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云淡风轻》 1、下石 乾隆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事实上他也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出他现在尴尬没脸的样子。心里怒火一丈高过一丈,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怎么就昨天不好好看看,如今出这么大丑。不对,这跟自己没关系,都是昨晚令妃歪缠才让他没时间细看,这令妃果然不会看人眼色,乾隆找到了发泄口顿时埋怨起令妃来。他是最最英明神武的皇帝怎么会犯错,令妃这人果然是小家子出身少点见识,哪比得上当年孝贤半点。对了,这画就是令妃献上的,要是孝贤哪会连真假都分不清啊!一时间乾隆半是对孝贤的怀念半是对令妃的埋怨弄得心里五味俱全。 乾隆将责任推给别人,又心里起起落落好一会方才缓过来,但也不能这么一直僵着啊,于是他咳嗽了几声。 嫣然这时眼睛一亮,不顾纪晓岚的眼色上前却劝道:“皇上,这画谁淘来的也太不经心了,亏得您一片好心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拿来给我们大家一块欣赏。”对于能神不知鬼不觉踩上福尔康一脚嫣然还是很乐意做的,不为什么,就为看他不顺眼,就为他们家居然敢肖想她,还拿那个令妃来压人,害爹爹都束手束脚好容易才打发了。 嫣然这话说得太贴心了,乾隆脸色马上阴转晴了,是的,他根本就没看啊,嫣然这孩子就是会说实话,要不哪会连唐寅真迹都分不清的。是了,这画就是那个福尔康送上的,登时乾隆胸口万丈怒火都往福尔康身上倾倒,亏得还被夸是文武双全,连是不是真迹都搞不清楚,还有脸拿出来显摆! 人就是如此,觉得他好时是千好万好,福尔康天天被令妃在乾隆面前夸得跟朵花似的,乾隆自然就想当然地以为福尔康的本事了得,正当要委以重任的时候福尔康却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有什么才华啊,所谓期望越高失望就越高,福尔康在乾隆心里的形象瞬间从文武双全跌落到区区武夫。抬头不经意扫过一旁的福康安,当初孝贤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夸娘家人,她嫡亲的兄弟和侄子也都是安安分分从来不上蹿下跳,可能力从傅恒到福康安哪一点是福尔康一家比得上的。令妃就是私心太重了,乾隆眼睛眯了眯。 “瑶林,你回去传朕口谕降福尔康为三等侍卫。”乾隆想了想,决定给令妃和福家一个小小的警告。 福康安忙应了,而此时小月却又突然茫然地问道:“那个福尔康是什么人啊?是不是就是上回我和嫣然进宫听见人喊的福大爷?”小月她真没其他意思,真只是好奇为什么连她家先生都在皇帝面前叫不了爷,为什么一个小小侍卫在御花园里被人大爷大爷的叫。 小月此话一出,嫣然恨不得抱着她亲一口,什么最可怕,天然才最可怕,才最直指人心!果然乾隆的脸又阴了下来,他身为皇帝想得就比小月复杂得多得多,爷,还大爷,他儿子都不能在宫里叫大爷! “福康安?”乾隆一声怒喝抬头看向福康安,此时他已是气极,一般来说他都是亲切叫着福康安瑶林的。 “宫里人的确如此叫,奴才也不是很清楚。”福康安低眉顺眼地回道,深切地表示了自己的无奈和稍稍委屈。 乾隆语一塞,他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要不是有令妃这个亲戚在,福尔康能被人叫大爷吗。可是虽然令妃让他出了这么大丑,在他心里的地位有所下降,可到底还是有几分喜欢,最重要的那可是他亲手提上来的,训斥令妃不就是打自己的脸了吗!毕竟令妃也只有见识浅薄和私心重两条不好,其他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惹人怜惜,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如此,孝贤终究只有一个啊!乾隆有些悲凉了。 “皇上,这事就是福家不地道,让皇上为难了。”和|适时地同仇敌忾。 是了,这事就是福家自作主张,无才无能还到处显摆,乾隆顺心就把所有一切载福家身上了,当然令妃也有小错,回去好好私下说一顿就是了,她那小模样还是很惹人怜惜的。 “那么瑶林就传旨免了福尔康御前侍卫一职。”乾隆说道,“福伦教子不严,降为从一品协办大学士吧。” “是。”福康安答得极其痛快,心底极其舒坦,叫你们一家包衣奴才自以为是主子了。连纪晓岚和和|都是面上严肃心里暗爽。 叫你们一家懒□□想吃天鹅肉,叫你们一家拿个妃子来压我!不知道连皇上对我家嫣然都是和蔼可亲的!纪晓岚在心底冷笑。 叫你们一家自以为清高,叫你们一家骂我贪官,不知道就连老纪都来我家蹭吃蹭喝只是背地里说几句!”和|在心里嘲笑。 嫣然听得这么一出下来,心情极好,没想到一幅假画就让鼻孔君一家吃了这么大一哑巴亏,早知道她早送货上门了。 “皇上,别生气了,为这种人气坏自己身子骨可不划算,嫣然刚做了牛奶布丁,端来给您尝尝。”嫣然上前一步,满脸的关切。怎么说乾隆都对她不错,尤其他不抽的时候更是好,她也不能太没良心。 不知为何,乾隆对嫣然格外宽容,如果说乾隆对福康安比对自己儿子还好,那么对嫣然就比对自己女儿还好,这相处起来又只是长辈般的关心,丝毫没其他什么,其余人看了也只能酸溜溜恨一声缘分,当然这酸溜溜的人中绝对包括了纪晓岚,凭什么,明明是他女儿!乾隆听了嫣然如此说,缓了缓表情,坐了下来,点点头。 “爹,和大人,自然也准备了你们的份,银杏正等着凉了就送上来。”嫣然笑道,华丽丽地忽略了福康安。其实这布丁是做给嚷着来做客的和亲王吃的,但人家爽约了自己又吃不了不如拿出来表表心。 果然是她的好女儿啊!纪晓岚瞬间变得很感动。哼,我家阿德昨晚还给我泡茶了!不管怎么自我安慰,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两人也在乾隆身边一左一右坐下,而福康安哭笑不得地瞪了斤斤计较的嫣然一眼自去传旨兼带回家报信。 正在此时,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小月一马当先地跑去开门。 “王爷,您来了!”门外自然是以为已经爽约的和亲王弘昼,摇头晃脑地不知在哼些什么,小月忙迎了进来。 “啊,都在呢!”弘昼一见满院子的人,大大咧咧就在乾隆对面坐下,招呼道,“哥,你也来了。” 乾隆一见这个活宝弟弟,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心情更是不好,冷冷一哼。 “哎,哥,你心情不好吗?”弘昼挠挠头,看向嫣然。 嫣然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哦,不如这样吧,哥,我给你讲讲刚我听的戏,可好看可离奇了,你听了保准心情立马好了。”弘昼想了想,一拍大腿自以为得计,讨好地说道。 你以为人都跟你似的,有戏听有丧事可以办就没心没事的。别说乾隆,就是纪晓岚和和|都有些瞧不过眼了,他们烦心的是大事,大事懂不懂,不是戏文! “王爷就是因为听戏去才晚来的吗?”嫣然却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早出门了,结果路过一家戏院,一群人围着,凑进去一听,原来是在演一出新戏,叫狐狸精报恩的,我一听这名字有趣,看看时光还早,就索性进去看了,精彩实在是精彩!”弘昼一见有人发问,立马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狐狸精报恩?!嫣然抬头看看天,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果然看不惯乾隆太舒畅了,随即不着痕迹同情地看了一眼乾隆。 我提前为你默哀,乾隆爷! 2、刺激 傅恒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终于还是认了,谁叫福康安是自己的儿子呢,儿子选的除了不是旗人简直是完美,纪晓岚又是天下清流之首,这无形之中又是一股势力,对富察家有益无害。何况看福康安的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作为父亲怎能再雪上加霜呢。汉人身份虽说比较为难,但也不是没有方法的,傅恒叹了口气,决定豁出老脸找纪晓岚探个口风,希望他不要太吃惊,真是父亲难为啊。 事情比傅恒估计得还严重,纪晓岚刚听他提了头,整张脸青了红红了紫紫了黑,五颜六色煞是吓人。 “纪大人?”傅恒吞了吞口水,极其小心翼翼地唤道,不知为何自从昨晚听了自家儿子的一番话后从此在纪晓岚面前就不自觉矮了三分。 纪晓岚现在哪有半点平常的和蔼样,早把傅恒是他朋友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他是那个胆敢觊觎他女儿的混小子的亲爹,恶狠狠地瞪向傅恒:“这事我就当没听见。”尤其这个混小子还是福康安,让纪晓岚更是气上加气,平时总是莫名其妙找他茬就算了,居然还惦记上他女儿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别做梦了!! 看着咬牙切齿的纪晓岚,傅恒缩了缩脖子,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儿子啊儿子,你到底是怎么才能把一向豁达的纪晓岚气成这个样子,都跟你说了做人要留有余地,谁知道天上哪块云彩上有雨啊,你当初得罪纪晓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有个如花似玉让你一见钟情的女儿呢! “叫你儿子想都别想!”纪晓岚已经顾不得什么交情什么风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那个混小子有多远走多远,冲傅恒就是大叫一声,然后大踏步地离开,一向不离口的烟斗狠狠抓在手里,脸通红通红的,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他所过之处是人见人躲,人人心里都嘀咕着这次和大人怎么能把纪大人气成这样,做事要留有余地啊。 傅恒看着纪晓岚充满杀气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同情自己儿子来,儿子啊儿子,你注定情路坎坷了,可同时又有一点幸灾乐祸,可以看见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儿子变脸也是有一点点期待,然后再让儿子来请求自己这个父亲斡旋,这样的画面该多美啊。傅恒就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一步三晃地准备回家了。 纪晓岚满腔怒火地往草堂冲去,脑子里已经用了满清十大酷刑把福康安千刀万剐,他居然、他居然、他居然敢觊觎他的嫣然,他的嫣然这般冰清玉洁冰雪聪明冰肌玉骨,是他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可以配得上的吗! “爹,你怎么了?”嫣然面对纪晓岚那张连鬼都能一口吞了的脸问得胆战心惊,难道和|他又干什么祸国殃民的大坏事或者乾隆终于开始脑抽了。 纪晓岚对着嫣然的笑脸,一身的火气却再也发不出来了,本来他一路上除了鞭挞福康安那个混蛋外,还第一次气冲冲地想要问问自家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跟谁扯上关系不好,居然跟那个福康安,可真见了嫣然却怎么也吼不出来。 他女儿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完美,一定是福康安自作多情,对了,就是上次,皇上来他家的时候就带了这个杀千刀的,肯定了,就是那次那个该死的就对他女儿心存不轨,真是千防万防疏忽一次就引得这么个东西上门。不行,纪晓岚咬牙,一定加强防范,谁知道下次来得是什么东西! “爹?”见纪晓岚脸色变来变去,沉默不语,嫣然更加担心了,上前探探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啊,难道这次的事意外的大? 纪晓岚心里一暖,他的女儿这么单纯,万一被这些登徒子骗了他死也不安心啊,想要开口告诉嫣然关于福康安的痴心妄想,只是一提福康安,心里的怒火更高了一丈,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不了,但又怕吓着嫣然,纪晓岚拿起桌上的那壶冷茶对着自己的头浇了下去,凉爽了! “爹!爹爹爹!!到底怎么回事啊?”嫣然这下真的急了,又冲房间大声喊道,“莫愁姐、小月姐,快来啊!” “怎么了怎么了?”小月立刻冲了出来,急吼吼地冲到纪晓岚面前,一看清纪晓岚的样子,当即惊叫道,“先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放心小月一定给你报仇!”一边说着一边狠狠举了举拳头。 “是啊,先生,你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帮得上忙啊。”跟着冲出来的莫愁也劝道,而跟来的银杏也急急点头表明自己的心意。 “爹,究竟怎么了?”嫣然再一次问道。 纪晓岚沉默片刻,也没有解释什么,就开始大声分派任务:“小月、莫愁,你以后盯着门口,要是有不明人士出现见一个打一个。银杏,你要看着点小姐,别让她被某些人骗了。嫣然,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门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叫爹或者莫愁小月银杏给你带回来!” “啊?”纪晓岚无厘头的命令换得在场四人的惊呼,皆一脸怪异地看向纪晓岚。 “先生,是不是嫣然有危险?”莫愁第一个反应过来,皱眉问道。 “是,很有危险,极大的危险!”纪晓岚语气沉重,戚戚然。 “先生(老爷),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护住嫣然(小姐)的!”纪晓岚的语气表情让莫愁三人都信以为真,异口同声极其激动地保证道,一定是先生先前得罪的那些小人要来报复了,真是不要脸!她们拼死也会保护先生和嫣然的。 身为被报复的当事人嫣然却抓抓头发,总觉得事情不对啊。 “嫣然,你呢?”可纪晓岚得到保证后就冲她喊道。 “呃,可是爹啊,我有时候要上街的。”嫣然小声地争取下福利,她已经够宅了,有时候应该出门去见见阳光吧。 “上什么街,街有什么好上的,要什么说一声自然大家会给你买来,不比你自己出门爽快!”纪晓岚登时虎起脸,斥道。 她老爹真的很不对劲啊,嫣然看着纪晓岚仿佛要吃人的脸,只得应了,到底是什么事?看来好像不是和|或者乾隆闹得。 “那才是好孩子!”纪晓岚闻言终于笑了,笑得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计算着怎么能让福康安一了百了,莫道书生无用! 3、五台 嫣然已经被关在草堂三天了,连往大门张望一下纪晓岚都要紧张半天,小月和银杏更是上心,整天在那猜测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会发生,这已经猜到一定是纪晓岚的对头请了江湖上的杀手要杀他女儿,让他方寸大乱然后再在朝堂攻击之,再然后将他也置之死地,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致,两人深感自己责任重大,若是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岂不是天啊你不分好歹何为天,因此对嫣然的看管居然比纪晓岚还严上三分。莫愁却觉得事情似乎不是如此,几次想问出口,但见纪晓岚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可怜样还是咽了回去。 嫣然她其实无所谓出不出门,可是谁被当做犯人一样看待谁心里都不舒服吧,几次想从自家老爹嘴里套出真相都无功而返,连食量都锐减了。小月姐的猜测?别逗了,真有生命危险,这里里外外早布满了护卫,哪还能指望小月姐一个人。不让她出门,那么就是跟她有关,跟她有关又能让老爹自己跳脚的岂不是? 嫣然差点惊呼出声,猛地捂住嘴,不会是那人吧!他害死她了,她跟他根本就没什么,虽然告白的时候晕了一点点,但冷静下来也就立刻明白了,她和他之间根本不可能,那又何必徒惹伤心,还不如没有开始,嫣然也就顺势地将那日福康安的表白埋在心底的最深处,这下她真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呢! 他难道不知道满汉不婚吗?他难道忘了和爹爹水火不相容吗?他难道以为她的意愿就不重要吗?!嫣然嘟起嘴扯烂了手里把玩的花朵,所以说,福康安什么的,最讨厌了! “嫣然,你放心,爹一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你千万不要被那些表面一表人才其实一肚子坏水的人给骗了,你看这次科考快开始了,到时候我们就找状元郎,爹就不信了!”这时纪晓岚突然出现在嫣然面前,既是告诫又是自言自语,他就不信了他找不出比那家伙更优秀的人,哼哼哼! “哎!”嫣然长叹一声,无语问苍天,她突然觉得她的人生很可能会被福康安和自家老爹搞得前路茫茫! 纪晓岚这边鸡飞狗跳,乾隆这边也不好过,自从硕王府事后,宫里可说是霉运连连。 兰馨就不用说了,自从此事一出就病倒了,如今还在坤宁宫里好好养着,皇后急得连宫务都没心思处理;纯贵妃本来就病着,还得强撑身体协助皇后打理,让乾隆很是烦心。 而烦心事却是一出接一出没个消停,延禧宫那里更是乱七八糟是一堆,本来也不关乾隆什么事,令妃跟新封的梅常在较劲,越发的温柔可亲,而梅常在为了自己为了地位也不甘示弱,比令妃越发的小鸟依人,虽然令妃在乾隆心里地位大降,这个梅常在更没什么地位,但是身为一个好色男人被两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这么用心伺候,怎不乐不思蜀,乾隆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虽然有硕王府的前车之鉴,但反正这两个女人只宠宠玩玩,以为他是硕王爷这么笨这样的女人也抬上桌面吗,他的皇后可端庄得很,虽然有点太端庄了,但乾隆感慨之下又见皇后一副慈母心肠,倒是赏赐了皇后不少东西对她也和颜悦色不少。没多久梅常在还传出有喜的消息,更令乾隆喜上眉梢,就连太后都有丰厚赏赐下来,让令妃与她斗得更加天昏地暗,令妃虽然地位高些,但梅常在现在正得宠,而人家甚至比令妃更了解她自己,一时之间根本难分胜负,延禧宫是刀枪剑影,当然乾隆在的时候是春意融融,让人流连忘返。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宫里女人尤其是令妃恨得牙痒痒的时候,梅常莫名小产了,令妃还没高兴几天,十四阿哥病了,挣扎了几天也去了,令妃和梅常在日日哭得是楚楚可怜之极,弱得人几乎要飘起来,乾隆大怒,彻查之下却毫无结果,难受之下整个人越发被笼络在延禧宫,弄得整个后宫酸风阵阵。 太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除了对后宫乌烟瘴气看不过眼,严令皇后与纯贵妃尽快整顿宫务,又因先前硕王府狐狸精的事太过印象深刻,更添了一层心事,宫里这么多事莫不是撞了什么吧,还有啊那个令妃柔柔弱弱一天到晚都一副人人都在欺负她的样子可不是跟那个胆大包天硕王府的福晋一模一样,万一她也学着,虽然密切注意着但也怕百密一疏啊,没准这个令妃也是什么狐狸精变的,太后既如此想着,便顺势招了萨满法师进宫做了场大法事。 萨满法师做完法事后跟太后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太后在萨满法师离宫后就马上跟乾隆和皇后提出要去五台山祈福为乾隆及大清祈福半年,也带着给先帝爷念佛的意思。乾隆和皇后大惊,这五台山这么简陋,让太后的玉体去那呆那么长的时候实在是不妥,急急苦劝,奈何太后心意已决,怎么劝都打定了主意。乾隆和皇后只能开始给太后打点行装,晴儿是一定要跟去的,正巧兰馨病也差不多好了就是心里难受,不如跟着去到庙里静静心,回来以后正好风平浪静再寻额附。还有带去的东西跟去的人,直直打点了大半个月方才能成行。 嫣然得知后自然要和小月前去送行,纪晓岚这回拦不住了,只得望着他们的背影祈祷福康安一跤跌死算了。 “太后,您真的要走吗,嫣然可舍不得你。”嫣然在慈宁宫里对着太后撒娇道。 太后很是受用,拍拍她的手,笑道:“不过半年的功夫也值得如此。” “那可不是这么说,嫣然在这里多亏了您的照顾。”嫣然也笑道,又拿出一盒子东西,递给晴儿,“太后,这是嫣然和小月姐自己做的话梅,太后路上吃啊,也算嫣然的孝心了!” 晴儿打开盒子让太后看了看,一颗颗话梅很是诱人,太后心里更高兴,又狠狠夸了嫣然和小月一回,皇后和其他宫妃自然凑趣一回,看嫣然的眼神更加不同。如此被太后拉着说话了大半天,嫣然才出了慈宁宫,却又被兰馨拦住,很诚恳地拜托嫣然在她不在的时候帮着照看下皇后和十二阿哥,她也知道找嫣然不合适但她实在没人拜托了,嫣然本不想卷入这些,可看兰馨一副几乎哭了表情,还有小月在旁的义愤填膺,还是心软应了,到时提醒皇后一两句吧,但不要怪她自私,她是不会自引火烧自身的! 这么一番折腾,出了宫门已是夕阳沉下,嫣然与小月互叹一声,这下老爹(先生)又要唠叨了,却见福康安正等在宫门口望着她。 4、相见 “福康安,你想干什么!”小月立刻戒备起来,摆好架势迎了上去。 福康安不说话只看着嫣然,嫣然被看得几乎无处可躲,看看福康安又看看小月,咬咬牙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嫣然?”小月茫然,想要拉住她,前面可是福康安,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小月姐,你别跟我爹似的一惊一乍的,人家没准根本不是找我们的。”嫣然回头笑道。 “是吗?”一听嫣然这样,小月也觉得有理,这些天根本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莫不是先生弄错了,茫然地挠挠头,一时之间忘了往前走。 “我一直想见你。”就在嫣然与福康安擦身而过的时候,福康安轻声道,这个纪晓岚将草堂看得跟铁桶一般,他想进去见她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要不是得了消息今天她进宫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也许阿玛说得对,谁知道天上飘的是哪块云啊。 “你不要这样,我们根本没有一点可能性。”嫣然心跳了跳,但还是硬下心肠拒绝,福康安是很优秀,可是再优秀也不是她的良配,她不求才不求貌只求堂堂正正人一个,她不求官不求财只求暖暖家一个,还要会跟她一起好好地奉养老爹天年。福康安他太耀眼了,不必细想也知道波折重重,何况他是旗人与老爹又是如此关系,她怎能让自己泥足深陷,不如说清楚,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她不向往轰轰烈烈只求平平静静,虽然心底升起似有似无的叹息。 我们是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吧,徒留一声叹息。 “我已经让阿玛去提亲了。”福康安脸色虽然一变,但马上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这下换成嫣然脸色大变,如此自家老爹这几日神经兮兮的举动就有了解释,登时恼羞成怒,他到底想干什么!低吼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到底想怎样刺激我爹!” “喜欢一个人不是就是想跟她白头到老吗?”福康安的话却软了,听得嫣然心也一软一热,抬头看去,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更加耀眼,心里更加乱了,狠下心来回道:“问题是我们没有机会开始的,你条件这么好,整个大清的女子任你挑选,你就不要再给自己也给我制造麻烦了。” “没有机会?是你还是纪晓……呃……纪大人?”福康安却反问道。 嫣然想大声地喊出那个“我"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低下头不语,手攥成一团,她到底是怎么了?福康安虽然优秀与她毫无关系不是吗?福康安虽然深情告白可她只见过他三面不是吗?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我只要你,嫣然!”福康安看着就要跟上来的小月,叹了口气,留下这句斩钉截铁的话,体贴地先走一步。 嫣然登时愣住了,自从穿越前她就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这么跟她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没想到却是这个时候听这个人说出口,这么真诚这么坚定,遮着眼睛抬头望着夕阳西下,暮然间无边无尽的惆怅在心底升起。 “嫣然,那个家伙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什么过分的话,你不用怕,小月姐给你做主!”小月此时却已蹦到她面前气呼呼地嚷道。 “没什么!”嫣然摇摇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可是?”小月还待问,明明等她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来他们还在那说话啊,怎么变成没什么了。 “都说了没什么了,小月姐,我们快回家吧,不然爹又要念叨了。”嫣然抚抚自己发烫的脸颊,忙岔开话题。 小月也是个单细胞生物,一听嫣然提纪晓岚,马上就想起他那比唐僧念咒还恐怖的唠叨,立刻把刚才的疑问忘在一边,这下换成她拉着嫣然急急往家走。 嫣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一声叹息。 福康安接下来却没有再来找嫣然,不是纪晓岚的功劳也不是嫣然的拒绝,倒是乾隆的功劳,乾隆在太后一走,又觉得宫里实在烦闷,便兴起了木兰围猎的念头。 乾隆是个能折腾的人,此念一起,立刻行动起来,没几天就带着大批人马,福康安作为乾隆最喜爱的臣子自然陪同,同去还有乾隆最喜爱的儿子五阿哥永琪。让福康安气得牙痒痒的是福家兄弟因为令妃死了儿子以后的求情再加上五阿哥时不时的敲边鼓如今也得意洋洋地坐在马上耀武扬威。 真是祸害遗千年!福康安瞪了他们一眼,一蹬腿就失了踪影,还是打打猎去去火,省得看着心烦。 “这个福康安太目中无人了。”福尔康不屑地冲五阿哥抱怨。 五阿哥皱皱眉,他也不喜被皇阿玛另眼相看几乎比对自己还好的福康安,可富察家势大皇阿玛又宠着,只能忍了,便笑道:“尔康,算了,我们还是打猎去吧,这回让他们好好见识下!” “哥,五阿哥说得没错,到时打得猎物比福康安多,看他还怎么得意!”福尔泰也紧接着劝道。 “好,我们三人这次一定要夺得彩头,让人看看!”福尔康被五阿哥和福尔泰自己一说,便撇开其他重新变得雄心勃勃,也一蹬腿加快速度。 五阿哥和福尔泰相视一笑,跟着加快速度。 而此时小燕子正背着紫薇和金锁千嘱咐万托付的扇子和烟雨图辛苦地爬向围场,而紫薇则在半山腰哭着被金锁担心地安慰,注定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要开始了! 在福康安射中一只罕见的银狐得到乾隆的赞赏后,五阿哥不甘示弱地瞄准了一只经过的小鹿,可箭一射出,神奇的事发生了,小鹿变成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姑娘,中了箭倒在草地上,五阿哥登时慌了神急忙下马,福尔康和福尔泰自己然急忙跟上。 小燕子喘着气一味地对着五阿哥喊着要见皇上,而五阿哥却跟着了魔似地盯着小燕子一眼都不放,福尔康和福尔泰还有点脑子,同时皱起眉头,事情似乎不难么简单。 “这里怎么会有刺客,快保护皇上!”而此时乾隆正好携大队人马前来,福康安眼尖一眼看见倒在地上中了箭的陌生女子,急忙大喊道。 “这里怎么会有刺客!这围场封锁重重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乾隆登时大怒,吼道。 “奴才罪该万死!”负责围场护卫的鄂敏急忙滚下马请罪。 “皇阿玛,请让李太医来看看这位姑娘的伤势吧!”五阿哥却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对着乾隆请求道。 所有人嘴角都抽了抽,不可思议地看向五阿哥,这是上演哪一出啊!福尔泰急忙拉拉五阿哥的衣袖,五阿哥却仍只看着小燕子发呆毫无所觉。 “皇上,让奴才带走这个女刺客好好审问,将功折罪!”鄂敏忙道。 乾隆正要点头,小燕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抬头望向那骑着高头大马被众人众人围着的明黄色身影,那应该是皇上吧,用尽力气大喊一声:“皇上,你还记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说完就真的晕了,慌得五阿哥不知如何是好,抱着小燕子就是不松口,而乾隆也被这么一句话给晴天霹雳了。 5、还珠 出了这等大事,尤其还涉及自己曾经某一段的风流韵事,乾隆自然无心再围猎,让五阿哥抱着小燕子就急急回了宫,于是几乎一夜之间整个京城上层都流传遍了乾隆从围场里将一个疑似女刺客的受伤女子急急带回宫的传言,而当时在场的,听了那句十九年前的夏雨荷,结合自家皇上那个风流性子,基本上都心照不宣了,开始筹划起自家要如何对待这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有关系的更是打听起宫里的动静来。 五阿哥一路抱着小燕子带着福家兄弟想也没想地就去了令妃的延禧宫,而乾隆正为十九年前的夏雨荷晃神也没注意,跟着就去了延禧宫,于是事情就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前进了。 然后几天后小道消息就开始流传宫里多了位新格格,令妃重新得了势,那位新封梅常在也更加得宠,而皇后则大发脾气几乎连整个坤宁宫都砸了。 而在权贵大臣们还为这小道消息究竟有几分真实猜测之时,乾隆就在早朝之时哈哈大笑着自己说出还有一个沧海遗珠,还让大家一起想给新格格的封号。所有在场之人除了乾隆自己面部表情都抽了抽,这是怎么回事?!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皇上吗?怎么跟那天五阿哥在围场的抽风表现这么相像!调查都不调查就一口咬定是女儿了,好吧,就算是真的女儿,这么不光彩的事是可以如此兴高采烈地大张旗鼓吗?这位所谓新格格还要另想封号,却又不说究竟是个什么品级,究竟是得宠还是不得宠啊! 一时之间都没什么人说话,朝堂陷入了一片寂静,乾隆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失望,索性也生起闷气来,这么一桩大喜事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跟皇后一样扫兴,像令妃像梅常在像永琪即使那福家兄弟,嘴巴说得也多合人心啊,朕就跟你们耗上了,不把封号定下来谁都不许走! 乾隆这么一赌气,其他人都无所谓,顶多站得累点,却苦了纪晓岚一个,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如何打退任何想接近自家宝贝女儿的色狼上,尤其是据他的打听今天那个家伙可不当值,万一直接奔他家去找嫣然,万一……万一嫣然一时眼睛被糊住想不开呢,即使咬牙切齿恨得要死纪晓岚也不得不承认京城那句平生不识福康安便是女子也枉然的话不是说说而已,这叫他怎能不急!哪有空管自家顶头上司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什么珠,只求快点下朝快点回家快点看住女儿,尤其是某些人想作乱的杀无赦! 纪晓岚越急,乾隆就越稳坐钓鱼台,和|似乎已经知晓了些什么,冲着纪晓岚笑得那个花枝招展,恨得纪晓岚牙痒痒,必须得马上结束朝会,眼珠转了转得了主意,他先开头随便说一下,接下来那些人就会有发挥了,如此效率就高了。 “皇上,叫还珠格格如何?”纪晓岚上前一步随口取了乾隆先前之意建议道,心里开始期待有多少人攻击他。 “还珠格格?”在其他人还没组织好犀利的言辞反驳之时,乾隆就自我复述了一遍,然后一拍大腿大笑道,“这个名字好,果然不愧是纪昀啊!暗合了沧海遗珠之意,就叫还珠格格。”紧接着乾隆给也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就一锤定音了,还珠格格就成为了那位新格格的封号,却诡异地不提究竟是什么品级。 不是吧?!纪晓岚风中凌乱了,他只是顺口这么一说,而且讽刺意味十足,谁知道是沧海遗珠还是鱼目混珠还是买椟还珠啊,一向挺敏感的皇上怎么不吹胡子瞪眼了,他已经被从天而降的什么珠砸得分不出好赖话了吗!但见乾隆红光满面的样子,纪晓岚顿悟了,反正只是宠一个所谓的女儿,爱女之心人皆有之,他可以理解啦,又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罢了罢了。最重要的是如此早朝就要结束吧,他可以马上回家保护他女儿了吧。 其他重臣,如傅恒如和|等其实也跟纪晓岚一样,有被雷劈了的感觉,但想了想都没说话,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新鲜几天就过去了,他们何必惹皇上不快,和|甚至还凑趣地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让乾隆越发高兴。 大佬们都不说话了,其他的自然更加不说话了,就算是那些自诩耿直的御史也不会在这当头给皇帝找不痛快,做御史要讲究策略,你以为只要勇敢向前冲就行了,现在还没搞清楚那个新格格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乾隆眼见着众臣都没意见,自以为得意,终于决定散朝回去找小燕子显摆还珠格格的封号去了。 “老纪。”刚散了朝和|上前就想跟纪晓岚说道说道这个新格格的事,谁知纪晓岚一错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就算是武功盖世之人也不该有这飞一般的速度吧,老纪什么时候学会神隐了,和|眨巴着小眼睛疑惑地看向正好一起站着的傅恒,傅恒心虚地抬头看天,话说今天真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啊。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瞬间和|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比起那个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还珠格格,显然是什么让纪晓岚如此失神这件事比较吸引他,得去打听打听,他有预感一定惊天动地。 纪晓岚想得没错,福康安现在正在他家,木兰围猎虽然因不可抗力匆匆结束,但他的收获还是不错,银狐皮不敢擅动,但还有好几张上好的白狐皮,福康安就叫人做了围脖亲自给嫣然送来,正好他不当值正好纪晓岚上朝正好杜小月上街,天时地利人和。果然经过几天的警戒,莫愁彻底地发现一切都是自家先生的臆想,虽不说破但也不是很在意了,跟银杏厨房忙着又让小月上街买丝线,福康安来时正好嫣然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我不要。”嫣然看着那如雪般漂亮的围脖狠心推辞。 “就是为你猎的,你怎么这么狠心呢。”福康安轻笑道,“你不要我就扔了。”说完作势就要往地上扔。 那么漂亮的纯天然的白狐围脖,嫣然早已心动得不行,只死死压住心底那股欲望,一见福康安如此,不由自主伸手去接,紧紧抱在怀里却发现福康安的坏笑,登时恼羞成怒,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人恶劣的性格了,不不不,怎么弄得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对着福康安就低吼道:“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了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死了这条心!” 嫣然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包子脸的造型让福康安爱不释手的同时大笑起来。 嫣然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继续训斥,却不禁自己也扑哧一笑,她刚才真是太丢脸了。 心上人的灿烂的笑颜,微微吹来的徐风,让福康安痴痴地说不出话来。少男微笑,少女低头,好一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而纪晓岚推门回家就看见这幅美好的画面,当然在纪晓岚眼里眼前的画面是可恶至极刺眼至极了。 “富……察……福……康……安!!”纪晓岚的表情恐怖得就像从地狱里爬出一样,惊飞了院中的一对小儿女。 26、义女 本来就打算好了要回京,加之乾隆也回宫心切,即使一夜未眠仍旧命了众人按原定时间启程。乾隆这回真的是气着了,洋洋洒洒给弘昼写了一大封的诉苦信又其中夹杂了对小燕子四人的处置,直接命遇刺以后调过来的暗卫将他四人先快马送回京去,乾隆是一眼都不想见了。 不得不说小燕子四人还真是没脑子的,一听大家都留下命来并且各归各位根本就是弹冠相庆,又因乾隆还要些脸面,他们几人也确实还有点作用,乾隆并没有对他们多过分,反而用了一辆大马车好吃好喝地送他们回去,他们也就更没了受罚的自觉。紫薇一听自己是还珠格格了,虽然对小燕子不好意思,但是小燕子也得偿所愿与五阿哥从此相守在一起便也放下,一心在心里感激上苍她的皇阿玛是那么仁慈那么善解人意。小燕子则根本分不清还珠格格和五阿哥的燕格格有什么分别,反正一样有吃有喝有穿有玩有永琪有紫薇她也就根本没在意,反而跟紫薇一起高高兴兴地畅想未来。福尔康在当夜就被气急的福康安废了武功,他叫过嚷过但除了五阿哥等人没人理会他,后来等到紫薇变成还珠格格的旨意下来他就坚信这是福康安那家伙嫉妒他可以尚主自作主张,只要他见了皇上一切都会讨回来的,因此心里也高兴起来,幻想起自己将来当额附的美好时光,何况虽然人很虚弱,但有紫薇在旁贴身照顾也心满意足了。全部人里大约也只有五阿哥还有点惴惴的,但还没等他往深里想,小燕子就叽里呱啦地缠了上来,他便专心应付起小燕子来把刚才的想法丢之脑后,应该没什么事吧,皇阿玛连小燕子都没怎么惩罚,反而让他们得偿所愿,应该是他多心了吧。 车外的暗卫对这件事都是知道个大概的,听着马车里时不时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还有软绵绵肉麻兮兮的情话都是鄙夷不已,这群人究竟存不存在脑子这种东西,不过也与他们无关,且看着吧。 乾隆遭受如此大的打击一路上都很沉默,而纪晓岚等人也各有各的心事想更是沉默,福伦则是恨不得自己隐形了才好,福康安倒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但并不太敢表现出来,因此回京路上与来时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死气沉沉得所有人都恨不得快点结束。但又因为嫣然的伤势乾隆反而让大家稍稍放缓速度,使得路上的煎熬更加漫长。嫣然几次都想说不用了她熬得住,但被乾隆三人联手镇压,只得继续煎熬,比起虐身她其实更怕虐心啊。 不过幸好来时也没走得太远,连江南都没到,回去就算是速度减慢也在十天内回到了京城。一到达目的地自然是各回各家,这也算是乾隆下江南以来最难堪的一次。 彼时小燕子四人已被送回京好几天了,这么大一个响雷劈下来,让皇后和弘昼都差点惊了魂,怎么连真假格格的事都出来了,看着这四个人无所谓的无辜模样,就连幸灾乐祸都乐不起来,这都算个什么事。幸好乾隆的信里有详细交代,索性按着来,没得让人以为他们狭私报复。紫薇仍被送去了淑芳斋,至于和亲缅甸的事皇后和弘昼同时决定让乾隆回来再折腾,免得他们里外不是人,那里焦急等着的金锁一听紫薇已经身份还原,也是她见识有限不由得直念佛跟紫薇一样没发现什么不妥,至于淑芳斋的宫女太监虽然吃惊格格换人做了,但好歹知道宫里就是个不能多言的地方。福尔康也好办,乾隆有明旨,一个护卫不力就扔进了天牢有待发落。最麻烦的是五阿哥和小燕子,乾隆说是圈了,可是弘昼和皇后,尤其是皇后并不太敢直接下手,何况只笼统一个圈字,既没地点也没罪名更无定例实在不好处置,索性将五阿哥和小燕子一块关景阳宫让他们自个黏在一起相亲相爱等乾隆回来就是了,门外自有侍卫日夜守着。因弘昼和皇后处理得法,也没走漏什么风声,明面上都是平静得很。只是暗地里大家到底都有些思量,不提宫外的要么还没摸着边,要么那些摸着边的却早已料到不过是理所当然。宫里却暗潮汹涌起来,其他人尚好,反正不论怎样折腾也不会是她们上位,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免得惹祸上身。只有令妃却是急得不行,小燕子他们回来而乾隆没回来就很说明问题,而且按理说小燕子也好五阿哥也好只要一回宫必来延禧宫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紫薇更是出现都没出现过。这些年的宫廷生涯让令妃明白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可是现在整个皇宫都被皇后和和亲王把持得铁桶一般,她又渐渐失宠失权根本很难打听得出来,除了每日里自个把自个急得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一般别无他法,而可恨的腊梅偏偏每日里故意挺着肚子扎她心更让她难受得一下子病倒了。 听到这些消息,容嬷嬷和皇后都暗自高兴,五阿哥这样,又摊上紫薇这么一回事,令妃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折腾不出个什么来了。一下子头上的两顶大山都差不多完了,她们主仆二人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不过好歹也是宫里这些年了,又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主仆两人都把持得住,面上仍淡淡的,该干嘛干嘛,对延禧宫、景阳宫和淑芳斋也并不苛刻,只是对十二阿哥的事更加经心起来,生怕某些人狗急了咬人。 如此一来乾隆回宫以后面对就是态度谦和的皇后,越发知书达理的十二,还有井井有条的后宫,不由得感慨不已,看着皇后关切的目光,乾隆当夜就歇在了坤宁宫,与皇后说了一夜的话,共同回忆了一下当初在潜邸的日子,心里好受了些,看着皇后这些年越发憔悴但还是处处以他为天处处为他打理的样子,也有些愧疚,终于撇开了被太后逼着立后的最后一点尴尬。第二天早朝前又在受一众的嫔妃皇子格格请安之时,因受了五阿哥的打击和对往事的追忆,对于那些陪他多年的嫔妃比如纯贵妃等都是看重起来,而对几个不多的儿子女儿也是尽显慈父心态,并让纯贵妃带话给永璋好生安慰一番,对于乾隆突然的转性,所有人都在受宠若惊之余暗自思量,生怕又是一轮陷阱,只是面上仍是那副父慈子孝儿贤母慧的样子其乐融融。当然也有一点不和谐的声音,令妃殿前失仪被没有缘由地被降为令嫔,令妃哦不令嫔当即就晕了过去,可惜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并没有引得乾隆任何怜悯,乾隆先前已经被紫薇差不多的样子恶心得透彻,只冷冷地命人抬回去免得碍眼,这下令嫔是真的晕了过去,惹得后宫又好一阵猜测,让皇后真正地舒了口气。 乾隆在见过一众正常有礼的儿子女儿后,觉得五阿哥只是特例,绝不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心情明显恢复了正常。在早朝的时候三言两语打发了那些想打探消息的大臣们,顺便处理了那些弘昼留下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公务,然后便是莫名其妙地开始分封阿哥们,除了十一十二年纪尚小外,基本上人人都得了个贝勒爵位,就连三阿哥永璋都不例外,跟批发似的,并命内务府好好地准备府第。先前说的要把六阿哥过继的事也不提了。唯一的例外便是原先最得帝宠的五阿哥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哦,有一点声响,什么都没封直接扔进一个某个坏事的王爷废弃的王府里圈了,乾隆恶心得连个封号都不想给,顺便赏了个宫女做格格,让人很是看不明白。更让人看不明白的是便是突兀地将当初莫名其妙认下的还珠格格莫名其妙地和亲缅甸,尤其在缅甸求亲已经是半年前并已经被搪塞回去的时候。真是龙心难测,当初五阿哥也好还珠格格也好,多得帝宠,听说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现下却是如此,也不知犯了什么事,众臣看着乾隆笑盈盈的脸都不由心里紧了紧。 “老纪,接下来恐怕就是嫣然的事了。”和|当然心知肚明微服私访发生的所有事,听完这一道道旨意,乘着乾隆中途换气的时候暗中推推纪晓岚,语气间有点小嫉妒,救驾这种事都能被碰上,运气太好了吧。 “关你什么事啊!”纪晓岚冷冷一哼,别过头,和|自讨了个没趣。虽然纪晓岚是答应了,可一想到女儿就是别人的了,而且这个别人还是福康安,心里就别扭,有心反悔吧,他也没这个脸说出口,从回到家以后就一直憋着,昨夜还狠狠发作了一顿正笑闹着的马若和小月,说他们不务正业,和|这不正好撞在枪口上。 “哼。”和|脸僵了僵,也别过头,稀罕啊,看你等会怎么会哭。 乾隆接下来的旨意果然被和|猜着了,跟嫣然有关,洋洋洒洒华丽辞藻一大堆,大意说是纪晓岚家的女儿救驾有功,特命和亲王认为义女,封和硕和宁格格。 这道旨意一下来,众臣都炸开了窝,救驾的确功大,可这种赏法也太过了,当初太后认杜小月为义女的时候也只是私下里并没有如此下了明旨的,毕竟纪嫣然是汉人,跟皇家毫无关系,一下子就跳到了和硕格格的位置,怎么不惹人嫉妒,就算不嫉妒也有些觉得不合礼法,便要进谏,结果都被乾隆呵呵一笑打了回来,顺便宣布结束早朝。 “老纪你这回走运了,草堂里飞出金凤凰来。”和|下了早朝故意对着纪晓岚道喜道,心里却明白得很,这无疑跟挖纪晓岚的心肝一般,要是阿德被封了贝勒成了别人的他也宁愿不要,是以和|觉得开心极了,对着纪晓岚笑得欠扁。 纪晓岚现在的脸青得跟什么似的,好好的女儿成别人家的了,连声招呼都没打谁受得了,又见平时的死对头和|上来添油加醋更是气上加气,拿起烟斗对着和|就狠砸了一下,然后以万夫莫当之势求见乾隆去了。 “纪晓岚,你个野蛮人。”和|捂着头在后面气得跳脚,对着纪晓岚的背影乘着周围没人破口大骂,又不是我抢你女儿,有本事你打始作俑者去。 “哎,和大人。”可惜和|的这番作态还是被傅恒看在了眼里,好容易将面上表情调到平常一样,然后温言唤道。 “傅大人啊。”和|嘴角抽搐了下,然后面上一片平静也温言回道,心里暗叹倒霉。 “我正想找纪大人,不知纪大人这是去哪了?”傅恒笑道,“我想跟他商量下婚事。”昨日听了自家儿子的话,便明白这桩婚事终于可以定下来了,今早乾隆又这么一道旨意,心里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总算让他家儿子得偿心愿了,而且还是和硕格格,大儿子多罗格格,二儿子和硕公主,三儿子和硕格格,再也没有更荣耀的了,为免夜长梦多傅恒想先找纪晓岚套套近乎。 和|闻言将傅恒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想到平时看着忠厚的傅恒也是个隐形腹黑,比起他来这个傅恒更是准备在纪晓岚心上狠狠插上一刀。 “傅大人,依我看府上和令公子还是缓缓吧,生怕气不死老纪啊。”和|难免动了点善心,好心劝道。 傅恒不太明白地看向和|,和|又叹了口气,真是的,不是同一属性的就没法沟通,听说当初他还能把亲生儿子踢下水,他怎么能明白儿控的心情啊!老纪啊,我理解你啊! “皇兄,想不到您送弟弟我这么大一份礼,感激不尽啊。”弘昼是喜从天降,一直肖想的嫣然变成了义女,当即就找乾隆道谢来了。 看着弘昼高兴的样子,乾隆满心不是滋味,要不是他是皇帝,认义女太牵扯太多能便宜了这小子,不过和婉的事他也心里有愧,也算是还他一个女儿。 “皇上,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而正在两兄弟心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时候,纪晓岚撇开高无庸冲了进来,什么都顾不得直接质问道。 “老纪,你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商量下婚事。”乾隆一见纪晓岚的青脸,心里明白了大半,觉得自个心情好多了,对着纪晓岚就是倒了几桶油。 “婚什么事啊!我家嫣然凭什么要认别人做爹!?”纪晓岚吼道,好好的女儿要出嫁就够郁闷的了,好好的女儿还平白多了个义父,就是王爷也不行和硕格格稀罕啊,连那个什么燕子也能成格格,很了不起啊。 “老纪,这事你就错怪皇兄了,不是为了嫣然啊,嫣然能名正言顺地嫁给富察家那小子啊。”弘昼现在心情好得很,勾着纪晓岚的肩膀耐心地解释。 纪晓岚立马撇开他的手,跟他抢女儿的不共戴天,还拿手拍拍肩膀像是要拍去什么脏东西似的,让弘昼笑盈盈的脸色变了一变。 “老纪,你这就不地道了,毕竟满汉不婚,咱们得想个迂回的法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乾隆也笑着解释,更像是幸灾乐祸。 “什么啊,嫌弃我家嫣然就不要娶,稀罕啊!”纪晓岚心里明白得很,不然也不会在早朝的时候默认了,可还是不好受,想他把宝贝女儿一点一点地养大突然就多了那么多人跟他抢女儿,真是不甘心,要是嫣然一直是小小的被他能藏在身后该多好啊,直接坐在台阶上气得一抽一抽的。 对纪晓岚难得的孩子气弘昼也好乾隆也好突然间都沉默了,他们其实都能理解,他们都经历过亲生女儿远嫁不得见面的煎熬,看着纪晓岚都齐齐叹了口气。 “老纪啊,你要想得开,你都在那时见过了再拆开他们你心里好受啊。何况嫣然嫁得这么近,有咱几个看着能受什么委屈,像朕的和敬和婉可是远嫁千里之外,多少年没见了。”乾隆感同深受地安慰道,当初嫁和敬的时候他可是难受好久,这是孝贤留给他唯一的血脉,却不得不为了家国天下牺牲,相比而言纪晓岚幸运多了。 弘昼眼眶也有些热热的,虽然和婉从小就进了宫变成了自家哥哥的女儿他也不敢再以阿玛身份面对,可血缘亲情怎么隔得断,唯一的女儿就这么远嫁了再也没看到一眼,连说声想她都不敢说得太大声,想着想着越加委屈用力拍了拍纪晓岚的肩膀。 其中的道道纪晓岚也明白,顿时说不出话来,长叹一声,至少女儿还能留在京城至少以后想见面也不难,这就不错了,难道真的做那恶人让女儿做一辈子老姑娘,真是九九女儿红却那么令人心酸,纪晓岚抹一把眼泪:“嫣然还是我女儿。” “谁说不是过了,就是弘昼也只是义父占个名。”乾隆安慰道。 纪晓岚方才好受些,看了同样黯然的乾隆和弘昼,小时候怕儿女长不大,长大了却又怕他们要离巢了。 28、和亲 五阿哥被圈了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小燕子陪着地狱也是天堂居然一点都没闹腾,而紫薇更是不声不响,既没对和亲缅甸提出什么异议也没哭天抢地地要跟福尔康同生共死,福家对于一个儿子关大牢里似乎也是认了命了,就是令嫔也老老实实地呆在延禧宫,对腊梅关怀备至。乾隆顿时觉得天空更蓝了草地更绿了心情更好了,于是皇后便顺嘴问了关于傅恒一家为难的下聘礼问题。乾隆先是一愣,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件事,其实是他自个也不晓得如何处理,嫣然现在究竟算谁家的女儿很模糊,算弘昼的,纪晓岚能闹死他,算纪晓岚的,弘昼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更想说算自己的直接下到宫里来,可也说不出口,只有打哈哈,说现在还不急,等办了福灵安和福隆安的事再说,惹得皇后腹诽不已,背地里就教十二千万不要学他皇阿玛逃避问题。 当然面对傅恒乾隆还有更好的理由,西藏土司来了国事为重,无论什么私事都要先缓缓,让纪晓岚好是欢欣,破天荒地对乾隆说了几句奉承话,惹得乾隆高兴不已。 不管怎样西藏土司这事也算是正当理由,傅恒一家这么识时务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就算有异议也只能是腹诽,毕竟国事为重皇帝最大。乾隆其实也不算是找借口,这回西藏土司巴勒奔携爱女塞雅公主进宫的确是大事中的大事,意味一向游离在中央政权之外的西藏明面上是臣服了,这让好大喜功的乾隆面上分外有光,迎接典礼是盛大再盛大,出席的人都盛装再盛装,务必闪亮得让西藏来的那群乡巴佬开开眼界。 可是事与愿违,开眼界的反过来却是乾隆为首的一干大清栋梁,大家都被西藏来的塞雅公主狠狠撞了下腰。西藏是还残留着母系氏族的遗风,巴勒奔就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塞雅又是下一任的西藏土司,自然不同于一般公主,一上来就大大咧咧地批判了下大清朝的重男轻女现象,在巴勒奔得意洋洋的笑声中乾隆面部扭曲了,看着对面神采飞扬举止大方的塞雅公主,把自己的女儿扒拉个遍,可惜能撑住场面的和敬还远在蒙古,剩下的和嘉说话腼腆得就是面对他这个皇阿玛也轻得像蚊子叫,七格格九格格就更不用说了,才几岁,何况还是令嫔教养的,话说回来,还是把这两个女儿尽早从延禧宫挪出来,小燕子也好紫薇也好还不都是延禧宫出来的,他可不想十年以后再重复一次,就把七格格放舒妃那,九格格放庆妃那吧。 “皇上。”见乾隆陷入了莫名的沉思,在他身后的纪晓岚轻声唤道,皇上也真是,在西藏人面前发什么呆啊,给大清丢脸啊! 谁知乾隆一见纪晓岚眼睛就一亮,便朗声道:“正好,明儿让嫣然进宫来看看,听太医说已经没事了,别闷坏了。”说完理也不理纪晓岚憋屈的样子,转头对巴勒奔父女献宝,掩盖在谦虚无比的言辞下就是明儿你们也看看我大清女儿的风采。 纪晓岚嘴角抽了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咒骂不已,而不远处的福康安却是眼睛一亮。 接下来又是乾隆和巴勒奔的互相吹捧,顺便着巴勒奔也说明白了自己一行人的来意,朝贡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听说大清人才济济想为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好驸马,巴勒奔也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死一定要带回西藏去,反正到时候上了他们这条船就容不得不跟了去了。 可是乾隆什么人啊,虽然有时候脑抽抽,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巴勒奔的小九九他明白得很,他早已让理藩院打听过了,巴勒奔就这么一个女儿,能不带了驸马回去。其实巴勒奔要在大清选婿他举手欢迎,这也算是无形的臣服,只是这个驸马人选却不好办了,能干的家里厉害的他绝不舍得送出去的,那些没用的破落的送到西藏又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万一被他们父女碰上一个他得用的他不悔死了。乾隆左思右想都不得法,对于巴勒奔提议的双方比武会也没听个明白就答应了,让巴勒奔父女交换了个得意的眼神,他们也知道想要选个好驸马不容易,那么就在赛场上见真章吧。 乾隆安顿好巴勒奔一行人,又吩咐好明天的比武会事宜,自个儿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莫不是他们父女决定明儿强抢不成。这不行,当即乾隆便让人悄悄地往各个家有杰出子弟的嘱咐了一回方才放下心来。其实也不用乾隆多事,巴勒奔父女的目的就连福家都知道了,像富察家像兆惠家等等,早已开始做准备,那些个天天光鲜亮丽的年轻子弟们开始用力把自己往丑里扮往窝囊里演,当然福康安是不屑于此的,不顾父母兄弟的苦劝依然与平常无异,于是第二天万丛花中一点绿分外引人注目,不过幸好还有一点比他还绿得耀眼,那就是打扮得格外英挺的福尔泰。福家自从五阿哥被圈令妃被贬紫薇神隐福尔康被关急得跟热锅里的蚂蚁似的,因福伦跟着去的来龙去脉倒了解,可就不知道怎么翻身,平时人家不过看令妃的面上敷衍一下,福家还真没什么朋友,宫里的令嫔也是现在急得团团转,根本没法子改变现状,还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乾隆再来个秋后算账。这时突然来了个西藏公主选婿,福家和令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当了西藏驸马就一定没事的,当即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福尔泰打扮得光鲜出现在这盛宴上期望能勾得西藏公主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福尔泰为了家族也只能含泪牺牲了,至于小燕子,你我无缘配成双,只有再续来生缘了,然后便精神抖擞地研究自己哪个角度看上去更加勾人。 嫣然一早就被乾隆宣进了宫陪塞雅公主,而小月生怕嫣然吃亏非要以明月格格的身份跟了进来,三个年轻女孩就这样打了照面。其实塞雅这人除了汉语说不太灵光外不难相处,只要顺着她点就行了,没一会就跟有意奉承的嫣然有说有笑的了,更在知道小月身怀绝技之后跟她过了几招,败了以后也没摆公主架子反而让小月教她,登时让小月和嫣然对她印象大好,开始真心相交,没多久就开始丢开公主格格的称起了各自的名字。塞雅也是个无所谓的人或者也是有心相告,嫣然又受了乾隆的拜托暗中打探,没一会就知道塞雅选婿其实也没多大要求,只要是清人能带回去就行,她西藏那边早跟一文一武两个表哥定了亲,就等着在大清带回一个一块成亲,这也是为了双方局势的稳定,要不然她才不费这个心呢,据说她和她的两个表哥感情好着呢。嫣然倒还好,她还隐约记得西藏那边似乎是一妻多夫制的,小月就被狠狠地震惊了,震惊之后却开始缠着塞雅没完没了地问了起来,看样子十分想跟塞雅一块回西藏尝一尝娶好几个老公的滋味。 于是在比武会开始前得了嫣然消息的乾隆面前一阵秋风卷落叶,这算个什么事啊,顿时对这件事提不起什么劲头来了,合着人家不过来大清带个玩物回去玩玩。 但乾隆的心情此时并没有影响比武会的准时开始,因大清青年才俊们的藏拙西藏武士几乎是节节胜利,而当乾隆终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面对是大清几乎颜面尽失的场景,乾隆死要面子,旁边的巴勒奔偏偏火上浇油,登时气急,什么都忘了,就盼着有人将西藏人狠狠打倒,眼光嗖嗖地往那群青年才俊们射去,青年才俊们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把一直自认自己是有主的人跟此事绝对无关的福康安和自认自己玉树临风巴不得被塞雅看上的福尔泰显示出来了。福康安一看这情景再看乾隆的表情想上去,但被他难得强势的两个哥哥迅速拉进了人群,福尔泰乘机冲了上去,福康安皱了皱也没在意,只是他的光芒在人群中依然闪耀。 “你们大清怎么只有这两个男的还看得过去?”塞雅那边跟着一瞄,有些困惑地问嫣然。 嫣然嘴角抽了抽,难道告诉她这些平时恨不得往自个身上都抹粉的骚包贵族少年们是因为她的降临顿时勤俭节约起来,又抬头望了望,还真只有福康安这家伙还有那个福尔泰打扮得正常,福尔泰她管不着,对福康安心里却埋怨开了,你好衣服什么时候穿不使得偏偏今天穿,你个心眼实的就不会学学你身后那群朴素无华的,要是被塞雅看上看你怎么办,我可不等你立马转身改嫁了然后笑话你去西藏连氧气都呼吸不了。 但看塞雅一脸的跃跃欲试,到底不太放心,虽然福康安去和亲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也怕万一,终于忍不住在塞雅准备一个跃起之际,指了指福康安轻声道:“塞雅,你选别人我管不着,那个是我男人,朋友夫不可戏!” 塞雅一愣,立马笑着拍了拍嫣然的肩膀,示意她放心,然后飞到了擂台上,他们西藏人最直来直去了,嫣然这么明说她好感大增,何况嫣然的身份虽然不明但看着不低,她又不是要找生死与共的丈夫何必得罪呢。嫣然舒了口气,瞪了眼望着她的福康安,别开脸专心看塞雅大战福尔泰。 福尔泰的武功甚至连福尔康都不如,即使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其实也打不过塞雅,只是塞雅眼珠子一转却故意露了个破绽,她其实不傻,整个大清怎么可能只有两个可看的,应该是不想跟着她去西藏吧,她也不稀罕,还怕带太好的回去表哥们跟她闹别扭将来也不好辖制,而眼前这个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好收拾的,带回去也不影响大局,何况她也烦一个个选了,表哥们还等着她回去呢她哪有这个功夫啊,就这人了。 于是福尔泰就莫名其妙地握着塞雅的一只耳环傻笑,看得台上的乾隆一阵皱眉,怎么是这家伙,他怎么混进来的?正想叫人叉出去,塞雅已经回来对着巴勒奔耳语几句,巴勒奔大着嗓门就向乾隆要求福尔泰当他家女儿的驸马了。 乾隆登时就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巴勒奔父女,他们眼光没毛病吧,这么大把的青年才俊在居然选了这么个垃圾!乾隆明显忽略了青年才俊们的扮丑行为。这跟到西藏去岂不是给大清丢脸啊!但转念一想,这个福尔泰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自从塞雅的婚姻状态让乾隆风中凌乱了下,乾隆就自发自动地将塞雅这次选驸马当作了未来西藏土司要选个后宫妃子带回去,他们大清朝的青年才俊当然不能去了,就是庸才也不能去丢脸!这个福尔泰却是刚好废物利用了,他们一家人从令嫔开始到福尔泰哪个不是善于钻营的小人,正好又是奴才出身,没什么实际才能但讨人欢心方面却是天赋异禀,正好去西藏可以争宠,就是争不到宠让未来土司后院永无宁日也好,乾隆也不怕福尔泰不向着大清,他一家人还有令嫔都在自己手里攥着呢,越想越觉得福尔泰不愧是最好的和亲人选,嫣然说得对,垃圾都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贝啊! 乾隆一想定立马就还没等巴勒奔催促就应了,生怕巴勒奔父女看出福尔泰的真实属性反悔似的。福尔泰还呆呆地站在比武场中央,听乾隆这么一说,登时山呼万岁,面上带上了得意,终于又可以变成福二爷了,而且西藏驸马,皇上怎么着也得给他们一家人抬旗才看得过去,哥哥也能放出来,自己也能捞着一个爵位,何况这个塞雅公主看上这么活泼,跟小燕子倒有几分相似,也算一解他的相思了。殊不知他的这番面部表情都看在了塞雅眼里,心里冷冷一哼。 而所谓西藏驸马的荣耀也只有福尔泰一个人觉得,乾隆只是草草说了几句就携了巴勒奔父女及嫣然去往宴席了,巴勒奔父女也一句没提新上任的西藏女婿,众臣们自然不会多事低着头跟上,而一直躲着的青年才俊们这回心安定了,既感谢又鄙夷地看了一眼福尔泰,不过虽然皇上金口玉言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继续穿着这身,等西藏一伙人走了以后再好好地显摆显摆自己的英挺不凡吧,也成群结伴走了,留下福尔泰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比武场上。 不过人福尔泰可不会觉得受了冷落之类的,他是认为自己被人嫉妒了,而塞雅公主害羞了,乐呵呵地笑了一阵,然后得意洋洋地回家报喜去了,他们一家终于可以翻身了。 西藏驸马的人选尘埃落定后,巴勒奔还要呆一阵与乾隆具体商议一下正事,塞雅除了跟着巴勒奔就跟没事人似的天天拉着嫣然小月陪她逛街买礼物,而福尔泰似乎早已被她忘到了脑后,有好几次福尔泰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培养感情也被塞雅三言两语打发了。 后来眼看着巴勒奔一行人要走了乾隆想了想终究还是咬着牙给福尔泰一人抬了旗封了个贝子,对福家却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福尔康更是问也没问。巴勒奔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绝口不提,每日跟着乾隆喝喝酒看看歌舞,顺便收下乾隆送的几个绝色美婢。 宫里的令嫔和紫薇却是急断了肠,令嫔想着福尔泰都和亲西藏公主了,乾隆怎么着也要对福家对自己有一点表示却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终于在想了几天以后去了淑芳斋。彼时紫薇正在日日以泪洗面,她在淑芳斋,乾隆怕有心人看出来并不许她出门,宫里也根本没人来看她,她又没个本事打听,根本外面的消息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五阿哥圈了不知道福尔康生死不知不知道自己即将和亲缅甸,这也是乾隆耳根如此清静的缘由。她只知道她就像被世界遗忘了似的,没有人来看她,连尔康都没有来,怎不叫她伤心难过。正好令嫔来了,但高高兴兴迎了进来之后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尔康一直都没被放出来,登时就慌了神就要冲出去找乾隆,令嫔既没拦着也没把她要和亲缅甸的事说出来,更是悄悄替紫薇解决了路上的一切阻碍,送着紫薇一路到了乾隆面前,金锁拦都拦不及。她心里打算着紫薇已经是一只废棋了怎么着也要发挥点余热,紫薇要和亲缅甸轻易乾隆不会动,那么就通过紫薇闹腾把福家捞出来,她也好宫外有个臂膀。 39、巧遇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亲们的留言,觉得好有爱啊,就把这个想法扩展成一个小番外,多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也请亲们继续支持oo,不过与正文关系不大 小番外:和|的减肥计划 自从那回以后小月就一直就存了关于丰绅殷德和和|是否存在亲子关系的疑问,在送了马若进了贡院整个草堂闲下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纪晓岚。纪晓岚登时也愣住了,他不比和|一步登天,他在基层曾经沉浮过很久,年轻之时与和|并无交往,甚至很是不屑,是以基本上已经忘了和|曾经的模样。 “这个的确挺奇怪的。”纪晓岚吸了口烟,不由自主叹道,当然不是相信了小月的怀疑,只是觉得遗传有时候真的挺强大的,可惜他说得有点引人遐想。 只是这段太过简洁的对话竟被草堂的新来的厨娘听去了,她本是富察家的厨娘,因手艺高超被嫣然送来给自家老爹,结果在她的理解力之下,事情就变成了和大人家的丰绅公子可能不是和大人的儿子,这是多么大的八卦啊,厨娘兴奋了。 但凡小人物都对大户人家那点事特别感兴趣,在第二天厨娘就告了假回富察家探亲的时候就得意洋洋地向老姐妹们宣布了这个第一手八卦。 真的真的,我可是听纪大人青口白牙说的。 是的是的,纪大人铁齿铜牙怎么可能说谎啊。 对的对的,我怎么看怎么就觉得丰绅公子和和大人长得不像啊。 虽然厨娘临走前让老姐妹们一定要保密,虽然厨娘的老姐妹信誓旦旦地但应,大家都知道八卦的传播性是极其快的,每个人总有几个要好的亲戚朋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在第三天就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 这次八怪的传播是从下而上的,先是在底层人士之中传播,但是在第四天有一个官员经过自家花园正好听见自家园丁跟自家小厮吹嘘最新出炉的这条八卦,谁说当官的就不爱听八卦,他当即就悄悄隐身听了,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事,这个官员登时兴奋不已,谁说当官的就不爱传播八卦,于是这条在底层已经传旧了的新闻重新在大清上层人士中粉墨登场。 这些人的想象力更加丰富,什么猜测都有,丰绅殷德生父究竟是何人成为大清上层人士最新的打赌内容。就是曾经见过和|当初模样的人也故意不说,只看笑话,和|这个老油条的笑话可难得看。 而这些人跟底层人士不用,与和|都有近距离接触,于是打量和|的目光多了起来,惹得和|常以为自己的衣着不整。只是越看这些打量目光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和|心一紧,便命刘全去打听。 刘全什么人啊,跟着和|这么多年的和家大总管,能力卓越,没多少功夫就打听出来,详细到前因后果,只是他看着和|的脸就是不敢说。 当然最后在和|的逼问下,还是吱吱呜呜说了实话,和|当场倒地不起,在仰天望天一刻钟之后,狂奔至纪晓岚的草堂质问。 纪晓岚正为这个不自在呢,一见和|到此先是道了歉,然后就巴拉巴拉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他真的不是有心的,也真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底下的人理解错误,最后还言里言外埋怨上和|,若不是他这副尊荣何至于让人误会。 和|登时吐血,在与纪晓岚大战三百回合惨败之后才脚步虚浮面容惨白的回家,呜呜呜,阿德明明是他亲生的说。 “刘全,爷当年是多么玉树临风。” “那是!” “刘全,爷当年事多么倾国倾城。” “肯定!” “刘全,阿德跟爷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当然了!” 和|一边回忆过去一边照着镜子看自己,的确肚子大了,脸肥了,皮肤不好,他当年的美好形象已经消失在似水年华中。 “刘全,爷要减肥!” “啊?” “爷要让看看爷是多么的玉树临风多么的倾国倾城多么的貌若潘安。”和|的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熊熊火焰。 从那以后和家的伙食登时一落千丈,就是当年和|兄弟被继母虐待的时候都比现在吃得好。 “阿玛,你怎么只吃这个?”丰绅殷德从贡院出来后见和|在啃一盘青菜觉得奇怪,他家阿玛可是无肉不欢,又看了一遍,除了青菜其他什么都没有啊。 “阿德,虽然咋们家现在好过了,但是不能忘记过去的艰辛,所以青菜好啊。”和|吸吸鼻子,心里肉牛满面。 丰绅殷德登时感动不已,他家阿玛果然行事非同常人,他要向他家阿玛学习。 48、规矩(重写) 如果说大唐的公主活得肆意活得潇洒,是真正的天之骄女,那么清廷的公主则活得憋屈活得委屈,远嫁蒙古联姻似乎就是她们既定的命运,即使运气极好得以留在京师,也并不意味着幸福的开始。她们通常住公主府,额驸被搁在前院,夫妻相见需要宣召,婆家见面需要磕头请安,又有嬷嬷的从中作梗,基本上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因此她们常常没有孩子,活不了几年抑郁而终。公主已如此凄惨,额驸自然是惨上加惨,妻子不像妻子,家不像家,一旦公主死去还被逐出公主府,公主府一切东西名义上重归宫中,实际上却被嬷嬷们瓜分。有失必有得,由此而为家族换来尚主的荣耀和皇帝的信任,似乎也就值了,多少年也就这样过了。 只是世人皆不患寡患不均,本来都是如此也就如此了,只是突然冒出来一对过得幸福无比的公主和额驸,他们既享受了公主额驸的权利,更不用说乾隆对他们的另眼相看,却不用付出什么,仍可一家住在一起,而且嫣然的真实身份在整个大清上层社会并不是什么秘密,一个私生女却可以混得如此好,便未免惹人眼红了。只是福康安也好嫣然也好风头正健,乾隆的心态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就是那种对一个人好便可以把所有的不好看不见的人,自然不能正经地去上眼药,便转了个圈子,没几日就有内务府上书说和宁公主连公主府都没有,请乾隆准予他们修建。 乾隆对公主的生活状态一无所知,他一直以为他的姑祖母姑母及女儿们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只是命不好享不了几年的福,自然不会想得如此深远。他正愁没机会补偿嫣然,一听内务府如此说,,他的女儿却连一座府邸都没有这成何体统,便大笔一挥准了,还要求务必造得称心如意。 这事对朝政无啥大的影响,但看在傅恒和纪晓岚两人眼里,却揪心不已,对他们来说巴不得疼爱的儿子(女儿)就保持这样的生活状态,不要去体会公主额驸的真正生活状态,毕竟除了乾隆谁都知道这种生活很凄惨。只是这个关于祖宗规矩,他们又不能插话,只有干着急。除了暗中调查是哪等小人从中作梗竟别无他法,好在在乾隆高要求下的公主府修好不是一时半会的,也只得凭这段时间为这两个孩子另寻一条解决之道。纪晓岚便开始琢磨起怎么让乾隆认识到他这样做不是爱女儿而是害女儿。傅恒则回到家唉声叹气,看样子是家里最近太兴旺了,方才惹得小人眼红。富察家一家立于乾隆一朝不倒的原因就在于微小谨慎,如今一府两公主是该收敛一点了,于是傅恒与瓜尔佳氏商量先让和嘉与福隆安搬回去,免得再扎人眼,至于嫣然那儿,她怀着身孕先不提了,只是福康安那却要提个醒,将来实在没法子也只得搬去造好的公主府,好在他们家与内务府关系一向不错,到时候还可运作一二,总不至于真的如此悲惨。 于是第二日福隆安与和嘉便眼泪汪汪地被傅恒后爹赶回公主府继续过那牛郎织女的日子,即使他们将住在同一座府里,他们俩本还打算着今年怎么着也要添个孩子,也只能寄希望于内务府那几位嬷嬷能被自家阿玛额娘搞定了。 因嫣然现在是府中重点保护对象,所有的事都瞒得她死死的,就连和嘉临走前也只是说想回去住住罢了。只是嫣然又怎么会不明白,和嘉不知道多喜欢住在家里多讨厌那座冷冰冰的公主府,又怎么会自发地回去,肯定是出事了。这些日子她与和嘉已相处得极好,两人是亲姐妹,同时嫁于一对兄弟,在富察家自然相互扶持相互慰藉,因此嫣然急了,便逼问起来,最后还是和嘉身边的奶嬷嬷心疼和嘉,说了实话。 嫣然听了倒也明白了,和嘉与福隆安都不打眼,根子上估摸就在自己和福康安身上,因此便十分内疚,又听闻乾隆已经大张旗鼓地在给她造公主府,更是心里不忿,她可不要这么一座牢笼将自己牢牢锁住,与瑶林再也不得琴瑟和谐。 只是却是无奈,封建社会自有它的一套规矩准则,一个行差踏错带来可能是万劫不复。这事牵扯太多,尤其又关于祖制,一个不好就惹祸上身成了那出头之鸟,即使乾隆和太后怜惜也不一定能改得了祖制,到时候她反而成了那等小人报复的对象,就算是改得了祖制,那名声也不能听了,说是想和额驸天天呆一块才去哭诉,指不定得传成什么样呢。何况这事她老爹和公公这两个人精都知道了,他们都没出手,她哪能贸然出手惹祸。 嫣然能做的只有给和嘉赔不是和安慰于她,和嘉倒也没怪嫣然,毕竟有清一朝的公主都是这么过来的,嫣然是特例罢了,何况她的日子马上也要不好过了,先前的日子本来就是偷来的,如今不过是回归正常罢了,反倒是反过来让嫣然别多心,只是她说着说着也红了眼眶,谁不愿与丈夫长相厮守,谁不想儿女绕膝天伦之乐,好容易可以天天在一起又被搅合了,被这些个嬷嬷一盯,她哪还有脸天天宣召额驸,下意识抚上了肚子,眼中浓浓的失望。 嫣然自从怀了孕就易感得很,一见和嘉如此,也陪着掉眼泪,直到天色实在晚了,两姐妹才依依惜别,临别之际更是无语凝咽,为什么公主要做得如此悲催! 虽然没有人怪她,晚上嫣然靠在福康安的怀里还是忍不住叹气:“瑶林,四姐姐与二哥都走了,我觉得很内疚。” “不关你的事。”福康安虽也为这个不自在,但还是很坚定地为自家老婆开脱。 “而且皇阿玛已经给我们造公主府了。”嫣然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不管怎么说福隆安夫妇总是受他们的牵累,便也不提了,省得他难受,又叹了口气,一想到那个什么公主府更是不自在,“我不想和你分开。”说完抬头去看福康安,看他面色越发的难看,不由抚上他的脸,心疼不已。 “这事你先别操心,还没到这份上,总归有法子的。”福康安一把握住嫣然的手,劝慰道,只是他心里也惴惴的,本以为混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人这么翻出来了,祖宗规矩可是那么好避开的,当年饶是和敬公主也没逃得过。心里不由埋怨上乾隆,你疼女儿可以用点其他方式表达啊,好好的,干嘛将嫣然的位份升为公主,闹得这般境地。对那等嚼舌头的小人更是恨死了,都等着,等他找出来少不得一一报复,他福康安从来不是谁手里的糯米团。 看着福康安的脸越来越黑,嫣然的心里越发不好受,罢了罢了,总会有办法,实在不行她到时候不要脸巴着乾隆大腿哭总行了吧,反正这里不是正史,乾隆这人就不能用正常的权谋思维去思考,也算是为全大清的公主做件好事,和嘉那里也就顺势而解了,何必现在就为了还没到来的事耿耿于怀,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呢。便微微转身,将唇贴上福康安的唇,热热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福康安自从回来以后就一直过着和尚生活,当然他回来之前也过着和尚生活,除了将热情都投入到白天的工作中,晚上就只能一直憋着,至于找其他女人,他想都没想过,除了嫣然谁还配呆在他身边啊,他嫌脏还来不及,所以只能苦了自己。嫣然这么一弄,就如同点着了油库,福康安登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唇上的柔软,他接过主动权,猛地将怀中的人儿扭转过来,福康安狂热的唇,激烈地掠夺着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侵略,占有……狂野的蹂躏着嫣然娇艳的双唇,强悍的舌,毫不费力的撬开了那双并不紧闭着的唇,滑过那细细的齿,卷起那颤抖着的灵舌,吸吮着那独属于他心爱人儿的蜜汁,手也不由自主地拉开嫣然的衣襟探了进去,满手的滑腻,烧得心里的火越来越旺,手越探越下。 嫣然早已软成一滩水,整个人都倒在福康安的怀里,除了嘤咛竟是什么都不会了。她其实也有几分情动,手不由自主地揽上了福康安的颈项,两颊的红彩照得人愈发亮丽,一点儿推拒都没有,福康安哪还忍得住,就要去撕嫣然的衣裳…… 就在那一刹那,福康安又看到了嫣然的肚子,不由地一愣,双眼回复了些许清明,将嫣然轻轻地放下,整个人仰倒在床上,身子变得僵硬无比。 嫣然红着脸却不好说什么,只低着头,只是双手下意识去碰福康安,手下却是硬成石头一般,在抬头一看,福康安满脸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儿。 “瑶林!”不由关切地唤道,只是她整个人还娇软无力,发出的声音更是软绵绵的,引得福康安身子越发的僵硬了。 “我出去一趟!”福康安猛地坐起,拖上鞋子就要出门,他怕再在这里呆上一秒的时间,他就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只是嫣然经过了上一次,哪还能让他就这般再冲一个冷水回来,天气可是越发的冷了,就算身子骨再好也不能这般糟践,何况她来自现代,知道怀孕了并不代表得禁房事,她自己因着福康安的撩拨心也热着呢,便下意识地拿手拉住福康安的衣角。 “怎么了?”福康安急忙回头,关切地问道,难道是刚才…… “大夫说已经快七个月没关系的,只要别太剧烈就行。”嫣然低着头,声音轻得就跟蚊子叫似的,脸更加的红。 只是这几句话听在福康安耳里却如同天籁,不由惊问:“真的?”他现在可是全身难受得紧。 嫣然咬着唇不好意思地再点点头,她都快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福康安登时就转回身子,将嫣然压在了床上,两人都轻柔地避开了嫣然的肚子。福康安的唇又黏在嫣然的唇上,吻得火热,唇渐渐地从脸上落到身上,身上的衣衫也一件件地抛下了床,分不清谁是谁,最后也不知是谁的手刷地将红绫帐拉下,掩去了一床的风流。 福康安为顾及嫣然肚子里的宝宝,并不敢十分尽心,只是这么多日子头一回偷腥,也觉心满意足,完事之后搂着嫣然又说了好一会话,嫣然乘机便将公主府的事又劝了一遍,说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见他难受可比自己难受还难受十倍,听得福康安动容不已,心里却另有了主意,决定到时候他就豁出去一次在皇上面前好好恳求一番,以皇上对自己与嫣然的喜爱,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算是去公主府,他倒看看内务府的嬷嬷有几两重,至于福隆安那里,那些人的目标只在自己这边,又有阿玛周旋,福隆安也不是真的没脑子,想必日子不难过,只不过不能在家罢了,登时心事一去,更觉新神气爽,反而劝嫣然不必在意,两人便是你为我着想我为你着想地又说了些体己话,方才相拥着满足地入睡。 乾隆在宫中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给最疼的女儿女婿带来这样严重的后果,反而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兴高采烈地跟太后皇后显摆一番,就在两人担忧的眼神中屁颠屁颠地跑宝月楼去看香美人了。 不得不说乾隆自从被哭哭啼啼的女人伤透了心,审美观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正好阿里和卓献上了含香,就被含香这种冰美人给迷住了,含香越不理他,他就越上杆子地去讨好人家,就是含香不许他近身也觉得甘之如饴,一出手就是一个香妃,虽然被太后压着在玉碟上只记了个和贵人,可那待遇别说妃了就是贵妃也比不上,赏赐就跟流水般地赐向宝月楼,什么事凡是含香有一丁点兴趣,乾隆就是摘星星摘月亮也会费尽心机地去搞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被点燃的少年情思之中。乾隆的此番作态,看得阿里和卓以及其他回人高兴不已,直叹含香不愧是回疆圣女,身带异香,能给回疆带来福祉,看得太后却是揪心不已,前儿一个令妃就闹得宫里天翻地覆,好容易才消停,又来个香妃,比令妃更过分了,这哪是什么回疆公主整个一个苏妲己,自家儿子眼看着就要向着纣王之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了,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心早急得跟油煎似的,但回疆一行人还在不好动作太大,只得死忍着,心里却将含香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阿里和卓又看了几天,觉得女儿真正是宠冠后宫了,便让侄子留在京师自己识相地准备告辞离去了,乾隆自然巴不得他走一口就应了,又给了好些赏赐。阿里和卓对含香这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他也不会如此,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临走之时便向乾隆要求能不能见含香一面以全了父女之情。乾隆一听却为了讨好含香,索性就让含香出宫去为他送行了,阿里和卓大喜,他现下是真正地放心了,看来含香在宫里应该能生活得很好。 只是事情总不能遂人愿啊!那位蒙丹简直就是只打不死的蟑螂,第七次私奔被阿里和卓打个半死之后,还是没几日就爬了起来,带着心腹马不停蹄地就跟着来了京城。蒙丹家里也是回疆的大贵族,就他一个儿子,也很有些关系,竟然就将阿里和卓一行人蒙在了鼓里。都是回人打听起来也方便,蒙丹很快就探出了含香将要出宫送父,立刻就决定要最后一搏。 49、蒙丹(重写) 鼻孔君和叉烧五已是明日黄花,因此送最得宠的香妃娘娘的伟大任务就落在乾隆现在最得宠的臣子兼女婿身上,福康安悲剧地被推向了沙尘暴到来现场。 一开始其实挺正常的,含香与她准备留在京城的堂哥图尔都一同在为阿里和卓送行,阿里和卓是离情依依,对着含香说了一大堆叮嘱的话,甚至还跪下真挚地感谢含香为族人做出的牺牲。含香虽然心里只有一个蒙丹,到现在还想着怎么跟人长相厮守,但亲爹跪倒在自己面前还是有点触动的,便勉强说了些场面话,听得阿里和卓大喜,以为含香的脑子终于是转回来了,图尔都也是知道真相的人,也放下一颗心来,在他看来先前绝对是含香脑抽了才看上那个要什么没什么长得还那么奇怪的蒙丹,总算现在好了。福康安则无趣地领着一群御前侍卫在不远处防护,他是对这种场面一点兴趣,也不知道皇上怎么了,居然宫里的女人进去了还能大摇大摆地跑出来。 本来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阿里和卓可以不知实情地安心地回回疆,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直埋伏在附近的蒙丹领着一群死忠冲了出来,直扑含香。蒙丹蒙着面,但含香却一眼就认出了蒙丹,因此虽然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地扑了过去。 福康安立刻反应过来,急忙领着众人上前迎战,瞬间刀光剑影,阿里和卓和图尔都在一阵不可置信之后也急忙领人迎了上去,想要抢在福康安之前杀人灭口,这个蒙丹简直就是个甩不掉的阴魂,早知道如此早应该一剑杀了他。 福康安和这些御前侍卫可不是鼻孔君和叉烧五两个花架子,三两下就将人差不多拿下,唯有蒙丹仍在负隅顽抗。阿里和卓和图尔都怕得浑身颤抖,在一旁狠瞪着蒙丹,却想尽法子都做不来手脚,又转头看向含香,看她那副激动的样子就心道不好,也顾不得顾忌什么,同时冲到含香身边,生怕她又要来个情不自禁。 蒙丹如今已是穷途末路,福康安不过是想抓活口方才留了三分余地,眼看着他也要招式不支被抓,含香的勇气被爱情激发,以一个娇弱女人不可能有的速度冲到蒙丹和福康安之间,连一直注意着她的阿里和卓和图尔都都反应不及。 含香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跪在了福康安面前,痛哭流涕,福康安黑着脸不得不停了手,毕竟跪在他面前的可是皇上的宠妃,正要开口让含香起身别难为他,这时旁边又出乎意料地飞过来两个黑衣人乘大家都被含香吸引住迅速地拉起蒙丹飞走。 “追!”福康安大怒,狠狠地看了含香一眼,径自命令道,那些侍卫也是脸色大变,留下几个看守被抓的回人,飞速地跟了上去。 “求求你,不要抓蒙丹,我已经在这里了,就放过蒙丹吧!”正在此时含香突然扑过来对着福康安磕头求情。 “快扶了香妃娘娘起来。”福康安眯起眼,看着含香的眼神愈加不善,深吸了几口气,磨着牙向后喝道。 跟着含香来的两个回人侍女却也在含香身后跪下,跟着一起磕头,嘴里念叨着回语,福康安好歹在回疆打过半年的仗,多少听得懂几句,无非是什么感动什么宽恕,怒极反笑,看着阿里和卓和图尔都两人似笑非笑,其他宫女们此时也反应过来,慌忙上前将含香死命拉起,这位富察大人可是比皇子还得圣心的主。 阿里和卓和图尔都手脚俱是冰凉,看着含香的眼神都有了些愤恨,都进宫了还搞上这一出,只得对着福康安赔笑脸,谎称这不过是回疆内部有些人不满他们归顺大清方才出来挟持含香以达到让回疆与大清离心的目的,阿里和卓说完又冲那两个回人侍女喝道:“还不赶快劝劝娘娘。”实质上却是看向含香,希望她能清醒过来。那两个回人侍女对阿里和卓的话不敢不听,只得委委屈屈地爬起来,缩到含香身后,陪着含香一块哭。 福康安对阿里和卓的话根本就不信,看那个香妃的样子是恨不得一块跟了去了,哪是什么劫持,分明就像是想一块私奔了。此念一起,福康安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低着头哭泣的含香,莫不是…… 这事涉及阴私,尤其是宫里的阴私,对皇上的脸面大碍,看这个香妃也不是个懂事的,若是再待下去恐怕会嚷得人人知晓,这香妃又身份特殊,还不如先送回宫去交差,免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而且关系到皇上的帽子颜色,他还是不要继续掺和进去,免得到时候皇上每每想起就存了芥蒂,还不如一切都照实交予皇上自行处置为好。 “都带回去!”福康安冲手下喊了声,又对含香道,“请香妃娘娘回宫。”福康安自有傲气,对于这样的女人连面上的客气都不肯给了。 含香一愣,然后张嘴想说什么,此时阿里和卓死死盯着她,让她想说都不敢说了,只能闷闷地点点头。 “富察将军!”图尔都笑着脸迎了过来,想要说几句好话,使得事情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福康安却是连个微笑都欠奉,只冷声道:“这事相信皇上自有处断,还请两位大人一同入宫说个分明。” 这下别说阿里和卓不放心离开,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与图尔都互看一眼,然后又警告似地瞪了含香一眼,方才尴尬地笑着点头:“这是当然,出了这等事,难推辞就。”不过他们还是想辩解几句,便又道,“不过富察将军,我们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含香是我族圣女,她也是真心愿意进宫伺候皇上的,这件事不过是有心人挖的陷阱,想要陷我们回疆于不义,还望富察大人海涵。”说完又想要往福康安袖里塞东西。 福康安只是冷笑,退后一步,让阿里和卓拿着几块极大的宝石尴尬地立在那儿。 “本官不过是奉命行事,这事皇上自有决断。”他算是看明白这一家人没一个有脑子的,有谁会把不愿意进宫整天想着逃跑的女儿非塞进宫里的吗,这不是嫌自己死得太快吗! 阿里和卓无法,只得收拢了自己那些人,乖乖地跟着福康安回去。 “大人。”剩下的侍卫正想提起那几个回人,将他们捆在一块带回去,却发现那些人已经咬舌自尽了。 福康安回头,一见那几个回人鲜血顺着唇角留下,再无一点生息地倒在地上,不由怒上加怒,冲着阿里和卓冷哼了一声。让阿里和卓和图尔都及其他回人越发地惊恐,对于那个蒙丹更是恨之入骨。 福康安心里对这事也着实恼怒,这是他从回疆回来以后办的第一件差事,在朝中有人排挤他的时候给他脸上狠狠来了这么一下子,他怎么不怒,福康安可不是那等心胸开阔之人,否则也不会记恨纪晓岚十几年了,到了御前在请了罪之后便将此事一五一十说了,连主谋逃走余犯自尽都一一说了,丝毫没看到阿里和卓等人哀求的面庞。 不得不说乾隆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非常偏心,他现在的心明显偏着嫣然以及福康安,所以并没有迁怒于福康安,反而好生抚慰了几句,只是看向阿里和卓和图尔都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不过以乾隆的偏心眼,他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含香想为那位刺客求情的事,当然这也跟福康安不好真的将猜测说出口有些关系。 阿里和卓跟图尔都自然诚惶诚恐地请罪,一口咬定了蒙丹就是想破坏回疆与大清良好关系的刺客,将含香撇到了一边。福康安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乾隆面对阿里和卓等人就没这么多偏心,这事也不吝于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下,他想把所有的怒火发给阿里和卓一行人,可是阿里和卓身份特殊,回疆虽然归顺但到底仍是不稳,需要阿里和卓一族下死力,就不能太过于苛责,只得咽下那熊熊怒火不痛不痒地申斥了几句。阿里和卓自是知道其中的道道,急忙表明自己一家对大清忠诚唯日月可表,一定会将那些隐藏在回疆内部意图破坏回疆与大清美好关系的败类揪出,并不失时机地又献上了大批的财宝。 阿里和卓着实是个能说话的人,堂堂土司伏低做小毫不介意,乾隆天生的虚荣心倒有几分被他哄住了,又想起含香也在此例,可怜见的,不过去送父亲却遭受此等大难,一时怜惜之心大起,居然也就如此罢了,只命福康安早日将那刺客抓捕归案。心里却描绘着含香住泪涟涟的样子,心痒不已,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他们散了,他自己忙不迭地跑去宝月楼献殷勤去了。 福康安见此情此景,几次想说话但到底还是闭上了嘴,罢了罢了,皇上乐意帽子变颜色他这么关心干吗,反正也不是性命攸关的事,只是心里到底不平,又狠瞪了阿里和卓一行人几眼。阿里和卓等人却没在意,反而更加赔尽笑脸,虽然在乾隆这里暂时过关,但蒙丹却是个定时炸弹,他们是男人,知道什么是男人最不可忍受的,万一事发却是大难临头。幸好只是捕风捉影,所以福康安也不能说什么,幸好含香很得乾隆的宠,幸好回来之际已经跟含香交代清楚利害关系,阿里和卓等人稍稍安心,便决定一定要在福康安之前找到蒙丹。 大约是阿里和卓关于蒙丹性命的威胁起了作用,含香这次对乾隆的到来没摆上冷脸,反而说话都软了一些,将送别之际遇到蒙丹的事也按照阿里和卓的“刺客说”说了,并且还在乾隆那里流下了哀伤的眼泪。乾隆对含香心里正热乎着,眼看着美人就要到手了,脑袋一热,将最后一点疑虑也给放下了,反而怜惜含香受了极大的惊吓,又赏赐了好些东西,即使含香不肯让他近身,他也是在宝月楼里日日待到很晚才回养心殿,毕竟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含香也愿意给乾隆摸个小手亲个小脸,乾隆怎能不再接再厉呢。 太后听得此事却气个半死,她本来还打算用此事发难含香,谁知被乾隆给挡了。心下气恼就让桂嬷嬷去给宝月楼里的含香换旗装,含香作势要跳楼,乾隆痛惜之余打了桂嬷嬷二十大板,并跑到慈宁宫发表了叉烧宣言,额娘你接受了含香朕才是你儿子之类的,太后在连连被打了脸面之后,听得乾隆如此说,一下子懵了,然后就病倒了。乾隆虽觉得后悔,但一想到含香又觉得如此做没错,虽然太后病床前当着孝子让太后稍感安慰,但宝月楼却是照跑不误。太后气上加气却不得法,每日里唉声叹气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急得宫里众人团团转。 “皇玛嬷,你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嫣然在太后床前不由劝道,反正这香妃迟早要化蝴蝶而去的,又何必跟这种人斤斤计较呢。 “嫣然啊,你皇阿玛他从前多孝顺,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却……”太后心里委屈啊,乾隆从来就把她捧得高高的,结果突然间宝贝儿子迷上一个女人就不要亲娘了,怎不让把乾隆当成命根子的太后伤心难受。这话她谁都不能说,也就嫣然等出嫁的孙女这里诉诉苦了。 嫣然默然,为这个福康安可是足足气了两天,本以为就算是他什么都不说,乾隆后面也会醒过神来提高一点警惕,谁知道什么波浪都没起,那个宝月楼的女人依然三千宠爱在一身。 “皇玛嬷,皇阿玛的孝顺谁都看得见,天下谁人不羡慕皇玛嬷啊,皇阿玛只不过是一时失言,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但是该劝的还是得劝,反正含香一走天下也就太平,不过得劝着点福康安,对于蒙丹这个人还是不要这么费力气去寻了,按照一般规律而言在风儿遇到沙儿之前,为爱情痴狂的人都是会神隐的,何必白费力气。 “是啊,太后,皇上一天都来好几次,脸色也不好,太后您老人家还给皇上脸色看。”晴儿紧跟着劝道。 太后听了稍稍有些动摇,毕竟乾隆自从气病太后以后一天都跑来好几趟,次次都在病床上伏低做小关怀备至,做父母的哪会真的跟儿女较真,太后觉得儿子还是重视她的,气也消了大半,再加上乾隆虽然日日还去宝月楼,但是明显变得低调得多,后宫里也没一个人敢再告诉太后,是以太后听了嫣然和晴儿的劝,倒觉得心里好过了不少,也慢慢进了些汤水,嫣然和晴儿等方才放心。 太后喝汤的时候正好乾隆携皇后进来请安,见状心里大喜,言语间又跟太后说了好些好话,太后心里更好过了,倒是将一碗粥都吃完了,乾隆更加欢喜,又带着众人在太后面前彩衣娱亲,就盼着将母子之间的一点小小的芥蒂都抹平了。太后既然已经做足了姿态,儿子媳妇孙女全都给她造好了台阶,自然乐得下来,没一会一屋子的人其乐融融。只是嫣然心中仍然叹气,这何尝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看来五阿哥的叉烧基因其实不是无根之木啊。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太后乏了,乾隆带着众人告退,只是嫣然刚出了慈宁宫,就被乾隆给拦下了,拉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带着讨好的笑容居然让她帮他去看看香妃。嫣然顿时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只是谁叫乾隆是皇帝,他能为了香妃抽得连亲生额娘都顶撞了,连叉烧五都不及了,何况自己这个小小私生女的,爱的时候是对她挺好,但她也要居安思危,何况公主府的问题最后还得指望乾隆呢。在乾隆不断地赔笑脸之下,嫣然只得点头,被抬去了西内的宝月楼。乾隆方才长舒一口气,没想到香妃居然对嫣然感兴趣,这样也好,到时候嫣然也好为他好好说一说话,更能增进他与香妃之间的感情,乾隆那张老脸笑得就跟十七八岁怀春的姑娘似的。 宝月楼里等着嫣然的其实不是香妃,而是新月,要见嫣然的也是新月。新月这个人颇是低调了一阵,闹得太后与乾隆都快忘了宫里还有这个人,倒是克善越来越闪耀,最后乾隆开恩让克善搬去阿哥所跟十一十二他们凑堆去了,也算是培养儿子未来的班底。克善走前还把德嬷嬷给留下帮着看着新月,只要熬到她嫁出去应该就没事了吧,看她这些日子的表现已好了很多了。 新月很伤感,在宫里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伟大的爱情,就连克善都不能,她想过许多种办法出宫,只是她不是小燕子可以跳来跳去也没有一个叉烧五护着,都不得法,如此一来新月更加郁卒,即使云娃日夜安慰都没有用。她又想过不顾一切地去跟太后和皇上说明自己的一片痴心,但奈何但凡她有一点苗头就会莫名其妙地睡上几天,久而久之她自然是不敢了,她这条命多宝贵,还要留着跟傅恒双宿双栖呢。 终于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开眼了,送来一个同病相怜的含香公主。两人的电波很快就连到了一起,没多久就胜利会师了,含香向新月诉说她的蒙丹,新月向含香诉说她的傅恒,说着说着还抱头痛哭了一场。然后宫里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新月格格就与香妃娘娘莫名其妙地好上了,新月格格是天天往宝月楼跑,香妃娘娘看见新月格格是比看见皇上还高兴。德嬷嬷觉得香妃是宠妃,新月接触接触对小主子也有好处便没在意。乾隆虽然有点嫉妒,但看到香妃心情好了他也高兴了,还赏赐了新月不少东西,毕竟香妃心情好了也能好好地跟他说话了。太后及其他人就不怎么舒服,感情这新月格格就是个攀高踩低的人,先前是看不上她们吧,连安都不请了,现在看香妃那么得宠就贴上去,真让人作呕,太后更作呕,本来就不喜欢新月,现在更不喜欢了,累得克善又是陪了一圈的不是。只是这回想管教新月却是不行,乾隆金口玉言让新月格格好好陪陪香妃娘娘,除了命德嬷嬷盯得紧点竟无他法了。 新月和含香相见之后马上就好得跟一个似的,都为对方的爱情感动,都为对方现在的处境伤心,两人看着对方感怀落泪,都下定了一定要成全对方的决心,尤其是含香见到蒙丹不顾安危地跑来寻她,这种决心变得更加的大。最后经过好几日的商议,两人天才般的头脑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含香想办法给新月制造机会,让新月早日嫁进富察家,到时候新月利用富察家帮含香逃走,可以与蒙丹缠缠绵绵地走天涯。 但是含香跟新月就是再傻也不敢直接跟乾隆提,于是新月就想起一个人来,也就是我们悲催的嫣然。嫣然与福康安的故事被当做英雄美人的典范在御前侍卫的贵族圈里传诵着,尤其是福康安那一跪的表白引得无数少女疯狂,新月自然通过云娃打听过来了,她认定了这位和宁公主也是同道中人,她一定能了解爱情的美好,一定能成全她与含香卑微又绝望的爱情。 “新月,这能行吗?”含香有点紧张地问新月。 “放心吧,含香,嫣然她人很好的,她一定能理解的。”新月信心满满地回答,含香方才放了一点心。两人一同在宝月楼眼巴巴地等着嫣然的到来。 63、狂怒 图尔都听他大妻这么一嗓子,愣了半响,然后一巴掌拍了过去,怒喝:“嘴巴没个遮拦的,这种事也是浑说的!” “我没有,老爷,我真的没有,这种事我知道轻重的,她真的……真的是含香啊!”大妻却哭喊着跪了下来,连连喊冤。她这些年都不受图尔都的待见,因此好容易得了派遣急急地就去实行与新月格格搞好关系的计划,谁知道被人请进去却发现红盖头下盖的是自家堂妹,她当时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问都没问,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这太可怕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图尔都也知道他的大妻虽然行事糊涂但也不至于这般胡言乱语,可是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只是他的大妻糊涂,只是终究只是奢望,他向后连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冷汗直流,面上没了一点血色。到底是怎么了?明明都没事了,皇上都下嫁格格了,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的脑子根本就无法思考,不断地盘旋着大妻那句话,新月格格就是含香。 他的大妻也呆愣愣地跪在地上不得动弹,他的小妻总算是没有受到过正面冲击,还保持了理智,不由焦急地去推图尔都。 图尔都猛地惊醒,然后一把推开小妻,踉踉跄跄地往新月格格的房间跑去,不管怎样他都要亲眼见了才死心。 图尔都一口气跑到那里,也顾不得规矩礼仪颤抖地推开门,只一眼,是真正的五雷轰顶,坐在那儿默默垂泪的女子化成灰他都认识,不是含香是哪个?! “台吉是有事找格格吧,那奴婢们就不打搅了。”房内的两个侍女却笑着给他行了个礼,然后不等他与含香说什么就退出去。她们不是一般的侍女,而是乾隆放在含香身边的探子,目的就是要时时刻刻地知道回疆对于这件事是怎样的反应以及为将来的开战制造借口,让他能够狠狠地出口怨气。这不两个侍女离开房间后就开始很职业地偷窥了。 “堂哥。”含香一见了图尔都却是泪如雨下,怯生生地唤道,虽然能回回疆她做梦都会笑醒,可是一路上行来她总算觉得怪怪的了,周围又没一个说话的人,好容易盼到了自己的亲人含香长长地舒了一口。 如果说图尔都刚才是七分绝望,那么现在就是十分绝望,他觉得他的人生已经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亮。 “究竟是怎么回事?”图尔都艰难地开口问道,含香却因为经历了太多事一时不知从何处说起,只低着头不停地哭泣。 “说!”图尔都自从进京之后就一直忍着的气终于爆发了出来,若不是这个女人他们回疆会落得如此地步!一天到晚哭哭哭,怎么不干脆哭死算了!他刷地拔起自己的腰刀就架在了含香的脖子上,真恨不得砍了她的脑袋一了百了。图尔都本来就与青桐比较亲,对这个总是柔柔弱弱的堂妹没什么好感,而含香一次次的自私自利终于磨光了图尔都最后一点骨肉之情。 不得不说含香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图尔都一面露凶光,她使劲地尖叫使命地哭泣也没得到缓解,便哭哭啼啼地将这些日子里的所作所为都一一道来,就连与新月那个天才想法也和盘托出,当然具体发生了何事她也云里雾里,然后诺诺地辩解道:“堂哥,皇上没有生气啊,他还说送我回回疆呢。”是的,她马上就可以回回疆了,那里有蒙丹有她的风儿与沙儿。 图尔都冷汗淋漓地听完,手里的刀再也握不住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含香的脖子上拉出一道血口子,他却根本没看见,也再也没看平日里宝贝得很的腰刀一眼,整个人如同游魂一般地晃出了房间,含香在其身后的哭喊都听不见了,他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回疆也好他也好,都彻彻底底地完了! 图尔都好歹也是回疆的大贵族,有权有势男人的心理多少也了解,自己的女人念着别人的男人,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更何况他的好妹妹还玩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把戏,图尔都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回到房间就把大妻小妻一道赶出来仰天嘶吼起来,听得外面的人都心惊胆颤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好一会,图尔都才平静下来,对于含香他恨到了极点,因为她毁了他的前程毁了回疆的平安,恨不得当场将她活活烧死。 只是,图尔都还有点残存的理智,皇上如此做必然是在报复了,那一队的送嫁人马应该就是监视他们的人,他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高高兴兴地将自己的堂妹嫁给自己的叔叔!否则图尔都敢肯定他一定看不到明日的太阳,而且他心中隐隐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皇上就是报复为什么报复得那么残酷那么违逆人伦,可能,那个新月恐怕真的是……图尔都一个冷颤再也不敢想下去。 他呆愣愣地直坐到后半夜,摊开纸想给阿里和卓写信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可屋外影影绰绰的影子却让他颤抖着放下笔。同时他的心里也终于升腾起狂怒,若不是含香若不是阿里和卓,何至于此!当初他也劝过阿里和卓含香这样怎么能送进宫去,可怎么样,阿里和卓一意孤行,当初他也劝过含香既然嫁人了就放下过去,可怎么样,含香居然把整个回疆都赔了进去。 图尔都顿时恨死了阿里和卓父女,惨烈地一笑,他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做牛做马地卖命,他们把祖祖辈辈万分珍爱的回疆都快弄没了!而且恐怕也只有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住回疆一点希望,图尔都咬咬牙,终于决定将含香送到回疆就立马尽量多带上些人转回京城,皇上应该不会在明面上动手的,他需要做出个样子给天下人看。屋子里又传出一阵如鬼哭般地嚎叫,听得人人侧目。 第二日图尔都虽然还白着脸,但似乎已恢复了镇定,一如既往地开始赶路,可是他再也没有了眉间的喜色。乾隆的探子们暗暗点头,这是个聪明人。而含香因为昨晚的情不自禁哭喊正被人塞了嘴巴,只能在车子里无声地哭泣。 与图尔都的惨白不同,终于接到格格车队的阿里和卓一行人是喜气盈盈,王宫里是到处张灯结彩的,图尔都这回拜也没拜,直接将所谓新月格格交接出去便失了踪影,他就算是不说也不愿看这一场闹剧,阿里和卓心里正高兴着自然也没注意到图尔都的失礼,心里全部被高贵美好的新月格格给占居了,看来他阿里和卓还是很得皇帝看重的。 婚礼用的是回式,听着外面的热闹,眼前又是一片曾经日思夜想有一日与蒙丹能够在一起后的场景,含香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想要逃想要离开,可旁边虎视眈眈地立着四个侍女似笑非笑,含香嘤咛一声,哭倒在床上。心中还有一丝希望,一切等到见到父亲见到蒙丹就好了。 阿里和卓醉醺醺地走了进来,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新娘,眼中只有一片红色,心中大喜,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人在,便咳嗽了一声,而四个侍女抿嘴一笑,然后识趣地退下了。 阿里和卓见人走完了便开始要动手动脚,这次含香的反应并不迷糊,蒙丹曾经多次如此被含香给推拒了,她都推拒出习惯来了,只是与蒙丹那是含羞,与阿里和卓是真的惊恐了,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 好在阿里和卓心里对皇家格格还有敬畏,没打算霸王硬上弓,诧异地停下来,但还是醉眼朦胧的。 “爹,我是含香啊!”含香一声尖叫,直接让阿里和卓惊掉了半条命。哪还有什么醉意,睁大了眼睛,不是含香又是哪个! 含香?新月格格?阿里和卓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含香猛地扑了过来,她的父亲一向都很疼她,她也不管不顾地开始诉说自己的所有委屈,说得比跟图尔都还详细。 阿里和卓登时愣在那里,木然地听着,他虽然在送含香进宫这件事上比较脑抽,可是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族之主,前因后果一下子就联系了起来。报复,这是多么恶毒的报复啊!阿里和卓的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跌坐在床上。 “爹。”含香一面唤道一面爬了过来,急急唤道。 阿里和卓看着眼前的小女儿,突然间捂着胸狂笑起来,含香自小就身带异香,他视若珍宝,她七次与蒙丹私奔他也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要不是蒙丹这小子实在不堪他也认了,后来送她进宫实是因为战败情非得已,可她报答他的是什么,报答生养她的回疆是什么?!是大清皇帝的滔天怒火!!到了宫里还想私奔,到了宫里还跟皇帝玩心眼,她这是生生地把他这个父亲把回疆推向地狱啊! 阿里和卓的眼里流下了血泪,祖祖辈辈守下来的回疆真的要保不住了! “爹,蒙丹?”含香却根本没注意阿里和卓的悲哀绝望,看他似乎面色平静了,便壮着胆子地上前说道,希望阿里和卓能帮她把蒙丹找回来,连皇上都成全他们了不是。 又是蒙丹!都到这份上她居然还只是说蒙丹,就没一点点想想老父想想家乡父老,阿里和卓看着含香情深意切的脸心中怒火滔天,最后一点父女之情情断,终于忍不住霍地站起,似乎刚才的吐血只是幻影一般,用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对着含香用力劈面狠抽起来。 抽死你个不孝女,抽死你个祸害,早知道当初一生下来就掐死你!!阿里和卓心中愤恨,下起手来就没个轻重,每次都用尽了全力,含香起先还哭喊,后来就渐渐没了声响。 而门外乾隆的探子们都守着,也没人敢来闹格格的洞房,都在前院喝酒呢,因此含香的哭喊根本就传不出去。探子们也不会来阻止,乾隆都吩咐他们只要冷眼旁观到时推波助澜即可。 于是等到阿里和卓再也没力气挥皮带一屁股坐到床上喘气的时候,含香已经血肉模糊的一团,早没了气息。 阿里和卓看着含香的惨样,心里才稍稍爽快。见含香没了气息也并没有慌张,在他眼里,父亲教训不孝的女儿是天经地义,尤其是这个女儿还婚后对丈夫不忠,在可兰经里是大罪中大罪。因此冷冷一哼,便摆手离开了,他要去与心腹去商量对策去了,如何应对大清皇帝的怒火,还有图尔都这家伙是不是有事瞒着他,他就不信了他全不知情,得赶快找来。 只是阿里和卓忘了,含香现在的身份是乾隆下嫁于他的新月格格,打死皇家的格格这可不是件小事。探子们等到阿里和卓离开,到房里一看倒吸了口冷气,这阿里和卓着实狠,亲生女儿都能活活打死,只是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一抹微笑,皇上的借口可不是来了!顿时快活地忙活起格格的葬礼来。 阿里和卓此时还焦头烂额地在书房里与心腹们团团转,一点都不知如何是好,去找图尔都,只知道图尔都与青桐说了几句话就不见了,而去找青桐,他们一家人也不见了,阿里和卓心里有了丝不祥的预感,但也没这么多功夫追查,只得命手下到处察看两人下落,自己仍是困坐书房。 可回疆的有能之士在听了图尔都带来的消息后就一半被图尔都带回了京城一半被青桐转移到绿洲,徒留阿里和卓一行人又有什么好法子好想,只有干坐着相对发愁,要不就是天天恳求阿拉真神开眼。于是过了半个月阿里和卓等来了乾隆措辞严厉的宣战书,阿里和卓对和硕格格不敬致死格格新婚之夜惨死,大清是不打算忍下这口气了,所以清回战争再次重开,兆惠快乐带着一群想捞功劳想疯了的八旗子弟又匆匆地奔向回疆,只是这回福康安被乾隆给留下了,美其名曰有大事相托。福康安虽然有些郁闷,不过看到嫣然与宝宝后也释然了,立战功的机会还有会有,但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 乾隆看含香送回回疆引发的一系列麻烦看得很高兴,因此心情大好,在宣战的同时,终于宣布一拖再拖的殿试正式举行。 而京城的某个角落却日日夜夜有一个男人在哀嚎,此时回疆的含香公主刺杀皇帝未遂被杀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民间。 “含香!!”蒙丹对着太阳对着月亮对着所有人不停地悲凉地喊着这个名字。 红花会已经不打算理会他了,因为他已没了利用价值还日夜打扰他们算计如何把力量从又要开始打仗的回疆安全地撤回来,这时也不用讲究什么了,几人联手一脚就把蒙丹踢了出来。 蒙丹银子早已用光在装神弄鬼上,又不事生产,几乎流落街头,还是柳三娘同情他拿出私房钱把他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并时不时来看他。只是蒙丹自从得知了含香的死讯,万念俱灰之下日日借酒消愁,已然变成了一个酒鬼,哪有半分当然为爱情不顾一切的潇洒,柳三娘对此很是失望。 在一次又看到蒙丹在那狂饮,便再也受不了地冲他喊道:“你个大老爷们就知道躲着喝酒,含香死得那么不值得,你就不知道帮她报仇吗!” “报仇?”蒙丹耳朵动了动,愣了半响,眼睛却明亮起来,是啊,他怎么能这样,含香为什么会死,还不是可恶的清狗皇帝还不是可恶的阿里和卓,含香才会死得那么惨,他与含香才会天人永隔!蒙丹猛地站起,一把摔了手里的酒坛子,对,他就是死也要帮含香报仇!! 于是红花会从此多了一个对回疆十分了解的得力干将,使得红花会势力向山东转移的过程中得到了较好的保存。 66、提亲 三姑是久旱逢甘霖怎肯轻易放手,纪晓岚是退无可退终于决定要撕破脸之际,一旁一直装隐形人的孔允宪终于看不下去救纪晓岚于水火之中,而温馨够了的公主殿下与额附大人也进了来,至于小月早一溜地去厨房帮莫愁去了,而马若则故作深沉地去书房温故知新了。 “你说的提亲到底是什么意思?”纪晓岚狠狠抽了好几大口的烟整个人才平静下来,躲在三个小辈身后问得胆战心惊。 “哎呀,纪大人,你真是的,这样都听不明白,咱俩谁跟谁啊。”三姑面上带上了娇羞,又朝纪晓岚狠狠地抛了几个媚眼,东施效颦也没有这个恶心啊,登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恶心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嫣然不禁流了一把心酸泪,她原以为宫里那些动不动就给乾隆抛媚眼的半老徐娘宫妃们已经够强悍的了,原来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等等,没有谁跟谁,立刻、马上说清楚!”这下纪晓岚再怎么平易近人也撑不下去了,将金烟斗横在胸前,大叫一声。 三姑顿时泄了气,不由低头撇撇嘴,亏得还是名满京城的风流才子呢,这点情趣都没有,不由没精打采地说道:“还不是我家侄子看上小月姑娘了,要我给他提亲来,聘礼我可都给了,纪大人你可不能看不起我们小老百姓,我家侄子可是当今状元。”说到最后一句三姑是骄傲得满脸放光,又横斜了纪晓岚一眼,她可打听过了,这位纪大学士也不是状元,果然是她家君豪最能干。 “你侄子是祝君豪?”纪晓岚终于理清了思路,敢情就是那个状元祝君豪啊,不由皱起了眉头,不说他本来就看好马若和小月,单单只论祝君豪他就不放心将小月嫁过去,虽说是状元,却是迂腐书生,能平平安安地从官场里混出来都难呢!更何况那个状元却是白捡的罢了。不由推脱道,“这事得从长计议,这位大嫂,你先回去容我考虑一二。”纪晓岚觉得与这个可怕的女人是有理也说不通,不如先糊弄回去到时找原主比较好,而正好也可以乘这个机会推一把鹏举与小月。 “什么大嫂啊,我可黄花大闺女,你可别乱说!”谁知三姑立马瞪突了眼睛大声地嚷嚷道,双手叉腰作茶壶状,很有一种纪晓岚不说清楚她就跟他拼命的感觉。 以纪晓岚为首的四人同时嘴角抽了抽,将三姑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黄花大闺女!?一阵恶寒,秋风吹来,卷起四人的鸡皮疙瘩,话已说不出口。 三姑等了又等也不见有人出面安抚,不由气急道:“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仗着是大学士就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我家君豪可是状元,我聘礼也都给她了,你们不能不认账!”说完还手指向嫣然,一脸的理直气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嫣然,一脸的茫然。 “我没收啊?”嫣然更加茫然,聘礼可不是简单的事,哪会说收就收,而且她有看见聘礼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又看向三姑。 “你们真不认账啊,你明明拿走了我家最好的两只老母鸡,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三姑瞪大了眼睛,冲嫣然嚷嚷,嘴巴里开始嘀咕些嫌贫爱富之类的话来。 福康安与纪晓岚都不高兴了,他们最宝贝的人是可以随便攀咬的吗!福康安眼睛冲三姑冷冷一瞟,重重一声冷哼,手按上腰间的宝剑。 三姑在市井混了这许多年其实挺识时务,先头是因为大家都好声好气的,她又因为做了状元的姑姑正趾高气昂着,现在一见福康安如此,她登时就心一颤,缩了缩脑袋,不说话了,心里却犹自不服气,一个个那么了不起吗,等君豪当了大官给你们好看! 纪晓岚见福康安吓呆三姑心里气顺了点,但犹自发怒,一是三姑攀咬嫣然,二却是那两只老母鸡聘礼的事,纪晓岚是大清文人的领袖,虽然平日里嬉笑怒骂不拘小节,但对大事还是挺注重的,这聘礼就是重中之重,在他心里聘礼可以不豪贵不铺张,但一定要到了礼数,这代表男方对女方的看重也代表着将来家中女儿到男方家里的地位。小月他当女儿一般疼,这个祝君豪居然逮上两只老母鸡就来下聘,这把小月当什么人打发了!纪晓岚登时对这个新科状元的印象大差,又有这么一个姑姑,想要小月嫁去他们家门都没有,小月他可看好了给他当侄媳妇的!于是眼神暗了暗,正要开口赶人,这时嫣然却开口了。 嫣然心情也不好,高高兴兴地回家门,又碰上小月与表哥的小小开窍,心里正美着呢,结果莫名其妙天外飞来个三姑,被硬塞了两只老母鸡差点吓死,对这嫣然虽然不太高兴也不至于真的生气,毕竟她跟土生土长的封建统治阶级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只是非说这两只老母鸡就是聘礼,说话间就把小月的终身给定下了,她真的生气了,对一个女孩来说婚礼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这个祝君豪身为堂堂状元难道不知道三媒六证吗,而且就算家中无银钱准备也不必让这么一个女人送这么两只老母鸡来吧! 嫣然是越看越恼怒,不过她再恼怒也不会亲自与三姑计较,只是有时候赶人的话由她来说会比较好一些,便冷哼道:“这位大婶,你若无事就可以走了吧。”语气已经冰到了极点,寻常人都不会这么不识时务的。 可是三姑她不是一般人她是二般人,登时横眉竖眼地嚷道:“什么意思!话说得不清不楚地就准备赶人了,你凭什么!”说完双手叉腰怒视嫣然。 “就凭我是皇帝的女儿当今的公主,状元姑。”嫣然似笑非笑,丝毫不见生气的模样,顺便抓住福康安的手安抚他。 一道天雷在三姑的头上响起,颤抖着手指指向嫣然,颤声道:“公主?这不可能。”即使她的侄子终于变成了状元,但在三姑的眼里公主这玩意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怎么可能出现在面前,便打死了不信。 嫣然也懒得继续跟她计较,只冲着门外说道:“你们是死人呢,眼看着这位大婶这般劳累,还不赶快把她送回去。” 嫣然话音刚落,就冲进来几个侍卫,三两下就拖了尖声嚷嚷的三姑走,嫣然眯眼一笑,又道:“本宫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三姑你送本宫两只鸡,本宫就还你二十只鸡好了。”嫣然两三句话将聘礼的事揭过,便冲侍卫们点了下头,三姑早吓呆了,不声不响地被拖走了,有些人果然得下狠手段。 “嫣然。”纪晓岚瞪了她一眼,嘴角却是笑意。 “爹,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嫣然吐吐舌头,立刻放开福康安的手挽上纪晓岚的手臂。 “你啊。”纪晓岚心里也是出了口恶气,正觉可乐,就是教训也是不痛不痒的。 福康安低头看了下空了的手,心里哀怨地叹了口气,还是孔宪培有良心,忍笑着上前继续拉着他叙旧才解了他的尴尬。 三姑被侍卫们拖回去,一屁股坐倒在自家院门口大哭起来,她的周围团团围住嫣然送的二十只鸡,外加原先家里的一条老黄狗,真可说是鸡飞狗跳。祝君豪在诗会上被人吹捧完,正微醺地回到家门口,一见自家姑姑这个情形,酒登时就醒了,急忙上前扶起三姑,惊问:“姑姑,这是怎么了?”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什么纪大人,人人都说他是好官,今儿见了算是见识了,不过一家子的嫌贫爱富,看着我没准备好的聘礼全都压下了脸,我今儿可吃苦头了。”三姑一见了侄子立马哭天抢地起来,把自己的遭遇说得十二万分的凄惨。 祝君豪好歹是能角逐状元的聪明人,虽然三姑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他还是听明白了,脸刷地就白了,纪大人因为他穷拒绝把小月姑娘嫁给他!?这不可能,纪大人是好官是清官,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没看他那张脸,还有他那个女儿全身都披金戴银的,他那个女婿更是一个暴发户。”三姑挂着两条眼泪不无嫉妒地冷哼道,那手腕上翠到滴水的镯子一看就是好东西。 三姑与纪晓岚,祝君豪相信谁,虽然纪晓岚的传说有很多,虽然纪晓岚的名声很好听,但祝君豪还是犹犹豫豫地相信了三姑的话,毕竟纪晓岚只是传说中的人物,而三姑怎是将他辛苦拉扯大的亲人。祝君豪的心顿时疼得四分五裂,想不到他一向敬仰的人居然是这样的人,偶像幻灭的痛苦让新任状元大人痛不欲生。而更痛苦的却是想到那个在贡院前面对他嫣然一笑纯白如雪的小月姑娘居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那得多么煎熬啊。 他一定要把她救出来!祝君豪满脸坚毅地迎着夕阳握拳,他决定等到进宫谢恩的时候就求皇上成全。 三姑看看一直立着不动的侄子,突然间有些心虚,低下头也不干嚎了,眼珠转了转,拍拍胸脯避开了。 而此时的小月还不知道自己将有个大麻烦,她正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吃饭,不过今日的菜色的确丰富,小月与莫愁的手艺也的确了得,众人皆吃得眉开眼笑,就是福康安都忍不住比平常多下了几筷子,看得嫣然咪咪笑,暗中琢磨着是不是跟小月和莫愁探讨一下厨艺。 饭毕,纪晓岚又在嫣然的白眼下慢悠悠地点燃了烟斗,然后看看忙碌着收拾碗筷的小月,又看看正与孔宪培争论学术问题的马若,大声咳嗽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小月啊,先生看来留不住你几天了。”纪晓岚吐了个大大的烟圈,落寞地一叹。 “先生,你又怎么了?”小月歪着头好笑地问道,自从嫣然嫁后先生每每总是这样,“小月哪都不去。” “那可不行,所谓女大当嫁啊。”纪晓岚却拿烟斗敲了敲桌子,板起脸正色道,“本来先生正愁着呢,但总算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啊,今儿就有一门好亲。”其他人大约除了小月与马若都明白了纪晓岚想干什么了,全都收敛起神色看起好戏来,唯有马若的脸有些微微发白,连论语都背得七零八落了。 “什么?!”小月的反应更大,径自大叫起来。 “就是那个状元祝君豪,他家姑姑来提亲了,我看这小伙子人不错,小月你考虑考虑。”纪晓岚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又喜又叹地说道,“真舍不得啊,但是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你一辈子啊。”说完又拿眼瞟瞟马若,果然连手都握得发白了。 “可是先生……”小月看了又看终于确定纪晓岚不是在开玩笑,不由急急地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当即愣在那儿,至于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祝君豪早被小月给忘在脑后了。 “好了,小月,先生哪会害你啊,你先去想想吧。”莫愁笑了笑,伸手接过小月手里的碗筷,说道。 小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是没一个人出来给她说句公道话,不由得悲从心来,使劲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砰”地一声马若手里的茶盏落地,整个人迅速弹起,一句话都没说,跟着冲了出去。 众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爹,你还说不插手呢。”嫣然不由嗔道。 “哎,难得有人做送上门来的踏脚石啊。”纪晓岚摇头晃脑的,笑得比狐狸还狐狸,哪像那传说中爱民如子的好官啊。 福康安与孔宪培相视一眼,这才是做官的最高境界,赢得天下美名却无人识其真容。福康安进一步决定了要放下成见好好地学习下老丈人的为官之道,而孔宪培却是更加确定这个官场不适合他,不如归去继续做他逍遥的衍圣公。 因为天色已暗,小月也没跑出多远,不过来到草堂不远处的小池塘边气恼地打水漂,为什么先生会这样,一点都不考虑她的心情,祝君豪是什么人啊,状元又有什么稀罕的,小月越想越难受,心里不时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明明,明明……小月看着寂静的池塘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更加的伤怀,险些落下泪来。 “总算找到你了!”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然后一个温热的身子将她整个人抱住。 68、愁嫁 其实和|着急为自家儿子找个好媳妇,宫里的太后皇后比他急十倍,连带着本来不怎么上心的乾隆都有些急了。皇家的女儿是不愁嫁,可是都已经拖成大龄剩女了,想要嫁得如意就不那么容易了,兰馨如今芳龄二十,晴儿也不小,十八了,在大清朝完全是小孩可以打酱油的年纪,与她们年龄相近的大清朝青年才俊们都已经被人先下手为强了,就算兰馨和晴儿,一个养在皇后跟前一个养在太后那里,都免不了落入好女愁嫁的地步,蒙古那边倒是没什么讲究,据说好男人还一茬一茬的多的是,可是乾隆压根不敢在二个护犊子的母老虎面前说起,只有陪着一块叹气。 “皇上,这事都是赖你,说什么打完回疆考完科举,这下可好了,回疆都打第二回了,哀家可怜的晴儿兰儿都没个着落。”太后年纪大了,未免有点老小孩了,打发了身前身后人就抱怨上乾隆来了。 乾隆尴尬地摸摸鼻子,斜眼去看皇后,期望她能为他解围,可是皇后正在兰馨的事不自在,先是那么一个不着调的额附人选,现在又拖到二十了,二十是什么概念,皇后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不跟着太后忠言逆耳几句就已经是皇后修养好了。 “本来哀家看着明瑞这孩子不错,就等你正事了了提一提,谁知前儿就听嫣然说他也娶媳妇了。”太后愈加不满,她接触的人有限,又讲究个眼缘身份地位之类的,于是入她老人家法眼的也就是陪着一块去五台山礼佛的富察明瑞,可就这么一个也没保住,她能用太后的身份压着人家不娶妻吗,不能! 乾隆继续摸摸鼻子,任由太后数落,同时埋怨这个明瑞为毛这么着急成亲,他难道不知道大丈夫在世事业为重吗!不过也就腹诽腹诽,要真把第三位公主嫁到富察家去,估摸着傅恒也好乾隆也好朝臣也好宗室也好,没人坐得住了。 皇后听了太后的话却是深有感触,她这两年一直为兰馨在筹谋,可说是发动了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好容易造了一本好女婿的清册,可却被乾隆的正事拖啊拖,拖到昨日最后一位女婿人选娶妻为止。皇后的内心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要是皇后的权利能大到命令全国的青年才俊们等着她家兰儿找着好归宿再成亲该有多好啊! 乾隆看看老娘看看老婆越发的坐立难安,他又不是故意的,实是政事不过与繁忙,一下子打回疆一下子开秋闱一下子又来西藏,他这个皇帝当得容易吗,连想再寻访一下某某河畔的某某都没功夫好不好。只是事情的确难办了,乾隆对此也头疼不已,要是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或者宗室收养的女儿就罢了,兰馨与晴儿却更特殊点,她们的阿玛都是为朝廷战死沙场的,他能亏待吗,不能,所以一定要把兰馨和晴儿嫁得很好很好,他的面子才过得去。蒙古是不行了,不然他老娘跟老婆非跟他急了,可是乾隆的脑子里扒拉一遍京城里的合适人选,不禁肉牛,真没人了,哪家子弟会拖到这个时候还没成亲啊!至于那些等着尚主的人家,乾隆自是看不上眼。不过其实乾隆你也真是偏心吧,你家亲生女儿一个比一个嫁得好嫁得如意,就算和敬嫁到蒙古去却被你大笔一挥改成常驻京城,你可怜的侄女兼养女和婉可是连死都死在了蒙古,也难怪弘昼动不动死上一次问你要银子出气。 乾隆左思右想也没个好人选提出来,弄得太后与皇后更加难受了,乾隆为转移一下话题,便干脆说先将兰馨与晴儿正式册封了,她二人虽说一个被称为兰公主一个被叫做晴格格,可是都只是叫叫而已,并没有正式入皇家的籍,兰馨还好点,好歹算是皇后养女,晴儿更悲催,目前不过是没册封过的王府格格罢了,比新月的地位还低,不过仗着太后的光。乾隆想了想,大笔一挥将她二人都认在皇后名下,大方地一人封了一个和硕公主,兰馨的是和福公主,晴儿的是和康公主,好歹让太后与皇后有件事可以忙他也清净一会,可是乾隆忘了公主的册封虽然仪式挺大的,但身为后宫最高boss的太后皇后只要动动嘴皮即可,而册封公主就是公主下嫁的先兆,太后与皇后顿时催得比先前更急了。乾隆坐在草堂的石凳子上看着嫣然与福康安长叹,看他家嫣然多省心,人选送到面前,他只要写道诏书即可。 “皇阿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嫣然表面关切地问道,心里却明白得很,恐怕现在宫里上下都在为兰馨与晴儿的婚事着急,至少她就被太后皇后赋予了探听乾隆内心想法并提供几个好人选的重大任务。虽然在嫣然看来兰馨晴儿年纪还小,这事得随缘,可是这是大清朝,她也得入乡随俗不是。 “哎。”乾隆又是一声长叹,端着茶盏怔怔地出神,果然还是生儿子好,他可以给他们选一堆老婆,总有他们喜欢的,而且绝对没有该死的年龄限制,就是身份限制也宽松多了。 “皇阿玛,其实你睁开眼睛看看还是会发现这世上人选还是挺多的。”嫣然想了想又说道,她还肩负着公公大人的拜托,希望乾隆的目光不要再盯着富察家的一亩三分地了,他们真扛不住第三位公主了。这些日子他们家已经拼命地给家中子弟定亲的定亲成亲的成亲,可总有落网之鱼啊,所以皇上你高抬贵手吧。 乾隆却是懒懒的,富察家连硕果仅存的明瑞都有主了,还有什么人选啊,但宝贝女儿的话不能不听,于是乾隆睁大了眼睛,结果被突然出现的和|闪亮的笑脸差点闪花了眼。 “和|,你在干什么?”乾隆刷地打开扇子遮住眼睛,一声大喝。 “奴才该死,”和|也是乖觉的,急忙请罪,然后委屈地看向乾隆,“一听到皇上在此,奴才立刻飞奔而来。”然后将对乾隆的思念之情balabala地说了一大堆,天知道他们才今天早朝见过面好不好。却听得乾隆感动不已,还是和爱卿好了,哪像那个死老纪,他一进门不仅不为君分忧,反而一脸得瑟地开始炫耀小月跟他家侄子的婚事,活该被他一掌拍飞,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嫣然与福康安却听到逵猩瘢夂瞳|不愧是本朝第一拍马高手、,没多久乾隆就从愁眉不展到笑足颜开了,这本事常人是学不来的,所以本朝第一宠臣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回头又看在角落里的纪晓岚,爹啊(岳父大人啊)你好歹说话别那么直接啊。不过在看到纪晓岚正兴致勃勃地跟孔宪培聊些什么的时候不禁黑线,爹啊(岳父大人啊)你是故意的吧! “哎,和|啊,朕烦啊。”果然在和|的拍马下乾隆已经开始跟和|倒苦水了。 乾隆烦什么,也许外人不知道,可和|怎么可能不知道,正愁找不着机会骗人家女儿呢,眼珠转了转,不由也耷拉下脑袋叹道:“不瞒皇上说,这些日子奴才也愁死了。” 人在发愁的时候突然间又来一个貌似比自己更愁的人,往往会精神一振,然后兴致勃勃地非要问出人家的愁事好让自己心里平衡点,乾隆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眼睛如探照灯似地盯着和|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美其名曰关心属下为属下解决问题,和|却正中下怀,开始一句三叹地诉说起他家阿德多么多么的懂事多么多么的文武双全却好男难娶,因为用功读书就给耽误了,好女儿基本上都轮不上了,他怎么不愁啊,并有意无意地说要是能有皇上家嫣然的一半他就心满意足了。至此嫣然与福康安明智地决定他们两个就做个看戏的好了。 乾隆越听眼睛越亮,正是正瞌睡着就有人送个好枕头,他怎么就给忘了,和|家的阿德,多么好的人选啊!和|的儿子,身份绝对够了;考上了榜眼,才学绝对是佼佼者,前途更是远大的;今年刚好二十,太好了,无论兰馨还是晴儿都行;阿德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的,性情难得的温和。这么好的人选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呢,乾隆不禁满怀感激,幸亏到现在才发现,不然女婿也就不是他的了,他哪会知道丰绅殷德之所以至今未娶皆因为和|儿控太厉害至今未有看得顺眼的媳妇,早就盯上他家女儿了。乾隆已经被老娘的碎碎念与老婆的欲语还休弄得有点神经衰落了,就盼着赶紧解决两闺女的婚事还自己一个清静,好容易逮着一个看得上眼的怎能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登时火急火燎地就跟和|达成了初步意向,虽说这事还得太后最后拍板,但是和|你儿子在这期间禁止有任何婚配的妄想。 和|自然无所不从,满意得不得了,面上却是一片诚惶诚恐,乾隆又得意地安慰几句,两人亲热得就跟已经成了亲家似的。嫣然算是长见识了,原来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是骗儿媳的却让乾隆以为自己得了大便宜骗了个好女婿。不过丰绅殷德的确不错,比起和|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挑剔如纪晓岚在把状元踩在脚底下后却依然对丰绅殷德赞赏有加,反正现在也只能盲婚哑嫁,至少丰绅殷德比大多数人好多了,她对此乐观其成,只是,兰馨和晴儿两个人怎么分啊? 嫣然考虑的问题正是乾隆为难的问题,他本来已经放晴的脸又阴了下来。按理说兰馨为长应该让兰馨先嫁,按情来说,他对养女兰馨还是很有感情的,至于晴儿就是个眼熟罢了,可是扯上太后则情理都说不通了,这么好的人选,乾隆不相信太后不动心,而对太后来说晴儿明显比兰馨亲近,中间又夹杂个皇后,岂不是乱上加乱。乾隆用扇子挠挠头,要是能找着两个就好了,怎么分赃就看她们自己好了。只是,乾隆又扒拉了一遍脑袋里能想到的人选,还是没有,不禁心里沮丧极了,却死要面子地仍维持着自己的翩翩风度。 “皇阿玛,那顺便把小月姐跟表哥的婚事也办了吧。”嫣然也有私心,见乾隆似乎选定了丰绅殷德,便开口为小月和马若讨个恩典,小月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义女乾隆的干妹妹,要是乾隆再指婚一下,那就把明月格格落到了实处,对他们俩都是好事,尤其是小月,到了婆家脊梁就更加挺了。 乾隆现在哪有心思管别人家的喜事,只是小月的事他也不能不管,便顺口应下,说是还得跟太后报备一下,嫣然马上自告奋勇地说她去说就行。乾隆看着自家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脑子早转了千百结,不由心底又叹了口气,这个马若本来也算不错,咋就被小月给看上了呢,本来还能凑个人数呢。 今年打回疆的基本上都被一抢而空了,而今年殿试的人选也扒拉干净了,状元,一脸穷酸样,要不是不得已也不会点他做状元;榜眼,已经收了;探花,棋差一招,扼腕。也许可看看下面还有没有好人选,乾隆怅然若失之后若有所思,一下子却想起了那个第四名孔宪培,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也许该调查调查,一抬眼却见这个小伙子正笑盈盈地给自己斟茶,大吃一惊之后却抓紧时机开始给套话,乾隆焦急之下已经把一般进殿试的都是汉人这条黄金法则给忘了。 乾隆和纪晓岚还有和|一起混了这么多年,三人的眼光其实差不多,没多久乾隆就对眼前这个虚怀若谷温润如玉的小伙子喜欢得不得了,双眼就差冒狼光了。看得福康安悄悄抱着嫣然移了移位子,当年在他还没明说想要婚事自主前他被这样的狼光看了好多年,今日又见到不禁有些寒毛倒立,皇上这么多年来功力见长。可孔宪培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笑着开始跟乾隆攀谈起棋艺来,看得乾隆越加满意。 只是这满意在听了暗卫的调查报告后变成了悲剧。 汉人! 孔家!! 衍圣公!!! 乾隆真想仰天长叹,他想找个好女婿怎么这么难啊!!泪流满面之下太后的十二道金牌又来召见,只得收敛收敛那颗破碎的玻璃心,咬咬牙,跺跺脚,上了刑场。 72、结果 祝君豪捂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凄厉地喊道:“小月,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我怎么不能了!今天是老娘的婚礼,你居然来闹场子,老娘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小月早年流落江湖的时候也不是好欺负的,后来认了莫愁做姐姐又一同跟着纪晓岚,脾气收敛了不少,再加之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身份高贵举止严谨之人,小月也是个听话上进的,因此以往的习气基本上都改了,基本上与一般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了,只是今日气昏头之下往日里的种种都抛掷脑后,一门心思就想教训教训这个胆敢破坏她幸福的家伙,什么还记不记得,什么祝君豪,这字字句句听来诛心。红着眼睛冲地上的祝君豪下了狠手,一拳一拳地专挑痛的地方打,打得祝君豪鬼哭狼嚎。 马若登时愣住了,他在草堂的时候小月虽然常常欺负他,但都是小打小闹,更包含了打情骂俏这么一点意思,可现在眼前自家老婆招招都是狠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拍拍自己的胸脯,决定以后事事都要听老婆的话,毕竟自己只是个文弱书生啊。但见小月对祝君豪下手却又让他看得热血沸腾,这个祝君豪他早就想下手打人了,不仅处处诋毁他还肖想他的老婆,哪个男人忍得住!可是就为了翩翩绝世佳公子的名号只得死忍着,都快忍出病了,小月这么一出手却恰恰出了马若心头那一口恶气,觉得小月的英姿怎么看怎么顺眼。 而马若的父母却都悄悄往后挪了挪屁股,先前关于想要在媳妇面前摆一摆架子教训一二的想法早没了,这个媳妇不仅身份压他们一头就是武力值也不是他们受得住的,罢了罢了,难得糊涂。 莫愁却是想上前阻止的,再怎么闹腾小月这个新娘都不能出手啊,这么一来好容易营造出来的大家闺秀形象都毁了,可是被纪晓岚笑呵呵地制止了。在纪晓岚看来反正小月从来都是这个脾气,基本上连和|都敢揍的主就是婚礼上打一打闹场的人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没见鹏举与鹏举的爹娘都被震慑住了吗。 余下的人除了乾隆等常见饶有兴趣地看热闹,嫣然要不是有福康安拉着甚至就要大喊加油了,其余人都看呆了,谁家新娘这么活泼,谁家婚礼这么热闹的,连啃了一半的鸡腿都顾不得啃了,都是呆呆的。 “我告诉你,你别一天到晚疯狗乱咬地败坏我名声,我杜小月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比白纸还白,下次再让我听到让你好看!”小月似乎是打够了,吐了一口气,一把将祝君豪扔得死远。 祝君豪全身极其狼狈,双眼乌黑,鼻子歪在一边流着鼻血,嘴角都破了,那身白衣早成了泥衣,伏在地上哎呦哎呦个不停,至于悲愤哀怨的表情却是一点也没力气摆出来了。 小月这时才从热血状态中恢复过来,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看看在场众人,再茫然地回头一看,马若笑盈盈地立在那儿,不由得惊呼一声,整张脸涨得通红通红,双手捂住脸再也不好意思抬起头。马若见状笑了,面上没有一点的不满,温柔地上前捡起红盖头重新给小月盖上。 “鹏举。”小月心中忐忑,低低地唤道。 “放心,我都明白的。”马若低声安慰道,又抬头看向纪晓岚。 “好了好了,别被这疯子给搅了大好的喜事。来来来,现在是二拜高堂,拜高堂。”纪晓岚笑着敲了敲金烟斗,大声地说道,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在场的人都是有眼色的,一见此情形自然都不说了,继续乐呵呵地看婚礼进行,至于祝君豪已经全身疼得没一点力气,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被人给拖走了,他的出现恐怕只不过是江河中的一点微澜,压根就阻挡不了它们的奔涌。 婚礼接下来办得很成功,成功得基本上将祝君豪姑侄扰起的风风雨雨都给抚平了,天色暗下来后,小月在拜完之后便被送人了洞房,而马若则继续在外面被人灌酒,直到纪晓岚看不下去阻挡马若方才摇摇晃晃地进了洞房,期间谁都没提祝君豪这个扫兴的都兴致勃勃地告辞离去,只是心里却都八卦开了,这个闹场的男人的名字似乎就是状元的名字,这究竟是怎样一场狗血的存在啊。 乾隆的脸彻底黑了,他要面子他死要面子,不管再怎么把祝君豪拿来当挡箭牌的,祝君豪好歹是他钦点的状元,如今闹这么一出,无疑就是在天下人面前狠狠地甩了他龙脸好几个耳掴子,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这个皇帝没眼光,连个状元都选不好!而乾隆更护短,他对他不喜欢的人的确凉薄,但对他喜欢的纳入羽翼的却实实在在是护短,小月与马若刚好就幸运地被乾隆给看上了,在他喜欢的干妹妹跟欣赏的臣子的婚礼上闹场,这不是当着他的面欺负人啊,乾隆这下是彻底将祝君豪惦记上了,已经开始琢磨怎样不着痕迹地将祝君豪从大清的官僚系统抹杀并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 纪晓岚同样在琢磨,今天祝君豪的所作所为却让他打心眼里感到愤怒,他一向与人为善,却想不到有人竟然就这样蹬鼻子上眼,不仅不把他纪晓岚放在眼里,还拿小月一个女孩子的闺誉开玩笑,如此纪晓岚都能忍气吞声的话纪晓岚就不是纪晓岚而是纪圣人了,他就着烛光酝酿了下情绪开始委屈地向乾隆告状了,皇上回去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他得赶紧加把火。 和|则是担心地安抚明显被惊着了的宝贝儿子,同时心里把祝君豪诅咒了数百次,当他听刘全讨好地说祝君豪姑侄所住的房子是租来的,便果断地下了封杀令,谁租房子给祝君豪他们就是跟他和中堂过不去。而弘昼大爷则对刚才的一幕回味不已,回到府中纠集了他那帮狗肉清客,开始撰写剧本,题目就叫疯子闹婚礼。 至于真正的受害者,怎么可能还记得祝君豪是谁,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小月姐实在太厉害了,换了我恐怕就被吓住了。”嫣然则倚在福康安的怀里不住地感慨着。 “切,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让女人冲在前面。”福康安照旧开始鄙视马若。 嫣然笑了笑,也没为自家表哥开脱,在两个男人的战争中女人还是走开的好。 “你放心,若是换了我一定会永远挡在你的面前。”福康安低低的声音在嫣然的耳边响起,热热的呼气让嫣然整个耳垂染上嫣红,福康安看得眼越发热了,低头吻上嫣然的嘴唇,灵活的舌带动嫣然羞涩的舌开始共舞,嫣然嘤咛一声软倒在福康安的怀里,福康安心中一热,登时就抱起嫣然往房间走去。 “公主。”可是偏偏就有人来杀这个风景,银杏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嫣然急忙从福康安的身上下来,福康安杀人的眼神开始直追银杏,银杏被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但仍忠心耿耿地抖着声音报告:“公主,小少爷在找您呢。” “什么,宝宝怎么了?”顿时嫣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根本忘了福康安还站在一旁等她灭火,理了理衣衫就往宝宝的所在地冲去,银杏又在福康安的眼神下抖了抖,以最快速度跟着嫣然身后消失不见。 儿女都是债啊!福康安忍不住无语问苍天,自从那个小子出生后福康安觉得他在嫣然的心里地位每况愈下,明明有一屋子的奶娘下人偏偏也不知她用了什么甜言蜜语说动额娘自己带孩子,孩子的摇篮就放在他们的卧室里,也不是他不爱孩子,可是……可是每当那个什么然后这小子总会哇哇大哭,就不得不让福康安恨之欲狂,可自己的孩子又打不下手骂他又听不懂,还笑嘻嘻地冲你吐泡泡,福康安简直是在心里悲伤成河,郁卒地垮下肩膀也往宝宝的所在地去了,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家孩子怎么可能不关心。 日子新翻开一页,马若早晨起床可说是神清气爽,一向爽朗的小月也带点羞涩,两人给纪晓岚以及马若父母敬了茶,小月被莫愁拉去说悄悄话,而马若则被纪晓岚叫到书房敲打。 “你马上就要与小月到任上,京城的事就别多掺和了。”纪晓岚淡淡地说道,这个侄子什么性子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是?”马若怎么能忘了祝君豪给他的奇耻大辱,早想了千百种方法把他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等着实施呢,结果他家姑父居然告诉他不能出手,这下马若不服气了。 “干嘛,还想赶尽杀绝。”纪晓岚喷了他一口的烟,有些恨铁不成钢,“祝君豪昨天这么一闹很难有翻身的机会,皇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怎么你还不舒服,想让所有人见见你这个探花郎的阴狠手段,是怎样的不留情面。” “但是,姑父,我忍不下这口气,还有小月?”不管怎么说小月的名声都被这个祝君豪带累了,皇上就是再怎么罚他没亲自动手过总觉得不甘心。 “小月怎么了,小月这些年跟着我立得正走得直,做了多少的好事,谁会嚼她舌根。你这样的性子真要改一改,凡事留人三分余地,莫把人逼到绝境,你马上就要去江南任上,给我好好记住这些话。”纪晓岚板着脸开始训斥。 道理马若都明白,可是心里终究不舒服,只是摆在一张哀怨的脸可怜兮兮地看着纪晓岚。 “好了,你当姑父是干什么的。”纪晓岚训完以后看他的样子也不忍心了,叹了口气喝道,“就是要最后一击也不能你亲自动手不是吗,且等着吧。” 马若闻言眼睛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默默地点点头。 果然不用马若出手祝君豪姑侄已经陷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了,本来就被小月打得一身的伤,家又无余财买好药,只得与三姑两人苦不堪言地熬着,而没多久祝君豪的名字身份被人肉搜索出来在大街小巷上流传着,因有心人士的干预小月被人隐了,只流传着这位状元郎是怎样无耻怎样地想要抢夺人妻颠倒黑白的,和亲王府适时又上演了一出疯子闹婚礼的戏,祝君豪的名声就臭了,连大夫都不乐意出诊了。他在翰林院里就首先呆不下去,翰林院是纪晓岚的老本营,谁能看他顺眼,说话刺两句已经客气的了,祝君豪发现原先的孤立原先的排挤与现在相比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哪还有心思上班,每日里窝在家里酗酒解忧,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小月姑娘就这么变了,哪有半点当日仙子的摸样,一定是嫌弃他家无余财一定是嫌弃他官小人微,想不到原先的种种都只是掩饰,掩饰她的庸俗她的无情。 只是他的悲剧还没结束,房东本以为租出去的房子里居然出了个状元是祖上冒青烟了,正打算拿这个当广告招揽更多的租客,可没想到不仅不是青烟而是黑烟,除了第一天敲锣打鼓报告状元在此的时候有点荣光,其他的时候简直是两个祸星。这下好了,连和中堂都下封杀令了,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中堂一个是看不到未来的状元,房东就是傻瓜也知道选什么,何况这个祝君豪得罪何止和中堂,得赶紧把这两个灾星送走,然后叫老婆煮猪脚面线去去霉气。于是在三姑的哭天嚎地之下在祝君豪悲愤地满口之和者也之下房东黑着脸将他二人扫地出门,而祝君豪姑侄骂了一阵也只得收拾收拾行李另找住处,可是和大人都下令了谁敢违令,并且这种臭了名声的人谁也不愿意往家里领,他姑侄二人将北京城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住处,最后只有在三姑的逼迫下流落在土地庙里安家。 难道这样就结束了吗,当然没有,乾隆还没出手呢。如果说小月是虐身的话,乾隆纯粹是虐心了,先是找了个借口下令免了祝君豪的所有官职贬为庶民,然后在纪晓岚三言两语的挑拨下再下令祝君豪今生今世都不得参加科举。先后接到这两份圣旨,祝君豪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三姑虽然不明白但也怕了,可姑侄两个除了抱头痛哭竟无他法。 彼时马若已带着小月踏上了他的仕途征程,路上他接到自家姑父的信,痛快之后却有些兔死狐悲,一声叹息之后也略过不提,再也不提报复的事,拥着小月继续赶路,心里却凯斯默念自家姑父的那句临别赠语。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74、祭奠 解决烦心的事,在京城一片皇上英明的颂扬声中乾隆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出发了,第一站就是山东,一是山东前些日子大旱,乾隆拨了不少米钱过去,他准备去看一看成果顺便感知一下众人的敬仰;二是山东那里有大明湖啊,乾隆自从想起夏雨荷之后就越想越对不起她,连个名份都没有却为了他守了一辈子,还养了这么好一个女儿,自从经历了含香事件后乾隆越发觉得夏雨荷难得,他想顺道去拜祭一下,他已经选择性遗忘嫣然早就被夏老爷送给纪晓岚与夏雨荷关系不大的事实了。 当然山东好去大明湖畔难走,乾隆就打着去山东安抚百姓的幌子埋下了想大肆拜祭夏雨荷的想法,反正到地方还不是他说了算,何必在路上说出来惹来一众议论纷纷以及莫名其妙的忠言逆耳,他难道想给自己可怜的女人扫一下墓都不行吗,还能给嫣然一个惊喜呢。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在顺利到达山东之后乾隆就迫不及待地提出要去拜祭夏雨荷了,还拉着嫣然一块去。所有人都当场蒙了,这算怎么回事,的确人人都知道夏雨荷是你的红颜知己纪嫣然是你的沧海遗珠,可皇上啊皇上,大家都为你留面子烂在肚子里不说,你自己倒大张旗鼓地恨不得天下都知道算怎么回事,你这种爱往自己脸上吐口水的诡异性子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但是这次跟来的人份量都不重,既不能像太后那样用孝道压人也不能跟皇后一样向斗士一样向前冲,是以所有人的眼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嫣然的脸上,他们一个是你亲爹一个是你亲娘,你总该负责吧。 嫣然的脸已经比纸白了,她是最受惊吓的那一个人,她只在五岁清醒以后见过一眼病病怏怏的夏雨荷,然后就被送到了纪家。在纪家她享受到了一只渴望的亲情早就已经把自己是夏雨荷亲生女儿这件事忘到脑后,要不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太有名了没准嫣然就以为自己是纪家的亲生女儿了。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就没一个人提起过夏雨荷,除了当初小燕子紫薇用来争宠的时候用过,夏雨荷基本上在她生活中消声灭迹了。她婚礼的时候也没夏家人的身影,就连乾隆也只认了女儿提都没提一句关于夏雨荷的事,结果突然间所有的问题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乾隆在所有人面前挑明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她纪嫣然是夏雨荷的亲生女儿。抚着太阳穴不断地揉捏着,她真的头痛欲裂,老实说夏雨荷这个女人给她骨血她拜祭她也是应该,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她真的不能原谅夏雨荷为了自己的一点小情小爱让外公活活地累死!何况只见过一面又能有什么感情,若是拜祭了夏雨荷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看不起她顺便还要连累家人,嫣然眨了眨眼睛,委屈的眼泪掉了下来,为什么她的生母是夏雨荷呢,夏紫薇那么想要就让给她好了。 只是乾隆以及众人热烈的眼光却不放过地追着,非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乾隆希望她跟他一起去见证一段伟大的爱情,其他人希望她能来个忠言逆耳,嫣然却不知如何是好,乾隆是不能听忠言的人,她也没皇后这个勇气,再说现在连皇后都不忠言了,而且毕竟夏雨荷是她的生母,她自己不想去拜祭还要生父也不去拜祭,不孝的名头就算是坐实了,但是跟了去,那会让太后皇后芥蒂,让家人难堪,最重要的会伤了老爹的心。一时之间嫣然可说是进退两难,福康安忍了又忍,拉住了嫣然的手,就准备亲自上阵来个忠言逆耳,嫣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反手拉住他,然后整个人倒进了福康安的怀里。 福康安自然知道嫣然的把戏,急忙抱住她就假装焦急地跟乾隆请假,乾隆倒是真的急了,急忙让太医去看看,自己也跟着来了,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长串的人。福康安只能继续演戏,又低头去看嫣然,希望她的演技过关,却发现她一脑门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这绝对不是装出来了,试着去唤却唤不醒了,嫣然是真的晕过去了,倒下是把戏可倒下之后却真的不知人事了。这下福康安真的急了抱着嫣然发力狂奔起来,追得后面的太医气喘吁吁。 将嫣然放在床上,小心地安置好,就拉着太医上前把脉,乾隆则在后探头探脑的,看得和敬心中酸涩不已,去蒙古不过一年多的时候却恍如隔世。 其实嫣然没什么事,太医不过搭上脉就探出是喜脉了,因着情绪太过于激动才晕的,但是太医都是喜稳的,为了保险还是探了很长时间的脉,探得等着的福康安以及乾隆心焦不已,半天才颤颤巍巍地说是喜脉,但是为了表明太医不是吃干饭的,还加上一句坐胎不稳,要吃些日子的安胎药。福康安的表情一下子从欢喜变成惊恐,差点就拉着太医急了,乾隆也急急地吼上几句,吓得太医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深恨自己干嘛为显摆一时嘴快了,但已不敢改口,只得自作自受吃了连吃乾隆和福康安两顿排头,哆哆嗦嗦地开了一些无害的药汤方才罢了。 嫣然既然怀孕自然逃过一劫,福康安也跟乾隆请了假陪护。乾隆是又高兴又郁闷,对满人来说没什么比子嗣更重要的了,尤其是那个皇家公主生不出孩子的流言在前的情况下嫣然生得越多越好,毕竟目前为止就连出嫁好多年的和敬都膝下空虚,只是却感慨嫣然与雨荷这对母女迎面错过,却也不会逼着坐胎不稳的嫣然去拜祭夏雨荷,于是乾隆就把期望的眼光投给了其他人,一定有人愿意陪他去见证一段伟大而热烈的爱情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嫣然的连锁反应,登时整个南巡队伍病倒了一大半,不是伤寒就是咳嗽,要不干脆如福隆安一下子崴了脚不得动弹,总之整座行宫不到三日的功夫弥漫着越来越浓而且怎么也去不掉的药味。乾隆虽然经常脑抽抽但是他好歹是皇帝,从众人僵硬的姿势中也能看出点大概了,可是他能怎么办,谁也没拦着他去拜祭,只不过都恰巧“病了”而已,他没有当初五阿哥那种为了爱情不惜一切的激情,总不能直白白地去质问那群人为什么不肯跟他一起去拜祭他的姘头吧,乾隆至少还要脸面,那些人又都是他至亲之人,只得黄连苦水自己吞了。 但是乾隆到底心里憋着一口气,他就是有一种所有人不赞成他偏要做,还要做得惊天动地的老小孩脾气。于是夏雨荷的祭奠仪式升级了,女儿女婿指使不动,那么那群下属总不至于抗旨吧,挑了个黄道吉日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无情,连生身之母都不肯认一认。”嫣然趴在窗口幽幽叹道,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怎么会,嫣然,你只是纪嫣然而已。”福康安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真的?”嫣然回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自然,你的情况就相当于出继,别说小小的夏家,就是皇家的孩子出继了,皇上也不是阿玛了。”福康安怀抱住嫣然,细细地讲解。 嫣然虽说不能完全释怀,但总算稍感安慰,正巧侍女捧着一碗鸡汤进来,端到嫣然的面前。 “拿走,拿走,腻死了。”嫣然连连摇头摆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你得吃点好东西补补。”福康安连忙劝道。 “你根本不知道这有多难闻。”嫣然本来就难受,福康安这么一说就冲他嚷道,刚开口又忍不住连连干呕。 “怎么会这样啊,上次也……”福康安这下慌了,正要拿上次对比,却猛地想起嫣然怀孕的时候他正在军中,却是一次都没陪过她,不由得愧疚,默默地低下身子,轻拍嫣然的背,“都是我不好,苦了你了!” 嫣然干呕了几声,倒是舒服了一些,又听得福康安如是说,反而也愧疚上了,上次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他到战场上拼命也是为她为了这个家,不由安慰道:“这是正常反应,本就不怪你,你别什么事都往自个身上大包大揽的。” 话虽说了,福康安的脸色还是没好过来,嫣然在心甜之余却也担忧,想了想,便道:“我现在想吃酸梅,要不你就做回小厮给本公主跑一趟。”让他做点事心里大约就会好过些了。 “谢公主大人了。”福康安却乐了,的确,他感觉心里好过了些,既为了能做点事也为了嫣然的用心,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然后出门给老婆觅食去了。 嫣然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满足,轰轰烈烈的爱情有什么用,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不过乾隆明显给嫣然想的不一样,他是极尽招摇之能事,不过是从行宫到夏雨荷坟前的那么一会会功夫,全山东的人民都知道皇帝陛下要祭奠他留在济南的外室了,自然也包括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人,比如恨乾隆入骨的蒙丹,比如妄想反清复明的红花会,顿时就如同得了天大的好机会,兴奋得跟老鼠似的,虽然乾隆南巡给他们一个盼头,但是一路上真是护卫森林不得近身,祭奠的时候真是下手的好时候,抄近路轻身过去。 乾隆显然不知道他为了所谓的爱情已经把自己的安危搭上了,正站在夏雨荷的墓前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当年,当年他是风华正茂的宝亲王,当年雨荷是才色俱佳的美人儿,一场大雨见证如此美好的爱情,也遗留了若有若无的遗憾,幸好还有他们的见证嫣然在。乾隆越想越是伤感,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夏雨荷了,再没有一个女人会如此纯粹地只等着他这个人罢了。不由长叹一声,捻上三炷香供于夏雨荷的坟头,曾经的美好终是一去不发反了,乾隆就这么立在夏雨荷的墓前良久良久,久得护卫们官吏们都有些支持不住了。 “皇上,时候不早了。”高无庸近前提醒道。 “再等等吧。”乾隆也知道这也许是他见雨荷的最后一面,这个女人为他付出了一生,却连葬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不由心里愧疚万分,也只有现在多陪陪她,也只有将来多补偿给女儿了。 红花会的人已经等了许久,尤其是蒙丹根本是忍不下去了,这个老头既然有这么个情人在为什么还要占着他的含香,还要让他的含香死得不明不白,蒙丹本来就是个热血派,激动之下提着剑就冲了出去,其他人见状也觉得时候到了,一声“狗皇帝,拿命来”!便也冲了出去。 “快抓刺客啊!”所有人都慌了,大声嚷嚷起来,那些山东官吏吓得脸都白了,愣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好在御前侍卫毕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跟那群红花会的人缠斗起来,跟在后面的官兵也仗着人多跑了过来,乾隆虽然仗着武功自己不慌张,却已经被一群慌张的下属们急匆匆地塞到车架上急急跑路。 75、荷包 虽然红花会一向摆出一副日出东方唯我独尊的样子,其实他们除了少数几个好命的摊上对好父母或者遇上个好师父外手头上的功夫都有限,俗话说得好,穷文富武,能加入红花会的人能有几个大富大贵的,要不是处于社会的底层犯得着要推翻高层自己翻身做主人吗,而乾隆带来的侍卫却与他们天壤之别,他们可都是御前侍卫,虽说在皇帝面前时奴才,可在皇帝之外都是爷,家里基本上不是大富就是大贵,要不然额驸为毛基本上都出自御前侍卫啊,要是真的只是侍卫,皇帝脑抽了才会成全灰小子般的爱情呢,皇家的公主可值钱得很,所以他们从小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请的是最好的老师,拳脚功夫自然不是红花会一众混混比得上的,如此一来胜负就显而易见了。红花会众人没一盏茶的功夫就纷纷落败,可是这群人大概已经失败习惯了,一见已经没了得手的可能,一点都没有慌张地井井有条地逃跑了,而且大概是逃习惯了,居然还被他们逃成功了,让众御前侍卫们恨断牙。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的,有一个人倒是没逃,反而血红着眼睛发着野兽般的嘶吼拼了命地要去追乾隆的车架,他就是蒙丹,他可没有反清复明的伟大志愿,他加入红花会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乾隆为他心爱的含香报仇,也正是因为他不要命的打法为红花会众人争取了逃跑的好机会,他可缠住了不少侍卫,御前侍卫们又不敢直接杀了他,毕竟京里来了不少的回人,大家都见识过了,自然一看蒙丹的样子就疑心上了,生怕又是一个惊天的阴谋,自然不敢善专,只能活捉,因此颇费了些功夫,最后还是大家合力砸晕了满口风儿沙儿的蒙丹方才绑了回去覆命。 乾隆在车架里其实很郁闷,他本来还想露一手让那些刺客瞧瞧他是多么文武双全的皇帝,可是奈何底下的人不让,面对所有人的反对即使皇帝也得退让,只得闷着心情不甘不愿地回行宫,而其他人却是长舒了一口气,刺客没追来,也不用祭奠夏雨荷这个不知该怎么评价的女人了,真是太好了。车架回程比来时快得多,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回了行宫,行宫里人基本上都得到了消息,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痊愈了纷纷出来迎接,乾隆受到了国宝般的待遇,女儿女婿儿子妃子下属都围着他团团转,对他关心异常,乾隆顿时心气平了些,在被太医仔仔细细检查一圈后开始着手处理此事,他环视了一周,缉拿红花会的事就此落在福隆安与福康安兄弟身上,决定留下他们就地解决,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尽快离开是非之地,还是去江南吧,山东这疙瘩,他已经仔细观察过了,除了几十年难得一出的奇葩雨荷之外,实在难有合他口味温柔小意的美女啊,即使外表娇娇弱弱,内里还是爽朗大方的山东妞啊,乾隆一面越发觉得夏雨荷难得一面加紧布置离开山东。 只是乾隆好容易安抚下来的心情在看到蒙丹之后却全被破快了,本来蒙丹的回人长相虽然惹眼,但大家包括乾隆在内只会往回人又图谋不轨上想,结果蒙丹自己这个没脑子的生怕乾隆不知道他是乾隆被带绿帽子的罪魁祸首,乾隆带着他一众儿女因着好奇刚一露面,就自己大声地将他与含香不得不说的那些事说得那个声情并茂那个荡气回肠,说得乾隆的脸黑了其他人的脸憋红了。 含香那事因没了鸟儿花儿的穷搅合,就连乾隆的亲娘都不知道,人人只道是香妃惹怒了皇帝被杀了,乾隆虽然心里憋屈但却瞒得死死的,虽然会内伤但总好过人人都知道他堂堂皇帝还比不过一个回疆的穷小子好。现在可好乾隆费尽心思瞒得死死的事被蒙丹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地理直气壮地揭开了,乾隆差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摊到在椅子上胀红着脸大喊道:“拖出去,打死!打死!!” 御前侍卫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奇闻,早就心里忐忑恨不得逃了去,乾隆此话一出,众人都争前恐后地拖着犹自喋喋不休的蒙丹出去,还有聪明的扯下自己的衣襟塞了蒙丹的嘴,虽然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秋后算账,但总好过这个时候还在皇帝面前晃啊晃,提醒他你把他的丑事听得完完全全,心里却是深恨蒙丹,既然皇帝发话打死,就不用顾及什么,也不要掌刑太监动手,他们抢了板子一个个亲自上,并不一下子下重手打死,反而每一板都拿捏了力道就是为了蒙丹多受些折磨。蒙丹虽然为了带含香私奔受了不少苦,但他也是命好每次都有贵人相助,最大的苦不过是京郊劫含香的时候被刺了几剑,哪比得这板子一下一下痛得要人命苦,想喊喊不出,想挣扎挣扎不掉,冷汗密布,没过一个时辰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真是没用的家伙!!御前侍卫们不忿,暗自皱眉,一个五大六粗的大男人居然连那只白痴鸟都不如了,好歹人家是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心情一不好下手就重了些,蒙丹在又挨了十几板子后让大家失望地找他心爱的含香去了。 御前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了好一会,最后通过猜拳找出一个倒霉鬼去给乾隆禀报,然后三三两两地缩成一团不断地打气,他们不仅仅是侍卫他们不会有事的。 当倒霉的逢赌必输的仁兄哭丧着脸给乾隆禀报之时,乾隆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就跟没事人一样,淡淡地吩咐一声,将尸首拖出去喂狗,就让这位仁兄退下了。这让怀着悲愤的心情艰难地踏进这里的仁兄瞬间傻了眼,他可是连遗言都跟交好的兄弟交代了,这个落差实在太大了,好在御前侍卫的本能还在,谢了恩之后晕乎乎地离开了。 乾隆哪里不想发作,他是恨不得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给杀了,可是他又怎么发作,在场的不是他的孩子就是八旗勋贵们的孩子,他怎么灭口!只能认了,最后还是嫣然看不过说一声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听见,皇阿玛你刚刚不过是审问了一个刺客用得着那么苦大仇深的吗,乾隆便阿q的当刚才的事不存在了。他的其他儿女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至于自家阿玛被带绿帽子的事,什么,耳朵不好使,什么都没听到,那个什么香妃,有这个人吗,最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得找太医看看,别是什么大毛病就不好了。 而御前侍卫们也在随后的一场深刻的思想教育中发现他们一群人居然集体幻听了,纷纷跟乾隆请罪,值日期间居然没好好值日真是罪该万死,乾隆自然抚恤了一番,这事就在大家的心照不宣中烂在了心里。 蒙丹的尸首就成了大家的泄愤工具,乾隆说了喂狗,下面的人大卸了八块,分别扔在了不同的乱坟岗上,让你尸骨都不得完整。乾隆乐得如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蒙丹毕竟死了,这样的发泄对乾隆来说远远不够,怒火又转到了红花会身上,给福康安兄弟俩下了死命令,反正在他南巡结束前必须得把这个反政府组织连根拔起。 乾隆是坐着说话不腰疼,福康安与福隆安却是遭了秧,就是看了一出皇帝与其情敌会面记都难以有好心情。福隆安与和嘉结婚一年多了都没抱上个孩子,眼看着自家弟弟都要抱上第二个怎么不急,他们本来就打算好了在这次公费旅游中利用难得的悠闲时间进行伟大的造人大计,虽说京里废了公主府规矩,但总不比游船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自在啊,结果煞风景的老丈人来这么一出,怎不叫人着恼。福康安的心情同样不怎么样,他虽造出了人但也不想离开老婆啊,而且上次上了战场没能好好照顾嫣然他心中遗憾,正想利用这次天时地利人和弥补,结果不长眼的老丈人啊!兄弟俩同时抬头叹气,互视一眼又是叹气,这红花会的人好抓,连根拔起却是难了,并且是这么短的时候,难上加难!又齐齐叹了口气,还是先回去跟老婆道个别吧。 和嘉虽然失望,但也知道乾隆不是一般的父亲,只得委委屈屈地认了,开始嘱咐自家夫君的安危,待到福隆安睡着,自己却睁着眼睛抚着平坦的小腹叹气。 嫣然的心情与和嘉并无两样,虽然没有造人的压力,但夫妻两人好容易得来的悠闲时光正好做一对神仙眷侣,却被自己亲爹棒打鸳鸯,心里怎么舒服,但看着福康安更不舒服,也只得打叠起精神安抚自家老公,这一安抚不要紧,却安抚出祸来,福康安正在灯下细细地看一只荷包,而这只荷包的用料之差用色之拙劣明显不是嫣然的手笔,但福康安却对着这么一只荷包居然看得入神,连嫣然走近都不知。 “福康安!”嫣然不是会忍的人,尤其是怀孕的时候,登时一声河东狮吼差点惊醒半个行宫的人。 “嫣然?”福康安茫然地抬头,不解地唤道,十足的无辜,手里却还握着那只荷包不放。 嫣然怒极,更带了悲伤,指着他手里的荷包说不出话来,福康安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连个解释都不会,只握着荷包更加不解,但老婆生气还是看得懂,连忙将荷包揣怀里,上前就要安抚嫣然。 这下是捅了马蜂窝,福康安居然将这只不知道哪个野女人做的荷包看得如此重,嫣然又是伤心又是生气,一把推开福康安,直嚷着让他滚得越远越好。 “嫣然,你这是怎么了?”福康安可不敢直接滚了,更加手足无措,拉着嫣然就不放,“你有什么事不能说明白了,这样我得多伤心啊。” “你伤心,你还有脸伤心!”嫣然吸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下来了,她这么傻相信男人,像她的亲爹胡子一大把了还做着少年梦呢,何况是福康安这种血气方刚的,一面想着一面就不停地挣扎。 福康安几乎吓死,一看嫣然的眼泪又是心疼,一把将她整个人抱住,却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又有些恼怒,便喝道:“究竟什么事,咱们掰扯清楚,你不顾着自己也得顾着孩子!” 一提孩子,嫣然倒是安静了,福康安的呵斥让她心气也上来,明明就是他的错,弄得好像是她的错似的,好好好,他要掰扯清楚,他们就掰扯清楚,本公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不起从此不相往来,她提得起放得下,心里虽然想得如此有骨气,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可能提得起放得下啊,心痛得一抽一抽的,只哽咽着指着福康安的胸口:“你居然拿……别的……女人的……荷包!”说完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福康安这下终于明白自家老婆在发什么疯,登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里更有越来越多的甜味涌上,急忙转过嫣然的身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傻丫头,我心里只有你,这个啊,是有问题,所以我才看得那么仔细。” 虽然跟自己说不能听男人的甜言蜜语,但真听到甜言蜜语嫣然的心还是好受了些,却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是什么问题,这事不弄明白了她是再也睡不着觉了。 福康安叹了口气,他这个老婆不吃醋看不出来一吃醋却如此惊天动地,看样子他若不说清楚了保管明儿连皇帝都来过问了,只是又是一叹,估摸着这声响明儿就有很多人来关心了,不过看着嫣然又是伤心又是忐忑的眼神,心里软成了一团了,开始细细地交代荷包的事。 76、解释 说起这只荷包就不得把时间往前推移点,那是福康安奉了嫣然之命出门买酸梅的时候。其实福康安大少爷一个,除了当官打仗什么都不会,哪知道酸梅在哪里卖,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济南,又因为出门太急没来得及问人,所以就在街市上瞎找,而悲剧往往就发生在这一刻。 红花会里唯一同情蒙丹的柳三娘也跟着大部队转移到了济南,却全然没了以往的活泼开朗,每日里就是看见一朵花落地都要叹上三声,看得她爹柳老实心惊肉跳的,以为自家闺女得了什么病,请了许多大夫,可相思病怎么治得好,只胡乱开些汤药将养着罢了。柳老实虽心疼闺女,可还有大事要干,只得先放下,派了几个人护送柳三娘到一个僻静的宅子养病,而自己则追随总舵主商量怎样刺杀南巡的乾隆这等大事。柳三娘这样也算是被排除出红花会的行动人员名单了,谁也不敢让病病歪歪的人去刺杀皇帝,还不够照顾她的呢。移了住处柳三娘的病是越发沉了,一下子哭一下子笑,照顾她的人越看越怕。只是就在大家以为她不行了的时候她突然间又奇迹般地好了起来,缘由不过是他爹柳老实来看她,以为自家女儿是为了红花会的大业才消瘦如此,为了宽慰她,便把自己掌握的情况都说了,包括乾隆走的是什么路线有什么人随行等等,而柳三娘耳尖地听到了福康安的名字,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嘛事没有了。柳老实心中大安,更是感动,他家女儿就是这样忧国忧民的,又宽慰了好些话方才依依不舍地道别,只是柳三娘希望加入红花会行动名单的请求却被驳回了,好歹大病初愈他怎么舍得自家女儿这么操劳。 柳三娘心里虽然失望,但更多的是希望。她本以为一离开京城她与那人之间便是今生无缘,没想到他们又遇到了。蒙丹说过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缘分,第三次就是命运了,蒙丹与含香就是在命运的指引下走到了一起生死不离的。而老天终究对她不薄,第一次在回疆惊鸿一瞥,第二次在京城擦身而过,第三次,终于在济南又相逢了,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吗,她与那人之间果然是缘定三生,连老天爷都要他们在一起啊。柳三娘没两天就变得活蹦乱跳的了,开始筹谋起怎样能与那人长相厮守起来,红花会那边行事的都是精英,大病一场的柳三娘怎么也挤不进去,只得另辟巧径,于是柳三娘开始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不停地在济南城里乱逛,她相信命运一定会眷顾她的,她一定会遇到他,她一定会和他结为连理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的。 至于福康安是满人的身份,在爱情中是不分满人汉人的;至于福康安已经是公主的额驸,天啊,她要把他从鞑子狗皇帝强加的无爱的婚姻中解救出来;至于那个红花会大业与福康安身份的不可调和性,了不起她就从此携了他隐姓埋名再也不管江湖的恩恩怨怨了。 这是一种怎样神马的思维啊,柳三娘已经开始认定她和福康安两情相悦,并被鞑子公主棒打鸳鸯的的虚妄事实了。 老天爷恐怕真的是偏爱柳三娘,或者是想给一向顺风顺水的福康安找点茬,做了很多天无头苍蝇的柳三娘居然真的撞上了来买酸梅的福康安。 福康安不认识柳三娘,这种过目即忘型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记得住,他只长舒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店铺,里面摆了好多的干果蜜饯,登时冲了进去,早买了早回去陪老婆孩子。 柳三娘正在那店里瞎看,福康安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一见此情此景,心儿就砰砰跳个不停,他看见我了,他向我奔来,老天爷,你真的对我太好了,我死而无憾了! 可惜她没等到热泪盈眶的重逢画面,福康安只擦身而过地冲向掌柜,说着要将这里所有的梅子果子都来一斤,掌柜一见来了大生意,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急急亲自来打包,而福康安则不耐烦地等在原地,要不是为了嫣然他是决计不会来这等小店的。 柳三娘等了又等,终是忍不住了,他一定是不好跟她见面,他一定是害羞了,便鼓足勇气上前含情默默地看着福康安,幽幽叹道:“福公子,你还记得回疆的柳三娘吗?”说着眼角就红了。 老实说福康安根本没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他又不姓福,扔了一锭银子给掌柜,就提着那几个果子包裹要走,他眼角缝都没给柳三娘留上一点。 柳三娘眼看着福康安都要离开了还没等来他一声声情并茂的三娘,不由黯然神伤,一定是周围有鞑子公主的监视,他身不由己,试了试泪,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只一直贴身藏着好容易才做好的荷包,追上福康安硬塞到他手里,丢下一句“你就把它当三娘吧”然后就红着脸跑了。 福康安嘴角抽了抽,瞪着那只荷包半天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上带的都是嫣然亲手一针一线绣的,自然看不上这种荷包,正打算扔了,却突然间想起红花会核心之一柳老实的女儿似乎就叫柳三娘,这是他一直追查红花会以来积累下来的情报应该没问题。而刚才她说什么来着,回疆,红花会先前一直在回疆活动,这下,福康安看着手里的荷包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也许这个荷包里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才会让柳老实派唯一的女儿出手。想了想,将那只荷包揣怀里,决定回去好好参详一遍。 “你参详出什么东西来了吗?”嫣然听完整个来龙去脉,心里明白了,原来是暗恋自家老公的人送礼来了,这是赤裸裸地宣战,心里更不痛快了,于福康安说话还是没好气,要不是他招蜂引蝶,至于吗! “这只荷包的用料都是最平常的,查不出什么来,里面拆开看了,只不过是几粒红豆,也找太医认过,没什么不对的。”福康安却皱着眉头答得一板一眼的,也许是婚前看惯了满族姑奶奶们直接的示爱方式,婚后则一心都在嫣然身上,对柳三娘如此委婉不着四六的表白一点都没看出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颉,此物最相思!”嫣然见他的木愣愣的样子虽然好受了许多,但仍然是酸气漫天的,人却靠得福康安越发紧了。 福康安被嫣然这么一说要是还不明白就是傻子了,登时瞠目结舌,不由喃喃道:“我根本不认识这女的啊!”这种来自红花会的艳遇谁知道是不是致命毒药啊,没准是美人计,不过红花会也真没人了吗,找这么难看的女人来玩美人计!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嫣然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嘟起嘴哼道。 福康安虽然心里有小小的得意,但哪敢点头,自然连说不敢,在嫣然还没发话前就自个将荷包扔在了地上,急急表白:“怎么会,这样的女人连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呢,我心里眼里满满都是你啊!”一边表白一边将嫣然搂得更紧,嘴巴更是在嫣然的脸上吻个不停。 甜言蜜语谁都爱听,尤其是在真相大白之后,既然福康安没那个意思,嫣然也不准备追究了,总不能怨他太出众所以女人都来投怀送抱了吧,反正他心在自己身上就好,登时软到在福康安身上眯起眼享受这柔情蜜意。 福康安的唇在嫣然的额上眼上颊上流连许久方才到了她的唇上,相触的甘甜让两人同时一叹,然后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嫣然微微张开嘴迎着福康安的灵舌入内,福康安的灵舌勾住嫣然羞涩的小舌共舞,直到两人都快窒息之时福康安才放开嫣然,两唇之间拉出淫靡的银线。 “该死的!”福康安立马跳了起来,歉意地看了嫣然一眼,火急火燎地去冲冷水了。 嫣然环抱住自己,脸红得透彻,慢慢地使自己平静下来,现在才刚一个月她可不敢越雷池半步,也只能委屈瑶林了。 直过了好一会,福康安还没回来,嫣然也平静下来,看看门,还是没动静,回首之际却不小心一眼看见地上碍眼的荷包,登时站起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尚不解气,也不嫌脏捡起用剪子剪得粉粉碎,连同那些恶心巴拉的红豆全扔了。 唤了侍女重新净了手,又翻出一只自己的得意之作,剪下一缕青丝放进荷包,塞进福康安明日要穿的衣服里,方才点点头。 福康安终于带着一身冷意回来,嫣然虽决定不再纠缠于那个注定炮灰的女人,但还是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福康安被冷水冲得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等着身子重新暖和起来再来抱嫣然睡觉。 “荷包,那个女人。”嫣然这下真不知道自己这把醋吃得值不值了。 “哦,那个,也许可以作为突破红花会的关键,你也知道,皇上逼得紧,我和二哥正愁着呢。”福康安想也不想地答道,既然已经弄明白了嫣然的意思,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真是木讷的男人!嫣然虽腹诽不已,实际上却乐开了怀,想了想,却又嘱咐道:“你就是为了破红花会也不许跟她有什么背着我的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你放心,除了你我谁都看不上!”福康安自然又赌咒发誓一回。 嫣然低头一笑,便不再说了,只上前拉着福康安的手,看看时候不早,两人相拥着往床上一躺,心里又有些怅然,明日又要分离了。 乾隆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就要离开济南这个鬼地方,天刚亮就扔下福隆安和福康安带领着大部队出发了,山东巡抚方式舟离情依依,一路相送,让乾隆很是高兴。 福康安兄弟看着远去的车队,眼里更是依依不舍,他们的老婆可在那里面啊。好在他两个也不是英雄气短之人,片刻之后便开始投入到抓捕红花会的工作中。福康安这时又想起荷包,想跟自家哥哥一起参详参详,看看能不能用此想个万全之策早日解决,但回头又一想,荷包似乎被他扔地上了,正待回去拿,却从自己身上摸出个荷包来。 这是?福康安愣了一下失笑,他当然认得出嫣然的手艺,想不到这丫头吃醋吃起来这般厉害,别里面装得也是红豆吧,好奇地打开一看,却是一缕青丝,心中登时柔软一片,青丝,情丝,你难道不知道,不用青丝,情丝早已绕满我的心田。脸上带上了笑意,小心地将荷包装好重新贴身藏好。 “干嘛笑得贼兮兮的?”福隆安见状好奇地问道,不就一只荷包吗。 “嫣然亲手做的,里面是她的头发。”福康安知道和嘉公主不善女工,福隆安身上所有东西都出自公主侍女之手,因此笑得畅意。 “你!”福隆安果然气急,指着福康安几乎要破口大骂,但一想骂也骂不过他,只得咽下这口气,没好气地喝道,“这个时候还儿女情长,小心英雄气短!” “只怕有人想儿女情长都没得儿女情长。”福康安斜着眼冷笑。 福隆安登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这么一个弟弟。 “我不跟你一般计较,红花会的事你有谱了吗,若是全城搜查就铺得太大,既扰民又打草惊蛇。”福隆安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为免自己再说下被亲弟弟气死,直接说起了正事。 “这事我倒有个想法。”福康安自然见好就收,更不会耽误正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哦?”福隆安精神一振,看了过来。 “这事我们细说。”福康安回道。 福隆安连忙点点头,脑袋靠了过来,兄弟两人开始筹谋起来,福康安出主干,福隆安加细节,合作无间。 福康安兄弟这边稍有眉目,那厢边的乾隆却有了大麻烦,他急着想下江南找美人,无奈老天爷不从人愿啊,方式舟一路相送到了山东界边上,方才眼含热泪地表白了一番自己的忠君之心跟乾隆依依惜别,乾隆在山东境内被方式舟招待得极为爽快,虽出了刺客的事,但乾隆一没伤着二没吓着,又事关红花会,事后方式舟更是感天动地地磕头请罪过,乾隆已经不在意了,又见他是那么的崇拜仰慕自己,想到一路看来山东境内是国泰民安,遭遇了这么大的灾害还如此欣欣向荣的,不得不说方式舟是个能吏好官,乾隆一高兴不免就想嘉奖一番,方式舟一见很激动,他费了这么大的尽目的终于达到了。 而意外往往就发生在这种时候,成百上千的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灾民也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将乾隆的队伍团团围住,一个个大哭着哀求着皇上做主,乾隆的脸黑了,方式舟的脸白了。 77、灾民 “方式舟!”乾隆虽然容易被蒙蔽,但到底不是白痴,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冲着那抖得跟什么似的方式舟就是一声龙啸,先前的感动欣赏全化为了难堪愤怒。 方式舟正抖着突然听得这么一声巨吼居然不抖了,愣愣地看了一眼乾隆铁青的脸色,又晕晕地看了一眼周围咬牙切齿的灾民,眼光闪了闪,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上一匹马给跑了。 这下连乾隆都傻眼了,他所受的教育都是君叫臣死臣不仅得死,而且得心甘情愿地赴死,居然还有人敢当着皇帝的面跑路的,简直真叫人开眼。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追!”乾隆回过神来更是恼怒,冲着自己周围的人就是大喝。无奈他带来的都是一群不会跟他对着干的下属,换言之就是能力比较差的,皆还陷于灾民的包围中没反应过来,而最能干的两个女婿被他无情地扔在了行宫,至于和敬公主的额驸,人是好人,典型的蒙古汉子,又爽直又心善,就是被深宫查毒了十几年也没改了愣头愣脑的本性,但反应却比较迟钝,活脱脱就是一个靖哥哥,这不见这阵势居然愣在那里没动。可惜和敬公主不是俏黄蓉,不懂得欣赏郭靖似的大智若愚,当初孝贤皇后费尽心思给女儿找这么一个人,就是怕自己命不长女儿被人欺负,还不如找个老老实实地平平安安过日子。可是和敬虽然能明白自家皇额娘的用意,到底意难平,身为元后嫡女,整个大清血脉她最尊她最贵,却配了一个这么不聪明的额驸,一天到晚不着四六连到手的爵位都给丢了,眼看着底下的几个妹妹的夫婿一个比一个能干一个比一个耀眼,她心里怎么平衡得了,又是心酸又是恼怒,冲着她家额驸就吼道:“还不赶快去追!” 色布腾巴尔珠尔摸摸鼻子,很听话地去追赶方式舟,可心里也不舒服,只是懒得跟和敬计较,他一心想着就找个温顺的蒙古女人,不用太出色只要心地好合得来,生一窝小子,在蒙古的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反正祖上也有爵位在蒙古也有些地位,多美好的日子。结果祸从天降,偏偏不知怎么着被许给了大清朝最尊贵的公主,从此一个心比天高的公主老婆让他的理想如泡泡般变成了不可实现的梦想。人都说他祖上冒青烟了,实际上他心比黄连苦,他不想争权夺势,偏偏逼着他去争去抢,他想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就骂他没出息不像个男人,他想要一窝的儿子,偏偏快十年了一个影儿都没有,还差不多每时每刻被自己的老婆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色布腾巴尔珠尔就是再好的性子也憋屈,和敬又不是个能委屈自己退让的主,换作和嘉或者嫣然,这种情况是绝不会插嘴的,外面的事由着额驸自己去把握就是了,可和敬不行,所以夫妻两个表面上看着还好,内里早已离心离德久也。但固伦公主的面子要给,人家的亲爹还在上头看着,色布腾巴尔珠尔只有委屈自己去追方式舟,倒把一腔怒火全发泄在追人上。和敬看他追得卖力,心中稍稍安慰,开始计算着色布腾巴尔珠尔若是追回这个方式舟该怎样从中获得最高利益。 乾隆见色布腾巴尔珠尔去追方式舟,心中也感安慰,到头来还是女婿靠得住,这个女婿虽然人是笨了点不求上进了点,但总体上还是个好同志,到时候若是追回方式舟,就给他恢复爵位吧,不然和敬面子上也不好受。只是方式舟好解决,眼前的灾民却难解决了,黑压压的一片,都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的车架,乾隆是想出去散发一下王八之气,结果被左右齐齐劝住,生怕其中又混个红花会白花会的,其他官吏们,不是山东那边的一丘之貉,就是能力平庸者,乾隆第n次捶胸口,要是当初把纪晓岚一干人等绑来该有多好。 但乾隆还是个好命的皇帝,指不上臣子还能指得上儿子,这时十一十二当仁不让地出面为皇阿玛分忧了,他们请示了乾隆在乾隆欣慰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下在一群御前侍卫的簇拥下走向了那群灾民。 他们真的是灾民,不是乘机暴乱的乱党,所以先前得了某些有识之士的通风报信因为饿得狠了便豁出去一股脑儿跑来拦圣驾,可头脑发热也有冷下来的时候,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巡抚老爷居然就这么跑了,然后据说是皇子的两阿哥冲他们走来,还时不时传来据说是真龙天子的声音,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里长的灾民们蒙了,全都害怕地低下头,戏文里都说了拦圣驾要杀头的,虽然戏文里最后都不是被公主看上就是被相府小姐看上然后逢凶化吉,可听说皇帝家已经没富余的女儿了,而更倒霉的是大清朝没丞相,这可怎么办!饿死,好歹是一点点慢慢死,好歹还有点救活的希望,砍头,可是咔嚓一下就没了,又不是孙悟空,头可长不回来。这群灾民是越想越怕,越怕就越往后退,直到腿脚发软扑通一声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 这场面当即就把十一十二给镇住了,他们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滞不动了,要说皇后真是好额娘,将儿子保护得滴水不漏,整个皇宫里最天真的就是十二,其次是十一,要不是容嬷嬷后来醒过神来,这两小孩以后就是悲剧,可矫正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而且就算矫正也教点宫里的生存方式,身为皇后嫡子与养子是不会没饭吃的,至少他们的脑子完全没有人居然有吃不饱饭的概念,在有些基本民间常识方面,基本上跟历史上有名的那位没饭吃怎么不喝肉粥的皇帝有的一拼,这真是太奇怪了,居然这么多人都会饿肚子,十一十二一起眨巴眨巴眼睛,手都不知往哪搁了。 “这位少爷,给点吃的吧。”这时灾民中一个女人实在忍不住了,爬了过来磕头不止,简直是在泣血了,因为她的孩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侍卫就要上前挡住,十二却回过神来挥退了他们,他本就心善,就将荷包递了出去,里面装了银子,钱能买到东西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吃的,不是钱。”那个女人却没有接,嚎啕大哭起来。 十二愣住了,十一想呵斥几句,也顿住了,两小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十二却回头跑回自己的车架,命人将自己所有的点心零嘴抱了来给灾民分了,十一自然是有样学样,也跟着如此做了。 “命山东一干官吏先将灾民安顿下去。”乾隆再车架上看了叹了口气,却有些欣慰,这么大的事不可能让十一十二两个半大的孩子去干,他只是想看看而已,事实上他还算满意。 山东的那干官吏自从方式舟跑了之后早在旁吓得半死,这事他们就算不是罪魁祸首至少也是知情不报者,正惶惶不可终日,如今乾隆这么一开口,他们如同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效率比平常高了十倍不止,没一会的功夫,灾民全被弄走了,当然他们也没胆在皇帝面前耍花招,难得放下架子用了物质诱惑让灾民们离开。乾隆则直接招了十一十二进了自家的车架,就算心里再怎么惦记着江南的美人,他到底是皇帝,自然得找个地方住下来处理这件事才好。 行宫有点远了,正好有人说方式舟的其中一个庄子就在附近,乾隆大笔一挥把一队人马又拉那去了,又命人去济南城缉拿方式舟的家眷。 “皇阿玛,为什么会有人饿肚子呢?”十二睁大了好奇又担忧的眼睛问道。 “天灾人祸啊。”乾隆一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回是看走眼了。 十二已经学会看脸色了,一听便不说话了,一路上父子三人都各发各的呆,没一会就到了方式舟的庄子。 那里早就被收拾好了,一溜的人在列队欢迎,换作平时乾隆一定很喜欢这架势,可现在他尤其不喜欢这架势,冷哼一声拔腿进去,拍马屁的人不小心拍在马腿上,冷汗密密地冒,只差摔倒在地了。 一进了庄子乾隆的心情更不好了,这庄子修得简直比行宫还富贵,亭台楼阁,奇山奇水,进了屋子,一眼的金碧辉煌。 方式舟,该死!!!乾隆的眼红了。 不得不说暗卫的工作效率是高,当然这不是乾隆的功劳,是雍正爷的遗惠,在色布腾巴尔珠尔抓回方式舟之前,暗卫厚厚一叠的报告已经摆在了乾隆的面前。乾隆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一看之下差点就想生吞了方式舟,本来山东的饥荒不是那么严重,不要朝廷的救济都行,可山东上下都被方式舟一干人等掏空了哪有救灾的银子物资,于是他们胆大包天地瞒天过海,将灾情往重上之重上说,骗取了朝廷大笔救灾物资,可物资银子到手即使拿出其中的一部分都不想发放给灾民了,贪念之下都吞了。山东境内虽然是小灾,但生生地被方式舟拖成了大灾,灾民一日比一日多,官府却只是驱赶并不救济,连施粥都没有,是个人都忍不下去了。而恰逢乾隆南巡,方式舟一方面要讨乾隆的欢喜一方面也要掩盖自己的罪行,更是变本加厉将这些灾民全都赶到深山老林里,稍有反抗就会惨遭毒打,将乾隆经过的地方全都粉饰一新以求蒙混过关。这下灾民实在是受不了了,每日里都有人饿死,看不到一点希望,终于再有人提及皇帝御驾将要经过的时候,鼓足了勇气跑了过来,就是为了求皇帝救命。 该死!!该死!!乾隆的脸已经铁青铁青,那份报告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他一直都以为山东的饥荒被处理得很好,还满朝夸过方式舟,更等着视察完山东给方式舟来个全国嘉奖通报,结果方式舟给他龙脸上又来了这么一下子,他一路高高兴兴地下江南,结果一路上都有人给他作对,先前的怒火都不容置疑地迁怒到了方式舟身上。并且方式舟差点制造了一场灾民暴动,要不是他赶到山东境内,这件事将会不可收拾,一想到其中可能还有虎视眈眈的红花会掺和更加的后怕,要不是可能大清的江山危险,将方式舟更是恨之入骨,就等着色布腾巴尔珠尔将方式舟抓回来收拾,更连连发了好几道命令,最紧急的就是令福隆安与福康安兄弟彻查其中有无红花会存在的迹象,其他的便是将山东的官吏从上到下罚了个遍,并且更进一步地安置了那批灾民。 待到乾隆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色布腾巴尔珠尔终于提着方式舟回来了,他本就一身的怨气,方式舟又跟兔子似的能逃,更网罗了一批死士为他效命,十分难抓,心情更是不好,带领一群御前侍卫就是死追,追上去以后又是一阵死缠烂打,终于仗着人多势众将方式舟抓下,一时气急之下也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将方式舟狠狠得打了一顿。 乾隆本来想好好夸夸色布腾巴尔珠尔,但一见方式舟连门牙都掉了的样子却夸不出来了,和敬更多的是像乾隆,所以想而易见如此不闪耀的色布腾巴尔珠尔不是乾隆喜欢的女婿类型,他喜欢的是福康安兄弟这样,够闪耀够英俊够有面子的青年才俊,长得普通才能普通人还迟钝的色布腾巴尔珠尔,要不是孝贤皇后坚持乾隆绝不会同意和敬下嫁的。事实也证明他的眼光正确了,色布腾巴尔珠尔没见识没上进心没才干,好好的爵位都能让他不得不削了,简直就是个三无产品,真是委屈和敬,本还想看在和敬的面上,结果居然私自对方式舟动刑,究竟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深吸一口气,顿时没奖没罚地让色布腾巴尔珠尔退下了,和敬知道原委后摔了一个景泰蓝瓷瓶,整整一个月没理会色布腾巴尔珠尔,烂泥都扶不上墙。其实也是乾隆偏心了,若是换了福康安打,估摸着乾隆还会笑眯眯地夸一声打得好,谁叫和敬公主倒霉自己心气高却摊上心气如此不高的额驸,并且还不闪耀。 方式舟被打了一顿倒是在乾隆面前冷静下来,也不等乾隆发怒,就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了,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求乾隆给他留条血脉,就触柱而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等乾隆反应过来人早就气绝身亡。 乾隆白着眼瞪了半天,那口怒气却怎么也咽不下,这是威胁,方式舟这样的人不跪地求饶居然威胁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想要留血脉是吧,那就留吧,乾隆气急下令将方式舟满门抄斩,所没家财全都充公赈灾,却将方式舟的女眷全都贬为官妓,这也是留血脉啊! 乾隆处理完毕又找了山东原有官吏中稍稍清白的主持大局,并让吏部尽快拨人下来,然后乾隆就在方家一片哭声中以及山东百姓交口称赞下继续艰难无比的江南猎艳之旅,虽然到目前为止一个美人儿都没遇到,尽遇到麻烦了,但乾隆是不会气馁的。 “少爷,这样做没事吗?”山东某处宅院里有人忧心忡忡。 “放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山东某处宅院里有人悠然自得。 “哎,可奴才的心还提着。”某下人继续担心 “你可做了大好事了,是大功德。”某少爷开始安抚。 “那倒是,不然的话真的被他们糊弄过去了,那些灾民可惨了。”某下人开始自得。 “就是。”某少爷笑眯眯地夸奖。 这时远处却传来了某少爷毛骨悚然的脚步声,迅速地站起带着某下人就跑。 “少爷,夫人也是好意,毕竟马上就是少爷大喜的日子。”某下人一边跑一边尽责地劝道。 “可是新郎礼服不用准备八十一套,还要套套试穿。”某少爷一向悠然的面具终于破功。 “呃!”某下人无语,跟着少爷一起跑。 78、谍对谍 虽然经历了种种磨难,乾隆爷还是用了坚强的意志克服了一切存在的困难带着一家老小到达了可爱的江南地带中最可爱的杭州。乾隆望着车架外那些莺莺燕燕们,那个热泪盈眶啊,刚到行宫没有休息多长的时间就带上三四个人微服猎艳去了。可他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骗了孝贤骗了慧贤骗了那拉皇后顺便骗了夏雨荷等等一干年幼无知少女的风华绝代的宝亲王了,自古嫦娥爱少年,至于老么咔嚓眼已经成祖父级人物的乾隆,摘去了皇帝的荣光,大家祝他好运吧。 反正嫣然就是这么看着乾隆的背影拘了一把同情泪,但愿她亲爱的阿玛能挺住吧,同时嫣然也想起了原著里那个据说跟乾隆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不得不悲情分手的夏盈盈,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这姑娘不是真有目的就是缺少父爱吧。 “嫣然,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这时和嘉在嫣然身后关切地问道,自从福隆安与福康安兄弟被乾隆抓了壮丁以后,和嘉与嫣然的感情基于同病相怜的缘由得到了更深层次的升华,你有心我有意,再加上和敬一个劲地在旁昂着头矜持还时不时刺上一句,于是两人俨然已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既是姐妹又是妯娌,这多难得的缘分啊。 “我不耐烦那个,他们收拾着就是了。”自从怀孕后嫣然万事都懒懒的,只要不是跟她抢老公其他事她一点都不想理会。 和嘉看看嫣然还未显怀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笑道:“你呀,要不我替你去看看吧。”她也是没事找事干,不然刻骨的相思真要成狂。 嫣然一把拉住她,不由笑道:“四姐姐,这事就让他们做去了好了,你且歇歇吧,免得到时二哥见了埋怨上我了。”说着就拉着和嘉一同坐下。 可是嫣然一提起福隆安,和嘉的眼神就暗了下来,不由叹道:“我也是找些事做,不然心里就空落落的,也不知道珊林如今如何了?” 和嘉这么一说,也勾起了嫣然对福康安的思念,同时默然下来,心里不由得惴惴的,追击红花会,可不是小事,她又不在身边,怎能放心得下,更埋怨上下命令的乾隆,凭什么你一老头到杭州来猎艳,她老公风华正茂要在山东受苦啊与她两地分居啊! 其实福隆安与福康安的处境也没有和嘉与嫣然想得那么不堪,他们在山东除了抓不到红花会核心人员之外可说是混得风生水起,山东的官吏要巴结他们,山东的士绅要巴结他们,顺便访访友喝喝酒,不亦乐乎,才怪呢。 “我说,兄弟,你好歹就牺牲一回吧,我保证不在弟妹那里告状。”福隆安急得满嘴的燎泡,泪眼汪汪地恳求福康安。 可是福隆安好话说尽,福康安还是一言不发,福隆安火了,一脚踢倒椅子,喝道:“又不是小姑娘,不就是到街上去转一圈,勾搭一下女匪首吗,你用得着这样吗!” “恶心!”半响福康安蹦出这么两个字来,他有他的骄傲。 “我也知道委屈你了,但也不是要你牺牲什么,就在街上转一圈啊,那个女匪首不是疯了似的天天在街上晃荡,你只要对她说话客气点,估摸着什么都知道了,我们也不用累死累活只抓到几个小角色了。”福隆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再说当初也是你先提起的。” “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人,让你去抓而已。”福康安提起这个就咬牙切齿,当初他提起那个奇怪的荷包和女人,就是算定了那个女人还会出现,画了样貌让福隆安去抓,结果他这个亲哥哥倒倒打一耙,说什么放长线钓大鱼,要他去使美男计,还有比这还污辱人的吗!越想越是生气,除了嫣然他根本不想跟任何女人和颜悦色,可是眼看目前的情形也真是山穷水尽了,红花会隐匿的功夫还真是一流,化作百姓,根本就查不出来,皇上又是下了期限的,福康安心里的焦急一点都不比福隆安小,可要他真的去出卖色相,心里那关还是过不去,虽然不会损失什么,但总觉得恶心,越想越烦躁,抬头一看福隆安的脸,这一切的事还不是他惹来的,一时性起,一拳挥了过去。 福隆安自知理亏,也不闪也不躲,生生挨了福康安好几拳。可是福康安还没有收手的迹象,不由得也火了,其实这也是大事,又不是真的叫他去出卖色相,不过是叫他去打入红花会内部,也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有必要这么发疯吗,如此一想便也开始还手,一时之间屋子里兄弟两个乒乒乓乓个不停,吓得伺候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相比较而言,福康安的武力值比福隆安要高些,福隆安又失了先机,当然也不排除福隆安为了留福康安那张脸手下留情,因此两兄弟出来的时候,福康安除了衣服有些凌乱都还正常,福隆安的脸上就精彩了,两眼都青了,正式晋升为国宝。 但到底要大局为重,发泄过后,福康安第二天还是臭着一张脸上街了,果然看见柳三娘在街上花枝招展地乱晃,福康安一点都没有被桃花运顾及的幸运感,反而觉得自己是犯了小人了,但为了大清为了皇上,他不得不上去臭着脸跟柳三娘打了声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看得躲在一旁的福隆安扼腕,这就算是和颜悦色了,这就算是勾搭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起码也得给人一个笑容不是。福隆安顿时灰了心,觉得此路不通,他家弟弟除了在他老婆和他老丈人面前是从来不会折腰的。算了算了,毕竟是亲兄弟,也不逼他了,回去好好地再去折腾折腾那几个抓住的人,没准还有点希望。如此一想福隆安也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何况当事人都已经走远了,他呆着顶什么事啊。 事实证明福隆安错了,天下真有这样的傻子。柳三娘怔怔地看着福康安的背影,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真的找到机会跟她对话了,她觉得她死而无憾了。于是柳三娘更加发了疯,一天到晚都在济南城的大街小巷流连,就为了等到心中的情人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带她远走高飞,她连包袱都打点好了。 可是柳三娘虽然是傻子,但她爹柳老实不傻啊,他先前因为红花会的大事没顾得上自己女儿,如今红花会转入地下,有一段时间不会活跃了,柳老实就想起自己女儿来,也搬到了别院,准备好好照看下女儿。顺便他也想起来自家女儿已经年过二十了,总不能咬不动豆腐才嫁人吧,再不嫁就真嫁不出去了。他在刀口上生活也就罢了,总希望女儿平平安安的,以前没办法带着她,现在还是在当地给她找个好婆家,他也就放心了。 于是柳老实一住进别院,就找了好几个媒婆,开始张罗起柳三娘的婚事。也不得不说柳三娘真被他爹给耽误了,像晴儿兰馨这等好的都因为年纪大了把太后皇后急得条件也不敢开太高了,何况是柳三娘这么一个无才无貌的女子呢,那些媒婆招来的都不是什么好对象,不是填房就是对方不正经,气得柳老实全轰出去,自个为耽误女儿唉声叹气。但柳三娘的表现又让他疑惑上了,照理说这事柳三娘也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不仅不生气不难受,反而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回来以后不是傻笑就是发呆,柳老实心一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迟疑了几天都没好开口,毕竟女儿大了,他一个大男人不好细问,结果在一天看到柳三娘打点得非常细致的包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这种种迹象表明他女儿是准备跟人私奔去了,这还了得! 于是在柳三娘远远地看了福康安一眼心满意足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柳老实的面沉如水,以及厉声逼供。 柳三娘又不是坚定不移的革命先驱者,再说了,她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大喜事,当即就羞红了脸将自己与福康安那些不得不说的事跟柳老实甜蜜地诉说了一遍,什么回疆初遇啊,什么京城相会啊,什么山东再遇啊,什么生死相随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当然至于福康安已经有老婆这件事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要是嫣然在此听到恐怕就要笑死了,她这个正房夫人跟福康安都没这么缠绵悱恻呢。 柳三娘说得这么情意绵绵,又是自己的女儿,柳老实当然就信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亲爹眼里也出西施。柳老实根本不怀疑自己这个连屠夫都嫌弃的女儿会不会被京城的贵公子看上的可能性,反而大怒,恨极了福康安这个鞑子皇帝的走狗拐骗自己的女儿,便大声喝道:“你死了这条心吧,那是不可能的!”他为反清复明的事业贡献了一生,绝不会临了临了让女儿被鞑子给骗去。 “爹!”柳三娘闻言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眼泪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她不敢相信一向和蔼可亲开明爽朗的爹爹会反对如此美好的感情,“扑通”一声跪倒在柳老实面前,不住地磕头,“爹,你就成全了我们吧,我非他不嫁。我们的感情是那么美好,为什么要用世俗的眼光也苛待我们,我们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安静地相爱罢了。”说完又是一阵疯狂地磕头,眼泪是流得几乎要有一缸了。 柳老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踉跄几下摊到在椅子上翻着白眼,他以前看蒙丹这般只觉得又鄙夷又好笑,顺便还嘲笑一下人家的父母教子无方,如今轮到自己他才知道是如此的心痛,他整个人一下子感觉苍老了好几岁,但跪在地上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娘子死的时候还拉着他的手殷殷托付的女儿,不由放低了语调,柔声劝道:“三娘,不是爹要阻止你们,只是你们的身份不同,是没有机会在一起的,还不如忘了吧。”心里却下定决心,待到劝下女儿,就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那个叫福康安的家伙。 “不会的,爹,他是愿意跟我走的,我们可以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柳三娘眼睛一亮,觉得看到了曙光,急忙说道。 柳老实压根就不相信一个鞑子会放弃荣华富贵跟他女儿走,虽然他女儿很好,但是鞑子是不可相信的,从小的洗脑可不是白洗的。但他的女儿却像是吃了迷药似的,认定了那个鞑子,不由得又悔又痛,后悔自己没好好关心女儿,结果被鞑子骗走,更恨那个鞑子无耻地来勾搭自己的女儿。眼看着柳三娘还要其情可悯地说上一大堆美好,柳老实急忙先把她稳住,打发了,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怎样才能棒打了鸳鸯。要不先杀了那家伙,然后骗三娘那人抛弃她了,长痛不如短痛!只是鞑子那边防备森严,而且他们刚刚刺杀皇帝失败,恐怕不是那么好得手的,而且福康安这个名字怎么越听越耳熟了。 正当柳老实为了柳三娘的一意孤行一筹莫展之时,有人却觉得是天赐良机。那人就是红花会的会首朱明。这朱明据说是大明皇族后裔,从小就被红花会找来抚养,长大后倒也出落得人模狗样,怀揣一把折扇腰系一把剑倒也能装一装文武双全的翩翩郎君。只是这人有点好高骛远,有点眼高手低,是以在他的领导下红花会一退再退,只能龟缩在山东以及江南一带。当然他本人绝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决策错了,是世事无常是老天无眼,才使他们落得如此地步。并且朱明还是相信他们一定会翻身的,一定会推翻满人的统治的。这不刚刚刺杀皇帝失败,朱明就又开始筹划上了,怎么着也要反击一下,不然红花会的脸往哪里搁。于是他带着其他几个亲信屁颠屁颠地来找自己的亲信柳老实,于是朱明一群人都在门口听到了柳三娘的真情告白,于是朱明有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 “柳叔,真的万分对不住,为了我们的千秋万业,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百姓只有让三娘委屈了。”于是朱明眼含热泪跟柳老实说道。 柳老实彻底蒙了,他很迷茫地看着朱明,不明白不过是他女儿一点小小的情事怎么就跟他们的大业扯上了关系。 柳老实不太清楚福康安的身份,朱明可清楚着,他的老对手了,在回疆也好在京城也好基本上都是败于他之手,他心里早憋了一口气,现在好不容易抓住福康安的把柄,虽然福康安的眼光觉得有点奇怪了,但是只要是能给他抹黑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了。何况福康安的老婆可是鞑子皇帝的女儿,福康安要是真的跟了柳三娘弃暗投明,那么不仅他们红花会势力大涨,也是给鞑子皇帝的狠狠一击,人家不要公主要他们红花会的女人。再说了福康安身居要位,就算柳三娘勾搭不了人家私奔,但至少能从他身上拿点情报之类,简直就是一箭数雕的事为什么不做,尤其在当事人还哭着喊着要做的情况下。 朱明想定,看着柳老实的眼光更加热烈了,然后苦口婆心地将道理一道道都摆了上来,其他人一听,也都觉得是好事,又不是他们女儿,便也开始劝起柳老实来。柳老实本来就嘴笨,那么多能言善辩的人说话一套又一套的他怎么说得过,但他又不想答应,他总觉得这事不靠谱,只闷着头不说话。 只是他的一番苦心却白费了,朱明见柳老实顽固就直接找上了柳三娘,也不说那些大话,却非常投其所好说只要柳三娘把福康安从黑暗中带出来顺便能为光明做点什么,他非常愿意成全他们。柳三娘已经鬼迷了心窍当即就答应了,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啊,一想到她的爱情居然能得到会首的理解柳三娘只觉得心花朵朵开。 于是福康安与柳三娘,一个被逼无奈,一个迫不及待,谍对谍的生活开始了。 福康安看着窗外的明月长叹一声,低下头就着烛火给嫣然写信,他决定还是把所有一切提前坦白了好,只是一想到白天柳三娘只差整个人贴上来的样子忍不住又一声干呕,顺手在信上告诉嫣然福隆安这几日神色不对疑有外遇云云。 而此时的嫣然并不比福康安好受,因为乾隆转悠了几天都没发生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更有几次被当做老不修挤兑,乾隆恼了乾隆怒了乾隆灰心了乾隆难受了乾隆借酒消愁了乾隆发酒疯了,然后所有人都被他一溜拉西湖上赏景来,再然后嫣然在睡意朦胧中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哀伤的琴声,再再然后乾隆兴奋了嫣然郁闷了,传说中的夏盈盈姑娘登场了。 79、疯情 乾隆与夏盈盈的相见,就宛若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紫禁城之巅,眼睛蹦出劈里啪啦的亮光,然后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旁人。 “嫣然,这算是怎么个说法?”和嘉悄悄拉拉嫣然的衣袖,明显被这天雷勾动地火的疯情给吓着了。 “你可以把它认为是两颗等待已久的心灵终于碰撞在一起了。”嫣然嘴角抽了抽,她觉得乾隆如此,她可以理解,毕竟夏盈盈的确风情万种又带那么点清纯,真正是天使脸庞魔鬼身材,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动心,没见人和敬公主已经假称不适将自家额驸给牵走了吗,乾隆这种根本没什么道德准则的大色鬼变成这样情有可原。可夏盈盈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乾隆是皇帝,好像看着不像啊,难道真的是年龄不是差距。嫣然拉着和嘉往后退了几句,又将这两人从头看到尾,这种疯情她是一辈子都理解不了了,她反正老公孩子热炕头就够了,用不着干柴烈火烧死自己。 “四姐姐,咱们还是走吧。”嫣然非常识时务,看乾隆的眼里除了夏盈盈外没别人后就拉着和嘉要告退。不管夏盈盈这姑娘心性如何,但至少她是把不亚于小燕子的人型武器,原著因她引起的那些纠纷可废了皇后离间了太后,如今顶天的高个子们都窝在宫里呢,她还是低调再低调的好。 “可是?”和嘉明显比嫣然更有爱新觉罗家公主的觉悟,她已经看出不对来,觉得自己至少得说些什么,毕竟这个女人可不是好地方的女人。 嫣然一惊,急忙弯下腰假装身子不适,哄着和嘉扶着她离开,开玩笑吧,这种勇往直前的角色皇后都不扮演了你一盆泼出去的水着急个什么劲,你没看见的时候乾隆这种风流韵事多了去了,谁知道当年孝贤皇后南巡途中是真的病死还是被气死的。 和嘉想想也对,又想起自家没了的亲娘,等了乾隆一辈子还不是落得冷冷清清的下场,不由又哭了一场女子薄命,便放下不提了,嫣然长长舒了口气,其他人怎么想她就管不着了。 其他人本来也没什么想法,谁都知道乾隆下江南大半都是冲着女人去的,就是宫里有好几个妃子都是乾隆从江南带回来的,也就夏雨荷命惨点被乾隆给忘了足足十八年,幸好生了个好女儿,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演,顶天了也就热乎几天,还能真带这种出身的女人回宫去吗,皇帝如此好面子,连身家清白的夏雨荷都不屑带了还会带这个女人。再说爱乾隆如命的太后和自觉责任深重的皇后没跟了来,跟着的几个妃子就是拈酸吃醋也不敢跟乾隆闹,大臣们更没这个胆,乾隆的儿子女儿女婿们就集体装看不见了,他们爹什么德行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忍忍就过去了。 乾隆一见没人给他谏言,不禁大乐,更天天跟夏盈盈缠在了一起,他觉得他的人生得到了第二次生命,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夏盈盈的倩影就在他的眼前晃动,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才学她的灵动都让乾隆着迷不已,他仿佛回到了大明湖畔的那段日子,雨荷也是如此,他感觉失去的热情又一次回来了。乾隆顿时就如同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天天端着个傻笑,追在夏盈盈的屁股后头,一时不见夏盈盈他简直就觉得快活不下去了。 夏盈盈这女人着实聪明,在风尘中混迹了这么久还能保全自身,这手段可算是了得。她深谙男人的心理,对乾隆既不敬而远之又不贴上来,时不时跟乾隆斗斗诗赏赏画下下棋,把乾隆迷得七荤八素,但又很守得住自己,轻易不让乾隆近身,乾隆的十次邀约倒只应个一半,乾隆至今才偶尔拉拉小手,将自己成功地塑造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幸好乾隆自诩为天下第一风流才子,就算心里火辣辣的也不会来个霸王硬上弓,对他来说让女人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才是风流的最高境界。 于是在没人阻止的情况下,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不过几日的功夫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乾隆早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一宫的大小老婆,与夏盈盈已经海誓山盟到非君不娶的地步,虽然夏盈盈倒没说出非君不嫁,也可有可无的样子,但乾隆认定夏盈盈是有苦往自己肚里咽,越发心疼了。乾隆这个人办事就想办得轰轰烈烈,他想了几天几夜之后决定要带夏盈盈回宫,要封她为妃子,不能让雨荷的悲剧再出现一次,如此一来,先前以为乾隆只是玩玩的人全都被吓到了,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疯情让皇帝的脑子又抽了。 齐齐地都来到乾隆面前打算来个谏言,乾隆若只在南巡期间与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拉拉小手那大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要带这么一个女人回京那是万万不可的,皇家的脸面朝廷的脸面还放在哪里?!其中牵扯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就算此时不敢说话,回去以后太后皇后也饶不了他们,当即奋力地苦劝。当然除了嫣然,她是被硬拽过来,从她本心而论她才不想去趟这趟浑水,夏盈盈可是极其厉害的,彻底昭雪了叉烧五的冤情,他不是无缘无故叉烧了的,这一切都是从乾隆那里遗传来,太后被他气得风中凌乱,皇后泣血断发都没阻止乾隆奋力奔向他伟大的爱情,他们这一群人有什么办法啊。看着和敬在那里据理力争,嫣然也只是意思意思地点点头,其实就她个人来看,撇开那些什么什么的,夏盈盈还算不错的,配不上的人是乾隆好不好,而且她也没觉这么严重,弄得好像乾隆带着夏盈盈回京大清就要灭亡了似的。不过这些话她只有腹诽腹诽,没敢说出口,还是不要跟主流观念站在对立面的好。 只是你不找事事却找你,嫣然已经尽可能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了,但乾隆还是一眼看见,深情地望向她,说道:“嫣然,朕真的觉得盈盈就是雨荷转世,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说完用希翼的眼光一直看着她。 嫣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随着乾隆的眼光而来的是所有人谴责的眼光,原来根源就在这,不然皇帝怎么好好的就抽了,其中和敬的眼光最毒辣,要知道孝贤皇后就死在山东,而夏雨荷与乾隆不得不说的故事也发生在山东,不管怎样都会让人产生那么一点不怎么愉快的联想,尤其是那个私生女貌似还比你得宠的时候。嫣然向后瑟缩了一下,欲哭无泪,她好想化身咆哮马抓过乾隆的肩膀狂摇,你泡妞就泡妞好了,她又不拦着,但也不用为了女人把自己的女儿拖下水吧!转头看那些了悟的眼光,更想仰天大喊,你们了悟个头,明明是个托词,居然一个个还会信以为真的,枉费了都是大清的精英人物,难怪大清的国势每况日下。你们家皇帝要真的对夏雨荷那么情深不悔的,会直到人小燕子闯围场才记起来会认错人家的女儿吗,再说了跟谁不知道似的,她从小就被过继了,她根本就不认识夏雨荷,转不转世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是她不敢摇也不敢喊,这是万恶的旧社会,只有苦楚都往心里咽,拿帕子往眼睛上点了点,一行清泪就下来了,哽咽道:“皇阿玛,女儿……女儿那时候大病了一场,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完两眼一翻,给和嘉使了个眼色,就要往后仰。 和嘉会意地接过嫣然,急忙解释道:“皇阿玛,嫣然她自从怀孕了身子骨就一直不好,何必再提这个伤心事,我们可都知道嫣然并没有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还真是万幸,不然来个情深深雨蒙蒙的妹妹她可受不住。 乾隆一愣,再看嫣然惨白的脸色,心就软了,忙命和嘉扶着嫣然先去休息,又派了太医过去,他自己也想起身去探视之时,那伙人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拖住乾隆,非要他给个保证,绝不会接夏盈盈进宫的。 乾隆要是能被威胁他就不是乾隆了,立即吹胡子瞪眼,他自诩他已经将他的一腔深情他的无可奈何都说得如此透彻,他的臣子他的儿女们居然一个个都不理解他,着实可恶!看一眼铁骨铮铮站在那里的和敬,不由心中大痛,为什么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女儿不像孝贤一般事事理解他呢?如果理解你的代价就是气死自己,应该没人会这么傻。 和敬也委屈,为什么她的皇阿玛到老还要这么荒唐,但她是大清的固伦公主,她有她的责任和骄傲,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与乾隆对峙。 “罢了,你们先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静。”乾隆挥一挥手,若是别人如此他早发作了,可是那是和敬,他的发妻他的爱人留下的唯一的宝贝,先缓缓,到时候让嫣然和和嘉好好去劝一劝。 和敬抿紧唇,维持了公主的所有端庄退下,在独自一个人在房之时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叫道:“皇额娘!”门外色布腾巴尔珠尔踏进来的那只脚收了回去,听着和敬的哭声发了一会呆,然后叹了口气,悄悄地走开了,这个女人绝不乐意让人知道她还是会哭的。 “嫣然,这样好吗?”另一个房间里和嘉担心地问着嫣然。 “皇阿玛是猪油蒙了心了,你还能怎么着,等他自己想明白吧。”嫣然喝了安胎药,叹了口气,老实说她还真不抱希望,没了皇后的断发劝阻谁还能拦得住乾隆啊。嫣然低下头,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这回去指不定能闹天了,乾隆怎么着也对她不错,可是这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妄为啊,相忘于江湖该多好啊。 “也只能这样了。”和嘉也叹了口气,她虽然有心劝阻,但明显乾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为了劝阻别人搭上自己,和嘉还不是圣母。 总之这一夜谁都无法平静,第二天一早乾隆也没了兴致去找夏盈盈,一个人看着夏盈盈的画发愣。和敬哭了一场后反而斗志昂扬,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她家皇阿玛的任意妄为,她命贴身嬷嬷带了一大叠银票砸到了夏盈盈身上,乾隆那里说不通那就从夏盈盈那里下手,她就不信这种女人还真有什么深情不悔。和嘉和嫣然继续躲着乾隆和敬打酱油。 夏盈盈也是个人物,笑眯眯地收了银票,不管那嬷嬷说得多难听皆照单接了,然后笑眯眯把人给送出去,弄得那个一肚子气的嬷嬷几乎没脾气。她的两个侍女却气疯了,碍于夏盈盈的眼色那嬷嬷在的时候没敢动,一走便劈里啪啦地抱怨上了。 “小姐,你说那个什么公主是什么意思,弄得小姐你好像什么脏东西似的。”其中一个叫蕊儿的性子急,直接就开口骂道。 “本来就是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一入了风尘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夏盈盈面无表情地开口回道,蕊儿登时就不敢说了。 “小姐,可你是不得已,而且一直守身如玉啊。”另一个叫坠儿的连忙劝道。 夏盈盈摇摇头,笑了笑,这些年其实她也想开了,叹道:“其实我也不在意了,只要将这件事了了,我也就自由了。” “小姐,你不进宫了?”蕊儿有些茫然,皇帝多喜欢她家小姐,能避得了么? “放心,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些银票你们收好,不拿白不拿,过几日找个机会你们先离开,反正你们的卖身契我已经从妈妈那赎回来了。”夏盈盈毫不在意地说道。 “可小姐你的呢?”坠儿听了忙关切地问道,她们二人是从家还没败前就跟着夏盈盈的,自然知道夏盈盈的打算。 “我这些年也给她挣得够多了,临了还想敲我一笔,门都没有!”夏盈盈冷笑,眼中一片冷意。 坠儿不再说了,拉了蕊儿将银票小心放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个放贵重物品的箱子。 80、隐情 嫣然在灯下看着福康安的信,脸青了红红了青,好不热闹,谍对谍这东西以前她看得很欢快,可真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可算是五味俱全可就没有个甜味,暗自安慰自己福康安能写信来就是没有背叛自己并且他也是为了大清的千秋万代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去它的千秋万代,反正大清在乾隆年间由盛转衰,以后就会彻底断送在一个姓叶赫那拉的女人手里,现在用得着拼死拼活的吗,还不如搂着老婆孩子末日狂欢呢,嫣然气得简直就要翻桌,但福康安字里行间的委屈让她不忍心责怪,于是一腔怒火全集中在计策的提供者福隆安身上,正巧和嘉来找嫣然窜门子,嫣然顺手就将信搁在和嘉经过的地方,然后看着和嘉怒气冲冲的背影愧疚不已,我真不是故意的,顶多过些时候帮你们解释。 然后嫣然咬着笔杆头涂涂改改地给福康安回信,正当她纠结是先骂他一顿自己出气还是先安慰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之时乾隆带着一身的寂寥闯了进来,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横竖是为了夏盈盈,老男人一旦迸发了爱情可比年轻人可怕多了,现在乾隆满脑子都是夏盈盈,可是他被和敬看着不能随意出去,何况乾隆自认为没办好将夏盈盈光明正大带回宫的惊喜,有些不敢去见夏盈盈,但他又实在想夏盈盈,担心她冷了她热了她伤心了她难过了,总之是万般担心都涌上心头,因此他舔着脸来找嫣然替她去看夏盈盈,说完要求后就以星星眼看着嫣然。 嫣然勉强抑制住自己又要掀桌的冲动,安抚了下手臂上新长出来的鸡皮疙瘩,看着乾隆一口闷气就闷在了心里,你都多大岁数还扮可爱,你就是扮个有魅力的中年男人都有些玄了,你还扮可爱!但是乾隆既是她亲爹又是天下最大的皇帝,嫣然想了又想终是没有吼过去,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总之,嫣然,自从雨荷走后,朕就再也没遇到过这样纯洁美好的爱情了,嫣然你身为雨荷的女儿,一定会理解的,一切都拜托了。”乾隆含情脉脉地说道,眼中珠光点点,听得嫣然犹如五雷轰顶。 乾隆大约也觉得自己做的事不地道,一声情并茂地说完,就忙不迭地跑了,把好大一难题心安理得地扔给了嫣然。嫣然望着乾隆的背影,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杀皇帝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在清朝要千夫所指,方才抑制住自己杀人的冲动。 但心里的那阵火是越烧越旺,乾隆你能再无耻点吗!她又不是和敬,别说是一个夏盈盈,就是乾隆把春夏秋冬都找齐了然后浩浩荡荡地一起回北京城,她顶多不痛不痒地说几声绝对不会苦谏。但是要她当拉皮条的就太过分了,虽然她心里不觉得夏盈盈有多么的低人一等,可现在的社会现实确实如此,如果她一个公主去探望夏盈盈然后好言相劝,不用等明天当天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真是色令智昏,一点都不考虑下实际的,不是你认为夏盈盈冰清玉洁天下人都这样以为的!而且别动不动就拿夏雨荷说事,不说她和她没这么熟,就说你把人家忘了十八年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和爱啊,就夏雨荷身上,省省吧,孝贤皇后呢,慧贤皇贵妃呢,令妃呢,还有宫里那群莺莺燕燕呢,你说你自己情有独钟,岂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嫣然越想越气,但是乾隆交代下的任务却还横亘在那儿,便坐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怎样应付过去,最好是从这趟浑水中抽身出来继续打酱油看戏。 只是当看见固伦和敬公主板着脸坐在自己面前之时,嫣然就知道自己是妄想了,勉强自己提起一个笑容,恭敬地递上一盏茶,问道:“不知大皇姐有何事指教?”这次嫣然绝没有乾隆面前放得那么开了,一直努力端着后天练成的公主架子,她总觉得这个和敬公主一天到晚斜眼看她,面露不屑,本来吧,她也无所谓,她又不图人什么,虽有血缘之亲但无姐妹之缘便也罢了,只是和敬却是孝贤皇后的唯一亲女,是福康安的亲表姐,就是心里再别扭也得好生应付。 “恩啊!”和敬接过茶,算是应了,嫣然与她并没话说,只低下头也不搭话,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终究是和敬心里有事,比不得嫣然安然自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和敬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原来是让嫣然用夏雨荷去现身说法让夏盈盈死了攀龙附凤的心。嫣然本来也就听听,但是后来和敬话却越说越不客气,在指夏盈盈下贱的同时直指夏雨荷不守妇道,嫣然的脸也渐渐沉了下来,她知道虽然和敬句句指责夏盈盈,其实也是顺便来警告于她。和敬对夏雨荷之类的人有怨嫣然能理解,可是虽然嫣然从小被过继,但她被皇室承认也是因为她是乾隆与夏雨荷的女儿,人人都知道夏雨荷是她的生母,人人就算心中议论也不会在她面前如此光明正大的数落,和敬此举简直是当面把她的面子一点一点地在脚下碾。就算夏雨荷有千般不好,但也用不着如此直白地指责吧!嫣然的拳头越握越紧。 “总之,你尽快跟那个女人说清楚,皇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和敬说完一甩衣袖径自告辞。 嫣然咬紧牙看着和敬的背影,满目的苍然,她替外公伤心,她替外公难受,和敬她欺人太甚!夏雨荷是一时失足但她也没做过天怒人怨的事,外公更是为了这件事心力交瘁郁郁而终,难道还不够吗? 呆坐在房中良久,眼泪含在心头就是不肯落下,嫣然方才起身,叹了口气,本想提笔跟自家相公诉说心中委屈,但一想又将笔放下,他现在已经够烦了,和敬又是他表姐,她何必让他烦上加烦,但是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乾隆的那番话却突然袭上心头。 既然你无情我就无义,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嫣然眼珠转了转,起身吩咐了近身侍女几句,便准备遵从乾隆之言去找夏盈盈,不过当然不会去画舫,她先让侍女将夏盈盈约在了一间雅室,然后乔装打扮准备去会一会这个女子。嫣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她一想到夏盈盈就是塞进和敬心里头的那块砖,就觉得痛快。 夏盈盈来得很准时,嫣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一个人端坐在那喝茶,不卑不亢,见到嫣然到来,只盈盈一拜。 嫣然把她从头打量到尾,夏盈盈真的很漂亮,如西湖一般,浓妆淡抹总相宜,夏盈盈应是知道她的身份,既不惊慌失色也不得意张狂,嫣然暗暗提了提戒心,这样的女子,不是真的自有主张就是另一个令妃。 “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夏姑娘的事真的扰得本宫很烦恼。”嫣然想了想,决定先声夺人。 夏盈盈却没被吓到,反而微微一笑;“其实公主殿下很快就不用烦恼了,这件事盈盈已经与和敬公主的嬷嬷说过,可惜大约盈盈的信誉不太好吧。” 嫣然猛地一惊,诧异地看向夏盈盈,她对夏盈盈的印象都来自于原著,原著里虽然很不理解,但她与乾隆爱得惊天动地却是明摆着的事实,那时候直闹得皇后断发,太后差点气死,然后还珠明珠一起动之以情劝之以理两人才不清不愿地分开,难道和敬的威力已经如此强大了吗,嫣然有些不太舒服,便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皇阿玛喜欢你才是最重要的。” “但盈盈觉得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夏盈盈听了,却转口笑得神秘,让嫣然更加心惊,她的意思,莫不是……嫣然顿时看夏盈盈的眼神有些不善,虽然乾隆经常抽抽,但对她是真的好,虽然乾隆经常骗人感情,但是她看见乾隆被人骗还是不舒服。 “你居然敢!”嫣然一想便板起脸喝道。 “公主金雕玉砌,怎能明白盈盈的苦楚,盈盈有一桩大冤要伸,不得已方才如此。”夏盈盈也敛下了神色,冷声道。 “不管有怎样的苦楚,把心思动到皇阿玛身上就是不行!”嫣然瞪了夏盈盈一眼,便起身离去,这个夏盈盈包藏祸心,她要去告诉乾隆,她不是圣母,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其他人她没那么多心思。 只是刚走到门口,身后就听“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夏盈盈已经跪倒在地,连磕好几个响头,直到额上染上红肿,方才抬头,双眼通红地哀泣道:“公主殿下,你一定听过那句诗吧,‘夺朱非正色,异种亦称王’!” “这是古人咏紫牡丹的诗词,有何不妥?!”嫣然好歹被天下文人的翘首教导了这么些年,肚子里的墨水还是满满的。 “就因为这两句诗要了我全家七十三条人命,只有我一个人逃出升天却不得不沦落风尘。”夏盈盈冷笑一声,见嫣然听住,便继续说道,“我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我也曾绫罗绸缎,但一切都因为这两句诗改变了。那年也是圣驾驾临江苏,刚巧也是灾害频发,江苏一地的百姓苦不堪言,可恨江苏官吏横亘一气,欺上瞒下粉饰太平,更是让百姓们雪上加霜,我祖父当时告老归乡,看不过眼终是在见驾之时挺身而出,当时皇上查明之后也严惩了江苏官吏,下令安抚百姓。本以为此事就如此了,没想到三个月后,就有人向官府告发我祖父咏此诗,‘语含诽谤,意多悖逆’,祖父自诩从做官到告老一生清正严明,巍然不惧,结果却大出所料,根本不容我家辩护,没过多久皇上就以谋逆之罪下令杀尽我家满门,我也是被我娘藏到别地才逃过一劫。我不为别的,就为了我家七十三条人命,也为了我全家的清白。祖父说过他一生清清白白,只求死后白绫裹身,无愧天地,我不能让他死后都不得安息!”夏盈盈说完之时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嫣然悄悄握紧了拳头,有些事情不想的话总觉得天下太平安康,可一旦揭开却能看到其中的累累白骨。她已经想起来了,当时听老爹叹过这件事,其实文字狱只是个由头,乾隆只是觉得乡绅控告封疆大吏,此风不可长,那封疆大吏又是满洲八旗,那就更要维护满人大员打压汉人,是以那正义的乡绅一家变成了冤鬼。嫣然犹记得自家老爹提起此事时沉默良久,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低头再看一眼夏盈盈,欲言又止,虽乾隆是父亲虽他对她很好,但她也知道他做得大错,只是夏盈盈一己之力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她想……眼睛猛地眯起,就算乾隆大错特错,她也不能看着他出事,便喝道:“夏盈盈,此事本就错综复杂,本宫劝你不如归去,好好过日子罢了。”也是为了夏盈盈好,乾隆如此好面子怎么可能推翻自己的决定。 “公主放心,盈盈还想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闲日子,怎么会鱼死网破,盈盈自有主张!”夏盈盈擦了擦眼泪,眼神清明,“若是大公主在此,盈盈也不会如此说了,盈盈相信纪大人教出来的公主自有善心。” 这不是一双被仇恨控制的眼睛,嫣然的心放下了点,沉吟片刻,又看了一脸坚定的夏盈盈一眼,厉声道:“本宫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但你若是敢伤害皇阿玛,就是天涯海角你也不会有容身之处!”顿了一下,又叹了一声气,道:“我想你的家人更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好自为之吧,记得,本宫从未见过你。”说完也不再停留。 夏盈盈长舒一口气,对着嫣然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心里早有了决定,只要目的达成她就远遁天涯连同家人的幸福一起幸福地生活。 嫣然回到行宫里,越想越坐立难安,既怕夏盈盈说的是假的害了乾隆的性命,又怕夏盈盈说的是真的枉费了自己的性命,但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凭心而论,她还是希望夏盈盈真的能成功,毕竟清朝的文字狱真的让人叹息,但她又不能出面,想了想,终是唤出福康安留给她的几个护卫,让他们日夜去盯着夏盈盈,方才放下点心来。 82、脱身 本来福康安与福隆安将红花会一网打尽,按照乾隆的个性还不得大张旗鼓地大加嘉奖,顺便办一个热闹至极全天下都能看得见他老人家英明神武的宴会来庆贺,可是此次却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乾隆只是发了一纸诏书,勉强写了几句嘉奖的话,并让他们尽快将一干人等押去杭州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我说瑶林,咱们家是不是终于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福隆安将诏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脸上难得染上了一点忧色,想当初他家瑶林不过是杀了个小毛贼都比这隆重。 “白痴!”福康安压根就不想理会他,啐了一口,福隆安因为和嘉还在跟他冷战所以消息匮乏,福康安可不一样,嫣然几乎一天一封信,他早就知道情绪化的乾隆会如此反应,因为他们家伟大的皇帝大人的忘年恋人“死了”。是以他一点都不着急,反正皇上想明白了就会弥补的,不过早晚而已,但他可懒得给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的哥哥解释。 “切,我白痴?你少给我得意了,皇上让我们把这些人犯全都押去杭州,到时这柳三娘闹将起来,看你怎么跟弟妹解释。”福隆安见福康安面上并无忧色,便放下心来,开始牙尖嘴利地反驳。 “我会告诉二嫂,那是你的风流债然后嫁祸给我。”福康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丝毫不理会福隆安被气得跳脚。 “你!”福隆安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福康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觉得二嫂会比较相信我。”福康安继续毫不自知地给自家哥哥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然后点点头,出门去搜罗给嫣然的礼物,准备夫妻团圆去了。 福隆安看着他的背影无语凝咽惟有泪千行,福康安,自从那个牌位表白之后,在京城乃至全国万千满汉少女心目中那就是情圣,那就是文武双全白玉无瑕的翩翩公子,是她们的梦中情人是她们的偶像,总之福康安说的话一定是对的,不对也对,和嘉公主虽然不明显但绝对也是其中一员,所以福康安的威胁奏效了,福隆安哀怨了一刻钟后火烧屁股地跑去牢里准备用尽一切办法了结了柳三娘,免得到时候本就摇摇欲坠的夫妻关系再来个雪上加霜。 其实比起只担心夫妻关系不稳的福隆安,乾隆要凄惨得多,他最爱的女人夏盈盈为了救他死了,这天大的打击显然不是剿灭红花会这等小小的喜悦能弥补的。乾隆一下子感觉苍老了好几岁,茶饭不思,成天躺在床上悲春伤秋,甚至偶尔、落下一点泪珠儿。 “皇阿玛,逝者已逝,你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夏姑娘在天之灵看到皇阿玛你如此一定不会安心的。”嫣然心里把已经逍遥天涯的夏盈盈骂得半死,但面上还是面带哀泣地劝着乾隆,她倒是真有点同情乾隆了,骗了一辈子女人终于有一天阴沟里栽了,被女人骗了,虽然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但乾隆好歹年纪大了,她还是有些担忧,但又不能把实话说出来,不仅会害了夏盈盈,到时乾隆情绪太过激动反而不好,还是慢慢抚慰吧。 “是啊,皇阿玛,吃点东西吧。”和敬顺势端上一盅燕窝粥,反正夏盈盈已经死了,朝廷与皇室的尊严不会有人破坏,而乾隆又那么伤心,她也不是那么没眼色,她的一身荣宠指望不上额驸只能指望亲爹了。 “朕吃不下啊。”乾隆长长叹了口气,痴痴地看向窗外,“盈盈,你怎么走了呢!”乾隆临老难得一次动情,却没想到看着爱人在他怀里断气,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众人见状都是心中叹气,这夏盈盈真是好本事,简直是把乾隆的魂儿都带走了,本来夏盈盈死后大伙儿见乾隆伤心,就送了几个绝色女子过来让乾隆能高兴一下,没想到全被乾隆给打了出去,真没想到,这夏盈盈的死倒是带走了乾隆的色心,那也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嫣然可说是其中心思最复杂的一个人,她真的恨死自己为什么会一时良心发现了,她的思绪又倒回到了事情发生之时。话说自从夏盈盈那一番表白之后,虽然护卫那边也没传出什么异动来,但嫣然还是吃吃不好睡睡不香,心里惴惴的。果然就出事了,那一日云淡风轻,是谈情的好天气,大约和敬也累了,总算给乾隆偷出一个空来去找美人一解相思。两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方面也就不提了,正临了夏盈盈泪盈盈地牵着乾隆的老手欲拒还迎之时,从天而降一个蒙面大汉提刀而向,据后来说是红花会逃往杭州的余孽,乾隆正心神儿荡漾,平常那点子武功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还是夏盈盈英勇一下子撞了过去,只是这时蒙面大汉手里的刀也不知怎么就插在了夏盈盈身上,夏盈盈以一种极其唯美的姿势倒在了乾隆的怀抱里。 “救驾!!”乾隆只觉得肝胆俱裂,一声巨吼,外面的御前侍卫们总算是赶了过来,纷纷提刀围攻那蒙面大汉,那蒙面大汉武功也是了得,以一当十毫不相让。 而夏盈盈则唯美地躺在乾隆怀里,泪光盈盈道:“皇上,盈盈知道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你放心,朕是天下之主,朕一定会救你的。”乾隆心痛得难以复加,说到情动之时已红了眼眶。 “皇上,盈盈知道盈盈大限已到,盈盈这辈子能与皇上相遇相知已经死而无憾了。”夏盈盈却摇摇头微笑,整个人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看得乾隆心痛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要不是还有刺客在此缠斗挡了去路,他绝对会抱着夏盈盈冲出去满大街找大夫去。 “古人有云,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盈盈与皇上相遇本无奢求,只是将死之时却有一件事相求皇上。”夏盈盈笑了笑,想将手抬起擦乾隆的热泪,但还是无力地垂下,只吃力地说道。 “你说你说,这世上没有朕办不到的事。”乾隆立刻大包大揽地许诺,一只手紧紧握着夏盈盈的垂下的手。 夏盈盈顿了顿,似有无限欣慰,便将自己家的冤屈又讲了一遍,这回在乾隆面前,又是将死之时,夏盈盈讲得是悲痛欲绝,将她家十分的冤屈讲成了十二分,末了又抱歉地笑笑:“皇上,本来盈盈并不打算为难皇上,可是盈盈快死了,但家里的冤屈还未伸,我家只剩下盈盈一个人了,盈盈怕死不瞑目啊。”说完从怀里摸索出一份血书来,颤巍巍地递给乾隆,眼中浮现爱恋、希望等种种感情,最后流下两行清泪,闭上了眼睛。 乾隆刚被夏盈盈的伸冤震得整个人懵了,又接到血书,正不知如何回答,谁知夏盈盈转眼间就没了,不由得仰天大叫,热泪盈眶,将一个老男人的丧偶心态演绎得惟妙惟肖。 御前侍卫们手一抖,一个晃神,他们平时虽然在宫里当差,但回家脱了这身官服也算是个高干子弟,这种缠缠绵绵的爱情也有一二经历过,只是被乾隆这么老么咔嚓眼的演绎起来还真让人恶寒啊。蒙面大汉正好乘着他们这个晃神,一个跳起,从乾隆怀里夺了夏盈盈往临窗的湖里一扔,然后留下一句“狗皇帝,爷爷我让你连尸首都得不到”便也跳湖逃生。 乾隆望着空了的怀抱,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唯有地上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御前侍卫们这回真害怕,纷纷以万夫难挡之勇一个个如下饺子似地跳进湖里,不管能不能找得回来,态度是最重要的。 可惜夏盈盈注定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御前侍卫同后来赶到的官兵们整整搜了三天三夜,连夏盈盈的影儿都没见,只得惴惴回了被抬回行宫养病的乾隆。 乾隆本就大悲,一听之后大怒,要不是嫣然为主的几个公主苦劝,又想起他们好歹也是冒死救驾过,一个个又都是有背景的人,那群人的性命就没了。是以福康安与福隆安一干人也受了牵累,要不是他们没把红花会完全绞杀完,他又怎会有此锥心之痛。 从那以后,乾隆就抱着夏盈盈的血书茶饭不思,哀泣终日,说句难听的话,就是公主死了驸马都没这么难受的。 “嫣然,你说要做什么才能让朕好受些?”乾隆抬起一双老眼,悲戚地问道。 嫣然闻言心中暗思,总不能真让乾隆如此意志消沉下去吧,虽然他兴致高昂的时候挺能折腾人的,但他这颓废的样子她看了还是挺心疼的,更是埋怨那祸害不浅的夏盈盈,听到如此似曾相识的场面,结合现代看的那些天雷狗血剧,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演完这么一出催人泪下的情感大剧,估摸着早已天涯逍遥,可怜乾隆为她还牵肠挂肚的,这么一想便接过那碗燕窝粥,劝道:“女儿倒有个法子,不过得需皇阿玛喝了这碗粥才能说。” 乾隆看看嫣然,又看看粥,不得不说乾隆对他喜欢的人倒是真好,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接过粥,喝了下去,然后再将空了的碗递回,众人齐齐都舒了口气,只是看向嫣然的眼神不由是又羡又妒。 嫣然这么多日子以来也习惯了,只巍然不动,等着乾隆眼巴巴的眼神看过来,便说道:“皇阿玛,你若圆了夏姑娘最后的遗愿,让她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也全了皇阿玛与她的一番情谊。”也算是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吧,文字狱的确让人扼腕。 嫣然这么一说,众人皆是附和,反正又不触动他们的利益,夏盈盈也死了,他们乐得做好人讨好乾隆。 乾隆这几日光顾着伤心,压根就没想起这个,被嫣然这么一提醒,夏盈盈的绝美死相,那滴清泪都在乾隆心里活了过来,是啦,他还不能这么伤心颓废,他的盈盈还等着盼着他能帮她伸冤呢。要说乾隆有多爱夏盈盈那是不可能,他更多的是哀悼自己逝去的青春,一去不回的爱恋,如今又抓住新的救命稻草,乾隆的联想力是丰富的,夏盈盈家的整件事说白了就是被告打击报复原告,他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的刻薄,如果一平反,天下人还不得说他这个皇帝多么英明多么神武多么为民着想,又可收拢江南一带的士子心和满朝汉臣心,毕竟这些年的文字狱是闹得有些过了,他已经可以想象众人情真意切三呼万岁的场面,并且那两个闹出事来的满臣喜新厌旧的他已经不喜欢了,乾隆顿时整个人精神一振。是了,盈盈走了,但朕还活着,虽然痛苦,但朕还要为万千黎民活着,若是朕走了他们的天也就塌了,朕不能如此颓废,朕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朕要振作。盈盈,对不住,此等深情,朕也只有来生再报了。 乾隆想通了,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了,一碗燕窝粥怎么够饱,忙直嚷着让人送饭来,雨过天晴,众人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嫣然却嘴角抽搐地看着乾隆大口大口地吃饭,觉得自己一开始给他的同情简直是多余,幸亏夏盈盈是假做戏,否则得多冤啊! “和宁,你好手段啊?”一出乾隆住所,和敬就对着嫣然冷笑一声。 “大公主谬赞了。”嫣然礼仪周全地回道,她已经想通了,谁笑得最后才笑得最好,何必现在就闹将起来,惹得乾隆不快。 和敬一个气急,还想说话,却被她的心腹嬷嬷拦住,眼看着嫣然携了和嘉离去。 “公主,你这是何苦呢,要知道和宁公主如今正得宠。”嬷嬷将和敬拉回自己的房间,苦口婆心地劝道。 “本宫只是不甘心,她不过是个私生女,居然……”和敬咬牙切齿地恨道。 “公主,别怪嬷嬷多嘴,如今主子已经去了,你又没个兄弟姐妹扶持,额驸又是个没用的,依靠唯在皇上和富察家,何必闹得那么僵呢。”嬷嬷心疼地继续劝道。 “若是我额娘还在,若是永琏永琮还在,本宫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老天爷真不开眼啊。”和敬闻言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我可怜的公主啊!”嬷嬷是孝贤皇后的心腹,从小看着和敬长大,就如亲生一般,顿时心如刀绞,陪着痛哭起来。 和敬这边是凄凄惨惨,嫣然和和嘉那边倒是喜喜乐乐的,因为福康安他们要回来了。 “行了,你板着一张脸干嘛,心里那么盼着二哥回来呢。”嫣然偷眼看去,和嘉还是那张死人脸,心里终于冒出一点点良心来。 “你当然舒服了,人家三叔对你多好。”和嘉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天天数着指头等着盼着那个人回来,结果他居然就在那里寻欢作乐,如此糟蹋她的心意,不得不说乾隆的女儿跟他一样的联想力丰富,和嘉从信上不过一句话的事就已经联想到福隆安在山东左拥右抱,她从此以后独守空闺的凄凉晚景,连个儿女傍身都没有,越想越委屈,眼泪不由地掉了下来。 嫣然现在是悔不当初啊,说出来会被打死的,不说出来却是着实愧疚,眉头皱了皱,终于在和嘉的眼泪下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四姐姐,这件事我已经打……瑶林那问清楚了,二哥那是为了套红花会的消息。” “真的?”和嘉一听,眼泪一停,双眼发光地反问道。 “真的!!你看瑶林还不是出卖色相了,我心里也难受,可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为了大清的江山。”嫣然忍住恶心唱起高调,其实她才不关心大清江山,到时候一定要盘问清楚,他和那个什么恶心的柳三娘发生过什么事。 和嘉如此一听,立刻就信了,顿觉全身轻松,擦擦眼泪,急急站起告辞。 “你急吼吼地干嘛去啊?”嫣然不解地问道。 “珊林要回来了,我当然要准备准备了。”和嘉急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径自走了。 放在哪个爱新觉罗身上的同情心,简直就是多余!!嫣然狠狠丢下做了半活计,不过瑶林要回来了,她得好好滴准备些补品之类的。 85、献艺 不得不说陈邦直身为乾隆这么多年的“朋友”,对乾隆的品味把握得贼好,陈家花园底子虽然仍是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人家的底子,其他能换的地方都换成了奢侈闪耀招摇属性,乾隆看得很happy,嫣然看得眼生疼,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啥叫低调的华丽,生生糟蹋了这么一座美轮美奂极有韵味的园林,在紫禁城里差点被闪瞎了眼,好容易想看看江南如水墨画般的园林,果然跟着乾隆就是个奢望。 不止是园林给换了装束,陈邦直一家还极尽所能地开始讨乾隆欢心,菜式繁复,日日歌舞,时时奉承,乾隆过得明显是乐不思蜀了,眼睛天天都快成一条缝了。嫣然又不是反腐斗士,反正败也败得是乾隆的家,她还是孕妇,吃好玩好是本分,所以也天天携着福康安跟着乾隆大吃大喝大喜大乐。当然嫣然也左顾右盼地找过传说中的纸花,不过大约陈邦直准备给乾隆他们一个惊喜,他们这个精心培养的女儿却攥在手心里还没拿出来显摆。嫣然找了几次后也就不管了,她才不相信纸花能放弃这次机会呢,重新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地享受起生活来,糖衣炮弹的确是十分强大的,嫣然咬了一口软糯可口的千层糕,如是感慨道,福康安笑眯眯地看着嫣然幸福的表情,适时递上一杯温茶,阳光将他二个照耀得分外温暖。 彼时和敬等人也都坐在乾隆的身边看着歌舞,其他人尚好,和嘉与福隆安更是跟嫣然他们比着秀甜蜜,唯有和敬眉头皱了皱,心里不舒服起来,不由得看了嫣然一眼,却正好不经意间与福康安的抬起的眼光对个正着。 和敬忙转回头,装作认真地欣赏歌舞,福康安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公主,这个东西真不错啊,原来羊奶子还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色布腾巴尔珠尔兴致勃勃地将面前的奶点心大口大口吞了,一见和敬转回来忙不迭地推荐道,甚至学着福康安的样子也递上一块糕点。 见他如此粗鲁又傻哈哈的模样,和敬心里更加不舒服,周围的其他人眼睛瞄去全都是斯斯文文的,她家的表弟更别说了,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风度,顿时无名火便起来了,一把推开糕点,狠狠地瞪了色布腾巴尔珠尔一眼。 色布腾巴尔珠尔被这么一推,手里的糕点掉在了地上,虽然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他却沉默下来,脸上再也没有傻哈哈的笑容,一脚踩下糕点,又连从盆子里拿了三个,一气全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看向场内歌舞的目光都变得恶狠狠,吓得那舞姬差点崴了脚。 “陈爱卿果真是深知朕心啊。”乾隆笑得跟个傻瓜似的,对着陈邦直连连夸赞。 陈邦直连忙起身连称不敢,但眉间的得意别说路人皆知就是路也皆知了,君臣两个如此便肉麻兮兮地夸来夸去,幸好在周围的人没恶心死前停了下来,陈邦直开始给乾隆引见他的女儿女婿们,好容易盼来了圣驾,当然要利用一切时机。 乾隆眯着眼一溜看过去,陈邦直的几个女儿果然都是好颜色,她们的身旁的夫婿也都长得人模狗样的。不过乾隆这回纯粹是纯欣赏的目光,丝毫没有猥琐的想法,毕竟他可是死要面子的人,而且他与陈邦直平辈相交,倒有几分看子侄的眼光了。只是数了数,却只有三个,不由乐呵呵地问道:“陈爱卿,你当日还给朕夸耀过你家可是琴棋书画四千金。” 陈邦直闻言登时眼睛一亮,介绍最宝贝女儿的最好机会来了,忙笑道:“皇上有所不知,小女知画知道皇上来了之后便想好好地孝敬皇上,还请皇上赏脸。” “你都如此说了,朕是那等不解情意的人吗。不过朕倒要猜猜,令爱名为知画,恐怕是画中高手吧。”乾隆轻笑着点头。 “皇上果然英明。”陈邦直忙不迭地附和,双手一击掌,那些舞姬们都退下了,音乐也停了,马上有下人摆上了四个空白的大屏风,以及一张桌案,上面画画的一应用具俱全。 “这是要当场画屏风吗,倒也风雅,不过大家闺秀这般抛头露面还是不成样子。”和嘉见状悄悄凑过来跟嫣然说道。 嫣然咽下螃蟹煎饺,没吭声,亲爱的和嘉,其实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后面的更加考验你的心里压力,心里却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能把陈府的点心师傅拐回家去,实在做得太好吃了。 果然和嘉话音刚落,优美的乐声再次响起,众人都讶异地挑挑眉,他们也都和和嘉一样的以为,这陈知画准备秀一下画技。其实在宫中这种事也常有,常有阿哥格格们献艺,不过都是一家人逗个乐子,并不传到外面去,但陈知画可不同,她既是汉人,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外人,年轻男子更不在少数,如此行事早有人挑眉了,还要配上音乐,不由得看向陈邦直的眼神有点鄙视了,这都什么家教呢,怎么比满蒙姑奶奶们还豪放了,陈邦直却浑然不觉,一个劲地在讨好乾隆,更人看着鄙视了。乾隆也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盯着场内,不知陈家小女能变出什么花样来,反正又不是他的女儿他担心什么。 陈家的知画姑娘果然是不出场就先造成轰动,随着音乐出场更是让所有人都吃上大大一惊,倒不是她打扮得多么惊世骇俗,虽然因为要讨好乾隆的缘故衣服妆容都偏向于明媚,好好的江南美女的韵味打了个折扣,但至少衣裳都是衣裳,还都严严实实地穿在身上,让人吃惊的却是她既不上前请安也不开始作画,居然和着音乐载歌载舞起来。 “这到底算怎么个章法,好好的闺阁女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和嘉一脸惊诧地不敢置信。 嫣然淡定地再拿起一块红豆糕继续往嘴里塞,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陈知画,老实说撇开社会的大坏境来看,陈知画着实长得不错,这舞也跳得不错,很有欣赏价值,再加上待会的一边跳一边画画,若是在现代必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受众人仰视追捧,可惜环境不对啊,这可是清朝,清朝知道不知道啊,中国封建社会达到顶峰的时候,嫣然本身虽然被纪晓岚培养成才女,但也不敢如此豪放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艺啊,我们要适应环境啊,才女之类的小范围受追捧就行了,但为毛这个陈知画比她这个穿越的灵魂还大胆还勇敢呢?嫣然再咬下口红豆糕,台上的陈知画已经拿起画笔开始作画了,下面一片哗然。鄙视有之羡慕也有之,的确不愧是汉人女子,能歌善舞还能作画,不过陈家做派,什么心思就已经完完全全地浮上来了,那些男人欣赏的同时又往后缩了缩,这样的女子是别人家的,看看玩玩挺新奇的,可是如此自降身份又心思叵测的女子,若是娶回家去,不约而同都打了个寒颤,他们还真消受不了。于是接下来这群男人们便不敢看得那么兴致勃勃了,纷纷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起来,除了十一十二还小不忌讳,乾隆是皇帝更不忌讳,其他就算娶了妻的也都避开了,毕竟陈知画的身份做正妻的可能性不大,没准就摊他们身上了,虽然美人很好,但家和万事兴啊,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硕王爷。 陈知画可不知下面的人是怎么想她的,只专心在她琢磨了几个月的表演上,待到最后一笔完成,一个高抬腿终于完成整个表演,她长舒一口气,此时才发现鼻尖已沁出点点香汗来,忙低下头。此时早等得心焦的陈夫人急忙上前领了宝贝女儿从台上下来,一同低眉顺眼地在乾隆面前罚站。 底下的人早已惊成一片,其中和敬脸上的鄙视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和嘉差点一口茶呛死,,这销魂的高抬腿怎一“销魂”了得,唯有嫣然继续淡定喝茶吃点心,颇有点鄙夷周围大惊小怪的人,这算什么,在现代不过是再保守不过的表演而已,不过在这个时代,身为大家闺秀,陈姑娘的确有点惊世骇俗了。 陈家人可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只要皇帝喜欢就成了。乾隆的反应果然又脑抽了,居然欣赏地点点头,赞赏地说道:“果然是家学渊博啊,比之杭州的盈月仙子也无不及啊。”合着他以为把一大家小姐当青楼女子夸是天大的赞赏了,乾隆此话一说完,周围的人都翻了翻白眼,对乾隆的智商不抱任何希望,同时又幸灾乐祸地看向陈邦直一家,叫你们攀龙附凤,叫你们连亲生女儿都卖,可不是遭报应了。可陈邦直能跟乾隆交成好友,那是一般的俗人吗,他登时骄傲得满面红光,一个劲地说不敢,并时不时地提一提他们这个女儿是多么优秀多么难得多么值得人娶。陈知画倒是还知道盈月仙子是何人,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及愤恨,但那随即又低眉顺眼起来,暗暗攥紧拳头,来日方长。 “这画儿画得的确不错,本宫还记得嫣然妹妹你可是纪大人一手培养的大才女,不若也与我们这些粗枝粗叶的见识一番。”此时和敬却噙着笑,顺势插了进来。 嫣然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和敬这分明就拿她跟陈知画相提并论了,而乾隆这脑抽的刚拿陈知画比了夏盈盈,这么多人看着,绝对是故意的,只是她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愣愣将最后一块红豆糕塞进嘴里,用力地嚼。 “公主,嫣然她身子不太好,已经快大半年没动过笔了。”福康安的眼神冷了,冷冷地回道。 和敬一愣,脸上有点讪讪的,心里却觉得难受,她和福康安的感情极好,从来是叫她大姐姐的,这回居然变成中规中矩的公主了,又是酸涩又是难过,也不说话了。 “哎呀,我们这种粗人着实看不来这种书啊画啊的,还是算了吧。”而色布腾巴尔珠尔也接着劝道,他虽然不聪明,但好歹也能看出公主殿下一番话,谁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这位表弟就别提了,连刚才笑呵呵的皇帝也没了笑脸看,还不赶快把圆场打过去,公主再不好也是他的女人,当然得护着。 “既然如此,就散了吧,看这么久朕也乏了。”乾隆见状忙点点头,他总算品出一点不对来,而且别人家的女人这样献艺他自然乐意看,要他的宝贝女儿去做这等事他当然不乐意了,不由埋怨和敬说话没过脑子,堂堂公主能跟这种女子一样吗。只是陈邦直一家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念着那么一点子友情,他又不好直说,而且两个都是他爱的女儿,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为而治。 周围的人巴不得乾隆这么一句话,实在是陈姑娘太挑战他们的固有认识了,需要好好消化下,免得连续看到太惊骇的事被吓死,而且公主的那些事更不是他们可掺和的,因此纷纷附和起来。于是乾隆点点头,又关心了嫣然几句,大家一起站起散场了。 陈邦直愣了愣,不明白好好的事情怎么就突然间急转直下了,按他本来的打算,接下来就是好好地让知画在皇帝面前露个脸,之后就可顺势说到归宿这里去,怎么就这么散了,陈邦直一家站在原地看着散去的人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老爷,这是怎么了?”陈夫人忐忑不安地问道,她虽有攀龙附凤之心,但没什么见识,这已经吓坏了。 陈邦直抚着胡子也皱眉沉思,应该没出纰漏啊,而知画也表现得很好啊,皇上都如此直白白地夸奖了。 “恐怕是两个公主斗法,女儿运气不好赶上了。”陈知画倒是聪明得紧,一语道破天机。 “这可怎么好啊,皇家的事都是天大的事。”陈夫人登时心急如焚,脸上都是惴惴的表情。 “娘,没事,女儿倒是觉得这是天大的机会。”陈知画却不这么认为,眼光闪了闪,如是说道。 “知画,你是说?”陈夫人一脸的茫然,但陈邦直却不是笨人,眼中也精光一闪。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陈知画仰起头,说得笃定,这青云之路已向她打开,不过是要投靠和敬公主还是和宁公主,得好好筹谋一下。 “为父会好好想一想的。”陈邦直亦点点头,赞同地回道。 陈夫人看看女儿看看丈夫,突然间觉得身子有点冷,其实海宁不错,一家人就这样也不错啊。 陈家人在这边商量着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乾隆早已被伺候着休憩了,嫣然也被福康安安顿好,又好生为着刚才和敬失言的事抚慰一番。 “行了,我也不在意,不过你能叫她省省吗,我又不是跟她抢额驸的人,用得着这样吗!”嫣然听了福康安喋喋不休的道歉外加抚慰,不耐烦地撇撇嘴,事情的关键在和敬不在她好不好,“不过你也要跟她说清楚,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可不是圣母。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福康安叹口气,终是下定了决心。表姐是表姐,嫣然是嫣然,他有他的底线。 “不用说太绝的,不然你也难过。”嫣然也叹了口气,知道他们的感情,才许多时候一笑置之。 “放心。”福康安笑着点点头,但那笑容终是有点勉强,嫣然见状也沉默了,低下头不说话,所以说宫斗宅斗之类最讨厌了。 86、闹翻 福康安是个急性子,尤其是事关妻儿的时候,待到嫣然歇下,就急急约出了和敬面谈,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他并不希望与和敬彻底撕破脸,如此的话姑母在天之灵难安,阿玛额娘他们心里也不舒服,而且现实地来说到时恐怕皇上看他们的脸色也不会好。 “大姐姐何必执着呢,嫣然是无辜的,退一步海阔天空。”福康安看着眼前板着一张脸的和敬,不由叹道,心里有些难受,记得和敬表姐未嫁之时,那般明媚艳丽,如今却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波澜。这又是何必呢,福康安心底叹了口气,他也看不起无用的色布腾巴尔珠尔,可是既然和敬嫁了他,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必跟自己的额驸对着干,折腾来折腾去,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吗,若说如今她的亲兄弟的还在,那么折腾也有点道理,可是如今皇上的几个阿哥里没一个与她亲厚的,她还端着这样的架子,连最可以依靠的额驸都不屑一顾,往后可是要吃亏的,皇上毕竟年纪大了,又能护得了她几年。何况又关嫣然什么事,想到前几次和敬的所作所为,福康安本还为和敬叹息的心情猛然间变得恼怒,若是嫣然没怀孕,她还能说只是作弄一下,可是嫣然怀孕了,尤其是上回引嫣然看那个杀人场面,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如今的和敬竟不像和敬了,疯狗般地乱咬人!尤其想不通的是针对嫣然对她有什么好处!是,他们是感情不错的表姐弟,可是嫣然和孩子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再怎么亲厚也是越不过去的。即使顾及以往的情份,但和敬最好就此打住,不然将情份磨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无辜,我就不无辜吗!”和敬咬紧牙,不肯泄露自己那一瞬间的心伤,手紧紧地抓住身旁的花丛以支撑自己。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额驸没用,皇阿玛也不像以前这样疼她,就连以前这么亲密的弟弟也跑来指责她。纪嫣然无辜,她和敬就活该吗,她的亲额娘可是死在山东,她一个私生女,能获得如此的殊荣还有什么好不满意! “大姐姐从小金尊玉贵,就算额驸对大姐姐也是礼遇有加,可嫣然呢,堂堂天家骨肉流落民间,吃了多少苦头,好容易认祖归宗,她也没有说过什么,大姐姐又何必呢,我真的希望大姐姐从此以后好自为之。”福康安顿了顿,终是冷下心如此回道,他知道姑母的死是和敬心里的一道伤,可谁心里没伤,嫁于帝王这本是难免,嫣然她更是受害者,若不是她的外祖父是个聪明的,他真不敢想象嫣然现今过得是什么日子,最该怨的人却是最不能怨的人,徒惹叹息罢了。如今他也只能自私一回,希望和敬能够幡然醒悟,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女人家何必如此要强呢,盼着男人好总比自己折腾好吧. “你!”和敬抓着花丛的手越发紧了,另一只手指着福康安说不出话来。 “大姐姐从此保重。”福康安又叹了口气,到底心里不太舒服,转身离去,这么多年的姐弟感情真的不希望出现波澜,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和敬死抿着嘴,不肯示弱,眼睁睁地看着福康安走远,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抬手一看,花刺已经刺伤了手掌,血红一片,怔怔地看了半响,整个人突然间颓废下来,她这又是为什么啊?她都懂,她什么都懂,可她真的不甘心啊!只是似乎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她现在只剩下富察家和皇阿玛了,福康安已经这样了,到时皇阿玛……和敬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怜,明晃晃的太阳下是那么寒冷,她堂堂固伦公主只能忍气吞声!又在日头下站了良久,血一滴一滴地滴了下来,方才恍恍惚惚地准备回房。 “知画叩见大公主殿下。”谁知回去的路上偏偏就遇上了终于下定决心来投靠和敬公主的陈知画。 和敬冷哼一声,并不答应,也不停下脚步,她心情正不好,纪嫣然她不能再作弄,福康安她也不能再与他疏远了,可这小小的海宁陈家她难道还放在眼里。 “公主殿下,你的手流血了,知画给您找个大夫吧。”陈知画虽然看得懂眼色,可是这机会难道不容错过,毕竟平日里这些公主嫔妃都一堆一堆的,她这个海宁陈家的嫡女,在海宁的闺秀圈里固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在这些天之骄女眼里却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只能孤注一掷,乘着和敬公主受伤,搏一个好印象。为了她的青云之路,她陈知画没有什么不能委屈的。 “让开。”和敬眯起眼,冷冷地说道,她现在心情很不好,陈家打什么主意,她看得分明,反正现在后宫里她没一个看得顺眼,让她们狗咬狗她才看得舒爽,能站在皇阿玛身份的只有她的皇额娘一个人,可是陈知画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当她和敬好欺负吗。 “公主殿下,还是让知画看看你的手吧。”陈知画眼光流转,说不出的温柔小心吗,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将姿态放得比最低还低,和宁公主与皇后关系不错,想必不会趟这一趟浑水,而和敬公主在后宫中却无内援,难道她心中不想。 可惜和敬不是男的,最看不起的就是陈知画这种人,何况刚才受了福康安的委屈,理智早被怒火给埋葬,根本想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只想发泄自己的满身怒火,陈知画献殷勤的时机选得实在不好顺势就撞枪口上了。和敬眼中闪过厉色,一脚踢倒了低着身子的陈知画,怒喝道:“你这个奴才听不懂人话吗!”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做给谁看,她不由得发散思维起来,那个纪嫣然是不是也是这样时不时楚楚可怜得让人不由不同情她,如此一想,银牙几乎咬碎,又鄙夷地瞥了陈知画一眼,冷哼一声离去了。 陈知画一直死命地忍着,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和敬走得远了,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的愤恨之色明显,固伦和敬公主!她陈知画从小受名家熏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描龙绣凤堪称能手,除了出身以外哪点比你这个公主差,一个连自己的额驸都不知道笼络的公主,就是个笑话,居然如此倨傲!把她的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将她的自尊在地上死命地踩,怎能甘心!当他们海宁陈家是好欺负的吗,陈知画的双眼中几乎怒得滴出血来,今日的屈辱她必当百倍奉还。所以说有时候难缠的小人物是不能得罪的。 “公主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和敬回到房中,就吓坏了房里所有的人,嬷嬷忙冲了上来,看着和敬手上的伤忧心不已,她心中更是心急如焚,毕竟她是在知道公主被富察家三公子给请走了,莫不是真的撕破了脸?那可不行啊,如今公主的依靠气走一个少一个啊。 “我没事。”和敬淡淡地回道,看了看手伤,更是自嘲地一笑,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笑话。 “快去请太医。”嬷嬷有些责备地看了自小看大的公主一眼,急忙吩咐侍女,她的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太像皇上了,一点软都不肯服,一点不完美都要挑剔,一点委屈都不肯受,可皇上是皇上啊,他可以由着性子来,公主不行啊,皇上的宠爱代表不了一切,何况皇后娘娘和两个小主子都走了,公主是一点依靠都没了,还跟额驸这么僵着,还要上杆子去跟富察家撕破脸,公主毕竟只是外甥女,人家肚里里怀的是孙子,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呀。自己过得好才是好,有些委屈忍忍也就过去了,以后人人都会夸道你好,皇后娘娘用一辈子领悟到的东西,为什么公主就没学到半点呢。嬷嬷如此一想,有心想劝,但看和敬的脸色,话到嘴边又缩了回来,苦口婆心地劝过不知多少次,可又有什么办法,总要她自己想通才好。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老了,到时真怕无颜去见皇后娘娘,嬷嬷想到这里又是一叹。 和敬对嬷嬷的唉声叹气早已经习惯了,木着脸呆坐在椅子上,一点都不想动弹,她要好好地想一想,好好地消化一下,果然什么亲戚都是假的,谁叫如今她比孤女还好不了多少呢。 没过一会,侍女就领着太医匆匆来了,跟在其后的还有得到消息的色布腾巴尔珠尔,和敬手里的伤明显是被花刺刺得,但是和敬公主为什么没事去抓花,或者有什么人脑抽了用花刺和敬公主,太医是一点都不敢问,只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处理和敬手上的伤,好在不严重,小心地取了花刺,包扎好就行了,太医唯恐对这个深得帝宠的大公主不尽心,反复斟酌开了一贴没事吃着玩也没关系的丸药。这期间和敬一声都没吭,而色布腾巴尔珠尔几次想开口问问,但总也没找着机会开口,只能担忧地看着和敬,侍女们更是不敢说话,唯有嬷嬷喋喋不休地嘱咐太医千万不能让公主留疤,太医忙称不敢,又开了一瓶去疤痕的膏药,待到伤好再涂,嬷嬷急忙宝贝似地藏好。 正在这时跟在乾隆身边的小太监突然出现了,与和敬和色布腾巴尔珠尔见了礼,和敬以为是乾隆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刚才的事,特地使人来抚慰她,脸上不由得带上一点笑意。 只是真相却是残酷,小太监见了礼之后,却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公主,和宁公主动了胎气,皇上让奴才将所有太医都召集去,若是公主这里……”话说到一半小太监实在是不敢说下去了,和敬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皇阿玛这么说了,我这里也没什么大事,去吧。”和敬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到底还存有理智,知道乾隆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小太监一听大大松了口气,忙急急拉着那个太医磕了个头,一溜烟跑了。 “啪!”地一声,桌上上好的青花瓷被摔在了地上。 “公主。”嬷嬷担忧地唤道,却不敢上前。 “滚出去。”和敬厉声喝道,嬷嬷一惊,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公主,想来皇上也是担心了,毕竟动胎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色布腾巴尔珠尔看着不忍,温声劝说道。 “你又不是女人,你倒是清楚。”和敬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嘲讽道。就知道帮外人,他可是她的额驸。 “是,我是不清楚,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公主你手上的伤也都看好了,何必跟自己生气呢。”色布腾巴尔珠尔被噎了一下,心头顿时怒火上涨,可转念又不想跟和敬的关系更加紧张,便忍气吞声道,一家人何必计较得那么清楚,大家各退一步就是了。 “是啊,在你眼里有什么大事,什么都不是大事,一天到晚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像什么样子,但凡你有珊林瑶琳的一半,本宫用得着受这样的委屈吗!”和敬一听却是气上加气,怒喝道,就是这个人,每天都得过且过,不然她的日子怎会如此艰难! 色布腾巴尔珠尔就算再能忍,他也不是忍者神龟,平常一直死忍在心里的怒火终于被引爆了,不由提高了声音,喝道:“既然他们这么好,你怎么嫁给我!”他到底还是那个忠厚人,不愿意让和敬太难堪,这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你以为本宫愿意嫁给你吗,要不是父母之命,你以为本宫愿意吗!”和敬已经被怒气迷了心窍,想也不想地大吼出声,连嬷嬷极力阻止的眼神都没注意。 色布腾巴尔珠尔只觉得心口很疼很疼,其实在看到和敬的那一刻,那般娇美的女孩成为他的妻子,怎会没有期待,只是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渐渐地,期待变得越来越淡,直至今日变成了绝望,他真的只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温柔的妻子和几个孝顺的孩子,为什么会如此困难呢!脸变得灰白,怔怔地看着和敬。 和敬看着这样子的额驸突然间觉得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她失去了,她刚才不是故意的,她不想这么说的,毕竟虽然他窝囊得让她看不起,但对她还是不错,可是太骄傲的她怎么也说不出道歉的话语。 “你好好保重。”色布腾巴尔珠尔又看了和敬一眼,一声叹息,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也许他这只懒□□本就不该吃这天鹅肉。 “公主。”嬷嬷一见色布腾巴尔珠尔离开,急忙冲了过来,脸上眼中的谴责是显而易见的。 “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和敬坐倒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即使心里埋怨过千百次,但从来没想过真正说出口,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87、契机 嫣然现在觉得是超级可怜,被福康安看得死死的,吃的东西都要经过专业人士详细论证以后才能进口,望着侍女端来热气腾腾的安胎药顿时就没了胃口,仰天长叹一声。 “怎么了?”福康安好笑地抚抚她的发丝,昨天真是吓死她了,贪嘴的坏丫头。 “我已经好了,能不能不喝药啊。”嫣然可怜兮兮地眨眨眼,在现在偶尔吃一两次中药可以矫情地说什么更相信中国古老的医术,有种怀旧的感觉,可是在古代连打个喷嚏都吃中药就有点不那么愉快了,嫣然现在最怀念的就是现代包裹着糖衣的药丸,真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 “不行。”福康安板起脸,在这一点上绝不妥协,一点都管不住自己的笨丫头,他怎么能不好好管管。 嫣然嘟起嘴别开头,觉得很委屈,她现在什么自由都没了。 “你还委屈了,也不想想都一个孩子的额娘了,都不知道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吃。”福康安又好气又好笑,一面柔声指责道,一面亲自端了要到嫣然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嫣然闻言心虚地低下头,她真的不知道,上次怀孕的时候上有太后有皇后有婆婆一干经验丰富的人,旁边又有宫里的嬷嬷盯着,她基本上就只要每天张口就行,忌讳什么的自有人帮忙盯着。这回下江南来怀孕时意外之喜,身边跟着的人也都是新手,于是一个螃蟹饺子引发的悲剧就产生了,不仅瑶林吓坏了,还把乾隆给招惹了,人家甚至为了她去训斥不好好安排的陈家,如此一想,头埋得更深了,她真的错了,她不该这么随心所欲,她该好好地保养,头低得越来越低,一声不吭地接过福康安手里的安胎药一口气喝了,随即就哭丧了脸,苦死了,一想到那个太医说的,要一直喝,人生太悲剧了,她以后再也不贪嘴了。 嫣然正自我厌恶着,嘴里就被塞进一个蜜饯,抬起头,却是福康安笑盈盈的脸庞,心中一松,索性伸手抱住他,撒娇道:“瑶林,这事你不要告诉额娘他们,还有我爹也不要说。”这传出去她没脸见人了,并且将来的生活会更加可怕。 “现在才担心啊。”福康安哼了一声,拍拍她的头,“你觉得皇上这么一闹,还有谁不知道啊。”是该有长辈治治她,回去就跟额娘说说,这丫头真是什么都不懂,不过也难怪她,她从小就没了母亲。 “哎。”嫣然顿时萎靡下来,她已经可以遇见自己悲催的将来,埋在福康安怀里长叹一声。 “好了,你总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忍忍吧。”福康安好笑地安抚道。 “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我自己都吓死了。”嫣然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亲爱的贝贝,真的对不起啊,妈妈一定知错就改,就算做十个月的牢也心甘情愿。 “乖!”福康安欣慰地笑笑,低下头亲亲嫣然的脸颊。 “哼!”嫣然抬头怒视他一眼,双颊被染得红红的,居然把她当小孩子。 “哈哈。”福康安见她的小女儿状更浓,不由笑得更加开心了。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坚辞了乾隆的好意,不娶宫里教导出来的公主,不然色布腾巴尔珠尔就是前车之鉴啊,虽然和敬是他表姐,看了今早色布腾巴尔珠尔的脸色,听了从那房里传出来的流言,他也不得不说,和敬身为妻子着实太过分了。 “对了,没想到和敬公主也会来看我,不过看我就看我吧,眼睛就跟吃人似的,弄得我好像欠了她似的。”嫣然与福康安可说是心有灵犀,她也想到一早不得不跟着一群人来探视的和敬的晚娘脸。 “她只不过羡慕你而已。”福康安皱了皱眉,说道,这和敬哪里是来看病的,恐怕是昨天皇上在不当的时机召了她的太医,心里正憋着一口气,但又不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友爱姐妹,脸色自然黑了,这恐怕还是死命忍着的成果。福康安叹息一声,便放开不提了,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有许多事也无能为力了。 “那倒是。”福康安如此一讲,嫣然不由得高兴起来,她的福气多好啊,便笑嘻嘻地看向福康安,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福康安看得心中一热,但又转念想到嫣然的身孕,微微皱了皱眉,只能继续只搂着她委屈自己,这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和敬去看了嫣然,看他们夫妻如此甜蜜,心中又羡又妒,而伸眼望去,每一对都是那么甜甜蜜蜜的,她就不明白了,论身份论才华,和嘉也好那个纪嫣然也好远远不如她,可为什么她落得如斯下场呢。一想到昨天跟色布腾巴尔珠尔的大吵,脸色更黑了,也不耐烦回房去,只在陈家花园里走来走去,一脸的茫然。 “公主,回去吧。”嬷嬷在她身后叹了口气,劝道。她知道公主心里苦,可看看和嘉公主和和宁公主,不得不说他们家公主实在太不懂夫妻之道。婚姻是要经营和手段的,以前的富察三公子多么桀骜一个人,现在还不是乖得跟小猫似的,女人又何必硬碰硬,须知柔能克刚啊。嬷嬷是下定了决心,回去以后拼了被责罚也要好好跟公主说道说道,一定要用尽办法让他们夫妻和好,不然不仅公主心里不好受,也是个笑话,毕竟流言也不知被哪个小蹄子传了出来,这事回去也要整顿整顿。 “我想再走走。”和敬却摇摇头,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嬷嬷又恨恨地叹了口气,又不能硬拖着公主回去,只得耐着性子跟在和敬的身后走来走去,反正不管怎样今晚一定要劝公主回心转意。 和敬也不知在陈家花园里走了多久,双腿开始酸麻起来,也幸亏昨日里她发作了陈知画一顿,现在陈家的人从主子到奴才见到她就远远地绕开了,才没人看见她的失态。和敬又呆立了一会,回头正见嬷嬷焦急地跟在她的身后,心中略略有些愧疚,皇额娘去后,嬷嬷就一直陪着她,可说是她除了皇阿玛皇玛嬷以外最亲的人了,长长叹了口气,道:“回去吧。”反正额驸也不可能在。 嬷嬷听了舒了口气,生怕和敬反悔,急急就在前引路,和敬失笑,跟了上去,总算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关心她。 此时色布腾巴尔珠尔正躲在房间里喝闷酒,因为在旅途中并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公主额驸们都是住一个房间,当时别的公主习以为常,唯有和敬脸色不好,色布腾巴尔珠尔也就识相地很少呆在房间里,就是晚上也睡在外间的榻上,可如今他顾不了这许多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无论怎样的男人,被妻子如此伤害,恐怕都是受不了的。 “主子,别喝了。”阿刚心疼地劝道,眼中都是对和敬的恨意,他那么好的主子,居然被她如此嫌弃如此作践,她以为她是谁,公主了不起吗,一个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的女人,在草原上是要被人戳脊梁的,主子这么体谅她,她居然如此不识好歹,说到哪里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阿刚,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窝囊的人啊。”色布腾巴尔珠尔已经有些醉了,落寞地说道。他知道自己不聪明长得又一般家世也不是顶好,但他真的努力过了,为什么和敬就不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呢,原来在她心里一直就惦念着她的表弟,也是啊,她的表弟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大清朝的骄傲,皇上的宠臣,哪像他这么无用,色布腾巴尔珠尔苦笑几声,又灌下去一大杯酒。 “主子是天下最好的主子,草原上谁不夸主子不感激主子。别的人胡说的,主子何必往心里去。”阿刚急急地安慰道,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和敬公主,既然你不珍惜主子,让主子偌大的年纪连个孩子都没有,他就去找真正心疼主子的人,就像陈府那些下人议论得那样,天下哪有这样老婆,休一百次也是够的。 “哈哈哈!”色布腾压根就不相信阿刚的话,脑海里一直是和敬这么多年一成不变鄙夷和失望的眼神,不由得一边喝酒一边狂笑起来。 阿刚见状,咬咬牙,又看了一眼色布腾巴尔珠尔,然后转身打开门,放进来一个娇俏的女孩子,然后转身离去。 “你不陪着你家主子,在这里闲逛什么?”谁知他的运气着实不好,一转身就碰上了晃荡回来的和敬和嬷嬷,登时面白如纸,就算心里再恼再恨,但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尊贵,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房间,这可怎么好,若是这个女人闹将起来,他家主子就倒霉了,而这个女人是绝不会忍气吞声跟主子留面子的。阿刚本来就是老实人,要不是实在心疼自家主子又被人挑唆也不敢如此大着胆子,如今被和敬一喝,脑子就成了浆糊,怎么也想不出办法避开眼前这一场危机,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来。 “你这奴才到底背着公主干什么勾当,还不从实招来!”嬷嬷心中一惊,一声巨喝,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刚被如此一吓,直接低下头,但却倔强地不肯说话,一副要打要骂随便的样子。 “你!”嬷嬷被气得差点仰倒,看向和敬,大有和敬同意便大干一场逼问的意思,她总觉得是不是一向不偷腥的额驸终于忍不住了。 “嬷嬷,咱们去看看。”和敬面色一沉,眼光闪了闪,径自说道,心里却不知为何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感。 “公主,不如老奴……”嬷嬷心里担忧极了,她很不想和敬面对这样的场面,当年皇后娘娘就是看见那个狐媚子乘着便利爬上皇上的床才真正身体垮掉的。 “不,去看看!”和敬很倔强,生于皇家,她明白这个奴才隐藏的就是那点事,虽说额驸不能纳妾,但可以有通房,她本不在意,甚至让嬷嬷安排过几回,但她这个额驸居然推三阻四,她知道后即使腹诽过额驸的窝囊,但未尝心里没有一点安慰的。和敬此人讲究光明正大,就像她找嫣然麻烦就明着找,让人人都知道是她,所以色布腾巴尔珠尔若是明着要女人她可以容忍,但如果是背着她,她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偷偷摸摸的事,当初那个洗脚婢就是如此偷偷摸摸地爬上她皇阿玛的龙床,更在丧礼上哭得昏天暗地上位,几年后居然变成令妃娘娘,怎不叫和敬恨得牙痒痒,也让她的心里埋下阴翳。因此此时虽然和敬的表情看着很平和,其实其中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嬷嬷无奈地叹口气,急急跟上和敬,心里祈祷着但愿这个额驸如他表现得那么老实,否则她真不敢想象将会变成什么样子,难道公主还能休夫另嫁吗! 这回老天爷其实挺疼和敬的,色布腾巴尔珠尔果真是表里如一地老实,他本是与阿刚一边喝酒一边发牢骚,但等他再喝完一杯要酒的时候突然间发现随侍身边的阿刚不见了,给他倒酒的换了一个娇俏的女孩儿。 色布腾巴尔珠尔即使在醉眼朦胧中也能看得出来这女孩儿穿着打扮不像是个侍女,而且对于他的事阿刚一向不会假以他手的,不由疑惑地放下酒杯问道:“你是何人?” “王爷!”那女子忙热切切地唤道,眼睛扑闪扑闪地像个小鹿似的,一副含苞待放的样子。 若是换作别的男人恐怕就忍不住了,偏偏色布腾巴尔珠尔见状恰如一桶冰水淋下来一般,登时连酒都醒了。这其中也是有个缘故,色布腾巴尔珠尔的额娘当日刚怀了他的时候,他阿玛就迫不及待地纳了一房千娇百媚的侧室,这侧室却是汉人,不仅人品风流手段也了得,她额娘这种粗狂的蒙古女人怎么会是对手,娘家又式微了,没多久就被踩到尘埃里,拼了老命生下色布腾巴尔珠尔就撒手西去。而色布腾巴尔珠尔因着这个女人的存在小时候过得也不好,堂堂的嫡子甚至还不如王府有头有脸的管家,这也养成他装傻充愣凡事不出头的个性。不过大约老天也开眼,这个女人任凭用尽手段也生不出一个蛋来,女人再亲也没儿子亲,他阿玛后几年也醒悟过来,方才好了,待到孝贤皇后将他选为额驸,那女人是彻底靠边站了,没几年就在众人的冷眼中去了。只是这阴影从小就种下,何况他的额娘便是这般凄惨地死去,色布腾巴尔珠尔对着他额娘的牌位发过誓,决不让他将来的妻子遭受跟他额娘一样的待遇,蒙古汉子说得出做得到,是以后来即使和敬闹得再过分,他也没动过这样的念头。在他心里和敬怎么说都是他的妻子,他应当尊重她敬爱她。而且在他心里温温怯怯的女子都是蛇蝎心肠的毒妇,就如当年那个女子一样。眼看着那女子越靠越近,登时冷声道:“滚出去!”色布腾巴尔珠尔只是木讷,人却不笨,这其中肯定有阴谋,否则这女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王爷!”那女子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急急贴了过来,笑道,“王爷放心,公主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本王说了,滚出去!”色布腾巴尔珠尔眼睛眯起,面上一片青色,甚是骇然。 那女子眨眨眼,似是不敢相信,这个大公主额驸不是个窝囊废吗,被这样的母老虎钳制住,有了偷腥的机会怎么会往外推,咬咬唇,便不死心地还想贴过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对和敬色布腾巴尔珠尔能忍,对乾隆也能忍,对其他的公主们还是忍,可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一伸手就抓起那女子的衣领,提着她打开门就用力地往外一扔,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总让他想起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他是一眼也懒得看见,准备叫阿刚来审一审究竟是什么人在算计他。 “为什么?”那女子倒在地上,彻底地呆了,不敢置信地问道,此时她终于感觉到害怕了。 色布腾巴尔珠尔看那女子如此狼狈的样子,酒劲翻上来,觉得似乎是当年那害他额娘的恶毒女人在质问,不由轻蔑一笑:“本王的妻子只有大公主一个人!”说完又是一脚踢开那女子,叫道:“阿刚!”平时赶他都不走,这回怎么连个人影都没了。 “不用叫了,这里嬷嬷处理下吧。”这时一直隐在门外偷听的和敬突然间出现,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一见她便瑟瑟发抖的女人,径自吩咐道。 “好。”嬷嬷答得分外响亮,不一会的功夫,那女人就被拖了下去。 “公主。”色布腾巴尔珠尔的酒彻底醒了,惴惴地唤道,即使她如此作弄与他,他还是窝囊地放不下。 “我们先进去吧。”和敬笑了笑,眨掉眼眶中的泪珠,第一次主动伸手握住色布腾巴尔珠尔的手,也许皇额娘是对的,唯一的妻子,这句话似乎比任何话都动听。 88、如愿 第二天除了乾隆这个睁眼瞎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能看出和敬和色布腾巴尔珠尔之间发生点小小的变化,和敬一向凡人不可亲近的脸上带上了点点嫣红,而色布腾巴尔珠尔一向窝窝囊囊的面孔居然有了精神,两人之间虽看上去还有点尴尴尬尬的,但明显双方之间已今非昔比,看来从相敬如冰到相敬如宾应该不会太难了。 “听说昨天大姐姐第一次让她的额驸留宿房中了。”和嘉凑过来自以为神秘地传达着小道消息。 “难道他们夫妻以前就没有……”嫣然大惊,她向来不怎么关注皇室之中的八卦绯闻,她没记错的话,他们结婚都快十年了。 “那个公主府制度对我们来说是噩耗,对大姐姐来说可是福音,她一年都宣召不了额驸,那还是做给皇玛嬷和皇阿玛看的呢。”和嘉撇撇嘴,她可知道得清楚,当初的孝贤皇后选了这个额驸,她这位大姐姐可闹得惊天动地,而后他们夫妻关系都在冰点徘徊,她就不明白了,用得着这样吗,既然成了夫妻就好好过日子,不是对大家都好吗,不过幸好大姐姐她现在也算是想通了。 嫣然嘴角抽了抽,继续捧着她的燕窝粥吃啊吃,反正只要和敬不来找她的麻烦,让他们夫妻之间为难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找回场子,她才没那么无聊,人被狗咬了一口,明显不会去咬回来的,她老公比和敬好,婆家比和敬好,爹比和敬多,她有孩子和敬没有,她用不着跟一个饱受皇宫折磨成变态的老女人计较,不过她居然能想通,简直是奇迹发生了。 “这个奴婢知道。”这时和嘉的奶嬷嬷却神秘兮兮地探过头来说道。 “哦?”和嘉挑起眉,感兴趣地看向她,嫣然也逃脱不了八卦的本性,亦看向她。 难得有两位公主捧场,嬷嬷努力挺直脊背,小声说道:“昨天听说大额驸在房里被一个女人勾引,但大额驸不为所动,还说了大公主好些好话,大公主被感动了。” “不会吧,陈家的人这么大胆!”和嘉捂住嘴惊呼道,同时深深担忧起自家额驸是不是他们下一个目标,但又有点期盼,没准她家额驸会表现得比大额驸还好,毕竟他们的感情跟大姐姐他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这真是有够恶俗的场景,没想到飘回古代还能有这种天雷狗血剧发生,不过那个勾引人的人不会是陈知画吧,她脑抽了吗,这对她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惹祸上身,嫣然一边吃燕窝一边继续呈放射性思维。 “可不是怎么的,已经审出来了,那个女人是陈家的旁支,前几天刚刚接过来的,鬼也知道陈家安得什么心,公主您可要小心为上。”奶嬷嬷知道嫣然和和嘉的关系,说话便没了几分顾忌。 “自不量力!别说皇阿玛饶不了他们,就是大姐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和嘉一声冷哼,脸上满是鄙夷,陈家的人真是毫无礼义廉耻可言,便看向嫣然,“不若我们去与皇阿玛说说,早点离开此地吧。”虽然信任福隆安,但是人家有心勾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她家福隆安可比大额驸体面多了。 嫣然眨眨眼睛,随意地点点头,其实她无所谓,反正她坚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绝对不会落到她身上,她磕磕瓜子看戏其实挺乐呵的,只不过,看着和嘉忐忑的脸,也不得不附和。 不提和嘉正踟蹰地拉着嫣然找乾隆,和敬也在找乾隆做主,她与色布腾巴尔珠尔一夜春风之后就得到嬷嬷的消息,这个女人居然是受了陈知画的唆使来破坏他们夫妻感情,而这个女人出身陈家旁支,早已没落,没什么见识,又经过陈知画的误导,以为公主没什么了不得,只要得了色布腾巴尔珠尔的喜爱混个侧福晋当当也是可能的,是以也就心动了,在精心打扮一番后更是行动了。和敬知晓来龙去脉后本来挺好的脸色变得铁青铁青,心头的怒火一丈比一丈高,原先对嫣然不过是讨厌,如今对陈知画一干人等是恨不得食其肉,就算是她和色布腾巴尔珠尔关系不好,她堂堂固伦公主轮得到一个小小的陈家算计,轮得到一个小小的陈知画算计,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何况她现在跟色布腾巴尔珠尔的感情已经渐入佳境了,一想到万一昨天被得逞了,她得丢多大的颜面,而夫妻之间也基本上算是完了,她岂不是要像那些老姑奶奶一样,连个送终的儿子都没有,凄凄惨惨地过完下半辈子,简直是不可饶恕,她绝对要陈家要陈知画付出代价。于是在强大怒火的推动下,和敬便开始寻找乾隆要求报复陈家一干人等,而得了实惠的色布腾巴尔珠尔自然傻哈哈地笑着妇唱夫随,说实话他心里头其实有点感激那啥的陈家那杆子人,要不是他们恐怕他还到不了这一步,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家公主殿下突然间热情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只要将来的生活有盼头就行。 于是乎,和嘉嫣然一行与和敬及色布腾巴尔珠尔一行不可避免地在寻找乾隆的过程中碰面了,和敬和嫣然一见了对方,不约而同地开始cos冰人,不声不响,还放冷气,和嘉和色布腾巴尔珠尔无奈地对视一眼,这两人大约是前世的冤家,只得想尽办法调和气氛,但没多久就放弃了,算了,人和人相处讲究的是个眼缘,她们俩估摸着今生无缘,就不要强求了,还是找皇阿玛(皇上)要紧。 在外面转了一圈都没找着爱四处瞎逛的乾隆,而再三跟护卫确认他也没有不说一声出去寻找海宁潮中的夏雨荷,那么乾隆究竟在哪里呢? “皇阿玛不会还在睡觉吧。”嫣然左瞧瞧右瞧瞧随口说道,毕竟他身为皇帝,其他不说,上班时间还是比较悲剧的,难得有时候能多睡一会,要是换了她一定睡得天昏地暗。 “皇阿玛向来为人勤勉,你休得胡说!”和敬闻言却转过头来冷喝道。 “……”是啊,勤勉得夜夜翻牌子,果真是勤勉啊,嫣然撇撇嘴别开头,不理会她。 和敬本想呵斥,但转念想起那日福康安的话,又勉强按耐住,幸好如今她与色布腾巴尔珠尔也还不错,心里没先前那么难受。 “反正已经在皇阿玛房间前了,不如就请安吧。”和嘉却无语地指着那金碧辉煌的大号房门,说道。 和敬和嫣然又齐齐冷哼一声,谁也不肯先低头。和嘉长叹一声,看来只得由她身先士卒了,只是皇阿玛的贴身太监怎么没守着,难道人不在? 正在和嘉迟疑之时,一声女性的尖叫从房里传来,然后便是男人的惊呼声,和嘉等人大惊,也顾不得什么,生怕乾隆出什么事,色布腾巴尔珠尔一马当先护住三个公主,然后咬咬牙撞开了门,而那些闻声而动的侍卫下人都源源不断地赶来,陈家的主人更是急急奔来,这里面住的可是皇帝啊,这要是万一出了事,谁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先前有夏盈盈事件在,众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只是一进了房门,众人都惊呆了,连话都说不出,乾隆光着膀子刚套上裤子,而那个一脸害怕拿被子拼命掩盖过自己光裸身躯的女人不是陈知画是何人啊。 “皇阿玛……”和敬不敢置信地唤道,她真的难以想象,为什么她敬爱的皇阿玛又做出这样的事来,而且对象是那么算计她的陈知画更让她难以接受。 乾隆尴尬地咳嗽几声,其实他有点冤,他把陈邦直当做朋友是真的,他把陈知画当做小辈也是真的,帮着陈邦直给陈知画找个好归宿以显示他的仁德大义他也是愿意的。只是谁叫昨晚的月亮太美太暧昧,他刚好看见在月下起舞的陈知画,就如画中仙子一般,又谁叫昨晚陈邦直劝酒劝得厉害了,他的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在朦胧中,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陈知画,更是孝贤、慧贤、雨荷、盈盈,无数个生命中的美好都仿佛在那一刻重回他的身边,而身为皇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忍耐,尤其是连夺嫡都提前被自家皇阿玛扫清障碍的乾隆,他要是能忍住才是天下红雨了。只是这千言万语他面对女儿女婿们却不知从何说起,眼看着在和敬眼里就成了老不修,乾隆心里急了,正欲张口辩解。 “等等!”嫣然却在此时阻止道,然后不等乾隆和敬他们的反应,冲身后的人就喝道:“你们都退下!” 乾隆一个激灵,这才发现他的屋子里几乎挤满了人,顿时利眼一扫,对这些人他可没什么好客气的,侍卫和下人们见状立即煞白了脸,忙安安静静地急速退下,这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而陈邦直夫妇则在其他几个女儿的搀扶下摇摇欲坠,脸色惨白惨白,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们虽有心攀附,但这档次也提高得太让人难以接受了,而且皇帝哪是那么好相与的,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 “陈大人,你们也最好先离开!”嫣然不耐烦地挑眉,又冲他们喝道。 陈邦直夫妇是回不来神了,好在他们的其他三个女儿还有点理智,忙不迭地将自家爹妈拖走,只是临走之时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缩在被里嘤嘤哭泣的陈知画一眼。 而后嫣然又把手足无措的色布腾巴尔珠尔给赶了出去,亲自关上了大门,总之,不管有没有人尽皆知,总要做个场面。反正乾隆偷腥估计是到死都敢不了的毛病,她又不是后宫里的人,犯不着牵扯上,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乾隆别太出丑和别把他自己搭进去就行。 乾隆此时已经穿戴整齐,赞赏地看着嫣然,同时对和敬的莽撞皱了皱眉头,他好歹是皇帝,他临幸个人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啊,这副厌恶的表情给谁看啊。 “皇阿玛,你怎么能!”和敬此时满脸的怒色,眼中满是伤痛,指着陈知画喝道,“皇阿玛你知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女人啊!”嫣然翻翻白眼,你说和敬你也不是皇后更不是太后,你亲娘也已经永远不用争宠了,你上杆子忠言逆耳个什么,反正陈知画要真祸国殃民了,大家都不会坐视不理的,就算陈家算计了你,到时候你暗地里找回场子就行,何必现在硬碰硬的呢,不知道乾隆属于没事找抽型,你越反对他越坚持,典型的青少年叛逆期无限延长的人种。而和嘉此时已经低着头缩到了角落,反正她气场从来就不强大,所以天啊地啊皇阿玛啊姐啊妹啊,就一起暂时遗忘她吧。至于陈知画,拜托,她额娘已经死了,更何况是个汉女,有什么威胁,陈知画总有一天自食其果,用不着她凑热闹。 果然和敬话音刚落,乾隆的眉头就皱了皱,这事他是做得有点不合程序,可是和敬也不能这么说啊,这和敬这些年也不知怎么了,越来越没有孝贤的温柔体贴,反而跟皇后越来越像,每回见了他都来个忠言逆耳,真是近墨者黑啊。乾隆的眼睛扫过和敬,又看向陈知画,只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这种柔弱无依的,弱柳扶风的,才貌双全的,江南美女的,陈知画正中乾隆所有萌点,顿时乾隆的心里升起一股子怜惜来,其实她也是阴错阳差,莫不是这就是天意。 “皇阿玛,这个女人狼子野心,女儿恳请皇阿玛严惩!”和敬继续不依不饶地咬着陈知画不放,将乾隆心里的怜惜从二分扩展到了五分。嫣然摇摇头,和嘉摇摇头,这个和敬真是好命人呢,所以才被宠成了这般不懂世事的样子。 “爹、娘,知画对不起你们!”而正在这时陈知画适时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剪子来,仰天哀泣完就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扎下。 “知画!”乾隆大惊,忙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鲜血已经流了出来,只来得及抱住陈知画缓缓倒下的身子,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皇上,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知画有些话想对皇上说。”陈知画艰难地笑了笑,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说。”此时乾隆被感动了,全然忘了屋子里还站着他三个女儿,立即点头道。 “那日皇上出现知画面前,知画就觉得仿佛看见了天神,知画知道这样不对,知画的身份根本配不上,知画也只能暗暗的倾慕。但知画只要一想到皇上马上就要离开了,知画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就心如刀割一般,所以昨夜里知画一时情动,偷偷地到了皇上窗前跳舞,没想到老天爷对知画这么好,可是知画的存在却玷污了皇上连累了爹娘家人,知画是宁死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发生的,所以知画宁愿死了一了百了!”陈知画躺在乾隆的臂弯里努力地绽开笑靥,却珠泪涟涟地诉说着自己的衷肠。 乾隆惊呆了,乾隆被深深地感动了,这世上居然有这样一个女子对他如此情根深种,没有他连活都活不下去了,而且这么直白的表白,他从年轻到现在,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他从未遇到过,这么激烈的感情碰撞,让乾隆刚刚受伤的心又激烈地跳动起来,想也不想地回道:“谁说你是污点,你会没事的,朕带你回宫!”说完还拿手去抚陈知画苍白的容颜,真是万分怜爱涌上心头,陈知画立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乾隆,真是万般柔情蕴含其内。 嫣然撇撇嘴,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看电视剧那些女主角明明已经快死了却有本事说上半集多的真情告白,原来这都是假的,要是是真的,陈知画早就失血过多去了吧,这陈知画也真是狠得下心的。不过她是不会多嘴的,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和嘉显然跟她想得一样,头低得越发低了。 “皇阿玛,这不合规矩!”和敬已经是花容失色了,她不明白明明是陈知画算计了她也算计了皇阿玛,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服! “和敬,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说了!”乾隆被和敬打断了他与陈知画的深情凝望,又想起她一进来的所作所为,不免有些动气。 “皇阿玛!”和敬悲伤地唤道,她的皇阿玛为什么总是这样,额娘的死都不能让他有一点点的触动吗。 “朕决定封陈氏知画为常在,待伤好后进宫伴驾!”乾隆却冷着脸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女儿就该像和嘉嫣然那样乖乖巧巧的,不能太管阿玛的家事。 此话一出,和敬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而陈知画的嘴角勾起一抹不为人知的得意的笑容。和嘉继续扮木头人,嫣然则偷偷地看向陈知画,无聊地想着他们是不是搞错了顺序,得先宣太医吧,就算是假的好歹也出血了。 90、幸福 “我再也不想跟皇阿玛下江南了。”嫣然倚在栏杆上,望着两岸青山缓缓远去,叹道,这实在太考验人的心脏承受能力了。 “下回我带你来。”福康安不好说乾隆什么,只是伸手搂过她许诺道。 “好。”嫣然笑着点点头,温柔地抚上自己凸起的肚子,“等孩子大了,咱们一家子一块来。” 福康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顿时热腾腾的,重重地点点头。 “瑶林,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不可能这么幸福的,有你有孩子,还有老爹他们。”嫣然回头展颜一笑,她总觉得她的人生也就是嫁个老爹找的人,过着不好不坏的生活,养几个孩子,便罢了,真的没想到在大清她能遇到一生的恋人,有最可爱的孩子,有那么多疼爱她的长辈,还能经历那么多波澜壮阔的事儿,真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此生满足无憾。 “傻丫头!”福康安轻笑着点点她的俏鼻,将嫣然搂得越发紧了,他本以为他的人生只要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便也罢了,没想到能遇到一生的钟爱,从此以后他觉得他的人生是如此多姿多彩,他此生无憾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啊!”乾隆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赞叹道,但随即想起跟他无缘的那一个个女孩不由得黯然神伤,老天恐怕最爱捉弄他,所以常常让他得到了便失去,不过如此才能体会出一个“情”字啊。 和嘉见状斜眼看向木头人似的福隆安,他和福康安可是亲兄弟,瞧瞧人家。 福隆安见状撇撇嘴,颇有点不屑,但自家媳妇还是得哄,他在乾隆面前又不敢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有悄悄地握紧和嘉的手,和嘉的两颊登时现出一点嫣红来。 “公主,你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啊?”色布腾巴尔珠尔则是化身为最唠叨的人在和敬四周团团转。 和敬看似不屑一顾地转过头跟乾隆说起话来,她和乾隆的关系已经随着她到乾隆面前可怜兮兮地自我批评和自我剖析而彻底修复了,但脸上却没有以往的厌烦,反而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很是受用。 “哎,十二,过了皇玛嬷的千秋就要选秀了,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一旁的十一推推十二,悄声问道,看着姐姐们的婚姻都不错的样子,他也不由得有了点憧憬。 “十一哥,你怎么说起这个了!”十二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也幻想开了,最好能有个温柔体贴的,对他好对皇额娘好又单纯可爱的媳妇儿。 “怎么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害臊,我反正到时候得求皇阿玛和皇额娘给我指个像嫣然姐姐这样的才女,我作画,她素手调颜色,我读书,她红袖可添香!”十一就看不上他的害臊样,大大咧咧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反正他又不冲着那位子,当然得找个合心意的。 十二闻言扑哧一笑,对着十一羞羞脸,惹得十一恼羞成怒,刷地一把打开扇子看着眼前滔滔江水不理他了。 “我想要个温柔可爱的,最好能说得上话,就像兰馨姐姐那样的。”十二低下头,小声说道,但皇额娘满意是最重要的。 十一拿扇子捂住嘴,呵呵地笑了,十二瞪了他一眼,也笑了,他们的未来能如此憧憬,真的很好。 而此时的京城,和|和弘昼正闭着眼睛在戏院最好的包厢里欣赏着刚出的新戏月儿弯弯,而纪晓岚则着急上火地在一旁瞪着他们,人是他请的,钱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就请了这两个大爷过来。 “我说五爷、和二,你们好歹吱一声啊。”纪晓岚灌下一大杯茶,才没好气喊道。 “吱!”弘昼睁开眼睛,吱了一声,和|登时哈哈大笑,纪晓岚的脸成了苦瓜脸,连声哀求道:“我说五爷你别拿臣耍着玩啊!” “我说老纪,五爷能听你请的戏,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了!”和|立马逮着鸡毛当令箭,大声喝道。 “我说和二,你别没事找事,闪一边去!”纪晓岚顿时声音比和|还大吼了回去,再一次在心里狠狠扇自己一嘴巴,叫你犯贱,叫你请和|吃饭。 “喂,老纪,这么说你就没良心了,我现在多忙了,阿德的事忙都忙不过来,还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呢!”和|闻言板起了脸,瞪眼指责起来。 纪晓岚顿时没了言语,毕竟和|是真忙,非要把自己儿子的婚礼办得尽善尽美,只是他真有事啊,憋着心里都快一个月了,他烦啊,拿起烟斗啪嗒啪嗒吸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可怜。 和|在跟纪晓岚的对决上难得获得了全胜,登时全身细胞都兴奋起来,一张肥脸笑得越发连条缝都没有了。 “行了,老纪,你说吧,有事五爷给你做主!”弘昼戏看完了,便开始装好人。 纪晓岚此时是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一张老脸腾地红了,然后将头低得极低极低,就是不吭声。 “我说老纪,有事就说吧,如果没事我还得回去看阿德呢。”和|见状,眼珠转了转,故作不耐烦。 “是了,老纪,五爷我明儿的丧礼还没安排好呢,你可不能误我事,皇额娘的寿礼可都看这回了。”弘昼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也催促道,他和和|都一个心思,这下真有好戏看了。 “如果……我说如果啊……只是如果啊……”纪晓岚终于是不得已张嘴道,只是扭扭捏捏地不成样子。 “老纪,你不愿意,爷也不逼你,爷知道是如果。”弘昼不耐烦地打断,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那个……那个……如果……如果你见到一个人突然间脸红心跳手足无措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没这样感觉啊,是不是病了。”纪晓岚又踟蹰了半天,最后闭着眼睛豁出去了。 “是谁?!”登时弘昼和和|的眼睛晶晶亮,几乎扑到纪晓岚面前去了,天啊,纪晓岚思春了,这是多么大的趣味事啊。 纪晓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两张放大的老脸在他面前不停地晃荡,不由得吓得跌倒在地,却伸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脑抽了,根本就不该问这两人,不是白给他们看笑话吗。 “老纪,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说出来,我替你参谋参谋!”和|忙端坐好,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诱骗道。 “是啊,老纪,爷可算是百花丛中过,放心,爷帮你搞定。”弘昼也急忙进入拐骗大军。 纪晓岚看看和|再看看弘昼,登时心里清明了,他就不该来这趟,和|,你骗谁啊,我前脚说出来后脚你就能给我搅合黄了,王爷,你更是骗谁啊,被自己的福晋管得死死的,把自己哥哥的“功德”载自己身上是不道德的,想到这里,纪晓岚便起身掸掸灰,看了他们俩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纪!”弘昼跌足长叹,深悔自己表现得太过于明显,让这么好玩的事从手心里溜走了。 “王爷,你放心,这事交给奴才,奴才包管打听得门门的。”和|立马上前打了包票,老纪的笑话,他怎么可能不看。 “你确定?”弘昼眼睛一亮,重新有了希望。 “王爷,奴才做事你放心。”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这回阿德不是借口了。 弘昼仔细想了想,的确,和|给他哥擦屁股的时候从来没出过纰漏,便点了点头,道:“那行,这事爷交代你了,爷还得回去准备灵堂呢。” “王爷放心,不过王爷你准备明儿什么时候发丧,奴才也好去送送你。”和|急忙打蛇上棍,为了阿德,他力求讨好每一个人。 “哎,早找铁口算过了,明儿寅时是好时候。”弘昼眼睛再亮了亮,和|的家底可厚着呢。 “奴才一定准时到。”和|果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忙附和道。 弘昼拍拍和|的肩膀很是满意,和|讨好了弘昼又觉得能看纪晓岚的笑话也觉得很是满意。 纪晓岚此时则一路狂奔回到草堂,直到关上门才长长松了口气,幸好他脑抽得不太严重,没真的和盘托出,一边想着一边拿着大烟斗转过身子,却见莫愁笑盈盈地正看着他,登时往后退了好几步,以前看着平常的事,如今怎么看来怎么有点意悬悬,拍着胸口结结巴巴地说道:“莫愁,你……你在这干嘛?”吓她一大跳。 “先生,我打算去买菜去啊。”莫愁茫然地眨眨眼睛,最近他家先生行事有点奇怪,是不是和大人又出幺蛾子了,正好上街,得去打听打听。 “买菜好,买菜好!”纪晓岚已经把头低到胸口了。 “先生?”莫愁越发担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恨小月跟着鹏举任上去了,嫣然又陪着皇上下江南了。 “莫……莫愁,我先回房了。”纪晓岚抬起头飞快地说道,然后一溜烟跑了。 莫愁看着纪晓岚的背影,张大了嘴巴,不行,她得赶紧去请个大夫来。 而此时的宫里,皇后正毕恭毕敬地跟太后报备千秋的相关事项,总之在皇后的操持下简直是尽善尽美,太后越听越高兴,媳妇贤惠,儿子孝顺,孙子孙女都很好,那些nc们都已经消失了,这天下没有比她更有福气的老太太了。皇后也说得很高兴,放下对乾隆的执念后,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开始,十一很乖,十二很得宠,无论谁上位她都是皇太后,兰馨将要嫁得也很好,她的后福大着呢,那些莺莺燕燕的事她才没这个功夫计较呢。 “皇后啊,何必如此奢废呢,哀家已经半截身子去黄土的人了,只要你们过得好,哀家即使不过千秋心里也开心。”太后笑眯眯言不由衷地说道。 “瞧皇额娘说的,为咱们这么操心,也不许咱们孝顺孝顺你,儿臣可不想将来落得皇上埋怨。”皇后捂嘴笑了,忙回道,“皇额娘的福气大着呢,眼看兰馨和晴儿就要出嫁了,而十一十二他们也要选福晋了,皇额娘还得照看他们的孩子才好。” “那哀家岂不成了老妖怪了。”太后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了,好心情地调侃道,惹得殿内众人都笑了。 “皇额娘顶多是老神仙,拖赖着儿臣也能受点庇护。”皇后笑完忙道,将太后捧得越发高兴了。 “皇后,哀家的千秋倒不要紧,可接下来的选秀你得好好顾着,得给小十一小十二选几个好人儿。”太后高兴完,又正色道。 “皇额娘放心,两个都是我儿子,我岂能不上心。”皇后忙应道,她心里早已看好了好几个,就等着到时候太后皇上拍板,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 “你办事哀家一向放心!”太后点点头,皇后虽然方直了点,但办事还是很牢靠的,她不过不放心儿孙白嘱咐一回,随即也不等皇后谦虚,又问起晴儿兰馨来。 “太后,嫁期就要到了,两位公主可都赶着绣嫁妆呢。”桂嬷嬷身为太后的心腹,说话便没了那么多顾忌,抿嘴笑道。 “瞧哀家这记性,那是正事,让她们好好绣,虽说咱们不指着这个,但亲手绣的总是好的,让人也瞧瞧咱们满人的格格比那些汉人小姐强多了。”太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哀家可听说了,上回嫣然出嫁的时候亲手绣的清明上河图,到现在还人人羡慕棠儿有个好媳妇呢。” “可不是,好在晴儿兰馨都是好的。”皇后点了点头,忙笑道。 而此时,兰馨正与晴儿在慈宁宫的耳房里刺绣,兰馨满意地看着手里的鸳鸯戏水,然后小心地扯断线,抬头正看见晴儿专心致志地也在绣鸳鸯,不由扑哧一笑。 “你笑我,你不想想你手里拿的。”晴儿脸一红,故作羞恼。 兰馨急忙将手里的绣帕藏到身后,脸也慢慢红了,但还是小声地问道:“晴儿,你有没有想过额驸是什么样的人?”自从经历了小白花事件过,她总有种不安全感。 晴儿怔了怔,停下针,但见兰馨眼巴巴地看着她,忙笑道:“我的倒不知道,你的我可知道,嫣然与我说过,是纪大人都赞的人。” 兰馨一听,心中大定,老实说别人的眼光,包括一眼看中皓祯的自家皇阿玛和皇额娘她都不怎么相信,纪师傅的眼光她是最相信的,毕竟嫣然嫁得那么好,只是她松气抬头后,却见晴儿的表情也有些惴惴,不由暗恼自己的粗心,忙说道:“晴儿,你的就更不用担忧了,你的可是八旗子弟里最好的。” “谁知道啊!”晴儿表情略略松了松,但还是叹道,一样的忠臣遗孤,兰馨被皇后保护得很单纯,而她,虽然太后对她很好,可太后这里明显比皇后那里复杂多了。 “你放心吧,你就看纪师傅那么不喜欢和大人,却那么喜欢丰绅殷德,就知道他是个好的了,而且和大人自从亡妻死后再也没有续弦,想必家教极好。”兰馨也不是笨人,想了想,劝道。 晴儿闻言又愣了愣,这才心中的石头放下大半,不得不说纪晓岚的人品很值得信任啊。两人相视一笑,又低头忙了起来,心中既是忐忑又是憧憬,不知道以后的新生活是不是会如想象般美好。 没过多久,乾隆等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回京了,而塞雅一帮人也赶在太后的千秋前到达了。塞雅生了一对龙凤胎,漂亮得很,惹得嫣然等人都想抢回去自己养,而她的两个夫君虽不是什么精彩绝艳的人,却是难得的忠厚老实,对塞雅温柔体贴的很,尤其是塞雅还坐拥齐人之福,看得嫣然等公主口水涟涟,同样是公主,咋就差别这么大呢,回家变着法折磨自己的额驸,各位额驸黑着脸,表示最近鸭梨很大,看着两位西藏驸马的眼神很不友善。 至于和敬对待嫣然,因为回京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整个人柔和了不少,而且她并不想与舅家生份,便在色布腾巴尔珠尔和嬷嬷的劝说下找个时机给嫣然赔了不是,虽然她的不是赔得很不心甘情愿,表情什么的都让人以为她是来找茬的,但嫣然也没揪着不放,人生就要难得糊涂,虽然不能被人欺负,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富察家对此自然高兴,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只是和敬和嫣然心里各自早有了芥蒂,感情却一直没好过,不过维持着表面的情份。不过人生总有些许不足的,谁都觉得眼前的局面不错,当然乾隆是不知道的,他还以为他的儿女们个个相亲相爱呢。 总之,除了恋爱了又失恋,失恋了又恋爱,恋爱了又分离,分离了又恋爱的乾隆,大家都欢快地奔跑在幸福大道上,当然乾隆也自认为自己很幸福。 至于那位有凌云之志的陈娘娘,却说来话长了。当日她以最快的速度养好伤,陈邦直便亲自求了海宁官衙一并陪着送去了杭州行宫,行宫的主管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将远道而来的陈知画主仆安置得极好,并在陈邦直的金钱攻势下拍着胸脯保证会努力帮助陈知画早日名正言顺地进宫。陈邦直见状放下一颗心来,好生嘱咐了自家女儿几句,留下大笔的金钱放心地回去等好消息了。 只是这好消息直到他死都没传来,乾隆像是忘了这个人似的,别说旨意就是只字片语都没传来,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陈知画并陈家人从希望到绝望。饶是是陈知画有通天之才,但被困在行宫里,除了每日里急得要死,还有什么法子,只得指望着杭州行宫总管,只是人总管一反先前的保证,脸面渐渐地冷了下来,让陈知画不敢多加催促。陈知画想亲自给乾隆写信,只是这信虽然寄出去了,却一直了无音讯,她更想鼓足勇气自己上京找皇上,但她连杭州行宫都出不了。陈知画本来信心满满的心就像被泼了冰水似的,渐渐绝望,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皇上都说过喜欢他,都说过会来接她的,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陈知画在绝望之下也豁出去般行宫总管闹过一回,那总管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像你这样咱们这里多着呢”,听得陈知画心都寒了,难道她失败了,不可能,她的青云之路怎么会失败,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怎么会失败!陈知画扑在床上嘤嘤哭泣,她的侍女一面劝着一面叹自己命苦,跟了这么一个主子。陈邦直在海宁也等得心焦,过了三年实在等不下去,厚着脸皮写了封信给乾隆,可惜也没有回应,眼看着振兴家族的希望彻底梦断,还天天被人明里暗里地笑话,陈邦直病倒了,没过多久撒手人寰,陈知画被困在行宫连父丧都奔不了,只每天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陈家自从陈邦直死后便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谁还记得行宫里还有个陈家曾引以为傲的陈娘娘,一点子好处都没得到,每年里还得大笔大笔往行宫里送钱,陈家更成了海宁以及整个江南的笑话,陈夫人妇道人家又没能力根本阻止不了,绝望之下干脆进了家庙。没了陈家的银钱救济,陈知画的日子越发难过了,那些太监宫女动则就摆脸子,吃得都是残羹剩食,穿得也是粗布衣裳,去哭去闹,一个根本没过过明路的常在谁当回事,何况陈知画学的都是如何利用才艺勾引男人,行宫只有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她千般手段都如打在棉花上。渐渐的,陈知画似乎也认命了,安安静静地活在在这座死寂的行宫里,她的侍女早攀了高枝跑了,凡事都得自己的动手,每天还得刺绣不停换些吃的用的,偶尔想起那曾经的青春年华就跟做梦似的。 只是陈知画不知道的是,这杭州行宫总管正巧以前在宫里受过孝贤皇后的恩惠,他的房里齐齐整整地码着陈知画先前寄出去的所有书信,还有陈邦直寄给乾隆的那封信也被他想法子截了下来。而宫里的乾隆在回宫后不久就无意中偶遇了一个宫女,很温柔体贴,很知情知意,还很有几分才情,更难得的是她身上还有几分孝贤的神韵和慧贤的诗意,他立马就坠入了温柔乡,一夜风流之后封了那宫女为贵人,那宫女也是好命的,没多久就怀了身孕,乾隆大喜之下提她为桑禄程ブ笊乱慌蚰鞘乔〉睦侠磁肭∮殖さ眉瘢们〉南不叮缮呐瞧聘穹馕搪缀托9鳌s辛嗣梨颗獬轮潜磺⊥搅四院蟆v档靡惶岬氖牵羰显诟徊旒掖徽蟆 至于十八年后,乾隆会不会再遇到一个人,告诉他海宁潮中陈知画的故事,就不得而知了。 91、平淡是福之金锁 金锁代嫁到缅甸的时候正是十分尴尬的时期,大清与缅甸在边境时有摩擦,缅甸上下对这位大清格格的态度非常微妙,国王猛白头痛病立马就发作了,受宠如慕沙公主则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而其他的各位王子更是能推就推,他们都知道缅甸与大清迟早得有一仗,自不想与这大清格格扯上关系,免得到时在争位的时候落了下风,最后推来推去,最不受宠的三王子慕河被推了出来。 金锁其实无所谓,从小卖身到夏家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安排,太太说要对小姐尽忠,她就把小姐放在自己前面;小姐说要上京寻父,她就跟着小姐一路跋涉;小姐说爱情伟大,她即使看不过眼也跟着附和;皇上要她替小姐嫁到缅甸,她即使怕得要死也只得来到这异国他乡。所以在缅甸翻来覆去讨论她的未来夫婿将是谁的时候,金锁显得极为淡定,至少还是个王子,至少不用被小姐送给这个送给那个了。 不过金锁也不是笨人,当初她可是一眼就看出了流氓燕的本质,她明白自己在这语言都不通的地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大清格格的身份和在乾隆看来极为寒酸金锁看来极为富贵的嫁妆,于是在护卫队伍不耻的眼光下,金锁视如无睹地亲自将所有的嫁妆翻了一遍,算了好几天,发觉凭着嫁妆在缅甸王宫的角落里绝对能过一辈子才放下心来。对小姐,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她来到这里再也管不了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娘亲当年的嘱咐无论怎样好好地活下去。 而此时的护卫队伍以及陪嫁队伍却是闹翻了天,他们大多出身内务府,这次和亲的□□多少知道点,这明珠格格分明就是颗废棋,护卫队伍还好说,他们只要熬到婚礼结束便可回家,谅缅甸现在还不敢撕破脸皮,但陪嫁队伍可就不好受了,这明珠格格明显是不受宠的,从微薄的嫁妆和寒酸的送嫁队伍上就可看出,就别指望大清当靠山了,而缅甸这边也根本没拿这位格格当回事,连嫁的人是谁都云里雾里的,这还有什么前程,一个个还怎么呆得住,纷纷各显神通地希望能跟着回大清。内务府的关系错综复杂,因此基本人人都能扯得上那么一点两点的关系,再加上乾隆太后们的漠视,于是乎金锁的陪嫁队伍很快就缩水一大半,剩下的就是那些实在没法子没关系没能耐的三无人员。金锁虽看在眼里,可她从小学的都是怎样被人管,从来没学过怎样管人,面对这样的情形自然束手无策,当然她也无所谓,反正无论什么活她都自己干得来,并不需要人,而且总比以前在夏家要伺候小姐后来在淑芳斋要伺候小姐和小燕子的好,如今她只要伺候好自己就够了,或者还要加上未来的夫君。金锁对于这个倒无多大的奢望,她只求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至于那轰轰烈烈的爱情,光看小姐的和小燕子的,她已经看怕了。 慕河出身卑下,他的生母只不过是缅甸王猛白喝醉酒时拉上床的婢女,那些出身高贵的王子公主们自然看他不起,是王宫的透明人。好在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性格又恬淡的人,反正他也不想着王位不想着荣华富贵,只求在王宫的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将来娶个恬淡的妻子,离开王宫,再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就好了。是以当慕河知道这个大清格格砸他头上的时候觉得非常的惶恐,就算再恬淡也知道缅甸全国上下直白白的打算,可是他是王宫的隐形人,名为王子甚至连慕沙身边的侍女都比他有脸,也只有咬着牙接受。 只是当慕河看到新娘的那一刻,突然间觉得什么惶恐都不翼而飞,尤其经过一夜之后,慕河更觉得自己转运了。这个格格真的很漂亮,而且很温柔,要在缅甸本国找一个这样的妻子,慕河清楚的明白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虽然还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反正他也这样,还能坏到哪里去。而金锁看到慕河的那一刻也松了口气,的确,这个王子不英俊不潇洒不文武双全,甚至有点寒酸,别说比大清的阿哥,就是一般的八旗贵族都比不了,只是这样的人踏实啊,她金锁就该是配个普普通通的人,过普普通通的人生,那些星星月亮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她听着就迷茫。至于慕河的地位,八卦是哪个王宫都不缺的东西,金锁早已知晓,这样好,不用惊天动地不用勾心斗角,适合她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婢女,反正她只求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然后能生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有一个自己的家就更好了。 不得不说还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慕河是个普通人,要是紫薇之类的才女肯定看不上,但金锁却越看越满意,他不会给你念诗,但会关心你的冷暖,他不会给你雪夜浪漫,但会耐心地帮你融入缅甸,会说着不流利的汉语教你缅甸话,他不会飞来飞去的武功,但他会在你面对刁难的时候努力站在你面前,这就够了,金锁站着窗前,回头看向给她披上一件衣裳的慕河,温柔地笑了笑,其实这样的人生比原先安定多了也温暖多了,即使做着王宫的隐形人,即使要时不时面对缅甸王室和贵族的风言风语。 “格格,夜深了,早点休息吧。”一个多月的相处,慕河的汉语水平直线上升,他知道以他的条件给不了妻子什么,只能努力要求自己体贴她。 金锁眼神迷茫了下,顿了顿,然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说道:“王子以后叫我金锁吧。”反正这里没有人知道明珠格格的名讳,她想做金锁,她不想做一辈子小姐的替身,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 “金锁?”慕河惊喜地笑了,又连连叫了好几声,并说道:“那么金锁叫我慕河好了,王子什么的,我这个样子也不像。” 金锁点点头,主动投入了慕河的怀抱,这样真的很好很好。 那夜之后,金锁和慕河的感情更好了,无论去哪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没多久金锁怀孕了,慕河简直欣喜若狂,而猛白大约觉得他们俩在王宫里碍眼,便乘势赏了个府邸将他们踢了过去。虽然府邸很小很旧很破,但是慕河和金锁却高兴不已,从此以后这里是他们真真正正的家了。两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外面的风风雨雨一点都不管,只一心一意等着他们心爱的孩子出来。 只是在金锁快临盆前,猛白及一众缅甸贵族蓄谋已久的侵略战争终于开始了,而金锁也被他们给惦记上了,毕竟是大清格格,没准还能做个人质什么的,这时慕河第一次展示了王子的威严,喝退了所有的人,并在猛白那里许下了同生共死的誓言,猛白就算再混蛋也不会逼死儿子,何况如今战事为重,只能暂时放下以后再算。金锁则在痛了三天三夜之后流着感动的泪水生下了他们第一个儿子,她从来不知道有人也能她如此,她即使死了也甘心。 不过这时慕河一家已经算是被软禁了,金锁和慕河并不担心自己,只担心白白胖胖的儿子遭受牵连,慕河比以往更沉默了,金锁则看着儿子流泪,她清楚的知道,无论大清还是缅甸都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只是,看了一眼并肩站着的慕河,她觉得心里安定多了。两夫妻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偷偷把儿子送走,只是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传来了缅甸战败的消息,猛白被大象给拱死了,缅甸最高贵的公主慕沙被大清俘虏,其他几个王子也都伤的伤,死的死,大清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并蓄势待发,整个缅甸登时人心惶惶。 这时缅甸贵族们不约而同想起了慕河和金锁,他们还有大清格格在,在性命的威胁下不过一日的功夫就做出了将慕河拱上王位的决定,而大清其实对占领缅甸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兴趣,一听之下,觉得如此控制缅甸,更符合大清的行事,便默许了,至少明珠格格是皇上的女儿(真相除了乾隆和金锁谁都不知道)。于是在慕河和金锁像是在梦中似的被推上了国王和王后的宝座。 “慕河!”金锁有些惶恐,即使一再告诉自己,她扮演的是格格,但十几年的婢女生涯不是那么容易抹消的,她怎么就变成王后了?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慕河其实也有些惶恐,但见金锁不如,不得不挺起胸膛,挡在她的前面,至少不用担心儿子和老婆会被害了,也好。 金锁闻言,心放下一半,的确,至少一家人在一起了,比什么都好。 92、平淡是福之祝君豪 听着下面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看着他们稚嫩的面庞,祝君豪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来到这里居然有五年,想起曾经的种种,倒是恍如隔世。那一年真是冰火两重天,状元名号、鲜衣怒马、锦绣前程,眼看就在眼前,可是不过一瞬间,什么都没了,革去功名,永世不得入朝,那时若不是不能把三姑一个人留在这人世间,他绝对不会继续活下去了。他那时候真的不明白,不过是想对心爱的女孩表达一份爱意而已,为什么他会输到如此地步。他想要个解释,甚至动了击登闻鼓申冤的念头,只是刚走到大街上恰恰看到小月跟着她新婚的夫婿携手逛街,小月脸上的那份神采和温柔却是面对他从未有过的,那一刹那,万念俱灰,原来他一直在做一个人的梦,真是可笑之极。 恍恍惚惚地回到家中,三姑那时候被打击得病重在床,曾经笑脸相迎的邻人早已换了另一副嘴脸,处处都是嘲笑的声音,望着一室惨淡,他的嘴角唯剩下苦笑。 那时候三姑在昏迷中声声叫着他的名字,三姑从小抚养他长大,如今又是他让她的希望灭绝,他是何等的不孝!咬紧嘴唇,鲜血淋漓,祝君豪总算从这场荒谬的梦中醒来,可惜人已毁家已破,幸好人未亡,他为今之计就是照顾好三姑。只是为了考状元已是家徒四壁,而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连生个火都不会,但看着躺在床上的三姑,只得咬着牙学,才知道自己当日是多么的可笑可悲,幸好当日中状元之时许多人送了不少的礼,虽说大多被他还了回去,但三姑偷偷收下的还有些,总算能请得起大夫和解决两人的吃喝,此时祝君豪才知道,逼到绝境,他以前的清高是多么的让人看不起。 三姑是个在市井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眼看木已成舟,又不舍得死,又心疼仅剩的银钱,只得快快地好了起来,虽然心里埋怨这个埋怨那个,但乾隆的雷霆之怒已经让她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他们永远都惹不起的。看着颓废的侄子,即使再有怨言三姑也心疼,毕竟那么多年的情份,而且以后他们也得相处下去。 “君豪,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三姑想了好几天,建议道,这北京城几乎没有人不在看他们笑话的,就算再厚的脸皮也呆不下去了。 祝君豪愣了愣,却没有答应,虽然认清了事实,可是心里总有一丝幻想,咬着牙不知不觉走到了草堂附近,随即自嘲地一笑,他究竟想干什么,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只是意难平而已,为什么他付出了一切都得不到一个回眸。 “祝君豪,想不到你还有脸来这里?!”正在迟疑中,马若的声音在旁响起,抬眼一看,可不是他,神采飞扬,听说他得了实缺,听说他前程似锦,听说他……明明自己才是状元啊,祝君豪努力挺直了身躯,瞪了过去,只是两人已不可同日而语。 “哼!到现在你都以为自己没错吗,你若是真的爱小月当日岂会做出这样的事,一个女孩的名节是多么重要,不管是与不是,你大庭广众之下喊出,若不是小月生性豁达,而我又深知实情,你这活生生地毁了她!”马若冷哼一声,怒骂道,若不是现在人人都盯着祝君豪,他都想杀了他。 “不……我……”祝君豪愣住了,这字字句句听在耳里就如摘了他的心肝似的,他那么爱小月,怎么会害她呢,只是他想开口解释却张不开口,这桩桩件件又确实是他做的,难道他不仅仅是一厢情愿更是为难于她吗! “总之以后你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出现在小月面前,否则我有的是本事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马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丢下几句威胁,拂袖而去。 “不!”祝君豪捂着头仰天长叹,为什么会这样,原来他一切都错了,什么都错了,他的人生何止是失败。 “君豪,你怎么了?”不放心的三姑寻来见到的就是祝君豪这副摸样,登时吓了一大跳,慌得不得了。 “哈哈哈!”祝君豪看着三姑说不出话来,只余下苍凉的惨笑,他一直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君豪,你别吓三姑啊,状元没了就没了,咱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三姑急忙劝道,深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推波助澜。 祝君豪又笑了好几声,才抬头看向三姑,说道:“三姑,咱们马上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他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北京城,也没脸回老家,竟是无根无萍了,只是如此也难消他心头的愧疚,马若的话如当头一棒,他彻底清醒过来,愈加难以面对曾经的荒唐。 “好,咱们马上就离开!”三姑连连点头,生怕他又犯了病,如今他们是再也折腾不起了。 于是他们一路南行,来到了这座小山村,本来只是借住,只是多日的劳累和郁结在心,他病倒在这里,多亏了当地乡亲的救助,三姑和他商量了一下,身上的盘缠也不多了,干脆就定居下来算了,何况这座小山村与山外消息不顺畅,他们也能重新开始。 村里人是高兴不已,山村太偏僻,偏僻得连官府收税都不来,读书人就更别说了,祖祖辈辈都大字不识几个,难得这个一表人才的书生居然说来住下来。村长人老成精,知道他们有难言之隐,也不多问,二话不说吆喝着村里人给祝君豪姑侄起了一间屋子,村民们纷纷送来了吃食。祝君豪和三姑经过了一路上的冷遇,以前京城地狱般的生活,看着这些淳朴的村民,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也罢了,终是什么样的命就过什么样的生活,状元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在村长的支持下,祝君豪在山村里开了一家私塾,村里的小孩都被送了进来,甚至有些大人有时候也会来听几节课,收入倒是也能尽够他和三姑温饱,抚着一直带着身边舍不得丢掉的本本书册,祝君豪苦笑几声,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忘了吧,忘了吧,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山村私塾先生。 三姑虽然不满意眼前仅够温饱的生活,有些怀念当初刚当了状元姑姑的风光,但总算也认了,毕竟这已经比在京城好多了,谁叫他们就是这个命。 如此日子平淡着过着,一晃就是五年,祝君豪一日比一日安静淡然,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每日里枕着她的笑容入睡就是他最大的安慰了。 “君豪,三姑老了,就只有一个心愿,看着你抱上儿子,我也瞑目了。”只是每每夜晚回家,面对的却是三姑一日比一日急迫的逼婚。 祝君豪紧了紧拳头,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是贡院门前那一眼的感觉,那一眼就是万年,难道连安静地守着她在心里过一辈都不行了吗,只是面对三姑殷殷的眼神和苍白的发丝他说不出口。 终究只能妥协,娶的人是村长的孙女,她不漂亮不识字,平凡得很,可她烧得一手好菜做得一手好衣服甚至料理农活都是一把好手,若不是她一眼看中祝君豪这个跟村里粗鲁男人都不同的斯文读书人,哪轮得到现在祝君豪来娶。 新婚当天,看着那些粗汉子们艳羡的目光,祝君豪喝得酩酊大醉,连入洞房都是被人扶进去的,一滴清泪悄悄地落下。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其中求不得最苦! 而后的日子平淡得比白开水还平淡,他的妻子很好很好,将家料理得极好,待三姑也好,对他这个读书郎更是好上加好,只是祝君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空了,除了愧疚什么都不能给她。 不过幸好村里的姑娘也不讲究花前月下或者爱不爱,他们只讲究家里的男人能不能干,自己能不能生儿子,祝君豪的私塾收入不错,还能弄些字画托人到县城换钱,并且又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村长的孙女很满意,觉得自己最有福气了,何况自家男人斯斯文文的,从来不像村里其他粗汉子动不动就打骂女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两人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过了一年,儿子也出生了,三姑圆满了,闭着眼睛走了,祝君豪狠狠地哭了一场,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只是面对连他的话都听不懂的妻子,祝君豪闭了闭眼睛,睁开时一片茫然。 以后的日子,祝君豪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儿子身上,幸好儿子聪明伶俐,让他稍稍安慰,他的妻子欣慰地看着,觉得再美好不过了,至于自己,男人的事女人本来就听不懂。 “爹,我将来要考状元!”有一日当儿子跟着舅舅上了一趟县城突然郑重地说道。 祝君豪怔了怔,多少年前,似乎是十年前还是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对三姑说的,只是现在…… “爹。”儿子等了半天等不到自家爹爹的赞赏,反而面色凝重,不由惴惴地唤道。 “没事,只是……”恍如是梦,祝君豪的眼角湿了,窗外望去,青山围绕,山的外头,曾经的春风得意马蹄疾。 93、平淡是福之夏盈盈 “小姐,没想到我们也能等到今天,真是老天有眼了。”蕊儿脸上欢喜不已,手里不停地收拾着新买的宅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那得多亏了小姐的神机妙算!”坠儿撇撇嘴,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那么多年了,她们不仅从那地方全身而退,而且大仇得报,真是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她们嘴里的小姐闻言嘴角扬了扬,小心地将一瓶子桂花供在桌案上,淡然地看着窗外的郁郁苍苍,闻着那飘然的桂花香,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终于所有人都可以安息了,终于她也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 她们就是在杭州闹得天翻地覆的夏盈盈主仆,当日那名刺客却是夏盈盈事先安排的,他曾欠过夏家大恩,自然义不容辞,而夏盈盈身上刺中的伤口是经过精心计算以及多次排演的,只是看着吓人罢了,夏盈盈本身又精通凫水,被抛下湖后便乘着皇帝遇刺混乱之际悄悄地潜回岸边早备好的小舟上,蕊儿和坠儿则在前夜便携了金银细软藏在此处等候。夏盈盈也是聪明,并没有立即离开惹人怀疑,反而带着蕊儿坠儿扮成落难千金在杭州乡下养伤,待到乾隆办完夏盈盈的大事离开伤心地后,主仆三人方才轻轻松松地一路南行,往早已选定好的地方行去。 而南方的边陲小镇桂花镇便是夏盈盈一早定好的地方,那里不出名,很偏僻,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个生人,离杭州又有万里远,正是隐居的好地方,若不是那名刺客不经意提起,她还找不到这样的好地方。 桂花镇的百姓们是淳朴的,夏盈盈的落难千金投亲不成不得不沦落至此的故事,他们深信不疑,并在夏盈盈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之时大力帮忙,当然这与夏盈盈漂亮的样子和无以伦比的亲和力也是有关系。 不到半年的时间,夏盈盈主仆三人便在桂花镇安定下来。夏盈盈不缺钱,身为连皇帝都迷得住的杭州最大牌的歌姬,她的敛财能力十分可观,而她又不是没心眼能被老鸨蒙骗的人,所以她手中的积蓄就算她们主仆三人吃喝玩乐三辈子都有得剩。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夏盈盈并没有大肆置地置产,只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并利用前面两间门面开了间锦绣阁,专门卖些她们主仆无聊之下绣的小东西做的小玩意调的胭脂水粉之类的。夏盈盈也没打算用它赚钱,但生意却出乎意料的好,主仆三人守着这间铺子竟够嚼用了,让夏盈盈心里更加高兴,将手里的巨款便埋到了床底下不再想它,还是这样自己赚钱过着踏实。 不过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个地方都有一群必不可少的人,那就是三姑六婆,刚开始夏盈盈主仆三人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熟悉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半年之后,夏盈盈已经在镇里混得极熟,然后麻烦就找上身来。其中有好心也有恶意,好心的人便是劝夏盈盈主仆三人乘着还年轻别耽误了终身,免得将来连个披麻戴孝的孝子都没有,连个牌位都没人奉,而恶意的则是暗里诽谤她们主仆天天穿得那么漂漂亮亮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不是什么好女人。夏盈盈主仆三人听了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这世道就是这样,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人却怎么也直不起腰来,桂花镇虽然治安不错,可是夏盈盈太漂亮,总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来晃荡,那说媒的人更是接二连三的来,不是看上她的脸就是看上她的铺子。 “小姐,其实她们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女人总要成家生子的。”蕊儿小心翼翼地劝着生着闷气的夏盈盈,以前在那地方不能有奢望,而如今安稳了,她有时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得到一个普通女人能得到的幸福,丈夫、孩子,自己的家!而她更希望苦了那么久的自家小姐能得到这样的幸福。 “小姐,这回蕊儿说得没错,就算是不想其他的,家里有个姑爷,至少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说三道四的。”坠儿比蕊儿理智,所以她想得更现实点,如今她们还能推一推,可将来怎么办,光唾沫就能把她们给淹死。 夏盈盈又何尝不知道,凡是特立独行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她若是坚持独身,恐怕就只有剪了头发当姑子去了,可她好容易才走向一片春风,她有病才回去自苦呢。何况没有男人的确不方便啊,铺子的生意都不好打理,镇子里的人际关系也不好处理,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想死后变成孤魂野鬼,连个香火都没有,毕竟她们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只是在欢场里见多了那些光怪陆离,夏盈盈早已对男人彻底失望,要她如此嫁给一个男人又不十分心甘情愿。左右矛盾之下,夏盈盈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她两个侍女,她们两个从在家时一直陪着她,甚至陪着她一块流落青楼,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她们考虑,但是她若是不嫁的话,她们又怎么会有好归宿呢,想到这里,夏盈盈又叹了口气,坐在铺子里望着街面茫然地发愣,最好天上能掉下一个老实忠厚好拿捏的男人来。 蕊儿和坠儿不说话了,也陪着她一起发愣,最好天上能给小姐掉下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跑的佳公子。 而这时街上缓缓行来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刚采的草药,夕阳在他身上荡漾出一圈金光来。这人就是对面药铺万药堂的东家霍然,也是一年前估计真的家道中落带着一个老仆来此安家的。 蕊儿和坠儿同时悲愤地摇头,他是英俊潇洒,他是风度翩翩,他是佳公子,可是他是个药痴,他是烂好人,开了个药铺就算老仆尽力撑着都快被他善心地送个精光,平日里除了研究药材外就万事不管,这样的人难道要小姐养他吗,样子好看有什么用,真是荒废了上天给他的好容貌啊! 夏盈盈却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就是他,他老实,他笨蛋,他好拿捏,他可以被招赘,只要把他扔进药材中就可万事省心,这根本就是老天爷为她量身定做的人选啊! 不得不说夏盈盈的行动力是强大的,当即不顾蕊儿和坠儿的阻止,直接找上霍然的老仆霍老伯说起了亲事,反正她连皇帝都敢算计了,这算得了什么,早解决早好。 霍老伯起先吓了好一大跳,不是惊异夏盈盈亲自上门提亲,而是惊异凭着他家少爷这种废材居然能有人看得上,而且是桂花镇最漂亮最能干的夏姑娘,霍老伯动心了。而且他活了这么多年,夏盈盈是什么样的人也看得清楚,并不担心自家少爷吃亏,只是这招赘之事却是有些为难,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夏盈盈也爽快,当即就说只要有一个孩子跟着她姓就行,反正到时候她要生也只生一个。霍老伯闻言自没什么好反对的,本来就为自家少爷的亲事烦心,看看夏盈盈,再想想自家估计他死后就要活活饿死的少爷,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了,于是一场亲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说定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忘了征询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 夏盈盈心满意足地走回自己的铺子,面对蕊儿和坠儿嘟起的小嘴笑得格外开心,又有挡箭牌又可以随心所欲真是好,然后再与这两丫头嫁出去就完美了。而霍老伯则望着夏盈盈的背影狡猾地笑了笑。至于霍然,在听了自家老仆说给他找了个媳妇后,茫然了一秒钟,又一头扎进他的药材堆里去了,这个夏盈盈什么药材。 这场亲事定下后便最快速度传遍了整个桂花镇,人人都叹息夏盈盈一朵鲜花就插在了牛粪上,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但是牛粪还是牛粪,当然也有那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夏盈盈的笑话,更有那羡慕霍然的,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夏盈盈面对这一切不动如山,淡定地开始与霍老伯一起筹划婚礼,蕊儿坠儿见木已成舟,只能摸着鼻子认了,就算再不满意小姐的婚礼她们也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霍老伯则忙得根本没功夫理会,霍然却是继续梦游似地研究药材,一点都不像要成亲的人。 夏盈盈也好,霍老伯也好,都怕夜长梦多,反正小镇子里也没那么多讲究,因此不过一个月功夫就准备好了,霍然终于被霍老伯从药材堆里挖出来套上了新郎衣裳,倒也人模狗样的,夏盈盈则穿上了新手绣的红嫁衣,盖上了红盖头。 “小姐!”蕊儿和坠儿看着这样的夏盈盈,哭了,不管怎样,小姐总算有归宿了,她们依依不舍地看夏盈盈一眼,心里虽然忐忑,但也不得不悄悄地退下。 夏盈盈虽然知道一切不过是计划,心里也不由得起了波澜,记得曾经还小之时,把着祖父的手奶声奶气地说一定要嫁个貌比潘安才比子建的人,那时候的日子真美好,却没想到闭门家中祸从天降,再想起从前就像一场荒谬无比的梦,夏盈盈的手紧了紧,眼眶突然变得湿湿的。 她抬起手想擦擦眼泪,这时却被人掀开了红盖头,抬眼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似乎是今天的新郎霍然,可是又不像,他整个人都灵动了,一点都没有平日的木讷。 “你想干什么?!”夏盈盈僵直了身子,下意识地吼道,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子,从此以后请多多指教了。”霍然笑眯眯地说道,然后一步一步地逼近头皮顿时发麻的夏盈盈。 95、平淡是福之夏盈盈前传 霍然第一次见到夏盈盈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叫夏盈盈,她叫叶秋萍,她也不是杭州城里的歌姬,而是江苏士绅叶家的宝贝孙女儿。 那一年霍然只有十岁,他父亲早逝,家乡遭灾,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正巧流落到了苏州城。更深露重,他与母亲两个无处可去,便宿在了叶家的屋檐下,天亮之后自是受到了叶家几个小厮的驱赶。因外边还在下大雨,母亲攥紧霍然的手不停地说好话,霍然紧紧咬着唇,眼中满满的怒火,心里却又是满满的无力,什么时候,他和母亲有个自己的家就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而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霍然一震,便想抬头去看,却被母亲死死地压住头。 那几个叶家小厮立即谄媚地迎了上去,好话连连奉承上去,顺便交代了霍然与他母亲占便宜的事实。 “那就让他们呆一会吧。”那个声音听后,却说道,“外面雨下那么大。” “可是,小姐?”那几个小厮有些为难,若是管家怪罪下来。 “没事,就说是我说的。”那个声音又说道,霍然只觉得她的声音比黄鹂还好听。 那几个小厮只得应了,那个小姐却又叫她身边的丫头将一包她们自带着的干点心以及一把油纸伞送到霍然母子的面前。 “我们家小姐说送你们了。”那个丫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母亲诺诺地不敢接受,那个丫头嘴一嘟,塞在了母亲的怀里,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她家小姐身边,霍然乘机抬头一看,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女孩儿,看上去比他小上几岁,在那边盈盈的微笑,霍然登时呆住了,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一定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那个小姐本就要出门,做了好事之后也没在意,带着丫头们乘了轿子远去。 “真是女菩萨啊。”母亲抱着那包干点心和油纸伞,望着她们远去的影子无限感激。 “那还用说,我们叶家秋萍小姐的好处说也说不尽,模样俊俏,手儿又巧,心地又好,这苏州城里的人谁不夸上两句!”叶家小厮闻言,立即得意洋洋地接了上来。 雨停之后,那位秋萍小姐还是没回来,霍然失望地跟着母亲离开了叶家屋檐,一路上霍然都闷闷地不说话。 “怎么了?”母亲心疼地理了理霍然破旧的衣裳。 “娘,我若是能娶到秋萍小姐就好了。”霍然抬头笑了笑,神情很是憧憬。 “傻孩子,人家在天上,咱们在地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别做梦了。”母亲闻言愣了愣,叹了口气,残忍地打破霍然的美梦。 虽然只有十岁,家境的贫寒让霍然早早地成熟起来,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天差地别,只是,人生若是连一点点梦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茶楼的评书里还说那个什么皇帝在还是穷小子的时候说了声娶妻当娶阴丽华,后来还真的让他给娶上了,怎知他霍然没有奇遇呢?! 只是面对面容疲惫苍老的母亲,霍然将这些想法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搀着母亲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雨停之后太阳又出来了,照耀得整个人暖融融的,霍然觉得在这一瞬间他充满了勇气。 不得不说苏州城是母子俩的福地,母亲很快找了个绣娘的活儿,霍然则幸运地进入一家药店当学徒,两母子赚得钱竟够他们租赁一间小小的屋子。母亲对着这样安定的生活很满意,霍然却随着年岁渐大越来越不安分,这样的日子的确过得下去,可到什么时候才能消灭那天差地别,只是他是孝子,面对母亲的笑脸,除了快活地跟着笑以外只得把自己的想法埋在心底的最深处。 只是叶家在苏州城名声太大,叶家小姐在苏州城名声更大,每每总有些消息传到了霍然的耳里,叶小姐又出了什么彩,叶小姐又被什么人家求亲了,霍然每每都会暗下眼神,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以及那份饿不死也吃不饱的学徒活儿,果然是天差地别。他是勤快他是能干,渐渐地也学会了写字、记账,对药材更是了如指掌,可是有时候那个距离不是一步步能走得到的,心中的倩影总觉得是越来越远。 “孩子啊,放下吧,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母亲慈爱地看着霍然,深深地一叹,有些人是肖想不起的. 霍然闷头喝了一大碗酒,狠狠地点了下头,眼眶热热的,心里一抽一抽痛得难受。 母亲又是长长地一叹,不再说话了,低下头做起了活计,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气太高,也不想想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人家的身份是什么,真以为什么都跟戏文里唱得那样吗,不过看这样子,以后大概会慢慢回转回来。 日子平平淡淡地又过去了二年,母亲因为积劳成疾终于丢下她不放心的儿子去了,霍然痛哭了一夜之后,办好了母亲的后事。然后习惯性地来到叶家大宅附近转了转,看到门口车水马龙绫罗绸缎,眼神更加暗淡,变掌为拳,叹了口气。 “这回来的是李家少爷,真是风度翩翩,看着跟小姐真配。”叶家的门房之一叹道。 “什么呀,要我说上回来的知府公子更好,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叶家门房之二争辩道。 霍然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离开苏州去闯一闯,母亲已去,他那颗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了,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十里红妆,他仍是药店里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学徒吗。 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家大宅,若是有缘,我衣锦还乡你仍待字闺中,若是无缘,我在白发苍苍之时也不悔了。 霍然说干就干,当日就辞了药店的工,药店的主人极舍不得他,但也抵不住他的雄心万丈。霍然想做的就是药材生意,他在药店多年,其中的门道知道得清清的,他胆子又大,也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想法,闷声就往关东闯去。 那一年霍然十四岁,仗着一身的胆子去闯荡天下;那一年叶秋萍十二岁,正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家人的庇护下。 时光冉冉又过去了四年,再次踏上苏州城的霍然今非昔比,勇气、运气再加上从小颠沛锻炼出来的手段,更重要是心中的那点希望,让他成为东北的药王,他捧着热烫烫的心来到了母亲的墓前告慰了她的在天之灵,然后急急地往叶家大宅跑去。 只是昔日巍巍的叶家大宅已变成了焦黑一片,只余几根断梁在那里摇摇地欲坠诉说着昔日的辉煌。霍然的心一下子绷紧了,这是怎么了,是出事了还是搬迁了?!忙不迭抓了个路人就一连串地问出口。 “这位爷是外地来的吧,叶家早出事了,全家七十三口人都没了。”那路人叹了口气,回道。 “怎么会这样?!”霍然的眼睛红了,怒吼出声。 那路人见他悲愤的样子以为霍然与叶家有些关系,便在心底也叹了口气,只是现在叶家被定罪谋反,这路人再义愤填膺也不敢直白白地说出来,只拍拍霍然的肩膀叹息着走远,自古好人难为啊。 霍然望着眼前的惨况,觉得自己就要疯了,身上的血液一寸寸地变得冰凉冰凉的,他吃尽了苦头才有了今日的荣耀,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那年在屋檐下盈盈微笑的女孩儿,如今她却不在了,那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听说叶家的秋萍小姐逃了出来,一个娇滴滴的小姐,也不知道如今流落到了何方,哎,这世道啊!”这时一直住在这一带的老婆婆却突然出声道。 “婆婆,你说的是真的!?”霍然一下子惊醒,屏住呼吸。 那老婆婆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老婆子亲眼看见的,秋萍小姐逃出去了。” 霍然闻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的眼中重新有了亮光,不管花多少功夫用多少时间他都要找到他的女孩儿。 那一年,霍然十八岁,昔日的药店学徒变成了鼎鼎大名的药王;那一年,叶秋萍十六岁,昔日的千金小姐沦落红尘,含泪改了名字。 这一找就是两年,霍然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大清境内,可却是一无所获,跟他闯荡天下的兄弟们纷纷劝说他放弃,霍然却执拗地不肯停下寻找的脚步,他的女孩儿一定还活着! “大哥,既然到了杭州就去画舫看看,也不枉来了杭州一场,听说今日里可有杭州头牌歌姬夏盈盈登场。”再一次寻找到了杭州,霍然的兄弟死活把他拉上了西湖上的画舫,他们都希望有人能把霍然从这可怕的执念中拯救出来。 对于兄弟的好意霍然心领,但自从十岁初见那一刻,这执念已深入骨髓,如今已有十年,怎么可能忘却呢!不过他也不忍拂了兄弟的好意,只得在画舫中如坐针毡。 “大哥,夏盈盈出来了,那个漂亮啊!”随着乐响,他的兄弟兴奋地指着台上低吼。 霍然不在意地喝了口酒,随意地往台上一瞥,然后整个人如同定住一般,只痴痴地看着台上的人儿,他已潸然泪下。 他感激上苍他的女孩儿还活着!不管她变成什么,只要她活着就好!这么一瞬间,霍然觉得自己空了那么多年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那一年,霍然二十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孩儿狂喜不已;那一年,夏盈盈十八岁,仍在红尘中苦苦地挣扎无喜无悲。 漫天的银钱撒下去,关于夏盈盈的消息一个个传来,知道她是四年前沦落风尘的,知道她卖艺不卖身,知道她在这滚滚红尘中倔强地保持着那一分清高。霍然合上厚厚的调查报告,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女孩儿的心疼,昔日的千金小姐要吃尽多少苦头才能变成如今这样。他想立刻冲进去帮她赎身,他想告诉她从此以后她不用如此辛苦,他想承诺她从今以后她就由他来保护。 只是,他怕吓着她,虽然他痴恋她十年,但他于她不过是陌生人,霍然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阳,决定先去画舫一步步来。 而这一去却让他听到了一个秘密,那便是夏盈盈在打听圣驾的到来并准备为家人申冤,霍然默默地转身离去,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他也不想阻止她,他想做的一直都是让她快活,若是带走了她,他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快活,现在还不是出现的时机。 霍然又洒下了许多的银钱,暗中拜托那位受过叶家恩惠的刀客去帮助夏盈盈,并用尽自己的人脉银钱让夏盈盈免受红尘中的骚扰。 听到夏盈盈定下的计划,霍然心一紧,却也无可奈何,只又许刀客许多银钱千叮咛万嘱咐,并暗中打好青楼里的关系,让她们主仆可以顺利脱身。在夏盈盈计划开展的那一刻,霍然已在西湖边上盯了一天一夜,直到看到夏盈盈安然地驾舟远去,方才放下提着的一颗心。他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有个万一,他便去陪她,他再也不想过十年没有她的日子。 在知道夏盈盈身上的伤不重,并暗中安排好了大夫之后,霍然便把药行的管理权给了兄弟们,自己则当一个只吃红利的老板,并准备去往夏盈盈准备定居的桂花镇,兄弟们很不解,霍然却是微微一笑,笑得无限满足,十年的时光,他终于能离他的女孩儿那么近,此生足矣。 又是一个十年过去,叶然抱着一把保存得极好的油纸伞递给夏盈盈,炫耀道:“娘,这上面有我的名字。” 夏盈盈接过仔细一看,这油纸伞似乎是他们叶家的东西,这个叶字她家的东西都刻着有,而后面这个然字却是后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很稚嫩。夏盈盈不由问道:“你是哪找来的?” “爹的箱子里。”叶然老实地回道。 夏盈盈觉得更迷惑了,抱着油纸伞沉思,这时霍然刚巧走了进来,看见夏盈盈手里的油纸伞不由一愣,随后便笑道:“娘子,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那包干点心比任何东西都美味!” 那一年,霍然三十岁,历经沧桑之后他终于抱着他的女孩儿组成了一个幸福温暖的家;那一年,夏盈盈二十八岁,历经沧桑之后她终于寻到了生命中的两人组成了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96、公主们的快乐生活之兰馨 兰馨嫁到孔家已经有一年了,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说是顶着纪家女儿的名头出嫁,没了公主的称号,可宫里的皇额娘皇阿玛仍是皇额娘皇阿玛,公主该有的赏赐她都有,大家仍是公主公主地唤着,没人敢不拿她当公主看,孔家的人自然也是如此,生怕怠慢了她,公公婆婆也都恭恭敬敬的。 若是以前的兰馨会觉得惶恐,可经过了梅花簪一事的兰馨却觉得如此没什么不好,至少上下安宁,她的丈夫不仅是衍圣公继承人,而且颇有几分才干,待她也温柔体贴,他们两人虽不似嫣然和福康安那般,但也是相敬如宾,如此足矣。 和敬公主都得远抚蒙古,她不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却能嫁到孔家,连改朝换代都不会有影响的孔家,已是天大的福分,更何况京里的人也从来没有忘记她,夫家的人也没有薄待她,并且不用像宫里活得那么累,她只要做一个端庄的公主式少奶奶便行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只是,兰馨立在孔家后花园,看着那微波荡漾的湖面,抚了抚空落落的肚子,嫣然生下第二个孩子之后又怀上了,和嘉也有了,甚至和敬公主都快临盆了,前儿晴儿也传来了好消息,唯独她…… 年前回去的时候,皇额娘特地让太医看了,并开了药调养,可是仍是毫无动静,想到这里兰馨暗下眸光,就算是公主,没个孩子傍身也觉得心底是虚的,何况她真的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将来也有依靠。 “公主,别想太多了,这事急不得。”崔嬷嬷在旁殷殷叹道。 兰馨却叹了口气,没有应声,她嫁得已算晚了,转眼间便已是双十年华,怎会不心焦。 崔嬷嬷也叹了口气,她心底其实比兰馨急十倍,但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就是没有动静,按理说不该啊,这额驸现也没有通房,除了偶尔在书房都歇在公主这里,怎么会?! “嬷嬷,回去以后你挑两个人吧。”兰馨扯烂了一朵花,淡淡地吩咐道。 崔嬷嬷闻言也无话可说,这本就是常事,只是替她家公主心疼,心里盘算着选两个老实的,幸好那些包衣也不敢生了二心。 兰馨低下头,又扯了一朵花来把玩,其实这也没什么,谁家不是这样过日子的,现在她已经很满足了。当然嫣然她特殊,不过她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特殊的人生,谁人又复制得了。 晚间孔宪培回府之时,迎接他就是娇滴滴的两位美人儿和自家夫人温柔的笑靥,顿时头疼不已。 他这位夫人真的很好,容貌好家世好,更难得的是身为公主性情也好,从来不摆架子,孝敬老人友爱兄弟姐妹,对他更是无微不至,就连对下人也从来不耍脾气,真是从头到尾都挑不出一点不好来,他起先心里也美美的,这个新娘很符合心意,正打算进一步发展发展,可是后来怎么越看越觉得自家夫人不像个真人,从头到尾都蒙着一层面具,观之可亲但近之难矣。想起那日在瑶林家不经意见的一幕,和宁公主气急之下抓起瑶林的手就咬下去,虽然不符合老祖宗说,可看着分外暖心。虽然举案齐眉很好,虽然相敬如宾很好,但他突然间心里头涌起一股奢望,他想心心相印,只是,抬眼看了眼自家夫人,心底又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往外发展,只是想稍稍、稍稍地两人更进一步而已,为什么总要给他惊吓。 “公主,其实我不需要。”表面上还得端出严肃的面庞,义正词严地拒绝。 “夫君,毕竟成亲一年多了,我……”兰馨欲言又止。 孔宪培登时抚着额头,头痛欲裂,心里宽面条泪,他真的一点不明白所谓公主的想法,一般人不都希望夫妻琴瑟和谐,两人间最好连根针都别插进去,别说插两个大活人了,而且他们成亲不过一年,其中大半年都耗在来去的路上,剩下的日子也被各色祭祀瓜分干净,他们又不是女娲,捏个泥人就有儿子。 “公主,我孔家家风并不提倡!”孔宪培一边想着一边一口拒绝,他实在消受不起啊,他的愿望很简单,可以一辈子自由自在不受打扰地研究学问,可以有一个知心爱人而已。 兰馨皱了皱眉,想着孔家的情况似乎真是如此,也就不再说了,只是心底莫名一松,嘴角微微扬起。 孔宪培吐出一口气,决定写封信去问问瑶林,他是怎么搞定公主,也不知道皇家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得人生观这么扭曲。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平淡如水,对于孔宪培的困境,福康安表示爱莫能助,他家公主不是宫里教的,同时再一次庆幸当年坚拒了乾隆的好意,宫里的公主果然不是正常人能消受得起,除非就像色布腾巴尔珠尔一样百忍成金,或者就像福隆安一样本身就不是正常人。 看着对面坐得端庄无比跟他商讨着送礼问题的自家夫人,孔宪培再次宽粉条泪,不过两夫妻商量给他老师送礼的问题,为毛弄起来比科举考试还累啊,真想掀开她的面具,真想就这样冲过去使劲将她摇醒,他要的是知心的爱人,不是温良贤淑得可以进列女传的夫人。 不过就算孔宪培心里再发狂叫嚣,日子还得过下去,依然是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孔宪培已经可以想象未来几十年的日子都跟现在没有一点变化,除了他会渐渐苍老。兰馨倒是越加满意这样的日子,更令她欣喜的是在吃了半年的药后,她肚皮终于有了反应。 “夫君,最近我也不太方面,不若……”有子万事足,兰馨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肚子里的孩子上去,整个人散发着慈母的光辉,虽然皇额娘皇阿玛对她很好,可终究不是血缘至亲,她总算有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斩也斩不断的亲人了。于是她对孩子越加关切,对自家夫君就越加忽略,又开始贤惠地张罗屋里人了。 孔宪培看着这样的兰馨心里不由有些苦涩,怔怔地看了她半响,咬咬牙,突然间握住她的手,叹道:“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兰馨眨眨眼睛,茫然,两个人,怎么可能,她不贪心的,只要夫君敬重她,孩子孝顺她,她就满足了,她不会贪心的。 孔宪培见状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夫人虽然是公主,却是个意外胆小自卑的人,也许瑶琳说得对,由他先开始也没什么放不下面子的。 “公主,我们慢慢来。”孔宪培握着兰馨的手温柔地笑道。 从那以后兰馨就过得很迷茫,她觉得她心满意足的平淡日子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以前文质彬彬的夫君突然间变得诡异,他会早起为她画眉,他会每日里温柔地关切她的一切,他会出门给她带礼物,他会偶尔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诗句,他更会对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摇头晃脑地念着之乎者也。 兰馨咬咬唇,心里早已起了一丝又一丝的涟漪,可是,她不能,她绝对不能,还没看够吗,她的额娘是这样,皇额娘也是这样,她不要变成这样,她只要有安稳的家庭、夫君的敬重、儿女的孝顺,就很满足了,她不能贪心,贪心的下场往往就是万劫不复。 孔宪培有些微微的失望,不过他没有气馁,半夜三更在花园深处狼叫了几声后又意气奋发地回来再接再厉,老祖宗的成圣之路也不是一时一刻完成的,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继续努力。 于是在孔宪培的不断进攻,兰馨的不断抵御之下,时间飞快地过去,他们的孩子终于瓜熟蒂落,兰馨在尖锐的痛苦中被推入了产房,孔宪培在房内焦急地踱步,恨不得冲进去以身代之。 果然老天爷就喜欢凡事凑热闹,兰馨生孩子生到一半就出事了,这也是兰馨崔嬷嬷以及孔家一干人等好心办坏事,一个劲地安胎养胎,将胎儿养得太大,兰馨又是个娇弱的身子,孩子卡在那里下下不来,回回不去,兰馨已经力竭,浑身是水,摊在那里翻着白眼,眼看出气多进气少,崔嬷嬷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老泪纵横,却也别无他法。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若是保孩子,便剖腹取子,若是保大人,就用钩子将孩子扯下来。”产婆战战兢兢地请示着在场众人,若是旁的产妇也就罢了,里面躺着的可是皇帝的女儿,她吓得整个背上都是冷汗。 “把大人保住!”孔宪培咬咬牙,做了决定,他虽然心痛孩子,但他不能没有兰馨。 产婆又看看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对的,便又视死如归地爬了回去。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人家是皇帝的女儿啊。 只是这时孔宪培却冲到产房的窗下,对着里面用力地喊道:“公主,我一直叫你公主,这次我想叫你兰馨,我想以后都能叫你兰馨!我要的从来不是公主,我要的是兰馨!!”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落下,他的心空落落的,再也飘不到地面。 产房里兰馨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热热的眼泪流了下来,在崔嬷嬷的呵斥下又一次用力。孩子大约也知道了母亲的艰难,居然乖乖地落了下来,一声婴啼响彻天地,朝阳缓缓地升起。 “兰馨怎么样?”度日如年中终于盼来了崔嬷嬷,孔宪培站都站不住了。 崔嬷嬷一向严肃的脸上居然带上了笑容,点了点头,她的公主这一次终于能够幸福。 兰馨看着枕边的孩子,再回想了一遍那句话,在陷入梦乡前甜甜地笑了,也许贪心一下也没有关系。 97、公主们的快乐生活之晴儿 丰绅殷德是和|的心尖子,晴儿是太后的心尖子,和|和太后又分别是大清最有钱的男人和大清最有权的女人,因此他们的婚礼极为很盛大,冠盖满京华,恐怕也只有当年和敬公主远嫁蒙古之时的盛况可比。 这一台台的红嫁妆几乎晃花了所有的人,晴儿坐在花轿中,手握着苹果,心里却出乎意料的安稳。她与兰馨不同,皇后对兰馨的保护无微不至,养成了她意外单纯的性子。太后就算再喜欢她,也没那么多精力看顾她,慈宁宫里很多时候她得靠自己,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小格格到太后最喜欢的和硕公主,这条路走得艰难,也让她从此以后不畏任何困境。 额驸家没有女主人,一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公公和|看着就是个通透的人,不会为难于她,额驸听说也是个好性子,她只要孝敬公公,关爱额驸,再打理打理家务即可,这可比慈宁宫里的生活简单多了。将所有的情况都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晴儿舒了口气,安静地坐在新房里等着额驸的到来,她相信她能把日子过得很好,就像额娘临终前要求的那样,无论在哪里都要对自己最好。 而此时丰绅殷德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进洞房,和|也很紧张,这是他儿子第一次进洞房,刘全看着逃了酒席在院子里团团转的父子俩,也紧张了。 纪晓岚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烟,好笑地看着这父子俩,然后朝丰绅殷德招招手,丰绅殷德一见偶像呼唤,立即丢了自家亲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殷殷地唤道:“纪伯父。” “乖啊!”纪晓岚笑眯眯笑眯眯,然后一脚将丰绅殷德踢进了新房,心里却长叹不已,这么乖的小孩若是他家的就好了,那个死马若一点都不可爱。 “纪晓岚,你干什么!?”和|登时气得满脸通红,扑过来怒骂道,他还没好好嘱咐他家阿德呢。 “行了,和|,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掺和个什么劲啊,你以为你自己青春还年少啊!”纪晓岚老神在在地吐了和|一个烟圈。 “你……你!”和|“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什么东西来,然后颓废地垮下肩膀,他还是担心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纪晓岚咂咂嘴,然后摇摇头,就这出息,他全然忘了嫣然出嫁的时候自己曾经半夜偷偷躲在被窝里哭的事情,两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半斤一个半两。 而丰绅殷德茫然地被踢进新房,与晴儿诧异的眼神对个正着,看着明眸皓齿的新娘,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脸上直发烧,只来得及咧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晴儿顿时心里有些失望,这就是文武双全的八旗才俊?根本就像是个傻孩子!晴儿不否认自己功利,她希望自己的额驸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上得了战场能下得了朝堂,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在姐妹中即使不能最好,也不能最末,若是摊上个像大额驸那样的,一辈子都挺不直腰身。 只是晴儿不是和敬,心底的失望只是一闪而过,便重新恢复成那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晴儿,对着丰绅殷德柔柔地一笑,不管怎样,这个人都是她的夫君,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即使不小心摊上了“朽木”,那么她也要把“朽木”雕琢成栋梁。 丰绅殷德一直以来都被和|好好地保护着,身上仍有孩童般的单纯,尤其是他的父亲是少有长情的人,耳濡目染之下,他向往书中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般的爱情,如今天上掉下个这般美好的新娘,电光石闪之间他的一颗心自此就失落在晴儿身上,又咧开一个傻傻的笑容。晴儿低下头,双手紧握,又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她的任务十分的艰巨。 接下来的日子丰绅殷德是快乐并痛着的,自家媳妇儿很好很好,对阿玛好对他更好,把家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有一点不好,就天天催着他上进,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好好交际、好好报效朝廷、好好建功立业。其实丰绅殷德的性子恬淡,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只想踏踏实实地做人做官,若是能造福一方也好,但也不会强求,不过晴儿若是像和敬一般一味强迫,他也早起了反感,不会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晴儿却是细声细语地摆事实讲道理,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水盈盈的眸子殷切切地看着你,丰绅殷德觉得若是他不上进的话简直就是天理难容了,而且他第一眼看见晴儿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誓,要一辈子对好,要让她一辈子都幸福,既然她觉得封妻荫子是幸福的话,他也一定努力。只是,却与他一向的性格相悖,丰绅殷德每每在官场交际后便觉得心累。 丰绅殷德日子不好过,和|就更难过了,他心疼儿子,他这么拼死拼活的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家阿德,希望阿德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日子,只是又不能说儿媳妇不对,身为男子,身在官场,本来就该如此,而且他之所以娶这个儿媳妇,不就是因为她够通透,可以时时刻刻提点阿德,若是换个跟阿德差不多的或者一味娇蛮的,他恐怕连死都闭不上眼。只是,看着自家儿子疲惫地叹气,然后转头又讨好地看向儿媳妇,和|颇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心里酸溜溜的,他家阿德对他都没那么好过。 “我说和二,你就知足吧,晴格格不错的,要不是她看着,将来你可怎么放心,阿德性子太温和人又单纯,没个人帮着拿主意,你将来放得下心啊,什么样的人就该配上什么样的人。”纪晓岚啐了他一口,然后难得好心劝道。 和|喝了一口闷酒,闷闷地点点头,大道理他都懂,只是他心疼啊,他心酸啊,果然儿子就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当初求他去交际都不肯,结果自己媳妇儿眼睛一扫,就屁颠屁颠去了,这个不孝子! 纪晓岚在旁看得暗爽,果然还是女儿好,白赚一个女婿当苦力,这个和二当年还一天三遍地亏他没儿子送终,后悔了吧,儿子就是被白送的主。 时光冉冉,和谐又痛苦的生活转眼就过了大半年,晴儿的肚皮有了消息,丰绅殷德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就连和|见着纪晓岚都是笑眯眯的,笑得纪晓岚毛骨悚然,见他都绕着走了。虽然晴儿还是时不时地提一提上进的问题,丰绅殷德也不以为意,反而真的放下心去做了,毕竟从此以后他有孩子,就像晴儿说的那样,要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环境,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而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清缅战争爆发了,对八旗子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想起上回在回疆战役中大放异彩的福康安,晴儿开始鼓动着丰绅殷德去参加,反正谁有危险都轮不到他有危险。 丰绅殷德并不想去,他的野心被晴儿培养了快一年也只有豆芽小,而且现在晴儿怀着身孕,他想在她身边好好照顾他,一起迎接宝宝的出生。和|则是一方面不想让儿子去,一点点危险他都怕,一方面又想让儿子去,这是捞取功劳难得的好机会,看着僵持中的儿子儿媳妇心里十分矛盾。 最后还是丰绅殷德投降了,因为晴儿背着他偷偷地抹眼泪,他还能怎么办呢,都说先爱上的人吃亏便是如此,晴儿虽然对他亲近有加,可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并不是平等,她更像在管教儿子。丰绅殷德理了理刚换上的戎装,苦笑一声。 “晴儿,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丰绅殷德柔声说道。 晴儿含泪点点头,为他又理了理衣衫,她本该是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吗,心里开始隐隐地作痛。 “晴儿……”丰绅殷德动了动嘴唇,第一次有了想把自己的心意都说出来的冲动,但看了晴儿半响,还是闭了嘴,还是等他在战场上博得了功劳再说吧,想必那时候晴儿会更高兴的,于是只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晴儿茫然地看着丰绅殷德的背影,心底的不舍一点一点地升起,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儿郎,对你百依百顺,对你关怀有加,日日用热切切的眼光看着你,就是石头也会被捂热,何况晴儿也不是石头,她对丰绅殷德早已上心,只是,正因为上心了,才更想他好一些,再好一些,如今虽有公公撑着没什么事,可世事难料,将来公公去了顶门立户的总是他,现在不开始打算到时候就晚了,没人可以看顾他们一辈子,凡事总要自己打算。 晴儿轻柔地摸摸肚子,叹了口气,低下头认真地给丰绅殷德裁起衣裳来,也不知他现在到什么地方了,有没有冷着饿着。 丰绅殷德一走就是许久,直到晴儿肚子鼓起都还没回来,不过倒是不断有好消息回来,他在那里很好,还立了功,回来便有嘉奖。晴儿听了,虽然略略高兴了些,但一直提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自从他离开后才日复一日地发现他不在的日子是那么孤单,才明白对他的担忧和思念根本不会因为计算好了而减少半分。 “晴儿啊,现在悔教夫婿觅封侯了吧!”嫣然在旁见了,撇撇嘴,说道,真不明白清朝的女人怎么想的,像她,要不是福康安自己哭着喊着要上战场,她才不愿意呢。 晴儿暗下眼神,咬咬唇,心里确实生出几丝后悔了,但马上又被理智压下,她这样没错,她这样是为了大家好。 只是接下来却再也没有消息传来,面对自家公公一日比一日难看的脸色,晴儿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手里的绣花针狠狠扎破了手指,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绸缎。 “公主,阿德那边可能……”果然和|面带难色对着晴儿欲言又止。 晴儿眼前一黑,向后仰倒,只觉得心神俱碎,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原来在她心中是他这个人最重要,她可以不要他有出息,可以不用他有前程,只要他好好地在身边,当初那个傻笑着的傻子早已一点一点地走进她的心里,融入心骨。 “晴儿,快找大夫!”隐在和|身后的丰绅殷德急忙冲了过来抱住晴儿焦急地大叫道,又回头埋怨地看了一眼和|。 和|委屈地撇撇嘴,他只不过想告诉儿媳妇一声儿子回来了,但是那个爵位可能没有她们合计中那么高而已,有必要激动得晕倒吗! 晴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在恍惚间看见丰绅殷德的脸,她心中登时大痛,也不管他是人是鬼,直接起身紧紧地抱住他,眼泪热热地流了下来,哀求道:“你别走,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幸福一下子来得太快,丰绅殷德刚开始有点回不神来,而后急忙回抱回去,先抱抱再说,等会再解释吧,丰绅殷德暗中扬了扬嘴角。 98、公主们的快乐生活之小月 马若上任的地方是钱塘县,刚一出仕便做了实缺知县,又是好地方,几乎所有的人都口水涟涟地羡慕他,但又有什么法子,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他是纪大学士唯一的侄子,而纪大学士又没有儿子,他的表妹是公主,他的老婆是格格,除了羡慕他投胎投对了地方,娶妻又恰巧给她赶上了,也只有暗地里扎小人了。 是以,马若在钱塘县的日子并不难过,没人会脑瘫了给他找不痛快,何况钱塘县这么多年来都是风调雨顺地产丰饶,马若又不是读书读傻了的人,这官并不难做,没多久,他就把钱塘县上上下下的关系打理得十分通透,而在百姓嘴里也赚了个好名声,这年末考评板上钉钉便是优等了,为此纪晓岚还特地来信夸赞了一番,马若绝对是春风得意。 但比起马若的举重若轻,小月却是举步维艰,当官其实不止是一个人在当官,而是一家人都在当官,马若得在上司下属以及乡绅名流中左右逢源,小月也必须得面对这些人的夫人女儿,开展夫人外交。其实这不难,就算不是官宦千金,家里也会在出嫁前着力培养,多少会有点门道,但小月却特殊,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以前在江湖中飘零不用这个,后来跟了纪晓岚,纪晓岚是孤臣,皇帝太后又喜欢她直爽的性子,她更可以快意恩仇,煞尽贪官污吏的威风,可是在钱塘不一样,身边多了一个人,不再是以前的孤胆英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万不可事事拔剑逞性子,又没人教过她这些,小月难免被那些巧舌如簧的夫人们比了下去,行事手段都磕磕碰碰,僵硬得不像昔日里快意恩仇的小月。 小月虽然过得辛苦,但也不想让马若烦心,在他面前还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马若也忙,虽然没人给他设难题,他也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好堵了悠悠之口。因此竟一时大意,自以为小月在这群夫人中混得很好很开心。因此那些夫人们不见马若出来撑场子,又见小月行事就如孩童一般,便生了几分轻视,而小月也从不以身份压人,除了京城里的顶级权贵和犯到她手里的贪官污吏,谁人知她是当今皇上的干妹妹明月格格,倒只知道她是纪大人当初救的孤女,一时命好嫁给了这等青年才俊,一个个开始打起了小九九,毕竟孤女再亲哪有侄子亲。 这马若年少得志,身后又有好几个靠山,听说还很得皇宠,前途无量,可说是最好的女婿人选,可就偏偏被个没福气的孤女占了嫡妻位子,不过也没所谓,这个孤女不会吟诗作对不会周旋交际,当不得知己,这个孤女还不会针线不会理家,更当不得贤内助,估摸着是纪大人硬塞给马大人的,心里指不定多怨怼呢。这时若是他们送过去一个女儿(妹妹),虽然名份上得先吃点亏,但得到的实在却是大大的,到时再抢先生下个一儿半女,家里做主的是谁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一时之间整个钱塘县春心荡漾,马若走到哪里都觉得那些同僚也好下属也好乡绅也好看他的眼光就像在看一只肥猪,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得头脑。 “小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真是奇怪。”晚间马若笑着跟小月说起这件趣事。 小月却低着头,一声不吭,脸上并无多少表情,正专心致志地与手中的针线搏斗,她玩得转长剑,却玩不动小针,不过这点功夫,十个手指头上都有了伤痕。 “你这是干什么,交给绣娘做就好了。”马若见状,不禁斥责道。只是他的本意是心疼小月,可听在近来越来越敏感的小月耳力却是另一种意思了,他这是嫌弃我不会做女红,又想起白天这个夫人那个夫人不停夸耀她们给自家男人做的衣裳有多好穿着有多贴身,心里更是黯然,不禁抬头狠狠瞪了马若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又是怎么了?”马若疑惑地摸摸鼻子,觉得最近的小月越来越奇怪了,当初那个可爱的小月就如影子般慢慢消失,不由心中一阵怅然。 小月孤枕难眠了一夜,翻来覆去到底还是觉得是自己错了,对着明月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好好跟马若道个歉,不过为什么嫁了人就会变成这样呢,以前看嫣然玩得挺顺,是她真的太笨了吗?! 只是第二天待到马若下衙回来之际,小月本来扬着笑脸迎上去,却在见到他身后一家人之时垮了下来,闷气又不由自主地生了起来。 要说这群夫人小姐中,小月最讨厌的就是县尉周家胖夫人和县尉周家花痴小姐。那县尉倒是老好人,熬到五十上下了,知道自己没什么奔头,便一门心思跟在马若后面喝汤,只是这胖夫人不是个甘于平淡的人,奈何自家男人不争气,怎么鞭打也只在县尉任上到头了,又没生个儿子可以再接再厉鞭打他去考前程,只有把全副心神放在怎么让自己家的宝贝女儿钓个天下最大的金龟婿上。 于是在胖夫人的挑挑拣拣之下,她的女儿年过二十仍然待字闺中,这下不急也急了,正好马若从天而降,简直让她们母女如逢甘霖,至于,小月,这等没什么身份的孤女,早就被她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胖夫人从家世前程家财考虑,花痴小姐从品貌文采入手,母女两个是如狼似虎地盯上了马若,县尉在家本来就没什么地位,何况上峰做女婿也是想也不敢想的好事,自然是夫人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此她们是圈子里最能中伤小月的,也是圈子里最指桑骂槐的,更是圈子里将自己的那点心思表现得最明显的,小月看到她们哪还有好脸色。 只是马若不知道,自从成亲并出仕之后他便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会多花心思在除小月意外的任何女人上,而是一头扎进了通往官场的不归路。 “小月,周大人及夫人小姐特地来拜访。”马若冲小月笑了笑,热情地将那三人迎了进去,毕竟在官场中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说是下属,要是给你弄点纰漏也是麻烦。 小月狠狠地跺了跺脚,但也收敛起愤怒,勉强挂起一个笑容,跟了进去,为了马若,她的确这些日子里委屈自己良多,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了一个人还能做到这一步。 这一餐饭吃得是风云变幻诡异异常,老实县尉只低头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胖夫人一个劲给马若夹菜,活像是她自己家似的,顺便还批评一下这做菜水平不怎么样,花痴小姐整个晚上都痴痴傻傻的,不要钱的秋波一个劲地往马若身上送。 若是换作以前,小月早一脚踢翻桌子了,但现在她只在肚子里骂人,嘴上还得说着一些符合身份情境的女主人话语,可说是苦不堪言。 “鹏举啊,我向来待你就如自家孩子一般,看着你身上穿的我都心酸,因此最近与我家女儿一道赶制了几件新衣,不若换上试试。”饭毕胖夫人擦擦眼泪,如是说道,花痴小姐适时看了一眼小月,说不出的得意。 马若嘴一抽,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上好的内造,嫣然特地备了送过来的,据说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款式,这什么眼光啊,像他们一家一样,穿得五颜六色才好吗,而且,他撇了撇嘴,我娘才没那么胖呢!只是面上却不能表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冲小月努努嘴,示意她救场。 只是小月本来心中就有事,一见马若居然还笑着附和那个胖女人,心里又气又痛,哪还有心思领会其中的深意,咬了咬唇,没吭声,但到底还是勉强自己坐在那里没暴走。 胖夫人一家都是挺能黏糊的人,尤其是胖夫人一见他夫妻二个都没说什么,越发蹬鼻子上脸,神神叨叨地说起了哪家哪家夫妻不和,哪家哪家娶妻不贤,紧接着堂而皇之地夸起了自己的女儿,什么宜室宜家,什么天生福气,什么持家好手,那些没个父母没个教养连女红都不会的人怎么也比不了的。 胖夫人这般说话就是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小月脸胀得通红,用力咬紧牙,默念清心咒,再面无表情地道了声有事离开了,她怕她再听下去真的要暴走了。 马若眼神闪了闪,他终于明白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心中大痛,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巴掌,居然粗心这地步,便放下茶盏,淡淡一笑,说声有事也暂时离开了。 “夫人,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吧。”老实县尉做了这么多年的绿豆官,到底有点危险直觉,便拉拉自家夫人的衣袖劝道。 “你懂什么,这时候就要乘胜出击!”胖夫人狠狠瞪他一眼,没出息的死老头。 “对啊,爹,你没看那女人已经自愧不如了吗!”花痴小姐极力附和自己母亲,一想到她马上就能跟心上人双宿双栖,不由得满身都是粉红泡泡。 而那厢边马若一进了后院,就看见小月将一把剑舞得虎虎生威,满身的煞气,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令人心酸的悲凉,马若心里更痛,顾不得危险直接冲进剑阵中。 “你疯了!”小月忙急急收了剑,回头怒骂马若,要是一个不慎,她想都不敢想,只是马若却紧紧把她抱住。 “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陪你宜室宜家的人儿去。”小月意思意思挣扎了几下,酸酸地说道。 “我不要好女红,那不如找个绣娘;我不要好厨艺,那不如找个厨娘;我不要好手段,那不如找个管家;我不要好才学,那不如找个清客夫子!我只要小月,我只要那个敢爱敢恨,连皇帝都敢骂,连王爷都敢打,让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明月格格!”马若将小月搂得越发紧了,怎么也不放手,斩钉截铁地表白道。 小月呆住了,不可置信地回头看马若,只见他正对着她盈盈地笑,眼中都是她的影子,那一瞬间,满心的不安惶恐都没了,她想岔了,夫妻两个应该是相互信任,而不是勉强自己。 “我大字不识一个。”小月吸吸鼻子,说道。 “没事,你想学我教你,咱们也来个红袖添香!”马若笑眯眯地回道。 “我衣服做得很难看。”小月脸红了红。又说道。 “没事,叫嫣然帮咱们多备一份就好,有大户吃不吃白不吃。”马若得意地回道。 “我在夫人圈里帮不了你。”小月也笑了笑,但马上又为难地说道。 “没事,没用的男人才要女人帮忙。”马若拍拍小月的肩膀。 “我脾气暴躁,眼里容不得沙子!”小月又笑了笑,又说道。 “正好,帮我也帮大清收拾了这群蛀虫!”马若耸耸肩,一脸的骄傲。 小月这次终于笑了,大大笑靥几乎闪花了马若的双眼,心里一热就要凑上去亲热,却被小月一把推开。 “小月?”马若不情愿地唤道,早把还眼巴巴盼着他的县尉一家人忘得一干二净。 “我想教训那两个丑女人!”小月白了他一眼,昂着头好不威风,“而且你不许再见她们!” “好!”马若笑了笑,点点头。 小月满意地看了眼马若,然后提着剑冲了出去,马若咳嗽几声,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可以暗中操作一下,毕竟县尉年纪也大了,该颐养天年了。 “你们回去吧!”此时客堂里小月一改往日的作风,对着胖夫人母女横眉冷对。 “你凭什么?!”胖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登时叉着腰站起对吼,花痴小姐板起脸在旁助阵。 小月也不言语,手一划,手里的长剑就插进了桌子,冷冷地看了脸顿时白了的县尉一家人,笑道:“凭这把剑!” “你……”花痴小姐立马躲到胖夫人身后,胖夫人将县尉拉到前面,一家人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也凭我是杀尽贪官污吏的明月格格!”小月头一扬,威风凛凛。 马若在后看得眯眯笑,觉得只要每日看到小月如此,就是不当官也值得。 99、公主们的快乐生活之嫣然 幸福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十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嫣然抬头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叹了口气,总觉得最近的日子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再不起一丝涟漪。 七年之痒吗?嫣然又叹了口气,低头看向半天都没翻动一页的书册,又是半响无言。 “公主,你又怎么了?”银杏在旁翻了翻白眼,自从开春以来她家公主就怪怪的,不是对着花儿叹气,就是对着云儿发呆,晚上等额驸回来开吵,想她家公主,额驸高官厚禄,对她又疼爱有加,连个通房都没有,儿女双全,个个才貌双全,公婆又是难得通情达理的人,上头还有三个爹明里暗里地护着,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哼!”嫣然见状冷哼一声,想也知道银杏是怎么想,这些古代妇女怎么能明白她心中的苦楚,现在福康安看她已经跟看家具没什么两样了!难道是因为太早生孩子所以现在人老珠黄了,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她果然已经到了豆腐渣的年纪,嫣然整个人都几乎贴在镜子上,恨不得时光能够倒转二十年。 银杏嘴角抽了抽,决定还是暂时离开的好,所以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一懂得多了就容易瞎想。 直到天色墨黑,福康安才回来,与嫣然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又一头扎进了书房。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他非常非常忙,自从皇上将大部分事务交给十二阿哥处理之后,纪晓岚和和|两大佬也萌生退意与皇上一道遛鸟养老了,如今朝堂上三股势力纵横,以福康安为首的勋贵派,以马若和丰绅殷德为首的清流派,还有以克善等人为首的第三方势力。身为富察家现任家主以及势力首脑,尤其在瓜分势力之时,他怎能不忙。因此他没空与嫣然说话,没空与嫣然吃饭,没空记得那些该记得的日子,更没空制造多年前能随手制造的浪漫时刻。 忙!忙!!忙!!!你有十二忙吗,人家还每天陪十二福晋在宫里手拉手散步呢!嫣然形影单只地坐在屋子里,几乎落下泪来,是不是快三十岁的女人已经不该肖想爱情?!人人都说她很好,夫贵妻荣,人人都说她很幸福,子女优秀,人人都说她没事找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是,她仍是觉得,她和他之间已隔千山远,多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人人都说,过日子就该是这样,可是,她还是贪恋当年的感觉,难道是她贪心了吗! 嫣然躺在床上幽幽一声叹息,旁边的福康安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了,昔日里的红袖添香,昔日里的夜语绵绵,真的变成昔日里了。 “当爱已成往事”!日光下每个人都有事做,就是那三个小毛头也长大说要独立了,然后跟着他们家那三个姥爷游江南去了,唯独她……握着笔不知不觉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自嘲地一笑,揉成一团,扔到废纸篓里,又是一声叹息。 “公主,你要是实在不爽快,可以出去走走啊!”银杏跟着叹了口气,建议道,看到自家公主如此,虽然她不能理解,但也担忧起来。 嫣然闻言,想了想,表哥一家去年回京了,就住在草堂,回去看看他们也好,总比在这里无事生非的好。 比起富察家公主楼里越来越暗沉的色调,草堂却是明媚无比,嫣然去得真巧,马若正一笔一划地教小月写大字,虽然现在的小月已非吴下阿蒙,但他们夫妻两个似乎迷恋上了这种亲热方式,只要有时间便会在书房里耳鬓厮磨一番。 望着他们脸上一成不变的笑靥,眼中从来没有磨灭过的爱恋,嫣然突然间好羡慕,有多久,她的他没有这样看过她了! “在下参见公主。”嫣然不想再看这刺眼的一幕,低下头,而这时恰有人在旁唤道。 嫣然抬头一看,却是个陌生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斯文俊秀,让人望之便生好感,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是谁?”这草堂虽然简陋,但也不是一般人进得来的。 “在下楚辞,是马大人的表弟。”那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嫣然点点头,原来如此,两人如此呆站着也不是回事,而马若和小月这对粘在一起的糖豆一时半会也没有分开的可能,索性便闲聊起来,反正是亲戚,而自己年纪也大了。 不得不说楚辞这人很有两把刷子,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皆有涉猎,而嫣然这么多年闲着无事也只靠书本解忧,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嫣然终于在许多天之后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笑容。 “嫣然!”只是两人正说到唐宋八大家那一块时,嫣然的耳边传来了异常阴森的声音,她几乎吓得跳了起来,转头一看,不是面色阴沉的福康安是谁。 “你怎么来了?”嫣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淡漠。楚辞则急忙站起给福康安问好,只是福康安凶恶地瞪了他一眼,不曾理会于他。 “你好歹说句话啊!”嫣然也感觉到了气氛古怪,冲楚辞歉意地笑笑,然后拉了拉福康安的衣袖。 “跟我回家!”福康安却反手抓紧嫣然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嫣然几乎痛呼起来,但碍于楚辞在场,勉强才忍住,见福康安不知为何怒气腾腾的样子,不欲让事情闹大,只得被他半拉半拖地拖了出去。 两人上了马车,嫣然便没这么多忌讳了,死命地从福康安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已经青了一圈,也不由火气上升,低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福康安面色更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正是嫣然那天写的“当爱已成往事”,也不知为何已经成了废纸团的东西到了他的手里,他本来见了这张纸条就又是生气又是痛心,什么叫做爱成往事,急急赶来草堂,又见已经很少给他笑脸的嫣然对着一个小白脸笑盈盈的,怒气更加上涨,又添了几分酸涩,再也忍不住地爆发出来,对于其他事可以忍,但对于嫣然他绝对忍不了。 嫣然见了纸条,先是一惊,后又有了点惧意,但抬头看他愤怒的眼神,顿时这么些日子的委屈涌上心头,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什么意思?!”低下头,随口应道,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今天你非要说个清楚,我对你不够好吗,纪嫣然!”福康安觉得自己更是心痛。 嫣然闻言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见他竟是一点自责都没有,心里的委屈几乎就要涌出来了,不禁冷笑道:“你对我很好?” “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不满足你的?”福康安怒极反笑,觉得嫣然真是没良心。 “你给的我都不想要!我知道你忙,我知道你没时间,但我要求也不高,只想你每天抽出一点空好好陪我说几句而已,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你说,我们有多久没好好说话没好好在一块了,我都忘了上回见到你是什么时候了!”嫣然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吼了出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吼完之后便别开头再也不肯看福康安一眼。 福康安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辩解也想反驳,但在嫣然的泪水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怔怔地看着嫣然的侧脸,一拳打在马车壁上,利落地跳下了马车,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嫣然的牙齿用力地咬紧唇,几乎咬出血来,眼泪又流了出来,他现在连跟她呆一个马车里都不愿意了吗。 福康安茫然地走在街道上,嫣然刚才说的字字句句都在脑海里不停地重复,他一直以为他对嫣然很好很好,他也一直以为他和嫣然很好很好,可今天嫣然的一席话却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就像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心上,他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到底是为了什么走到了这一步,他在外奔波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而正在这时迎面正走来丰绅殷德和晴儿夫妇,不知为何,福康安一个闪身避在旁边,眼看着他们浓情蜜意地手挽手离开,他们脸上的笑意甜得腻人,正说着些什么,却让福康安看得分外刺心,只是刺心之后却是一阵恍惚,真的有很久了,他和嫣然,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没有这样甜蜜地依偎了! 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福康安闭上了眼睛,昔日的一幕幕地闪过眼前,那时候他们多么幸福,那时候嫣然笑得多么甜,那时候他似乎也比现在高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福康安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他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福康安越发忙了,原先每天还能在天黑之际回家,现在却是常常半夜三更等到嫣然睡后着疲惫的身躯一头扎进床上不醒人事。 嫣然见他变本加厉的样子,本想发作一顿,只是见福康安累得连话都说不出的样子,满腔怒火顿时浇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以前日日能看到他,所以只看到他的坏,如今日日都看不到他,心里的牵挂一日胜似一日。怕他累着,怕他遇到难事,更怕他有了别的牵挂,嫣然紧紧地攥紧手,自从他跳下马车之后,她突然在痛彻心骨之中明白了,他们曾如此相爱,怎么可能就这样不爱了,在他说出就算她死也要娶她的时候,在他那么多个日夜与她相依相偎的时候,她已爱他刻骨,只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东西压在这份爱上,渐渐地这份爱被埋在最最底层,她都以为她真的不爱了,眼泪缓缓地流下,若是真的不爱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怨言,若是真的不爱了,就不会有现在的坐立难安了。 “公主,额驸回来了!”在嫣然的胡思乱想中,银杏急急跑了进来,报告道。 嫣然猛地站起,想也不想地冲了出去,只见福康安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正好一把抱紧她,笑道:“你跑得这么快干什么?” 嫣然怔了怔,觉得眼前的福康安,似乎不是福康安了,不,好像又变回她的福康安了,不由愣住了。 “不过正好,你今天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出门。”福康安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 “出门?”嫣然这下不呆愣了,惊呼起来,诧异地看向福康安,却见他满脸都是笑意,“你什么意思?” “嫣然,我们去江南好不好?”福康安却丝毫不理会嫣然的诧异,径自说道。 “江南?”嫣然心一动,有些不敢相信地轻喃,难道他还记得? “当初我答应过你的,有一日我们要旧地重游。”福康安点点头,更加拥紧了嫣然,当爱已成往事,那么我们就重新再爱一回。 嫣然又愣了半响,才点了点头,伸手握紧了福康安的手。 100、小鬼当家之云轩 富察云轩从小生得唇红齿白聪明伶俐,三岁能文四岁能诗,可说是新一代的文曲星降世,虽然当今皇上常不要脸地说是继承了他的优良基因,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云轩宝宝与他的外祖父纪大学士年轻时代很是相像,当年风流天下的纪大才子啊,是以和|就非常喜欢逗弄云轩宝宝,期望于把在纪晓岚那里吃的亏讨回来,只是有时候你真不能低估宝宝的智商,尤其是聪明的宝宝。 “宝宝,你在干什么呢?”和|在草堂看到云轩宝宝捧在一个小水壶认真地给一块空地浇水,不由奇怪地问道。 “在种铜钱。”云轩宝宝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回道。 和|闻言当即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宝宝啊宝宝,谁告诉你铜钱可以种的啊?”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纪晓岚你都是怎么教的啊。 “一个光头老爷爷。”云轩宝宝想了想,回道。 “宝宝啊,别浇水了,要铜钱和|爷爷给你,那都是骗人的!”和|笑够了,便摸摸云轩宝宝的头,递给他两个铜钱。 “不用,额娘说过人不能不劳而获的,和|爷爷,你放心,光头老爷爷不会骗我的。”云轩宝宝嘟起了嘴,推开和|的手,然后将最后一点水浇完,跑进屋子里不理会和|了。 和|自讨个没趣,看着那块湿乎乎的空地,撇撇嘴,他倒要看看,这铜钱是怎么种出来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和|就来砸草堂的门,纪晓岚睡意朦胧地打开门,没奈何地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和|,心里将他咒骂了无数次,但还是得让他进门。 “宝宝呢?”和|环视四周,随口问道。 “我家宝宝要睡觉。”纪晓岚没好气地回道,却见和|愣住了,只见原先空地上多了一尊半人高的光头弥勒佛。 “我说纪晓岚,你为了哄孩子,还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弥勒佛都搬来了。”和|僵硬地笑笑。 纪晓岚此时却是很震惊,不敢置信地掐了和|一把,听到和|大叫方才没好气地回道:“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和大人似的,脏钱多得没地方花啊!” 和|被一噎,差点岔气,正打算开口吵回来,却见更神奇的事发生了,弥勒佛自己升了起来,然后下面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和|和纪晓岚对视一眼,抢先“噌”地窜了过去,只见里面有三个铜钱,多了两个,和|登时傻眼了,用怀疑的眼光看向纪晓岚。 纪晓岚打了哈欠,不屑地回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无聊。” “光头爷爷真的没骗我,真的种出来了,我今天开始种银子!”这时云轩宝宝突然出现在和|身后,眨巴眨巴眼睛,从和|手里夺回自己种出来的铜钱,点了点头,做了个新的决定。 接下来的几日,和|继续不死心地往草堂跑,一路看着云轩宝宝种出了银子,种出了金子,甚至种出了玉器,也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半信半疑再到深信不疑,尤其是这个弥勒佛可是自己升起来的,而且以纪晓岚家的穷酸样能给小孩子这么玩吗! “宝宝啊,这个地方借和|爷爷种一下啊!”和|舔着脸求起了云轩宝宝,钱,谁都不会嫌多的。 “可是光头爷爷说不能太贪心的,不然什么都没有了。”云轩宝宝为难地看向和|。 “哎呀,和|爷爷绝对不贪心,宝宝就帮帮爷爷。”和|笑得整张脸都跟盛开的白菊花一样。 云轩宝宝想了好一会,终于在和|不断地哀求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和|第一次种东西,为了保险起见种下一个金锭,第二天真的长出三个金锭,登时和|再也没有一丝怀疑,抱来了一大堆的古董玉器种了下去,这回却没有长出来,和|望着空空如也的泥地,怔住了,然后疯狂地往下挖。 “所以说,和|爷爷,人是不能太贪心的!”云轩宝宝在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和|登时欲哭无泪。 晚间,云轩宝宝和纪晓岚双双窝在云轩宝宝的房间里,幸福地看着一大堆的古董玉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老规矩,姥爷和我五五分成。”云轩宝宝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的这份换成金子就行了。” 纪晓岚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人都有爱好,他家孙子只是爱好特别了点,喜欢金光闪闪的金子而已。 几天后,云轩宝宝回到家,将新赚来的金子放进自己的专门放金子的箱子里,又陶醉地数了一遍。 “这个小子!”窗外的福康安面色一沉,就要冲进去教训教训这个钻到钱眼里的孩子。 嫣然急忙一把拉住他,劝道:“瑶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像你,爱大清,像宝宝,爱金子,我们要淡定!”她比较担心的是他家儿子会不会跟金子过一辈子! 果不其然,富察云轩长大后继续抱着他的金子过日子,无论多美好的女子在他心里都比不上金子,直到有一天,他在钱庄里与一个来自江南比他更爱金子的女孩一见如故。 101、小鬼当家之云扬 富察云扬从小生得唇红齿白聪明伶俐,三岁能武四岁能打,可说是新一代的武曲星降世,虽然当今皇上常不要脸地说是继承了他的优良基因,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云扬贝贝与他的阿玛富察福康安贝勒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现在也很酷很帅很夺人心魄的将军大人啊,是以乾隆非常喜欢云扬贝贝,常常把云扬贝贝抢进宫去,期望于在养出一个对他对大清忠心无比又风靡全国的青年才俊来,不过调教贝贝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这个贝贝酷爱暴力。 “贝贝啊,当年你阿玛就是皇果洛玛法教出来的。”乾隆带着云扬贝贝参观演武场,不无得意地夸耀道。 云扬贝贝眼光闪了闪,他的阿玛身材匀称,出手有力,眼前的皇果洛玛法,身材走形,气喘吁吁,心里打了个问号,但脸上依旧酷酷地不说话。 乾隆间云扬贝贝一点都不像宫里那些人一样附和,不由又是郁闷又是高兴,郁闷于他似乎被一个小贝贝给轻视了,高兴于这么多年了,瑶林之后终于有人给他摆脸色了,所以说皇帝都是受虐狂。 “贝贝啊,皇果洛玛法给你露一手!”乾隆咳嗽了几声,拉回云扬贝贝已经在武学中遨游的心思,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云扬贝贝被人打断思绪很不高兴,但打断他的人又是天下最大的皇帝,不能摆脸色,不由得一张小脸越发地酷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乾隆顿时很高兴,立即指挥着一群人忙进忙出,他决定要好好地露一手,证明一下如今叱咤风云的富察大将军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所以乾隆决定表演徒手劈砖,准备好好地震慑一下云扬贝贝。 “贝贝啊,看好了!”乾隆一边得意地说道一边一只手劈了下来,砖头登时被劈成两块,在场的人除了云扬贝贝以外都惊呼起来,掌声如雷。 云扬贝贝将乾隆从上到下看了看,又歪着头想了想,既然这么虚弱的皇果洛玛法都能劈开,他应该也能吧,于是行动力惊人的云扬贝贝刚想到便行动了,将备用的砖头也一手刀劈成两断,然后抬头冲乾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很简单啊。 乾隆脸上得意的微笑顿时僵住了,刀子似的眼神就往伺候的一众人送去,那些奴才低下头敢怒不敢言,谁敢真的给皇帝劈真砖啊! “贝贝,皇果洛玛法再给你示范个。”乾隆深吸了口气,他刚才似乎真的从云扬贝贝眼中看到鄙夷,不行,他一定要找回场子,乾隆立即朝他最得力的奴才高无庸使了个眼色,高无庸咽了咽口水,然后不得不让人送上来十块真砖。 “贝贝,看好了!”乾隆朝云扬贝贝努努嘴,然后一口气一连劈了十块砖。乾隆也算是有两把刷子,十块砖都没给他丢脸,都劈成了两半,乾隆在心底吐了一口气,得意地看向云扬贝贝。 云扬贝贝撇撇嘴,皇果洛玛法耍得一点心意都没有,还不如上回上街看到的胸口碎大石好玩,然后转身就往兵器堆里去了,再不看眼巴巴等着他表现的乾隆一眼,皇果洛玛法的手都变得跟猪蹄似的了,他才没那么笨呢! 乾隆愣了半响,只听到周围奴才的喝彩声,不由大恼,但对上云扬贝贝那双清冷的眼睛,又顿时气势少了一大半,只大声骂了那群奴才一顿,又贴上了云扬贝贝,说道:“贝贝啊,你要学兵器啊,皇果洛玛法教你好不好?” 云扬贝贝又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可爱得乾隆都想捧着啃一口,然后疑惑地皱皱眉头,额娘说过,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皇帝那张嘴,应该是阿玛可靠。 “皇果洛玛法给你看一下。”乾隆登时气闷,一点都不可爱,从兵器堆里挑出一把好剑,便耍了起来。 云扬贝贝看了一会就不感兴趣了,皇果洛玛法的招式很漂亮,但是一点气势都没有,根本比不上阿玛的,但马上眼睛就亮了,寒光闪闪,真是一把好剑。云扬贝贝眼珠转了转,手伸向自己的荷包。 “哎呀!”场内的乾隆感觉脚下似乎踩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一个不稳闪了腰,手里的剑落到了地上,动弹不得。 “皇上!”高无庸一干奴才忙不迭地跑了过去,扶住乾隆,惊恐不已,云扬贝贝也急急跑了过去。 正当乾隆欣慰地以为他是来慰问自己的时候,却见云扬贝贝小心地捡起地上的剑,痴迷地看了好一会,再小心地放进剑套里宝贝似地抱进怀里,这过程连一眼都没施舍给乾隆。 “贝贝啊。”乾隆有点生气了,不由唤道,云扬贝贝登时两眼水汪汪地看向他,一双手抱得更加紧了。 乾隆立即被秒杀,没了言语,云扬贝贝看了看手中的剑,终于满意地笑了。 而乾隆带着腰伤和手伤回到了养心殿,第一时间宣了伤骨科太医,得出结论就是皇帝陛下大约半个月内都不能批奏折以及亲近后宫,正好修身养性。 不过这些云扬贝贝都不会关心的,他只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剑心满意足地回了家,然后他抱着剑在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嘴里还噙着甜蜜的笑容。 “这小子有出息!”福康安在窗外见了稍感安慰,满意地笑了,总算他还有一个儿子能继承家业。 “有时候太沉迷不好!”嫣然却悲哀地摇摇头,她想起了西门吹雪大大,那个就算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也觉得剑最重要的男人,打了个冷颤,她的云扬贝贝不会变成这样的人吧。 果不其然,富察云扬长大后继续抱着他的剑过日子,无论多美好的女子在他心里都比不上剑,在长辈们绝望之际,他在街上里与一个来自大漠比他更崇尚暴力的的女孩一见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