋然道:“那必须得抓啊。” “这么厉害,我也想见识见识。” “好,不出意外晚上就应该能见到……为了不被发现,就我们三人一起做,先不告诉其他人,嘿嘿,等抓到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唐人没有夜晚遛狗的习惯,也没有好动的狗夜晚在外瞎晃悠,狗其实怕孤独,一只狗单独在外面就不正常了。 到底还是有不正常的现象,在这么寂静的夜晚,永阳坊的一处门扁上写有三个大字“大家庭”的院子外面就有一只毛聋聋的小狗正在大门旁边的小狗洞处着急的嗷嗷叫,可能是它太小的缘故,嗷叫声不大,主人并未听见,未给它开狗洞。 也有可能这家主人在家里玩得尽兴,忘记了自家还有一只狗在外面就把狗洞给堵住了,不堵好狗洞他们担心别人家的狗跑进来偷吃,也担心自家狗偷偷跑出去成为一些恶徒腹中物。 小狗在洞口叫唤一阵见主人未给它开门,干脆不叫了,趴在洞口边无聊的玩着面前的小木球,夜晚终归不寂寞啊,至少还有小木球陪伴。有了玩伴,小狗似忘记了身处屋外,拨动小木球玩得不亦乐乎。 唐朝的夜晚静谧而安详,只能偶尔听到某家大院传来的狗吠,唐人没有夜晚逛街的习惯,不是不喜欢,只因律法规定往日夜晚是宵禁时间,谁都不可擅自在街上晃悠。 街上往往都比较冷清,唯有当更夫在敲锣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时候,古朴的小街才有那么一小会的热闹。 今晚不知是为何,长安大街上居然有人在逛街,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不是更夫,他名叫尚仁。 尚仁小心翼翼的走在街上,他不敢走大街,只能往小巷里慢慢移动,远远就听到更夫在喊话敲锣,不能离更夫太近,如果被发现报官可就不好了,毕竟是宵禁时间。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走了两个小巷,尚仁听到锣声近了些,似是往这里而来,赶紧拐过一个弯进入另外一条小巷,这个方向更夫已走过,相对就安全多了。 一些说明 昨天整理书评时,不小心将格格巫的书评给删了,当时还回复了来着,还想加精,不知为何就没了,这里对格格巫说一句抱歉,同时感谢您的订阅支持! 说说这个月及后面几个月的计划,由于家里有娇妻和小孩要照顾,买菜做饭等等家庭琐事较多,闲暇时间就少了,能静下心码字的时间就少了,所以更新上就会出现问题。 这个月的更新将不多,如果能爆发也就是下个月爆发。 本书其实就是为了全勤,有能力还可以申请保障,订阅成绩实在不行,这个月最多的也就四十来块,这还是防盗后增加的几个人的全订的结果。 防盗似乎已经饱和,近期订阅不再增加,待这些防盗章节修改完毕将进行一段时间的正常更新,后续的防盗再说。 本书没有更新不是放弃,一定会将所想的写完,算是对订阅的书友们一个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和承诺,既然决心以此马甲开启写书生涯,那就不能虎头蛇尾。 本书的大轮廓还未开启,离完本还有一段时间,一些重要的人还未出现,所以觉得太监的朋友那就想错了。 这个月要把后面的理得更清楚些,尽己所能写得更好。 本书基本没有什么推荐,所以想让成绩更好些基本是不可能了,如今也只是混全勤直到完本,全勤就600,零头就是大家的订阅,虽只有不到五十块的订阅,但如果订阅能有所增加,还是有更大的动力的。 不过如今已看淡这些,不会就此绝笔,不似有些人都上了首页最终还是太滥了······ 大家能支持就支持吧。 就此说明,后续应该不会有太多的解释···无论有没有人看都作下说明,此文算是对那些订阅的朋友们的解释说明。 ——雪楼楼 第二十九章线索断了 (本来改了前面的二十九章但一直都无显示,只好以新章节发布……前面防盗均已更新至最新,可以看了。) 林凡悠悠道:“不要管我管多少,只要好好回答就成,最后问一句...你有多爱她?” 胡三还是歪着头一点都没有要搭理的意思,林凡是一个好性子的男人,不动怒也不动手,慢慢拨动着手里的茶杯,悠然道:“你说...你那小儿子的脖子上如果出现一道口子,那鲜红的鲜血会潺流不止么,他那小身板能坚持多久呢?” “你...你...你敢!”胡三手脚被捆绑无法动荡,只有用那双凹陷的小眼恶狠狠的瞪着林凡,如果眼神里的怒火能够蔓延,那林凡此刻早就灰飞烟灭了。 林凡无视胡三的反应,含笑道:“我的胆子不会很大,只要你敢我就敢。” 胡三沉默了,似想通了什么,半晌抬起头时,眼神中的那股怒火消灭了一些,他有些恶意地看了林凡一眼,又无奈地移开,望着另外一处长长叹息一声,才道:“其实...我不爱她。” 林凡的眼眸中亮起光,不过他没有喜形于色,等着胡三继续说下去。 “我给她立坟其实是为了自己,我是苏州城的大善人,做这种事其实也是为了做善事,为自己增加一些名声,有不少人知道我与依依的关系,她死了如果我不为她做点什么,就显得我这个大善人有些假了。” 林凡本来是高兴的,现在就有些愤怒了,以为自己所猜无误,胡三会好好交代在墓地放账本的真实目的,没想到这厮居然如此狡猾,以这么一个理由弹塞自己,若非掘开坟墓知道里面有一本账本,恐怕也会信了他这个理由。 林凡到底没有把心中的那团窝火发泄到胡三身上,他很淡定地点了点头,看着胡三笑道:“看来我们苏州城这位大善人真的很不错啊,肯为一个歌妓如此重金立坟,只是......” 林凡从怀中取出从墓地拿回的账本,扔在胡三面前,悠悠道:“这本账本为何会出现在钱依依的棺材里呢?” “你...你......” 胡三狠狠地盯着林凡,眼眸中充满怒火,可很快这股怒火变成了一种决绝的眼神,他歪过头,决然道:“不认识这个东西!” 林凡起身负手绕着胡三踱起步,他语气平和地道:“这是你藏在钱依依棺材里的账本,我看过了,里面记载的都是你送给各地一些朝廷命官的礼物,我问你,你记录这些作甚?你以为钱依依立坟为幌却藏此账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否有人教唆你做这件事?” 胡三被逼问得内心挣扎不已,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好好配合,自己的宝贝儿子恐怕要死在那把剑下,他咬了咬牙,忽然骂道:“你真是丧尽天良,居然掘人坟墓,依依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凡冷笑道:“她死了你都要加以利用,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胡三无言以对,林凡悠悠笑道:“别折腾了,好好回答我的话,那样你这一家才会继续幸福下去,不然我想...如果少了你的儿子,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吧。” 胡三如泄气的皮球松垮下去,他有些无力道:“正如你所言,我为依依立坟除了能给自己这个大善人身份增加一些光环外,主要目的是为了藏此账本,以便日后有什么异变而有个对账。” 林凡微微皱眉道:“没有其他目的?没有其他人教唆你这么做,让你给钱依依立坟?” 胡三有些好奇地看了林凡一眼,他不知道林凡为何会这么问,摇头道:“没有,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林凡沉默了,他本还想从胡三这里得到那只黑手的消息,可没想到自己原先的那个猜疑错了,他并非黑手教唆立坟以转移注意力。 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林凡感觉到一丝无力,他靠在木椅上静静闭目养会神,在深深吸几口气后,已想明白一些事,从失望中走出。 林凡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既然眼前这人给不了他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呼唤一声,他就离开大厅往外走去,薛涛给一个仆人松了绑后也跟了出去。 两人再次步行在寂静的街道时,天上的明月正明,清辉的光华流转而下,洒在苏州城里,洒在大街小巷,洒在林凡和薛涛身上。 他们已取下面纱,手牵手漫步在静谧的街道上,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人,这里也没有其他声音,偶尔有远处的不知何处的狗在吠,最大的声音就是他们漫步时的脚步声。 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与寂静之夜融为一体,手牵手漫步,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拥有后世记忆的林凡此刻思绪万千,享受此刻幸福的同时,不禁也感慨后世的那些。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这对于后世而言根本不适用,那里情感泛滥,很多女人都不会把感情当作第一位...正确的说,都不会把婚姻当作一回事。 当觉得在家里空虚寂寞,当觉得生活开始枯燥,当觉得生活开始出现裂痕,她们通常选择红杏出墙,而不会为了维持而选择沟通,更不会为了孩子而选择继续维持。 虽多日夫妻但无百日恩,在这种社会风气下,爱情就已成为了一种泛滥成灾而不值钱的东西,真爱...已不存在,诸多爱情...往往经不住现实的考验。 结婚又如何,随时都可离婚,你身边的老婆或者老公不一定是最先陪你的那个,他们可以是另外一个人。 每个人都变得很自私,当觉得枕边人不适合时就立马选择离开,婚结或未结其实都一样,不合适了就会去寻找另外一个合适的,没有谁能永远相伴左右。 最初的那种性观念已逐渐淡化,变得不在乎,不介意,不珍惜,每个人都变得自私,无论是普通生活还是性生活都是为了自己,只要自己过得快乐幸福,身边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没有谁是谁的唯一,没有谁会守候你一辈子。 婚姻里的生老病死的誓言只成了一个形式,很多人只陪你走一半的路程就走了,最终能陪你到老的或许是另外一个人。 生活中,你曾经跟过谁,你之前的生活如何都不重要,只要当下与你一起活得快乐幸福就成,当不幸福时,你...也就可以离开了。 这是后世那些人的人生观,爱情观,婚姻观,他们遇到问题往往不去选择好的解决方式,而是选择退出...当这种行为变得经常时,这种人的最终结局也不会很好,或许会孤独终老。 这种情况下,爱情已不值钱,可是很多女人总是会幻想着爱情,她们经常会问对方:当我与你妈同时掉入水里你会先救谁? 先后就成了谁在你心中的地位如何,明智的人一定会选择救他妈,当然,也许嘴上说是先救他老婆,但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老婆这个位置可以是别人,但母亲永远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问这些问题的女人都很傻,你对婚姻都如此淡漠,当生活中不如你意就会红杏出墙,就会选择离开,你有何资格与他的母亲相比,你又非一辈子守护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亲情永比爱情重要,在一个男人的一生中,父母兄弟姐妹情等这些亲情很重要,还有未来自己的孩子也是亲人,这些人都是有血肉关系,独一无二,谁都取代不了。 唯有枕边人永远不会成为亲人,因为她通常是善变的,可以被替代,两人也会反目成仇。 枕边人...只是陪伴你的人而已,只是给你提供快乐,陪你生活的人而已,她...并非独一无二...... 过去太过于现实了,林凡不敢再多细想,回到目前现状,仔细想想,似乎如今的这种生活,这种快乐才是他所追求的。 林凡不担心薛涛会离开他,也不担心未来要嫁给自己的灵儿会变心,这个时代的女人不是一千多年后的女人可以比拟的,她们对待感情,对待婚姻从来都是忠贞不二,一旦认定了谁,她们的心就永远跟着他。 这一点林凡深有体会,身边的两个女人让他找到了曾经所奢望的爱情...... 不知不觉间,他紧紧抓着薛涛的手,那股力量充满了爱的力量。 薛涛有些诧异地看了林凡一眼,发现他的眼眸中散发着一股炙热,不禁羞涩地低下头,在她狐疑地猜测自己的丈夫为何会这样时,一股大力将她拉进他的怀里,下一瞬,薄唇上就传来一股温热感...... 自知道林凡等人的来历后,凤娘对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弯,使唤已经不敢了,生活上还颇为照顾,每日的早餐她都会准备得很丰富让下人送到薛涛的房间,林凡四人经常在这里吃饭。 灵儿一直观看着林凡和薛涛,似想问什么,可又欲言又止,等了半天也没见林凡和薛涛发话,于是忍不住问道:“昨日查得怎么样啊,一声不吭的算怎么回事,查到还是没查到?” 林凡眨眨眼道:“你是希望查到还是没查到。” 昨夜的野战所带来的刺激令林凡非常满意,今日他的心情极好,哪怕蝶恋花诅咒的幕后黑手还没有头绪,他也不觉得很失望。 “当然是希望查到喽。” 灵儿看着林凡神采飞扬的样子,欣喜道:“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莫非...真的查到了?说说,那只黑手是谁?” “是......” “别贫了,什么都没查到。”薛涛打断了林凡的吹嘘,道出了实情。 灵儿嘟囔着小嘴道:“没查到还那么高兴。” 林凡看了薛涛一眼,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世间啊,有些事比日常生活要有趣得多。” 薛涛自然知道林凡说的是什么,想起昨夜在寂静街边的那一番云雨,她就感觉很羞涩,美丽的脸蛋很快就乏起红晕,她赶紧吃几口,借口吃饱出去了。 不知情的灵儿和单雄诧异地看着薛涛离去,莫名其妙的看着林凡那飞扬的神采,越看越匪夷所思,他们的思想没有受到后世所影响,还没那么污,自然联想不到野战一事。 “呦,你们还在吃饭啊。” 随着声音传来,还带着一阵薄荷香味,赵邀月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了门口,她是继凤娘管事之后知道林凡等人身份之人,现在看到他们四人在一起也就没有疑惑了。 她似已从前夜的惊吓中回过神,又开始打扮自己了,紫色连衣裙穿在她那身上就显得特别具有美感。 她毫不客气地取代了薛涛的位置,笑呵呵的闲扯几句,忽然阴沉着脸,拉低声音道:“你们知不知道楚楚如今的下落?” 第三十章引蛇出洞 说起孙楚楚,林凡那飞扬的神采自然间就暗淡下来,孙楚楚自从跳河自杀后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传来,他并不知道孙楚楚究竟是生还是死,此刻听赵邀月这么说,他仿佛看到另一条线索般,双眸变得明亮起来。 他看了赵邀月一眼,问道:“你知道?” 赵邀月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楚楚平时最喜欢哪里的河边,或许...她死后应该会选择自己所喜欢的地方作为归宿。” 林凡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如何知道她已死?” 赵邀月道:“受到蝶恋花的诅咒不变成纸人才怪,她被扰跳入水中终究难逃一死,因为...她的水性并不好。” 林凡的眉头紧蹙起来,半晌后他又问道:“她最喜欢哪里的河边?” “金源河的中段位置。” “带我们去看看。” 赵邀月所说的金源河位于苏州城外,这条河流是苏州城的排洪主流,贯穿整个苏州城,聆音阁当初就是依河而建,图的就是靠河风景秀丽。 城内的金源河因为有各种楼阁林立,将金源河点缀得越发美丽。 城内有城内的美,城外有城外的美,城外的金源河两边小树林林立,给这条主河增添了另一副不一样的景致。 林凡的法拉利式马车在苏州城外行驶了没多长时间,就在一处小道边停下,赵邀月将林凡四人带到了这里。 这里与旁边没有什么两样,就是树林间更宽松些,适合游玩,这里离河较近,在这里嘻水确实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一行人下了车就往河的方向走去,河边没有什么沙子,都是些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子,这里清幽僻静,没有人世间的杂音,只有鸟鸣与潺潺流水声。 城内的金源河水或许侵染了世俗的喧嚣,没有城外的清澈,城外的金源河水清澈如镜,站在河边都能看到河底的情景。 灵儿对美景从来都有一种天生的喜好,见到清澈的河水就很兴奋,第一个跑到河边戏水去了。 其他人没有这种兴致,与赵邀月一起在河边慢慢搜索,差不多沿河边行进了百米距离,赵邀月忽然指着前方惊恐道:“楚...楚楚在那里!”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不远处躺着一具纸人,那纸人的穿着与孙楚楚生前类似。 “真的变成纸人了,真的变成纸人了...蝶恋花的诅咒,好可怕!好可怕......” 赵邀月惊惧得在慢慢颤抖,嘴里喃喃不止,或许太害怕的缘故,她慢慢地离开这里,躲进马车里不出来了。 “这...又是那只黑手的手笔?”瞅着脚下的纸人,薛涛的细眉又不禁皱了皱。 林凡轻轻点了点头,皱眉道:“只是知道了孙楚楚变纸人之事又有什么用呢,依然查不出他的下落,最多只知道他又成功掠走了孙楚楚而已。” 薛涛道:“难道就此又断了线索么,如此下去又得等到何时?” 林凡沉默着面向河边,望着那潺潺流水,脸上并不像流水般平静地流淌,却有一层阴沉的浮云漂浮在上面。 薛涛悄悄地站在他身边,陪伴着他,一起沉默,清丽的双眸平静如水,她没有林凡想得多想得久远,身边有了这个男人,她通常将一些烦恼丢给他...这也是他经常教导她的。 林凡的心中似乎有了主意,脸上阴沉沉的浮云逐渐消逝,焕发出自信的神采,这样的神采被薛涛看到,她本想静静地欣赏身边的男人,却看到他脸色的异样,心中一动,问道:“有办法了?” 林凡神色不变,轻轻点点头,道:“我们一直这样等着对方给我们线索,显得过于被动,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 薛涛狐疑地问道:“如何主动?” 林凡微微一笑,道:“引蛇出洞。” “由谁来引。” “自然是赵邀月。” 第二日清晨,聆音阁变了一个大模样,与往日张灯结彩不同,这日的聆音阁一片白色,不是因为下了一场雪,而是四处挂着白棱,整个聆音阁处在死气沉沉的氛围中。 这日聆音阁全日停业,不接四方来客,聆音阁的所有人员都换了一身孝麻服,平日迎接四方来客的歌妓们收敛起往日的盈盈笑脸,也卸下往日的浓妆厚粉,个个阴沉着脸。 聆音阁门口摆放着一具黑色棺材,棺材两边有四个一身白麻服的女子在哭泣,凤娘趴在棺材头一脸悲伤。 聆音阁的这种氛围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很多经过门口的行人都驻足观看,几人在互相议论纷纷,探讨聆音阁到底出什么事了,究竟死了谁居然如此大费周折的停业服丧。 聆音阁以前不是没死过人,就是连四大花魁中的李诗诗、孙楚楚、钱依依被蝶恋花诅咒而死,聆音阁都没有如此为其办丧,究竟是谁死了会让聆音阁如此费财又费力呢。 很多人心中都有疑惑,可他们都猜测不出会是谁,他们的心中曾想过会不会是赵邀月,可很快又被否定,因为他们想不出任何理由,凭什么四大花魁中只有赵邀月有如此待遇。 他们想不通,只有互相在猜测着,没多久,聆音阁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议论声更大。 议论声再大也掩盖不了门口那几个歌妓的哭声,随着时间的推移,聆音阁门口聚集更多人。 “那黑手真的会上当吗?”林凡四人站在一处阁楼的窗边,瞅着楼下的人群,薛涛有些期待地问道。 林凡轻轻吁一口气,道:“难说啊,那么多人基本都是凑热闹的,没有一个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不知那人会不会上当啊。” 薛涛道:“我们以赵邀月去寻找孙楚楚时受到伤害而亡为借口,以办丧事引出那只黑手,按目前情形看,他对死人似乎不感兴趣呀。” “他是对死人不感兴趣,只是......” 林凡瞅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在他们的脸上不断搜索着,想找不出与众不同的人,只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他轻叹道:“他恐怕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这一切,等待着死人复活。” “死人复活?” “不错。” 林凡的目光瞟向四周的屋子间,慢慢搜寻着:“他既然有能力掠走其他三大花魁,想必不是简单的人物,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赵邀月去看孙楚楚纸人时会意外而亡,他在暗中看着这是不是陷阱...或许他已算出这是陷阱,所以要等着赵邀月复活,然后再找机会掠走。” “所以......” 林凡道:“让凤娘守好赵邀月,不能让黑手知道她还活着,更不能给他机会掠走。” 薛涛唏嘘道:“看来我们的对手不简单啊。” 林凡笑道:“本来就不简单...我们回房间吧,坐等消息,在这里找不出什么线索。” 聆音阁门口凑热闹的人们已经从那些女子的哭声中知道棺材里躺着是赵邀月,聆音阁的四大花魁如今只剩赵邀月一个,而她...也不幸而亡。 这对聆音阁来说是个巨大损失,唯一的摇钱树又倒了,难怪凤娘会那么伤心,难怪她会为赵邀月办丧。 人们心中了然后,对于之前的猜忌也减少了许多,也明白了聆音阁这么大动干戈的做法。 只是大家不明白,凤娘等人在门口哭半天后,没有让死者入土为安,却是搬进大堂...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棺材退了,聆音阁大门也紧闭,热闹随风而去,凑热闹的人们也尽兴离开,聆音阁门前又恢复往常一样,一样人来人往,但没有人再停留,有些没有赶上热闹的人,见到聆音阁白棱四处,只是驻足观看会,带着一些疑惑继续赶路。 聆音阁里依然阴沉如那灰蒙蒙的天空,大门刚闭,房间的门刚关,棺材里就传来几声急促的叩叩声。 凤娘赶紧让人将棺材盖打开,赵邀月就立马坐起来,喘着粗气。 “憋死我了,这要是多呆会岂不死人?” 赵邀月一坐起就开始抱怨不已:“什么长安来的官员,出的什么馊主意呀,他难道不知道在棺材里会憋死吗。” “小点声,被他们听见了可不好。”凤娘阻止了赵邀月的抱怨行为。 赵邀月不服气道:“怕什么,老娘自降身份躺棺材配合他们查案,做这种晦气之事让我说几句不行啊,哼!老娘偏要说!” “别......” “不是不让你说。” 凤娘刚要阻止赵邀月继续发牢骚,可没有什么用,直到一个平淡的声音传进来,她才停止发牢骚,望着门口。 林凡与薛涛、单雄、灵儿缓步进来,他们直接走到赵邀月所在棺材身边,林凡含笑道:“你说什么抱怨什么我没有意见,只是如今你是死人,死人怎么能说话呢,怎么能大声说话呢,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或者被这里的其他不知情的人知道你还活着,他们被吓死倒不说,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被人笑话事小,我们的计谋失败那才是最严重的后果。” 第三十一章新线索 林凡这个人虽看起来不是很大,但身上散发的那种无形威严常人所没有,赵邀月在这样的林凡面前发不起飚,她只是板着一张脸,嘟喃道:“配合你查案还不让人发发牢骚。” 林凡笑呵呵道:“这样发牢骚就对了。” “凤娘。” 林凡没再搭理赵邀月,看着凤娘道:“我们要去做一件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 “记住,千万不能让赵邀月活着的消息被他人知道,要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是。” 林凡等人离开了房间,赵邀月又开始抱怨起来:“这不是限制我的自由吗,早知如此,我就不答应做这种事了。” 凤娘担心赵邀月控制不了情绪,只好好言相劝,说了好多好话,安慰一番,赵邀月才慢慢平息心中的不满...... 林凡一行四人没有去做什么重大之事,他们所做之事就是游街,三人一起有说有笑的行走在苏州城这条主街上,人来人往的街道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不过对于向来沉默寡语的单雄来说,热闹的街道与清静的野林没什么区别,他与林凡、薛涛、灵儿三人站在一起,往往只是充当听众,极少主动发言,他在林凡眼里只是偶尔的话唠。 林凡等人自然不是单纯的游街,他们是有目的性的,游街···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想通过民间搜集一些线索,如今聆音阁一连出这么大的事,苏州城的百姓们最津津乐道的就是有关四大花魁和蝶恋花诅咒的事。 据说,有些说书人都把四大花魁之死说得很离奇,蝶恋花的诅咒多么的瘆人,如果将说书人所言编成一本书,那将是一本精彩绝伦的好书,不说千古绝唱,里面的内容绝对比实际所发生所见的要精彩多了,现实中只看到四大花魁唱蝶恋花而受诅咒纷纷而亡,变成纸人,至于这蝶恋花是如何施的诅咒,这些诅咒又是如何施在四大花魁身上···这些都无从得知,大家只知道一个结果,不过在说书人脑洞大开后填补了这个空缺,原本只有惊惧的桥段就变得精彩多了,变得比之前所闻所见有血肉多了。 林凡虽然对这个世界的说书不敢兴趣,不过此刻他愿意充当一回听书者,他不想一直被动的等待线索从天而降,只有亲自出马,主动去寻找线索,要想找到线索,走访民间是最好的方式,尤其是如今聆音阁中四大花魁最后一个赵邀月也毙命了,人们对于蝶恋花的诅咒对于四大花魁的离奇而亡越发感兴趣,闲暇时不聊聊这种事都对不起自己。 对于苏州城百姓而言,哪怕不聊,不听听有关四大花魁之事、蝶恋花诅咒之事,都对不起自己,所以,在一些茶馆,经常人满为患,因为这里有说书人在说这些事,那些听众都聚集于此,以满足一番自己的那颗好奇心。 苏州城是一块风水宝地,是个生活的好居所,这里的人们平静而知足的生活着,只是过于平静的生活时间久远后就变得无聊了,如果这个时候平静的水面中掉落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将美丽无限,这样的美丽...令人难忘。 聆音阁四大花魁就是这种美丽的贡献者,她们成为了各大茶馆、民坊家喻户晓的名人,比她们生前更令人知晓,只可惜...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往往如此,很多人也多数如此,生时默默无闻,死后名传千里。 聆音阁四大花魁在民间究竟有什么名声,林凡不感兴趣,他比较感兴趣的是茶馆里的那个氛围,苏州城这条主街商铺最多,各种行业均有,其中茶馆是人们最爱去之所。 茶馆有大有小,比较有名的自然是依金源河而建的金源茶馆,它不仅古老而且规模大,据说在苏州城还没有如今这般繁华时它就已出现,似是前代流传下来,虽多次易主,但依然保持当年的风格。 林凡喜欢怀旧的感觉,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金河茶馆,当他们四人来到这里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靠近说书案几的地方基本都已满,唯有靠窗几个位置无人问津。 林凡不介意距离比较远,这里不是很大,只要说书人声音够大均可听见。 茶馆小二将林凡四人领到一个比较靠近窗边的地方,擦拭好桌椅,摆好茶具,给四人倒满茶水后就退到门前等待接待其他客官。 单雄不喜欢喝茶,也不喜欢听书,捧着那个宝贝酒葫芦坐到窗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酒葫芦,悠闲地品酒,惬意地欣赏外面的风光。 林凡也喜欢这样悠闲地度过这说书的烦闷时光,只是他要汲取一些信息,不得不靠近说书人与其他听书人一些。 “话说这赵邀月之死,乃是蝶恋花的最后一次诅咒,那日说三日之内必取其命,如今看来,这种诅咒真的奏效了......” 不论在哪里,说书人都有一个共性,都喜欢把声音拖得长长的,语气极慢,不知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要吊人胃口。 林凡非常不习惯,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听,品茶之余,他们这一桌也会低声交流几句。 不敢太大声,周边邻桌都是听书的爱好者,又极关注蝶恋花诅咒事件,若是打扰他们的雅兴,错过精彩的情节,说不准这些人就会找林凡等人拼命,虽说有单雄和薛涛这两位高手在身边,但真正打起来,以他们的武力去解决总是胜之不武。 林凡不是来找茬的,所以只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有少说几句,一桌三人只有默默地喝茶。 茶终究封不住灵儿的嘴,在一阵沉默后,她那双灵秀的双眼瞟着案几前的说书人,压低声音问道:“林哥哥,你说那说书人怎么那么厉害呀,不用什么东西作准备都能把故事说得那么精彩,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从小开始锻炼的吗?” 林凡含笑不语,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见灵儿着急的样子,才微微笑道:“看到他前面那个小本了么,他之所以能说得如此顺利靠的就是它。” 灵儿不解道:“难道他把这些故事都写出来了?” “写倒未全写出,不过写一部分而已。” “只写一部分都能讲得如此精彩,当真不容易啊。” 林凡微微点头道:“就因为只写个大概思路,所以他需要讲得极慢,才能把前后情节理清楚,否则牛头不对马嘴,不被这些听书人喷死才怪。” “原来如此。” “林哥哥。” 灵儿忽然兴奋地叫了林凡一声,这一声比刚才大多了,可能是她随性而发,忘记了压低声音,这道林哥哥几乎飘到在场听书者的耳朵里,甚至都落到说书人的耳里。 说书人是一位垂幕之年的老者,到了他这种年纪的人基本都已将自身的一些个性脾性磨圆,他只是淡淡瞟了林凡这边一眼,便低头继续说他的书。 听书者没有说书人那般修养,投来的目光多数带着厌恶之色,个个皱着眉头,一副欠揍的样子,好在他们的注意力已被说书人的声音给吸引过去,若他们继续纠缠下去,以林凡不吃亏的脾性,怕是要与他们大战一场。 扰了别人的兴致,灵儿却一点都不在乎,捂着嘴偷偷笑,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刚才差点挑起一场战争一样,她依然兴奋,凑近林凡一点,低声道:“林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难道你以前也当过说书人?” 林凡苦笑摇头道:“说书人倒没当过,不过观人判事的本领倒是有的。” “林哥哥真棒!”灵儿嘻嘻傻笑着,那个样子林凡非常喜欢,看着都很舒心,他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灵儿滑嫩嫩的脸蛋,眼里带着无限柔意。 “传言都说诗诗和赵邀月有隔阂,只是大家只知这结果,却不知其因......” 说书人接下来的这个演说吸引了林凡的注意,英俊的脸上那抹幸福的笑意渐渐淡去,一脸认真地倾听。 灵儿不是一个爱捣乱的小孩,见林凡的注意力投向说书人那里,她也收敛起脸上的喜意,薛涛很淡定,平静的目光飘过去,没有丝毫波澜。 “诗诗与邀月之所以有隔阂主要的原因是她们都青睐于一位柳姓书生,这位柳公子才华横溢,他所写歌曲令苏州城的众多花魁所喜爱,他的才华令聆音阁四大花魁对他青睐有加,尤其是赵邀月......” 说书人故意顿了顿,笑呵呵地瞟着台下人的反应,悠悠地品着茶,他很喜欢吊人胃口,话都说一半,剩下的话先让大家自己琢磨琢磨,等到大家的脑中有各种猜测时,他才慢慢地将剩下的饭喂下去。 这是所有说书人爱玩的把戏,好在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都很有耐心地等待,案几上的说书人在悠悠地品茶,前面围着的听书人也悠悠地品着茶,双方都在比耐性...终究,还是说书人率先打破了这个没有结局的比赛,因为他要赚钱。 第三十二章柳三变 “赵邀月对这位柳公子可谓情深意切,柳公子只要一到聆音阁,最先热情优待他的就是赵邀月,只可惜......” 说书人长叹一声,脸上的失望之色很浓,他摇摇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奈何柳公子心系李诗诗,对赵邀月的热情淡然处之,那赵邀月就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她不找柳公子的麻烦,却找李诗诗的茬,因为她觉得是李诗诗夺走了她心爱的男人。” “正因为有这种怨恨情仇在里面,赵邀月经常看李诗诗不惯,看她不顺眼,以至于李诗诗在唱蝶恋花时她就嫌太吵,借故找茬...前面与大家所说的诸多赵邀月与李诗诗不合之细节已与大家说过,这里就不再赘述......” 说书终于进入尾声,后续说书人究竟说了什么,林凡没有怎么在意,他的思绪如这夏日的暖风四处游荡,他想到了许多,首先想到的是那位落寞书生。 听到书生之时他就想到那位自己帮忙还债的那个书生,可是他仔细想了想,那位书生那么落魄,受管事那么厌恶,按道理不应该是柳公子,说书人口中的这位柳公子可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潇洒公子,风流快活,应该是一位打扮整洁,长相也比较英俊的那种。 想想那位不知姓名的落魄书生,林凡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这位柳公子也不可能是那位书生,他那般落魄实在令人无法与风度翩翩的柳公子联系在一起,四大花魁貌美如花,应该不会喜欢那样一位书生,他之前所说的四大花魁都爱他是一个书生的自恋表现罢了,只是他所奢望所幻想的一种际遇罢了。 说书结束,听书者纷纷离去,说书人前面的案几上有一块铜锣盘,一些阔绰的听书者会丢几块铜板犒劳说书人。 在人员尽散后,林凡站了起来,在薛涛和灵儿的狐疑目光中,他走向说书人。 说书人正埋头整理铜盘上的铜板,他将零散的铜板一个个捡起放入随身携带的布袋中,他很高兴,今天的收入与以往相比虽没有大涨,不过也足够买两三件林家新式衣裳了。 他很满足,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当一阵咣当声后,他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亮着光。 他不可思议的抬头望着眼前英俊的少年,久久说不出话,眼眸中那股炙热越发浓烈,炙热中还夹杂着一丝狂喜,铜盘上的那一小串铜板可不是小数目啊,虽没有细数,但一看就知道至少五十个,刚才所收集的铜板也没这么多啊。 说书人以往所得铜板都没有这么多,这让他又惊又喜,怔怔地望着面前出手阔绰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 “回答我几个问题。”林凡淡淡说道。 说书老者连连点头,客气道:“您问,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奉告。” “刚才你所说的柳公子可是真有其人,还是说只是你为了说书随便编一个出来的?” “不是编撰,确有其人。” “你对他如此了解,想必你知道他在哪吧。” 说书老者却是轻叹一声,摇头道:“虽知此人,但不知其所踪,他风流倜傥,花街柳巷都是他的家。” “那你可知其真名真姓。” “柳三变。” “你又如何知道这些消息。” “这个...是我花钱从四大花魁身边的侍女嘴里买来的。” 林凡轻轻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回头叫上薛涛、灵儿、单雄一起离开了金源茶馆。 “可查到什么有用消息?”路上,薛涛关心地问起这个问题。 林凡点头道:“知道这位书生叫柳三变,却不知他的家究竟在哪。” 薛涛微微皱眉想了想,道:“你说这位书生会不会就是你们之前帮忙的那位。” 林凡不确定道:“有可能,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四大花魁应该不会看上他。” “不想了。” 林凡加快了脚步,道:“说书人说这消息是从四大花魁身边的侍女嘴里得知的,那凤娘应该知道这个人,我们回去问问或许还有其他收获。” 林凡一行四人回到聆音阁就直接去找凤娘,他们一见到凤娘,还没开口问什么,凤娘却率先冲了过来,看她一脸慌张,又有些恐惧,林凡预感不是什么好征兆。 果然,凤娘还没到面前,就嚷嚷道:“不好了,蝶恋花的诅咒奏效了,奏效了,邀月她...她也变成纸人了,这次是真的死了,真的死了...我的摇钱树啊,摇钱树啊.......” 林凡也来不及问缘由,直接冲进赵邀月的棺材所放的房间,刚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房间里还残留一些烟雾。 凑近棺材才发现,烟雾和烧焦味来源于里面的纸人,那是穿着与赵邀月一样的纸人,虽被烧过,纸人却完好无损,好像不是真纸人一样。 仔细检查了那纸人是真纸人,遇火本该灰飞烟灭,可是...它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太匪夷所思了,太诡异了。 了解了一切,林凡才问身边依然一脸惊恐的凤娘:“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凤娘道:“我也不知道啊,这房间门窗都是锁着,我就在外面守着,也没见有谁进去过,也未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后来我是闻到了刺鼻味才知道里面有情况,进来一看,原本在棺材里的邀月不见了,里面的纸人在燃烧,可是纸人烧不了,太诡异了,太可怕了。” 林凡查看了四周的窗户,依然锁着没有被开启过,他又检查了四周是否有暗道,依然没有收获,这让他越发纳闷,他不相信什么蝶恋花的诅咒,他只相信人为,可是...又很难解释清楚,赵邀月为何会失踪,纸人为何又烧而不毁。 幕后那只黑手手段越发厉害了。 林凡没有想到,以赵邀月为诱饵,本想引出那只幕后黑手,结果没有引出任何人,却将手中唯一的筹码给弄没了。 如今四大花魁没有一个在手,林凡不担心皇上是否会怪罪下来,他什么都不担心,只是心有不甘而已,反正只有几天时间了,如果能破此悬疑最好,若不能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家了,他不担心李老大会对他做什么。 从四大花魁中不可能再有什么线索了,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说书人口中的柳三变。 想到这个人,林凡就把凤娘叫来问了一通。 “这个人啊。” 谈及此人,凤娘的嘴巴就翘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屑:“说起来也不怎么样,也就那四棵摇钱树对他比较青睐,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这个人很自恋,被老娘的聆音阁四大花魁所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在老娘的聆音阁随便吃喝,随便玩,哼!老娘要不是看在四大花魁上,老娘早就把他赶走,聆音阁的大门永远就不会为他敞开了,动不动欠人酒钱,哼!你说天底下有这种人啊,来玩居然不给钱,上辈子他是白吃白喝的啊......” 凤娘后面的牢骚林凡没有怎么在意,凤娘虽没有明确说,但从她的话中可知,这位说书人口中的柳三变就是那位林凡曾经帮忙的落魄书生。 已确定柳三变这个人后,林凡等人就没再这个房间,回到了楼上薛涛的屋子。 林凡没有心思休息,确定了柳三变的身份他也没有丝毫开心,倒是愁眉不展,灵儿非常不理解林哥哥为何还这么闷闷不乐,悄悄凑上去,挽住他的右手臂,轻声问道:“林哥哥你怎么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样子啊,不是已经知道柳三变这个人了,有线索了么,怎么还不高兴呢。” “不是不开心。” 林凡轻轻握了握灵儿那滑嫩的秀手,道:“只是我实在无法将那位书生与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我不认为近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在幕后操纵。” “若真是他......” 林凡望着窗外连绵的屋舍,深吸口气道:“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也...太可怕了。” “不管是不是他。” 薛涛捧着一杯茶水走到林凡面前,轻轻地将茶杯递过去后才继续道:“我们都要好好查一下,毕竟目前我们所能得到的唯一线索就是他了,也许...会有一定收获呢,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是那只黑手,若能从他入手找到黑手不是也可以?” “最好是这种结果啊。” 林凡深吸口气,缓缓道:“若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怕就怕...柳三变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书生,与那只黑手没有什么关系,那接下来我们的进展就慢了。” “不过也没关系。” 林凡笑了笑道:“我们现在就剩七天时间,这七天若能成功找出四大花魁失踪的原因,救出她们那自然最好,若不能够...我们就空手而回吧,这一切的努力...就当做人生的历练。” 灵儿担忧地问道:“皇上那边真的没关系吗?我担心......” 林凡微微笑道:“不必担心,皇上那边我还是可以搞定的,否则...这几年我岂非白混了?” 第三十三章黑手不是你 当把一件事情往好的方面想时,往往很多时候,心中的一些疑云就会慢慢消散。 锁定了柳三变最后这个线索,林凡的心也随之散开,当天就与单雄一起去找柳三变问个清楚。 当他们抵达柳三变的居所时,柳三变似乎不在家,林凡在外面呼唤几声也没听见,这位落魄书生的安全意识较薄弱,大门都没有关紧,还留有一丝缝隙,似乎专门为有心人来他家偷点东西。 柳三变家徒四壁,其实无物可盗,林凡和单雄虽不愿意当小偷,也不觉得柳三变的家里有什么可偷的,但此刻也不得不偷偷摸摸的当一回。 他轻轻推开一边门,两人就这样悄悄地溜进去,然后再把门掩上,样子像足了小偷。 柳宅里也没什么动静,寂静得就好像许久未住过人一样,若是一个人走在这清幽僻静的小道,都会情不自禁的毛骨悚然,林凡很难想象柳三变是如何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长住,看来此人虽有些自恋,胆子倒是不小。 柳三变不在屋子中,并排的几间屋子都找过,均未发现柳三变,找不到柳三变,林凡就开始怀疑他是否在家,他正愁眉去哪里找柳三变时,一股烧焦味入鼻而来。 这让林凡的眉宇越发紧蹙,与单雄相视一眼,两人循味而寻,最终在一座厅堂那里寻到味道踪迹。 这不是普通接待客人的厅堂,而是一处灵堂,里面摆设着四块灵牌,小小木灵牌还不够显眼,在四块灵牌上方挂着的四个纸人才比较耀眼。 那是四个颜色不一...确切的说,穿着迥异的纸人,这些纸人林凡很熟悉,完全一副四大花魁生前的打扮。 看到这四个熟悉的纸人,林凡的心头不禁紧了紧,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寻觅到最终,终于找到那只黑手了,让他有些欣喜,可想想这位黑手真的是那位书生,不知为何他的心又有些失落,很不希望那人就是落魄书生,可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接受。 他与落魄书生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情,在林凡的眼里,落魄书生是一个可怜的人而已,从未想到像柳三变这样的人居然会做出这一系列诡异之事。 柳三变正跪在灵牌前烧纸钱,看到他那副悲伤的样子,林凡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最讨厌这种假惺作态的人,强行掠走女人倒就罢了,杀死了还在这里假惺惺的悲伤。 想想后世那些为了私欲残害无辜女子的渣男,林凡很自然地就把眼前的柳三变与这些人联系在一起。 带着丝丝愤怒,他踏了进去,站在柳三变的身后。 “如果爱她们,为何还要杀了她们,现在跪在这里假惺作态又有何用?” 或许是过于悲伤之故,柳三变此刻才感觉到有人进来,慌忙转头见是林凡和单雄,眼眸中的那股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而产生的恐惧有所消散,化作了丝丝惊喜。 他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冥钱,似未听到林凡刚才的那番话,面露浅笑地迎了上来:“两位恩公怎么会光临弊舍,来来来,我们前厅叙话。” 林凡一脸冷漠地盯着柳三变,冷冷道:“你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唐律里有作奸犯科这条罪状?” 柳三变愕然,他不明白林凡为何会这么发问,这么阴冷的盯着自己,他听不懂这句话,不过基于对林凡的尊重,他还是客气地回道:“不知恩公所言何意,在下听不懂。” “还装!” 林凡指着灵牌上的那些纸人,大怒道:“你把四大花魁偷偷掠来,享受完就这样杀了她们?我本以为你只是掠去作为发泄私欲的工具而已,没想到你真的是一个变态,居然下得了如此狠手,竟把她们都杀了! 人都杀了,如今还假惺惺的跪在这里装什么悲伤!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说一套做一套,平生没什么本事,就是会装逼!” 柳三变虽听不懂最后的装逼是什么意思,不过也大概猜出其中之意,本来见到林凡他是很欢喜的,却没想到自己的热情迎来的却是这么一盆冷水。 这盆冷水没有把柳三变浇醒,倒是将他的脾性给激发出来,他也发飙了,指着林凡也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大骂...... 林凡不喜欢听人骂自己,不过此刻听柳三变歇斯底里的骂完,他的胸腔内的那股怒意却渐渐消散,眼眸中有一丝歉疚之意。 原来,柳三变不是那只黑手,他只是感伤四大花魁的离亡而悲怮,或许是悲伤与激愤的缘故,柳三变骂得很激烈,很认真,从他的神情和态度看出,他不是在装,这些都是发自真性情。 林凡不希望眼前的可怜书生是那只黑手,如今得到证实,他的心也宽松些,可想想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就断了,心中又有些失落,不说为皇上找到这四大花魁,将这几个女子救出火热中也算是做一件善事。 赵钱孙李虽是聆音阁的花魁,虽只是男人们眼中的玩物,但对怜香惜玉的林凡来说,她们是可怜的女人,她们不能受到什么伤害,尤其是那种伤害。 不知那四大花魁恨不恨那样待她们自己的黑手,林凡是非常痛恨的,前世所见所闻实在太多,只可惜无能为力,每每见到这种事情不断发生,他只有捶胸顿足,望洋兴叹。 这一次...他要把前世积淀下来的怨火发泄在这只黑手上,他这么执意地要找到黑手其中有个私人原因就是这个。 柳三变不是黑手,林凡的态度自然就好了许多,柳三变似乎不接受林凡的这种态度,有些宽大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那种如死了家人一样的悲色依然高高挂在上面。 他也没有请林凡喝茶的心思了,坐在门槛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面露回忆之色。 他开始讲自己的人生,林凡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知道柳三变开始惋惜过往,他就坐在门槛另一边,静静地当一个老实的听众。 柳三变的生世也不算迷离,他如今的样子已经隐隐告诉人们,他的人生是不顺利的。 正如他所言,他是一个不幸者,一个一连考了三次都未如愿的落榜者确实很不幸,不幸的人勇气向来都不是很足够,在三次连续落榜后,柳三变骨子里仅存的一些勇气都被消耗殆尽,他再也鼓不起勇气进行第四次的科考。 对科考失望的落魄书生最爱走极端道路,柳三变也不例外,从此,他开始了堕落的人生,既然功名这条路无法走,又不愿拿起锄头去干苦活,他只有一身无法施展的才华,这种才华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没有功名俸禄那是读书人的耻辱,柳三变无法接受这种耻辱,于是他开始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偶尔帮人写写门联赚点钱,不过多数靠别人救济过日子。 他虽然没有钱,不过还是有一双腿,他离开家乡开始过着异乡为客的生活,整日以酒买醉...直至在后来来到苏州城,认识了聆音阁的四大花魁后,他的人生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许四大花魁怜惜他的身世,也许看重他的才华,也许只是同病相怜,觉得他也是被这个世界唾弃的可怜人,聆音阁的四大花魁居然接纳了他,愿意与他一起饮酒作乐。 四大花魁对柳三变实在太好了,如今他所住的这座宅子就是四大花魁买下来给柳三变住的,这位落魄书生不需要做太多什么事,只要写几首词诗送给她们就行。 柳三变也只有回忆到这里,国字脸上才有一丝欣慰的喜色,瞅着他这幅得意的嘴脸,林凡心里就暗骂这小子的桃花运也实在太好了些,他从前世活到这一世,从未有哪个女子或者说哪些女子如此的帮过他,如此对他好。 虽说吃软饭有些不好听,可这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够受到女子如此爱戴呢。 当说到目前的情况,柳三变又变得一副悲怮的神态,美好的生活刚开始还未享受够,就烟消云散了...他不甘心! 可是又能如何呢。 柳三变脸上的悲怮忽然变成了一种愤怒之色,他朝着蓝天怒吼一声:“我恨你!你把我的几个美人藏哪去了!给我还回来!还回来!还回来.......” 柳三变并不是一个坚强的男人,起初的愤怒很快就又变成了悲伤,他的语气越来越软,头也越垂越低,最终只是哭丧着喃喃,丝毫没有刚才的那股劲了。 林凡见不得女人哭,看见女人在他面前哭他的心会软下去,他更见不得男人哭,看见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他的心没有丝毫软下去,却变得更加硬了,这个时候他就很想揍这个令他心烦的男人。 他只会揍他所关心的男人,至于其他路人甲路人乙与他何干? 他把柳三变当作朋友,所以他就揍了他一顿,也许伤心过度的缘故,柳三变居然不还手,似乎还很享受,很感激,任由林凡锤打,一副享受其中的样子。 第三十四章一个幌子而已 揍这种人林凡一点都不带劲,只锤几拳他就没气了,坐在一边指着柳三变骂道:“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有功夫在这里哭还不如去想办法找到那人,救出她们,有本事的男人就不会对着老天怒吼,老天他老人家惹你了?上辈子欠你了?还叫他还回来,真是天真!” 柳三变仿佛醒悟过来,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林凡,不解道:“什么那人,什么救出她们,难道...被蝶恋花诅咒而死了还能复活?” “什么蝶恋花的诅咒,那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戏,一切都是人为的,只要找出这个死变态,就能救出她们...亏你还是读书人,居然会相信这种东西,看来你的连续落榜是有原因的。” 林凡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柳三变心上,这一刺没有把他刺醒,倒是使他有沉迷的姿态,他又变得颓废了,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门边,没有一丝活力,眼眸里一片空洞,不见光彩。 显然,柳三变没有听进林凡的话,他依然相信四大花魁真的被蝶恋花的诅咒而亡,就因为是诅咒,所以不见尸身,而只是纸人...这就是诅咒的力量。 他的颓废模样不是因为林凡的一番奚落,不是重新刺激他的落榜,他是伤心,感伤四大花魁永远也回不来了。 看到柳三变如此模样,林凡只有无奈的轻叹一声,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书呆子。 书呆子忽然不呆了,他抬起头望着林凡,很认真地问道:“你说...一个人生前如果还有一些愿望没有实现,死后还会去实现吗?” 林凡没有回答,他忽然觉得柳三变变得痴傻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沉默地望着他。 柳三变没有再奢求林凡能给他答案,呆呆地望着天空半晌,眼眸中忽然亮着光,表露出一副坚定的神色,喃喃道:“一定会的,她们一定还记得,一定会如期履诺。” 他仿佛有了无限的动力,起身就往厅堂方向走去,似忘记了礼貌,没有与林凡和单雄打招呼。 “这书呆子究竟怎么了?”看着柳三变离去的背影,林凡一脸不解,问了问依然慵懒地坐在台阶上的单雄,只是这厮什么都不知道,摇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他的人生似乎只要有酒,其他的事情就不会再关心。 没多久,柳三变已从厅堂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竹篮子,没有往灵堂这里走来,却是往门外走去。 林凡紧紧跟了上去,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柳三变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死的人都能遵守诺言,活着的人是不是更不应该背弃。” “你与四大花魁有约?” 柳三变没有回答,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答案。 林凡道:“你都确信她们已遇害...可死了的人又怎么会再赴约?” 柳三变淡淡道:“不论她们能否赴约,至少活着的我总要去去,也许...她们一直在那里等着我呢,虽然看不见,祭奠总是要的。” 今日是柳三变与四大花魁相约之日,只是他们曾经欢笑一堂,如今却只能阴阳相隔,人生的悲哀或许也是如此吧。 林凡有些担心柳三变会做出什么事,所以他就跟着柳三变走了,当然,他这样跟着也心存一丝侥幸,希望那只黑手心存怜悯,能在永久享受四大花魁前满足她们这一愿望...也正因为如此,柳三变很有可能会有危险,那只黑手会灭口,让四大花魁活着的消息只有死人才能知道。 这是一次机会!林凡很期待,又很激动。 单雄腰间的酒葫芦空了,没有酒可享受的他就不会那么懒洋洋的,很快就跟上林凡和柳三变,三人一路沉默着往苏州城外而去。 柳三变没有雇马车,林凡不喜欢走路,所以他雇了一辆马车,单雄虽然不怕走路,可也上了车,唯有柳三变死不上车,不知是伤心的缘故还是依然在生林凡冤枉他的气。 苏州城外有一处地方很美,屋子前方面临金源河,后方绿草茵茵,气清地灵,于苏州城外是另一处风景。 周围风景虽美,处于美景中的两间小屋落并不怎么样,谈不上豪华,也不是很简陋,亦无其他特别之处,看起来与苏州城内的民宅没什么区别。 踏进这里,瞅着眼前两座孤零零的屋子,林凡就很自然地想到这是柳三变与四大花魁的私会之所,他不禁多瞧了落魄书生一眼,想不到像他这么一个丝居然也有如此春意黯然的时候。 林凡算是局外人,他的心情没有柳三变这位局内人那么伤怀,当看到一直没有笑脸的柳三变那张臭脸后,再好的欣赏之心也会被打乱,好好的兴致也就随风而散了。 并排着两间小屋门窗紧关,显然没有人在里面,很显然,四大花魁还未抵达,柳三变似乎也不着急,走向左边屋子,轻轻推开门。 刚才进入这里的一路上,林凡都在特别留意周边情况,想看看那位幕后黑手是否已带着四大花魁出现,只可惜很失望,一路上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小林子中的树梢间有鸟儿时而飞掠而过,时而鸣叫几声。 看到眼前屋子间静悄悄地样子,林凡就确定那黑手还没有将人带来,尤其看到柳三变所打开的这间屋子的桌椅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就更加确信四大花魁没有来过...柳三变与四大花魁也很久未来过。 柳三变默默地在屋子里打扫,那张臭脸看不出什么悲伤,看似平静...悲伤的极致岂非就是平静? 林凡可没有这么勤快,他慵懒地坐在门槛上静静地观察四周,想找到那几个靓丽的身影,可周围只有绿草茵茵,流水潺潺。 单雄相对来说就潇洒多了,躺在金源河边的一处草地上,以酒葫芦作枕,悠闲地欣赏明亮如镜的天空,潇洒而快乐,好像很少有事情能够吸引他的注意,也很少有事影响他的情绪,与他相处这么久,林凡也只不过在半个多月前见到他第一次愤然离去。 林凡不知道单雄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心态为何如此好。 不以物喜不以已悲,这是一句有名的古诗,很多人都想自己能达到如此修为,自己的情绪不受外界所影响,可很多人都做不到...单雄却几乎做到了。 在他这种年纪,能如此逍遥自在的人并不多,他如此无忧无虑地样子难道是因为所追求的很少?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烦恼? 可是他又为何如此嗜酒如命呢,一个正常人会有这种爱好吗?林凡不懂,所以他没有怎么去揣摩单雄这个人,他既然没有跟林凡说什么,林凡也不会八卦一样刨根问底,只要他对自己无异心就好。 读不懂单雄这个人,就去读读柳三变这个人,读人...这是林凡实在无聊的情况下所做的功课,否则如此呆坐在这里,又无法入眠,无法令头脑安静下来,总需要动动脑,他不喜欢读周边花草,只好读读人了。 在林凡眼里,柳三变与单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从柳三变身上看不出丝毫洒脱之意,看到的只是落魄的景象,得意时就会忘了行,喜欢自吹自擂,失意时板着一张臭脸,也不知是不是摆给老天爷看,此刻林凡可以想象得出,当初柳三变落榜时想必也是如今这幅嘴脸。 此人虽情绪波动较大,无法做到前人所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不过倒是个细心的男人,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是不会将桌椅擦拭得那么干净,做起家务会那么认真的...也许,四大花魁喜欢他的就是这一点? 打扫完这间屋子,就去打扫另一间,当做完这一切,柳三变才回到左边屋子,搬出桌子,将竹篮子里的东西都端上来,摆在桌子上,还点上香。 林凡没有注意柳三变对着天痴痴噫语,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一桌菜肴上,香味随风而来,更令他口水直流,虽然这些菜肴他早已吃过,不过在此荒野上,无其他食物可食,这些就是人间美味了,尤其是临近午时之际。 柳三变哭哭啼啼一阵后,就要准备收拾桌子上的食物,他的祭祀已完成,可就在这时,响起一道悠悠地声音。 “我们都还没吃就收起来了?莫非柳郎的情意只是做给天看的?” 这道突兀的女子声音令柳三变非常惊惧,他惊慌地四处瞟着,当发现自屋子旁边走出一位妖艳的女子时,他脸上的惊恐之意更浓,惊呼一声“鬼呀”就躲进桌子底下,不敢抬头。 虽然在这寂静的荒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令林凡有些心惊,可在看到了右边屋子边的那道妖艳的身影时,心中的一点惊意也就随风而散了,倒还有些丝丝窃喜。 眼前的妖艳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聆音阁的棺材里离奇变成纸人的赵邀月,此刻的她穿着她最喜欢的连衣短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完全显现。 她的脸上还是带着妩媚的笑容,从她的举止看...她的心情很好。 她的身后又出现了其他女子,钱依依、孙楚楚都一身鲜艳打扮自屋子边走了出来,最后出来的是一位一身白衣的女子,此人一出来,林凡就觉得眼前一亮,她的容貌虽无法与薛涛相比,可在这四人中,还是她最美。 她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地,洁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更将她静如处子的姿态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 这个女子比较陌生,应该是传说中的李诗诗,果然如别人口中所言一样,她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温柔。 看到聆音阁四大花魁齐现身,林凡就来了精神,起身时四处瞟了几眼,却未发现有任何异常,看不出有隐藏四周的暗黑高手,向单雄示意时,他轻轻摇摇头表示四周没有丝毫危险。 单雄的敏锐力林凡深信不疑,既然他说四周没有危险,那就没有,可是...林凡想不明白,那只黑手不想要灭口吗,难道他想让四大花魁活着的消息被其他人知道?又或者他想在林凡等人归途中截杀?又或是忌惮有单雄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不敢立马出手,伺机而动? 林凡的眉宇越皱越深,很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哪怕是眼前的四大花魁所表现的快乐,他也很难分清到底是真的快乐,还是故意强颜欢笑,可看她们的神态都是那么的自然。 四大花魁笑盈盈地走到木桌前,她们没有看桌子上的丰富的菜肴,而是俯视桌子下的柳三变。 看着柳三变卷缩着身子躲在桌脚的样子,赵邀月妩媚一笑,道:“看来柳郎的情意并不真切啊,摆这么一大桌美食供我们几个姐妹吃,可我们来吃时,你却怕成这样...啧啧,你真的爱我们么?” 赵邀月俯身看着埋头哆嗦的柳三变,轻笑一声,道:“我们几个姐妹都死了,你一个人留在世间也寂寞伤心,与其如此,不如跟我们走吧。” 她伸出细细的白手抓住柳三变的肩膀,刚一触及,柳三变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向金源河边而去,躲到河边一棵柳树下阵阵发抖。 四大花魁似乎专门是来索柳三变命的,她们又围到那棵柳树下,赵邀月笑呵呵的想要继续捉弄柳三变,却被李诗诗阻止了:“不要再吓他了,吓出人命可就不好了,适可而止。” 她走近一步,柔声对柳三变说:“柳郎无需害怕,其实我们不是鬼,我们是好端端的人,我们...并没有死。” 李诗诗的话又温柔,又具有活力,柳三变似非常相信李诗诗,他缓缓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四个美人,端详了半晌才慢慢起身,说话还是有些木讷:“你们...真的没死?真的不受蝶恋花的诅咒?” 李诗诗摇头含笑道:“那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第三十五章真相大白 柳三变的目中露出一丝惊喜,很快又暗淡下去,喃喃道:“原来正如恩公所言,你们真的是被人抓走的。” 他忽然抓住李诗诗的手,左顾右看,一脸关怀:“你们可曾受到伤害?那人可对你们做过什么?” 李诗诗一脸疑云,不解地问道:“什么那人,柳郎说的是什么呀。” “就是啊。” 赵邀月扭着身子靠近一步,悠悠道:“柳郎是不是被我吓坏了,尽说些胡话。” 柳三变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四个美人,纳闷地问道:“难道...你们也没被人截走?那这一切算怎么回事,我都被你们搞晕了。” 四大花魁含笑不语,好像捉弄柳三变很有趣,看着柳三变着急不解地样子,她们笑得更加开心。 林凡不开心,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琢磨着刚才四大花魁与柳三变的对话,眉头越皱越深。 半晌,他的眉头渐渐松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竟也有了笑意,他悠悠地走向柳三变他们,缓缓道:“你们安然出现在这里我已想明白为何,只是还不明白你们如此大费周折的做此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该不会只是为了与柳三变见这个面吧。” 四大花魁停止了嘻嘻笑声,她们都惊讶地看着林凡,眼神中有崇拜,也有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林凡。 李诗诗的眼眸中却有一番柔意,最初听到林凡这番话所产生的惊讶已被柔意取代,她很快就听懂了林凡所言,施施然走到林凡面前微微一福,含笑道:“听说这位林公子是长安派来的高官,小女拜见林大人。” 林凡特意看了赵邀月一眼,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被她曝光的,但他也没说什么,微微一笑,对李诗诗道:“看来你是这件事的主谋吧,佩服佩服,居然能想出如此办法掩过众人耳目,实在令人钦佩啊。” 李诗诗嫣然一笑道:“大人过奖了,这种计谋最多只能愚弄普通百姓而已,在大人眼里只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何来钦佩呢,小女倒佩服大人的聪明才智,自始至终都未曾被蝶恋花的诅咒所影响,一直坚信这一切的诡异事件乃人为导致,单凭此点就可看出大人的与众不同。” 林凡呵呵笑道:“虽然我知道这一切只是人为的,但我一直坚信有人掠走你们,那人想占有你们···本以为幕后黑手是一个男人,没想到却是四个女人,其实你们才是黑手,你们不是被别人绑架,而是自己绑架自己,现在想想这一切的诡异事件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你们所唱的蝶恋花恐怕不是什么有情人的定情曲,那个曲折离奇的故事是你们瞎编的,就是给蝶恋花的诅咒留下一定的说服力,布下可令人信服的背景。 你在梳妆台前变成纸人只是愚弄他人的假象而已,你们一定早就准备好了纸人,趁着没人之际,在你的房间布下恐怖的氛围,放一个纸人坐在那里,而你自己···想必是趁机溜走了,离开了聆音阁,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发生。” 林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道:“钱依依在唱蝶恋花的过程中忽然变成纸人也就可以理解了,趁着迷雾的缭绕,你偷偷放一个纸人在现场,而自己却趁着迷雾快速离开,聆音阁的后门清静无人,那里离舞台较近,那是你逃走的最佳去处。” “孙楚楚跳河就更简单了。” 林凡含笑望着依然劲身打扮的孙楚楚,道:“你之所以在唱蝶恋花的过程中能引来蝴蝶的追逐,那是因为你身上有蜜这种甜性之物,我本以为是谁在你身上动了手,没想到是你自己故意这么做的,因为...你要借着蝶恋花的诅咒失踪。” 孙楚楚含笑道:“林大人果然聪慧,如此就明白了一切。” 林凡含笑继续道:“苏州城外金源河边的纸人想必就是你自己放在那里的,你不可能游这么远的距离,趁着无人之际,你早已从水里溜走了,然后再偷偷摸摸地来到城外的金源河边放下纸人,来制造蝶恋花诅咒的假象。” “当然,这些事是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所以......” 他看着赵邀月道:“你才借孙楚楚喜欢之地带我们去城外找孙楚楚的下落,其实你是想让我们知道孙楚楚真的变成纸人,真的受到蝶恋花的诅咒。” “你配合我们扮死人最终却找个时机自己逃走,却用纸人代替你,让人发觉你最终也难逃蝶恋花的诅咒而死。” 他自嘲笑了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房间一定有个秘道,当时找不出来,如今再去找应该能找到,那暗道应该就在棺材下面。” 赵邀月笑道:“当初也是运气好,你们将暗道压住,否则那么快就引起你的疑心了。” 她走过来,妩媚地笑道:“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明白。” 林凡道:“什么事?” “你可知道棺材里着火了,纸人却没有烧着么?” 林凡淡淡道:“如果纸人上面铺上一层磷粉,燃烧的当然是磷,而非纸人。” 赵邀月吐出一口气,道:“你果然比我们想象中聪明多了。” 受到嘉奖,林凡却轻叹一声,道:“想不到你的演技那么好,整个过程你扮演各种角色,明明与李诗诗好得要命,却表现出非常厌恶对方的样子,说她的坏话,蝶恋花原本只是一首普通的曲子,却又说得那么恐怖那么离奇曲折,明明是自己制造鬼敲门事件,故意在窗口放一张绣花鞋,以为你是被掠走的,其实你是自己走出去的,故意惊吓故意害怕,制造蝶恋花诅咒的恐怖氛围。” “你为了预示蝶恋花的诅咒会发生,在唱蝶恋花时口吐白沫,真不知你是吃了什么东西才有这种效果的...你的所有行为瞒过了所有人,也瞒过我,让我一直坚信这一切是其他人在操控,若非你们刚才没有承认有其他人参与此事,我还不明白缘由,你们一挑明,很多我想不明白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我不明白。” 林凡看着四大花魁,最终目光落在静如处子的李诗诗身上,问道:“你们所做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与柳三变有这次的约定?恐怕不是吧,若只是约会,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李诗诗向林凡微微一福,道:“林大人所疑不无道理,我等设计如此蝶恋花之局其实...真的是为了柳郎,却不是仅仅只是为了这次的约定。” 她看着苏州城的方向,悠悠道:“我们早已厌倦了在聆音阁为妓的日子,总想着有一天能够遇到一个心爱的人将自己赎走,只可惜这世间多数男子并不会真的会接受我们这种身份的女子,他们嘴上或许说会,可我们真正的要他赎时却犹豫不决了,除了......柳郎。” 李诗诗深深地看了还在震惊不已的柳三变,眼神里多了一分欣慰:“唯有柳郎与众不同,他是真心待我们几个姐妹,与他在一起,我们都感受到爱情的滋味,我们也懂得如何去爱.......” “只可惜......” 李诗诗长叹一声,道:“我们是被卖在聆音阁的,想要自己赎自己根本不大可能,我们也曾想过把钱给柳郎,让他去赎我们,可我们的私房钱并不多,我们担心凤娘不肯让我们走会提出高价为难柳郎,因为我们是她的摇钱树,她不会舍得让我们走的,否则聆音阁该如何运营下去。” “无奈之下,我们就想出这个办法,以蝶恋花的诅咒迷惑大家,趁机消失,如此一来,既省了赎金,又安全脱身,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法,想不到终究我们还是成功了。” 她笑了笑,又道:“好在凤娘没有林大人如此聪明,否则我们最终也要被她拽到聆音阁里,这辈子想要翻身已然不可能了。” 李诗诗又朝林凡微微一福,道:“这一切如今只有林大人知晓,还望大人保此秘密,莫让凤娘知道了,不然...我们就白费心机了,另外...小女希望大人莫要带我们几个姐妹回长安,我们无意侍奉皇上,这些...还望大人成全。” “还望大人成全。” 赵邀月、钱依依、孙楚楚也都纷纷恳求,瞅着她们眼眸里的那份期待,那份希望,林凡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们都是可怜人,如今自己的后半生似乎有了着落,人生有了归宿,这是她们来之不易的幸福,自己又怎能破坏呢,又怎么会忍心呢。 之前林凡虽不担心无法带四大花魁回长安,皇上会责罚什么,可那是在实在找不到四大花魁的前提下,如今四大花魁就在眼前,他又不忍心破坏这么美好的局面,结果...最终依然是秉承最坏的打算。 他轻轻摇摇头,道:“放心吧,凤娘一定不会知道此事,我也不会强行带你们回长安,皇上那边我会处理好。” “多谢大人!” 四大花魁立马欢呼雀跃,她们更加开心,钱依依指着一桌菜嫣然笑道:“这些本来是柳郎用来犒劳我们的,不如我们现在就以这些菜摆上一小宴,感谢大人的成人之美,大家觉得如何呢?” “好,好,好!”其他三大花魁纷纷拍手称好。 她们意见相合,纷纷去忙活,有的去打扫卫生,整理屋舍,有的准备柴火,她们对这里并不陌生,好像以前就住过这里一样。 瞅着四大花魁笑嘻嘻忙碌的身影,林凡长长叹息一声,拍拍身边柳三变的肩膀,道:“你小子的命可真够好的,居然深受四个女子的喜爱,只可惜啊,你与柳下惠相比就差太多了。” “怎么会差。” 柳三变不服气道:“实话告诉你,我的祖宗其实就是柳下惠,总有一天我也会达到他老人家那种高度。” 林凡鄙视地瞅了他一眼,悠悠道:“不管你的祖宗是不是他,但你绝达不到他那种高度的,不说是否能位极人臣,单凭坐怀不乱这一点你就办不到。” 柳三变怒道:“你怎么知道我办不到!” 林凡笑呵呵道:“难道她们躺在你怀里时,你就什么都没做过?” “我······” 柳三变无言以对,他不是什么都没做过,实际上做得很多。 柳三变灰溜溜的走了,不过当他投入拾柴火的乐趣中,他又变成往日的柳三变,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也许四大花魁所钟爱的就是这张老实巴交的脸吧。 单雄依然躺着欣赏至蓝的天空,蝶恋花诅咒的所有秘密对他来说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他好像也没有这种震撼,平平静静地躺在金源河边,也不知有没有在想什么心事。 林凡从来都是一个懒散的人,别人在忙活的时候,他不会去帮什么忙,单雄躺在那里看天空,他则坐在旁边欣赏河里的游鱼,静静望着潺潺的流水出神。 没有做什么,上菜时第一个叫的人却是林凡,他也不拒绝,笑呵呵地坐上去,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孙楚楚抱来一坛酒,这个地方居然有酒令林凡感到意外。 “这里本是诗诗小时所住之所,这酒是她爹娘生前所酿,如今已有五年时光,诗诗又不好酒,这酒埋在地下这么多年,今日终于遇到主儿可开封了,这点薄意请大人笑纳。” 林凡摆摆手,笑道:“孙姑娘这就客气了,有酒有肉足以,我这人不挑食···来,既然有酒,今日大家一醉方休。” “好!” 孙楚楚给自己拿来一个大碗,道:“不醉不休!也庆祝我们几个姐妹成功逃离聆音阁正式从良!” 李诗诗也坐了下来,含笑道:“既然大家都有此雅兴,今日就好好庆祝一番,我们为了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一阵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今日大家都好好放松一番。” 宴席的兴致就这样被带动起来,大家围桌而坐,意兴阑珊······ 第三十六章再遇那个女孩 “原来如此......” 当薛涛和灵儿听林凡说完聆音阁所发生的种种原因时,都恍然大悟,两人都唏嘘不已,如今回想一件件诡异之事,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谜团解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林凡没有把四大花魁活着的消息告诉凤娘,那个老龟公更不会知道,就让四大花魁永远消失在苏州城里,消失在聆音阁中,也让蝶恋花的诅咒永远弥漫在苏州城的上方,林凡相信下一代,这里将还会相传蝶恋花诅咒致四大花魁变成纸人的传说。 柳三变与四大花魁已离开了苏州城,不知他们要何去何从,他们只说天涯是他们的家,也不知最终叶落哪条根。 林凡一行四人也要准备回长安,只是回长安前,他们需要购些本地特产带回长安,去一个地方总要带些吃的用的回去,这是林凡前世旅游时所留下的习惯,到了大唐也无法改变。 这段时间对苏州城的了解,林凡大概知道本地一些比较有名的东西,他没想到锅盔竟然是这里的特产,就好像南方的一些地方,光饼就是本地的特产,往往一些不起眼的东西却成为了一个地方的特产。 走在大街上,轻松而惬意,耳边都是各种呦喝声,当然也有卖锅盔的叫卖声,而且还比较多,苏州城这条主街上最为繁华,每隔百米就有一个摆锅盔的,这么多卖锅盔的林凡等人都不知该如何选择。 逛街买东西最为高兴的是灵儿,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左顾右盼,时而这里瞧瞧,时而那里看看,好像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薛涛与灵儿走在一起,挑东西都是灵儿的事,拿主意的也是她,薛涛似乎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只是充当一个陪客。 林凡的目光也在周围瞟着,就要离开苏州城了,他要把这里的一些美记在心里,下一次再来这里也不知得等到何时。 不久,前方一片嘈杂声将林凡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在一处店铺前,排着一队人,他们似乎在排队买什么,看了看店铺屋檐边的木牌,才知道原来是一家锅盔店。 这有些特别,卖锅盔的基本都是拿一个簸箕摆在一个木架子上,在上面摆上锅盔,很少有人专门开个店卖锅盔,至少在苏州城里林凡还未见过。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薛涛淡淡开口。 “哇,这么大一个锅盔店啊,之前都没发现,是不是今天刚开张啊。”灵儿一脸欣喜,看到这么一个大店在卖锅盔,似乎就有了买的兴趣。 “来来来,苏州四大家的锅盔都有,今日开张,欢迎大家前来购买······” 在门前呦喝招揽客人的是一位年龄与林凡相仿的少女,她的肌肤很白,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身上散发着一种野性,与富贵人家的大闺女极其不同,在大众面前呦喝没有一丝羞涩,这是常年经商的结果。 走近了,当林凡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时,就停在那里没有上前,看到这位少女,他的心绪就无法安宁,情不自禁的就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自己脚底下也有与她一样有血字中间插有一把剑的图案。 这个图案曾经困扰了他许久,他曾想着总有一天要查出自己的身世,可此次来苏州他并没有这个想法,现在看到这位女孩,他又有了这个想法。 只是仔细想想,他只有暗叹不已,有此心又无力,哪怕知道了眼前的女孩也有这种图案又能如何呢,总不能找她问她脚底下的图案是怎么来的吧,林凡曾经也问过他的父母有关此诡异图案的事,但他们也不知道,只是告诉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个秘密。 这位女孩恐怕也是这种情况,当初在长安忆林客栈门口见到她发现鞋子掉了后一副慌张的模样之后,林凡就知道她对这个恐怖的图案也是持保密的态度,想必她的父母也是这般交代她的。 找她也没有什么用处,问不出什么的,林凡只希望有某位知情人告诉他这一切。 林凡虽不知道那个图案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可以断定,自己与这位女孩一定有着什么联系,否则两人不可能会同时在脚底出现一模一样的图案,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林凡只有这般怔怔地看着这位名叫云念林的女孩,他这般盯着人家看是有原因的,可是···单雄也这般盯着人家看就有些不对劲了。 单雄似乎比林凡更夸张,盯着台阶上的云念林呆在当地,神情很复杂,有些痛苦,有些欣喜,好像认识她似的,前脚踏出似想要冲上去,最终还是冷静下来,站在原地未动。 正在招呼客人的云念林似乎察觉到林凡这边投来的多种目光,往这边瞧了一眼,好像被两个大男人这么看着不舒服,她微微皱了皱眉,特意看了林凡一眼,好像有些面熟的感觉,却又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再看那位打扮有些邋遢的男子,云念林有些羞涩的立马收回目光,她发觉这人的眼神有些炙热,被盯得很不舒服。 当她的目光落在薛涛身上时,微皱的眉头更加紧蹙了,她发觉这个美丽的女子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在云念林皱眉之际,薛涛向她笑了笑,走了过去,她看着云念林微微笑道:“不记得我了吧,可我记得你,你与小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 “你是······”云念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从这位美丽的女子口中所言知道,她应该认识自己,只是自己忘记了。 薛涛微笑道:“钱塘云家庄的薛涛,知道吗?” “涛姐?!” 云念林好像想起来有薛涛这么个人,立马眉笑眼开,冲下来激动地握着薛涛的手,欣喜道:“涛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变了好多啊,我都认不出你了。” 薛涛面带笑容道:“人长大了总是要变的,你现在活得很潇洒啊,大江南北的闯啊,生意居然都做到苏州来了。” 云念林摆手笑道:“都是些小本生意···进来我们聊聊吧,如今算算我们有十年未见了吧,当年你走了也不说一声······” 薛涛进去了,林凡和灵儿也只有跟着进去,单雄却没有进去,深深看了一眼云念林的背影,面带痛苦之色悄悄地离开了。 这么大一个人也丢不了,林凡就没有怎么在意,他还没有限制人家人身自由的爱好。 这家云家锅盔店规模不算很大,里面的桌子就摆放了几张,主要是给那些愿意留下来吃锅盔的人准备的,林凡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吃着一个伙计送来的锅盔,静静欣赏外面的风景。 薛涛只是简单介绍下林凡和灵儿就和云念林进入里面一小间详聊了,这将会是一次长聊,两个从小就同病相怜的发小这么多年没见,总有许多故事要说,这种事催不得,林凡和灵儿只有边吃锅盔,边等待。 最终正如林凡所猜想的那般,薛涛和云念林聊了一个下午才勉强释怀,日落时分她们才不舍的出来。 离别时云念林还送了一大袋锅盔给薛涛他们,这次一别她们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离别时又有些不舍,只是两个天各一方,终须一别。 第二天林凡等人就启程回长安了,他们三人上了马车时单雄还没有回来,直到快出城门时,才在城门边不远处看到他的身影,消失一天一夜的单雄看起来憔悴多了,人似乎也有了些醉意,好像想要用酒精麻醉自己,只可惜多少酒都无法麻醉他,最后依然是难免不了心中的痛苦,只是这种痛苦来得也太没来由些,或许···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痛苦究竟为何而来······ 第一章误解 长安在望。 经过多日的奔波,林凡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长安,与他乡异地相比,看见长安就有一种亲切感,完全没有路上所过各地的那种陌生与茫然,从不会感到不知所措,似乎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 林家又是一片欢乐,林家侯爷侯夫人度蜜月回来了,他们的平安归来,着令林家上下欢喜一顿。 林家都有一个习惯,每次林凡从外面回来,林家都要设宴好好吃一顿,不是为了庆祝什么,只是简单的吃一顿大餐,虽然往日也是大吃大喝,但与真正的大宴无法相比,不说其他,单单牛肉就无法吃到。 林家的那头老牛撞死了,这次的死法与往日不同,按林凡的话说是得了产后抑郁症···自杀了,这头母牛刚生产三头小牛,得抑郁症很正常。 管事就把家里的老牛自杀的消息拿到县衙去报备,同时还把林凡所解释的抑郁症究竟是什么东东也一齐报上去,这次比较有新意些,总不像以往,说什么老牛走累了,半路摔倒了,老牛天黑跑出去玩,不小心掉下山崖去了,老牛被一群小孩拿着红布玩耍的往玉山跑,不小心跑过头从玉山山峰跃下来摔死了······ 林家上下一片热闹景象,仿佛大户人家要做什么大事一样,仆役们忙着搬桌椅,搭帐篷,杀猪宰那头得抑郁症而自杀的老牛。 丫鬟们洗碗筷,擦桌椅,烧水切菜···林府上下热闹轰轰,知道林家最近没什么大事要举办的人都知道,林家那位牛逼侯爷出远门又回来了。 林府的侯夫人抱着那位小公主舍不得放手,近两个月未见,这位做母亲的女子总是特别怀念,林凡就没有那么激动了,在亲昵几下,逗她玩耍几次后,他就稍微打扮一番就出门了。 二愣子已坐在车里等侯爷出来,等侯爷一上车,他就轻喝一声,法拉利式马车就徐徐向长安城进发。 “侯爷,下次您出远门时可不可以带着我啊,我真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许久没有在林凡面前发牢骚的二愣子嘴皮子又痒了,一路上总是问这问那,总有说不完的话,好在林凡已经习惯了这么个下人的存在,自身已具有一定的免疫力了,他此刻也没心情与二愣子瞎扯,所以一路上基本没搭理他。 好在这种煎熬只是在承天门前就停止了,马车无法进入宫城里,二愣子只能在外面等着。 太极宫的御花园里有些热闹,李老大和他的皇后及其他三五个嫔妃坐在一处大亭子里,欣赏亭外广场的歌舞,李老大的心情很好,与几个嫔妃交流时,时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 站在亭子外不远处的柱子静静地看着自己所伺候的万岁爷高兴的样子,他的心里也甜滋滋的,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小太监,直接走到他的身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柱子微微皱了皱眉头,会意地点点头,就走进亭子在李老大耳边低喃两句。 李老大微微皱皱眉,随之释然,看起来比之前更高兴了,待柱子下去后,李老大凑近长孙,轻声笑道:“观音婢,待会朕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 “惊喜?” 长孙狐疑地皱了皱眉,很快又笑道:“二郎想要给妾身什么惊喜呀,难道会是妾身想不到的东西?” 李老大指着长孙笑道:“观音婢绝对想不到。” 长孙笑道:“那妾身倒真有兴趣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林凡被一个太监领进来时,李老大笑得正欢,看他一脸高兴的样子,林凡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些,他的心情那么好,总不会因为自己未能完成任务而龙颜大怒吧。 林凡本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帝的真正想法呢···这也就是他不喜欢为官的真正原因。 皇帝在招手示意林凡上到亭子来,已定心神的林凡信步走上亭子,拜见李老大还有他的几个老婆后,准备先主动伏罪,却未想,李老大先发话了。 他往外瞅了几眼,狐疑地看着林凡,问道:“林卿就一个人前来?” 这句话问得林凡有些心神守不住,他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这么直接的指责他的失职,在他准备回答时,皇上却笑呵呵起来,指着林凡笑道:“你小子还真是的,朕都知道之事,何需给朕惊喜,去,快给朕呈上来!” 呈上来?林凡很纳闷,四大花魁是美女怎么叫呈上来呢,献上来不是更恰当? 当下他也没多大心思去咬文嚼字,只好跪了下来:“请皇上恕罪,微臣未能完成任务。” “什么?!” 李老大豁然站起,他的脸色都变了,他的这一声惊呼,使得亭子下的乐声戛然而止,不过没有皇上的明确旨意,那些宫女不敢停下,很快乐声继续。 “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李老大的反应也令亭子里的氛围发生了变化,长孙及几个嫔妃都不禁变了脸色,她们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发这么一个莫名之火。 长孙还是沉得住气,她温柔地问李老大:“二郎为何如此动怒呢,难道林凡做错什么事了?” 李老大已经坐下来,指着林凡气道:“他不是去苏州度蜜月吗,朕就托他做点事,他居然没办成,那是举手之劳之事啊······” 他对着林凡大声问道:“是不是忘记了?” 林凡只觉得一阵头大,也觉得非常委屈,将四大花魁送进长安哪里是举手之劳之事啊,你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单单就寻找四大花魁就费了我不少心神,不少时间··· 林凡只恨自己当时心太软,若不放她们跟着那个呆书生,现在的场面是不是更好些。 他也没多少时间自怨自艾,微微叹息一声就回道:“微臣不是忘记,只是···只是···中间出了一些问题,所以······” “这还能出什么问题,今天你不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别想出御花园!”李老大显然不相信林凡所言,这次他好像真的动怒了。 林凡深吸口气,道:“皇上有所不知啊,我们本来可以很容易找到四大花魁的,没想到她们为了自我脱身居然玩起了失踪······” “等等。” 李老大的浓眉紧紧蹙起,狐疑地问道:“什么四大花魁,什么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凡心中微惊,心里充满疑惑,他壮了壮胆子,试探性的问道:“皇上难道您不是让微臣找四大花魁回来?” “什么四大花魁,简直是扯蛋!” 长孙却笑道:“二郎所说给妾身的惊喜莫非就是四大花魁?” 她好像有些醋意,笑问身边几个嫔妃:“你们想不想看看皇上所看上的风尘女子究竟长得如何呀?” 几个嫔妃都非常附和,长孙笑看着李老大,道:“只可惜林凡未能带回来,妾身未能饱眼福,还望皇上说说这四人长得如何呀,是否有倾国倾城之貌?” 被长孙这么一搅合,李老大更急了,他急得大声道:“哪有什么四大花魁,朕让这小子带的是苏州有名的四大家的锅盔,怎么就扯上了四大花魁了···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朕说清楚!” 林凡将在苏州城所发生的一切简要说完,李老大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误会,如果眼前的小子真的解释不清,那他身为皇上也说不清了。 长孙轻轻抿一口茶,狐疑地问李老大:“二郎怎会突然想起吃锅盔,莫非宫里的食谱不合您味?” 李老大的心情好了许多,哈哈笑道:“观音婢可还记得我们认识没多久在苏州城所吃的锅盔?行军路上,朕都带着你买的一大包锅盔,那是战争时代朕吃过最好的美味了。” 长孙似乎想起了过往的一切,呵呵笑道:“原来二郎还记得这件事,那时候虽清苦,但也快乐。” “是啊,本想让林凡去苏州时顺便带点四种不同口味的锅盔回来,只可惜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四大家的锅盔竟然被想成四大美人了,思想当真迂腐!” 李老大说着说着怒火又上来了,准备要开骂时,林凡抓住机会,大声道:“皇上,微臣带了些锅盔回来了。” 李老大眸中有喜色掠过,不过很快又暗淡下来,故意沉着脸喝道:“那还不快呈上来!” “微臣未带,还在家里。” “柱子,你跟他回去拿!” “遵旨!” 林凡还没走到御花园的月亮门前,就听到后面李老大爽朗的笑声:“哈哈,今夜朕请众爱妃吃锅盔宴!” 皇上要东西家里还能藏得住么,林凡从苏州带回来的三大箩筐锅盔基本被柱子搬空,只留不到二十块给他,林凡本来是要分一部分给下人们,再拿点给几个要好的朋友,如今看来,这个愿望只能就此罢休了。 老程,老牛,老秦家可以不去,李纲家要得去拜访,他家的小孩多,最主要的是林凡要去看看李纲老人家,听说他病又加重了,能不能熬过年底还难说。 第二章小武 李纲已住进林氏学府的后院中,那里留有一处美地给这位学府创造人一个居身之所。 这里屋落两间,周围草青树茂,花香怡人,微风拂过,令人一阵精神抖擞。 李纲喜欢大自然,所以林凡就给他设计了这么一个居所,有花有树有草,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河流,这里身后就是玉山,想要掘条河堤出来也是一件大工程。 李纲老人家喜欢住在这里,除了留下伺候他的几个丫鬟和仆役外,其余人都没有住这里,若需要什么,只要派人前去拿就是。 自林氏学府开学以来,李纲就未曾回过长安里的那个老宅,相对而言,他更喜欢这里,当初说要在这里安享晚年,就真的赖在这里了,哪怕他的两个儿子都来劝说,他都不改变初衷。 老人家喜欢自然,喜欢风景,此刻已是夕阳漫天,微风略冷,他还是要坐在靠椅上,静静地欣赏天边的那抹殷红。 林凡踏进这里时,老人家才动了动眼帘,见到来人是林凡,似乎有了精神,想要起身,奈何在无人搀扶下只支起半个身子就起不来了。 不远处的丫鬟想要过来搀扶,被老人家挥挥手给拒绝了,他吩咐道:“去备些茶水。” “还有几天才开学,怎么这么早就来学府了?”老人家笑起来还是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林凡卖了一样。 林凡微微一笑,坐在石蹬上,道:“来看看您老。” 想想自己的身体状况,李纲只有长长叹息一声,道:“已是残身何需看望呢,这半年能不能熬过去还难说。” 林凡默然,虽然他知道不少后世的医学,可人到风烛残年,身体健康与否不是他可以控制的,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谁都要经历老死这一关。 “不说这些了,倒是你,这趟苏州游很不错吧。”李纲似已释怀,不再想晚年的悲哀。 林凡微微笑道:“倒也没什么,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 他将皇上所交代的任务误解之事与李纲说了一通,这位老人家爽朗的笑了,笑得很开心。 与李纲交流,或者说与其他人交流,林凡都感到非常自在,不像面对宫里的那些人,在他们面前总觉得低人一等,说话都要很小心,生怕说错一两句话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他与李老大的几个儿子走得并不是很近,有心智不同与他们难以玩到一起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林凡不想与皇家走得太近,皇家在他眼里就是无情的象征,亲情都可以不要的人,谈何友情,走得太近,死得也最快,保持一段距离最好了。 夕阳落时,林凡才从李纲那里回来,后面几都在拜访老友中度过,不是送锅盔,而是送帖去了,不到一个月安安就要过周岁了,请老友喝点酒是应该的。 他的朋友主要是老程,老牛,老秦家,由于那几个老少杀才基本都不在家,林凡在他们家也没怎么逗留就回来了,就是去捎个信。 薛仁贵已经搬进长安城里,他虽然不在家,不过薛涛的婶婶在家里,对于这个薛涛的唯一亲人,肯定是重点邀请的对象······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在指间滑过,很快林氏学府又迎来新一学期的开学日子。 冷清了两个多月的林氏学府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学子们纷纷涌进学府,开始他们新一学期的学习生涯。 林家小公主的周岁宴席无需林凡操心,他照常去学府授学,林氏学府每学期开学都有新生加入,之前都是男生,如今也都是男生,有些区别就是这些孩子不再是来自勋贵家庭,不少普通百姓家的小孩都纷纷涌了进来,随着林氏学府的名气上升及宣传,很多唐人都接受了这么一个教育方式。 今年有些不同,学府居然迎来了一个女生,这是自灵儿、董雨墨之后的第三个女生,薛涛最初本就无心入学府,当初只是为了接近林凡而已,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学生。 这是一位小学生,年龄不大,长得还算精致,在同龄人中算是一个小美人,黛眉弯弯,一双明亮的双眸仿佛会说话,肤色雪白,整体看起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长大后恐怕更加美艳。 小女孩长得精致,带她进来的女子也颇有紫色,打扮朴素,却掩盖不了那种成熟美,宛如成熟的蜜桃,看一眼就不想移开。 “你们带着行囊,想必是从外地来的吧,来,先在这里填写基本信息。”林凡指指面前的一张信息表,示意那位女子来填写,如今李纲基本不管学府的事,招生这种事就需要他点头了。 女子踌躇不前,嗫嚅道:“我···不会写字。” 林凡微微点头,这个世上女子多无才,眼前女子不识字很正常,他准备给他们填写,可笔还未拿起,秀美的小女孩却走上一步。 “我会写···但只能写自己和我娘的名字。” 林凡诧异的看了小女孩一眼,显然想不到大唐这么大的女孩子居然还会识字,不过他很快就释然,每个朝代都有些特例,如果眼前的这母女与其他人一样,恐怕也就不会主动来林氏学府投学了。 看完小女孩写的名字,林凡再度诧异地端详着她,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居然会是历史上有名的女皇帝,瞅着眼前这个女孩,林凡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秀灵的女孩未来又怎会走上帝王之路呢,历史上她的成长过程想必深深影响了她的野心。 林凡以为自己来到这世上除了改变了大唐的经济,文化,但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就好像与他较近的李纲,他的命运冥冥中已注定,林凡无法改变什么,无法拖住死神的脚步。 小武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冥冥中也改变了一些历史,至少这位历史上的女皇帝提早进入长安,提早步入这个社会,历史上的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家里,直到十几岁时才以女才人身份入宫,成为李老大的枕边人。 不知她的提前进入长安,历史是否会有所改变,不知她经过学府的教育,未来的路是否与历史上的轨迹不同。 林凡发觉自己想多了,也注视够久了,收回思绪,提起笔边问对方住所等信息,边为其填写相关信息。 对于历史上的女皇帝,林凡比较感兴趣,授学过程中,他比较关注小武的学习情况,接受能力等,经过几天的观察,林凡发现小武的学习能力不亚于灵儿、董雨墨,果然又是一个既聪慧又美丽的女子。 灵儿是学府的高材生,她在哪谁都欢迎,小武进来没多久就主动与灵儿成为了好姐妹,虽然灵儿比她大比较多,但她们中间似乎没有隔阂,玩得比较融洽。 除了林凡,灵儿就成为小武的第二个启蒙老师,她有什么不懂的,基本都比较喜欢问灵儿,除非灵儿答不上的,才去询问林凡等老师,八岁就如此好学,几年后恐怕就更妖孽了······ 时光匆匆,林家小公主的周岁眨眼间就到了,林家又是一副热闹的模样,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道贺声不断。 接待客人时,林凡没有想到薛仁贵居然会抽空回来,以为只有柳氏过来,薛仁贵正在军中训练,能抽出的时间并不多。 薛仁贵都回来了,秦用、程怀默、牛忠仁这三个杀才能联袂而来就不足为奇了,他们能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与林凡相聚,多半是李靖通融的结果。 林凡本打算年节他们回来时再相聚,现在看来不必等那么久了。 好友相见,自然需要不醉不休,林凡的酒量无法与这四个杀才比,不过慢喝他还是能撑得过去的,五人一起边聊边喝,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小凡,多亏你办了这个酒席,否则我们还得憋半年方可与你相聚呀,哈哈,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家不醉不归!”秦用满脸喜色,大家能相聚一起是他最为开心的事。 “今晚谁都不许睡!” 程怀默激动地猛拍桌子,大声道:“他奶奶的,好久没这么痛苦地喝了,今夜喝他妈个天荒地老。” 薛仁贵一点都没有当叔叔的样子,哈哈笑着附和程怀默的话,他是老杀才,骨子里也是血性方刚,性格与同龄人不大相同,与他的那位死去的哥哥性格截然不同。 瞅着这几个杀才兴奋的样子,林凡笑呵呵道:“要喝多少酒我这里都有,只是···你们喝得烂醉就不怕回去之后军法处置?” 程怀默拍拍胸膛,道:“怕什么,就算是军法处置,最多就是挨几个板子,老子的皮早就厚了,还怕挨板子么。” “是啊,我们是特种兵还怕那一点点军法么,现在的我啊,能轻轻松松过一百板子。”牛忠仁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程怀默一说完就抢了一句······ 第三章克星 林凡瞅了说大话的程怀默和牛忠仁一眼,淡淡笑道:“特种兵是由我所创,那里面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么,里面的规矩也是由我草定,李尚书审核通过,身为特种兵如果因为与军事无关的任务如酗酒而违纪,何止是百仗能解决得了的,没有让你们累得爬不起来就不算过关。” 林凡轻轻抿了一口酒,笑问道:“李尚书给你们放了两天假吧。” 程怀默哈哈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这小子,哈哈,多出的一天还是老子求来的。” 牛忠仁嘿嘿一笑,一副讨好的样子,道:“小凡啊,那个···那个······” “有屁快放,有话快说。”林凡下意识地远离牛忠仁一些,这个傻大个虽然机灵了许多,可那种嘿嘿傻笑的样子有些可怕。 牛忠仁依然咧嘴笑道:“那个规则由你定的,你能不能让那规矩改改,实在···太严厉了些。” “严厉算什么!” 林凡还没发飙,薛仁贵就不满地喝道:“军不严哪有什么战斗力,平时累算什么,你不见我们的特种兵营如今是我们大唐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走出去一个普通的特种兵可以顶二十个普通兵卒。” 秦用附和道:“能成为特种兵是我们的荣耀,如今皇上的禁军也都以特种兵的标准训练,我们虽不是禁军,但我们左武卫如今也是大唐赫赫有名的军队,我们左武卫上战场,哪个不是我们打先锋,如此训练下去,取敌人将领首级将不再是传说!” 林凡不知道这些人是否真的能取敌人首级,他只觉得要取敌人将领首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非有个狙击枪。 杀才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打战,领土争夺,他们聊到了各地来的使者,包括林邑、新罗的使者,他们都是因为去年的灭亡而前来朝服,愿意归顺。 周边小国前来朝服是李老大最喜欢看到的结果,不过这些杀才不这么想,这些人都在抱怨那些敌国为何不用武力解决,战争还没开始就主动投降了,这让他们很伤怀,他们认为只有在沙场上才能显示他们价值所在。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又释怀了,大唐周边还有许多小国未收服,像吐蕃、吐谷浑、高丽、薛延陀、西突厥、铁勒十五部等,都依然在观望,并没有有意主动臣服于大唐,大唐在的战绩还无法使这些野心勃勃的小国害怕。 想想以后还有这么多的仗可打,四个杀才就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出征,征战四方,收复各方领土。 只可惜国帑不行,去年刚打完仗,大唐还没有其他余力再去攻打其他小国,发动战争是需要本钱的,空有一身战力,但没有经济的基础也是很难实现,为此,四个杀才都有些失落。 他们是自信的,对于自身的战斗力很自信,对于大唐的经济更是有信心,因为他们认为以林凡的聪慧肯定可以提高大唐的经济,他都能把林家事业做到天南地北,没道理无法提升国家经济啊。 对于他们的热捧林凡不以为意,他心里清楚要为李老大敛财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毕竟牵扯到的人很多。 目前没有战争可打,四个杀才还是幻想着战争的情景,他们最高兴聊的就是如何在万军中取敌人首级,酒劲上来了,他们聊得热血沸腾,以酒杯为营,以桌子为沙场,他们就这样在林府推演起一次次战争。 程怀默喜欢万军丛中杀至敌军将领面前取其首级,其他三人不以为然,尤其是薛仁贵,他算是比较理智的杀才,他还是推崇偷袭这条路,去年参与了李靖的灭之战,让他学到了许多,他认为偷袭是取敌人最好的方式。 虽然这个观念被程怀默认为是不公道的体现,是对自己的战斗力的怀疑,但薛仁贵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不对,一句兵不厌诈就将程怀默这个鲁莽的杀才给说服了。 他们在推演各种沙场情景,以薛仁贵为总指挥,秦用、程怀默、牛忠仁三人各带一队人马,他们以这样一个队伍在沙场上推演着,如何尽可能的避过敌军大营那么多军士的耳目,以最快速度冲向大帅本营,又如何以最快速度取其首级······ 杀才们的世界林凡不感兴趣,他没有陪着薛仁贵他们一起通宵喝酒,通宵演练战争,陪伴美人才是他最乐意做的事,尤其是在有七分醉的状态下······ 平凡人有平凡的日子,林凡过着是那种与前世类似的普通日子,倒也幸福快乐。 他不涉朝堂,不涉军事,大唐朝堂有什么变动,李老大又看上哪块领土,又觉得哪个国家可以一举击毙,这些都与林凡无关,这些都是他与几个军方大佬合谋而定,而朝堂官员的去留,也有房杜两个谋臣为其分忧解难。 李老大知道林凡的追求,也就不勉强,他能解决的事情,或者说朝廷中那些像李靖,杜如晦,房玄龄能解决的问题,李老大都不会去麻烦林凡。 不过有一件事他需要林凡出谋划策,因为这件事将影响整个朝廷百官的利益,这样的事自然不能由百官来决定,由一个局外人定夺相对少了些私心。 李老大这时候才发现有一个不在朝廷中为官的人才也挺好的,至少在需要的时候能派上用场,之前还以为林凡不入朝廷无法为之所用,白白损失了这么一个人才,如今看来,林凡在民间这样的普通位置,也是挺好的,给他封个侯爵,人虽是自由身,但也算是李老大的人,需要时总可以用用。 李老大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他的口谕林凡从来不敢违逆,当他发现柱子如幽灵般出现在教室门口时,他就知道皇上有事宣他。 不要想从柱子口里知道皇上为何宣他入宫,他每次来都是说奉皇上口谕,说有事宣林凡进宫,具体什么事皇上一般不会说,哪怕柱子知道缘由也是不会说半个字的。 剩下的课只能让学生们自习了,进宫面圣这种事远比授课重要。 “林卿,你以为此时改锐制是否合适了?” 林凡很惊讶皇上居然会这么着急,给他提出锐改建议还不到半年而已,就这么急着就要实施了,也不知是不是要扩张领土的野心在膨胀。 “皇上,还不可啊,民生经济还不足,关键是商贾还不够繁盛,要改锐制首先得商贾繁盛才行啊。” 李老大不解道:“朕已默认一些交易进行,许多关卡也不闻不问,这样都不行,难道还要朕下旨明确才成?那些商贾精明得很,会看不出朝廷的意思?” 林凡微微一揖道:“商贾自然看出朝廷的一些端倪,但无明确规定,他们也不敢造次,只有一小部分胆大敢冒险去做,但仅靠这些大胆的远远不够呀。” 李老大陷入沉思中,林凡脑子快速转了转,又道:“而且皇上若下旨明确规定放宽商贾的交易,微臣以为不少朝廷官员也将露出尾巴。” 李老大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皱眉问道:“此话怎讲?” “朝廷官员多数是勋贵,多数是大家族,家中开销大,他们家里不可能只靠一人的奉禄度日,多多少少都在做些生意,但碍于朝廷对商贾的态度不是很好,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一是怕朝廷怪罪,二是担心同僚取笑,所以基本上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 如果此刻朝廷放宽制度,这些人也就能够明目张胆的做了,到时...锐制一旦改革,这些人又得多交一份锐了,漏锐之人就少了一波。” 李老大明白了林凡所言,顿时释然,指着林凡笑道:“你可真是朝廷百官的克星呀,最初蝗灾就宰了百官一笔,这次...哈哈哈,有你这个克星,朕这朝堂就有趣多了......” 林凡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从宫里出来,瞅着头顶湛蓝的天空,他只有无奈地长叹一声,又得得罪文武百官了。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做大事不牺牲一部分人,不得罪一些人,怎么可能呢,既然自己有这能耐就为大唐多做一些吧,这不像上战场杀敌那么苦,只不过动动脑而已,自己授学不也是脑力劳动么,这种事最适合自己了。 即使不为大唐所有百姓,私心地说,算是为自己的后代能有一个更好的社会环境....... 林凡又回归到快乐的授学中,他授医学,不过如此总得接触些生物学,人体学,有些观点是不能够教的,尤其是人体学。 特别是针对女性人体学,一些观点就更不能教授了,比如在林凡的观念里,音道是通往女子心灵的通道,又是音经的通道。 这种观点林凡有脸说,他的脸皮向来就很厚,只是他不想教坏这些单纯的唐人,前世的一些污浊观念还是不要带进大唐,前世那个社会发展那么迅速了,人们对这方面的观念还是依然没有什么大的进步,哪怕开个生物课,也都是偷偷摸摸的。 林凡还有自己的一个更污浊的观点,什么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便是女子的教床声。 这话又是被小桃红听到,免不了又被戴上浪荡子的称号。 林凡不会这么做,如今班里多了一个只有八岁的小武,不能给她灌输这种思想,虽说她骨子里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子,但林凡不想把她以后的人生轨迹的最终缘由强加到自己身上...如果她的人生与历史原有轨迹差不多的情况下....... 第四章旨意的效用 林凡在大唐过的不是那种金戈铁马的生活,也不是那种与人勾心斗角的日子,更不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的苦命孩子。 平凡而快乐的日子才是他所想要过的,如今的他虽只有十五岁,但在大唐已算是个小大人,不过身体的限制并不影响他生活的质量,他的心理年龄如今算来也有三十多岁了,这种时候的年龄就开始享受生活也不为过。 前世那个社会,有人一出生就注定开始享受一辈子,他们从来都不会考虑生计问题,只是有些人喜欢刺激,铤而走险的做些违法之事,也给自己美好的人生增添了一道黑影。 城市里的年轻一代,经历不了上一代的打拼日子,在他们成年之际,基本都可过上逍遥日子,拆迁款或者包租的收入,足以让他们生活无忧,懂得享受的人年纪轻轻就开始享受人生,而不像那些涌入城市的外地人而言,一切的努力都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如何能在这座城市...存活。 林凡不靠前人,不靠贵人,靠着自己优于大唐的思想和知识,从而过上了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比前世那些人活得有意义多了,至少...他所拥有的一切是打拼出来的,而不是像寄生虫一样只会懂得攫取前人的收获。 他在林氏学府授课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朝九晚五的日子,但这种生活让他很充实,也不是很累,他这么做...就是打发日子罢了。 林凡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也很满意林氏学府如今现状。 自从小武勇敢的做出女子主动入学的表率后,也有一两个本地勋贵的女儿入学,只是年龄有些大,学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 嫁人的姑娘基本上不会再来学习,在唐人的观念里,一个女人一旦嫁人了,就得承担起相夫教子的责任,她们是没有其他心思做其他事。 这种事可以理解,哪怕是千年后的大都市,女人依然摆脱不了这个命运,如果没有上一辈或者保姆为你教子的情况下,女人结了婚,生了子,就得自己动手。 相夫一说已经逐渐淡化,教子却将亘古相传。 这还不是令林凡最满意的,让他高兴的是学府迎来了南方来的造船巨人赵二,听说长安的林氏学府广纳天下英才,他就主动来投靠了,主要是想让自己的造船技术永远流传下去。 赵二让林凡给送进武研院,与墨老他们一起,很有可能激发他的灵感,他们在一起,林凡不想看到他们生出恶趣味的火花,只想看到令他震撼的火花。 也不知是造船巨人的加入引得李纲妒忌还是高兴,这位老人家把林凡叫过去,说林氏学府不能只关注技术上的研究,文学教育也不能落下。 他给林凡推荐了两个人,听说这两人的来历和学问后,林凡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们既然是弘文馆的十八学士之一,我们怎么请得动呢,弘文馆可是皇上当年敛才之所,能成为弘文馆学士是他们的荣耀,您确定他们会来学府授课么?” 李纲虽已老态龙钟,但他的双眸依然明亮,尤其说到才人的时候。 “若是以前,弘文馆的地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只是如今皇上的目光逐渐转移到林氏学府,弘文馆的地位自然不如以前了,从几位皇子入学府情况看,皇上的喜好已一目了然。 老夫认为虞世南和褚遂良不会呆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们如今默默地在弘文馆度日,只是因为文人的骨气在那里作祟,你没有去请他们,他们是不会来的,一,皇上没有旨意,二,在他们看来,林氏学府是以技术性为主,与书法文学挂不上边,所以他们也就没有来凑热闹。” 李纲忽而长叹一声,瞅着天空叹道:“如今老夫已没多少时日了,唯一能为学府做的就是将有才能之人尽可能的收进来...放心吧,只要老夫出马,他们不会不给老夫面子。” “可您的身体.......” “无妨。” 李纲笑道:“虽是老骨头了,走一两步路还是可以的。” 弘文馆在长安城里,长安比较大,要是走路肯定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林凡自己都不肯走,更不能让李纲走路。 他将自己的宝车开到门口,载着李纲直奔弘文馆,对于林氏学府突然来人,弘文馆的学子们比较奇怪。 因为林氏学府的崛起,让他们感觉到失宠,所以潜意识里,他们除了奇怪外,更多的是一种排斥,这种心理在年轻一辈又不是很有作为的学子中最为明显。 弘文馆的学士对于李纲还是比较敬重的,对林凡就没有那么友善了,面对比自己还年轻却有一身才华,深受皇上恩宠的少年,他们的心理情不自禁地浮起一股嫉妒。 只有嫉妒,看不到丝毫羡慕。 林凡对此不以为然,挺胸踏入,更是故意放出一些神气,让那些嫉妒他的人更加气愤。 虞世南和褚遂良很惊讶李纲居然会来弘文馆,而且还是专门来请他们去林氏学府教书法的,他们是大唐书法家,文学家,不过对于太傅还是比较敬重的。 他们热情地接待了李纲和林凡,没有一丝身为大家该有的架子。 看到虞世南时,林凡真不明白他的身体为何还如此健朗,精神还那么抖擞,怎么看也不像是七十来岁的老翁,与李纲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褚遂良相对就年轻了,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居然也是书法家,倒让林凡刮目相看,虽然他是模仿前人如欧阳询,王羲之,虞世南等人的文体,却也不是完全模仿,他会结合前人的长处,自创一体,可见此人的聪慧过人。 李纲的面子还是很大的,他说出的话远比林凡有力得多,没有犹豫,这两个一老一少书法家就欣然答应了,愿意将毕生所学流传下去。 这也算是了却了李纲的一番心愿,从此,这位老太傅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聊得投机的人,他的晚年也就不那么寂寞了,尤其是林凡将虞世南安排在李纲身边居住,又给他们配备棋牌的情况下,李纲想寂寞都很难...... 李老大鼓励商贾经商的旨意终于下发了,这道旨意最初还受到中书省的扣留,他们琢磨不定这种做法究竟对不对,毕竟是有关改变几千年来商贾的地位的情况。 皇上的旨意如秋风般席卷整个大唐,侵袭至每个角落,每座城池。 这道旨意就好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各个城池炸开了,这绝对是一件大事件,是继去年打胜仗之后的又一影响整个大唐的大事件。 大约半年前,李老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态度,让一些商贾看到了一些希望,只是在没有明文规定前,他们都不敢有大动作,不过他们已嗅到了一丝政策放宽的味道。 李老大这种放纵的态度所起到的效果并不如何,许多商贾都没有什么动作,直到这道旨意下发后,曾经那些蠢蠢欲动最终却没动的商贾终于动了。 速度并不快,还有些胆小的人在观望,他们怀疑这是否是皇上的一时脑热而做出的决定。 直到那些最先放得开的商贾赚了一大笔钱后,嫉妒心趋势下,不少商贾纷纷放开手做买卖,以前不敢明面卖的商品如今都摆上台面,满街呦喝。 李老大还鼓励务农的百姓在闲暇之余亦可经商,旨意里明确规定,此后的商贾地位与农民无异,往日人们对商贾的偏见不能再拥有,商、农将一视同仁! 一道政策的实施并非一日而蹴,它需要时间去考验,经过一个多月的推行,商贾,农民们都渐渐接受了这个新变化,大家纷纷大胆地步上经商之路。 反应最快的是胆大的商贾,最慢的是那些朝廷命官,一个月了,他们还处在观望的姿态中,没有哪位官员敢掏心掏肺的将全部家底搬出来。 以他们对李老大的了解,以他们在朝廷浸淫多年的经验查看,他们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们不觉得自己侍奉的君王会无来由地生出这么一个提高商贾地位的举措。 他们曾经在上朝时试探性的问过,可他们问不出什么阴谋的味道,李老大无论如何都不会将锐改的计划提前告之百官。 身处高位的官员没有动,位于底层的官员更不敢动,他们都在看高官的态度。 不得不佩服李老大的耐性,百官不动,他也不着急,与他们就这样一起耗着,好像这道旨意到底的实施只是为了天下商贾,与这些朝廷命官没什么关系,李老大默认了自己身边的百官没有偷偷摸摸的经商。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朝廷上依然没有什么风声,直到以长孙皇后名义所开的皇家水泥窑暴露在朝廷百官眼前,大家的心思才开始隐隐触动。 他们本以为这是林家的产业,却没想到林家只是代皇家管理罢了,如今皇家把它收回去自己管理,这已经明摆着一个事实,皇家也在经商。 第五章快乐的小武 水泥窑被收走,皇后娘娘的出面,恐怕是李老大的一个手段,他发觉等待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好先让皇家做榜样了,反正以后收的锐也是属于自己皇家的。 大唐的官员是很谨慎的,他们又静静观察半个月,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他们的心终于动摇了。 以房玄龄,杜如晦为首的官员终于搬出自家的家底,就是长孙无忌掌管盐铁产业的同时,居然也参与了丝织品的买卖,这让很多人都感到惊讶,若非这次的掏心掏底,这件事还不为众人所知。 牵一而动全身,大唐的朝廷百官是捆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人开始动了,其他人也纷纷出动。 一个个都露出尾巴,都将自己的家底全部掏出展露在李老大面前。 如今的长安城买卖更多,除了一些主干道不允许摆摊外,其他街道专门缩小行道,多出一点空间供百姓经商。 这些只是小打小闹,如果有谁要开什么店铺做大买卖,则需要到当地牙行备录在案。 放宽经商,最受利的是朝廷命官,他们身为朝廷命官,要去牙行备案很简单,只一句话就成了,他们家往往不止一处房所,要开个什么窑或者什么店铺的都很简单。 以前做小买卖的朝廷命官这次胃口大增,看见别人家赚那么多,眼都红了,于是,他们就扩大经营,鼓励自家人经营,需要与官府打什么关系的包在自己身上。 商改在整个大唐蔓延,从长安开始,到全国各地,商业的味道越来越浓,这股迷香飘荡万里,充盈在每个角落。 看到这种场景,李老大最为开心了,这些商贾中谁有在经商,都有记录在案,日后等锐改开始后,这些人想赖账都不可能了。 李老大是受益最大的人,他当然开心,身为策谋者林凡却表现不出什么情绪,不喜亦无忧,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反正他从中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只是在猜想,如果朝廷就这么任百官经商,那么待这个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官员的腐败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呢,他们自己有钱,何需受人贿赂,何需让商人牵着鼻子走呢。 只是...滥用职权这种事恐怕就很常见了...... 天空又飘起了飞雪,长安冬日的第一场雪与往年无差,几乎在这个时候,再度降临人间。 雪花飘摇,轻动美丽,如有一个仙女在天上撒花,萧萧洒洒,随风而至。 长安一片白茫,如披上一层厚重的地衣,这种地衣带着寒气侵入每个角落。 一夜的飞雪就已造就了这么一个美景,若是多下几日不知又会是何种情景。 冬日的清晨比以往来得更晚一些,人们也都根据天气情况改变了作息时间,在这严寒冬日,林府上下都延迟了起早的时间。 雪花漫天飞,仆役们是林府起得最早的一批人,他们拿起扫帚簸箕,开始清理屋前屋后的积雪,以清扫出一条条通道,供侯爷等人出行自如。 林凡起来时,雪还未住,他已穿起大皮貂,在屋内还不怎么冷,走出屋外,被窝里带出来的热气渐渐被寒气所驱散取代。 多年的生活,他已习惯了这种冬日飞雪的天气,也因为年年都能见到美丽的雪景,对于眼前的雪景就少了些欣喜,不似南方地区常年不见雪的人那么热情。 后宅的大道小道与往常一样干净,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些湿漉,并无积雪散落,已被仆役们清理干净,新沉降的雪花入土即化。 前院传来簌簌的衣袂声,林凡知道小竹又在苦练他的飞刀技术了,自从他在大耳那里全学会了之后,以为可以与单雄一比高低了,没想到单雄就是一个妖孽,武功深不可测,在大耳那里得到真传的小竹还是被打败了。 这对小竹的伤害有些大,他觉得比舞剑是无法胜过单雄了,于是他就在寻找适合自己的武功,后来在听林凡说了小李飞刀的故事后,小竹就沉迷其中,他觉得自己也能练成李寻欢那种飞刀一出,例不虚发的境界,他在幻想着,如果他练成了李寻欢的飞刀技术,那他就有自信能胜得过单雄,因为他觉得李寻欢那么强大,没道理会敌不过单雄。 小竹之所以能这么选择,也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认为自己性格比较适合这种飞刀技术,因为飞刀技术讲究的是冷静,在冷静中选择最适合的时机,给对手致命的一刀,这一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林凡不知道小李飞刀的故事是对小竹的折磨还是真是他的福源,他不管这些,既然小竹喜欢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他的人生已够凄苦,已无追求,若不再让他习武,也不知他还能干嘛。 薛涛抱着安安也站在了门口,呼吸清新空气,睡醒的安安比较精神,也许是第一次看见雪感觉好奇,诶诶诶地指着满地积雪,意思是要去那里玩耍。 安安如今一周一多,说话还不是很好,不过在搀扶下会走路了,她觉得学会走路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每天走起来就很难停下来,好在林家就这么一个小公主,很多人疼她,林凡的爷爷、大耳最喜欢安安了,他们虽一身老骨头了,还是很乐意搀扶着安安满府里逛。 林凡的父母还有小雪闲下来时,也最爱抱着安安四处闲逛,除了这些人,还有小桃红、灵儿、董雨墨等都很喜欢安安,就是林府的仆役丫鬟也都喜欢,他们也喜欢抱着她,陪她玩。 林府的下人们不受什么限制,他们的地位并不低,所以他们敢大胆地与林家小公主玩耍。 小公主被这么多人捧着,难免有些娇气,林凡还是比较纵容她的,不过薛涛就不许这么做了···确实如此,夫妻间在教导孩子时,总得一个唱黑一个唱白。 安安诶诶诶叫得再大声,薛涛也没能搀扶着她去雪地里玩,就算是林凡也不允许,有些事可以纵容,但影响到健康就绝不能如此了,在这么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任由安安如此胡闹也不知会得什么大病,他虽曾是一名医生,但在大唐这种医学水平匮乏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一些小病是否会生出其他变数。 知道这个愿望无法实现,安安也就不再叫,没多久,她却指着一处,叫道:“弟弟,弟弟。” 林凡知道这是她的一个统一说法,自从上次带她去李纲家玩,李纲最小儿子又添了一小子,比安安小几个月,于是就教她说弟弟,她学得很快,只是后来就一直把弟弟挂在嘴边。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要人给她捡起来时,也是“弟弟,弟弟”的叫个不停,看见一棵树,一朵花,也是指着它们弟弟弟弟的叫,看见一个陌生人走过,指着也是叫弟弟。 林凡很纳闷这次安安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叫弟弟呢,尤其在这雪天里,顺着安安所指方向,他发现旺运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当时林凡就忍不住地笑了,薛涛也开心地笑起来,还笑骂一句猪。 安安还在弟弟弟弟的叫,她的意思是要与旺运一起玩,确切的说,想去抓旺运。 旺运如今个子已较大,但胖嘟嘟的看起来很可爱,也难怪安安会喜欢。 旺运好像也很喜欢安安,摇着尾巴欢快地跑了过来,被林凡呵斥一声又灰溜溜地回到前院去了,害得安安焦急地又是弟弟弟弟的叫个不停。 还好安安的统一叫法是弟弟,若是爹爹,遇到这种场景,林凡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怕安安会越闹越凶,薛涛又将安安抱回屋里,同时也关好门窗,开始变冷了,小孩要给她适应的时间。 小桃红、灵儿、小武也起来了,自从薛涛与林凡正式同床共枕后不久,小桃红就与灵儿一个房间,小武由于学习的缘故,喜欢与灵儿在一起,因为在她那里,小武可以学到更多知识,她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哪怕学府放假了,她也不忘学习,为了能更好的学习,她就住到灵儿那里,她们三个现在就好像是三个闺蜜,虽然说小武的年龄还小些,但她们相处得极融洽。 小武住在林府是她自己的意愿,林凡也没说什么条件,但小武的母亲感觉过意不去,就在林府帮些忙,主要是做做饭之类的细活,她们在长安所租的屋子也就退了,母女在林府过上了小生活。 小武显然不常见到雪,看见满院积雪,兴奋得手舞足蹈,嘻哈的声音在后宅里回荡,显得是那么的动听,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极为高兴。 小武并不怕冻,一双嫩滑的小手时而在厚厚的积雪上乱抓,时而仰头让飞雪落在脸上,欢喜地叫着“下雪喽,下雪喽。” 或许是小武的快乐感染了小桃红和灵儿,两人也加入其中,于是,两个少女,一个小女孩,在风雪中堆起了雪人。 瞅着她们嘻哈欢乐的情景,瞅着小武那甜美的笑容,那天真的一张脸,林凡思绪万千。 第六章遣唐使 林凡很难想象,像小武这么一个可爱快乐的善良女孩,最终又怎会踏上帝皇之路呢,她本是个善良而天真的女孩,历史上她的人生之所以会那么离奇,性格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只因她所处的环境不同。 林凡并不信此时的小武就会有想法,有心机,历史上的她之所以会变成后来那种令人唾弃的女人,只是因为环境所逼。 起初她进入宫中成为女才人时,本还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但深处宫中,众妃争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众妃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为了生存,小武也不得不变成她们那样,甚至更胜一筹,否则难以在深宫里存活。 当初她被李老大看上后,已知侍奉君上并非幸福之事,那时开始她就已决心要在宫里好好活下去,但要在深宫里活下去,唯有改变自己。 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冷,更狠,才能在深宫里存活,因为那时长孙已归天,六宫无主,谁都想成为下一个长孙,但李老大无心再封后,不成为皇后也没关系,在长孙走后,众妃们争的是谁在李老大心中的地位最高。 小武是李老大亲自看上的,自受李老大恩宠,众妃就看不顺眼了,于是···小武不得不与众妃开始了后宫之斗,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 一切都是环境所逼,一个正常的女人是不会那样,很多女人最终都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就是因为被逼迫所致。 其实,历史上的小武之所以最终会走上帝皇之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长孙走得太早,贞观十年,长孙走后,刚过两年,李老大就从悲痛中走出,心里虽还留有长孙的位置,但他依然感到寂寞,不是生理上的寂寞煎熬,他是帝皇之尊,不愁找不到发泄之所。 只是后宫佳丽三千,最多只能供其发泄而已,没有谁能像长孙一样真正进入他的内心,因而,他就开始选择能令他心动的女人···小武就入了他的眼。 如果,长孙走得并不早,如果,等长孙离去后,小武已为人妻,那么,历史上还会有女皇帝吗,恐怕很难,如果李老大选择的是另外一个女人,而不是小武,说不定历史就得改写。 因为像小武这样的女子并不多。 她是一个执着的女人,执着到极致的女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 如果···长孙一直陪伴李老大到老,那李老大或许就不会有纳妃的心思,至少不会在贞观十二年就有这个心思,那时长孙还活着的话,她还年轻,李老大还爱着她,其实他一直爱着长孙,如果不是长孙走得过早,李老大也就不会犯下这个错,皇家的悲剧或许就会少了些。 历史已没有如果,可如今的大唐,还有如果。 林凡抬头瞅着漫天飞雪,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到来是否能改变这个有些遗憾有些悲剧的历史,他虽治好了长孙的病,她现在的气色都很好,但他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不确定因素,他不知道长孙能否度过贞观十年,她的命运真的会因为林凡的参与而有所改变吗? 其实,不论长孙的命运是否真的会被改变,只要小武不入宫,不进入那水深火热的深宫里,她就不会有后续的故事了,只是···这种事真的能避免吗? “浪荡子,看什么看呢,这么盯着人家看都不会害臊,真是浪荡子的本性不改。” 小桃红一点都没变,还总是与林凡抬杠,她的这幅没大没小的样子这辈子恐怕都改不了了,林凡也摆脱不了浪荡子这个外号了。 对此,林凡早已习以为常,靠在柱子边,笑看着小桃红没有说什么。 “林哥哥。” “老师早。” 灵儿和小武都很热情,远远地就朝林凡招手,她们玩心较大,打完招呼又继续堆她们的雪人。 风雪依然较大,想想这种天气,林凡也就绝了去看比赛的心思,不知是不是受去年大唐大胜仗的影响,在继林邑、新罗遣使来唐后,倭国也开始学他们,也遣唐使来唐,这是唐朝成立以来,倭国第一次遣唐使入唐,今天是两国间较量武技。 几天前倭国的遣唐使就已到长安了,半个月前登州就有消息回来说倭国有遣唐使,当地官员在准备接待遣唐使的同时,快马加鞭的把这个消息带回了长安。 倭国所派来的遣唐使共有约两百人,设计行业较多,包括使团官员正使﹑副使﹑判官﹑录事,主要还是使团成员。 使团成员除约半数的舵师﹑水手之外,还有主神﹑卜部﹑阴阳师﹑医师﹑画师﹑乐师﹑译语﹑史生﹐以及造舶都匠﹑船师﹑船匠﹑木工﹑铸工﹑锻工﹑玉工等各行工匠。 随行还有长期居留的留学僧﹑留学生和短期入唐﹑将随同使团回国的还学僧﹑还学生,还有从事保卫的射手、武师等。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入长安,长安可是神圣之地,两百来人使团,唯有约五十人方能入长安,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人只能留在登州,等待主要使团人员一起归去,这些人主要是造舶都匠﹑船师﹑船匠﹑木工﹑铸工﹑锻工﹑玉工等各行工匠,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确保船舶安全运行,与使团没有直接关系。 登州派专差送使团入长安,然后在长安外由内使负责接待,奉酒肉相迎,如此为他们接风洗尘后,内使就将他们引入长安城内,接入四方馆中,由监使负责接待。 李老大在接待了倭国使团后,于今天开始了两国之间的武术交流。 大唐如今算是整个东亚的最强大的帝国,各国奉使前来都很正常,不过对于倭国带这么大规模的使团前来,林凡感觉他们与其他国家的使者不同,他们是纯粹来大唐抄袭文化的。 不知是不是前世对倭国的了解的缘故,林凡对于这些使团一点兴趣都没有,大唐在热情地接待倭国使团,他却甘愿呆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因为他不想看到倭国这些使团的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林凡不管李老大怎么接待倭国使团,他在家里陪着安安学步,开心而快乐······ 两国比武技,左武卫的薛仁贵、程怀默、秦用、牛忠仁等自然都参与了比赛,不知他们今天有没有参加比赛,傍晚时分,他们却来到了林府,看他们那沮丧的样子似乎还未参加过比赛。 “他奶奶的,那倭国武师太狠了,居然把我们的一个小兵给活活打死了,不是说点到为止吗?太气人了,明天老子上场不干死他,老子就不姓程!” 程怀默一走进林府,就开始嚷嚷抱怨,显然对今日的比赛非常不满。 “确实很气人,还说什么确实是点到为止,只是下手重了些,下次不会了...奶奶的,明天无论如何老子也要上场,不好好教训那人,老子就不是薛仁贵!”薛仁贵也是火爆脾气一个,血气方刚的他比老程年轻时还要火爆。 林凡从四人口中大概了解到,今天的两场比赛两国间打成了平手,只是我方损失了一名士兵,在最后关头,刚站起被倭国一名武师击毙。 虽然死的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但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是荣耀之战,死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死的是大唐之兵! 一个小小的倭国,一个来大唐学习的遣唐使,居然会犯下如此大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林凡没有像四个杀才那般愤怒得大声嚷嚷,一口一句的要干死对方,他也很愤怒,但他比较冷静,他安静地坐下来,想了想,才问道:“那正使是什么态度?” 程怀默愤愤不平道:“他只是向皇上道了个歉,说什么这是武人之间的交锋,不必理会。” 林凡本想问皇上是什么态度,不过转念想想,就没再发问,不用问也知道皇上的态度,如今的大唐是东亚最强大的国家,身为大帝国之尊,又怎会去计较此事,最多就是一笑而过。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正使没有惩罚那武师吗?” “哪里有惩罚啊,只是板着一张脸骂一句,然后又带着温和的笑容嘱咐武师下次要注意轻重。”秦用到现在还很生气,用力地捶下石桌。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凡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从这位倭国正使态度看,倭国自古以来的本性并没有变,哪怕是千年后,他们依然如此,他们永远是残忍的一方,永远是那副假惺惺的嘴脸,他们的骨子里都比较残忍,野心永远都那么大。 当他们足够强大时,野心就开始膨胀,四处占领土地,侵略弱小国家,当实力不够时,又夹起尾巴做人,乖乖地躲在家里,然后开始嬉皮笑脸地四处学习,学习人家好的一面。 他们从不会懂得感恩,从你这里学好了本事,等足够强大了,甚至胜过你了,就会冷血地过来反咬你一口。 明显的白眼狼! 第七章不忘国辱 瞅着四个血气方刚的杀才,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林凡稍微有了些庆幸,有了些感动,国人永远是热血的,爱国的,不分朝代,不分地点,只要感觉自己的民族受到欺辱,骨子里的那份热血很容易被激发出来。 这就是国人!中国人! 可以想象,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千多年后的中国被眼前的倭国人所欺辱,知道他们在中国的种种罪行,知道他们烂杀无辜,知道他们在一个地区屠杀三十万无辜百姓,知道他们以国人为样做实验,知道他们烧杀掠夺,知道他们将我们国家的女人都变成了慰安妇,将他们抓去当知道他们在中国的各种残忍行径,知道他们做了这么多残忍之事后最终还不承认,还刻意篡改历史,刻意抹去那黑暗的一面时......这些热血汉子应该会立马上去宰了对方吧。 只可惜林凡无法说出这些,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如何知道这些事,如今单以一部《庄子》无法说服,说是梦境也很难令人信服。 林凡两世为人,他拥有过去的记忆,有过去的思想,如今回想过去,回想那一千多年后那血腥的画面...他的胸中的愤懑油然而生! 虽没有真正经历过那段悲惨而又屈辱的历史,但从小的教育告诉他,倭国人永远是那只蛇,农夫与蛇的故事淋漓尽致的在我们国土上发生着。 越想越愤懑,林凡此刻恨不得将那些遣唐使杀之而后快,恨不得自己能制造出原子弹,将那倭国夷为平地,沉入海中,让这个残忍而不要脸的民族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林凡渐渐冷静下来,他靠在木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实际上,他已做得够多,林氏学府的崛起,科技和经济发展起来后,让大唐成为强大的帝国,那么...想要拔掉某些钉子就更容易了。 科技兴国!经济兴国! 林凡忽然又热血沸腾,他相信林氏学府的武研部将会给他惊喜,也相信在自己的主导下,大唐的经济与日俱增,大唐的军队将越发强大,在百姓安居乐业的同时,拔掉容易威胁到自己的钉子,铲除那些不安分子,那么...盛世大唐就不远了。 现在林凡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创办林氏学府完全是对的,集结天下人才,一起为大唐效力,而他...只要做好引导,将自己所有知识传授下去。 林凡觉得光他自己一人热血澎湃没有用,他得让唐人,至少要让眼前这四人知道倭国人真正的嘴脸。 “说到底,倭国人是与东突厥一样是白眼狼。”稳定情绪后的林凡缓缓开口,薛仁贵四人立马停住嚷嚷,不解地望着林凡。 薛仁贵狐疑地问道:“怎么说?” “倭国这次来我们大唐的目的很明显,他们是专门来攫取我们好的一面,吸收我们的制度文化,模仿我们,提高他们的经济实力。 他们的脸皮很厚,也放得下身段,如今他们正处于衰弱期,需要通过学习来提升他们自身实力。 当他们实力提升时,就会忘记我们曾经帮助过他们,等他们比我们强,就会毫不留情地来占领我们,攻打我们,屠杀我们。 其实不只是倭国,很多国家民族都是如此,他们从不会懂得感恩,即使未来世界一切和平了,遇到些领土争端,利益问题,那些曾经我们帮助过的民族,我们以牺牲为代价帮助过的民族,到最后还是会帮助其他人,从不计恩。 所以,对于其他民族,我们只有用武力征服,要么占领,要么任他们自生自灭,绝不能施以仁心!”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让倭国人学习我们?”牛忠仁睁着大眼问道。 林凡深深点点头,他还是很激动,想想过去自己民族曾经帮助过的小国,在和平年代都忘了过去,反过来反咬你一口,这样的民族何必要去帮忙? 秦用微微皱眉道:“只是皇上如果点头,那他们要学什么要取什么,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们能阻止吗?” 沉默良久,林凡才缓缓道:“我想皇上是很明智的,好东西自然不会让其他民族攫取。” 薛仁贵狠狠地一拍石桌,愤然道:“这种忘恩负义之徒杀一千次都不为过!奶奶的,还是老子的想法在理,对于异族之徒就绝不能有仁慈之心,唯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绝不能让他们去参观我们的左武卫!” “一定要阻止!” 薛仁贵四人离开时,还是义愤填膺的,他们带着满腔热血去参加第二天的比赛,林凡相信他们会满胜而归。 林凡无意去看比赛,他根本就不想看到那些遣唐使的嘴脸,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有些怒火...现在还不适合释放。 人有朝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昨日雪花纷飞,今日却朝阳满天。 朝阳天却更冷了,小时候林凡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后来才知道,这是冰雪融化吸收了周边温度的缘故。 就是现在的小武也知道缘由,所以这个处在好问年龄的她并没有多问什么。 今日的积雪已无昨日那般柔软,融化成冰,成水,不适合再堆雪人了,小武也没有再玩耍,或许昨日已玩够了吧。 小武的母亲杨氏担心小武冻伤,今日无论如何没有再让她去雪地里玩耍,如果她不听话,杨氏就不让她与灵儿小桃红一起睡。 这个对小武很有效,她穿着厚厚的棉袄早早地就来林凡这里,逗安安开心。 她还想扶着安安学步,但被拒绝了,林凡不放心,这种事他喜欢亲力亲为。 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与家人相处得好,融洽,快乐,幸福...虽然湾腰扶着安安走进走出有些累,不过他感觉到非常幸福快乐。 林凡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过着平静而快乐的日子,可是,偏偏有人要来打扰,似乎不想让他这么清闲。 柱子带着皇上的口谕来到了林家,还是那种套路式的口谕,皇上要见你,至于皇上为何见你,是为了什么,柱子从来不说。 也因为如此,林凡对这位年轻太监没什么好感,林家有受什么赏赐,柱子来封赏,他都没有再给他喜钱,刚开始柱子还不习惯,后来被林凡坑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林凡有些纳闷皇上怎么会要见自己呢,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接待遣唐使吗? 进了宫,看见李老大那张含笑的脸,林凡的担忧总算少了些,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遣唐使要准备参观军卫,被朕立刻否决了,军事乃最高机密,绝不允许他国侵入,林氏学府由你掌管,里面的武研院更是涉及先进军备,你得守好这个关,绝不能泄露了机密。” “他们将要参观弘文馆和林氏学府,文化之事朕无法否决,只能答应,但你要把好关,不能让他们与武研院的人接触。” “一切...便宜行事!” “是!” 从宫里出来后,林凡的决心就更大了,皇上既然已明意不想让遣唐使接触过多东西,那他就很有办法阻止了,既然皇上让林凡便宜行事,许多事情就更好做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去了一趟香水坊,把薛鹰给叫了出来,这小子如今是这一片的小老大,身边跟着二三十个小混混,跟他一起护坊。 本来这是没必要的事情,又不是赌场,也非人鱼混杂的地方,但如果不给这么一件事给他做,那他整天真的无所事事了,他带着小混混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做得最多的是搬运,送货。 当然,他们最大的好处就是护送货物出远门,就像一个小镖局一样,为货物护航。 这也是薛鹰最爱做的事,今日听林凡说有任务了,他那已晒得黝黑的脸上立马放出光彩。 “是不是又得送一批货出去?” “我何时分配这样的任务给你们,这都是小雪安排的,从今天开始,你们去守护林氏学府。” “林氏学府?” 薛鹰纳闷地挠挠头,不解地问道:“那地方有什么好守护的,莫非...学府里出现了几个捣蛋的学生?” 林凡摇头道:“如果真是捣蛋的几个学生就好解决了...不用问那么多,带着你的兄弟守好林氏学府的大门,遇见遣唐使那一波人,都给我轰走!” “可我不认识那些人啊,怎么轰?” “我会给你们那些人的画像。” 林凡与薛鹰交代完一些事情,又去了一趟闫立本的家,他见过那些遣唐使,要让他画出那些人的画像并不难,不过有些人记不住,他需要一点时间。 安排完一切,林凡就放心了,如今林氏学府已经放假,除了武研院那几个小老头,以及医学院的二蛋等人还在苦苦研究,还有长期住在那里的李纲、孙思邈、虞世南等外,其他多数人都已回家,门口守护的也就几个人。 如果倭国那些人想要攫取他的知识,就必须先让林凡点头,如今除了李纲,林凡是林氏学府的老大,没经过他的同意谁能进去? 他之所以让薛鹰等人去守护,怕的就是那些倭国人假扮后溜进去,或者从围墙那里翻进去....... 第八章震惊的消息 后面几天比较平静,林凡并没有收到有倭国人进入林氏学府的消息,可这之后又过了两天,学府那边就有人带话过来,说遣唐使要进入林氏学府参观。 林凡这时才知道之前几天那么平静,是因为在比赛后那些倭国人先去了弘文馆,与那里面的学士做了几天的交流,现在从弘文馆满载而归,就打算去看看大唐如今最大的教育之所——林氏学府。 遣唐使在林氏学府门口就吃了闭门羹,他们在比武大赛中失去了两位武师,那位正使心中虽不舒服,但在李老大面前强颜欢笑,没有表现出不满,实际上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比赛完就去了弘文馆,没有做任何休息,如今又是马不停蹄地去林氏学府。 虽然吃了闭门羹,但这位倭国正使依然没有动怒,这个民族还真能够忍的,为了强国什么代价都可以做得出来,如果有哪位唐人玷污了他的老婆,或许他还笑脸待你吧。 林凡自然一口回绝,不过遣唐使并未放弃,隔个几天就去申请一次,结果可想而知,都是吃闭门羹。 他们很有耐性,林凡却没这个耐心,他放出狠话,如果这些遣唐使再在学府门口磨嘴皮子,就以在学府门口撒野的校规严惩——打断其中一人的腿。 遣唐使以为这只是一个恐吓,他们认为性格柔弱的唐人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们还侥幸地认为,他们是倭国的遣唐使,是很有诚意的来大唐学习的,连李老大都对他们这么客气,一个学府的负责人就敢对他们如何? 他们不信,所以他们带着侥幸,依然不听劝告的再次来到林氏学府。 “你们真的是粘皮膏啊,三番五次的来,都告诫你们了却也不知退避,难道将我们的话当耳边风吗?” 薛鹰对这些遣唐使并没有什么好感,尤其近来这些人脸皮极厚,多次拒绝后依然前来拜访,薛鹰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这么不要脸,语言上的不敬似乎对他们丝毫没有什么影响。 看来没有采取一定手段,这些人是不会罢手的。 薛鹰也不与这些人多废话,也懒得见那张迎上来的嬉皮笑脸,吩咐一声,就有三个手持木棍的小年轻上前,挡在那人面前。 那个本想上前去游说的倭国人还摆着一副弥勒佛的笑脸,他以为自己这张憨厚的脸可以抵御面前的三个凶神恶煞的小年轻,只可惜他错了,当第一个棍子向他腿部挥过来时,他就错了。 他想逃却已太迟,生生地被三根棍子狠狠击中左腿,再也无法站起。 其他遣唐使们目瞪口呆,他们错鄂地站在那里,这时候他们终于知道唐人并不柔弱,他们似比自己还要狠毒! 他们害怕了,虽然自己有一人被打断了一条腿,可他们不敢上去报仇,有个别武师愤愤不平,但都被正使给拦住了。 他们最终只能带着怨恨离开了这里...... “安安,来呀,这里,这里.......” 天空无一丝白云,湛蓝如画,艳阳高照,可感觉不到多少热意,入冬后的烈日已无夏秋时那般璀璨如火,洒在身上驱散不了多少空气中弥漫而来的那股寒意。 冬日之阳驱不了寒,却能给人一种舒服之感,冬日晒太阳是唐人最喜欢做的事。 林凡一家在午后最经常做的就是晒太阳,林家小公主安安在灵儿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欢快地学步,小武则在前面招手示意安安过去,有人陪她玩,安安很开心,稚嫩的笑声不断地在林府后宅中回荡。 林凡慵懒地靠在靠椅上,晒着太阳,欣赏小女儿学步的情景,享受天伦之乐。 薛涛坐在林凡身边,依偎在林凡胸前,脸上带着幸福的神情,瞅着灵儿靓丽的背影,她含笑对林凡说:“元日就要到了,过了年关灵儿就十五岁,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林凡笑道:“我都不急,你倒先急了,妻子倒还催促丈夫快点纳妾,呵呵,这真是美好的时代啊。” 薛涛白了林凡一眼,道:“我是为灵儿着急,别看她平日没什么表示,其实她早已想嫁过来了,别人像她这么大都早已嫁为人妻了,她能不急吗?” 林凡眨眨眼道:“你嫁过来时不是都十八岁了吗.......” “我不同!” 薛涛说完便沉默了,林凡知道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他们之间的结合也是在不正常渠道形成的,与这个时代明媒正娶有些出格,何况,他们还是先有了孩子才结婚。 换做是千年后的世界,如此结合很正常,但在封建的唐朝,这就远远超出他们的思想,这对薛涛来说,不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 不过想想林凡的温柔,林凡的种种好,薛涛又释然了,虽然经历与平时的教导有些差异,不过也因此而获得幸福,一切...也都值了。 短暂的沉默变成了紧紧相拥,林凡知道薛涛以前过得不如意,如今遇上了他,他就得更加呵护,对她百般宠爱,才能让她感觉到原来,生活是这么的多姿多彩,这么的幸福。 岁月无情,趁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享受各种快乐,人生不是只有得意时才尽欢,而是要在年轻时,快乐的生活,享受人生该有的快乐。 如此,等到岁月逝去,回头观看自己的一生,才能无怨无悔。 苦不怕,穷不怕,关键的是有没有展望未来之心,有没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如果一个人整天沉浸在苦闷中,或为未来苦恼,或为自己的出路所忧,又或为感情所困,又或者结了婚还在纠结妻子的过去,过不去心中那道纯洁坎而忧心不已。 那么,此人的一生基本都是黑暗的,在黑暗中度过了花好年华,当回首展望时,只有捶胸顿足,只有无尽的悔恨。 只是...时光已逝,人生没有回头路,没有重头再来,失去了就是失去了,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这是多数人的悲哀。 林凡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他的人生充满了快乐,充满了惬意,充满了幸福。 他是一个享乐主义的人,可人生也就匆匆几十年,有资本享乐时却不好好享受,那才是真正的蠢人....... 林凡的生活是快乐的,可是生活总是没有那么的一帆风顺,他想要安安静静地过这惬意的生活时,总是有些人要来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林凡没有想到,遣唐使居然会找上门来,在林氏学府门口被薛鹰来一招狠招后,他们学乖了几天,这几天林氏学府门口不再看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在四方馆躲了几天,居然会跑来拜访林凡,也许他们以为自己的殷勤还不够,没有把这位林氏学府的老大伺候好,所以才会履次碰壁。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遣唐使想到了给林凡献殷勤的办法,在拜访林凡时,他们也带来了三位姿色还算不错的女子,从她们衣着打扮看,应该是倭国本地女子。 他们认为林凡重色,所以这次他们前来拜访也是信誓旦旦,他们相信谈判能成功。 可是,他们又失望了,他们算不准林凡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哪怕他们送来三位倭国美女,可连林凡的一面都未见到,这让他们感觉到心寒的同时,也有些抱怨林凡的架子摆得有些大了。 他们如今已大致知道这位长安侯的一些事迹,知道这个少年的不凡之处,可三番五次的不让进他的学府,架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林凡不仅没有见这些遣唐使,还放出狠话,若他们再敢来侵扰他的生活,就不是打断一条腿的事了。 有了一次经历,遣唐使变乖了,这次没有再做过多耽搁,就纷纷离开林府,不过他们所献的礼物没有退回,他们相信以林凡怜香惜玉的性子,应该不会对美女下狠手。 三个倭国女子被留在林府门口,这就令林凡有些为难了,收进来显然不现实,他再怎么多女子感兴趣,也不会当着薛涛的面乱来。 不收难道一直让她们一直站在寒风中?这三人显然是很听话的,她们的正使命令她们伺候林凡,她们岂敢抗命。 “侯爷,您不要不如...给我们吧。” 二愣子到底是学坏了,在林凡愁眉不展时就把好处揽到自己身上。 林凡自然不会把她们交给二愣子等下人,可从二愣子的话中,他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当天,他就让二愣子送三位倭国女子到薛鹰那里,还留下嘱咐,让他的兄弟们不要太猛烈了,别搞出人命。 薛鹰还有他的那些兄弟正年轻气盛,一身旺盛精力无处可泄,突然间有三个姿色还不错的女子送来,他们如一只只饿狼般,恃无忌惮地尽情享受这免费的春色。 林凡的劝告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的话就好像一道有至高权威的圣旨一样,没有谁敢违背,所以当他们发现有一个女子体力不支时,就停止了进攻。 三个女子中就一个个子稍微高些的女子体力还行,被薛鹰等人折磨最久,最终,三个女子都感觉体力透支时,才被放了回去。 遣唐使以为献了殷勤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林氏学府学习了,可当他们第二天满载希望的再次来到林氏学府时,依然吃了闭门羹。 “你们老大已接受了我们的礼物,为何还不让进!” 正使很愤怒,隐忍了这么久他第一次动了怒,当他知道林凡并未真正享受自己所献的美女,而是被眼前的几个小年轻给糟蹋了时,他当场就气得捶胸顿足。 赔了夫人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正使感觉自己被林凡给坑了,白白被眼前之人占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可他又无法做什么,曾向大唐天子反应过这种情况,可他只是说这学府乃林凡私设,皇家无权干预。 为了倭国日后的蓬勃发展,正使选择了忍气吞声,他带着一干遣唐使回到了四方馆。 之后的几天都比较安静,后来在一个深夜里,薛鹰抓住了想要翻墙进来的武师,遣唐使这几日安静的最终目的被揭晓,原来他们想偷偷地溜进去偷学。 被杀了一个武师,正使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只是如今连偷学这条路都无法走了,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又沉默几天的遣唐使最终学乖了,他们暂时放弃了去林氏学府求学的念头,他们准备去大唐各地游走,见见世面的同时,也参观佛教,了解各地的一些风俗,文化。 他们要去各地旅游,去佛教学习,林凡管不了,他们要买林家的衣服香水等生活用品,林凡也管不了,只要他们不跑进林家各种作坊偷学技术就成。 林家在长安的作坊有像薛鹰那样的打手看护,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其他地方的作坊的安保问题就没有那么好了,林凡担心倭国的武师假冒小混混进去捣乱偷学技术,以那些地方的小打手的身手,显然不是倭国武师的对手。 林凡计划是否派有一定身手的人去守护,正当他琢磨要不要把小竹派出去时,却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四方馆发生惨案,倭国人全部被杀! 第九章安然离去 在长安的所有遣唐使居然都被杀了! 这让林凡颇感意外,当冷静下来想了想,他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或许有什么人想要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不论大国小国,只要和平相处下去,有使者前来,东道主就会奉酒肉相迎,热情接待,从未有谁做过这种斩杀使者的先例,哪怕这个帝王很强大,想要吃了这个小国,但也绝不会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会选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去征讨,而不是像这样故意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 地位越高之人,越受人尊重之人,当他们心怀鬼胎时,绝不会让你知道,他们一定会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吃了你,而你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死的,心中依然对他敬爱有加。 李老大无疑就是这种人,所以他不可能做出这种有辱大唐风范,有污他高高在上人格的蠢事,林凡可以肯定,这件事绝不是李老大的手笔。 林凡本也想到是否会是薛仁贵等人因为听他所言而对倭国人存有蔑视,而下了毒手,但仔细想想也不可能。 他们是军人,一切以服从命令为准,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不会擅自做出这种事,李老大都没有这个胆,更别说李靖了。 林凡不知道谁暗中做了此事,不过很容易就想到此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他的想象力很丰富,居然想到这件事会不会就是倭国人搞的鬼,会不会是这个人不满足于倭国现状,而假借大唐之手除去倭国朝廷。 这种想法只在脑海中闪现之后就消失了,不论是谁杀了这些遣唐使,不论其为何要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这些林凡都不想管,他只觉得,这件事做得太漂亮了! 不管以后两国间是否会挑起战争,但如今这些遣唐使死了,他们也就无法从大唐攫取知识,他们想要强大的脚步也就变缓了一些,这对大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倭国人的死,林凡只是微微震惊少许而已,然后就很淡然,他们的死并未勾起他的同情,也未令他觉得有多么的凄惨,他甚至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觉得他们应该是这种结果。 或许是后世带来的一些思想所感染,他对于四方馆的惨案表现得异常冷静。 冷静得李老大曾一度怀疑过林凡,这件事是否为他所为。 李老大的理由也比较合理,他觉得林凡烦于遣唐使对林氏学府的死缠烂打,所以一怒之下就痛下杀手。 这当然只是李老大的一番猜疑,在经过林凡的解释后,这个疑虑就烟消云散。 惨案发生了,李老大也没办法,只有下令快速找出凶手,但这件事一点头绪都没有,再精的师爷也找不到究竟是谁暗中做案。 不论最终惨案是否能得到很好的了结,但遣唐使的主要人员已死光,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人已死,但该交代的还需交代,倭国虽是小国,但人家遣使而来,是对你的尊重和敬仰,如今使者在你的地盘上归西了,多少总需要一点解释。 李老大直接告诉实情,事实就是如此,就是解释。 只是,这种事实带回登州,带给那些不是重要的遣唐使,让他们带回倭国,倭国...真的相信自己派出去的遣唐使真的是意外而亡吗? 显然不相信,林凡不相信这一点,李老大也不信,将心比心,如果是大唐使者在倭国死亡,倭国也给出这种解释,打死李老大都不会相信了。 李老大很无奈,抓不到真凶说再多都没用,哪怕他让送消息去登州的内使好生招待其他遣唐使,也将对此事于事无补,或许还会让对方觉得,你这是在忏悔,补偿。 大唐与倭国从此就结下梁子了,也许倭国如今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大,还没有足够实力可以攻伐,所以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有朝一日他们崛起,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大唐! 使者死了对倭国朝廷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面子问题,你杀了我的使者,就是在赤裸裸的向我挑衅。 两国之间这个结恐怕得靠拳头说话了,李老大深知此结难了,所以他开始变得比之前更重视军事发展。 除了练兵,他还重视武器装备,督促武研院加强武器研究,船舶的改造完善等,他是在为日后做准备,未来一旦与倭国开战,牢固的船舶,先进的武器,精锐的士兵,都是他能否取胜的关键。 一个月过去了,四方馆惨案依然没有丝毫头绪,大理寺查不出什么,只查出遣唐使都是死在短刃手里,且手段残忍,几乎是一刀致命,伤口位置很相似,深度也没差别,看似是一人所为...但大理寺相信,这个世上还没有谁能够以一人之力在短时间内斩杀五十来人,尤其其中还有武师。 惨案最终怎么样,李老大已不关心,就算真找到真凶了,也无法与倭国解释清楚。 不过,他还让大理寺继续追查下去,不是为了向倭国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他只是想要抓住此人,加以严惩,竟敢在天子脚下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吧,当天子那么好欺负么,想怎么杀人就怎么杀人? 李老大很淡然,林凡更加淡漠,依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与世无争。 曾经,他想过,遣唐使的死是否与他的到来有关系,记得在史书上有关遣唐使的记载,并未说明遣唐使被杀一事,只是轻描淡写地讲述这次是倭国第一次派使者来大唐学习,他们在大唐周游一年多才返回。 按照史书所述,如今的现状与史书记载有异,这些遣唐使来到长安不足一个月就全都惨遭横祸,且史书并未记载后面抵御倭寇之战与此有关。 林凡很怀疑史书记载是否属实,难道为了掩盖这一丑闻而随便编了一个结果吗? 他有此怀疑是因为,他不觉得这件事是受他的到来而影响,他又没有将倭国千年后的罪行曝光,也没有煽动民间情绪,大唐的百姓没有经历过千年多后倭国的残忍暴行,自然没有林凡这样义愤填膺的情绪在作祟,就更不可能是谁为了发泄这种愤怒而痛下杀手。 林凡一直都觉得自己只改变了这个社会的一些文化,经济,军事,甚至即将要推行的锐改制度,至于人心,他从来就不奢望能有所改变,也无法改变,尤其是人的命运,他更无法改变,最多只能改变身边一小部分人的命运,陌生如倭国人,他们的命运不是林凡所能影响的。 林凡不是史学家,质疑归质疑,他不想探究过多,想多了都是泪。 时间如流水般流逝,再过十来天就是元日了,四方馆惨案已悄悄过去近两个月,它的影响也随时光在慢慢变淡。 大唐的百姓起初还会热烈讨论这件事,但时间久了就没什么感觉了,他们感不到什么忧伤,死的是他国人,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倭国几十条人命就像一缕春风拂过,掀不起什么大波澜,尤其在即将就要过元节,人们都在高兴地为新年做准备,谁又会去想起四方馆曾经发生的一切? 林府的节日准备从来都不需要林凡操心,他这几天天天往林氏学府跑,李纲比较虚弱了,他每天都会去看看老人家。 李纲决意要在学府度过最后的时光,他的两个儿子就没有再做过多坚持,他们暂时也搬到李纲的住所,陪老人走完最后一程。 李纲虽已卧床不起,精神也有些萎靡,但心情并未就此而沮丧,倒劝他的两个摆着一副苦大仇深脸的儿子,莫要伤心。 林凡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尽量迎合老人家的情绪,陪他笑,陪他聊。 正因为如此,李纲比较喜欢与林凡一起,他很看重林凡,对他寄予厚望,他们也有很多共同语言,聊起来远比他们父子们畅快得多。 只可惜这种畅聊的机会没有了,还没过祭灶节,李纲就撒手离去,他终究还是没能过完贞观五年。 他走得很安然,基本没有什么遗憾,这几天与林凡交流,他说得最多的是林氏学府的教育问题,他一再嘱咐林凡要将学府发扬光大,要让整个大唐的子民都能学到知识,尽可能地为大唐培养出有用的人才。 林氏学府乃林凡所创,林凡还年轻,与学府一样年轻,李纲相信有林凡坐镇,大唐的教育事业将会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 他心安,所以走得安然。 前一天还在与林凡欢快地聊着,当夜还捧着林凡很早就给他的《庄子》默默研究,也不知他能否从这本前人著作中悟出什么。 第二天早上离去时还在梦中,也不知在他的梦里在与庄公闲谈,还是依然处在《庄子》中不可自拔,处在那里面的世界里徘徊。 不论是哪种梦,对李纲来说都已不错,老天爷也算很眷顾他了,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睡着死亡?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怀有梦想的梦,比一千多年后靠药物的安乐死还要舒爽。 第十章锐改 李纲的遗言已在平时与林凡交流中透露而出,他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帮忙照顾他的两个儿子,虽说这两个儿子都可当林凡小叔了,可李纲还是觉得林凡的能力永比自己的两个孩子要强。 “管理好学府,让知识永远流传下去!” 这是李纲的第二个要求,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因为教育事业也是他的夙愿。 至于将李纲葬在林氏学府后山中,这是很早以前李纲就已经明志了,林凡以及李纲的两个儿子自会做好后事。 李纲不愧是唐初一代大儒,侍奉过三代太子,威望很高,他的丧事被皇家承包了,太子李承乾更是如丧考妣,表现得很伤悲。 不用说,李纲的葬礼很隆重,很多人为他送最后一程,送丧队伍排几百米远,坟墓直接设在学府后山,并不远,所以学府后院基本上是人山人海,比开学时还要热闹。 这里面送行的人除了皇家等人,还有住在长安的学生,他们都来送行林氏学府的功劳者之一,若非他牵线,林凡也不知能否建立起这个学府。 灵堂直接设在林氏学府里,虽白缦飘摇,却无法给人一种恐怖惊悚的感觉,只有忧伤的气氛在四周蔓延。 葬礼很快就结束,一切如老人遗愿进行,随着李纲被葬进后山,他的一生正式画上句号。 李纲的死林凡并不表现得多么忧伤,很淡然,他抬头瞅着星空时,时常在想,李纲会在哪个世界呢,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他来说,死亡并没有什么,他也觉得,如果李纲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准也与他一样穿越到某个时空。 他有时经常在想,像李纲这样的唐人到了一千多年后的世界,又会怎样生存下去呢? 唐人是比较乐观的一群人,喜乐厌忧,大唐太傅的死带来的一丝悲情很快在元日到达后,被冲淡得无影无踪,每个人都沉浸在庆祝新一年的快乐氛围中。 大唐今年的元日有些不同,每个人的脸上总是挂着满意的笑脸,去年的经商政策的开放,让很多人都受了益。 身上多了不少铜板,论谁心情想不好都难,唐人虽古朴,但没有谁与铜板过不去,没有谁不想改变目前状况,也无人不想让自己过得更好。 只是,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却有一道暗流在涌动。 时光悄悄地踏入贞观六年不久,按捺许久的李老大终于有了新动作,他决定开始实施新锐制! 李老大是一个精明的皇帝,对于有可能引发大变动,受到诸多阻碍之事,他从不会亲自上场。 这次的锐制改革,不用说定会受到诸多阻挠,李老大不想成为舆论的浪尖,于是他就找到了抵御舆论的替身。 杨旭成为了这次锐制改革的替罪羔羊,柱子黑夜中传秘旨给杨旭,要他在大朝会中提出锐改的意见。 李老大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提出锐制改革,需要有人牵头,他身为帝王可以应允这个建议,虽说这个建议不利于百官,但利于百姓,李老大接纳了这个建议,得到民心的同时,又可得到从言纳谏的好名声,这种事李老大最爱做了。 杨旭没有拒绝的余地,皇上秘旨让他这么做是看重他,一直以来,他都未曾得到皇上的青睐,这次难得皇上看重,他不能拒绝,虽然心中明白这么做所受到的种种压力。 杨旭很看重这次机会,之前因为与林凡的一些纠葛,想向皇上告发林凡都很难,要想获得皇上的青睐,就必须跟着皇上走。 杨旭根据皇上的秘旨,第二天大朝会中,他提出了锐制改革的建议。 这可是一个惊天的大建议,杨旭一提出这个建议,立马成为众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平时并不起眼的官员身上。 寂静的太极殿议论声起,各官员低声议论着,每个人都在权衡这次锐改对自己的利与弊。 “此乃利国利民之谏,只是有些弊端,纳税之人应以天下商贾为主,农民为辅,微臣认为朝廷命官无需纳税,命官纳税,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啊。” 魏征不愧是直言直谏之徒,有什么不合其心意之事,他都敢当面质问,当面提出。 他虽与杨旭交好,可好友的观念与自己不同,他并不会留什么情面。 有了魏征打头炮,很多人都纷纷进言百官无需纳税,一旦纳税就影响到自己的利益,这些人自然不肯干。 整个过程杨旭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直低着头不语,他知道再多言几句,身边这些人的唾沫足以淹死他。 面对这么多反驳之言,李老大也没有表现得多么霸道,温和地对待这一切,似乎默认了百官的这个建议。 大朝会很顺利地结束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对文武百官而言,皇上的锐制只针对商贾农民,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最多只是他们这些勋贵家族有成员在外经商,需要交些锐,而他们自己所拿的那点俸禄,无需交任何锐。 家里有人经商,要交锐是难免的,这些百官也无话可说,总不能别的商贾交了锐,你是朝廷命官就能免锐,能争取到俸禄不交锐已经很不错了。 锐改就这么被执行了下来,当这项政策被执行下去后,很多人才发现,之前皇上纵容大家经商的真实目的原来是这样啊,先让大家好好经商,然后事后再从中抽取一些利润。 皇上真是打的好算盘,如此下来,国帑自然而然就多了。 聪明的官员也都已明晓,杨旭在大朝会提出的锐制改革之谏恐怕多是皇上指使的,以杨旭这么在朝堂上未见得有多么建树的情况看,他能提出这么一个精妙的建议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文武百官理解皇上的一番苦心,所以从今开始经商所得利润少了些,他们也就认了,这也是为强国做一番努力,做一点贡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当他们发现发俸禄时比往年少了一成时,他们就不淡定了,有不少人上奏,询问是否是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文武百官心中已隐约知道这不是内部算错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也不可能所有朝堂百官的俸禄都会算错,他们上奏只是要皇上一个明确的答案罢了。 答案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皇上这么做也是为大唐着想,既然大家不愿意交出一部分锐,那就减少俸禄的发放。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心里清楚,这只是皇上变相的收锐罢了,他们到现在才知道,皇上当时未发龙威,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算盘。 皇上执意如此,百官也无可奈何,想要上奏表不满也很难,毕竟理由大不过天下苍生。 大唐锐改就这么被执行了下去,这次李老大还算有良心,至少没有把这项政策的始作俑者给提出来,否则,林凡想要过舒心日子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知朝堂中的文武百官是记恨李老大的这个阴招,将所有人都阴了,还是眼红国帑日渐增长,这些人居然提出要李老大封禅。 这不是去长安城外的玉山或者雅山随便封个禅,而是去泰山真正的大封禅。 这些朝廷命官的理由很好,说如今锐制改革了,国帑增多了,大唐经济实力明显提高,是需要好好封禅,感谢一番上天的美意。 李老大也觉得是值得好好感谢一番上天,如今大唐在他的治理下今非昔比,经济提升的同时,军事力量也在逐步上升,林氏学府的武研院所生产的兵器先进,是别的国家无法比拟的。 有这样的成就是值得庆祝一番,值得感谢上天这个老子。 “封禅乃费国费力之举,陛下应三思而行,如今国力虽强,但只是刚刚起步,外患依然很多,并不适合封禅!” 魏征是个不记仇的好臣,纵然李老大也阴了他一把,他没有别的官员那番心思,依然保持着高风亮节的姿态,这个建议一经提出,立马被他否决。 好像朝堂中有什么新的大事要发生,他总要与李老大唱一次反调,这已经是他的职业习惯了。 这个时期的李老大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最爱听忠告的好君王,脾气也很好,面对魏征这么一个总爱与他唱反调的官员,总是和气相处。 或许是看到如今的大唐有走向盛世的希望,李老大的心情很好,这次的封禅,他居然听从了魏征的建议,打消了封禅的念头。 换做是历史上贞观后期的李老大,魏征这么三番五次的与他唱反调,唯有悲惨的下场,那时候的李老大脾气特别不好,一是外患依然没有除去,特别是高丽,一直是他想要征服的目标,奈何到他死去也未能征服。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历史上,李家发生了太多悲惨之事,李老大那颗再坚强的心,也会变得柔弱了。 这次文武百官提出的封禅虽主要以庆祝国帑增多为理由,与历史上有些不符,但林凡在这个环节里没有改变什么。 第十一章祭祖 历史上,这个时期这些百官也提出过让皇上封禅的建议,只是他们的理由是因前些年征战,国力还未恢复,让皇上封禅请求获得上天老子的帮助,让天子在人间能活得更好,能将江山打理得更加强盛。 林凡只在冥冥中改变了大的历史进程,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他无力改变什么。 大唐的历史有时候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不会因为林凡这位带来了知识风暴,所有的都会发生变化。 就像,李老大在皇宫里与侍臣们论安危之本,他无法改变,李老大要增置三师官,他也无法阻止。 哪怕贞观年底,铁勒十五部之一的契苾率众投降这件事,林凡根本就无力改变什么。 贞观六年没什么大事发生,林凡在长安过得也很滋润,没有什么人来打扰,只是听说有小部落投降时,却好端端的,这让他颇感意外,他以为这些人也像当初倭国那些遣唐使一样,最终在长安惨遭横杀。 他一直以为倭国那些遣唐使之死,必是有人在与李老大唱反调,只是这次他们并没有动手,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这个想法究竟对还是错。 林凡是来大唐享受生活的,所以哪怕心中有些震惊,也只是一闪而过,大唐谁谁要怎么折腾,只要事不关己,他都不想插手,哪怕朝廷发生大动乱了,实际上也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像林凡这样的穿越者,并不主动去改变一些历史,历史的轨迹上的一些细节基本不会有什么改变,历史上那些人的思想想法依然在演绎着。 贞观七年,李老大将《破阵乐》更名为《七德舞》,他还赦死囚,这些都依然重复着历史轨迹进行着。 林凡虽成立了林氏学府,但也没能阻止李淳风造出了浑天黄道仪。 林凡只是大唐这个社会的一粒隐藏在黑夜中的一粒尘沙,他只改变大轨迹,对于其中一些人物的命运根本无力改变。 他再怎么不喜欢东突厥可汗颉利,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杀了他,这位归降的可汗在贞观八年初自然死亡,他的命运并没有因为林凡的参与而有所改变。 今年,大唐的朝堂在稳健有序的进行着,李靖赴诸道察情,锐制在稳健的进行,国库又增添了几座,原有的国库已装不下如今暴涨的国帑,军力也在稳步提升。 一切...似都在按历史原轨迹进行着,实际上,这种大变化已冥冥中注定了大唐历史将更上一层楼! “一年一度的清明祭祖日子又到了,今年还是如往年一样,照旧?” 林府的管事得到林凡的点头表示后,悄悄退出,提前去准备,祭祖在林家很重要,林家是大家,祭祖也要隆重举行。 “爹爹,今年我也要跟着去祭祖!” 安安的耳朵很灵,知道祭祖的日子到了,丢下与她一起玩耍的旺运,跑到林凡面前,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眨眼间,安安已经三周多,平地上小跑已经不成问题,说话都比较清楚,曾经襁褓中的婴孩已长成了熊孩子。 “去什么去,好好在家呆着。”林凡还没有答复,一旁的薛涛就拉下脸,不同意这件事。 安安的脸拉了下来,一副委屈的样子,林凡很疼爱这个宝贝女儿,笑呵呵地将她拉到自己怀抱,应允了她的要求,这小妮子一高兴就在林凡脸颊上亲了亲,然后又跑了出去,找旺运折腾去了。 薛涛抱怨道:“你总是这样,老是这么护着她,由着她,迟早被你惯坏!” 林凡笑道:“教育孩子我在行,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好闺女变成只会发脾气的娇娇女。” 小武和灵儿做完功课从屋里出来,两人现在非常友好,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比邻居家的亲姐妹还要亲密。 灵儿如今已是一个大姑娘,身体发育得差不多了,这几年在林凡的滋养下,该长肉的地方都不会少长。 虽与薛涛相比,还少了些风韵,却有一股如今薛涛所没有的少女气息,这样的气息让林凡有些想法,有些回忆,当初与薛涛缠绵的情景再次浮现脑海。 林凡倒还不怎么着急吃这道美味,因为他知道灵儿迟早是他的,无人与他抢,无需着急。 灵儿却不同了,她有些心急,虽受过林氏学府的教育,但她依然觉得如今已十七岁的她已经是剩女了,再不嫁就老了。 林凡理解她的心情,这是受旁边人的影响,周边很多女子多数在十四五岁就嫁了人,自己如今都十七岁了,还未嫁,难免心急,哪怕心中已有如意郎君。 投入学习中时,灵儿会忘记了自己未嫁的事实,可回归现实,尤其是看到林凡后,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来,一想起就对林凡有一股怨气。 “林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娶我呀?”在林凡的调教下,灵儿的胆子比一般女孩都大。 林凡调侃道:“我都不急你一个女孩子急什么呀。” 灵儿撅着嘴道:“再不嫁就老了。” 薛涛笑看着灵儿,回头对林凡说:“不如年底就将灵儿娶过来吧,如今安安已经可以走路说话,是时候再为林家添一少爷了。” 林凡上下打量着薛涛,笑道:“你不是还可以生么,怎么,生一个就怕了?” “也不是......”薛涛有些尴尬地埋下头。 “薛姐姐说得对,年底就娶我,明年我与薛姐姐一起生孩子,嘻嘻,我们要比比谁生少爷还是小姐。”灵儿表现得很兴奋。 “怎么想的,居然比生孩子.......” “就是这么想的......” 灵儿和薛涛在争比生孩子这件事,林凡没有参与,他靠在靠椅上静静地望着不远处,与安安一起玩耍的小武。 小武虽还未发育得很好,不过一张标致的脸已基本成型,女大十八变,当她也如灵儿薛涛那般大时,必定又是一个美人胚子,恐怕与薛涛不相上下。 这样的一个女人,多半是倾国倾城之辈。 林凡有些担心,随着小武的长大,会不会因为她容颜之故,而让李老大有些动心,至今他都没有让小武被李老大看到,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可能发生。 也许长孙会一直陪伴李老大到老,或者说多陪伴几年,但他很难确定李老大心中的真实想法,都是男人,都对美女天生有一种占有欲。 如果李老大知道小武的美艳,只要一句话,小武就会从他的身边离去,历史...或许又会有悲剧发生。 林凡无法保证李老大会什么时候光顾林氏学府,这位帝王通常喜欢暗访,经常在未通知林凡的情况下就出现在林氏学府门口,这种突击式的拜访,小武很容易被发现。 需要做点什么才是,琢磨了半天,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凡的脑海中浮现...... 清明踏青是大唐这个季节的一个特色,每到这个节日,唐人都会带着一大家人去祭祖的同时,也是为了踏青,见见春意黯然的大地,感受那种清新世界。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的清明有些特别,没有丝丝细雨,艳阳高照,天空万里无云。 这样的天气正是踏青的好日子,许多人家都举家前往祖地祭拜,林家上下基本都去了,除了林凡爷爷身体有恙,与大耳在家呆着,其余人包括家将都跟着去踏青。 长安城外很热闹,人来人往,多数都是拖家带口的去祭祖踏青,人们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沮丧,这不是家里死了谁,没必要板着一张臭脸,祭祖踏青该是快乐的日子。 大户人家祭祖踏青就不一样,一大帮人走在路上,那气势就像一个小村落的百姓在迁徙,有推车的,有挑担的,热热闹闹的景象,很温馨,很美。 林家的这般气派已是众所周知,周边其他祭祖之人都习以为常,林家年年如此,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家这里尽是欢声笑语,一大帮人排成一条长龙步向祖地。 登上祖地时,下人们开始准备祭祖的东西,与往日一样,林凡站在那里欣赏四周的风景。 当他的目光望向一处时,就没有移开,眉头微微蹙起,站在他身边的薛涛看出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柳眉亦微蹙。 “今年真是奇怪,王家祖坟已多年未有人来祭祀,今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那里祭拜,好奇怪啊。” “是啊,好像有二十来号人,我记得王家自王德死后,王家也没多少人了吧,算上他的后代,不可能有这么多人,难道是王家的远房亲戚前来祭拜?”林凡心中不解,提出疑惑。 薛涛不确定道:“也许真是他们。” “可他们往年怎么没有来祭祖,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很让人费解啊。” “也许他们担心时间久了,祖坟会荒芜呢,他们应该都是出自这个祖坟。” “不管这些了......” 林凡和薛涛收回目光,开始准备祭祖,祭祖的仪式不多,多数时间用于摆放贡品,需要摆较长时间供祖先吃个够,待祖先吃完,才轮到活人吃喝。 这一天,午膳基本在墓地里度过,这算是清明时节的一种野趣味,按林凡的话说,这是一次野餐。 林家的野餐与其他人不同,这里更多的是欢声笑语,不像其他人那般吃个饭还要避开墓地,古人就是迷信,生怕祖宗看见了发怒责罚。 野餐一结束,祭祖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到处逛逛,踏踏青,看看这樽春色。 林凡带着一大家人离开祖地,来到山脚下时,发现有一群人正盯着他这边看,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他们是刚才在王家祖坟祭拜的那一群人。 第十二章阴魂不散 这群人有些特别,除了一身黑衣,更特别的是只有一人能以真面目示人,其余脸上都戴着一副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在外面。 能看清容貌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子,肤色白皙,面色冷俊,杀气弥漫,她的那双大眼冷冷地盯着人群中的林凡。 这些人不像是专门来祭祖的,一看就是危险人物,不用林凡吩咐,林府的那些家将立马冲到最前面,将林家所有人都挡在身后,个个亮出横刀,杀意腾腾。 单雄和小竹分站林凡等林家主子两边,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林凡面无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他没有走到最前面去,站在原地,瞅着那个清秀女子,冷冷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堵住我们的去路?”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贵人多忘事,曾经做过的事难道都忘了?” 林凡皱眉,想想这几年,自己并未与什么女子或者铁面人有过冤仇,不解地问道:“在我的印象中并未与你们有过什么冤仇,你恐怕找错人了吧?” “雨曦,何须与其废话!”女子刚想开口,却被一个声音给截住了。 说话此人从旁边小道缓步而出,他看起来很强壮,也是一身黑衣打扮,他没有带着铁面具,一张轮廓清晰的脸颊带着丝丝傲然。 看到这张脸,林凡心中忽然一颤,他感觉眼前这个男子很熟悉,似曾相识,可一时间又想不起究竟是谁。 男子在林凡身上扫了扫,然后落在他身边的单雄身上,笑道:“几年不见,单兄还是那么嗜酒,看来你这个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单雄早已认出此人,他一改往日的懒散风格,冷冷地盯着男子,道:“四年前在北方饶你一命,不好好惜命倒罢了,你居然还有胆子跑到长安来,这次···你是回不去了。” 男子仰天长笑,笑声响彻四周,惊得树林中的鸟儿都惊掠飞离,这时林凡才想起这个有些眼熟的人是谁,原来是四年前在北方所遇到的那个护卫。 此人曾将王德引来杀林凡,后来又把王德杀了,还扬言要好好照顾王德家人,要把王德之死怪罪到林凡头上。 “你以为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吗,这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男子冷笑连连,对单雄的话嗤之以鼻。 “好。”单雄话不多,拿起酒葫芦悠悠地喝起酒,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危机。 男子看向林凡时,冰冷的神色消失不见,如一片薄冰在烈日下快速容于空气中,寻不到踪迹。 他笑看着林凡,指着旁边的清秀女子,贼笑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你所害王家后人,也就是在北方被你所杀的王德的大女儿旺雨曦,她如今不姓王,改姓旺,意思就是王家与日月同辉,永不朽,就好像我们的日月堂,同样与日月同辉,永不朽。” 他笑得更得意:“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将好好的一个王家几近杀绝,这种命债...不还不行啊。” “你们这些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轻叹一声,道:“实在不够啊,算上下人也抵不过王家的那些子孙,你们林家没有那么多人可杀,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将就下了......” “咦.......” 他的目光落在薛涛怀里的安安身上,笑道:“这是你的女儿吧,呵呵,长得还不错,很可爱,唉,真不幸,只可惜她生错人家,小小年纪就走到人生尽头,当真可惜喽。”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薛涛身上时,眼睛都发亮了,眼眸里露出一种狂热:“我可以留下你的妻子,虽不纯洁还生过孩子,不过看看她的姿色,行房起来也就更有意思了,她若愿意跟着我,那我就勉强保留这个小生命,嘿嘿...等到这个小生命长大后,我再娶过来,哈哈哈,这样的人生多么的美妙啊。” 他玩味地看着林凡,笑道:“这样才算为我丈人一家报了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妻女,一定会的!” 林凡没有发飙,没有动怒,只是冷冷道:“四年前你将王德引入北方杀我,其实只是引路而已,你想证明以你们那个时候的实力是否可以杀我,只可惜你们办不到,你们证明失败,王德也成为一棵引路的棋子,用完了就没有用处了,于是你就将其杀了灭口,而嫁祸于我。 你杀王德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夺其财产,当时你说你会好好照顾王德的家业和家人,想不到你是这样照顾他的家人,我更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残忍,杀了自己的丈人,又夺其财产,骗其女儿,可谓钱财和美人同时拥有。 你以为把杀王德之事嫁祸于我,就能掩盖一切吗,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哈哈哈哈......” 男子狂笑,似要以笑声掩盖自己曾经的罪行,他在狂笑中偷偷瞟了旺雨曦一眼,发现她只是稍微微皱眉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敌意地望着林凡。 看到这样一幕,男子很欣慰,更得意,笑得更大声了。当他指着林凡时,笑声也戛然而止,冷冷道:“别以为你胡言乱语就想让我们夫妻起内讧,告诉你...休想!” 他转向旺雨曦,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柔声道:“雨曦,你别听他胡扯,他这是在扭曲事实,目的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他才有机会逃脱,我们不能上他的当,当年的事实我已告诉你了,我还受重伤回来你还记得吧,当年我还惭愧未能救回岳丈大人......” “不必再说!” 旺雨曦打断男子,缓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一些:“我相信你。” 她盯着林凡,冷声道:“今日你说再多也无用,我要用你林家一家的血祭我王家之魂,我们王家冤死之魂今日都在坟前观望着这一切,能让他们看着你死在我手里,是我的愿望,今日...是你林家偿命之时!” 林凡没有再多说一句,带着薛涛,灵儿,小武,还有小雪,小桃红,父母以及二愣子等下人往山上撤走。 薛鹰,单雄,小竹,还有家将留在原地准备一场厮杀。 “报效林家的时候到了!大家...杀啊!”刘得财大吼一声,带着其他家将率先冲了上去,很快就与铁面人厮杀一起。 单雄,薛鹰,小竹也混入大战中,厮杀声响彻四周,之前已经到山下的人纷纷逃离。 这些人当中有楚家人,他们与林家交好,见林家陷入此境,他们家都未回,直接往长安城疾驰而去,他们知道程家与牛家,还有秦家,与林家交情很深,这三家又是武家,肯定能帮上忙,于是楚老汉就去这三家报信,军队去不得,让这三家人去比较合适。 没有来得及下山的人都不敢下来了,走了一半路,又折回去,回到山顶,小心翼翼地观看山下的情景。 山顶林家祖地前,薛涛已将安安让给林凡抱着,她则搓着手踱着步,一副焦急模样。 她走到林凡面前时,停下,道:“我还是去帮忙吧,他们恐怕阻挡不了。” 林凡斩钉截铁地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薛涛焦急道:“可如果他们守不住,冲上来我一个人更守不住,那大家不是一起跟着死?” “不会的。” 林凡的语气坚定,他目光落在山下,异常坚定与自信地道:“我相信小竹,薛鹰和单雄一定有能力挡住他们,哪怕...所有家将都死了,哪怕他们只有一口气,他们也一定会将所有危险阻挡住。” 厮杀在继续,林凡在安抚家人后,站在高处,静静看着山下的厮杀,瞅着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眸中更加充满了自信......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现场外传来一道铁骑,速度很快,一到山下立马翻身下马,眨眼间就冲进战场。 这是一个老者,胡须都已发白,瞅着这道身影,林凡的鼻子不禁有些酸楚,想不到年事已高的大耳居然也参与了进来,他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恐怕是前行回去之人报的信。 “小兔崽子,好好施展老夫往日所教你的武功,莫要让老夫失望!林家养我们,今日难得有机会回报,今日要干死这些不自量力之辈!”大耳的声音还是很洪亮,林凡站在山顶都能听得到。 “死老头子还这么嚣张,今日就让日月堂送你上路!”男子与单雄交战,还不忘调侃大耳。 “单雄!此人让给老夫!” 大耳大喝一声就冲进两人的战场,他骂骂咧咧道:“老夫最讨厌别人说老夫老了,今日老夫要好好教训你这毛都未长齐的家伙!” 单雄把男子让给了大耳,他则杀进铁面人中,这些铁面人身手不凡,有些难剿灭。 第十三章林府有喜事 林家的家将虽经历过百战,作战经验丰富,可年事均已高,战力在一定程度上有所衰减,他们这样的战力,对付小兵倒还可以,面对强悍又不要命的铁面人就有心无力了,两个人对付一个都还很吃力,所以,总体上,林家这边主要的战力还是单雄等人。 虽然铁面人无法即刻击杀,但他们也无法往山顶靠近一步,战场被单雄等人锁在原地。 远处,沙尘滚滚,十几铁骑气势汹汹地往这里奔来,战马刚到山脚下,还未停稳,四匹战马上就有四道人影跃出,直接参入厮杀中。 “他奶奶的,敢欺负小凡,你们活得不耐烦了!”程怀默大喝着,显得很兴奋。 薛仁贵也来了,楚老汉等人并未通知到薛家,他们在长安还不是大户人家,不出名,他们目前住在一个新建的坊市里,那是原先王家被烧的那片地盖起来的地方,原先的废墟,如今在陈老三与林凡的合作下,已建起新的坊市。 楚老汉不知道薛家到底在哪,他们也不知道程家,秦家,牛家在哪,不过长安城里人多数会知道,因为这三家都是名家,无人不晓。 薛仁贵是听到消息与秦用等人一同前来,侄女婿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岂能不管。 多了这些杀才,战场局势很快就发生了大变化,铁面人一个个倒下,旺雨曦和那名男子都深受重伤。 男子受伤更重,他已倒地不起,见男子倒下,旺雨曦也停止了战斗,将男子拥在怀里,眼泪哗哗流下。 对于强弩之末的两人,薛仁贵等人不再动手,静静地站一边等待他们作最后的告别。 “我...我恨啊!” 男子说话有些吃力,但还是坚持让声音更大声些:“我原以为我们杀了什么倭国遣唐使,就能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想不到那倭国也是一个怂国,使者被人杀了,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给李世民制造麻烦这条路我们走不通了,后面来大唐的使者我们都未动手,我们本以为对付不了皇宫那位,对付小小的林家绰绰有余,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我...我真恨自己无能啊。” 旺雨曦没有说什么,只有默默地流泪,发过牢骚后的男子似看淡了许多,不再捶胸顿足,他轻抚着旺雨曦的面颊,注视了良久,忽然,眼眸中掠过一抹精芒,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刺向她。 “你......”旺雨曦惊恐地望着男子,眼眸中还有不可思议之色,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枕边人居然会向自己动手。 男子艰难地笑道:“我知道我们无法活着离开这里,可我不想你落入他们手中,他们一个个都是大老爷们,你落在他们手里下场一定很悲惨。”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男子惨然笑道:“这个时候,有些秘密是时候跟你说了,其实...刚才林凡所言...都是真的。” “你...我杀......”旺雨曦气氛之下,居然使不上力,扬起的手无力地落下,她居然活活地被她的男人气死,先是被捅一刀,然后又被气死,她倒在男子身上,双眸睁得很大,带着怨毒之色。 男子的脸上还是带着惨然之笑,他轻轻抚摸着旺雨曦的秀发,另一只手拔出匕首,狠狠地扎在自己心窝上。 “黄泉路上...没有...没有...你怎么...行......” 一片死寂,最后还是程怀默打消了这个短暂的寂静。 “兄弟们,将这些贼人尸首处理掉!” 林凡已带着家人下人们一起下来了,林家仆役帮忙处理现场,林凡与几个杀才交流几句,要留下他们一起大喝一场,只可惜他们是临时出来的,不能饮酒,也不能久留。 林凡没做坚持,送走他们后,他也带着一大家人回了家,派人给楚家送去一些礼物,这次要不是他们一家人的通风报信,最后结果也不知会多么悲惨。 这次,林家的家将损失十位,有家人的,林家会负责抚养他的后代,并负责这名家将的所有葬送费用,没有家人的,一起葬于林家祖地,成为林家一员。 这些事情有管家操劳,林凡吩咐后基本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但他一刻都未闲着,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就直奔皇宫。 他将倭国遣唐使被杀一事的结果告诉李老大,这是一次灭绝日月堂这个不定时炸弹的最佳机会,不论是他们暗中谋杀倭国遣唐使,还是与官府勾结,为害百姓,李老大都有充分的理由去剿灭他们。 如林凡意料之中,李老大当即下令剿灭这个日月堂的组织,左武卫自动请樱,接受了这个任务,以薛仁贵为首的剿灭日月堂大军就形成了。 有薛仁贵等那些杀才出马,林凡不用担心消灭不了日月堂,只要这个组织一被消灭,他在大唐就没有什么危险了,王家一脉灭绝后,还能有谁会找他的茬呢...... 林凡又过上了舒适而快活的日子,当得知日月堂被剿灭干净时,他的心更加宽松了。 王玄琼死了,王德后代加入日月堂中也难逃一死,王家的家业充入国库,与日月堂勾结的官员被凌迟处死...一切的隐患也都随风而逝....... 李靖是个军事爱好者,或者说,是个好战者,似乎像他这样有点能力的杀才,都喜欢战争,薛仁贵如此,程怀默如此,牛忠仁、秦用也都如此。 老程、老牛退出左武卫后,如今的左武卫已是一个杀才漫天飞的阵营,他们巴不得战争处处开始,这一点倒符合老程、老牛当初所带领下的左武卫,如今李靖直接接手左武卫,倒没有令老程和老牛失望。 李靖身为兵部尚书,却要直接管理左武卫,可以看得出他对特种部队的重视程度,虽然如今其他部队也有特种兵,但绝对无法与左武卫比。 李靖很喜欢这支新型部队,尤其是直接掌管后,连兵部的办公室都很少去,经常在左武卫阵营里,与薛仁贵等那些杀才混在一起。 好兵需要验证才能知道是否是真正的好,真正可以作战的兵,眼看左武卫的特种兵化已基本完成,李靖很想试试手里这把刀,究竟有多么的锋利。 他在地图上搜了一遍,最终把目标定在吐谷浑上。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李老大时,这位天生野心勃勃的帝王就乐开了花,当场就应允了李靖的这一请战要求。 有战争可打了,最高兴的还是薛仁贵等人,他们很怀念贞观八年这一年,年初剿灭了日月堂,想不到年中又可以长征远战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以李靖为西镇军大总管,节度诸军的讨伐吐谷浑的大军就形成了,自四年前灭东突厥始,唐军再度踏出长安大门,开始将双手伸向远方...... 大唐在演绎着什么,林凡一点都不关心,他过着舒心的小日子,快活如神仙。 金秋是他最爱的季节,秋风瑟瑟,天空明净,享受天伦之乐时,又可欣赏秋风下的美景,这...才算是真正的人生。 林府后宅的红枫越发红艳,秋风下,有片片枫叶回归大地,红如火,艳如花。 林凡一早起来就把管事给叫了过来,低声吩咐几句后,管事先是惊讶,后又欣喜,连连点着头,跑出月亮门,去做准备了。 “林哥哥,什么事那么开心呀,一大早就满脸笑容。” 灵儿见林凡满面春风的样子,笑呵呵地凑上来,挽着他的手臂,秀美的脸上,绽放笑容,阳光又可爱。 林凡笑呵呵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灵儿带着撒娇的语气道:“林哥哥你就告诉我嘛,我想知道呀。” 林凡只是面带笑容,没有说什么。 五天后,林府的下人们变得忙碌起来,大家开始装饰林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灯高高挂,仆役丫鬟们不知道林府要干嘛,但四面都是红彤彤的,就知道林府要有喜事了。 他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喜事,这让他们很好奇,一边在管事的吩咐下张灯结彩,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侯夫人又有了身孕。 问管事,他不会给下人们细说,直到一张大大的喜字帖在大堂里,下人们才知道林府要办喜事。 现在总算明了了,林府上下知道这喜事从何而来,肯定是侯爷再添一房,大家都知道灵儿对侯爷一往情深,这种情很早以前就有了,如今灵儿已长成大美人儿,侯爷终于肯出手了。 知道原委后,下人们干得越发起劲,个个都很兴奋,好像是自己给自己办喜事一样。 “林哥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瞒着我呢。” 起初,灵儿不知道林凡要闹哪样,不明白林府上下结彩是为了什么,当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后,她很感动,很惊喜...嘴上却还抱怨着。 林凡笑呵呵道:“给你惊喜不好呀,难不成你还不想嫁了?” “不是。” 灵儿又紧紧依偎在林凡怀里,嘟着小嘴道:“你都没告诉人家,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凡笑道:“你不是很早就要嫁给我了,怎么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呢,你都准备好几年了啊。” “不是那个意思.......”灵儿也不知道说什么,把头埋在林凡怀里,脸颊通红。 第十四章稀客 “好了。” 薛涛牵着安安从小道间走来,道:“灵儿你就偷着乐吧,当年他什么惊喜都没有给我。别粘着了,从今晚起,你都有权占用林凡,今晚都是你的时间,还怕没时间黏?时间不多了,还不快去打理一番,难道你就想这样嫁过来啊。” 灵儿羞涩地从林凡怀里飞奔而去,正要过来的小桃红被灵儿拉了去。 瞅着灵儿娇美的身影,林凡脸上的笑容更加有韵味了,想想晚上又可饱餐一次,又可品一首诗,他就兴奋不已,仔细算算,已好久没有品诗,没有见到那抹落红流下,许久未曾感受到曾经那美妙的紧致感,那令人回味无穷的初夜。 “看把你乐着,还在那里傻笑。” 薛涛抱着安安坐在林凡身边,调皮的安安很快就爬到林凡宽广的胸怀窜动,这里瞧瞧,那里瞧瞧。 薛涛瞅着灵儿闺房方向,道:“你娶灵儿我倒还可以理解,可小武才十一岁你就要定下婚事,难道你还怕小武跑了不成?她会跟着你就会跟着你,这么早定下来是何居心呀?” 林凡微微笑道:“能有什么居心呀,就是怕她跑了,或者被别人看上了,你说她们母女在我家,吃喝住用都包下了,如果某一天等小武长大了,被别人看上,那我这么多年岂非白养她们了,以小武目前情况看,以后定是个可以与你媲美的大美人,不先下手,那就等着遭殃了,我可不想未来后悔啊。” 薛涛笑道:“你这眼光倒还看得挺远。” “那当然,无论是商业还是人生,目光都要看远些。” 薛涛吃吃笑道:“也就你不论娶多少女子都与正妻一视同仁,在你的眼里,从没有妻妾之分,你的所有女人地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杨姐才答应把小武交给你,不然换做他人,哪有那么容易得手啊。” “知我者莫如夫人也。”林凡笑得很开心,可他并没有对薛涛说实话,他之所以要这么急着将小武定为自己的未婚妻,最主要原因是他担心未来某一天小武会被皇上夺去,为了改变历史的大轨迹,他只好牺牲下自己了...... 灵儿的闺房里,小桃红正在为灵儿精心打扮,小武撑着下巴,扑闪着大眼睛,盯着镜子中那张美丽的脸蛋,看得竟痴了。 良久,小武道:“原来一个人打扮后会这么美啊,嘻嘻,再过几年,我出嫁时也一定很美。” 灵儿噗嗤笑道:“牙刚长齐就想着嫁人了啊,连夫家都不知道在哪呢,就想着嫁人,想太多了吧你这小屁孩。” “没有想太多...哼!我不是小屁孩!我与其他小孩不同,以后别这么叫我!”小武扬着头,显然不服气。 灵儿笑得更开心了,道:“那你说说你与别人究竟有何不同啊。” 小武仰起头,高傲道:“我有他们所没有的知识,而且,我已经是半个成人了。” “为什么呀?” “因为我已经许了人,已经有夫君了,等到我稍微大些,夫君就会把我娶过去。” “哦?” 灵儿故作惊讶道:“原来你都有夫君了啊,那你说说你的夫君是谁呀?” 小武拍拍胸膛,道:“就是我们林府的侯爷,也就是你的夫君。” 灵儿愣了会,最终还是笑道:“小武,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些。” 小武认真道:“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 灵儿收敛起笑容,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哥哥与你定亲这种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武道:“就是今天啊,今天你出嫁,我也定了亲,我娘已经收了聘金呢,等你的婚事一过,我娘就决定带些钱回去,我娘说啊,如今我已经有了夫家,就是半个成人了,以后她就不会经常在这里陪我了,就让我当童养媳一样呆在夫家,反正我也住得习惯。” “灵儿姐姐,你...不会不高兴了吧?”小武闪着大眼问道。 灵儿沉默了会,开心地笑着摇头道:“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多一个人服侍林哥哥那多好啊,反正不管林哥哥娶多少女人,他都会待她们如一,都平等对待,不像别的勋贵家啊,有妻妾之分,在这里就没有了,在林哥哥眼里,永远只有妻。” 小武也开心地笑道:“就是因为这样,我娘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你说去哪找这么好的夫君啊,嘻嘻,我也很喜欢林哥哥,哈哈...想不到我们关系这么好,一起住一起上学,最后也一起服侍林哥哥。” 灵儿道:“以后我们好好服侍林哥哥好不好,不要恼他,惹他生气。” “好,一言为定!” “切,一个浪荡子有那么好么。” 小桃红对林凡的态度一直没有变,灵儿和小武都知道小桃红的脾性,所以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在笑声中,灵儿捧起小武的脸蛋左瞧瞧右看看,边看边道:“五官长得确实精致,与薛姐姐有得一拼,林哥哥这么早就看上你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你的容貌么,可......” 她上下扫了一眼小武的身段,道:“可你这小身板,什么都没长全啊,这样也能吸引林哥哥?不可能吧。” “林哥哥就是看上我的容貌了。” 小武不服气地仰起头,还挺起胸,自信道:“身体迟早会发育完整的,我相信,等我长大了,不一定比你差!” 灵儿吃吃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联想今晚即将要举行的洞房,美丽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火辣起来。 “浪荡子!”小桃红往屋外林凡所在方向狠狠咒骂一句,才开始认真为灵儿梳妆打扮...... 今日对林凡来说可谓双喜临门,与一小姑娘定了亲,又娶如花似玉的美少女。 大唐十七岁的女孩虽在唐人眼里显得有些成熟了,不过在林凡眼里是最好吃的嫩果,女孩基本都比男孩早熟,十七八岁身体的发育已差不多,该是什么样的基本都已定型,不太熟,也不太嫩。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句话只适合用在大唐这样的古代,换在一千三百多年的后代,春宵一刻并不如何值钱。 古人在春宵这一刻,享受的是最纯洁的女子,自然值千金,可千年后的时代,那一刻只是为了发泄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纯洁女子可言。 时代堕落了,人也就堕落了,很多曾经美好的东西已经不再有什么价值。 只是...时代在改变,男人心中最原始的那份心...亘古不变。 哪怕人类从大唐发展到一千多年后的时代,男人...依然渴望享受那值千金的春宵那一刻。 很多男人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及时去享受一个纯洁的女子,当到了婚嫁之龄,暮然回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一路走来,居然从未品过少女情怀这首诗,想要去寻找时,却发现,诗已不再。 随着步入婚姻殿堂,随着年龄的增长,诗已越发减少,相差不大的年龄中,已无诗可品。 未曾品过诗,未曾见那一抹落红流下...也就成长此生的遗憾。 那些曾经老实的男人,此生的这个遗憾,也只能在日后的幻想中去给自己这个并不完美的人生中增添一抹色彩。 只是...再如何幻想,终究是没有真正享受过那份纯洁。 如此,唯有更悲凉...... 林凡觉得自己很幸运,前世他与诗无缘,本以为那辈子只能在幻想中感受那份纯洁之美,想不到老天长眼,这辈子让他享受不止一次。 薛涛给了他这份纯洁美,如今灵儿也将要给他,未来的小武也将把最纯洁的一面...给他。 林凡很看重这春宵一夜,宴席上他喝得并不多,保留一份清醒,好好享受这千金难买的春宵一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再美的夜晚也有结束的时候,林凡与灵儿的婚礼顺利结束,林凡又开始了新的造人计划。 林府办完喜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于这平静中,却有一抹波澜荡起。 婚后三天,当林凡准备带着灵儿一起去度蜜月时,林府来了一位稀客。 林凡想不到太上皇李渊居然会登门拜访,还送来迟到的祝福。林凡虽未请皇家,不过他结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李渊没有什么要求,就让林凡带着他在林府里闲逛。 对于李渊的这一小小要求,林凡没有什么好拒绝的,带着这位年事已高的大唐开朝鼻祖,满府里逛。 大耳曾经服侍过李渊,如今虽早已退役多年,但他依然很热情,主动陪在身边,与林凡一起给李渊讲解林府的种种与众不同的设施及用途。 李渊对林府的构造赞叹不已,一路欣赏下来,不断唏嘘,也颇赞赏林凡的奇异才能。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远比当年的府邸要壮观得多。”离开林府前,李渊站在门口,望着庞大的林府再次发出感慨。 李渊就要离去,林凡等人送他上了马车,李渊上了马车,并没有下令立刻就走,一会儿,他探出车窗,朝林凡招了招手,道:“林凡,你过来。” 第十五章图案揭秘 林凡走了过去,李渊又道:“上车里来。” 一个内侍拉开车帘,林凡跨步上去,坐在李渊身边,恭敬地问道:“不知太上皇有何吩咐?” “吩咐倒算不上。” 李渊从怀中取出一个黄色镶有龙纹的锦囊,道:“观察你数年,你的能力很让我欣赏,这件事交给你我也比较放心。” 林凡没有说话,听着李渊继续说下去:“这个锦囊放在你这里,先不要急着打开,待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打开看看,希望你能完成我这个心愿。” “我时日已不多了。” 李渊轻叹一声,望着手里的锦囊,有些伤感道:“此生无法再去了此愿,这唯一的夙愿只能交由你完成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太上皇交的任务我一定完成,可太上皇您身体不是挺好的,怎么会时日不多呢。” 李渊摇摇头,惨然笑道:“别看我现在看起来还好好的,其实已是满身疾病,我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出宫,日后恐怕不会再出来了,只能...居深宫,等死。” 林凡不是爱拍马屁之人,换做别人,这个时候就会说些身体安康的奉承话,他没有这么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深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是李渊最大的痛处,再多说,或者说些无用的吉言,只会令李渊更加痛苦。 “太上皇如此信任我,我感到很荣幸,只是不明白,太上皇为何不把夙愿让皇上为您实现呢,这世上还会有皇上所不能解决的事吗,且皇上解决起来将更加有效。”林凡岔开话题。 李渊长叹一声,沉默一会,道:“有些事......” “不说了,等你完成了任务也就差不多知道了...回吧。” 目送李渊的马车队伍离去后,林凡依然不知道李渊究竟要他干嘛,怀里的锦囊还不是时候打开,只能等日后看时机了....... 林凡的这次蜜月只有与灵儿一同前去,没带薛涛,也没带单雄或者小竹当保镖,如今的大唐经济实力提高,百姓的整体生活都有所提高,乞丐变少了,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也少了,这样一种社会风气下,相对会安全些。 曾经与林凡为敌的,如今早已被消灭,在大唐,林凡已无仇人,外出的安全基本上不是问题。 大唐结婚的人很多,可就林府比较特别,林府的侯爷结婚后都需要去度蜜月,这是别人所没有的,别人结了婚,三天回门后,两口子就开始过日子了。 在林凡眼里,没有度蜜月就不是完美的婚姻,所以他比较看重这个,以后林府有谁结婚,也得这么来...... 平凡的人生总有平凡的快乐,人生在世,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每天与所爱的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林凡没有来自朝堂的烦恼,也不必考虑勾心斗角之后,最终是否能上位,他过着平民的生活,享受自由生活。 无聊时,或在林府,或在林氏学府,都可找到娱乐消遣,与前世相比,娱乐有所不同,但每一种生活方式不同,所感受到的快乐亦不同。 不论是无聊的生活,还是忙碌的日子,时间总不会停下脚步,它依然在悄无声息中,从你指尖流过,或许它现在还无法在你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但不意味着岁月没有流失。 匆匆一年又过去,当时光踏入贞观九年,林府与往日有了不同,两位侯夫人在前后相差不大的时间里先后都怀孕了,这对林府来说可是大喜事。 灵儿的学业被暂停了,林凡要她好好在府里养胎,灵儿虽不大情愿,但为了孩子,她答应了这一要求。 小武看到灵儿结了婚,怀了孩子后,学业暂停了,仿佛受到教训一般,她比以往学得更勤快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未来也有这么一天,趁着还未嫁到林府前,赶紧多学些知识,日后教导孩子时,也能多派上用场...... 林府总是喜气洋洋,喜事不断,不过对皇家来说,这一年刚开始没多久,就迎来了一件大悲事。 太上皇李渊...驾崩了。 隆重的葬礼在皇家展开...知道李渊去世的消息时,林凡有些震惊,原来人在死前,总有些预感自己的年限究竟有多少,去年他说年岁已不多,果然在今年就离去了。 想到李渊,就想到了去年他所给的锦囊,林凡琢磨着现在该是时候打开锦囊了,他人都已死了,总得看看他的遗愿是什么吧。 在参加完皇家葬礼后没多久,林凡在学府的办公室里,悄悄打开了李渊所给的锦囊。 那里面有一张枯黄的宣纸,带着好奇,林凡打开了宣纸,仔细看了起来。 “人,总会犯错,哪怕曾经是帝王的我也犯了这一生当中最大的错误。 在我打下这片江山不久,我又暗中培养了一股暗势力,因为我深知,江山是靠实力打下来的,打江山靠实力,守江山更要靠实力,而普通的禁卫军显然无法让我安心地坐在龙椅上。 所以,我暗中创造了血剑队。 这支队伍由一位将军暗中负责,这队伍所接受训练与普通训兵也有所不同,他们的战力强大,当年他们若还存在,九年前恐怕就不会有玄武门之变发生了,若存在,当年我或许就不会无奈地看着悲剧发生,或许我会以这个势力扭转局势...... 摧毁血剑队是我一生中做过最错的一件事,最让我悔恨的一件事。 当年我之所以会摧毁血剑队,是因为听信贼人的话,认为训练血剑队的林将军有图谋不轨之心。 我的江山好不容易得到,我不希望身边养一只虎视眈眈的恶狼,于是,我就暗中准备毁掉这个势力。 我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去摧毁这支势力,所以我就赐一个美丽的宫女给林将军,好让她制造林将军图谋不轨的证据。 这名宫女没有让我失望,最终找到了证据,于是我就摧毁了林家,包括那名宫女。 只是还有漏网之鱼,当时林将军的正妻回娘家,躲过了一劫,当年我也派人去钱塘寻觅,但无所踪。 好在当时并没有斩草除根,也让我现在有了后悔的依托,想要有所补偿也可实现。 林将军的正妻当时正怀身孕,她躲过一劫,想必与孩子都存活下来,我想让你帮忙找到他们,给予他们一些帮助,也算是补偿我当年的歉意,弥补当年所犯下的大错。 这件事我从未与人说起,当年的所有知道血剑队的人都已死,如今这个世上已无人知晓,除了那林将军的正妻,只有你才知道这件事,哪怕是如今的天子,也不知此事。 我之所以选择让你知道当年的隐事,主要原因是我相信你会保守秘密,你不在朝中为官,不受权力熏陶,没有雄雄野心,对于当年的朝堂大事,最多也只是当一件普通事掠过,而不会加以利用。 我如今唯一的儿子野心勃勃,这种事若让他知道了,想必他又会想很多,或许也会暗中寻找当年的遗迹,再创此势力...所以这件事我并不想让他去完成,也许他会帮那林家后代,也许会...斩草除根。 这件事并不好办,要想找到林家后代有些难度,芸芸众生中又如何寻觅呢,我所抱希望并不大,只是希望某一天你真的找到了他们,替我照顾好他们。 给你一些线索吧,当年我所创办的血剑队有一个醒目的标志,就是一个血字中间插着一把短剑......” 看到这里,林凡深深震撼,血字中间插着一把剑...自己脚底下不是有这个图案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又是谁? 林凡又联想到当年在长安看到的那个与他一样脚底下也有这么一个图案的女孩,她...正是来自钱塘。 莫非她就是李渊要找的那个林家后代?恐怕是了,参照李渊所言,知道血剑队的人不多,在钱塘出现的那个女孩,多半是他要找的林家后代。 震撼之后,林凡继续看了下去。 “能找到这个线索恐怕希望渺茫,因为当年的血剑队消失了,有关它所有的东西恐怕也不会再现世,也无人敢现世。 不管希望如何,你就以此为线索,若看到此标志图案,多半是我要找的人,也就是你要帮忙照顾之人。 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当今天子!” 李渊的交代已完成,林凡靠在木椅上闭目养神的同时,也在琢磨这件事,他现在已基本确定那个叫云念林的女孩就是李渊要找的人。 她叫云念林,想必是她的母亲为了纪念林家,才取如此名字,她虽姓云,但心系林家。 想想自己的脚底也有这样的图案,虽然如今已知道这图案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可林凡更加疑惑了,李渊提到了林家后代云念林,为何没有提到自己呢,难道...自己是另外一个掌管血剑队的后代?或者其中知情人的后代? 这种猜想很快被他否决,当年血剑队是极其隐秘的势力,所有知情人应该不会让他们的后代知晓,更不会有意将这禁忌的诡异图案刻于脚底下。 又做了几种猜想,依然想不明白,林凡干脆不再想自己的身世,他起身把宣纸和锦囊丢入火堆中,既然这个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只有销毁才是最安全的,没有李渊所说的这些,现在他即使把脚底下的图案给别人看,他们也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日后哪怕李老大问起,林凡也可以随便编个理由。 林凡现在还没打算去将云念林接到长安,如此冒昧前去并不妥,总不能对她说,你是林家后代,你脚底下的图案就是证据,现在太上皇要我照顾你...实话告诉她,只会吓坏她,她是一个本分的老百姓,哪里知道那些秘事,这种事还是得想个合理的办法才行...... 第十六章长孙未死 李渊的死给皇家带来了些悲痛,不过很快这种悲痛就被胜利的喜悦冲淡得无影无踪。 去年征讨吐谷浑的大军凯旋归来了,他们用了大半年时间,将这个小国给消灭了。 打胜仗是好事,举国又是一场欢庆,这种欢庆在长安的皇宫里最为明显,民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所庆祝,大唐的百姓比较憨厚,国家取得什么样的胜利,什么样的成就,不是他们一个普通老百姓所追求的,他们所求不过衣食无忧,儿孙满堂。 天下只要太平,家人只要安康,活得不那么累...那就是幸福。 对于野心勃勃的李老大而言,国泰民安并不是他的终极要求,只有看着自己的疆域不断扩大,才能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才有所价值。 吐谷浑如此顺利就拿下了,这让他非常满意,喜悦已充斥他的脑海,刚刚过去的哀事已被他淡忘,对他来说,亲人的死又算得了什么,都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亲手足,又何况家里只是死了个人。 身在帝王家,或许...已无亲情可言了吧,确切的说,应该无情可言吧。 皇家与百官在庆祝这场胜仗,长安宫城里又是欢愉一片。 林凡也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唯一的区别就是皇上特赐的逍遥侯,与皇家关系好了些,除此之外,与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这场胜仗也不怎么感冒,如今的大唐打胜仗是常有的事,才是正常的,若打了败仗,才令人惊叹。 他本来是不打算庆祝什么的,可是薛仁贵,牛忠仁,程怀默,秦用这四个杀才非跑到林府要吃要喝,他们就喜欢林家的菜,林家的酒,热闹的皇家不去凑热闹,非要让林凡为他们洗尘接风。 都是至交,为他们洗尘接风也是应该的,于是,林家又开始了一场盛宴,每次的盛宴都少不了牛肉,这次他们不吃牛肉,换成羊肉,对于羊肉的煮法,唐人多半没什么经验,林凡只好得把前世的美味学传授给林家大厨,林凡很少亲自动手。 与杀才在一起,与他们一起狂吃狂喝,是林凡平凡的生活中的一抹彩虹,在这个时候,林凡才会尽情地玩,平时身边就那些人,不是家人就是学府的几个小老头,很难有这种玩乐的氛围。 再如何欢乐,再如何疯狂,也有终结的时候,一切又回归平静,林凡继续教学,继续指导那些有着各种天赋的大唐才人。 林凡渐渐发现,自只不过用了大半年时间就将吐谷浑拿下后,李老大光临林氏学府的次数多了起来,他主要参观武研院,还有医学院,原因很简单,这两者与战争密切相关。 这次吐谷浑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拿下来,关键是武研院的异镂派上了用场,兵力损失比以往少七八成,主要原因是医学院派出的医学人才治愈了诸多伤兵,将伤亡减小到最低。 听说医学院的解剖学有很大进步,能做内部手术时,李老大乐得合不拢嘴,拍着林凡的肩膀让他好好努力,争取做得更好。 对此,林凡只有表面上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这皇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设施的缺陷,医学上想要更进一步发展有很大难度,这内部手术只能在神经以及血管相对较少的区域动些小手术,除非显微技术发展起来。 李老大对武研院更加喜爱,在这里逗留最经常,三番五次的来,每次来都要好好问问最新进展。 当听说具有攻击和守卫功能的异镂已在最新建造的更完美的新战船上试运行时,他就更开心了,被带去观摩了一阵,脸上的笑容从未离去,时不时摸着胡须,露出贼贼的笑容也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长安里一片祥和,皇宫里也是一片祥和,李老大除了比较关注林氏学府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贞观九年这一年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李渊死了后,有了短暂的悲伤后,其余的日子总是欢乐的,一片...祥和。 在这祥和的日子里,林凡却有些担忧,他担心这平静的湖面底下会有暗流涌动。 知道一些歷史大事的他总是难免有些担心,虽然他有刻意去改变,但他不知道阎罗王是否会因为他而改变初衷。 马上就是贞观十年了,歷史上,这一年的六月份,长孙就要撒手离去,林凡不知道明年的那个时候,阎罗王会不会请长孙去地府喝茶。 长孙的生死对大唐的大轨迹有很大影响,因为她的生死紧系李老大,歷史上贞观十年后的很多事情,完全可以追溯到长孙这个因。 她就像一弯泉水的源头,只要她不灭,下游总有泉水喝,她枯竭了,所有人都只能等死。 林凡相信她就是歷史大轨迹是否变化的关键,如果她没有年纪轻轻就走了,两年后,李老大也就不会有招武才人的心思,如果她依然活着,多管教李承干几年,这位太子日后也就无不轨之心,如此...歷史将截然不同。 如今的李老大在经济和军备的允许下,他的野心不断膨胀,从目前情况看,他并无招嫔妃的心思。 太子李承干虽不是很爱学习,好武,不过心思算是明镜,也颇为乖巧,歷史上那种怪异的性格在他身上没有发现,如果长孙能陪他度过叛逆期,这孩子的未来就可以改写了,有长孙严厉的教导,李老大的这几个孩子也不会生出多么大的变化。 歷史大人物的命运不是不可以改变,关键在于教育,尤其是从小就开始接受与众不同的教育。 为了让心中的忧虑减少些,今年末参加皇家的元日盛宴时,林凡特意观察了长孙皇后,发现她并没有大碍,很精神,很健康。 这让林凡多少放心了些,只是他推测不出老天爷的心情,所以心中的忧虑并未彻底消失。 至于李老大的心思,林凡也从这次宴会中得到一些结论,如今的李老大色心渐少,雄心越强,宴会时,把林凡留下长谈了大半夜,两人的密谈,将一个大布局勾勒而出,一些人的命运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贞观十年开始,林凡都在时常关注皇宫里的情况,时时注意那鸣哀的钟声是否会响起,去年李渊死时,这样的钟声就响过,当皇宫里有什么大人物驾崩时,哀钟就会响起。 林凡非常不愿意听到这种钟声,但还是刻意地去注意。 时间悄悄地在指尖滑过,林凡也在担忧中,注意中度过,当时间踏入六月份,他的忧虑越发强烈,这个月几乎在数着过,简直是度日如年。 好在这种煎熬终于过了,当六月份已过,始终未听到皇宫里传来的钟声时,林凡的心绪终于好了些,原先的那份担忧渐渐被他驱散,他知道自己在冥冥之中,已将长孙的命运改变了。 这其实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他治好了长孙的气疾,自然改变了她的命运,阎罗王再如何强大,也无法无缘无故地请走长孙。 这一年又悄悄熘走了,年末时长孙依然健康如常,新一年的宴会中,林凡逐一给皇家几位有些年纪的人把了把脉,其实他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长孙身体究竟如何。 经过这次的诊断,他彻底放心了,以长孙目前的身体状况,活个十年二十年没有问题,同时他也相信,有他在场,哪怕日后长孙有什么不测,他也能及时挽救。 心中不再有担忧,这个元日林凡过得很舒坦,有一种世界主宰者一样,因为他改变了大唐歷史大人物的命运,改变了歷史的大轨迹,仿佛他就是一个大能,挥手间,歷史就在预定轨道中前进...... 元宵一过,年初刚拜完年的陈老三就来到了林府,这次陈老三与往日见林凡时不同,不是嘻嘻哈哈的样子,却是一副愁眉苦脸。 “怎么了,刚过完年就这样沮丧,会不吉利的。”林凡不知所以,打趣道。 陈老三长叹一声,道:“老爹已经不行了,他说还要见你一面。” 林凡默然,之前他已知道老陈身体不行,本以为可以拖到今年年中,想不到刚跨过贞观十年就不行了。 与陈老三进长安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林凡有些伤感,他对老陈心怀感激,当年要不是他的帮助,或许自己的人生就会有所变化,当年饥荒时机,是老陈伸出援助之手,才让小雪不被卖为奴,也才让他的人生有了起步点。 老陈是林凡的大恩人,在林家最困难时,是他拉了一把,让他们一家度过最困难时期。 弹指间,九年就这么过去了,老陈开的忆林客栈还在,也越开越大,都开出了分店,可...老陈却走到了尽头。 人与人之间终需一别,林凡还没做好准备,就要与老陈分离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林凡一直把老陈当作父亲对待,尊敬他,爱他,也竭尽所能帮助他。 陈老三是老陈唯一的寄托,所以,只要有什么商机,林凡都与陈老三合作,也让陈家跟着一起发达,这也算是他报当年陈家的恩德。 第十七章唐朝明月 回想这几年的合作相处,林家与陈家关系密切,林凡与陈老三就像亲兄弟一样,推心置腹,从无所隐瞒,有困难一起帮忙,有福一起同享。 岁月不饶人啊。 林凡望着窗外长叹一声,他与陈老三无需多言,两人默默承受这悲痛的日子,就好像两兄弟在听到父亲的死亡后,而沉默不语。 到了老陈的忆林客栈总部,也就是当年老陈所开的那个老客栈,陈老三就去忙活了,从今天开始忆林客栈都不营业,为葬礼做准备。 花娘似乎憔悴了许多,比年初有些沧桑,显然是悲痛的原因。 老陈依然躺在他那茶室的小床上,往日林凡见他时他都坐在木椅上,现在他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他脸上的皱纹并不多,若非得绝症,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去,遇上癌这种东西,林凡也无能为力,前世那个世界都无可奈何,更何况是科技落后的大唐。 老陈脸上的刀疤还是那么深邃,他看起来依然是没有什么表情,他没有什么力气了,不过他的眼睛依然很明亮。 他的精神还算清醒,知道林凡来了,就示意其他人都退下,只留林凡一人在茶室里。 他示意林凡过去,认认真真地上下看了林凡后,长长叹息一声,感慨道:“时光飞逝啊,眨眼间你就这么大了。” 他喘息一会,继续道:“坐下来,有些事我要好好与你说说。” “说说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林凡有些激动,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今看来有希望知道了。 老陈点点头道:“其实你如今的父母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只是你的养父母。” “这个我知道。”小时候林凡向父母询问脚底下的图案时,他们无法明说的样子让林凡已经猜到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自己的身世肯定有些不同,至少与那图案有关。 老陈道:“不知是不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自有安排,也许是主子在天有灵,你虽未见过你的亲生父母,却住进了他们原先住过的地方。” “他们住过的地方?您是说...我现在住的地方是我亲生父母以前住过之所?”林凡很震惊,这个他并未想到。 老陈点头道:“是啊,当年的林府没落后,被一把火给烧干净了,后来有人修建起来,再后来你改造了这个地方,不得不说,现在的林府比以往要有气派多了,这也算是你继承了家产。” 林凡这时知道自己也是林将军的后人,他脚底下的图案代表着就是林将军所控制的血剑队的标志,可李渊说过林府只有一个后代,就是如今在苏州的云念林,那林凡又是谁呢,为什么老陈说他也是林将军后代。 老陈接下来的话与李渊所言并不差,当年的林府确是受到暗中毁害,林家毁于一旦,至于究竟是谁所害,老陈并不是很知情,他只知道当年的血剑队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他也知道有人嫁祸林家有图谋不轨之心,但他不知道是李渊派来的宫女制造假证据。 “当年啊,场面混乱,还好你的另一母亲,也就是林将军的正妻刚好回娘家躲过了一劫,也算是为林家又保留了一脉,这几年我曾经去后钱塘寻找,却一直没有什么发现,也不知大夫人有没有留下子嗣,日后你多留意,若有发现则要相认,他们是你的同父异母兄弟姐妹。” “我虽只是林府的管家,但心系林府,林府就是我的家。” 说到这,老陈沉默了一会,又道:“我为了林府算是尽心尽力,也不枉费当年林将军的看重。 当年悲剧发生时,二夫人也有身孕,当时产下你,还没满月,惨事就发生了,二夫人和林将军为了让你活下去,躲过此劫,让我带着你偷偷远走他乡,当时的贼人只认为只有大夫人逃过一劫,却不知还有一位少爷和一位管家也逃了出来。 我远离长安后,隐姓埋名,还刻意改变容貌,脸上的这刀疤是当时为了不让人认出而故意划破的,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当时无人认识我。 而我又不知去何处,在南方逗留一段时间后,风波渐渐平息,我又回来了,我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那贼人肯定不知道我还会带着少爷回来。 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你也照顾不好你,我就把你交给你如今的养父母,让他们收养,而我就在长安做起生意,后来开了这个客栈,我取名忆林客栈,就是怀念当年林家之意,也让林家永远流传下去。 为了方便日后你与大夫人的子嗣相认,我在你脚底下刻下血剑队的标志,日后你若见有此图案之人,即可对照相认。” 林凡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世,原来自己就是李渊派来给林府制造假证据的宫女所生的,原来自己脚底的图案是这么来的,原来老陈的用心如此良苦,为了自己,却几乎毁了自己。 现在林凡也明白了,当年林家最困难时,老陈主动提出的帮助,原来...是有深意的,他已知道林凡这一家,默默观察这一家,在他们有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 林凡对于当年的惨事没有什么感觉,对于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他本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局外人,如今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亲情来自于养父母,而不是已经尘封歷史多年的生父母。 “你并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丢林家的脸,终究,你还是崛起了林家,将林家一脉传承了下去,将军与夫人也总算可以瞑目了。” 老陈慢慢地从床头摸出一个木盒子,轻轻打开,取出一个已经退色的小锦囊,可以看出这锦囊有些岁月了。 “好好拿着这个。” 老陈将锦囊放在林凡手里,道:“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说等你长大后找个机会给你,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给你合适,如今我就要死了,这些秘密自然不能带进土里,在弥留之际将一切告诉你,也算合适。” “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了,你如今已长大,活得也很滋润,我也就安心了,至少终究没有辜负将军与夫人的重托。” 林凡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在沉默中,也不知是如何从老陈的茶室里退出。 老陈在与陈老三,花娘交代一些事情后,最终撒手离去,他走得很安然,很坦荡,没有丝毫留念,没有丝毫遗愿,他的一生为了林家,对自己并没有什么要求。 值得庆幸的是,他遇上了花娘,虽然她还带着陈老三,但她给老陈带来了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这种美好是与当年老陈在林家时所享受的不同,这是一个人的真正幸福时光。 老陈的葬礼有陈老三负责,林凡不用操心,他回去的途中打开了那个锦囊,里面也是一封信。 信是林凡的生母写的,她在里面没有多说什么,却告诉林凡一个震惊的消息。 看到这信,林凡都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皇家的人!居然是李渊的儿子!确切的说,是私生子! 李渊当时派这名美丽的宫女去林家制造假证据时,不久就已有了身孕,她自然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林府的那位将军只不过充当了一回后爸罢了。 李渊私下与这名宫女有染,却不愿意承认,当时这名宫女也告诉过李渊,孩子是他的,但李渊不相信。 不过,他心里不相信,表面上还是告诉宫女相信,还答应宫女事成之后愿意接她入宫,让她成为嫔妃。 李渊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宫女尽快制造林家造反的证据,只可惜这名宫女贪图富贵,为了能够成为嫔妃,选择了相信李渊...直至临死前,才恍然大悟,才后悔。 她写下这封信就是告诉林凡以后不要与皇家人走得太近,他们都是无情之人,只要做个平凡的普通人就行,只要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可以了。 对于生母的遭遇,林凡没有什么同情心,他不做任何评价,而对于李渊,他也是一种冷漠的态度,甚至对皇家的人,除了个别的,都有一股排斥心理,似乎这一切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一般。 林凡如今的生活正是当年他生母所希望的,他认为这是巧合,不是命中注定,最多是他所追求的与那名见过皇家冷暖的宫女达成一致。 林凡对自己如今的这种真实身份表现得很淡然,与李老大是兄弟又如何,是李家人又如何,他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只爱人世间那种普通又平凡的天伦之乐。 至于朝堂,至于江山,至于皇子身世...都不是他所关心,所追求的。 他很坦然,就好像不知道这一切一样,有关他的皇子身世只能埋没在他的心底,他绝不会与任何人说起,就让这些陈年旧事最后与他一起埋入黄土中,让那段歷史永远淹没在尘埃中...... 林凡觉得是时候去将云念林接回来了,当他去苏州见这位姑娘时,两人经过一番交流,一对照脚底图案,不用任何怀疑就相认了。 当年云念林的母亲也给了她一个锦囊,说明了她的身世,靠脚底图案相认。 多年的经商,从小养成的经商理念,云念林与林凡回到长安后,就想要继续经商,林凡答应了这个请求,让她与小雪一起掌管林家产业。 云念林与林凡一般大,却还未嫁人,这让林凡很疑惑,问起时,她总是支支吾吾的,最终还是告诉林凡实情。 “哥哥,你还记得贞观五年时,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吗,当年他那个看我的眼神,让我的心也跟着他走了,所以...所以......” 夕阳下,这两位实际上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兄妹坐在林府后院的一座亭子里,看着天边的夕阳,聊着话,两人相认后,关系没多久就已融洽。 林凡知道云念林说的是谁,却故意不知道,道:“你说的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到底是谁能让我这个妹妹等这么久啊,是谁啊。” “哥哥!别取笑我了,你明明知道,就是...就是...那个整天拿着酒葫芦的酒鬼。” 林凡好像刚知道一样,恍然大悟的点头道:“原来你说的是单雄啊,啊,不会吧,单雄这个酒鬼你也会喜欢?” 云念林红着脸吃吃道:“他...他除了爱喝酒外,其他的都...都很好。” 林凡含笑不语,往身后树林里看了一眼,笑了笑就起身往那里走去,单雄这个家伙已经不止一次在背后偷偷摸摸看云念林了,自从林凡把云念林接回来后,这酒鬼每天都会在背后偷看,却不敢真正面对。 “别像个娘子一样扭扭捏捏的,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这么害羞还真是少见啊,既然喜欢就当面去表白,跟我这么多年怎么胆子还这么小呢,怎么一点都学不到呢,唉,儒子不可教也。” 林凡拍拍单雄的肩膀,摇摇头就走了,单雄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踏了出去,向亭子里的云念林走去。 云念林知道单雄就在身后,她埋着头,心中忐忑不安,有些紧张,有些激动。 单雄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云念林也没说话,两人就像两樽神像一样,坐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单雄终于开口了,恐怕这段时间他做个很长的思想斗争,才鼓起了说话的勇气。 “六年前在苏州城第一次见到你,我...我就感觉你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因为你长得与她有些一样,她曾是山寨的干女儿,却因为我而死,我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让我遇见了你,让我感觉到熟悉的味道,从此,我的心里就有了你.......” 当时光踏入贞观十二年时,林凡没有等到李老大要招才人入宫的消息,却听到他要准备攻打倭国的消息。 从这里可以看出,李老大与歷史上相比已截然不同,现在的李老大雄心更大,色心基本已没有,长孙依然健在,他也没有再纳嫔妃的心思,歷史上武媚娘进宫的歷史彻底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攻打倭国不是李老大的一时兴起,三年前,他就已经做了这个计划,当年的元日盛宴上,他把林凡叫去长谈,所聊的就是如何开疆阔土。 李老大的本意是要拿下高丽,这是他的最终目标,倭国其实不在他的攻打范畴内,攻打倭国其实是林凡出的主意。 以林凡的意思,如今战船已具备更好的远行和作战能力,可以先把倭国拿下,撤除倭国朝廷,在那里设郡,在那里驻军,为日后攻打高丽做准备,倭国离高丽相对较近。 李老大很赞同林凡这个建议,当下就做了这个决定,当年,他们两人的一次长谈,就将倭国的命运给定下了,也许这里面有林凡的私心在里面,但无论如何,他这也是为自己这个民族着想,如今既然有能力灭了这个白眼狼的国家,为何还要等到以后呢。 如今准备三年,终于可以出海征战了。 有战争从来都少不了薛仁贵,程怀默,牛忠仁,秦用等这年轻一代的杀才。 在出征前,林凡特意将这几个杀才找来设宴款待,说是提前为他们践行,实际上,他是有些话要交代。 “攻下倭国后,要毁去倭国的朝廷的一切,包括各种组织,机构,最重要的是军队,这些人全部灭杀,凡是与倭国朝廷相关的人都灭杀,一个都不能用。 皇上要在那里设郡,只在那里设自己的军队,意思就是倭国不再是国,只能是一个小郡,那里除了一个负责人,就是驻扎的军队,至于倭国原有的一切...全部摧毁!” 这是林凡的交代,他特意多交代一些,就是担心他们到时下不了手。 林凡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残忍,相比倭国千年后所做的事,他已经算是宽容仁慈了,至少他没有对民众下杀手,只是杀那些该杀之人...... 大唐的战争,林凡只参加过一次,而且是打酱油的一次,真正的领兵打战从未有过。 他一直都只是在幕后默默地关注。 来到大唐,他很少亲身体会去真正的做过什么,他不涉朝堂,不理军事,所做最多的就是创办了林氏学府。 他就是唐朝的一颗明月,在黑夜中给唐人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指导他们如何才能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他不涉朝堂,只站在边缘默默关注大局发展,以他的光辉默默指引整个大唐前进,将大唐领进从未走过的天堂。 在他这颗明月的指引下,大唐的大局已发生变化,如今的大唐没有悲哀,没有遗憾,唯有一片祥和,一片歌舞升平。 李老大心思已被野心所聚拢,生不出其他心思,长孙长命,太子的性情没有变得多么暴戾,乖巧有君子之范,李恪、李治乖巧懂事,李泰一心只专注知识,林氏学府就是他的第二个家,他对物理学比较感兴趣,聚集了董雨墨、何大、何二、楚大、楚二女等人,一起研究各种物理应用,试图将物理学应用到实际生活当中······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他虽不涉朝政,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如天上的明月,高高在上,只能观望,不可触及。 他能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即的明月感,是因为他的才能在如今的大唐无人能及,无人能超越,他的大智慧贯穿各个角落,涉及每个人,让他们都对他生出一丝敬意。 他没有亲手做过什么具体大事,可很多大事,比如战争,比如改革,比如经济,比如军事,比如制度,都有他的影子,都与他有关。 他···只是起到了指引的作用,如天上的明月指明了黑夜中的道路,但这指引···却是一个大智慧! 当大唐出征倭国的大军真正出发时,林凡没有去送行,那天他带着一家人在雅山山顶...野炊。 如今安安已经七岁,薛涛给他生的儿子也已三岁,灵儿同年生的女儿也是三岁,如今的林凡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他非常幸福快乐。 当大军队伍离开长安时,他站在雅山山顶,望着大军,望着东边,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我等你们凯旋归来!” 大军远去了,林凡不再想倭国的事,他融入家人的快乐氛围中,感受这种天伦之乐。 “林哥哥,我都十五岁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啊,定了那么多年的亲,怎么还不娶我啊。” 小武如今长得越发美艳了,与薛涛一样的美丽,她们两人,林凡说不出究竟谁更美,因为她们都有各自的美,无法比较。 看着眼前的美人,林凡幸福地笑道:“你真的是与灵儿一样了,当年她催着我娶她,你现在也这样,连性格都有些一样了。” “哪里一样。” 小武不服气道:“我可比灵儿姐姐美多了。” “你这小屁孩,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看我不教训你。”灵儿虽已是人母,但性格与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有些小孩子气,追着小武,围绕着林凡等人所围着的位置转圈圈。 她们两人在追逐时,林凡看了看薛涛身边的小桃红,笑道:“小桃红啊,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与二愣子的婚事了......” “浪荡子要你管!”小桃红赌气似的离开了,跑到丫鬟堆里寻乐去了。 林凡这话二愣子早已听见,他在那里傻傻地笑着,小桃红还没答应呢,也不知他在乐呵什么。 “你们别追了,快停下。” 见灵儿和小武还在追逐嘻戏,林凡有些不放心,让她们停下来,在这山上,要是摔了那就不好了。 小武停在灵儿对面,有点威胁地嘟着小嘴,道:“那你要答应我,今年就娶我。” “好好好,今年就娶你。” “不行,凭什么你才十五岁就可以嫁给林哥哥,不行!你也要等到十七岁。”灵儿又反对了。 小武仰着头,得意地道:“就凭我长得比你好看!” “你这小屁孩,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老是揭我短......” “这不公平,你看你都给林哥哥生了孩子,我也要为林哥哥生一个,你们都有孩子,就我没有,哼!我不要!今年我就要嫁!就要嫁!” 天空湛蓝如画,没有一丝云朵,暖风吹拂,坐在这样的天地下,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如此天伦之乐不享受就枉费一生了。 看着孩儿在玩耍欢乐,瞅着灵儿和小武的嬉闹打笑,听着周围的欢声悦语,林凡仿佛身临仙境,他愿意这样的美妙时刻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