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之神医弃妃》 第一章 姑娘,放开那个男人 雨,哗啦啦的下着,树林里升腾起一阵如雾的白烟,让娇美的花草看起来都有些朦朦胧胧,颇具画卷里的仙境意境。 不过秦芳却没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哪怕这样的自然绿色对她来说已经鲜少可见。 因为,她正被一股焦臭的气息包围着--在她脚下大约半米的地方,正躺着一具黑黢黢还在散发焦臭烟气的尸体。 而此刻的秦芳,她发髻凌乱,衣衫破损,一张好看的脸上被雨水淋湿的发散乱的粘粘着,让她看起来特别的娇柔软弱,完全是触手可欺的模样。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因为若仔细瞧看,就会发现她的那双眼,没有配着她纤细身形的怯懦不安,更没有配着她衣料华贵的半分娇气。 有的只是一种不符合她的冷峻。 她安静的立在这片雨雾浇洒的土地上,不管雨水的浇淋,就像雕塑一般的直立着,足足三分钟后,她才似懊恼般的叹了一口气:“这里不是目标的,不过……也不是没机会。” 嘟囔之后,她迈步走到了那具焦炭般的尸体前,伸脚踢了那尸体一下:“虽然你死的惨烈了点,但,绝对死有余辜。污人贞洁,哼,活该你被雷劈!如果不是考虑到后面我这身份的生存,我一定让你曝尸荒野,尸骨无存。” 秦芳说完,拿脚连踢两下,那焦炭尸体就滚进了旁边一个深坑之中,而深坑里,赫然有一个一人高的长锥形舱体。 …… 两个小时后,深坑不见,尸骨不见,有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以及其上垒起的一些碎石。 秦芳拍了拍双手的土,从怀里扯出一条丝帕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加土,看了眼这终于小了些的雨,才走到一边,捡起了地上扔着的一把绸伞,向着记忆里的方向寻觅过去。 她要找的是一块能量晶,在她冲出乱流,终降落在这片地域的一刹那,能量晶便脱离了舱体,她按照速度和方向的判定,估算应该在大约一里地的前方。 卿欢,这将是我的新名字,我得快速适应,并制定出计划才行,不然,我的使命可无法完成。 她一边想着一边步履矫健的如灵猴般在树林里穿梭,不过,她很快停下了脚步,因为多年战地生存而产生的机敏,让她已经感觉到有什么在迅速的靠近自己。 下意识的找寻了身边一棵老树遮掩了身躯,她便蹲在那里,靠树叶枯枝的遮挡住自己。 一分钟后,一抹白色踉跄却又急速的奔到了她前方大约三米的地方,猛然停下。 “唰”一道银光闪亮,秦芳还没清楚那人什么情况,就看到一抹银光指向自己,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紫影也瞬间追来,更迅速的将手中利刃直刺白衣。 立时,那指向自己的银光立刻回撤,与之对招之后,白衣倒地,而紫衣人剑指白衣脖颈:“苍公子,虽然你剑术非凡,可在化功散下,你今日只有死路一条。” “未必吧?”白衣男子声音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张口便喊:“喂,你还不出手吗?” 紫衣人闻言不动:“想诈我?” 白衣不答只喊:“你真不出手吗?” 躲在树后的秦芳翻了个白眼,腾的站了起来:“姑娘,放开那个男人吧!” 第二章 别拖上我行吗? 如果可以话,秦芳是很乐意做个哑巴路人甲的。 不过,显然这不可能。 这个家伙已经知道她的存在,更死都要拖她下水的把她暴露出来,不过是拿她当作一线生机而已--没办法,她作为目击者,九成九是会被杀人灭口的,何况这家伙的言语还故意和她来个自然熟,她不相信自己面对一个意欲杀人者,能解释清楚自己的不相干。 “你是谁?报上名号!”那紫衣女人当即惊讶于秦芳的出现,不过,她只是惊讶的扫视着秦芳,手中的利刃却依然直指那白衣男子。 “我,一个过路人,你信吗?”秦芳说着看向白衣男子,想知道这货的模样。 可是他发如瀑的披在肩头,又侧对着自己,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紫衣女人愣了两秒开了口:“我信,你走吧!” 这大方放行让秦芳意外,当即她从树后走出准备迅速撤离,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竟又开口:“你难道打算这样衣衫不整的走出去?” 秦芳闻言当即偏头:“管你什么事?你死你的,别拖上我行吗?” “行,只是我认为你走不出去的,她杀了我之后,自然会追上你,杀了你。”男人说着完全不顾脖颈前的利刃转了脸给她。 这一转,那长长的发丝闪避开来,露出了他过分英俊的脸。 秦芳当即呆住了。 她不是惊讶于他的面容,而是他这一转头,发丝闪开时露出了他腰间挂着的东西。 挨着一块玉佩的六角形晶体,那是她正在找寻的能量晶,她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挂在他身上,但是这是她不可以丢失的东西,否则她可回不去。 “你想死吗?”眼看到秦芳对剑下之人双眼发亮,那紫衣女子立刻眼眸里闪出杀意。 秦芳扭了一下嘴巴:“不想,不过,我没得选。”说完,她猛然一个冲步向前,如豹一般的窜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紫衣女子自是本能的立刻挥刀向她横砍过来,秦芳一个后仰滚身避开,那白衣男子也与此同时抬手,但见一道银光闪过,那女子虽然感觉到危险,已经下意识的闪躲,但依然还是叫出了声。 “你,你怎么能够?”紫衣女子当即退后两步,捂住后腰惊惧的看着白衣男子。 “化功散是很霸道,但我可以聚息给你一击。”白衣说着竟站了起来:“而这一击,你便毙命。” “什么?”紫衣女子一脸不能相信:“你胡说什么,我不过中了你一剑而已,又非致命之处,我怎么会……啊……”女子话还没说完,就惨叫着栽倒于地。 而一旁看着的秦芳同情的撇了一下嘴。 这一剑戳下的去的位置可是脾脏,而脾脏破裂要想活着,难度太大,就是她这个军医,也明白几率的低下。 女子依然倒在地上翻滚惨叫,而白衣男子却已经目光转向了她:“姑娘有恩于苍,想苍如何报答?” 秦芳眨眨眼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步走到他的面前,直接伸手往他腰上去:“我只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第三章 你不该动我的剑…… 秦芳说着就想把能量晶给取下来,可是,这拴着玉佩的绳带却是用一种她没见过的绑法把这能量晶给绑住了,她想取还取不下来。 “姑娘这般自取,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白衣站定在那里,眉舒眼笑而问,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秦芳却是眉眼都不抬的观察那绑法:“我也想你取,可你能吗?” 一句话噎的白衣男子挑了下眉:“我能一剑杀了她,难不成给你还取不了一个物件儿?” 秦芳抬了头,如此近的距离,他那过分英俊的脸自然也在她的眼中放大了几倍,展现着完美的精致,可惜,她没心情欣赏:“那你动一个我看看?” 男子抿了下唇,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动不了。” 秦芳白他一眼:“我不知道你的聚息是什么,我只知道靠意志强行完成一个动作后,换来的就是全身肌肉的短暂瘫痪,所以至少十分钟内你就是个木头人。” “十分钟?”男子不解的看着她,秦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是这个时代的词,便干脆低头继续去尝试怎么取下那能量晶来。 “带着玉佩一起拿走吧,这玉佩就算我的谢礼了。”白衣幽幽而言:“你解不开那绳扣的。” 秦芳闻言眉微微一蹙,伸手拿起那玉佩看了一眼。 白璧之上,血色的点如散落的花瓣,而正中则刻这一个“苍”字。 她不是珠宝鉴定商,看不出这东西的贵重程度,但是看到这个“苍”字,她就不想拿,毕竟这是别人的东西,而她的身份,越少瓜葛越好。 “玉佩这东西还是留给你吧!”秦芳说着转身走向外,一把捡起了地上的剑,而后回到白衣身边,剑锋一挑,割下了绑着能量晶的那一股,便把剑塞回了白衣的手里:“后会无期。”说着她转身便走,而白衣则一言未发。 秦芳抓着能量晶走了几步又顿住,转身去了刚才蹲地的地方摘了几片薄荷叶回来,直接把叶子揉了揉,而后一把塞进了白衣的嘴里:“吃吧,你很快就没事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记住,我们没见过。” 清凉的气息在味蕾上迅速的扩散,这浓郁的清凉甚至有些呛人,而白衣依然不动的瞧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着着华贵却又破烂的衣衫拿着一把绸伞渐渐消失于视野。 “咳!”终当他能动弹时,他吐出了那些薄荷叶,却把手中的剑捏得紧紧地。 “你不该动我的剑……”他轻声说着:“如此,我们便不能,后会无期了。” …… “小姐?您,您怎么弄成这样?”当秦芳终于走出林地,来到一辆马车前时,粉裳的丫头一脸惊色的急忙冲了上来。 “没什么,雨太大,不小心滑了一跤,树枝什么的扯破了我的衣裳。”秦芳淡定的言语着。 “天哪,那您有没摔伤?” “没有。”秦芳冲她淡淡一笑:“柳儿,回府吧,我们离开了这么久,要是被母亲发现,就麻烦了。”说罢,她上了车,很快马车就在道上飞奔了起来,而车厢内,秦芳隔着衣料摸了摸胸口那块能量晶,轻吐了一口气。 秦芳,现在起,你就是卿欢,那个明日便要出嫁做太子妃的卿欢。 第四章 我是去诀别的 不起眼的马车在雨中空旷的街市上飞奔。 秦芳小小的掀起窗帘一角,静默的看着窗外飞驰的一切。 高墙青瓦,琉檐画栋,这一切似远却近。 “秦芳,你知道这个标本原体意味着什么,在大迁徙前,这是唯一解救的途径,你必须把它寻来,你明白吗?” “司令请放心,秦芳定不辱命!” “时空定位仪能为你争取的时间,只有逆时空的十年,而你,你必须在十年内带它回来,否则我们的人民将在痛苦中……灭亡!” “秦芳明白,秦芳保证完成任务!” “出发吧,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脑海里想起了出发前,司令的嘱托,而作为军医上将的她更是明白肩头的重担。 她要回到历史中的战国去,因为那里才有绝迹了的双环蕨,而只有双环蕨的原体细胞标本才能提取消失了的6u元素--它是解决20八0年世界病毒的唯一本元。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逆时空的过程中,她极其不走运的遇上了时空乱流,虽然她最后冲出来避免了丧生在时空隧道里,可是,耗费了所有能量的她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这里并非她要去的战国时代,那复制得来的记忆里从未听说过的国名,都告诉她,她来到了异时空。 “小姐,我们到了!”贴身丫鬟柳儿的声音让秦芳的回忆暂停。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包裹住自己那一身破损的衣裳下了马车,跟着柳儿快速的从后门溜进府中。 “烧来沐浴的水里加些姜片,还有,等下我换下来的衣裳,全部烧……”秦芳边走边低声同身边的柳儿嘱咐,可话还没说完她就收住了,因为记忆里属于她院落的门房前立着好些人不说,正中还摆着三把大椅,坐着她爹忠义王卿岳和王妃葛氏,以及葛氏生下的女儿卿清。 秦芳抿了一下唇,心道背运,身边柳儿的身子就颤抖了起来。 “欢儿,你去了何处?”卿岳的脸色很难看,虽然声音看似平和的询问,可那黑着的面和双眼微凸的激动,足以彰显出他隐忍的怒火。 “回父亲的话,女儿去外面林地里走了走。”秦芳捏了一下指头,欠身而言,努力让自己和记忆中那个怯懦的女人相符。 “走?你有什么资格出去走?”随着卿岳的一声吼,一盏茶碗被他扫碎于地:“你明日就要出嫁,就要成为太子妃,身为闺中娇娥,日后的国母,你不在府中好好读女训女诫,谨言慎行,竟然溜出去走?这要是被谁发现,说你个不守规矩,你叫爹的脸往哪里搁?” 秦芳眨眨眼,没有吭声,乖顺的欠身立在那里,记忆里的父亲就是个火爆脾气,发完了也就没事了,只要别去多话的点着他,招惹他就行。 “王爷,您快别凶着欢儿了,明日里她可就出嫁了,这心里不是滋味的去转转也没什么,何况她是去的林地,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秦芳闻听到葛氏的声音,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但见这葛氏一脸关切之色的瞧望着自己,手却拉着卿岳的衣袖,十足一副关切相护的模样。 不过,秦芳却明白,这葛氏是倒把自己往火里推了一把。 “爹!”当下她果断看向了已经瞪向自己的卿岳抢先开了口:“女儿是去和他诀别的!” 第五章 衣衫不整 这一句话出来卿岳的身子当即一震,而葛氏同卿清则迅速的对视了一眼。 “真的吗?”卿岳的脸色有些尴尬,怒气却已下去了几分。 “自然是真的。”秦芳看着卿岳那张古铜色但见苍暮的脸,轻叹了一口气:“爹爹放心,以前是女儿糊涂,总不明白爹爹的难处,如今我已明白,我是卿家的嫡女,唯一的真正嫡女,所以不管什么原因,我都得为那一纸婚约而踏入宫门,既如此,便该相忘,便该……与之诀别。” 复制的记忆清楚的告诉她,在真正的卿欢心里,有一个身影是她的挚爱,有一段感情即便被处处掣肘,却也坚韧的存在着,因为他是她唯一的欢笑。 她是忠义王府的嫡女,是异姓王家的郡主。她从出生就背负了一纸婚约,在世人面前那是无上的荣耀,是家族的荣光,可偏偏却是她的桎梏。 谨小慎微,是她要奉行的四个字。 举止有度,让她失去了欢笑童年。 琴棋书画,是她的课,女红针织,是她的业。 她得是人中龙凤,她得是最完美的一个,所有的赞颂把她步步向那高台推进,让她如众星捧月一般声名如画,可是,她却越发的内心孤寒,因为这不是真实的她,她永远要带着微笑的面具,永远不能随心所欲,只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是未来的一国之母。 可是,她害怕,害怕未知的倾轧,害怕所有的尔虞我诈,她是胆小的,是怯懦的,她只想找个人庇护着自己,能让她不去那未知的深渊。 而他,这个父亲亲随遗留下的孩子,在以义子之名入府后,就得了她的心。 论样貌,不过清秀,可是只有他会默默的站在她的身边,对她说着“哭吧。”更会在她无助与不安时,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不怕。” 而现在,这个人已经深埋于泥土,记忆里他死于一场风寒,但秦芳分享这段记忆时,却明白,他死于的根本不是什么风寒,是毒,他死于的根本是她和他之间不该有的亲密。 “好女儿!”卿岳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你终于想明白了就好,于明日的大婚之前,爹听到这话,真是,欣慰啊!” 秦芳淡淡地笑了一下:“爹,女儿淋了一场雨,想赶紧热水沐浴驱寒,以免明日抱恙大婚不美,还望爹容后教导女儿,让女儿先……” “对对,快进去,烧水沐浴别着了凉,来人!给小姐去端碗姜枣茶来!”当下卿岳已经不见怒色,只有喜滋滋的关切,而秦芳自是欠身之后就想赶紧入院了事。 “诶,姐,别动,你头上可有个脏东西……”忽而卿清一边开口一边快步的跑到秦芳身边伸手来摘。 秦芳还未及反应,这卿清却在她的身边脚下一滑,人便摔了下去,而她的手也扯上了秦芳身上的披风,但听见“哧啦”一声,秦芳身上的披风就被撕扯了一半下去,堪堪露出她内里破烂的裙裳,实打实的衣衫不整。 第六章 单纯与无知 “哎呦,疼死我……啊?天哪,姐,你,你怎么衣服破成了这样?”卿清的脸上立时全是惊色,而卿岳和葛氏则是死死的盯着秦芳身上破损见泥的衣裳,不明白她怎么会这样。 “没什么。”秦芳淡定的拍了下身上的泥,也不理会衣裳破损的地方,反而伸手给了卿清:“不过是在林地了滑了一跤,滚下坡地的时候被树枝刮破了衣裳而已。来,妹妹快起来吧,倒是你,可别摔坏了。” 看着平时那个遇到点事就紧张的想缩脖子的大姐如此淡定,卿清倒有些懵了。 “你可有摔伤哪里?”卿岳赶紧上前询问:“有没擦破皮什么的?” “没事,只是刮破了外袍而已……” “王爷,不如请严嬷嬷给瞧瞧吧,明个可是欢儿大婚,这万一身上有什么伤到了,不吉利,何况若是擦皮伤肉的还是早些上药的好。”葛氏此时又来卖好关心,秦芳看了她一眼,也没出声拒绝。 “你说的对,严嬷嬷,你跟着进去细细瞧瞧,看看可有什么地方伤到。”卿岳当即吩咐,葛氏身边立着的老妪立刻应声凑了过来,她往秦芳身边来时,快速的和葛氏对了一眼。 这一眼,很快,甚至是不经意般的一个对视,但秦芳眼神不差,她瞧的清清楚楚却刻意低下了脑袋装作不查。 入了屋,她叫着柳儿给自己取更换的衣裳,便不在意似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严嬷嬷见她也不扭捏的脱光,愣了一下,随即凑上前捉了秦芳的手就要细看,而秦芳手一扭,就抽出了自己的手,向后推了两步:“嬷嬷,你眼睛不好使吗?站的这么近还看不清的话,想必是老眼昏花了,不如我告知我爹放你回去养老,免得累着你如何?” 严嬷嬷闻言脸色一变,随即低头言语:“小姐息怒,老奴并非冒犯小姐,只是关切小姐身体,怕有伤痕,这才凑近了细瞧,毕竟王爷吩咐要老奴要细细瞧瞧的。” “那你就站那里瞧!”秦芳冷冷的扫她一眼,随即在她面前转了个身,此时柳儿也取了换的衣裳来,当下秦芳开了口:“看完了吧?看完了就出去回复吧,哦,对了,替我多谢母亲大人的关心。” 严嬷嬷闻言试图说什么,而还未张口就看到了秦芳盯着自己的那双眼。 那双眼明明是熟悉的,却看不到一贯的懦弱与无奈,有的是冰冷中夹着不可逆的冷冽,竟生生让她打了个寒颤,而后下意识的应声退了出去。 “柳儿,我衣衫不整就不出去同我爹言语了,你出去替我告罪一下,顺便叫人送水进来吧!”秦芳发了话,柳儿自然答应着放下了衣服出去。 秦芳随手抓起一件袍子披在了身上,便立在窗前戳破了窗户纸小心的向外张望。 严嬷嬷不敢直视王爷的回话,葛氏看向嬷嬷那探究的眼神,以及卿清使劲扯着手中丝帕的举动都尽数落在了她的眼里。 卿欢啊卿欢,你是有多单纯多无知啊,她们一个二个的都在算计你,你却傻傻的把她们当家人,你呀你,要不是我今天穿来的巧,你这会儿只怕只有上吊抹脖的份儿了! 第七章 流言四起 在舱体落地的那一刻,光脑系统因为设定的关系,自动利用最后的能量将就近的唯一女性交换体锁定了卿欢。 于是,她秦芳不但样貌变成了卿欢,就连衣服发型以及大脑记忆等统统全盘复制于接收,而真正的卿欢则被系统作为交换体直接用牵引舱发送进时空隧道。 她来的那一刻,卿欢正在与人抗争以免被侵犯,她最后的恨意与绝望之心使得交换顺利完成,却也被光脑接收这恨意,于是光脑的主体护卫系统直接用高伏电流劈焦了那个意欲qiangjian卿欢的男人。 真正的卿欢已经去往她所在的20八0年,而她带着卿欢的记忆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一个本该趾高气昂的王府郡主,偏偏在外表的光鲜下活的窝窝囊囊。 生母姜氏在她出生后的第二日便撒手而去,记忆里,奶母说她是大出血,两年后,王府的侧妃葛氏便被扶正,成为了忠义王府的新主母,也成了她的母亲大人。 再半年后,王府男丁降生,成为了府中的世子,也顺利的稳固了葛氏的地位,而她,虽然依然是府中的大小姐,是郡主,接受着礼仪教导,用度着锦衣华食,可是她没有一天是快乐的,几乎永远是在苛责里,畏畏缩缩,小心翼翼。 记忆里,葛氏是亲切的爱护着她,关照着她的,而卿清这个小她十个月的妹妹,更是同她一起读书吃饭接受教导,更和她好的常常睡在一起。 可是,那不过是表象罢了,蒙蔽了单纯无知又渴望依靠的卿欢的眼。 而秦芳她是什么人?论身份她是战场上的军医,对于所有的细节都会本能的留意;论实力,她可是战斗在一线的人,不仅仅是救人,也会因为任务需要而潜伏,所以,那点眼神把戏她能看不透?那点以善藏恶的行径,她略一回味记忆片段就全然明白。 不说过去的种种,只今早,死了一年的人竟然会留有手书出现在她的床头,引得胆小有激动的卿欢傻乎乎的溜去林地扫墓,结果却撞上恶徒出来意欲行奸。 当她回到府中,王爷和王妃集体坐镇逮她也就罢了,卿清怎么就那么巧的凑过来摔上一跤扯烂她的披风? 而入屋扫了眼镜子,她头上何来什么脏东西?还有为什么要严嬷嬷来查探?说什么关切伤口,还不如说是来寻找伤口,以及制造伤口来的准确,要不然哪个嬷嬷会近身?而更重要的是,这屋内被激动的卿欢遗留下的那封手书,此刻却消失不见! 事件的起因消失了,她若是真出了事儿,这会儿岂不是任人泼污,百口莫辩? 葛氏,卿清,嬷嬷,只怕还有柳儿都没一个是干净的! 秦芳皱了皱眉头:不过……我若被人玷污伤了名节,于卿家有什么好处,于她们有什么好处呢?我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啊,我若名声受损,卿家岂不是一起丢脸?难道说,那林地里冒出来的男人是个意外?可是,那卿清为何又…… “小姐,不好了小姐!”此时柳儿忽而叫着冲进了房间,泡在浴桶内的秦芳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好了?” “外面,外面有传言,说,说……”柳儿一脸难堪。 “说什么?”秦芳蹙眉 “说看见您在林地里与人私会!” 第八章 那个男人是谁? “到底是怎么回事?”卿岳一脸恼色的拍着桌子:“说,你到底去林地干什么去了?” 秦芳捏着衣袖,一脸委屈之色:“爹爹,女儿已经说过,我去林地,是与宁哥哥诀别。” “只是如此吗?” “只是如此。” “那与你私会的男人是谁?”卿岳的眉挑起,粗大的手指紧抠着红木的桌沿。 “爹爹这话,女儿不懂。”秦芳抬头一脸不解之色:“什么男人?什么私会?” “你!”卿岳的脸涨红无比,瞪着秦芳似有难言,此时一旁的葛氏站起来两步走到了秦芳的跟前:“欢儿,你这个时候还死撑着做什么?外面已经有流言传出,到处都是说你与人在林地私会的话儿,府中下人听了,急忙来报,你爹这才叫你来问询。欢儿啊,明日你可是要出嫁的,而且还是与太子殿下大婚,这流言蜚语的可是会要了咱们卿家人命的,你还是赶紧说出实话来,我和王爷才好见招拆招,想法儿的补救啊!” “是啊姐姐,你到底是和谁见了面啊!”卿清也是一脸关切的凑了过来:“那个男人是谁?” 秦芳看了一眼葛氏那精致的容妆,又看了一眼卿清那红扑扑的脸颊,忽而向后退了一步,大声言语道:“我乃卿欢,乃忠义王府嫡女,自幼因一旨婚约而接受太子妃教导,自三岁起,十二载不敢有怠,谨记谨言慎行,谨记举止有度。如今不过有莫名流言传出,爹爹不去追查恶言口舌之人,反倒问女儿要什么男人名讳,更有母亲大人疑我品性认定我已有不洁急需补救,就连妹妹也看轻于我,不过一传言耳,皆以为真而不疑,质问于我,我,我还真是可悲可叹!” 秦芳说完便是摸出帕子来抹眼角,霎那间屋内本还着恼的怒气便陡然变为了各路的尴尬。 “欢儿,爹,爹并非不信你,是一听这流言,给气坏了嘛!”靠着赫赫军功成为异姓王的卿岳,除了一点就炸的脾气外,根本就是个急性子的大老粗,闻听女儿此言,才惊觉自己的确是太冲了点。 “是啊,我也不是疑心你的品性,我只是,只是想着府上人的安危,一时情急只想着怎么化解了这事儿而已。”葛氏也急忙跟着辩解,但她看着秦芳的眼里有了狐疑之色,因为卿欢在今日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受了多少委屈,从来只会默默流泪,几时敢这般倒过来指责他们。” “爹爹,女儿没有与人私会,更谈不上什么补救之举,对此流言我恼恨,也对流言下咱们王府的安危担忧,既如此,女儿恳请爹爹入宫上奏,将流言之事启奏于陛下,求他将婚期延后,来个追查定断,倘若女儿有不洁之行,甘心入罪终身不嫁,可若女儿是受了委屈,也请爹爹帮女儿讨个公道!” 秦芳说完这话,直接来个噗通跪地,朝着卿岳连磕三个响头,便是起身呜咽着转身哭奔而去,登时留下厅内,卿岳脸色涨红,葛氏和卿清对视连连。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暮。 秦芳坐在镜子前盘算着到底怎么回事时,柳儿带来了王爷的传话,他已去了宫里,如实上奏了流言之事,皇上做了批示:流言严查,婚期不改,明日大婚依旧! 第九章 殿下不可娶她 有了皇上的一纸批示,卿府虽有流言困扰,却也不敢耽误了婚事进行。 太子大婚,乃国之大事,有它自成的礼仪,因而月儿才挂上树梢,忠义王府的两处角门便打开,由着送嫁的仪仗队鱼贯而入。 而城内,早已敲响了宵禁的锣声,不多时禁卫军兵马奔袭之后,礼部的人抱着红绸长矛,沿路设围和红绢铺道。 秦芳躺在床上一面听着隐约的锣声,一面浅浅的补着眠。 大婚依旧的旨意一下来,她就没再去耗费精神在哭鼻抹泪的伪装上。 她想要理清这背后到底几处盘算落在她这里,可无奈,原本的卿欢太过单纯,从不曾留意许多细节,以至于她想要借靠原主的记忆弄清楚个子丑寅卯实在太难。 而她心中又装着的是自己的使命,至于这些,她倒并不在意,只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在见招拆招,也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 相较于她的安然,陪房内的柳儿一脸警觉的在指头宽窄的条子上提笔写着什么,她的窗前停着一只小小的黄雀,正歪着脑袋看着她。 而隔着一个院落的主房卧室内,卿清正低声的向葛氏抱怨着:“娘,我是不是没机会了?你不是答应我,一定让我成为太子妃的嘛,怎么弄了半天,依然是她呢?” 葛氏阴着脸的抿了下唇:“我怎么知道?人我都安排好了,说好的把人劫走,等老爷晚上回来,知道也晚了,到时候来个阴错阳差,只能是你上了花轿替她出嫁,可谁知,老爷忽然早回来直奔她院里不说,她更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也不是完好无损,她衣服破了。” “那有什么用?”葛氏伸手戳了卿清额头一下:“你少乱打注意,听着,她可以失踪,绝不可以是声名有伤,她可是卿家的嫡女,如果她的名声出丑,不但会妨碍了你说个好亲事,还会让咱们卿家大难!” “既然如此,那娘你何必叫人传出那样的流言来说她与人私会?”卿清当即不解,而葛氏闻听此言立时愣住:“我?我可没有啊,难道不是你偷偷流出去的风言风语?” 卿清立时摇头:“我没有。” 葛氏和卿清对望着,彼此傻了眼。 “那这流言是……怎么出来的?” …… 凤冠霞帔,金玉喜服。 天才蒙蒙亮,三点钟就被拖起来涂脂抹粉梳妆打扮的秦芳就顶着这些贵重的华服在此起彼伏的喜词里,被喜婆背上了八抬大轿,抬往宫阙。 欣赏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古代精细品的高技艺建造水平后,她又在宫阙里听了两个小时的历朝历代的贤后传,终于在饥肠辘辘时,于鼓声与号角的陪衬下,顶着红盖头牵着红绸,步入了行礼的承乾殿前。 司仪唱喏着行礼前的高调,秦芳默然的边听边盯着自己的绣花鞋面,她在想一个重要的事:自己到底要不要和这个太子洞房花烛。 “行礼!”忽然礼官的声音高了几分,牵动她的红绸动了动便有人来扶着她准备下跪,甚至秦芳已经从盖头下的视野内看到了有人摆下的地垫。 “一拜……” “不能拜!”忽而一声近乎嘶哑的声音在远处如雷炸响,生生盖过了礼官:“太子殿下,您不能拜,您不可娶她啊!” 第十章 验身之辱 这突然而来的声音迅速打破了安静。 那一瞬间,秦芳很想掀开盖头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牛气冲天的敢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句。 不过,她的手指动了动,没去碰她的盖头,只站在那里从盖头下看到身边的红摆黑靴转了个圈。 “大胆!是谁在高声宣喝,扰朕的皇儿大婚!”此时大约上座的三米处,传来不悦之音,虽有刻意的威严,然而却有些中气不足,至少在秦芳听来,有些微的喘音,很像是肺部有些炎症一般。 “陛下,听声音像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李贺李大人。”太监的公鸭嗓子刚刚响起,秦芳身后便传来一些嗡嗡声,具体说什么听不大真切,反正叽咕一片。 “放肆,如此失礼之行,怎堪御史重责?周福,去,传朕口谕,着他即可跪行回避,若再扰大婚,定然……” “陛下,臣有本奏!”此时那声嘶哑之音再度响起,而这一次,明显近了许多。 “混蛋!”皇上似乎恼怒的拍了什么,随即声音也大了些许:“李贺,你要干什么?今日可是太子大婚之日,此刻更待行礼纳吉之时,你身为臣官不好好观礼,竟敢出言扰乱,你这是想被朕抄家治罪不成?” “皇上啊!臣乃御史台大夫,肩负监察百官之职,更护守皇家尊贵,今有藏污纳垢之丑事祸染皇宫,岂能不言不语?太子大婚,的确国之大喜,太子妃更是将来的一国之母,臣惟愿她们如意吉祥,白首同欢!可昨夜起京城内流言纷纷,有人看到忠义王府惠郡主不守礼仪出入林地,与人私会,更有人见其出林时,钗鬟倒斜,衣衫不整,陛下,试问如此行径之人怎堪为太子妃?怎堪日后母仪天下?” “够了!李贺,你挂心此事,朕知你有心,然昨夜流言四起时,忠义王已经入朝上奏请求肃查,并奏请婚期延后,是朕相信忠义王家教严明不会有误,更相信惠郡主品行端正,因而大婚照旧!你此时不必多话,朕念你一片忠心,亦不追究,你且退下!” “皇上,臣不能退下!那流言既出,岂会空穴来风?臣昨日闻听流言,便着人探问林地乃至林地到王府途中可有观者。虽观者几人未见王府贵马,但都看见一马车雨中直奔王府后巷,更有人在林地中捡到惠郡主的钗环一枚,故臣相信流言必有所依,臣请皇上暂停太子大婚,对惠郡主以验清白,免得藏污纳垢,坏了皇家的尊严!” “李贺,你这言辞可是辱我女儿清白!”卿岳的洪亮之声响起,显然此时要验卿欢的身,是实实在在的侮辱。 “忠义王,李贺并非有意侮辱,李贺只知皇家尊严不得有伤,忠义王若是心中坦荡,不如责令令爱验身以证清白。” “你!” “皇上!臣觉得御史大夫之言有些道理。” “臣附议。” “附议。” 霎那间,一片响应之音此起彼伏,盖头罩脸的秦芳反倒勾起了唇角。 原来,是等在这儿啊! “这……忠义王,你的意思……”皇上似乎很为难。 “验!我的女儿冰清玉洁,不怕验身。”卿岳的声音气鼓鼓的:“女儿,你可听见?” 秦芳撇了一下嘴:“爹爹,验身自是可验,不过,女儿有个要求。” 第十一章 以死为注 卿岳一愣诧异的看着蒙着盖头的女儿:“要求?” “是,女儿有要求。”秦芳说着朝着前方皇帝老儿所在的位置当即一跪:“皇上,臣女自知事起,便知婚约,礼仪教导乃至琴棋书画从不敢慢怠半分,生怕受人非议而为家族蒙羞。今日乃臣女出嫁与殿下结缘之日,不想吉时却遇此污蔑叫人恼恨,更不想有人不顾臣女声名于这百官前逼臣女于此验身。臣女为证清白,不得不验,然,受此大辱却也要讨个说法,故而有所求!” “惠郡主的意思是?”皇上轻咳了一下才言。 秦芳直了直身子,顶着盖头大声言语:“以性命为赌,若臣女非完璧清白,于这大殿上便自刎谢罪,可若臣女完璧,那位李大人,还请你留下你的性命,为今日辱我之事,做个了断。” 秦芳的话一出来,立时有一些吸气与咂舌声响起,而卿岳可是惊骇的看着蒙着盖头的女儿。 自小到大,女儿都是应声答应的人,那弱懦的性子几时强硬过?虽昨日一时激动的刺了他斥了他,但将心比心他也知道那是女儿伤心之极,才会那般厉声以对。 可谁成想,此时他那弱性子的女儿竟然要以性命来赌,只这份气势就把卿岳给震了个心鼓咚咚。 虽然觉得女儿此举未免冒失,可是,不知怎的,却是心里畅快无比,好似养了十几年的丫头,只有今日才像是自己生下的种一般。 “虽然验身之行,是有些辱了你,不过也是无奈之举,惠郡主你以死相逼,这未免恶了些……” 皇上的话音充满了想说合的意思,然秦芳才不会给他机会含糊过去,她立时言语:“皇上,人有口舌,兽亦有口舌,而为何兽为劣,人为尚?乃人,语出从心,言之必行。堂堂御史大夫既然要护卫皇室尊贵做这一等一的谏言之事,想必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否则他也不会选在此时叫臣女难堪。李大人,你既然想维护皇室尊严,对得起身上的职责,那想必是有这谏官的血气吧!你,敢不敢应?” 秦芳这般言语,又是在百官之前拿谏官两字来说,李贺就是想往缓和了去,都没机会。 何为捧杀?何为架在高台抽梯子?此时不就是嘛! 别说忠义王没想到,他也没料到卿欢会此时陡然这么刚烈,然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往那个人那里看了一眼。 在看到对方轻轻的点头之后,他捏了一把拳头,大声言语:“应,我有什么不敢应?只要能让皇室尊严不沾污秽,我李贺死谏都可!” 这一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而他心中真正的依仗则是对那人的信任,他相信此刻不过是卿欢害怕验身而想出来的应对之策。 “好,李大人,那咱们就一言为定!”秦芳说着刻意朝着皇上低了头:“皇上,您可要做这个见证!现在臣女可以接受验身了,不过臣女希望皇上召来宫中所有嫔妃以及臣女府中母亲大人和两位侧妃一起给臣女验身,臣女可不想,倒时验身过后,对哪个人有所质疑再来验第二次,第三次!” 第十二章 和稀泥?没门 秦芳说出这样的话来,众位大臣虽面有尴尬,却也觉得无可厚非。 眼看已经如此,皇上摆摆手说了声准了,立时太监就传话,请着后妃往殿后的内阁去。 葛氏乃命妇,正带着女儿和两个王府侧妃立在殿外侧间的命妇片区里,听了召唤自然领命前去。 路上,卿清趁人不注意扯了一把母亲的衣袖,投以询问的眼神,葛氏之后步子慢了一些,小声的同女儿言语:“等下你可和我盯死了,千万别让人毁了你姐的清白,若有人乱来,只管扯着嗓子大喊,千万别犹豫。” 卿清不解的看着母亲,不死心的她总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眼瞅女儿那眼神,葛氏急忙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胳膊:“你可别糊涂,你还没看出来嘛,这是有人要咱们王府出事啊,听着,你姐要是贞洁不保,可不是她死就完了的事,咱们整个王府就等着被抄家吧,你要不想死,不想被充去做官妓,就给我盯死了!” 卿清点点头,虽然她一心期盼着自己能替了卿欢去做太子妃,可是面临抄家灭门,她倒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报以幻想,当下倒也跟着母亲入了殿。 人齐了,顶着盖头的秦芳在太监的牵引下入了内殿。 取下了盖头,凤冠霞帔的她,唇红齿白,貌美如花,只不过那一双眼充满着冷色,看起来如同被欺辱后怒到了极点。 褪去裙罗,她躺在了罗汉塌上,在一帮命妇的注视下看着一位老嬷嬷来到身边准备给她验身。 “嬷嬷,你不必上手,我自行为你分张,你且瞧看着就是了,免得你一个不小心失手,我便成了不洁之人,而你,还得配上性命。”秦芳说完躺了下去,根本不管众人的惊愕,自己小心的张腿动手分拉。 她知道验身有危险,但她能做的除了叫所有人为她做验证外,就是杜绝别人的碰触。 至于葛氏,她知其有心算计,但大家此刻可拴在一条绳索上,她确信这个以善藏恶的女人总会同她一样明白此刻的凶险。 那嬷嬷闻言白了脸,下意识的看向皇后,皇后眨眨眼,看了一眼葛氏后,点了头:“你就那么看吧。” 老嬷嬷听话的凑到近前看了一眼,随即言语:“郡主完璧,乃处子之身。” 当下皇后也红着脸上前瞧看了一眼,而后叫着她赶紧穿衣了。 验身结束,众人都出了内阁,穿戴好的秦芳再次顶上了盖头,回到了大殿当中,那个红衣黑靴的太子身边。 嬷嬷说了结果,当下一片肃静,随即便有人出言说着什么虚惊一场,霎那间言语纷纷中,便是一片平和,十足的要把这事给淡漠而去的意思。 “皇上,臣女即是清白的,那李大人便该言而有信吧?”秦芳可不会好心的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她是军医可不是圣母,敢算计她,祸害她,那就得有拿命来赔的觉悟!这会儿了想和稀泥?没门! “这……惠郡主你乃完璧之身,这流言也就不攻自破,李大人到底也是为皇室着想,还是算了吧……”此时不知是谁在旁言语,声音虽苍老些,却听口气,官职不小。 秦芳想着声音转了头,虽然看不见对方,却一点也没客气:“自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与李大人以性命为注,他自己应了的,皇上可是见证人,有道是君无戏言,难不成,这位大人是想让皇上言而无信,让群臣嘲笑陛下无一言九鼎之实吗?” 第十三章 退婚之议 人有隐尾,龙有逆鳞,堂堂陛下更有不能被刺的一点。 无一言九鼎之实?哪个帝王能容下这种事?无上的至尊,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事实。 秦芳的一句话完全是逼皇上表态,可皇上还没出声,她身边的太子反倒开口了:“今日乃大婚之日,若有人血溅于此,实在不吉,不如还是算了吧!” 淡淡一句话,出自于她的未来夫君,霎那间,她仿若听到了一些人放心的舒气声。 三常五纲,她这个自幼被悉心教导的人,似乎只有低头妥协的份儿,可是,秦芳却内心极其不舒服。 妥协?n! 她今天要是一个心软妥协了,那些算计她的人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必须让他们明白,算计自己,得流血,得有高价的成本! 当下她摇了下头开了口:“对不起太子殿下,虽然您开了口,可此事无法了算,时才我被他口口声声指责不洁不得不验身时,就已经说的清楚明白,要以性命为注,当时他已经应了,如今便是该他言而有信之时!否则咱们堂堂大国,重臣却言而无信,岂不是叫他国耻笑我国为无信之辈?那皇上还怎么名扬四海?还怎么立威于天下?” 秦芳拉着大旗相逼,一时间噎的身边鸦雀无声,她很想看看现在群臣的嘴脸,只可惜,她是新娘,盖头不被夫君掀起,她就只能顶着。 “李贺,惠郡主之言,你可听明白了?”此时皇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依然夹杂着喘劲儿。 “臣听明白了。”李大人的声音更加嘶哑了些,甚至还洪亮了些:“臣为皇家尊严而死,为国之信誉而死,无悔无怨!但臣赴死之前,还要再谏一言!” “哦?咳,你又要说什么?” “臣谏请皇上重新为太子殿下选出太子妃,惠郡主虽然完璧之身,然她未必与人无私,更未必遵规守矩,否则为何有人会从林地捡到惠郡主的钗环,又为何有这等流言传出?太子妃乃未来国母,自当白璧无瑕,若有瑕疵半点,岂不是让他国笑我皇室蒙羞?故而,臣死前谏言,请皇上解除太子与惠郡主的婚约。” “李贺,太子与惠郡主的婚约乃先皇遗旨,你这谏言……” “陛下!先皇当初下旨指婚于惠郡主,乃是因为忠义王的军功,因为相信忠义王府的教导,然天有不测风云,事有变数难算,如今惠郡主已然名声有损,难道陛下您要看着太子殿下娶个流言满身的人为妻,将来再让她入主中宫,贻笑大方吗?” “这……”皇上语塞了,而此时群臣们却都来了精神,秦芳听见耳膜里嗡嗡不休,依稀更有些词汇提及着她的名声已污。 “皇上,臣觉得李大人所言极是,我们不能被他国笑言而无信,更不能被笑宫有红杏啊!”消停了的声音再度响起:“而且臣相信,忠义王一心忠君爱国,必能以国之名声为首,支持退婚之议。” 第十四章 侧妃?侧你大爷 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大帽子! 秦芳在盖头下翻了白眼。 她用大帽子逼李贺拿命来赔,这边就用大帽子来逼她王爷老爹闭嘴点头! 原来,污蔑她不洁还不够,还有一份大婚之日被退婚的羞辱在等着她! 穿成卿欢的秦芳觉得自己有够背的,更严重怀疑卿欢上辈子是不是没积德,不然怎么短短两日里,接二连三的这么多龌龊事?更哪来的那么多人要算计她? “臣,不敢为女儿多多辩护,但臣相信我女儿她,洁身自好,至于退婚之议,臣,但听皇上定夺。”果然,王爷老爹被帽子扣的不能多言,生生把她这女儿放在了火坑边。 霎那间秦芳一肚子的火,她的手在衣袖中握拳。 她是现代人,都觉得大婚之日被甩有够丢脸,何况古人? 她记忆里属于卿欢的教导,那可是生为皇家人,死为皇家鬼的!这大婚之日被弃,以后谁敢娶她?而她名声损害如此,貌似得去上吊抹脖子的!可她的王爷老爹明知这些,此时竟然如此大义的把她就丢出去了? 这,这老混蛋…… 她心里才骂着,就听到了皇上的声音:“忠义王一心为国,朕明白你的心,然宰辅之言,却也有些道理,这样吧,今日乃太子大婚,这婚姻之事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朕觉得还是问问太子他自己的意思比较好。皇儿啊,你不如自己做个决定吧!” 盖头下的秦芳抿了唇。 宰辅? 原来跑出来和自己过不去的人是宰相?那这就…… “父皇,儿臣觉得,忠义王乃忠臣表率,他的教导必然不差,故儿臣相信惠郡主的清白,但此时流言已出,恐天下之口已误,再者,惠郡主为求心中所畅,便与大夫以性命为注,这,可过了些,怕是日后真若能母仪天下,也是恶名为先,因而儿臣觉得,退婚不必,但还是不做正妃为好,还是将其纳为侧妃吧!” 太子这话一出,立时周遭都是群臣附和之声。 秦芳听不见王爷老爹的反驳,反倒听见了皇上的一声“也好”以及那个宰辅充满快乐音符的声音:“太子殿下果然面面俱到,睿智之至。这侧妃之选,既全了君臣之意,又顾全了皇家尊严,实在是妙!惠郡主,太子殿下不嫌你名声受损,纳你为妃,你还不赶紧谢恩?” “呵!不必了吧!”秦芳抬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盖头掷于地上:“我卿欢乃王府嫡女,宁可今日退婚,也绝不做人侧室!” 侧妃?侧你大爷!要不是得考虑身份,她真想一把抓住身边的二货来个背摔! 秦芳的举动让众人惊讶,更让一位老者怒目的指向她:“放肆!皇家侧妃也是华贵非凡,岂容你如此轻视!你还敢自取盖头……” “好一个华贵非凡啊,既如此,宰辅大人不如让你的宝贝女儿给太子殿下做妾如何?”秦芳立时回击过去,在那老头瞪眼之时,她已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子:“多谢殿下好意,可惜卿欢与您无缘,故今日不论殿下您退婚与否,卿欢都将不嫁!”说完她再次跪地:“皇上,臣女卿欢请旨退婚!” 第十五章 婚书 鸦雀无声。 此时此刻,威严而华美的承乾殿前,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卿欢,更包括离她最近的太子南宫瑞。 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跪地的卿欢,华美的大红嫁衣让她的眉眼第一次在他的视线里,看起来夺目,然而,依然是他所知的熟悉,却偏偏让他震惊。 她还是她,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对,觉得她变了一个人一般。 那个逢年过节入宫时胆怯与不安的小丫头,每每母后问话,不是声如蚊蚋,便是低头不语。 那个不得不和自己相处而一同游园的她,一路上捏着绢帕的手从未放松,更别说那蜷缩的背脊。 然而此刻,她笔直的跪在这里,双眼虽未直视君王,却也看着她面前三尺之处,不卑不亢。 他找不到熟悉的胆怯,嫌恶的懦弱,全然感受到的是她从未表现出过一分一毫的傲气。 先前,盖头蒙着她的脸,她以死为注,他虽惊讶于她能这般言语,却认为只是那侮辱她清白的话语逼急了她。 兔子急了也咬人,他如此猜想,不过也因此,他决定让她为侧妃留在自己身边,至少他觉得就那一刻而言,她还不是太令自己毫无兴趣,他也乐意给父皇一个台阶,给忠义王一个安抚。 可没想到的是,他没退婚,她反倒请旨退婚,这霎那间,到底是谁抽了谁的一巴掌?是谁受了辱? “大胆!”宰辅率先反应过来,他狠狠地瞪着秦芳,手指指着她斥责:“你不过一个郡主而已,竟敢请旨退婚?你这是侮辱太子殿下!” “侮辱吗?”秦芳抬头看向了他:“宰辅大人先前不是还认为臣女名声受损不配为太子妃,请皇上解除婚约的吗?如今臣女不过顺了宰辅大人您的意思,请旨退婚罢了,若我有侮辱殿下之处,那便是你指引的侮辱!” “你!” “宰辅大人,我卿欢,虽出生背负婚约从不敢有悖,然今日之事却让卿欢明白,我与殿下无缘,既然我身沾污泥不能玷污了皇家尊严,那请旨退婚又何错之有?若宰辅大人觉得我此举逆了皇家的脸面,那卿欢便在此,请太子殿下写一封退婚书给我,我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身,这总可以了吧?宰辅大人?” “这这,郡主此话好没道理,皇上在此,你处处以我为标,是何居心?” “居心?小女子年方不过十六,能有什么居心?若有失礼之处,那也是宰辅大人您太过凶悍,吓得小女子失了方向!宰辅大人,既然您也知皇上在此,那就请您沉默是金,让这事儿交给皇上定夺,再别抢了皇上的言语。” 宰辅闻言脸色难看却也无法再多口舌,只能同秦芳一样跪在地上,磕头陈词向皇上表示自己无心僭越。 脸色浮白的皇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秦芳,完全没有理会宰相的言辞,他沉默的看了秦芳大约一分钟,才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拿婚书给她。” 太监顿了一下,立刻应声照做,当婚书被塞到秦芳手里时,她听到了皇上的声音:“你看看吧。” 秦芳当即将婚书打开,立时她挑了眉。 我靠!不是吧! 第十六章 傲骨,浸血退婚 自古婚书,都是正经八百的帖子,普通人家就算没钱,也会弄一张干干净净的红纸,仔仔细细工工整整的书写上双方姓名以及白头之约,而皇家更得是镶金贴银,金贵的了不得。 可秦芳没想到,她看到了世上最奇葩的婚书。 除开外面那层裱嵌的金绸外,内里竟然是一块月白色裙袍的里衬,因为布料上的牡丹暗纹,足可见是女子的内襟,其上歪七扭八又深浅不一的写着婚书内容,那深红的颜色,秦芳一看便知是血。 而这血写的婚书,没有双方的名字,有的只是一句话:“即日起,凡我南昭之皇,其妻必为忠义王府嫡女!若有违此旨者,必血溅此书。” 如此婚书,如此之约,她可万万没想到! 属于卿欢的记忆,都是奶母告知的,那大约是她出生之后,在母亲下葬之日,先皇驾临传下的圣旨,将襁褓中的她指为了日后的太子妃。 因而秦芳只是以为,她是一颗棋子,是堂堂帝王用来笼络麾下重臣,也或算计清除的一颗棋子--这不是历史中司空见惯的手段吗? 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自然荣耀,日后若顺当那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如此娘家就是外戚,只要没什么某朝篡位的大问题,可以说是幸福在艳阳下,难有败日。 但那是顺当的,是只放在表面的花团锦簇--浸淫在政治关系里的秦芳完全明白之后的凶险:嫁过去之后,皇上和太子若仰仗她娘家,看重她娘家,她娇纵顽劣都没关系,依然是妥妥的太子妃,以及未来之后。 可若皇上觉得她王爷老爹军功震主,又或者太子依靠王爷老爹为势,却借力不畅,那她再是温柔贤惠,也能被一张黄纸打发到冷宫去,仰或不理,那之后被休被废的,也就算利用完了。 所以秦芳本想着自己顺势的嫁入皇宫,通过太子或许可以打听到目标所在,然后要不坐等被冷,要不就筹集好东西,自行跑路--总之她没把嫁给太子当作很重要的事。 可是现在,这一张奇葩的婚书就在她的手上,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得是太子妃---这,只怕故事不小! 秦芳挂着一脸不解的诧异表情抬头看向了一直不能直视的皇上。 中年暮老,堂堂的帝王虽然穿着锦衣华服,可那张眼窝就可见憔悴的脸,让他看起来却很是外强中干。 “这婚书乃先皇大行前传于朕的,朕也是那是才知道,你与朕皇儿的婚约早已有定。”皇上喘息着言语后看了一眼忠义王:“卿公,还是将你所知,告诉惠郡主吧!咳咳。” 卿岳此时向着帝王深鞠一躬这才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儿,大着嗓门言语。 “卿家自先皇揭竿起,便追随在先皇身边,以武助其夺天下,征战十一载!先皇在称帝之前与前朝强军大战三天三夜,家父与兄也在其中。其时,强军以呈衰相,我军大胜,众人欢欣庆典而不警,却不妨有死士冒充宠妃入殿服侍先皇。” 提起旧事,暮年老臣倒是神情严峻,而许多中年官员却是一脸听书之色。 “当时,先皇身边虽有护卫及时救驾,然死士凶残,难以抵抗,令先帝有危,家父与兄长其时因怕有余孽行乱而前来请旨以求剿清,撞上此情,便当即救驾,之后先皇无事,然兄长与死士同归,家父更伤一股不能再纵马护国,因而先皇当即扯了死士裙袍,蘸以兄长之血写下了此婚书,交给了家父。” “父皇写此书,是要谢卿家之恩,朕那时刚刚及冠,想着待父皇称帝后,便尊此意迎娶卿家嫡女,可是谁曾想,正当父皇定都立国准备称帝之时,卿家嫡女却因为一场热病而殇,而除她,卿家再未有女儿,此约只得作罢,后父皇称帝,封卿老将军为忠义王,世袭罔替,老将军谢恩之时,托总管带此血书还于父皇,便当此约已消。可父皇不忘当年恩,一心向履约,后惠郡主你出生,其母却没,父皇心疼你幼小失母,故而赐婚,以免你委屈,后在大行前,把此血书传于朕,就是要你与朕之太子结为夫妻。” 皇上接过话,呼哧哧的说完这些,额头就已沁出细汗来,他指指秦芳手里的婚书,又言:“惠郡主可看清楚最后一句?这退婚两字还是不要妄提罢!朕念先皇之意,不忍坏你们这约定之姻,故而昨夜不曾发难。可眼下,今日有此一事,加之流言已盛,你这名声也着实有损,就算朕下旨禁言,却禁口禁不住心,又悖于仁义之道,与朕不利,与国不利,而予你为后的确伤国之威严。太子先前意你为侧妃,朕觉可行,而血书又指他妻必为忠义府嫡女,忠义王府虽还有一女,却是出生时母妃为侧,算不得真,未免话柄,朕也不考虑她,故而朕有一决:惠郡主你今日依然出嫁,但只做太子侧妃,而太子嘛,终身再不娶太子正妃,悬空正室,日后即便为帝,空下帝后也就是了,也算是,所有都兼顾了吧!” 皇上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皇上竟然来了个妥协之术,卿欢虽然为太子侧妃,可无正室而立,她又是这血书捧出来的,那不和正室无差吗? “皇上,臣觉得不可啊!”此时宰辅大人一脸急色的上前:“太子正室悬空,他日太子若登帝宝,龙无凤呈祥,岂不为憾?” “是啊皇上!”又一个臣子跪行而出:“无有帝后,他国也会妄自猜测,只怕流言更盛!” “皇上请三思!” 霎那间,又是群臣附议的画面,卿岳则沉默着不发一言,完全是皇上让怎样就怎样的忠义之色。 看着群臣激动,皇上咳嗽了两声便是挥手:“不必再多言,朕意……” “等一下!”此时秦芳忽然大声言语:“皇上,这些大人的担心是对的,臣女觉得还是退婚比较好,免得卿家背负上有损皇室尊严之恶名。” “什么?”皇上一脸惊色,他遵血书而全此婚约,定了太子无有正室,给足了恩典,可卿欢竟不卖帐,而与他一同惊讶的还有太子南宫瑞,他直视着身边嫁衣着身的女人:“退婚?你是想我皇爷爷的恩典变成笑柄还是准备血溅于此?” 秦芳眨眨眼,昂起了下巴:“我要是死在这里,先皇美意岂不空负?然我也不愿让卿家背负恶名,幸好先皇的血书写的明白,有违此言便血溅此书,那我卿欢照做就是。”她说着一把抓了头上的大簪在众人惊呼里扎上了自己的手而后快速的拔了出来。 霎那间血水如注流淌,咬着唇生生咽下疼痛的秦芳用那血书接着自己流下的血,一脸傲色:“今日我血浸此书,便再无血书婚约而留,陛下便不必再求全,殿下也不必委屈,各位大人更不必如此紧张,臣女卿欢谢先皇恩典,但臣女就此便与殿下无有婚约!” 第十七章 谁给谁的羞辱? 秦芳并没有很大声的言语,但万籁俱静的场合,加之殿前的空旷,让她的声音洪大如雷,炸在了众人的心里。 一个女子,虽然贵为郡主,却从来都是懦弱胆怯的。 可偏偏在大婚之日,为这一口气竟敢滴血掩藏先皇之约,竟敢把太子殿下给弃了,这是何等的傲骨?又是何等的嚣张? 百官震惊,一时无言,他们虽然觉得这女人的行径简直是疯了,是大不为,可是,他们却深深的感觉到,若换成自己跪在这里,是否有这个胆识敢如此? 静默越发的沉寂,就越发的让人不安。 可秦芳像感觉不到这重压似的,淡然的看着自己的血液流淌,她甚至还为了不让血液凝固,而刻意的拿着婚书蹭了蹭伤口---她不怕什么感染,未来世界的每个人体内都将近有三十种抗体存在,是可以避免一般感染的。 何况她是军医,是曾活跃在一线,指挥着大家参与作战和救援的战将,她的体内更有高达六十一种抗体的存在,因为在20八0年的未来世界,污染已让很多细小的伤口变成了致命的存在,而高科技横行的战场,类似病毒这种生物攻击更是司空见惯。 “好,很好!”忽而,就在这沉寂里,太子南宫瑞开了口:“卿欢,你给我的羞辱,我,记下了!” 秦芳闻言扭了头:“太子殿下这话错了吧?今日可并非卿欢要给太子殿下羞辱,而是有人给我羞辱在先。我卿欢虽然是臣下之女,虽然甘愿一辈子谨小慎微守护夫君,却不会甘心被人羞辱之此,因为我是忠义王府家的女儿,是用血泪捍卫皇室疆土打拼下江山的忠义血脉,若我任由人欺辱,岂不是没了我卿家铁骨,没了先皇的信任?那我还有何脸面面对列祖列宗!” “歪理,歪理!”沉寂的宰辅再一次跳了出来:“李大人口口声声说的清楚,有人拾得你的钗环,有人瞧见有马车出入王府,你敢说和你无关吗?欺辱?若你是行为检点的,流言怎会传出?” “叶大人!”秦芳闻言立时挑眉怒目的瞪向他:“有人说捡拾了我的钗环?我且问大人,凭什么说那是我的钗环?是刻了我的名字,还是落了我的款儿?” “哼,上面可有你忠义王府的家徽!”宰辅一脸厉色。 “有家徽那便就是我的了吗?”秦芳嘴角一弯:“敢问宰辅大人,若有人打造一根钗环在其上刻上您家的家徽再丢进勾栏之地,那是不是就能说是您的宝贝女儿飞云小姐去过青楼听曲啊?” “你!”宰辅闻言当即睚眦欲裂:“好一张刁厉的嘴!可是那钗环不仅有家徽,更是你惠郡主独享的一支!” 秦芳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色,她立时想到了一枚钗环。 那是当年定下婚约之时,皇上留下的信物,在卿欢的记忆里,似乎是一枚凤钗,不过它因是帝王赏赐而被放置在她屋中的大箱内,从不被她拿出。 “先皇立约赏下信物金凤玉钗环,这世间可独有你那一枚,惠郡主,你难道认为有人能仿造出它来不成?”宰辅叶正乐说着转头看向了在一边跪着的李贺,李贺当即明白的抬手击掌,便见有人由远及近的捧着个匣子向前走来。 秦芳见状,心底里最后猜疑的部分立刻得到了补充,她看了一眼宰辅,又看了一眼李贺,忽而笑言:“有意思,明明先前对我质疑而生怕我坏了皇家尊严,誓死谏言的是御史大夫,可现在看来,倒是宰辅大人您洞悉所有啊!” 叶正乐闻言蹙了一下眉,随即鄙夷的看着秦芳:“老夫可是南昭宰辅,所有大小事宜自当过问,若连这点都洞悉不了,如何为相?” “有道理!”秦芳点了头:“那既然您一早知道,为何不在大婚开始前,拿着这些告知皇上,让皇上暂停婚礼,彻查此事?反而是授意李大人,在大婚之中拦截,我说叶大人啊!小女子的名声您可以忽视,那太子殿下的呢?那皇室的呢?您可知道,今日一切流于民间,被笑话的绝不是我卿欢一个,太子殿下可是会作陪的!我说宰辅大人,您这安的是什么心?是想看皇家的笑话吗?” 秦芳之言如长矛出击,戳的叶正乐立时变脸跪地向着皇上言语:“皇上,臣绝无此心,臣也是在大婚仪式开始时才知道的,彼时尚未来得及奏于陛下,还请吾皇赎罪!” 皇上此刻一脸郁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蹙眉瞧望着秦芳不曾离手的婚书--此刻血一直在流,大半的婚书已经变成了红色。 秦芳见皇上不言语只盯着自己手中的血书,当即扭头冲着宰辅继续言语:“叶大人,您乃宰辅重臣,自该知道今日大婚仪式中出丑会是什么结果,你没有拦着这位李大人,反而由这他出来污蔑我,最终害他赌命在此,您这个宰相可真够睿智的。” “你……”叶正乐开口正要反击,秦芳却忽而一转头看向了一边面色不善的太子:“殿下,您可要弄清楚,害您今日难堪的不是我,是宰辅大人,若他有体谅我们名声的分毫,就不会弄得我们今日如此难堪,纵使您与我无缘,也不必这般下不来台不是?所以要怪,您就怪叶大人一把年纪,他考虑不全吧!” 南宫瑞的长相大约是继承了母亲八分的容貌,看起来还是很帅的,此刻他阴郁的神色问题此言后,立时盯向了宰辅,那目光里的恼恨之色,还真是没一点遮掩。 秦芳看着他那表情,微微抿了下唇,低头去看自己手上的婚书。 还有大约五分之一,就可以收摊了。 她心念着,感激那位先皇当时扯的不是太大,要不然,她也不会舍得拿血来让自己脱困,只不过这个流失血量是不至于让自己面临危险,却也少不得回去得吃点补血的才成。 “强词夺理,惠郡主人前一幅战战兢兢唇舌愚笨的嘴脸,此刻反倒伶牙俐齿!你可真会装啊!”眼看太子不满的眼神,叶正乐自是讥讽起来。 “宰辅大人您弄错了,这可不是装,而是为了我的夫君,我甘心做花下一片不起眼的绿叶,只要他好,我就好,可是眼下,我被伤了名声,横竖是不能和太子殿下再有半分牵连,否则岂不是伤了殿下的名声?而我今日之后,只怕再难有出嫁的可能,既如此,我不再为别人活,当为自己活,若我还要把利爪收起来,任人欺辱的话?岂不是对不起我自己?” 秦芳此言之后,宰辅瞪着她说不出话来,而此时那捧着匣子的人也总算在到了殿前,当下宰辅大人招了手,把匣子拿过,将其中的钗环直接取了出来,冲秦芳一比:“伶牙俐齿的惠郡主,现在,你又作何解释?” 秦芳一看他拿出来的东西,便是心里叹息了一声:果然啊! 第十八章 指鹿为马 这钗环,秦芳是第一次见,但纵使如此,她脑海中卿欢那模糊的记忆,也能肯定这就是那枚信物,是仅有的一支独属于她的钗环--金凤玉钗环。 不过此刻,她不能认。 她眯缝了一下眼,一脸疑惑的打量了一下那钗环后,她冲着宰辅开了口:“宰辅大人可否让卿欢细看一二?说实话,我不确定它是属于我的东西。” 叶正乐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惠郡主要看,我可不揽着。”他说着把钗环给了身边的太监,那太监立刻捧着来到了秦芳的身边。 叶正乐是根本不怕卿欢毁了这钗环的,且不说这质地乃金玉构造,难以毁坏,只她若有半分毁坏之行,那无疑是不打自招,所以他很乐意欣赏一下卿欢难看的神色。 “公公请稍等片刻。”秦芳看到钗环到跟前,并没立刻拿过,而是把书中的婚书最后一个还白的角放到了手臂上冒血的窟窿前。 婚书彻底的成了血书,鲜红的血液已经掩埋了旧迹,虽不至于看不到陈旧的字符,却至少比那句血溅此书来的刚烈。 秦芳将血书慢条斯理的叠好,放进了公公的手里,这才从怀里抽出了手帕自行捆绑了血洞。 做完这些,她不但请太监把婚书还于陛下,更央求他弄些清水来给自己洗去手上的血。 “你不是要看钗环吗?磨叽什么?”叶正乐见她磨磨蹭蹭自然不耐催促,秦芳瞥了他一眼:“宰辅大人急什么?这可是您手中证明我不检的重要证物,若我手上的血弄污了它,等下你还不说我故意破坏证物?再者,若它真是先皇赐予的那支,今日不管我会怎样,它也当完璧相归,我又怎敢让它沾染上其他东西,有碍将来的流传?” 秦芳之言不卑不亢是不急不躁,那淡定的模样让很多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疑色,更有不少人已经打量起宰辅大人--显然就此刻的局势来看,宰辅大人似乎太过咄咄逼人,而惠郡主倒是不慌不忙镇定自若,这怎么看,都没半点心虚的意思。 丫鬟端来了铜盆,秦芳就着水盆清晰了手上的血液后,擦拭干净,这才接过了那钗环端详。 她目色平静,手捏着那钗环细细的看,那专注而不漏一处的仔细,宛如一副鉴赏之态,尤其是观察到其上家徽时,她更是伸手轻轻的抹了抹,随即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轻嘲之色,而后把手里的钗环放到了身旁太监的手里,这才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王爷老爹。 “父亲大人,还是您来看看这钗环吧。”秦芳说着不屑似的扭了头,身子微微拧着,而此刻她受伤的手直接钻入了右手宽大的衣袂里。 太监捧着钗环先是看了一眼宰辅,才又看了一眼皇上。 “咳咳,让卿公看看吧。”一直把视线落在血色婚书上的皇上此时终于开了口,可依然视线在那血书上,而那憔悴的脸,也已经看不出息怒之色。 太监应声捧了钗环过去,卿岳当即双手捧起,这一捧一瞧,他眉眼里闪过一抹惊诧,继而整个脸色都成了猪肝色的酱红,而后他直接瞪向了宰相叶正乐。 “忠义王何必恼恨的瞪我,这东西是别人在林地里捡取的。”瞧着忠义王那难看的脸色,叶正乐眼里闪着乐祸之光:“怎样,这东西你不陌生吧?” 卿岳闻言开了口,洪亮的嗓门可没先前的稳态,有的是怒不可遏的气息:“叶大人,我卿家自拥帝以来,还没受过如此大辱!你说这钗环上,有我家徽,敢问我卿家是何家徽?” 叶正乐一愣:“马啊!” “战马!我卿家家徽可是战马!”卿岳怒色满满的几乎是吼了:“家徽之意,乃铁骑所踏之处,必是吾皇之疆土!你口口声声说这钗环上有我卿家家徽,你睁大了眼给我看仔细,这是我卿家家徽吗?这是吗?” 叶正乐见忠义王在大殿上都忍不住的发飙起来,自是意识到不对,当下连跪都顾不上了,一个窜身起来,上前捉了那钗环瞧看,立时他眼瞪直了:“鹿?” 他难以置信的揉揉眼,又看了看怒目的忠义王和周围个个伸长脖子的群臣,而后再次看那钗环。 战马之上多了一对鹿角,这,这不是鹿又是什么? “皇上!”忠义王一个返身跪地,扯着洪亮的嗓子言语:“叶大人竟敢用一只鹿徽来羞辱我卿家战马,这可欺人太甚,皇上您得给臣做主!” 秦芳闻言挑了眉。 自己这个堂堂嫡女被人羞辱在大殿上,当老爹的都没这么大反应,叫侧就侧是叫退就退,屁都没一个,如今她不过给那马上添了一对角,王爷老爹见了就怒了,敢情她这个嫡女还不如家族一个家徽受辱来的重要! 这,这不科学啊!我是不是他亲闺女哦! 秦芳立时怀疑起自己的出身,不过这个时候,叶正乐也反应了过来,他捏着钗环直奔到秦芳面前:“是你做了手脚!” 秦芳立时收了猜测的游神,狠狠的瞪了叶正乐一眼:“宰辅大人,您说这话时,可有斟酌再三?众目睽睽之下,我只是看了看这钗环罢了,并且因为看到了鹿,而怀疑自己眼花,然后我就摸了一下,确认我没看错后,就给了公公,请问摸一下而已,我能做什么手脚?这可是金凤玉钗环的款儿,我摸一下就能做了手脚吗?” 秦芳之言,堵的叶正乐一时词穷,而此时李贺开了口:“惠郡主的意思是,这钗环是假的吗?” “不然呢?难道要我卿家指鹿为马,明朝起家徽更替不成?”秦芳白了他一眼。 “既然惠郡主认为这是假的,那真的应该还在您手中吧,可否拿出来证实这支钗环乃假的?”李贺此时盯着秦芳,那一双发红的眼满是致人死地的寒意。 秦芳眨眨眼开了口:“自小,奶母就告诉我,有一支钗环尊贵无比,它收在我房中的枕箱内,是我与太子殿下婚约的信物。而今日乃是我与殿下大婚之日,这钗环我自然是带在身上。”她说着受伤的手从衣袂内拿了一支钗环出来,但见金凤衔着玉环,与先前那支是一模一样。 “这……”宰辅同李贺一起目瞪口呆,而秦芳直接把钗环放进了身边太监的手里:“请公公拿给皇上过目吧,我和太子殿下婚约已除,这钗环也该归还了。” 太监自是捧着钗环去给皇上过目,皇上拿着钗环瞧了瞧,便是点头:“没错,当年的信物就是这支钗环。” 宰辅和李贺闻言当即对视一眼,随即他丢下了手里的钗环立刻跪地再言:“皇上赎罪,是臣听信李大人所言,误信惠郡主不检,臣不察致使殿下蒙羞,这是臣的疏忽,臣知错,臣请皇上赎罪!” 李贺此刻倒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闭上了眼朝着皇上磕头三个,而后直接起身就朝着一旁的立柱撞了过去。 第十九章 苍公子 “砰”的一声响,在众人的预料里,自是无人惊呼的,唯有抽气之声三三两两而出。 秦芳没有闪躲与扭头,她选择了直视,直视着众人不敢多看的画面。 没有脑浆迸裂,有的只是血水布满的头颅,她迎着那些目光直视着这画面,她要别人明白,敢欺辱她算计她的人,都要有付出性命为代价的觉悟!更要自己记住:若不是她是从20八0年穿越而来的人,此时此刻,撞死在这立柱上的,便只能是自己! 她不欺人,别人,也休想欺她! “李贺已经为自己的冒失做了了结,此事就作罢吧!”皇上此时总算是开了口:“大婚弄成这样,劳民伤财却没能喜结良缘,这倒是意料之外了,哎,也许真如惠郡主所言,无缘吧,得,都散了吧!” “皇上!”秦芳立时开口:“有人传臣女恶言,还伪造钗环坏臣女名声,阻了臣女与殿下的姻缘,臣女还请皇上彻查此事,为臣女讨个公道,也免得太子殿下恼恨于臣女。” 有些表态是必须的,哪怕秦芳很清楚,这个查,最后一定是不了了之,可该有的流程她也得照做,至少得让太子殿下转移仇恨,别把她这个被坑的当了靶子。 “朕会的,太子,今日之事坏的可是你的大婚,不如就由你来彻查好了。” “儿臣领命。” 皇上点了头,人便起了身,他手握着金凤玉钗环走了两步,忽而又看了一眼立在殿中的南宫瑞,轻咳了一下说到:“太子随朕来吧!”继而扶着身边的太监去了殿后。 南宫瑞抿了下唇,看了一眼跪地的秦芳,随即大步的追着去了。 大婚之事,中途散伙,弄成眼下这个结果,别说礼部与户部无语,百官也是难以言论。 一个二个对视一眼后,想要默默离宫,却也得等到最大的宰辅先离才成。 叶正乐黑着一张脸撑地而起,还没来得及抚平裳面褶皱,卿岳就已经怒气冲冲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宰辅大人一个不察,不但害我女儿名声有损,更害得大婚不了了之。这劳民伤财没得结果我不多说,只说你今日竟辱我家徽,哼,这笔帐,咱们有的算!” 卿岳撂下这话,也不管叶正乐的反应,便到了跪地的秦芳面前伸出了手:“走,咱们回府!” 秦芳沉默的撑着王爷老爹的手站了起来,而后便跟在他的身后,大步向着宫外走去。 无有盖头的她,在凤冠霞帔下美艳如霞,那嫁衣更红的妖娆。 不过走了三步而已,秦芳就能感受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如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身嫁衣是多么的惹眼。 “等一下。”她说着站住了脚步,在卿岳回头时,她已经伸手扯上了自己着华美嫁衣的纽带。 “你……”眼看女儿竟然当众要宽衣解带,卿岳直了眼,只是才吐出一个字,他听到女儿的声音:“这嫁衣我可是穿不得了……”随即,裂帛声响起,那华美的嫁衣被掷落于地面,更有镶嵌的珠宝玉石撞击地面发出的清脆之音。 妖娆的红,残落于地,奢华的凤冠被取下,霓彩的霞帔被撤下,这些统统被秦芳留在了大殿之前。 “还是这样比较好。”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秦芳顿住觉得舒坦极了,尤其那顶了许久凤冠的脑袋,这会儿轻盈的不像话。 卿岳的眼里闪过惊异之色,随即却是微微地蹙了眉。 女儿傲骨敢掷嫁衣,这的确让他舒坦,可是只着中衣于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却又难免有些难堪。 他想脱下自己的衣衫为其遮掩,可是这大婚之日,他这个本该当太子岳父的人,穿的是忠义王府相传的蓝银铠甲,至于披风,在入宫门时,就依照宫规和佩剑一起被取下--没办法,皇宫总是忌讳一切可以藏裹兵器的东西。 所以此刻他想要为她遮掩都做不到,只能蹙着眉,抿着唇的转身,硬着头皮往前走。 然而就在这时,一袭身影突然从一旁窜出,随即一件雪色嵌着湖蓝色绸缎滚边的罩袍直接罩在了秦芳的身上,而后那个人也站定在了秦芳的面前,不过还没等秦芳看清楚这人谁啊,自家老爹的拳就带着厉风以至。 于是她看到的是一个旋转,听到的是一把扇子打开的“唰”的声音,而后就见卿岳拧着眉缩了手的连退两步,而那突然冒出来的人,却站在一把巨大的纸扇之后,堪堪遮住了他的上半身,不过……那遮住他的扇面上画着的却是一个只有一丝轻罗缠住三点坐卧在一片海棠中的裸女…… 秦芳挑了一下眉。 她很想说这女的画的也太撩人了吧,而此时周边的几个卫兵也反应迟钝的举着长矛奔步到了跟前,将那人从后给围住了。 “王爷您别激动啊!”带着轻笑的声音毫无半点紧张:“我不过是觉得惠郡主需要此衣遮身而已。”他说着一把撤下了手中的扇子,对秦芳微微一笑:“惠郡主可得领我的情啊!” 秦芳的心扑腾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人过分英俊的容颜,而是因为,她昨天才见过这张脸。 “没想到是苍公子帮小女遮羞,是卿某冲动了。”卿岳一脸尴尬,随即致歉,霎那间那些捉着长矛相围的卫兵闻言便是脸色大变,纷纷惊恐的撤手退后,那个个寒蝉若惊的表情让秦芳下意识的多看了这人一眼。 “不碍事。”这男人以扇头撩拨了一下他披散的长发:“惠郡主如此傲骨,苍出来借衣相护,也是应该的,毕竟苍向来对傲骨者颇有好感。”说完他更是毫不顾忌的朝着秦芳又笑了笑。 这一笑很美,秦芳能确信他不输那些当红的大明星,不过,她无心欣赏。 当下她抿了一下唇,没有言语,只是把身上罩着的衣服拉了拉,表示受了他的情。 这举动换来了男子满意的一笑,随即他倒是转身一打扇子,继而摇着扇子大步退去了一边。 秦芳斜着眼看了一眼这男人的颀长身影,随即转头同卿岳言语:“父亲,我们走吧。” 卿岳点点头,向着那男人抱了一下拳,当即迈步向前,秦芳便自然的跟在身后步步而去。 大约一刻钟后,她终于跟在卿岳的身后出宫并上了自家的马车,刚一坐下,卿岳就大声说着回府,马车便立时往回奔,全然不等葛氏同卿轩,卿清出来。 “你胆子可真大。”马车跑出去了大约百米,卿岳一脸后怕的言语,而秦芳闻言扯了下身子的外袍:“人若不自救,还有谁能救我?” 卿岳闻言一愣,张了口想要说什么,却又生生止住,继而闷着脑袋坐在那里是一言不发。 秦芳见他那样也不多话,陪着他一起闷着,直到又跑出去大约百米了,她才开了口:“那个苍公子,他是什么人啊?” 第二十章 族令,王爷的心机 “他叫苍蕴,是七国第一剑客刑天的唯一传人,上月才来我南昭,太子已多次宴请于他,想聘他做其幕僚。”卿岳说着轻笑了一下:“只可惜,人家至今为止不为所动。” 秦芳扫了一眼卿岳的表情,一脸不解的开口:“一个剑客也能做幕僚吗?” “不必惊讶,他是剑客没错,可也才智过人,而更重要的是,他是刑天的传人,据说刑天当年走天下时,靠一把剑,赢得了七国界内各种至高的武功绝学不说,还有一些奇兵阵法,这可是各国所梦寐以求之物。” 秦芳听到此处,略略明白那时别人为何那般眼神了。 未来的战场,是信息化高科技的战场,所以重要的便是科研是信息,而这里,冷兵器时代,阵法就是提升兵力的最有效手段,那他的确是炙手可热。 “行了,你已和太子没了婚约,弄成这样也是不会再嫁入宫门的,他的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卿岳说着拨弄着自己的刀柄:“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秦芳眨了下眼:“自扫门前雪。” 卿岳的眼微眯了一下,转头盯着她低声说到:“你什么时候知道太子无意娶你?” 秦芳抿了一下唇:“今天。” “哦?怎么说?” “若他有意娶我,纵是我恶名昭昭,谁又敢在大婚之上阻拦?害我之人,就不怕太子藏下这羞恼,数月后清算吗?” 卿岳的眼里闪动着一丝光泽:“听你的意思,这损你名声,害你的人,并非太子?” 秦芳扭了一下嘴巴:“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以小搏大更是行事手段,今日之事,我伤,太子亦伤,不说皇上,就连国库都伤了,有哪个笨蛋会为了不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就下这么大本损伤自己利益的?他又不是不能**三千佳丽。” “那你觉得那个人是谁?”卿岳的眼里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秦芳抬头看着卿岳没有说话。 大约一分钟后,卿岳开了口:“难道你认为是我?” 秦芳眨眨眼:“不是你,虎毒不食子,就算我在你眼里软弱到对不起这个姓氏,你也不会冒着损伤卿家的名声而推我入火坑。” 这一瞬间,卿岳的脸上呈现出了红色,与先前的愤怒不同,那更像是一抹羞愧。 “是我糊涂,以为你软弱不堪,是个软骨头,却没成想,你是我卿岳的女儿,就有着卿家的铁血相传,就是个硬骨头。”他说着伸手捉了秦芳受伤的手,轻轻的抚摸了那绢帕所包之处:“还疼吗?” 秦芳看着他脱口而出:“手疼而已,可没我的心疼。”说完,她自己蹙了一下眉,抽回了自己的手,忍着疼拨开了车厢的窗帘,扭头看着外面依旧被红色包裹的一切在艳阳下明媚。 如果不是看到卿岳此刻的内疚神情,她真的怀疑自己不是卿岳的亲生女儿,但面对他这关心,她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为了国之荣誉战斗在第一线的男人。 他几乎舍弃了家业,将她和母亲遗忘,而在她那次受伤失去了臂膀时,他终于出现在她的床边,问了一句:疼吗? 她的回答,如此时此刻一样,那是对父亲的怨,可父亲却说了一席话就走了:“荣誉和亲情,自古就无法两全,也许你看到我背离了你,遗忘了你,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爱着你,我的孩子,每时每刻,从未停歇。” “你是怪我在大殿之上不曾为你相护吗?”卿岳的声音传递进耳膜,打断了她的回想。 她看着外面的红,轻声言语:“我知道,家族的荣誉,大于我的安危。” 父亲教她明白的道理,想不到穿越到这个时代,依然是。 沉默,再次包裹了他们两个,而当王府的街道依稀出现在视野时,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卿岳的声音响起:“这个,你拿着吧。” 秦芳放下窗帘扭了头,便看到了一块圆形的金属,那橙黄色的光泽宣告着它青铜所造的本质,而其上雕刻的一匹战马正踏足飞奔。 霎那间,一个词汇出现在秦芳的脑海,她震惊的看着卿岳:“族令?” “是的。”卿岳说着,一把将她塞进了秦芳受伤的手里。 “这算什么?弥补吗?”秦芳有些激动,卿欢的记忆告诉她,这族令的弥足珍贵,因为拥有它的人就可以调集卿家所有的人力财力,而这些,却并不在京城,而是在南昭与海龙国的边境--那才是卿家的家族之地,也是卿家最强悍的所在。 “不!”卿岳摇了头:“是你用你的胆识和傲骨赢得了它。” 秦芳闻言愣住,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明白了卿岳的意思:“您是说……您在大殿上对我的淡漠是因为……” “欢儿,你自小便定为未来的太子妃,与所有人而言,这都是我卿家的荣耀,是先皇给的恩典,可是,这分明是我把我们卿家变成了太子固有的势力,好为其尽忠尽义。先皇乃强国之君,他彪悍威猛,堪称雄狮,可他的儿子一个个都是寒蝉若惊,懦弱寡断,先皇大行后,皇上以储君之身继位,从来身体孱弱又性子绵软的他,这十二年来与百官角力,已经耗的大限将至,你看得出数月之后便有变数,我又岂能看不出?百官又怎么看不出?” “当今太子并非独子,边疆之处尚有握着重兵戍边的二皇子,以及在西境散养的三皇子,加之宰相又野心勃勃诸多算计,皇上大限之日,只怕少不得血雨腥风!如果太子喜欢你,我卿家相护倒也值得,可是,太子已被美色所迷,而你,至少在今日之前都是一副懦弱不堪的样子。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遵循圣旨,得过且过,即便有流言蜚语阻挠,也只能应着头皮上!” “所以你由着我自行对抗,并不多言一句?” “不,我不帮你,恰恰是因为你的傲骨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是忠义王,更是卿家族主,忠义王这个名头可以不要,卿家却必须安稳不伤!所以我在大殿前对你冷漠,是因为我已经决定把它给你!” “父亲的意思是……” “我会逐你出府,让你与忠义王府再无瓜葛!而你拿着它,回卿家族地。” “您是不是弄错了?”秦芳有些糊涂,自古这种事儿,牺牲的往往都是女儿,传递血脉的不都是儿子吗?当即她言语:“卿轩才是世子啊。” “他只是一个妾生的孩子,何况,我忠义王府总得血脉齐全不是?”卿岳的话音刚落,马车已停,显然王府已到:“收拾一下东西,今晚,我就会逐你离开。” “不,要逐,还是等明天吧!”秦芳捏了捏手里的族令:“今晚我还有事要做。” 第二十一章 我让你死个明白 自扫门前雪,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当大殿上金凤玉钗环被拿出来的时候,秦芳就明白,这一场不管是谁发力的陷害,府中必有内应,否则,那被珍藏在枕箱仅此一支的钗环,怎么会变成他人手中捡拾而来欲将她逼进死胡同的物证! 穿越而来,恰逢正主遭难,她以为只是家宅内斗的不择手段,却不想流言暗涌,更在大婚之时发作。 一个御史大夫打着忠臣谏言的旗号,就把她变成了不知检点已失贞操的女子,她另辟蹊径,以血退婚,想保全自己,结果还有一支钗在等着她。 如果她不是秦芳,不是本体穿越而来复制成为的卿欢,那一支钗环便会让她所有的努力变为泡影,更会让她万劫不复。 但,她是秦芳,是来自未来世界的秦芳,她依靠在未来世界不起眼的一个小手段就改写了今日的局面。 走向院落的秦芳捏了捏自己的右臂,眼眸里闪过一抹厉色。 “柳儿,把我院落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集中到院落里来!”秦芳一进院门就毫不客气的亮了嗓子,此刻她没有那种温声细语,不是她不屑于装下去,而是她料想,在大殿上发生的一切,内应已知,若自己再伪装着懦弱,倒无疑让对方更加警惕! “小姐!”柳儿闻声从陪房里跑了出来,惊诧的看了一眼白袍绾发的秦芳,刚要问话,就被催促:“愣什么,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柳儿一脸惊色的应声而去,不多时,院落里一片叽喳,很快丫鬟婆子的都集中到了院落来,却是一个个都惊诧不解的看着秦芳,不明白怎么嫁去宫中的小姐又出现在府中了。 虽然卿欢生母死的早,但一来她是王府嫡女,二来又是有着婚约的,为了礼仪教导上无有差错,她的丫鬟有八个,婆子仆妇的有六个,再加上一个自小跟着她的柳儿和奶母,便是十六个人,倒也没短了她的。 “你们一个个的到我房间来,彼此之间不许说话,更不许动!”秦芳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她和卿岳要的随身侍卫:“瑜叔,你帮我盯着,若有人违我之意,立刻拿下!”说完她大步的走向了自己的卧房:“奶母,你先进来!” 小姐忽然发威,大家可都有些不大适应甚至很是惊讶,但王爷侍卫长立在此处,小姐又下了命令,倒也只有遵循的份,因而一个个的站在那里乖乖不动,不言。 奶母第一个进了屋,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随即就听见小姐又喊着春娟,另一个丫头便进去了。 就这样,每半盏茶的功夫,便换一个人进去,而每个出来的人,也都一脸雾水的表情。 “柳儿!你进来吧!”终于喊了个遍后,柳儿最后一个被喊了进去。 她掀开帘子入了屋,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散了发,换了一身紫色的裙袍套在身上,目有不安之色的立在屋中。 “小姐……”她上前行礼。 “你过来。” 柳儿眨眨眼,乖巧的走到她跟前,结果刚一站定,秦芳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眼里扑腾腾的就掉了下泪来。 “小姐,您这是……” “柳儿,你小姐我今天差点就死了!”秦芳轻声而又焦躁与无助似的开了口:“大殿前,有御史大夫弹劾我行为不检,指我与人私会,如今我已和太子取消了婚约,只怕这京城,我也待不下去了!” “什么?”柳儿一脸惊色:“怎么会这样?” “有人要害我,有人要阻挠我和太子的婚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柳儿一脸茫然:“这,这,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秦芳目露失望之色,随即又似做了决定一般:“我不能待在这里,皇家丢了脸面,我只怕……柳儿,你一直是我的贴身丫头,你可否帮我,帮我做一件事?” “小姐您只管吩咐。”柳儿立时一脸正色。 “我要你帮我把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别让人发现,你会帮我吗?”秦芳说着向外面看了看,十分的小心。 “小姐放心,奴婢会藏好的。”柳儿肯定的点头,秦芳见状立刻松了她一只手从衣袖摸出了一支钗环放进了她的手里。 霎那间,柳儿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她几乎是快速的用手抹了一下那钗,而后她眼里的惊讶与不解齐齐上冒,但随即她还是快速的把钗环塞进了她的衣襟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给您藏好它!” “藏好?”秦芳却忽而没有了紧张与不安的神色,她看着柳儿,目中只有嘲色:“你是打算往哪里藏?藏到宰辅大人的手中去吗?” 柳儿一愣,立时看着秦芳:“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秦芳轻笑了一下,伸手从柳儿的怀里把那支钗环拿了出来:“你是不是特惊讶,怎么这钗环还有一支?” “小姐的话,奴婢听不懂。” “得了吧!”秦芳攥着柳儿的另一只手猛然抬起:“这府中人皆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因何在府,当我告诉她们,大殿上我被人陷害不得不与太子退婚时,每一个人,不管老的小的,都是脉搏跳动飞快,而当我把钗环交给她们时,她们却无有太大的波动,一个个毫不犹豫的就把钗环收了起来。而你呢?我告诉你大殿的一切,你表明惊慌,却脉搏稳的不得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已经知道大殿上发生的事,而当我把钗环放入你手,你那脉搏骤然加快,你在震惊什么?震惊这已经还给皇上的钗环怎么会在此?还是震惊,怎么冒出了第三支?” 柳儿的眼里闪过惊色,随即她猛然一甩手就想挣脱,可没想到的是,平常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郡主,今日却一只手犹如虎钳将她死死抓着挣脱不得。 当下,她另一只手冲着秦芳面门刺来,秦芳身子一侧闪避,同时抓着她的手向着柳儿的后背下压,关节的限制立时让柳儿立刻不能袭击不说,更蜷缩了身子,而秦芳则是一个膝击顶上她的胃,在她吃痛的刹那,秦芳不但反手抓上了她的脖颈,以双腿为锁的捆住了她的腰身,更同时把手里的钗环之尖也对上了她的眼眸。 “你以为你跑的掉吗?”秦芳一脸嘲色而言。 “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是谁要害你。”柳儿艰难的言语着。 “你能告诉我什么?不就是宰辅大人叶正乐吗?”秦芳一脸鄙夷之色:“我不需要你的答案。”她说着将捏着她脖颈的手加了力气。 “为什么,还有,第,第三支……”柳儿的脸色涨红,她想要挣扎,可秦芳的腿锁的她根本动弹不得。 秦芳眨眨眼,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言:“让你死的明白好了,因为我可以造出更多以假乱真的钗环。” 第二十二章 义肢 秦芳的话让柳儿的眼瞪的圆如铜铃,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来,因为此刻的她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感觉到锁住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秦芳没有着急着放开,而是把捏着她咽喉的手移去了柳儿脖颈的血管处。 她必须要小心,在这方面吃过大亏的她,绝不容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 脉搏已失,柳儿已死,秦芳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收起了那把凤钗,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转身走了出去:“没你们的事了,都散了吧,今晚,我不用你们伺候!” 众人闻言一个二个的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那胆子多问,随即全都乖乖地退了下去。 众人下去后,秦芳走到了侍卫长跟前轻声言语:“瑜叔,我屋里的麻烦,就劳您收拾一下了。” 郑瑜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声后迈步进了小姐的屋--他来时,王爷就交代的很清楚,只管听小姐的吩咐,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多问,故而他觉得奇怪,却也只能照做。 秦芳站在院口,抬头看了眼正午的烈阳,随即淡然的立在那里。 很快,郑瑜抗着一个用床单扎成的大包袱走了出来,他经过秦芳身边时,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可看到的是自家小姐从没有过的淡然神情,那份平静足令他怀疑自己眼花。 “谢你了瑜叔。”秦芳感觉到侍卫长的眼神,当下轻吐一言,便是迈步回屋,完全不理会他的惊讶,而郑瑜愣了一下后,嘴角翻到扬起一抹兴奋来,当下倒也扛着大包,快速的离开了。 回了屋,关上了房门,秦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一把撩起了袖子。 冰肌玉骨的女子臂膀,毫无瑕疵的完美着,可是她却看着那手臂抿了抿唇,随即从怀里把钗环拿了出来,只是往胳膊上一放,那只钗环便被一道微弱的蓝光吞没,随即无影无踪。 “祸福相依,果然真理。”她轻声说着放下了袖子,随即淡然一笑。 在2050年,人权的呼声达到空前高度时,全世界的重犯们都没有极刑,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无期岁月。 可是资源的极度不平衡外加环境的逐渐恶劣,使得犯罪成本降低后,犯人却越来越多,而各种的监狱也都成了最大的开支,于是联合国只好把战乱后留下的某国废墟列为a禁区,在其上修建了多达133座的世界监狱,用以关押各种重犯。 那之后的二十多年,可以说,a禁区就是一个重犯监狱区。 2076年,秦芳作为随队的军医大校和同期维和的队员们一起前往禁区完成任期巡防任务,却运气极为不好--她们路过a禁区时,那里竟发生了可怕的越狱事件,而她们这支过境队伍完全是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直接撞上了已经武装了预警装备的重犯越狱大军。 交火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科技时代,武器的提升使得杀伤力也颇为惊人,双方的人员都在急速的减少,终当战斗机呼啸而至从空中辅助镇压后,整个交火过程,也不过三个小时而已。 但,大量的伤亡,让秦芳为了和死神抢时间,不得不连轴转的足足忙了一夜。 第二天的破晓时分,最后一场手术结束,她疲惫不堪的回到驻扎的帐篷里休息,刚刚躺下却被人用刀逼上了脖子--原来有一位极犯趁乱换上了维和队员的军服混迹在内,他选了她的帐篷用来休息,而在她靠近时,他藏匿起来准备把她当成人质。 她示弱于对方,一脸惊慌的陪着他移动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终在对方准备出帐的瞬间逮住了机会,她一把错开了他的手中的刀,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她的呼声引来了一旁队友的注意,可是两人扭打在一起,队友也不好射击。 她不得不和极犯开了角力,并最终她用那把刀的刀柄抵碎了他的喉咙。 感觉到和自己缠斗的人没了力气,她以为他死了,送开了彼此的同事,队员们也都放下了枪支。 但就在那个时候,他却动了,整个人动作极快的一把逮上了她的胳膊在她的臂膀上插进了一支针管,而当队员动枪将他击毙时,针管里的药剂却已经注射进了肌肉里,她立刻痛的撕心裂肺,而整个臂膀也立刻腐蚀起来。 火夷剂,这可是战场上为了处理战后尸体以免其变质腐烂成为瘟疫病原的药剂--它最主要的成分是硫酸。 在她的惨叫里,一个人抡起了枪托砸晕了她,等她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简易的手术台上,而她的右臂已经彻底的失去。 她被送回了大本营,在那里,她见到了她的父亲,那个人称铁汉,极少会回家的e战区司令,而之后,她这个司令的女儿算是得到了照顾,也或者,那是父亲给她的一个安慰,总之她得到了当时最新的科研成果--一个装载了芯片和尖端科技的右臂。 虽然它是义肢,但高仿技术的模拟皮层和神经接驳系统让它真假难辨,而除了本身的精钢打造让她有了一支不怕火还能当盾使用的手臂外,它为军医而搭载的医疗系统,更是装配了一系列的医疗模式和基础辅件,这使得她反而在救援的时候能发挥出更大的优势。 而今天她接二连三的拿出了一模一样的钗环来,只不过是她启用了这手臂最不起眼的一个基本能力--3打印技术。 而这个技术配备的本身,不过是为了在手术中,按照她的需求,短时间靠打印复制出可以被她一次性使用的手术器械而已。 “欢儿!”忽而,外面传来了卿岳的声音,秦芳收起了记忆,应声前去相迎,此时卿岳也挑了帘子走了进来。 “你恐怕不能等到明日了。”他说着从怀里抓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钱袋,一脸沉色的将其塞进了卿欢的手里:“收好这些银两,你得马上离开。” “出了什么事?”秦芳蹙了眉,她能感觉到卿岳背负的重压。 “皇城里的禁卫军,一刻钟前向宫门集结,而九门处的兵勇都已加了更多人手,我觉着不对,只怕风雨欲来,所以不能等明天了,你马上去祠堂前,我已经叫人召集府中人过去了,让他们做个见证后,你立刻出府,你瑜叔的儿子明仔会陪你从东华门出去,那里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哎,希望是我太敏感,也希望这大厦晚一点倾塌!” 卿岳急急说完一把将秦芳往怀里一搂:“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你要回到咱们的族地去,轻易不要离开,有他们护着你,总能保你周全与衣食无忧。”说完他不等女儿回答,便松开她转身就走。 “爹!”秦芳下意识的喊了他一嗓子,而卿岳却是大步出屋,宛若没听见一般。 秦芳捏了捏手里的钱袋,心里交加着温暖与担忧。 第二十三章 离府 “欢儿,跪下!”秦芳刚一到祠堂门口,卿岳的声音就已带着怒音入耳。 她抿了下唇,没有跪,反而是眼扫祠堂前乌压压的一众仆从后,抬头看向立在祠堂门前的卿岳不卑不亢的言语:“爹,我没有错。” 卿岳瞪着她一言不发,身旁的葛王妃则立刻来了精神:“欢儿,你怎么能顶撞你爹呢?你可知道,今天在大殿之前,我和你妹妹可吓坏了啊……” “还有我!”此时一个少年快步的走了过来,葛氏立刻精神抖擞的迎了过去:“我的儿,你怎么回来了?” 卿轩当即不满的瞪了一眼秦芳:“我能不回来吗?大姐今日在大殿之上把太子殿下逼到那般难堪,不但吓坏了我,也吓坏了我的老师,这不?我被撵了回来,老师还说了,我有如此狂悖之家姐,他教不得,也不敢教!叫我以后都对人勿言我是他的学生!” “什么?”葛王妃立时脸色难看的看向卿岳,一旁的卿清则不满言语:“这才惨了,大姐,你这一闹,固然是痛快了,可轩弟日后的仕途可就……” “怕什么?他是世子,横竖可以接了父亲的爵。”秦芳立时打断了卿清的言语,随即转头看着卿轩:“你今日就当上了一课吧,至少现在的你应该懂得什么叫趋利避害。” “大姐你是疯了吗?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来嘲笑我,被你退婚的人可是太子殿下啊!纵然流言让你身背污名,但你可以想办法证实自己是被诬陷的啊,干嘛非要退婚呢?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让书院里的人现在都对我指指点点。” 秦芳看着卿轩脸上满是负气之色,与复制记忆里那趾高气昂那大不相同,便知今日的事,让他也算好好遭遇了一次逆境教育,不过,做老师的如此见风使舵,甚至畏惧到连师徒关系都不认了,只怕外面着起风之态,已让众人是人人自危了。 “你因为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就想让我被人指指点点吗?亏你还叫我一声大姐,太子将我由正变侧,这是多大的侮辱?你不说为我叫好,还来责怪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也真是卿家的好世子啊!” “你!”少年一时语塞,盯了秦芳一眼,便迅速的看向身旁的母亲,显然觉得自己这个平时嘴都不会回一句的大姐今天格外的言语噎人。 葛氏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脸不悦的看向秦芳:“欢儿,你不必语带讽刺,我知道你对这个弟弟心有不满,可到底他也是卿家的世子爷,再说了,你自诩殿下立你侧妃是羞辱了你,可你知道你闹着退婚,掀起了多大的风浪?现在外面的流言可不是说你风光的如何和太子解除了婚约,而是太子爷因为你的不知检点,你的名声败坏,而在大婚之日弃了你!” 秦芳闻言微微挑了下眉,随即看了一眼卿岳。 她不傻,政权下的真相,从来都是为着统治群体而服务,所以这样的颠倒黑白,可以说是完全在预料之内的。 她的惊讶是因为卿岳:他刚才前来相送,却没告诉她外面的流言已经颠倒,她料想,他一定是怕她拼的失血退婚与被逐而换来的自尊还是要背负如此恶名会令她气结,会令她伤心,所以才不肯告诉她。 父爱如山,便如山一般沉重的藏在身后,你看不见或许忽略,而它却总是深沉着。 “父亲叫我到祠堂来,不会是因为这流言,就要处置我吧?”懂了父亲的心疼,她自觉的送上台阶,语调虽充满忿忿,可眼眸里却是对父亲绝对的敬意。 “难道你以为我能不处置你吗?”卿岳开了口不说,更抬手指着她:“给我跪下!” “我无错,我不跪!”秦芳昂着头看着卿岳,一脸不服之色。 “好,很好,既然你不跪,那以后都不用跪了!我卿岳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卿岳说着一拍手,郑瑜便出现在祠堂门边敬立。 “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儿,我卿岳可养不得!恶名缠身,还不知悔改,罢了,今日我就逐你出府,免得你延祸到府!郑瑜,你带她即可离府,送去乡下庄头教养,什么时候知道悔改了,再什么时候接回来!” “是!”郑瑜立刻应声,随即看向秦芳。 秦芳咬了下唇,深深的看了一眼卿岳随即是转头迈步就走。 而祠堂前的葛王妃和卿清卿轩都傻了眼,显然王爷的决定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 “就只有这个小包袱吗?”看到秦芳拎在手里的小包,郑瑜很是意外,毕竟王爷早已叫其准备,他可料想着不是大包小包数个,那也得是一个包裹着金银细软的大包,可眼前她拎着的这个,看起来,也就能装下一身换洗的衣服而已。 “我是被逐,又不是出游,落魄才好。”秦芳说着看向郑瑜:“瑜叔,明仔呢?” “你跟我来。”郑瑜说着引着秦芳往侧门而去。 “我们不走角门吗?”秦芳有些不解,父亲专门在祠堂前发怒将自己逐出,无非就是要众人做个见证,更要事情迅速的透露出去,以作对应,那她自然是该走角门,让大家都知晓的才对,而不是…… “王爷已在角门安排了一辆车,等下就会进发从宣武门往外。”郑瑜没有多言,但只轻轻一句却等于告诉她,王爷的顾虑与防备。 原来还有个替身来调虎离山吗? 秦芳抿着唇没再言语,她相信王爷老爹这么做,一定是认为风雨将至。 一出侧门,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就牵着两匹马到了跟前:“郑明见过小姐。” 秦芳冲他淡淡一笑,扫了眼这两匹马,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华服长裙随即一抓包袱:“你们等我一下。”说罢立刻返身入府,片刻后归来,已是一身男子打扮,外间更套着一件白色滚蓝边的男子衣袍。 “小姐,您这是……”郑明有些诧异,小姐穿男装,他还是第一次见。 “我现在可不是小姐,而是公子,秦公子。”秦芳说着自己抓过了缰绳,非常潇洒的一踩马镫,上了马:“走吧,明仔!” 郑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只对他点点头,就转身入府了。 两骑从侧门小巷而出,快速的冲着东华门奔去。 奔了约有七八分钟,遥遥可见城门剪影入眼,秦芳刚想同一旁的明仔询问过关时可要注意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众吆喝声,随即奔马铁骑踏地之响入耳的同时,一个妇人的尖叫也在身后撕心裂肺:“我的儿!” 第二十四章 施救,拜托的密室 秦芳闻听到这妇人的尖叫,下意识的回了头,这一回头不要紧,吓的她的心都悬了起来。 此刻数十铁骑纵马飞奔由远及近,众人纷纷避让中,竟有一个孩童落在街道当中不说,人更仿若听不见动静,完全不知危险的蹲地捡拾着什么,而他身后相距不过五米之距,便是为首的铁骑奔马! “快跑!”秦芳当即大喊,然而那孩童毫无感觉依然蹲在原地。 霎那间,铁骑相近,马蹄更近,电光火石间,秦芳本能的把右手抬起冲向孩童,只希望能救了他避免一条无辜的生命消失,可,她的手臂没能回应她的指令,不过,一道银光与白影却陡然出现在了为首的那匹马前。 但见银光与白影同挥,立时马嘶长鸣中,血污飞溅,那铁骑当时便顿跌于地向前,而马背上的人完全吃力不住,在惯性的推力下一个向前的空翻后是直接重摔于地。 “吁!”一片勒马声响起,地面上的飞沙被急停的马蹄掀起了细灰,而此时妇人的尖叫再次响起,一抹佝偻的背影冲入了灰尘里,登时哭声揪心。 秦芳离得有些距离,当时她更震惊于自己的右臂竟毫无反应,所以反倒没看清楚那千钧一发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听到那妇人哭的如此揪心,便本能的打马凑过去。 “公子……”明仔一看小姐竟调头赶紧出言提醒,可小姐却不理会他的提醒直接奔了过去,他也只好跟上。 到了跟前,秦芳就看见一个人影身边倒地的马儿正吃痛的惨叫,而它的前腿,竟被齐齐削断于地,但在马儿卧倒的前方,马背上的人摔下来躺在地上哼唧个不停。 就在他的身边,妇人跪地抱着孩子大哭,那孩子此时闭着双眼人事不省,一只竹制的签令竟然插进了他的耳中,鲜血正顺着竹签流淌。 “这,怎么会这样?”秦芳立时下马凑到了那孩子跟前瞧看--她以为孩子还是被践踏到了,却不想竟是如此可怕的画面。 “太近了,我来不及拦马,只能削断了马腿,却不妨马背上的人摔了出去,而他手里的签令更是直接飞出去,那小孩又正好转头,我看到时,已经……晚了,签令已经扎进了他的耳中,只怕是……哎!”此刻立在马前的身影无奈而答,那带有惋惜的声音却偏有着一种熟悉,这使得秦芳下意识的抬了头。 霎那间,她挑了眉。 竟是他!不过相隔了几个小时而已,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秦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他握着剑的手,此刻那手修长如玉,细润的不比她的手差,看起来甚至比她的还应绵软些。 高手! 当即她想起了卿岳说他的出身,什么第一剑客的弟子,倒有点好奇这么一个高手昨天怎么就着了别人的道,中了化功散。 不过这也就是一闪念的事,而她和他这对视的那一眼,苍蕴的眼里也升起了错愕,显然也认出了她来--没办法,眼前的人虽然是男儿打扮,可那模样他却认得,何况她还穿着他早上借出去的衣衫,那不是她又是谁呢?。 “啊!我的儿,你怎么就那么命苦……”妇人大声的哭泣,失去儿子的悲痛让她抱着孩子剧烈的晃动。 “你别动!”眼见妇人的举动,秦芳立刻出声喝止:“你要不想他死,你就别晃!”她说着赶紧伸手按住了妇人的肩头避免她再晃下去--一支签令有多长她还是清楚的,就凭着耳外露出来的这节,就足以肯定,那签令已经扎进了小孩的颅脑里,虽然危险是在,但只要抢救的及时,外加运气好,签令没有破损大脑的话,孩子是未必会死的。 “你说什么?”佝偻的妇人完全无视了按压住自己的双手,只抬着头惊讶的看着秦芳:“公子,我儿他,他还有救吗?” “应该有救吧,我也不能保证,但总有一线生机。”秦芳闻听到公子之称,可以压低了嗓音,也赶紧松开了妇人的双肩。 “求公子您救救我儿子吧,求求您,奴家给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啊!”妇人说着连忙放下孩子,给秦芳磕头。 秦芳捏了一下拳头,四处张望,一旁的苍蕴此时开了口:“要帮忙吗?” 秦芳闻言看着他抿了一下唇,再看看乞求的妇人和那昏迷不醒的孩子,当即点头:“需要,我需要一间绝对的密室,干净不吵,并且,没有闲杂人来叨扰,公子可否提供?” 苍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孩,当即点头:“没问题。”说罢剑已换鞘,双手竟把小孩儿抱了起来:“跟我这边来!” 他说着便是迈步,而此时铁骑中却有人高声言语:“大胆,禁卫军出行,尔等不但不相让,还砍马阻路,这是想造反吗?来人,给我……” “给你什么?捉了我,还是砍了我啊?”苍蕴忽而历声言语,霎那间那声音带着振幅传递出来,连秦芳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被震了一下似的。 “本公子姓苍名蕴,你照实回禀你们的头领去,倘若上面要你来捉我,那只管到此来寻我就是!”苍蕴说完是迈步就走,秦芳当即跟上,却还忍不住的甩了甩脑袋。 好家伙,这是传说的狮吼功吗?这声震的哦…… “我府邸还有些距离,这里最近的附和‘公子’要求的便是这醉花楼了,你可别嫌弃。”苍蕴的声音陡然温柔下来,但脚下却未减慢半分,不过公子二字咬的可有些重。 “只要是能救人的密室就好。”她听楼名,也能猜到是烟花之地,不过,那又如何,只要能给她一个地儿救人就成了。 苍蕴扫了她一眼立时拐进了旁边的一座楼阙里:“妈妈,我要顶楼之上的那间金屋。” “哎呀苍公子,好好好,金屋金屋,诶,这……”那老鸨见着苍蕴立时贴过来,喜笑颜开,等凑近了看到他抱着个孩子,孩子耳朵里还插着东西后,立时傻眼。 可苍蕴根本不理会她的惊讶,大步的抱着孩子上楼不说,更大声的喊着:“不要让人来叨扰!” 老鸨当即点头如捣蒜,一转头看到一个衣衫破旧的佝偻妇人便是蹙眉:“沈家婆,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 “我不出去,那是我的儿子!”妇人立时摆手,秦芳当即回头:“别拦着她,还有,叫人给我煮九尺白布来,哦,还有一瓶烈酒,最烈的酒!” 老鸨闻言呆住,苍蕴的声音此时也落下:“还不快去?” 老鸨当即大声招呼起来,而苍蕴也健步如飞的抱着孩子奔到了三楼之上的顶层,在秦芳拉开了房门后,孩子被放在了床上。 “苍公子,若救这孩子,我需请你守住这楼口,不叫人扰我分毫,更不让人靠近,可行?”秦芳望着苍蕴一脸诚恳之色。 苍蕴扫了她几眼,点了头:“没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 第二十五章 掉链子的右臂 门一合上,秦芳就立刻把门栓给上上了。 她迅速走到床边摸了摸这孩子的脖颈脉,又抓起了他的手感受了一下脉搏。 “不是太糟,有希望。”在感觉到孩子的脉搏不是太弱后,她略微收敛了一些担忧,随即便抹开了衣袖。 她看向自己的胳膊,摸了摸后,朝着地面一比。 投网! 她脑中下达着命令,亦如既往那般,而手臂却偏偏毫无反应,她愣了一下,试探着出了声:“投网。” 声音不大,可手臂还是毫无反应。 秦芳立刻紧张起来,她又试着喊了一个词:“小米。” 依然是毫无反应,这让秦芳几乎变了脸,不过她想起了先前自己还能拿出打印的钗环来,当即又轻唤了一个词:“手术刀。” 可是手臂的毫无反应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会这样?”她轻声嘟囔着,口中唤了一声“钗环”,立时右臂正中的肌肤出现了一个狭长的口子,没有血,只有金属的光泽,而随即内里的光泽闪烁中,一把钗环出现在口子前,当秦芳将它拿起时,口子也消失不见,她依然手臂完好如初。 “遭了!”看到这样的结果,秦芳的脸彻底黑了。 她的这支义肢右臂可以说是她的医疗包,里面的3打印技术可以根据资料库的里的数据图片及时为她打印出一次性使用的手术器具,用以在战地施行外科手术救人。 可现在,她的手臂出了故障,不知道什么原因连接不上光脑,启动不了辅助项也就算了,竟然连内里的数据都接驳不上,这就不能为她打印她所需要的手术器具,而先前的钗环她因为没有图样,便拿了实体扫描,倒还是顺利的使用了打印技术,复制出了钗环。 回头看看床上躺着的孩童,秦芳咬了下唇,她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再次尝试启动右臂。 麻醉药。 她在脑海里尝试指令,手臂立刻有了回应,口子再次出现,而这一次,口子宽了一些,内里分别放着八只针管和以及两个小瓶。 “运气不错。”她轻喃着检查了一下她所拥有的麻醉药,这是她上次执行救援后回来补充的药物,如此这个孩子或许还能救。 抗生素。 她在闹钟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匣子立时切换,露出了针剂与药片。 秦芳长出一口气:看来所有补充型的药物和材料倒是能取出来,要早知会有这样的故障,我就该留着一些手术刀…… 秦芳的眉眼一挑。 出发前我给那个上士做了脑硬外膜取血术,彼时最后一样打印的东西是脉冲手术刀,或许还有存档? 她带着希望在闹钟下达命令,手臂上的口子立时变更成一个金属盒,其内则是一把脉冲手术刀。 “yes!”秦芳看到这手术刀,兴奋的眼里都几乎要闪出泪来,当下她挥动了左手,右臂上的口子就不见了,而她则迅速的打开了门,朝着楼口处的男人看去,那苍蕴闻声也转头过来:“好了?” “哪有那么快,我还没开始呢!”秦芳说着迅速走到了苍蕴的身边:“我还需要一些东西,你得帮我。” “只要我能弄到的,在所不辞。” “你弄得到。我要一把小榔头,两只很细小的凿子,还有两把剪子,三只绣花针,一些黑色又结实的线,这些统统要拿水清洗干净后,丢到锅里用开水煮,然后煮出来的东西,不许拿手碰,得用那煮过的九尺白布包裹着送来,另外,再弄两坛子最烈的酒,给我抬进房里,记着,要高粱酒!” 苍蕴闻言惊讶的看着秦芳:“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救人!”秦芳说完看着他认真强调:“你记住我说的东西了吗?可千万不能拿手碰啊!” 苍蕴眨眨眼:“我亲自去弄吧!”说完他冲楼下呆滞的老鸨说道:“听到要什么了吧,赶紧去准备!”他说着掏出一锭银子丢了出去:“都动作麻利点。” 老鸨接住银子就赶紧应声的张罗起来,苍蕴又看了眼一脸期待跪在楼梯口祈求神佛的佝偻妇人:“看好楼口,这位公子要救你的孩子,强调了不许别人来打扰!” “明白,明白!”妇人点头如捣蒜,随即冲着秦芳又磕。 秦芳见状凑过去蹲下,对她言语:“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铁蛋,沈铁蛋。” “哦,那你怎么称呼?” “奴家亡夫姓沈。” “沈家娘子,我有话必须和你说在前面,你儿子我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把他救回来,我的把握是有三成,到底能不能救活还有救活之后有没有后遗症这得要看那支签它扎的有多深,有没有伤了他的脑子,你可明白?” “公子不必和奴家说这些,铁蛋是我们沈家唯一的根,他爹死后我还活着也就是因着他,公子只管放手去救,救得活,我和铁蛋一起做牛做马给公子您效力,救不活,奴家也不怨您一分,奴家带着狗蛋去下面陪他爹就是了。” 秦芳闻听此言,心里有些发酸,她看着这可怜的佝偻女人咬了咬唇:“我一定会尽力的!” “谢谢公子,奴家谢谢您!”沈家婆当即有去磕头,秦芳抬手一拦后起了身,此时这楼里的龟公也板着三坛子酒到了跟前。 “公子,这是您要的最烈的酒,高粱酒,加上先前点的,一共三坛!” “帮我抬进去!”秦芳当即说着指着三人把酒放了,就撵了他们下去,而后她关了门在屋里翻了翻,找出两条绸布的披帛后,便把身上那件长袍脱了去,只脱的剩下一身中衣。 长袍罗裙的可太碍事,这里条件简陋,她的右臂又掉链子,她只能把所有的妨碍因素减到最低。 抓起披帛,秦芳把它当做包头巾,迅速的包裹了自己的发,而后她拍开一坛子酒倒了一茶杯的酒水走向了铁蛋,放在床边后,又把剩余的一根披帛拿起绑上了他的一只胳膊。 麻醉药。 手臂出现回应,她从八支针管里挑出了一支注明海索比妥纳的针管后,闭合了手臂的匣口,在茶杯里沾了一些酒于他的手背上,秦芳便轻车熟路的把针管里的药剂注射进了他的静脉。 解开披帛,她又从右臂里取出了一针抗生素注射进了铁蛋的身体。 而后她看了看门口。 现在,只等器具齐备,她就得给铁蛋开颅,取出那只令签了。 一刻钟后,房门外终于有了苍蕴的声音,她赶紧上前把门打开,抱着一卷包布包裹着众多东西的苍蕴直接被秦芳的造型给惊的愣住了。 “帮我守在门口,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她接过器具便冲苍蕴急声说着,并且不等他回答就迅速的关了门。 争分夺秒,现在耽搁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 第二十六章 开颅,异时空的合作 打开布卷,将所有器具连带着布卷摆放在桌上后,秦芳拎着剩下的酒直接浇上了这些器具以及白布。 而后她迅速的破开第二坛酒,倒了一些在第一个酒坛子里。 基础件。 她在脑中下达命令,右臂立时出现匣口,随即秦芳把露出的三样东西拿了出来:手术用手套,夹针器以及一只环形医用手电筒。 秦芳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这些东西,关闭了匣口。 她用那支披帛栓起了手电筒,将它挂在了床的顶栏上,而后又把四周的帐子扯了下来,以免阻碍自己的视线。 而后她把铁蛋的脑袋摆了摆,让插进签令的左耳直接冲上,摸了摸铁蛋而后的一圈,庆幸这孩童留得顶门发,倒节约了备皮这个麻烦的环节--至少她不用给他剃发了。 在做完这些后,她取下了右手上缠着的布条去了盆中净手后,便把自己的手放入了第一个酒坛里。 酒精灼痛着伤口,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再忍够了二十秒后,她拿出了手,撕下了一条沾着酒精的白布缠手,她打开了手术手套给自己带上。 捉起剪刀,她迅速的剪下一些白布,覆盖在了铁蛋的耳朵周围,而后她把榔头等这些器具全部放进了第二个酒坛里,有把更多的白布快速的剪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块,而后拿出一块长的扎在脑后,掩住了口鼻。 “开动吧”准备好一切之后,她轻声念着,下达指令取出了那把脉冲手术刀,来到了铁蛋的跟前。 抓了一块沾染着烈酒的白布,她擦拭了铁蛋的整个耳后,而后她捏着脉冲手术刀,划开了而后的皮肤。 按照道理,她应该使用的是一般手术刀,来完成打开表皮层与黏膜的分离。 但一来手术刀欠缺,二来没有血缘维持供血,她只有开启了脉冲手术刀的脉冲功能,在切开皮下的同时,灼烧住那些血管以避免失血。 当然这么做也会因此留下明显的术后疤痕,不过比起保住生命来说,疤痕已经一点也不重要了。 在烧住血管避免血液流失后,秦芳迅速而熟练的分离着黏膜,当而下的颅骨清晰的显露后,她扭头看了一眼坛子里的榔头和凿子。 没有先前的激光开颅器,她也能使用机械切割仪,可现在连这个她都没有,除了这原始的办法,她也没招。 可将凿子对准铁蛋的颅骨后,她却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那根签令。 震动会不会让签令刺破他的血管造成新的出血?会不会移动分毫,伤到他的大脑? 她不敢贸然行动,因为这不是20八0年,她有大量的仪器可以供她使用和救治,不过,她却有胆子赌一下别的。 她快步走到了房门前,轻咳了一声,立时苍蕴的声音响起:“公子还有什么需要。” “苍公子你剑术非凡,但不知,如果我需要你手握一物,不管周围怎么震动都能保持它并不往下的话,你能做到否?” “这很简单啊!” “那苍公子可否答应再下一个请求。” “请讲。” “我会请你进来与我一起救助这个孩子,但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可以对外言语,倘若你泄漏半分,便肠穿肚烂,身首异处。 古人重誓,秦芳能想到的唯一约束,便是这个。 “好,我应你,我看到的若对外泄漏,便肠穿肚烂,身首异处。” 听到苍蕴这么回答,秦芳抬脚踢下了门栓:“进来吧!” 门随即打开,苍蕴刚要进来就看到了蒙住脸的秦芳,他愣了一下还是进来了。 “关上门,脱掉你的外袍,然后扎上一块白布掩住你的口鼻。”秦芳迅速的言语着,多年的习惯,几乎出口就是命令的口吻。 苍蕴看了她一眼,刚要张口,秦芳又言:“别问我为什么,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快一点!” 苍蕴抿了一下唇,倒也没再纠结,两下脱了外套,学她一般只着中衣,而后就扎了白布掩住了口鼻。 “现在你过来,抓住它,不管我做什么,你倒要努力保证它绝不往下分毫。” “行。”苍蕴说着手慢慢的握上了那只签令。 秦芳拿起了凿子对准颅骨,敲上了榔头。 “铛”清脆的金属音有些震耳,苍蕴维持住了签令的纹丝不动,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这是要干嘛?” “打开颅骨,取出这个签令。”秦芳说着蹙了下眉,因为颅骨上并没有裂痕,显然第一下没有点成效。 “我直接拔出来不就完了吗?” “不行!”秦芳闻言紧张的瞪了他一眼:“你那样会害死他的。”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来了第二下。 可是,依然没有太大的成效。 “你是要怎么把这里打开?”苍蕴再次出声:“或许我可以帮你弄开。” 秦芳看了他一眼,想到了对方的剑客身份,立刻比划着:“围着这个而后的这个位置,这样,这样,你行吗?” “应该可以。”苍蕴说着按照秦芳比划的照着又比划了一边:“对吗?” “对。”秦芳立刻递上了锤子和榔头,不过苍蕴没接,而是指指脱下的衣服旁放着的剑:“我要它就行。” 秦芳的眼里一亮,立刻把剑拔出直接破开第三坛子酒,倒了一些上去后,才拿给了苍蕴。 苍蕴看他一眼,提着剑只是“刷”的打了个转,就看向秦芳:“好了。” 秦芳闻言立刻低头瞧看,果然颅骨按照她所期望的那样在而后的半圆处,被切开了一个三角形。 “剑客果然厉害,但你握好签令,我要撬开它。”她赞了一句,当下拿过了脉冲手术刀,小心的撬起了那块颅骨的边:“现在慢慢的把签令递给我,一定要慢,要轻,要稳。” 苍蕴闻言没说什么,慢慢的让她的手从他的手中结果。 橡胶的医用手套带着血水触碰到了他的手,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秦芳一点一点的开始小心分离和签令紧挨着的组织纤维,以及脑体,当她清理完周边的,慢慢的把签令向后扯出一点点时,她顿在了那里。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血液喷出,更没有淤血渗出,这让秦芳的眼里都闪出了笑意。 没有脑内出血,这孩子至少不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了! 秦芳内心喜悦着再次清理周边牵连的种种。 就这样,她一点又一点的清理着,直到整个签令被她从一旁清理的再无牵扯时,她才抬头冲苍蕴说到:“现在,你可以拔它出来了,但不要伤到他周边的皮肉。” 苍蕴点点头,捉着签令稳而慢的将其抽出,在他彻底抽出那块签令后,秦芳立刻捉起脉冲手术刀在耳朵跟前的皮下血管上开始了烧灼。 第二十七章 丧钟,遮身之恩 “这就算好了吗?”苍蕴看不懂秦芳在做什么,却看得到手里带血的签令。 这么一个东西取了出来,那孩子应该就是没事了。 他不由的想着,可秦芳的回答却是:“不,这只是取出了刺入的东西而已,但到底这是异物侵入,而且为了增加成活率,减少脑损伤,我不得不选择了开颅,所以这个手术后的三天才是最关键的,如果他的体质偏弱,又或者得不到很好的护理的话,他还是有可能,死亡的。” 苍蕴手里的签令直接掉到了地上:“弄了半天,他还是有可能会死?” “人,每时每刻都可能会死。”秦芳淡定的一边检查着铁蛋的耳下组织和神经,一面回答着苍蕴:“而我们谁又不是每时每刻积极的努力去活?” 苍蕴闻言眨眨眼:“那如果为了活的话,你就应该出嫁,而不是退婚。” 秦芳的手停顿了一秒,随即言语:“那样的话,就坐实了别人对我的诬陷不说,还会毁了我自己的人生。” “诬陷吗?”苍蕴看了秦芳一眼:“事实上,你去了林地。” “可我并没与人有私,更没有不知检点,唯一多做的事,就是顺手救了你!”秦芳说着离开了床头,去了桌边拿起了夹针器和煮过的针与线,将它们在酒坛子里泡了泡。 “不必提醒我承了你的恩,事实上,我们已经两清了。” “没错,所以你就不能当我是个公子,大家心照不宣,两不相干吗?”秦芳说着走回了床边,有些惋惜的轻摇了下脑袋把皮肉给铁蛋覆盖了回去。 “怎么了?出岔子了吗?”苍蕴立刻去盯铁蛋。 “没有,只是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他没有听力,才会听不到动静躲避。”她是这么说着,可内心却极为不舒服,因为刚才的检查,让她发现这孩子根本就是听神经缺失,这意味着就算她的右臂完好能打印出一套人工耳蜗来,也无法给他带来声音的世界。 “所以你救了他,就算他活下来,以后也未必就是安全的。”苍蕴说着撇了下嘴。 “可救他的人,不止我,还有你!”秦芳看了他一眼开始穿针:“如果不是你出手砍断了马腿的话,这孩子已经被那些铁骑踏成了肉泥了。” 苍蕴点点头:“是,不过,如果不是你喊的话,我不会出手,要知道,我可不是南昭的人,而对方可是南昭的禁卫军,今日风雨欲来的,少沾点麻烦,才是明智之举。” 秦芳的眼角弯了一下,冲苍蕴说到:“你能转过去一下吗?” 苍蕴狐疑的看她一眼,倒也没问的就转了过去。 秦芳立刻取下了右手上的手套,用食指和中指捏上了那针。 缝合针可不是直的,它有很多弯曲的角度,以配合不同的切口。 若直接去扳,恐怕还没到她要的弯度,针就会断,所以她只好利用义肢手指这种钢铁材质的玩意,自行当钳子一般,一点点的将针慢慢的夹成了她要的弧度。 “好了吗?”听得一点细微的窸窣声,却吃不住她在干什么,苍蕴便很是好奇。 他的催问得到秦芳的肯定后,他立刻转身瞧看,就已经看到她拿着一个有点像夹子一样的东西夹着一支弯曲的针,在铁蛋的耳后缝合着切开的皮肤。 “这就缝了?那这块骨头不放进去了吗?”苍蕴抓起了取下来的那一小块头骨。 “没有粘合剂,就只能不放,还好不会有什么大碍,只不过回头得和沈家娘子打个招呼,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人敲打这孩子的左耳后这一块。” 没有了头骨的保护,这一节就是薄弱的地带,如果她可以粘合的话,也不愿意让孩子留下这么个危险的点。 苍蕴眨眨眼:“你说给他打个简单的铁片挡到这儿呢?” 秦芳看了他一眼:“这是个穷孩子,他,用不起铁。” 凭着卿欢的记忆,她已经知道这个时代的资源稀缺,尤其是铁,它因为是各国兵器铸造的原料,更被管制的格外严。 秦芳熟练的打了个手术结便剪断了线,再缝第二针,苍蕴看着她的熟练和专注眨眨眼,又开了口:“你怎么会这些呢?你可是王爷家的郡主啊!” 秦芳打着结轻声言语:“郡主?我已经不是了。” “哦?”苍蕴挑眉。 “在我被某个王八蛋传出的流言坏掉了名声之后,我就注定是这个结局了,毕竟退了太子的婚,那等于是给未来的储君一个巴掌,你说我要不逃的话,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秦芳虽然问着苍蕴,但眼一直没离开铁蛋的耳后,始终是在快速的缝合着。 而苍蕴听了秦芳的话后,脸上闪过一秒的悻悻,随即他不好意思的看了一下旁边才说到:“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救完这个孩子,离开这个京城,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秦芳说着再下一针。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阵钟声响起,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层叠着,震得仿若这个世界一下都安宁了一般。 秦芳翻了白眼,继续缝针,不理会那不绝的钟声,而苍蕴则蹙着眉站着,直到三十声钟声停下,才同情的看向秦芳:“你真不该救这个孩子,现在你恐怕想出城,也出不去了。” “没有什么该不该。”秦芳打上了最后一个结:“我只知道遇上他的时候,我只想救他,那么这就足够了。” “你有一颗菩萨心!”苍蕴打量着秦芳,他觉得她这个怪异的模样,却很有一种令他敬佩的感觉。 “我不是菩萨,我可不会谁都救!”秦芳说着站了起来,将针线丢下后,便拿起剪好的白布给铁蛋覆盖在缝合处,而后用白布把他的脑袋给包了起来。 做完了这些后,她扯下了蒙脸的布巾看向苍蕴:“先前说好的,内里的一切都不许对外面说,这也包括我们的对话,而现在开始,请你记住,我叫秦方,秦公子。” 苍蕴点点头:“好,知道了,那我们是不是现在起,就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做个朋友?”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钟声又响,这第二道钟声比先前则快了一些。 “皇帝大行,我又出不去,只怕有难,你这个时候和我做朋友,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太仗义呢,还是说你太没眼光了呢?” 苍蕴呵呵一笑:“我很喜欢做傻事。” 秦芳脱下了手套,就着酒水把手一洗,随即取掉了脑袋上的包布,把他那件外袍拿起来套在了身上:“别了,我们之间,也就还是,我受你这,遮身之恩吧,倘若我能闯过眼前的劫数,而他日,你又需要我动手救治的,我一定不推辞就是了。” “这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好话!”苍蕴说着耸了下肩。 秦芳瞧着他这完全不似贵族的举止,当下笑着指指衣服:“行了,快穿上吧,你得,先出去了!” 第二十八章 牢狱 苍蕴出去后,秦芳就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纷纷收进了义肢里,做完这些,她看了看还在麻醉中的铁蛋,又取出了两粒吞服的抗生素后,这才走出了屋。 此刻苍蕴已经不在楼口,而楼口的沈家娘子还在口中念念着漫天神佛为自己的儿子求着活路。 “沈家娘子。”秦芳轻唤了一声,妇人立刻顿住,随即两步跪行到秦芳跟前:“公子,我儿如何?可,可有活路?” “目前不错,那签令我已经取出,他暂时无碍,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着三天之内他抗不抗的住高热。”她说着把手里的两颗药递给了妇人:“明天和后天各吃一颗,还有你要记住四件事,第一,十天之内,不能给他洗头,得让他好好休息,第二,他高热时,弄些酒给他擦脖颈,腋窝,股根,以及脚心,第三,三天后他若抗过了高热,每一天你便用烈酒浸泡煮过的白布,然后用那白布给他替换覆盖在伤口出的布,直到十天后,自己用剪子剪去他耳后深色的线,慢慢抽离也就是了,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你儿子而后这一节少了块头骨,所以千万要小心,别让他那里受力或被敲打,明白吗?” 妇人一个劲儿的点着头,待秦芳都交代完了,更是细细的又重复了一遍。 秦芳见她记得清楚也就放了心,便叫妇人进去看那孩子,而此时苍蕴倒是带着两个人上来了:“你们把那孩子抱着安置去我的别院里养着,连带他母亲一起,有什么所需的,你们给供着,需仔细照看!” “是,公子。”两人应着立刻进了屋,秦芳则诧异的看了眼苍蕴,随即轻笑:“你才是菩萨。” “不,我只是不想费这么大劲儿的折腾了半天是白忙活!”苍蕴说着笑了一下,那黑色的眼眸倒是看起来很有些勾人:“你现在应该也出不了城了,要不要去在下那里住几天,也顺便照看下那孩子?” 秦芳闻言有些迟疑,但想到父亲给她的族徽,她摇了头:“谢谢苍公子美意,我和人有约,纵然有变,也不好失约,还是这就分别吧!”说完她冲苍蕴抱了拳,随即便立刻下楼。 “公子,你可出来了,咱们得赶紧走!”明仔一看到小姐出来,赶紧凑了上去,他虽挂心小姐,但这可是青楼,父亲自小的警言使他不敢进入,也就只能看着两人的马守在门口。 “东华门咱们还能去吗?”秦芳有些担忧的问着明仔。 “王爷和守门的王大人已经说好了,虽然现在已经出了事,全城戒严,但咱们现在过去,应该还是来得及的,就是得快点。” “那好,咱们赶紧走!”秦芳说着上了马,当即便和明仔一起朝那边去,此时苍蕴也走了出来,朝旁一招手,下人就凑了过来:“公子。” “跟着他们,若他们出的去,就跟紧了。” “是。”那人应了声,随即打了个呼哨,一匹马儿就从不远处得得的跑了来,他当即跳上马,便朝着秦芳所去的方向而去。 东华门已在近前,两人纵马过去倒是挺快,不过两分钟的样子,二人就已经到了城门前,可城门却已经关上了。 “丧钟已响,皇上驾崩,全城戒严,回去!”守门的兵勇看到二人,当即大喝。 “这位大哥,我们有事要求见王统领,麻烦您给通报一下。”明仔闻言立刻下马,两步到那人跟前送上了一块碎银。 “哦,你们有事找王统领啊,他在那边的门楼里,你们自己过去吧!”那守卫说着把碎银塞进了怀里。 “走吧公子!”明仔当下赶紧过来给秦芳牵马,秦芳瞧了瞧周围的兵勇,见他们都在打量自己,便觉得不大对,立时冲明仔说到:“上马,我们回去!” 明仔一愣,随即倒也听话的上马,但他们的马儿刚刚调了头,一列卫兵却已经从一边跑了出来,根根长矛指向他们。 “对不起了。”此时从门楼里走出来一个面有难色的中年大汉,他涨红着脸羞愧似的不敢看他们两个:“我,没得选。” 秦芳眼尖,一眼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儿的长命锁,立时就明白了过来。 “王伯不必愧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的命是命,您孙儿的命也是命,无可厚非。”秦芳说完在王统领惊讶的注视里,自行下了马,立时那些兵勇就围上来,两下拿绳索捆了他们两个。 “惠郡主,咱们走吧!”尖细的嗓音在后侧响起,秦芳回头瞧望了一眼,便看到一个花白须眉的公公从门楼里走了出来。 霎那间卿欢的记忆检索,她知道了这个公公是闫公公,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 立时她迷惑了:难道不是宰辅动手?而是后/宫惊变,是太子? 一辆马车停到了她的面前,两个禁卫军士兵跳下了马车,将他们两个押上了马车后,便向着皇宫而去。 “王统领,您的孙儿已经送回府上了。”闫公公说完便离开了门楼骑着马追着那马车而去,而王统领则一脸苦涩的紧捏着那长命锁,恨恨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挥手散了兵勇。 城门三十米开外追逐而来的马儿调了头,向着醉花楼奔去。 …… “进去吧!”肥硕的牢头娘子将秦芳推入牢房后,便把栅栏门给锁上了:“这里可不是王府,郡主您就将就吧。”说完她同情的看了一眼秦芳,才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秦芳扫看了一眼这狭长的牢房后,迈步走向了堆在那角落里的稻草堆,而后一点没犹豫的直接往上一躺。 霉味与积攒的血腥腐臭夹杂在一起,是足可以令人恶心的,不过秦芳倒是完全不当回事--她在战场上待的时间太长了,什么恶劣环境没见过呢? 20八0年的世界,污染已经让生存空间便得岌岌可危,为了争夺那些越来越少的资源,也为了抱住那些还能生存的空间,战争更是频发个不停,那些充斥着血肉腐烂与生化武器残息的空气,都可以腐蚀人的呼吸道,这点气味又怎能与之相比? 秦芳看看自己的手,抿下了唇后,便闭上眼休息。 她今天虽然流了不算多的血,也只做了一场手术,消耗的精力与体力和以往相比并不算多,但对于未知的将来,保持最好的精力与体力却是没错的,所以她决定抓紧时间去休息,至于掀动这场风雨变数的人是谁,她才懒得去想,因为她知道,该来的自己就会来,她根本不需要浪费脑细胞。 很快,秦芳就迷糊上了,而一个时辰后,她依稀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开门。” 第二十九章 嫉妒,芳菲小姐。 秦芳听到了动静,自然睁开了眼。 但见一个着着鹅黄色的春衫配湖蓝色罗裙的女子,扭着纤肢细腰趾高气昂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秦芳微蹙了一下眉。 如此彩色鲜艳的服装,此时竟还能穿吗? 丧钟已响,皇帝大行,就算不换衣也得束白拴麻的,可这位竟然完全看不到丁点意思,不由的秦芳纳闷:这人谁啊,竟然这么特殊? “惠郡主,你怎么一袭男子打扮?就算被退了婚,日后难以出嫁的,可也不必如此这般吧?”女子一张口便是口气不善:“哦,是我忘了,你好像被忠义王给逐出府了呢!” 秦芳瞧看着这个长相绝对算出众的漂亮女子,眨了眨眼:“那个,你哪位?” 美丽女子立时瞪了眼,脸上堆着的笑容消失:“卿欢你敢消遣我?难道你不认识我吗?” 秦芳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她真没消遣对方的意思,哪怕她的确对这位没有一点好感,但卿欢的记忆里完全就没这么个人,她如何认识? “大胆!我家芳菲小姐岂是你能言语轻慢的!找打吗?”此时牢门外立着的婆子却发起横来,但芳菲小姐四个字一入耳,秦芳立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叶芳菲,当下倒也知道这位的身份了。 “芳菲小姐?”秦芳口中轻喃着,撑身而起,拍了一下身上的草屑后,她看着其,一本正经的问到:“你爹他篡位了?” “你,你胡说什么?”大约没想到卿欢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叶芳菲一时脸色极为难堪:“我爹才没呢!” “没有吗?可我看着不是那回事啊!”秦芳说着撇了一下嘴:“丧钟已响,举国哀恸,城中百姓皆知换衣吊孝,而您这宰辅大人的女儿却是艳丽如蝶,毫无顾忌的穿宫入牢的来此看我,不为皇上落泪与悲伤,只为嘲笑我的被逐,那只有你父亲已经篡位称帝,才说的过了吧?” “你!”叶芳菲当即瞪了眼:“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说着手已经朝着秦芳的脸上抓来。 这种速度和力度,秦芳还能闪不过吗? 她往后一闪再一偏,抬手就在叶芳菲的背后推了一下,顺便又抬脚略略那么一绊,叶芳菲口中啊的叫了一声,就自己栽去了秸秆堆里。 “小姐!”门外的婆子立刻拉门冲了进来,将其拽起。 秸秆堆在地上,摔是摔不着她的,只不过难免会有些狼狈。 “胡嬷嬷,快给我掌她的嘴!”叶芳菲一起来,就发现自己满身草屑,立时激动的大喊,那婆子听令,自然是转身就冲秦芳奔了过来,那速度和力度可比她家小姐猛的多。 但,她没能打到秦芳,反而是被秦芳一把抓了她伸来的胳膊,向后一扭,这胡嬷嬷立刻就被这招擒拿给控得只能弯腰驼背的哎呦喂了。 “你……”叶芳菲惊讶的看着秦芳,显然被她这一手给震住了。 “你什么你?”秦芳看着她喝了一声后,放手的同时也抬脚踹上了那婆子的屁/股,立时胡嬷嬷一个前扑,来了个五体投地,而秦芳则冲着叶芳菲眉眼着了厉色的言语:“叶芳菲小姐,麻烦你给我听清楚,我和太子已经解除了婚约,碍不着你嫁给他,以后你少没事找事的来烦我,你稀罕他,我可不稀罕!赶紧滚回去,找你爹给你和太子指婚去吧!” 叶芳菲闻言惊讶的张了张嘴,随即倒和那胡嬷嬷两人如仓皇之鼠一般的出了牢门往外去了,而秦芳看了看从头到尾都立在一边几乎痴呆的女牢头,非常好心的指指门锁:“锁上吧!”说完,她又躺回草堆上闭上了眼。 女牢头悻悻的锁了门,声都没吭的走了出去。 牢内的秦芳虽然闭着眼想要继续睡,可此刻她也睡不着了。 对于叶芳菲,卿欢的记忆无非就两个相关,一是,她是宰辅叶正乐的女儿,二是,卿欢在和太子南宫瑞仅有的几次游园什么的“亲近”活动时,都会因为下人上报的一句“芳菲小姐求见!”或是“芳菲小姐来了!”而告终。 所以秦芳立时明白这位叶芳菲小姐来此羞辱乃是对太子有情外加嫉妒所致,可是她也服了本主卿欢的畏缩主义,竟然为了不和这位芳菲小姐照面,大大小小的贵女千金的活动她都没去过,以至于对于南昭这些女儿家的名媛圈子,她竟没什么信息可用。 不过,在此刻,这些已不是重点。 叶芳菲的衣着华丽与在宫中的肆意穿行,竟连天牢都能随便进,足可以说明她父亲在今日的风雨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秦芳故意说了篡位之词试探,叶芳菲却惊慌反驳,毫无得瑟之意,便让她明白,宰辅大约是玩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 毕竟,篡位不是光靠阴谋就够的,没有兵权在手与“名正言顺”的民意爱戴,那就算运气好一时得了手,坐上了龙椅,可也坐不了几天的--皇上可并非只有一个皇子! 嘶,这叶正乐难道是要当摄政王吗? 秦芳睁开眼瞧望着牢顶上的石板猜测着:那如此一来,皇后和太子算是妥协了吗?要不然皇后身边的太监怎么会跑来抓自己呢?可是,也不对啊,皇后干嘛要抓我呢? 秦芳没有答案,因为卿欢的记忆根本不能给她任何可用的相关信息,而这个时候,肚子的咕噜声,却打断了她自己的猜想。 伸手摸摸肚子,秦欢叹了一口气。 大清早的被折腾起来出嫁,一口吃的都沾不上不说,还折腾了一个白天,失血救人加跑路的,如今这天都擦黑了,她可是绝对的水米未进啊! “来人啊!”她扯着嗓门一点也没客气的喊了起来,很快那肥硕女牢头跑了来:“干嘛啊?” “我饿了,我要吃饭,我还要喝水!”秦芳立刻起身言语,而那女牢头愣了一下,随即眼有同情与无奈的看着她:“郡主就别为难我了,上面有令,不许给你吃的和水。” “什么?”秦芳挑了眉:“上面?敢问这上面是谁?太子?皇后还是宰辅?” 女牢头抿了下唇:“郡主还是别问了,小的,什么也不能说啊!”说完她扭了身迅速的消失在廊道里。 秦芳咬了下唇,眯缝了眼,随即往秸秆堆上一倒,闭眼不语。 既然不给吃不给喝,那便是要折磨她,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敌人是谁,但她却知道怎么让敌人不满意。 秦芳啊秦芳,上一次你不吃不喝的记录可是三天三夜,这一次环境可不算恶劣,看看你能不能刷新纪录啊! --解释一下 书名,我其实很想就“医行天下”好了,但为何加上弃妃呢?因为我想这本对移动无线的胃口,所以书名,简介,都比较照顾,而且这个文的节奏有多快,你们自己也感觉的到,对吧?不喜欢它的恶俗,就忽略弃妃那两个字嘛 男主。有亲激动的表示如果男主是南宫瑞就太讨厌极讨厌,嗯,我也讨厌,所以他不会是男主的,你别激动了嘛,我怎么着,也不会把他变男主,让女主恶心的,所以,你就不要担心这个不必要的问题了! 第三十章 女牢头的求助 “喀拉!”一声巨响,闪电的银光将夜的沉寂与漆黑打破,也把在昏暗里睡的正香的秦芳给吵的无奈地翻了个身。 可这一翻身,她就迷糊的看到了蹲在牢门外的一团似熊的黑影,立时惊的她蹭的坐起想去摸枪,可是腰上空溜溜的根本无枪给她用,不过她也因此想起了现在自己是谁,以及看清了蹲在牢门外的原来不是熊,而是那个肥硕的女牢头。 “你蹲那里看我干嘛?”秦芳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再次躺下,这一个猛的冲起,可比干躺着睡觉消耗了她不少的卡路里和体力,而且还让脱水的她感觉到了虚弱。 三天没有食物,她是绝对抗的住的,曾经在战地混迹的她,挨饿也算家常便饭,但是没有水,身体就会因为基础代谢的消耗而变成虚弱的状态,加之她之前又失血过,此刻她这状态可不比当初的三天三夜好到哪里去,何况这里虽然不想当初需要她的高度集中去保持枪械的水平,但因为身处在潮湿的地域,身体却也有大量的热度消耗,所以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晕乎乎了。 “你都睡了三天了,我就瞅瞅。”那女牢头说着抓了栅栏起来,而秦芳懒得和她多话,闭上眼睛又去睡,但她的左手却已经摸上了自己的右手臂--三天了,她认为该来的人还没有来,那么如果自己也感觉到状态不足以相抗的话,那她就只能靠储备的基础药水来给自己提供精力和体力已完成越狱了。 毕竟她是秦芳,她是来自未来身背使命的秦芳,她是不可以让自己死在这个地方的。 “外面在传,说有个白衣公子……救活了个脑袋中了箭的孩子被抓到了宫里……”可那女牢头走了两步又返回来立在她的牢房外轻声的问着她:“郡主可听说过?” “不是箭,是签令。”秦芳的眼睁都没睁,人就含糊的做了回答,但她的回答却让那女牢头身子一颤凑到了栅栏前:“郡主可知那孩子叫什么?” “铁蛋。”秦芳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随即睁开眼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女牢头身子抖了抖,声音都哆嗦起来:“是你救了那个孩子吗?在,在醉烟楼?” 秦芳撇了嘴:“醉花楼才对吧?” “噗通”女牢头忽而就双膝朝下的跪了下去,随即竟是后退两步朝着她就磕头:“郡主大恩啊,你可救了我们沈家的香火喽!” 秦芳闻言眨眨眼:“他娘不是个驼背的嘛,怎么你……” “那是我弟媳!”女牢头激动的言语:“我那弟弟早年就害了病死了,铁蛋是他的儿子,也是我沈家唯一的香火,今个早上,弟媳急急的跑来了说,有个白衣公子救了铁蛋,但被人抓进了来,叫我好生关照以谢,可我寻遍了男牢,也没那打扮的人,可回来越瞅你这身装扮越觉得的像,试探着一问,天哪,竟真是您!郡主啊,您可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我,我给您磕头啦!” 女牢头说着当真是一连串的磕头,秦芳不想浪费力气去制止她,干脆闭了眼:“你要真谢我的恩,就该是给我弄些吃的和喝的,磕头,我不稀罕。” 那女牢头听了这话一愣,随即立刻言到:“好,我这就去,你等着!”说罢立刻跑了出去,不多时就提着一个漆盒进了来,开锁开门的到了她的跟前。 “这是我们的饭菜,没精致的,您凑活!”女牢头说着端出了一碟子咸菜豆腐并两个馒头,还有一壶水:“赶明儿我给您弄点好的进来吃!” 秦芳撑身而起,立刻端着水壶喝了几口,而后强忍着饿与渴,把那馒头撕成细小的块,一点点的往嘴里塞。 三天虽然说不上太长的时间,但胃空了这么久,一旦猛吃猛喝就会伤胃,所以便只能是这样慢慢的来。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秦芳细嚼慢咽的吃了一些,觉得自己有了些气力,也就不着急着吃,这才同那女牢头言语:“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沈,上头原本有个姐姐,折了,排行在二,叫的二娘。”女牢头说时脸上闪着一抹苦涩,秦芳则不由的挑了眉。 这女牢头看起来可是差不多三十岁的样子,虽然胖是胖得厉害了些,但就此时论相貌也不算个丑人,足可见苗条时,应是个也算长的不错的。 而古人成亲多在十四到十六之间,遇上偶然特别的因着孝丧的耽搁,那也都会在二十之前就嫁出去了,可这女牢头一开口报的是自家姓和排行,便足见是个未出嫁的,倒一时让她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她一眼。 “我,是个石芯子。”沈二娘似乎习惯了这一眼带着的疑问,当下倒也直耿耿的说了出来,只不过那张脸上,苦涩更多了一份无奈与嘲色。 石芯子? 秦芳猛然听到这么一句,一时有点蒙,愣了两秒才从卿欢的记忆里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你是,石女?”她当即求证。 沈二娘点点头:“对。” 秦芳眼一转:“那每个月,你,可否有几天会腹痛?” 沈二娘当即讶异的看了一眼秦芳,随即点了头:“疼啊,疼的还厉害呢,每每那三五日的能把我疼出一身汗来,有时还,还……” “流鼻血是吗?”秦芳当即接话,那沈二娘看着秦芳的眼立时就直了:“对,您怎么知道?” 秦芳拿起水壶喝了一口:“你经血排不出,自然小腹坠痛难耐,有时倒行也是正常,不过你能有这些状态总是好的,至少说明你还是有生育能力的。” “生育?”沈二娘的眼里充满了讶异之色:“真的假的?我,我可是,可是行房不得,成婚第二日就被,被休了的,你和我说我能生育?” “你当然可以啊!”秦芳当下给她说明:“这石女其实分着两种,一种是假石女,通常是,嗯,底下那个口封住了,但其实癸水照来,只是流不出去,不能行人事而已,还有一种是真石女,那种压根就没那个口,通常她也没生育的那一套吗,所以每月是不会痛的,你说你痛,且还有倒流出现,应该是假石女。” “假的?”沈二娘闻言噗通一下又跪了下去:“郡主可否救我?可否,可否让我不必如此?” 秦芳眨眨眼:“救你不难,一个小手术就可以解决,只不过我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机会救你!” “郡主的意思是……” “我在这牢中三天了,有人要我饿死渴死不是吗?我都朝不保夕的,你说,我还怎么救你?” 第三十一章 因果,皇后的仇怨 秦芳的话让沈二娘捏了捏拳头,随即无奈低言:“那这么说来,我是没救了?” “也不是没救,你帮我,我帮你!”秦芳说着眨眨眼。 沈二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虽然您是大恩人,可您是皇后她,她叫人抓进来的,我若敢放了您,或是帮您跑出去,那我们一家都会被皇后抓住砍了的,我不能……” “我没叫你放我出去,也没叫你帮我跑出去,我只需要你为我做很简单的三件事就行。” “哪三件?”一听不是帮着越狱,沈二娘的眼里立刻有了希望:“您放心,只要不累及我家人,我又力所能及,定然是做的。” “第一,这几天给我保持饭菜和饮水,想办法每天给我弄至少两个熟鸡子进来。”秦芳说着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了父亲给的钱袋,直接取了七八块碎银放进了沈二娘的手里:“可行?” “这钱使不得,熟鸡子我带就是。” “拿着吧,你侄子熬出来,少不得要进补一些好的,得花不少。” “真花不上,实不相瞒,那苍公子大好人把我那侄子接进了府中将养,这三日孩子撑过来,他可没少帮忙。”沈二娘说着又是推了银子。 秦芳问听此言,立时知道和自己所料不差:她从醉花楼出来直奔了东华门,彼时沈家娘子尚在房中瞧看铁蛋,怎么会知道她被抓?还是抓到了宫里?贫民妇人,活口都够费力的,谁敢掺合上宫里的事?可她竟然就那么巧的知道并让她的姑子在狱中照顾? 只怕是苍蕴知道了自己被抓,又一查的发现沈家娘子与女牢头有着亲缘,才故意借沈家娘子的口来传话,对自己照拂一二。 “郡主,你说第二件事吧!”第一个当真简单,沈二娘此时很有些积极。 “第二,就是把你所知的有关外面的一切都告诉我,尤其是这几天发生的事。”秦芳说着还是把钱塞进了她的手里,并一摆手:“别再给我了,我若活着走不出去,这些钱也是便宜了别个,将来我救你后,你也是需要将养的,且拿着吧,真要觉得不好意思,不妨简单明白的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就好。” 沈二娘看着手里的银子,抽了下鼻子,随即把钱揣进了怀里,口中便小声说了起来:“那天中午,你刚退婚离宫后,皇上就把太子叫去宫里说话,说什么,咱不知道,只听后来传的是皇上同太子爷吵了嘴,吵的挺厉害还砸了东西,然后忽然皇上就昏倒了,据说是气的,反正当时宫里叫着传太医,挺乱挺忙的,太医去了后,皇后也跑了去,而后忽然大总管传着叫宰辅大人进宫,不多时宰辅就带着几个侍卫急急地进去了,再而后太医出来传皇上病危,叫着全城戒严,招一些重臣入宫觐见,总管们带着黄门全都出去了,很多重臣都入了宫,但您,却被闫公公给带了来……” 沈二娘说到此处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秦芳,秦芳立时明白她的犹豫是什么当即说到:“是不是我爹入宫后,立刻就被抓了?” 沈二娘点了点头:“是,被抓的还有好几个别的大臣。” “罪名是什么?” “这个……”沈二娘为难的看着秦芳,秦芳当即脱口而言:“罪名是因为我吗?” 沈二娘点点头:“是,说您藐视皇,皇权,羞辱太子,还说,还说忠义王爷教养无方,致使养出您,您这样的……嗯,恶,恶女,使得皇上与殿下气结,并使皇上气急攻心,而,而亡……” “这是谁定的罪名?宰辅,太子,还是……” “是皇后。” 秦芳的眉蹙了起来:“明明是她儿子先羞辱我的,掉过头来却成了我的罪,她可真会找替罪羔羊,把罪名往我这里推!” 沈二娘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您是忠义王府的嫡女呢。” 秦芳立时觉出味来:“什么意思?难不成皇后和我们忠义王府有仇?” 沈二娘当下倒是诧异的抬头看了秦芳一眼:“难道郡主不知?” 秦芳自是摇头。 沈二娘见状眨眨眼:“宫里,可是人人都知道的啊。” “知道什么啊?我们家难道得罪了皇后?” 沈二娘顿了一下,随即声音更低:“郡主,难道您不知道您的王妃娘是什么人吗?” 秦芳只有摇头的份,卿欢的记忆对她娘这块,简直就是空白的一张纸,除了知道奶母说起王妃时的含糊外,再啥都没有了。 “那个,我是在宫里听说的,你也知道,大家闲着就什么都背后说说,反正我听过大概。” “你听到了什么就说什么吧!”秦芳立刻催促,那沈二娘这才小声言语:“郡主您的母亲是姓姜对吧?” 秦芳点头,姜氏,这个她知道。 “那七国之内,何国国姓为姜?” 秦芳立时眉眼一挑:“武国,北武国!” “没错!宫里人都说您的王妃娘是北武国的长公主,为着当年忠义王和世子带兵和他们交战,一连胜了他们三场大战而不满,最后两国和解停战后,她就跑到了咱们南昭,和你父亲世子爷打赌什么的,总之,世子爷输了而后就,就娶了她为妻,但当时无人知道她是北武国的长公主,可后来就在快生您之前,北武的太子带着人寻到了这里来,要带回你娘,大家才知道了王妃的身份。” “可这和得罪皇后有什么关系?” 沈二娘的眉更高挑了几分:“您这个也不知道?那皇后娘娘可是盛家人啊,盛家的老将军和唯一的独子也就是皇后的哥哥,可在那次和北武国的开战里,都被北武国的太子给杀了,那太子就是你母亲的弟弟啊,皇后因此才被先皇选成了太子妃嫁给了当时的太子,就是咱们皇上啊,后来先帝驾崩后,太子继位当了皇上,皇后娘娘可没少找忠义王府的麻烦,但皇上也没见什么动作,忠义王府也不怎么提过世的王妃,何况后来不是把侧的扶了正嘛,也就没什么动静,只不过,宫里上上下下可都知道,皇后娘娘怨恨北武却报复不得,反正是把忠义王府视为仇人的!” 秦芳听到此处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缘由,她没想到自己有个他国长公主的母亲,也不知道上代有这被转嫁的仇恨,如今明白了,可也已经变成了皇后娘娘手里的阶下囚。 “那你可知道皇后打算怎么处置我和我爹他们?” 沈二娘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听说是,待皇上下葬之日,她,她要把你们全家都,都拉去她祖坟那边给……砍了。” 第三十二章 怪异的要求 闻听此言秦芳立时明白眼下有个大劫等着自己。 要想活命,那她就得越狱,如果她的光脑系统不是毫无反应的话,她还是确信自己可以逃掉的,只不过代价也肯定不小。 可是现在,光脑毫无相应,而她那王爷老爹还被皇后抓在手里准备放血报仇,她未必能挑掉不说,就算逃掉了,她的王爷老爹只怕死路一条,家族可能都要背上更大的罪名。 “现在,太子已登基了吗?” “还没,要明天才举行登基大殿,这三日里举国上下都是给皇上哭灵守孝呢。” “那宰辅可有拜了什么摄政王之类的?” 沈二娘摇摇头:“那没听说,只不过,大家私下传,芳菲小姐是要做太子妃,不,怕是要做皇后了。” 秦芳当即点了点头,心里大体是有了数。 沈二娘刚才所言的片段,加之先前叶芳菲自己跑来反应出的情况,足可见是宰辅与宦官们一起动了手,皇上九成九是毒死,然后太子与皇后在近前围着的时候,宦官动手控制了内场,再接着宣召让宰辅前来。叶正乐于是带了人顺利入宫接手,估计是和太子皇后达成了什么协议,然后召集重臣入宫,却是实实在在的控制了他们,听话的,就做走狗,不听的就趁此清理,自家的老爹以及自己则正好被皇后抓去报仇。 那么将来太子登基做皇上,娶叶正乐的女儿为妻,皇后变了太后,叶芳菲就是皇后,这宰辅成了皇上的岳父,再辅助有自家血统的孩子为帝到也算一种司空见惯的外戚上位模式--没办法,叶家若上位,那可名不正言不顺啊!其他皇子们就能发力攻打,他一个宰辅玩政治夺权问题不大,打仗那就未必行了。 “皇上哪天下葬?” “大后日。”沈二娘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秦芳,毕竟这一日,只怕就是她性命的终结日。 秦芳捏了捏指头:“我要你为我做的第三件事,是去找你那弟媳,告诉她,我想见苍公子一面。” 沈二娘当即挑了眉:“您见不到他的,这是天牢,我不拦着他,可没有令牌,门口把关的不会放他的,何况若惊动了皇后……” “不必担心,皇后现在忙着让自己儿子稳稳当当登基,可顾不上我们这帮囚犯,更何况,我只是叫你把带话过去,剩下的事就是看他了。” 沈二娘犹豫了一下,点了头:“我会把话带到的。” 秦芳看了她一眼,随即言语:“你上一次腹痛难耐是什么时候?” “七八天前吧。” “那还好,时间上倒不错,沈二娘,我能救你,只不过我可出不去,所以要救你,就只能在这牢房里了,明白吗?” “明白。” “明天带一小坛高粱酒,再带一点开水煮过的白布到我这里来就好。”秦芳看了她一眼:“话带到,我就会给你做手术。”秦芳说完又开始喝水慢慢地吃东西了。 沈二娘闻听可救,自是感激的又说了些话,而后秦芳边吃边嘱咐了她一些清洗和手术后要注意的事后,也就让她提着漆盒出去了。 沈二娘一走,秦芳就又去秸秆堆里躺着了。 大后天皇帝出殡下葬,她和卿家大小就会被皇后盘算砍杀,从宫里直接越狱开溜很难,但押解的路上她有把握可以跑掉,不过,她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助力来帮自己。 因为父亲被下狱,复仇的皇后肯定会让南昭国的人,把她当敌人,如果没一个助力相帮,她跑出去的机会就只有一成--她可不会寄希望于什么民风淳朴,会有人大义的窝藏自己,更不会把希望放在赌运气之上。 苍蕴会接招吗? 她眨眨眼,随即告诉自己,他一定会出手的,毕竟他如果不会出手的话,就不会走沈家娘子的路线来让人关照自己了。 …… 天刚刚蒙蒙亮,钟声鼓声就从窗口里传了进来,吵得秦芳睡不着,干脆趁着没人,自己测试着右臂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故障,以至于连接不到数据库。 她尝试着各种类别的命令,最后发现,所有常备类的召唤没有问题,但只要是需要光脑协助的部分,比如辅助功能,比如接驳图库复制打印模型和器具,以及合成药物都统统不行。 难道是光脑坏了? 秦芳歪歪脑袋,随即摇头否决了这个判定。 她穿越来时,就是光脑的复制帮她完成了卿欢的全模拟,对于那个被惊呆的禽兽,光脑更接受了恨意把对方给劈成了焦炭,这足以说明光脑是完好的。 不过也就是那之后,光脑就消失了,她当时以为它只是隐匿起来,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复制以及电击,让它耗光了基础能量,以至于不得不机械休眠了。 哎,能量,我得给它能量才能唤醒它,可问题是……这里又没充电站,更没能量转化器,我得怎么让它重新启动呢? 秦芳有点愁。 光脑是未来世界只有高级战将才能配备的辅助智能,有的偏向战斗,有的偏向防御。她因为失去了右臂得了这个高等义肢的同时,也因为要启动义肢内的高科技,而幸运的得到了光脑智能。 她记得安装时,米勒那家伙就和她说过,光脑会自行补充能量,只要不是一次消耗使的能量达到底线,它就会自动充能完成续航运行,所以这四年来,光脑从没停歇过,而这次的穿越,遇上星河乱流,在时空隧道里捕捉对接口,耗费了大量的光脑能量,再到穿越后的复制,发送,以及电击…… 显然光脑一下子把能量用到了底线之下,以至于不得不歇菜了。 秦芳蹙着眉开始寻思着所有充能的可能,头一个想法就是恐怕得去接受电击充能,但想到大自然的电力强度,她觉得还是想想别的途径比较可靠,毕竟那不是开玩笑的,即便20八0年的科技发达,但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依然是渺小的。 “郡主!”秦芳正在想,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即沈二娘提着漆盒快速的跑了进来:“您要的酒,布,还有饭菜,鸡子我都带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边拿。 秦芳看了眼之后点点头,冲着沈二娘问到:“他那边可回应?” “有!”沈二娘立刻应声,随即表情怪异地说到:“他让带句话给你,说,说他自有办法让郡主你脱险以及家人无忧,但,但您……” “我怎么?”看着沈二娘那怪异的样子,秦芳只得催问。 “他说,将来郡主脱险后,您不能找他算账,还得欠他一个人情将来帮他做件事,否则他不敢救你。” “做什么事?” “没说。”沈二娘看着秦芳:“郡主,苍公子惹到您了?” 秦芳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苍蕴要说自己不能找他算账,但眼下她也不可能在这上面纠结,当下说到:“我等下给你手术完了,你就回去带话给他说,我应了。” 第三十三章 一刀无忧 监牢里的环境可以说很糟糕,大量的血污与灰尘混迹在一起,再加上这份潮湿的阴冷,显然是细菌最快乐的天堂。 如果可以,秦芳是绝对不会选这里作为手术地点的。 但,她没得选,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20八0年的战乱地带,空气充斥的污染是现在的百倍,所以研发的药物,也是极其强力的,她确信带着的药物会帮沈二娘对抗过去术后感染这一关的。 “我现在要给你手术,手术时间并不长,半柱香都要不了,但你得配合我,明白吗?”吃过了饭的秦芳说着看了看对面挂着刑具的墙面下那条一尺宽的条凳:“你把它给我搬进来吧!” 本来在点头的沈二娘看到秦芳指了那条凳,立时惊诧的看了她一眼:“那可是断腿凳!” “我又不给你上刑,快着些。”秦芳说完便把伸进了自己的衣袖里:“趁着这会太子登基前,礼官要念半天的文书的时候赶紧给你做了,免得有什么变数打扰。” 沈二娘听秦芳这么说,立刻就去搬动那宽宽的条凳,秦芳则趁机从手臂里取了局部麻醉的针剂来,背在身后。 “搬好了。”沈二娘放好条凳便充满期待的看着秦芳。 “躺下,褪了你那裤裙。”秦芳说着把沈二娘带来的白布抓起一块来铺在了条凳上。 沈二娘闻言脸色有些羞红的捏了汗巾,却迟迟不动,秦芳见她这般,便低声的说了一句:“我能救你的机会怕就这么一次,你若自己要耽搁错过了,就不是我不救你了。” 沈二娘闻言咬了下牙立时动作顺溜的褪下了裤裙,而后按照秦芳的要求躺在了条凳上,两腿则悬空的垂在条凳的末端。 “把腿分开。”秦芳说着走到了条凳前,轻声言语:“我现在要开始给你手术,整个手术过程中,你可不能睁眼,而刚刚开始是会有一点疼的,但只要你忍一忍就不会感觉到痛,并且我保证最先的那个痛,你忍的了,所以,也不要叫出声来,把人引来,可行?” 沈二娘点了点头,立时就闭上了眼。 秦芳把针管从背后拿了出来,在清洗了针头后,她拔开了沈二娘的双腿,将麻醉针推进了的内壁里。 如针扎般的疼让沈二娘的身子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咬着唇扣着椅子默默的忍了。 针剂一下去,立刻阻断了神经的痛觉反馈,秦芳用枕头刺了她一下:“现在能感觉到我扎你的疼吗?” 沈二娘闭着眼摇摇头:“先前疼,然后不疼了。” 秦芳立刻把针管收了起来,转身把沈二娘去下的腰带拿过,把她的两条腿绕着凳腿捆绑在了后面,随即又将酒坛破封,提到了沈二娘的腿前,浇了一些到剩下的那块白布上给沈二娘做了刀口面的消毒。 做完这些,她看着闭眼的沈二娘脑中过着指令,从右臂里取出了手电筒咬在嘴里,又把手术用手套带上,这才摸出了那把脉冲手术刀,用高粱酒消毒后,在沈二娘那过于肥厚的处/女/膜上划了一刀。 血水刚刚流淌出一点,脉冲散发的热度就把血管壁给烧灼的止了血,但这些年沈二娘不曾排除体外的淤血和内膜却是早已积攒的成了变质的纤维体,堵塞了她整个阴/道。 若是秦芳的手臂能联上数据库,此刻她定然是弄出个小型吸泵,把这些都吸出来,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路径,所以她只能手动为她把这些清理出来。 纤维体是坚硬的,口部分的,她尚能用手帮她抠出来,可到了内里的,考虑到减少沈二娘感染的可能性,秦芳只能用烈酒浇了夹针器后,将它探入她的阴/道内,一点一点的往外扯着那些纤维体移动,慢慢帮她清理出来。 花费了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内里的纤维体基本都被清理了出来,余下一些散块,却是秦芳暂时无能为力之处。 于是她用剩下的烈酒为她擦拭了一下创口后,便快速的收拣着自己的物品,当她把一切都收好后,这才蹲下解开了绑住沈二娘的腰带,伸手拍了拍她:“好了。” 一直反手抱紧条凳的沈二娘闻言顿了一下,随即言语:“我,我能睁眼了吗?” “能!”秦芳说着扶了她一把让她坐了起来,帮着她穿上衣裳:“我已经帮你破开了那块硬肉,也取出了里面一些往年积攒下的血块,但还是有一些的,你过上七天,去大夫那里弄上一点产妇下露的药来喝了,把内里的余块排干净了,就是了。” “这样就可以了?”沈二娘有些茫然,似乎这些年为此痛苦不堪的一切都在眼前。 “是的,不过你得记住三个,第一,这里有两颗药,一天吃一颗,不能耽误,否则你有可能会死,第二,这一个月内,不能盆浴更不能触动你那,只每日里用那煮过的白布沾了烈酒略微擦拭一下,也就是了,而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你日后要成家时,不妨嫁的远点,不要让人知道你曾经是石女的事,你自己也别提起,免得心中在意,只是你无法初夜留下女红,但你年岁已长,只说自己曾成过亲也就是了。” 沈二娘一劲儿的听着,末了红了脸:“我都这年岁了,还能指着说自己是初婚吗?日后能嫁人,能生孩子,我也算这辈子没白活了一遭。” 秦芳闻言笑着帮她扎了汗巾,随即轻言:“这几日上可别太累了,还有,那里大约会疼一阵子,个把时辰也就会过去,你歇过劲儿来,就赶紧去给苍公子带话吧!” “哪里用歇过劲儿来,这动着都不觉得疼,我且赶紧去,免得郡主您在这牢里受罪!”她说着倒是动作麻利的要搬那条凳出去,秦芳拦了她,叫她去收拾碗筷物品,自己倒帮着帮条凳直接给拿了出去。 看着秦芳动作份外利索的将一条扎实的上刑条凳轻而易举的就拿了出去,沈二娘惊讶的咧了嘴:“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看着郡主平时文静孱弱的,却其实厉害着呢!” 秦芳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的走回了牢房里,那沈二娘便也赶紧地锁了门提着东西走了。 外面有鼓声隆隆作响,秦芳知道南宫瑞已经登基做了帝王,而恨自己要自己死的皇后则变成了太后。 她闭上眼靠着砖墙静静地等着,在太子登基后可以放心的皇后前来找自己的麻烦,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叶芳菲不说,她竟然还带着两个十分强壮的仆妇,以及攥着一把带鞘的小刀。 第三十四章 借刀杀人吗? 秦芳在一看到来者架势不对时,立刻起身警惕的看着对方:“今日太子登基为皇,芳菲小姐不去庆贺,跑这牢里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等下就知道!”叶芳菲的声音带着冲动的高音,整个人脸色难看的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感觉:“打开牢门,你们进去给我抓住她,都小心点,她有两下子!” 说话间,仆妇已经拿着钥匙开了门,随即两人便是冲了进来,一左一右的扑向秦芳。 秦芳毫不犹豫,一脚踢向左边的仆妇胃部,同时也挥拳打在了右边仆妇的鼻子上。 一胃,一鼻,都是人体的软弱之处,力量不用很大,却往往可以让对方迅速瓦解战斗力,立时两个仆妇一个捂着胃部呕了一下跪去了地上,一个则抱着鼻子惨叫着后退了数步。 眼看两个仆妇被秦芳如此轻松的就制服了,叶芳菲急的大喊:“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我抓住她啊!”言语里她自己也把刀抽了出来指向了秦芳就往前冲。 两个仆妇听得小姐喊声,纷纷起身冲着秦芳再扑,由于是吃了亏的,被踢中了胃部的想都不想就是上前抱秦芳的腿,而那个被揍了鼻子的,则是挥舞着两只手就要去抓秦芳的手。 而秦芳因为要躲叶芳菲的手中小刀,眼看这两个仆妇又冲了过来,立时大喊:“殿下!” 这一喊,三人都是一顿,尤其叶芳菲还惊的回头瞧看,秦芳趁机避开刀锋所向,一个闪身躲过夹攻后,朝着两个仆妇是各踹一脚,随即一把捉了叶芳菲的胳膊,将她手臂一弯,倒让她手中的小刀对上了她自己的脖子。 “小姐!”两个仆妇从地上趴起时,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被惠郡主制住,那小刀更已经指在她脖颈的正中,甚至刀尖只有一丝之距,稍不留神就能划破她家小姐的颈子一般。 “卿欢,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会杀了你!”叶芳菲激动的大喊,人倒是使劲的扯着脖子向后。 秦芳斜她一眼,刀尖微微上前划了一下,立时叶芳菲的脖子上就破了个细口淌出了血水。 “啊!”一个仆妇当即惊吓的翻了白眼倒地,另一个则吓的捂上了嘴巴,而叶芳菲自己因为感觉到疼而惊讶的瞪眼张嘴。 “吸气,你还没死呢!”看着被这小小一划就吓得已不会呼吸的叶芳菲如此模样,秦芳立时觉得没有再制住她的必要,当即反手松了她,将她往那惊住的仆妇怀里一推,随即说到:“只是擦破了皮而已,死不了。” “啊!”闻听此言的叶芳菲立时一个大喘息,随即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脸不知该如何的表情。 看着叶芳菲这样,秦芳无语的往门边靠了靠:“好好的,你干嘛带人来惹我?还带把刀?你是想刺死我?” 叶芳菲愣了一下,忽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谁要刺死你了,人家只是气不过要割花你的脸嘛!” “割花我的脸?”秦芳闻言翻了白眼:“芳菲小姐,我都不碍着你嫁给太子,不,是嫁给皇上了,你又哪门子的气不过啊?” “嫁?怎么嫁?”叶芳菲闻言哭的更来劲儿:“皇上说了,先皇有旨,不许他娶除你之外的人为正妻,我若要嫁只能纳为侧妃,不能为后!你说,我还怎么嫁?” 秦芳立时挑了眉:“有没搞错啊?那只是先皇一个提议,又没正经下旨的,更何况我已经血浸婚书,和他取消婚约了啊?” “可他非要遵守啊!”叶芳菲抽噎的喊着,脖子上的血便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行了,你别激动了,我只是小小的划了一下你的脖子,擦破皮而已,你再这么激动,等下口子越来越大,血越流越多,那可真会死的,你赶紧找个帕子捂上你的脖子,好好按一会,等它凝血吧!” 秦芳这么说了,那叶芳菲哪里还敢再哭,当下连话都不敢说的赶紧掏出来帕子捂上了脖子,人就要往外走。 “那她带上!”秦芳指指地上昏着的那位,让开了牢门口,立时那个仆妇连拖带拽的倒也把人给弄了出去。 三人狼狈而去,秦芳看看未锁上的牢门,摇了摇头,又坐回了秸秆堆里。 明明婚约已除,两不相干,南宫瑞却这般抽了风的搬出来老皇上当时的一句话出来拒娶芳菲为妻,秦芳能想到的,只要两个可能,要不是这家伙想借刀杀人的打击报复,要不就是恼恨宰辅挟持想给他吃个苍蝇恶心他呗! 当然,太后已经准备要砍她祭祖,作为太后的儿子,南宫瑞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显然前者可能性不大,面对这样的答案,秦芳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宰辅的诸多盘算,都是要他女儿为后才能开始的,南宫瑞若搬出先皇旨意来不肯娶叶芳菲为后,只让对方当个妃,那宰辅可算是白费劲儿了。 只不过,她少不得要被这叶家给恨死。 可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她明明才是莫名其妙的受害者好不好? 正想着,外面有了一些喧嚣声,很快廊门被踹开,穿着一身朝服的叶正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十来个守卫,各个手持一把朴刀。 秦芳一看着架势,就知道,老的来替小的算账了,当即只得起了身小心的戒备着这十几个守卫。 收拾一两个,她很轻松,但十几个的话,她可没必胜的把握。 “卿欢,你敢伤我女儿,我今日要你血溅于此!”叶正乐说着当即就要挥手,秦芳立时言语:“等一下,宰辅大人,你要杀我的确很轻松,可你要是今天杀了我,你叫皇后娘娘明天拿谁的脑袋来祭祖?” 叶正乐闻言当即一愣,随即挑眉:“你知道的还听清楚!”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姜氏的女儿呢,就算我再无辜,人家要把我当仇人,我也没奈何,不是吗?”秦芳说着看了看那十来个守卫:“你还是让他们省省吧,该干嘛的干嘛去,要是他们真听你的,砍了我,先不说他们会不会被盛怒的太后给连带着砍了,至少你的女儿是真的没机会做皇后了!” 叶正乐闻言脸色立时难看了许多:“你还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是提醒你,皇上不乐意娶,太后若帮着你们说话,那你女儿还有机会,可若你连太后都得罪了,你女儿就真没机会了。” “有没机会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办法,来人啊……” “慢着!”秦芳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宰辅大人,我劝你三思而行哦!你的办法无非是逼皇上娶你女儿嘛,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必能成功,不过,就怕你没那么长的时间去逼到皇上投降。” 叶正乐闻言挑了眉:“你什么意思?” 秦芳叹了一口气:“你的女儿很快就会死了,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你想要靠她肚子里的孩子来满足愿望的想法就会彻底的破灭。” 第三十五章 毒 “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出去。”叶正乐闻听秦芳那话后立时脸色大变,他盯着秦芳看了几秒后,将那些守卫撵出了天牢,继而上前一步盯着秦芳:“你把话给我说明白点。” “好啊。”秦芳见叶正乐受控立时就放下心来:“你女儿怀孕了,对吧?” “无稽之谈。”叶正乐摇着脑袋。 “都两个多月了还无稽之谈?”秦芳立时嗤之以鼻:“要不就是你这当爹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就是你心太狠,准备让你女儿丧命。” 叶正乐咬了一下唇:“你凭什么说她有孕,还说两个多月?” “刚才她想割花我的脸时,我捉了她的手,碰巧触及了她的脉,虽然她当时心浮气躁的,但滑脉已经很明显了,而她身形上还未见腹部凸起,大约就是两个多月吧!” “呵呵,有意思,什么时候,惠郡主竟还会号脉了?”叶正乐的眼里闪着狐疑之色。 “我会不会号脉要向你汇报吗?”秦芳白了他一眼:“在你叫人偷走我的钗环,准备让我大婚之日被羞辱,坏了婚约,好让位给你女儿时,你可否想到我会在大殿前和你对斗?又是否会想到自己功亏一篑,而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先下手为强呢?” “哼,我的确没想到,柔柔弱弱的惠郡主你,原来心机颇深。”叶正乐的脸上浮现一抹恼色,显然秦芳戳中了他内心最不悦的点。 “再深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没想到你篡权成功,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想到自己身为阶下囚。”秦芳摆了下手:“行了,您老人家省了这份挖苦,还是操心下你女儿吧!” “你说她会死,是什么意思?”叶正乐盯着秦芳。 “你女儿的脉象是滑脉没错,但脉中有断,而刚才,我刀尖破了她的皮,她流出来的血可并非鲜红色,而是红中透黑,只怕是中了慢性毒药,若是不管的话,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就得一尸两命。” 秦芳这话一出来,叶正乐一直绷着的沉稳立刻消散:“此话当真?” “你若不信,回去找个信得过的名医给她瞧看一下,便知我有无说谎,哦,对了,是得对毒理比较拿手的名医哦,要不然可能诊不出的。” 叶正乐闻言打量了一下秦芳:“不对啊,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又如何觉得告诉我这些,我会不杀你?” 秦芳淡淡一笑:“因为如果别人解不了那毒,救不了你女儿的话,我或许可以救她一名,而你杀了我的话,你若找不到能救你女儿的医生,只怕你费劲篡了一道权,那是白干了。” 叶正乐咬了下牙:“你最好别骗我!我们走!”说完便是转身。 “等一下!”秦芳反倒叫住了叶正乐:“宰辅大人,我有个事没弄明白,你凭什么保证太子登基为皇之后,还能被你挟持的住?” 叶正乐盯了她一眼:“你不需要知道!”说完便大步的带人离开,而秦发则耸了一下肩自言自语:“不就是捏住了太子或者皇后的什么把柄嘛,反正你迟早会告诉我的,因为能救你那女儿的人,也只有我了。” 秦芳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吃了蜜糖一般。 “哎,早知道有那么一个傻乎乎的芳菲小姐会送上门,我也不至于要欠那人一个人情了,得,为了自救,就当是双管齐下吧!” 自言自语的秦芳非常自在与安心的坐回了秸秆堆里,看了眼对面依然没锁上的牢门,便闭眼假寐去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明日皇后来砍自己祭祖的事,因为她确信宰辅一定会为了自己的计划而动用把柄--他能让太子与皇后就犯的被挟,就一定能让皇后她放下屠刀。 …… 夜半时分,叶正乐的相府里是灯火通明,整个太医院的医生不管老的少的,统统都立在他女儿芳菲的闺房之外,一个个脸色怪异。 “怎样?”眼看资格最老的院正耗完了脉,他立刻冲了上去:“到底有没中毒?” 院正蹙着眉纠结了一下才低声言语:“这个,难说。” “难说?什么叫难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叶正乐有些激动,因为有四成的医生都是这幅纠结的模样,而其他的只是战战兢兢的在要不要说出他女儿有孕上吞吐。 “大人,令爱的脉象的确断续不正,这通常是有隐疾之相,但就目前而看,令爱却无有发热,无痛苦之处,倒实难断定她到底有无中毒,除非……” “除非什么?” “我得看她的血。”院正一脸唯有如此的表情:“有些毒藏匿颇深,表象难看,唯有血不藏毒,否则不等小姐发作出来,实难判断。” 叶正乐闻言立时看了眼早已被吓到战战兢兢的叶芳菲,随即点了头:“那你就看吧!” 院正闻言,立刻取了一方帕子,又取了一把银色小刀出来:“还请小姐配合。” 叶芳菲苦着脸,不得不伸出了自己的手。 刀划破了手指,血液便涌了出来,院正一边瞧看,一边用帕子把那几滴血给接了。 当血水顺着布纹渗开时,不等院正发话,叶正乐就已经变了脸色,因为就在近前的他已经发现那流出来的血水并非鲜红,而是暗红,且红的有些发黑。 “毒,有毒!”院正脸色大变的终于做出了判断:“不好,血色如此黑,令爱只怕中了剧毒,三日之内,必死无疑啊!” 叶正乐闻言哪里还稳得住,当即大喊:“快给她解毒!” 院正一脸苦色:“宰辅大人见谅,毒有万千性,再下尚不知其毒之种,就不能对症,需得取血多番试验,直到能找出对症之毒才行啊!快是快不的的,这恐怕得五到十日才能……” “五到十日?”叶正乐急的大吼:“你刚才都说我女儿三日之内必死,你竟然和我说五到十日,你是不是以为我砍不了你?” “不不不,宰辅大人勿恼,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在下是说,我要那么长时间才能试出毒性来,但药王谷的药王恐怕一看便知是何等毒物!他定然是能解的。” “药王谷?药王谷离这里可足足有七百里,我就是叫人快马加鞭连夜出城去接,路上不做耽搁,等他到时,也得两到三日,万一有个什么我这女儿岂不是无救?” “在下真的三日内是无能的,大人还是赶紧叫人去请药王出谷吧!” “请,必须请!”叶正乐说着立刻叫了亲信立时去请,亲信当即应声出屋,那叶芳菲也从震惊里反应过来,急的大哭喊着她不要死。 “别哭了!”叶正乐听着女儿哭泣自是心中焦恼:“你不会死的,爹这就去天牢,先让那女人保住你的命再说!” 第三十六章 胁,新帝的承诺 天牢内,属于秦芳所在的女牢此刻不在是昏暗。 大量的灯火正将这里照耀的恍若白昼。 秦芳立在牢房内,一脸淡定的看着前方座椅里的女人,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发作。 白色的丧服华贵着,银色的头面闪耀着,她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此刻更添一份俏丽。 要想俏,一身孝。 秦芳此刻认定这话真的很有道理,四十来岁的皇后,不,是太后,看起来就跟刚三十岁的女人一般,莹润且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妩媚。 若不是她膝头上放着一把两尺来长的宽背马刀,秦芳相信很多人就凭她此刻那一双泛红的眼,就会对她产生一抹怜色。 而此时太后盛岚珠的手里端着一盏茶,她一面轻轻地抿着,一面眼神落在秦芳的身上,细细的打量着她。 “你很像你的母亲。”一盏茶几乎见底,盛岚珠才开了口:“特别是,眉眼。” “是吗?”秦芳轻声的说着:“母亲去的早,府里也不曾有母亲的画像,多谢太后告知了。” “四天了,你健康的很嘛,哀家还以为你这会儿,应该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趴在地上呢,却不想,你倒挺有精神的立在哀家的对面,连跪都不会了。” “宰辅大人舍不得我死,自然是要好吃好喝的养活着我,如此倒叫太后您不舒服,这倒是意外之事…… “宰辅大人会舍不得你死?”盛岚珠闻言当即挑了眉:“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谎言。” “我没撒谎。”秦芳一脸真诚的看着盛岚珠:“宰辅是真的想要我活着的,而且是好好地活着哦!” “别做你的梦了!他巴不得自己的女儿做皇后,你在,只是对他女儿上位的困扰,事实上,若不是我执意留你到今天,你进来的第一天就得死!”盛岚珠说着丢了手里的茶杯,抓了膝头的刀站了起来。 “太后您在我的眼里,向来是贤良淑德,仁爱有加,我自诩和您之间也向来和顺的,却不知,原来您这么想要我死。”秦芳说着双手已在身前交叉:“还那么想,饿死我!” “不,饿你,是想将你肚子里清的干净点,等下给你开膛剖肚的时候,会不那么难看!”盛岚珠说着招了一下手,立在牢门外的十几个守卫们立时就动作起来,直接涌进了这个不算大的牢房。 “开膛剖肚,我做了什么事,让太后您这么恼恨我?”秦芳一边问着一边快速的扫看着这些守卫的方位,全身更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你的错,就是不该投胎进你娘的肚子里!”盛岚珠说着一把抽出了宽背刀:“擒下她!” 命令一下,守卫们自然动了起来,纷纷提着武器就朝秦芳逼来,秦芳立时身子一猫,手已抓上了右臂,而就在这个时候,牢房外却传来了一声大喝:“住手!” 立时已经挥刀动手的守卫们纷纷僵住,而盛岚珠更是惊讶的扭了头:“谁?” “我!”叶正乐大喊着冲进了牢房,一看那些侍卫就在秦芳的面前挥刀动手的,便是急声大喊:“都给我住手,滚出去,谁也不许杀她!” “叶大人!”盛岚珠闻言自是瞪着眼的冲他质问:“你什么意思?我们可说好的。” “我知道我们说好的,可现在她不能死!”叶正乐说着已经跑到了牢房门前,对着那些侍卫便是挥手:“都给我放下兵器,出去出去!” “慢着!”太后当即相拦:“叶正乐!今日可是先皇出殡的日子,再有一个时辰,哀家就会前去哭陵,我必须带上这丫头的头颅去给我爹和兄长祭奠!你,别违背我们的约定!” “我也不想违背,但今天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叶正乐说着无奈的看了一眼秦芳:“芳菲中了毒,眼看命在旦夕,能救她的人目前只有她,所以我不但不能让你杀了她,我还得带她走!” “毒?”盛岚珠簇了眉:“你和我开什么玩笑?你女儿好好的能中什么毒?再说了,即便中了,她又怎么能救?她又不是医女!” “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她不能死!”叶正乐说着就冲秦芳摆手:“还立在哪里做什么?赶紧给我出去救人。” 秦芳没动,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我的家人。” 四个字,便是她的要求,叶正乐不傻,一听便是头大,而太后更是激动的挥舞了刀:“还你的家人?今天,你们都得死,我先砍了你再说!” 盛岚珠乃武将家的女儿,自是会些功夫的,她冲口而出这话后,人就奔过来朝着秦芳挥刀直砍,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物件从牢口处直飞了进来,砸在了太后手中那把宽背刀上,立时太后发出一声轻叱,手里的刀就落在了地上,而人则是像手臂被震断了似的,垂了右臂。 “谁?”她大怒而喝,转头瞧望,但见牢口处一道白影迈步而入。 “皇儿?”一看那身影,盛岚珠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你,你怎能阻我?” “母后,惠郡主,您杀不得。”南宫瑞说着看了一眼秦芳,而秦芳却没有看他,反而是看着地面上同刀落在一起的物件,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块玉佩,是一块她略微眼熟的玉佩。 “放肆!”盛岚珠闻言大怒:“你外祖与舅舅都死于北武姜氏之手,这些年,我心中的恼恨你不知吗?明明都说好了今日要他们卿家全家血祭的,你,你竟然出来阻我?” “母后!”南宫瑞两步上前插进了太后与叶正乐之间:“母后,朕是您的儿子,若非不得已,朕怎能相拦?”说完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叶正乐:“叶大人,适才听到你说芳菲小姐中了毒,急需惠郡主前去救治,虽然朕不明白为何惠郡主可救,但人命关天耽误不得,朕准你先带惠郡主去救治,但亦有守卫相随,以免其逃脱!” 此话一出,太后自是言语,但南宫瑞抓上了她的手略微加劲的一捏,而后看着她摇了摇头。 太后眼中怒意满满,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似有恳求之意,当下咬了下牙说到:“皇上都发话了,叶大人还不赶紧?记得把这丫头给我看紧点,若是把人丢了,哀家可不依!” 叶正乐闻言自是赶紧招手叫秦芳走,可秦芳还是不迈步,她看着南宫瑞开了口:“我的家人。” 依然是这四个字,依然是面色淡然。 “他们不会死。”南宫瑞开了口,太后当即又要言语,南宫瑞大声的开了口:“朕乃新帝,一言九鼎,说他们不会死,就不会死!” 秦芳眨眨眼,随即看向叶正乐:“宰辅大人,咱们走吧!” 第三十七章 别惹军医 南宫瑞用强势的表态堵住了太后盛岚珠的口,她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儿子,一脸不解的望着他,直到秦芳同叶正乐等人都消失于牢门外了,南宫瑞才看着她,轻声而又无奈似的问了一句话:“母后,是儿子坐稳江山国祚重要还是给外祖与舅舅血祭重要?” 盛岚珠的眉皱在了一起:“你已是皇帝了啊!” “但朕大权在握吗?”南宫瑞看着母亲,他眼里闪动着怒色:“朕现在不过是那老匹夫用来掩藏野心的大旗而已!” “瑞儿!” “母后,朕为帝王,兄弟几个自无法揭竿,没了这名正言顺,国祚就只能任由那老匹夫算计,朕有心无力,可是……母后若能忍住心中仇怨,先放过卿家一马,儿子便有转机。” “转机?”盛岚珠的脸上立显一抹惊讶:“什么转机?” 南宫瑞松了太后的手,两步走进监牢内,将两个物件拾起。 宽背马刀送还太后之手后,他把另一个物件放进了太后的手里:“您看看这是什么?” 盛岚珠将其拿起一瞧,立时震惊:“苍?这不是那苍蕴的……” “没错。”南宫瑞说着眼有兴奋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苍公子一个时辰前,终于应了儿子之邀,肯做朕幕僚三个月,有他助力,朕,必然能让那老匹夫妄作大梦!” 盛岚珠闻言僵住,难以置信似的盯着手里的玉佩看了又看:“那刚才出手的,是他了?” “没错。” “他……提了什么要求?就是要那小丫头活着吗?” “不止如此。”南宫瑞说着无奈的轻言:“他还要卿家人都活着。” …… “老夫今天为了你,可是和太后撕破了脸,如果你救治不能,不用太后,我就会把你给开膛剖肚了!”马车上,叶正乐盯着淡定悠哉的秦芳是越盯越窝火,终究忍不住出言威胁。 秦芳闻言轻笑着点了一下头:“宰辅大人也就威胁我有的是劲儿,刚才若不是皇上驾到,只怕你还拦不住呢!如今也好意思居功!” “你!”叶正乐立时是捏了拳头,但话到底还是憋住了。 秦芳眼看如此眨眨眼的把脑袋伸过去了一些:“叶大人费这么大劲儿,我还以为您已经捏住了人家的七寸,这么看来,也许是六寸而已,自以为制住了人家,可人家想咬你的话,轻而易举啊!” “你少来挑我!这些事论不到你插言!”叶正乐说着扭了头。 秦芳当即撇了下嘴,再次坐正了自己低头言语:“自以为是。”她轻轻地吐出了这四个字,既像是自我轻嘲,又像是出言嘲讽,但又没冲着他叶正乐言语,只怕叶正乐呕气的翻白眼。 而就在这时,马车减慢了速度,随即停下,乃是相国府到了。 秦芳跟着叶正乐下了马车,立时前后左右涌来数名侍卫持刀相随。 秦芳不予理会的跟着叶正乐入府,在这灯火通明的阵仗下,反倒瞧望着相府里的种种摆设。 这叶府,相对于卿家院落的华丽来说,可以说是有些寒酸。但这过于的低调,却让秦芳意识到,叶正乐的蛰伏不小,更明白他的野心昭昭--有道是能蹲多低,就决定了将来能跳多高,这叶正乐自不是个如她能看到的这般浅显的人物。 当下秦芳瞧看着叶正乐的背影,隐隐觉得自己还是轻敌了些,至少在看到相府内的布局之前,她是没把叶正乐太当回事的。 “老爷!您可回来了,小姐,小姐她……”叶正乐刚带着秦芳踏进姑娘的院落,一个婆子就激动的哭着冲了出来,立时惊的秦芳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就死了吧? “她怎么了?”叶正乐也被吓的变了脸。 “小姐她吐血不说,还全身,发,发黑,全是毒泡!”那婆子哭着言语,吓得叶正乐赶紧往屋里蹿,秦芳则是蹙了眉。 没死就好,不过,这也发的太快了吧?就算是孕妇,也不该发展到咳血这地步啊! “女儿!”屋内此时传来了叶正乐惊惧的声音,随即他扯着嗓子大喊:“卿欢,你还不给我进来救人!” 秦芳见叶正乐都直喊自己名讳了,只得迈步,不过一迈步,身后那些侍卫也都迈步,秦芳只好收住脚出言提醒:“大人,侍卫跟着我,我若进去了,侍卫也就得进去,您女儿的名声……” “你们统统都给我站在这里!”叶正乐闻言自然是跑了出来喝止。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一眼,有些犹豫,为首的一个冲着叶正乐欠身而言:“叶大人,您的命令我们不敢有违,但皇上有令,我们也不能不照做,尤其是这惠郡主,倘若在您的府上没了,我们可交代不了啊!” 叶正乐闻言哼了一声:“你们把这里围住就是,不得进屋,人若丢了,我自会给皇上一个交代!”说完他转身看向秦芳:“还不进去?芳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要你陪葬!” 秦芳闻言当下也不多说,迈步入屋,眼看到几个丫头婆子都围着病榻上呻/吟不断的叶芳菲,而她们的身前又是装呕吐血痰的木桶,又是盛放擦身水与布的铜盘,立时冲她们言语:“你们且站到那边去,什么也别碰,都立在那里!” 几个人闻声都愣了一下,跟在秦芳后面的叶正乐自然开口:“听她的。” 当下众人移去一边,秦芳凑过去瞧看了叶芳菲此刻的情况后,立时心里有数,当即转身冲叶正乐说到:“令爱的毒已经侵入脾肺,我还有三成的几率能救活她,但是需要你们的配合!” “你说!” “令爱之毒本在体内,但她已有吐血,并有黑疮擦破,毒液外漏,毒气宣泄,凡是在她吐血及破疮后进入此房内的人都有可能已染毒,故而想活命的,这些人不得再与外面的人接触,以免传毒,而你们这些接触了的,就在这院落里,各自一屋不再走动,另叫人煮上十壶水送递到这屋内,我会调制解药入水,你们各自喝了,一连三日内,无毒发者,就是无事,有毒发的,那就得再解!” 秦芳一起说了这话出来,屋内的人全部吓住了。 小姐此刻的惨状大家都看得清楚,听到自己会有可能染毒,各个都变了脸色,那叶正乐更是惊讶的看着秦芳:“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秦芳说着看他一眼:“您要是不想被毒死,也一样!行了,赶紧去弄吧,哦,先烧一些水送来,我得给你们家小姐调配解药解毒了。”说完她走到了床边看了看已经没了呻/吟,完全陷入休克状态的叶芳菲轻撇了下嘴。 哎,小丫头,惹谁也别惹医生,尤其是还带着肺鼠疫病毒的未来军医我啊! 第三十八章 救或害,一念之间 战争,总是残忍的,不管是为着怎样的借口,一旦发动,必然是最残酷与血腥的一面,因为总要分出个胜负来。 所以,在未来的世界,战争早已成了各方科技展现的秀场,而生物类武器更是其中一支劲旅。 作为一名军医,秦芳时常会遇到被生物污染的病号,她因为要给病号治疗而必须做生物分析以确定给药度,所以总要从病号的身上抽取菌原或毒素以供分析检验,而她的右臂是绝对便捷又不会传递病原的最佳提取器。 就在她出发前,无数战争积累的放量污染伴随着环境的恶劣演变,使得新的超级病菌出现,它的衍生与吞噬细胞的能力让大家都意识到,在有限的时间内无法生产出解药的话,很可能将成为能使人类灭亡的最大疫情。 于是她授命前来找寻破解的希望,而出发前,考虑到目标地战国正是动乱的时期,万一她运气不好的落点在什么敌军大营,想要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这简直就是做梦,她才在自己的右臂提取器里仓储了肺鼠疫的病毒。 因为它是发作最快的病毒之一,又具备传染性和无治疗下的高死亡率,但,一旦有救治,却又是最容易控制的疫情。 当她被盛岚珠断水断食在天牢时,她就考虑过找机会放出这病毒,但沈二娘对她同情又无奈的眼神,让她不愿祸及这个无辜的人,毕竟这是病毒,倘若不是个金枝玉叶,只怕病了也无人救治,就算最后病毒能扩散开来,改变她的处境,但作为最初载体的沈二娘一定会丧命,这使得她放弃了这个路径。 她不是圣母,不会爱心超级泛滥的见谁都治疗,但她也不是冷血动物,会把无辜之人的性命视作空物。 所以她一面计划着等到皇后来找麻烦的时候再动手,一面又因为担心皇后万一不出面而错失机会,不得不让沈二娘给苍公子放了口信出去--反正她笃定他是自愿掺合进来的,否则就不会有沈家娘子托姑姑照顾的事。 可是,上天太眷顾了,叶芳菲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当她被自己反过来制住,还出言威胁时,她立刻想到她是一个完美的载体,因为她不但属于金枝玉叶,还是叶正乐谋算的重点,而最重要的是,叶正乐显然手中有着把柄,否则他是做不到挟一个成年太子做傀儡的。 所以秦芳一想到叶芳菲的合适,立时用刀尖划破了她的脖子,而后脑中下了指令,指尖存储的病毒释放了出来。 血,是最佳的感染通道,它能快速的让病原入侵,也在让本来两到六天的潜伏期,有可能缩短到一到两天。 而叶芳菲这个孕妇之体,显然免疫力低下,潜伏期不但小于一天,还已经发展到疫情的三阶段,这让她也有些没想到。 她意识到自己也得赶紧下手了,否则,叶芳菲的救治率就真的如同所言的要降低到三成去。 “叶大人,请你也出去吧!我验毒配药属于不传之秘,不能让人瞧看的。”她说着动手掀开了叶芳菲的被子:“快一点,你耽误的越久,您的女儿救活的机会越低。” 叶正乐显然不愿出去,但秦芳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他也不好耽搁,毕竟女儿是她的希望,他只能快速的退了出去,人在门外徘徊。 秦芳不理会她,伸手赶紧的把叶芳菲身上的衣服解开,但见她大腿和腰身上已经出现了黑色的疮包,而腹股沟处的淋巴结已经肿起不说,就连脾脏部位也已经有些微的升高,显然内里的脾脏也已经肿大,这已经是往四阶而去的节奏。 这样的病变速度,她很惊讶,但却没时间去考虑为何这么快,她看到了眼休克的叶芳菲,迅速的从右臂里取出了装有链霉素的针剂给她注射后,又给她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皮质激素,免得她在休克中死亡。 而后她取出了手术刀割上了那些黑色的疮疤为她引流内里的脓液。 黑红色的脓液里集聚着大量的次级病毒,这要是别人碰触了,被传染的几率则会高达百分之八十,但秦芳的体内早有抗体,反倒无畏,所以她根本不管这些脓液,只专注的为她切割开一个又一个的疮包引流。 折腾了差不多有三四分钟,背对的门外传来了动静,是丫头们烧好了一大壶水送了进来。 她瞧看了一眼已经处理完疮疤的叶芳菲,迅速的收了手术刀,便来到了门口,一面吩咐叫人去准备大量煮过的布,一面把水壶提了进来,更关上了门。 她一关门,叶正乐便是不安:“你要干嘛?企图逃走吗?” 秦芳抽了下嘴角:“我的家人还未安全,你觉得我会逃走吗?”她一面说着,一面从右臂里取出了储备的所有环丙沙星类的抗生素,将其碾碎成粉后,洒了一些在水里,剩下的则拿桌上的一张纸给包了,而后这才开了门,叫人提那大壶。 “这一壶拿出去,所有接触过小姐的人都得喝,尤其是刚才伺候着的那几个。”秦芳说着把手里的纸包递给了叶正乐:“这里是免于你们被毒染上而死掉的药粉,我能配出来的只有这么多,将内里的分出十份来,每一份溶于这样的大壶,分给大家喝,一天喝掉三壶,应该可以救治你们。” 叶正乐闻言接过,当下便打开看了一眼:“你这药粉如何配置的,你哪里来的东西?” 秦芳看着他警惕的眼神耸了下肩:“你们抓我来时,应该知道我是被我爹逐出家门的吧?我要出门独自生活,不带点东西怎么生存?这些东西本是为了日后混饭用的,如今为了救你的姑娘,我可是倾其所有了,若你们运气好,当能消了这灾,运气不好的话……我也是尽力于此了。” “你需要什么只管说,我这就叫人准备。”叶正乐自是想加大大家存活的可能迅速表态。 秦芳则摇摇脑袋:“这些东西,你弄不来的,你若真想好,就叫太医院的医生们,弄些去疮毒又消肿的药来就是,哦,对了,快点叫她们把煮好的布送来,还有,再煮两把剪刀给我,等等,再送十坛子高粱酒和十捆木柴来,要快哦!” “你要酒和木柴做什么?”叶正乐诧异,毕竟解毒救人的,他还没听说过要这个的。 “救你们啊!”秦芳说完就退回屋内关了门,她才不想现在告诉叶正乐,她得一把火烧了他这个大院子! 没办法,这里可是疫情的散点,不清理的话,她有可能会控制不住,那么,她敢保证南昭国会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第三十九章 怪异,不合理的疑点 “嗯……痛……”注射下的肾上腺皮质激素终于起了作用,叶芳菲一从休克的状态里解脱出来,就开始呻/吟,虽然有些吵,但对于秦芳来说,这算好事,至少避免了叶芳菲在休克里死亡掉的危险。 “你,你怎么在这里?”呻吟了一阵,叶芳菲大约视线清晰了,一看到立在她身边忙忙碌碌的秦芳自是诧异,毕竟这个时候她人可是应该在天牢里的。 “被你爹拽来救你的呗。”秦芳说着伸手翻她的眼皮瞧了瞧:“你感觉怎样?” “我?疼。”叶芳菲很直白的表达的着自己的感觉:“好像全身都在疼……”她说着伸手去摸疼的地方,自然而然的摸到了被引流的脓疮,当即身子就疼的打颤,人也叫嚷出声:“血!天哪!我怎么全身都是血!” “你一身的毒疮,我要是不给你割开排毒,你这会儿早死了,还喊什么啊!”秦芳说着走去了一边,抓了留下的那壶水到了跟前:“我现在给你喂水,能喝多少你喝多少,难受,就侧过来往桶里吐,但吐完还得喝,你体内的毒得这样给它都吐出来懂吗?” 叶芳菲茫然的点了下头,立时就张了口,秦芳看着她求生的本能抿了下一下唇,把茶壶就放在了她的嘴边喂她水。 此时门外有了动静,终于有人按照她的要求送来了东西,她叫着略等后,又喂了叶芳菲一会水,这才走到了门口。 煮好的白布和酒送了进来,剩下的人还准备抗柴。 “不必,这些柴全部堆在这个房子周围吧。”秦芳这话一出来,立在门口的叶正乐算是反应了过来:“你这是要干什么?烧我院落吗?” “您倒不笨,这地方已经被毒污染了,如果想大家都好,等下你女儿好一点,我就得把她移出去,然后这屋子就得烧了,若是不烧,这毒散的厉害了,别说你府上的人了,可能方圆十里都不得安宁。” “不可能,只是毒而已,怎么可能这般凶悍!”叶正乐不信的盯着秦芳,秦芳撇他一眼:“爱信不信,反正东西我叫人弄了,你要舍不得点,那就不点好了,反正一旦毒扩散开来,那肯定是顺着这房子一路扩散开来死人的,而您府上,肯定是最先死人的。” 秦芳说完不管叶正乐的反应就缩回了屋里,她拿了其中一把剪子把白布剪成一个个布块,尽数放倒了叶芳菲床头的小凳上,随后破了一坛酒,拿着另一个剪刀到了叶芳菲跟前:“你身上的毒疮我得清理,可忍着点疼,别吵的我弄不好,多剪掉你块肉去。” 她说完看了一眼被吓得死死咬出嘴唇的叶芳菲,便开始动作起来。 毒疮里再放掉脓液后,还有许多被病菌破坏的腐肉,如果不清理,都会成为病菌的繁殖点,即便药物给入,也会在身体里留下一个个“据点”,当药物作用不足时,就会反扑。 她给入的药,已经是未来世界进化的军事药,不但浓度极高,且持续性强,往往一粒或是一剂就可避免长久的药物给入。 但叶芳菲这次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发展到了近四阶的状态,这说明她的身体免疫力低下的超乎人的想象,所以她必须为她清创,以免她治疗失败而死亡。 剪刀剪掉那些腐肉,她已经做好了叶芳菲惨叫的准备。 不是她心狠不给麻醉药,而是此刻叶芳菲的清醒让她不愿意冒险拿出药剂注射,而何况,她的药剂只有那么多,浪费在一个试图弄花她脸的人身上,她觉得有点“浪费”,还是能节约就节约,万一再有什么类似开颅剖腹的手术,药物也能真正的物尽其用。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说不让她叫,叶芳菲竟真的没叫,明明疼的揪扯着床架的指节都泛白了,却就是一声没吭。 这让秦芳十分惊讶,不过她看了看其,继续动作。 毕竟这才开始,她并不看好叶芳菲能忍下来全程。 剪刀和布块接二连三的交替,清理,一个个创口的清理下来,叶芳菲竟始终没吭声,哪怕头上都布满了疼痛而生的冷汗,她也没吭声。 而秦芳却是觉得不大对劲了。 这也太能忍了吧?就是她救治的那些病号,在新兵时期都憋不出的要叫出声,往往只有那些经常挂彩的老兵才会忍住那痛,风淡云清的面对。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叶芳菲,越发觉得不对。 想到在毒疮引流前,叶芳菲除了脖子上那新鲜的一个口子外,身上可再无疤痕,那么在没有严重外伤干扰的情况下,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是没有道理会免疫力低下的!毕竟除开外伤和自身先天性的缺陷外,那就只有营养不良了! 可是,她是相府的千金小姐啊,锦衣玉食的生活着,又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惠郡主,柴草已经摆好,什么时候把人移出来烧这院落?”此时屋外传来叶正乐大声的询问之音,秦芳只好收了思绪,起身去了外面叫着大家准备抬叶芳菲的种种物件。 随即她回到床边时,叶芳菲满脸泪水和冷汗的看着她:“弄,弄好了吗?” “好了,你挺坚强的。”她轻声赞了一句,看到叶芳菲大喘了一口气后就立时不慌不燥了,就觉得那种不对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眨眨眼,她凑了过去轻声言语:“有件事,我都给你说一下。” “什么?” “那个,你的孩子是保不住了。”秦芳有些无奈,生与死她得有选择,在那种情况下她自保用她做了媒介,但治疗的药物,这两种都是致畸的,所以孩子是不能降生的。 床上的叶芳菲直接愣住,半天连个话都说不出来,当下秦芳叹了一口气:“万幸的是,你活着。” 此时,外面有人喊话,说着床板找好,仆役到位,秦芳当下就要离开,叶芳菲却突然开了口“等一下。” 秦芳回了头:“嗯?”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叶芳菲的脸上此时有一种让秦芳异常熟悉的求生之色:“求你,不要告诉我爹,这件事,行吗?” 秦芳的眉立时高挑:“瞒着有什么用呢?迟早会知道的。” “这你不要管,我只求你不要说出来,等,等到我好些了,我,我自会想办法。”叶芳菲的眼里闪过一色慌乱,随即却又镇定下来。 秦芳霎那间有一种怪异的想法升起,她眨眨眼点了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不要指望我不说,要知道这外面可还有一堆的太医,等你流产之后,他们自然会发现。” “那你也不要说!” 第四十章 求生,呼之欲出的真相 看着叶芳菲肯定的表情,秦芳点点头:“好,不说,反正我只是解毒的又不是太医。” 当下她去了桌边把剩下的一些白布剪成大块,淋上烈酒,继而拿出去叫那些仆妇们用来蒙了口鼻,这才叫她们进屋把叶芳菲给抬换了院落。 而后,换衣换单的,未免传染,都是秦芳亲自动手,再把那些换下来的东西全部丢到那间房中后,叶正乐便立刻叫人点了火,再不犹豫半分。 大火因为酒水浇在房中,增加了可燃性,火势很快凶猛。 秦芳转头看了看眼睛有些发红的叶正乐,眨眨眼冲他说到:“叶大人,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什么?”叶正乐闻言警惕的看着秦芳。 “你女儿因为要放出体内毒素的关系,被我剪开了身上的毒疮,这毒是放了,可血也流了不少,未免她最后因失血过多不能活下来,所以需要给她输血。” “输血?”叶正乐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这个当爹的放点血,让我输入她的体内,帮她存活。” 秦芳说这话时,小心的留意着叶正乐的表情,当对方听到要放点他的血时是立时蹙了眉:“我府中有的是人,你要血,随便抓人就是何必要我的?” 秦芳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乃是她的骨血至亲,这血溶于水的,我肯定是用你们这做父母的血啊,免得别人的血融不了,那人可就没救了!” 叶正乐的神情有了一秒的僵直,随即又看了秦芳一眼:“非得是她父,非得是我和她娘的血吗?” “自然是。”秦芳点头。 “可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人失了血,你还能输血进去的,诶,你怎么输啊?” 秦芳眨眨眼:“我自是有办法,不过,也得大人你帮忙找些材料才成!” “你要什么材料?” “一只刚刚宰杀掉的羊,外加几张结实的桌椅。”秦芳沉吟了一下做了回答,立时就让叶正乐傻了眼:“你要这些东西?” “对啊!” “它们有什么用?”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秦芳说着白了他一眼:“救不救,你决定吧,反正她是,你的女儿。” 秦芳说完也不管他的答案,直接返身回屋,但到了屋里她却又从门缝里往外瞧,就看到叶正乐像是纠结什么难题似的在那外面的台阶上来回的踱步。 “你,你在看什么?”身后传来叶芳菲有些虚弱的声音,秦芳回头扫了她一眼:“看你爹肯不肯救你啊!” 叶芳菲的眉眼一挑:“什么意思?” “你失血太多,得输血,不然现在看着没事,但身体缺血太厉害,可能明天就会死。” “那你给我输血。”叶芳菲立刻开了口,求生的欲/望十分的强烈。 “我也想啊,但得等你爹娘乐意啊!”秦芳说着扫她一眼:“得你爹娘的血,也有可能和你相合。” 这话一出来,叶芳菲就僵住了,秦芳立时明白,自己心底的猜测基本是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了叶正乐的声音:“惠郡主,你说的输血之事,我听来匪夷所思,这等稀奇的事,我可不愿拿我女儿的命来冒险,你此刻给她解毒,撑住她命能三天就好,三天后自有高人前来接手,彼时,若他也觉得输血可行,我们再说。” “行,要怎样你说了算,反正她是你的女儿,命在你手不在我,不过我话说前头,我只负责解毒,你女儿若因为失血过多撑不到三天的死掉了,那可别怪我啊。”秦芳高声应答着,眼却盯着叶芳菲,立时就看到叶芳菲的手紧紧地扣住了床板。 “你的解毒之法害她失血过多,若是撑不到高手前来,哼,我必要你赔命!”叶正乐丢下这话,人似乎就走了。 秦芳闻言扭了扭嘴巴,两步凑到了叶芳菲的跟前,一脸苦色的丢出去了一句:“你可争点气啊,自己撑到三天,撑到什么高手来,这不输血的,我是不能保证你活着的,而你死了,我也得死,你可努力啊!” 叶芳菲转头看着她:“你不想死对吧?” “这不废话嘛!” “我也不想死。” “我知道啊,所以叫你努力撑啊!” “那输血之法就一定得我父母吗?” “也不是一定的,但最好是,别人的血很可能不行。”秦芳故意一脸无法的表情。 “你说的是很可能不行,但一定有例外是不是?”叶芳菲急急的询问着,她那发白的脸让秦芳蹙了眉:“你已经失血很严重了,要救你,肯定要输血的,不到万一,我不想去赌别人的血,因为很可能,你会因为血不相容而死。” “那如果我非要你用别人的血给我试呢?” “放着存活的不选,非要赌命……”秦芳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叶芳菲吧?又或者说,其实你不是叶正乐的女儿吧?” 叶芳菲的眉眼挑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好,我胡说!”秦芳扭了头:“当爹的舍不得血救自己女儿可笑,当女儿的,放着活路不要,要去赌命,也很可笑。” 叶芳菲瞧着秦芳那淡漠的样子咬了咬牙:“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若要父母放血相救,实属不孝,我,宁可赌命,活得便活,活不得便死!” “别人也有父母,敢情就你爹娘金贵?”秦芳见她死咬不认,直接白她一眼:“孩子是你的护身符,现在孩子已不能活,你的命恐怕就不值钱了吧?我若此时告诉叶大人,你的孩子保不住,不知道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 秦芳说着起了身就要往外走,叶芳菲立刻言语:“站住!” 秦芳扭了头:“只有一次机会哦,到底想不想活,随便你!” 叶芳菲盯了她几秒彻底的闭上了眼:“我当然要活。” 秦芳走了回去:“那就说实话吧!”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救活我,连你自己都说了,那是赌命!” 秦芳耸肩:“这我没办法,你说,还有个赌的机会,不说,连机会都没。” 叶芳菲死死的盯着秦芳,七八秒后才开了口:“人不为生,何以拼,我自是要赌的。在我告诉你答案前,你先告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的?” 秦芳眨眨眼:“你的身体太弱了,我发现你中毒时,还以为你这毒这般发出来,要等个两到三天去了呢,可结果呢,一天不到,你竟然都成了这个鬼模样,足可见你这身子,即便看起来不错,但事实上,营养不良,你以前应该是经常饿饭的吧?” 第四十一章 筹谋,相国的棋局 秦芳的话让叶芳菲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足足看了她三秒才点了头:“你说对了,我以前不止经常饿饭,还睡不好,穿不暖。” “什么意思?莫非你是叶正乐捡来的女儿?”秦芳挑了眉。 “我是他买来的。”叶芳菲说着闭上了眼:“我是侯楚国的女奴,生下来就在教坊里存活,每天吃不饱还得练舞练琴,不能有一丝懈怠,若出错,不但要被责罚,更会被饿饭,所以我身体还真是很不好呢。” 秦芳闻言自是惊讶,但也瞬间了然。 卿欢的记忆里,对于这个世界所知为七国。 南昭北武西梁东硕,乃是七国中的四大强国,另外三个小国分别是伏山,海龙以及侯楚。 其中海龙国比邻南昭国,因为靠近大海,所以民众善水与船只,常年是靠捕鱼与海类珠宝与南昭交换而得以生存的。 而伏山国,与海龙正好相反,它是山地国家,畜牧业很发达,不过因为太穷没有粮食,所以常年靠给与他临近的东硕和北武两国提供战马来交换粮食,以求存续。 而侯楚国则是夹杂在四强国正中中,可谓是四国之间的交界点,所以它及时各处的缓冲地,也是各地的消息集中区。 此国盛产美女,善运用美色外交,一方面与各国联谊,寻求庇护,一方面也成了信息最好的刺探者,毕竟在卿欢的记忆里,侯楚国的女人都被标识上了“下/贱的狐/媚子”这样的定义,但秦芳却明白,事实上这些人靠着美色以及床/上功夫,成为了间谍以及控制的工具。 “你是多久被他买来的?”秦芳打量着叶芳菲的身形,毕竟在卿欢的记忆里,叶小姐只小她一岁,此时应该是十五的样子,而现在看来,这位若不是营养不良而导致消瘦的话,只怕可能十六七去了。 “三年前。”叶芳菲也没纠结,为了求生,她选择了简洁又直接的实言相告:“我还是侯楚国花楼里待估的女子,被人买下说是做妾,却从侯楚国带进了南昭,再而后,于一个深夜里被人灌了药,再醒来就人在这相府了。” “然后……” “然后相爷和我说,如果我肯做他的女儿叶芳菲,她就给我锦衣玉食,还能让我成为南诏国未来的皇后,连生下的孩子都是南昭国未来的国主,而我若不答应,他立时就会要了我的命。” “所以你答应了。” “没错,我得活着,更何况,能做南昭国的未来皇后有什么不好?”叶芳菲说着却苦笑了一下:“可我后来等习惯了这个身份时才知道,原来太子已经有了选定的太子妃,而我,却得去……” “勾引,迷惑,让太子对你生情,继而扶你为太子妃?”秦芳见她话音突然停下不便言语,便替她说了余下的,那叶芳菲当即睁开眼瞧看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不是太难猜,否则宰辅大人何必在我大婚之日刁难,对了,那些对我的污蔑与陷害,也都是他安排的吧?” 叶芳菲抿了下唇点了头:“没错,我按照他的意思勾引了太子,虽然侯楚媚术我并未习得很好,但也耳濡目染的足够对付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并如相爷所愿的怀上了太子的孩子,按计划我与太子相言,要他给我一个名分,就算不是太子妃,也得是个什么侧妃,反正说起来,我爹也是相国,这也并不难为,可,可太子却不同意。” “哦?”这下换秦芳诧异了。 毕竟在大婚上,南宫瑞对自己的那份冷,她还以为他心里是真的有一个他人呢,结果却是他娘和她娘之间的恨导致的,那么她自然就好奇他拒绝的理由:“他为什么不同意?” “还不是说和你有婚约,乃是先皇之命,说什么也不能更改。” 秦芳觉得这不是答案,可站在叶芳菲的角度,却也合适,并且如此一来,对于叶家人来说,没了她,理所当然的就没了阻碍。 “所以相爷就设计陷害我了?” “嗯,他早在你们王府上设了内线,知道你钟情王爷的一个义子,虽然他死了,你却痴心不忘,便设计引你赶往林中,又安排了人意/欲在林中……毁你清白,那时你便注定嫁不了太子不说,更以你往日性格,是会自尽的……” 秦芳看着叶芳菲那苦苦的表情瘪了一下嘴。 她必须承认,若自己是卿欢本尊,那如今恐怕真是按照他们的剧本在走了。 “然后呢?” “然后,谁知道,出了点差错,安排的人没回来,而内线却传话,说你好像没事,眼看大婚在即,于是,就只能是叫内线偷了凤钗送出来,而后,以流言毁你,可谁料……” “谁料我早发现不对,来了个将计就计,借你们的手脱离了一桩自己并不想嫁的婚,而后,你们竟发动了政变?” “这不关我的事,我当是身在皇**中,正要按照相爷的意思告诉皇后我已有太子的种,可谁料,皇上就不对,皇后被急急的传召了去,我当时也是跟着去的,等到了那里才知道大总管一看情形不对,先动了手,皇上毒发身亡,太子被药迷晕,而后相国和皇后谈了一会儿,皇后妥协了……” “他说了什么,皇后妥协了?” 叶芳菲抿了下唇说到:“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若我能活下来,我说,若不能,我就死了好了,免得……”她说了个半截话,不言语了,秦芳见状也不能逼她去讲,当即又言:“好,这个等回头救活了你,你再和我说,我只问你,为什么你那么害怕他知道你孩子没了?就算这是你凭此强登帝后的依靠,但若没了,还是可以再怀的啊?” 叶芳菲的眉蹙在了一起,随即手也攥成了拳:“帝后?那不过是我终生可托的身份罢了,唯有这个孩子,才是保我命的关键。相国费劲心机弄了很大的一个局,我和孩子都只是这局里的棋子而已,孩子活着,我就能活,若孩子死了,我必然得死,纵然我还能再怀,可太子岂会再碰我?更何况,孩子没了,相国的谋划,就没了,他费尽心机筹谋至此,我给他毁了,他怎会容我?必然是,杀了我的。” 叶芳菲说完这话看向秦芳:“我的孩子,当真是保不住了吗?” 秦芳抿了下唇,点了头。 鼠疫折腾过的身子,能不流产的简直就是奇迹,更何况她的身体本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必然是会流掉的,而最重要的是,用的药又是致畸的,横竖这孩子都是保不住的。 “我告诉你实情了,请你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第四十二章 剖羊取管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秦芳不会圣母的心软,却也不会漠视生命的诉求,更何况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自救才把这个女人拖下了水,却不曾想,拖出了这么一个让她意外的故事。 她点点头轻声而肯定的说到:“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救你,但我也希望你自己,有些运气。”她说完也不向叶芳菲解释什么便起身走了出去。 “立刻带我去见你家相爷,我有急事找他!”秦芳说着看了看那边在大火下被映红的天色,随即迈步跟着门口立着的门子穿院而去。 “什么急事?”此刻天一蒙蒙亮,心焦的叶正乐自然不可能睡着,但也因着在屋内焦躁去了外衣,听着惠郡主说有急事相见,只得穿戴了外袍匆匆出屋询问。 “小姐的情况不大好,我怕,再不输血撑不到你说的什么高人来,所以我得给她输血。”秦芳开门见山:“如果您和贵夫人都不愿为自己的女儿献血的话,那恐怕你得找上十几二十个人来,让我试试谁的血和贵小姐有缘,若能遇上一两个,便是小姐命不该绝,可若遇不上,你们又不肯相助的话,那她死了,也真不能怪我!” 叶正乐一听不用自己的血也有救的可能,阴黑的脸上立时有了精神:“要人好说,我这就把府上的人召来……” “你府上的要招,也得招外院的,至少两日内没和你家小姐接触,没到过这院落里来的才行!我可不想给你家小姐救治时,又把毒送回了她的体内!”秦芳当即要求着:“还有,送来的人,不能身体孱弱,不能正在病中,哪怕是身体倦怠都不成,哦,还有,女子正值葵水的也是不成!” “要个人的血而已,怎么这么多要求?你这不是生生减少可能吗?” “减少可能最大的就是你们这为人爹娘的,你们不出来,我只能从别人那里找合缘的,而这些人如果无有这些要求,随便的撞了缘,看着是用了,但很可能我用了他们的血后,你女儿也得死,到时候,你不是又得寻我的麻烦!” 叶正乐看着秦芳振振有词的样子,只得转头冲身边的跟随言语:“听见郡主所言了吧?还不快去!” 那随从答应着离开,秦芳又开了口:“还有……” “还有?”叶正乐当即盯着她:“你又有什么要求?” “我先前说了,一只刚刚宰杀掉的羊,哦,最好是刚杀完放了血就送来,不要开膛剖肚,另外几张大小不一又十分结实的木桌,还有一些干净的棉花,一坛子酒,以及两双干净的筷子,就先这些东西吧,弄好了立刻送到小姐那房前吧!”秦芳说完看他一眼:“我可是在救你的女儿,态度可好点!” 秦芳说完是返身就走,那叶正乐对这些东西本有诸多疑问,却被秦芳这么一句话给噎住,当下也只能赶紧叫人去准备。 秦芳回到了屋里时,叶芳菲正在呕吐,她上前帮着拍了拍,又给灌了些水让她排毒后,自己说着还得等相国准备东西,人就在一旁的床榻上闭眼假寐。 半个时辰的光景,外面有着各种动静,大约一刻钟后,有人叫着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秦芳这才出去验看。 确定了桌椅木架够结实后,她叫着人用泡了酒的布蒙脸,送了那些大小不一的桌子进去叠了罗汉,而后又拿了茶杯清洗之后,倒了烈酒进去,将棉花一个个塞成药棉泡在其中。 此时外面有了些熙攘,二三十个仆役被引了来,秦芳见状粗略的挑出一些看起来过小和过大的后,把其他的叫着排了队,随即拿着一块披帛立在了门口:“我每叫下一个,就依着队列进来一个,每个人进来后,就自己拿着披帛蒙住眼,我便会在你们的指尖上验个一二,若是有缘的,我会对你说候着,你就出来后,到那管家跟前站着,若我喊下一个,便是你与府中小姐无缘,便可离开了。” 说完这些,她关了门,把披帛放在一边,当即活动了下自己的右手,随即便把酒水倒了一些在手上,这才转身走到了叶芳菲的跟前直接捉了她的手:“会疼一下,忍着别动。” 她刚说完,手指就按在了叶芳菲的指尖上,她挤了挤才有一滴还带着些微黑色的血水渗出。 她快速的一抹,把棉球按在了她的指尖上:“自己按着吧。”说完她转了身,摊开手掌,将带血的手指一曲,涂抹在掌心,但见掌心一点光照后,做出了判断结果穿透到她脑中。 “型” 这个答案让秦芳觉得很是幸运,至少不是什么熊猫血来刁难人。 随即她清洗了手上的血,叫着人一个个的进来,在他们蒙眼的情况下,捉着他们的手,在背后验血。 验了十一二个人,就找出了三个对口血型的。 秦芳叫着三人在一边耳房等候,就去催问那管家,她要的刚宰杀的羊几时送来。 刚问完,一个随从就带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屠夫抱着一只羊走了进来,而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脸疑色的叶正乐,显然不明白她要羊做什么。 “郡主,这羊放哪儿?”管家当即询问。 “桌上吧!”秦芳指指留在外面的一个宽桌,随即瞧看了那羊,再看到这羊的血口是切割在脖颈上后,当即询问那屠夫:“血都放干净了?” 那屠夫立刻点头:“放干净了,俺还把它倒吊起来,控了血呢!” “给我那套厨房的道具来,大刀可以不要,几个小的刀,全部拿来。”秦芳冲身边一个妇人吩咐之后,一指那屠夫:“把它脖颈上的毛给我剃掉,别弄破皮!” 那屠夫一愣,倒也不敢耽搁的应声上前照做,在他剃掉切口两边毛发后,妇人也拿了三把刀过来,一把剔骨,一把片肉,还有一把扇形刮刀,秦芳一看这刀,眼前一亮,立时决定,过了这个关,她得去找刀匠,打几把顺手的刀来,要不然就那一把手术刀,也太将就了。 “行了,你让开吧!”看到毛发清理好了,秦芳立刻把屠夫打发走,当即手端着羊头在脖颈处瞧看之后,又把指头往里插入捏了捏,这才拿了那把剔骨刀,将就着它的尖尖,直接就在山羊脖颈的切开处再开一个小口,而后一刀下去开始分肉切羊了。 立时院落里瞧看的人都傻了眼,叶正乐更是开了口:“你这是干什么?” 秦芳白他一眼:“自己不会看吗?” 此时那屠夫小声嘀咕:“羊不能那么宰的,得从肚子那里剖开,那才省劲儿!” 秦芳闻言当即无语,她是来宰羊砍肉的吗?她是得去羊的静脉主血管来当输血的管道啊! 第四十三章 药王,姬流云 秦芳没那心思和他们解释,只忙着解剖取管。 渐渐地,围观者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秦芳,毕竟,堂堂的惠郡主,就算藏匿了真性情是个将门虎女,却也不该如此的这么善于剔肉…… 至少一旁的看的屠夫已经从先前的无奈眼神变成了佩服的眼神,因为他发现自己使刀都没她这么利索。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秦芳手脚利索的已经把主血管给剖出取下,继而她把刀一丢冲着那屠夫说到:“羊肉归你,但你得把那羊肠给我取出,而后洗净的送来。”说完也不管屠夫的应答,立刻是拿着这根血管进了屋。 叶正乐见状当即追进房门口,便看到屋内桌子叠了罗汉,而秦芳则是把刚剖出来的白色管子放进了一个茶碗里,浇上了酒。 “你这是……” “这是输血的管子。”秦芳好心的给他一个答案,随即抓了房门:“至于怎么输血,我不接受观摩,叫那几个有缘的脱了外套,露出双臂,洗净了侯在门口吧!” 秦芳说完关了门,就赶紧的倒了些茶水净手,继而又拿酒浇洗了一下,做完这些,她看到了叶芳菲直勾勾的目光,眨眨眼走过去。 “输血时,你把头扭过去,闭上眼,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转过来看我,待到好了,我自会知会你,还是有点疼,但你受的住,可你若是没按我说的做,转过了头来,我保证,立刻停止施救,那你死了,就只愿你自己不配合,懂吗?” 叶芳菲当即点了头:“郡主放心,我不会对你的秘术有非分之想的。”她说完倒是立时就转头闭上了眼,自觉的很。 秦芳见状也不多话,回到桌前,从右臂里取出两支先前注射了麻醉剂留下的空针管,在用热水浇淋清洗后,又拿酒精消毒,这才取出了手术用的手套带上,把那羊的静脉血管套接在了针管上,弄完两头后,她才收起了手套,走到门口言语。 “第一个进来吧!” 很快进来了一个女子,一脸的小心翼翼。 秦芳让她关门后,就叫她爬上了那叠起的桌子,坐上了最高的椅子。 “把那披帛拿上,闭眼后蒙上。”秦芳一边命令,一边自己拿了做好的导血管,端了那腌好的棉球也上了桌子。 “会有点疼,但是别动,做好了这些,我会让相爷赏你一两银子的。” 一两,这可是大丫头们一年都挣不够的薪水,这丫头一听,自是兴奋的点头:“我不会动的。” 秦芳捉了她的手,用披帛勒了她的手臂后找到了血管,便在消毒后,把针管的一头扎了进去。 立时血液因为压力的关系顺着那血管向下滴,秦芳松了披帛,捉了那丫头的手让她自己扶住了针管,便立刻跳下,把针管的另一头如法炮制的接进了叶芳菲的手臂里。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三到四分钟的样子,便立刻从叶芳菲这边取出,放了棉球掰了她的胳膊曲臂夹住,人就爬上桌子,给那丫头也取了相接。 她没有让那丫头立时下来,而是把针管和血管都立刻放进了热水里清洗,弄完这些又泡上酒后,这才上去解开了那丫头蒙着的披帛,让她下了来。 “给她喝些水,吃两个鸡子,再给她一两赏银吧。”把人一送出去,秦芳就对叶正乐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叶正乐看了她一眼,不予计较的叫着管家去做,全然是允了。 秦芳看他上道,便不多说,只说着半个时辰后才再进去下一个就是,继而关门缩了回去,清理地上的血水去了。 输血就算是同型血,也不能一次大量输入,她只能用这种间断的办法来降低风险。 如此这般的折腾到天大亮时,叶芳菲的血终于输完,而叶正乐却也要离开了--皇帝今日出殡下葬,他这个当相爷的可不能不去。 于是在命令守卫们好好看护之后,他换了朝服离去,秦芳则干脆去了隔壁的耳房里休息,毕竟她也是折腾了一夜的。 半个时辰的样子,钟声接二连三,一片哭声依稀入耳。 秦芳翻了个身,被子蒙了头,很快也就听不到什么动静了。 直到房门被一脚踹开,她才惊醒的坐起,但见叶正乐一脸阴色的盯着她:“好你个卿欢,你竟敢欺我!” 秦芳闻言有些懵:“宰辅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欺你了?” “你说小女是中了毒,她哪里是毒,乃是病!疫病!”叶正乐瞪着的眼怒色满满,大有一副想把她给撕了的意思。 而秦芳闻言则是挑了眉,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宰辅大人说话可悠着点,毒,就算凶险些,也在你府中就能了结,可若是疫病,只怕得上报皇上,奏请医署清治,到那时,杀的杀,烧的烧,只怕你这相府,就不是只损一间房的事了,您确定真是疫病吗?” 秦芳一个反问,把叶正乐登时问的接不出话来,不过他盯着秦芳,七八秒后开了口:“惠郡主,想的很深啊。” “不深不行啊!”秦芳一脸淡定:“我的性命乃至家人的性命都悬在一线,再不留神,只怕坏了别人的春秋大计,倒时候还怎么谈自保?” 叶正乐的嗓子里溢出一声冷哼,随即转身就走,秦芳则跟在他后面:“大人,是谁和你说这是疫病的?” “药王。”叶正乐在门口回了她一句,便往隔壁迈步,秦芳自是跟着,不过叶正乐走到门口就迅速的又退了几步,显然是怕瘟疫染身,只站在门口冲着里面大喊:“还请药王为小女细细诊治,以免她有事。” 秦芳闻言立时推门进屋,就看见一个身着蓝色布衣的人弓背在叶芳菲的床前,闻声连头都不抬就言语着:“此乃疫情之地,快快退出去,用艾草清洗药熏,不得擅入!” 秦芳眨眨眼:“谢谢关心,不过我用不着。” 那人闻言立刻回头直身,秦芳就看到这人蒙着一个麻布面巾遮住了口鼻,一双丹凤眼倒是挺亮。 “你是谁?”那人立时询问:“这是鼠疫之症,可大可小,不要逞能!” 秦芳点点头:“我得过鼠疫,侥幸活命,所以不再惧它,不过在我回答阁下我是谁之前,还请阁下先告知名讳。” 那丹凤眼一眯,眉却上挑,随即他开了口:“在下姬流云。” “哦,原来阁下是大名鼎鼎的药王啊!” “世人给的诨名罢了。”他说着打量了下秦芳这身上男人的外袍,在看到她袍子上沾染到的血迹后眨眨眼:“那阁下是……” “惠郡主。”秦芳说完,快步走到床边,就看到叶芳菲对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立时明白她的担忧。 第四十四章 你可别乱来…… “原来你就是惠郡主,听叶小姐所言,在在下到来之前都是你给她解毒治疗的?”姬流云问话之时一直在打量秦芳,似乎不相信她的身份。 毕竟医药之类,从来就是男人的领域,虽有医女的存在,也不过是为了给一些妇人诊治时,图个方便而已,所以这医可并非哪个大户家的小姐会倾心相学之物,更何况是王爷的女儿,堂堂的郡主呢? 秦芳见他这般打量自己,便知他心中疑惑,当下一笑:“不错,是我,解毒治疗的倒也谈不上,只是当年挨过一遭,知道别人是怎么救我的,就照着做了而已,如今药王您来了,想必自有办法救了她,更救得府中那些可能已经沾染此毒的人吧?” “还说毒,你明明知道它是鼠疫。” “药王,几日前,先皇大行,京城里已经人心惶惶了,新帝已登基,您还是别去自寻麻烦的好。”秦芳说完看了他一眼:“不过,我听相爷说,你得三天才能到此,怎么一天的功夫就……” “京城里有人托请我入城给人瞧病,我自是骑马赶来,结果在郊区遇上了相爷请我的人,所以直接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因而早了些。”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不必我照猫画虎,叶小姐也会安然渡过此劫了。”秦芳说着看向叶芳菲,声音柔和:“我到底不是医生,如今药王来了,想必他能救活你,这剩下的就……” “不!我只要你救治。”叶芳菲立时捉了秦芳的手,眼里是殷殷的求助之色。 虽然说,帮人帮到底是个良好的品德,但秦芳还是很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叶芳菲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她留在这里,只怕一两天内,这位就得流产,那个时候她得背责,而若按照叶芳菲的自有办法,无非就是两条,一则逃出生天,二则假孕残喘。 但不管这两条的哪一个,都是风险满满的,所以,她真心觉得自己还是脱身的好。 “可我不是医生,或许药王更有办法保你平安呢?”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秦芳很直接的就把叶芳菲的手往药王的手里塞:“你快号下她的脉,瞧瞧怎样?” 叶芳菲见秦芳如此,第一时间就想缩手,秦发拽着她又言:“他可是药王,或许能给你一线生机。” 话中有话,她也算说的够清楚的,那叶芳菲闻言一愣,看了药王一眼,眼有纠结,倒是这姬流云直接就伸手去抓在了叶芳菲的腕上。 叶芳菲有些惊恐的盯着姬流云,那姬流云眉微微一挑后,看了一眼叶芳菲说到:“你不让我瞧,就是因为你有身孕吗?” 叶芳菲当即难堪的扫了一眼秦芳才点了头。 “我乃医者,不问是非,只知救人为大,这孩子,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叶芳菲闻言自是使劲点头。 “你遭逢鼠疫,身体乃虚,像你这般的大多都会保不住,我建议你是就此流掉的好,可你若坚决保它,我也会给你开一副保胎药助你,这几率嘛,只有三成,但听天命,尽人事,我自会尽力。” 姬流云这话一出来,叶芳菲就激动不已,秦芳见状自是对这位药王多看了一眼,很想知道他哪里来的三成把握。 不过,随即想想自己是个专注手术的外科军医,对中医的博大精深并不是个领会的高手,也就不在此费心,只想着还是正好,就此退出这桩麻烦才是,反正若叶芳菲能保得住孩子,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叶正乐到底捏了皇后他们什么把柄。 当下她开了口:“既然这样,叶小姐就劳您照料了,这里没我什么事,我也就告辞了吧!” “等一下!”姬流云却在此时开口:“叶小姐的疫情能及时处理,多亏了郡主出手,在下刚刚看过叶小姐臂弯上的毒疮,均被放血放脓,但奇怪的是,每个创口却又未见流血不止,更未见覆有草药,敢问郡主,您是怎么做的,让她止血的?” 秦芳闻言抿了唇。 她用的可是脉冲手术刀,那脉冲的热度自然烧合了血管,止住了流血,但她又怎么能告诉对方是这个原因呢, 眼看秦芳不言,姬流云当即欠身:“郡主,在下乃医者,救命治人这是本分,并无觊觎秘术之念,还请郡主行个方便,也好在日后……” “我懂你的意思。”秦芳无奈的挠挠脑门:“用烧红的银簪烫流血的血管破口处就是了。” “血管?”姬流云一愣,秦芳见状挑眉:“你可是药王!别和我说你不知道血管!” 姬流云闻言蹙了眉,略一沉吟开口:“在下从认字起,便是读医书,背药方,更识药材,对病症有所拿手,却并不是外伤的行家,你说的这血管,莫非是血行之道,那七经八脉?” 秦芳眨眨眼一笑:“我也不知道,这法子还是我爹军中随行的老医生说的,他们找不到药材为受伤的士兵止血,就是用的这个法子,你若想研究,找他们去问吧!” 秦芳说完冲着那姬流云略点了一下头,便是转身就走。 出了房屋,便看到院里没有几个人,那立着的几个,一个个口鼻被遮住的瞪着她,似是谴责着她为何不说那是疫病。 秦芳瞧着他们的神情,懒得理会,毕竟该给的药给了,该烧的也烧了,她能做的已经做了,所以她问心无愧的直接冲着他们言语:“叶大人呢?我要见他!” “我们家老爷正在前厅见驾呢!郡主还是这里等等吧!” 秦芳闻言立时蹙眉。 南宫瑞怎么跑这里来了?今日先皇大葬,太后哭陵,就算他只送到皇帝下葬后就会返宫,那也是在宫里主事啊,怎么会跑叶正乐这个臣子的府上?难道…… “惠郡主可在?”正思量着,有人急急地跑了来,张口就问,秦芳当即应声:“我在。” “惠郡主,您请随在下去前厅,皇上和苍公子在前厅等着见您呢!” 秦芳闻言一愣:“苍公子?” “对,还有苍公子。”那人说着瞧看了一眼秦芳,眼神里闪着一些怪异的兴味。 秦芳瞧着奇怪,自是本能而问:“他怎么也来了?” 那人闻言一愣,话语竟有些酸酸地:“这小的可不知道了,想必郡主您自己知道吧?” 知道?她知道个鬼!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知道?”秦芳觉得不对,自是追问,那人却撇了嘴,不言语了。 秦芳见状直接摆手:“行了,前面带路!”那人立刻转身引路,她便跟了过去。 苍蕴啊,这个时候你跟着跑到叶府来掺合什么啊? 她心里念念着迈步,走了没几步,忽而想起沈二娘带来的那句话来,立时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苍蕴啊苍蕴,你叫我别找你算账,可你也别乱来啊! 第四十五章 欢欢 秦芳带着不妙的忐忑跟着那人直奔前厅,穿过了两道弄堂后,眼看就要到近前,忽而想起不对,忙和那人要求准备沐浴之地,外加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裳。 那人闻言瞥她一眼,瞧见她此刻男人衣服上还有血迹,也觉得却是不合适,当下又叫着人准备,等到秦芳洗净了自己换过了衣裳再到前厅时,差不多也大半个时辰了。 “惠郡主此时此刻还拿架子要朕等你啊!”秦芳刚迈了一只脚入屋,坐在上位的新皇南宫瑞就开了口。 秦芳笑着迈步进去冲他一福未跪:“卿欢适才与叶府小姐在一起,她体内有毒,为给她治疗,自是难免沾染了血污,为怕毒性散染连累陛下,这才沐浴更衣而来,并非故意要陛下等的。” 南宫瑞瞧她不跪眉微微一蹙,此刻他身边跟着的太监就开了口:“大胆,见陛下而不跪,你是要造反吗?” 秦芳闻言斜他一眼,依稀对号这是太子身边一直跟着的小太监吉祥。 当然太子变了皇帝,他也水涨船高,如今着的那身红色朝服,显然已升为大总管的级别。 “造反?吉祥大总管给的这罪名还真不小呢,我卿家从始祖爷打江山起就忠肝义胆的陪着他老人家浴血奋战,若有那为帝的心,凭着重兵在手便可轻易夺之,自立为王,何必上交兵权俯首称臣这些年的给人屈膝做臣子?还不是因为始祖爷大贤,百官臣妇,如今你却疑心我一个女流之辈造反他的子孙,你是觉得当今帝王,不贤吗?” “你……”那吉祥大太监闻言一时语塞不说,脸都变了色,立时跪地:“陛下明鉴,奴才没这个意思。”他朝着南宫瑞紧赶慢赶的磕头,那南宫瑞清了下嗓子摆了手,算是免了,于是吉祥大总管长出一口气后站起来看向秦芳,恨恨道:“惠郡主还请不要胡言乱言挑拨君臣关系。” “你不算臣,不过是奴而已,而且说起挑拨来,可是你在先的,大总管,陛下和你亲近,这才免了你的罪,这等帽子你下次扣之前还是先过过脑子吧,说不定哪天陛下心情不好,你再撞上,可就未必躲的过了!” 秦芳那不急不躁话中有刺的一顶,当时吉祥就哑了口,反倒那南宫瑞开了口:“但你不跪朕总是事实。” 秦芳抬头直接直视于他:“我当然不跪了,一则,我乃阶下囚,二则我家人尚在你手,我们生死未卜之余,还背负了罪名,既然到处相传说先帝之死是因我之罪,我们一家都难逃关系,看来八成是要被砍的,我若跪了,岂不是亏了?” “亏?那你的意思要怎样不亏?”南宫瑞眯了眼,那张好看的脸上竟有一丝玩味之色。 “自是我家人无罪释放,陛下还我一家清白啊。”秦芳说着昂了头:“我与我的家人,只跪不坑害臣子的帝皇,陛下您是吗?” 南宫瑞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杀色,随即却又消散。 “朕和你认识也算多年,从不知道你竟如此伶牙俐齿,回想当初,朕与你共赏花卉,你支吾不语,就是看朕一眼,都战战兢兢脸红如霞,如今反倒盯着朕这般言语,倒是一点也不知忌讳啊!” “此一时彼一时,陛下那时尚是我的未婚夫,于理,宫规甚重,我违背不起,如今你我已无婚约,你不是我的未婚夫,我看了瞧了也是无妨的,反正我手无寸铁,更是阶下之囚,莫非又有那不过脑的笨奴才要说我刺杀您的嫌疑吗?” 秦芳的话让吉祥的脸色难看之极,但他又发作不得,毕竟现在是皇上再和郡主说话,他没插言的份儿。 “胜者为王,败者寇,你在这里,只要朕说你是,你就是,可知?”南宫瑞盯着秦芳,眼神隐透犀利。 “知,历史都是胜者书写,我自是背负罪名的结果,不过有人忘记了一言九鼎的帝王之诺,我又有什么办法。”秦芳说着理所当然的转了头,于是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端茶轻抿的苍蕴。 此刻他依旧是一袭白衣,银色的丝线在那月白之上绣着竹纹陪着他那长长的梳起的马尾,以及他腰上悬挂的剑,倒是英气满满。 “你何必拿话激朕,朕不轻诺,既许了,自是会做的,朕应的是你家人不死,他们就在牢中坐个二三十年的牢,也是不死,这可不算忘记了帝王之诺,而你若想让你的家人走出牢房,那朕却不得不问你的罪。” “不知陛下要给卿欢扣什么罪名?”秦芳立时转头去看南宫瑞。 南宫瑞轻笑了一下:“朕问你,你到底是否与朕大婚之前,与人私会?” 秦芳当即言语:“自是没有。” 南宫瑞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苍蕴。 秦芳见状也转了头,那苍蕴此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竟冲着秦芳一叹:“欢欢,你还是实话实说了吧!” 欢欢? 秦芳一听这称呼直接傻了眼,再看到苍蕴那一脸疑似亲近的表情,以及那眼里透着的无奈,立时就觉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刚才说什么?”本能的,她厉声冲着苍蕴而言,心想着,这混蛋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陷害自己的。 此时苍蕴站了起来,冲着南宫瑞微微一欠身:“陛下可否给在下与其单独相言的片刻?” 南宫瑞一摆手,算是准了,当下苍蕴过来,直接抬手就拽上了秦芳的手,给她了一个跟我来的眼神。 那一刻秦芳其实很想甩掉他的手,但理智还是让她选择跟到了门外。 “认了吧,皇帝总不能打自己的脸,何况这个说辞已经天下传遍,你要洗清太难,就算我已答应他做他的幕僚三月换你自由,可要他放过你的家人不死,那就只能认罪,你是想你爹背负夺宫的罪名流放呢,还是想他只是没教养好一个女儿以至于延祸呢?” 他说的很轻很急,却字字清晰,秦芳听着咬了唇:“就不能还以清白吗?” “清白二字谈何容易?你爹可是进了死牢的,由死变活,只能是认罪后开了天恩,若你执意较劲儿,新帝也要个稳扎稳打的开场,你难道还指望他出尔反尔再编一套说辞吗?”苍蕴说着轻叹了一口气:“过刚而易折,若要救你们全家,只能如此。”他说完松了她的手,退了两步转身入屋。 不再逼她,却是要她做个选择。 秦芳立在那里蹙了眉,若是葛王妃以及她那一对儿女,她才懒得管他们死活,可是她王爷老爹却不一样,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活她一人,如今她又怎能不想办法让他好过?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转了身,迈步而入,看着那南宫瑞开了口:“不错,我的确与人在大婚之前私会。” 第四十六章 胁迫,新帝的脸 秦芳妥协的说出这话来,南宫瑞的眼里就闪过了一丝惊色。 明明知道自己再胁迫对方,但一想到大婚之日她硬的像块石头,他就觉得她是不会妥协的,可是苍蕴出去不过和她说了两句话就折了态度,他反倒有点莫名的不畅感。 “你是和谁私会啊?”南宫瑞强压着不悦闻询着。 秦芳抿了下唇没有说话,虽然她知道苍蕴已经用行动告知众人和她私会的人就是他,可是她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在提醒她,还是别和这个苍蕴有什么干系的好。 正在思量着是不是编造出个谁的时候,苍蕴开了口:“陛下何必再问呢?女人家总是脸皮薄的,何况与她私会的那个人是在下,先前不也和您说了吗?” “朕知道。”南宫瑞抿了抿唇:“朕就是想听她说出来,尤其是,大婚之日她可信誓旦旦的说这是污蔑的。” 秦芳闻言挑了眉:“陛下何必一副委屈的模样,若论委屈,我可在您之前。” 南宫瑞的眉一挤:“你什么意思?” 秦芳没回答南宫瑞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叶正乐,眨眨眼:“宰辅大人,令爱遭毒受罪,可令我很是担忧,毕竟我救的下小姐命,可救不了她腹中命,不过,幸得有药王在此,龙胎可保。” 她这话一说,叶正乐自是脸色两变的走了个惊险,而南宫瑞则是一张脸上飞起了难堪,他清了下嗓子:“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委屈,可朕乃九五之尊,彼时为太子,也不可能身边只你一人的,你未免心胸狭窄,妒心太重了吧?” “我妒心从来就重,所以我不适合做皇后,如今您的后/宫里少了我这么一个不容人的妒后,陛下也就不必再觉得委屈了不是?所以,不管我是与人私会为真,还是有人想我让位为真,总之我已经认了,您有台阶下,我家人得活,那不就大家都满意了吗?” 南宫瑞闻言眯了下眼,随即点头:“好,你既然认罪,朕就不再多问,你家人因你而入牢,你若要活,你家人若要活,那就必然还有一道罪是要受的,只希望你倒是撑的过,别朕给你机会,你却自己顶不住!” 秦芳闻言挑眉:“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赦免你家人死刑改为流放,你说,朕需要什么?” “罪名我已经认了。” 南宫瑞摇摇头:“不够。” “陛下……”苍蕴起身要言,南宫瑞抬手制止了他:“苍公子,若不卖你的面子,她和她的家人,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不会有半分活命的可能。朕答应了你,让他们活着,可是朕也有大婚之日的羞辱要讨回!” 秦芳咬了唇:“你到底想怎样,直说!” “明日朕会在殿前审忠义王,若你想要他活,那就负荆请罪还了朕的脸面!”南宫瑞说着一甩袖子“摆驾回宫!” 吉祥大总管立时亮了嗓子,叶正乐和苍蕴等人都是欠身恭送,秦芳则瞪着他,不鞠躬也不避让。 “你不必回天牢了,朕自始至终,不曾留你在天牢待过。”南宫瑞在走过秦芳身边时,盯着她吐出这样一句话后便昂首阔步的离去。 当下叶正乐看了秦芳一眼追出去再送,而苍蕴则走到了秦芳的面前:“我只能想办法保住你的命,若要你家人无事,恐怕你只能受这份罪。” 秦芳咬了下牙,随即看向他:“你和他怎么说的?” “纸鸢落秋千,相见便恨晚。”苍蕴笑着眨眨眼:“说好的,你不能怪罪我。” 秦芳翻了白眼:“你都把自己变人家幕僚三月,我还能怎么怪?” 苍蕴呵呵一笑:“走吧,你不用回天牢了,而这里好像已经有人接手了,这叶府你应该是不想待了吧!” 秦芳点了下头,随即转身迈步,但她不是立刻就走,而是折回了一旁的小屋,少顷抱了一个包袱走了出来,丢了一块碎银到先前引路的那人手里:“拿好了,这是本郡主给的衣裳钱,可别说我占了你叶府的便宜。” 秦芳说完迈步行在前面,全然不顾女子避行的礼仪,苍蕴见她压根不打算跟在自己的后面走,眨眨眼只能跟上。 “你这是要走了?”走到半途,就遇上了折回来的叶正乐,他盯了眼秦芳问话,秦芳冲他一笑:“有药王,这里可没我事了,不走干嘛?” 叶正乐眨眨眼:“惠郡主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大家各退一步才能相安,你觉得呢?” 秦芳一个冷笑:“宰辅大人不必忧心,我父亲出来也是流放的命,我卿家与这朝堂还能有什么相干?宰辅大人且把心放肚里,到了明日,您只要早一点出来相劝,我自然会和您各退一步的,不是吗?” 叶正乐闻言悻悻一笑,随即高声道:“来人,把惠郡主要的羊肠取来送到门口。”说完他便甩着袖子和苍蕴说到:“苍公子一改初衷愿辅助陛下,真是难能可贵啊!看来为你准备的那些离开的礼物倒是省下了。” 苍蕴摆手:“不不,这些可省不得,某为情缘误,也不过误三月而已,还请宰辅给攒着,攒着啊!” 叶正乐和他对视一眼,随即大笑:“好,那就攒着,老夫看小女要紧,就不送了。” 叶正乐丢下这话就走了,连和苍蕴虚与委蛇的精神头都欠奉,秦芳看着老头的背影抿了抿唇,冲着苍蕴言语:“别想我谢你。” 苍蕴点头:“不指望,你只要别忘了答应我的一桩事就成。” “你要我干什么?” 苍蕴眨眨眼:“你会知道的。”说完总算是迈步在前为秦芳引路了。 两人很快到了叶府的角门,苍蕴的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门口,看着那包了银的马车,秦芳挑了眉:“苍公子很有钱啊?” “有钱才能不为五斗米折腰啊!”苍蕴说着一笑:“走吧,去我那里落脚吧!” 秦芳摆摆头:“我有家。”话音落下时,叶府的下人也送来一个荷叶包,秦芳当即捏着它冲苍蕴一低头:“再见。”说完便是转身就走。 苍蕴看着她的背影抿了下唇,随即扬声:“若要找我,只管来丁香胡同。” 秦芳没有回头,也没出声,只抬了手在空中挥了挥。 苍蕴见状浅笑了一下上了车,很快马车就从秦芳的身边疾奔而过。 秦芳看着前方的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残阳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肚子有些饿。 赶紧回家吧!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还好王府和叶府之距,并不算远,她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总算到了王府所在的忠义胡同。 整条街,此刻静谧着,没有半个人影,而当秦芳走到大门前时,就看到大门上贴着封条。 她抿了下唇,走到角门跟前,刚要捉了兽环叩门,那门竟是虚掩着,被她一碰便就此的开了,而那一瞬间,秦芳看着入目的一切,立时就愣住了。 第四十七章 一个人的府 这府,若真论熟悉,她秦芳不过才在这府中的待了一日的光景。 可是卿欢的记忆却是看着这座府里一日日的充实与光耀。 傲气的铁马照壁彰显着家徽,威武的虎头兽座曾飘着猎猎锦旗。 可是此刻,短短五米的路径上,瓦甩砖裂,落叶混杂着水迹,一片的狼藉,那锦旗断杆裂布的卧于地,而那傲气铮铮的铁马却被生生划出两道惨白的断痕,仿若昭示着卿家此刻的处境。 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狼藉,毕竟在她的人生经历里,她们这些军医是常常要进入战区的,那些被炮击被导弹炸毁的地域,如人间炼狱一般,似乎这里都小巫见大巫了。 可是,没有情感就不会有感触,这里虽然只是她一天的家,但卿欢的记忆里却有着对这个家的依恋--毕竟这是她的家,是她的安身之地,所以当这里的一切和记忆中的美好形成鲜然对比时,她感觉到了震惊与刺痛。 她抿着唇,一步步的走向照壁,当立在它的脚下看着那铁马身上的断痕时,她能感觉到的是内心翻腾的怒意。 扭了头,她迈步绕过照壁,穿梭于府中各种,入眼的皆是一片凌乱,甚至在一些屋前的地砖上,她都能看到一些暗红色血迹留下的痕迹。 她走在这些破败里,眼前仿佛有一队队士兵在挥舞着鞭子与棍棒,一个个无助又惊慌的仆从则在惊叫里流着泪,流着血的被捆绑,被带走…… 碎裂的瓷器碎片散列在各处,破损的衣料混迹着泥污在所有的狼藉里迎风飘飞。 她每到一处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光景,屋里的摆设更是没有几个是好的,大多都被砸被砍不说,更难有什么余留下的东西。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她走遍了所有的屋子,却没有一个人不说,连那些灶房里,都没有了可以果腹的粮食。 站在属于她的院落中央,看着已经没了落日正昏暗的蓝天,她眯缝了双眼。 这就是成王败寇,这就是为臣子的没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让你从光辉里跌下去,变得一无是处! “哼!”她冷笑了一声,攥紧了拳头:“南宫瑞,我们走着瞧!” 转身入屋,她两下脱掉了身上碍事的长袖大袍,将它和那荷叶包放在一边后,她便挽起了中衣的袖子,利利索索的自己开始修成。 重新铺好床板,重新挂好文章,将掉在地上的被褥捞起拍打,而后铺好,又去找来扫帚簸箕等物一起的收拾。 半个小时的样子,属于她的寝室已经能见人了,虽然东西没多少,却也干净的能落脚,而后她从厨房里捡了一个应该是收菜的大娄子,就开始回想在先前的转了一圈时,各房各院都还有什么东西好着,能用,便开始到处的去收拣。 这一趟,就费时多了。 差不多花了三小时的时间,才算是收拣完毕,点着了从各处收集来的几根蜡烛,她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东西,将它们努力配对着搬拣进屋里,生生给自己凑出了一套茶壶,几幅碗筷,外加一些洗漱等物品,倒也算是有些收获。 洗洗涮涮之后刚坐下来喘口气,她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当即秦芳瞥了一眼那装着羊肠的荷包,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把一只羊都弄来,不然此时,她总能生火烤了吃的果腹。 正想着,依稀听到一些吱吱声,秦芳的眼立时就亮了。 老鼠? 她兴奋的起了身,轻手轻脚的挪往门口,便看到有那么两三只老鼠正撒欢的在外面的狼藉里跑来窜去。 秦芳下意识的抬手就想着去电击。 可是,右臂根本没有反应,她这才回想起,自己的光脑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只能找寻着地上的瓷器碎片,完全了手臂捏着,盯着前方最肥的一只老鼠,慢慢的调整了气息。 就当是投镖吧! 她心中一语之后,残片飞出,可是瓷片不是她以往用的小刀,虽然似乎砸到了老鼠,可是它却没留在那里,而是吱吱一声尖叫是撒腿就跑,立时连周边的两只也惊慌逃散。 眼看如此,秦芳只能赶紧蹲地又抓了几个丢了过去,但听几声瓷片碎裂声,竟有两只老鼠倒地蹬腿。 “luky!”秦芳当即兴奋的轻忽,随即快步上前揪扯了两只老鼠的小尾巴,便兴冲冲的翻了几根蜡烛后,奔去了灶房。 吃老鼠肉,这可是作为一名战斗军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之一,作为军医的她也时常有机会享受这份野餐,而至于屠宰老鼠,这对她来说,更是轻车熟路。 因为当年她在跟随部队之前可是有一年的科研实习,这是军医毕竟的一个过程,因为要在实验室里,用大鼠们做试验对比了解,各种战斗类伤痛病菌在潜伏期的症状,以好在第一时间看出病员端倪,避免延误治疗时机,或是留下大面积爆发的生物脏源。 所以秦芳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她轻车熟路的拿着对她而言有点大的剔骨刀给两只老鼠,迅速的放血剥皮,但在她解剖清洗要取出内脏时,却意外的发现,两只老鼠的内脏竟然都碎了。 秦芳愣了愣,立时丢下了手里的东西跑了出去,张望着四周黑暗里的屋檐,她并没看到谁,却还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出来吧!” 等了十几秒,毫无动静,她又抿了一下唇:“我知道是你!” 内脏被震碎,不用想就是深厚的内功所致,作为一个未来军医,秦芳是知道武功的精妙,可是却无法了解到古代武功的牛逼之处。 卿欢的记忆似乎对这些视作平常,毕竟她的父亲就是赫赫战将,家族更是军门,只是,她似乎因为自小是被定了婚约的,倒没练武的记忆,以至于,她不能很好的理解这种内功的玄妙,却不耽误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可是说了这话,依然毫无回应,秦芳把苍蕴两个字在嘴边压了压返身回了厨房。 既然人家不想出来,她也没兴趣强迫,更何况,她真的很饿了,还是觉得赶紧弄吃的比较重要。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院落里时,屋檐的脊兽之后有个人影慢慢的探了出来。 秦芳利索的清洗之后,便依着卿欢的记忆去了府中炭库的地方,果然木炭已经被彻底的抄了个干净,但还好有一些断炭的残渣零碎在此,她果断的收拣了跑回去拿去烧烤她的老鼠,结果倒看到在她解剖的老鼠跟前,放有两个饼,一摸还热乎乎的。 秦芳眨眨眼,一声不吭的开始烤她的老鼠了。 第四十八章 忍,比抗争更难的事 生火,烧烤,虽然没有什么调味品,但这真不是个事,毕竟在野外生存的当年,也是不可能带着调味品的,只不过,这个时代以及这里的环境相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过干净,所以当老鼠肉进口时,她觉得想迟到了人间美味一般十分的满足。 饿的太久,不能吃多,一只肥美的耗子下了肚,她便把剩下的一只放在了桌案上,随即浇水熄了炭,转身离开了厨房。 “感谢馈赠,鼠肉算我的回礼了。”她立在门口说了这话,便自是转身要回她的屋内休息。 “小姐!”一声轻唤后,那藏匿在脊兽背后的身影从屋檐上跳下,奔之她的身边,她这才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象的苍蕴,而是父亲身边的亲信,曾经王府的侍卫长郑瑜。 “瑜叔?”秦芳有些疑惑,树倒猢狲散,这个时候的忠义王府可是绝对的岌岌可危,人要自保自会逃离,没道理还有故人乐意淌这浑水,沾这麻烦:“你没走?” “我没走。”瑜叔的脸上沾满了黑灰:“王爷与我有恩,王府在我在,我不会走的。” “那你这是……” “你出门没多久,宫中便来人请王爷入宫,说是皇上不行了,要召见重臣传遗。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王爷虽心中有疑,却不得不去,去前留话,说为防万一,叫我离府静观,倘若无事,他自会回来传我,可若有兵勇抄家封门,则务必前往卿家族地,以助小姐你。” 秦芳抿了下唇,王爷老爹喊她离开还不够,感觉到危机时,还在想着留下心腹助力自己,仅凭这个,她就更得救。 “王府里一共多少人被抓,又有多少人遣散,你可知道?” “主子四位被押解入宫关押,那主事的,管事的,大丫头以及庄头上的,都被拿了,一共四十七位都压在刑部囚牢,其他的则是跑的跑,散的散,而那些王爷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都在出事当日皆被控制,如今他们的职位都已调换了人,许多更在前日,被支去了周边上任,这京城之内,难有响应护卫之人。” 郑瑜说完,沾满黑灰的脸色已经十分的难看,而秦芳则眨眨眼:“新皇下的旨意吗?” “彼时,新皇还未登基,以太子储君之诏加宰辅之印,而下的令。” 秦芳轻咬了一下唇,显然南宫瑞与叶正乐在对付自己家的这件事上是已经达成了一致的,只不过到底是早有准备,将这些都一气的安排好,就不可得知了。 “你既然在,为何之前藏着不现身?” 面对小主的问话,郑瑜的脸上显过一抹犹豫之色,随即开了口:“王爷出事不久后,我就得知小姐你也被抓进了宫,押在天牢,据流言所传,今日,你和王爷他们……” “得被人砍了报仇是吧?”看他言语艰难,秦芳自是帮他言语,那郑瑜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倒又释然而言:“没错,因此我带着自己的两个兄弟准备相劫,救的出一个算一个,总不好看主子们遭殃,可谁料,你们竟然没人出来,我白跟了一日不见有结果,这一回来,倒看到小姐您在府中忙忙碌碌的收拾。” 秦芳扭了下嘴巴:“没想到我会早出来是吧?” “却有意外。” “我等下和你解释我为何会早出来,你先前到底为什么不现身?” “因为,明日皇上在殿前审判王爷,我和两个兄弟,打算再去……为怕有人监视你,发现了我等,这才,不现身的。” “那为何又现了?” “两个兄弟发来暗号,无人相随于你,而后,见小姐好不容易弄点吃的,却还留一个,实在不忍,小姐,你多吃点,明日之后,或许我们要逃窜,总得吃饱了才好!” 秦芳看着郑瑜那有些激动的双眼,淡淡一笑:“放心吧瑜叔,我不会饿自己肚子的,我能吃下的也就一只,留下的这只,你就当试试我的手艺,吃了吧。” 郑瑜闻言打量着秦芳,随即言语:“若不是在大婚那日,见到了小姐您藏着的另一面,单今日来说,我就会怀疑你是不是有人冒充的。” 秦芳眨眨眼:“父亲曾在我儿时与我说过,若要猎物不察与你,必须让他看不见你,我知宫闱倾轧,却不知谁会为敌,故而拿了十年的光阴做伪,就是不想有朝一日,稀里糊涂的死在宫里,却不曾想,还没嫁进去就遭逢羞辱,那种境地,我又怎能装下去?难不成让人羞辱了家门吗?” “小姐您受苦了。”郑瑜捏了捏拳头:“您藏匿的深,连王爷都一直觉得您太绵软,结果大婚之日,虽然出来变故,但小姐您的傲骨铮铮却让王爷他深的欣慰,否则也不会费心的想要让您赶回卿家族地,以保血脉了。” 秦芳点了头。 父爱如山,卿岳给的爱,很重很沉,若是原本的卿欢再次,只怕倒是相错了。 “小姐,您又怎么会出了天牢的?” 秦芳昂了下巴:“南宫瑞想要当众羞辱于我,好讨大婚之日的债。” “羞辱?” “嗯,明日殿前亲审我爹,要的便是我去负荆请罪,只要我认了自己品德败坏与人有私,他才会给我爹他们一条生路,否则,便是要我爹他们的命。” “什么?”郑瑜立时攥着拳头一击:“这太过份!女子最重便是名节,他,他这是要逼死小姐您啊!不行,小姐不能答应这样的事,你不能去……” “瑜叔,我的名节还干净吗?”秦芳直视于他:“现在流言四散,有几个人会相信我是干净的?更何况,我不去的话,父亲的罪名依然是我的罪,我一张口能辩的了这天下他的子民吗?瑜叔,为帝者已是他,连父亲的人都被换的换,撤的撤,我又怎么能不低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可以,秦芳也不愿低头,但这旧时代的等级倾轧以及百姓对真龙天子之威的敬畏,都会让她的怨,无处可宣。 适者生存,在此刻什么都无的情况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这份屈辱以报家人平安,至于她所承受的,她也会有朝一日讨回来。 因为,现在她改变不了,不代表今后她改变不了,只要王爷老爹能流放,能安安全全的离开南宫瑞的魔爪之下,她就敢把这个心胸狭窄的男人玩死玩残! “您一定要入宫?” “对,为人子女者,生知父母恩,若是为了避免这羞辱而不救,便枉为人!”秦芳说着看向郑瑜:“你走吧,等我爹被判流放后,我要你一路护他安全,帝王心毒,必然会路途加害,你看好时机,救他出来知回卿家族地,他一安全就传信回来,我自会和南宫瑞好好算账。” 第四十九章 踏宫,白衣负荆 看着小姐一脸坚韧的表情,郑瑜有种觉得仿若看到了王爷的错觉,毕竟那份宠辱不惊,只有在浴血奋战的岁月里,看惯了无数的生死,才能如此的静心。 可是现在,不过要十六的小姐,竟然如此的铁骨铮铮又能承受此辱,实在让他惊叹与钦佩,而内心更是笃定,龙生龙,凤生凤,傲骨铮铮的老王爷和当年那个盛气凌人的王妃,还真没错生了这个女儿! “是,郑瑜令命。”他郑重的欠身抱拳,实打实的把她当作了内心之主,而秦芳见状一愣,随即抬手直接搭在了他抱的拳头上:“瑜叔,明仔和我一同被押进宫内,虽我于我关押在一处,却也定然受制,但你放心,只要他还活着,我自会救他出来,保他安全,若是……若是依然不幸,我也会讨这笔血债!” 郑瑜的喉结动了动,随即点头:“我自随王爷起,是王爷的心腹,更认王爷为主,我的儿子,便是这卿府的家生奴,为王爷生死,早有所备,如今有主子你这份相护的心,他已经值了!”郑瑜说完,便是后退两步:“小姐保重,郑瑜告辞。” 说完他也不等秦芳言语,便是飞身上了瓦檐,继而便走。 秦芳则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空,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屋睡觉--明日还有一场属于她的罪要受,她怎么也得养好精神。 翌日,她睡够了起来,便在屋内打了一套军体拳以活动着筋骨,刚刚练完正在拭汗,屋外就有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略带着抖音:“请问,有人在吗?” 秦芳闻言便惊讶的转身开门,立时愣住,因为门口的人,竟是抱着一个包袱的驼背女子,正是铁蛋的母亲沈家娘子。 此刻她一看到秦芳便是愣了一下,张着嘴巴上下打量后才言:“原来,您,您真是位小姐,是郡主,惠郡主!” 秦芳悻悻地扯了下身上的中衣:“没错,目前还是,可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哦,是苍公子叫奴家前来此处送个包袱给这府中唯一的人,奴家挨个寻着院子寻到此处,却不想竟是遇到了恩人。”那沈家娘子说着,把手中包袱往秦芳怀里一塞,人便跪下要磕头,秦芳赶紧拉了她起来:“别这样,你已经谢过我了,不需要再谢的。” “奴家怎能不谢,若非郡主和公子出力,我那残儿已命归天了……” “别这么说,是他命不该绝。”秦芳说着冲她一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家娘子闻言立时眼眶盈泪,秦芳不想看她哭,便赶紧言语:“这包袱里是什么啊?” “哦,公子叫拿来的衣服和头面。”沈家娘子说着抹了眼睛:“奴家做的是专门给人梳头的营生,公子叫我来给您梳头。” “梳头?”秦芳有些意外。 “是,公子说的,说今日的您定然会要一份光鲜不输那日,便叫着我来送衣梳头的。” 秦芳闻言抿了下唇,随即笑了:“好,那就要一份光鲜吧!” 烧水换衣梳头,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做完了这些,就着屋里的铜镜,秦芳看着一身白衣的自己梳着漂亮的双环,抿了下唇。 她不能否认卿欢的相貌是上佳之色,尤其这一身白,更衬托的她娇弱。 下意识的,她就想到了苍蕴,猜测着他是不是要自己显得楚楚一些,好博取一些同情。 “铛……”遥遥的,一声钟声传递而来,秦芳扭头看向了窗外。 新帝临朝,这南昭新的篇章已经开始,而她则将成为新帝第一日找回脸面的踏脚石。 “回苍公子那里去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丢下一句话,她翩然出门,毕竟她不确定新帝回不回再晚什么别的花样。 走出府门,一辆马车竟然等在门口,看着那眼神冷冷的小黄门,她什么也没说的上了车。 车行不过片刻,便到宫门,当下那小黄门带着他入了宫门,又着两个嬷嬷对她搜摸了一翻,确认身上毫无利器之后,那个小黄门才领着她穿过了门楼,直往大殿而去。 不多时,来到大殿前的最后一道仪门时,她已然看到百官列队的最前,跪着密密麻麻的数十人,显然是郑瑜所说的那些府中主骨,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身边的小黄门:“拿来吧!” 小黄门扫她一眼退进了仪门的门房里,转瞬举了两根荆条走了出来。 秦芳一看那荆条就咬了牙,因为那荆条真是太过新鲜,根根利刺还带着新芽的青黄嫩尖,那以为着,在扎入体内之后,很可能会残留在内,无法挑出。 但她什么也没说的转了身背向于他,由他绑缚,因为她明白,南宫瑞要的就是她痛不欲生,要的就是她背负不住。 睚眦必报的男人,哼!姐就是拼着一身刺,也不会低头! 荆条一加身,就有细密的刺痛传来,于背负中扎破衣料,刺入肌肤。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死死的忍着,待小黄门绑好后,便转了身:“请传吧!” 小黄门看着秦芳眉头都没皱一下,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向前传话:“报,惠郡主负荆请罪求见陛下!” 他喊了之后,扯着嗓门的小黄门们,一个接一个亮嗓开喊,伴随着这些重叠的声音,她看到无数官员转了头,侧目倾注于她,更看到跪地的那些人,试图扭转的身躯--然而他们难以做到,木枷连锁不说,还连成了排,他们只能跪在那里,头手向前。 “宣!”响亮的声音传递而来的同时,也有一个小黄门奔到近前:“还请惠郡主,跪行而前!” 秦芳的眼眯了一下,随即却是开口:“我体中血脉可有一半是北武长公主之血,我不知前情跪了也就罢了,如今乃知此事,怎能跪行?你且传话过去于皇上,就说我卿欢跪行不得,否则万一让母族北武蒙羞,到时领兵压境的,他的盛世太平可就少不得狼烟四起!” 秦芳的话,让小黄门脸色惨白的转身而去,周遭的一些老臣则是纷纷瞧看着卿欢,不明白那个著名的软弱小姐真就这么硬气非凡。 “什么?”吉祥闻听小黄门带话,瞪的两眼如铜铃:“皇上,这卿欢太过嚣张,竟敢拿北武相胁,实在是胆大包天!” “不错,这是南昭之地,她竟挟北武来胁,实在放肆!”太后盛岚珠闻言也是盛怒,她看向了身侧的儿子:“还请皇上叫人乱棍打到她跪行上来才好!” 南宫瑞阴着一张脸,手更紧攥了宝座的龙头,他张了口刚要言语,身后却是有了一声轻咳,他顿了一些歪了脑袋:“苍公子想说什么?” 第五十章 傲血,铁骨郡主 “在下只想请皇上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国泰民安为重。”苍蕴低声说着,倒是不紧不慢的。 “你是想劝皇上受了这份羞辱吗?”太后不满的看向苍蕴,语气里毫不压制她的不悦:“我南昭岂会受那北武宵小所胁?” 苍蕴却是瞥她一眼:“南昭不怕,太后不怕,可是百姓却会怕!皇上请在下来做他的幕僚,为的是助他稳定天下局势,如今新帝临朝,正是彰显仁爱与天子之力的时候,若鸡肠难容,怎可治理天下?而那北武,素来‘莽勇’二字,若陛下为一时之快,而愿意招惹一个蛮国破开协议而动武,那就当在下什么也没说,反正幕僚一职凭的是心,尽力还是混日子,也看有无明君值得我费力。” 他这话一丢出来,盛岚珠的脸色极为难看,而南宫瑞则偏头盯了他片刻,随即转头冲着黄门言语:“着她到殿前来吧!” 无有言跪,已是妥协,那小黄门立刻下去传话,而南宫瑞则转头冲苍蕴说了一句话:“等一下,苍公子你不会又以协朕为由,再劝诸多吧?” 苍蕴眨眨眼:“既然陛下觉得我话多,那我就不言语好了。”他说着昂头看向前方那个白色点点前进的身影,一派淡色悠然。 南宫瑞抿下了唇转回了脑袋,恰看到跪地的忠义王卿岳紧闭的双眼,他撇了下嘴,也看向前方。 此刻,秦芳正在迈步向前,为避免每一下动作让针刺扎身,她几乎是拿出了站军姿时的笔直,但毕竟是台阶,即便已经动作轻柔缓慢,可还是能感觉到每一步行动时,背部的灼痛。 是的,不是刺痛,是灼痛,当那些嫩刺隔着衣料扎入皮肤后,因为本身的倒钩它便钩在皮肤内,每一下动作会牵动布料,更会扯动肌肉,所以必然的运动让她感受到的就是灼痛。 可是,她没有改变步伐的速度,也没有让脸上出现痛色,她步步向前,高昂的头颅证明她灵魂的不屈。 忽而,一列兵勇疾奔而至,他们冲到了百官之前,纷纷架起长矛大刀给她做了一条低首之路。 是的,低首,那些兵器的交叉高度正好和她的脑袋一样高,若要无伤而过,唯有低头弓背前行,而那样…… 她背上的荆棘,就会扎得很欢。 秦芳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前方,殿前跪列的四十多口在武器的光泽里隐约,而为王者的金色正在昭昭。 她咬了咬唇,迈步向前,身子依然笔直的直接迎向面前的低首之路。 额头撞在了长矛之上,她不低头,反倒后仰头颅,抬起她的右手捉了那长矛往外一撇。 “咔嚓”厚实的木棍断成两截,随即那长矛的矛头就被秦芳直接抓着掷于地上! 这一幕,令众人哗然,百官惊色是兵勇茫然。 而秦芳则咬着唇,迈步向前,在撞上大刀后,也依旧是侧身抬右手抓上了大刀下的柄。 她咬着牙发力,靠着她钢铁的右臂,靠着她可以捏断钢管的右手。 “啪”断裂声,清脆的窜入众人的耳膜,百官的惊色已成惧,而兵勇们的手都发起了抖。 一个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凭一只手就连断两把武器,长矛木柄还好说,可大刀乃是铁质,竟然也被她直接掰断,怎让他们不惊惧? 秦芳的双眸浮动着厉色,她看着前方的兵勇,再次迈步向前。 有士兵的武器,在她靠近的那一刻抬了起来,让了路,那目色里的惊惧,彰显着他不敢与之较量。 她没有停歇依然前行,渐渐地更多兵勇效仿的想让,却大多是眼里有着钦佩之色。 什么是兵?护家护国的勇士。 什么是勇?直面生死不屈不挠。 一个女子在他们的面前彰显着铁骨铮铮,他们又如何不去钦佩? 所以越来越多的兵勇想让不说,更用一种注目之礼给了她更多的力量。 可是,当这条低首之路快要走完时,吉祥大总管却抱着一把宽背马刀走了下来,这让秦芳下意识的眯缝了眼,而后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太后盛岚珠。 “卿欢!太后有谕,若你有本事断得这把马刀,殿前之路定不为难,若你不能,那洒家就要尊谕的用这把刀留下你的右臂!”吉祥的公鸭嗓子难听的叫嚷着:“免得你这北武杂血之人,以蛮力骇我南昭而得意自满!” 北武……杂血…… 秦芳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在吉祥刚要捧起马刀时,她一甩右臂,一巴掌就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吉祥的脸上,立时打的他半张脸都变形飞牙不说,更是血污满满地直接睡在了台阶上,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她瞪着他,言语森森,随即弯身捡拾起了那把马刀,而此刻在前方的众人也看到了她的背。 把荆条下的白衣已然飘红染血,那成片的红在白色的衬托下,红的触目,红的惊心,可是……惠郡主却一声不吭。 霎那间,周遭都沉寂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好像每一个人都不是在看戏,也不是在看她今日到底有多么的不堪,反而是在看着她奔赴法场一般,内心揪揪。 秦芳捡起了这把宽背马刀,入手的重量足可以证明它当年在战场上是一把上佳的武器,毕竟对战中,一把马刀可以砍断马的脊骨,这如果紧靠蛮力相断,简直是做梦! 可是,她有的却不是蛮力,而是未来世界的高科技。 “太后,这把刀是您拿来要卿欢断的,卿欢如果没说错,这把马刀可是您盛家长者遗物,若今日我断了它,您他日寻我麻烦可怎么办?”她扬声而问,声音在殿前的阶梯上飘。 “你只要能断了它,哀家定不寻你麻烦,可若没能断的了它,那哀家就要你的右臂!”盛岚珠言语着站了起来,一身金色的华服同帝王一道彰显着她的贵气。 秦芳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这把宽背的马刀,继而屈了一膝,把那马刀横在了腿上,手就按在了刀身之上。 “欢儿!”忽而,前方传来卿岳的声音,虽然有些被风,但他那吼声,她却听的清楚:“刀为军者之荣,不可毁,好女儿,你走吧,爹不需要你来负荆请罪,倘若为了苟活而身背罪名,爹宁可死!” 秦芳的眉一蹙,随即大声言语:“没有什么叫做苟活,生命永远可贵!”她说着右臂发力,但见那宽背刀点点向下弯曲,却在即将断裂之时,她又换了个地方再掰。 风呼呼的吹着,背后的白衣之上,血色在迅速的扩大着它渲染的面积,而秦芳手里的宽背马刀则变成了,一个圆。 第五十一章 毒,血流不止 “父亲有言,刀不能断,而太后又言,不断则我要一臂,如今这样的结果,太后应该不会怀疑我无能力断了这把刀吧?”秦芳举着已经变成了大铁环的刀大声言语,此刻百官惊色里除了抽冷之声,无人敢言。 而盛岚珠则是在惊怒里瞪着秦芳。 卿岳的一句话,让她意识到若这把刀真的毁了,她会后悔,然而即便现在没毁,她也并不会感激,因为这把刀的形状,更让她感受到的是深深地羞辱。 “卿欢!”她咬着牙,念着阶梯下那个身影的名字,似乎想要咬断其脖子饮血。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太后不必对在下如此情深意重,若非您起的头,是不会有现在的结果的。”秦芳直视而言,虽然距离的较远,但她依然要对方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 静谧里,是双方一上一下的对峙,而夹在他们当中的便是那把弯曲的马刀。 “够了!收了刀,速速上来受审吧!”眼看这样的对峙里,大家对于卿欢愈加有钦佩之色,南宫瑞果断的开了口,盛岚珠扭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沉默落座。 疼到昏迷的吉祥大总管被抬了下去,弯曲的马刀被捧了上去,秦芳依然得迈步向前。 但她连续做了这些事,已经让她的后背几乎血红一片,不过她却面不改色,这让百官们除了目露敬佩,更似乎眼有期待。 秦芳无视这些注目,只昂着头前行,忽然一阵风吹来,她感觉到了后背的凉意。 嗯? 我难道出了这么多汗吗? 不对啊,我又不胆怯,难道失血量很大吗? 她下意识的伸手在背后摸了一把。 湿漉漉的,黏黏的,她缩回了手,看了一眼,竟是满手血红。 怎么会这样? 她的眉高挑,却没有停下蹬阶梯的脚步。 她有些疑惑这样的状态。 她想到了会流血,毕竟不断的钩刺是会让自己出血的,可那不过是皮肤和肌肉破损而已,毛细血管的血又能流多少?血液自身的凝血功能就能让她只是略微狼狈而已,决不会是这样的血流成河。 难道……凝血功能出了问题? 她的眼珠微微动了动,下意识的把右手揣进了左手的袖中,指尖按压在了自己的体表上,取了一滴血后,立刻启动检查功能,当即关于自身的状态的数值项目就传递进了秦芳的大脑。 而这一数字传来,秦芳就咬了牙。 毒,她中了毒,并且体内的数据明确的表示这是破坏凝血功能的血液循环类毒素,而它们的扩散地便是后背的皮肤层--这让秦芳咬了牙。 作为一个军人,是经常会出入山林之地的,未来的世界,生态平衡破坏的很严重,蛇类的生存者,也常常具备比原先更加凶猛的毒性。 所以作为军医的她们,不但要对蛇类毒性的治疗和相关有积极的认知,并且所有的军队成员都在每年要补种一针综合血清,来专门对付蛇毒对行军造成的困扰以及伤亡。 但,这血清并非是可以完全对抗蛇毒的,它只是降低了血液里的毒性以及蛇毒的急速损伤性,而真正要对抗,那还需要更多的药物及手段去救治,所以这一针综合血清更像是一个延缓周期的冷冻剂,可以给中毒的军人把30%的死亡率缩短到1%。 可是,那得是一发现后,就开始治疗啊! 而现在,她有这个可能立即顿在此处给自己治疗吗? 脑中有了毒素分析,将其归为中级类蝮蛇毒,面对这个结果,秦芳的内心略舒了一口气。 这个中级毒素在未来社会,差不多也就是半小时到一小时的反应时间,而她体内的血清,至少可以为她争取多一倍的时间,这也是她为什么还没察觉到自己已蛇毒困扰的因素之一。 但毒蛇还是生效了的,她凝血的功能正在逐步丧失,先前的发力又让她加大了创伤,以至于,血液已流失过大,如果她在一个小时内,还不能解决掉这件事,那么她可能真的需要当众给自己治疗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这蛇毒给废掉。 但那样的话,可能对自己来说,会是个大麻烦。 乱乱的想着,她已走到了殿前,来到了跪列的四十多口人后。 深吸一口气,她迈步向前,终于走到头排,站到了父亲的身边,而此时后面跪着的人,都看到了她背后红红的染血白衣。 “卿欢,你来求见所谓何事?”南宫瑞一脸的傲色,端起了他帝王的架子。 秦芳深吸一口气:“父亲受审,身为女儿如何能在外自处?” “那你负荆请罪,请的是何罪?” 秦芳看着南宫瑞那一双充满阴冷之色的眼眨了眨:“小时候,因我有朝一日会入宫伴君,心中惶恐不已,我问父亲,我与身为君王的夫君该如何相处?这君臣之道又是什么?父亲说要我永远记住两句话即可,陛下可知是什么?” 南宫瑞眯了一下眼:“什么?” “第一句: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第二局: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秦芳大声的言语着:“他说只要记住这两句,就好,可是,大婚之日,被人侮辱,我心不甘家族蒙羞而抗,却忘了让陛下您脸色有伤,故而,我今日便负荆请罪,至于是什么罪,陛下,您随便,您说什么,就什么!” 南宫瑞闻言瞪了眼。 他逼的是她当众认罪,好一雪他那日之耻,可这丫头一句话,却是把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他。 他随便,想什么就什么? 那岂不是就是说他,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放肆!”南宫瑞一击扶手站了起来,指着秦芳便是大喝:“你这是辱朕诬陷你吗?” “不不!”秦芳忽然摆出一副服软的模样来:“您是南昭的皇帝,您是九五之尊,怎么会诬陷我呢?你的永生必将无错,错的只能是我!” “你……” “陛下!”秦芳一脸无奈:“我不跪您,并非对您不尊,实乃我知我母后为北武长公主之后,必须得考虑两国的和睦,我若跪了,母族要觉得受辱而兴兵,这可对南昭的国泰民安,对您的新帝新气象可毫无建树,因而才不跪的,这可是为您好!为咱们南昭好!” “你还有理了?” “我当然有理,就如同此刻,我站在这里,已然负荆前来,也是尽忠尽孝的,忠乃您是君王,您说我什么错,我就什么错,孝乃滴血踏宫,只要能让我父王深受仁爱之君的大赦,便足以心满意足。”秦芳说着冲南宫瑞竟是一笑,随即声音低了一点点:“陛下,您快做个决断吧,若我体内的蛇毒让我未等您宣判而鲜血流尽的死于此处,只怕人人都会猜忌陛下的仁爱乃伪,实为小肚鸡肠,若您大爱的能早些宣判,我等下死在自己府上嘛,那也只会是我感激陛下,自尽效忠了呢!” 第五十二章 流放,我不会死 秦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南宫瑞周遭的重臣们听的一清二楚。 南宫瑞闻言眼里有一抹惊色,苍蕴则是直接就沉下了脸,而她的身后更有来自卿岳的激动言语。 “宵小行径,宵小行径啊!”他没指名道姓,但骂的是谁,却不言而喻。 南宫瑞脸色难看的扫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盛岚珠,盛岚珠则直直的瞪了回去,似在说“与我无关”又似再说“我就弄死她,怎样?” “胡说八道!”南宫瑞强行嘴上斥责,但心中已无强劲再去为难她,因为有了她那席话,她若真死在这里,就是他这个当帝王的刻薄无仁,他不知天下百姓会如何,只知道身边的重臣们会因此而与他嫌隙。 毕竟不管是忠臣还是奸臣,都是希望辅佐的是一个仁爱之君,若心狠手辣了,连他们自己都会心绪不宁,而他若要江山安稳的能和叶相对抗,便唯有握住舆论。 当下他盯着秦芳,厉声言语:“卿欢,你伶牙俐齿,朕已见识,你负荆请罪前来,为的是什么不妨说说,总好过与朕在这里你威我胁的!” 秦芳见对方都没了战意,自是顺着梯子下:“卿欢来救的自是我的家人,不管有罪无罪,只要能让我的家人安安全全的活命,我今日也不妄流血于此,还请陛下登基后的执政首日,能大赦天下,给他们一条活路!让百姓知道您的仁爱,您对孝心的呵护。” 南宫瑞点了点头:“朕的确是决定大赦天下的,事实上你不来,朕也不会让他们死,毕竟他们都曾是南昭的重臣,只不过,父王驾鹤,到底有些相关,也不能轻罚了去,免得你孝尽了,朕的孝还没尽,故而,忠义王一家除卿欢外,事主及其家眷立往东桑流放,不得再回南昭之京,其佣奴杂役,按等划分,或冲或散的,则交给刑部断决,即刻执行!” 南宫瑞说完招了手,立刻就有别的太监替了吉祥捧了写好的圣旨出来,大声宣念,其言和南宫瑞所言几乎相差无几,这么一来,倒是南宫瑞给他自己的脸上贴了金,仿若不管惠郡主会不会来请罪,他都会这么做一般的,是个仁君。 旨意宣告之后,便是立即执行,跪地的大多数人能够不死,自是感激连连的冲着帝王拜谢,以至于那连起的木架稍带着,皆是叩谢之态。 而秦芳却总算是机会转头看向卿岳,看到的则是在被连带着叩谢时他眼里的泪,以及他身边另外三个家人的脸色惶恐与目色纠结。 秦芳抿了唇,她明白对于这三位来说,一定会恨着自己,因为在她们的眼里,罪是因她而起,不过,或许是今日的事,让他们得以活命,所以眼中倒并不是只有恨。 “都带下去,立即出发吧,陛下还有新例要宣告呢!”一旁的太监出言相催,立时押解的兵勇打开了成排的连枷让他们起身,专向,鱼贯而离。 “欢儿……”当卿岳迈步到她面前时,他低声言语:“值得吗?” “问心无愧。”她轻声说着伸手拥抱了他,哪怕背上的荆条因此扎的她痛,她也没有吭一声,而是在他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我不会死。”随即她松开了他,郑重而言:“爹,保重!” 卿岳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你也要保重。”继而便迈着步子,拖着那沉重的铁链迈步走下这殿前台阶。 阶梯上,血色时而有之。 或是血滴醒目,或是血印扫画如字,它份外清晰于卿岳的眼,也清晰于卿轩的眼。 在跟着父亲的身后,连下数十阶而被带入一旁甬道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高高在上的身影,他看到的是一片鲜艳的红,刺眼的红。 “感谢陛下圣恩,卿欢依然体力不支,未免死在这里令陛下难堪,这就请辞。”秦芳眼见众人已被押解离开,自是出言告退,而南宫瑞看了她一眼说到:“你不能走,朕得叫太医们给你诊治,一来确认你是否中毒,二来,若有毒,你也不能死,否则朕岂不是莫名背罪?” 秦芳眨了一下眼:“陛下仁爱,卿欢见识了,可是若真要救治我,您的太医还是免了吧,不如把宰辅大人府上的药王请来,我相信,他是能救我的。” “朕准了。”南宫瑞说着看向了叶正乐,而此时秦芳又言:“陛下,卿欢还是回忠义王府吧,这宫与我无缘,我踏足一次,便病一次,而最近两次更弄成这样,我乃蝼蚁,偷生乃是本性,死也只想死在自己的家里,皇上仁爱,定不会不怜惜的……不是吗?” 南宫瑞的唇抿了抿,点了头:“好,朕允许你回府。” “卿欢谢陛下。”她说着倒退三步后转身而下,那血红的背看起来让南宫瑞的眉眼都是一怔。 “卿欢!”他突然出声,秦芳唯有停步扭身:“陛下还是何吩咐?” “你,你知朕为何留着你的封号,不消了忠义王府吗?”南宫瑞的眼里有着一抹被震惊后的动容。 “忠义王卿家一脉乃开国功臣,皇上是明君,断不会做昏君之举。” 南宫瑞的唇一抿,随即摆手:“来人,取下她的荆条吧!” 秦芳闻言蹙眉。 取?倒钩如此,这里取,岂不是要她背上体无完肤? 可皇上发了话,自是有太监上前就要动作,然此时苍蕴开了口:“慢!” 他转身冲南宫瑞低声耳语:“这荆条生倒钩,取不好,是会扯皮伤筋的,皇上您有仁爱之心,对罪臣之女宽容,此地却不是取下的好时机,未免行事鲁莽反而不美,还往皇上恩准在下随行惠郡主入府为她取之。” 南宫瑞大约不知道倒钩之事,闻言一愣随即看了一眼苍蕴后,点头准许,当下苍蕴便迈步于卿欢身后,秦芳看他一眼,便迈步前行。 来时难,去时也难,此刻王爷老爹的事情已经解决,内心没了抗争的东西,这失血过多的眩晕,就急急上涌。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毕竟她的自尊不允许。 所以她走的越来越快,她怕自己会走不完剩下的路就昏过去,而突然的耳膜里有了苍蕴的声音:“不必硬挺着,孱弱才会更让人怜惜。” 她的眉一挑,随即唇角勾笑,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传音给自己的,但是她知道有的时候得听得下建议,于是她身子一个趔趄歪斜,而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身侧,扶住她的同时,竟一个旋转把她抗在了他的肩头,而后她只看见无数阶梯如掠影般扫过,自己就像飞了一样。 “知道他为什么留下你的封号吗?”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他的问话,她闭上了眼轻声作答:“知道,恩怨未消,他不罢手。” 第五十三章 救治,玉麟的希望 秦芳不是傻子,自古君王之人,真正胸襟博大的有几个? 更何况南宫瑞根本就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除了要帝王明面上的光耀,也会要内心泄愤的渠道,所以她完全明白,自己和他之间,没那么容易罢休,毕竟人家是帝王。 不过,她不在乎,她只要撑到王爷老爹逃离流放的状态,回到卿家族地就好--到那时她也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别惹医生。 不过此刻,她也只能是把这些盘算都咬在牙齿里,因为她还得承受取刺之痛以及自我治疗。 “放下我后,你先出去。”刚一进屋,秦芳就在苍蕴的肩头上言语。 “我得帮你取下荆条,取出那些刺。”他强调着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简陋的床边。 “我知道,但你得先出去一下,快!”她觉得眩晕的很厉害,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血状态已经让自己面临危险。 苍蕴看她一眼,听话的退出,而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他是否还在门外,她努力的集中精神传输指令,而后从右臂里取出了含有止血药剂的针管,她想要给自己注射,但眩晕已让她捉着针都有些难。 “苍蕴……”无奈之下她低声轻唤,立时苍蕴就出现在门口:“来了。” “帮我……”她觉得自己的视界在天旋地转,她只能使劲的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靠痛来让自己清醒:“你拿着这个,快!” 苍蕴看着秦芳手里那个细长怪异的东西,自是一脸不解,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接过了。 “按我说的做,别碰针头!”她摇摇脑袋:“你推一点一点后面的条,一点点。” 苍蕴闻言照做,当一点液体从针尖上飙出时,他愣了一下。 “现在,你把我左臂的衣袖扯掉,快点。” 苍蕴扫她一眼,有那么一秒的迟疑,但还是照做了。 “抹起我的衣袖,直到,露出我的肩头……”她说着使劲的睁着眼,困倦已经来袭,她知道自己这会儿可不能睡。 她必须抢着时间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以保证自己的存活。 苍蕴手脚利索,两下就做好了这些,不过也因此看到了秦芳臂膀上,一个类似狼头一样的纹身。 “听好了,把针直接扎到这里,按照你刚才的办法和速度,慢慢推那个条,直到针管上面的推进器和第三根最长的线平齐。” 苍蕴听话的完全照她说的在做,当他推进到要求的地方停下时,秦芳自是抬了右手,一把扯下了针头,而后把它丢在了一边,伸手按压着臂膀说到:“你还得帮我找一只羊……” “找羊干嘛?”苍蕴本能的询问,但秦芳没有回答她,她说完这话便是身子一倾,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竟是不省人事了。 “醒醒,喂,你醒醒。”苍蕴扶着她的肩头摇了摇,发现秦芳完全无反应,他立刻把她扶正,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内里的两颗药丸。 药丸通红,却香气四溢,他似乎有些犹豫,继而他收起一颗来,把剩下的那颗放进她的嘴里,而后一捏一摆的,秦芳就不知不觉的把药吞下了肚。 喂她吃下了药丸,苍蕴小心的把她背向上的放在了床上,在看到背后荆条下的血红一片时,他抿了一下唇,随即抽出了腰上的剑,但见剑在他手中抖动几下后他持剑一扫,那被他靠剑气削断的荆条就全部扫落于地。 苍蕴的剑不停,微微抖动下,秦芳整个后背被血染红的衣片都在迅速的落于地面。 很快,秦芳的后背是完全裸/露出来,那血色沾染的背脊上,可见两排斜纹钩刺。 “真的有蛇毒啊!”他看着那些血色里的暗红蹙了眉,随即眨眨眼后,叹了一口气,当即捉了秦芳的左手,用手中的剑在她的手腕上拉了一刀,而后又在自己的左手上划了一下,当即便把两个血口挨在了一起。 苍蕴放下了剑,闭着眼的深吸一口气,便是提气运功。 不多时,秦芳背上那些针刺的血窟窿里便是有暗黑色的血液纷纷外渗,他扫了一眼看是如此,便加倍的运气。 过了一阵,暗黑色的血液流淌的干净,完全变成了鲜红,他这才收了功,而后从身上翻出浸过药汁的布条给她和自己做了包扎。 刚弄完这些,听得屋外有散碎脚步,他抿了一下唇,起了身,走到了屋门口冲着提着药箱四处瞧看的身影招呼了一声:“这里。” 姬流云闻声眯着眼瞧望了一下才快步的跑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的话,只怕等你来,也晚了。”他说着指指床上的秦芳:“失血不少,又身中蛇毒,我给她吃了龙血丸,又给她传血逼毒,应是没性命之忧,剩下的交给你了。” “什么?”姬流云根本没看床上的人,听到他把龙血丸吃了便瞪了眼:“你疯了,一共就两粒,你给她吃一粒,你叫……”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血肉色的躯体,压低了声音:“你叫玉麟怎么办?” 苍蕴抿了一下唇,随即看向了秦芳:“这个女人,应该能给玉麟一条生路。” “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叫你立刻赶来吗?” “你给我的信我看了,开颅取物之事,听来匪夷所思……” “就是她做的,我亲眼所见。”苍蕴的眼里闪动着一抹希冀:“所以我想赌一把。” 姬流云闻言张大了嘴,他两步奔去了床边,等蹲到跟前一看秦芳那张脸,他便是喃喃自语:“还真是她!真难想象,一个王府郡主,竟然会这些,师兄,我昨天在相国的府上与她相见,她识得鼠疫,救了相国的千金,却偏偏说那瘟疫是毒,还说她自己也得过鼠疫。”姬流云说着转了头看着苍蕴:“你说她真的是惠郡主吗?” 苍蕴眨眨眼:“不是真的,何以搏命相救?” “可是……” “也许有些奇缘吧,就像你我一样。”苍蕴说着看了姬流云一眼,眼神有些飘忽。 “也是,反正她是的确懂医术的,而且好像还是会些我所不会的。”姬流云说着蹙了眉:“师兄,你没事吧?” 苍蕴揉了下脑袋:“奇怪,不知怎的,我倒有点晕。” 姬流云立时两步跑到跟前,捉了他的手腕号脉,随即挑眉:“你失血不少,你给她传了很多血吗?” 苍蕴眨眨眼:“也就和往常一样,只不过顺道逼了一下她的毒,怎么,很厉害吗?” “有些多,但以你的身体,无碍,少顷我给你弄点补血的药膳吃,调理两日也就是了。”姬流云说完回到了秦芳身边,在看了一眼秦芳背上的钩刺后,抿了抿唇,便打开了医箱,取出了一把小刀准备给她剜肉取刺。 “等一下。”苍蕴开了口:“她似乎有什么东西,比你那个好用,就是不知道在哪里收着。” 姬流云闻言回头看他一眼:“你怕我给她留疤?” “到底是女子。”苍蕴说着转身四处打量,那姬流云闻言却是意外的看了看苍蕴的背影,随即眼珠子一转:“师兄,她对你来说很特别吗?” 苍蕴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在屋内翻看:“她是玉麟的一个希望。” 姬流云眨眨眼,有些不信这个答案的打量秦芳,但见秦芳的眼皮动了动,随即竟是睁开了。 第五十四章 你这辈子只能做我的人了 “你醒了?”姬流云诧异的伸手要去摸秦芳的脉,当看到她左手手腕上缠着药条时,便是立刻起身要去勾她的右臂,但秦芳去把右臂缩到了她的身下,开了口:“我身上的刺取掉了吗?” “还没。你把手别藏起来啊,我给你号一下脉。”姬流云的言语让秦芳下意识的抬了左手,随即她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缠着的黄绿色布条。 “这是……” “我刚给你过了血,你失血太多了。”立在桌前的苍蕴说着走了过来:“你不是有个什么东西,方便夹取针刺类的吗?拿出来给药王吧,他好为你取刺,免得留疤。” 秦芳趴在床上看看苍蕴看看手腕又看看药王,随即默了一下才言:“那你们先出去。” 姬流云刚要言语,苍蕴就拍上了他的肩,随即从床上拿起了那把剑转身出去,他顿了一下也只好跟上。 看着她两个出去,夏可可立刻开始自我检查,结果当体内数据传输到她脑海时,她倒愣住了。 体内的血液此刻不但补量,远离了危险线,反而有些微量元素的数值比先前自测时还高了一些,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她体内的毒素,竟然彻底的没有了。 她诧异的看了看周围,没看到有什么输血的工具,唯有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包裹在那黄绿色的药包里。 他是怎么过血的? 下意识的她疑惑不解,但“过血”两字再入脑中,却勾起了卿欢的记忆,好似有什么书籍记载过这种法子,倒是和内功有关的。 “好了吗?”外面有询问的声音,秦芳收了思绪轻言:“再等一下。” 说完她立刻从右臂里取出了夹针器不说,更打开了存储药品的匣子,可看看里面几乎空掉大半的状态,她抿了抿唇,又收了起来,这才趴好了自己,喊了他们进来。 “弄些烈酒和棉花吧,取刺时好帮我清创。”她把夹针器递给了姬流云:“还有你的手和它都得在酒里泡一泡。” 姬流云几时见夹针器? 这种看似剪刀,却又不是剪刀,并且剪头部分多个调节的部件的玩意立时就让他惊奇万分,他自是想要开口询问怎么用,可秦芳却盯着他,他愣了一下自觉的去找酒和棉花等物按她说的做去了。 “你是用内功给我过血的吗?”她趴在床上轻声询问。 “嗯。” “那我体内的毒,也是你给驱除的了?” “嗯。” “你,怎么弄的?” 苍蕴眨了下眼:“吸的。” 秦芳闻言立时脸红了一下。 吸的?那不就是用嘴吗? 一想到他趴在自己背上用嘴给她吸蛇毒的画面,她的心莫名的荡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随即她就正色了,毕竟她自己就是医生,救死扶伤时,谁还有那些忌讳? 于是她开了口:“谢谢你,我多欠你一份人情,等会你找药王要点驱毒的药喝吧,免得伤身。” 苍蕴闻言轻笑了一下,随即看着她:“你是谁?” 秦芳一愣:“你问的真奇怪,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你不是卿欢。”苍蕴说着眨了下眼,随即抬手指了她的左臂:“那里有个狼头的刺青。” 秦芳当即一顿,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 当时只顾着自救,供血不足的她根本忘记了这回事,而那个狼头看起来是个刺青,事实上是她特别战旅的身份识别,而狼头内藏匿的数字更是她在军队的番号,即便怎么更改,复制外形,那个符号都不会消失,为的是在出入基地时能顺利通过,却想不到被苍蕴一下抓到了她的马脚。 “我说是我母族的图腾,你信吗?”她有些悻悻,可他却点了头:“信,只要你肯再欠我一个人情。” 秦芳眯了下眼睛,果断点头:“好,我一共欠你三个人情。但是你不能让我去做伤天害理,以及我做不了的事。” 苍蕴点点头:“明白。”说着他竟趴在了桌子上,像是体力不支似的。 “你没事吧?”她开口询问,他趴着摆摆手:“给你过血,失血有些多,无碍的,对了,你要不要到我府里去住?” “不要,我又不是没家。” “这里像个家吗?”他抬了头:“何况你根本不是……” “我是!”秦芳瞪他一眼,他当下轻哼了一下点了头:“好,你是,可是,为了给你救治,我已看你的身子,按理,你这辈子只能做我的人了。” 苍蕴这话刚说完,姬流云就提着酒坛子走了进来,他一身的酒气,显然符合了秦芳的要求。 “你不过是看了我的背而已,再说了,看的人,可不是你一个,难不成,你们两个打一架?”秦芳扫了一眼姬流云后,便趴下了:“赶紧过来取刺吧!” “你们在说什么?”听着莫名扯上自己的话,姬流云自然发问。 苍蕴呵呵一笑:“我和他可不一样,他是医生,我不是。” “医者之眼,不分男女,不分善恶,不分贫富,他是医生没错,可当你选择救我时,你做的也是医者之举,一样不分这些,所以你不必想着那些,更何况,我现在以及未来,都注定名声有污,别人躲都躲不及,你又何必前来相凑。” 秦芳趴在那里说了这些,姬流云在旁听的眼有惊讶的扫了扫秦芳又扫向苍蕴,眼露询问。 苍蕴眨了下眼睛说到:“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声必将受损,为何不借靠一棵大树呢?好歹我苍蕴也是有些身份与名望的人,有我庇护你,多少能好一些。” “庇护?”秦芳闻言看着他:“你能八抬大轿将我风光迎娶,并终身不再纳妾,只守我一人为妻吗?” 苍蕴被这问话问的一愣,随即苦笑:“你现在的身份,迎娶你,可是和皇上为敌。” “纳我为妾,就不为敌?” “当然,正了你与我有情的辞,算是捧了他的脸,他多少看我面子,不会再问难你。” “多谢,我不做妾。”秦芳说着闭上了眼:“还有,不管你怎样的好心与盘算,只要做不到我所言的,就不必再提了。” 苍蕴闻言抿了下唇:“你怎么这么倔?头破血流,值得吗?” “值得。”她轻声言语,却又掷地有声:“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坚持,这就是我的坚持。” 苍蕴不言语了,他直勾勾的看了片刻秦芳后,闭眼趴在了桌上,而姬流云则从酒坛子里,捞出了一把棉花和夹针器,给秦芳清创取刺去了。 在秦芳的指导下,取刺,用了半小时的功夫,就全部搞定,对于整个过程中,秦芳的忍痛能力,姬流云算是开了眼。 待到取完针,秦芳又趴着睡下后,他才拍了下苍蕴的肩头,走了出去。 “你竟然打算收了她?你是开玩笑的吧?”看到苍蕴出来,他轻声言语:“你什么身份啊?” 苍蕴抿了唇:“她抓了我的剑。” 第五十五章 撞柱的明仔 苍蕴的一句话,就把姬流云给憋住了。 他盯着苍蕴看了好半天才轻声言语:“她武功很高吗?” 苍蕴摇头:“有点身法,但,没有内力,谈不上武功。” “那她怎么可能抓到你的剑?” 苍蕴扭了下嘴巴,与姬流云轻声讲了当日被伏击中了化功散,以及如何被卿欢给救了的事。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这也算你们的缘分,毕竟抓了你剑的女人,要不就是死,要不就得做你的妻,说起来,她倒真的不一般,能忍又不低头的,和师姐一个样儿,可她这般身份怎么可能做你的妻,你收了她倒也合适,可是师傅要你发下的毒誓……” “你想也太多了吧,人家可没答应给我做妾呢!”苍蕴白他一眼。 “她不答应的话,那你将来不得……” “等救了玉麟再说吧!”苍蕴摆了手:“何况来日方长,那南宫瑞就算没想她死,南昭却有人想她死,她能不能挺过去之后的关都两说呢,而我这会儿还有别的要忙。” “我明白。师兄你去忙就是了,我会尽力把她给治好的。” “嗯。” …… 秦芳一觉醒来,便发现天色已晚,不过,饭桌上却放着好些食物,闻着浓香看着眼馋,立时诱的她掀被下床。 “天哪,你怎么就起来了,你得卧床休息。”姬流云此时正好端着一锅汤水进来,看到秦芳竟然就下地凑桌的开吃立时瞪了眼。 这是人吗? 早上还失血到差点死掉,这会儿精神竟就这么好了。 “我知道得卧床,但你等我吃饱了着。”秦芳说完就不客气的抓了碗筷开工,没有大家闺秀用餐的优雅,有的只是风卷残云的神速。 开玩笑,被放了这么多血,她肯定是要多吃些好的补补自己,免得把身子搞虚了。 “你,你不疼的吗?”姬流云越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诧,毕竟秦芳现在整个背上还敷着草药,缠着布条,每动一下都必然会扯到的,可人家吃的连个眉头都不皱。 “疼啊。”秦芳往嘴里扒拉了一棵枣:“我只是懒得叫而已。” 她在殿前受罪都没吭一声,如今刺都没了,她更是不会吭的。 姬流云闻言彻底不说话了,眼睁睁的看着她把饭菜眨眼用了个大半,而后才貌似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床上趴着。 姬流云眨眨眼,凑了过去:“那个,你那个取针器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啊?” 秦芳眼都不睁:“秘密。” 姬流云抿了下唇:“那能否给在下一个图纸,让我也做一个,毕竟我是个医生,若有他,好些地方救治起来,也不必下刀剜肉了。” 秦芳摆摆手:“图纸给不了你,回头我给你一个吧。” “真的?”姬流云立时兴奋,而此时屋外却有了言语声:“药王可在?” “我在。”姬流云言语着立刻出去,秦芳听着是叶府上来人叫他速速回去给叶府上的瞧病,便在他进来收拾东西离开时,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多喝水排毒,免得被传染。” 姬流云看她一眼点头出去了。 他一走,屋内就她一个,起身下床关了门,她便放下帐子,自己缩在里面,把器械都统统拿了出来,启动着右手的复制功能,统统复制了两个,弄了两套出来,而后找了两块布,一个包了给自己以后拿来用,省的撵人麻烦,一包干脆就给姬流云。 反正他救死扶伤的身为医者,有些趁手的东西也是方便的好事。 做完了这些,她果断趴回床上休息,可是才迷糊上没多久,依稀听着外面有人在喊着什么,似有郡主二字,迷迷糊糊里强行把自己从困倦里挣扎醒来,就听到外面在唤:“郡主。” 听得女子声音,秦芳只得爬起来,随便抓了件衣服披着开了门,立刻就看到了那个肥硕的女牢头:“沈二娘?你,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哎呀,郡主,您可算理我了!”那沈二娘说着便是冲着她噗通就跪,反倒惊的秦芳赶紧言语:“你快起来,我才给你做了手术,你好好养着,有什么就说啊,跪什么?起来,我可没办法弯身去扶你!” 那沈二娘闻言朝着秦芳连磕三头,这才起了来,急声言语:“奴家来找郡主,一是谢郡主救治给了活路,二是,是……” “说。” “有件事得给您说一声。”沈二娘的脸色有些难堪之色:“郡主可还记得和您一起被抓进宫的那个小子吗?” “明仔。”秦芳立时言语:“他怎么了?” 今日她入宫请罪,看到明仔被枷锁连带的跪于殿前,后来求得流放,看着一行人离开,便想着他应是和卿岳他们一同流放,不想沈二娘竟跑来单独提起,她本能的意识到,出了事。 “流放与充奴之时,要过监司而后黥面,那小子长的不错,被监司给瞅上了,就划了宫监,把人往御道阁里提……” 秦芳一听瞪了眼,那御道阁就是敬事房,而所谓宫监,便是做那宫里打杂的小太监。 “他人呢?不行,我得进宫。”秦芳立时轻喝了一声,便是想去宫中要人,毕竟明仔可是瑜叔的儿子,倘若被断了子孙后代根,她可觉得交代不了。 “他不在宫里。”沈二娘急急地拦了她:“郡主,你不用去了,他,他现在在义庄。” “什么?”秦芳立时愣住:“义庄?他,他怎么……” “嗨,还不是他们要把他给净身,那小子不从,扭打之中,自己一头撞了柱,直接就不行了,宫里把人往外抬,今个儿奴家当值,正好撞见听了才知,这才来赶紧的和您说一声告知一声,免得……” “二娘,你是几时知道的?” “就刚刚,知道了,立刻寻了过来,跑了两个院子,瞅着这边亮堂就过了来……” “我要去义庄,你,你可否陪我走一趟?” 沈二娘一愣随即点了头:“陪,郡主叫干啥就干啥,正好外面有奴家来时的车,咱们一起过去。” 秦芳立刻言语:“好,你等我一下!”她说完迅速的折身回屋,不但把刚才那套复制的工具包抓在了手里,还把姬流云为给她清创而留下的浸酒棉花也一并包了,带了出去。 两人坐车奔行了大约一刻钟,到了城角上的义庄。 刚互相搀扶着迈步进去,就看见院落里,点着不少灯,有人跪地呜呜的哭着往中间的一块黑乎乎的大坑里,添着柴禾。 秦芳看了一眼,和沈二娘径直往停尸的房里去,因为她知道,此间一般只有帝王将相才有可能设陵,大多都是这样在义庄一把火烧了后,收取骨架再埋进自家的族地里,所以那人已是准备在烧尸了。 “站住,你们是谁?” --咳咳,书名和简介都替换成无线风格的了哈,不能适应此书名的亲,就自动忽略书名哈,摸摸……安慰之…… 第五十六章 没死,名声的负累 秦芳和沈二娘刚踏上停尸房的门槛,义庄里的仵作就提着木桶从一边的料房里走了出来,正好瞧见她们两个,由于隔着些距离,灯火又集中在院落里,反倒瞧不真切,只能亮了嗓子询问。 “我们是卿家的,前来领尸。”沈二娘到底是牢头,身子肥硕中气又足,听到人家大声她也大声,一句我们是卿家的,说得倒是理直气壮,点都不含糊。 秦芳闻言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没等她言语,那边仵作两步就凑了过来:“卿家?忠义王府卿家?” 全都城内,就这么一个忠义王卿家,不是她又是谁? 立时她唯有直着身子点头,准备接受排斥,毕竟她家现在还算罪臣之家,却不想那仵作反倒恭敬的冲着秦芳一个欠身:“原来是郡主来了,是领那个小兄弟的吧,在里面。”他说着,倒是赶紧的引在前面领着两人进去了。 秦芳一见人家没难为,自是和沈二娘快步进去,而在院落里拾柴准备烧尸的几个一听是卿家来人,便是互相对视一眼,口里轻骂着:“晦气。” “郡主,这人在这里,刚送来的,我才打了水,说准备给他擦洗一下清了血污,也好上路看着舒坦些,你且等等,我给他擦洗了,您再领。”仵作说着便是抓了布子要往水桶里打湿擦洗。 “不要!”秦芳立时开口,说着人就直接到了那床边,一把掀开了蒙布。 但见明仔额头上血污满满,整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般。 “郡主……”沈二娘见状自是心疼的上前想要安慰,谁知道却看到郡主直接一只手摸上了明仔的脖颈,另一手则是拉起了明仔的眼皮。 她这举动把沈二娘惊的一愣,更把仵作也给弄的一懵,而此时郡主更来了一句让他们惊骇的话:“瞳孔都没放大,动脉搏力虽然弱到几乎没有,但他还没死,还能救!” 没死?能救! 四个字,把沈二娘和仵作弄了个对望,紧跟着秦芳的招呼就急急的连串奔了出来:“我要救他,请你们帮我,我需要一间干净的房子,至少别这么多的尸体,还需要许多的灯把屋里照亮,还有酒……” “可是,这里是义庄,所有的房子里都有尸体。”那仵作立时一脸难色。 “你的房间呢?”秦芳当即冲那仵作言语,仵作伸手一指边上的棺材:“我,我就住这里。” “我的妈呀!你睡棺材!”一句话,吓得沈二娘缩脖子的退了一步,倒是秦芳只是错愕了一下,却坦然面对了。 未来世界的医生们,把病床当卧床本就是常事,至于法医们更是经常睡解剖床的,她倒能完全释然。 “我就一个清洗的仵作,每家没地儿的,就只有睡棺材。”仵作一脸难色的悻悻而言,秦芳则没时间和他多言语,转头冲着沈二娘说到:“外面不是有人要送人上路吗?去和他借灯,借酒!快!” 沈二娘倒是听话,闻言立刻就出去了,秦芳则冲着那仵作言语:“你帮我用开水煮出来一些干净的布可行?” 仵作点点头,也奔了出去,秦芳见周边没人,立刻启动右臂,从内里取出了两支针管来,一支多巴胺强心剂,一支全身麻醉剂。 她翻出了酒泡过的棉花,先给明仔消毒注射了强心针,而后她又给他做了几下胸腔重压,便不断的把手放在他的颈脉上感受一二了,然后再压。 感觉药效在开始提升后,他又迅速的给明仔捏开了口腔,强大舒缓的可能,刚刚感觉他的血管有力了些,外面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你们的心都被狗给吃了吗?” 听着沈二娘忽然爆发的骂声,秦芳抿了下唇,继续忙碌着用棉花给他清理着头上的血污,以及判断着等下的手术点。 “郡主,他们不借。”刚清理干净,沈二娘红着眼眶的跑了进来,一个肥硕的女牢头,此刻流着泪,怎么看都有点不协调。 秦芳抿了一下唇,放好了器具,便二话不说的走了出去。 “里面有人没死,要救活他,必须得借你们的灯火与酒,救人是修德的事,还请你们见谅。”秦芳说着伸手抽了头上的首饰,这都是苍蕴给的,实打实银子打造的东西,足够买几车的灯和酒:“这是谢礼。” 她说着把手上的头面就要拿给跟前的妇人,可那妇人却迅速的退开来,一脸嫌弃,而一旁的男人倒扯着嗓门吼了起来:“哎哎,一边去!别脏了我内人的手!哼,郡主家有钱了不起啊?我韩家也有钱,虽然没你们王府多,可都干干净净,你这不要脸皮的女人身上的东西,脏!我呸!” 秦芳咬着牙看着面前的男人假啐的一口咽下了气:“你可以嫌我,但请你不要耽误救人,我需要你这些东西!” “不借!”男人当即摆手:“我二弟可是大夫的学生,身遭意外横死已经是家门不幸了,若是耽误了他归去的好时辰,来生投胎不好,岂不是大过?更何况,你是个不洁之人,一边儿去,哪怕你是郡主,也不过是抄家散府的郡主,少来污我家人!” 秦芳闻言点点头:“好,我问你最后一次,借不借?” “不借!”男人立时横着嗓子大大的否决。 “好!”秦芳说着了一声,转身就开始各个停尸房里乱窜,沈二娘则是一头雾水。 眨眼的功夫,秦芳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些用来捆扎草席的布条在手上一下一下的曲绻着冲沈二娘喊了一句:“二娘,去把院门关上。” 沈二娘是个听话的人,秦芳发了话,她立时扭着身子就跑去关了院门,关上了才扭头发问:“好了,关上了,不过,郡主,咱关院门干嘛?” “干啥?你看着!”秦芳说完身子就像一只猎豹一样,一个助跑跳跃直接就扑爬上了那男人的身子。 猛然的冲击力和这突然的动作,让男人毫无防备的直接就摔在了地上,他吃痛的刚叫了一声,秦芳就像扭麻花一样,轻松的把他来个擒拿背拴。 “你,你伤我男人,我,我和你拼了!”妇人呆滞了四五秒才回了神,足足喊完了这话才冲过来,秦芳此时已经把那男的捆了个结实,自是一甩绳子抽到了那妇人脸上。 妇人立时叫了一声捂脸,秦芳立刻奔过去,两下把她一扭的也给绑了。 “杀人啦!救命啊!”男人此时扯着嗓门大喊,立在院门边的沈二娘立刻就扭着肥硕的身子走过去,抬手朝着那男人就是一巴掌:“嚎什么嚎?再嚎我把你舌头给你拔下来!” 第五十七章 和阎王爷抢人 到底是女牢头,一飙起来,还是很凶神恶煞的,立时就把那男人吓的不敢出声了。 “这,这是怎么了?” 生火煮布的仵作听着动静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自然惊骇。 秦芳此刻把两人也都绑好了,闻言则说到:“我要救人,借他们东西一用!”说罢随手扯了两块破布塞进了两口子的嘴里,冲着沈二娘喊到:“二娘,快把灯和酒给我弄进屋里去!” 二娘应声动作,秦芳眼见两人没法阻挠了,便冲着他们说到:“我无意伤你们,更不想冲撞死者,但人命大于天,我必须救那个人,若有得罪,等我救完人,再和你们道歉都可以,还请体谅。” 她虽然看不上这两个人,却也知道古人讲究起来,认死理的吓人,所以她匆匆说了这话,立刻就往仵作身边去,朝他要着锤子榔头等物件。 这里是义庄,东西是有,但常年和死尸打交道的地方,病毒之深可以想象。 秦芳仗着火葬准备的酒水足够,拿了一些给仵作用来添加到水中去煮东西,剩下的则几乎完全拿去浇了停尸房的地不说,更用酒水给明仔好好清理了一下。 而后又把姜切片捣碎的弄了一些放在手边,这才去关注明仔的强心状态。 有了这么一阵缓和,强心针的药效已经发了出来,秦芳心里踏实了一些,看了看屋里放置的灯,确定亮度够,便冲沈二娘说道:“二娘,你去一趟相爷府求见药王,告诉他,我需要他来此出诊,只要他来,我就会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哦,好。”沈二娘应着,立刻出去了,秦芳也从器具里把麻醉针拿了出来,给明仔注射了。 “但愿你时间够。”秦芳口中嘀咕了一声。 明仔撞柱,伤的是头颅,她一看情况,便明白是脑硬外膜血肿。 这症状说简单点,就是颅骨和硬脑膜之间有淤血,并且一般因为是外力打击或是冲撞的钝伤,所以也会有颅骨骨折,甚至变形的症状。 如果在20八0年的她的行军手术室,她不担心,因为只要在受伤后的两小时内,都是有可能治愈的,可是,这里却是落后的古代,她又联不上数据库,只能靠仅有的东西为他做手术,那么他若想治愈,一来,就是打开颅骨后,他没有骨折和变形的现象,二来,就得在时间内,否则,她也会无能为力。 从宫里出事到送到义庄,这中间到底耽误了多久,她根本不清楚,也算不清楚,她只希望自己和阎王爷抢人能成功,如此才对得起和瑜叔许下的诺言。 “都煮好了!按你说的,没用手碰过!”仵作此时抱着煮好的东西送进了屋里来,秦芳自是点头要赶人:“好,现在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可仵作却没动:“郡主,让我帮你吧,你一个人我担心忙不过来。” 秦芳抿了下唇:“我承认我有帮手会更好一些,可是我怕会吓到你。” 仵作摇摇头:“吓不到,我以前可是随军打仗的军医,什么样的惨状没见过,如今我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怕什么,你就让我帮你吧!” 秦芳见状也不想耽搁时间,立刻命他和自己一道用清水洗手,酒泡之后,便把煮过的布用来蒙住了口鼻,抱住了头发,而后这才叫他拿着捏着,专门帮自己用那些棉球擦血,而她也赶紧的把事先就拿出来的医用手套给带上,这便在仵作新奇的眼里开始了动作。 “老人家,你怎么称呼?”秦芳拿着脉冲手术刀给明仔切开了头上的肿块引流,立时血水涌出,老人家倒真是不慌不忙的拿着捏着给擦弄:“我,我姓寇,世代的军户,你可以喊我寇老狗。” “那怎么合适?”秦芳听着不雅,自是本能的说着,毕竟若在军队里,这般称呼,那都是既熟悉的才能喊着诨号。 “老狗命贱它就长。”仵作不以为意的说着:“我听着舒坦呢!” “你既然是军医,怎么又变成了仵作。”秦芳说着,手中小心的分离着黏膜层,她问这些并非是不专心,反而是为了让自己尽快丢开时间的压力,做到手稳心稳的办法。 “早年我就是王爷军中的一个兵,受了两次伤,大难不死的倒和军医学了一些救治包扎的法子,就变成了军医,后来平定了,兵勇们好驻扎,我这半吊子的军医倒没了用处,头疼脑热的有正经的医生,又不会想打仗的时候,医生不够用,后来别人看我不怕流水断肢什么的,就把我介绍来了义庄,跟着头先的师傅学了三年,他病死了,我就成了这里仵作。” “那你家人呢?” “还有啥家人啊,军户虽说留根,可我那弟弟命不好,我在随军的时候,他们赶上一场瘟疫,连带着娘老子媳妇儿的都病死了,我家就我一个了,要不然,我干嘛睡棺材里?不就想着万一哪天睡不起来了,自己就把自己给殓了呗!” 秦芳听着这话看了他一眼。 一个老人家,野路子的军医到仵作,也真够难为的。 “怪说不得,你不嫌弃我,原来到底算自家人。” 这话说的寇老狗眼里一亮:“郡主抬爱了,那些嚼舌根的话,我是不信的,王爷是什么人,还有王妃是什么人?当年我都是看得到的,虽然远着些,可到底都是金枝玉叶的,那些污蔑的话,我才不信!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懂!人家这是看王爷手握重兵,怕威胁了他,这才先泼的污!” “这话你也敢说啊?小心被人听见,株连了你!” “有啥不敢说的?我就一条贱命,一辈子老实人,只说实话,不诓人。” 秦芳此刻已经分离到露出了颅骨,当下便冲寇老狗说到:“老狗,接下来,你可撑着点啊!”说完便抓了煮好的凿子和榔头,这就在露出的颅骨上凿了下去。 救治,在寇老狗的生涯里,从来不是这个画面,大约只有害人谋杀才会如此,他一时有点意外,睁大着眼看着秦芳拿着凿子凿,听着那一下下咔咔的声音,忽然发现自己的骨头都有些森森的寒意。 可是,他看向了郡主的眼,他看到她那双眼的专注与急切,哪里又有半点杀戮之气呢? 而此刻,屋外的被绑着的两个人却是脸色惨白。 因为透亮的屋里映衬出的身影,那就是一个人站在旁边瞧看着,而另一个则是拿着榔头凿子的在敲人脑袋。 夫妇两个对看一眼后,面色已经恐怖,那妇人更是急得使劲的顶着那男人的身子,终究是把他给顶的站了起来,他看了妇人一眼后,点点头,便是像个兔子一样的蹦达着从义庄的院门里蹦达了出去…… 第五十八章 我们是医者 凿骨,这是无奈的开颅之举。 而头骨又是人体内最坚硬的骨头,用最原始的办法开颅,事实上,秦芳的心理压力只会比一旁瞧看的寇老狗重,而绝不会轻,因为她更清楚如有差错,伤害会变成怎样的局面。 不过,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明仔撞的是额骨,如果他受伤的位置和铁蛋一样是颞骨部分的话,那么没有便利的开颅之法,那根本是无法取出淤血来救治的。 一下又一下,她凿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感觉到身边有人,她立刻言语:“擦汗。” 寇老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男女有别,这不合适……” “拿你面前裁好的布给我擦汗,注意不要和那些棉花混在一起,造成污染。”专注的秦芳立时言语着,她的口气再一次出现了命令的气息。 寇老狗听话的照做,而等到他擦完了汗,把布条放去一边时,明仔的头骨上终于凿出了一个洞。 “老狗,你现在出去帮我找些针,线去煮一下拿过来。”秦芳立时吩咐,那老狗随即听话的应声出去。 他一出去,秦芳就赶紧把带着手套的右手指头塞进去那个小洞里往一边小心的掰下一块来--没办法,她没有钳子好去扩洞,只能用这个办法。 “不好了,郡主,院里只有一个人了,那,那男的跑了!”寇老狗说着跑了回来:“要不要我去追他?” “不用了,他跑不了多远的,你还是先帮我比较重要。”秦芳看着颅骨洞下成果冻状的血块蹙了眉:“有没什么细小的管子?” “管子?”寇老狗直接傻眼的摇头,秦芳则四出张望,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这里有骨头吗?” 寇老狗这次点了头:“有,师傅留了一些散碎的人骨给我授业过。” “去把细长的,完正的骨头快拿来!”秦芳立时开口:“最好是腓骨。” “腓骨?”寇老狗再一次懵圈,秦芳见状只好抬起小腿大概比划了下位置:“就是主要的胫骨旁的那根细长的骨头。” 寇老狗立时明白的点头往外冲:“就是小腿细骨,明白。” 秦芳见他出去,人便拿出了夹针器当取物勺一般的凑活着给他取淤血。 但是果冻状的淤血粘粘性很大,她取出了较大部分后,小的根本无能为力,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针管,想要尝试一次吸出,却因为无法包裹住淤血块而失败。 “希望骨头会有用吧!”没有合适型号的针筒,就无法吸出淤血,而清理淤血却又必须谨小慎微,因为大脑弥补着的神经,要是伤了哪一个,几乎都是不可逆转的。 “来了!”寇老狗再一次跑了进来,抱着两根颈腓骨来到了秦芳的面前。 秦芳迅速的摘下手套,挑选一根看起来很完整的,立刻就把腓骨从颈骨上给卸了下来,而后动作利落的把一边的关节头和一边连踝骨的外踝窝都给直接的掰掉了。 骨头是坚硬的,可是腓骨的细长注定了它的脆弱,所以作为易骨折的它在秦芳的几下摆弄里,就变成了一节没有两头的骨条,而她拿起骨头对着灯笼的光源照了一下后,有些兴奋的言语:“还好是老家伙,骨髓都降解了。”随即便拿着那节骨头,冲寇老狗言语:“去拿煮针线的水煮一下它就速速给我拿过来,快!” 寇老狗听话的拿着骨头出去了,秦芳则冲着明仔轻声言语:“你要坚持住,你的头骨没有变形,更没有骨折,这是好事,你只是淤血堵塞并压迫了硬脑膜,以及在筛板有轻微的裂痕,但是你只要坚持住,我就能救活你!所以明仔,你得努力,你爹还期望着你在我身边好好的呢!” 人即便昏迷,也并非对外界无意识,就算麻醉麻痹了神经,可似乎依然能够感应到你的言语传递信息入脑,所以她和明仔积极沟通并鼓励着他,是因为她也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有效时间留给自己去救他。 几分钟的时间,仿若度日如年,当秦芳等的有些要撑不住时,寇老狗终于有煮好的布包着骨头送了进来,一并还有煮好的针和线。 秦芳不敢耽误,拿起来对着灯再照看一次,确认内里的降解骨髓在煮的情况下浮沫而出后,便迅速的带上手套,用棉球擦了一端后,小心的探到了额骨上的洞内,对准了那块残留的淤血,继而上口一吸。 “啊!”寇老狗见状直接叫了一声,捂住了嘴巴,因为这场面他难以接受。 “噗!”秦芳把吸出的淤血吐到了地上,再看颅脑内已经只有一点小小的残渣,她立刻放下骨头,用针管把最后的沫状血液吸附干净。 做完了这些,她长出一口气,赶紧的盖骨覆膜而后蒙皮缝合,当寇老狗看着秦芳把针弄弯后,熟练的夹着针打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线结时,他似乎才从先前的石化状态里恢复过来。 “你,你刚才,是……”他似乎有些艰难的言语。 “我在清理他的淤血凝块,但因为残留的太大,我没办法清理,就只好用骨头当管子把它给吸出来。”她好心的解释给他知道,更庆幸自己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毕竟上一次在战地的救治里,就遭遇过类似的事。 而当时吸附仪发生了病原感染无法使用,她只能把吸管拿来当吸头使用,才缓解了那时的危急。 “你,你怎么能做到?”寇老狗的神色有些动容。 “只要你想真心救一个人,再难再脏,你都能做到!”秦芳一边缝针一边微笑:“因为我们是医者。” 寇老狗闻言愣了愣随即郑重似的点了头:“你说的对!” 秦芳冲他笑了一下,继续手里的事。 “那他可是活了?” 秦芳打完最后一个结,摘下手套摸了摸明仔的颈脉:“难道你没发现,他早就有气息了吗?只不过,能不能活,得看一天之内他是否能醒了。” 没有时间,她根本不清楚是不是在两小时内完成的手术,她只希望有生命的奇迹来让她留住明仔在自己的身边。 放上棉花,缠上布条,基础的包扎总算处理完毕。 而后她趁着让寇老狗清理并烧掉那些沾血的棉球布条时,取出了一支抗生素的针剂给明仔注射了。 做完这些,她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一口气,霎那间就感觉到了后背那蜇人的疼,毕竟整个手术里,她一直在动作,汗液和牵引都让她的后背有些受罪。 疼痛让她抽着一口冷气,转身背向而走,结果一扫眼的,她才注意到了旁边那一具穿戴得当安全没蒙尸布的尸体。 第五十九章 死人与光脑的“复生” 此人穿戴的衣物虽然不是很名贵,却也是绸料见花纹的,如今衬着他年轻又好看的脸,竟看起来有些粉嫩之色。 “想不到古代的遗容之妆,如此出神入化,倒看着就跟睡着了似的。”她当即轻声喃语,而此时寇老狗也提了个篮子进来捡拾那些布条棉球,秦芳扫他一眼自然言语:“想不到你给他化的那么好,诶,他脸色涂抹的是什么啊,粉嘟嘟的。” 寇老狗闻言一愣,随即一脸莫名的看着秦芳:“什么化的啊?” “你给他收拾的遗容啊!”秦芳指了一下面前的死尸。 “嗨,我哪里有收拾什么遗容,不过是人送来后,帮着给穿了衣裳而已,我一个老爷们怎么可能去化妆,无非擦擦血水,拾掇着能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就成了。” “那他的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红润,就跟睡着了一样。”秦芳立时言语,但随即她挑了下眉,立刻伸手就摸上了这人的脸。 温温的,竟然不凉。 她心一惊,又赶紧的去摸他的颈脉,竟然根本就是有脉搏的。 “这人没死啊!”她立时本能言语,那寇老狗闻言吓的手里的篮子落了地:“什么?” 先前一个死了的就没死,如今一转头又一个,他简直被刺激的要疯掉了:“怎么可能?他今个一大早就被送了来,我摸过了的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他说着两步凑上前来摸这人的手腕,结果这一摸,他的眼彻底睁大了:“这,这,这怎么可能?” 秦芳立时一面动手翻起这人的眼皮瞧看,一面询问:“他被送来时,可知是何死因?” “那个他,他是早上前往大夫家学习时与人发生了争执,而后他离开后没多久就失足跌进了一旁的沟渠里,等人把他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叫了我去收的,我那个时候就看过了,他也没见什么外伤,反正就是没了气,连心跳都无,后来我就把人给带了回来,而后清洗了他身上的污泥后,他家里的人也来,又哭了一头的,又弄了衣服给换上,人便放在这里。” 寇老狗说完举起了三根手指冲天:“我敢对天发誓,他那会儿是真的没了气的!” 秦芳看着他激动的都已发红的眼,立刻言语:“我相信你,他应该是在那会儿没了气,甚至,还停了心跳的。” “那现在这是……”寇老狗不解的看着面色红润的人,一时间有点错乱加无助的看着秦芳。 “我感觉,他可能是因为跌下去时,撞击到了胸口,心脏在猛然的外力之下,发生了骤停,因此而丧失了呼吸与心跳,但之后你救他来此,一路有些颠簸,而后给他擦洗污泥,又给他换衣裳的,几番折腾下,等于是做了心肺复苏,反倒让他恢复了心跳,也回复了呼吸,只是之后你又忙着别的不曾留意,因此倒没察觉,他已活了。” 在医学的历史上,很多时候都会因为这种心脏的骤停而导致错误的判断,就比如她所熟悉的战场,往往一颗近距离炸开的炸弹带来的气浪就能把人震晕,若是威力大一些的导弹,即便运气好的躲在掩体之后,远离了弹药和碎片的侵害,但那份冲击力往往也会把人给震入休克状态,更有这种心脏骤停的可能。 她记得在学习过的过去的二战战争历史里,有很多的人都是因为被震的一时失去了心跳,而被队友判定为死亡后埋葬,当战后,草草掩埋的尸体被整理收集,集中的建立一座纪念牌,一个烈士陵园时,才发现有很多尸体的手是呈现的挖掘状,更甚至手骨都发生了断裂。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心脏恢复了心跳,可是却因为已经被埋葬,而等于被“活埋”,被缺少氧气,于是便再一次的失去了生命。 所以作为一个军医,医治条令里有一条,那就是当病员失去心跳和生命体征后,也必须全力救治时间达到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内,无有一次生命体征出现的话,才可以放弃,否则,必须继续施救。 因为有太多太多战场上的军人,在心跳停止二十分钟后还有被救活的记录。 “那,那他既然活着,怎么还不醒来,也不见动静!”寇老狗闻言自是兴奋的往跟前凑:“韩家二爷!你醒醒啊,醒醒啊!” 他拍了这人的脸,可这人却是一动不动。 秦芳见状没有回答寇老狗的疑问,因为此刻她有一个猜测。 在刚才的检查里,她就发现这人的眼底略见青晕,虽然此刻看起来肤色红润见粉,但他恐怕身体是极差的,因为他身体极为纤细枯瘦不说,更指尖发白,这足可见平日里是个不常活动的人。 所以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人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而先天性的心脏病一旦发作,就有可能会引起脑肿,这可是致命的不说,而即便他运气好的大难不死,但只要心脏病是存在的,他就依然面临着随时死亡。 所以她第二个怀疑就是他此刻虽然有了生命体征,但很可能已经发生了脑肿,进入了深度昏迷状态,重则随时死亡,轻则,一辈子的植物人。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怀疑,因为所有的确诊都需要多项的检查,但糟糕的是,她的右臂已经无法充当她的完美医疗包,根本无法给她提供她所需要的检查仪器。 哎,要是能有射线镜,给他做个心脏x射线的话,就好了! 她心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却忽然发现手臂一阵熟悉的热感在聚集,她惊讶的张嘴深吸一口气,立时就冲寇老狗迅速的说到:“你出去,去问院里他的家人,他,他以前是不是经常昏厥,是不是有先天不足之症!” 寇老狗闻言,自是立刻应声的跑了出去,而此时就在寇老狗跨出房门时,六根缆线一样的东西从秦芳扎起的右臂袍子里的掉了出来。 “小,小米……”秦芳轻声而激动的轻喃着,迅速地扒开中衣的袖子,可是随即她的激动却少了半分。 因为光脑小米并未出现,只是在右臂上出现了一个可视状态的电子液压屏而已。 “你无法成型吗?”她轻声的言语着,电子屏幕上字母一闪:“能量不足,进入低备状态,可完成基础辅助项。” 看着这行字,秦芳已经很是欣慰,因为这低备状态,至少可以让她不用为一些常用的器械而发愁,比如手术刀,止血钳,比如合成的医用手套……不过,她依然是条件困难的,因为她需要的高端设备根本就无法打造出来,比如开颅的电钻,比如微创的微镜等。 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她还没想到充能的办法,她的辅助光脑竟然已经可以启动右臂的低备状态,显然光脑已经有了最低级别的启动能量。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充能的?”她立刻言语,而电子屏上一闪,却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未知能量自主吸收。” 第六十章 两个都活了 未知能量? 秦芳有点懵,但此刻听着外面院落里传来妇人又哭又喊的声音,她意识到此时不是在这上面多耗的时机,便赶紧的收敛了自己的小激动,两下解开了躺在木板上的这人身上的衣扣,露出了他的胸膛。 她把射线镜的成像仪的六根触头立刻吸附在了这人的心脏周围,随即她启动了液晶屏,立刻x射线扫描后,在她的脑海里呈现了非常立体化的即时观测,而这一观测,证实了她的判断。 这人是先天性心脏病,不过准确的说则是心脏血管病。 他是重度的肺动脉瓣狭窄,但因为这个狭窄导致了右心房供血的“门”不到常人的三分之一,所以他算是有了心血管疾病,或者更直白地说,他做不了重活,也做不了强烈的运动,因为这些都会导致他心脏缺血,衰竭,甚至死亡。 秦芳感受到脑内的成像图,抿了抿唇,有些怜悯的看这人一眼。 可惜了! 是的,可惜了,因为这人本身的心脏是没有问题的,也就说,如果她要救治这个人,就必须做一场心脏手术,而这个心脏手术可以算是最低等级的一个,因为她做的得是肺动脉瓣切开成形术。 说的直白点,就是把那根通入心脏的因为底部粘连而狭窄的肺动脉的粘连处给切开,让血管畅通,而后再将肺动脉给修补缝合。 这手术在未来世界,非常的简单,用时大约六十分钟就能搞定。 可是,这在现在…… 她眨眨眼,无奈的取下了那些触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 落后的古代异空间也就算了,还是在停尸房里。 开颅已经是一场不得不抢时间的冒险,但大脑好歹在硬膜和筛板的保护下,她还能赌一把。 而他若要救治,就必须切开胸腔,把最敏锐的心脏暴露在外,这里的腐败病菌那么多,随随便便就能引出败血症这样的并发症来,她怎么敢给他做? 更何况,开颅固然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违,但好歹她救的两个都已经是命悬一线,搏一把总是值得,而且还是那种做完手术,布一蒙,就看不出凶险的。 可这位不一样,开膛的手术,先不说做完之后光将养就得三个月去了,只说那开膛之后的缝合线,有几个受的住的?万一运气不好的,死于并发症,她是铁定的会被污蔑成杀人犯的。 而如果她把这些都抛开不管,却也有两个难题摆在她的面前。 头一个是全身麻醉的药剂。 她一共只有八支针剂,其中两支强心,两支全身麻醉,三支局部麻醉,和一支止血剂。 现在,强心还有一支,局部麻醉还有两支,其他的则是完全被用掉了,也就是说,她要想给这位横下心做手术,麻醉,已经不够用的了。 而之后的一个,则是最难的,她没有用来保持病员体温的温水毯,更没有人工心肺机来帮助混合血液和预充液,这意味着在做手术的途中,病员随时会血压下降到临界点以下不说,就算他运气好的能够不死,也很能全身的肌肉出现坏死性的萎缩。 所以,这一刻的秦芳内心充满了爱莫能助的痛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有了凌乱的脚步声,继而竟是寇老狗和那妇人一起出现在了门口。 当然妇人的眼既有恐惧又有惊讶,她甚至身子都在哆嗦,但秦芳不以为意,因为她觉得,若是身边的谁死而复生了,也足够她激动的。 于是她很好心的让开两步让她瞧看,心里却是叹息着,这份喜悦注定的短暂,因为这人现在是有了生命体征,也的确没死,可若要真正的生还,却是太难,一个是要为他先做开颅手术解决那致命的脑肿,再一个,则是要给他做那个心脏的小手术,只有这两个都成功了,这人才有六成的生还可能,因为还有四成则是后期可能出现的各种并发症。 “天!”妇人惊着嗓子叫了一声,人几乎就跪了地,一旁的寇老狗连忙拽了她,她才没直接跪地不起,此刻她不信的再一次把手放在了那人的鼻息前,实实在在存在的呼吸立刻让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寇老狗:“活了,他,他他,活了!” “是,我和你说,你还不信。”寇老狗急忙的言语:“是郡主发现他还活着的,因此才叫我问你,他以前是不是经常昏厥,是否有先天不足之症!” 那妇人立时点头:“是是,是有的。”可说完这话,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急速的闪开了一些躲去了门口,一脸又怕又好奇的朝着明仔的那张停尸板张望。 秦芳见她突然逃开,还以为这妇人要和自己避嫌,再看她这眼神,立时就意识到她关注的根本就是明仔,当下眼珠子一转,轻声说到:“刚才动手绑你们两口子,实属无奈,因为我得救他。” 她说着看了一眼明仔,眼里有些欣慰:“人命关天耽误不得,所以才冒犯的,你放心,凡是借用了你们的物件,我都会赔给你们的。” “他,活了吗?”妇人盯着明仔的脑袋紧张兮兮的看着。 “当然!”秦芳说着捉了明仔的手,冲她一笑:“你来摸摸他的脉。” 妇人没有伸手去摸他的脉,她反而是挪到了明仔的跟前,伸手试了他的鼻息,当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存在时,她惊奇的看着秦芳:“他活的!” “对,活的。” “你能把死人救活?”妇人的眼里一时间溢满了看到神仙般的光泽。 “不不!”秦芳赶紧摆手:“不是我把死人救活,而是他们根本没死。” 妇人闻言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两个人,刚要言语时,却是外面忽然有了一片嘈杂之声,随后那嘈杂声闹哄哄的急冲而来,在秦芳意识到不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大声的喊着:“她就在那里,你们快去抓她,我亲眼看到她凿人头颅食人脑髓的啊!” 秦芳闻言立时抿唇的翻了个白眼,而此刻竟是三五个持着朴刀的衙役凶神恶煞般的冲了进来。 但预料的可怕血腥场面没有出现,有的只是地上有个篮子,以及散碎的一些血布和棉球,当然还有两具躺在木板上的尸体,以及放在木板不远处的凿子和榔头。 “我没有食人脑髓,我只是救人而已。”看着冲进来的衙役一时愣住的样子,她只好先开了口:“你们看,他已经有了气息。” 衙役们立时你看我,我看你,而那个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的男人闻言倒是冲了进来,惊奇的张望,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媳妇倒和秦芳站在一起。 “你在哪里干嘛?”他立时瞪眼,那妇人却激动的喊叫:“相公,这人被她救活了,还有,你弟弟他,也活了!” 第六十一章 她会救你弟弟的 妇人激动的一声喊,直接让屋里的人一个二个都僵在了那里。 “活了?”那韩家男人本来一脸忿忿,闻言自是一愣,而后迅速的奔到了其弟弟的身边,抬手一试他的鼻息,当即挑眉:“天哪,他,他有气了,他有气了啊,我弟弟他没死!” 妇人瞧见自家男人如此兴奋,也是眉开眼笑的点头,这屋里哪里还有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息? 此时那几个衙役闻言,则是惊诧的一个个动作起来,纷纷瞧看两个人。 “诶,活了!” “真的诶!” “我说老狗,你确认他们两个先前都死了?”衙役中的一个忽而扬声,寇老狗立时言语:“差爷,这两人抬送来时,都是没了气息的。” “没错,我弟弟被送来这里后,我试过,没气!”男人说着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抖。 可那差爷却是斜他一眼:“你先前还说这屋里有人吃人脑髓呢!” 男子闻言一愣随即看向明仔,而后有些激动的手舞足蹈:“我在外面,是,真看到了,喏,那凿子榔头这不都在嘛,你瞧,血,血!” 衙役扫了扫榔头凿子,又看看地上的血布棉球,再看看明仔抱着布条躺在那里的样子眨眨眼:“到底怎么回事?” “他撞了头,脑门处有了淤血,一时间失去了意识和呼吸,我来这里后,发现他还没死,就只好给他做了手术。”秦芳知道这种情况若不说清楚,她难免有故弄玄虚的嫌疑,现在她又是个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少有不慎,就能被人家给踩了,因而也希望解释清楚。 “手术?”衙役几个你看我,我看你。 “就是用这榔头和凿子敲开了他脑袋上有淤血的地方清理出淤血再缝合上。”秦芳看着衙役们脸上出现了惊恐之色,便赶紧的解释清楚:“他是我府中的人,既然被说是死人,我又想要他活着,纵然知道希望渺茫,却也是怎么也得一搏的,因而才这么做的,只是当时情急,我来不及解释清楚,才捆绑了他夫妇在外,而我的动作,灯照之下投影于窗的,倒叫人误会了。” “是这样啊!”几个衙役有点茫然的点着头。 “那他怎么没醒?”先前的差爷又问。 “他做的可是手术啊,你想想,若人身上有个血窟窿都得疼的死去活来的不是?更大有昏死过去的!这还是在脑袋上,自然是晕过去的,所以最快醒来,怕也得是明天了。”秦芳不想和他们多说关于麻醉剂的事,便说的简单一些。 “那我弟弟呢,他为什么不醒?”男子这会儿反倒插言进来,表情上已无什么厌恶嫌弃,有的是殷殷希望。 秦芳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轻声言语:“你弟弟他,有先天不足之症,干不得重活累活,也受不了气,但人活着,难免有劳累动气的时候,他便长长因此突然昏厥,或手脚白颤,或唇眼发紫的,对不对?” 男子立时点头:“对对对,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秦芳扫了一眼床板上这个看起来份外好看的男人,叹了一口气:“他的心病导致供血不足,缺氧之下,脑袋里的脑髓就有了脓肿,脓肿不清,就会致命。他这会儿虽然有了气息是活过来了,可是,脑袋里的脓肿却是存在的,所以说……他还是会死,而且,依照目前的情况看,很有可能,活不过明天……” “什么?”男人闻言立时脸色的希望之色,陡然变成了失望,他转头看着躺在那里的弟弟,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那妇人闻言又抽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一个死掉的人,有了生的希望,却在无能为力中再次面对死亡,秦芳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都充满的失落,就更别说遭受二次打击的家人了。 所以此刻,她看着这两口子,只能心里哀叹一声,让开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了新的动静,随即就是沈二娘的大嗓门:“郡主,药王我给您接来了!” 说话间,肥硕的沈二娘扭着身子要进门,蓦然的看见停尸房里竟立着五个衙役便是一愣,而后挪到了秦芳的跟前:“郡主,这是……” “没什么,差爷担心此间有命案,前来察看,尽的是责。”秦芳说着看向随后拎着药箱进来的姬流云便是毫不客气的开口:“我需要你帮我,明仔他,哦,就是他,他脑袋上有淤血,我帮他做了一个开颅手术取出了淤血,可是我没有帮助他愈合以及预防感染的药,所以我只好找你来了!你是药王你肯定有办法!” “开颅?”姬流云的眼里一片亮色:“你开了他的脑袋吗?” 秦芳无奈只能简单比划加说明的解释一下,他说完之后,别说姬流云一脸的新奇震惊,就连那几个本来还迷茫的衙役都个个是脸有惊色。 “那感染呢?” “就是坏死,腐烂,就是……”秦芳努力的找着他能理解的词汇,因为她如果和对方再去说什么病毒细菌败血症的话,那意味着她得无限的解释下去。 “我明白了。”还好,药王不是小白,闻言立刻打开了他的药箱,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了药丸出来,直接放进了明仔的嘴巴里。 “不用吞下去的吗?”秦芳见状自然询问:“这个就行?” “当然,这可是断腐丸,放入口中便会自化成水流入体内,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这可是我镇谷的宝贝之一呢!”姬流云说着迅速的收了小瓶,俨然一副珍贵之极的模样,而此刻后面几个衙役则是你看我,我看你。 因为他们可是听说过,要药王出手的规矩,而显然惠郡主却是和对方熟络不已,连这个过程都没有。 “老狗,搭把手,我得把明仔接回府去!”秦芳见他这么说了,自然招呼着抬人,毕竟这里是停尸房,不是个适合修养恢复的地儿,可是她刚出了声,那男人却突然伸手挡住了她:“不行,你们不能走!” 秦芳自是转头看他:“我借用的东西,稍后就叫人赔送过来。” “我不是要那些东西,我,我是要你给我弟弟也,也开什么颅!”男人此刻一脸破釜沉舟的气色,而一旁的妇人则是闻言惊的抓了他的手:“相公……” “我要救我弟弟!”他激动的说着看向秦芳,随即竟是直接跪地:“求郡主你救我弟弟!” 秦芳看着男人这般,赶紧抬手:“你快起来吧!” “你肯救我弟弟?”男人眼角有些喜色。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她无奈的拒绝,麻醉剂只剩下局部药剂不说,这人更已经脑脓肿了多时,在这样的环境下,若能救活还不出现痴呆,残疾的几率,几乎低到只有5%,这还是不考虑他的心脏病。 “我,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我只求你救我弟弟!”男人说着抬手给了自己两个耳光便是朝着秦芳磕头,秦芳眼见如此,刚要言语解释难处,药王竟然开了口:“她会救你的弟弟,放心!” 第六十二章 百分之三的几率 人,有了私心,就会缩小一方视界,只关注自己。 姬流云从看到师兄来信,说有开颅这种行医手段时,就早已想要见识一番,因而沈二娘上门描述着惠郡主要救一个本来都死掉的人时,他立刻抱了药箱等物飞奔而来,就希望能见识到她的手段。 但是,他来的晚了些,人,郡主已经救了,而且口口声声里说着的正是他想见识的开颅之术,这叫他实在心痒难耐,正在遗憾错失良机,想不到,开颅的机会就送了上来,眼看着郡主拒绝,他自然是急急开口帮她应承下来,如此他就可以好好见识一番。 可他这自作主张的一句话,就把秦芳给逼在了艰难之处。 她盯了他一眼,赶紧言语:“我不是不救,而是救不了。” “怎么可能?”姬流云闻言转身瞧着她,眼里有着不解:“这个人你都开颅救了,难道还不能给他开颅了?” 秦芳白他一眼:“那一样吗?这个人是我府中之人,已被送来了义庄,我施救也不过是赌一把抢命的,能救活他来,不过是运气,好不好!” “那之前那个小孩子呢?”姬流云立时反问,问的秦芳的眉眼一挑:“什么小孩子?” “就是那个被签令扎进了脑袋里的小孩子,你不也开颅救了吗?”姬流云此刻完全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而这话一出来,秦芳就盯死了他:“谁告诉你的?” 姬流云的眼一眨,抬手指向了沈二娘:“她呗!” 沈二娘一愣,缩了脖子,小声言语:“铁蛋是您救下的,我,我只是说了知道的而已。” 秦芳闻言一时无言。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苍蕴违背了誓言,但姬流云一指沈二娘,她却也无话可说,毕竟铁蛋做了开颅手术之后,就将养在苍蕴那里,后来苍蕴为救自己又发现了沈二娘这条可助之力,想来告诉她当日的情形,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加感恩的来救自己。 所以她一时间倒也没法着恼,可是这样的话却把跪地的韩家男人给刺激到了,他急急地言语:“郡主,求你救我弟弟吧!是我先前言语的大不敬,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求饶还不成吗?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救了我弟弟吧,只要你能救了他,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一百个头!” 男人说着就咚咚的往地上磕头,秦芳见状只能赶紧的把他拉起来:“我不是不救……” “郡主,奴家求您了!”妇人此时也跪了地:“求您救救我那小叔叔吧,我们的不敬之处是我们的错,这不关他的事啊!您有本事救他的,那可是一条命啊!” 夫妻二人这么一说,秦芳立时就被架的更难的位置上,而屋内几个差役看她的眼神里却是有着忿忿之色,显然是认为她的见死不救是因为她的铁石心肠,是她在对这个韩家的不敬之语玩打击报复。 “郡主……”姬流云此时又要开口相劝,秦芳立时瞪他喝了一句:“你给我闭嘴!”说完她闭上了眼。 众人瞧着她这样子,像是冷而不屑,便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更加传递厌恶,这让沈二娘瞧着看不过眼,急急忙忙的言语:“郡主她不是不救人的,她,她一定有她的难处!” “能有什么难处?”跪地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她都能救了两个人,为何就不能救我弟弟?我不就言语冲撞了她嘛,可我说的有什么错?都城里谁不知道她为何会与当今皇上解除了婚约?还不是她……唔……” 他的嘴被身边的妇人起身迅速堵住:“相公,你别再说了,只要我们好言相求,尚有机会,你怎么能……” “行了!”就在此时,秦芳睁开了眼,她看着夫妻二人说到:“你们要我救是吧?好,那我有三言说在前,你们只要能应了,我才救!” 听到她肯救,夫妻两个都是大喜过望,立时言语:“郡主请说。” 秦芳扭头迈步走到了那个躺在板子上的人跟前:“我要救你的这位兄弟,要做的就是开颅,而这开颅是有危险的,因为我要打开他的头骨,把他脑袋里的脓肿,都清除掉,整个过程里他随时有危险,如果,在我开颅的手术工程中,他死掉了,你们能接受这个可能会出现的事实,而不讹告我蓄意谋害或是失手伤人吗?” 夫妻两个闻言对视一眼:“他们都能活的,我相信你……” “不一样。”秦芳很直白的打消掉他的侥幸:“铁蛋那个孩子,我做手术的时间,是在他被穿脑的半个时辰之内,而明仔,大约是一个时辰左右,可这位……老狗,从他出事到现在,有多久了?” “呃,差不多四五个时辰。” 秦芳闻言心里的沉重又加了一分:“四五个时辰,还经历过心脏停搏,又身体孱弱如此,他到底能不能承受这个手术,都很难说。” “我们接受。”男子在深吸好几口气后,才费劲的言语出来。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已经脑内脓肿了这么长时间,他到底脑袋受损有多严重,可说不清楚,倘若运气好的,顺利手术而不出意外,我也必须告诉你,这并不代表,他之后会醒来,因为一个人的脑袋若伤的严重了,他很可能会永远也无法醒来,又或者,醒来之后比如有残疾,瘫痪,言语不清的症状,这些,你们也能接受吗?” “只要他能活着,怎样我都接受!”男人已经是红着眼圈的低吼了。 “最后一点,你弟弟他有先天不足之症,我救助他之后,他如果运气极好,撑过了前两关,也并不是完全就没事了,他还有心脏上的病,所以,术后,他还是很可能会……死掉,所以,你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我救他吗?” “这……”夫妻两个此时则是说不出话来。 古人,谁不重体肤?就是留个全尸,那都是一种恩典,倘若受尽了所有的罪都还活不成的话,那倒反而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罪,以至于夫妻两个这会儿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此时姬流云总算是意识到这一个开颅之后还有他没想到的因果,当即看向秦芳:“他救活的几率有多大?”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百分之三。”在得知耽误的时间后,百分之五都达不到了。 “百分之三?” “就是一百个这样的人里,只有三个能救活。”秦芳说着冲他无奈的轻叹:“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实在是,几率渺茫……” “就是再渺茫,也得救!”此刻外面忽然有了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屋中的人人纷纷转头,随即恭敬行礼,而当一个老者背手迈步进来时,秦芳则挑高了眉。 第六十三章 我被你害死了 卿欢的记忆,其实对于秦芳来说,助力并不算很大。 因为作为一个闺中寒蝉若惊的女子,她的记忆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有关琴棋书画等太子妃必备技能的知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有百分之十是一些当朝与整个世界的格局相关,却也过于宏观,最后下的百分之十,自然是一些琐碎的杂七杂七和人名人脸。 但基本上都是局限在她打交道的圈子里,就连京中的许多贵女金枝,都是有些名称排行和描述之词,至于人脸,那基本都是和叶芳菲一样的空缺着。 可这位,却很奇特,他在卿欢的记忆里,无名无姓,但是却有许多次的深夜或是清晨与她父亲卿岳相谈的掠影。 虽然,记忆模糊的像是久远之事,但因着这位老者的脸上有个寸长的刀疤,她反而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甄大夫!”衙役们欠身行礼中恭敬称谓。 “甄老先生!”男子和妇人则是直接就跪了地。 甄大夫! 秦芳眨眨眼,才从可怜的人名区域里找出了这个与之匹配的名字和身份。 甄晖,南昭开国之期第一代王身后的幕僚,与祖父曾称帝王的左膀右臂,后南昭立国,战事休战后,祖父封了异姓王,这位年纪轻轻的幕僚本也授了官职,拜为当时的国大夫,可是之后不过为相一个月,他就辞官不与朝政,而第一代王竟也未挽留就直接准了。 而后到祖父年事已高的故去时,他这个几乎不参与社交的人,竟出席了祖父的葬礼,却在那时被第一代王瞧见,随后隔日传令召见,而后当日就恢复了国大夫之位。 第一代王驾崩后,太子登基,便是南宫瑞的父亲南宫华,这位甄大夫便辅佐在其身边,却没什么太大的政绩,像是混日子一般的过着。 反正他是开国重臣,背后的甄姓世家也颇有资源,有些和这位先王一样的过于宅心仁厚的劲儿,不过却是大约十五六年前,突然不再上朝了。 但这人爵位犹在,俸禄是照领,谁也不曾闲话他的白拿钱不做事,更对他提都不怎么提,仿若一时间这人不存于世一般,不过,也只是彷如,毕竟甄家多年的世家资本,从来雄厚,谁都不敢真把他给小觑了。 而卿欢之所以知道甄家的相关,也是因为他同自己的卿家一样,乃是南昭国内的四大家族之一,而当时的四大家族,则是卿,甄,盛,侯,只是后来,盛家父子丧命,靠着皇后与其皇子相撑,才保住了世家的身份,而候家则是一门心思的经商,完全的不参与政事。 “惠郡主,不认得了老夫了吗?”就在秦芳乱乱的消化这些对应的记忆时,老者看着她轻声言语。 秦芳眨眨眼,当即上前福身行礼:“卿欢见过甄大夫。” “嗯,郡主快免礼吧!”他说着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子,随即看向秦芳:“他有一线生机,对吧?” “对,但是健全的救活,真的很渺茫。”秦芳实话实说。 甄晖点了下头,转身看向那两口子:“我能替文佩做决定吗?” “能,您是文佩的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说了算!”男子立时磕头言语,那甄晖当即伸手拉他起身,随后冲着秦芳便言:“我虽然才到,但在外面已听得清楚,他尚有活的可能,更与郡主你确认过,的确有一线生机!那就请惠郡主你搏一把吧,给他活的可能,不管是开颅还是开膛,只要能让他活着就好!” 甄老先生说完竟冲着秦芳抬手要摆,吓得秦芳赶紧的上前扶住--开玩笑,这可是卿欢的祖父一起为官的人,她可受不起。 可她这一扶,甄老先生却攥住了她的手,迅速的贴了她的耳,轻言了一句,便是退开了。 “惠郡主需要什么,尽管说,老夫为了心爱的弟子,就是倾其所有,也不为过。”甄晖此刻是一脸的疼爱与急切,让人能够感受到他为师者的大恩。 然而秦芳此刻却是盯着他,双眼里闪烁着一抹惊色。 几秒后,秦芳看着甄晖大声的言语:“敢问几位差爷,相近半里之处,可否寻得一间干净的屋子?” 差役其中的一个倒是干脆:“我家就在跟前,两间的对屋,可成?” “只要干净,能密闭即可!”她说着立时吩咐着叫差役抬了木板把人往那里送:“带些酒过去,把那屋子里洒透,还有,我需要更多的酒,更多煮开的水,布,棉花,以及更多的灯,都是越多越好!” “管家听见吧?速速准备!”甄晖立时言语,外面便有答复之声。 秦芳看他一眼转了头:“老狗,速速按照先前我要你准备的那般,去那边再准备一遍!还有二娘,你在这里帮我守着明仔,弄些清水来,每隔一刻钟的,就用干净的布子沾了,给他擦擦嘴,还有,院里的酒,每隔半个时辰,就去往着屋里洒,若酒不够,只管找他们要!” 寇老狗和沈二娘立时点头应声,随即各自准备 “我呢?”姬流云兴奋的凑上前来。 秦芳看了他一眼:“你会针灸吧?” “当然!”姬流云理所当然的点头。 “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救治他吧!”秦芳的眼里闪出了一抹坚毅之色。 姬流云瞧她此刻如此的严肃,立时也点了头:“好!” 看着姬流云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而当所有人都忙碌着把人抬出时,秦芳走到了甄晖的面前:“能给我个答案吗?” “救得活,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可若救不活,你不如不知道。” 秦芳闻言咬了一下牙,便是迈步出屋。 救人的重压,她不是没有过,毕竟每一个战士每一个病员,她都希望给他们最大限度的康复。 但那份重压是来于她内心的职责,来于她对他们的感情。 而这一次,与众不同。 因为甄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非常意外的话:“只有他活着,卿家与甄家才有可能屹立不倒,他若死了,我们都无活路。” 救不活他,便无活路。 这是怎样的重压啊?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根本问不得,也没时间问。 “郡主,按您的意思,都准备好了!”到达了这小院落不久后,大家就迅速的做完了她要的术前准备。秦芳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姬流云:“我们进去吧!老狗,你也来!” 她说着迈步而入,韩家男人与妇人也是要跟着,秦芳抬手制止:“你们只能在外面看着,还有,不管看到什么,都给我保持安静,否则救不活人,我相信甄大夫会找他算账!” 秦芳撂下话,就带人进了屋,当房门被掩上后,秦芳便是冲着姬流云言语:“你,脱下外衣,只着中衣!” “啊?”姬流云闻言便愣,秦芳白了他一眼:“啊什么啊,这人如果救不活,我可就被你害死了!” 第六十四章 豁出去的一场救治 “至于嘛,救人都是搏力的事,搏不赢阎王爷也是常有的事啊!”姬流云自是觉得秦芳过于小题大做,而秦芳则瞪着他说到:“你能不能不废话了,赶紧脱衣服!” 秦芳说着已经自己动作迅速的扯开腰带去脱外衣,姬流云见她一点都没女子的顾忌与羞涩,一时有点懵:“喂,我们救人干嘛要脱衣服?” “衣服上有我们一路的灰尘与在停尸房沾染的细菌,如果可以,我还想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呢,但现在肯定是做不到了,我说你能不能不问了?赶紧脱了!”秦芳看着姬流云的好奇宝宝的又要张嘴样,就立刻言语着堵了他的嘴,此刻她是真的有些烦躁。 时间已经拖的够久的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可是有些细节偏偏又必须去追求,否则一个手术中的感染,就足够把一切努力都抹杀掉,因为这次的开颅,可不是之前那种切割出一个病理区清创就足够的。 她需要做的可以说是一个大型手术,而该死的又麻药不够,所以她必须冒险做一次双项结合的手术,而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她的手术技能,姬流云的配合,更需要的是光脑给她最大的支柱,因为这次的手术,她必须依赖科技的力量。 脱下外衣,清洗,泡酒,而后布蒙了头,蒙了脸,秦芳才对寇老狗说到:“老狗,这一次你负责在旁边给我们递送以及准备东西,尤其是那些布,剪裁成小块,棉花一部分沾酒后,捏干,备用,明白吗?” “明白。”老狗立刻点头,秦芳转了身,从右臂里取出了两把不一样的剪刀以及三双医用手套:“这个剪布,这个是捏棉花去泡酒的,还有这双手套你现在带上,然后开始做这件事,但你必须记住,你的双手不可以随便碰其他的东西,尤其是,不能碰脏物,明白吗?” 老狗之前瞧见过秦芳的手术举动,对这些东西也算是有些接受力,一把年纪又经历过很多的他,此刻眼里有着兴奋和激动,但也能够稳住自己。 “你就在屏风外做准备,有需要的东西,我会喊你弄,并叫药王出来拿,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当我喊你进去时,你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更不要与外面的人讲,可以吗?” 寇老狗看着秦芳希冀又凝重的眼神,立刻低头言语:“郡主放心,老狗从不是个嘴碎的人。” 有道是人老成精,这场救治,他完全看得出来甄老那一拜之后,郡主的表情就从无奈转变为凝重,更清楚的知道,这场救治,为什么允许他这么一个仵作也进来,无非是因为之前的合作,而对他有着信任。 “那就好!姬流云,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等我我喊你进来时,你再进来!”秦芳说着抓了一快煮好的布就快步到了屏风之后。 一到屏风之后,她就立刻把布摊开放在了床板周边叫人准备的圆形筲箕里。 而后带上一双医用手套就闭眼发动指令,她发了狠的要了全部的医用手术器械,从全套的手术刀头到各种大小的有槽锥子,从切割骨头的简便机械锯到一把把手术钳…… 她的右臂开始滚烫,随即她睁开眼便从匣内取出一把又一把合成的器械。 “生成成像仪。”当器械全部拿出后,秦芳再度下达新的指令,可这一次右臂并没生成,反而是电子屏上,出现了字符:“高效动能需求,低备状态不支持,请选择基础备件”。 秦芳深吸一口气咬了下牙槽。 “开启紧急高效状态。”她下达了指令。 立时电子屏幕显示出红色的字符:“警告:能量低于安全高效值,开启后,系统可能进入休眠。” 秦芳看了一眼躺在床板上的人,轻声言语出来:“启动。” 立时电子屏幕现实出闪烁的红字:“确定开启紧急高效状态?” 看着光脑的最后提示,秦芳伸手按了确定键,立刻她的右臂呈现出一团银色的光泽后,一个像水母一样的东西在秦芳的肩头生成,只不过大约是能量的缺失太大,以往的实体,现在完全就是一个虚幻的模样,不过,看着她的出现,秦芳的眼里闪过的是一抹无奈的笑容。 如果可以,她也不愿这样,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一旦光脑彻底的进入休眠状态,她的未来回麻烦更多。 可是眼下,这却是一场她必须豁出去完成的救治,她必须要借靠高科技的能力,才能把那可怕的百分之三,升级到百分之十。 “您好,上将!”虚拟的男性提示音出现在秦芳的脑海,她看了一眼那模糊的形象,立刻在脑中启动命令:“成像仪平扫脑部,投影标识脓肿存在区。” 霎那间,虚拟的水母将长长的触角扩大,变成一个圆形的吸盘罩住了文佩的脑部,而后不过几秒,蓝色的光点就在他的头发上聚集,而后慢慢的没入头发之中。 “需要备皮吗?”脑海里是光脑小米的问句。 秦芳表示需要后,只见那吸盘一个旋转而后撤退,文佩那一头束好的发便尽数脱落,只剩下光溜溜的脑袋,而脑袋上,位于脑门正中,第四脑室的区域处,有蓝色的荧光标识。 “准备,光能可调倍数手术镜,引流管,吸附器,试穿针,玻璃钢的注射器,以及冲洗用的生理盐水和不同单位的尿激酶……”秦芳当即确定自己的手术方案与所需物品,逐一的要求光脑配合提供。 而当手术需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被密密麻麻的堆放在簸箕内时,那虚拟的水母形象,已经淡的几乎只剩下一个浅淡的影子。 秦芳心疼的看了一眼光脑,轻声下达了新的指令:“生成针麻仪。” 电子屏上立刻显出一行字:“是否要提供电流针麻。” 此时的光脑已经连在她脑中直接对话都做不到了。 “是。我知道你的能量不足,所以,你就暂时以针麻仪的状态存在吧,我想,我需要它。” “明白,电流不足,是否开启一下模式:脉冲,光能,机械。” 秦芳点击了“光能”后,浅淡的水母不见,而是在秦芳的手里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圆形球体,而球体的表面上,有无数个可伸拉的触头。 “药王,你可以进来了!” 在外面等了半天的姬流云一听招呼立刻进来,结果一进来就傻了眼,毕竟他前方的一个筲箕里,堆满了他根本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各种闪着银亮光泽的东西。 “这是……哪来的?”他惊讶万分,然而秦芳却冲他说到:“回头再给你解释,拿出你的针来消毒,我需要你配合我给他做一场针麻开颅。” -- 友情推荐:桂仁新书(书号:2403377),喜欢美食的吃货请进来! 第六十五章 锥刺脑 “针麻开颅?”姬流云闻言亮了眼,他兴奋的打开了随身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针包来。 “把里面的针都给我。”秦芳立时言语:“你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解开吧!”秦芳说着拿过了内里的针,到了屏风外用酒消毒,擦拭,而后抓了一些老狗弄好的泡酒棉球回到了屏风后,此时文佩身上的衣服也被姬流云按她的意思统统给脱掉,只剩下一个遮住关键部位的束布。 “带上这个手套,我把针给你放这里,实话实说我不会针灸,但我知道可以扎什么地方,所以我说,你做!”秦芳动作麻利的把医用手套丢给他,便把针具都摆好,而后她闭眼回想了一下,最初借靠小米查阅得知的针麻穴位,便开始言语。 “第一针,左脚脚背上的太冲穴。” 姬流云看着秦芳这么自然流畅的就交代自己做事,有些诧异,毕竟这里躺着的病患根本就等同赤身,像他当初被师傅抓着学医时,他一个大男人看到同/性/赤/身,都不由的脸红,而这位身为郡主,竟毫无羞涩…… “别磨磨唧唧的,我们时间很紧!”秦芳出言提醒他后,便拿着棉球询问那个穴位大概的位置,姬流云当即指给她,她做了皮肤消毒,就示意姬流云动手。 针灸对于姬流云来说,完全就是手到擒来的时,当下就在秦芳的交代里,扎好了。 “第二针左脚脚踝上方的跗阳穴” “第三,四针头部两侧风池穴。” “第五针,上星穴。” 姬流云轻撵了手中的针,稳稳刺入,扎完这根他看着秦芳有些兴奋的等待再命令,秦芳却冲他言语到:“好了,你让开一点。” 她说完,伸手从针麻仪的球体上,抽出正极和负极的触头,将其夹在了银针的尾部,立时触头便是自动吸附,确保了连接。 秦芳在圆球上一番设定后,按下了启动键。 立时小小的银针有了晃动。 “你这是……”姬流云好奇的想要动手,秦芳立刻拦住了他:“别动,我在给他电麻,二十分钟内,别触碰他。” “二十分钟?” “嗯,就是比一刻再多一点。”秦芳说着冲他招手:“过来吧,趁着这点时间,你来认这些东西,我和你要什么,你就得递给我什么。” 她说着当即从筲箕里拿起一件件今次手术会用到的东西:“这叫止血钳,这叫扩张器,这叫引流管……” 她一样样的说着,每一样都确保着姬流云得记住弄清,不会搞错,因为这是她这次手术里唯一的助手。 “好奇怪的名字和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作为大名鼎鼎的药王,却如此年轻,姬流云的记忆里那是超强的好,所以基本上,秦芳讲过一遍,他就完全记住并分清楚,以至于秦芳都有些惊讶,不过不等她表达自己的惊讶,姬流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秦芳眨眨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恕我不能告知。” 姬流云闻言扭了下嘴巴:“好吧。” “手术如果成功的话,我会按照先前答应你的,送你一套基础用具。”秦芳说着转了身,已经开始给即将要用到的手术器械,消毒排序,并记数记录。 二十分钟转瞬便过,秦芳看着躺在床板上的文佩,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一旁早已取出的药品里拿出了局部麻醉的针剂,为他在头皮部分注射了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身为药王,他也许本心并不是一个博爱的医生,但好学与新奇却是难免。 “我在给他做局部麻醉,就是让他这一块感觉不到疼痛。”只要不涉及到她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她是不会藏私的,毕竟救死扶伤是身为医生的指责,能够传达一些有用和积极的消息给他,她也很是乐意的。 “那我先前所做是……” “也是麻醉。”注射完针剂的秦芳看了他一眼。 事实上,这不是第一次的针麻与局麻的合作,但那个时候,却是在病人早已准备了一个月后才做的手术,而且又是在未来的高科技支持下,有著名的针灸专家配合着,才做了那场脑疝手术。 她是一个随军的医生,应对的可以说是外科为主的病患,她极少有机会开药给病员,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站在随军手术台上,为各种各样的外伤做紧急治疗和救治。 但是有一次,有一个士兵受了严重的枪伤,差一点就打中了她的心脏,她为他做了救治手术,但术后的并发症还是引起了脑疝,可彼时他身体弱的已经经不起全麻,最后才动用了这种针麻的手段,来予以配合治疗,她也是那一次,才算真正见识了一直听闻过的针麻。 只是,到底她是个西医,又是主营手术的,对于穴位针灸这些也算门外汉,可如今遇上这位,又面临着若救不活就会有未知大难的可能,她不得不在听到甄晖言语之后,就同光脑搜索可行办法。 而光脑自动检索出针刺麻醉后,她又确定了紧急高效状态能提供手术用具后,她才敢如此一搏。 “希望你对的起你药王的称号。”秦芳看着姬流云轻声言语一句之后,不等他回答便言:“来吧,我们开始吧!” 她话音落下,人就开始了动作,她给自己带上了可调倍数的高显镜,并打开了投射光源,在调节了需要的倍数后,就麻利的拿着药棉给手术区域消毒。 姬流云打量着她那奇怪的样子,想问,但还是把话咽下了,因为此刻秦芳已经对他下达了指令:“把那个有槽锥子给我,要3毫米的。” 姬流云靠着记忆快速拿出,递给了秦芳。 秦芳在蓝色的标的处,深吸一口气将其慢慢的推入,完全靠着手感,一点点的依次锥透颅骨逐层,当感觉到已经刺破了硬脑膜时,她停下了手,而后瞧望。 “你在看什么?”姬流云有点看不懂,明明师兄给他描述的是打开头颅的骨头做的手术,而现在,她却并未做出那样的举动,反而只是把一个有槽的锥子,给直接锥进了头颅之中。 “看看有没血会出来。”她回答着,已经皱了眉,因为,并未有血液流出,这意味着,还未进入脓肿区,又或者脓肿已在脑膜之下。 如果是前者,她还能继续深入,可如果是后者,她的手术难度就会提升,因为在脑膜之下的话,她就真的必须要破开脑颅,而他这糟糕的身体和孱弱的供血供氧能力,是会立时增加并发症和死亡的可能的。 “但愿是还未到位。”她轻声的言语了一句,冲着姬流云言语:“给我试穿针。” 第六十六章 阴鸷,帝王的针尖心 秦芳拿着试穿针,小心的沿着锥子的槽孔,照着那蓝光聚集的标的慢慢深入。 当她感觉到针头没入的深度差不多时,她轻轻的试抽,可是并没有预想的紫黑色陈旧性血液,有的只是一点点淡黄色的脑液。 立时,她明白,开颅是必须的了,因为脓肿已在硬脑膜之下,想要缩小创伤的这么抽出,显然是没可能的了。 当下,她冲着姬流云言语到:“准备开颅。”继而便慢慢的抽出了有槽锥子,而后便捉了手术刀,划开了区域处的头皮。 …… “那毒不是哀家下的。”盛岚珠看着身边充满质问眼神的儿子,不由的有些怒气上升:“哀家的确想她死,可皇儿你既然说了,要为社稷,为你的江山着想必须让她活着,那哀家又怎么会做害你的事?” “那这么说来,毒是别人下的了?”南宫瑞转了一下眼珠子:“会是谁呢?难道是,宰辅?” “叶老贼?”盛岚珠当即诧异:“不会吧?他那女儿不是还指望着那丫头去救治的吗?” “药王已至,他有了牛刀,又怎会窝求一个让她挫败的女子?哎,朕早该想到的……” “报!”就在南宫瑞叹息之时,殿外有了太监的言语声,盛岚珠当即准许入内,那太监一看太后殿内还坐着陛下,自是一愣,随即跪拜行礼。 “何事?”盛岚珠当即询问,那太监却有些犹豫的没有立刻回答,这让南宫瑞立时不悦的挑眉,盛岚珠见状自是言语:“圣上乃是哀家所出,自是一体,有什么,只管说。” 太监闻言这才言语:“回太后的话,刚刚得来的消息,柱国大夫已赶去了义庄为韩文佩送葬……” “最心爱的学生死了,他是该去的。”盛岚珠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兴色,而一旁的南宫瑞闻言则是一愣:“什么?那小子死了?” “不错,一个先天不足的孽种,早该没了,也是先帝庇护才让他挺了这么久,如今先帝大行,他终于在圣上的开朝之日死去,也算一件兴事。”盛岚珠言语的很是直白。 南宫瑞闻言眨眨眼:“这是母后送给儿子的大礼?” “算是吧,虽然百官中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他的事,但如今先帝都去了,也该时候让他尽孝了不是?” 南宫瑞当下没有言语,可那太监却是脸有难堪的开了口:“回太后的话,但是,现在出了点意外。” “意外?”盛岚珠闻言立时脸上的兴色僵住:“什么意思?” “奴才刚得的信儿,惠郡主跑去义庄给府中一个杂役小子收尸,结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小子不但有了气,就连,连韩文佩也有了气……” “什么?”盛岚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是说人已经死了吗?” “回太后的话,那会儿人是死了的,连仵作都说没了气,这才接去义庄的,就连韩家人自己进去装殓都没什么变化,可就在准备火葬之时,惠郡主却进了停尸房,而后,这两人就都死而复生有了气,不过,好像韩文佩只是有气,并未苏醒,奴才得信时,据说惠郡主曾断言其活不到明天,但韩家夫妇求惠郡主给韩文佩救治,那惠郡主本是拒绝,可柱国大夫一去,她却又救了。” “救?”盛岚珠当即攥了拳:“她怎么救?” “具体的尚未可知,只听说是什么开颅,而且好像惠郡主之前已经为人开颅救治过,此刻,他们正在义庄附近的差役家中为其救治。” “他们?”南宫瑞挑了眉:“还有谁?” “药王!” “啪!”盛岚珠一把就扫掉了身边的茶杯:“混账,这个卿欢,她是专门来和哀家做对的吗?”她说着看向了南宫瑞:“你和这丫头相识这些年,她什么时候懂得医术了?” 南宫瑞眯了下眼:“卿家自古便是四大家族之一,有些藏匿的心思不足为奇。她能在朕面前怯懦柔弱十几年,又怎么欺瞒不了所学?” “说这些也是无用,我们不能让那小子活着,甄晖这个老匹夫倒是有些手段,竟然把药王都请去了,不行,得让他们救不了他才行!”盛岚珠说着冲南宫瑞言语:“皇上,你自幼聪慧,快快给想个法子。” 南宫瑞抿了下唇,随即从袖袋里摸出一块令牌丢给了那太监冲他言语到:“你拿着令牌去禁卫军里调一百人换衣前往,令他们扮作乱贼响马出入义庄那片,烧的烧,抢的抢,做的像一些,务必把韩文佩和……柱国大夫一并给杀了。” “那惠郡主和药王呢?” 南宫瑞捏了拳头:“药王不能有事,可以关着些,欺着些,待一个时辰后寻城军奔赴解救时,再让他被救出,他也好承朕的情。至于惠郡主嘛……她不能死,却也不能好活。” “陛下的意思是……” “你说,这土匪响马的遇到绝色女子会怎样?”南宫瑞说着目色阴暗,立时那太监顿悟:“奴才明白了,奴才立刻去办。” 南宫瑞一挥手,太监便立刻退去,而盛岚珠倒是惊奇的看着南宫瑞:“哀家还以为你不会对卿欢那丫头下手呢!毕竟就在刚才你还质问是不是哀家下的毒。” “卿欢不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不能死在朕的殿前,否则岂不是朕量小不容人?”南宫瑞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紧攥的手:“可是,朕又不喜欢她对着朕那种嚣张跋扈的样子,要一个男人低头,断其脊骨,挖其双膝即可,而若要一个女人低头,哼,叫她生如烂泥,便是足够!” 盛岚珠闻言看了眼目色充满阴鸷的南宫瑞,眨眨眼:“可是圣上刚刚登基,这都城边界就出匪患,是不是不大好……” “不出点乱子,何以叫群臣齐心护朕?”南宫瑞说完阴阴一笑,而盛岚珠则是恍然大悟的点了头:“对啊,还是圣上英明。” …… 夜的寂静,让刺耳的锯骨声音从屋内传向屋外,直刺的每一个人都背后发颤。 甄晖一脸愁容的在院中踱步,而边上的韩氏夫妇则是双目死死的盯着床上的投影,此刻那里清楚的显露出在两个人的身影里,有像锯子一样的东西在一下下地锯着。 “甄老先生……”忽而,男子开了口:“这人要是,被锯了脑袋,他还能活吗?” 甄晖听着那声音里压抑的惊色,立刻警惕的言语:“不要乱想,你弟弟他本已死,我们现在是为他搏一条生路。” “可是头骨若都被锯掉,又怎么活?”他立时吼了一声,人便要往前冲,甄晖一见不对,立刻抬手,他的随行当即上前,将那韩家男人给抱住。 “相公!”此时妇人反倒冲他开了口:“是我们求的郡主开颅,我们就得相信她能救了小叔叔。” 一句话立时令那男人闭紧了嘴巴,而此时屋内的刺耳之声也终于停下了。 第六十七章 火,不能放弃的时刻 “呕……”屏风后,姬流云一声干呕,就转身冲去了一边。 他已经忍了太久。 本来对于开颅他很兴奋,毕竟师傅教授的医学知识里,除了药方就是脉症,从未有过这样的开颅传奇。 可是等到真的开颅了,他才发现,兴奋是一回事,现实给予他的精神的煎熬才是最大的考验。 头皮破,流血止血,他没事还很新奇。 剥离黏膜,露出头骨时,他还觉得这是开了眼界。 可等到之后他看着秦芳从筲箕里拿出了一个锯子要他陪着一起合作锯开头骨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和将要做什么。 锯骨,他并不陌生,在药王谷里,遇上一些猎人被野兽咬断了腿骨,为了避免继续腐烂下去,他也给他们锯骨断肢过,可那是腿骨,他还感觉不到精神上的重压。 而当他们协作着开始锯骨,并且每一下,秦芳都会关注锯子上的一个圆形表盘,并且提示他一定要看好,别锯出那个边缘锯到脑子时,他就无法承受了。 因为他运动的每一下都可能不是救人而是杀人,这让他的精神绷的紧紧地不说,更在那刺耳的锯骨声里,有些反胃的感觉。 可是,他还是死死的咬着牙憋住了。 因为就在他的对面,一个郡主,一个女子,竟然目色专注中毫无畏惧,反而是一再的提醒着他要小心,看起来仿若毫无重压欺身一般。 在煎熬里,他死死地撑着,当秦芳说好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那一瞬间,手脚酸软不说,还隐隐有些冷。 他下意识的要抬手擦汗,却被秦芳叫住,继而指示着他用煮过的布子擦拭后,就把那锯子拿开,而后小心翼翼的竟把一个圆形的像小碟子一样的头骨给取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白花花的脑髓模样不说,还看到它们的隐隐跳动,蓦的一下,反胃的感觉就冲了上来,他立刻转身到了一侧去干呕。 秦芳听着动静扫了他一眼,并未轻视他,毕竟她很清楚,对方再是药王,也是第一次看见有脉动的大脑,而那时她们学医时的解剖课,至少有八成的人是在看到死亡后的大脑都呕吐了的。 所以相比之下,她只是柔声的轻言:“你要撑不住,就去外面吐,但记住,如果沾染了呕吐物,衣服,蒙布还有手套都必须换新的。” 她说完不管姬流云的状态,就赶紧的观察病区,这一观察的,她不由的睁大了眼。 第四脑室,是人脑里位于脑桥,延髓,和小脑间的室腔,它内里的脑脊液要流经连接这三处的小孔而达到小脑延髓池和蛛网膜下腔,又因为其与脑干的相近,可以说,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危险地带。 但现在,文佩的脑内的脓肿血块,就该死的聚集在这里,它们不但已经堵塞了联通小脑延髓池的小孔,还污染了已经产生的脑脊液,这让秦芳觉得脑袋上就跟劈了一道雷似的。 因为这意味着,在之后的抽取和清洗里,一个不小心,对方不是死,也是绝对的残。 “我没事了。”就在此时,姬流云似乎压制住了自己的恶心状态,张着带着手套的双手回到了她的身边:“我可以继续帮你。” 秦芳闻言看了他一眼,给予了一些赞许,但随即目色里的凝重就被姬流云察觉:“怎么了?很糟糕吗?” “不是很糟糕,而是非常糟糕。”秦芳实话实说,但也随即拿起了抽吸针对准了第四脑室内那坨聚集的血污脓液,而后重新调节了倍数后,便弯下身,开始一点一点的进针。 她进的很慢很慢,在她眼前的放大镜片里,圆钝型的针头几乎是一点点的在往前试探着前行。 这是个纯凭手感的活儿,秦芳完全是靠自身的敏锐去体会那种种抵抗的感觉来判断出,什么地方是淤脓可进,什么地方是脉络丛不可伤。 这一刻的她完全是屏住了呼吸的,因为一旦有错,就是不可逆的伤害。 一点一点的,她终于感觉到自己到达了脓肿的正中,当即她才喘了一口气,继而伸手拔出内里的枕芯,小心的接上了注射器,开始抽吸。 “要我帮你吗?”看着秦芳额头上的包布都被汗水打湿,他意识到她的辛苦,便出言询问。 秦芳当即言语:“这个你帮不了我,抽吸是个危险的事,必须匀速的慢慢来,你对注射器根本不熟悉,你来不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动作,于是注射器内充盈了大量的黑紫色血污和夹杂着白沫的脓液。 当注射器吸附了一半管之后,终于有新鲜的血液被吸如注射器,秦芳立刻停手,拔出了抽吸针,随即将硅胶引流管的袋体放在了姬流云的手里,继而捉着管子按先前刺入的位置和路径,一点点的送进去…… “这是……” “我得给他冲洗,好将内里残存的淤血和脓液给完全的清出……”秦芳刚给姬流云做了解答,外面忽然就响起了一些乱糟糟的言语声。 姬流云愣了一下便本能的向外张望,而秦芳却是立时言语到:“别动,我们现在要做的冲洗,是非常小心的事,不但不能耽误,也不能有任何的过量举动,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害到他的大脑,那么他很可能就救不活了。” 秦芳话音落下时,外面的嘈杂声,似乎更盛,姬流云抿了一下唇:“可是外面……” “外面又不是没人,不需要你操心。”秦芳说着继续动作。 “砰!”就在这是这房间关闭着的窗户不知道被什么给撞了一下,不但发出了剧烈的响声,还破烂了一个小洞。 立时外面的声音清楚了许多,竟是一些惊恐的叫嚷与类似武器撞击发出的金属之音。 “老狗!”秦芳立时言语:“快拿煮好的布,封住那个洞!” 尘土的飞扬会让空气里的细菌翻倍,她虽然不知道一时间发生了什么,却本能的要把这外界对病患的干扰去降到最低。 寇老狗闻言立时应声,随即人便出现在屏风之后,二话不说的拿着布子去封洞,可他这一去封,就反而看清了外面的动静,不由的变了脸。 “不好了,郡主!是山匪响马!” 秦芳闻言蹙了眉:“外面的人可抗的住?” “只有三个差爷了,还有几个甄大夫的人……”寇老狗正说话间,突然这房间的各处就发出了轻微的响声,秦芳还没来及问,就听到了寇老狗的大喊:“哎呀,是火箭矢,他们这是要烧屋啊,郡主,药王,快跑吧!” 姬流云闻言立时看向秦芳:“跑吗?” 秦芳却是还在小心的插着引流管:“不能跑,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少做一步,或是耽误了什么,他逼死无疑。” “可是着火了啊!”姬流云立刻大喊,秦芳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医生,就给我记住一件事,要不就不救,若救,那手术中就没有暂停,更没有放弃!” 第六十八章 还有考验等着我们 秦芳的一句话,立时让姬流云闭上了嘴。 因为从他荣登药王之称的那一天起,除了师傅和师兄,从没有谁敢这样以教训的口吻和他说话,更别说此时此刻教训他的还是一个女子。 但也就是这个女子,让他完全沉默着低头不去理会此刻的乱糟糟,因为仅她刚才所做的,就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药王之称是多么的肤浅。 “我去救火!”寇老狗此刻一看郡主和药王不会走,立时就明白自己得做什么,他说着快步跑到屏风外,拿进来一包他剪hae布片和棉花,当即就快步的冲了出去。 “稳住你的双手,我们开始冲洗。”这个时候秦芳也终于感觉到引流管的到位,她说着小心的注入了生理盐水,依然是慢慢地的小心的来,仿若屋外的刀光剑影根本惊动不了她的心,而屋内依稀渗进来的青烟更不被她察觉一般。 “啊!”不到十秒的功夫,一个人惨叫着破了窗户死于了窗栏上,立时这个破了洞的窗门,直接就破损的不剩下什么,如此一来,不但外面的打斗更为清晰直观,就连屋里也都充满了这外间的夜风,一时间,屋内的蜡烛尽数熄灭,只有数盏灯笼和秦芳架在眼睛上的显像镜投射的银亮光源。 “这……”姬流云见状担忧出声,秦芳却是不做理会的关注着引流管内的水柱波动,小心的调整着,以确保冲洗有效。 “郡主!顶上的火着起来了!”此时。寇老狗的声音从外传进来,无疑是宣布更遭的状态。 “你听到了吗?我们……” “只要几分钟就好!”此刻。引流管里的波动有明显的增加,秦芳当即说着。又往内注射着尿激酶。 “什么几分钟?”姬流云听不懂,秦芳却没功夫给他解释,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银光似螺旋桨一般的从外间旋转闪过,发出呼啸,而这同一时间,整个院落内都只听得一连串的惨叫之声。 “是,师,是苍公子。”姬流云的脸上立刻有了兴奋之色。作为师弟的他可相当清楚师兄的本事,因而一看到银月出鞘,便是喜上眉梢,这心里霎那间倒也安稳下来。 秦芳此刻正在小心的注入尿激酶,闻言便是高声言语:“苍公子,护我们一刻的安稳,可行?” 屋外银光一落,随即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月下飘然而至:“别说一刻,就是一个时辰都没问题!” 姬流云眼见师兄如此帅气的驾临。便是得意的扫看秦芳,可这一看,他的得意立时消散,因为秦芳根本就没抬头。这会儿正忙着用一个小玩意夹上那引流管呢。 “你这是……” “这叫闭管,现在我们得消毒!”秦芳说着收起了针剂,继而从寇老狗给的那包棉花和布片里夹出了些许。小心翼翼的擦着那根引流管的底部,以及她放置小卡子的地方。 “郡主。火烧的更大了这屋子待不了人了!”此时寇老狗的声音更大,并且随着他的大嗓门。外间竟然有一根破木头带着火焰的掉落了下来。 “苍公子!”这次可不是秦芳出声,而是姬流云扯着嗓子大喊:“你倒是快救火啊!” 霎那间站在屋外正以剑气御剑的苍蕴,闻言便是双眼一闭,手翻了花,随即转身跨出一个马步,就是一掌推向秦芳和姬流云所在的屋顶。 霎那间,屋顶一个滑动后,竟像是被人掀开了锅盖一般,整个屋顶就飞了出去的,没了。 这等巨大的场面,姬流云因为知根知底是见怪不怪,倒是一直专注消毒的秦芳,被这突然的变化给惊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足可以看见夜空的头顶,又看了一眼外面那个白色的声音后,竟是眨眨眼又迅速的低头继续消毒去了。 “nn,又得再消毒一遍。”她轻轻的骂了一句,毕竟一个屋顶没了,屋内自是多少会扬尘而下,而这些虽然肉眼是看不见的,但这无疑使得她的消毒还得再返工一次。 闻听她那模糊的言语,姬流云扫她一眼,不由的在自己个儿的心里赞叹这位郡主的适应力还真是够强的,毕竟当年他看到师兄练成了第七重的掌力后,就被他一掌推开巨石的能力给震惊了许久的。 完成了消毒,秦芳立刻取出合成线在引流管的管壁上一个缠绕,完全扎紧后才言语出声:“剪刀!” 姬流云当即收住赞叹之心,按她所说的腾出一只手拿了剪刀递交了过去,秦芳剪断了引流管,给他脑袋里留下一截后,就把取下的头盖骨拿着,小心的让其穿过先前靠有槽锥子锥出的窟窿,而后冲姬流云说道:“放下那个引流管,把这个扶着。” 姬流云当即听话放下,伸手来扶。 “听着,你可得小心一点,不要晃动,要不然我们就白忙活了。”秦芳出言提醒,随即便是把合成胶拿出来小心的涂抹在锯开的头骨边缘,而后才和姬流云一起双手交叠着慢慢的把头骨推下去,按压,粘合。 两双手交叠在一起,尽管带了手套,姬流云的内心也有一种莫名的动荡――事实上,要不是秦芳把话说在前头,只怕刚刚相触的那一下,他就会缩手的,不过因为害怕前功尽弃,他此刻倒是稳住了的。 “按好bieng,我开始还原缝合。”秦芳说着,慢慢的拿开了手,继而复位黏膜,缝合血管,而后才是把头皮蒙上,用夹针器夹着缝合针,开始一点点的打结,剪线。 当一圈手术结全部打完之后,秦芳这才舒出了一口气,关闭了针麻仪后,她将显像镜放下:“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两个时辰后的排液了,至于能不能活,以及有没别的问题,就看那个时候了。” “啊?这还没完?”费了半天的劲儿,听到这么一个结果,姬流云的脸上有些许失望,秦芳看他一眼,抿了一下唇:“想要真的救活他,还有很多考验等着我们呢!” 这只是一场脑脓肿的引流术,引流之后,他到底能不能醒,会不会有残疾还是两说,何况运气都hae情况下,还有一场心脏手术要做――总之,这位韩文佩要想无忧,可有的费劲的。 “我们?”姬流云此时却是挑了眉。 秦芳肯定的点点头:“对,是我们,因为以后我若要救人,恐怕要更多的仰仗你了,你不会拒绝吧?” 麻药已无,她必须借靠他的针麻,而且手术横竖也需要助手,她相信凭自己的外科能力,药王是不会拒绝自己的。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姬流云立时兴奋言语,秦芳看了他一眼,这才有心情瞧望外面,当即是转身张望,可这一望的,还没等看清楚外面的一切,她就一个眩晕的往下栽了下去。( 第六十九章 被鄙视的天下第一 “郡主!”姬流云身在另一侧,见状只来得及喊,根本来不及扶,而就在秦芳整个人都要摔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一股冲力把自己托了一下,再而后她似乎被弹起来了些许,继而便是落在了一个怀抱之中。 她努力的眨眨眼,聚集了视线,这才看清楚抱住自己的是姬流云,此刻她正激动的招呼着自己:“喂,郡主,你没事吧?喂……” “我没事。”秦芳说着,想要努力站直自己,却发现,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没办法,这连续两场手术,都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开颅,而最后一场又是强迫下的紧急高效状态,当手术一停止时,重压释放,人绷起的精神立刻就会放松下来,这身体透支的疲劳感便是上涌,加之她本就才失血得以恢复,这身体可以说是过分虚弱的,自是累得她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因而她此刻想要起身自立,都有些难,只能是倒在姬流云的怀里,眼眸有些尴尬的看着他解释:“不好意思,我,没有力气站住了。” “明白,没关系的,你……靠着我就好!”姬流云说着脸颊飞起了一些红。 毕竟,再是说医生,到底古人,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他难免会有些害羞。 眼见如此,秦芳果断的看向屋外,免得更添彼此的尴尬。 可这一转头,就看到屋外的那一片厮杀之中,一袭白衣却是起落腾挪间,潇洒不已的将剑舞出了花来。 “苍公子的剑术天下第一。有他在,别说是匪徒了,就是武功高强的刺客也不会伤了我们的!”姬流云见她眼看着师兄,立时便是出声赞扬,没话找话的过度尴尬。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才落,秦芳竟是疲惫不堪似的言语了一句:“嗯,厉害是厉害,就是太耍帅,华而不实。” 这一句,让姬流云当即挑眉,而与人厮杀在一处的苍蕴,却是猛然捉了剑,一个返身来到了这没了窗的墙边:“喂。我可是救你的人,口下有德一些不好吗?” “我知道你正在救我,可是耍帅会浪费力气,如果再来第二波第三波敌人,不知天下第一的你。这么不知道节省力气的。又能坚持几波?我说,这天下第一的只是你的剑术吗?貌似你也不是传说中的文武双全啊!”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秦芳不用想也知道,这所谓的山匪响马来的是多么的“恰如其分”。而这位固然是自己的救星,可是若有人想要她死在这里,那就不会只来一波,那么苍公子再是能打,也必定会被累死的。 毕竟他是人,而不是未来不会疲惫的机械兵团,所以她不明白。他怎么就不知道节省点力气。 此刻有人持刀砍来,苍蕴一下刺翻此人,便是看了一眼秦芳:“你的意思,这山匪响马的,还得来?”他没去理会她的言语嘲讽,反而惊奇的是这女人竟然看得到那掩藏的东西。 “一不做二不休,若是我,反正都出手了,必然是要拿下才成,免得再找一次借口,麻烦。”她说着,眼皮子有些不由自主的往一起黏糊,没办法,此刻她的身体已经表达着她疲惫的急需休息。 她的话语让苍蕴眨了一下眼,随即刚要言语,就看到了秦芳那疲惫的往一起黏糊的眼,立时他冲着姬流云说到:“郡主似乎累坏了,恐怕她急需休息,我刚才过来时,看到往西行大约半里之处尚有一户农家,不若你们先行退去到那里安住,这里就交给我来。” “苍公子您一人,合适吗?”姬流云立时言语,眼里透着对他的关心。 苍蕴甩手将剑向后一刺,刺入砍杀上来的一人,冲他言语:“我若连这点贼寇都应付不了,岂不是枉对天下第一剑客的称号?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至少图个清静的休息之地不是?” “那,这……”姬流云当下看向秦芳,才发现秦芳竟然已经眼皮子黏在了一处,直接睡了过去,于是他迅速的看了一眼苍蕴,在看到他点头后便是动手把秦芳给抱了起来。 “甄大夫,你得跟着药王他们往那边去!”苍蕴此时依然一个旋转飘身到了另一个房屋跟前的角檐下轻声言语:“至于你的人,得留在这里几个,和我一起作势,可行?” 甄晖是什么人?一听,不但立刻点头了,当即还手脚麻利的扯开了身上的华服随即直接丢给了身边的管家,而那管家则是心领神会,他不但二话不说接过后,就套在了身上,更是直接一招手:“快护住我!” 他大约跟在大夫身边有些年头,一开口竟是听不出差异来,而屋内本来保护着甄大夫的五个随从,当即就奔出来了三个追着那管家团身从屋里跑出,往一边移动,立时,那些山匪勇猛而冲,苍蕴便也踏足飞奔过去,挥剑与之打在一处。 “我们走!”甄晖轻声言语之后,披上了一件这屋中皂衣,掩盖了中衣之色,便立刻带着剩下的两个随从,以及早已被这突发境况吓到话都说不出来的韩氏夫妇,一起奔向了秦芳等人所在的房屋,不,是,没有屋顶的墙体之后。 “我们得走!”一进来,甄晖言语着目光已急切的落在了床板之上的韩文佩那里,当看到韩文佩满头毛发尽失,脑袋上有个圆形的疤瘌时,一时完全怔住。 “我的天哪!”妇人此时也被韩文佩的样子给吓的捂住了嘴,毕竟韩文佩现在的样子很是古怪,他不但脑袋上有了一个圆形的疤痕,而在这个圆形之中,还有个奇怪的突起之物,没由来的让她害怕。 “老狗,你好了没?”此刻药王看向寇老狗,他正动作迅速的把那筲箕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倒进了寻找来的被面里。 “好了,咱们走!”他手脚利索的打了包袱,将其背在了身上。 “你们两个,把他抬上,快!”甄晖此时也从震惊里恢复,他挥着手指挥了那两个随从抬了床板,一行人倒是从这房屋的后面快速的往西去了。 而院落里,苍蕴则将手中剑舞动的如地狱之镰,将一个个似山匪般冲上来的人,全然阻隔在这小小的院内。 “敢问药王,郡主她怎样?”姬流云一进屋,甄晖就冲他言语。 姬流云看了一眼这农家内三双关注的眼神,便是轻声言语:“她做手术累坏了,已经睡下了,这会儿寇老狗在那边屋外守着她呢!”说完他便凑去了床板瞧瞧看韩文佩的样子,立时韩氏夫妇就凑过去,问他韩文佩的状况。 而这个时候,就在寇老狗守着的房屋内,秦芳睡着的地方上方,一片瓦砾被掀起,随即一只小竹管伸了进来,释放出一团小小的青烟。 第七十章 人性的卑劣 (女生) 青烟弥散,转瞬不见。 睡在屋内床上的秦芳眼皮子微微颤了一下后,就脑袋偏转了一些,像是失去了意识那般的耷拉着。 房上的瓦砾则一片片的被掀开,将那一个小小的洞,慢慢的扩大。 “什么?你是说,这个管子是扎到我弟弟他脑袋里的?”就在秦芳屋顶被开发大洞的时候,韩家男人正激动的看着姬流云。 他只是好奇弟弟脑袋上的管子是什么东西,却没想到药王给他的答案如此令他震惊。 “对,在里面。”姬流云看着屋内瞪眼的三人,费力的解释:“那个管子好像是什么清脓肿的,反正她放进去的,还交代了,不可以碰,不可以乱来,还说两个时辰后要干什么,总之还有很多的麻烦事,若不按照那个来,他大约会死。” “你说这东西,是郡主放进去的?”甄晖惊讶的看着姬流云。 “对,我只是帮忙而已,一切都是按她的意思来的。”姬流云一点没含糊的言语,这下甄晖直接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惠郡主会医术,他来时,只是听到她能救人,而这位偏偏死了,他就有负所托不说,自家和卿家又已危险旦夕,故而他也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毕竟从知道韩文佩死了起,他就已经五脏俱焚的想要赶来,可偏偏新帝又给了他事情做,令他抽不开身。 而好不容易弄完了,赶来给他送葬,他都觉得已到了末路。却听到能救,他又怎么会不救? 但到底他是以为药王才是主力。因而什么开颅的,他都顾不上了。可现在药王却说,人家竟是个帮忙的,一切都是照着郡主的意思来,他就彻底的不淡定了。 怎么淡定? 十几年里,打眼扫着的羞涩小丫头,见了他,早就躲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彼时她出嫁前,卿岳还曾过府请他去给这丫头教导一番,想说做个指点。他那时考虑和卿家的相近,也没推托,可他才迈步要往她院落去,就听说侧王妃说她被礼教嬷嬷说的竟掉了泪,顿时就失去了兴致。 “人有脊骨,方能顶天立地,即便屈就,也总能是能伸能直的,令爱明明金枝。却偏生懦弱,看不见你卿家傲骨,只会流泪,我就是给她说教上一年。也是无用,还是免得了这口舌,更免得你欠我人情!” 此时此刻。他还能想起那日他同卿岳的言语。 但谁能想到,大婚之日。忽然懦弱的惠郡主立时像变了个人一样,傲骨铮铮的仿若当年的姜王妃。那不屈不挠,一点都不受气的模样,让他顿生好感。 然而他也感觉到,危机被提前引爆,急急的叫人送了帖子去卿家,想要保住这丫头,却不料,天已变,竟是什么都晚了。 而今日,惠郡主在殿前的身姿,让他动容不说,更让他相信,卿家并未就此坍塌,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还有这么一位为了孝,宁可背罪的奇女子,他坚信,卿家有路! 可是,老天爷却给他的惊喜太大了,大到这位惠郡主竟然还懂医术,这就让他疑惑不解。 毕竟,医术绝非生下就会的本事,除开天赋异禀的先天优资外,这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日去学去背去医,方能出师,可她不过年岁十六而已,又不是医治个头疼脑热的背方子,反而是用这等没见过的古怪法子医人,这就让他立时觉得,不太对了。 “我问你!”忽然的那韩家男人转头盯着身边妇人:“你看到郡主把那个小子救活了的?” “哪个?” “就先前死了的那个!” “对啊,那仵作来问我小叔叔可有先天不足之症时,我诧异他为何如此问,他说小叔叔有了气息,可能有一线生机,郡主叫来问的。”妇人急急言语:“我当时挺害怕的,毕竟从外面看上去,像,像是她吸食了人脑,可听到小叔叔的症状能被她断中还是好奇,结果一进去,就看到没那么可怕,那小子不但有了气,小叔叔也有了气,而且她也说的中……” “我问你,那小子的头上,可有这样的管子?” 妇人摇了脑袋:“没有,而且那小子的头发,都是在的。” “那为何都是开颅,我弟弟的却不一样?”韩家男子自言自语的转了一个圈,快步来到了甄晖的身边,冲他一个鞠躬:“甄老先生,您为当代大儒,还请您赐教,这等古怪之法,我弟弟他,他当真有救吗?” 甄晖抿着唇的捋了一把胡子:“我不是医生,断不了这个数,但你弟弟他本来就已经是那样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韩家男人闻言,便是脸色煞白,而姬流云一见他这样立时开了口:“你这人真奇怪,人家不肯救的时候,你一个劲儿的求,好不容易人家肯救了,你又疑心别人,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救治之前郡主就说了,这人救活的几率有多低,你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会儿却又如此,哎,人心最是肮脏,下次遇上你这样的人,我是坚决不救了,免得出力不讨好!” 他一席话立时噎得那男人言语梗塞是面色升起了羞红,而甄晖闻言则是眨眨眼:“药王说的对,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郡主只要尽了力,我们就自是要感谢的。” “我也不是说不信她,我就是怕她恼我先前言语,害我弟弟嘛!”韩家男人此时羞愤辩解,姬流云听他这般言语,当即白他一眼,走过去言语到:“害你弟弟?害你弟弟要把她自己累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辛苦?” 当下姬流云非常激动的把手术里的小心翼翼与各种困难讲了一遍,而后才冲着那韩家男人一指:“就在刚才,山匪来袭之时,大火烧屋,她都为了救你弟弟而不肯挪一步,更和我说,要不就不救,要救就不能暂停,不能放弃!如果她要害你弟弟,刚才直接走人不就是了?” 韩家男人闻听姬流云这么说,立时羞愧的低头抬手朝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是我不好,误会了郡主。” “哎,真是什么人,什么性。”姬流云见状嘟囔了一句便是忿忿地去了一边,从窗前向外往,可这一望的,就发现,守在门口的寇老狗,竟然倒在了地上。 “不好!”他惊叫一声,立刻迈步跑出门外,几乎是一溜烟的就冲进了秦芳睡着的屋内,而一进去,他就傻了眼。 因为此刻,秦芳竟然身子以非常诡异的姿势与一个男人搂抱在一起。 不过,更准确地说,是这个男人俯身的被秦芳直接骑在身上的压在了床上,但是他的臂膀却被秦芳从后方死死的抱着,而后她人完全是睡着一般的向后仰着,而这个男人抬起着的脑袋,则是正冲着他双眼憋胀的圆瞪不说,那张开的口里正流着长长的涎水与泡沫。( 第七十一章 他不姓韩。 (女生) “啊,天哪……”在姬流云被这眼前的一幕给惊住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跑进来的韩家妇人立时惊叫出声,毕竟眼前这两人的姿势,实在让她吃惊不小。 “郡主!”姬流云此时才算回神过来,他一面喊着一面上前抢人,可奇怪的是,郡主的身子绷得直直的,他不但拉不出那个人来,还发现郡主根本就是昏睡着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妇人瞧望着疑惑不解,姬流云也是眉头锁起,但随即,他鼻子嗅了嗅,当即言语:“散?” “快看屋顶!”此时那妇人也四处张望的发现了屋顶上的洞,姬流云当即仰头张望,妇人却是猛然间就抓扯了头上的簪子向姬流云刺来。 姬流云却是鬼魅般的身子一闪,就闪到一边,登时那妇人扑了个空,手中的簪子便是直直扎进了前方的桌子里。 此时姬流云则是手指快速的在妇人身后一点,当即妇人便保持了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而姬流云则是看了一眼秦芳,再去扯她,依然发现还是扯不动。 他惊诧的看了看秦芳,又看了看那个瞪着眼几乎要没气了的人,在看了看被点穴制住的妇人,眨眨眼后便是走出了房间,从衣袖里摸出了一根银针在昏倒的寇老狗的太阳穴上刺入。 “发生了什么事?”此时韩家男人和甄晖都因在窗口张望,而瞧看到他这举动,那韩家男人当即询问着走了出来:“我婆娘呢?” 姬流云还没答话。寇老狗就睁开了眼的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姬流云抽了针:“她在屋里守着郡主呢。”他说着伸手在寇老狗的肩头拍了拍,直接走向了韩家男人。韩家男人刚“哦”了一声,人就被姬流云动作迅速的给点住了。 “你干什么?”甄晖一看韩家男人被药王给点住不动。立刻高声言语:“来人!” 当即守在这门口的两个随从,便是快步的奔了进来。 “甄大夫不必激动,我不伤人,只是不知道这位是不是可信之人!”姬流云说着从衣袖里摸出一个药丸一样的东西朝着天空一抛,那药丸啪的一下炸开,竟是一道红烟散开。 立时这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的抬头瞧看,而姬流云如鬼魅一般的快速从三人跟前闪过,那三人便是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各自的姿势,都被他给点了穴道了。 “不要慌张。我说了,我不伤人,只是目前看来,咱们得这样等人来处理了。”姬流云说着便是坐在了农院的砖地上,瞧望着秦芳所在的房间,一脸的疑惑。 大约半个时辰的光景,一袭白衣翩然而至。 “药王好悠闲啊!”苍蕴拎着宝剑一面言语,一面瞧望着院落里纷纷被师弟点住的人迈步向前。 此刻他的衣衫白簌簌的,除了裙摆沾染了一些泥污外。身上却干净的没有一点血迹。 “苍公子来了就好,你去郡主歇着的屋里看看?”姬流云说着一指那房间冲苍蕴眨眨眼,当下苍蕴宝剑换手是进了屋。 大约半刻的功夫,他走了出来。迈步直到了甄晖的跟前,伸手一扫,甄晖的身子立刻就缩了下去:“你们这是干什么?” “甄大夫稍安勿躁。且随我来!”苍蕴说着又是一甩手,韩家男人当即也脱离了被定住的状态。急忙的后退两步,一脸的小心。 “你也来!”苍蕴说着迈步进屋。甄晖和韩家男人对视一眼,都一头雾水又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 “春兰?”韩家男人一入屋就看妇人那被点住的状态,自是大声招呼,但随即也看到了妇人捏着簪子扎入木桌那狠戾的样子,而甄晖倒是盯着和男人过分亲密状态的秦芳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此刻,那个突眼张口的男人,已经是死在了那里。 “我方才进来察看郡主,你的媳妇就拿簪子刺我,被我定在了这里。”姬流云此刻也进了屋出声言语:“而房顶上有个洞,屋内先前还有散的味道,想来是有贼人从此处进来,意欲行凶,但郡主虽然说中了招,不过,大约她是把贼人制服之后才昏迷过去的,所以保持着如此的状态,我也拆不开他们,只能如此……” “春兰,这是为何?”韩家男人此刻盯着妇人:“你干嘛要刺药王?” 姬流云见状抬了一下手,那妇人的脑袋倒是能动了,不过她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而是看了看屋中的人后,忽然脸色就变,姬流云见状立刻上前,那妇人却已经嘴角淌出了黑色的血水,继而是整个人直接摔去了地上。 “她死了!”姬流云蹲身检查当即懊恼的言语:“是我大意,根本没想到这女人牙齿里装有毒药,啧啧,她竟是个死士……诶,这是……”他手指在妇人的脖颈上抠了几下,随即便是扯下了一张人皮面具,而此刻躺在地上的女人,完全是一张陌生而娇嫩的面孔。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韩家男人直接傻了眼:“我家春兰怎么……变,变了?” 而苍蕴则是直视着甄晖:“甄大夫,敢问隔壁那被救治的人,到底身份为何?竟至于让人如此偷梁换柱的进来行刺不说,还大张旗鼓的以山匪来剿?” 甄晖闻言脸色凝重,随后他看着苍蕴说到:“苍公子你非南昭之人,还请别问了。” “我的确非南昭之人,可现在却是南昭新帝的幕僚。”苍蕴说着眨眨眼:“何况现在,我可是为了救你们人杀了南昭七十三位禁卫军的人哦!” 甄晖霎那间双眼圆睁:“你说什么?禁卫军?” 苍蕴不慌不忙的点点头:“没错,若是山匪,那武功便该是野路子,且杂七杂八,这些人,虽是手中之物与衣物都乱七八糟看起来如同山匪,可到底是正经八百操练出来的,一出手,我便已知其底正源,更何况这么多人都是整齐划一的虎莽功法……我可记得师傅的手札里写得清清楚楚,只有南昭禁卫军是修的这个路数哦!” 甄晖闻言当即双手握拳,却是一言不发,眼看他这般纠结的样子,苍蕴轻笑了一下:“甄老先生不敢说,那不妨我来猜。嘶,隔壁躺着的那位,他并非只是您的学生那么简单,对吗?” 甄晖抬头:“苍公子……” “他不姓韩对不对?”苍蕴直接问了出来,当即甄晖眼眸里有过一色无奈,而一旁的韩家男人则是激动的叫嚷:“你说什么呢?他可是我弟弟,怎么会不姓韩?” 甄晖盯了一眼韩家男人,又盯了一眼苍蕴,终于是点了头:“不错,他不姓韩,而是……” “而是姓南宫。”此时躺在床上制住那男人的秦芳出声接茬的坐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 请君入瓮 “郡主?”众人见秦芳骤然坐起,个个都是一惊,而苍蕴则是眉眼微微挑了一下没说什么。 “咚。”她一起来,便是松手松腿,立时那男人一个翻身就滚落了床坑,不但发出了声响,也惊的屋内的韩家男人同甄晖都是往后一撤。 “这人……”韩家男人从进来就注意的是春兰,以至于这会看着倒地那人双目圆睁开舌微张,一动不动才意识到这人是死了,立时就紧张倒挂着一种见鬼表情的看着秦芳。 “这人欲对我不轨,我趁着还有意识就制住了他。”秦芳轻声解释着,扫了那人一眼,眼神冷冷:“倒是让他死了。” 她是疲惫的歇下了,但是所有的军医都会对药物类的东西敏感,尤其是在未来的战争里,对意识产生影响的药物运用的几率更高,比如说审问时的诱供针,又比如说战地投掷的迟缓剂等等,所以每一个军人在进入战场前,都会接受精神药物的抵抗训练。 而作为军医,他们因为保障军队的作战能力和状态,就必须更加清楚每种药物的剂量反应在军人身上会是怎样的效果,如此才能根据当时的临床表现,而对症下药的治疗。 所以秦芳对于这些东西是完全敏感的,这使得她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因为药物的对她造成的迟缓性,反而让她清醒了过来。 于是当那个男人欺身而上的欲行不轨之时,她凭着一股意识。来了个基础柔术的反臂双锁,制住了这家伙,而她本意是想把这男人制服了再说的,可无奈。身体的疲惫让她无法沉下去,于是她就稀里糊涂的这么睡着了。 可睡是睡了,却是把身子绷了个笔直,那男人又被反关节制住,怎么都挣不脱,而这种压迫性的体位,是会导致胸腔的扭曲,以至于气息艰难。 结果时间长了点,他就完全上不来气了,而等到此时她醒了。他也早已经体位性窒息的见了阎王爷了。 “你说他对你欲行不轨?”甄晖此时诧异的挑了眉。 毕竟对于他来说。所有的针对所在都该是那屋现在还昏睡着的那位。但现在他却听到郡主险被人非礼,一时到有点懵,不知到底来的这波是针对的韩文佩呢还是惠郡主。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女人才会小心眼。这男人要是记恨起人来,只会比我们女人来的狠。”秦芳说着眼已扫到倒地的春兰,虽然此刻是一张陌生的脸,但那身衣服却是没变的,当下眉就一蹙,看向了苍蕴和姬流云:“她是内鬼?” 姬流云点了头:“嗯,当我发现你不对时,她就跟了来,然后提示我看屋顶,便欲刺我。不过,显然她犯了个错误,我是药王,并不代表我不会武功。” 秦芳闻言一笑,甄晖此时也立时反应过来:“你们这是……故意示弱,以求敌动?” “不如此,如何请君入瓮啊?”秦芳轻声给予了肯定,人却是看了一眼苍蕴。 就在之前的混战之时,他突然提议撤走,她便明白这是一个圈套。 好好的救治,为什么山匪会突然出现? 堂堂国之都城,山匪说来就来,还是新帝开朝第一日,这不是搞笑吗? 而且,来了的人,不说上劫抢人,却是放火开杀,这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土匪,否则人死物毁,他们到底能捞个啥? 而苍蕴实力高超,虽然可以保他们不受伤害,却不能让藏于他们之中通风报信的内鬼显现,所以本该聚在一起确保安全的状态,便立刻丢强示弱的躲到了这里来,说白了,就是为了给这个内鬼一个露馅的机会。 而现在,内鬼已经显身,但秦芳却明白,自己也是这场来势汹汹的杀戮的目标。 “好一个请君入瓮!”甄晖当即击掌:“卿王真是大才啊!老夫自诩善谋,却不想,都着了这一叶障目之道,他有女如此,卿家倒是不会落败了!” “甄老先生这话说的早了点吧?”秦芳说着指指对面的屋子:“这位的身份便是一等一的麻烦,你一时不说的清楚,我们这些人可都已经掺合了进去,就算大家玩的是心照不宣,只怕日后也难保周全!” 甄晖闻言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而此刻韩家男人已经听得头晕不已,当即言语:“你们就不能说的清楚点吗?我弟弟怎么就,就国姓了?还有我婆娘呢?她人呢?” 此言一出,屋内的人对视了一眼后,齐齐看向甄晖,甄晖叹了一口气说到:“郡主一句话说到了实处,此日之事过后,倒的的确确,大家是连在一处了。你们和老夫来!”他说着当下出屋,走去了对面的房里,大家也便跟了过去。 苍蕴挥手,两个随从与寇老狗当即解了xue道,便被甄晖安置在外守候,而寇老狗则是立在了门口。 “我该从何说起呢?”甄晖立在屋中,看着尚未苏醒的韩文佩伸手捋了一把胡子。 “简单的说清楚,让大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就好了嘛!”姬流云此刻说着看了看韩文佩,随即轻言:“怪说不得长的这么好看,原来倒是也龙凤之种。” “龙凤?”甄晖闻言摇了头:“他母亲不过是个掌灯的宫女而已,谈不上凤,不然也不至于他会藏匿成这样了。”甄晖说着便讲了起来。 “先帝天性仁爱太过,难免寡断,而皇后盛世又是狠辣脾性,难以容人,哎,他们夫妻从太子与太子妃之时就已不合,虽然先帝撑得住大局,没有把江山变做盛氏的令其为所欲为,可先帝内心也常有苦闷与不满,却不得不时时压制。当时先帝尚为太子,其子,就是当今圣上,他四岁那年,已有选师的大事。当时的先帝就与太子妃盛氏起了争执,结果那夜喝醉了酒,颇为难受,而他母亲文氏又照料先帝,结果,就被先帝一时冲动给临幸了。” “酒后乱性,不足为奇,不过既然已经临幸,为何不收在身边给个名分呢?”苍蕴此刻出言问询。 “先帝也想啊,可太子妃盛氏何等狠辣,她得知先帝睡了这个宫女,便叫人给宫女送了锁宫汤,要其烂宫不能产子,那送汤的太监和文氏交好,知其善良不忍伤害,便把汤给换了,又告知文氏,文氏便装得病了一场,躲过了此祸,可谁料,偏偏龙种得中,她只得偷偷找了机会告知先帝,连并盛氏之行也说了,先帝一听,得知若文氏留在宫中,别说孩子了,就是她都活不了,于是,于是召见老夫与卿王。” “什么?还有我爹?” 第七十三章 心照不宣 (女生) 不怪秦芳闻听此言立刻不淡定了。 学过历史的她,岂会不知道,一旦沾染上这种恶心的后宫之事,那注定就是要炮灰的节奏,更何况盛家本来就和卿家已经结仇,倘若让那位盛岚珠知道,自己的父亲还帮着皇上窝藏私生子,那岂不是真要不死不休了! “对!彼时你娘尚在,也正怀着你,先帝求到了卿王跟前,卿王顾念皇室血脉与脸面,便是答应了,令文氏混迹在随行队伍之中,扶着你娘扮作她身边丫头出了府,而后就安置在一处别院内,直到生子。”甄晖简明的说了当时的事,却等于是让秦芳明白,这份相干是已经甩不掉了。 “不会,您常常出入卿王府就是为的他?”秦芳当即相问,因为此刻她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看到这位和父亲总是那么神秘兮兮的来往了。 甄晖捋着胡子点了头:“不错,为的就是他。”他说着看向韩文佩:“这孩子命苦,他娘出府安置在别院,却总是提心吊胆,后来郡主你出生后,王妃又病了,王府上下忙的底朝天谁也顾不上她,而老夫,又是个大老爷们也不懂的怎么照顾,总之等到过了几个月她生产时,险些母子两人同归,最后也是两人之中保下了他一个,却是孱弱不已。” “当时我以为这孩子,怕是活不了了,悄悄入宫面见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他着了一名御医和一名奶母跟了来,将他照料。他倒是活了下来,却被断出是有先天不足之症。更断言是难活到及冠。先帝是个仁爱之人,后来趁着你母亲病逝的殓葬之日。入王府过问,瞧瞧在你府见了这孩子一面。” “啊?还在我家?”秦芳一时有些无语:“这要是让太子妃知道,那不恨死我家了?” 甄晖看了她一眼:“太子妃那会儿还顾不上呢,你母亲去世的那会儿,她请了旨回族地烧纸去了。” 一句话立时把秦芳给噎住了,显然是告诉她,就算没这事,卿家和盛家也已经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然后呢?”秦芳摆摆手,示意继续。 “然后先帝瞧看之后。便委托了我同卿王,两人顾他周全,更给这孩子赐名文佩,想要让他做个富贵闲人,能活几年算几年,至少也图个没前无忧……” “那他怎么就跑到我家,成了我弟弟了?”韩家男人这会也算明白过来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情况,便是插言相问。 “你父亲韩硕乃是我的一个学生,只是天资差了些。又人心过于实诚,在谋这一途上难有作为,但恰恰因为他人心实诚,我和卿王商量之后。便选定了他,彼时你已四岁,他抱着孩子回去。说是在外的外室生养下的孩子,而外室如今一跑。无人照料,这才把他接了回去。而我和卿王,则是每个月都会暗自给你父亲一些银两以及一些珍品药材为之滋补,好叫他撑过一年算一年。” “结果,他还真是命大,虽然这些年,有不少次的昏厥,或是晕倒,但总是惊险之后也就过了,我瞧着他这般体弱,便把他收做了弟子,一来有个名分好照应,二来,到底是皇家的子嗣,也不好真就把他变作了商贾之人,走了下乘。” “结果好心办坏事。”秦芳当即白了这位一眼:“反而把这位给暴露出来了,不是?” 甄晖闻言看了一眼秦芳,随即无奈的点头:“是啊,老夫学生无数,想着多收一个在内,也不会有什么,毕竟一个商贾之人的子嗣不算得扎眼,可这孩子竟是天资聪颖,是我见过的少有聪慧之人,结果木秀于林,便是风必摧之,即便再是藏着掖着,如今看来,也还是被人知道了啊!” 秦芳闻言立时无语。 她不敢吐槽这位大儒的智商,但觉得弄成这样的局面,这位也不见得聪明到那里去。 真要保护一个人的周全,那就要学证人保护法的那一套,给他换一个身份,从此不再动他碰他,给他一个全然的生活,以免被什么相关给牵连出来。 而这位,固然想玩灯下黑,棋高一招的想要保住这孩子,但前提却得是这孩子知道收敛,可想来,他并不知自己的身份,越是体弱,就越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结果反倒暴露,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多方面失误催生的结果。 “大人!”就在此时,屋外有了随从的声音:“有一队兵勇朝着咱们这边奔了过来。” “兵勇?”甄晖闻言立刻去了门前。 “对,看旗号,像是王城守卫军的。”甄晖当即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屋里的人:“各位,有什么想法。” 秦芳看向苍蕴,苍蕴和姬流云对视一眼,而后倒是三人都看向了甄晖。 “甄大夫,有什么高见?”苍蕴出声。 “我哪有什么高见?只是觉得,这种情况,若要撕破了纱帐,可能今日便是我们的末路了。”甄晖无奈的苦笑。 “那就大家一起心照不宣呗!”秦芳当即言语:“反正先前来的是山匪,如今来的又是守卫军,我们正好请他们送我们回府,顺便再讨个说法呗?” 甄晖立时挑了眉:“没错,是得讨个说法。”说完看向苍蕴:“久闻苍公子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是否肯帮个忙?” 苍蕴闻言笑着摇头:“不行,我可是并非南昭之人,今日帮忙若动了剑,他日便成我伤了南昭大夫之罪,那可就不美了。” 一句话让甄晖脸上有些羞赧之色,言语不出,秦芳瞧其一眼,大约知道这背后是有故事,却无心也无时间在此关注,他看了一眼甄晖,冲着苍蕴伸了手:“借剑给我用一下!” 这言一出,姬流云立时惊讶挑眉,而苍蕴则是盯着她:“莫非你要亲自动手?你不是有刀吗?” 秦芳白他一眼:“我那是手术刀,能混做山匪之伤吗?”秦芳说着上前一步冲他伸手:“快点啊,磨磨唧唧的干嘛!” 姬流云转眼看向苍蕴,眼神问询,而苍蕴眨了一下眼,随即把剑抽出来,二话不说的递给了她。 秦芳伸手抓剑,随即随着甄晖说到:“你别动,我这一剑会让你看起来比较惨,但我保证你没事。”她说着剑就已经刺出,却是刺在了甄晖的锁骨之处。 剑去,血浸,甄晖疼的立时就向后倒,被韩家男人一把接住。 “你这剑的确是把好剑啊!”秦芳此时捏着剑,看到血都不往上挂滴的,便是打量,而苍蕴手掌一抬,一抓,剑就像是被吸走了一般回到了苍蕴的手里,而此时外面也有了嘈杂之声。( 第七十四章 我对你动心已久 “等等,那我婆娘哪儿怎么说?”到底是参与了这种事,韩家男人即便觉得头大,也明白此刻得跟着大家一起走,不然他可是和当今太后做对的人,就算是上一代的错,他也注定是躲不掉的。 秦芳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媳妇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说完她冲姬流云看了一眼:“劳驾,借您放在隔壁的那个包袱一用。” 姬流云闻言一顿,随即醒悟的点头:“好说。”当下推门而出,便见十来个人骑着马已经到了农院的门口,那马背上拖着的旗架上果然飘着一个“守”字旗,那绿蓝相间之色,正是南昭的旗色。 “甄大夫可安好?”那人一见院内屋们打开,立时高声在马上问询。 “你是何人?”门口两个守卫此刻已经拔刀相防而言。 “吾乃盛京都城守卫军霍宇!”那人高声作答,声音洪亮的让屋里都有了些许的回音,秦芳当即看了一眼被韩家男人扶住的甄晖,甄晖点了头,轻声言语:“子丰,快帮我请霍统领进来。” 韩家男人闻言,当即扯着嗓门言语:“甄大夫受伤在这屋中,大人请进来吧!” “受伤?”那霍宇闻言一个抬脚从马上跳下,便是快步冲进了屋内,这一瞧见屋里的人便是一脸诧异的一愣,随即折身:“霍宇见过甄大夫,见过苍公子,见过……惠郡主。” 秦芳对其略一福身,苍蕴则是点了下头。而甄晖则是伸了手:“霍统领……” “甄大夫,您受伤了?”霍宇立刻转头,便见甄大夫那皂衣短褂上已经血染一片,立时惊色万分的上前:“这是……” “山匪发难,伤了老夫啊!”甄晖当下紧攥了霍宇,跟抓到了救命草似的:“你,可要保护老夫安危啊!” “甄大夫放心,山匪已经系数身死。守卫军又在外,宇定护大夫周全。”霍宇当即表态,口气和态度倒是跟真真儿的一样,那甄晖闻言像是撒了一口气,便是松了他的臂膀,而此刻苍蕴开了口:“敢问霍统领,你是因何寻到此处的?” 霍宇当下回头与他言语:“半个时辰前,我带人巡城至义庄附近,看到巡更之人倒毙而亡。还以为哪里出了人命案,派一队斥候向前探查,却发现有院落冒着青烟。屋毁院败的。竟是一地死尸,后来在收拣那些尸体中,发现了地窖里有动静,打开一瞧,才发现还藏有三人,竟是甄大夫府中管家。是他告诉我,有山匪突袭,甄大夫与人逃向此处,我这才带人一路寻了过来,却不想。竟是苍公子您在这里,更不料。还有……惠郡主,不知你们这是……” 霍宇之言,立时让苍蕴和秦芳对视一眼,当即秦芳言语:“霍统领不必惊奇,我们能遇到一起,乃是巧合,此地并非是说话的地儿,甄大夫又受伤再身,还请霍统领赶紧带着甄大夫入宫请太医诊治为先,毕竟甄大夫乃开国元老,皇上开朝不过一日,就有这等奇事发生,想必皇上可不希望重臣命丧山匪,伤及他帝王脸面!” 话说到这份上,霍宇怎敢耽搁,当即叫人是连扶带抬的把甄晖给弄了出去,而就当他瞧望屋内还躺着的韩文佩时,趁着霍宇同甄晖对话时就去隔壁拿了包袱过来的姬流云开了口:“这位大人请先出去吧,我要医人了。” “你是……” “在下药王谷姬流云。”姬流云说着昂起下巴的微微一点头,十足的拿乔姿态,那霍宇一愣,当即欠身:“素闻药王如谪仙入世,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霍宇有礼!” 姬流云浅笑抬手:“大人客气了。” 霍宇直身看向了秦芳:“郡主,不如一路?” 秦芳还没言语,姬流云就言语了:“不行,她不能和你走,我救人还需要她帮忙呢!” “啊?”霍宇当即诧异,姬流云却是摆出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冲门口一比划,那霍宇眨眨眼,看着这逐客令,顿觉有些尴尬,但还是往外退了。 “苍公子,您呢?”跨出门口时,他看到屋内的苍蕴动都没动,自是言语,苍蕴冲他一笑:“苍某自问不虚山匪,还是不一路了吧?” “可是,山匪死伤近百人,您若不和我一起去向陛下做个交代,恐怕不合适啊!”霍宇脸上满是为难之色,那苍蕴眨眨眼说到:“知道了,稍后我自会去向陛下说清楚的。” 有了这话,霍宇倒不纠缠了,当下告辞就走。 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间屋舍内的人就剩下苍蕴,姬流云,秦芳以及昏迷中的韩文佩了,就连寇老狗也被霍宇给“请”走了。 “医韩文佩的明明就是我,你何必要说是你?”秦芳一见只有他们几个了当即言语:“我称包袱是你的,只不过是不想这些东西被皇上指着来问我,是哪里来的。” “我知道啊!”姬流云完全不以为意:“所以我干脆就做这场诊治的主导者,岂不更好。” “好?”秦芳挑眉:“你难道没听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吗?”她立时指着韩文佩:“你治好了他,皇上一个不高兴是会拿你是问,治罪杀了你啊!” 姬流云眨眨眼:“我可是药王,他治不了我的罪。” “此话怎样?”秦芳不解。 “你不是说了吗?在医者的眼里,这人不分男女,不分穷富,不分贵贱,既然如此,我又管他是谁呢?能救自是救了呗,就当是顺手的事。”姬流云说着一笑:“再说了,我可是药王谷的姬流云,纵然药王谷是在南昭之内,但南昭的君王也是管不到我药王谷的,我听皇上的,那是给皇上面子,可他若想要杀我,嘿嘿,除非他想和天下人做对!” “药王就是百姓心里的活菩萨。”苍蕴此刻在旁言语:“虽然他救与不救是看心情看条件的,但至少是别人的一个念想不是?倘若皇上大怒的杀了他,那无疑是把百姓心中的活菩萨给杀了,那不是找着别人骂他残暴不仁吗?” 秦芳闻言当下又看着苍蕴:“他有脱身之名,那你呢?虽然你是天下第一剑客,但你现在也是皇上的座上宾,可你却反其道的帮我,你这不是和我扯上关系,把自己架在火上烧了吗?” “呵呵,从我告诉皇上,在树林中与你密会之人是我时,就注定我已经和你有些相干了!”苍蕴一脸笑容轻声言语,那风轻云淡的样子,也是实打实的不当回事的。 秦芳闻言张了张口,随即扭头,屋内一时间静谧,但过了个三五秒的,她又看向苍蕴:“你怎么会来?” “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呢?”秦芳白了他一眼。 “身为皇上的幕僚,总得知道许多事吧?如果单凭别人告知,那很可能入了别人的套,所以我自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苍蕴说着冲秦芳眨了一只眼,像是提示着“你懂得”这个意思,却行径上是有些放电了。 秦芳被他这突然的举动给惊的一愣,随即白了他一眼:“那假话呢?” 苍蕴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皇上要是问你为何出现在此呢?”秦芳见他不答,自是再问,苍蕴眨眨眼:“自然是我对郡主你动心已久,知你府中只有一人,内心挂念不安,便暗自守护,结果你去义庄我就跟到义庄,而后就发现遇上山匪了呗!” 第七十五章 我这还说的清吗? 最新网址:.hxs. “苍蕴,你是不是疯了?”秦芳一听这说辞当即瞪眼:“人家巴不得和我没关系,你怎么非要往上凑呢?” 苍蕴冲着秦芳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们没在树林中相见吗?欢欢。” 一听这两个字,秦芳直接打了个哆嗦,刚要说话,却是右臂直接在她脑中传递信息,乃是四个小时的时间到了。 当下秦芳也没功夫和他多言,便是直接从姬流云手里抓过了包袱打开,匆匆取出医用手套带上,便是拿着泡过酒的药棉,快步到了韩文佩的脑袋前,擦了擦那管子,便把其上封口的线给扯开,而后再一打开小卡子,立时红褐色的血水就顺着引流管给流了出来。 这是脑中残存的血液,它们藏匿在大脑的所有沟冠里,你不能去挖,去吸,去碰,只能是这种慢慢渗透的方式,把它们给清洗出来,什么时候,出来的水见不到变色了,这才算是清干净了。 可是如果清个两三天才干净的话,韩文佩肯定是死路一条,所以这就是秦芳所说的还有诸多的考验在后面的正解,因为有的是一个个关卡排队般的等着她去攻克,而这不但依靠她的技术能力,更依靠韩文佩自身的坚/挺,以及一些必须的运气。 看着韩文佩脑袋上面一个管子引流血水,苍蕴扫看了一眼姬流云,换来的是他微微点头的肯定,苍蕴当即看向秦芳则是眼里有着一抹精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芳已经去那一堆的东西里翻找剩下的尿激酶为其注入,不过她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凝重。 “怎么了?莫非这样救不活了吗?”苍蕴当即出声询问,秦芳抿了一下唇:“药物只够第二次清洗的了,如果第二次我们还不能清干净的话,那基本上……”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需要什么药物,你说啊!”姬流云闻言立时兴奋起来:“我药王谷别的没有,有的是药材!” 秦芳看着他兴奋的脸悻悻的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她能怎么办?和他要尿激酶吗?且不说这东西本身就是提取合成物。只单单告诉他这东西是要从健康人的尿样里提取而出,她就可以想象姬流云的脸色会是什么样的,毕竟这样药物,药王谷是提供不了的。 “你倒是说话啊?”姬流云急急地催问,秦芳叹了一口气:“这东西,你弄不来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弄不来。”姬流云不依的反驳,当下秦芳看着他:“那我面前的这些东西,你弄的来吗?” 姬流云立时就闭上了嘴。 开玩笑,这些东西他一见之下,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更是完全没见过的稀罕物,如今指望他弄出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得之乃幸,失之乃命,你尽力了,也就是了。”此刻倒是苍蕴开了口,秦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便去给韩文佩注射新的溶栓剂尿激酶了。 再一次的消毒封管后。三个人便在昏迷的韩文佩身前相视对望,随即便是彼此都笑了。 “有马队过来了……”此时苍蕴眼一眯开了口:“看起来,有人不乐意我们待在这里。” 秦芳闻言眨眨眼,随即开了口。 “我挺谢谢你们不怕死的精神往这事里缠,但我还是奉劝一句,能脱开干系的,就别进来,要知道,帝王乃天下掌权者。和其拼斗,无力太难,而我已经是他心里的刺,我和他之间更是不可能轻易揭过这些仇怨的,更何况现在又扯上了这位……所以,我心里感谢,但并不感激,因为我不想背负对你们的抱歉,而我答应你们的事,我也都会努力去做到。” 秦芳说着伸手拍了拍包袱,看向姬流云:“你先替我收着吧,对他人说这是你的东西,若我能先扛过这一节了,我一定给你弄一套一样的器械,并告诉你它们的妙用。” 她说完又看向苍蕴:“别说和我有瓜葛,这不是明智之举,我知道,你一定是期待着我去为你做什么,总之,我撑过了,就会去做,这是我欠你的。” 她说完笑了一下看向门外,一副坦然接受即将到来大麻烦的样子。 而苍蕴则是轻笑了一下:“你是一个女人。” 秦芳一愣:“什么意思?” “有我们这大老爷们儿在,怎么让你一个女人冲在前面?”苍蕴说着摇摇脑袋:“这岂不是羞辱?再说了,一个人,他还是折得动的,哪怕你有傲骨,多两个有身份的人护着你,他想折,总也难。” 苍蕴说完伸手扯下了身上的荷包递给秦芳:“带着吧!他定不会太为难你的。” 秦芳见状抿了唇眼有一些感激之色,却并未伸手去接。 她完全明白苍蕴相护之意,但所有的历史都在告诉她,沾染上这种事的可怕,她真的不想多祸害一个,那怕这人挺有名望。 而在这个时候,门外已经有了马嘶声,随即有人高声言语:“惠郡主,苍公子可在?陛下急召二位入宫!” 苍蕴闻言收了荷包入怀:“看来我可以和你同去了。”说完倒是自顾自的就先开了门出去:“苍蕴在此。” 秦芳一看苍蕴都先出去了,只能指指韩文佩叫姬流云照顾,随即人也赶紧地出去了。 “苍公子,惠郡主,皇上听闻山匪之事中二位受惊,特急召二位入宫问询,就请吧!”小黄门说着一摆手,两个兵勇就牵出了两匹马来。 秦芳见状当即要迈步,苍蕴却是忽然的一扯她的袖子,声音温柔的能滴水:“诶,欢欢,你这一夜惊吓连连,不曾合眼,不如你我同骑吧,至少路上,还能休息一会儿,免得刚到皇宫人就昏死过去,岂不是辜负了皇上一片体恤之意?” 秦芳闻言立时蹙眉的看了他一眼,刚要言语,就感觉到一种气劲儿却针扎般的扎在了她四肢关节处,登时整个人就跟抽了骨头一般软弱无力,当下就倒,不过,才刚一偏身子,苍蕴就接住了她,完全是自然而然的搂住了她的腰,而她想要说话,却是根本张不开嘴,只是嗓子里忿忿的嗯出一声,偏配上这一倒,倒成了撒娇之音。 于是所有前来接人的兵勇与太监们,都看到的是苍蕴一句话后,前几天还在殿前极度不给皇上面子的惠郡主,直接就听话乖巧的埋进了苍蕴的怀里,由着人家抱起来放上马背不说,竟还是倒坐姿态,完完全全的靠在苍蕴的怀里…… 此刻这二人亲密之姿,加之惠郡主那脸上红晕,倒是让他们都一时有些错愕,随即噤声前行,却个个眼神交流,无不是猜度两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而靠着苍蕴胸膛的秦芳则是直勾勾的盯着某人的下巴,心中暗骂:你大爷的,我这还说的清吗? 第七十六章 还不是因为她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即便因为尊卑的问题,他们退避三舍般的躲或缩在沿街的房间,巷道里,避让这些兵勇,但无不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一骑马上那两个亲密的人。 玉树临风的苍蕴牵着缰绳昂首挺胸的护着怀中女子向前行径,而马上的女子虽然说脸是躲在苍蕴的颈肩处,却也还是被一些人依稀辨出,继而有些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一片细密的嘈杂入耳,秦芳只能当做自己没听见,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那份大骂的心,因为这沿途的一路,她把烦躁冷静下来后,就完全明白这个男人已经把他和自己绑在了一处,并以此来护自己周全。 她是感激的,但也是不安的。 因为,从父亲口中的描述以及大家对他的尊敬来看,苍蕴是一个聪明的人,可聪明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置身与险地,并沾染上他国纠纷的,毕竟真正聪明的做法是远离开来做一个旁观者,而不是这样参与其中。 那么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尤其是和自己弄出一份亲密的模样来,这可是拿名节来做赌注啊!喜欢吗?不,这不可能。 秦芳立时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就在几天前他们还不相识,而之后也不过一起去救人而已,喜欢,这根本不至于。 那么,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他需要自己! 秦芳想到了先前他正经要自己允诺的人情,此刻她越发的明白,这个人情只怕不是那么好还的。否则未免苍蕴牺牲的太大了些。 队列终于入宫,到了宫门前时。苍蕴不过轻轻软软的一扶,秦芳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手脚都恢复了力气。她瞪了他一眼,没有甩开他的手,由着他抱着她下了马车,两脚触地了,这才手一推,自然而然逃开了他的怀抱和他相距一步的并肩立着。 “两位这边请”黄门当下引着二人一路前行,待到殿前,他前去通报时,苍蕴才转头看她一眼轻声言语:“弱一点好。” 四个字。无非是告诉她,过刚易折的道理。 她不是不懂,可是,一想到要面对的是南宫瑞,她就是心里不爽。 “传!”此时殿前的太监唱了音,苍蕴和秦芳对视一眼,便入了殿。 “苍蕴见过bixia。”他立着身子微微一欠行了礼,秦芳却是没有办法的只能朝着南宫瑞下跪――此时此刻,他是君。她是臣,父亲流放之中只要一天没脱险,她就得低头的忍受一天:“卿欢见过bixia。” “起来吧!”南宫瑞倒没在这上为难她的多跪,反而是扬声说到:“朕刚临朝就听守卫军报城郊出了乱子。更没想到二位也身涉其中,怎样,可有伤到?” “托bixia的福。我们很好。”苍蕴立时回答,一句话就把秦芳一起给稍上了。 南宫瑞闻言眉微微一蹙。随即言语:“朕,知道苍公子剑术第一。有你护着,自是山匪难以得手,不过,苍公子你既然一并相护,怎的甄大夫又受了伤呢?还有,你大半夜的怎么会在那里,和惠郡主一起遭遇了这等乱子?” 苍蕴当下竟是一转头的看了一眼秦芳:“还不是因为她!” 南宫瑞立刻看向秦芳,秦芳抿了下唇轻声做答:“bixia仁爱,赦免我家人死罪改之流放充奴,然府中尚有家奴小子被人要强行净身,小子不从,以死撞柱,我自然是要去义庄为其收尸的,谁料想,在那里碰巧遇上了甄大夫前来送葬他的学生,结果倒发现他的学生没死,尚有气息,而之后竟有山匪来袭,慌乱之中……” 秦芳说道这里,看了一眼苍蕴,苍蕴当即接话:“bixia,您是知道我的,卿府出事后,偌大府邸只有欢欢一个人,她又因为受伤而有所昏沉,我心自是挂念,便不得不夜守以防她出事,可谁料,出了这种事,她去,我自是也跟着的,因此匪徒来时,我也只是第一时间护着她了,以至于当时竟没能护了甄大夫,苍蕴有愧。” 南宫瑞看着苍蕴那再一次低下的脑袋,咬了一下牙,随即言语:“听守卫军说,死者近百人,而其中大约有七十多人都是被你诛杀的,足可见当时情形危急,苍公子你是尽了力的,所以倒也不必有愧;不过朕很好奇,山匪为何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来,而眼下却偏偏无一活口,难以调查,朕听闻苍公子可以以武识人,那不知对这些山匪,可有什么相关告知朕呢?” “这……”苍蕴撇着嘴的摇摇脑袋:“实不相瞒,传言总是夸大,苍蕴虽有师傅教导,大约能识得一些门派,却也得是心无旁骛才行,哪里就真能一对招就认得出来的!何况昨夜光顾着护她了,压根就没注意那些山匪的路数,这恐怕是不能为bixia提供一些相关了。” 南宫瑞闻言蹙着眉的一脸遗憾之色,当即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朕才刚刚临朝,竟就出现山匪来欲伤都城百姓,实在是可恶!” 他说了这话等着苍蕴来接,苍蕴却没出声,他扫看了一眼他,只能悻悻的自行言语:“苍公子对这帮山匪有何看法?” “苍蕴认为皇上可以把那些尸体悬挂于城门,一来警告山匪,生事的下场,以达震骇的目的,二来嘛,若山匪有余党的话,自然会顾念这些尸体,前来盗取,到时皇上设下圈套将其逮住,或许就能顺藤摸瓜,知道这帮山匪是谁了!” 苍蕴这话一出来,南宫瑞是听的目露沉色如在思虑,秦芳则是瞥了他一眼。 悬挂自己禁卫军的尸体,你这是要南宫瑞自行打脸不成? “苍公子的提议,朕,会考虑的。”南宫瑞此时说着看向了秦芳:“对了,朕刚刚听甄大夫说,他的学生死而复生,是因郡主你所救,可有此事?” 秦芳当即言语:“回bixia的话,卿欢进入停尸房时,那个韩家小子就有着气息,根本就未死过,后问了仵作,猜想可能是一时哽住了,没了一会的气而已,而至于复生嘛,这话还不好说,那小子身子极为虚弱,有先天不足之症,虽然卿欢已和药王联手救治,但,生还的几率还是很低,未必就能救活了,若是得老天庇护好运到极点的,活下了此番,也未必能活得更久,毕竟,他的先天不足已经让他难以再撑的过一年。” 秦芳选择了实话实说,她完全明白南宫瑞想要的是什么答案,而他知道这位如果根本就活不长的话,大约也会懒得再去谋害。 “哦?这小子竟是如此的虚弱难治吗?”南宫瑞眯了眼。 “难,说真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南宫瑞眨眨眼:“那你为何还救他?难道这韩家小子和你相熟?”( 第七十七章 谋 最新网址:.hxs. 秦芳一听南宫瑞这话,当下眨眨眼:“陛下这话,卿欢不能理解,救人一定要熟才可以救吗?医者,不是应该救死扶伤眼里只有病人,而没有熟人不熟人的吗?” 南宫瑞抿了一下唇:“可你不是医者。” 秦芳当下冲着南宫瑞一欠身:“陛下,卿欢小时听过这样一句话:‘上医医国,其次疾人,故医者也。’有道是‘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卿欢无能,所会的皮毛医术只能医治一些病痛而已,委实属于下医,而儒家大师,高风贤者,于人授业,培人品德,不亚于医人,也算中医了,至于陛下您,更是手中掌着我们南昭国之命运,为百姓谋福祉,为苍生守社稷,说您是上医医国也算贴切不是吗?我们虽然不算医官,却都是医者,只是分着境界和对象而已,您说是吗,陛下?” 秦芳说完恭敬有加的冲着南宫瑞再欠了身子,看起来恭顺无比,可南宫瑞却是盯着她,唇抿的更深。 他说了她一句不是医者,她就说出这么一套话来,他想要反驳,就得否认自己是医国之人,他可能否定吗? 可若附和了,倒是不能因此而治她的罪了。 “朕说了一句,惠郡主倒给朕说了这许多,朕倒好奇,是谁和你讲了这些道理,又引得你入了医道?” 秦芳歪了脑袋:“话是谁说的,已经记不大清楚了,毕竟那时年幼,至于为何入了医道,而是因为陛下您。” “朕?” “对!”秦芳抬了头:“卿欢自打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入宫为太子妃。辅佐储君,而琴棋书画纵使美好,也到底不过锦上添花,而读书,读历代君王,后妃之记载。却发现君王日夜为国操劳,很是伤身,纵使宫中医官诸多,却也因为尊卑以及帝王的讳疾忌医,而往往错失许多治病良机,延误了。那时卿欢就对医术有了兴致。为人解除伤痛,为日后的夫君守护一份健康平安,总是应该的,因此而学医。但,谁成想。物是人非,卿欢与陛下,到底无缘。” 南宫瑞的眼眯缝了起来:“既然口口声声是为朕,又为何要与他人相会,留下不洁之名?” 秦芳叹了一口气:“皇上,卿欢如果没有背负这不洁之名,难道也能入住中宫吗?” 南宫瑞立时沉默,但他却是眼神复杂的盯着秦芳。 “牙尖嘴利。”半晌后,他丢下四个字,摆了手:“你下去吧!” “皇上。卿欢有一事不明。”秦芳此时又言:“听陛下刚才的意思,似乎那个韩家小子,卿欢救不得,是这样吗?” 南宫瑞的眉一蹙:“朕有说过救不得吗?” “哦,那皇上过问的意思是……” “救!”南宫瑞完全是瞪着她:“他可是甄大夫的得意门生,朕不能让柱国大夫伤心,所以过问,惠郡主,你最好努力把他救活!明白吗?” 秦芳立时点头:“卿欢明白了,卿欢定然会努力救治的。至于对方能不能活,这就看他的命了。”她说完这话,当下是折身的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间剩下的就是南宫瑞,苍蕴,以及先前通报的那个小黄门。 “苍公子,朕答应你的要求,是为了这江山社稷,可不是为了你的儿女情长。” 苍蕴眨眨眼,点了头:“苍某知道。” “知道你还掺合进去?”南宫瑞啪的一下拍了扶手起身:“你当朕是黄口小儿拿来哄的吗?” “苍蕴不敢。”苍蕴说着抬头看向南宫瑞:“苍蕴不是已经给皇上您,出谋划策了吗?” 南宫瑞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皇上啊,是您身边有先天不足的孱弱之人可怕呢?还是一个身有爵位,不在您身侧,却随时有可能自立为王的人可怕呢?” 南宫瑞的眼一眯:“你果然知道。” “不,我不知道。”苍蕴摇头:“我本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韩家小子而已,当然现在,我依然只看见一个韩家小子,而且正如欢欢所言,他未必能活,既然如此,皇上你有何必过多理会呢?当务之急,该是好好为甄大夫和都城百姓的安危查清楚这伙山匪的底细啊,万一他们是那位不安现状的王爷派来的人,皇上您倒可以好好敲打他们一二。” 苍蕴话说到此处,那南宫瑞的眼里立时闪过精光:“这好吗?” “苍蕴不知什么叫好与不好,只知道谋与不谋,若陛下想安枕无忧,显然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他说着冲南宫瑞一欠身:“皇上,苍某得去照顾欢欢了,还请准许苍某告退。” 南宫瑞眼里正翻腾着一抹杀戮之气,猛然听到这句,便是一愣:“你当真喜欢卿欢吗?” 苍蕴眨眨眼:“一见倾心,还请皇上成全。” 南宫瑞笑了一下摆手:“下去吧!” 苍蕴当即告退离开,而他走后不久,南宫瑞起身走向了旁边的后堂,当精美的门被打开后,太后盛岚珠便是目有厉色的看着他:“皇上该不会是想要把卿欢和那个小子都放下了吧?” 南宫瑞眨眨眼:“苍公子给的意见很中肯……” “关于对付那两位,哀家觉得可行,毕竟他们都有可能不安省,更何况还有一个手中有兵。”盛岚珠说着抿了唇:“但是如果你想把他们两个也都放下来缓一缓的话,哀家可不同意。” “母后,事情总有轻重缓急,更何况,这个时候,朕需要苍公子的出谋划策,也需要甄大夫的伤痛来做文章。” “哀家明白,皇上这是分身乏术是吗?” “要把那二位拉下水,的确不是个轻松的事。”南宫瑞当即蹙眉:“尤其是把那一百多个禁卫军变成内鬼,这……” “皇上,苍蕴那句话我是赞同的,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身为皇家子嗣,从来都是只能活出一个的!”盛岚珠说着伸手抓上了南宫瑞的手:“皇上,你已经是这南昭国的皇上,其他的人,只要不能有助你的社稷安稳,大可去除,不必姑息。” 南宫瑞点点头:“我明白,可是他们都是为朕身死的,若然扣上罪名……” “他们是您的禁卫军,为你身死,本就应该,至于为你扣上罪名,那也是物尽其用罢了,皇上若是害怕流出去消息,那就只管雷厉风行,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南宫瑞当下捏了拳头,已经面色凝重的考虑起来,而盛岚珠看着他,忽而一笑:“皇上,就去费心周全这件事吧,至于卿家那个丫头还有那个该死的小子,就由哀家来处置吧!” 第七十八章 战争不是好事情 “没想到你竟会等我!”苍蕴踏出宫门就看到了立在门口的秦芳,立时一愣,随即惊喜般的上前言语。 “不等你,我怕我未必能活着回去。”秦芳说着看了一眼宫门外不远处停着的白色马车:“那应该是你的吧?能否载我先回王府?” “欢欢所请,怎能拒绝?”苍蕴说着当下便是笑着引步并亲自扶着她上了自家马车,而后帘子一放,隐约可见两人坐在一处,马车则是颠颠儿的跑了起来。 “撑不住,就躺着吧,没人看得见。”马车一转过街角,苍蕴便是对秦芳轻声言语,秦芳看他一眼,随即也没客气的撑着车中小几便是爬在了上面。 一夜辛苦的两场手术,根本耗费她太多气力,还没等休息好,又遇上贼人下药,她仗着一股子意志做了对抗,到底却还是累的完全昏厥了过去,要不是苍蕴为她输了一些内力助力她醒过来,她也不至于能在甄晖言语的当口醒来,更不会撑到和南宫瑞在殿中应付了。 “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啊,前后两次你帮我之后,我都觉得浑身有股子劲儿。”秦芳不解的询问,她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武功能有类似兴奋剂的效果。 苍蕴闻言眨眨眼:“烈焰诀。” “没听过,但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那个,能教我吗?”秦芳好奇的询问,苍蕴当下把茶杯推给她:“不能。” 秦芳撇了一下嘴,端茶去喝,苍蕴看她一眼说到:“女子天性属阴,火气不够练不了这功。” “谢谢你给我解释,我还以为是你的师门禁止外传功法呢!” 苍蕴点点头:“算是吧,反正总是有些禁制的。” “比如?” “比如,知我门中事过十者,杀!”苍蕴看着秦芳声音柔柔而言,秦芳正在喝茶,闻言差点把茶喷出来,拍着胸口把水咽下,瞪了他一眼:“那我以后万一不小心问到了你门中的事,麻烦提个醒,我就不问了。” 苍蕴笑笑点了头:“好说,不过我也好奇,你明明脉象里干净的毫无一丝内力,却偏偏四肢并不孱弱,明明都中了药毒意识不清,却又能制住匪徒不说,还能在我输给你内力后,半盏茶不到便醒,你这身子倒似我们练武的一般强劲了。” “我爹虽然是王爷,可也是武将出身。”秦芳不在意的回答:“我不过是为了嫁给太子爷才没学武,但强身健体总还是少不了的,毕竟这宫闱倾轧起来,光靠脑力是不够的,还得费体力不是?” “看来皇上还真不识货。”苍蕴说着歪了脑袋:“不过,你真的是为他才学医术的吗?” 秦芳一愣,随即眨眨眼:“你猜?” 苍蕴呵呵一笑:“你真不像是王府里的娇小姐。” “你也不像是正经能辅助人的大才子。”秦芳的话一丢出来,苍蕴就眯缝了眼:“为何这么说?” “没有哪个辅佐人的大才子会叫人把尸体悬挂出去的,就是佞臣也都是对着敌方贼寇,何况,这还是皇上自己的人。” “你不说,我不说,甄大夫不说,药王不说,还有谁会说他们是皇上的人呢?”苍蕴冷笑了一下:“难道你因为他自己会说吗?” “你就不怕皇上认为你恶心他?你就不怕皇上把人真悬挂出去了,说是你的主意,然后把你的才名变成恶名吗?” “他不会。”苍蕴笃定的看着秦芳:“我的才名对他有的是大助力,至于悬挂尸体的主意,你放心一定是他的,不会是我的,因为谁又能保证他们就不是敌方贼寇呢?” 秦芳立时眨眨眼,随即一下就坐正了身子:“难道皇上会把他们给,给栽赃……”一根指头按在了她的嘴上:“这不叫栽赃,只是对于他来说的,物尽其用。” 秦芳一把抓开了苍蕴的手:“帝王刚刚登基,正是以稳求天下的时候,若兴暴行镇压异己,就算得了一时的安宁,却难免人心惶惶,君臣寒心更离心,你,你真的是在辅佐他吗?” 苍蕴听闻秦芳这话,立时眼里闪过一抹杀气,但随即却消散,只是柔和的瞧望着他:“你是在可怜你的对手吗?难道你不打算和他日后清算?” 秦芳立时抿了唇:“我不是可怜他,更不会叫他好过,可是一旦君臣离心,便会生乱,到时遭殃的可是百姓!” “这话听来应该是文臣才会说的吧?”苍蕴眼有深意的盯着她:“你可别忘了,你是卿家人,卿家可是武将的出身。” 秦芳立时瞪着他:“你少拿话噎我。不错!我卿家能有今日的地位,都是祖上历代在战乱中获利,可‘武’是什么?是‘止戈以求和平’!我卿家哪一次的出手不是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时才出手的?有哪一次不是为了都城平和之日才浴血奋战的?难不成,在你眼里武将就是为了打仗生事才出现的吗?他们更多是防御,是保持家国的和平!” “和平?”苍蕴笑了:“你觉得什么叫和平?” “自然是百姓安居乐业,身为王者之人为百姓的福祉而谋,为百姓的家国而谋。” 苍蕴闻言轻蔑的一笑:“又是文人那一套,空话!” “好,我说的是空话,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和平?” 苍蕴当下眨眨眼:“等你什么时候做我的女人了,我才会告诉你!” 秦芳立时白他一眼,而他则是轻声说到:“你要的或许是一个湖,我要的或许是一个海,但不管怎么样,它都先是一个池,既然前面一样,你又何必计较呢?” “我只是不想你挑起动乱,挑起战争。”秦芳说着捏了拳头:“凡是希冀战争的人,都是没经历过战争的,除了那些疯掉的嗜血者和靠战争发财的人,谁会愿意那浩劫降临?” “说的你跟经历过似的。”苍蕴言语轻嘲却是让秦芳有些心酸,她仿佛又看到了战场上的尸横遍野,放佛又看到了一个个结束的战地那支离破碎,所有文明尽数瓦解的模样。 看着她眼里闪过的哀恸与愤怒,悲怆与痛恨,苍蕴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再说空话,他蓦然的绷直了身子,而此时秦芳却是叹了一口气:“我是没亲身经历过,但传下来的书卷却记载着那些沉痛,更有父亲口中提过的族地铁剑山,那里埋葬着的尸骨不都是为了战争而死去的吗?他们会告诉我们,战争不是好事。” 苍蕴闻听到此处,忽而一笑:“七国各自为主,史书上所记的,可有哪个时候彼此安生超过五十年的吗?不都是二三十年,就会破了约定为所欲为,再而后靠着战争重新订规矩吗?”他说着猛然攥紧了手里的剑,目露杀气的盯着她。 秦芳看着他那样子眯了眼:“想杀我灭。?嘁,你以为你一旦统一了江山,江山就永不会分裂吗?到底是合久必分,分就必合,何况你以为海的那边就有没有土地和国家了吗?” 秦芳的话音刚落,苍蕴的剑便是呛啷出鞘!( 第七十九章 豺,狼,生路之选 剑出的飞快,秦芳刚听到声音,那剑便是一道寒光从她的耳边扫过,立时外面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而紧跟着,苍蕴一手拉过秦芳将她撂在身后,随后手中的剑便隔着车架连续三刺,次次都有惨叫声响起不说,也有砰砰砰的掉落声入耳。 秦芳不是没经历过这样近距离的搏斗,对这种刀剑入腹的声音也谈不上陌生,不过因为那一瞬间来的奇快,她甚至都没发觉车厢外有马/夫之外的人存在,当苍蕴面露杀气时,她还以为他因为自己洞悉他的所求而要杀自己灭口,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对付行刺之人,这一时间也难免变了脸色。 毕竟,她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拿话噎住了南宫瑞的口,他大约会咽不下这口气,找人在路上教训她一二,又或者如最初的打算那般,叫她真的贞洁不保好名声败坏,因此才不得不借靠苍蕴回府,毕竟她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是和人能搏斗的料。 可结果,苍蕴的名头在这里,这些人都还是冒了出来,可谓是胆大至极不说,更说明南宫瑞杀她之心有多重! “趴下!”忽而苍蕴一声轻喝,竟是将手中的银月宝剑丢出了手,随即他一掌上抬,一手掐决般的一动。 那一瞬间,秦芳觉得自己隐约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光影,而也就在那一霎那,马车的车厢便是四分五裂的弹开飞溅出去不说,秦芳更看到了前方左右数枚箭矢冲着自己飞来。 那些飞溅出去的木片碎屑竟纷纷碰到了箭矢,而后一阵噼啪如雨的声音过后。箭矢之雨悉数被击落,而这一瞬间那把悬空的银月便朝飞了出去,如一道白龙游弋盘旋,更如一道闪电反光晃眼。 秦芳只觉得银光闪烁了几下。宝剑便回到了苍蕴的手中,而此时马车终于停下,苍蕴举着宝剑朝着前方张口。 如狮般咆哮的声音便是传出:“今日留下你一人,是要你回去传个话。再敢在都城行凶,必叫你有来无回!” 静谧的街道,只有苍蕴这一声如浪般荡开,而后苍蕴一转身盘身坐下,便是把秦芳搂在了怀里:“走。” 这一声不大,马车却跑了起来,秦芳本想避开这样的亲密姿势,但苍蕴这一搂时,就搂在了她的腰眼上。熟悉的一刺之后。她果然又动不了。不过,却也因此,她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些远远的身影倒下。随即当车子从一些尸体奔过时,她更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张口。才发现自己竟是能说话的。 “你杀了多少人?” “一十三人。”苍蕴目色冷冷:“留了一个回去传话了。” 秦芳当即闭上了眼。 苍蕴转头瞧了她一眼,见她这般便是轻声言语:“怕了?” 秦芳再度睁开:“有你护着,我需要怕吗?” 苍蕴闻言一笑:“那你又为何这般……” “我只是有些失望。”秦芳的眼眯缝了起来:“为这都城,为这南诏国的百姓失望!” 苍蕴眨眨眼:“那看来,你是认可我的了?” 秦芳转了脑袋看他一眼:“一个是豺,一个是狼,半斤八两。” 苍蕴的唇角一勾:“那你是跟着豺呢?还是跟着狼?” “豺狗阴鸷,饿狼凶残,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是谁都不想跟。” “但显然你得选一个!”苍蕴冲着她笑:“要不然,这条街没走完,你就得留在这里,裹了豺狗的腹,省了苍狼的心。” “好一个苍狼,我已在狼手,还有的选吗?”秦芳说着叹了一口气:“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懂。” 苍蕴立时呵呵的一笑,随即言语到:“那不如过几天我和皇上商量一下,把你指给我为妾吧!” “为妻我认命,至于妾?想都不要想。”秦芳当即轻蔑的白他一眼:“我不受这份辱!” “可你的声名已经败坏,做我的妻,恐怕不行啊!”苍蕴为难似的砸吧了一下嘴:“要不给你定为贵妾,给个如夫人的名头……” “别了,给不了我正妻的身份,那就别指望什么了。” “喂,别人若能做我的女人,早已感恩戴德,你倒是油盐不进啊,太不识好歹了吧?”苍蕴不悦似的忽而盯着她:“长街还有九丈,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他说着手一抖,那剑中的银月便是出鞘一半,寒气直愣愣的冲着秦芳。 “你演戏不累吗?”秦芳当即白他一眼:“明明有求于我,还来威胁,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 苍蕴闻言一愣,几秒后,呵呵一笑轻念了一句:“无趣。”话音落下是剑收的同时,秦芳也感觉到腰上一松,便知道自己已经被他解开了禁制,不过她倒没急着立刻逃开他的怀抱,而是认真的看着他问了一句话:“你真的想天下一统吗?” “呛!”银月立时飞出悬在了秦芳的脖颈之前。 “有些话,还是心照不宣的好,虽然我的确有求于你,却不代表,你真的可以什么都能说。”苍蕴盯着她,眼里是满满地警告。 秦芳伸右手把面前的银月向外拨,但,没有拨动,反而她能感觉到,自己那精钢所作的右手已经在外面的复制假皮之下,有了一道划痕。 “你想不难,但要做到的话,恐怕需要我的帮助。”无奈,她只好轻声言语。 “你?你刚才不是还反对嘛,不是不看好吗?”苍蕴的眼里闪动着狡黠的目光,摆明对她有些疑心。 “我从来就不喜欢战争,但我得活着,既然豺狗不容我,苍狼又盯着我,为了自保,我只能和苍狼做生意了。” “生意?”苍蕴的眼珠子一转:“你要什么?” “我只要三样东西,将来你一统天下之日,给我就成。” “说来听听。” “一是我会从你的江山里,带走一样东西,它是什么,我现在不便告诉你,但它不是玉玺,更不影响你的江山社稷,可我若有一天和你要,就请你务必给我!” “听来可以,其他两个呢?” “一个是我卿家在你的江山国度里平安自得,再一个,当我离开时,你得帮助我。” “离开?”苍蕴眼盯着她:“你要去哪里?”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秦芳认真的作答,而藏于看着她眸子里的正经,一时有些懵,但随即却喃喃自语:“你果然不是卿欢。” 秦芳没说话,只看着他,几秒后,苍蕴眨眼:“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助我?” 秦芳冲他一笑:“十年之内,我必助力你完成心愿,而我多活十年对你来说,并不是负担,要不要花十年赌一场,你随意。” 苍蕴盯着秦芳,脑中却闪过她许许多多让他惊艳以及惊讶的地方,而就在马车跑到这条街的尽头时,银月回归了剑鞘,而他则冲她点头:“成交!” 第八十章 生存的代价 各位,昨天孩子生病,没能更新,抱歉,稍后写出昨天的补更,见谅! 车马沿着街道一路奔驰,无有车厢的把他们两人此刻的亲密完全暴漏在大庭广众之下。 如果可以选择,秦芳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名声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哪怕他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代表着优秀与完美,而此刻的她,却已经被南宫瑞搞的声名狼藉,这样的落差,只会让人们更加相信她的不堪,相信他的风流。 可是,生存总是残酷的,总会有许多的代价需要付出,此刻她可以离开苍蕴的怀抱却不离,是因为她要想在以后生存下去,就必须要绑定这棵大树,哪怕她一开始就不情愿,但很多时候,你想做一个围观者,根本就不可能,不是a就是b,你只能选一个。 她是未来的来者,论身手其实也不算弱。 可是,在这样一个相仿的异时空,她必须面对事实,她就是一个弱者。 本有显赫家族,此刻不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还反而是她的拖累。 她是有着强大的光脑智能,光一条雷电防御就可以让她成为一个不被欺负的人,可是,光脑的能量已经低到临界点,她用不了,更何况,这里的伤害,并非是战场上的实质伤害,更多的时候,都是势力的剿杀,她的光脑完全就帮不了她。 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 擒拿,格斗吗? 看看苍蕴的剑术,再看看南宫瑞为了要自己的命。而准备的血腥长街,倘若不是她想到了那男人的小肚鸡肠而寻了苍蕴这棵大树的话,她恐怕走不完那长街的一半就会被射成刺猬,到那时谁还会在乎你的名声是不是真的不堪,谁还会管你有没有不甘? 所以,她问自己,她有什么? 除了医术,不就是对过往历史的了解吗? 她只能把它们变成自己的武器。让自己在这块异空间里生存下来,唯有如此,她才能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否则,活都活不下来,一切不都是空谈。 因此,她提出了交易。做了妥协,更把自己留在了苍蕴的身边反正名声都烂了,干脆就烂到底,和他绑在一处好了,说不定她押宝成功,这人或许也能成为她将来完成使命回去时的助力。 乱想中,周遭已无嘈杂的指指点点。看着熟悉的胡同,她知道到家了。 “多谢。”她轻言一句便是下车,而他扯了她的衣袖:“我要知道你的真名。” “秦芳。”她没有犹豫,达成协议,他们就是队友,她必须做出一些表态来。 “把这个带上吧!”他再一次拿出了那个荷包:“至少让别人明白,动你,就是动我!” 秦芳伸手拿过了那个荷包:“有了这个护身符,我性命得保?” 苍蕴摇头:“不,只是像今天这样的封街动手是不会有了。明的他们会有估计,至于这暗的嘛……更多要靠你自己。” 秦芳点了头:“我明白。”说完便下了车,随即捏着荷包进了卿府。 “公子……”此时一直不做声的马夫出了声请求示下。 “回府吧!” “那这里不要人防备吗?” “做我的搭档,怎能太弱。”苍蕴说着闭了眼,随即马车便溜溜达达的跑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郡主,你可回来了!”沈二娘端着水盆子出来泼水一眼瞧看到迈入院中的秦芳,便是激动的上前:“您没事吧?没烧到哪里。伤到哪里吧?” 秦芳笑着摇头:“我挺好的,你们怎样?怎么回来的?” “哦,是苍家的几个奴仆到了义庄上把我们接回了卿王府的,我们离开没多久。就听说那边闹了山匪,可吓得我一直担心着。” “明仔怎样?” “醒了,一个时辰前就醒了,醒来问了几句,还讨了口水喝,药王给瞧看后,开了点药喝了,人就又睡了……” “药王?他还在这里?”她有些惊讶,毕竟这种情况下,她觉得这人应该是同韩文佩一起待在甄大夫的府上,仰或什么别处。 “在啊,人正在左边那屋里给那个韩家的小子针灸呢!”沈二娘的话音一落下,秦芳就赶紧的迈步冲进了那屋。 屋内此刻韩文佩躺在床上,全身脱到只有一方布盖着下身,而其他裸露之处,竟有几十个银针,细密的扎在他的身上。 “我的妈呀!”沈二娘跟着秦芳进来,一看见屋中人这样,立时叫着羞愧的躲了出去,而秦芳则上前两步立在专心扎针的姬流云跟前,看着他手指捻针,带着一抹蓝光的将针扎进了韩文佩的肌肤里,带到提皮有些微颤时,才停手。 “回来了啊,挺快的嘛,我还以为你要和皇上抗到子夜时分才回的来呢!”姬流云此刻抬头冲她笑颜,竟是满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为什么要给他扎针?”秦芳直截了当的询问:“他难道……” “我可是药王啊,虽然你有你的神奇医术,却不代表我没有一点治理之法。”姬流云说着看向了韩文佩:“这人你说了,他的治愈几率低到什么百分之三,而按照我的判定,事实上,他已经是药石难救的,可是偏偏这位又牵扯着什么干系,死不得,那我也只能尽力,想着能保一点是一点呗,谁叫救这人的话,是我帮你说的呢?” “所以……” “我用了内功,以针灸入穴的方式送入他周身三百六十一处,只希望在他醒来之前,能保证他各处安然,免得,真如你言,醒了也是个废人的话,到底算不算救活,可就不好说了。”姬流云说着夹起一根银针在火上一撩,随即却是冲着秦芳说道:“别动!”继而他手指夹针一转,却是直刺向秦芳的眉心。 秦芳没动,由着他把针刺入,顿觉一骨子冰冷如刺一般窜入,但也就是那一瞬间,有一种吸附之感,而后他看着他抽针而出,指尖中的蓝光里一抹灰色如烟散去。 “这是……” “你沾染了药毒,虽然此毒不强,但你毕竟有伤,未免有什么变数,我把你把体内的余毒吸出了。”姬流云说着冲她一笑:“谢谢你信我没躲。” “在我危难之时,是你先伸出的援助之手。”秦芳轻声说着眼眸已落在了他的手上:“你这内功附在银针上的一手可挺神奇的,这叫什么啊?” “冰蚕针。”姬流云看着她好奇的样子,多说了一句:“内功借针劲儿入体,或冰封伤处,或吸附毒污而带出。” “哦?还有这么神奇的功夫啊,那是不是若人身上有什么病毒的,你都能吸附而出?” 姬流云点点头:“是,不过,不是全部,但基本上可以做到。” 秦芳立时亮了眼:“那怪不得你是药王呢!有这么一手,谁有点什么不对,你吸走就能搞定,你不是神医谁是神医啊?” 姬流云却是眨巴了下眼睛:“你难道不知我救人的条件吗?” 第八十一章 不爱救人的药王 秦芳倒是通过卿欢的记忆,隐隐知道,药王谷有位药王,堪称神医,只不过要他救人代价不小,而至于什么代价条件的,她还是真不知道,便是好奇的看着姬流云:“不知道,说来听听啊!” 姬流云闻言打量了秦芳一眼,轻声说道:“若要我出手,需有三条必须接受,否则不医。” “哪三条?” “第一,除开帝王之外,其他之人不论对方是谁,家产的一成!” 秦芳立时无语的看着他:“你还知道帝王要除外啊,要不然,你岂不是连江山都要分一成去?” 姬流云冲她笑着眨了下眼:“江山我已得一成。” 秦芳眨巴眨巴眼,明白了过来:“药王谷。” “没错,虽然它身处南昭境内,但那片地域属于我,没我的允许,就是帝王都不能进去,所以帝王当然除外。” “历朝历代的皇帝能容下这么一块地归属于你,还真是奇迹。”秦芳当即有些疑惑,毕竟帝王有百种,但没几个会这么大方的分地皮给人家,哪怕是你的封地,可所有权却绝对是帝王的。 “因为他们都怕死。”姬流云说着一笑:“不过更重要的是,那地方只有一个入口,若不得我的准许,入谷的话,会有进无出的,所以,他们也就只能代代收了这个约定。” 秦芳撇了一下嘴:“那另外两条呢?” “第二个嘛,答应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答应了就是。他日我什么时候想起了,就会把事情告诉他,也许只是叫他往水里丢个石头,也许会是叫他杀一个人,总之不能拒绝。” “不能?人都治好了,你还约束的了人家嘛!”秦芳有点怀疑誓言的约束力,毕竟这东西在未来世界,还真就是赌人品了。 姬流云拿起一根银针。手指的蓝光立时呈现,但见针尖处聚集了一个蓝色的小小冰点,简直微如一粒糖砂。 他收了针,把小小的蓝色晶体丢在了一边的杯子里,继而只是伸手朝那糖砂一点,糖砂并化开成水,而于此同时杯子竟然被一层冰霜笼罩。 秦芳的嘴巴张大了。她不能相信自己这双眼所看到的力量:“你,你怎么做到的?” “冰蚕针的内劲,本就是极寒的,如果有人违背了这一条,极寒释放,这人的命,我就收回来了。”姬流云说着冲她依旧是笑着:“所以你放心。她们不会拒绝的。” “你这是要挟!”秦芳瞪着他:“如果你让他们去做杀人放火的坏事呢?” “一般来说,我不会,但如果有,这就是活着的代价。”姬流云说着笑慢慢地淡了一些:“活着,岂会是容易的事。” 秦芳看着这样的姬流云顿时觉得先前对他的暖感淡漠了许多,她看着他不解的言语:“你救人到底是因为你想帮助别人还是因为你想要让他们为你所用?” 姬流云闻言耸了下肩:“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秦芳有点激动:“你看着别人受伤流血,你会想要帮助他,看着一个个生命流失,你会想要帮它们和阎王爷对抗不是吗?” 姬流云看着她歪了脑袋:“你是因为这个才学医救人的吗?” 秦芳顿了一秒,随即郑重点头:“没错。救死扶伤,这是我学医的根本,难道你不是?” 姬流云摇头:“不是。”他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从记事起,就记得师傅对我说,我得学医,因为我是天生的,寒冰体,正好能修这个冰蚕术。继承他的衣钵。” “所以你是因为他才成为的药王?” “对啊。”姬流云说着看了看韩文佩:“事实上,我从来都不热衷于救人,生老病死,人的命而已。我只是对药典的补充有些兴趣。” 秦芳闻言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药王,竟然不是一个为了救死扶伤存在的药王,而是一个根本就不热爱医生这个行业的药典钻研员,这能叫她说什么? “还想知道第三条吗?” 秦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姬流云倒是自己言语起来:“第三条,倒简单,就是凡是被我救治的人,将来身死后,尸体必须送到药王谷的谷口,葬进药王谷内。” 秦芳闻言盯了他片刻:“你是要做解剖吗?” 姬流云眨眼:“什么是解剖?” “不,应该不是解剖,你看我给人做手术,都会呕吐,如果你要解剖早就习惯了,你要他们的尸体做什么?”秦芳不解的询问,而姬流云笑了一下摇头:“这个不能告诉你,否则,我就只有把你留在谷内了。” 秦芳闻言一顿,有一种想法在脑中陡然冒了出来,她很想问,但她还是死死的压着,毕竟她明白面前的姬流云,也不是一个弱者。 “你刚才救了我,难道我也要答应你这三样?” “通常我出手,都得是别人来求我,答应我条件的一般都是来求的人,又或者病者自身,至于你,你可没求我救你,所以你倒不用顾忌这三条。”姬流云说着冲她又笑得如以往那般温柔干净:“何况,你还有许多值得我去和你学习的地方,比如那开颅之术,就非常奇妙,我的药典里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 他说着又指指手边的包袱:“还有那些稀奇古怪又特别顺手的东西,你都答应送我一份了,我挺满意这次出手的交换。” 秦芳闻言白了他一眼:“你不热衷于救死扶伤,倒醉心医术研究,如果你不以救死扶伤为目的,你研究那医术有什么意义?” “意义啊!”姬流云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对这个有兴趣。” 秦芳此时明白,再说下去也是白说,当下懒得理他,而是去瞧看韩文佩的个个状况,再确定他目前还是只有等待的份后,她想起了明仔,当即转身,不过又回头看了姬流云一眼:“你救明仔,也要那三条吗?” “明仔是你救活的,又不是我救的,开点药,顺手的事而已,和我医人,那是两回事。”姬流云痛快的做了回答,秦芳当下就出屋去看明仔了。 而她一出去,姬流云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冷着一张脸看了看韩文佩,便是喃喃自语:“为了救你,可花了我三个月的寿数,但愿你挣点气,可别死了,你要是死了,师兄那边怕是就没那么好玩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了东侧,而此时都城许多街市里,都有人在七嘴八舌的言语着,话语内容倒是不约而同。 “哎呀,想不到惠郡主竟是如此的放荡之人,与人婚前私会不说,竟还在大庭广众下不要脸的缠上那苍公子,啧啧,苍公子素来风流,对女子不曾重言相斥,竟是被这不要脸的狐狸精给缠上了!” 第八十二章 砍上门来的公主 最新网址:.hxs. 给明仔仔细的瞧看了伤口的恢复状态后,秦芳利索的给他重新包扎了,才自行回了自己的房里,叫着沈二娘帮手烧水擦抹了一道身子,才略微觉得解了一些乏。 换了一件干净的中衣套在身上,秦芳一出内室,就看到桌几上摆着两道清淡小菜,和一碗肉骨粥,倒是立时就觉得腹中空空,竟是顿时就咕噜噜的叫出了声。 “郡主,您快用吧!”此时沈二娘正好进来,闻声忙是言语的,把捧着的两个刚出锅的馕饼送到了秦芳的手上:“折腾了这么一宿又到现在,没吃没喝也没歇着的,赶紧用了睡上一会儿吧!” 秦芳闻声点头,咬了一口,顿觉满口清香,便是冲沈二娘问到:“这是你做的?” 沈二娘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是我,是苍公子遣来的一个姑娘,怕卿王府上没人弄吃的,叫着来府上帮厨的。” “哦?”秦芳听着一愣,随即冲沈二娘说到:“我这府上可不好待啊,说不准就是祸,你快把那姑娘给我请过来吧!” 沈二娘立时应着出去了,等到秦芳吃了大半的饭下去时,沈二娘才带着一个圆盘脸的姑娘进了屋:“郡主,素手姑娘来了。” 秦芳当即放筷瞧望,便看到这姑娘长的极为标致,尤其一双杏眼看起来非常的有神,若不是沈二娘一早说了这人是来帮厨的,秦芳倒觉得这女子衣着行举和一般人家的大家闺秀也是无差的,尤其是此刻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一种直勾勾的清淡,虽不能说其冒犯,但也绝不卑微,就好像她此刻也在打量着自己一般,而且。眼神里隐隐透着些鄙夷。 “素手姑娘,感谢你为我做的食物,非常好吃,请你回去时,代我谢谢你家公子,谢他有心了。”秦芳瞧出那抹鄙夷,就无心再和她多说,讲完这话便低头捉筷。倒是不再看她了。 “郡主这是要赶素手离开吗?”女子开了口,声音如铃声一般动听,却偏偏透着股子傲气,似比她这个郡主还要高一等似的。 “姑娘无心在此,还是回去的好。”秦芳说着看了看外面:“何况我这卿王府不必当初,此刻沾染进来,本就是自寻麻烦。” “可我家公子有言。叫素手照顾郡主饮食起居。”女子说着依然一副并不亲近的口气。 秦芳闻言倒是笑了:“那你听你家公子的吗?” “自是听的。” “那你家公子可有叫你这般盛气凌人的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秦芳抬头盯着她:“还是你家公子身边的丫头都是这样的目中无人,自持甚高?” “我……” “素手姑娘。你的一双手怕是只想为苍公子烹饪美食吧?”秦芳说着冲她一笑:“既如此,你就回去给他做吃的呗,何必委委屈屈的在我这里不痛快呢?” 一句话似乎点中了素手的心,她立时红着脸的看着秦芳,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忽而有了一声门被撞破的声音,随即马嘶长鸣里,一匹高头大马竟冲过了院门朝着秦芳这边奔来,而马上则骑垮着一个锦衣女人。她手将一把马刀直直地竖起,冲着秦芳便是大骂:“不要脸的狐狸精,敢缠苍公子,看本宫今天不砍了你!” 她来的太过突然,而卿王府更没下人拦挡与通报,再加之是骑着马直接冲过来的,以至于她话音落下时。马儿已经要冲到房门正中,眼看可能要伤人,秦芳当即一把推开素手,抬手捉了筷子是一个闪身避过马头朝着马的肋下一戳。 霎时,马儿一个惨叫倒卧于地,那骑在马上举刀的女人却是因为惯性直接一个前冲就扑去了地上,立时那把刀也把秦芳屋里唯一完好的那张桌几给劈成了两半,盘碟碗筷的全摔去了地上。 秦芳一瞧,真是有点心疼她还没吃好呢! 不过此刻,却不是发作的时候,这位先前的一句“本宫”就等于自曝了家门,她只能当下冲着那趴在地上的女人一边福身一边行礼:“卿欢见过公主。” 她行了礼,可扑爬在地的公主却毫无反应,她愣了一下立刻上前去拉,才发现这位公主大约一个前摔磕到了脑袋,竟是摔晕了过去。 不过,她额头上倒也没流血什么的,就是脑袋上鼓起了一个包,不过鼻子乃至下巴都被擦破了皮,渗了血,秦芳见状刚要给她瞧看情况,外面倒是稀里哗啦的追进来了不少的人,十来个的丫头小子的不说,为首的两个竟扯着嗓子大喊。 “哎呦!我的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公主,公主,你可别吓奴才啊!” 两个人这么一喊,秦芳就听出来他们是太监,而两人一跑近了,看到公主倒在郡主的怀里,马儿还摔在地上,皆是变了脸的大叫大嚷:“你对我们殿下做了什么?竟把她伤成这样?” “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赔命吧你!” 秦芳见状立时想到栽赃陷害,果断把人一搂入怀是高声喊了起来:“公主,您可别吓卿欢啊!这门上有坎的,您怎么也得拉下缰绳把马止住啊,怎能直冲呢!我的天啊,瞧您这摔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您叫卿欢何处说理去啊!” 她大声的喊叫里,不忘狠狠地掐那公主一把大腿,生怕她给自己装晕来寻事,所以这一下掐的已经很是生猛,而公主倒是真没给她反应,她立时意识到这位是真晕了,内心刚叫了一声不妙!其中一个太监便是抬手的招呼:“来人啊,快把她给我拿下!” 秦芳当即皱眉:“慢着,我乃卿王府惠郡主,身有封号,尔等无有衙门捕令,怎能随意拘我?” “你伤了我们公主!”此时另一个太监大叫了起来:“敢伤皇亲国戚,等同犯上!” 秦芳立时扫看这两个太监那一副恨得睚眦欲裂的模样,立时明白这是人家给她做的套,当下便是言语:“公主摔于地,磕到了脑袋,得赶紧救治,可耽误不得,你们这个时候抓我,若耽误了公主的救治,你们承担的起吗?” 话一出来,跟着的丫头小子们个个都是紧张起来,更有两个丫头立时上前喊着叫“救救殿下!”可那两个太监却是对视一眼,抬手给拦了。 “你不过是个郡主,又不是医官,做的什么救治?” “就是,公主可是金枝玉叶,那是太医院的御医们才能救的,你做的什么能耐!来人,还不速速把她绑了,押送入宫,请太后主持公道。”那太监再次招呼一声,立时有几个小子朝着秦芳奔来,秦芳一看,干脆抬了手:“不用你们来绑,要去宫里,我去就是!”她说着看了一眼还昏着的公主叹了一口气:“你们赶紧的把她送去太医院,她可耽误不得!” “殿下的事,就用不着您这位郡主操心了!”两太监说着,倒是一左一右的把秦芳夹在正中,秦芳无奈的苦笑,随即迈步就走,而整个过程里,隔壁房里的姬流云则是仿若不察一般,根本没出来过。 第八十三章 黑牢,太后的阴毒 “进去吧!”一个推搡,扯掉了蒙眼布的秦芳就掉进了一个硕大的土坑里。 尽管她反应极快的撑身落地没让自己摔得狼狈,可背上的伤口却是扯的她咧了一下嘴角,而此时进门的木栅栏却被拉回去套上了锁链。 秦芳掸了一下身上沾染的土,借着头顶上大约六七米高之地从一个小洞里投下来的光影瞧看着这里。 这是一个呈洞穴方式存在的土坑,没有挂着刑拘,也没见有什么血迹或是关押人的地方。 有的就是这样一个大约深度有三米的土坑,以及散在周边的三个蛇头一样的雕塑,而向上看,除了那扇刚才进来的门,以及可站人的两个台阶外,便是高处的一个平台。 但要想仔细的再看清楚些,光线却照不清楚,而秦芳试图爬上那土坑,就发现这土坑的四周倒是被打磨的光华无比,根本没给她借力向上的地方。 秦芳微微蹙了眉,想着她被押进宫后,刚见了太后一眼,还没等说话,就被太后下令使人蒙了她的眼,送往这里,虽然她记住了自己走了多少步就拐弯,多少步就更改方向,但依然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 这个太后到底打什么主意?是扣押我撒气呢,还是想再找机会杀了我呢?又或者…… “咔咔咔”一连串的声音机关声音响起,秦芳当即四处瞧望,便是隐隐听到有隆隆之声,未几,但见三个蛇头开始有水沥沥,只是眨眼的功夫,竟是蛇口喷起水来。哧啦啦的倾注在内。 呃,这是浴池吗? 她下意识的想着,看着那些水迅速的漫过了鞋面。 热中微微烫,倒是温泉的感觉,不过。秦芳知道,太后把自己弄来这里,可没好心的请她泡汤。所以她一面关注着水质,一面盘算着自己该怎样应对才好。 水渐渐漫过了脚踝,她抬着右臂打算先去那个先前站过的台阶看看情况再说,结果还没动作,又是一阵咔拉拉的声音,高处那个平台上,倒是出现了一个人影。 “太后?”秦芳眯着眼睛瞧看。她的位置不太好。根本看不清那上面的人是谁。只是依稀觉得有些金光闪闪,料想应该是太后头上的珠宝首饰反了光。 “咣”顶上的人无有应答,倒是从平台上扔下了一个罐子,立时摔碎在池中,溅起一些水花。 稠黄色的浓浆伴随着一些黑色的杂志从裂开的罐子里慢慢流出溶于了水,秦芳当即瞧看时,又有两个罐子接二连三的摔下来。很快,她就闻到了一点酸酸的味道,而此刻水已经漫过了她的小腿肚子,她感觉那水黏糊糊的,便是高声询问:“你丢的什么东西?” 顶上的人无有应答,反倒是消失于平台,而在这种较热的水温翻腾里,秦芳感觉到了身上的粘粘。 蜂蜜? 指头沾染了这粘乎乎的水在鼻尖一试,她便皱了眉。 这到底什么意思? 她扫看了一眼周围,尚无答案,但本能告诉她,太后把她弄到这里来,绝对不会有好事。 当下她将右臂直刺坑壁,为自己扎出一个又一个的洞来,而后顺着那些洞,迅速爬上去,站立到了那两个台阶上,便看着低下的水坑在三个蛇头的吐水里灌注了大半土坑的水。 若是水刑,应该是冷水才对,这是温泉之水,还加蜂蜜,嘶,她到底打什么主意呢? 秦芳一时不解,只能立在那台阶上思量。 大约半小时的功夫,水坑竟然就填满了,那三个蛇头倒也在咔咔咔的机关声里不出水了。 秦芳静待动静,可等了几分钟,也没见有人来,更没见有什么新的变化,而眼瞅着冒着热气的温泉水,她倒有些想解乏的心。 当即把湿掉的鞋子脱到一边,挽起裤管,就借着那热乎乎的温泉水泡起了脚。 “舒服……”几分钟后,她刚轻喃出声,那坑中的水位却开始下降了。 秦芳低头看看露出睡眠的脚丫子,胡乱的擦了擦,穿上了鞋,等着瞧看新的动静。 这池子注水快是去水更快,感觉也就十分钟,基本上就是放干了,而这个时候,又是一通的咔咔作响,这一次,倒不是蛇头吐水了,而是隆隆之后,洞中四壁忽然破开了三四个小洞,随即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家伙就从里面争先恐后的蹦了出来。 老鼠! 一堆的老鼠! 秦芳当即睁大了眼。 一片的吱吱声里,那些小家伙们兴奋的蹦跳进土坑里,像是极其贪恋般的在土坑各处舔舐啃咬着,而看到这近百只老鼠,秦芳算是彻底明白太后为什么给她泡蜂蜜温泉了。 她是想把自己变成老鼠们的腹中餐! “盛岚珠!”她捏了拳头,看着现在还没注意到她,只忙着舔舐残留蜂蜜的老鼠们恨恨地咬了牙:“你够狠!” “押去宫里了吗?”苍蕴盘膝坐在一张华丽的织毯上,着着一身白色的轻纱中衣,披散着发,由一个蒙面的女子正持梳为他梳理着那乌黑的发。 “是的,她也没反抗就走了,我还以为会看到她不服输的一面呢!”素手说着眼里依然充盈着鄙视之色。 虽然那时,马儿冲来,郡主曾出手推开她以免被撞上,但她却并不会感激这位郡主,因为在她的眼里,像郡主这样名声脏烂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主人对她好,要不是主人有令,自己违抗不得,她才巴不得远离卿王府留在主人身边。 毕竟她的一手厨艺,可都是为了主人才学的。 “知道了,你回去吧!”苍蕴闭着眼轻声言语了一句,素手先是开心的应答,随即却反应过来没对:“公子叫我回去,我不知回何处?” “卿王府。”苍蕴懒懒的言语了一句,那素手立时言语:“公子,郡主都已经被抓走了,我留在那府中做什么?太后素来心窄人阴,难不成你是要我去卿王府等着给郡主收尸吗?” 苍蕴睁开了眼:“素手,你觉得本公子眼光如何?” “公子从来慧眼如炬,明晰是非。” “是吗?”苍蕴扫她一眼:“可我怎么觉得,你在怀疑我的识人之能呢?” 素手闻言立时单膝跪地:“公子饶命,是素手越矩了。” 苍蕴眨眨眼:“美玉藏顽石,我不怕你一叶障目,而是怕你自以为是。”他说着摆了手:“起来吧,下不为例。” “是,素手谢公子饶命之恩。”素手说着刚一站起来,她的脖颊上就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痕,但是她只是微微蹙了眉,仿若不察的一声不吭。 “回去吧,最迟明早她就会回府,好好伺候着。”苍蕴说完这话又闭上了眼,那素手立刻应声告退了出去。 “奇怪,为何药王也不出手呢?”就在此时为苍蕴梳发的蒙面女人轻声言语,苍蕴言都没睁便是轻声作答:“因为我们都想让太后明白,有些人,她杀不得。” 第八十四章 姬,爱莫能助 最新网址:.hxs. 老鼠们欢乐的拥挤在水坑的底部,彼此用吱吱的声音宣告着口中的食物是多么的鲜美。 秦芳蹲在那两阶台阶上,伸手抠着脑袋。 怎么办? 杀鼠吗?这又不是一两只,杀了也就安生了,这可是上百只老鼠,她不等杀完就会被老鼠大军给包圆的。 可是若不杀,待会这帮小爷们吃完了,就会把她盯上,虽然她明智的没让自己全身沾满蜂蜜,但脚上总有,她能去指望这帮老鼠不对自己下口吗? 如果我有火就好了! 她不禁的叹息了一声,眼扫着洞穴囚牢,除了顶上那一个小洞外,哪里有火? 如果我的小米还在右臂内的话…… 她摇摇头。 在也没用,虽然电击可以对付老鼠们,但小米已经耗光了基础能量,现在完全就是一个针麻仪,还被丢在卿王府,她根本指望不上。 “哎,我真的只有杀鼠杀到天亮了吗?”她悻悻的喃语着,因为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利用品,就是右臂,她凭借着它的硬度和力度,锤杀或是解剖两个小鼠倒不是问题,可问题是,她真能干掉所有的老鼠吗? “吱吱”正在她纠结时,有一只中等个头的老鼠陡然直立起来身子,缩着那两只前肢,使劲的朝着她所蹲着的方向张望。 秦芳本能的盯了它一眼,就看到那家伙竟然蹭蹭的往前两下,然后像是使劲嗅气息一般,耸着小脑袋一个劲儿的朝她这边凑,而与此同时,本来许多啃底部的老鼠都闻声朝她这边张望起来。 “不是吧……”秦芳当即喃语着翻了白眼。 她学医的最初可就蹲过实验室,而每一个从生物类起家的研究生,基本上都是先蹲过动物房的。 从饲养老鼠,再到解剖老鼠,心态早就变化了。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当年一开始养老鼠时。还觉得它们甚为可爱,尤其是一些特定项用的大鼠,和白鼠,那溜溜的圆眼,真跟会说话一样,而她还兴奋的给它们起过外号,而当时一旁的师兄师姐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后来她才知道。但凡被起名的老鼠,那死的贼快。因为师兄师姐们会非常顺嘴的念出一个名字来:“就用小黑吧!”“拿大耳来!”“花花呢,就它!” 于是她一次次的把心爱的老鼠送上了实验台,看着它们为人类的医学进步承受各种痛苦,那时她会哭。 可是,三个月后,她就不会哭了,反而是投身到试验当中去,关注着老鼠们在每时每刻的所有动态,清楚记录。 而一年后,她饲养的老鼠都不在和她亲近了。没当她往鼠笼跟前一站时,她都记得那些老鼠们会离她远远地,因为她的到来已经让聪明的老鼠们明白,什么叫危险。 而此刻,一看到这只老鼠竟然撼动起众多老鼠注意她时。她就知道,如果不再第一波的进攻力完美获胜的话,她今天就真成老鼠们的晚餐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秦芳刚一有着念想时,为首的那个老鼠第一个就冲着她奔来,但是,它非常的聪明,他没有直冲到秦芳的跟前,而是顺着坑壁爬到了秦芳的脚边就停下了,反倒是因为它动后,一股脑冲上来的那四五只老鼠,就跟先锋队一样直接冲上来,一下就跳到秦芳的脚腿还有手臂上。 秦芳哪里敢等它们先咬啊! 抬手一甩,先把两个老鼠甩开,又把脚上的踢掉,而后就直奔着蹲在脚边的那个去了。 可那老鼠很狡猾,当下就往鼠群里窜。 秦芳不敢耽误,直接从台阶上一跃而下,追着那只老鼠就跑,她的动作不快,但这里却偏偏就是密室,老鼠在坑部的一群老鼠里窜了几圈,就被秦芳一个右臂给砸开了花! 但秦芳不敢耽搁,她抓起那只开花了的老鼠狠狠地在鼠群里到处擦抹。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做。 但她必须和这群老鼠作战,未免自己成为老鼠们的腹中餐,她只能让老鼠们明白,招惹她的下场就是死亡。 因为她饲养老鼠和解剖老鼠后,就明白,老鼠这种高智商的动物,是非常善于传递信息以及留下危险气息的。 果然,她的举动,让老鼠们纷纷退散的远远的,只有一两个胆大贪吃的,还在死命的啃着地上的蜂蜜。 她索性出手把那几个也一一的逮住。 不在是爆裂的砸死,而是用尖锐的右臂指尖划开了了它们的肚腹,用那份老鼠们的吱吱惨叫,让这帮老鼠们敬畏。 坑底的老鼠们,集聚在了一起,它们蜷缩在一边,不敢靠近秦芳,秦芳这才丢弃下那几只老鼠,再一次的爬上了台阶,坐下休息。 她知道,当前的危机解决了,可是之后呢? 太后还会放什么进来? 如果是蚂蚁的话,我怕该怎么办呢? 她乱乱地想着,想要怎么应对才好,而此时宫里的公主苑却是翻了天。 “你说什么?你治不好?”盛岚珠瞪着跪在脚边的御医首座抬腿就是一脚:“你可是堂堂院首,你竟然说你治不好,那太医院要你何用?” “太后,这不是臣不治啊,公主这是碰了头,淤血在脑,臣已下针放淤,还给公主喂药,可公主不开口,药进不到腹中,而针抽淤血,偏又抽不出,这,这臣真的已是尽力了啊!” “尽力?你这算什么尽力?救不了人,你还留在宫中何用?来人,给我把他拉下去砍了!”盛岚珠恼怒的吼了一声,立时就有人上来抓那太医,而此时南宫瑞走了进来:“慢!” “皇上!”太医当即言语:“皇上救我啊,臣真的是尽力了啊!” “皇上!”太后此时也是急得上前两步:“瑜儿迟迟不醒,这等无用之臣留着做甚?” “母后不要着急,太医们都是多年的宫中供奉,能做到这个位子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一定有其原因。”南宫瑞说着看向那太医:“张太医,公主到底如何?” “回皇上的话,臣已经依照治疗之法为殿下放血散淤,但,但无有淤血散出,而殿下牙关紧闭,药石难入,臣已无他法!” 南宫瑞闻言眨眨眼,看向一边跪着的几位医官,大家纷纷言语,和张太医所言完全一样。 “都是些混账东西,照你们这么说,公主岂不无救?”太后立时大怒,而此时那张太医倒是急急地开了口:“公主并不是无救的,药王就在都城之中,他到,必然救得!” 太后一愣拍了手:“对啊,哀家怎么把他忘了,皇儿,你快快去宣他来救治!” 南宫瑞却是一蹙眉:“朕已经宣了,但,那家伙竟然在药王禅中,无法出禅来救!” “什么?”太后瞪眼,而南宫瑞却从口袋里拿了一张帛书出来:“不过他叫人带来的纸上写着:‘殿下之疾,在首,若要救治非惠郡主不可,姬,爱莫能助。’” 第八十五章 第一剑盟 “爱莫能助?”盛岚珠恼怒的一把抓了把帛书瞧看,随即睚眦欲裂:“堂堂药王竟然说爱莫能助,他这是目中无有皇上你!” 南宫瑞闻言蹙了下眉,随即却又冲着太后伸手轻点:“母后这话重了,他若真是目中无朕,就不会告诉朕谁能治皇妹……” “皇上你……”太后不解他为何替药王辩解,但一触及南宫瑞的目光,倒是瞬间明白自己情急之下的失仪,险些错话引非这里跪着大小医官数人,倘若连药王都无视了新帝,那这朝还如何稳? 因而,她忙是言语:“是啊,倒是哀家急糊涂了,药王谷的规矩走了三代,皆把帝王排在规矩之外,就是忠心之举,能来自是会来的。” “不错,药王禅是历代药王之劫,估计先前为救甄大夫的弟子动用了神功,不得不修禅,这才来不到。”南宫瑞说着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随即叹息:“皇妹倒是有些不巧了,不过也不能耽搁,来人,速速去卿王府请惠郡主前来救治。” 皇上一发话,太后殿内候着的太监都是一愣,齐齐看向太后。 盛岚珠抬手瞪了他们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 几个太监当即答应着应声而出,南宫瑞见状立刻意识到不对,当下抬手把殿内的太医们都打发了出去,这才看向盛岚珠:“怎么回事?” 太后抿了下唇:“她在我手里。” “谁?卿欢吗?”南宫瑞当即看着他的母后:“那丫头性子恶劣您是怎么……” 盛岚珠当即拉着他一番耳语,听得那南宫瑞几次眼眸闪过惊异之色,最后则是忿忿的一跺脚:“母后。你这可是过了呀!” 盛岚珠见儿子责怪自己,当即脸色难看:“过了?我怎么过了?她伤了我的瑜儿,我押她入牢,哪里过了?” “朕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而是猎杀!”南宫瑞一副伤了脑袋的样子无奈言语:“母后啊,儿子不止一次的和您说过。苍蕴此人之深浅,他主动开口和儿要那卿欢之名,儿子可以毁她,却不能要她死,否则就是儿子失信于他。那儿子不但要失去他,更要失去他身后之天地网啊!” “哀家知道苍蕴背后有些势力,可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盛岚珠忿忿扭头。 “母后!天下第一剑客当真只是凭着一手剑术吗?”南宫瑞当即上前扯了盛岚珠的胳膊,低声言语:“当年祖父打拼着南昭江山时,第一件事做的是什么?不是召集贤者能人,也不是和兵勇将领碰头。而是以游山访客之名,去了雪山脚下,拜见了剑客云崖!” “什么?哀家怎么没听说过?”盛岚珠惊异的瞪眼。 “你去哪里听说?这是祖父写在《帝书》之中所言。只有为帝者放能阅读,本来朕应该是登基后才能读到,乃是父皇见苍蕴出游南昭,想借机拉拢。才召了朕去言语,朕彼时也不太重视,见他不搭理也就算了,父皇见朕不当事,气急之下才拿了帝书出来瞧看,这一看,朕才知道。天下第一剑客的背后乃有惊人的天地之网,得他相助,别说安稳住我南昭了,就是将七国一统,都不再话下啊!” 盛岚珠闻言当即腿都有些软:“天哪,世间真有这种厉害的人物?” “不是他厉害,而是他背后的第一剑盟厉害,是他手里的天地网厉害!” 盛岚珠瞧看着南宫瑞眼中的急切之色,一眨再眨:“等等,不对啊,若是他这般厉害,干嘛游散在外,不自立为王?” “他不能立。”南宫瑞悻悻的解释:“继承第一剑盟之人,继承之日便要立誓,只能辅以七国之政,保天下之平,绝不能自立为王,否则天地之网皆散,第一剑客将死于银月之下。” “这……管用?”盛岚珠有些怀疑。 “管用,他的武魂收在云崖殿里,他若违背,守殿之人,便会灭了他的武魂。”南宫瑞肯定言语,盛岚珠一听这话立时着急起来:“我的天,你怎么不早说,幸好她无事,也幸好苍蕴无伤。” “幸好有什么用?”南宫瑞烦躁的拧着眉:“您意/欲要卿欢性命,不惜封一街杀她,她虽未死,可这却坏了朕和苍蕴之约啊!他叫人带话给您,本是警告,收手也就罢了,可您心中一恼,又生出第二事来,如今虽说卿欢未伤,可皇妹却伤成了这般,而您还把她给关起来……哎,皇妹只怕是,性命休矣!” “什么?”盛岚珠急得去扯南宫瑞的衣袖:“瑜儿不能死,她可是你的亲妹妹,药王不是说她能救吗?哀家这就叫人放她出来救治就是!” “朕就怕她不肯救!”南宫瑞说着看向母亲:“她那硬骨头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您都关了她了,她在咬定一个救不了……那……” 盛岚珠连退两步,随即摆手:“不,不……”她的眼珠子一转:“还有转机!她被押进宫来,哀家就因忙活着瑜儿,没顾上出面,只叫人去收拾她,如今既然这样,不妨推个干净,就说是奴才们用的私刑,哀家不知。” 南宫瑞闻言点点头:“这也算是个办法,至少明面上推诿不得。那赶紧叫人去救吧!” 盛岚珠当下急忙召了下人进来,可她一说要放,那太监就立时苦了脸:“太后娘娘,这人,怕是救不回来了啊!” “怎么了?” “人一送过去,您发话叫着收拾,吉大总管就叫人用了‘鼠宴’,只怕这会,人已经被啃了!”那太监一脸要死的表情颤抖而言,南宫瑞一听不解的看向盛岚珠,盛岚珠则是咬了牙:“该死的!快,立刻使人去救,若是卿欢死了,我,我要把吉祥那个狗奴才给剥皮填草!” “怎样?”整个脑袋缠着绑带的吉祥说话漏风的问着身边的人:“时候差不多了,这会儿进去瞧看,应该那丫头已被老鼠们啃得体无完肤,惨叫连连了吧?” 旁边的哑巴立时比划着点头,当下吉祥扶着身边的小太监便是兴奋的起身:“走,进去瞧瞧!” 石门打开,吉祥扶着小太监同那哑巴入了这黑牢之中。 “怎么没听着惨叫?”安静的状态和他的预想不同。 “可能是已经被咬死了吧?”小太监轻声的言语着。 “那我岂不是进来晚了?”他不满的言语着,加快的步入,当他们三个走到平台上向下望时,就看到坑底老鼠们吱吱第拥挤在一处,而坑下却没有卿欢的身影。 “人呢?” “叫老鼠啃完了吧?”小太监疑惑的张望着。 “啃的这么干净吗?”吉祥不解的伸头张望,而此时忽然一只如钳子般的手竟从顶上伸了下来,死死的攥紧了他的脖颈。 第八十六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最新网址:.hxs. “啊……”这一攥,攥得吉祥立时惊恐叫喊,身边的两人则是被他这一喊给惊了个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吉祥本能的缩脖后退,秦芳便如魅影一般,从顶上一个翻身而入,一脚踹翻一人当下就稳稳地落在了这平台之中。 “是,是你?你没被老鼠给……啊!”吉祥此刻才看清楚,抓她的人是谁,刚惊诧的叫出声来,秦芳便是一拳直奔着他的鼻梁骨砸了上去:“你想姑奶奶被老鼠啃死是不是?姑奶奶先让你感受一下!” 她说着,抓了吉祥把他就往平台外面摁。 吉祥自然求生,一面死死地抠住平台边沿,一面大声的求饶:“不要,不要,停手,快停手……” “你说不要就不要?”秦芳一脸怒色的抱起他的腿脚就要把他往下扔:“我今天还就想看看你这老杂皮被老鼠啃到体无完肤是什么样!” 她是真的怒火冲天!这要不是她有这个右臂能强行在这光溜溜的石壁上开出条路来,她今天不是死在老鼠嘴里,恐怕也得死在蚂蚁等小家伙的嘴里,想想都让她觉得后怕,这又让她怎么能不怒! “不要啊!这不是我的主意!”吉祥眼看自己大半个身子竟都被丢过了平台,是扯着嗓子急声呐喊,而此时那个太监和哑巴也总算是打地上爬了起来,一前一后的赶紧来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外面有了一些叫嚷声,随即,竟是三个太监窜了进来,一看这场面,皆是一愣,继而纷纷上前拉扯,这才算是把吉祥给拽回了平台之后,也把秦芳给拽到了一边。 “郡主!您没事吧?”此时那三个太监中年长的一个一面瞧望着秦芳一面言语:“怎么好好地跟大总管这就掐上了呢?” “掐?”秦芳瞪了他一眼:“这老杂皮想放老鼠啃我,我倒也让他知道下老鼠啃咬的滋味!” “你骂谁呢?”有了自己人拉着。吉祥立时有了几分威风,冲着秦芳就瞪着眼伸手一指:“啃你怎么了?这几只老鼠弄不死你,我还能叫人放蚂蚁,放蛇!”他说着冲那几个太监就是招呼:“愣什么啊,快找绳子把她绑了丢下去!” “大总管!”那年长的太监闻言赶紧的回头给他丢眼色:“你就快别和郡主掐架了。” “你冲我挤什么眼啊,是太后下令……哎呦……”吉祥话没说完,那年长的太监就当即踹他一脚,并急急言语:“你胡说什么呢,太后只是叫你看着郡主,等她忙完了才好问话。谁叫你把人关这边还和郡主掐上了呢!” “什么?”吉祥闻言自是一愣。那年长的太监又言:“大总管。我们都知道殿前你让郡主打那一下,伤了面,可你也不能动私刑啊,还不赶紧的过去给郡主道个歉?咱们也好把郡主迎回房里候着。说不定太后要召见呢!” 吉祥听到此处焉能不懂? 尽管心有不忿,但太后都等着见人了,自是郡主今日不到归期,他这会儿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也没别的路可选,当下便是咧着那被砸的鼻血还挂着的脸冲着秦芳赔笑:“郡主,是小的没长眼,是小的,脑袋里灌了糨糊,乱了数。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小的吧。” 秦芳没吭声,她看了看吉祥,又看了看那年长的太监,瞧看到这人穿戴的衣服。俨然也是个总管级别,不过,却比那个闫公公的衣服差着一级,而他又言语为太后铺路,便是料想到这人应该是太后跟前的。 当下她心思一转,立刻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态度大转弯了,只怕是那公主情况不妙,太后有求于她。 “呵呵。”秦芳忽而一个冷笑,甩手搡开了身边的两个太监,当即竟是迈步直接垮上了平台,在众人不解之中,又顺着自己凿出来的洞,跳回那坑里去了。 “郡主,你这是……”那公公伸头与她言语:“这是干什么呀?” “公公,麻烦你回去告诉太后,这个叫吉祥的老杂皮把我关在这黑牢里想放老鼠,蚂蚁还有蛇的弄死我!并且口口声声说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如果太后娘娘真有这个意思,卿欢可不敢随便出这个黑牢,免得身背越狱的罪名!” 秦芳大声地说完,便是冲着那帮老鼠直愣愣地走了过去。 一时间吱吱的鼠叫声入耳,偏光线不大明亮,那老太监瞧不真切,又生怕老鼠把人给啃了,他可和太后交代不了,便急忙的言语:“郡主不要听他胡说!太后根本无意关郡主在此处,你快出来吧!万一咬伤你,可就麻烦了!” 他说着冲两侧有急急吩咐:“都愣着做什么?快把老鼠都弄回去!还有,快把人给带出来啊!” 当下他身后的人都是动了起来。 有人跑到石门这边打算带秦芳出去,更有先前放老鼠的洞穴被打开,继而便有浓郁的肉香气息传来,立时那些老鼠们就亢奋起来,纷纷回撤。 秦芳一看老鼠们这都要扯,心知自己被坑的证据可就不保,想都不想的一把脱下了外套,扯成几块,冲刺般的助跑冲到鼠洞跟前,堵住了那几个口子。 她折腾完时,老鼠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焦躁的在洞口盘旋尖叫。 秦芳见状拍拍手,冲着上面就喊:“公公,我今日是要讨个公道的,你还是速速去告知太后吧,我相信,太后娘娘一定很乐意为我主持公道的。” 事已至此,那太监眼看惠郡主是发了狠的不想让这事就这么揭过,只好嘱咐两边人瞧看着,自己赶紧地奔了出去。 吉祥不是傻子,一看这情况,惠郡主是要逼死他,忙是在上面喊话:“郡主饶命,郡主你饶命啊!” 秦芳冷冷地朝上看了一眼,不屑理他。 差不多一刻的功夫,吉祥都在求饶,可再怎么求,秦芳都是不理。 她又不是圣母,还能对这种要整死自己的人心软,因而一直由着他又是磕头又是哭喊的,直至太后驾临。 盛岚珠虽然凶狠毒辣,可到底为人母亲,虽然她容不得卿欢,但她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药石无救,当下心有不快,也只能硬撑着来了此处。 不过她也不想被卿欢要挟,是以她未进黑牢,只在外招呼,于是先前的章公公又折了进去。 “郡主,太后就在外面,这地方如此污秽阴暗,不敢污了圣体,是以太后不便入内,还请你速速虽我等出去,太后自会为郡主你主持公道的。” 秦芳一听这话笑了一下:“劳烦公公传话给太后,今日之事卿欢心有不平,故而此事不决,卿欢不离此处!” 开玩笑!想这么就把她给哄出去,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吗? 她今天倒是正好要对方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八十七章 不仁不义 章公公一看惠郡主压根不上当,当下只能出去原话回给了太后盛岚珠。 救女心切,盛岚珠固然明白自己等于是送了机会给卿欢,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弓身走进了这洞穴的平台内。 “惠郡主,哀家已至,有什么不平的,你不妨说出来,看看哀家能不能给你解决了。”她一进去,看到和老鼠们窝在一起毫不惊慌与胆怯的卿欢,便是蹙了一下眉,随即便是柔声言语。 “太后吉祥!”秦芳冲着平台那边略福了一下身便是言语到:“卿欢今日有三处不明白,不知太后能否给解了?” “哦?哪三处啊?” “第一处,犯事者入牢,今日公主突然驾临卿王府,一没通知接驾,是二没叫人伺候,骑一狂马冲入府中,等卿欢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拦,结果是人仰马翻,公主在卿欢的面前摔晕了过去,卿欢知道自己作为卿王府之主,似有不怠之罪,可到底从头到尾就没人知会啊,更何况卿王府并无伺候的下人,太后您难道认为是卿欢致使公主受伤因而给卿欢入罪的吗?” 盛岚珠闻言当即抿了唇。 她自是想要卿欢背罪的,可是眼下,偏这卿欢又背罪不得,公主更需要救治,她只能清了一下嗓子说到:“这是一桩意外,谁也不曾料想,罪谈不上,也就是有些防备不周。” “哦?那既如此的,为何卿欢随人进攻,就只看了太后您一眼,就被下令送到此处呢?” “这是误会。”盛岚珠绷着脸言语:“彼时下人们说是公主在你府上受了伤,哀家自是心中焦急着恼,便叫人带你下去,是想把你留在哀家的后殿,待到公主情况好些了再与你问个清楚。谁知,蒙眼的本意是要你不知去的是哀家的后殿,结果下人们误会。就把你送到了这里来,倒叫你给受了点囚禁之苦,惠郡主乃是卿王之后,不会小肚鸡肠的予以计较吧?” “原来是误会啊!”秦芳淡淡一笑:“这的确不值得卿欢去斤斤计较,不过这就有第二处不解了,这宫里有天地牢,刑部有大牢。卿欢是知道的,可不知此牢又算什么?毕竟私设刑堂牢狱。可是国法不容之事,更何况还有人口口声声说着太后您要收拾我,叫人放老鼠放蛇蚁的想要啃死我呢!太后,您是不会知法犯法叫人私刑的为难卿欢吧?” “当然不是哀家!”盛岚珠一看卿欢竟要咬她动用死刑,便立时看向身边太监:“章公公,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借哀家之名,把人送到这沐浴之地,乱以刑法?” “呃……是……”章公公没有明说,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早就跪在地上的吉祥。那吉祥立时明白自己岌岌可危,当下冲着太后就是磕头:“太后娘娘,是奴才一时糊涂,犯了错,还请娘娘饶奴才一条狗命!” 吉祥到底是宫里长大的太监,能混到今日的地位也不是没有眼色的,眼看太后三言两语把她撇了个干净。他自是明白被黑锅的事只能是自己,当下便是主动请罪告饶。 果然太后见他上道,便是朝着他假意的踹了一脚:“你个狗奴才,郡主不就是打了你的脸嘛,哀家的家传刀都被她弄成了那样都没说什么,又几时轮的到你生事?还不自己滚回去。找敬事房领二十板子!” “是,奴才这就回去领板子!”一罚免死,吉祥立时就赶紧的谢恩要跑,可秦芳怎么能让他这么便宜的就躲过?回敬事房领板子?那能打疼他一下吗? “慢!”当下她扬声阻止:“太后娘娘不必罚他回去领板子了,只消把他丢下来,拿蜂蜜水泡上一道,再让他和这些老鼠共度一夜。卿欢觉得就足够了。” “啊?太后……”吉祥闻言立时变脸就要求饶,盛岚珠瞪了他一眼令他噤声,随即言语:“你听见了吧,惠郡主觉得这样比较好,你就随她的意思吧!” 吉祥闻声是心中惧怕,可看着太后那凌厉的眼神,却也不敢出声,当下只能腿肚子打颤的应了是,由着身边的小黄门和哑巴扶着从平台哆嗦而出。 “惠郡主,怎么处置大总管也都依着你了,不知你的问题可算解决了?”太后此时看向下方的秦芳,尽可能的让自己言语平和。 “太后娘娘已为卿欢排解两处,只剩最后一个了。”秦芳说着上前一步昂头看着太后:“这世间有一种不仁叫做兔死狗烹,更有一种不义叫做过河拆桥,还请太后娘娘支个招,怎么才能避免别人如此的不仁不义?” 盛岚珠闻听此话,立时手就抓上了面前的平台之栏。 这不仁不义说的是谁?不就是她吗? 她从平台之下向下看着那张年轻美丽的容颜,看着她那眼里毫无惊慌的清淡之色,恨不得立刻叫人把她那对不知恐惧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可是,她不能,皇儿已经清楚的告诉她,这丫头背后有一棵大树,而这棵大树的余荫正是皇儿所求,她又怎么敢让她没了这对眼珠子。 比起江山社稷之重,忍受这么一个丫头,虽然可气却也不是她做不了的。 于是,她努力的让自己平静。 几息之后,她便开了口:“惠郡主不必忧心这个问题,你是南昭的惠郡主,谁若对你不仁不义,那便是对我们南昭不仁不义了,哀家将会护着你,你就放心吧?” 秦芳闻言眨眨眼笑了:“我没听错吧?太后您竟然说要护着我?可我怎么记着,您是打算把我拉去给您家坟头上祭祖来着?” 盛岚珠捏着那平台之栏呵呵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哀家现在特别欣赏你的风骨,已经,不想让你那般了。” 她话音落下时,那石门也打开来,吉祥一脸倒霉的立在门口,极其不情愿迈步进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下去!”太后在平台之上出言轻喝,那吉祥闻言只得应声进来,随即顺着那石壁滑进了坑中。 “好了,惠郡主,你的三问哀家可都答了,你就快快出来吧,哀家可一点也不喜欢在这地方待着。”盛岚珠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她该给的面子都给了,在这地方多待一息,她都觉得憋火。 “吉祥大总管。”秦芳此刻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吉祥:“我很同情你。” “啊?” “似你这般,连狗都不如。”她说完,一脚踹翻了吉祥,踩着他的身子一脚踏上她弄出来的洞,几下就上了台阶,继而就走了出去。 “谢谢太后娘娘今日的恩典,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卿欢就该告退了。”一出去看到太后站在跟前,秦芳便是装傻的言语,盛岚珠当即言语:“别啊,哀家听人说,你治人头伤有一手,公主现在昏迷不醒的,你是不是帮哀家把人给治好?”( 第八十八章 物尽其用 “卿欢只是略懂皮毛,又不是医官,这治病救人的事,还是太医院比较合适吧?”秦芳当下客客气气的言语,那盛岚珠听了抿了一下唇:“你这是在向哀家推诿吗?” “不敢说是推诿,乃是卿欢可不是国医圣手,看看倒是行,治好两个字,那可不敢诺。”秦芳当即说得明明白白,开玩笑,这一关一折腾的耽误了多少时候,脑袋上的伤,可大可小,万一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她再应承了,岂不是等于自己往火炕里跳吗? 眼看惠郡主滴水不漏的和自己讨价还价,盛岚珠想发作也只能生生的忍了,毕竟现在人家还是乐意看看的,她要是逼的紧了,完全都不看,那才真是白折腾。 “好吧,那就请惠郡主赶紧地去看看吧!”盛岚珠当下让步开口,秦芳也不再难为,立时随着她兜转了几个圈终于赶到了公主苑内。 盛岚珠带着秦芳一进去,就看见南宫瑞正坐在床榻边瞧看着公主,秦芳当即给他福身行礼。 “免了吧,你快快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瑞此时也没心思和她斗,急急言语一句,倒是主动的让开了床榻之侧。 秦芳当下上前瞧望,但见公主脑门上顶着一块碰撞后的乌青大包,再就是脸上有些擦破皮的破损之处,其他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破皮流血的。 她动手瞧看了公主的瞳孔,又感受了一下她的脉动力量,明白这人已经进入了休克状态,虽然此刻她没有等仪器帮着确诊,但想到她那从马上摔下的状态,秦芳也是可以推断公主百分之八十是有对冲性的脑损伤,而就她目前的情况来看,脑内更是已有内出血。 “怎样?可能医治?”盛岚珠见她一不号脉,二不下针的只是抱着女儿一通张望便是急着出声询问。 秦芳眨眨眼,转头看了看南宫瑞。又看了看盛岚珠,一咬牙说到:“我不绕弯,直说可否?” “但说无妨!”南宫瑞立刻开口。 “公主摔伤了脑袋,脑内已有内出血,若是一摔就治的话,治愈几率本来挺大,但现在耽误了这许久。脑袋里出了多少血这可很难说,如果抽的出血来放掉后。她能醒,恐怕也要呕吐恶心眩晕个三五月,且日后嘛,易发羊角风,若是不醒,那便是活死人的挺上几日,终究也会无救。” “啊?有这么严重?”盛岚珠当即就变了脸色。 “是的,公主的情况,总之不算好。醒与不醒,各占半数。”秦芳可不想太后和皇上不清楚现在的糟糕情况,因而说的很直白。 “院首所言也是公主脑内有血,但他几次施针都没放出半点血来,莫非你能放出?”南宫瑞立时眼有希冀的看着她。 秦芳抿了下唇,看了看公主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捏了一下拳头:“我有办法给她尝试放血。但这办法,乃是将一物品直刺入脑内放血,且放血周遭的……头发都必须削割干净……” “什么?”皇上和太后几乎同时瞪眼而语,秦芳只好匆忙解释:“我这可不是为难殿下,乃是我救殿下的唯一途径,若你们不能接受。那我也爱莫能助。”她说着一福身:“这救与不救,还请皇上和太后快些定夺,毕竟耽误的越久,公主治好的几率就越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太后和南宫瑞自是两人对眼,也就一分钟的功夫南宫瑞开了口:“救!” 秦芳闻言立时应声:“好,那就请皇上下令让宫人速速为我准备一些东西。”她当下把需要的物品一一交代了一遍。最后却是要他们把东西都送去卿王府。 “送到卿王府做什么?公主可在这里啊!”南宫瑞不解发问,秦芳忙答:“陛下,要救公主这里可不行,还请把你们把公主赶紧地送到我卿王府才行。” “什么?这里不能救吗?” “我没有麻药,如果直去抽血,公主若从休克中醒来,便会痛得昏死过去,我必须带她去卿王府,请药王帮忙施针确保她不会痛才行。”秦芳说完看着南宫瑞,一幅不能再耽误的表情,南宫瑞纵有种种疑问,此时也只能压下,只看着秦芳言语了一句:“可是药王正在药王禅中,他出不了手。” 秦芳可不知道什么是药王禅,但听南宫瑞这么说,便是转了下眼珠子说到:“皇上,太医院里,谁的针灸技术最好?” 南宫瑞一顿:“自是院首。” “那叫他也赶紧去卿王府吧!”秦芳说完便是急急要走的样子,南宫瑞当下只好叫人传令,于是一刻钟的功夫,铺着厚厚床褥的马车已经备好,便是朝着卿王府速速出发。 秦芳因为要准备手术,先要了一匹马快速的奔回了卿王府,一进府门,她就直冲着韩文佩所在的房间奔去,果然姬流云就在房中,瞧见她来,还惊诧的扫她一眼:“回来的倒挺快啊,我还以为要天亮的时候呢,谁知道月还没上梢头……” “把我的包袱给我,我要救人。”秦芳可没功夫和他废话,开口就要东西,姬流云这才是一愣,随即一面拿包袱一面询问,才知道秦芳竟是把人要弄到府中来救。 “我说了在药王禅中,若出手帮你,那可是自打嘴巴。”姬流云说着摆摆手:“你不会要我背个欺君之罪吧?” “我不指望,但你是药王,总会开些治疗脑震荡的药吧?” “脑震荡是何?” 秦芳翻了白眼,简单直白的给姬流云解释了一下,姬流云立刻点头:“明白了,就是头创嘛,方子自是开的出来的。” 秦芳当下立时上前一步,抬手就当上了姬流云的肩膀,在姬流云错愕的脸红之事,她已经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言语。 姬流云被秦芳这突然的亲密姿态给惊的有点懵,一时间还羞涩呢,耳中却是秦芳低声的蚊蚋之音,他觉得这般太过暧昧有些不合体统,当下就想伸手推开她,可听着她说的话,手却从推改为了抓,随即转头看着她:“你真要这么干?皇上发现了可不少闹着玩的,你这可是救的他的死对头!” “我才不管呢,费了那大半天的劲儿,不把那人救活,我心里不爽。”她轻声说着看了一眼姬流云,伸手拍了他的肩头:“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总之这个事,靠你了啊!”说完她走到一边超级自来熟的就开了姬流云的药箱翻出了纸笔来给他摆好。 姬流云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尚未苏醒的韩文佩忽而就笑了:“这下他再活不了,可太对不起我们了。”说完便是走到桌边抓了笔喂墨在纸上写了满满三大张的草药的药方,而后冲秦芳一笑:“你说实话,公主是不是根本就不严重,完全就是被你拿来当冤大头的?” 秦芳白他一眼:“你少乱说,她真的不轻,只不过,我顺便让她物尽其用而已。”( 第八十九章 被围观 公主的待遇的确是不一样的,秦芳到府中,才将将收拾出一间房子用来作为手术之地,宫里大批的人马就到了。 秦芳看到寇老狗也在点名之下被送来,就叫他准备和自己一起手术,而后一气指挥下,连准备带搬人的,也就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就都准备齐全了。 正当秦芳做着最后检查和基础消毒时,着了便装的南宫瑞竟也悄悄咪咪的来了,这让秦芳倒有点意外,不过随即也只能赶紧的出去接驾。 “皇上,我已经准备要给公主手术了,衣服什么都换了,就不好跪了。”秦芳一出房间就看到南宫瑞要进来,当即言语。 “朕明白,你且救治吧!”南宫瑞说着还要迈步,秦芳横了一步挡住:“皇上,我要做的可是手术,这房间里必须保持干净,所以您就别进去了。” “什么?”南宫瑞闻言不悦挑眉:“你的意思是,朕不干净?” “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多一个人进入这个屋里,就必须多做一个人的消毒,而且我手术的时候,不想分心,所以能少点不好的可能就尽量少点。” “可那是朕的妹妹,朕不可能不看着。”南宫瑞说着昂了下巴:“朕是一定要进去的!” 秦芳闻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皇上您真要进,行,但必须做到三点,做不到,那我只有不手术了。” “你……”南宫瑞的不悦再升一些,随即咬着牙言语:“说!” “第一,进去。得换掉您身上的龙袍,穿我叫人事先准备的那衣服不说。还得洗刷之后包头蒙脸,您行吗?” “这是为何?”南宫瑞一听要他脱下龙袍。当即就不乐意。 “我没更多的时间解释,总之能不能做到吧!”秦芳可没心思给他做科普,当下也甩了脸子。 “换装就换装!说后面的!”南宫瑞一看对方真有甩手不干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 “第二是,整个手术过程中,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大呼小叫,也不要拦我捣乱,行吗?” “可以,朕可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第三呢?” 秦芳看了他一眼:“在我没说手术结束之前,出现任何情况,你都不能以帝王之身来胁迫我或干扰我,而整个过程里,您得忘了您皇上,不能以此来治我不敬之罪,行吗?” “行,当然行!你是救人的,朕干扰你作甚!”南宫瑞痛快撂话。秦芳则是悻悻一笑,冲着屋内就喊:“老狗,帮院首弄完,再帮皇上消毒换装!”说完一指屋内:“进屋直接走左边。老狗叫你如何就如何吧!”说完也不管南宫瑞的错愕,便是直接先进屋了。 南宫瑞此刻虽有点别扭的不适,但救人更重要。他也没法斤斤计较,随即按秦芳的意思乖乖入屋走了左边。已经换好衣裳的寇老狗便是颇为激动的迎到跟前。 “小人寇老狗见过皇上,因换好了这衣裳。郡主说不能沾染尘埃跪地不得,请皇上恕罪,容手术之后小人再补……”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弄吧!”南宫瑞看着穿着白色中衣的寇老狗不耐的摆摆手发了话,寇老狗便立刻引着他脱衣换服,而右边厢房内的秦芳倒是出了声:“院首,你应该弄好了吧?好了就赶紧过来!记得顺着屏风后面走!” 张太医当下冲南宫瑞作揖表示告罪后就按照秦芳的话去了右厢房。 “来,给她施针!”秦芳见他进来,立刻拿着消毒好的针包站到他的跟前:“我说往哪里扎,你就往哪里扎,听见没?” “好说!” “那来吧,第一针,太冲穴……”秦芳当下按照才给韩文佩用过的办法叫张太医陪着给扎针做了针麻,带所有的针都扎好后,秦芳便把针麻衣的触头一一接上。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拿出来,张太医自是好奇,秦芳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手术用具之一,至于做什么用的,你自己看吧!”说完这话,她拿了刮刀小心翼翼的在公主头颅被撞击的部分慢慢地刮去了她的头发。 看着女子被如此削发,张太医眼里有些不忍与难以言语,秦芳却是专心致志的备皮,差不多剃好时,南宫瑞也终于完成了清洗,换装以及消毒,以白布包了头脸的同寇老狗一道进了屋。 “瑜儿!”一进来就看到南宫瑞就看到公主头上被剃出一块无发之处,便是心中不忍的叫出了声,人就要上前,秦芳立时将他一拦:“说好的,别捣乱。” “朕关心这也算捣乱?” “算!”秦芳瞪着他:“你到底要不要我救她?要,就闭嘴站那里看!” 南宫瑞眼里闪过一抹怒色后,却是瞬间又压了下去,随即一言不发的去了一边立着。 秦芳见他守矩也就不再理他,而是冲着张太医说到:“张太医,我这里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张太医眼里闪过一抹犹豫之色:“郡主,能否让老夫在旁观看?” “看是可以,但我怕你受不了。”秦芳真心怀疑这位能否接受自己的刺颅仰或开颅之举。 “受的了受的了!”张太医急忙言语:“郡主请放心。” “罢了,那你也那边站着吧!”秦芳摆手把人往南宫瑞那边一指,然后就抬头看了看屋内所有的灯笼,而后冲着寇老狗说到:“老狗,现在起,当他们两个不存在,就按照在停尸房那样,再配合我一次,明白吗?” “明白!” “那好,那就准备手术吧!”秦芳说着拿出医用手套来给了寇老狗一双,自己也就带上,而寇老狗有了经验,完全熟练起来,不但迅速的带上了手套,更是非常自觉的就为秦芳准备酒泡过的药棉等物。 秦芳此刻不在理会屋内那两个人,带上了显像镜之后,就在公主的头皮处轻触着找寻下针点,而南宫瑞和张太医都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会自行发光的玩意,自是两个人都瞪直了眼瞧看。 片刻后,秦芳预判出包块的位置,便将穿刺针拿捏在手,按照先前给韩文佩那样找寻脓肿的办法找寻着公主脑部的出血点。 但是,似乎上天就是不想让秦芳轻松,给韩文佩这样找脓肿找不到,给公主这样引出淤血,竟也不成。 秦芳慢慢地试验了约莫一刻钟还不见有效,便知道这是逃不过开颅的命,当下只能拿起了手术刀在消毒之后,就划上了公主那块光溜溜的头皮。 刀一划,一个半圆划出,血水随即涌出,那一瞬间南宫瑞和张太医都已经绷直了身子,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惊讶与疑问。 然而,秦芳此刻却是将手术刀一斜,熟练而快速的分割着皮下黏膜层,当那块头皮完全被秦芳给剥离的掀起来时,张太医双腿放软的噗通一下就跪了地,那南宫瑞则是瞪直了眼:“你,你这是杀人,哪里是救人!”( 第九十章 莫名的惋惜 “闭嘴!”对于南宫瑞的出声,秦芳几乎是本能的就吼出去了一句:“再出声就给我滚出去!”说完便是继续专心致志的剥离――开玩笑,这可是头皮黏膜的分离,要是刀度掌握的不好,那锋利的刀片,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把这块头皮给削掉的。 秦芳这突然的反喝,当即就把南宫瑞给噎了个懵,而在他一时间的呆滞里,就听见秦芳对着老狗一个劲的吩咐:“来,撑皮!” 寇老狗虽然在韩文佩的手术时,在屏风之外准备材料,但当时隔着一个屏风,内里有些什么动静却是听的清楚,他听到这熟悉的词,也不急躁,看了眼旁边的一堆叫不出的器械,便是按序拿起一个,秦芳就一把拿过去,将这块头皮完美的夹住撑开,以免阻碍她接下来的步骤。 切骨的电锯被拿起,南宫瑞没见过这玩意自是瞧望,可还没等看清楚呢,就见秦芳拿着它往瑜儿的头上一放,随即一个手柄被秦芳拿捏在手,继而,刺耳的锯骨声立刻入耳。 之前凿骨,他是有些心理准备的,毕竟关于她如何救治了两个死而复生的人,传来的消息里提到了她的凿骨,可锯骨他却是完全没想到的,看着那奇怪的东西一点点的在瑜儿的脑袋上转,他一面觉得费解,一面却又被那吱钮的锯骨声给刺的是毛骨悚然,便是伸着脖子瞧望着不说,还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三分钟的功夫,锯骨终于完成,秦芳拿开仪器后。便是小心取下了头骨,那一瞬间生/理颤动的大脑便毫无遮拦的暴漏出来。而南宫瑞恰好也凑到了跟前,结果他一看到那白花花地脑花。便是没由来的一个干呕,当下秦芳抬便是冲他轻喝:“要吐出去吐,别弄脏这个屋子!” 南宫瑞立刻灰溜溜的跑了出去,而秦芳则在外面的一片呕吐声里,拿了镊子碰触到了脑沟中清楚可见的一坨淤血。 这一碰,秦芳惊讶的挑了眉。 怎么是……这样的? 她大大小小做过的脑部手术,不说百例,也有几十例,她见过脓肿装的。散血块的,还有果冻装和液状的,而像这种如同冻住了的冰坨状的,却还是头一次遇到。 怪不得我抽不出来呢,这都冻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抽的出来…… 秦芳想着,拿镊子一夹,这淤血块就超轻松的被拿了出来,她在检查其余的部位。却发现它们都很干净,并无淤血包围。 她再去瞧看对冲损伤造成的血管破裂,却发现它们竟也同样的被冻住了。 奇怪?怎么会冻住呢?难道公主是掉到冰窟窿里了吗? 她心里正不明白的嘀咕着,忽而那块冻住的血管。竟隐隐有了化冰般的状态,秦芳一愣,立刻喊着叫老狗递上了止血钳。血管夹,迅速的给她封住这些血管。而后便开始一点点的对接缝合血管,以及清除新鲜的渗血。 缝合中。吐完了的南宫瑞挂心亲妹安慰再度折回,结果正好看到秦芳在拿着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奇怪物品在妹妹的脑袋里进进出出,立时那恶心之感再度冲起,他又只好出去继续呕吐。 秦芳不理他,安安稳稳不急不燥的依次缝合,清理,消毒,再确保这公主脑袋里没有淤血残留之后,她才抹上粘合剂,把头骨放回去粘粘,而后为她覆盖头皮,开始缝合。 南宫瑞再次进来,这一次他似乎长了心眼,不敢再凑上前看,而是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这才发现,白花花的脑仁是看不见了,只有秦芳捏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夹着一个曲针穿进两处头皮里,而后手指灵活的一缠一绕,便是轻吐:“剪。” 寇老狗立时拿着剪刀帮她剪断缝合线,就瞧望着她再去缝下一针。 “剪……剪……剪……”每一个手术结打好时,她会轻声言语,那专注而不慌张的一双眸子让一旁瞧看的南宫瑞,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安心。 就好像,她不是在缝合的头皮,而是缝补着一件衣裳,以至于眉眼里才有那样的淡然与娴静。 忽然间,他有一种莫名的惋惜感,就好像错失了一件稀世的珍品般那般失落,更像是对错过一段美好而有些隐约的懊恼。 “棉花。”缝针结束,秦芳招呼着寇老狗递送棉花为其消毒后,便是把煮过的白布给公主抱了脑袋,而这一句话,也让南宫瑞从那种莫名的情绪里清醒。 他看了她一眼,不解自己怎么会对她有这种莫名的惋惜,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对她失望至极,更对她毫无兴趣,再加之母亲的言语谈及的旧恨仇怨,他是真真没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过。 可是,谁能料到,在他抛弃她的那一天,她却陡然变化,再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般不值一提,她让他惊讶,也让他羞愤,她让他感受耻辱,更感受到的一种愤怒――因为,她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好了,手术结束了,公主将进入十二个时辰的观察期,张太医,接下来就劳烦你给盯着了。”秦芳说着将针麻仪的触头全部取下:“现在你可以给公主拔针了,还有,如果这十二时辰内,公主出现什么发热的,你就按照你的治病法子给她治疗吧!” 秦芳说完这话,便是转身去收拣东西,而在地上坐了许久的张太医这才应着声费劲儿的想要爬起来,可他却完全使不上力气,还是一边的寇老狗见状,脱下了手上的手套小心的放好,这才把张太医给扶起来,取下了针。 “皇上,我的手术做完了,你可以叫人进来伺候她了,不过,在公主醒来之前,最好不要移动她也不要吵她。”秦芳把手术的东西全部收拣起来后,匆匆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赶紧拎着包袱想要走出去。 “等一下!”南宫瑞抬手制止了她的出去:“那个……瑜儿,这就没事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清除了她脑袋里的淤血,至于她到底会不会醒,醒来后会不会有别的什么问题,以及后期能否完全好过来,我都给不了你承诺。”秦芳不敢给他一点的承诺,因为对方可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小心眼男人,她如果告诉对方有六成,万一公主不幸成为那四成的一份子,她岂不是又被牵连的可能? 南宫瑞闻言立时担忧的看向了公主,秦芳则趁机赶紧的溜了出去,当南宫瑞再一回头看到人都不在房里,便是想也不想的就追了出来:“卿欢,你等……” 他话没能说完,因为他一出来,就看到秦芳的包袱掉在了地上,而她人则完全倒在了突然冒出来的苍蕴的怀里。( 第九十一章 消失的血口 “她,怎么了?”南宫瑞看着苍蕴抱着秦芳的画面愣了愣,随即出声询问。 “从昨天晚上救人到现在,她根本就没怎么休息过,累晕了。”苍蕴说着一脸心疼的伸手在秦芳的脸上轻轻地蹭了蹭,这才又言:“皇上恕罪,苍某想把欢欢先送到房中休息,还请皇上您……” 南宫瑞抿了下唇抬了手:“去吧!” “谢皇上。”苍蕴说着单手朝地上一勾,那包袱就嗖的一下被他擒住,继而他将秦芳打横抱起,便是迅速地出了这个院子,留下南宫瑞立在那房间门口隐隐有些怅然所失之感。 苍蕴抱着秦芳回到了她自己原先住的院落房间里,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后,他便是伸手捏上了秦芳的脉,继而眨眨眼有些费解的看着她。 “怎么会这么虚呢?”他轻声喃语着,不明白自己给她过过血的,她竟然还会虚成了这样。 “难道那日她血不曾补够?”他嘟囔着看了看秦芳,随即手一抬,腰间的银月便是出鞘,唰唰一闪还于鞘中,而后他和秦芳的手腕之上都多了一道血痕,他便再次把两人的伤口碰触在一起,掐决用功。 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一头汗水的与她分开了紧贴的手腕,草草地扯出汗巾把他的手腕一缠后,才从怀里拿出一方素白色的帕子为秦芳扎在了左手腕间止血。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她,便是动手为她放下了帐子,继而关门离去。 秦芳这一睡,就彻彻底底的睡了个昏天黑地,径直是睡到第二日太阳都下山了,人才从床上骤然坐起,急急忙忙的冲向净室。 缓解了内急之后,她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一时有点不明时辰。迈步向外刚要找人询问,素手姑娘竟然端着一盆水向她走来:“郡主醒了?素手为您准备了净面之水,您且洗洗吧。” 秦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没走吗?” 素手垂了头:“我家公子命我伺候郡主,公子不发话叫我回去,我便日日跟着郡主。”她说着端了水盆进屋,放在了盆架里:“请吧郡主。” 秦芳眨巴眨巴眼,当即返身回屋就要洗漱。一抬手入盆,就发现自己的左手臂上竟缠着一块手帕。当即一愣,伸手两下的给解了下来,但见自己左手腕上干干净净的是什么都没有,就不明白的随手把那个帕子丢去了一边,捧水洗脸去了。 素手见郡主竟然直接就丢了公子的手帕,立刻变了脸的去捡拾起来不说,更是急急忙忙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待到秦芳洗完脸擦抹了水后,素手竟是一脸不悦的捧着那帕子递给她:“郡主。这可是我家公主的手帕,还请郡主爱惜。” 秦芳闻言一愣,看了看素手那激动又认真的样子眨眨眼:“你喜欢给你吧!” 素手当下一惊,急忙言语:“不行!这是公子亲手为郡主扎上的,素手不能拿走此帕,还请郡主您收好它!”她说着上前一步,那帕子几乎是要杵到秦芳的脸上了。 眼见遇上这么个具备死忠脑袋的丫鬟。秦芳只得伸手抓过塞进了怀里,继而不解的看着素手:“你家公子干嘛给我绑个手帕啊?” 素手立时扫看了她一眼:“郡主您昨日从那房间里一出来,人就往地上栽,是我家公子接住了您并把您送到此处休息,至于为何给你腕间绑了帕子,这个我可不清楚。” 秦芳闻言眨眨眼。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中间这块,也就懒得再想,当下摸了摸空空地肚子看向素手:“给我做点吃的吧,我饿了。” “参汤早就炖好了,我给您端来。”素手说着人立刻走了出去,秦芳这才把帕子又拿出来瞧看,这一看。才发现帕子里竟有一块小小的血迹。 她狐疑的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帕子,完全没有头绪,只得悻悻地收了帕子,随即找了一件外衣,把手术时穿的那件中衣给换下。 刚把自己拾掇利索,素手就端来了食物,秦芳压着大快朵颐的欲/望,少少用了一些,便去往明仔休息的病房。 “呦,郡主您醒了。”沈二娘正在房间里一边守着明仔一边端着个绣绷子绣花,看到秦芳进来立刻起身言语:“奴家都去您那院里问了三回了,您都睡着呢!” 秦芳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明仔怎样?可醒过?” “醒过,都和奴家东拉西扯的聊了三回了,不过到底是头上的伤,人还有点虚,跟我那小侄子一样,醒一会就睡的,这不,又睡着了,要不我把他喊醒?” “别,他现在体力差,肯定是睡的时候多,别去吵他让他休息吧!”秦芳说着凑到明仔跟前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一旁的沈二娘就小声言语:“郡主您放心吧,您睡着的时候,那个药王来瞧过了几次,还给明仔扎了一会针呢!” “是吗?”秦芳闻言转了身:“行了,你帮我看着,我再去瞧瞧那二位。”她说着出了房门,直接去了对面。 一推开门入屋,浓郁的药味就窜入了鼻息,引得秦芳当即就打了一个喷嚏:“我的天啊,这什么药啊,这么呛人。” “断腐生肌之药。”姬流云抱着个药罐,一面捣药一面瞧看她:“睡好了?” “睡好了。”秦芳悻悻的言语着,赶紧的走到里面去看韩文佩:“怎样?我睡着的时候,那管子里可曾还放出过血水来?” “没有了,出来的水无有血色。” 听到这个答案,秦芳的脸上有了一色欣喜:“那他,有没醒过?” 姬流云看着她点了头:“有,昨天你给公主做手术的时候就醒过一次,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瞧了瞧屋内,就又闭了眼,我本打算告诉你的,可你一出来就晕了过去,又被苍公子给抱走,睡的人事不省的,我也不好去叨扰……” “这样啊,那白天他没再醒过了吗?” “不,他也是醒过的,而且清醒的时间略微长一些,不过我看他似乎没什么力气,就给他喂了一些面汤喝了,人就又睡了。”姬流云说着冲她一笑:“你可真本事,把他给救活了!” 秦芳一愣随即冲他言语:“不是我的本事,而是我们两个通力合作的结果。” 姬流云当下微微昂了下巴:“这下不算我害你了吧?” 秦芳闻言笑了笑,随即上前一步低声言语:“我问你,公主那边,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姬流云眨眨眼:“有吗?” “我给公主开颅,她脑中淤血如同冰渣,我当时有些不明白,后来缝针的时候就想到了你那个什么药王功夫来着,你说是不是你?” 姬流云此时笑容绽开如花:“你说我害你的嘛,这不就只好帮你一下,来个功过相抵呗!” 秦芳闻言一愣:“帮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冻住那淤血的话,靠引流针就能把淤血给抽出来,根本用不着开颅啊!” “知道啊!”姬流云一脸明了:“可是不开颅的话,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你有这一手呢?”( 第九十二章 自己研发 秦芳看着姬流云如此表情,一时有些错愕,随后她抿了抿唇说到:“姬流云,我知道你好心帮我,怕他们不知道我有治病救人的本事而伤害我,可是,下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你可别这么干了啊!” 姬流云笑着摆了手:“放心,没下次的,你以为我那内力来得容易啊?用一点可就亏一点啊!”说完他又低头捣药,秦芳倒是张了张嘴有些无话可说。 说什么?说他身为医者态度不端正吗?如果不是他帮着自己,别说公主了,只屋里这两个才做完手术的,就未必能安稳的撑过危险期,更何况,他到底也只是不积极而已,倒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我去公主房里看看。”秦芳蘑菇了一下丢出一句话来便要出去。 “等一下。”姬流云说着凑到她跟前:“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秦芳看她一眼,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当下姬流云给她号了一下脉,随即点点头:“挺好的,这一觉睡的你精气神什么的都回来了。”继而便松开了她的手继续捣药,秦芳抿了一下唇,出了屋,直奔公主所在的院落了。 她一出院落,姬流云就停下了捣药,把药罐子往桌上一丢,人就跟阵风似的窜出了屋子,几个纵跃就不见了人影。 “公主可有醒过?”秦芳一入屋,就看到张太医正守在公主跟前号脉,自是出声询问,那张太医闻言便是起身。一脸惶惶与敬色的向她一躬:“郡主来了?” “嗯。问你呢。公主可醒过?”秦芳询问着已经到了公主跟前张望。 “两个时辰前就醒了,迷迷糊糊的还嚷着饿呢,丫鬟给喂了一些参汤后,人就又睡了过去。” “哦,可有发热?” “早间有过,我在参汤里加了退热散,这会儿已经不热了。”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吧,她可能会反复。反正小心一点,尤其是注意,她要是有个抽搐什么的,赶紧给她针灸,如果你都没把握的话,隔壁院里住着药王,你去找他啊!”秦芳说完便是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个外科医生,做手术可以,开药也是基本依赖的西药和合成药剂,而中医是她完全不熟悉的部分。在这异时空的古代,没了药物。那后期的所有抗感染,她就只能指望这里的中医了,反正她是没有办法的,因而嘱咐之后,也就只能出屋离开,免得自己待在那里,都觉得多余。 哎,没有药物,甚至连最基本的抗生素都没有,而所有手术都会面临感染的风险,这要是有人死于术后并发症,可怎么办? 她纠结着这个问题回到了她的房中,看到那个包袱就放在床脚,便是把它打开,取出了保持针麻仪形态的小米,伸手摸了摸它的那些触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针麻仪的屏幕亮了不说,她脑海里竟然有了小米的信息反馈:“感受到能量源,请求补充。” 有能量源吗?秦芳顿时大喜过望,急忙下令:能量源在哪里?你补充好了。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触手便直接抱住了秦芳的手指头,随即,秦芳感觉到身体里一种充斥的热度在急速的退却,而针麻仪却是周身都发出了淡淡的光泽,继而竟是不再保持针麻仪的状态,回复了水母状的光脑模样。 “你,你恢复了?”秦芳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米,小米在空中轻轻地飘了飘,而后秦芳便感觉到了脑海里来自小米的回复:“未知能量补充成功,但能量有限,勉强恢复低备状态。” 秦芳当下自是开心的,虽然说它只是低备状态,但至少说明小米有完全恢复的可能,便是赶紧的与之沟通。 “小米,你刚才是从我体内获取的能量吗?” “是的主人,我靠近您的时候感受到了轻微的同频能量波。” “哦?那能量在哪里?” “您的血液之中有少量的同频电磁波,以及超过正常量的微量元素。” “啊?”秦芳立时狐疑的瞧看自己:“我体内有和你同频的电磁波?” 她觉得这不大可能,人体虽然会有电磁波的存在,但是极其微量的,因为过量的电磁波可是会危害身体的健康的,而能和光脑同频的电磁波就更加不可能了,因为光脑的电磁频率可是达到了武器级,也就是说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 “小米你是不是弄错了?”秦芳难以置信这个答案。 “小米是从主人体内获取的,不过现在,主人体内已经没有了,都被小米吸收光了。” “可是我体内怎么会有这种频率的电磁波呢?” “根据概率分析来看,有53的几率来源于星河乱流的干扰,有34的几率来源于异空间能量对冲,有11的几率来源于新空间未知磁场影响,有2的几率为未知其他。” 听着光脑做出的概率分析,秦芳也冷静了下来,的确,星河乱流与空间对冲都是有最大可能为她带来电磁波改变的,而现在这种改变虽然恐怖,却也让光脑获得了能量,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那小米,你现在能开启雷达定位系统进行探寻吗?” “能量只能完成模糊定位。” 秦芳伸手抹了抹额头。 “你能在这里搜索到你的能量补充物质吗?” “系统低位时,已完成过自动检索,方圆百公里内,未有泄漏能量以供定位。但,雷达模糊定位发现东方似乎有强大能量,精确定位不能启动,无法细致定位。” “东方啊,那看来以后还得找机会往东方去了,诶,小米,你当时引导我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就是感应到目标有存在于这个空间,你快靠你的模糊定位给我找一下目标存续地。” 秦芳赶紧的叫光脑去定位双环蕨的所在,毕竟这是她穿越而来的目的,更是她最重要的使命。 “模糊定位指引向为东方。” “又是东方?大概多远?” “无效,能量不足以启动统计项,无法精确计算与预估。” 秦芳面对这个结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倒也积极起来。 “好吧,现在的唯一好处是,你的能量和目标都在东方,那等到卿家老爹安全之后,咱们就向东边出发好了!” 右臂散发出轻轻地热量,机械式的表达着光脑的欢喜 秦芳看着自己的右臂,却是无奈地摇摇头后轻声嘟囔:“哎,就是有些可惜,你这状态,我拿不到抗生素类的药剂啊!没有药,我等于就是半个医生啊!” “小米现在无法提供药物合成,但可以检索到药物研发报告,主人是否需要?” “研发?”秦芳当即一愣,随即兴奋地拍了下脑袋:“对啊!没要药,自己想办法造喽!”( 第九十三章 王府要改造 ?替嫁之神医弃妃 厚厚的一摞纸张摆在秦芳的床头,借着跳动的烛火,她正专心致志的瞧看着手里的研发报告。 小米的一句提示,让她决定自己研制抗生素。 虽然她没有科学家的头脑,也不具备生物化学研究领域的学术地位,但好歹她在学医过程里,对医药生物并不陌生,再加之实验室里也带过,对于一些基础的培养什么的也算门清儿了,因而在考虑到现阶段的情况后,她本能的选择从抗生素入手。 抗生素的种类有很多,针对未来世界的各种强力病菌,药性不但强大且刁钻,不过像高级类的十三代头孢类药物她是完全不考虑的,一来是科学的精炼与提取她很难做到,二来,这里虽然是异时空,却是旧时代。 没有高级污染,没有超级病菌,甚至所有人们的身体里都没有未来人类的超强免疫与抗体,只因为,此间的世界还是一片净土,没有各种未来的科技污染。 所以她让光脑为她寻找的是第一代的抗生素,也就是已经在未来几乎被淘汰掉的青霉素。 青霉素当年问世的时候,可是震惊了世界的存在,他让许多的病症不再具备死亡的威胁,虽然它的适用性其实只是中等,但可以说它改变了人类的医药史。 不过如此震惊世界的存在,在20八0年的世界,因为病菌的进化,使得青霉素几乎无用武之地,虽然它依然有效,但需要的超大剂量不但让成本增加,更让人类承受不了这样的治疗成本,于是它几乎被淘汰即便生产,也是作为β内酰胺类的基础成为了这一类抗生素提取的培养液。 秦芳在实验室里,就接触过这样的青霉菌培养液。 所以她倒不觉得这东西陌生,而且现在靠着小米帮忙收集并整理出来的科研报告来看,她多少还是有迹可循的可以碰碰运气。 “要试验获取青霉菌的话,就得先弄出几个培养方案来……”她自言自语的在一些报告上坐下标记:“糨糊可以试验一下,嗯,西瓜也可以,正好这大热天的,变质挺快,不过,得需要培养皿啊……” 秦芳皱着眉头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些东西,而此刻苍蕴落脚的庭院里,姬流云一脸郑重的盯着他:“师兄,你可不能再给她过血了,知道吗?” “没事。”坐在竹椅里的苍蕴手执着一把匕首削着一节竹管,完全不在意的说到:“我不碍事。” “师兄,我知道你不碍事,也知道你想确保她无事,将来好让她能去医治你弟弟,可是你就不怕她发现你的秘密吗?” 苍蕴的眉微微一蹙,随即轻言:“我心里有数,师弟不必担忧。” “我能不担忧嘛!”姬流云的眉也蹙了起来:“师傅一再强调,你的血不能轻易过于他人,危急之下,有一次尚难掩过,若多了,便会彰显其效,若让人知道你的血有神效,只怕将来你就危险了啊!” “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苍蕴说着冲姬流云一笑,伸手拍了他的肩头:“对了,那府里的几个人情况如何?” 姬流云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别说,郡主还真是有些能耐,那两个无事不说,韩家那个小子都醒了。” “你帮了她吧?”苍蕴盯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削那竹管。 “帮一下,心里踏实,人家可口口声声是我害了她呢!”姬流云说着脸色微微显出一抹红晕来,因为他倒想起了那时她与自己过分亲昵的举动。 “那韩文佩他活的了吗?不会有什么遗症病根吧?”苍蕴低头问话,姬流云闻言眨眨眼,摊了手:“不知道,人是醒了,我也给他顺了周身的经脉,这活是没问题了,但到底能不能健康无事……尚未可知。” “你多帮着点吧!”苍蕴的匕首在竹管上转圈凿洞:“我需要他活着,只有他活着,南宫瑞才会心有戚戚,难以安省。” “明白!” “你们快把这些都抬进去!”姬流云刚刚踏足卿王府的院落,就听得侧间院落内,异常的热闹,他当即轻跃围墙向那边张望,便看到穿着便装的那些宫人,正抱着许许多多的盏碗杯碟往院落内的正屋里送。 姬流云不解的眨眨眼,跳下围墙转身从正门而入,随即便是直入了正屋,便见秦芳拿着一个个杯碟盘碗的瞧看,身边则有两个太监,一个面前放着纸笔,似要记录什么,一个则是放着一摞子的账册。 “这个,要五十个。”此时,秦芳看好了一个酒盏直接放在了两太监的面前,一人立时瞧看着器皿在纸上书写登记,另一个则是有些发愁似的从堆账册里抽了一个出来翻看。 几息之后,那位就苦着脸言语:“郡主啊,这琉璃盏,宫中记载共有十六枚,如今库中只得十一枚,五十是没有的,而且它制作起来也是极好耗时难成的,要五十个,这……怕是太难了,能不能少点?” 秦芳闻言伸手挠了下脑门:“那十六个都得送来,少一个都不行!” “啊?可是,有三枚已经由先帝爷赏赐出去,还有两枚分别为皇上与太后所用,这恐怕……” “我这可是为给公主治病才需要研制药物的,若宫中人觉得琉璃盏比公主的命重要,那就当我没说好了!”秦芳说着把手里的酒盏悻悻地推去了一边。 “小的可不敢有此想法,小的先调再报就是。”那太监可不敢背这种黑锅,立刻乖巧的应话添帐,秦芳这次看向已经进来站在一边的姬流云,立时冲他兴奋的招手:“你可出现了,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来来来!” “哦,少个药引子,我去外面寻了一下。”姬流云随口言语着凑了过去,继而声音略低:“你这是忙什么呢?” “哦,找一些适合培养青霉菌的器皿,自己做青霉素呗!”秦芳兴奋言语着把一旁的画卷拿了起来直接丢给他:“看看这个!” 姬流云不解的接过画卷看着秦芳:“青梅?你说的是煮酒的东西吗?” “不,是一种抗菌消炎的药物,特别适合给体内发炎的器官治疗所用,毕竟你那断腐之药,我不清楚药效,但靠消化系统吸收的,肯定没有血管吸收或是肌肉渗透来的快而好。”秦芳说着指指他手里的画卷:“你倒是赶紧看啊!” 姬流云一时听的有些好奇,更有疑问,但架不住秦芳这么兴奋的催促,只得先打开了画卷瞧看,这一看,他挑了眉:“你这是……要修缮王府吗?” “算不上修缮,而是利用我府上这些空房改造一下,弄两个手术室,三个加护病房,外加四个培养室出来!”rs 第九十四章 少了一条腿 最新网址:.hxs. “你弄这些出来干嘛?”姬流云听的一头雾水,但又是手术,又是病房什么的,听着倒很是正经。 “能干嘛?救人啊!”秦芳很实在的言语:“每次手术,环境都是杂乱差,而且准备东西也要耽误许多的时间,现在卿王府就我一个,地方有的是,反正也都没人住,不如正好拿来用啊,免得大家在手术中间感染,生个败血病什么的,那不就白救了嘛!” 姬流云听秦芳这么说,眨眨眼便是低头自己瞧看她画的那些图了,而秦芳则继续和太监们要求着添置些什么东西。 折腾了片刻,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太监捧着册子回宫复命请旨,秦芳则回院里用了些食物后,便开始各个院落的巡检。 明仔毕竟是个少年,生长与恢复能力都是挺高的,虽然开颅不算小手术,但才两三天的,人都已经精神到体力都在急速的恢复着,秦芳瞧看之后,确定他没事后,就交代给沈二娘几句注意的,便又去了公主的院落。 相较于明仔的伤,其实公主的伤算是真正的小伤,可是因着姬流云的“好心帮忙”这位却是遭了大罪了,而现在,秦芳决意要把卿王府先改造成一个临时医院加实验室,更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她就只好狐假虎威,拿这位来当幌子,从皇室那边坑这些赞助了。 因此秦芳从一进屋,就把脸色摆得沉沉的,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询问着屋内伺候的丫头和那位几乎驻扎在此处的院首张太医。 “公主怎样了?今天都几时醒过,说了什么?还有张太医,你瞧着公主如何?” “回郡主的话,公主半个时辰前醒过一道,不过,只有半盏茶的功夫人就又昏睡了过去,只说了一个痛字,就没再言语过,所以我们只是就着那会子喂了一点参汤。”一旁的丫鬟做了回答,便看向了身边的张太医。 “公主的脉象有些虚,如今又是头上遭了那么大的罪……所以我给她配了一些补身的参汤,只是药,倒没敢怎么下,因为不清楚郡主这边可有什么相冲相悖的,还请郡主赐教。” “赐教可不敢当,您是御医院首,这什么相冲相悖的,您心里是门清儿的,就快别来考我了,我只是个会手术的而已,手里可没什么药,这不,为了避免公主过几日可能会出现的诸如败血啊,感染啊等症状,都准备要和药王一起联手制作一些药物来防止公主可能发生的术后并发症,所以您可得这几日在公主的康复上多费些神,尽量让公主免受这并发症的危害。” 虽然秦芳说的一些词句是未来词汇,但理解起大意来倒也不难,张太医听得郡主竟要联手药王一直制作药物是又激动又羡慕。 羡慕的是年纪轻轻的郡主竟能和药王一起合作,而他身为院首,面对药王却得矮上一头,这样的大机遇怎不让他羡慕?但同时他也激动,郡主的话语以及表情都明显对公主的未来并不看好,若是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岂不是麻烦降临,他还是小命不保? “郡主,你给我一个实心话,公主她到底怎样?”张太医心乱的直接问了出来,秦芳诧异的扫他一眼,随即言语:“您可是医生啊,怎么问我。” 张太医一愣,随即悻悻一笑:“老夫学医五十载,自诩也算高手之流,可那日见郡主开颅取血才方知自己根本就是井底之蛙,哪还敢在郡主面前讲什么医生啊。” “不一样的,你这是中医路线,我那属于西医外科,但若要真的治好,那可得中西结合,公主目前大情况算是稳住了,剩下的就是看她的运气,如果三五天之内没有并发症倒是好,若是发了,那可得你和药王多努力,至于我,倒是爱莫能助的。” 秦芳说完转了身:“好了,我等下得去准备研制药物的材料,就不再此处了,还是注意卫生,切记不消毒干净的一切都不能碰公主的伤处。” 秦芳的嘱咐话语说完,人也走出了房,对于这位有张太医当陪护的公主来说,她是完全不需要多操心的,反而只要把这些话都说了,她相信,等南宫瑞问及时,张太医为了自保也会把公主说的严重一点,免得落他一个不治之罪。 而她只要借助这份恐慌,就能让南宫瑞便成自己研制和改造的提款机。 溜完了这两个院,她才去了韩文佩那里。 刚入屋,就被浓浓地酒味熏的伸手捂住了鼻子。 “在干嘛呢?”她出言询问,提着酒坛子的姬流云从内里走了出来:“消毒啊,你不是说着要隔三差五的用这些烈酒如此弄嘛!” 秦芳闻言无奈的点点头,口里小声嘟囔:“哎,这可不行,得弄点医用酒精出来,要不然这么消毒下去,人都熏醉了。” “医用酒精,那是什么?”姬流云耳尖,听到了便是询问,秦芳冲他淡淡一笑说到:“酒精就是食物酿造发酵过程里产生的一种物质,它能在皮肤表面形成一成看不见的膜,阻碍细菌进入引起病变,实际上,这也是消毒的含义。” “食物酿造发酵?” “对啊,比如,我用来做手术需要的酒精,就得用类似玉米啊,甘薯啊,稻谷之类那种淀粉很高的原料,把它们像酿酒那样经过打磨发酵加工收入里面的淀粉,然后水解就能变为葡萄糖,这可是救命保密的好东西的,再进一步的加酵母去发酵生成酒精,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简单是吧?做起来还是难的,因为这个比例得一点点的尝试……”秦芳正说着,床上躺着的韩文佩忽而发出了轻哼声,当下秦芳闭嘴赶紧的凑过去瞧看,姬流云也就跟了过去。 “你醒了?”秦芳凑过去便是言语,眼神专注的瞧看着韩文佩的反应。 “嗯,您……就是救了我的郡主吗?”韩文佩瞧看着秦芳此刻的打扮,虽然她医着并不华丽,但作为一个深闺骄养的女子,该有的红润与细腻倒是一点不缺的,因为她凑近的一眼倒叫韩文佩立刻猜出她的身份来。 “你感觉怎样?”秦芳没去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问询着他的感觉。 “挺好的,就是身子有点无力。” “你身子比别人虚,这么大的手术,自然是弱的,不过你试试动动手脚,看看可有什么地方不对?” 作为医生,看到韩文佩言语利索,意识清晰,话语吐字没有磕碰与含糊,倒是心里放心许多,不过,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又是脑肿的症状,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韩文佩很听话的立刻动起了手脚,双手能抬能抓,这没问题,可是脚却只有右脚在动,左脚却是完全不动的。 夏可可见状心里一个咯噔,伸手就在韩文佩的左脚上掐了一把,而韩文佩根本就没叫痛,反而是有些不安的看着秦芳:“奇怪,我怎么感觉自己,像少了一条腿呢?”rs 第九十五章 心智强大的少年 韩文佩的一句话,完全等于宣告了结果,显然此刻他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秦芳几乎是本能的就把右臂放在了他的左脚上,从他的脚尖开始一路向上的缓缓抚摸直至他的大腿根部…… 她在为他尝试着做一次神经脉络的检查,好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左腿失去直觉,因为她虽然已经做好了韩文佩并不会完全健全的康复可能,毕竟手术的时间拉锯太长,且韩文佩自身的身体条件也不好,可是通常的脑神经损伤导致的行动不便都是属于瘫痪级别的,单腿失去知觉来说,还是较为少见的。 而且她也想知道,到底还有没机会修复或者改善,已避免这个身世也算悲催的少年成为残疾人。 因此她为他开启了检查,虽然光脑低备状态不能把右臂的效能放大到最大化,但至少还是能有些作用的。 可是,她的举动在姬流云看来却有些不合时宜。 他知道她应该是检查,可是作为药王的他,检查了解的话,是会抬起这条无感的腿为其做各种试验,若真的不行,要不放弃,要不就是用自己的内功尝试吸走病原,而不是这样很奇怪的一点一点的向上抚摸,不闻不问不说,甚至还摸到了这人的大腿根。 这女人还真是没有一丁点的男女大防的意识吗?难道说,她那套医生眼中不分男女的话,还真是她的行举标准不成? 正思量间,秦芳的右手离开了韩文佩的左腿,随即她看着他轻声言语:“我问你,你可还记得自己因何出事吗?” 韩文佩眨眨眼:“记得,从家中出来,我欲去先生的府上书堂里读书的,路上走的好好的,忽然觉得左腿一痛,而后身子像被人给丢出去一般的飞了出去。直接叠进了沟渠里,我一时气闷难喘,只觉得百骸酸痛,而后天旋地转也就晕了,什么都不知了……” “你没和人吵架吗?”秦芳挑了眉。 “吵架?算不上吧,只是和那人争嘴多说了两句,对方完全不讲理。我又何必多说,自然拂袖而去。没那么严重。”韩文佩说着无奈似的一笑:“毕竟,我自小身弱有天疾,怒不得,火不得,故而一些小事,我还不至于为之动气,毕竟那会要了我命的。” 他说完伸手想去摸自己的左腿,秦芳立刻伸手拦住:“别乱动,你头上才做了手术。在康复前期过大的举动都会增加颅压和眼压,对你的恢复来说可都是不好的。” “可是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少了一条腿。”韩文佩说着看向秦芳:“郡主不让我摸,我便不摸,但请郡主告诉我,我的腿尚在否?” 秦芳抿了一下唇:“在。” “那为何我感觉不到它?”少年的眉眼里没有过度的惊慌与恐惧,有的只是不安:“是不是我掉下沟渠摔断了腿?” 秦芳看着他眨眨眼。随即开口:“你稍安勿躁。”她说完转头看向姬流云:“你有检查过他的全身情况吗?” 姬流云摇了脑袋,随即伸手也往少年的左腿上一摸,不过他摸的位置是脚踝,而后慢慢地一圈蓝色的光泽在他的掌心隐约闪动,他随即改摸为抓,抓紧了少年的左脚脚踝。那蓝色的光便是顺着他的左腿一路蔓延向上。 秦芳的眉微微一蹙,眼眸里有些期待的看着那抹蓝光向上,可是当蓝光游走到少年的膝盖骨处,姬流云的脸上就浮现了一抹讶色,而当蓝光蔓延到大腿中部时,蓝光停住了,而姬流云也撤了手。随即看着秦芳。 “他的腿还有机会吗?”秦芳出声询问着姬流云。 姬流云咬了下唇,无奈的摇了头:“你呢?” 秦芳看了一眼韩文佩,当下指指外面迈步就想走,韩文佩却出了声:“别走,我的腿就算坏了,也请郡主当面告诉我,不必避讳着。” 秦芳闻言轻叹:“你才做了手术,身体很弱,我不想你深受刺激,太过激动……” “激动?不会的。”韩文佩却是一笑:“一个知道自己活不长久的人,对生命的每一时都是珍惜之态,我不会太激动,激动只会让我立刻死亡,也不会太恐惧,毕竟我会早逝,是心知肚明的事,我唯有的是不安与遗憾,不安着是否还能读书,遗憾着不能陪我的家人长久。” 韩文佩的话语让秦芳有些动容。 每一个病患在面对病症时,都会呈现不同的状态,而大多都是恐惧与伤痛,惊慌与戚戚,只有少有的几个才会乐观着,积极着,而这少有的几个,有的幸运的战胜了病魔,有的最终未能幸免,可是那种乐观的心态却是秦芳极为欣赏的。 所以这一刻,看到少年如此豁达的心态,她不由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很勇敢!” 韩文佩一愣,随即也笑了:“不,我不是勇敢,我还是怕死的,我只是,会让自己坦然面对一切,所以郡主还是不妨告诉我吧,我到底左腿怎么了?” 秦芳咬了一下唇,收敛了笑容:“你说你摔前腿部一痛,可是大腿中部的位置?” “嗯,是那里。” “你应该是被人用类似气劲,或者内功什么的打了一下,这一下断了你的大腿神经,导致你无法控制你的左腿,而同时你又被那个气劲给冲的摔去了沟渠里,结果你体弱,又有心病,这一摔,摔的你气阻难上不说,加之你多年病发,脑中积了太多脓肿,一时间病发便是休克过去,更还停了心跳。” “哦?我难道死过了?”韩文佩伸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你的确是死过了,但是你命不该绝,仵作去为你检尸,结果捞你出来又折腾一番,而后送回义庄,这其中无意间造成你心肺复苏,气息连接,心脏再度跳了起来,所以你没死,可是脑部的脓肿却让你也无法醒来,我虽然彼时救了你,但很遗憾,我没能察觉到你的腿上有伤,因为你的腿部看起来完好无损……” “没错,气劲如刀,却只削断了你的筋脉,并未伤及你骨肉,所以就是我,也不知你腿上有伤,惭愧!”姬流云此刻一脸歉意的插言而言,毕竟他也是没发现韩文佩的腿上有伤的。 “千万别这么说,我能活着,已经全赖二位了!”韩文佩说着笑了一下看向秦芳:“那我这腿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秦芳闻言点点头:“是的,因为我们的不差,已经错过了神经相接的最佳时间,而现在,你的左腿神经已经坏死,我没法给你接上了。”她说完颇有歉意的看着韩文佩,而韩文佩顿了两息之后却是笑着言语:“这就是命,怪不得别人,不过,我已经知足了,老天爷让我死而复生,只是收走一条腿做利,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呢?”( 第九十六章 不做金銮殿里人 最新网址:.hxs. 看着韩文佩那淡淡的笑脸,秦芳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着的就像是战场上不畏生死的队友一般,他们是凭着一腔热血和一份保护祖国的信念而在战火纷飞下坚强守卫,而他,小小少年却是凭着一分淡然的知足而珍惜着生命的一分一秒。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她看着他,忍不住轻声问着,也许关于他的身世,她应该讳莫如深,可是看着他这般内心强大,她却想要让他明白属于他的处境到底是怎样的凶险,毕竟他要活着不仅仅要对抗自己身体的先天不足,更要对抗的是不容他存在的危机四伏。 韩文佩眨眨眼,笑了一下:“我先生与家人可安好?” “都挺好的。”秦芳一顿后做了回答,韩文佩竟就闭上了眼:“那就好,说得有些累了,请容我先睡片刻……”韩文佩说着竟就没了声音,秦芳赶紧的上前去摸他的颈部血管,随即倒放心下来。 到底身体孱弱,说了这些话,又是失去一条腿知觉的噩耗,再是看淡的接受,身体也会有强大的消耗,而知道老师同家人是安好的,便是疲惫上涌,她倒是完全理解。 “怎样?”姬流云在旁轻声问了一句。 “睡了。”她轻声说着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韩文佩那消瘦而苍白的脸:“你是药王,总能有些办法让他身体能调理的好一些吧?” 姬流云闻言扭了下嘴:“药膳之补能补些许而已,他可是先天症,我没法子的,诶,他的腿……你没办法吗?”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一开始我发现他的腿部神经断裂,我那时给他手术接上,还有救,最多就是没以前那么灵活,可是耽误的太久了,神经都萎缩坏死了,我真的没有办法。” 秦芳说着叹息的看了一眼韩文佩的左腿,随即口中喃喃:“这里的人武功都这么强劲吗?单单断了他的神经,却可以不伤血肉皮层,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吗?” 姬流云眨眨眼,轻声开口:“你误会了,能够施展这种气劲断脉的人,已经是武功上乘者,且内力修为极高,而这世间能达到者,总共也只有十来个人而已。” “十来个?”秦芳眼珠子一转:“那这南昭之地,能有此本事的人,有几个?” 姬流云伸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这个……不好说,南昭国都之处,除了大内高手,肯定也有皇室暗卫,我不敢说有四五个高手,但一两个上乘之人,定是有的。” 秦芳闻言当即叹了一口气:“看来皇室不容他的存在,想要至他死地还是颇费心机啊!” “你知道就好!”姬流云说着低头瞧望着她:“我说,你不会打算告诉他身世吧?我觉得他这种情况,还是不知道的好,至少每一天都不用提心吊胆的。” 秦芳扭头看他一眼:“他或许以前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知道了。” “哦?何以断定?我可没和他提过。” “我之前问你他腿伤时,可明明说过是气劲之内的伤痛,倘若无辜受罪,再是坦然接受不顺,也会问一句是谁为何要伤了我不是?可是他根本不曾问过,只怕他已经是心中明了的了。”秦芳说完回头看着韩文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宁为土瓦房中民,不做金銮殿里人,金枝玉叶,嘁,最是时间无情者,倒不如闲散屁民,还有些人情可言……” 她说完便是叹息着转身出屋,只不过刚走出去,姬流云就追了出来:“郡主说这样的话可不应该,你也是金枝玉叶哦!” 秦芳回头白他一眼:“我不稀罕!”说完便是回屋了,而姬流云则站在院落门前看着秦芳的背影一脸的疑惑之色。 秦芳的索要账单一送到宫里,南宫瑞就有点不明白了,当即召了张太医入宫问及,果然张太医怕承担责任把秦芳的话不但学了个大概,还添油加醋了一些,十分强调公主现在的情况是可大可小,全赖郡主医治。 话到这份上,南宫瑞当然不会计较一些杯盏碗碟了,立刻叫着宫人是连夜收拾出来,于是天刚亮,睡好了的秦芳正起床在院落里跑圈锻炼身体呢,就看到自己要的那些东西被全部送了来。 秦芳当下断了晨练,狐假虎威的指挥着一帮前后伺候公主养病的下人是把卿王府好好的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待到正午她一一验收后,便又分别差人去买一些东西,比如:十来个大西瓜,比如一堆甘薯,玉米,还有四十个馕饼等,这些倒花不了什么钱,就算花也没关系,反正有皇室买单。 于是,等到秦芳午后时差一圈完毕后,这些东西也终于被送了来,她把甘薯玉米的交给一些人拿去磨粉,而后把这四十个馕饼分别放置在每一个干净而后在背后写了符号的杯碟里,自己在府中挑选地方的将它们都一一放在一些阴凉潮湿的角落,并且还在帛书上记录下每个位置对应的号数,以及自己能感觉到的一些阴凉潮湿情况。 做完这些,天色就已经见暗,秦芳没闲着,又赶紧的把西瓜切成一个个的圆块,如法炮制的把它们也都编号放置了不同的地方。 弄完这些,她才回到了院落里,不过不是休息,而是钻进了厨房,在素手的帮助下,生火开灶的把磨好的甘薯粉煮成黏糊糊的糨糊后,又开始装杯。 “郡主,您这一个白天的弄这些做什么啊?是敬五路神吗?”素手实在不明白郡主这是干什么,忍不住发问,秦芳冲她一笑:“你想不想干一件造福人类,能让自己骄傲一辈子的事?” 素手一愣:“当然想啊,可是,我哪有那个能力啊!” “你有,只要你帮我搞定两样东西,你肯定可以的!”秦芳一面装糨糊一面轻声言语。 “搞定?”素手听着有点懵。 “就是你弄出来的意思。” “郡主要什么?” “芋头粉和菜籽油。”秦芳说着期待的看着素手。 青霉素,可不光光是培养出来就行的,还得提取,否则没法用,培养,需要芋头粉,提取,就需要菜籽油,可是身在这异世界,她的记忆获取的都是正主卿欢的,那么一个千金小姐琴棋书画算是手到擒来,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她又知道什么啊? 而卿王府中,也没有下人供她来细细了解这个世界的食物种类以及情况,所以芋头粉和菜籽油,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很会做饭的素手了。 “芋头粉是说芋头磨的粉吧?这个倒是有,只不过不知道郡主需要多少,得叫人去荒郊里收去,至于菜籽油……”素手一脸不解的看着秦芳:“那是个什么东西啊?”rs 第九十七章 侯族之地 秦芳见素手一脸不解,悻悻一笑:“那个,你中午做的油炸丸子,用的什么油?” “油?”素手一愣,随即伸手把一旁的罐子打开:“这个猪膏喽!” 秦芳闻言霎那间想起卿欢的记忆,原来有角者如牛羊之油脂为脂,无角者如猪鸡之油脂为膏,这会儿的这个世界,根本就还没植物油的概念,她和素手要菜籽油,根本就是空谈。 可是,如果没有植物性油脂做为分离层的话,青霉素即便培养出来也是提取不出的啊? 一时间,秦芳有些无奈,不过眼看着自己熬好的糨糊,她并没有立刻就放弃,而是先把这些糨糊都装好在每个早已做好标识的杯中办法总会有的,她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看着她没再言语下去,素手却是等得一头雾水,不得不再次问询:“那个,郡主你不是说什么要做一件让自己骄傲一辈子的事吗?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菜籽油吗?” 秦芳回头看她一眼:“嗯,算是吧,不过不急,等我先找到这里有没类似菜籽的植物,再和你一起研究怎么榨油!”她丢下一句话,便是端着那些装好糨糊的杯子走了出去,素手见状也只好帮着她一起端出去,跟着她继续一路的摆放。 “郡主,这些东西到底是干嘛的啊?”走完四个院落放下这些糨糊杯子,素手再一次的询问,秦芳冲她一笑轻声说到:“我在等这些东西发霉。” “发霉?”素手的眉立刻蹙在一起,厌恶的言语:“您要拿脏兮兮的恶心东西做什么?” “救人。”秦芳没有掩藏的直白而答:“你别觉得惊讶。这大千世界。总有许许多多我们想不到的礼物是大自然的馈赠。也许它看起来很是肮脏,可也许它就是能让人战胜病魔的良药!而有些,看起来很绚烂,却是致命的存在……”她说完有些失魂似的笑笑,随即迈着步子离开,而素手则是一脸懵懂的跟在后面,努力的消化着她有些莫名奇妙的言语。 “你说什么?她说那东西是用来救人的?”床榻上,已经休息的苍蕴隔着一张纱帘问着帐外的素手。眉间也是充满着不解的讶色。 “是啊,她还问我想不想干一件造福人类,能让自己骄傲一辈子的事呢!”素手当下把郡主向她要芋头粉和菜籽油的事也说了出来,苍蕴听闻立刻坐了起来,隔着帐子言语:“我知道了,你传我的令,叫人立刻去收集芋头给她送去备用。” “是,公子,但那个什么菜籽油呢?” “我会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他说着摆了手,素手立时告退离开。而他在帐中独坐的轻喃自语:“有点意思。” 用过早饭,秦芳拿着干净的油布包了两个馕饼和一点咸菜。便是装在了腰间挂着的大荷包里。 “郡主,你这是……”素手不解发问,秦芳则是直接拍了她的肩膀:“我要出去找菜籽,你呢就帮我照看一下府门吧,特别是我摆放的那些,千万别叫人碰,那些东西要是弄乱了,将来可就救不了人了!” 丢下这么一句素手并不能完全理解的话,她立刻出了房门。 照例的每个院子巡视一圈后,便是骑马朝着都城的北郊而去。 昨夜,她借助光脑雷达,竟然发现在都城的北郊就有油菜籽的存在而且还是大片,她自然是今天前去瞧看一下,如果真的是她要找的菜籽,那接下来她就得想办法去榨油了。 纵马奔行了足足一个时辰,秦芳才赶到了北郊这片宽阔的山地前。 碧水青山的美丽对于秦芳来说是难得的美景,毕竟未来的世界,污染的破坏已让大自然变了颜色,再不复山野的烂漫,也再不复草木的清秀,就连天的蓝也被灰蒙蒙的尘霾掩盖着,因而此刻,只是小小的山清水秀,就已经让她看得眼中有些许的湿润了。 “小米,定位。”站在空旷的山脚下,她抹开了衣袖看着自己的右臂显出的屏幕,其上正有无数的红点散布在前方,而图标显示,不过百米。 秦芳确定了方向和距离后,立刻将马拴在山下,便是朝着山上爬去。 近午的时光,山野之中露干雾散,一切在阳光下清晰而美妙,秦芳贪婪的呼吸着略带松香的空气穿梭在林地与山石间,步步向上。 当她行至半山腰时,却是一直有迹可循的路断了,而断的尽头立着高高一块山石,上书几个苍劲有力的刻字:“侯族之地,非请勿入!” 侯族? 秦芳的眉眼一挑:南昭四大家族之一的侯族族地竟然就在都城北郊且还是山地之中,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是秦芳想不明白,而是根据卿欢本主的记忆,南昭国的四大家族乃是南昭开国之地的背后高门支援,历代强盛的资源使得他们本就有自己广袤的地皮,人脉与家族特别存有的一方优势。 而除开他们本身的地主资源外,当南昭国开国并开始代代相传时,四大家族更因功受赏,各自获得了封地不少,但都四散在国之各处,并不与都城相近。 毕竟家族如诸侯,封地远些管辖一方也就是了,倘若近了,看似授命于臣被管着近,可帝王却怕是难以入眠的,你想想啊,这万一谁起了坏心,可是近在咫尺,帝王想防备都来不及的不是? 所以封地从不近都城,这基本就是惯例。 比如她卿家,固有族地靠近海龙国,而受封之地则是位于南昭近东之处的昆山,这里如今是卿家分支居住之地,相距都城没有十万八千里,也得有个千里之远。 而眼前这候家族地却在都城北郊,怎能不叫秦芳诧异?更别说候家不理政事是一门心思的经商之族,可经商的,哪个不是选的路径方便,人多热闹的繁华之地?好便于经商往来,可偏偏他候嫁却又落在深山之中,道窄难行的,怎能不叫秦芳奇怪呢? 不过秦芳纵使奇怪,却也没功夫在这上多操心,她寻着四处可有什么传报之物好获得主人家的允许,可四处找了半天,一没山钟二没绳铃的,一时间倒让她不得入门之法,只好扯着嗓门大喊没办法,这种时候,只有靠吼了。 “在下卿欢,有要事要往山顶去,借路贵地,还请准许!”她打着嗓门喊了一气,并无人应,只有被声响惊动的飞鸟扑闪着翅膀远去。 秦芳见状又大声的喊了几遍,完全无人应答,她一看这么耽搁着也不是办法,只好对着那石块无奈的摊手:“不是我要硬闯啊,是我实在找不到人,天地明鉴啊!”说完她迈步走向巨石之后,岂料刚刚走过,一只削尖了的木头桩子便是破风迎面而来!( 第九十八章 暴戾女子 眼见危险突至,秦芳本能地向后并向一侧躲闪,不料闪过了这危险的一刺,脚下踩踏之处却是猛然一空,当她身子往下一个顿挫时,竟有绳索套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倒吊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秦芳立时一个弯腰的屈身向上,右手如剪的夹过绳索,她人便是直接掉了下来,她只来得及一个团身相护,人便摔在地上,但借着滚势倒也逃开躲到了巨石之后。 “呦,身手不错嘛!”就在秦芳刚刚站起来时,前方小道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她长的眉清目秀,却是一脸的不快之色,而她不仅身上弓与箭囊,手里还抓着一把一尺来长的青峰剑:“不过你敢擅闯我候家族地,便是找死!” 这女人话音落下,人便冲着秦芳飞身刺来,秦芳见状一面闪躲一面言语:“且慢动手!” “怎么?想求我饶你一命吗?”女子虽然闻声停手,却是眼里杀气腾腾。 “姑娘,做人说话可得讲道理啊!我在此道前喊了数声都无人应答,又找不到拜请之法,而心中有急这才不得不前,这擅闯两个字可不恰当!” “我管它恰不恰当,能引动机关便是你已踏进族地,那就是死!”女子说着便是再舞剑来刺,秦芳虽然不是武功好手,但好歹搏击散打与持械格斗的可都是军队的必修科目,闪躲一把青峰剑,倒也不难。 当下你刺我闪,你追我跑的交手近二十招,秦芳完全就是不还手的闪躲流。十足十的不想和对方真的打斗。可是她越是让。对方却越发的狠戾,不但剑是刺的越来越快,目标点是越来越刁钻,更是连内力都用上了。 因为好几次,剑还尚有半尺之距,却是内里催生的剑气直刺秦芳,害得她衣裳接连的破了几个口,要不是秦芳见识过苍蕴那剑气的厉害。属于早早就躲开的,只怕伤的就不是衣服了。 “姑娘,你别太过份了!”眼看这么下去,这人压根没见好就收的意思,秦芳不得不出言提醒:“我一再想让,不过是想大家解了误会,你怎么能出手如此狠辣不问缘由呢?” “缘由?我管你缘由几何!”女子说着手中青峰便是直冲秦芳双眼刺来,秦芳见她根本不讲道理,当下身子一斜,便是右臂强出。立时那青峰剑从秦芳的右臂上割过,破皮之下切割上钢体。不但发出了刺耳的摩擦之音,竟还闪出了小小的火花。 武人对战,金石之声自是常听的,可那不过是碰撞而已,女子本见青峰割臂以为要断秦芳一只胳膊脸上已有一丝得意,哪想到竟是刺耳之言响起,立时有些微讶,而更没料到的是,秦芳不但胳膊没断,竟是反手徒手抓上了她的青峰剑。 “我劝姑娘住手!”秦芳一脸怒色的瞪着女子,发出最后的警告。 女子却是见她单敢徒手捉剑,便是再把剑往前一推,想要削割掉她的指头。 秦芳眼见这女子完全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杀戮流,一下火气窜上来,便是强行将剑一抓一夹,只听得“邦”的一声,那青锋剑便被秦芳生生掰成了两截。 “你!”女子微淡的讶色立时升级:“你竟敢毁我青峰?” “为什么不敢?”秦芳说着一把将半截剑头掷于地上:“你这姑娘蛮不讲理,我好心想让求个小事化了,你却招招狠辣,我叫你停手,你却意欲削割我的指头,哼,似你这样心中毫无生命之念的女人,真不知道你如何配拿君子之剑,且还是让我帮你断了杀戮之道,免得你天怒人怨!” “你!看我不射杀了你,让你做我家花泥!”女子当下是一把取下身上曲弓,反手便抽箭矢,秦芳一看不妙,立刻闪躲,却不想那女子竟是一手抽出三支箭矢来搭在了弓弦之上,秦芳才是一眨眼的功夫,箭矢便朝着她飞来不说,竟还是左中右各一支! 两人之距,不过五六米,那一瞬间,秦芳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几乎是本能的朝着地上一滚,这才将将躲过,可箭矢也是被内里推送了的,当秦芳刚一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裙袍竟被箭矢带的气浪割破了一半。 不过,她根本来不及抱怨,因为那女子见三箭未中,竟又抽出了五支箭矢来,而此刻两人之距也只是扩大到八米而已。 “嗖”五箭齐发,秦芳只是依稀感觉到箭矢如一个斜线的排列,叫她根本无处躲藏,而就在心道坏了之时,一道银光却是在她眼前闪过,只听得一阵“噼啪”之音,竟是五箭纷纷落地不说,每支箭矢都被一剖为二,而那银光却是绕着秦芳的身子转了几圈,随即“噌”的一下扎在了秦芳面前半米开外的泥土之中不说,还兀自嗡嗡作响! 秦芳一时有点懵,毕竟前一秒她还以为自己要完蛋呢,可现在她不但没完蛋,对方的脸色却从杀气腾腾陡然变得惨白,倒让她有点错愕。 “银,银月?”女子声音颤抖着才言一句,林地里竟然响起了有些震耳之音:“侯族宏公,剑盟苍蕴前来拜会!” 伴随着这震耳之音,遥遥的有些飞鸟扑腾的声音,随即一道白影落在秦芳身前与她相错半步,倒是正好伸手抓回了那把银月宝剑。 “苍蕴?你怎么来了?”看到面前这位的背影,秦芳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苍蕴回头看她一眼,俊美的脸上却是一丝清淡的不悦:“我要不来,堂堂郡主岂不是要横死在这林地之处,给候家花海当肥料了?” 秦芳闻言一时有些悻悻,还不等他言语,却是前方呼啦啦的有些声响,随即竟是十几二十个人纷纷持械窜出,而与此同时,有一人高声言语:“侯门迎客!” “喏!”十几二十号人是异口同声,霎那间倒是气势很足,秦芳当即朝前张望,便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衣男子带着两位同样衣着不俗的老者,从那山道的队列中快步迎出。 “苍公子荣登侯家族地,子楚特来恭迎!” 这男人声音温雅见儒,刚一站定便是冲着苍蕴行了个大礼,一旁的女子愣了一下,竟是两步退去了这男子身后,这时男子才直起身来,倒是个玉面英俊的男子,此刻他脸上有着一抹暖阳般的笑容,配着他那直眉凤眼,看起来倒是让人有种亲近感。 “宏公难道此刻不在族地?”看着面前站立的男子,苍蕴的眉微微一蹙:“还是他已知道自己的孙女惹了事,便想躲起来了吗?”( 第九十九章 子楚子娇 听到苍蕴如此居高临下般的言语,秦芳惊诧的挑眉:毕竟现在怎么看,都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这边可就两人还是站在人家的地盘前,似乎,某人也太不分场合地点的嚣张了吧? 当然,她也知道苍蕴本事不低,赫赫有名,可是到底他也是个年轻人,而他口中所言宏公,却还是那个暴戾女子的祖父之辈,这中目无尊长的感觉,让秦芳顿时觉得自己这边充满着作死的节奏。 但让他意外的是,对面的侯子楚竟然并未闻言发怒,反倒是脸有歉色而言:“苍公子误会,祖父没有亲来相迎,可并非是相躲之意,乃是他身体抱恙,已卧床多日,尚不知道舍妹的失礼之处。”侯子楚说完伸手一拉身后的女子,声音有着些许的严厉:“子娇,还不速速给苍公子道歉!” 侯子娇闻言看了看侯子楚又看了看苍蕴以及他身后的秦芳,立时不满的言语:“哥,为什么要我道歉?虽然,虽然是,是苍公子来了,可我又没向苍公子动手!是,是那个女人擅闯咱家族地,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她说完像是找到了理所当然的理由,立刻一改刚才的彷徨胆怯,霎那间又是一副咄咄之态。 眼看着女子如此不讲道理,秦芳气得就要开口解释,岂料她话还没说出来呢,苍蕴倒是一转头看向了她:“你看,我叫你等着我一起走吧,你非要逞能先上来,你说你,武功半点没有也敢这么往前闯,喏,人家都要给你一点教训了!”他话音落下,手中银月宝剑却是蹭的一下出鞘直直朝着那女子飞去。 侯子楚的脸色大变,一面推开身边妹子以身相当一面大声言语:“手下留情!” 剑在子楚的面前顿住,并未刺伤子楚半分,却是她身后侯子娇的衣服哧啦一声作响。就破了半裳,而银月剑倒是转了个圈回到了苍蕴的剑鞘之中。 立时,那女子一声反应迟钝的尖叫,倒是侯子楚反应颇快,伸手解了自己的外袍一个反手就罩在了身后脸色惨白的子娇身上,急急地冲着苍蕴言语:“苍公子素来不行下举,怎的对舍妹如此?” 苍蕴看他一眼。伸手向后抓了秦芳向前一步:“我向来奉行加倍之礼,敬我的。我还于倍数,同样不敬我的,也是还于倍数!”他说着伸手点了点秦芳身上的几处衣服破口,立时侯子楚像被噎住了一般,他转头看向侯子娇:“你出手破人衣物?” 侯子娇一愣,随即摇头:“我没有,那只是交手中剑气所伤而已。” “那这些呢!”苍蕴说着一指地上:“五支索命追魂箭,虽然只是三层功力,但对于一个根本没有武功和内力的女子来说。这合适吗?若你师傅知道他教你的本事是用在对付一个弱女子身上,你猜他老人家会不会废掉你一身的武功?” 侯子娇立时说不出话来,只急急的看着侯子楚,而侯子楚则是面色有了一丝不悦:“子娇,你真的对人如此出手狠毒?”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心烦气恼。而她又不叫山门,擅自闯入,我才……” “我怎么没叫山门!”秦芳闻言立时反驳:“我喊了半天根本没人理我好不好?” “哦?”侯子楚当即一声高喝:“来人,今日守山门者答我话,这位姑娘到底叫山门否?” 立时,对列之中。有两人屈膝跪地不敢应声,那侯子楚便是脸色一阴的看向侯子娇,而此时跟在侯子楚身后的一个老者开了口:“怎么不说话?偷懒耍滑不在山门,以为不应声就可以了吗?莫不是想自家小姐替你们受过吗?” 老者话音一出,那两人立刻低头言语。 “少爷,是我们失职,我们。刚才离开了山门以至错过听侯,结果等我们发现机关被触动而来时,小姐以为有人擅闯山门这才误会出手,是我们的错,我们领罚!” “是,我们领罚。” 两人的话语,立时把过错接到了自身,侯子娇顿了一下也是急忙点头言语:“是啊是啊,我就是听到机关被触动才赶过来的,我哪知道,他们两个是,是没在山门听候啊!” 侯子娇说的立时振振有词,然而侯子楚却是瞪了他一眼身为她的兄长,他自是清楚自家妹妹什么脾性,但此刻明知有假他也不能点破,毕竟下人之错还能一罚解了此时难堪,若他真格的在外人面前训斥自己的妹妹,岂不是让候家更加丢脸? 因此,即便他已经明白是妹妹的错,此时也只能顺坡而下:“你们两个自回族中请罚五十鞭!” “是!”两人立刻应声告退,那侯子楚看了一眼侯子娇,这才转身上前冲着苍蕴一抱拳:“对不起苍公子,族中懒惫之人,生的误会一场,还请苍公子原谅。” 苍蕴冷笑了一声,刚要言语,身边的秦芳便是扯了他的衣袖一下,对他轻轻地摇了下头。 秦芳不是傻子,怎么一回事她完全看的出来,她也知道苍蕴看的出来,但是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她更要从人家的族地里拿油菜籽,所以她自愿选择息事宁人。 苍蕴看了秦芳一眼,抿了下唇,随即一笑:“罢了,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吧,不过我真心的提醒候家小姐一句,日后动手前最好弄清楚了再说!”苍蕴说完伸手向后一背便是朝前迈步,秦芳自然跟在后面。 “苍公子,这边请!”侯子楚客气相迎,始终保持在苍蕴前方一步之处:“苍公子这次光临候家,实在让候家受宠若惊,只是公子怎么也不曾先传个信来,好叫我们先准备一二,不然岂不是怠慢了苍公子您?” “候家少爷不必如此客气,其实我来也是临时起意罢了。” “哦?那不知公子前来候家,是有什么事要候家出力?” 苍蕴闻言一笑停了步子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秦芳:“你来候家什么事啊?” 秦芳一愣,当即言语:“哦,我要给公主治病,需要一种药引子,遍寻四处,只有这山顶上有,所以不得不前来找寻。” 苍蕴闻言点头看向侯子楚,侯子楚便是眨眨眼:“姑娘给公主治病?莫非姑娘你是……卿王府的,惠郡主?” “在下正是。”秦芳见状自是认了身份,那侯子楚一顿,便是冲着秦芳略行一礼,但秦芳却听到身后有人不屑的轻哼,而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对自己如此不屑侯子娇呗! 不过她没发作,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有多么的“臭名昭著”所以她索性当自己没听见,只觉得侯子楚还能和自己这么客气,估计也是看在苍蕴的面子上。 “惠郡主,子楚有一事不明,还望郡主能告知在下。”侯子楚说着看向秦芳:“我候家族地,鲜少有外人进入,即便有客人来,也不过庭院坐坐,上不得山顶,不知郡主是如何得知,这山顶会有你说的那个什么药引子呢?莫非,郡主你曾踏足我家山顶不成?”( 第一百章 不得不防 最新网址:.hxs. “呃……”闻听侯子楚这一问,秦芳一时有些难以回答,她眨巴眨巴眼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苍蕴,苍蕴还真是懂的起,当即言语:“哦,两年前我有幸在此处山顶与宏公对弈一场,眼入山顶的花花草草,昨日郡主和我聊起所需药引子的外形大小,我听来觉得两年前在山上见过,便随口说与她听,结果她救公主心切,便是今日就跑来了。” “对啊,对啊,公主乃金枝玉叶,倘若有个三长两短的,陛下怪罪下来,咱们都麻烦,耽误不得,所以,我只好赶紧来了!”秦芳见苍蕴已经帮她解围,自是赶紧应合,那侯子楚闻言了然般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不知郡主需要的是什么药引子,我这就遣人去摘些来就是。” 秦芳闻言立时言语:“哦,我要的药引子是油菜的籽。” “油菜?”侯子楚当时就愣住了:“嘶,你说的,那是什么东西?” 秦芳当下忙是比划描绘自己所知的油菜模样,但是对面的几个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迷糊样,而秦芳描述中也忽然意识到,油菜本身就种类很多,外形有差,更何况这还是异时空,要知道就是她成功回到了战国时期,隔着几千年的,物种演变也会有所不同,更何况,这里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她也估算不到。 所以眼看大家都不能理解,她最后只好悻悻一笑:“那个,这东西可能大家叫的名字不一样,我呢一句半句也说不清楚,您看,能不能让我上山顶找它出来?” 秦芳话一出来,侯子楚尚未表态,他身后的两个老者便是脸色微变的一个对视,而苍蕴则是看了一眼秦芳:“候家族地之巅,乃候家历代相传书典与宝物珍藏之处,正如候家少爷先前所言,外人鲜少能上山顶,我当年能去,那也是宏公输我一赌,你还是别指望上去了,不如画出其形叫人去找找看吧!” “这样啊!那,好吧!”秦芳一听人家有这规矩,只好应声,当下侯子楚对着苍蕴一笑:“多谢苍公子谅解。”继而便引着他们一起入了候家首院的厅堂之内。 落座看茶后,候家人备了笔墨纸砚,秦芳立刻执笔而画这本是她不擅长的,但好在卿欢的琴棋书画术业专攻,她照着已知的形态细细描绘了一共五种常见形态,以免对方找不到类似的而错失,结果倒让一旁瞧看的侯子楚高挑了眉。 “郡主您说的药引子,莫非不是一种?” “不,就是一种,就是油菜的籽,但是油菜它有很多种。”秦芳说着当即指着自己所绘图分别解释:“这个是白菜型的,这个是芥菜型的,这个是甘蓝型的……” 她的言语惹来一旁吃茶的苍蕴扫眼瞧看,更惹得那两位老者也伸头瞧看,而其中一个老者,看到秦芳所绘的图时,便是挑了一下眉,但却没说什么。 “原来油菜所分种类竟如此多,那的的确确是的比对才好找的。”侯子楚说着伸手招过了一旁的两个人,将画帛一指:“你们两个带着这个上山顶去找一下看,若有,取一簌下来,好给郡主过目。” “是。” “等一下!”此时一旁那个先前挑眉的老者开了口:“少爷,咱们山顶草花繁多,且有地广的,只怕找出相似的来,需要的时间有点久,而郡主乃治疗公主的人,只怕久等在此处也不合适,要不,等咱们人找出相似的来,便立刻送去山下如何?免得苍公子与郡主,没得耽误时间。” 老者这言语看似甚为体贴,但言下之意也有些打发人的意思,侯子楚看了他一眼,开了口:“七爷所言有些道理,不知郡主在时间上可方便?” 他这言语自是委婉许多,一点也没撵人的感觉,而秦芳也明白一大片的山顶没目标的去找一个油菜也的确太费时间,当下便言:“多谢侯公子体量,一个药引子我还是等得了,未免浪费时间,你们直接往山顶上的北边去找,那边多的是。” “北边多的是?”侯子楚立时眼睛眨巴了一下,一旁的两个老者也是脸色略有变化,秦芳当即发现自己一时着急说走了嘴,忙解释到:“哦,那个油菜啊,它耐寒,耐旱的,一般都会长在北方,所以,往北方去找,肯定能找到。” “原来是这样。”侯子楚闻言点点头,便是同那两人言语嘱咐了两句便叫他们去寻找,继而就叫人准备瓜果点心的好款待两位宾客,而此时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那最初帮侯子娇的老者冲着侯子楚开了口:“少爷,老夫忽然想起个事还未来得及禀报,请您先移步一二。” 他说着起了身便是往外,摆明了这事得立刻就谈,侯子楚虽然觉得这样有些失礼,但眼看三爷都出去了,他也只好同苍蕴和秦芳道了个歉赶紧跟出,厅内,则是七爷同侯子娇招待苍蕴和秦芳了。 “三爷,咱门中来的可是贵客,你这样有些失礼吧!”侯子楚一出厅到了院外廊下,便是冲着老者微微抱怨:“若是祖父知道咱们对苍公子有怠慢之处,只怕要发怒的……” “少爷,这些老夫还是知道的,只是这事,我必须先和你说啊!”三爷说着小心的往厅堂看了一眼,继而凑到了侯子楚的耳边,低声言语:“少爷可曾记得去年咱们从北武之地,弄了一些胡菜来?” 侯子楚点头:“记得,祖父从北武经商回来,便叫人在山顶试种胡菜,不过,你说起这个是……” “少爷,刚才那郡主所绘图中,便有一种与那胡菜几乎一模一样。” “哦?”侯子楚闻言立时挑了眉:“你确定?” “少爷,您跟在族长身边学的是经商之道,我和你七爷则是守的山顶千百种花草,那胡菜自去年年末种下,到上个月开花,可都是我们盯着的,岂会把它认错?”三爷说着眼里有些担忧的看着侯子楚:“少爷,这胡菜,两年前咱们族地可没有,苍公子何处可见?还有,那胡菜我们就种在山顶北区呢,而那郡主年纪轻轻根本不曾入我族地,却张口便言有,如此言之凿凿,只怕是有备而来啊!” 侯子楚的眼微微一眯:“三爷的意思是……” “少爷,咱们候家多年经商,除了田粮鱼米,便是族长他老人家周游各国,寻那他国之物种,带回来自行种植再卖出去,如此才能多利,这可是咱们候家从不声张的生财秘密之一,如今有人发现咱们种了他国胡菜,且还寻上门来找样,只怕是来寻事分羹,你可不得不防啊!”rs 第一百零一章 小人与君子之别 最新网址:.hxs. 候家虽为南诏国四大世家之一,却是最特立独行的,因为它的自保思想,而从不涉政,只经商,因此在四大家族里,可以说是最末之位。 但是,恰恰也是如此,候家的上代族长为了保证家门久远,就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能为候家赚取更多的钱,因此,可谓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而商者,赚的就是物品倒卖的利润,像北地之物在南地卖的其贵,而南地之物在北地更是高价难求,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可没办法啊,谁让路途艰难,物品又易损毁呢?所以好不容易从他处而来的货物,自然是价格其高还供不应求。 候家做生意,清楚这个没办法的现实,多年来赚钱也是不易,但上代族长却不甘心,他一次次的把他国之地的食物花种等全部带到南昭来,自行培植。 有的养不活,有的养活了,却是品相,口味奇差,这曾让候家不少人反对,觉得费心费力是又没结果,但是这位却也是个不死心的主儿,最终还是让他成功的培植出了一些奇花,及一些药材来,于是他把这些东西以高价卖出,获利极大,候家尝到了甜头,便就此走上了猎奇培植的路子,以自身培植再冒充野生或他国运送来的名头,赚个盆满钵满。 所以,这是候家的生财之道,而山顶更是候家用来培植那些他国之物的地盘,因而才会如此的小心警惕,少有让外人入族地以及踏足上顶之事。 而郡主寻来说着上山寻药引子也就罢了,一转头画出来的图却和他们去年才试种下的胡菜一模一样,这立刻就让他们两个意识到不对,但苍蕴是什么人?天下第一剑客,又是剑盟之主,他们根本招惹不起,所以他们即便已知对方撒谎,却也不好点破,这才不得不赶紧的拉着少爷出来提醒,免得这位成日里拨弄算筹的少爷,一时把胡菜真给了出去,那不是等于漏了族中生财之道吗? 侯子楚听了三爷的提醒,眉再度紧蹙,眼眯的更加厉害。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为了拿定把柄,好分羹?”侯子楚说着摇摇头:“可是剑盟势大,财力雄厚,他何以分羹我们这点?” 三爷一摊手:“这我不知道,也是我想不通之处,但总归还是得小心为上不是,毕竟,人心难测啊!” 侯子楚抿了下唇:“三爷可有什么好建议?” “自是这胡菜不拿出来,随便找个相仿的什么应付一下,她说不是后,咱们表示爱莫能助也就是了……” “可是,郡主所求乃是作为药引子啊!这治病救人的,又怎能耽误?”侯子楚立刻摇头,那三爷当即翻了个白眼:“我的少爷啊,咱们候家不掺政事,也不惹江湖,只是闷头做生意罢了,公主安危自有太医院的操心与我们何干?你只想着救公主需要,若是让人从咱们山顶上发现有胡菜,岂不是要候家生财之秘大泄?若您真的怕公主有事,不妨这般,就说我族地未能找到此物,但去北地行商的跑单却瞧着这东西言语,说是北地胡菜,而后隔上一天咱们寻一株给她不就完了嘛!” 侯子楚闻言摇头拒绝:“不成的。苍公子和郡主能找上咱们这里来,还是点明了山顶,只怕是心知肚明的,若是我们有说没有,惹恼了苍公子,那只怕……” “少爷,这一条上您就别担心了,咱们许诺隔日帮他们找来胡菜便是,他们就没有借口自是发难不成的。更何况,到底族长和苍公子有些交情,如今族长又卧病在床的,他若此时强行上山,那可就行事有失,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强人所难的,不是?” 三爷言语头头是道,即便侯子楚尚有些犹豫,但架不住他老拿家族说事,终究还是无奈点头:“罢了,就按你的意思来吧,不过,在这么做之前,我得先去祖父那里一趟,告知他老人家,他允诺了才成,毕竟剑盟咱们招惹不起。” 三爷眨眨眼,点头赞同:“行,那我先去叫人拦着,您则去族长那里请示一二吧!” “成,那这……”侯子楚说着扭头看向厅堂。 “少爷径直去族长那里吧,那边我就说你有事,先离开一下,反正我们两个老的陪着,还有小姐在,也不算怠慢。” 侯子楚闻言点点头:“好吧,我去去就来,三爷您就先照看着,哦,约束下子娇,她今天已经冒失闯祸,幸得别人不追究才得压下,千万不能让她再乱来。”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三爷说完让开了路,当下侯子楚便是速速往祖父那边院落而去,三爷则是招了两个人,把话耳语嘱咐后,就回了厅堂之中。 “诶,三爷,怎么就你一个,我哥呢?”一直坐在厅堂里,听着七爷和苍公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正觉无聊的侯子娇一看到只有三爷一个进来,立刻起身问话。 “哦,适才那事要少爷亲自处理一下,他只好先过去了,但很快就会回来的。”三爷说着朝着苍蕴一个欠身:“候家招待不周,失礼之处还请苍公子见谅,多多包涵啊!” 苍蕴闻言冲他一个轻笑,却不言语,而是端起了茶轻悠悠的吹了一口:“候家三爷,我忽然想请教一下,这小人与君子之差,是在何处?” 苍蕴之问,立时让厅内的人都是一脸莫名,毕竟谁到人家做客,会问这种二不跨五的问题?然而这话一问出来,侯三的脸上就有了一抹惊愕之色,但又随即悻悻一笑:“苍公子,老夫只是个商人,会拨弄的不过算筹而,可不是读了圣贤书的大儒,您这一问,怕是问错人了吧?” 苍蕴一笑转头看向了侯子娇:“候家小姐身为名师之徒,应当可答吧?” 侯子娇闻言眨眨眼悻悻一笑的看向七爷,显然她属于肚子里没墨水的那种。 七爷见状刚要答话,苍蕴却转头看向了秦芳:“郡主饱读诗书,总答的了吧?” 秦芳打量了他一眼,便是开口:“小人之心,以恶度恶,君子之心,以善向善。” 这话一落下,三爷的脸皮就有些阴阴的黑气,然而他刚要开口,苍蕴却陡然的脸色一变,起身说到:“不好,宏爷院中有人惊呼!”说着一伸手抓了秦芳就带着她迅速出厅:“我们过去看看!”而话音落下,人已经带着秦芳奔了出去不说,更是一甩手就把秦芳给打横抱起,在秦芳的惊诧里,一个蹬步纵跃是轻轻松松的就上了房顶,继而两个纵跃后,她就被苍蕴给直接抱进了一个院落里,而耳中可闻的是屋内正有人惊慌的叫着:“老爷,您醒醒,您醒醒啊!”rs 第一百零二章 庸医的危害 (女生) 苍蕴听得动静当即是抓了秦芳直接就走了。 可他这一走,把厅堂内的三人都弄了个懵:三爷和七爷都是一脸错愕的惊诧,而侯子娇却是一双眼盯着厅堂前的空地是两眼发直。 对于剑盟的苍公子,她并不算陌生,因为师傅口中可没少提及这人的名头,所以在看到银月剑时,她就已经明白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是谁。 可是说不陌生,那才是她与苍公子的第一次见面,而对方不但出言训斥于她,还差点就让她衣不蔽体的难堪非常。 因此这一路,她是心中忿忿与畏惧交杂着,毕竟骄傲的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不给脸,但她偏偏还对抗无能……然而,苍蕴带人离开的迅猛与腾空,虽然来得突然,却恰恰让她看到那白衣锦袍与空中迎风而展的模样,便不由的想起了师娘对苍公子的描绘之语,当即轻声喃语:“银月剑,雪中莲,画中谪仙倾心颜……” “小姐?”一旁七爷听得自家小姐如此言语,当即惊愕转身轻唤,侯子娇立时尴尬的向外跑:“啊,走,我们快去我祖父那里……” 三人当下一路快步前往族长院落,侯子娇更是仗着自己有轻功便先人一步奔进院中,当即就看到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主屋内传来隐约哭声,她立时冲着主屋而奔。 她进屋后刚喊了一声祖父,就看到祖父斜躺在屋内罗汉塌上,一旁跪着的浣娘抽噎的瞧望着祖父,而苍蕴则站在离榻一尺之距瞧望。可是那位不对盘的郡主竟然蹲在榻前伸手捉着祖父的手。拿着一支匕首扎向他! “住手!放开我祖父!”侯子娇见状一面惊骇大喊一面抬手甩出常备飞镖射向秦芳。此时镖已飞出,一旁的苍蕴横身一步抬手一抓将镖拦下,而此时从内堂里则跑出了拿着一个小瓷瓶的侯子楚,与此同时,秦芳手中的匕首也快速的扎在了老者的手指尖上,当即三个指头都冒了血出来! “郡主,你……”侯子楚本是眼盯向自家妹子准备呵斥她不得乱来,但子娇惊恐的表情又让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祖父。结果自然是看到了祖父指尖被秦芳动手扎破的场面,一时也懵了:“你这是……” “侯公子不要激动,你祖父此刻已经休克,我给他指尖放血,是为了避免血液高压引起中风前兆的一种手段。”秦芳一面瞧看着老者的脸色一面言语:“免得,他老人家醒来后,会因为伤及脑部,而出现瘫痪。” “什么?”侯子楚大约没听人说过这样的话语,一时有些懵,而秦芳却看向了他:“你不是说他有药吗?拿来了吗?” “哦。拿来了,这是保济丸。”侯子楚说着赶紧地拿着药递过去。就要取药给老者服下,秦芳却是问听这药名瞪了眼:“等下!这就是你说的你祖父的药?” “对啊,几天前祖父就有些不适,请了御医来瞧,说是吃坏了肚子伤了胃给开的这药啊!”侯子楚说着也倒出了药来就要往祖父口中送,秦芳一把抓了他的手:“胡闹,这是什么御医啊!你祖父根本就不是吃坏了肚子伤到胃了好不好!他这是老年性阑尾炎!” “啥?”秦芳的言语把屋里的人大大小小都听了个懵,她却是立刻看向苍蕴:“你本事高,赶紧帮我回府拿我所有的工具来,找不到的话就问姬流云,他知道!” “你叫我去?”苍蕴大约也没料到这女人竟然一转头就使唤上自己,下意识的惊诧而问,不料秦芳却已经瞪着眼轻呵:“不你去谁去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还磨叽什么赶紧啊!” 人命关天四字一出,苍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老者,二话不说的转身就出了屋,人如阵风似的就没了,不过秦芳的耳中却有一丝苍蕴的蚊蚋残音:“男女大防,松了手!” 秦芳下意识的眼扫自己的手,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侯子楚的手,便是急忙放开,人却不免腹诽:和我说大防?也不知道是谁毫无此念的搂着我来着…… “郡主。”此时侯子楚根本顾不上理会这一松手,只着急的看着秦芳:“你刚说什么人命关天,莫非我祖父他……” “侯公子,先前我进来看到老人家晕倒就问了一句这位夫人他的情况,她说老爷子已经卧床五六天天,有些呕吐,发热,还常言右下腹痛,而且就在昏倒前,更是按住肚子喊痛,我便有个大致的判断。”秦芳只能略言一二,她总不能说,自己在给老人家扎针减压的同时,也已开启了右臂自动血项检测动能,发现对方白细胞数据很高,已经体内有重的炎症,而她结合对方现在的种种状态,已经可以判断对方根本就是化脓性阑尾炎。 “你说的那个什么胃炎,难道不是胃伤到了吗?”侯子楚蹙眉疑惑,毕竟那可是御医的诊治。 “我说的不是胃,而是阑尾。”秦芳当下直身在自己的身上比划:“这是胃,阑尾在这个部位。” “对的,老爷就是那里痛!”此时一旁焦急的浣娘点头言语:“还说按着痛,不按也痛,这两天是一天比一天的痛了。” “肯定会越来越痛的。”秦芳想都没想就阴着脸接了话:“本来只是一个轻微的炎症,医生却错误判断了病灶之处,药不对症,岂能医治?而炎症的不治与拖延,导致现在内里已经出现化脓,成为了化脓性急性阑尾炎,而患者年纪也不轻,若是不赶紧手术治疗,只怕命在旦夕啊……” “喂,你胡说什么啊!”此时侯子娇瞪着眼的两下冲到跟前:“我祖父身体好的很,怎么可能危在旦夕,还有,你不过一个郡主,又不是什么医官,竟然批驳御医不是,说他药不对症,你未免也太信口雌黄了?” “我没有胡说。”秦芳直视着侯子娇:“虽然我不是医官,可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能胡说八道吗?再说了公主都是我为她开颅脑治疗的,难道还不能为你医治家人了?” “可是御医……” “御医他就不会出错了吗?他也是人,也有判断出错的时候,这老年性阑尾炎症状初期有所隐匿被人误会,也是常有的,可问题是他都右下腹痛了,还能认定是伤了胃,这位御医的水准还真是不敢恭维!”秦芳毫不客气的直言里有着她的不悦,因为作为一位军医,她是完全不能接受如此水准的医治结果,很显然那位御医是个标准的庸医。 “呃……”面对秦芳的言语和态度,侯子娇一时接不上话,而侯子楚则是看着她:“那现在我祖父要如何医治?” “只有手术切除阑尾。”秦芳实话实说,毕竟现在的医疗环境,她是不可能指望做腹腔镜的。 “手术切除?”侯子楚面色发白:“那是什么意思?” 秦芳看了看面前的几人伸手在自己的右腹部上比划了一下:“就是划开这里,切除内里的病灶。”( 第一百零三章 被疑,救人之难 (女生) “什么?”秦芳的话音刚落下,侯子娇已然瞪眼,而后面赶来闻听到秦芳要划开族长肚子的三爷七爷更是直接就变了脸的对视一眼后,抽出了身上的短剑与匕首。 “我就知道你这女人前来是不怀好意,竟敢妄想害我族长,看我不杀了你!”三爷话音落下人便持短剑向前就刺,秦芳蹙眉欲挡,侯子楚已经出手将三爷臂膀捉住:“三爷,不可!” “什么不可?不就是跟着苍公子来的人嘛,哥,你不必怕,她敢起伤我祖父之心,我就敢杀了她!量那苍公子也无话可说!”此时侯子娇说着伸手从一旁的七爷手中夺过匕首就再向秦芳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侯子楚单掌拍在三爷的手腕上,震落了他手中短剑,随即便是转身又去捏抓了自家妹子的胳膊:“子娇,不可胡闹!” 侯子娇见兄长震落三爷手中短剑又止住自己也是脾性上涌,挑眉瞪眼的冲着侯子楚就喊上了:“哥!这女人意欲伤害祖父,你没听见吗?你怎么还阻我?” “郡主出言乃是医治之法,何来意欲伤害祖父?”侯子楚说着从子娇手中夺下了匕首,瞪着她:“人家可是上门的客人,若是不想多事,不言一声就是了,人家能这番言语,还不是想帮咱们救祖父……” “可她想划开祖父的肚子啊,还说要割掉,割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阑尾。”此时秦芳倒是自己把话接上了:“我说候家小姐,我和你祖父有仇吗?我需要害死他吗?” “这谁知道?你突然的跑来,又忽然的跑到祖父房中。谁。谁知道你对我们候家。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侯子娇瞪着一双眼张口便是泼污,秦芳闻言当即气得看着她:“你这女人到底什么脾性?好心不识也就罢了,张口便是往人身上泼污!你候家是财大气粗,可我卿家就算遭难也不至于还要到你家来寻什么企图?” “那可不好说,你卿家族地那么远,卿王府也不过空留一府而已,谁知道你有什么盘算……” “够了,子娇。家训不可妄言,你不记得了吗?”侯子楚眼看妹子话语不分轻重伤人脸面,立时阴面轻斥,可这一下,侯子娇反而更激动了:“哥,你在别人面前拦我还不够,还拿家训来斥我?我可是亲妹妹啊,这女人有什么好啊!难不成她抓你手一下,你还看上了她了吗?她可是连当今圣上都不要的破烂货……” “子娇!”侯子楚闻言立即恼的瞪她喝止,而此刻秦芳则是开了口:“罢了。我好心替你祖父忧心生命,想要救他。你可以不理解我的施救之道,却不应该随意侮辱我的人格,就冲你这言辞如此不堪,我又何必去做这好人还召你的侮辱呢?反正他是你的祖父,不是我的家人,只不过到时你祖父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请你记住,他是死在了你这个不孝子孙的无礼之上!” 秦芳说完这话,便是转身从榻前离开。 “郡主,你……”侯子楚闻言忙是急急相拦。 “侯公子,我谢谢你的理智,谢谢你明白我救你祖父之意,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何必自讨没趣,所以,卿欢这就告辞了,若那油菜找寻到了,还请立即遣人送到卿王府上,公主的病,还是非常需要它的。”秦芳说着朝侯子楚一个福身便要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榻上却响起了老者的声音:“留,留步……” 他的声音不大,还透着痛苦的虚弱感,但恰逢那一瞬间的清静,反倒让屋中之人纷纷扭头,侯子楚和侯子娇都是惊喜的扑向罗汉塌前:“祖父!” “祖父你醒了?” 秦芳闻听此声,顿了一下,还是向前迈步打算离开她是医生,也知道救死扶伤乃是天职,可是遇上侯子娇这种蛮不讲理之人,她就火大,如果这个时候还留下,还不知道这女人的那张嘴里能跑出什么词来,她自然是想着走人拉倒。 不过,她没能走出去,因为刚跨步到房门前,罗汉塌上的老者就是痛得呻吟一声,秦芳的眉一蹙,人就顿在了那里,立了两秒,再要迈出时,侯子楚已经到了她的身边:“郡主,你大人有大量,且不要和我家小妹一般见识,我祖父痛成这样,脸色见白,还请你快救救他!” 秦芳扭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与焦急之色的侯子楚:“不是我不救,而是我的救法你们接受不了。” 侯子楚闻言捏了一下拳头:“没有什么接受不了,公主都能破开脑颅,我祖父也,也能割,割开肚子。” “哥,你说什么呢?”侯子娇闻言又是厉色言语,但这次,紧随她言响起的是老者之音:“割开,割开肚子,就能救,救我吗?” 闻听老人痛苦中的询问之言,秦芳抿下唇后当即转身走了回去,来到榻前冲着老人一福身:“老人家,我是卿王府的卿欢。” “我听到他们,他们喊郡主了……”侯卫宏说着看向秦芳:“你救了,公主,对不对?” “是,公主颅脑有伤,我给她做了开颅手术。”秦芳说着直接在自己的脑袋顶上比划了一下。 那侯卫宏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你,你割开,我的肚子,就,就能救我吗?” “老人家,你腹中此处的阑尾已经化脓了,如果再不切除掉,到时它坏死,或者穿孔,病菌就会感染你整个腹部内脏,不但会加速脏器的退行,还会导致衰竭,那时,你就……” “就如何?” “无药可医。”秦芳说着无奈的摊手。 “那割掉一个那个东西,我祖父还能活吗?”侯子楚此刻在旁开口。 “阑尾是人体里相对多余的东西,割掉之后,并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割掉了,我祖父就没事了?”侯子楚闻言脸上多少有了点点喜色,但随即又担忧:“可是,你割开我祖父的肚子,那我祖父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任何手术不论大小都有危险,更何况你祖父年事已高,危险不但有还会增高,可是如果不手术的话,他出事的可能将高达九成,而手术的话,出事的几率则为四成。”秦芳就事论事,虽然说在未来世界,这手术几乎就是个百分之九九安全的手术,但在这里,她还真没那么高的把握,尤其是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 “四成?说了半天,你根本就没那药到病除的手段!”侯子娇立时又出言来刺,秦芳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能给个仙丹就药到病除的,我只能通过医治手段来争取病人的最大存活率。”她说完看向了床榻上的老者:“老爷子,做不做这个手术,冒不冒这个风险,您自己决定!”( 第一百零四章 赌约,药王是打下手的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身在病痛中的宏爷闻言便是点了头:“我做,四成比,比九成,我总有,五成的赚头!” 到底是商人的心态,此时都想着怎么算是赚,这话一出来,倒让秦芳对这老头有一点好感,毕竟她自己也很清楚,开膛破肚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令人难以接受,恐怕在受众之心里她不亚于那杀人狂魔,所以老者能自己愿意,也算是很有胆识了。 “祖父!”老者此言一出,屋内的人大都是惊讶与不安两者兼备,而侯子娇却是急了眼:“您怎么能答应呢?您可得看清楚啊,她可不是医官,不过是卿家的千金大小姐罢了,您让她来医治,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 宏爷眼有疼爱的看了侯子娇一眼:“阿娇,祖父知道你,你的担忧,可祖父我,年事已高,此番未知,还有,命数多少,横也是劫,竖,也是劫,郡主她,能给公主开颅医治,我,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可是……” “阿娇啊,不必多言,祖父,真的,痛啊……”侯卫宏此刻已经眼看向了秦芳:“还请,请郡主,快,快快救我……” 老人家本都是昏厥过去的人,因为放血减压而有所清醒,却也受不住这份痛,此刻俨然是脸色苍白中见着些许微红,汗水更是沁出额头,看起来很是有些虚弱。 “我知道了,既然老人家您自己同意了,那我就给你做手术。不过我需要您的家人为我准备一些东西。”秦芳当下看向了侯子楚。侯子楚立刻言语:“郡主只管明言。只要我家中有的,定然奉上。” “公子误会,我不是索要酬劳,而是做手术需要一些东西……”秦芳当下要了一件宽敞明亮且干净的房间,又叫着准备了烈酒,煮过的白布以及棉花等物,总之都是为手术而备的必需品。 侯子楚当即叫人准备,侯子娇与两位爷虽然有些不大乐意。可宏爷自己个都选择了做手术,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是赶紧的张罗,虽然有些疑问不明白要这些个东西干嘛,但看到秦芳那张根本不打算解释的脸,便只能把话都咽进肚子里,赶紧的准备着。 “哥,我可话说前头!”侯子娇看到秦芳抓着祖父的手腕子号脉,便把侯子楚拉到一边半低不高的言语:“祖父他是病痛的受不住了,才信了这女人能治。你们不拦着也算了,但可得盯住了。若她治得好便罢,治不好就得给咱祖父赔命!” 侯子楚闻言立时伸手捂上了侯子娇的嘴:“浑话,祖父焉能治不好?他老人家必然福大命大!” “哥!”侯子娇一把扯开他的手:“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只是让她清楚明白,别想在我家招摇撞骗!” 秦芳闻言扭了头:“侯小姐这么不信我,要不然我们来个赌约如何?” “什么赌约?”侯子娇立刻盯向榻前的秦芳。 “我若医治不好你祖父,由你抓去赔命,可我要是医得好……”秦芳说着冲她一笑,并不言语,那侯子娇自己接了话:“你若治得好我祖父,我给你送上百两黄金为酬!” 秦芳当即一个轻笑摇头:“不,我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 秦芳笑着言语:“这辈子,你但凡见着我,便得鞠躬行礼叫一声姐姐,我不叫你说话,你便得闭嘴,我叫你如何就如何,你需得对我尊以长礼,可敢吗?” 秦芳uihu一句可敢吗,完全就是挑衅,那侯子娇起初听到她的要求就已经是瞪眼怒目,听到uihu这么一句,当即是气呼呼地脱口而出:“我有什么不敢!赌就赌!” 秦芳当即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侯公子,你可得做个见证!” 侯子楚闻言是无奈苦笑,随即看了一眼侯子娇:“你呀!” 他是真心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时候,他肯定是希望祖父安然无事逢凶化吉的,可自家妹子却拿这事与人打赌,就算是心中想着约束一二,却也把自己架在了尴尬之地,叫他根本不好言语,毕竟,他是不能希冀着自己的妹子赢了这赌约的。 而此刻的秦芳却是看着眼神复杂的侯卫宏轻轻一笑,先前她接着号脉之态,已经依靠右臂内的医疗芯片对他做了一个基础的体能测试,而结果来看,虽然他这次病拖的有些厉害,人也虚弱,但到底家底雄厚他吃香喝辣的,身体还是比一般人来说保养的很好,那么她本以说高的四成危险,实际上,也不过是一成而已,当然她将来少不得还得找药王要两剂药去,谁让她没抗生素呢。 很快,侯家人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当下秦芳指挥着人,把老爷子送去房中做术前准备,而这个当口上,苍蕴也终于是带着包袱赶了来,不过,他可不是一个人,姬流云也跟着他一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我府里没你坐镇,那韩公子岂不是危险?”秦芳一看到姬流云跟着苍蕴进来,便是心中有些担忧,当即脱口而出,那姬流云尚未答话,一旁的苍蕴开了口:“放心吧,这个时候韩公子是绝不会有事的。” 一个绝字,让秦芳斜瞧了他一眼:“你确定?” “当然,有些人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苍蕴当下凑在她耳边近前说了这么一句,秦芳便也懂了――府中他们此刻都不在,若韩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也会是他们容不下人,外面再传言个一二,南宫瑞就会得不偿失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担心了,你来其实也好,至少可以帮我针麻,哦,对了,你也帮我搭个手吧!”秦芳说着看向苍蕴:“一个人做这个手术,的确是不成的!” “我?”苍蕴一愣,随即点头,而此时一直站在一边的侯子楚看着姬流云开了口:“请问这位是……” “哦,鄙人姓姬,来自药王谷。”姬流云说得很是清淡,可眉眼里却透着傲气,而这话一出来,就让侯子楚大喜过望:“您,您是药王?哎呀,我祖父有救了!” “好啊!你耍赖!”就在侯公子大喜之时一旁本在打量姬流云长相的侯子娇则是激动出声,冲着秦芳便是大喝:“我说你怎么敢冒充医者,口气颇大,原来是有药王可以仰仗,根本就不是你有能耐!” 秦芳闻言无奈的刚要言语,姬流云却是开了口:“这位姑娘,你大概弄错了一件事,我来可不是医治人的,除非你想把你候家的所有送我一成!”他说着更是看向了秦芳:“我来,只是给惠郡主当下手的而已。”( 第一百零五章 阑尾切除术 姬流云此话一处,屋内便是静谧无言。 堂堂药王竟是给一个不是医官的人打下手,这叫侯子娇委实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而此时秦芳却没时间和心思和她斗嘴,当下便招呼两人清洁换装,好准备手术,更是请候家兄妹出去。 “郡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侯子楚眼见药王都这般谦虚再加上早已闻听郡主为公主开颅之时,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恭敬之色:“祖父手术之际,还请允许我在旁观看!” 秦芳看了他一眼:“我劝你还是别看的好。” “郡主,在下并非觊觎郡主医术之道,实在是,挂心祖父……” “我知道,但是我怕你会吓着……”秦芳委婉提醒拒绝之因,开玩笑,人的腹部一划开,血腥中看着她要找出盲肠来切除,恐怕没几个第一次看完能淡定的。 “少拿话来唬人!”此时侯子娇在旁开口:“别说我哥要看,我都要看的,免得趁我们看不到,是人家药王动手医治,却算在你的名号上,欺我!” “你们真要看?”秦芳闻言无奈的笑问。 兄妹两个都是立即点头,秦芳见状也不多言,当下同意了:“行,那你们也各自套上件干净的衣裳吧!” 兄妹两个听话照做,随即被秦芳拉着站在了拼好的大桌前,而后两人正雾水呢,秦芳转头冲苍蕴说到:“帮个忙,把他们两个点穴,免得打扰我!” 话音一出。侯子娇便是瞪眼欲言。只是话还没等出来。人就已经动不了了,而一旁的苍蕴放下了胳膊看着秦芳:“要把他们丢出去吗?” “不必了,一个担心他祖父,一个担心我使诈,就让他们这么看着就是了。”秦芳说着冲着那两人言语:“我手术时需要安静,更需要你们保持静止,免得造成不必要的粉尘污染对你们祖父不利,所以你们就这么看着吧!” 秦芳说完当即就不管他们。两步走到一旁毫不犹豫的就解开了自己先前弄脏了的外衣,而后净手后,就反着套上了叫人准备的干净男士中衣,直接张着双手冲姬流云说到:“来,帮我从后面系一下衣带。” 姬流云闻言也没多想就上前去帮忙,而那苍蕴瞧看着两人眉却是微微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散开了。 “来吧,我们准备手术,你们两个先前都帮过我,药王略多一些。并且更熟悉器具,等下叫你们做什么时。药王就带着苍公子点,我可能没功夫给你们解释。”秦芳说完一指榻上的宏爷:“带着下面的那层褥子,把人抬上来吧!” 她使唤的相当自如,姬流云和苍蕴对视一眼也没多话,两下把人就弄了过来,此时秦芳也打开了包袱,把银针消毒后递给了姬流云:“来吧,还是老样子,咱们针麻。” 当下她说穴位,姬流云配合着扎针,而后秦芳就把针麻仪给接上,在开启了针麻后,她有条不紊的给手术将用到的东西做着消毒,排列,并给二人再某些工具的使用上,做了小小的示范。 大约半个小时后,秦芳拿针刺了宏爷一下,确定针麻已经起了作用后,便叫苍蕴顺手把侯卫宏也给点穴定身了没办法,她做的虽然是个小手术,但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能依靠的只有针麻,它能做到的就是局部麻醉,宏爷自是清醒的,她可不想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宏爷忽然来个什么乱动,那可就…… “开始!”秦芳带上医用手套,用布包扎完头发并蒙上口鼻后,指示着姬流云在右下腹的一片用泡酒棉花擦了个遍,而后叫着姬流云和苍蕴用同样带着手套的手把右下腹的那块皮肤给绷紧。 随即,她带上了显项镜,拿起手术刀在宏爷的右侧下腹上斜着划下一个五六公分长的口子,又在骨盆向上的两指处打了一个斜岔口的划了个三公分左右的半刀,做了一个麦氏切口。 皮肤一划开,内里的肉与脂肪都伴随着血水翻剁而出,秦芳当即叫着止血钳,在姬流云的递交里,夹住皮下的每个毛细血管,并将它们都翻在两侧,给自己露出完美的手术操作口。 而后她拿了两块煮好的白布塞铺在了刀口的两侧给予保护,继而又给两个略大的主血管做了临时的缝扎,而后换了一把手术刀,划在了内里显露而出的白色腹外斜肌腱膜上。 血水再次涌出,秦芳抓着针管把涌血抽离,便迅速的用镊子提起腱膜,用组织剪从两侧将其扩大创口,露出了内里肉红色的腹内斜肌。 秦芳顺着肌肉的纹路,小心而熟练的切开了这层肌膜,而后她开了口:“流云,拿好这把弯血管钳,和我配合,按先前说好的那样,我这样撑开后,你立刻撑进去,咱们这么交替着把腹内这块斜肌给分开,明白吗?” 姬流云当即接过点头,秦芳便拿着弯血管钳垂直而下小心的张开了血管钳撑开,立刻姬流云的血管钳也伸入其中按先前演示的那样开分。 两人这般交替了七八下后,腹内斜肌,横肌终于被分开,秦芳迅速的放进去两把甲状腺拉钩,给自己清理出一个小小的“战场”:“来,你把这个拉住。”秦芳低声冲着苍蕴言语:“别太使劲,保持这个状态就好!” 苍蕴当下听话的接过两个拉钩,瞧看着秦芳拿着手术刀切开两侧,让口子变大露出内里白色并布满血管的腹膜来。 “流云,来,再次配合,这次是提起。”秦芳当下拿着牙镊和血管钳与流云再次配合,竖着提起腹膜多次。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姬流云实在不解两人这么做是何意,忍不住询问,秦芳轻声言语:“得让他内里的脏器和这层腹膜脱离,要不然我一下刀,会划到他的脏器的。”她说着拿着刀柄轻轻的帮着推,加速彼此的分离。 未几,腹膜已经脱离干净,秦芳叫着姬流云帮忙在腹膜周围布满了剪好的煮过的白色布块,而后才叫他提着腹膜,自己小心的用弯头剪开腹膜,随即用钳子小心的把腹膜原头夹在那些白布上固定。 做完这些,秦芳当即瞧看内里,并没直接看到坏掉的阑尾,她拿着大号夹小心探入顺着结肠寻找阑尾,很快就看到了与大网膜粘黏在一起的阑尾以及大片包裹着炎症脓液的包块。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祖父已经化脓的阑尾。”秦芳说着看向了侯子楚:“如果这个包块破掉,你祖父整个腹腔就会被感染,就会成为我所说的无药可救的状况。”( 第一百零六章 他也需要这种药引子 秦芳向侯子楚说清楚病灶的情况后,便小心的把大网膜夹出,而后顺着包块的边缘将整个大网膜小心的点点剔除下来这个必须要小心,一旦内里的脓液流出,势必会造成二次感染。 花费了大约三分钟的时间,整个包块随着大网膜一起被剔除,而后秦芳才看了一眼被点住的宏爷轻声说到:“我要把阑尾提出来了,你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但还是有个心理准备。” 尽管他人是被点住做不出什么反应,但该有的感觉是依然存在的,所以秦芳还是先给他打了个招呼,这才把阑尾夹了出来。 “这就是阑尾?”姬流云似乎有些新奇:“师傅传下的医书里,记有肠之大小,却没阑尾之名,诶,这是肠子吗?” “它是啊!”秦芳当下指指与阑尾相连的结肠带说到:“这是结肠,与盲肠相连,阑尾是盲肠的末端。”秦芳说着伸手抓了两把弯血管钳递给了姬流云:“来,一左一右,在这个位置,把它夹住,免得它滑回去。” 姬流云当即听话配合将其夹住,秦芳便拿了那把脉冲手术刀将阑尾切下,靠着高温一并把切口创面做了焦灼愈合,而后开始了结扎缝合。 “这东西没了,他会怎样?”此刻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苍蕴看着被秦芳放在一旁的一小条肉尾,倒关心发问,秦芳一面缝合是一面回答:“不会怎样的,阑尾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没用?此话怎讲?” 秦芳扫了一眼好奇的苍蕴做了回答:“阑尾其实是人身体内的一种淋巴组织,它能帮助人们对于一些食物啊,肠胃炎症的免疫提供强大帮助,但是呢,它的主要作用集中在小孩子以及青壮年的时候,过了青壮年之后,它基本上功能就在减退,而到了像宏爷这把年纪时,他的功能基本已经退化了,所以,切除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影响的,他更需要在意的是术后并发症这些。” “哦,原来是这样……” “那小孩子若是也有了这样的状况呢?”姬流云再次发问。 “如果小儿急性阑尾炎发生,那基本上也是切除术,虽然它是个淋巴组织对人体并非完全无用,但危急生命时,也只有选择切除的,只不过相对来说,这样的小孩子将来在食物上需要更注重干净卫生,肠胃的免疫会弱点……” “你一直再说免疫,还有淋巴,这些又是什么?”姬流云此时就是个好奇宝宝,没办法,他学过的那些医术里,可没这些词。 秦芳此时已经给阑尾切口做了双层的结扎,闻言无奈一笑:“这些等闲了,我再慢慢给你说好吗?你还是赶紧帮着我,缝合吧!”她说着又拿起了煮好的丝线传入弯针里,开始给阑尾血管壁做进一步的结扎。 做完这些后,她换了一个新的缝合针,在盲肠的浆肌层上一串,把阑尾的结扎尾部缝在了上面,而后顺着整个浆肌层慢慢的缝出了一个荷包囊。 “这是做什么?” “装尾部的。”秦芳说着把线夹在一旁的白布上,拿着棉花沾了烈酒给尾部擦拭消毒,而后提起线,用血管夹夹着尾部将其塞进了这荷包囊中,而后收紧了荷包线,开始了新一轮的结扎。 两分钟后,结扎完成,秦芳把整个荷包小心的放回了腹腔内,因为考虑到此时的白布做不到未来世界的高级消毒,便只能将就着把周围的渗液沾了沾后,就开始了一层层的最后缝合。 这个世界还没有肠线,就只能用丝线代替,也好在候家是商人,要些煮过的蚕丝线不算难,要不然缝合腹膜,斜肌层的还真有些麻烦。 十分钟后,秦芳一面核对着材料,一面终于把内里缝合完毕,她拿着烈酒沾过的棉花将皮肤做了清洁消毒后,也一一缝合,而后又弄了一些干净的白布覆盖在了创口处,叫着两人帮忙给缠了纱布,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以后,每天用绝对干净的手,像我刚才那样用干净的棉花沾烈酒给他擦拭创口,然后再放上干净的煮过的白布,像我们这样给他缠上,明白吗?”秦芳取下了针麻仪后,就叫姬流云去拔针,自己则是举着两只手冲着一旁被点住的侯子楚言语: “还有,手术已经做完了,但我们给他剖开了肚子,进去了气体,所以你得叫人守在跟在,什么时候他老人家出了虚恭才可以进食,而食物嘛,十天之内都只能是清淡的流食,并且少食多餐,且不可违背,哦,还有,明天这个时候,不管老人家有多疼,你们都必须几个人扶着他让他下地慢慢行走,要不然内里有了肠粘连的话,那他老人家就麻烦大了……” 秦芳一气的把手术后的注意事项统统冲着侯子楚做了交代,说完这些才叫苍蕴给他们二人解开穴位,穴位一解,侯子楚便是双腿明显发软的挪向了床榻上的祖父,而侯子娇则是直接瘫在地上,而后发出一阵阵恶心的干呕声。 “快把她丢出去,免得她吐在屋内造成污染。”秦芳见状立刻言语,于是苍蕴抬手一挥,侯子娇连惊呼都没来及的就苍蕴以内力从窗口处给丢了出去,立时哇哇的呕吐声便是响起。 摘下手套,取下眼镜,秦芳看向了姬流云:“你可有什么治疗肠痈的方子?” 她记得在汉代,名医张仲景在《金匮要略》里就有记载和阑尾炎相似的病症,以及治病药方,不过她回来的是战国时期,而且还是个类似的异时空,所以她并不确定这里已有此方,故而只能含糊的问姬流云。 “肠痈?这倒是有,清化汤嘛!”姬流云立刻有了回答。 “那你看看他的情况符合不,然后麻烦你酌情给他开个调养的药吧,毕竟我只会外科手术,切除病灶,中药还得你来。”秦芳实打实的拜托,毕竟未来社会,药品几乎都是化学合成物以及提取剂,而中药很多药材,都因为生物污染以及自然破坏而绝种或是药效降低,所以这里所拥有的许多植物,在她那个时代,根本就是早已灭绝了的,她就更不清楚,那些能更加合理的利用了。 脱下了“手术服”,清洗之后,秦芳套上了她的外袍,继而拜托姬流云帮她收拣那些医疗器械后,人便走到了侯子楚的跟前:“你祖父才做了手术,身体会比较虚,让他好好休息吧,此时我更需要你给我找到那种油菜,因为,想要你祖父远离死亡的可能,他也会需要这种,药引子。”rs!! 第一百零七章 睁眼说瞎话 最新网址:.hxs. “啊?我祖父也需要?”侯子楚闻言一惊,秦芳觉得这和他先前的淡然略有不符,便多看了他一眼,结果他倒解释上了:“啊,我的意思是,那个,不是公主她需要吗?怎么我祖父也会需要,他们又不是一种病……” “可是他们都做了手术。”秦芳眨眨眼:“而做了手术的人,都有可能得手术并发症,这种并发症依然可能要人性命,那么为了降低这种可能,我就需要一种药,但这个药,就必须得油菜籽榨出的油才能引出。” 她本来是不想说的这么清楚,但此刻看到侯子楚那解释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也许有些话说的清楚透亮了,反而更好,反正她也没打算把这变成传家宝的藏着掖着,毕竟医学上的一些东西,如果能早一点问世,那么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也相应会加速。 也许,它们可能改变历史,但这里并非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倒不用她去担心影响未来,所以她只能顾着现在了。 “原来是这样啊。”听了秦芳的回答,侯子楚立刻明白了这油菜的重要性,虽然心里还念着三爷的担忧,但比起祖父的性命,他显然更在乎老人家,于是当即说到:“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叫人把油菜采来。”说着便赶紧的出去招呼了下人们进来伺候,随即也走向了院中的三爷和七爷。 这两位原本是在外焦急等候的,忽然间自家小姐从窗户里飞了出来,摔在地上连痛的没叫出来就是一番呕吐,自是把两人吓了一跳,齐齐凑上去问瞧看,小姐却顾不上答话,只有呕吐的份,那七爷是当即就想起身往屋里冲的,可是破天荒的,侯子娇却一手扯着他的胳膊,即便呕吐的顾不上言语,但到底还是拦着他。 两人见状只能先给小姐顺背送气,待她呕吐止住,刚要问话,屋门一开,少爷倒是出来,一脸急色的安排与交代着如何伺候族长,而眼角眉梢却没那种先前的忧色了,当下两人便是对视一眼,再瞧看到小姐那不放手的胳膊,便多少明白,那个什么手术应是成功了,否则,依照小姐那脾气,只怕早就要弓弩伺候,而不是这么拦着了。 “三爷七爷,祖父的手术已经做了,那个什么烂掉的阑尾,郡主也从祖父腹中取出了。”侯子楚先是说清楚内里的情况,免得两位老人家担心,三爷和七爷立时脸上都有了喜色,随即七爷开了口:“少爷,那小姐她是……” “哦,手术毕竟开膛剖肚,让人有些,恶心,先前她那般,也是郡主怕她吐在里面会什么污染,总之对祖父不好,才叫苍公子把她给丟出来的,没什么事。”侯子楚说着一转头看向三爷:“对了,三爷,你还是叫人把油菜送来叫郡主过目吧……” “少爷你……” “咱们祖父也要用这种药引子,郡主说了,做了手术的人,都会有什么并发什么,总之依然是有生命危险,所以她得弄一种药来降低,而她弄那种药就需要的是那油菜籽的油,故而,你还是得弄来……” “少爷,你刚才说什么?”此刻三爷脸上的疑惑之色霎时变成了震惊:“你,你知道那油菜的籽,出油?是下人告诉了你吗?” 侯子楚一愣,随即摇头:“三爷,您说什么呢,我只是学帐之人,根本不问种植这些,如何知道那油菜的子出油?是刚刚郡主和我说的,怎么,有问题吗?” 三爷闻听此言脸色更加的激动,而一旁的七爷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侯子楚:“您确定是,是郡主告诉你的?” “对啊,她刚刚说的啊!”侯子楚越发的不解,他不明白两个族爷爷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而此时三爷和七爷对视一眼,却是绕过侯子楚齐齐冲向那房屋,而此刻,秦芳也正好从屋中走出来,立时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把匕首竟然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前。 “三爷!”侯子楚被这突然的情况惊的一声叫,身边的侯子娇也是瞪了眼的喊:“七爷!你们干嘛!” “说,到底是谁告诉的你,我们候家种有胡菜,并且那胡菜的籽是可以榨油的?”三爷抓着匕首神情激动的质问秦芳,根本不管两位少主的问话,而七爷则站在秦芳的身后抓着她的臂膀抵着她,似怕她会跑掉! 秦芳垂了下眼眸,随即抬起看向侯子楚:“你们候家还真有意思,进个山门要个药引子,就要打要杀的还不够,我好心帮你们救了人,一转头出来,匕首又横在脖前,我就纳了闷了,你们候家的礼义廉耻都去了哪里?好赖不分还要恩将仇报?” 秦芳的话让侯子楚顿时脸红,他急步向前:“三爷,七爷,你们还不快快退下,这,这是干什么啊!” “少爷,你不知道!”三爷此时开了口:“这胡菜老爷之所以试种,就是因为发现他能出油,这可一直是不宣告的秘密,并无他人知晓,为了避免泄漏才把它种在山顶,每日负责这片的人,都只有固定的几个人而已,而这郡主从一来便是轻车熟路般知晓我们有这胡菜不说,还知道它能出油,定是族中有内鬼泄漏,这可关乎咱们候家未来,我岂能不问个明白?” “不错!”七爷此时也开了口:“我们也知道郡主救了族长于候家有恩,但家族之秘,岂能外传?于郡主的不敬,我们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两人话语一出,院中人都是惊讶不语,那侯子娇本来还是因为赌约有些不敢言语的,听得族爷爷这般说,便是看向了秦芳:“你,你难道是有备而来?” 秦芳闻言此刻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很惊讶原来这片油菜是候家试种之品,但是她虽无觊觎之心,却偏偏又无法解释,毕竟她不能说她就是知道不是? 一时间倒也有些难答,而就在此时,三爷手中的匕首却忽然“啪”的一下断裂,随即三爷和七爷两人便是直接倒飞了出去摔跌于地,而苍蕴则从秦芳身后的屋中走了出来,张口便言:“谁告诉你们,这天下就只有你们知道那胡菜籽是可以榨油的?” “苍公子什么意思?莫非还有人也发现这秘密?”跌在地上的三爷闻言坐起便是急急言语,苍蕴笑着转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姬流云,姬流云便两步走出言语到:“药王谷中有药典医术百本,其中就有书籍记载有,油菜其籽可出油,并能制药,否则你以为郡主如何能画的出多种油菜的模样?” 药王之言,岂不是叫三爷和七爷当即面面相觑,而秦芳却是微微抽了下嘴角:这两人还真是够仗义的,竟为了帮自己,睁眼说瞎话了啊!rs 第一百零八章 那不过是传言耳 (女生) 姬流云之所以能说的头头是道,那是因为在来时的路上,苍蕴就向他描述了在候家族地发生的事,继而更是好奇的询问他,可知道,有这个什么油菜否? 对于油菜的名字,姬流云完全陌生,也表示秦芳其实问过他的,但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于是苍蕴就在山下,抓了一截树枝于泥土上作画,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照样绘出那四种图案来,结果姬流云看完之后,就指着一种说略有些向北地的胡菜,至于其他的,倒是完全不知。 这么一说,便和苍蕴听来的三爷的话语对上了,于是他也有些好奇,这胡菜的籽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候家激动,又让郡主急巴巴的寻到候家来,当然他也很是好奇,她是如何知道这里有的。 可是好奇归好奇,这会儿眼看有人要伤郡主,他还是果断站了出来,并授意姬流云出头挡下来,毕竟药王的名头不是盖的,此处又打着救人的旗号,就当下而言可没谁比他算是权威了。 果然,姬流云这话一出来,三爷和七爷只有面面相觑的份,而这个时候,侯子楚倒是赶紧的上前作揖道歉:“对不起郡主,家中长者因为实在在乎这胡菜,而误会了你,我代家人向你道歉!” 秦芳闻言,自是笑着说无事,毕竟她也明白,什么叫断人财路谁能想到此刻这小小的油菜,在这个世代,南北交通并不便利的当下。竟是家族发财的至宝之一。如果她能想到。也自是不会这么冒失了。 “侯公子还有候家二老,你们放心,我寻这油菜籽只为救人,不为谋财,所以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合作的话,我可以保证绝不向外泄漏你们有种植油菜,哦不,胡菜的事。”表达无事之后的秦芳立刻向对方告知自己的立场:“并且。我应该还能让你们,发更大的财!” “发更大的财?”三爷闻言疑惑了,七爷更是一脸难以置信:“郡主这话什么意思?” 秦芳笑着走上前去,亲手搀扶了两位老者:“你们先前可说了,你们也有发现这菜籽能榨油对,哪敢问,你们有榨油之法吗?” 三爷和七爷当即对视一眼,七爷开了口:“郡主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瞒着,这胡菜自打我们种下起。族长就在联系一些能工巧匠,试图弄出一套可行的榨油之法来。而前不久虽有几个方案,但因为菜籽还未收获,也无法验证,而目前虽然已有结籽,可,族长又病了,因此迟迟还未测试。” “哦,是这样啊!”秦芳闻言转了一下眼珠子:“那不如这样,你们花个两三天的时间试试看,看是否能榨出可以装入瓶罐之中的油来,若能,便当我没说,他日我带着银两前来讨卖一些走,还希望诸位看在我用在治病救人的份上能慷慨卖我一些,而倘若不幸,你们未能成功的话,我便会带来榨油之法交于你们!” “都说无功不受禄,郡主好心出让榨油之法,不知想要得到什么?”到底是商人,一听这话,两个老头立刻目光警惕起来,三爷更是盯着她询问,秦芳闻言苦笑了一下:“我的确需要回报,但要的不是金银,要的只是一些成品油,供我制药的成品油,当然后期如果我真的需要的量太大的话,我也会付钱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三爷和七爷自是无话可说,而一旁的侯子楚听得却是看着秦芳的眼眸里闪动着一抹敬佩之色又稍带着些许的惭愧,他抿了抿唇冲着秦芳抱拳:“郡主这话听来叫子楚汗颜,您出手救了我祖父,只凭此恩,我候家就理当回报的,你放心,成品油一旦出来,我自会叫人送到你府上去的。” “那说定了啊!”秦芳闻言立刻冲着侯子楚一笑:“我等着你们榨出油的好消息!”说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苍蕴和姬流云:“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告辞!” 姬流云立刻把包袱拿起来冲着秦芳一扬:“都收拣好了,可以走了!” “郡主请留步!”侯子楚此时再度欠身言语:“今日之事候家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在舍下用杯水酒……” “行了,你也不必强留我,你祖父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只要按照我先前嘱咐你的好生注意,是不会有事的,当然我过两天也会再过来看看的,我府中还有公主要照料,耽搁不成,这就告辞了,哦,对了,叫人把那胡菜和胡菜籽送到我卿王府上,还有,如果你祖父有什么不适的话,也来人去那里找我!” 秦芳一气说完,便是冲着侯子楚略福身了一下,而后迈步就走,苍蕴和姬流云自是跟在她身后,这样的告辞队列都让侯家人有些别扭,而当秦芳走过侯子娇身边时,侯子娇红着脸的把脸扭在一边,秦芳扫看她一眼,也没出言刁难,便是就这么带人走了。 “你们照顾祖父,我去送送。”侯子楚见状,当下交代一声追在后面相送,侯子娇愣了愣,一言不发却也跟在了后面。 这一路,侯子楚说了不少客气与感谢的话,除开对秦芳表达的谢意外,也有不少都是对着苍蕴和姬流云的,而侯子娇一反先前娇纵话多的模样,全程就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跟在后面,直到山门前分别时,才忽然说了一句话:“喂,郡主,我,我侯子娇不是个耍赖的人,若我祖父真能好了,我必然允诺的。” 秦芳闻言笑了笑:“知道了,回去!”说完扬手一摆,便是大步向前的顺着山道而下了。 三人很快就消失在眼眸之中,侯子楚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了一旁还在张望的侯子娇轻声言语了一句:“幸好人家大人有大量,若是遇上和你一样脾性的,今天,有你难堪的!” 侯子娇扭了一下嘴巴,便是转身往回走,侯子楚见状苦笑了一下,一面追在后面一面兀自喃语:“这惠郡主真不是一般人啊!” 侯子娇闻言立刻驻足回头看他:“哥,你可别糊涂啊!虽然郡主救了祖父,是有两下子,但是你最好清醒点!” 侯子楚闻言一愣,随即看着自家妹子:“子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吗?我的亲哥啊,这都城里传言惠郡主可是个不洁身自爱的人,你看她今日给咱祖父手术时,屋中明明那么多男人,也宽衣解带毫不犹豫的,这种女人,你还是少往心里去!” 侯子楚闻言抿了一下唇:“子娇,你这话哥可不爱听!刚才看你言语,我还当你已经知错,想不到,你不但任性娇纵,为人还如此的肤浅!” “肤浅?”侯子娇瞪眼:“我怎么肤浅了?” 侯子楚冲她轻摇了一下头:“人心洁白如雪,则行举中无猥,你啊你,只看到她宽衣解带,却没看到她治病救人,似她这般心中无碍,施善恩者,我们该心中钦佩才是……” “可是她背叛了当今圣上,被当今圣上退婚啊!” 侯子楚淡淡一笑:“往日不知真伪,今日看来,那不过是传言耳!”( 第一百零九章 获取青霉 最新网址:.hxs. “你怎么知道候家有那个油菜的?”林地的山道上,苍蕴走在前,中间跟着秦芳,最后则是姬流云,此刻他看着前方的背影忍不住发问:“而且连所在之位都那么清楚,莫非你之前去过候家族地?” 秦芳闻言扭了一下嘴巴:“我怎么可能去过?” “那你……” “别问了。”秦芳回头看他一眼:“这是我的秘密。” 姬流云当下一顿,随即咧嘴悻悻一笑:“喂,好歹刚才是我帮你过关的,这会儿立刻打出个秘密的旗号来,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秦芳笑了笑:“放心,我回报你的,肯定会比你知道这个秘密大的多,并且,很有意思。” “哦?是什么?”姬流云有些兴奋:“说来听听,那,可别是不值钱的东西,我向来出手都是极贵的,何况今次还是给你打下手。” 秦芳闻言笑了一下,随即抬头看了一下正午的林地那份被阳光笼罩下的明媚,轻声言语:“会很值钱的,值钱的或许能让这个世界改变。” 一句看似虚幻的话,让姬流云疑惑着瞧望着秦芳,而走在前面的苍蕴则是顿住了脚步,他一双眼里闪动着狩猎的光泽,慢慢的回了头,看到的便是秦芳抬头张望的侧颜,那一刻的她看起来似乎很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但更多的却又像是超脱外物一般。 “你的口气可真不小啊,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呢?” “药。”秦芳眼落在他不解的眸子上:“就是我要用油菜籽来提炼的药物,它虽然不能对天下所有的人有用,却可以治愈很大一部分的人,让他们避免死亡。” 姬流云眨眨眼:“该不会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青梅来着……” “青霉素。”秦芳肯定的点头:“我说的就是它。” 姬流云闻言一笑,随即希冀的看着秦芳:“那我还是拭目以待了,不过,你得要对方给你油才行啊,可是那东西似乎是人家家里的宝贝。你再是约定了那么多。人家万一投鼠忌器的,不愿拿出来呢?” “他会拿出来的。”秦芳肯定的言语:“除非他不想家里的族长快点好。” “人心难测哦!”此时前方的苍蕴却开了口:“有些人看到的可能是一条生命,而有些人看到的是家族的利益,若是油榨不出来,那还好,必然求到你这里,若是榨得出来,只怕你并不能十拿九稳的,毕竟相比家族利益,一条命可算不了什么。哪怕,他是族长。” 秦芳闻言瞧看向苍蕴。但见那侧身的颀长在挺拔的密树林地里隐隐有些冷气。 “如果人心真的到了你说的这等淡漠的地步,那么,我只能拜托你帮我去找来油菜了,毕竟按照他们所说,这油菜别国总是种有的,你那么本事,就帮我收集些油菜籽呗!” 苍蕴眨眨眼:“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好处大的很。至少,在你的梦想里,它是很有必要的助力,而且很强!”秦芳说完冲苍蕴一笑,随即迈步向前,苍蕴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此时姬流云也走到了他的跟前,两人便是对视一眼,随即沉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转眼。五天过去了。 秦芳头三天都有往候家跑的去察看宏爷的情况,但候家人却并未主动提及关于油菜榨油的事,只是每次她去,候家都会给她一小袋子的油菜籽算做额外的报偿,而侯子楚和那两位爷则很是奇怪的没有现身,只有侯子娇在宏爷跟前照顾,外加招呼她。 秦芳不是个多事的人,眼见人家不提,她也不问,所以第三天,看到宏爷的状态比较好时,就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没再去候家,反而是窝在了卿王府,满院子的跑着看她放置的那些馒头,糨糊,西瓜片。 五天的时间,这些东西在高温与潮湿的双重影响下都已经变质,有得更是散发出了酸腐的臭气,但并不是全部都达到了秦芳的期许因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才如她期望的那般,生出了细小的霉菌。 但即便如此,秦芳还是高兴的,她带着显像镜蹲在一个又一个盆盏前,观察那些霉菌,而后记录它们的番号,然后开始将更多的馒头,糨糊,西瓜片,放置到这些可以生成霉菌的角落里,并在王府里人为的叫人弄了一些类似的环境来,以扩大生成的面积。 “郡主,你到底要弄这些东西做什么啊?”用帕子蒙在口鼻上的素手瞧看着秦芳小心的把一些发霉的绿毛弄进手里的杯盏中,就不由的翻着白眼,毕竟这位的行径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一两句话可说不清楚,慢慢看着吧!”秦芳含糊的应了一句,便端着那杯盏小心的去了一旁早就收拾出来的干净屋子,那里如今被秦芳叫人放置了不少桌几条凳,以及大量的杯盏。 “素手,把我早上叫你熬的糊糊端过来,每个里面舀一勺。”一入了小屋,秦芳便是出言吩咐,素手纵然不解,还是应声出去端了糊糊进来,按她的意思给每个杯盏里都舀了一勺。 秦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医用手套和牙镊,带着那个显像镜,小心的分离着那些得来的霉菌,将它们分别放置在这一个个装了培养液的杯盏中。 是的,那糊糊可是她为培养这青霉而准备的培养液,她虽然没有办法按照实验室里的科学流程来提取,但土办法还是查阅的到的,照猫画虎,对她来说不算难,但是到底有没效果,多久能出效果,却是个未知数。 “好了,咱们出去吧,门上上锁,免得叫别人进来。”秦芳作完了培养基的工作,便立刻收拾了东西带着素手退出了房间做了交代,素手闻言撇了一下嘴,还是依言的上锁了。 “郡主,外面有人递了拜帖来!”素手刚把门上了锁,院落里就跑进来了沈二娘自打秦芳救了她后,她发现卿王府的空无他人,便辞掉了牢头的活路,跑到了卿王府给秦芳当起了帮事下人。 “我看看!”秦芳说着接过,抽开外封便看到内里非常雅致的字体:“候家子楚,明日巳时前来拜会,万望见洽。” 秦芳当下一笑,随即自言自语:“来了就好啊,我还以为得自己榨油了呢!”说完便是看向沈二娘:“二娘你去回复一声吧,明天我会在府中等候他家少爷大驾的。” 沈二娘应声立刻退去,立在秦芳身后的素手则是盯着秦芳和她手里的拜帖转了转眼珠子。 第一百一十章 苍字腰牌 “我以为侯公子还有过些时日才会驾临卿王府。”秦芳把茶一奉上便是开门见山:“怎么,榨油出了问题吗?” 侯子楚闻言客气的欠了下身,这才言语:“郡主前些日子奔波候家族地照看祖父,子楚未能招待迎接,确有不周,还望您见谅,不过,子楚和两位族中长辈不曾相迎,并非有意怠慢,而是为了榨油,特地去了都城之外三十里处的金水村,那里有一家多年合作的磨坊,我们便在那里尝试榨油。” “哦?结果如何?” “有好有坏。”侯子楚说着从袖子里取了一个巴掌大的细长瓷罐来,放在了桌几上:“我们按照祖父之前的构想,一共用了三种办法,最后才勉为其难的提取出了这么一点,废料却足足用去了,四斗有余,如果照这样的榨油之法来看,未免太过不实,特来向郡主请教。” 秦芳闻言立时拿起了那瓷瓶,直接拿开了茶碗,倒了一点在茶碟里,结果其油浑浊与结凝,看起来还真是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郡主瞧着如何?” 秦芳当下看了侯子楚一眼:“可否讲下你们的工序给我?” 侯子楚抿了下唇,有些沉吟,秦芳见状抬了手:“算了,既然为难,就不说了,我还是给你说下我想到的法子,到时大家一起参详一下,看看能不能更好。”她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了写有昨晚从数据库里搜集并拼凑出来的古法帛书递给了侯子楚。 “先蒸再炒……淘澄慢集……”看着内里的字,他念了出来,随即看向秦芳:“我们用的就是淘澄之法啊。只是没有蒸炒。这两步很有必要吗?” “嗯。蒸,可令其体膨胀,炒又取出了多余的水分,如此再依照淘澄的流程来,至少应该能节约出一些来,不过嘛,如果想更有效果,就得按照这个图纸来。”秦芳说着又拿出了一张叠好的帛书来。但这次她可没直接递给侯子楚,反而是晃了晃后,就放在了自己的手边。 侯子楚当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郡主请放心,我会依言送上榨出的油的。” 秦芳笑了一下:“我明白,不过这次我向和你多要一点油菜籽可行?” “郡主是想……” 秦芳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侯子楚,侯子楚顿了几秒看秦芳压根就不打算说,便明白的点头:“我懂了,那不知郡主要多少?” “给我一石。” 侯子楚当即挑眉:“这么多?”但话说完自己有点了头:“好。一石就一石。” 秦芳笑着把帛书推了过去:“君子之言便是诺,我想就不必写什么约书了。请在今日日落前送来吧!” 侯子楚点了头,这才拿起了那帛书,当下打开来一瞧,便发现其上画了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并且旁边还写有番数,而此图的末尾则是一个形似圆形的物品,旁边还有许多的字符,写着要如何如何。 “这是……” “这是压榨机,应该效果比那个淘澄好多了,只不过你需要费不少的人力,但应该会比淘澄省时出效的。”秦芳说着笑笑:“还有,我可提醒你,余留下的粕籽酱胚可不能直接拿去喂养牲畜,小心那会毒死它们的。” “哦?难道菜籽是有毒的?”侯子楚当下立时面色不安,秦芳摆手:“不必紧张,菜籽本身虽有毒素,却不伤人,只有遇水才会在发泡里成毒,而榨油,必须融水,故而其废渣有毒,但油,是无毒的。” “哦,那就好。”侯子楚当即放心,随即又像是想起一事般,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铜制的令牌:“郡主,这是祖父叫我带来送给您的。” “这是……” “这是候家铭记郡主救人之恩的信物,凭此物,可令候家为郡主做一件事,只要不违背天地,不害苍生,事无论大小,定然不拒。”侯子楚说着把令牌放在了秦芳面前,起身冲着秦芳作揖:“还请郡主收下。” 秦芳眨眨眼:“老爷子怎么会想起要卖我这么一个好?莫非,是有什么等着我?” 侯子楚闻言惊讶的看了秦芳一眼,随即略有尴尬的一笑:“郡主果然聪慧,实不相瞒,乃是因为,舍妹子娇。” 秦芳当下无奈一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是这个啊,其实那日发起赌约,也是因为一时火大才那般言语的,我可真没难为候家千金之意,侯公子回去后可以告知老爷子,我是不会难为候家小姐,令她在我面前失颜的。” “多谢郡主这份宽怀,不过,郡主却是误会了。”侯子楚说着脸上扬起一抹笑来:“我祖父的意思是,请郡主您务必让舍妹好好应约,让她明白收敛二字,免得日后再这般生事。” “啊?”秦芳闻言自是愣了:她倒是不介意帮人成长,可问题是,自古家丑不外扬,家事更不假以外人之手,她一个外人竟然去掺合,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这不合适吧?”秦芳理所当然的推辞,可侯子楚却是笑了一下:“我家中人人都把舍妹视为掌上明珠,故而才让她娇纵任性,如今的,我们说什么,她都是当作耳旁风的,可郡主那日的出手让舍妹已经明白,有些事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而你们的约定更能让她有所收敛,这才拜托您的,还请郡主不要计较,帮帮忙。” 秦芳听他这么说了,一时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是勉强的应了,之后两人寒暄了几句老爷子目前的情况后,侯子楚也就告辞而去。 他走后,秦芳看了看那块令牌,将其收起便出了厅堂,而她离开后不久,姬流云便从厅堂外的隔间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秦芳远去的背影,随即无声的离开了卿王府。 “你说什么?”苍蕴看着面前的姬流云将手中的剑一个挽花收入了剑鞘之中,而他身侧,先前与之对招的四名黑衣男子,则是无声而又自觉的退了下去。 “候家应该是在打郡主的主意。”姬流云说着斜眼看着苍蕴:“想来,还是怕其心有异,伤了候家的生财之道,所以想把她变成自家人。” “商人本性。”苍蕴说着轻蔑的一笑:“不过,他们未必把郡主想简单了,她虽然现在是卿家唯一留在都城中的人,也的确看起来处于弱势,但她日后必定会成为炙手可热之人,一个小小的候家,只怕入不了她的眼!” 姬流云闻言一笑:“师兄说的对,可问题是,好像郡主自己并没意识到候家的用心啊,她可应了对方哦!” 苍蕴眨了下眼,随即击掌,当下一个女子闻声快步来到了苍蕴身旁:“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下候家,帮我看看宏爷的情况,然后给他一个人代句话。”苍蕴说着挑了眉:“就说,郡主那里有一块苍字腰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奇异,心法世界 (女生) “喂,师兄,你这也太霸道了!”看着女子应声退下,姬流云翻着白眼轻声言语:“候家老头这下可不敢打她的主意了,可问题是……你当真要把她变成你的人吗?” “难道你觉得她不配?” “我没这意思。”姬流云当即摆手:“事实上,她这人虽然有很多的秘密,但很能给人惊喜,而且我相信对于你的筹划来说,她当然是极佳的助力!可问题是,她可是南昭之人,还是世家之女,未必能为你所用啊!” “那不见得,现在的卿家,我可没觉得还会心想着南昭,更何况,山穷水尽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未必还是原来的样子。”苍蕴说着昂了下巴,十足的傲色。 姬流云撇了一下嘴:“那倒也是……只不过,到了将来……” “何必愁着将来。”苍蕴说着抿了一下唇,随即手一招,银月剑从剑鞘中飞了出来悬在苍蕴的面前:“她动了这把剑,就注定了这个结果,二选一罢了。”他轻声说着,眼眸有些深邃。 姬流云眨眨眼,伸手挠头:“可是,她好像宁死不做妾啊,你又不能把那位……” “我知道。”苍蕴说着手一甩,银月剑便是飞出直接扎进了一旁的石头之中。 姬流云见状挑了下眉,而后看向苍蕴:“那师兄你是什么打算?你不会真依言……”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苍蕴抬手制止他的言语:“说这些,为时尚早。离终了之日。还早着呢!何必自寻烦恼?” 姬流云悻悻地点了下头:“也是……”。此时苍蕴笑着冲他言语:“诶,要不要切磋一下,咱们两个可好久没过手了!” 姬流云立时摆手:“免了,我没兴趣……”说罢便是转身就要溜,可苍蕴却是身子一闪就奔到了他的前方挡住了他的路:“跑什么呀,和我打一场你又不吃亏的!” “可是会很累……” “你呀!论资质天赋根本不输我半点,师傅那么多本事教下来,你却只学会了三样。就是因为你这一身的懒骨头!” 姬流云翻着白眼扭了头:“师兄啊,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有宏图志向,更有血脉重担,我却是没这些压身,更什么追求都无,只想这一生自在逍遥,即得安乐,所以你还是快让我走,和你打一场。固然能提升我一些,但你我功法相生相克。打一场下来,真的太累了,所以,就这样……” 姬流云话音落下,人忽然就如光影一般飞速窜动起来,苍蕴立时是相随着左挡右堵,两人便向两只灵巧的狐狸一般,一白一蓝的相交,而整个过程中都是姬流云不满的抱怨:“别挡……哎呀……师兄……你就让我走……” 送走了侯子楚,过了三个时辰后,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秦芳要的那一石的油菜籽便送到了。她立刻叫人把油菜籽送去了厨房里,而后便极为兴奋的去找姬流云帮忙,可她一进屋,就发现姬流云整个人就跟河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湿透了的趴在屋内的矮榻上。 “喂,你怎么这样了,又没下雨的,难道你掉水里了?”秦芳好奇的上前询问,可姬流云竟然不答她,她看了看这家伙湿乎乎的衣裳,担心他这么裹着会造成风湿,当下便一面唤他一面伸手推他。 结果这一推,一股寒冷的冰气从他的身上直窜入她的手掌,在秦芳惊讶的一霎那,她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因为冰冷的气息完全席卷了她的全身,而周围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像是瞬间被撤换掉了一般。 因为她发现,自己整个人竟站在了一片飘着鹅毛大雪的雪峰之上,而她的脚边一步之距是一个飘着浮冰的冰池,那其中坐着一个上身的男人,正是姬流云。 但此刻的姬流云,不仅是双眼紧闭,他那裸露的上身胸膛出,竟隐隐有一团火红的火焰在攒动着,而火焰的周围则是不断冒出来的冰层在火焰的灼烧下融化。 “这……”她惊讶出声,可声音却根本传不出去,她想要动,依然是动不了的,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那坐在冰池里的姬流云,一派雕塑般的模样,当然,他胸口的火焰照的他那好看的脸泛着少见的红。 秦芳尝试了半天发现根本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干脆就立在那里欣赏面前的姬流云,从面相到腹肌,再到他胸口的火焰,终于发现,那团火在不断的冰块溶解下,慢慢的变得暗淡。 也不知过了多久,姬流云胸口的火焰终于是没了,那一刻,姬流云才睁开了眼,但这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立着的秦芳,于是他的眼里猛然爆出了惊骇之色,而忽然间,秦芳发现自己所站的雪峰开始了剧烈的晃动,而大片的雪花都几乎是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冰凌。 “轰!”一声崩塌的响声响在耳边,秦芳陡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但是此刻,她觉得耳膜依然有那种崩塌的余音,可是,她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此刻的她跟姬流云也差不了多少,浑身都是湿乎乎的,只不过没某人那种属于能拧出水来。 “你,你摸了我?”此刻姬流云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眸里满是惊骇的盯着秦芳还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摸什么啊,我看你这么怕着担心你凉到,想叫你而已。”秦芳解释着收了手,随即有点糊涂的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然后盯着姬流云:“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到了雪山里,还看见你在冰池中?” 姬流云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秦芳:“你,有没哪里不舒服?” 秦芳闻言自是诧异的感觉了一下,除了浑身的湿乎乎外,她还有种精神很饱满的感觉,当下自是冲着姬流云摇头:“没不舒服啊,好像,还精神了点。” 姬流云的嘴轻张了一下,随即一把抓了秦芳的右手,充满不解的瞧看她的手臂不说,还口中自言自语:“奇怪,怎么可能无事呢?” 听着这样的话,秦芳更加的糊涂,她扯了扯身上湿乎乎的衣裳,干脆蹲下来冲着姬流云说到:“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还有,我怎么跟你一样,全身都湿了呢?” 姬流云闻言面色相对有了一丝凝重,继而他看着秦芳说到:“我刚才正在调动心法,而你的突然闯入,便是入了我的心法世界。” “这样吗?”秦芳听着新奇:“难道别人的心法世界是能这么进的吗?” 姬流云摇了头:“当然不能,擅闯别人的心法世界,轻则致残,重者丧命。”他说着一脸不解的盯着秦芳:“可是,你为什么会没事呢?就算你没有内力,不能引起我的心法对抗,但我的心法至寒,碰我的手势必会冻坏的,可你的怎么会,还好好的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生幸事? 看着姬流云不解的表情,秦芳只能装傻充愣的笑了笑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她难道能告诉他,因为自己的右臂并非血肉之体,所以才幸免遇难吗? 面对秦芳这样的表情,姬流云抓着她右臂的手一转,就上了她的腕子要去号脉,秦芳见状立时强抽了自己的手,急急的开口:“喂,你还没回答我呢,我怎么跟你一样全身都会湿了呢!” 姬流云闻言抿了一下hun:“我练得心法乃至寒之路,刚才正在调动全身寒力驱除体内所中火属内功,自然会弄得自己全身湿透,至于你,你都闯入我的心法世界,自是也感叆那股心法对抗,只是湿透衣衫,呵,这已经很不错了。” 秦芳眨巴眨巴眼睛:“你踭了火属内功,难道你被人打了吗?” 姬流云嘴角抽了一下:“那郡主你如今衣衫湿透,立在我一男子面前,是不是不大合适?” 秦芳闻言一愣,随即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这才注意透的衣衫是贴在自己身上的,虽然不至于把内里隐约暴lu,却也是勾勒出自己的曲线的,当下悻悻一笑,转身就走,但出门口时又回了头:“那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看到的心法世界是虚幻的对吧,那内里的一切是真得还是假的呢?” “真即是假,假就是真。”姬流云眨眨眼睛认真做了回答:“虽是玄幻之境,但所显也都是真实,更何况这世间未尝不会有一处,如那般白雪皑皑。” 秦芳点了头,笑了一下:“明白了!”当即迈步出屋,却是口中轻喃着自言自语:“那看来他有八块腹肌是真实的了,啧啧,一个医生还这么好的身材,真难得啊 屋内,姬流云本来是抬手扆身上的衣带准备脱掉的,猛然间,僵直了一下,随即便抱住了自己的xng口,一脸的苦笑不得:“这女人,竟敢评判他人身体,真春就没点大防的意识吗?” 他轻喃着,眼前恍若出现了刚才她那完全不在意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而随即,他仿若又看到了湿透的衣衫下,她那玲珙之 “你想仢!”忽而,他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随即挥去眼前之姿,继而便是轻笑了一下的动手宽衣。 回泡了个热水澡去除寒意之后的秦芳才想起自己本来找姬流云的帮忙之意。 但想先前练功什么的,自己再去不大合适,便干脆抓了素手,去了厨房一通忙活:将送来的油菜籽,取了两斗放入了大锅之中,隔着一张厚重的粗布开蒸,水气缭绕的蒸了约莫一刻钟,她又取下包着油菜籽的笼布,清了锅中的水,把蒸过的油菜籽倒入其中,开始了翻炒。 一刻钟后,炒好的油菜籽被盛入了木盆之中,秦芳便打发走了素手,自己端了那木盆回到了屋中,又准备一些瓶碗和井水后,才将房门紧闭,人去了她内室的huang下一拖,拖出来了个半米高的玩意榨油机。 昨夜,她意识到候家将上门讨方后,便在夜里通过小米从数据库里调出了榨油机的构造图,而后通过3打印技术,将一台榨油机的所有部件给打印出来,而后她花了几乎一夜的时间,将榨油机的每一个部件各自的功效弄清楚后,才画了丅备部件的图纸出来,并说明了要如何组装与使用,如此才能有今天白日交给侯子楚的市 可给了之后,她也明白,虽然迟早候家能榨出成品油来,但最为青霉素的提取剂,那样的浓度是不够的,所以她才会和侯子楚要了一石的油菜籽,自己来做高效的。 这台被她拆过的复制品,只要通上电,就能成为榨油的好帮手,虽然不及真正的榨油机那般高效与动能久远,但就她目前所希冀的量来说,倒是足够了。 秦芳将炒好的油菜籽送入了仪器的口中,又添加上了水,而后便抱出了针麻仪,借由它的电力直接开动了机器。 半个小时后,一罐子菜籽油出来了,虽然不够多,却也够她用的了。 当下她收起了油罐子,立时就把榨油机给拆解成零件,而后右手揉捏其上,毁了它们的形状再吸收回所有的分子量毕竟,在这与材料的世界,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材料,用掉多少就少多少,她可不想在小米还没完全恢复高效动能前,山,所以能回收的,必须回收。 折腾完这些,天se已暗,秦芳看了看那瓶装着菜籽油的油罐,满意的躺在了huang上休息。 七天后,候子楚再次上门,除了说他祖父已经状态极好,便是问询是否可以进食非流食之物。秦芳嘱咐着叫他慢慢添加改变,每一次都要关注宏爷的状况,在没不适的情况循序渐进。 交代完这些,她问起了菜籽榨油情况,候子楚说许多部件都还在制作之中,还需要一段时间后,秦芳便只和他简单的闲聊了几句,就意思着自己还得照顾公主,不便作陪的要送客了。 “对了,郡主,在下有一点好奇。”侯子楚告辞之时,忽而轻声问起:“那同苍公子一起来的候家,不知,你们昻么关系?” 秦芳一愣,随即笑言:“朋友。” 侯子楚的眉眼一挑:“朋友?只是,这样吗?” “那不然呢?”秦芳不在意的言语:“难道我还得和他有别的关系吗?” “哦,在下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能成为苍公子的朋友可是人生幸事。”侯子楚客气的言语之后,眉眼里却透着一抹喜se,他客套两句,便是告辞着离府,秦芳则是轻撇了嘴巴:“人生幸事?难道‘久旱逢甘lu,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之后还得加一个‘与苍蕴成友’嘁,至于嘛!” 秦芳嘟囔着当即离开厅堂奔往那间培养室,而跟在她身边的素手闻听到秦芳对她家公子不屑的言语则是一脸的不满,只可惜,秦芳看不到,她这会儿的心思全都在她的青霉菌上! 七天的时间,在培养液里的青霉菌徆极大的生长,秦芳看着那些浓密的绿se毛菌,很是兴奋,但身后闻着霉味瞧着一片绿se的素手,只觉得自己对于这位郡主,更加的不满:这女仱好啊,如此恶心之地她还兴奋如此,还轻视我家公子,哎,公子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如此的看重她! “素手,去取之前准备好的那些棉布来,哦,还有,叫人去把炭磨成粉!”秦芳看着那些霉菌兴奋的下达了指示,因为现在她要将开始做的就是提取青霉素了!rs!。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妒 关于提取的流程,秦芳其实是照猫画虎,毕竟从数据库里能调出大量可借鉴的记录,让她一面感慨久远的历史长河中人们的智慧是何等的光耀,一面庆幸自己还好是20八0年的人,高科技赋予她的便捷,才能让她在此地生存下去,并治病敂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明白,旧时代的物资短缺,社会生产力和科学力量都比较薄弱,这使得她的研发并不会太容易,需要打量的模拟替代品来尽可能的去尝试不辗庆幸的是,好在这个时代也没什么污染,所以相应的研发中,至少把消毒和无菌的要求能勉强的凑合凑合。 炭木到手,被细细的磨成了粉,秦芳便把早先3打印而准备的三个分离管拿了出来。 这是一种上大,下下的容器,是实验室里常见的器皿。 他把生长有青霉菌的培养液倒进了分离管里,在下端包裹上棉布,任其开始慢慢过滤,自己则交代着素手小心看好,如何在满了后再装等全部交代清楚后,就离间,去了公主的院落。 公主的情况已经大好了,只不过就算秦芳考虑她的形象很贴心的只取了伤口部位的头发,但到底是古人,又是个云英未嫁的金枝玉叶,看着脑袋上有那么光秃秃的一块,自是心情不会太好,所以秦芳踏足院中的时候,就听见屋里正在摔着牒碗的发脾气。 “你们太医院的人是都死绝了吗?”公主的声音充满着哭腔与咆哮:“一个二个平日里说着自己医术如何的高明,可如今呢?救不了我不说,还把我交给那个女人,你们看看,我这般模样,以后还如何见人啊?” “公主,是我们无能,但我们真的尽力了 “尽力?尽力你们怎么不救我,害我被她弄成这样!说,是你们谁叫她来动的手?” “殿下,我们谁敢替您做决定啊,是太后与圣上好不容易才请了郡主出手救你,虽然的确损及了您的秀发,叕还是救活了您,要不然 “要不然我就会死对不对?所以我才軬都是无能之辈,皇兄留你们在太医院根本就是错误,等我好了,能回宫了,我一定要皇兄把你们统统罢免了!哼!都还立在这里干什么?丧眼啊?还不给我滚!” 在公主的咆哮声中,竹帘一掀起,四个身穿官府的太医鱼贯而出,个个面se难堪与忧郁,结果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立在门前的惠郡主,几个人眼丬,尤其两丸对较轻的,对秦芳的眼神已经生出了se。 “郡主为首的太医院院餪医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一看到秦芳当即开口招呼,秦芳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向后退了些许,张太医明白的扭了下脖子,看了一眼公主所在的房间,便立刻迈步跟着秦芳到了院中。 “让郡主笑话了。”张太医一脸无奈地苦笑:“我等无能,惹得公主很是不快呢!” 秦芳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一下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像张太医这等,并非是无能的太医,如果不是姬流云为了让南宫瑞和太后明白自己有些价值而冻住了公主颅脑中的淤血,只张太医下针,就是可以为其引流的,根本不会有她开颅的費疗,更不会像现在一样整个太医院被公主贬低到一无是处。 “张太医可别这么说,卿欢会的不过是外科的手段,与人调理,养护可是一丐都不会的,说针灸之术了,公主虽然因为外形有损而大发脾气,但还望张大人带着太医们能继续殚精竭虑的为公主调理,免得在养护中出现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秦芳的客气诚言,让张太医周围的几个太医脸上多少好看了些,但张太医却是摆摆手:“郡主太过自谦了,那日瞧看了郡主的开颅之术,老夫也算大开眼界,这半个月来每每想到当时的情形,都是在惊惧之中,不过却也发现许多神奇啊 秦芳当下客气的笑了一下,算是应了,却没多说,因为她看得到,周围的太医们对这种话明显的不悦。 见秦芳没意思接茬下去,张太医非常知趣的没再说那些话,而是轻声问到:“对了,郡主来此是要瞧看公主的情况吗?” “不了,我来是其实是有事要拜托于张太医你!”秦芳立刻冲着张太医欠了身。 “我?莫非郡主又需要什么药材器皿?”这些日子,秦芳可没少折腾着要东西,张太医闻言自是习惯xing的想到那里,而秦芳点了点头后说到:“我的确需要一些东西,但不是药材也不是器皿,而是一种病菌。” “病菌?”张太医不解的蹙眉:“是何物?” “就是病原的根本。”秦芳简单地作答:“我想您是太医院的院首,定然手里多少是有些病人的,不知是否方便带我去您的病患跟前走走,让我提取丅菌可成?” 秦芳的解答虽然含糊,但要见仚人,倒说的清楚,张太医闻言一愣面有难se:“这郡主啊,老夫其实很乐意帮你,可是,太医院瞧看的人,都是宫中的金贵之人,且不说带你去瞧看何等的难,只si自带人同去,就是犯忌的啊!” 秦芳当下一笑:“我不是说要去看宫中嫔妃,而是想去安乐堂。” “郡主原来是要去那里啊,那里倒是不难。”张太医闻言脸上虽有疑hu,却是没再多话:“不知郡主打箶前往?” “即刻吧!”秦芳说着冲张太医一笑:“不知院首您方便否?” “方便!”他说着向一边另外一个山羊胡的太医做了交代:“谭老弟,我陪郡主走一趟。公主这里,你且和大家应着吧!” “好。”那老者应了声,当下张太医便和秦芳离开,而他们一走,院落里的几位太医就窃窃si语起来。 “你们说,这郡主要去安乐堂那种圲什么?” “管她干仢,只要不在咱们面前晃就行,每次她来看公主,公主就一声不吭的装睡,她一走,就拿咱们撒气,看见她啊,我就心烦。” “谁说不是呢?咱们茻,谁不是几十年这么熬下来,才能走到今日?她仗着会颅,就让郡主把咱们贬的一无是处,哼,她才多大年岁,一个毛丫头,也不知从拿学来的歪门邪道,在咱们面前充大!” “行了!都别说了,各自去忙着吧,免得公主等会儿见着咱们在这儿,又是一顿骂。”山羊胡开了口,大家立时就应声的散了,不过其中业转了身,就被他给扯住了衣袖,那人回头看他一眼没吭声,大家都走了,才说话:“爹,你拽着我,是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去趟安乐堂,看看那个郡主去那里是要做什么!” “啊?我看她做仲嘝 “叫你去你就去!人不灵光话还多!”山羊胡瞪他一眼:“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呢?”rs!。 第一百一十四章 肺痨 最新网址:.hxs. 安乐堂,顾名思义就是自得安乐之堂,寓意很美,但现实却是满目疮痍。 秦芳靠着卿欢的记忆,明白此世界的没国皇宫外城都有一处安乐堂,是专门用来安置那些生了病不能做事的宫女太监,以及被冷落到完全遗忘的生病罪妃的。 因为她们的生命在宫中属于被轻视的那一层,所以她们的病情也是无资格动用太医院的资源的。 秦芳所知的历史中,这一块类似大约是明清时期,在她所准备的战国阶段来说,宫女等人虽然品级低下,但或多或少还是能得到一些品级较低的医者相救,毕竟那个时代,奴,并非是真正一生的概念,只要她机缘巧合,能得到上位者以及世家阶层的青睐,还是足可以一朝变身成为人上人的。 毕竟很多夫人的出身就是平民与奴隶,就连后世的秦汉之中,也有很多的奴为后。 只是,这个相似空间,却还是有一些差异,至少文明程度更高一点,有点奴隶制往封建制度过渡的意思,那么相应的,尊卑也更加的鲜明了。 当秦芳跟着张太医来到这处安乐堂时,她已经做好了糟糕的准备,但入目的不堪还是让她有些始料不及。 在张太医莅临的时刻,安乐堂的管事加帮手一共五人便是诧异又战战兢兢的立在门口相迎,而他们的背后,这所谓堂,不过是一个外面围着高墙而内里却是搭着七八间超大茅草屋的院子。 而院子里搭起的树杈晾衣架上,晾晒着许多根本看不出原本衣料色彩以及款型的破损旧衣裳以及许多还有洗不净血迹的布条与床单。 就在这些晾衣架前,立着三五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衣衫褴褛是面容枯槁,秦芳竟不能一眼看出她们的年岁,只能瞧望着她们不安抖动的双肩与迷茫的眼神。闻着这院子里从一踏入就能闻到的腐臭气息。 “大人,您到安乐堂是有什么吩咐?”此时,为首的一个衣服相对还算整洁的妇人小心的凑上前开口询问,张太医抿着唇的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秦芳。 “我想转转看看。找那种病菌。”秦芳当即做了回答,张太医这才冲那妇人说到:“听到没,惠郡主想转转看看。你带下路吧!” “啊?”妇人闻言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秦芳:“郡主要进去瞧看吗?” “对,要进去。” “哎呀!那可使不得啊!”妇人立时摆手,一脸的紧张:“那屋里都是些病得不知还有几日的人,又脏又臭的,您可进不得,会熏到您的!” “我不怕!”秦芳说着向前一步,那妇人张手阻拦:“别别别。您可是金枝玉叶的。万一要是沾染点什么……” “我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个还有封号的人而已,这位大娘就不必替我忧心了,真有个什么好歹,我身边可有张太医,他会为我操心的。”秦芳说完冲着那妇人淡淡一笑,随即才看向张太医,张太医只好点点头。印证了她的话,那妇人这才将信将疑的收了胳膊,转身为秦芳带路。 穿过院落,走入第一间茅草屋,便见屋里两侧的大通铺上懒懒散散的躺着七八个人,有的神情恹恹,有的暗自垂泪,还有的,木讷的拿着一支钗或是什么帕子物件的,一脸寞色的窝在那里。 “这些人是生了什么病吗?”秦芳扫视了一下,只闻到这房间里浓重的霉味,倒没闻到那股子腐烂气息,又瞧着这些人似乎也不像是什么病患的模样,便好奇的询问那妇人。 “还能什么病,相思病,妄想病,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撒起癔症来了。”妇人说着眼神里透着一份嘲色,秦芳闻言抿了下唇,轻声说到:“我们去下一个房间吧。” 爱莫能助,这就是此刻她的感觉。 她是来找葡萄球菌的,看到病人,也会想要去救,可是,她是个军医,是个擅长外科手术的前线军医,在治疗精神病的环节上,可以说无能为力,而她们在这个社会这个世代,在那吃人的四面围墙之下,被逼到这样的地界,也是她不能改变的。 进入第二个茅草屋,秦芳终于看到了病患,她们基本上都是有些骨伤为主的人,有些或许是摔的,而更多,是被鞭笞以及仗刑后发生的感染,虽然如今的她们已经好了,但严重的后遗症已经让她们落下了残疾,秦芳看着她们,最终也只能抿抿嘴没办法,她的光脑根本进不了高效状态,她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 第三间和第四间,都是一些正在生病的人,她们有的其实只是一些发热啊,咳嗽啊,以及一些皮肤病这在未来世界看来,根本就是小问题,可是偏偏在这个时代,你病了,你做不了事了,你让别人担心会传染了,就此便只能送到这里来,若好了,或许还有机会回去,又或许,你再无机会回去了。 秦芳挨个瞧看了一些,基本上都是内科的症状,她没有药,就只能闭嘴,找寻了一圈,没发现好提取的病菌后,她又去了第五间。 这一间一进去,她就闻到了浓重的腐臭味道,于此同时还有一些时有时无的呻/吟声,以及连串的咳嗽声。 “这间,我劝郡主还是别进去了,有两个肺痨的,都咳血了。”妇人说着,脚步顿在了外面,皱着鼻子嘴巴的,显然不太想闻那个腐臭的味道。 “你说是两个?那其他的呢?”秦芳一听到肺痨这个词,心里就是本能的咯噔了一下:肺痨可是肺结核啊,这可是在20八0年已经消失的疾病,因为大量的预防疫苗,已经让这种病症停止出现很多年,而转而出现的,是新型的肺部病症,以及相因衍生的变异性败血症也就是现在她们在未来世界最头疼的超级病菌,更是她为何要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根本原因。 虽然说未来的世界这个病症已经消除了,但是作为一名医生是必须牢记所有已知具备传染能力的病症和防范手段的,也因此,她一听妇人的话而有所紧张,因为她看到的是这屋里可不止两个人,而是足足有十来个人之多! “有的是烫伤,有的是害了奇怪的病,总之呕吐叫唤的不说,大都身上烂得流水发臭,总之郡主你还是别进去了!”妇人说着更加厌恶的扭了扭身子。 “我得进去。”秦芳闻言却知道自己必须进去,一来,她需要的葡萄球菌这里就有,二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去,因为肺痨是会传染的,现在这里面就有一些会面临传染的人,如果她们根本不明白传染的危害,而跑出去和人解除,造成新的传染途径的话,那么很可能会形成一个传播圈,继而导致更多的人,死于肺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僭越 (女生) “我得进去。”秦芳说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张太医:“张太医,肺痨是会传染的,这里不但不能混住,你还得叫人赶紧弄些治疗肺痨的药来给那两个肺痨的人治疗不说,更得把整个安乐堂的人都分开隔离治疗以及监视,总之,您务必得控制住这里的传染源,要不然,这里的人,可能都会变成肺痨的人,包括看守的这几位。” 秦芳做完交代立刻就进了屋,根本不管这些话里的一些词汇对张太医带来的困扰,以及那妇人一脸的惊恐。 她是接种过进化版卡介苗的,所以不担心会被传染。 她沿着屋里的通铺点点前进,分别打量着那几个病患的人,然后看到了烫伤后的皮层在这暑日下的腐烂,立刻从袖袋里摸出了她带来的小罐子以及自制的棉签。 “我需要一点你身上的脓水。”看着虚弱的躺在床板上的女子,她轻声言语,对方闻言也只是懒懒的看她一眼,随即默不作声这里,意味着的就是自生自灭,死亡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成了意识中的归宿,所以没有了生路,也自然双眼空洞的犹如行尸走肉。 秦芳看着对方那完全淡漠的样子,内心只有说不出的难受。 战场上,多少次救治濒死的战士,他们一个个伤的别这些严重多了,却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望,真遇上不能挽回的,那眸子在失去华彩前,也是饱含着强烈的情感,哪里会像这样。让人看不到任何的求生之意。 她抿了下唇。又看了看屋中其他的几位。忽而一咬牙就做了一个决定:能救一个是一个,她不能看着生命就这样失去了应有的尊重与希冀! 心中所想,她就把收缴了葡萄球菌的棉签放入罐中收好,继而便把右手直接放在了那人的手上。 轻微的刺痛,让那个女子本能的看了一眼秦芳,但随即她就闭上了眼,秦芳的唇抿的更加的紧,半分钟后。芯片本身的结论就反馈在了脑中。 化脓性轻度感染,并无肺结核感染。 秦芳当下略略安心了一些,依次把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都瞧了一边,有一个已经感染了,其他的倒还好,但本身伤,也都基本上属于感染型这基本上也是秦芳能想到的,因为所有开放性的伤口一旦感染化脓,那么这么一个不通风的房间里,自然是充满了大量的病菌。而这个时候,生病的人又会体质变弱。那么交叉感染,以及增加感染的几率都会呈几何方式增长。 秦芳看着屋内大多已经放弃生命的年轻女子们,狠狠咬了下牙快步走到了门外,冲着脸有思虑的张太医说到:“屋里有三个人感染了肺痨,先留下在这里,其他的人必须转出去,不能被感染!” “郡主……”张太医脸上有些忧色:“你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尽可能的救治,避免更多的人死亡伤残啊!”秦芳说着看着周围冷漠之人,以及远处那先前带路的妇人和几个这里的管事此刻她们倒是目光很是警惕,远远的躲在一旁,只求自保。 “这个,郡主,你可否拿到了你要的什么,病菌?”张太医的表情有些悻悻的询问。 “我拿到了。”秦芳看他一点都没召集大家动起来的意思,便是打量着他:“张太医,我们得隔绝传染源,得对那些无辜的人治疗……” “郡主。”张太医一脸无奈与为难的开了口:“这里是安乐堂。” “我知道啊,所以这里才有人需要我们的救治啊!”秦芳当即不解的言语:“您不会是打算由着她们就这么自生自灭?” “郡主,我乃太医院院首,吃的是宫中供奉,只能救助的是宫中金枝玉叶,达官贵人,世家名儒啊!”张太医说着无奈的摊手:“这些人可救不得,救了,就是目无尊卑,就是僭越啊!” 秦芳闻言直接瞪着他:“张太医,你难道学得一身的医术,根本就不是为了治病救人,为的就是你的飞黄腾达吗?” 张太医立时脸上有了些讪色:“老夫也想治病救人,可,有得可为,有得不可为啊!” “好一个,有可为有不可为,我算见识了!”秦芳说着转了身就要进屋,张太医却忽然轻喝:“慢着!郡主,你不可鲁莽啊,我知道你想救人,可她们都是宫中扔出来的人,你救了她们,她们也还是只能呆在这里,你救的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再说了,救治可需要草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你从何处来寻?” “何处?我府中不就有一堆人嘛!再说了草药器物的那里也有……”秦芳本能的想到了从南宫瑞那里诈来的那些药材物资,而话一出来,张太医就瞪大了眼:“郡主!话可不能乱说啊!那可是用来给公主治病的,你要是用到这些人的身上,那可是绝对的僭越之罪啊!” 秦芳闻言只觉得心里的憋屈更加的大,一把抓了张太医的胳膊:“这屋里的人,可都年少正青春,服务于宫中本就压抑,得了病连治都不能治,这是何等的惨?我们身为医者,对这些无辜的生命见死不救,你就不怕老天爷下辈子把你变做猪狗禽兽吗?不,或许禽兽你都没资格当,怕是得在地狱之中煎炸你的良心!” 秦芳说完便不管他,丢了他的胳膊进了屋,仔细的瞧看瞧看每个人的症状,尽可能的记住她们需要的是什么,好回去调集物品过来以及向姬流云请教没办法,她着未来军医,还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当她看了三个人后,忽而屋内有了动静,她回头一看,倒是看到了张太医竟已经来到一个病患之前,伸手为那人号脉,她愣了一下,立刻上前:“你得出去……” “郡主,你这是何必!:”张太医闻言立时脸色难看:“老夫已经进来救治,你又何必还羞辱老夫?” 秦芳抿了下唇,把人往外扯:“我不是羞辱你,而是怕你被传染上肺痨。”他说着把人已经拽到了门口:“你有心救治,我谢谢你,请你先把大家召集起来,先隔离两个肺痨和一个已经被传染的,你要救治,得在外救治,我可不想,你这位有良知的医生,会染上肺痨!” 秦芳的话让张太医顿时脸上有些羞色,他可不是什么良知,而是一想到下辈子,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所以才进去治疗的,而现在郡主又好心的把他拉出来,免得他沾染病症,立时就让他羞愧不已,倒也是立时问着秦芳的方案指挥大家分离,隔离。 而此刻站在院口墙下的男人眨眨眼后,一脸阴笑的转身离开了此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做坏事的 救治,并不是秦芳一个人出力就可以搞定的事。 所以在张太医这个有官爵之人的帮助下,全堂的人都鼓动起来,大家搬动调换的虽然很多人其实都是不解与糊涂的,但对于生命的无望,让她们对生活已经失去了信心,完全就是听候调遣的。 花费了足足两个时辰,整个安乐堂的人,才被秦芳利用了茅草屋的分布,划分出了小病区,伤残区,恢复区,隔离区,以及安乐区和工作区。 于是,大家依照各自的情况被分布在不同茅草屋后,秦芳又指挥着大家动扫,清洗,以及通风,透气等,总之全部弄完时,天已经擦黑,再多的事,想要做,很是有限,她抓着张太医帮忙记录下了大家的情况后,这才交代了那里留守的几个管事的要注意什么,而后同张太医离开了安乐堂。 “怎么样?有没觉得,能帮她们做点什么,而心情愉悦?”在马车上,看着一身官服都被弄脏的张太医,秦芳淡笑着轻声而问。 张太医抿了抿唇:“我还是比较担心接下来郡主要怎么弄?” 他的不答反问让秦芳无奈的撇了一下嘴也是,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人,内心的认知还是停留在等级中,救治弱小,并非能让他们感受到精神境界的升华,依旧是忧心着未来。 “很简单,一方面我去想办法带物资过来给大家帮助,再一方面嘛,您今天也看了那些人的情况的。列下方子给我,我再带药过去,救人呗!” 她说的很是轻松,可张太医却是越发的有些不安:“你怎么带?这如果让人知道了,可是弄不好要触怒龙颜的,再说了,那些人你都救的了吗?好几个,已经药石无望了。” “我知道。所以才有安乐区嘛。”秦芳说着低了头:“就算已经无可挽回,但至少她们的生命应该得到尊重。” 张太医的嘴巴空张了两下,继而也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只有车轴转动发出的吱钮声。 车子到了王府,两人下车入府,快走到院口分开时,张太医忽然开了口:“郡主。您非宫中医官,可能不太明白有些事其实是做不得的,老夫知道你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也十分钦佩你有这份无畏,可到底老夫还有一家大小要顾,此时想来,却多少有些不安……” “张太医。你可是医生……” “我知道我是医生,可是如果被人告发僭越,我承担不起!”张太医说着冲着秦芳不好意思的略微欠了下身:“对不起了郡主,我还是不敢与你一起救治安乐堂的那些人,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不会帮你,但也不会告发你,今日老夫只是陪你同去收集了一些用以为公主治病而需要的药引子,其他可什么都没做。” “你不去,我不勉强。这种事毕竟还是得用心的。”秦芳闻言脸上有些无奈:“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列出药方来,至少能让我……” “郡主,卿王府此时可只有你一个了,我劝你,也还是别去自寻麻烦的好,免得,这偌大的府。真就空了。”张太医说完不等秦芳言语,便是叹息一声的摇头摆袖离去,显然,为了自保。他连药方都是不愿意提供的。 秦芳看着张太医夕阳下的背影,阴着脸咬了咬唇,随即捏了拳头。 不做是不做,做就要做好,哪怕困难重重,也决不放弃! 她心里念着,径直朝着姬流云所在的院落而去,毕竟这个时候,她能依靠的人,也只有这个药王了。 不过,去了他院中才发现,他根本不在院落里,秦芳一时也找不到可以询问的人,就只好先去了她的房中,拿出显像镜,榨好的菜籽油和一些工具去了“实验室”,结果就看到素手趴在屋里的小几上打瞌睡,而分离管下,倒是已经顺利的过滤出了原液。 秦芳叫醒了素手,询问了中途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差错后,这才在素手好奇的瞪眼里开始了自己的忙碌。 她将菜籽油分比例倒入了几个装有青霉原液的罐中,由着它们溶解脂溶性物质时,把那些先前叫人磨好的炭粉,充填进了分离管中。 填充好之后,她带着素手锁门去了厨房,开始点火升灶,不过,可不是做饭,而是烧了两口锅,一口是煮的海草,一口则是烧的水她则是不断的把锅盖上的水珠收集到罐子里。 没办法,她需要蒸馏水,只能这样手工收集,不过还好,此时的水源污染很小的,这让秦芳倒觉得有这样一个早期的环境,也不算差。 “郡主,您煮这些海草是要拿来吃吗?”素手看着烧开的海草汤水好奇发问,秦芳笑了一下:“海草还是很有营养的,的确可以吃,不过,我现在要的是这个水。” 她当下在素手疑惑的眼神下,将海草汤水收了一些装罐,而后又去忙着收集蒸馏水了。 蒸馏水的收集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忙了好半天,也才一小碗而已,即便后面两口锅都是在烧白水收集他们,也还是很慢,于是秦芳看看这样慢的进展速度,只好去了公主的院落再找张太医。 “你要我让大家去收集这个水?”张太医看着秦芳一脸的不解:“你不会是因为恼我不帮你,而消遣我吧?” “人各有志,也各有所需,我不会强人所难,也更不会因此而为难您,消遣您,我找你让大家帮忙,只是真的急需这样东西。”秦芳说着一脸真诚的瞧望着张太医,张太医抿了下唇,立时去找留在这边的黄门言语,好叫大家一起收集。 秦芳见他布置下去了,自然是转身要离开,而此时,公主所在的院落帘子一挑,姬流云从内里走了出来,一看到秦芳就快步的走了过来:“你人去了哪儿了啊,怎么都不在府中?” “哦,我出去收集了点病菌。”秦芳说着扫了一眼公主的房间:“她情况如何?” “有好有坏。”姬流云说着冲她一笑:“殿下的身体状况是越发的好了,就是脾气也越发的坏,反正肝火可不小,尤其对某人很是怨念啊。” “这可不是我的错!”秦芳说着瞥了一眼姬流云,声音压得挺低:“这个结果,你也有份的,真要觉得不好,那你就给她开点降肝火的药调理下吧!” 姬流云闻言悻悻一笑:“我还不是帮你,真是,一点都不领情。” 秦芳扫他一眼,忽而伸手扯了他的胳膊:“我领你情,也会给你更大的回报,但我需要你帮我。” “你要我干什么?”姬流云垂下眼眸看了眼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随即抬眼看着她:“不会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吧!” “我不做坏事的。”秦芳说着眨眨眼:“只是想让你,对得起你的称号。” 稍后,还有一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工冰箱 “这就是你要我去给你救人而给我的更大回报?”姬流云盯着眼前一堆的盘牒外加那个他没见过的塞满了炭末的奇异管子脸有不解:“说说,这是个什么稀罕玩艺?” 秦芳笑了一下:“不是给你这个,而是通过这个做出来的青霉素,如果成功了,我会手把手教你怎么做,以及怎么用,保证你日后,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并且还不必你动用你的那种什么内功。” “哦,原来是那个青霉素。”姬流云立时有了些悻悻之色,显然虽然总是从秦芳的口中听到这个,但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却全然没被他真的放在心上。 “别这么看不起它,它可是足以让这个shijie撼动,并让你成为神一般存在的东西。”秦芳说着兴奋的转身开始了忙碌,而姬流云听闻这样的言语,自然是眼里有着一抹闪亮。 秦芳首先将蒸馏水用竹筒舀出倒进了分离瓶中,经行冲洗,而后她舀取了一些食醋混进蒸馏水中,再将这醋水灌入,而后把先前让素手熬hae海草汤水也倒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在分离管的末端铺上了干净的棉布作为滤层,而后给下端接上负责承接的陶盆后,就把另外的一个罐子抱了出来。 “这是什么?” “这是病菌的溶液。”她把拿回来的沾着脓液的棉签做了基础提取后,就用培养液的方式做出了这么一罐子用来测试青霉素是否成功的基础菌液。 “来,你拿这个针管,每次抽取这么多后。再往这个杯牒里注入这么一小格。看清楚。就这么多哦!来,你负责那边的,我负责这边的!”秦芳再给姬流云讲清楚,一次一毫升之后,便和他开始了忙碌的基础准备。 这屋里,可有她准备hae五十个杯牒,她要每个杯牒里面,都是已经混迹了葡萄球菌的液体。因为这是检验青霉素是否成功的标准。 半个时辰后,两人总算是把这项任务完成了,秦芳回到分离管前瞧看,此时陶盆里,已经有了不算多的青霉菌液体。 秦芳抓起了新的针管,在盆中吸入了一滴,随即注入进桌几上第一个杯牒里,而后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许多的小瓷瓶,开始把往每个瓶子里注入一管。 当她装了三五个后,她又给分离管的下方换了新的棉布过滤。继而拿着笔在刚才装过的瓶子外面全部写了个1.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姬流云看着秦芳这样的举动,有些奇怪。 “每一个阶段过滤出来的浓度是不同的。哪个阶段的浓度有效,哪个阶段的青霉素就可以用来治病救人,也就是具备治疗意义的青霉素。” “那你怎么知道哪个阶段有效呢?”姬流云好奇的凑过来,秦芳指指那些杯牒:“就靠它们来检测啊!” 于是,这个夜晚,变成了一个科研的夜晚。 秦芳不断关注滤液,并根据不同的阶段,不同的流速,把它们分出了五十个批次。 当天边泛起鱼白时,所有的滤液也终于被划分完毕,五十个批次,近200个写有编号的瓷瓶被密密麻麻的摆在了另一边的桌几上。 “现在呢?”陪着秦芳弄了一晚上的姬流云兴奋的瞧望着密密麻麻的瓷瓶轻声询问。 “现在,回去睡觉。”秦芳看着一晚上的杰作,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你不是要看是否有效吗?” “不要急,我们这种纯手工的浓度其实会有些欠缺,要看出效果来,是需要时间的。”秦芳说着冲他一笑:“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下午了和我一起去给人治病,这东西有没有用的,可还有得等呢!” 姬流云闻言无奈的撇撇嘴,就要转身离开,秦芳却冲他说到:“别急,你先帮我把这些都给冰冻了吧!” 所有的菌类药物都有一个保存的要求,即便现在是研究阶段,自然的降解与发酵都会使得它们发生变化,所以在未来shijie,有冰箱,有冷藏,来确保药物的性状不会改变,而这里拿来的这些东西? 如果是冬天,气候寒冷还好办,可现在却是夏天啊! 而且,王府本身有的冰窖,也因为先前的变故而被破坏,冰窖无冰,她根本利用不上,自然是想到了姬流云那奇怪的冰冷内功,虽然也许人家的心法是很厉害的一种武功,但对于她这个门外汉来说,却是最佳的人工冰箱! 姬流云虽然脸上有那么点不大情愿,但还是按照秦芳的意思把那些瓷瓶里的液体都冻成了冰坨子,而后秦芳见他真的可以做到,便兴奋的拉着他,把那些瓷瓶装进篓子里,背去了冰窖前,硬缠着姬流云进了冰窖,给冰冻了几缸的水,把那些瓷瓶都放入后,这才放了人家回去休息,自己也回院中补眠。 一上午拿来休息后,吃过了午饭,秦芳就拉着姬流云直奔了卿王府拿来堆物资的院落,一面询问着许多病症会用到的草药,一面在姬流云的回答里,把一些挑拣出来。 半个时辰后,她把挑出来的药材用床单打包一裹,就叫来沈二娘给她从府中后门背出去装车,而后才拉着姬流云说去找什么草药,堂而皇之的从侧门出府,上了马车直奔了安乐堂。 两人刚走,就有人快步跑进了公主所在的院落,不多时,山羊胡的谭太医就带着其他几个太医眼有兴奋的追了出来。 “爹!”此时,那个相对年轻的太医跟了出来:“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候着公主啊?” “我们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公主这边不能没人,你候着就是了。”山羊胡匆匆说了一句,大手一挥带着人就立刻出院出府,那太医撇了下嘴后,就转身回去了。 秦芳带着姬流云到了安乐堂后不久,沈二娘就带着那包药材也到了安乐堂,秦芳发给两人一人一个口罩,便带着两人在安乐堂里开始给大家看病。 起初,大家还是有些冷漠的瞧望着,但很快,大家就不在那般的淡定了,因为给她们瞧看病情的姬流云可是个英俊的男人,而为了让大家有生的希望,秦芳更直接告诉了大家,他就是赫赫有名的药王,于是安乐堂,忽然想有了生机一般。 大家叫喊着凑上前去急着抢着要看,秦芳拽了沈二娘一把,沈二娘立刻利用她把彪悍的身形把大家一挡,继而喊着排队一个个来,这才得以开始救治。 很快,安乐堂里有了苦苦的药气,煎药的罐子虽然不多,大家却已经开始为了自己的活路而努力,而此时一众在安乐堂外瞧看的太医们,交换了眼色,随即山羊胡的谭太医,指着两人留下瞧看,自己便带着其他人离开,直接朝着皇宫方向奔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罪还是功? 堂堂药王出手,看病开方岂不是小菜一碟? 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这屋里的人基本上就看得差不多了,只有诸如肺痨这种姬流云一时也有些无奈,因为一个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救,还有一个,也是积屙沉重,没有几个月的只怕也难调虽然姬流云的功法可以冻结病因而抽出体内,但这种也不会轻易使用,是以,也只能是如此。 而那个刚刚染上的,姬流云不但给她开了药方,还亲自为其施针,如此这一个安乐堂的人,倒也是救了个七七八八。 而秦芳则相对低调的多,她只是留在那几个烫伤者的跟前,小心的为她们清理创口的脓液收集走后,便把带来的蜂蜜给涂抹在了她们的伤口上。 蜂蜜,在这个时代与时期,都是绝对的珍品,一般老百姓是享受不到的,所以当这两个宫女发现自己身上抹着甜酸沁香的蜂蜜时,可都有些受宠若惊,继而惴惴不安的看着秦芳似不明白为什么把如此珍贵之物抹在她们身上。 “蜂蜜对烫伤的恢复是有很大帮助的,尤其还能避免细菌感染,你看看你们伤口先前都已经出脓到何种地步了?如今的,想要完全治愈不留疤痕是不可能的,只希望你们不要再加重现在的情况,不然的话,引发一连串的症状,就算药王他肯出手,你们也未必有活路。”秦芳说完这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姬流云。 此刻他刚给最后一个人开了方子,并亲自抓了药。闻言倒是很认真的点头说到:“郡主这话可没错。姬某救人可从来没今日这么慷慨的。虽然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做到我那三条,但好歹每人完成一样,应该是不难吧……” “你行了吧!”秦芳闻言笑着白他一眼:“你往日是没今日慷慨,可今日已经都慷慨了,又何必还这么计较?再说了,你今日之举,其实才对得起你的药王之称……” 她话刚说到此处,姬流云的脸色本是淡笑调侃的。却忽然蹙眉转头看向外面,这使得秦芳话音顿住,下意识的也看向外面,当然她没看出什么来。 “怎么了?” “有兵马过来。”姬流云说着看向秦芳:“知道为什么吗?” 秦芳一听是兵马,反倒了然的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敢这样?”姬流云挑眉的冲她摇摇头:“哎,惨了,你还拽上我。” “有什么不敢的?相比让自己的余生不安,我宁可这会儿痛痛快快。”秦芳说着眨眨眼:“不过,你又何必做出一副被坑的模样?你跟我来时,不也心知肚明吗?” 姬流云笑了一下:“你就不能装傻。欠我个人情?” “人情不好还,免了吧!”秦芳话音刚落下。安乐堂的门就被拍的啪啪直响。 门口的管事把门一打开,几个兵勇持矛持刀的就冲了进来,随即一个高头大马载着身着铠甲的青年扬蹄入内,而他身后,也有三骑相继跟进,却不是兵勇武卫,乃是几位身着太医院官服的太医。 “惠郡主何在?”铠甲之人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拎着马鞭,冷着面的扬声问话,秦芳当下自是放下手中东西迎了出去,姬流云也跟在她的身后。 “卿欢在此。”秦芳出了茅草屋便是站定看着那马上青年,面无怯色的言语:“怎么,皇上让你带人来抓我的吗?” 那马上青年大约没料到秦芳如此淡定,当下打量了秦芳一遍后,才是冲她说到:“皇上并未下抓捕之令,只叫赵某立刻带人来请郡主入宫面圣。” “请?”秦芳轻笑着扫了一眼这眼前的阵仗,又看了看那些早已吓得缩瑟在周遭的人,而后不满的言语到:“那赵统领的请法还真是颇有礼数呢!” 那青年闻言没有直接言语,而是扭头看向了身后跟着的几名太医,立时为首者开口:“惠郡主,圣上要你救治公主,才给予你诸多珍贵药材与物资,你竟然敢欺瞒圣上用来自私救治这些卑贱下人,你可知你犯了僭越之罪!” “惠郡主,你听见了吧?”此时那赵统领才开了口:“你有如此罪行之举,赵某也只能这般来请了!”说完他一招手,立时一队兵勇齐刷刷的跑进来,其中几个冲着秦芳奔来,剩下的竟是冲着那几个茅草屋要去。 “站住!”秦芳见状立时大喝一声:“你们不能擅入这些茅草屋,屋里有些人的病症是会传染的,你们这样贸然进入害上了病,可没人救!” 秦芳一句话就把几个兵勇吓的驻足,而此时她又冲那青年说到:“赵统领,我这就跟你一道进宫面圣,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必急着搜什么药材,抓什么人的,反正我干了什么,我清楚的很,到了皇上面前我也不会否认的,你没必要让你的士兵为此冒染病的风险。” “惠郡主替我的兵着想,不亏是卿王府的郡主,可是刘太医的话说的也很清楚,今日只怕要论罪的,我怎么也得让人取些东西为证……” “那更不必了!”秦芳当即出言打断了赵统领的话:“今日我这未必会是罪,兴许皇上他还得奖赏我呢!” “什么?”比赵统领先出声的是太医几人,他们一脸诧异与嘲笑之色,显然认为惠郡主再痴人说梦,倒是那赵统领瞧望着秦芳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赵统领,你只消叫这些人围在此处就好,反正内里的一切都跑不了不是?若我真有罪,你再叫人收缴,也不会太迟,若是没罪,也省的你莫名其妙的做了恶人。”秦芳说着冲赵统领略略低了一下头,便是迈步要朝着大门口走。 “我和你一起去吧?”此刻,姬流云开了口,秦芳回头冲他一摇头:“不必了,你可是药王,还是留在这里照顾下大家吧,我去去就回来。”说完,秦芳立刻迈步就走,那轻松的架势,仿若根本就不是要面临论罪,而是走个亲戚似的。 那赵统领当下看了看姬流云,而后竟是松了缰绳在马上冲着姬流云抱拳的欠了一下身,姬流云倒是没怎么理会,只是一声不吭的转身就回茅草屋了。 有药王在此,赵统领显然也不想和这么一位神医有什么不快,他眨眨眼,随即按照秦芳的意思吩咐了兵勇围住此处,便调转了马头带着人和秦芳往皇宫而去。 半个时辰后,秦芳已经身在大殿之中,南宫瑞看着她行礼完毕,也不叫她平身而起,而是盯着她言语不悦的轻喝:“卿欢,你可知罪?” 卿欢摇摇头,随即半抬了头说到:“卿欢不知有罪,只知有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民为重,君为轻 秦芳的话让南宫瑞一时有些错愕,让一旁立着的谭太医等人更是惊的双眼圆睁! 自古皇上问出这话来,谁会这般大逆不道的回答?这可是头一遭啊! “惠郡主!你怎敢说你有功?”谭太医立时激动的上前一步:“古训,安乐堂之人都是任其自生自灭,自得安乐,从无有人救治之举,你要救,去彰显你的能耐也就算了,竟是把陛下为公主准备的药草物资擅自挪用给那些人,你这欺瞒之行,难道不算罪?以我看来,你不仅有僭越之罪,还有欺君之罪!” 谭太医话一出来,周边的几个太医都是点头附和,各个挂着张义愤填膺的脸,叫秦芳看得有些倒胃口。 “卿欢!”此刻南宫瑞又开了口:“你也听到诸位太医所言了,现在,你知罪了吗?” 这一次,南宫瑞的声音倒没有轻喝,只是不悦的看着她言语,仿若有些不解,怀疑她难道不知她已行举错误一般。 秦芳再一次的扬声回答:“皇上,卿欢依然不觉的有罪,只有功!” “哦?”南宫瑞挑了下眉:“那不妨说来听听,你是怎么无罪,又怎么有功的!” 秦芳应了一声是,便是大胆的抬头看向了南宫瑞:“皇上,在卿欢解释之前,斗胆问您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会有些冒犯,还请您先恕罪。” 南宫瑞眼珠子一转:“朕恕你无罪,问吧!” “是,皇上。卿欢所问是。在您的眼里。您是凭什么成为一国之主,掌令天下的?” 一个问题而已,却是问的君臣中忌讳的问题,一时间大殿里只有太医等人的瞪眼抽冷声,仿若不相信这女人竟如此的胆大包天,而南宫瑞和秦芳则是对视着,上位者盯而未斥,跪拜者望而不怯。 少顷。南宫瑞的脸色已经阴森森的了:“凭的一身王血,凭的是朕为九五之尊!” 秦芳闻言却是微微摇了一下头:“不,这不是真正的答案,您的确王血贵重,乃九五之尊,可若追朔到开朝之君,最初却也为民……” “放肆!”南宫瑞闻言当即拍了扶手便是起身,而秦芳声音高了一倍抢着话头言语:“可是为什么他能成为开朝之君,能成为我南诏国的王,就是因为他赢得了民众的欢心。民心所向!” 这最后的四个字,让南宫瑞的暴怒之语生生地噎在了喉咙中。他瞪着秦芳一时难以出声,毕竟他总不能说开朝之祖不得民心吧? 而秦芳则趁机继续侃侃而谈:“皇上,卿欢昔日在家读书时,父亲曾告知过一句话,说有一位贤人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话,起初他听来恼怒,说怎敢如此轻视君王,这是为大不敬!可后来那人说,得民众欢心的人,才能被奉为君,因为民心所向;为百姓祈福保佑天下安泰的神明,才能得百姓与君王的供奉,成为国家的神明,而相反,没有民众认可的君王,空有君衔,没有臣民,便只会无国,若都无国无社稷了,又何以来的君王?您说是不是呢?” 南宫瑞的唇翕张了两下,人慢慢地坐回了龙椅之中。 天下是他的先祖带着将领打下来的没错,可如果百姓不接受,这国真能立的起来吗?更何况,秦芳的话完全找不出毛病来,没有百姓的国君,怎么还算国君? 是以他终究是点了头:“这话没错,不知是哪位贤者说的?” 秦芳无奈地摇摇头:“当时未能问及家父,今日作答不了,不过卿欢却记得家父的嘱托,他说你将来成了太子妃,陪伴在太子身边,若有一日他为君王,你在身侧,一定要记得帮君王永得民心,做一个好的皇后,如此才对得起皇上的恩典。只是今日,卿欢虽不可能为后,却依然想帮皇上您永得民心的,是以卿欢才为您做了这件事。” “为朕?”南宫瑞的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没错!那安乐堂的人,大多是宫中的宫女太监,虽有古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可到底他们是陛下您的奴隶,也是您的百姓啊,倘若她们的生死都不论不管,由着其自生自灭,那天下的百姓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皇上您抛弃了她们,不要她们了呢?” “郡主这话过了吧!”谭太医此时呛声:“南诏国自开国至今已经三代,从未有百姓为安乐堂之人发声,你这是强自找的借口!” “这可不是借口!”秦芳说着看向了谭太医:“怨,从来都是积累而发,民心也是渐渐所离,能杜绝的不去杜绝,就好比河堤有个小缺口你不去修理,不去赌上,非要等到将来堤毁人亡了才去修理,岂不是完了?你虽为医官,也该为皇上的天下固守而忧,岂能漠视这等小小缺口?难道你想我王的江山不稳吗?” 啥叫扣帽子?这就叫扣帽子! 谭太医要给她扣僭越和欺君的帽子,她就还给他一定意/欲破坏江山的帽子,她倒要看看这老头撑得住不! 果然,一句话,惊骇的谭太医当即是变脸下跪,高呼着,臣绝无此心的话,而南宫瑞却没怎么搭理着他,只是看着秦芳:“所以,你是为朕去救助安抚这一部分的百姓去了吗?” 秦芳眨眨眼:“是,卿欢就是安抚这些百姓,杜绝周遭的百姓内心可能有的怨的,但,这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大的原因是,在安乐堂里,有像肺痨这样的病症,它很可能会成为一场疫症的开始源头,如果不早早的治疗与控制,它可能会使得更多的人染上肺痨,就此使您的都城被病魔困扰,而江山不安。” 南宫瑞的脸上有了一抹不安的正色,作为一个才登基不久,一心想要巩固皇权的人,他非常清楚弱都城都被瘟疫给缠上了的话,那他的国祚的的确确将面临动荡,是以此刻,他是真觉得这事原来牵扯的如此之大。 “所以,卿欢才替皇上您去救治的这些人,想要为您的江山安定出一份力,难道卿欢如此用心而做的事,在皇上的眼里,真的是有罪的吗?” 南宫瑞此刻还怎么能给秦芳定罪,倘若他定罪了,岂不是日后再无人为他的江山安定用心和出力了? “你的确没有罪,并且也的确有功。”南宫瑞肯定的言语,而此时,谭太医却不甘心的言语到:“皇上,惠郡主固然是替您着想没有僭越之罪,但没有得到您的允许,便自私把给公主治病的药材物资用在他处,这可是擅自挪用,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啊!”( 第一百二十章 出了状况,公主不适 “他处?”秦芳不等南宫瑞对谭太医的话做出反应,便是一脸不满的看向谭太医:“谭太医,你何以断定我是把东西用在了他处?你又怎么知道,我用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公主呢?” “为了公主?你还真是信口胡说啊!你把那些东西都用在了安乐堂里那些下等人的身上,如今草药物资什么的可都还在安乐堂内,你别以为赵统领没把东西给带进来,你就可以推脱!” “谁和你说我要推脱了!我又没做错事!”秦芳说着歪了脑袋:“我说谭太医,你可知公主开颅之后,为何是在卿王府上调养,并不送回宫中?那是因为开颅之后会有并发症的可能,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我不仅仅要每日瞧看公主的情况,还得未雨绸缪的为了公主去制造一种药物,而这种药物制作,离不开安乐堂那些生病的人!” “离不开?”谭太医不屑的看着秦芳:“你连这种借口都想的出来吗?” “这可不是借口,是我要从那些病患的身上提取一种东西,来催生我制造的药品产生治疗的药性,就跟药引子的性质一样,难道你要说此举和公主无关吗?” “这……这不过都是由着你说的,谁知道真假?” “真假在心,老天爷可看着呢!”秦芳说着抬手一指大殿上的藻井,一副不卑不亢的正义之态,倒叫谭太医一时接不上话来。 “好了,朕已明白惠郡主的好意,不过,你从他们身上提取的,那是什么东西?”南宫瑞听来好奇,自是询问,可秦芳怎么可能告诉他她是提取人家身上的病菌来验证青霉素是否有效呢?所以她故作为难的低了头:“这个……还请皇上恕罪,此中细节关系此药的秘方,卿欢虽不担忧皇上知道内情,可此处有些不为救苍生只为叫他人不快的无医德之人。卿欢可不想秘方泄漏给这种人知晓。” “你。你这是说我等没医德?”谭太医当时便是瞪眼跳脚,秦芳则是轻嘲的看着他:“诶,我可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谭太医你啊,不过呢,人贵在自知,你若这么想的话,就请好好自我反省,不要下次看到皇上的百姓在受苦而无视的让百姓寒心,不要因为你的不作为而让他们背离了皇上,那这样你多多少少也会挽救点医德的!” “你你你……”谭太医气的是脸上几乎青筋暴起。可秦芳却不陪他斗嘴了,一转头看向南宫瑞乖乖地欠身言语:“皇上。卿欢还得赶紧的回安乐堂为您和公主去奋斗呢,所以皇上如果不打算赏赐卿欢的话,卿欢想告退了。” “赏,惠郡主如此的为朕,为公主着想,实在有功,朕若不赏。岂不是也让朕的百姓寒心?”南宫瑞说着抬手往自己的腰上一抹,就把挂着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立时一旁的太监便捧到了秦芳的跟前。 “拿着吧,朕,赏你的。”南宫瑞说着昂了头,一副圣君的模样等着某人的叩谢,可是,某人却并未向他预期的那样乖乖谢恩,反而是扭了下嘴巴后。有些嫌弃似地说到:“皇上,这可是名贵的羊脂白玉,卿欢受不起,皇上真若心中褒奖卿欢的话,可否求圣上一副墨宝?” 南宫瑞眨眨眼:“你想要朕写什么?” “四个字即可:民心为上”秦芳说着脸上扬着淡淡的笑容望向南宫瑞,双眼里似充满着希冀。 这其实和先前一样,从仪态上来说,是有些失礼的,毕竟直视君王,可视为不轨,可是打大婚之日她已经完全失仪之后,谁人还能指望她仪态万方?如今倒也顾不上计较她此刻的失礼,而南宫瑞本人却是看着她这带有浅笑与希冀的神情,当即就脱口而出了一个“好”字。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答的有多爽快,可话都已经说了,他也不能再去掩饰什么,当下只叫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随即便是书写了这四个大字,而后在低下盖上了他的御印。 得了此墨宝,秦芳一脸喜色,她小心的捧了墨宝,便是告退而出。 “赵统领,咱们走吧!”一出殿来,秦芳便是冲着赵统领言语,毕竟她还得让人家解除包围之态。 “客气,郡主请!”此刻的赵毅之赵统领可是言语之态十分的客气。 倒不是他这为官的见风使舵,而是他向来性硬不苟。 当日的大婚之日,他正带兵巡守在宫外,未能亲眼见识到惠郡主如何的不卑不亢,只是听说了不同版本的她而已,而无疑,在所有的版本里,这个女人都是被冠以各种不佳之词的。 他听过了,也没放在心上,因为接连的先皇驾崩,护国登基等等,就够他忙活的,如今略微安省了,却是有人来告发她有僭越与欺君之罪,他自是受皇命来捉人,却没想到这惠郡主竟如此的不慌不忙,成竹在胸。 他身为一个武人,麾下足有三千名兵勇,刀口饮血的尚不能遇上皇命倾覆这般淡定,一个女子不慌不忙的样子,自是让他心中有些在意,而刚刚他在殿外,听的她在殿中头头是道,说出民为贵,君为轻时,不由的也是心中惊讶与担忧,但随即却被她的言语给折服。 民心所向,好一个民心所向! 历代的帝王将相,谁曾看透此间?个个都是自诩的英雄,拼就的江山,而后成王败寇,何曾想过,国与民的关系? 是以,当秦芳走出来是,他已经对其有了敬佩之心,并不由的想着,卿王府的郡主果然有深远的见识,倘若她那日成婚为太子妃,今日为后了,或许,是南诏国的一大幸事吧?至少,她可是个在乎民心的皇后…… 两人当即离开殿前便要拾阶而下,可此时,却又黄门太监急急的向着大殿奔跑而来。 宫中疾跑,这可是大不为,一旦出现,自是有十分重大的事发生,秦芳和赵统领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那太监蹬蹬的跑到跟前,一看到秦芳,便是激动的言语:“哎呀,郡主,你怎么在,在这里啊,快,快回府,公主,公主,她,她……” “她怎么了?”瞧看着这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秦芳忙是开口问话。 “她昏倒,发热,还,还呕吐……”黄门的话音刚落下,秦芳身后的殿门口就传来了南宫瑞的声音:“你说什么?” 显然太监的话,内里的南宫瑞是听见了,竟立时就冲了出来,倒是对他的皇妹很是关心。 太监当下又下跪向着南宫瑞做了描述,而此时本以灰头土脸的谭太医等人却跟打了鸡血一般的立刻指责起秦芳:“皇上,惠郡主看护公主不利,这是她的错!” “谭太医,要落井下石的,也不必急在这个时候吧!”秦芳当即不快的顶了一句,随即冲着南宫瑞一个欠身:“皇上,公主情况不明,请准许我先回王府为公主医治,得公主稳定下来,卿欢也自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好好,你去吧!”南宫瑞立时摆手允许,不置多词,秦芳是立刻向外而去,心中却不由的想:姬流云啊,该不会又是你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洁,急性败血症 (女生) 姬流云有过这么一次的行为,秦芳自然而然会想到,也许是他怕自己被皇帝迁怒,而不得不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存在价值才这么干的。 但是,这一次显然和姬流云无关,因为她回到卿王府时,姬流云还在安乐堂没回来呢,而整个府里的人,都被一种惶惶不安的情绪笼罩着,显然这些所属宫中的人明白,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只怕都得赔命。 秦芳看到大家这种表情,就已经意识到公主的情况有些严重,当她进到公主的院里时,就已经看到几个丫头再抹着眼泪,而屋中有人急得在喊着:“殿下殿下。” 秦芳捞起裙子两步跑进房中,便看到一堆人围在公主跟前,她立刻轻喝:“都给我让开!” 她的到来,立时让大家似有了方向一般,纷纷停止抽泣与呐喊的退开些许,继而望着她。 “把所有窗户打开,透透气,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的给我准备清洗消毒的水,酒之类!”秦芳说着已经到了公主跟前,一手抓上了她的手,一手已经拉开了她的眼皮。 休克。 秦芳有了初步的判定,脸色就有了一点沉,随即她手指按在了公主的指尖上抽取了一滴血液检测血项,而后便准头询问屋里的人:“谁能不慌不乱的给我说清楚公主的情况?” 几个丫头径直的望向一人,那丫头立时抬手抹了脸上的泪到了跟前:“奴婢能。” “你叫什么名字?” “小环。” “好,小欢。就你给我说说!”秦芳当下开始发问。小环便一一作答。说的是公主在一个时辰前,就说人晕晕的难受,然后呕吐了一次,却没吐出什么东西,随即就忽然发热的烧了起来,一直哼哼唧唧的说着难受,直到秦芳进来前,也就半盏茶的功夫时。人就忽然不叫唤的昏了过去,把大家吓的都慌了神。 秦芳听了小环的描述,眉蹙了起来。 公主因为底子不错,又加上金贵的调养,其实恢复的比其他人都好都快,至少按照她恢复的状态来看,秦芳其实一早就排除了她会发生败血症这样并发症的可能,只是拿她当幌子的在争取更多的物资而已。 但现在,公主的表象全部都是急性败血症的症状,而传递到脑中的血项检测数据里白细胞值不但增高多倍。就连中粒细胞也都提高了到八5,这意味着公主已经发生了急性败血症。她需要立刻经行抗生素的治疗,可是,她哪里还有抗生素呢? 秦芳咬了一下唇,授意芯片对那滴血液再做一次nb的测试,好弄清楚这是细菌性的感染还是病毒性的感染引起的败血症,继而便赶紧的叫人去安乐堂准备叫姬流云回来没办法,没有药物,她就是一个只能做手术的外科医生,这让她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因为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很没用。 叫的人刚走出去,就有了惊呼声,继而姬流云便已进入屋中。 “你……” “赵统领告诉我公主不适,我便立刻赶过来了,要我帮忙吗?”姬流云当即上前询问,秦芳让开位置:“你先给她号脉!” 姬流云当下为公主号脉,此时,秦芳也得了芯片的试验反馈,试验结果呈阳性,数值高达27,显然是细菌性感染引起的。 “你们今天给公主换药是谁主持的?几时换的药?”一有这个结果,秦芳就本能的看向了公主脑袋上包的布公主每天的吃穿用度,都是严格的按照要求来的,她确信没哪个不要命的宫女太监敢乱来的造成公主感染,当然她们想造成也有难度,要知道,在她早上出门前,公主的血项都是正常的,而这么快的感染,只能是急性感染,并且直接感染在创口处,否则其他部位的影响,就是再快的感染也有潜伏期,那至少也得潜伏个一天有余,不会这么快的就发作到这个地步的。 所以,秦芳立时明白是换药包头是出了差错,不洁的换药导致了这次细菌性的感染。 “是,是谭太医,还是巳正时分。”小环在旁做了回答。 “你说什么,谭太医?”秦芳立时有点懵,那老头子都专门给她找茬去了,怎么又会在府中主持换药?难道是换完药才去告发她的? “哦,是小谭太医”小环一看秦芳一脸不解,忙是解释:“就是谭太医的公子,他也是太医呢!” 秦芳这才知道这太医队伍里还有一对父子,立时说到:“他人呢?” “哦,他看到公主不适,已经去亲自为公主煎药去了,就在灶房那边,要奴婢去请他来吗?” “不必了!”说话的是姬流云,他随即看向秦芳:“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不洁换药引起的细菌性感染造成的急性败血症。”秦芳当即说出结论,那姬流云眨眨眼:“原来血毒症是可以这样叫的。” 秦芳抿了下唇:“你可有药医治血毒?” “你没有吗?”姬流云看着秦芳,眼里有那么一丝的尴尬。 “有没有的,可不好说,它们还在制作中,只怕明天才知道有没有,够不够以及能不能治。”秦芳说着面色更加的沉重,因为细菌性的急性败血症,虽然抗生素可以治疗,但疗程也不断,用高效的青霉素或者头孢,疗程都要三到五天,而她土办法的自制的青霉素,显然提纯那么高,只怕疗程得拉伸到十天以上,可这次有没成功的,以及能成功多少,根本尚未可知,而最未知的是,公主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这也是个难说的事。 “你说的不会是你那个青霉素?”姬流云立刻反应了过来,秦芳点点头看着他:“你呢?总能治?” “治疗血毒的药方,药典中虽有记载,但很多药根本就找不到,就是药王谷也都没有的,根本做不出来啊。”姬流云说着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又眼看着秦芳:“你就真没点别的办法?” 秦芳咬了咬唇:“没办法也得想办法,要不然,公主有个三长两短的,别说我,只怕连你,都要牵连上!”她说着盯了公主几秒,随即说到:“有了,冷冻治疗术,来,快用你的内功帮我让她降低体温。” 姬流云闻言瞪眼:“喂,你开什么玩笑,你难道想我把她冻住吗?” “不是冻住,只是降低体温,让她体内的细菌暂时降低活跃度,能先撑到明天不形成更大的伤害!”她话音落下时,先前准备水和酒等物的丫头也走了进来,秦芳随即又说到:“当然,还得先给她换药,取掉感染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找到原因 秦芳洗净了双手后,便带上医用手套给公主拆开了头上的布条,取下了内里包裹着药草的布块。 刚拿掉,外门两声急切的脚步,随即那个相对年轻的太医,也就是谭太医的儿子谭术便冲了进来:“药熬好了,赶紧的给……诶,郡主?” 秦芳当下扫了一眼这位错愕的表情,心知这位为何这么惊奇自己在这里当下说道:“你给公主熬得什么药啊?”问话中,也已经开始给公主的创口做全新的清理消毒。 “自然是清心去肝火的药啊。”小谭太医说着似有了定断一般:“这些日子,公主肝火旺盛是心有郁结,两下一冲的,激成了这样,我给她出这一剂是先给她疏导……” “清心去肝火?”此时不等秦芳言语,姬流云就瞪了眼:“你是怎么给公主号脉的?她脉象不实,间有断续,血有毒,难道你没号出来?” 小谭太医一愣:“我,我怎么没号出来?这不是开药清毒吗?” “火毒与风毒岂能混淆?”姬流云立时白了对方一眼:“我姬某是懒于救人,不敢称好,你倒是用药一点都不仔细,就不怕草菅人命?” “你……” “小谭太医!”此时秦芳却忽然开口:“我且问你,是你给公主早上换的药吧?” “啊,对啊!”小谭太医当即转头看向秦芳:“怎么了?我可是按照你教下来的流程弄的!还有这药更是这位药王配的,你盯着我干嘛?” “小环!谭太医换药时,这屋中谁在伺候?”秦芳盯着小谭太医却是高了嗓门厉声问话。问的屋中伺候的人等都是一愣。随即看向小环。那小环立刻作答:“回,回郡主的话,换药之时,我和轻菊在屋中伺候。” “寸步不离吗?” “是,啊,不,中间有给小谭太医拿过一次帕子出去过……”小环话音更落,另一个丫头跟了话出来:“奴婢给小谭太医沏过茶。在那边!”她说着指指倒茶的位置,挨着屋落的边沿,秦芳一看就明白,这丫头倒茶时,必然是背对着公主和太医的。 “你倒茶时,谭太医在做什么?” “他正给公主换药……郡主,是谭太医叫奴婢沏茶奴婢才去的。”小丫头一看秦芳的面色不悦,就意识到自己只怕担责,当即一句话就想把自己给抹干净,但此时秦芳已经看向了小谭太医:“谭太医。你给公主换药时?这包裹草药的布巾是不是掉在了地上?” 小谭太医一愣,随即摇头摆手:“没没没。没有过的事。” 他否决的快,可眼里却有着慌色,秦芳一见就明白自己是猜对了,而此时,她也看到了小谭太医的手,当下是冲着他轻喝:“别动!”随即,她迅速的摘下了手套,一把抓了小谭太医的手,脸色阴沉的可怕:“你指甲如此长,内里还有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我不是说过的嘛,伺候公主换药的人,指甲必须全部减掉,换药之前,还得洗手,而后才能带手套……” 秦芳说到这里猛然一顿,随即转头盯向那个叫轻菊的丫头:“太医给公主换药时,可曾带净手带了手套?” “净手是有的,可是手套……”轻菊话没说出来,人倒是摇摇头。秦芳立时盯回了小谭太医:“我说公主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就细菌性急性败血症,你这脏手给公主换药,指甲里的污垢沾染草药造成污染不说,包巾落地,你也不换,拿起来就用来裹包……你,公主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你怎么和皇上交代!” 秦芳说完松了他的手,冲着屋里的丫头太监轻喝:“还愣着做什么?小谭太医不净换药致使公主不适,还不赶紧把他拿下,难道你们要放了罪人吗?” 伺候的丫鬟太监都是什么人?一听秦芳的话,还能不赶紧动作?此时公主已经这般,上面自会问罪,找到了致祸之人,他们就有可能幸免于难,自是立刻把那小谭太医给簇拥着绑了起来,推搡到了门外,秦芳也干净的再度净手,带上手套,重新的为公主包扎。 “你的意思,是他的指甲里的东西导致了公主如此?”姬流云寻思了片刻,在秦芳给公主包头时轻声询问。 “人的指甲里,是藏污纳垢最厉害的地方,很多时候都清洗不干净的。”秦芳说着看了姬流云一眼:“我的手术能给病人解决的是当下的问题,但后期的护理更为重要,很多人手术走下来不会有事,反而是后期的护理中,死于并发症,这其中有八成的人是身体条件和感染所至,有两成都是死于护理不当,不洁。” “所以公主的感染是因为他?” “没错,因为半个月已经过去了,公主已经是完全脱离了危险期的,甚至,她自身的优渥条件让她调养的很成功,而且这里的环境基本上没有污染,这样的环境下,突发细菌性的败血症,只能是创口的不洁感染,也就是说,只能是这次的换药出了问题。” “我的药都是一次做出来的……” “是啊,而换药的布条每次都是新煮出来的,这些丫鬟太监都是和公主拴在一条线上的人,岂会不认真不小心,难不成她们想掉脑袋?”秦芳说到这里给公主扎好了包布,随即指指取下来的药布:“这上面可占着一点黑色的渣渣,我现在判断不了是什么,但肯定是污染源,就是不知道是掉在地上沾的,还是他指甲里的。” 姬流云此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么说,我不爱留指甲,倒对了?” 秦芳抿了下唇:“别顾你指甲了,赶紧的帮我给公主降降体温吧,一点一点的降!”她说着右手拉上了公主的手,启动了体温检测,此时公主因为还在发烧,体温已达到39.2,算是高温了。 姬流云眨眨眼,随即挽袖露出一只手,轻轻的摆了摆,一抹淡淡的幽兰闪过,那只手就有了一些寒色的苍白,继而他的手放了下去,按在了公主臂膀的衣袖上,只是片刻的功夫,一股子寒气就让秦芳给感觉到了,随即,仪表的监控数字也开始有了变化:3八.9,3八.6,3八.1……37.3,36.9…… “慢一点,现在开始要一点一点的降!”秦芳出言提醒。 冷冻疗法在未来是非常常见的一种疗法,但主要依托的是冷冻剂,通过见面心跳速度,减缓血液流速而达到降体温,再配合环境调配,最后使患者呈现低体温下的状态。 但是这里,秦芳是没有药剂的,所以她能依靠的手段只有外界环境调控,那么降体温下来,就必须很慢很慢,因为太快的话,或许会造成脏器以及颅脑内的急冻性创伤。(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讲理的太后 最新网址:.hxs. “你现在使唤我,就跟使唤丫头似的。”在终于慢悠悠的把公主的体温降到35度时,秦芳才示意姬流云可以了,当下姬流云收手轻声嘟囔,秦芳一愣,嘿嘿一笑:“你还好意思抱怨啊,你可是药王啊,救死扶伤那是你该做的。” 姬流云的面色有了奇怪的一顿,随后他眨巴眨巴眼睛:“哪有什么该不该的,我可不是你,我才没那志向,如果不是师傅要我修习这条路,也许我现在会是个横刀立马的将军!”他说着还摆出一个看似拉风的姿势。 “但是,你对医术和医书兴趣很大啊!”秦芳说着打量了一下他:“你心里应该还是想要救人的吧,否则,你为什么那么用心的收集以及学习呢?” “那只是兴趣使然而已。”姬流云说着伸手一指公主:“那个,她这样就行了?” “暂时行了。”秦芳见他有意岔开话题,也不追着再说那个,而是强调着:“不过你得让她尽力保持这个体温,不能比着再低,也不要让她在高。”她说着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去。 “你不守着她了?” “我得去宫里回话,至少说清楚公主的情况,免得一会儿皇上再担心的跑来,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大。”秦芳说着就要离开了屋出去,岂料此时,外面忽然有了高声轻喝:“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何捆绑了我的,捆绑了太医!” 秦芳和姬流云对视了一步出去,就看到谭太医和其他的几个太医正气喘吁吁的立在门口。显然是刚回来。 秦芳当时听闻公主不适。是立刻跟赵统领借了匹马急奔而回的。可不同这些太医还是坐车坐轿的往回掂,卿王府好歹也是七进的院子,几位上了年纪的,走到这五进之处累成这样,秦芳严重怀疑,就他们这种状态,能给人号脉吗? “郡主,这是怎么回事?”谭太医一看到秦芳出来。立刻是吹胡子瞪眼的喝问。 “谭太医,你来的正好,公主发了什么病,为何发病我已经弄清楚了,正要去宫里头回话呢!”秦芳不想在这里发生不必要的争执,故而不愿意多说:“小谭太医作为今日留在此处看护着公主的医生,得和我一起去宫里。”说罢,秦芳看了一眼此处的两个小黄门,一丢眼神,这就是要走。 “慢着!”谭太医伸手一拦:“去宫里回话老夫明白。可也没这么去回话的!”说着冲着两个黄门就瞪了眼:“说,你们为何捆着他?” 两个黄门自是斜眼看向了秦芳。摆明了这是谁的意思。 “谭太医,这位小谭太医无视公主换药的要求与步骤,留长甲,用脏布,导致公主因为伤口处的不洁而得了急性败血症,生命垂危,如今我虽然暂时能控制住公主的状况,但公主能不能脱离危险可是两说,是以,我只有叫人捆了他,带进宫中,教给圣上发落!”秦芳说完自己两步横过去伸手抓上了谭术的衣领将他一扯,便是带走。 “你,郡主……”谭太医自是要拦的,可秦芳却是一点不客气的瞪着他:“怎么?谭太医是打算护短吗?难道您希望我去告诉圣上,你有藏犯之嫌?” 当初他扣帽子,这会儿她更反扣,自然扣的是谭太医只能无奈收手他也清楚,留得现在的位置,还能救了自己的儿子,倘若犯浑的跟着一起闹,只怕儿子救不出来,自己还得搭进去,是以他狠狠地瞪了秦芳一眼,让开了路。 立刻秦芳是扯着谭术就走,实打实的不容阻拦的气势,只不过这会儿的秦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毫无半点贵女千金的娇羞与淑雅,有的只有她对这种污垢的不容与愤慨。 “爹,爹,救我,救我啊!”谭术的叫喊里,秦芳扯着他带着几人走远,门口的姬流云眨眨眼,兀自返回屋中为公主继续保持体温,谭太医捏了捏拳头,带着其他几位太医是快步进屋就像给公主看病,可是一进去,就把他们给吓到了。 公主跟睡在冰床上似的,面色泛白,而他的手指一碰到她,就感觉到了冷气,立时把他吓的一个哆嗦:“这……” “公主状况不佳,暂时降低体温以免的公主恶化,几位大人如果要给公主号脉的话,还是免了吧,这会儿她的血脉全部降了下来,只怕你们也号不准了。”姬流云说着一捞袖子,再度挥手为公主蓄以寒气,保持她的体温,而这一手,也让这几个太医都只有你看我,我看你了。 “谭术!你可治罪?”听了秦芳的回答后,挂心皇妹的南宫瑞自是气恼的拍桌而起。 “皇上恕罪啊!臣真的不是有意的,实在是,是郡主不在府中照看公主为她换药,臣这个平时不能上手的人才不得不动了手,臣真得不是有心让公主生病的啊!”谭术一面求告,还不忘把罪过往秦芳这里塞。 “小谭太医这话不对吧?”秦芳闻言自是要反驳的:“公主自在府中养伤起,换药流程我就手把手的教会了太医院陪守的五位太医,为的就是空出我的时间来为公主配制新药以防万一,结果就在我配制过程中,留守的太医为了告发我,统统离开,留下你来守候,你却学艺不精,不记要领是冒失换药,造成公主此刻病危,你竟还有脸往我这里推?” 秦芳说着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扯起了他的手:“我口口声声要护理者减去指甲,你看看你的指甲有多长?你听进去了吗?” “这,这……”手被秦芳抓着,指甲自然显露着,他一路上也想咬断指甲来着,可秦芳一直扯着他根本不给他机会,如今看到自己的指甲,再看到皇上那阴沉沉的脸,他也只有急声求饶的份儿! “谭术罔顾医护之责,造成公主病危,来人,把他给朕押入大牢,重大三十大板,听候发落!倘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朕,定要你陪葬!”南宫瑞说着招了手,立时有侍卫把哭喊着的谭术给拖了下去。 “卿欢,那公主,可有救?”看着谭术被拖出去,南宫瑞立刻关切的询问公主的情况。 “陛下,公主的病情暂时稳定,但有没有救,要看明天那批药是否做的出来,如果有有效的话,公主应该不会有事,可如果……” “怎样?” “如果无有有效的,公主这种急性感染,只怕未必能撑到下一轮的药成功做出来……”秦芳不敢说假话,毕竟她的土制办法是否能成功,自己都是没把握的,她要不说实话,只破才是真正的欺君。 “什么?”南宫瑞立时脸色充满担忧,而此时一个身影陡然从殿中的屏风后走了出来:“惠郡主,公主可是哀家亲自交给你治的,并且人一直就在你卿王府,如今她出了事,不管如何,哀家就盯着你,你给哀家听清楚,治得好,作罢,治不好,哀家要你给公主陪葬!”(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喜欢上她了? 最新网址:.hxs. 秦芳这辈子其实很少遇到这种“连带”的情况,作为一个战地的军医,她不需要坐班,不需要面对病人的家属,所以在她的医疗生涯里,很少看到家属这种情绪化的连带。 但,她并不是不理解。 太后,固然和她之间有着仇恨存在,但这个时候她的激动言辞,秦芳相信更是发自内心的太后她对女儿的爱,所以即便此刻她觉得太后有点不讲理,可是她没有去辩解与反抗,而是默默的承受了,毕竟她认为自己并非是真的没有责任的,倘若她不是过份的信赖了那帮太医而自己每天亲力亲为的话,也许公主是可以避免此刻的病危的。 秦芳的沉默让盛岚珠有些始料未及,激动的她本来会以为这个不知道低头的女人会和自己争吵,可是她却看到了秦芳的低头:“太后的话,卿欢听清楚了,卿欢会努力救治公主的。”她说着朝着南宫瑞行礼,请求即可回去救治,南宫瑞自是准了,并且强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秦芳出了宫,直奔卿王府,她去了公主身边确定她没有更加糟糕后,依然留了姬流云瞧看好公主,自己就急忙的召集了伺候在此的宫女和太监。 她吩咐众人为她再次准备西瓜馒头片,只因为她想到万一第一次的制作失败的话,她必须争分夺秒再做第二批。 于是她做了要求,一样样的布置下去后,才意识到,她需要更多的菜籽油,而上次虽然留守了一半,却有些不够,于是她立刻修书一封,差人送去候家。便自己奔忙起来。 月上梢头,秦芳总算弄得差不多了,汗流浃背的她匆匆擦抹了一下身子,顾不上头发的散乱,便又奔去公主房中。 “你怎样?撑得住吗?”维持公主的体温虽然不会耗掉姬流云太多的内里,但这样时时刻刻的护着,不时的补充寒气。却也是辛苦事。 “小事。撑的了。”姬流云说着看她一眼:“你怎样?” 秦芳点点头:“我挺好的。”说罢走到公主跟前,右手捉了她微凉的手,在指尖上再次提取了一滴血液。 姬流云看到了她奇怪的举动,更看到了那一滴血在秦芳指尖上的消失。他眨眨眼,想要再看清楚点,秦芳却已经按住了公主的指尖,片刻后,她开了口:“情况还算稳定,如果明天有青霉素成功的话,应该是没事的。” “你说的是成功的话,若不成功呢?”姬流云闻言自是想到了最坏的点。 “不成功的话,太后要我给她陪葬呢!”秦芳轻笑了一下。幽幽而言。 “陪葬?”姬流云皱眉:“这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她在我这里。”秦芳说着自责的低了头:“我应该亲自给她换药的。” 姬流云立时白她一眼:“亲自换药。这里只有三个病人,你且说的过,若是十几二十个,你忙的过来吗?” 秦芳闻言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帮我宽心,可是。我是医生,既然施救,我就该对他们负责。” 姬流云的唇角抽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向一边:“治好的不会谢你,只认为你应该应份,而治不好的,他们就会咒骂你,还要你陪葬,有意思吗?” 秦芳闻言眨巴下眼睛,看了看姬流云那别扭的样子,随即轻声说到:“救好一个人,我需要的不是他的谢谢,而是那个人重获生命的微笑,治不好一个人,我承受咒骂,也没什么,只要我尽力了,就问心无愧,何况,如果我们站在那个人的角度来看,作为医生的我,是怎么也不会比失去家人,亲人的他们,更痛的吧?” “可是现在太后说的是要你陪葬呢!”姬流云似乎有点激动。秦芳倒是眨眨眼:“没到最后一刻,就别放弃希望,也别想太多的不好。” 陪葬,这是不可能的,但的确她现在只想尽最大能力的去争取那份希望。 “你倒看得开啊!”姬流云闻言扭头看回秦芳,半晌后出言轻叹,而秦芳笑了一下:“救活一个人,总比看着一个人死了强,当然,这个人得是个好人,若是个坏人,也许我救他会害更多的人。”秦芳说着冲姬流云一笑:“行了,你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你要我回去休息?不管她的体温了吗?” “两个时辰后,我的药这次有没成功的就看得到了,现在她的体温也得慢慢回升了,毕竟没有药物自主降温,虽然体温控制的不是太低,还是有可能因为时间的拉长而有轻微的功能丧失,我冒不起这个险。” 秦芳尽可能地向姬流云说清楚这个情况,姬流云眨眨眼后,忽然歪了脑袋:“她是血毒之症,倘若有人给她换血呢?” 秦芳一愣随即摇头:“这只是一个理论,除非有人能一瞬间换完她全身的血液,先不说这一瞬有多么难达到,光那些置换的血液你就凑不起,更何况,体内的病菌是存在的,你换了也不过维持片刻。” 姬流云眨眨眼,没说什么的走了出去,秦芳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公主后,就坐在她身边守着。 而屋外,姬流云并非回去他的院落,反而是踏着月色,纵跃而去。 “十五天之内,我要听到结果。”苍蕴的手指轻敲在桌几上,指前的香篆正飘散着叫人舒畅的香气。 “属下明白。”黑衣的男子话音落下,便是猛然抬头看向屋外,苍蕴手指轻晃了一下:“你下去吧!”那人立刻应声告退,随即屋中的窗户一掀一落,姬流云就已经入得屋中:“师兄这又安排什么呢,竟把影卫都召来了。” “做点该做的。”苍蕴说着瞧望他:“怎么?公主无事了吗?你闲到我这里来。” 姬流云伸手轻抠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郡主说治疗公主的药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才会有,若是没有,公主无救,太后就要她陪葬呢!” “所以呢?”苍蕴斜他一眼:“难不成你担心她会陪葬?放心吧,那丫头是个不受气的性子,陪葬,她才不会呢!” “可是如果公主无救,太后势必找她麻烦啊!”姬流云说着上前一步:“师兄,要不,你……” “我什么?”苍蕴抬眉。 “你,你要不明天去一下那边吧,如果药不成功的话,你,你过点血给公主……”姬流云的话没再说下去,因为苍蕴的眼神里充满着一种怪异的笑,让他下意识的闭嘴。 “我记得不久前,师弟还要我注意和小心呢,这会儿怎么就让我去给人过血了?”苍蕴说着冲姬流云笑着眨眨眼:“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丫头了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五十分之二 (女生) “怎么可能?”姬流云离开摆手:“我,我只是不想她出事,你也知道她很厉害嘛,她会那么多奇怪的治疗办法,而且你也需要她给那位治疗啊,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太后找麻烦吗?好歹你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不是……” 姬流云再一次的闭嘴了,因为师兄眼里的笑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师弟今天的话,可有点多呢!”苍蕴轻声说着,垂了眼眸,随即手指轻轻地拨弄着香篆上袅袅的烟缕。 姬流云立时悻悻一笑,不再说话,两人倒是就这么沉默着。 半刻钟之后,姬流云再度开口:“你会去吗,师兄?” 苍蕴摇摇头:“没空。” 姬流云的嘴角一抽:“你就不怕她有事?” “没能耐的人,向来不值得我关注。”苍蕴说着闭上眼,一副安然享受香气的样子,姬流云抿了下唇是转身就要走。 “师弟。”此时,苍蕴闭着眼幽幽出声:“她动过我的剑,你可别忘了。” 姬流云的脸上微微显出一抹苍色:“我知道。”说完便是开窗翻走,而他离开后苍蕴倒睁了眼,有些出神的盯着面前的那缕袅袅。 天还没大亮,不过才有一丝的浅。 秦芳便叫着几个守在外面的太医进屋看着还在发热的公主,交代着如何物理降温后,就赶紧的打着灯笼往“实验室”去。 “诶,你怎么在这里?”一到“实验室”跟前。就看到姬流云立在门口跟着雕像似的看着月亮。自是好奇:“你没睡吗?” “睡了。但挂心你这青霉素成不成的,又醒了。”姬流云轻声说着看向秦芳:“所以干脆这儿等着,看看成不成呗!” “谢谢。”秦芳轻声道谢后,也不多话,直接开门入内,而后她点亮了屋里四五支蜡烛后,便把显像镜给带上了:“你就这里等着。”她说着带上口罩,开始凑到那五十个杯碟前。一一瞧看,姬流云便默不作声的站在门口,静静的立着。 秦芳要瞧看的是杯碟里葡萄球菌是否长在了青霉素的周边,倘若长了,那就是成功的,相反自然是失败的。 所以她看得很仔细,很小心,可是,第一次拿起的就是失败的……她只好看向第二个。 就这样,从一到二。从二到三……她一个个看下去,一步一步的往后挪着。没出一声。 天边泛起了鱼白,月儿也浅白的隐约起来,姬流云等了许久没等到秦芳的言语声,只觉得心情越来越低落。 他看着她慢慢向后挪的身影,看着她始终弯着腰对着每一个杯碟都在仔细的瞧看着,只觉得自己越发的忧心起来。 眼扫向她走过的那些杯碟,囫囵一算,只怕也有三十有余,他咬了咬唇,下意识的想着,如果公主无救,他该怎么才能让她避免麻烦? 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些药方典籍,对症或沾边的就那么呈现,他急于想给她找出一条可以投注希望的退路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浅淡的光在眼前掠过,他愣了一下,仰头看向斜角的屋檐,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那一瞬间,忧虑和焦躁不安都没了,他不自觉的冲着那道身影扬起了嘴角,而此时屋里却响起了秦芳的声音:“有一个,第四十二号。” 姬流云立时扭头看向秦芳,并直接迈步就冲了过去:“有成功的了?” 秦芳抬手在嘴前比划了一下叫他安静,而后轻声说到:“你先让让,让我看完所有的。” 姬流云立时听话的退到了门口,看着秦芳在那里继续弯腰瞧看,他眨了眨眼,想起了屋檐上的师兄,立时瞧望那里,师兄的身影却没了。 “还有一个四十七号,这一次只有两个批次成功了。”秦芳终于看完了所有,她摘下了眼镜冲着看着外面的姬流云招手:“来,你过来看看。” 姬流云当即过去,秦芳就把眼镜给他带上:“你看看这个,在看看这个失败的,有没看出来差别?” “有,这个边上好像长了草。”姬流云瞧着嘟囔出声,秦芳笑着点头:“没错,这种‘长草’的就是成功的。”她说着帮姬流云摘下了眼镜:“现在我们可以去冰窖里,那对应批次的药了。” “恭喜你,公主有救,你不用陪葬了!”姬流云立刻出言庆贺,可是秦芳却是摇摇头:“先别恭喜,公主能不能真的有救,得看她能不能用这个药。”她说着脸上有了些微的忧色:“只有两个批次成功,如果能用,药也很紧张啊!” 秦芳说完立时向外走,姬流云只得跟在后面。 很快,秦芳取了四十二的号的一瓶药剂出来,拿在手中为其解冻的快步走去公主的院落。 “郡主,你可来了,公主烧的好烫。”小环端着水盆出来,一看到秦芳便是开口急切言语,秦芳应了一声快步入屋,姬流云也跟着进了屋。 屋内,一帮子太医都杵在跟前,脸色是不安与焦躁,秦芳一看到大家都围在这里就是蹙了眉:“你们就不能让开点吗?这么围着,公主呼的全是你们的废气!”秦芳说着拨开众人上前瞧看,但见公主烧的脸都发红,嘴唇也干,忙冲着跟着的小环言语:“你们有拿干净的布沾水给公主擦唇吗?” “先前是有的,大人们凑进来,就,就没顾上了……”小环说着低了头,秦芳白了她一眼:“行了,拿泡了酒的棉花来!” 小环立刻答应着去拿,秦芳就伸手捞起了公主胳膊上的衣袖,立时屋里的几个太医都是迅速的扭头转脸,有所避讳,姬流云见状也是要转头的,可秦芳却冲他说到:“公主烧的有点高,你先稍微给她降降温,免得烧糊涂了!” 姬流云闻言应了一声,稍稍偏头走了过来,秦芳看他那样子,立刻出声轻斥:“你在避讳什么?医生的眼里只应该看到病人,病症,其他无所避讳,像你这样,若要你施针,如何施展?难不成你蒙着眼睛扎?我记得你在相府给人看病时,都没这么避讳,咱们这里反倒避讳上了。” 姬流云被秦芳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言语:“这不是公主嘛!”说着低头上前帮忙。 秦芳白他一眼:“作为医生时,我的眼里也没有尊卑。” 姬流云明了的点点头:“我知道,你说过的。”说着他捞袖抬手再度动用内功放了一些寒气出来,片刻后,公主就没那么红扑扑的了,秦芳也赶紧的给公主消毒后,用针管抽吸了一点青霉素给公主在腕部做了皮试。 “这是……” “皮试,看青霉素她能不能用的。”秦芳说着看着她手腕上鼓起的小包轻声言语:“希望她能用!”(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一点也不想这样 太医们何时见过这种情况? 且不说什么青霉素啊,皮试的没听过,单那支用来将就着做皮试的细长针管,就让他们几个开了眼。 一个二个的都盯着秦芳的手,试图看出那是什么厉害家伙,而秦芳则是把用过的针管收进了带来的竹筒里,好之后在深夜时分放入自己右臂内进行消毒再利用。 没办法,她现在一切的资源都是欠缺的,但凡能循环利用的那是坚决不浪费的,当然也幸好未来世界因为资源紧张而一早就做出了最耐用的医疗用品,加之她因为是军医,这右臂内也安装有适合行军的便携消毒系统,要不然这会儿的她,确信自己就是个废掉的军医,空有理论是帮不上忙。 秦芳一收,几个太医便是眼里有些许遗憾,像失望着没能看清,而此时那谭太医倒开了口:“郡主刚才给公主用的是什么东西?” 秦芳闻言扫他一眼:“用的是我为救治这种术后并发症而研究出来的药,只是这种药并非人人都能用,所以得先看看她能不能用……”她好心的再度解释清楚,而谭太医却是抬手指了她的衣袖:“我说的是先前收起的东西。” “那是医疗器械,叫做针管。”秦芳说着看向他:“您有什么疑问吗?” “可否拿出来给老夫过过目。”此时的谭太医似乎没了对于儿子未来的担忧与先前的那份怒目,他好似一个求知者般一脸的好奇。 秦芳固然不喜欢这位,但对于医学的传播却并非持狭隘主义,毕竟先前的秘方什么都是掩盖一些无法说清的借口,所以她还是把针管拿了出来,只是出声强调:“你们要看我不拦着,担着针头,我得收了,免得你们谁不小心扎一下。再感染上病原,那就麻烦了。” 她说着利索的取下了针头,把针管递了过去,立时那谭太医拿着瞧望,几个太医更是凑到跟前。纷纷打量起来。 而就在此时。屋外有了沈二娘的声音,随即有人进来传话,秦芳冲着姬流云交代他看好公主。不要乱动那胳膊等等后,才出了院落。 “郡主,候家少主和小姐来了!”沈二娘一看秦芳出来,立刻递送上手中拜帖,秦芳拿过来扫了一眼,知道是候家的子楚和子娇来了,便冲着沈二娘说到:“你速速请他们先去花厅坐坐,找出好茶来招待着,告诉他们一下。我给公主看完之后就过去,请他们务必等我片刻。” “哦,好。”沈二娘答应着立刻折出去,秦芳便是抿了下唇准备转身回屋,但转身的陡然间余光扫到屋檐上似有什么,便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公主这院落的屋顶上竟然坐着一个白衣之人,乃是苍蕴。 秦芳诧异他的出现,更诧异院中的太监侍卫的竟然无视这位的存在,一时间倒有点不清楚是他们没发现,还是压根当看不见。 而苍蕴此时轻身而起。是一个蹦跳就落在了她的面前:“早上好啊!” 秦芳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下周围的人,但见大家各个淡定如磐石的,就觉得这几位应该是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的。 “你怎么来了?” “听说公主病危,担心你这个主治之人会有麻烦,就来看看。”苍蕴说着扫了屋那边一眼:“万一你出手不利,我也好想法搭救你不是?怎样?公主如何啊?” 秦芳听着苍蕴的话,轻笑一下后眨眨眼:“尚未可知。” “什么意思?”苍蕴诧异的瞧望她:“你不是已经弄出药来了吗?” “你知道?”秦芳当即诧异,毕竟从她研究药物到今日,苍蕴根本就没出现过。 “知道。”苍蕴淡淡一笑轻松作答,却根本不给解释,秦芳愣了一下,想起了素手,倒反而自有了答案:“我忘了,我这里有你的人呢,估计她一听到,立刻就告诉了你吧!” 苍蕴没答这茬儿,只是看着秦芳:“你刚才说尚未可知,是什么意思?” 秦芳当下解释了下关于药物的适用性的情况,随即转头看向屋内:“所以,只有公主不过敏,我才有机会救她,否则……”她没说下去,而是有些无奈地低了头,毕竟在未来世界,青霉素不能用,她还可以用别的抗生素,而现在,她只有指望这一个。 瞧看到秦芳此刻无奈的模样,苍蕴眨眨眼,轻声言语:“别担心,郡主不会有事的。” 秦芳闻言一愣,随即抬头看着他冲他轻轻一笑:“谢谢你给我鼓励并相信我,虽然我知道,这是基于互利的合作关系,但我还是感谢你过来给予的关心。” 她说完不等苍蕴答话,便迈步要朝里走,却忽然的苍蕴身子一闪如魅影般的挡在了她的身前,在她诧异之时,人已经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言:“那位贤人是谁?” “什么贤人?”秦芳一时没反应过来,自是本能反问。 “民为贵。”苍蕴之音,声如蚊蚋的响在秦芳的耳侧,而随之呼出的气息也痒了她的耳朵。 “孟子。”她不适的抖了一下身子出言作答,话说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是何方人士,家住何处?”苍蕴脸上挂着浅笑,手更亲密的揽上了她的腰身,此刻两人在一起的姿势,让屋中人看去,分明就是两人亲密的细说相思之语,可事实上,却是苍蕴再打听这位贤人所在。 “我知道你求贤若渴,但是,你找不到他的。”秦芳没办法说孟子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能这般言语,苍蕴却是眉间透着自信:“那可未必,试试才知道。” 秦芳抽了一下嘴角:“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以及是何方人士,我,只是从父亲口中听来此名而已。”她说着伸手扯开了他的胳膊:“苍公子,谢谢你如此大义的牺牲名节肯和我沾染关系,但我一点也不想这样。” 她说完便从苍蕴身边走开直入屋中,苍蕴则是眨眨眼笑了一下,随即一个纵跃再回了屋顶,还是那般闲散的斜身一坐,端着一副闲庭看花的模样。 “孟子……我会找出你来的。”他轻声嘟囔着看向屋中窗影里依稀显出的身影,眼眸里有着一抹深邃。 未几,唇角轻勾,他淡淡一笑,轻身而起的纵跃离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在此处了,而此刻屋内的秦芳已经兴奋的冲着身边的姬流云轻言:“你说‘能打’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公主可以用青霉素,她有救了!” 秦芳说完,便赶紧地拿药出来要给公主注射,当药剂都准备好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少了最关键的一部,忙是冲着屋中人说到:“男的,全部出去!” 大家闻言都是一愣,秦芳只好解释到:“我要给公主打屁/股针,你们请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可执念 虽然众人并不见得明白为什么要打屁/股针,但涉及公主玉体,大家也只有都纷纷退了出去,在外面等候。 片刻,打完针的秦芳走了出来,冲着姬流云交代:“帮我照看好公主,我先去见一下客人。”说完就立刻往花厅赶,没和那些太医顾上交代,没办法,她还得赶紧的拿油菜籽啊! 姬流云当下回屋守着公主,其他太医对视一眼也都相继跟了进去。 唯独那谭太医没动,反而盯着秦芳的背影眼珠子乱转了片刻后,朝着秦芳所住的院落方向而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二位久等了。”秦芳一进花厅立刻朝着两人欠身道歉,侯子楚自是赶紧起身说着无妨的言语,而侯子娇则是神游太空一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仿若不知道秦芳的到来。 “子娇!”眼看妹子无礼,侯子楚沉了脸的出声轻喝,可惜某人依然神游,直到侯子楚非常不好意思的过去扯了她的胳膊,她才惊吓回魂似的扭头:“啊?” “啊什么?郡主来了!”侯子楚面色更加不悦:“你这是再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侯子娇有些慌忙似的掩盖着起身,继而一看到秦芳,便径直来到秦芳跟前朝着她就是一个江湖人士的鞠躬:“子娇见过郡主姐姐,不知郡主姐姐这几日可安好?” 姐姐? 秦芳惊讶于侯子娇的话语,一时有些错愕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侯子楚,侯子娇便是立刻再言:“郡主姐姐何必惊讶?当日不是与我有赌约的吗?我输了赌约,便得鞠躬喊你一声姐姐,尊你以长辈之礼的啊!” 秦芳没说话,再次看向了侯子楚,因为她先前可是和侯子楚说好了,并不为难这个刁蛮的大小姐,也因此她根本就没再提赌约的事。 侯子楚似乎也有些错愕。他看着秦芳微微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也不大明白,那边侯子娇竟就凑上来直接挽上了秦芳的胳膊:“姐姐不必看着我兄长,我知道你们护着我的脸面不提赌约,可我若是言而无信。将来师父知道了。只怕说我辱没门风坏他名声,所以我必然是应约的,更何况……郡主姐姐的确本事。我祖父现在不仅能下地行走,也能处理族中事务,毫无病态,冲这个,我就输的心服口服,所以我可是真心佩服你的。” 秦芳听着侯子楚一气的言语,眨眨眼后,俨然不言语,只是轻笑着看着她。 一个人如果能真的知错。那的确是可喜的事,可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忽然之间就跟转性了一般,变得知书达理,言辞恳切。她怎么都觉得怪异,毕竟又无什么大事发生给予刺激的,这转变的未免太不合理了。 秦芳的态度让侯子娇有些摸不到边,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兄长,当即侯子楚言语:“子娇说的是。郡主的好医术的确让我等佩服的,所以……” “候家小姐。”秦芳此时忽而开口打断了侯子楚的言语冲着那侯子娇轻笑而言:“你叫我一声姐姐,怕是要讨个见面礼的吧,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侯子楚和侯子娇闻言都是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随即侯子娇竟是不好意思的一笑,拉扯着秦芳的胳膊:“姐姐这话可生分了,我叫您姐姐是真心的,真不图什么……” “不图就好,我这里只有一个偌大的空府,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若妹妹真和我要什么,我还真是没办法呢,如今的你既然不图什么,那我就认了你这个妹妹吧!”秦芳立时言语着便转头看向了侯子楚:“候家公子,今日我认了你妹妹为姐妹,莫不是以后得喊你做大哥了?” 侯子楚一顿,随即悻悻:“子楚惶恐,您是郡主,子楚我……” “公子不要激动,卿欢只是说句玩笑话,您是候家公子,我是卿家嫡女,身后都有自己的宅门,只是兴亡有别,且候家多年不涉政治,为保不牵连到候家,我就不唤您做大哥了,依然还是朋友之礼,望见谅!” 秦芳这话丢出来,侯子楚能怎么言语? 难道说,我们做兄妹吗?且不说,两家背后家族的宗旨,只他自己,就并非愿意和她以兄妹相称的,毕竟有些关系一旦定下,可就再难更改。 “好了,侯公子,不知我托您办的事……”秦芳见他不应不答的顿在那里,直接揭过此章免得尴尬,侯子楚当即言语:“哦,郡主您要的两车胡菜籽我给您弄来了,就在前院。” “有两车吗?那可太好了!”秦芳立时脸上有了一抹笑色,一旁的侯子娇立刻言语:“本来是一车都难的,毕竟都已经送去了作坊,是我哥他收到郡主姐姐的信后,连夜赶去了作坊,从各个油坊把还没用的胡菜籽的都收缴来,这才凑了两车送过来的!” “是吗?那你都拿过来了,你们的榨油……” “不碍事的,山上虽然只试种了一批,仅有这些,但我候家并非只有此处才有田地,别处也有尝试,稍晚些就会把胡菜籽运送过来,不碍着榨油的,倒是郡主你这边忽然急要那么多说与急救公主有关,候家怎敢不尽力呢?” 秦芳闻言当即表达了感谢之意,而后闲聊了几句,就暗示自己还得忙公主那里,当下侯子楚就拉着侯子娇告辞而出,秦芳也就赶紧的叫人帮着搬了那些油菜籽进院,好忙着再多配置出一些批次的青霉素来。 “你怎么忽然学会低头了?”出了卿王府上了自家马车,侯子楚立刻问着坐在对面的妹子:“你不会今天非要和我一起来,就是为了认这个赌约吧?” “我愿赌服输,不行吗?”侯子娇昂着下巴一脸骄色。 侯子楚眨眨眼:“子娇,是不是祖父叫你认她为姐姐的?” 话音一出,侯子娇便是诧异的看向侯子楚:“诶?你猜到了?” 侯子楚闻言立时轻咬了唇是一言不发,侯子娇眨眨眼后轻笑而言:“哥,祖父也是为咱们候家好,那郡主可是苍公子的人,你还是别惦念着了吧!” 侯子楚咬着唇依然不说话,侯子娇见他压根不打岔,手脚并用的爬到兄长身边而后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递给了侯子楚:“喏,祖父叫我给你的。” “给我?”侯子楚的眉眼一挑,随即伸手接过。 “对啊,祖父说了,要是你对我认姐一事不赞同或者闷闷不乐,就叫我给你这个。”侯子娇说着兴奋的晃了兄长的胳膊:“快拆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啊!” 侯子楚深吸一口气,立时拆了锦囊,但见内里是一方帛书,而其上则写着几行字:“族长之责,一族当先,需有舍有得;何为舍,何为得?因私因小可舍,保家立族可得,一女子怎能与一族相比?断了妄念,做对兄妹也是不错!” “祖父写的这都什么啊?”一旁侧目的侯子娇当即瞧望着蹙眉轻喃,侯子楚闻言则将手中帛书紧攥:“祖父他是告诉我,不可执念。”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拒绝,药王的忧虑 最新网址:.hxs. 秦芳指挥着人把东西搬进自己的院落,打算晚上抽空再弄点菜籽油出来跟进自己的青霉素制造,可没成想,她指挥着人刚进自己的院落,就看到了谭太医快步欲出的身影。 “谭太医,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芳自是诧异问话,那谭太医一顿,冲着秦芳赔了个浅笑:“哦,老夫是来找郡主你的,想,和你谈谈。” 秦芳扫他一眼,指挥大家把东西往里搬,自己抬手是以右侧的抄手游廊,便走了过去,那谭太医自是也跟了过来。 “您老要说什么?”秦芳直白相问,她并不想和这位兜来转去。 “郡主,老夫先前有所得罪,也不过是遵循的规矩,并非针对之意,所以我想请郡主你,手下留情。”谭太医说着目光投着期望之色的看着秦芳:“如果郡主心里不痛快的话,老夫愿意给郡主你,赔个不是。” “谭太医,你是不是针对我,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并没有针对你的儿子,他如今押在牢中,那也是他自己罔顾医生的身份,惹出的祸事,可不是我蓄意报复,所以你也省了所谓的赔不是吧!” “你!”谭太医大约没想到秦芳如此话语不给面子,脸有愠色:“郡主,有句老话可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各退一步不好吗?” “谭太医,我请你弄清楚,你我之间可不存在退不退步这一说,因为我没有冤枉你的儿子,他现在身在大牢那也是他正在为他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而代价的量刑,更不是我说了算,所以麻烦你别盯着我了,更何况。我个人认为,他也有必要记住这个教训,毕竟这一次公主险处逢生。倘若是有个万一,只怕这会儿。我们大家都不安生吧!” 秦芳的言语中有着疏远与轻责,眼眸里更是有着一丝不屑。 开玩笑,她的品德可没那么渣,栽赃陷害的打击报复,她才不屑呢!她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上少点这种不负责任的庸医! “哼!”见秦芳如此不给面子,谭太医立即是咬牙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而秦芳看着他的背影转了转眼珠子,快步的返身回往自己的房间。 她连瞧带查的把自己的房间瞧了个够,并未找出什么奇怪的物件来,当下眨眨眼自言自语:“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她怀疑谭太医不轨。是因为在朝堂之上,这人扣帽子的时候,摆明了是想把小事弄大,让她栽进里面的,因而看到他出现自己的院落里。自是会小心提防。 不过,她没能寻出什么物件来,倒也没在这上过份计较,转身也就忙着自己的事去了。 公主用了药,当天状态立刻有了明显的好转。 虽然发烧还是不可避免。但人已经脱离了休克的状态,这样的变化让秦芳踏实了许多,就继续为其做抗生素治疗。 三天后,公主的发热也不在是高烧型,人也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没有呕吐昏厥等症状。 再三天后,公主完全没有了发烧的迹象,人也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先前的精气神,秦芳给她做了血项测试,惊喜的发现,公主竟然数据恢复的比她预判的要好很多,这让秦芳很是开心。 她开心的不是公主好了,自己无事,她开心的是,这无有污染的环境,以及没被抗生素滥用而降低免疫的这个时代的身体,可以让她减少药量的使用,那么相应的,她之后研制出来的青霉素,可以用小剂量救更多的人。 公主虽然状态好了,但秦芳并未松懈,因为害怕反复,公主还得巩固一下,确保无事,所以她打算再给她多两天的针剂注射,反正早先的两个批次的药,还正好够用。 “再过几天,新做的药就能出来,这些天,你都帮着照看公主了,也没跟进上我的做法,过两天等公主好了,我教你怎么制造青霉素,将来遇上有炎症,并且急性或是很严重的话,只要他们对青霉素不过敏,你也可以用这种药给他们治疗。” 从公主屋中出来,秦芳同身边的姬流云轻声言语,此刻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轻松的笑容。她不是被废掉的军医,她能想出办法来为这个世界解决一些伤痛这让她的内心充满愉悦。 “不了!我不打算学。”姬流云清淡的话语让秦芳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她不解的看着姬流云:“干嘛不学?先前我就和你说了啊,你帮我去安乐堂救人,我就教你做这个药啊!喂,你不会是看不起这个药吧?我可告诉你,这个药,能把你这个药王变成药神哦!” 青霉素可是改变世界的存在,秦芳见姬流云竟无兴趣,自然想着是他不懂这药的意义,可是姬流云听了她的话,却毫无激动之色,反而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到:“我知道这药厉害,毕竟,害了血毒症的人,这些年我也见过不少,大多都是活不成的。但是,我还是不打算学。” “为什么?”秦发眉都蹙了起来:“我知道你不爱救人,但药方药典的你不是都很有兴趣吗?我做手术的器械你都那么喜欢的,可没道理对这种药没兴趣啊!” “我有兴趣,可是我不想学。”姬流云眨眨眼后,说了这话,秦芳便歪头看着他,显然是要个理由。 “飞鸟尽,良弓藏,郡主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姬流云看着秦芳轻声言语:“多一个人知道这秘方,你便少一分存世的价值。” 秦芳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的东西,就你一个人会就好了,何必让别人也会?” “我们是医者,得心系天下伤者病患啊!”秦芳立时反驳:“你可不能这么狭隘的,这个世界上,随时随地都有人在生病,只我一个,哪里救的过来?如果更多的人会,就有更多的人获救啊!” “你救的完所有的人吗?”姬流云眉眼里忽然显出一抹戾气来。 “我救不完,但,多救一个是一个啊!”秦芳肯定的言语,听的姬流云伸手一把抓了她的臂膀:“那你呢?你心里装着所有的人,只想救别人,可别人都会了这些手艺,你又拿什么存活?你就没想过,留着一技之长让别人投鼠忌器吗?” “别人?”秦芳闻言当即眼睛一眯:“这个别人,你是指的谁?” 姬流云的唇抿了一下:“皇上太后和你之间,真会因为你治好了公主而和解吗?” “不会,但,我也不是软柿子,会由着他们拿捏!”秦芳说着抓下了姬流云的手:“谢谢你替我着想,我对未来自有打算。”她说完转了身朝前迈步就走,身后的姬流云却是眸中充满着忧色的喃喃自语:“人啊,得自私一点才好!否则他日,哪有你的容身之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厌胜与疥疮 最新网址:.hxs. 公主的情况是越来越好了,十天的治疗结束后,她不但恢复的不错,甚至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比原来好了许多。 只是唯一不变的是她对秦芳的态度,依然是心中怨恨满满,虽然嘴上不说,但秦芳还是完全感觉的到的。 因此,当她看到公主此时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并完全脱离危险期后,她就想把公主还是送回宫中去将养好了,反正她能捞到的材料已经捞得差不多了,而且安乐堂那边,也在姬流云的帮助,和这些皇家提供的物资下,有了极大的改善。 显然再留着公主在身边,只会麻烦大于获利。 只是她才刚有此打算,还没来得及进宫表态,卿王府就来了一批意料之外的客人。 一队兵勇直接冲进了她卿王府不说,更在她府中是翻箱倒柜,大有一番搜检之态,这让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秦芳当即蹙眉,她将身后的实验室上锁后,任觉得不大保险,急急抓了一旁帮她装炭粉准备过滤的素手说到:“你去速速请药王来此守着,免得这一屋子的药被感染破坏,那可就麻烦大了。” 素手应声立刻去请,秦芳便是跟着报信的沈二娘直奔了王府二门。 “赵统领,这是什么意思?”秦芳一出来就看到了熟人,赵毅之赵统领竟然抱着花翎胄立在她家二门前仰头看着那院落中繁复见凋的花树,一派静谧之态,仿若是来此作客赏花一般。 “哦,郡主。”听闻秦芳质问,他转头看向秦芳轻唤一声后带上了花翎胄,继而脸上的静谧之色就变得坚毅起来:“郡主请勿恼怒,赵某来此乃是领的皇命。” “皇命?”秦芳眉头更蹙:“皇上让你在我府上乱翻吗?” 赵毅之眨眨眼。上前两步已近秦芳身侧:“有人向皇上告发你动用厌胜之术,使得公主时好时坏,妄图建立自身功名。是以皇上才让我带人前来搜查,看是否真有此事。” 秦芳闻言当即捏了拳头。 厌胜是什么?是巫术。是宫中从来就避讳的禁忌之术,她秦芳好歹也是王府嫡女,郡主之身,厌胜这种江湖玩意,她到哪里会去! “哼,有意思。”秦芳此时一个冷笑,目光中已见火气。那赵毅之看她如此表情当即又言:“郡主放心,赵某带人来,只不过走个形式查搜一下罢了,稍后就会回宫复命的。” 秦芳看向赵毅之:“赵统领的意思。是信我了?” “郡主乃卿王之后,又心中能怜爱百姓,我可没道理相信您会玩弄厌胜之中……”赵毅之正说着,一名兵勇急急地跑了出来:“报!王府中有一处院落,门厅上锁。院中守人不准搜查。” “哦?”赵毅之当即看向秦芳,秦芳抿了一下唇刚要说话,眼却扫到了那名兵勇,当即身子一转走到那兵勇跟前,便是一把抓起了他上报时扶刀的手。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秦芳抓着这人胳膊出声询问。因为她看到了那人整个持刀的手上都已皮肤溃烂,不过却没有明显的伤痕。 “啊?”兵勇似乎很意外,一时有些错愕,倒是赵毅之愣了一下冲那兵勇说到:“郡主问话呢,还不作答!” 兵勇见统领这般言语自是赶紧交代:“回郡主的话,小的其实也不是太清楚,总之,七八天前就开始莫名的起了许多小泡,奇痒无比,尤其晚上痒的叫人睡不着,抠破了倒不那么痒了,可是,也不知怎的,这片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烂……” “你身上可还有他处有这种情况?”秦芳的眼珠子微微一转随即发问,那兵勇当即点头,却是不言语在何处,只不过他的脸上倒有了一些尴尬的羞红之色。 “你腰腹,腋下,脐周,还有下身,腿根是不是都有?”兵勇不好意思,秦芳却不会不好意思,她这话一问出来,那兵勇既惊奇是又羞涩,支吾难言倒是脑袋一个劲儿的点。 “除了你,你们队列之中,是不是还有很多人都这样了?”秦芳再次发问,问话让兵勇眼中的惊色很深:“对啊,大家都莫名的起了一些,有多有少的,还说是被蚤虫咬了呢!” “这不是跳蚤咬的,你们这是疥疮。”秦芳说着看向了赵毅之:“赵统领,今日事结束后,你得让你手下的人全部把能洗的衣物都放入沸水中久煮一下,若是煮不得的东西,那也得暴晒!而所有已经出现类似他这种渗液感染的,回头都叫他们来一趟,我会为他们瞧看开药的。” “这个,很严重吗?”赵毅之不解发问,毕竟这种情况,看起来似乎并不严重。 “这种疥疮是会传染的,接触传染,衣物传染,你的士兵肯定都是吃住在一起,一旦发开就是一片,看似只是瘙痒,影响休眠而已,但如果都像他这样图个抠破后的舒坦,七成的人会发生感染,那时伤处肿大恶臭,皮有坏死,更甚着露/骨烂肉,你觉得你的部下战斗力还会很强吗?” 秦芳此刻并非出言吓那赵毅之,作为一个随行军医,时刻都有一条硬性规定在前,那就是要提前预防一些军旅常见病,比如传染性的皮肤病。 因为军人就是一个作战群体,不管是战斗还是防御,他们自身的战斗力是根本,看似不起眼的皮肤病会让人痛苦烦躁,降低作战力,而如果发生感染,是会降低士兵免疫力的,并且因为军旅的特殊集体性,如果病症不加控制,更有可能变成一个具备爆发裂变的传染源,是以秦芳在看到那兵勇手上的破损渗液时,立刻就关心上了。 但是,显然她的话让赵毅之有所迟疑,他愣了愣的看了那兵勇一眼,当即点头:“好的,赵某知道了,稍后回去,就会叫人注意的,现在,咱们还是说说那个上锁加守人的院落吧!” 秦芳眼看赵毅之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想着她那上锁的院落,当下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可说的?赵统领既然好奇,卿欢这就带你过去看看!”说着便是转身带路了。 秦芳内心坦荡自然不惧,带赵毅之到了实验室的跟前,便是领他进去详细描述了那些物件,以及制药所必须保证的干净,赵毅之虽然不懂,却看到那么一堆的杯碟整齐摆放着,也多少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应付的事,当下倒是自己推出了屋子,没有过多的干涉。 眼见这位还算上道,秦芳对赵毅之先前的不满,略微少了一些,退出来给屋门上锁后,她刚准备郑重的再提醒下这位疥疮对于军旅存在的危害性,那边就有几个兵勇跑了进来,手里竟连端带拿地捧了一些秦芳没见过的物件,高声嚷嚷:“报!禀统领,我们找到了厌胜之物!” 第一百三十章 人心如墨 咯噔一下,秦芳的心提起,一边的赵毅之则是发出了惊讶之音:“哦?”随即他看了一眼秦芳,似乎比她还要震惊:“何处发现的?” “这两个是在公主院落的耳房内,这个,则是在郡主闺房内的床下。”兵勇说着捧了东西上前,秦芳当即打量,发现所谓公主耳房内发现的是两个缠着毛发的铜镜,而于自己闺房床下发现的则是一个布偶。 这布偶做工甚差,依稀有着人形,虽然也有笔墨画眉点眼,还给裹上华丽的锦缎布料为衣,但歪七扭八的很是简陋。 可是,再简陋,那布偶身上都缠着一块写着字符的布帛,而布帛的上面则扎着四五支长针。如此一来,就算秦芳不懂厌胜之术所指为何,也是明白自己遭遇了怎样的陷害。 “郡主,这……”赵毅之盯着秦芳,脸上已有了沉色。 “这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既不是我的,也和我无关。”秦芳当即摆明不知情况,那赵毅之抿了下唇说到:“赵某奉命来寻,如今寻出东西来,恐怕只有请郡主你入宫一趟了!” “入宫就入宫!”秦芳说着看了一眼姬流云:“药王,请你守住我这院中之药,切莫叫他人污染损毁,更别被宵小破坏。” 姬流云抿着唇点头应声,当下秦芳便迈步朝外而去,赵毅之看了看那两个找到东西的兵勇,便带着他们一起跟了出去。 “你去速速告诉苍公子,这里发生的事。”姬流云看着秦芳等人离开,便转头冲素手吩咐,素手当下快步奔了出去,姬流云则是立在实验室的门前眉头紧皱。 “你,作何解释?”南宫瑞阴着一张脸,丢下了手中的人偶,双眼死死地盯着秦芳。 “皇上。卿欢先前已经说过了,这些东西如何出现在我府上,我是真得不知情。”秦芳一脸坦然的看着南宫瑞:“这些天,我都在照看公主,为其治疗,不是在公主身边,就是在忙着为公主配药。今日突然来人搜查,说什么告发。说什么厌胜,而后就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些东西来,卿欢很是诧异,甚至卿欢也想知道,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又到底有何企图?” “你的意思,是要朕来给你答案了吗?”南宫瑞说着手已握拳,随即在桌上重重一砸:“好,朕就给你个答案!”他说着回头看了身边太监一眼,立时那太监矮身退开走了出去。随即就领进来一个穿着黑底花衣的老妇。 那老妇哆哆嗦嗦进来,便是朝着南宫瑞行礼叩拜,她言语的颤音与恐惧,让秦芳多看了她一眼,便看到这老妇虽然衣衫整洁是发丝不乱。但脸上却有些许擦痕,当下便料想,这位应当是刚刚抓来的。 “下跪者何人?” “草,草民,卜氏。”老妇几乎脸都贴在了殿中的地砖之上。 “知你为何被带来见朕吗?”南宫瑞的声音充满着肃杀之气,立时让那妇人全身打颤:“回,回皇上的话,草民只,只是一个九流中混饭吃的婆子,没,没偷没抢,不,不曾做下什么,什么恶事……” “啧!”此时一旁的太监出音提示她别说这些废话,上前一步弯身说到:“皇上问什么,答什么。” 那婆子惶恐戚戚的点头相应,随即吞了口水说到:“草,草民不知。” “朕问你,你在九流之中做的什么行当?” “卜术,厌,厌胜。” “那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南宫瑞话音落下,一旁的太监立刻把从卿王府搜查来的东西一一放到了卜氏的跟前。 卜氏转头扫了一眼,便是立刻回答:“回皇上的话,这是厌胜之物。” “说清楚,它们都是什么,是拿来作甚的?” “是!”卜氏应声动手指了那缠有毛发的铜镜道:“这,这是锁魂镜,其上毛发乃受者之物,一面镜,可令其病痛昏厥,两面镜则可使其,失魂丢魄,变成活死人。” “你的意思,这东西一照就可?”南宫瑞蹭的站了起来。 “不,不,这东西不用照的,只要放在受者相近之处即可,配以施魂偶术就可以。”那卜氏说着也看到了镜子旁边的人偶,当即是拿了起来:“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讲究?”南宫瑞的目色已经发沉。 “人偶本身无意,关键就是这上的生辰八字,只要生辰八字缠在其上,再用烧了受者指甲的炭灰为其点睛画眉,便可以施针控魂了。” 南宫瑞听到这样的话,捏着的拳头攥得更紧,他转头看向了秦芳,目色阴沉如霾,而秦芳见状则是转头看向那卜氏问话:“你说的这个东西,真得能灵验吗?” 作为一个未来人,她更加相信的是科学,对于这种迷信的东西本身就是持怀疑态度的。可是,此刻她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这东西无效,因为这里毕竟不是她所知道的世界,连一个药王都有近乎玄幻的奇妙功法,她自是不敢小觑,所以她第一件事想确认的是,这厌胜到底有无作用。 “这位贵人,厌胜之术虽为九流之技,却也有其存续之能,否则,我们这等末流哪里还能混口饭吃?”看到自己的生计行当被怀疑,卜氏反倒少了几分惊恐,急急表态:“似驱凶避祸,求子送灵的,还是要我们的。” “那你看看这些东西,按照你们的法子,结果是会如何?”秦芳自行发问,倒是不急不躁的,南宫瑞见她都询问起来了,也就抿着唇没出声,但眼却是盯着秦芳,既有怒火是又有猜测。 那婆子看了一眼秦芳身上的衣裳,又见殿中无人阻拦,便当作是命令,赶紧的拿起来瞧看,结果这一看,脸色便是重了起来:“哎呀,这是去魂散魄针啊!” “何意?”南宫瑞出言追问,卜氏连忙解释:“回皇上的话,这去魂散魄针共有九针,一针针扎下去,便是叫人丢了魂魄,待九针扎足,便是一命呜呼啊!” “卿欢!你可听见了!”南宫瑞听到此处是拍桌质问,秦芳倒是抬头看向南宫瑞:“皇上,卿欢听见了,那这么看来,公主倒是命在旦夕了啊!不过……公主今日她已经痊愈了啊!” “什么?” “皇上,实际上,今天如果没人来这一出所谓的告发我,我也是会进宫请皇上您接公主回宫的,因为公主的败血症已经治好了。”秦芳说着淡淡然然的看着南宫瑞,仿若没把眼前的事当事一般。 但此刻,她的内心却是如沉深渊,因为她深深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人心如墨!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证物证齐全 最新网址:.hxs. “你说公主她好了?”南宫瑞闻言,自是脸上有了缓和之色,但随即他又蹙了眉:“你刚说什么?败血症?” “没错,我为公主诊断之日,就曾告诉陛下您,公主是因为护理不洁而导致感染,才引发的急性败血症,而先前我为了避免公主有术后并发症而研制的药,恰恰也能治疗这种病症,故而拖延了一日等药研制出来,且公主可以使用后才为其治疗,这些天,公主的改善,相信张太医也有每日入宫汇报给陛下您,难道陛下您不知道吗?” “知道,朕当然知道,还为此道你真有一门神医之术,打算赏赐于你,可是,谁成想,朕留在卿王府的人却发现你府中时有鬼祟之行,后瞧看到你实施厌胜之术,这才告发,朕听闻心中不信但也不得不查,岂料,这一搜,竟真就搜来这些东西,你说,朕该如何发落?” “皇上,东西从我府上搜到,就一定是我做的吗?”秦芳立时出言反驳,那南宫瑞一时竟有些答不上来,倒是一边的太监蹙眉轻喝:“放肆!郡主之身,怎敢质问陛下?你府中发现的东西,难道你要说和你无关吗?” “我想说的就是和我无关!”秦芳瞪他一眼,怒目而言:“我卿王府蒙难,现在,真正的卿家人,只有一个半留守在内,我为一个,那半个,便是之前做了手术,还在府中养伤的家生子明仔,除此之外,有两个帮忙的仆从,一个一起医治公主的药王,加在一起,可五人都不到,偌大的府邸,随便进个阿猫阿狗的放点什么东西栽赃陷害的,我又如何看的了?” “郡主这话未免失责吧?您身为卿王府之人。在卿王府上出了变故,可不该推托身上之责!更不能拿人少就护卫不周来当借口吧!” “呦,公公您觉得这是借口,那好,我说个无借口的,现在我卿王府上,进进出出的可都是宫里过去的太监宫女。还都是伺候公主的人,他们总该把公主的安危放在最前。进府搜查是日夜看护,这都在我府上一月有余了,却忽然冒出来这些东西,那不知,谁比我更应该担责!” 秦芳这么一说,太监登时语噎,南宫瑞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只是这话绕了个圈回来,倒显得是他自己派去的人无能了。 一时间南宫瑞的脸色充满了尴尬与着恼,而秦芳一见他这般表情。也不敢再去激他,忙是话软一点地说到:“皇上,您挂心公主,和太后因为相信我的医术才把公主交到我手上,我也将太后从昏迷中救醒。并非让您失望不是?再者,我为公主做手术时,药王在侧帮忙,还有太医院院首瞧看,是不是实打实的为公主治疗,相信您也早已有所评判,如今卿欢就想问皇上一句,卿欢还有必要用厌胜之术为自己谋求什么功名吗?” “这……”南宫瑞沉吟不再吐字。 卿欢可是罪臣之女,虽还有封号在身,但实际上,已经只有个空名而已,一个女人,是不能入朝为官的,而她虽有医术,可到底也是个郡主,也断不能投身医馆做个卑贱的医女,而所谓功名,她要来又有何用呢? 此刻的南宫瑞想到这些,也发觉似乎卿欢是没理由这么做的,只是先前他挂心自家皇妹,又心里对卿欢有所芥蒂,一听到宫女前来告发,便是盛怒,但多少还有所保留,可回头,一搜到东西,这心里的火就窜了上来,此时看来,倒似乎有些毛躁了。 可是,毛躁归毛躁,他南宫瑞已是帝王,是南昭之主,一个当初敢让他受辱的女子却这般质问提点到他哑口无言,又怎么会心里好过? 是以,他的脸色阴沉不定的几变之后,便是出声喊道:“带她上来!” 太监一顿,随即明白了意思,退后两步去了内堂,转瞬就领了一个人进来,秦芳抬头瞧看,当即挑了眉出来的这个人她认识,乃是伺候在公主近前的丫鬟小环。 “奴婢小环叩见陛下。”丫鬟一出来便是下跪行礼,南宫瑞当即厉色言语:“你看到了什么,说!” 小环身子一抖,随即言语:“是,十天前奴婢在卿王府伺候时,公主说她终日躺在屋内已经烦躁不已,想要出府,当时奴婢说了郡主要求公主静养的话,公主心中不快,就撵了奴婢出屋。奴婢在外,看公主动怒,实在心疼,便去往郡主的院落,想去请讨一下,看是否可以让公主出屋透透气,岂料……” 小环说着像是心有余悸的一般瞧看了一眼秦芳,随即言语道:“岂料奴婢去了郡主的院落,就看到郡主在房中燃烛升盆,还手持一个人偶念念有词,奴婢入宫前曾在村户里见过巫婆施术招魂救人来着,当时还以为郡主会这一手也是为了救人,因而不敢打扰之好先退去想着再找机会询问,那晓得,第二日上,公主就立时不对了。彼时大家都忙着照看公主,奴婢也没来得及思想起这事儿,后来见着公主慢慢的好了,心中欢喜,就想去找郡主表达谢意,谁知,这一次竟看到郡主在屋中从人偶上扯下针来,那时,奴婢才知道,郡主行的是厌胜之术,更是她害公主发病,又抽针令其安好的!” 小环说着已经转头怒目的瞪着秦芳,俨然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而秦芳则是看着小环一言不发。 栽赃陷害,岂会只有物证就能作罢?自是会有这么一个人证来让她人赃并获是有口难言。 只是她猜想过,谭太医,猜想过,那些有过节的太监总管,甚至连南宫瑞和太后都想到了,想着是不是他们幕后煽动,过河拆桥,却唯独没想到站出来控诉自己,来作伪证的人是伺候在公主跟前的小环。 毕竟,公主出事,她这个伺候在跟前的,是一并要挨罚受罪的。 这实在让秦芳出乎意料,也让她对这位幕后之人有些琢磨不清。 “你怎么不说话了?”看到秦芳一言不发的模样,南宫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点什么,当即直背而问。 秦芳眨眨眼幽声说到:“我想起了一句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一句让南宫瑞顿时面色见白:“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说,朕在诬陷你吗?” “皇上有无诬陷卿欢,卿欢不知,但她,定然是诬陷我的!”秦芳抬手指着小环言到:“你说我是在加害公主,那么我问你,就算我真在实施厌胜之术,你又是靠什么来断定我加害的人是公主,而不是别人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对质,殿前行杖 “我,我猜的。”小环脸上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当时只有公主突然发病,随后又渐渐好转,而我又看到你在拔针,怎么看,都是你嫌疑最大。” “嫌疑最大,你就直接告发我,还口口声声说是看到我在加害公主?你就这么希望是我加害她吗?” “我,我只是觉得时间上吻合,而且,我告知陛下,也是不想万一有人加害公主啊!何况现在东西都已经搜出来了,上面还有公主的生辰八字,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小环此时完全是显露了她的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秦芳的加害公主之意给坐实了。 “哈,你几句话就肯定了我加害公主,更说那生辰八字还是公主的,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那是我的生辰八字呢!”秦芳立时抬音反驳,俨然一副吵架的姿态,那小环当即言语:“不可能,公主生辰八字乃‘甲午六月初七辰时’,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怎么会是你的生辰八字?” “是吗?”秦芳说着一个冷笑,而此时跪在地上一直没说话光看热闹的卜氏却忽然转头看了一下那地上的人偶,随即面有怪异的看向小环,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把人偶拿过来!”南宫瑞就在此时开口了,他看到卜氏的表情时,脸色也有了微微地变化,随即太监赶紧的捧起人偶过去送达皇上手中,那南宫瑞一看,就脸上表情尴尬。 “甲午年三月初八子时。”他念了出来。随即看向了秦芳:“这不是公主的生辰。这不是……” “没错。是我的。”秦芳淡然应声,冲着南宫瑞轻笑:“看来陛下竟还记得卿欢的生辰八字啊,倒是卿欢的荣幸了!”她说完一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小环:“听清楚了吧,那上面的生辰八字可不是公主的,而是我的,请问我还有加害公主的可能吗?” “不,不会的,那上面明明就是公主的生辰八字……”小环立时摇头反驳。秦芳却是瞬间接住了话把儿:“明明?好一个明明,不知你是几时看到的生辰八字啊!” “我,我……我那天见你抽了针,心里猜疑,又跑回去进你屋偷看来着,发现上面是公主的生辰!”小环一顿之后立时改口,可秦芳却是摇摇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一个人嘴里没半句实话,真不知道,你又凭什么让大家相信你!”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不敢提起。我,我怕皇上治我欺瞒之罪!”小环说着就朝南宫瑞那边磕头,口中句句恕罪之言更流泪不断,完全一副苦衷满满的模样,但秦芳听闻此话却是再次冷笑:“呵,好一个不敢啊,喂,小环,这一次你的说辞还改不改了啊?” 小环一愣,随即僵住,秦芳却是蹲在了她的身边:“我给你点时间,你好好想想,一次说完,别等下又改口啊!”说完便是悠闲一般的起身往一边退开两步,那不屑的样子,全然没把小环放在眼里。 秦芳的态度和言语,充满着轻蔑与耻笑,那小环闻言心里已经惶惶,再见秦芳这表情和举动,彻底就懵了,一时间还真在那里寻思起来,想要将说辞尽善尽美,可她这种举动,却等于实实在在的宣告了她在编纂,当下南宫瑞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难看之色。 “啪!”南宫瑞将自己手前的杯盏一把捞起是直接朝着小环的脑袋上就砸去,杯碟摔碎四溅,小环的脑袋上顶着一汪茶水在前,随即就淌了血下来,显然是脑袋破皮了。 “大胆奴才,你竟敢伪造事端诓骗于朕?”南宫瑞大喝之下,手更使劲地拍在了桌上。 “没有,奴婢不敢!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小环伏身在地,大声言语,努力彰显着她的言辞凿凿,一旁的秦芳撇了一下唇:“不改了吗?” 小环眼神慌乱,显然还在寻思,秦芳却已经冲着南宫瑞开口:“皇上,卿欢以前承蒙您的厚爱,得以进宫数次,与您游园或是畅谈并深感荣幸,但今日追忆旧事,却也想和陛下您确认一下,您不曾带卿欢踏足过宗人府,司礼监吧?” 南宫瑞一顿自是点头:“当然,朕与你一直守礼在前,岂会乱行他处,更何况是宗人府,司礼监这等地方。” “谢皇上为卿欢证实。”秦芳说着一转身看向小环:“公主乃金枝玉叶,生身八字填在玉牒之中,非宗室,敬事与礼部所不能碰,我请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我在那人偶上写了公主的生辰八字,敢问,我从何处得知公主的生辰八字?” “这……”小环立时哑巴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借口就是郡主当初踏足过宗人府,可问题是,先前皇上已经言辞证明了,郡主根本就没去过,而从太子身边离开后,郡主是必然在太监的指引下直接出宫回府,不会乱转乱走的,这叫她一时间又如何来解释呢? “这个回答很难是吧?但我想,应该还有个更难的。”秦芳说着目色透着一份冰冷:“宫中从来忌讳厌胜,卜筮之术,怕又不轨之人,妄图用此等行为绕乱宫阙,以妨天下正统,因为不仅仅是将此等列为宫中禁忌,更是将宫中上至皇上,下至贵人的生辰八字都记录玉牒,锁于宗府,未有正式礼仪书呈,便难提八字而出,可你,一个伺候公主的贴身丫鬟却把公主的生辰八字熟稔于口,敢问,你是从何得知公主的生辰八字的?诶,你可别说是公主告诉你的,公主可是金枝玉叶,最是清楚宫中规矩的,岂会做出散布自己生辰八字的蠢事?” 秦芳这一席话,立时前后封住了小环的路前有皇上为她证明不可能得阅八字,后有公主将小环退路堵死,这一下小环就只能张口无言,眼珠子乱窜了! “大胆奴才!话到此时,还不认罪!”南宫瑞当即怒言:“来人,将她殿前行杖!” 皇上撂话出来,自是太监们迅速动作,很快两道宽板脊杖被请了出来,那小环当即被拖到殿前按俯于地,便是噼啪的打了起来。 一时间,殿前唯有小环的惨叫声,而南宫瑞并未说打多少下,这便意味着她很有可能被仗毙于此。 一声声惨叫,秦芳听着,却不做任何表情,她可不是会为敌人开口的圣母,哪怕对方明显是个被利用的棋子,她也不会有一丝怜悯之意,因为她的内心只有一个认知:不管对方是怎样的立场,当其选择站在她的对面污蔑她时,她只会让对方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一百三十三章 懊恼,他错失了什么? 最新网址:.hxs. 十几杖后,小环的声音就由高转低,等到打到二十来杖时,几乎没了声音。 南宫瑞不说话,他盯着秦芳瞧看,似乎想看从她的反应里捕捉到点什么,可是,他看到的只有秦芳那一脸的淡色,仿若她只是立在这里发呆想事,双耳根本听不到那脊杖打在肉身上发出的噼啪声,更似看不见那具连挣扎都做不到的身躯在脊杖破开的皮开肉绽里飞溅出碎肉与血液。 此刻的秦芳并非是看不见,这点小意思对于被战火洗礼过的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反而是在这难得的“安静”里,寻思着到底是谁,为她挖下这么一个坑。 是谁会选在此时发作,而不是在公主病倒之初就发难? 公主的生辰八字能知道的人极少,太后,皇上还有掌管玉牒的是必然知道的,可是他们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发难? 不对,虽然我们之间这梁子是不可能消除的,但是一时半会儿的,大家也该各自消停才是,毕竟皇上应该是忙着巩固他的皇权,太后更得帮着他,这节骨眼上费时费力的和自己掐架,未免太分不清轻重了吧? 嗯,肯定不是皇上与太后,要不然南宫瑞先前就不会顺着自己去堵住小环的口,他到底也不是个愚蠢的人,可是,不是他们的话,又是谁呢? 秦芳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忽而想到了关联:公主的生辰八字,除开他们,还会知道的人不就是太医吗?毕竟宫中产子。太医们必当留守的,何况对方还是皇后娘娘,公主几时落地,他们焉能不知? 霎那间。秦芳就想到了谭太医,毕竟几日前在院中突然遇到了他,她当时就有所提防,只是没找到什么东西而已,而现在看来,他八成是做了手脚。趁着自己忙着制药塞了东西进来,又或者干脆就是让小环去安放…… 等等,小环可是公主的人啊,公主出事,她横竖都要受罚的,怎么会愿意让自己陷入这等境地…… “停!”就在秦芳寻思的时候,太监的公鸭嗓子响了起来,让她当即关注,便见到叫停的太监向那小环凑了一步,随即伸手摸上了她的鼻息。继而转身冲着殿内言语:“启禀皇上,宫女小环已经昏厥过去,咱们是打还是不打了?” “打!”南宫瑞见秦芳始终不曾有半点心疼之色,便不自觉的有种和她对耗的感觉,闻听人只是昏厥,想都不想就说打。于是太监退开一步,那两个人此时又抡起脊仗准备打下去,偏此时秦芳突然出声喝止:“住手!” 一句话闪的抡杖的太监打了个闪,差点把自己带得扑去地上,踉跄收住回头,就看到秦芳已经迈步往殿外来,而此时殿内的皇上发了话:“怎么,惠郡主终于心软了吗?” 秦芳回头看向南宫瑞:“皇上误会了,卿欢喊这一声住手,与是否心软可无关。” “哦?那你这是……” “皇上。我只想确认一事。”秦芳说着转身快步到了小环的身边,先是伸手抓上了她的手腕,而后便是伸手扒拉开她的双腿,立时小环腿部的内侧顺着裤管蔓延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来,竟是黑红中包着血块。 “你到底要确认什么?”南宫瑞此时已经走到了殿门前。问出话来,就看到了小环那下身流淌的血水,但他并没看出什么来,只是扫她一眼就把目光落在了秦芳的身上。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如此陷害我。”秦芳说着站直了身子,目光中竟有着一抹怜色。 这一抹怜色让南宫瑞心底翻起胜利的喜悦,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渴求着在和她相对的每时每刻都能找到当初那种凌驾与掌控的感觉,他仿若是习惯了她的怯懦,她的乖顺,她的服从与忍受,而现在的她,自从大婚之日起,就不在他的掌控中,一次次的对抗不说,还总是让他有种挫败感,让他觉得自己都不如她那般傲骨铮铮。 所以这一刻,看到怜色,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自信一般,当即声音都轻快了一些:“哦?那你可有头绪?” 秦芳没有说话,此时她虽有了方向,却不会说,因为她可不想打草惊蛇。 “看来,你似乎没有答案。”见她不说话,南宫瑞的下巴更高抬了一些:“那现在,还要打下去吗?” 秦芳闻言转身冲着南宫瑞一个欠身:“皇上之问,卿欢答不了,赏与罚是您评断的事,卿欢不敢插言。” “那就是打了?”南宫瑞微微挑了眉,期待着秦芳的答案,可秦芳却是一声不吭,完全不给他答案,立时他心里刚刚有得那点愉悦便当即消散,当下低声沉到:“继续打!” 三个字出来,太监们继续干活,一声声让人背后发寒的声音听得一旁守着的太监都有些两股颤颤,可是秦芳却毫无半点反应,让南宫瑞背在身后的手不由的捏得紧紧地。 “皇上,她,死了。”打了再有十来下后,小环的脑袋彻底的耷拉了下去,大太监眼瞅着人都没了气息一般才叫着停手上去试探,这一次,小环已然没气了。 南宫瑞阴着脸摆了一下手,立时几人连抬带拖的把人给弄了下去,而血水成滩之处,几个宫女太监的已经非常自觉的凑上来擦抹冲洗,立时那本来都已经被大家习惯了的血腥气再翻腾了几下,让南宫瑞都忍不住泛起一抹恶心来。 他伸手按压着胸口,抿着唇的让自己忍住,一侧眸看到的依然是秦芳那淡定的模样,这心里的挫败感再次上涌,霎那间连话都不想说了。 “此事就此掀过,如何?”平复下那份恶心,他冲着秦芳言语。 “卿欢遵旨。”秦芳恭敬而言,南宫瑞抿了下唇:“既如此,那你退下吧!” “是。”秦芳应了一声,人却没动,南宫瑞扫她一眼:“怎么?” “卿欢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什么?” “我想入天牢见一下谭术。” “见他?你见他做什么?” “确认一点事。”秦芳很清淡地说着,口严的完全不打算说出具体的来,南宫瑞盯了她几秒后,抬了手:“准了。”立时秦芳谢恩告退了。 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走远,蓦然间,他感觉到内心有些怅然所失,而脑海里却浮现着她波澜不惊的淡然之容,一时间他不由的想:我是不是错失了……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明天咱们一起死 最新网址:.hxs. “今天谢谢你了!”一离开大殿,秦芳就冲身前走动的背影轻声言谢。 前方的赵毅之回了头,露出了白色的牙:“举手之劳而已,何况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无辜,只要郡主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好。” 秦芳闻言轻笑了一下:“放心,忘不了,不过等下,您最好再帮我一次。” 赵毅之眨眨眼点了头,当下两人便是言语着往天牢的方向去。 早先在来宫里的路上,秦芳就已经明白,自己落进了别人的陷阱里,物证这东西从她府上被搜出来,她就已经很难脱掉干系,再加上先前赵毅之的言语,已经说的清楚是有人告发,她立时明白,这是人证物证俱在,定要把她坑进去的。 处于劣势,就得想法自救,她秦芳的郡主身份已经没什么价值,身后更没什么靠山,除非是苍蕴,可是一来苍蕴不在跟前她麻烦不起,二来则是她不想沾苍蕴太多的光,她的理智,或者说,就连她的直觉,都在提醒她,最好和那个家伙少些纠缠,免得日后麻烦。 如此一来,她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医术了,因此她在马车里喊了半天,终于把赵毅之喊进了车中,当即她是把疥疮的危害再次强调,这一下,赵毅之奇怪了。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我那些人的疥疮?你该想的是怎么保你自身安危吧?”当时,赵毅之就忍不住吐槽,秦芳便顺着话言语:“别人蓄意坑害与我,我已经入了坑中。横竖是逃不掉的,且随它吧,只是先前看到你的士兵染病,你却并不放在心中,实有不忍,毕竟能挽回的错,挽回多少是多少,如此就算被人坑杀了。内心也无遗憾不是?何况,说不定,我救得你的那些士兵,还能给我积点德,免得遭逢此灾呢!” 她的话让赵毅之很是错愕,愣了片刻后,他退了出去什么也没说。 那个时候。秦芳内心是有点失望的,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真要说不清楚,就背着罪名跑路,而赵毅之却忽然又回到了马车内,说自己可以帮她一个小忙,那就是调换人偶上的生辰八字。而相应的作为帮忙的回报,就是秦芳得为她医治自己的兵勇。 秦芳自是答应,也由此想到了破解之法,这才逃过了这一次的陷害。 “到了!”来到天牢跟前,赵毅之言语了一声便上前去打招呼,随即带着秦芳入了牢内。 酸腐的气息中有陈旧的血腥霉气也有一丝饭菜的香气,秦芳跟在赵毅之的身后是步步向前,那饭菜的香气就更加的浓郁,但左右两边,一个个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的人。却又散发着恶臭。 气体的混淆,让人难受,秦芳蹙着鼻子跟着赵毅之拐到最里,这才知道,原来的天牢的内里是有一个比别的牢房宽敞一些的里间,此刻正支着小桌,上面摆着一壶小酒和一盘烧鸡,而那个应该在监牢里惴惴不安的谭术竟是靠着立柱满口是油的啃着鸡腿。 “啪。”秦芳紧攥拳头发出的骨节响声。让啃食的谭术注意到了来者,他愣了一下,才赶紧的放下了手中的鸡腿,扫袖抹嘴的看着赵毅之和秦芳:“你。你们,怎么来了?” 赵毅之还没答话,秦芳就抢着开了口:“你说我怎么来了?拜你的老相好所赐,我成了害公主生病的元凶,这不,被皇上一句话丢进天牢之中,来与你做伴了啊!” “什么?”谭术闻言一顿,随即是喜上眉梢:“这么说,我能出去了?” “出去?你做什么梦呢!”秦芳一脸灰败之色的看着他:“皇上让我来和你做伴,明天咱们两个一起喝毒酒。” 她话音落下时,赵毅之已经伸手解开了门房上挂着的拴链,他把门拉开冲着秦芳一摆头:“进去吧!” 秦芳自是迈步入内,但这举动让谭术就懵了:“等等,这,这是为何?你是害公主生病的元凶,为何是我要和你一起喝,喝,喝毒酒?” “因为你是当日守在公主身边的太医啊?监管不力,你也有责的,皇上自然是叫我们两个一起死啊!”秦芳懒散地坐了回答,赵毅之也把锁链拴好,随即话都不说就是转身往外走。 “赵统领,这,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谭术本能的向赵毅之求证,可赵毅之两耳不闻的就从转弯处消失了,一时间谭术连个搭理都没得到,登时信以为真,脸色不但瞬间煞白,身子更是都颤抖了起来。 “不,不,不应该这样啊,爹明明说了,皇上只会质问你的罪过,不会牵连我的,怎么会……”谭术说到这里,忽然醒悟了似的看着秦芳:“不对!你诈我,你是女犯,倘若羁押也该是在女牢,怎么会和我关在一起?” “我不说了嘛,皇上让我明天和你一起死!”秦芳说着白他一眼。 “这不可能!就算我监管不力,也罪不致死啊!”谭术梗着脖子一脸的不信。 “监管不力,的确罪不至死,可是,如果和宫女有染,玩了皇上的女人,那你说,你是否还能罪不致死啊!” “你你你,你说什么,我,我不懂!”谭术登时结巴起来,虽然是言辞反驳,但那不安的双眼已经让秦芳明白自己料想对了。 “你爱懂不懂,反正明天一起死,过一会儿,你爹就会来告诉你,小环那丫头是多么的没用,在诬陷我刚成功时却害喜呕吐,被一旁的太医摸出喜脉来,而后皇上震怒,叫人殿前行杖,才打了两板子她就招了……” “什么?”谭术身子一晃直接瘫去了地上:“这个没用的贱/人,早不吐晚不吐,怎么就那个时候害喜?哎,这下,我可被她害惨了!” “你这么骂她,她若知道了,得多伤心啊?她可是为了你不惜被罚也要陷害与我,结果还被打了板子,甚至连孩子都被打流了,你就不觉得你太对不起她吗?” “对不起?我有什么对不起的?一个宫里的老货,我应她放出来时,收到我府上做妾,就已是对得起她了,可她倒好,受不住吐了也就算了,何必把我交代出来,她难道就不知道,死撑着等我先脱身出去,或许有办法捞她吗?”谭术说着气呼呼的拍地,秦芳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所以她没有说出你来,生生的扛着,甚至她一厢情愿的相信你的那些甜言蜜语,却最终傻傻地为你赔上了性命!” “什么?你刚说她没说出我来?”谭术此时一脸错愕,而秦芳没有理他,反而是走到栅栏跟前高喊到:“赵统领,劳驾!” 于是在谭术的呆滞中,赵毅之走了出来,将秦芳从牢房里放了出去,那一瞬间,谭术终于明白过来:“你果然是诈我的!” 秦芳回头看他一眼:“是啊,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说出那么许多来,你爹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傻儿子,一定后悔为你谋划了这一切!”秦芳说完是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背后谭术的叫嚷,当两人走出天牢时,秦芳冲着赵毅之一笑:“除了救治你的兵勇外,这份报偿应该不差吧?” 赵毅之笑了一下,轻声道:“你断定我会告诉皇上?” “皇上的眼里不揉沙子,我呢,也不想陷害我的混蛋,逍遥法外,至于你,不亏。”秦芳说着已迈步前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动心,非分之想 “你回来了?”秦芳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到了关切之声,抬头瞧看,就见姬流云立在门口一脸浅笑。 “是啊,回来了。你不会是专门等我吧?”秦芳说着转头看了周围,她这卿王府所在的胡同,昔日繁闹,此刻冷清,他独独站在此处,不是等她又是等谁? “自是等你啊!”姬流云说着冲他一笑:“你回来的倒挺好,刚好赶上饭点,素手姑娘做了好吃的……” “喂!”秦芳本已走了两步忽然站住出言打断他的言语。 “怎么?” 秦芳扫量了他一道:“我是被人抓走的,所差只是没捆没绑而已,你在门口等我,我很是感动,可是你貌似也没有什么担忧之色啊!” 姬流云眨了一下眼:“你人都会来了,自然是渡过了难关,我又何需担忧呢?” 秦芳一听这话也有道理,当即摇摇头:“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是我想多了,诶,对了,你站在这里,那公主谁看着?” “哪里还用看啊,一刻钟前,皇上已经派人来把公主接回宫中,这院里只有咱们几个了。” “皇上动作还挺快,他看着不咋的,倒还挺疼他妹妹的。”秦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随即想起了她实验室的东西:“我的那些药剂没什么情况吧?” “赵统领留下的人不曾乱动,而且之前他们的搜查也不曾毛手毛脚,所以一切都挺好。” 姬流云做了交代,秦芳听着心里就踏实了,当即随他回到院中,就看到屋内桌几上已经摆放了饭菜。沈二娘正跟前素手身边忙活着端菜呢。 “二娘,你在这里,明仔呢?”现在府里已经没了人可以指使,秦芳一看到沈二娘在这边,就担心起明仔。 “郡主不必担心,我刚扶着他慢慢地走了一圈,喂了一些粥,看他歇下了。我才过来的。”沈二娘说着凑到秦芳跟前:“今天郡主您那样被带出去,我们的心里都慌的厉害,幸好之后没事了,要不然……” “行了,知道你挂心我,一起吃吧!”秦芳说完却又想起了韩文佩。这些天她基本上都顾着公主和青霉素去了,鲜少顾上这位,可以说。人是完全交给了姬流云在照看的。 “对了,韩公子怎样?” “你可想起人家了?好歹他也在你府上养伤啊!”姬流云当即是消遣了她一下,才正经说到:“他挺好的,已经可以开始看书册了。” “这才一个多月啊,看书还是早了点,开颅后脑子的缓和需要很长时间,费脑的事得少做,还是再将养一个月吧!” “我说了,没用的,他就算不看书。躺在那里,也时不时的会背书。毕竟别人尚能行走,可以慢慢地下地做些康复,而他却……”姬流云没再说下去,只叹了一口气,而秦芳听着那叹气,就想起韩文佩那份超出年岁的淡然与大气。忽然间就有了个想法。 “你明天有事吗?” “干嘛?” “我想请你陪我去趟集市,采买些东西。” “行啊,不过,府上缺东西吗?你打着旗号从宫里弄来的东西可不少,公主走的时候,也只是撤走了人而已,物件什么的,都还在呢!” “我想给韩公子做个轮椅。”秦芳说着心里有些微妙的酸涩,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她失去过臂膀,感受过那种失去后还以为存在的幻觉,在真实的伤痛与虚幻的回忆里挣扎过,痛苦过。 依靠父亲的关系,她得到了最先进的医学工具,从此她不但有了右臂,也能靠它为更多的人带去希望,毕竟3打印技术在未来世界是器官再造,尤其是义肢体现的最佳途径。 可是,韩文佩坏死的是神经,他完全支配不了他的左腿,那么她即便给他造出一个义肢来,他也使用不了,更何况,带上义肢,就得截去左腿,而古人对身体发肤的在意她已经见识了,至少公主就因为头发的事和她一直不对盘。 “行啊,明天正好有大集,我也能看看有没什么奇珍异草被人挖到拿出来换卖。”姬流云说着便已入席,大家围坐在一起,倒是没了拘束的用了这餐。 公主离府,秦芳的院落少了那些兵勇,也自然多了一些自在。 她先后去了明仔和韩文佩处坐了坐,就去实验室里观察,而后便拉着姬流云做了批次的分配,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她都尽量掌控流速,以期出现更多的有效批次。 结果等到弄完,已经夜半时分,她便和姬流云道别后,匆匆回自己院里睡去了。 翌日,秦芳起了个大早,自己在院落里打起军体拳,这些日子她都当好医生去了,却没顾上自己的锻炼,是以看着天好,自是锻炼,而早晨醒来,准备叫秦芳去市集的姬流云正好过来叫她,倒瞧了这一套军体拳,当即好奇:“你这是什么拳法?看着倒有些眉眼,但却感觉不到内里啊!” 秦芳眨巴眨巴眼睛:“哦,我这叫军体拳,内功心法早已丢失,只有一套外面的架子。” “只有外功,又无心法,你练它有什么意思?” “强身健体啊!哦,对了,我还有一套五禽戏的操呢,绝对养生,你要不要学了,日后拿来教给一些有钱人,顺便拿走他们一成的家产啊?”秦芳心情正好,冲着姬流云便是笑言,此刻刚刚锻炼完的她,面色红润,微微沁着细汗,相貌本就不俗的她,恰是唇红齿白粉腮着霞,立时就让姬流云给看呆了。 “喂,想什么呢?你不会真算去讹谁吧?就冲你那三条,你就不会是个穷人的。”看姬流云那呆样,秦芳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拍了他的肩头一下,姬流云一回神过来,意识到自己竟是看呆,不由的脸颊飞红,人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呦,你还直到不好意思啊!你要真知道,以后给那些为富不仁的人看病,一次分他五成!给穷人看,你就分文不收得了。”秦芳完全误会了对方不好意思的方面,她一面说着一面转身往回走:“你外面等我一下啊,我洗漱一下,咱们就去集市。”说完人就进屋关上了门,拿着帕子摆水擦身是抹去身上的汗。 而屋外,姬流云深吸吐纳试图让自己赶紧告别此刻的尴尬,岂料,他耳中却传来了那屋内摆水擦洗的声音,蓦然间,秦芳擦身的画面跃进脑中,立时让他打了个寒颤。 随即他惶惶地伸手按了按心口便是眉蹙了起来。 你疯了吗?她可是师兄的女人,不管未来如何,你都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花与半颗丸药 “喂,你怎么了啊?我怎么觉得这一早上,你都是心不在焉的。”秦芳指点着木匠按图制作一些零件后回头,就看到姬流云呆呆的望着一节竹管,神游他处,当下便凑到他跟前出言询问。 “啊?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小时候练功的事。”姬流云说着悻悻一笑:“你怎样,东西都交代清楚了?” “嗯,交代清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要不现在去看看药材?” “行啊!”姬流云痛快应答后,主动帮秦芳给了定金,约定了交货的时间后,便带着她往集市的西侧而去。 “这边几个,都是药材行吗?”秦芳跟着姬流云一踏足这边,就闻到了浓郁的药香气息,举目四眺,便见三五个药材行簇拥在一起,有的楼高两三层,有的面宽三五间,背着竹篓的,挂着褡裢的人是来来往往,更有七八个年岁不同的人就在这些店面相隔的墙角之地,铺着一方粗布,摆着许多草根虎骨之类的东西招揽散客,却又不叫卖。 “对啊,这几个都是都城里最大的药材行,此处算是总店了,全国上下但凡大些的郡守之处,都是有他们的店铺药行的。”姬流云说着指指面前那个高有三层的楼阙:“我一般都是来他家,东西收集进来前,就会过手,分档,能省去一些挑拣的麻烦。” 姬流云说着便是上前,秦芳看了一下,此楼叫做黄记药行,便随着姬流云进去了。 一进去。自是有人上前来招呼。大约姬流云常来。这里的人倒是清楚他的身份,三言两语间,就换了店中的掌柜亲来招呼,领着两人是直奔三楼。 姬流云问着可有什么新货,奇货,那掌柜自是赶紧拿出来献宝一样的捧上,姬流云挑的专心,又是闻又是尝得慢慢鉴别。一边对这些草药完全不了解的秦芳就有些没意思,扫看到掌柜手底下还有七八个锦盒,就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挑完的,便是冲姬流云说到:“你慢慢挑,我到楼下转一下,等下上来找你!” 姬流云正在细细瞧看手里的一株干花,闻言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依然心神都在那花上,秦芳便自己下了三楼,从二楼逛到一楼。出了此楼。 立在门口,她瞧望着那七八个散落在各家药行之间摆摊又不吆喝的人。觉得这种等客上门的方式有些奇怪,便迈步上前,挨个的瞧望他们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 结果这一瞧,还真让她看到了奇异的地方。 这七八个人里,除了两三个是正经卖的虎骨草药外,其他的三四个卖的则是别的东西。 有两个卖的是丸药,eishene说别得呢,是因为卖的丸药并非什么金创药,清心丹,没药什么的治病丹药,而是卖的全是什么闭气丹,化骨丸,大力丸,还有媚药之类的江湖玩意,这让秦芳扫了扫就悻悻离开。 而另外两个就特别多了,一个卖的全是虫卵,这让秦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巫蛊之类,但看到她手边放着的许多虫甲蝉蜕的,倒明白是自己想深了些,料想其应该就是一个卖甲虫类药材的;还有一个则卖的是零零散散的半截之物。 比如只有半边的参须;只有两片的花瓣;只有半拉的丸药……总之那只有半个平方大小的粗布上摆放的东西无不是残缺的。 这种残缺品也有人买吗? 秦芳内心疑惑,不由的打量了一下摊主。 这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白胡子老头,臂膀黝黑是衣有泥污,那衣料胸襟前,更层摞着各色酒渍,再配上他脚下的草鞋,看起来很是落魄,可是偏偏他那胡须细细地编成了一个小辫子撅在下巴尖上,双眼炯炯有神还闪着精明之光。 秦芳眨眨眼,蹲身下去瞧看那些半截玩意,目光落到那两片花瓣上正寻思这是什么花瓣呢,老头就开了口:“姑娘倒是好眼光啊,一眼就看中了我这里的好东西,那可是九幽情花的花瓣,一片就能令其生情,姑娘若有意中人,不妨买去为自己寻个钟意的姻缘,促成好事?” 秦芳闻言一笑:“老人家,你的意思,这花瓣用了就能让不喜欢我的人喜欢我?” “那当然,情花重情,一片给他吃下,一片你自己吃了,就算两人相隔着千山万水,也会被情花抓着心,牵着腿的给拴在一起!”老头说着两眼散着兴奋之光,俨然一副这东西真是宝物的模样。 可是秦芳却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的,看向了别的。 “怎么,姑娘没兴趣?”老头一见她眼神去了别处,当即惊讶。 “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过是假情假意,又怎么算是促成好姻缘,我才没兴趣。”秦芳说着眼又扫去了那半颗丸药之上:“这是什么?” “起死回生丹!”老头儿立时兴奋度降了些许,言简意赅地说到:“一颗能让死了不足一个时辰的人生还,而这半颗嘛,可救将死之人,也可以将刚死掉不足半个时辰的人救活。” 秦芳一听,眼就亮了:“真得假的?” “嘶,你这女娃娃,买卖就是个生意,你要你就买,不要你就走,真真假假的疑神疑鬼,那你何必蹲到我摊前?不卖就起开!”老头说着便是翻脸要撵人,而就在这时,他袖口里却甩出了一片残叶来,将将落到地上的粗布上,秦芳的眉眼就是一挑。 “我买还不行吗?”秦芳立时表态:“若没兴趣,我岂会询问,真不知道您老人家怎么就那么大的火气!” 老头儿扫她一眼:“那你是要哪个?” 秦芳伸手就指指眼前的半拉丸药:“这个多钱?” 老头儿冲着秦芳伸出一根指头。 “一两?” 老头儿立时瞪眼:“我这可都是宝贝,一两还不够糟践的呢!” “那是多少?” “黄金一百两!” 秦芳一愣:“您没说笑吧?” 开玩笑,黄金一百两?这价钱在都城都能买个三进三出的宅子了! “女娃娃,你身穿华袍,头带金钗,应该是个富贵之人,相信你的命可不止黄金千两吧?老头我,半颗救命的药,才要你一百两黄金,你可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哦!” 秦芳眨眨眼:“少点行吗?” “不议价!”老头儿立刻扭脸,全然一副你不买就拉倒的态度,秦芳眨眨眼说到:“那这样行不,我买你这个,你再给我个搭头呗?” “搭头?你想要哪个?这情花可不搭!”老头说着拿手挡住了那两片花瓣,秦芳便故作扫视的东看看西瞅瞅,uihu才伸手拿起了那片残叶:“这个怎样?诶,这是啥稀罕玩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牛半仙 (女生) 老头儿一愣,随即眨眨眼:“这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一片破树叶。”他说着就要伸手从秦芳的手里拿过,秦芳拿着一闪:“诶,不对,您不说,它肯定是个好东西,我就要这个!” 老头伸手挠挠头:“女娃娃,那玩意真不值钱,就是个碧落草的树叶而已,我不诓你,你还是挑个别的!” 秦芳摇头:“不,我就要这个!”说着她伸手往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大东珠来。 黄金一百两,她可没有,家里的值钱玩意也被抄家的洗劫的可谓一空,幸好之后伺候公主的时候,她为了让皇上太后相信公主绝对是奇难杂症,而厚颜无耻的在药材里添加了珍珠入药,结果太后和皇上实在是太爱这位公主,竟然送了五颗大东珠来,秦芳自然就把它们留给自己当作日后跑路的资费,如今倒恰恰能帮她买来这个树叶了。 没错,树叶,这才是她真正想要买到的东西。 “老人家,我拿这个付账!”秦芳将东珠递上。 “海龙东珠,果然贵气!”老头儿还真识货,珍珠拿出来他就认出了来路,继而拿过瞧看了一下便看着秦芳说到:“我说女娃娃,你是不是故意的,看老头我身无二两钱,故意拿个贵的给我,这东珠一颗可价值黄金二百两,我找不起啊!” “那就不找了呗!”秦芳说着把那残叶冲老头轻轻一晃:“要不,您再说点这个什么碧落草的事儿呗!” “碧落草有什么好说的,虽然眼下这世道。就剩一株子母根。也将就算是稀罕。可哪里就值钱了!”老头儿一脸不屑地说着,人已经低头在他摆下的粗布小摊上巡视那些他摆的小玩意儿。 “您说什么?就剩一株,子母根?”秦芳的心情瞬间跌到了低谷。 “对啊,碧落草嘛,东硕国师最爱的一根草,嘁,它也就是博人所好,要不然就跟街边杂草一样。今日有,明日没的,也没人会在乎。”老头说着伸手指指自己摆的东西:“它哪儿能跟我摆的这些东西比?我说女娃娃,要不,你再挑挑看这里面有啥喜欢的,只要价钱上和剩下的一百两黄金差不多,我也就卖给你!” 秦芳满心思都在那残叶和那根独苗草上,哪里有心情再理会他这些残缺的破烂玩意儿?当即悻悻一笑:“不必了。”便是起身要走。 “诶,你等等!”老头儿却是起身追到跟前,随后看了看自己的小摊。一咬牙从上面拿起了一个物件塞进秦芳手里:“得得,这个给你。我老头儿买卖最讲公平,这原本可是卖一百一十两黄金的,如今我就认了这十两的亏,你且拿去!谁叫老头儿我占人便宜就过不得呢!” 秦芳看着老头那一脸肉痛的表情就有些哭笑不得。 为何?老头口中一百一十两黄金的宝贝,就是半截指骨,而且以她的医学所识来断,这还是一个人的小指指骨,你说什么人的一小块断骨能值一百一十两黄金? “老人家,你说得它如此值钱,莫非它是什么宝贝?”秦芳眨巴眨巴眼睛,干脆装乖而问。 “当然是宝贝了!这可是玉蚕指,带在身上能助你清心明目不受蛊惑,含在口中还能拔去体内异毒,最是防身防患的好东西!”老头说着脸上再度扬起那种兴奋的神色。 秦芳看着他,莫名的就想起小时候看的一个老片,里面有个神神叨叨的人,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却是满口谎言。 他下意识里想吐槽他两句,但眼扫到老者穿着草鞋的脚上泥污满满,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随即抿了下唇,笑着道了一声谢谢便要迈步离开,不料老头儿却伸手一挡:“诶,拿着它干什么啊,女娃娃,这是宝贝,得带上啊!” 他说着又一把将那指骨抢过去,把其上的绳捞起,二话不说就往秦芳的脑袋上挂,秦芳虽然有点不大乐意,但看着老头一把年岁的也就抿着唇由着他给带上,继而便是笑笑地拿着那药丸和残叶与老人告辞,回转迈步的走进了黄记药行。 “姑娘,你买了牛半仙的啥好东西?”秦芳一进药行,门口立着的小二就好奇的凑上来相问。 秦芳眨眨眼,举起了还端着半拉药丸的手。 “噗,这不是那个起死回生丹吗?”小二一瞅,就笑了起来,那一脸你上当的表情显而易见,看得秦芳只能悻悻一笑。 她也知道那老头儿在吹牛,可是手里的残叶却对她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别说一百两黄金了,就是千两万两,她也得想办法弄到啊! “呦,快看,牛半仙又有生意了嘿!”小二此时看着外面一脸兴奋:“牛半仙今儿是走了财运啊,都卖了仨儿月了,今天竟还有人上门啊!” 秦芳听着那小二言语,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门外,就看见一个全身被黑纱罩着的女子立在老头儿的摊前,指着那两片花瓣在寻问,老头冲其伸出了五个指头说了两句话,女子便拿出了一个荷包,随即取出五张银票递给了老头。 老头把花瓣拿起给了那女子,那女子用一方丝帕包住后收起,就转去了那个卖虫卵的人跟前讨价还价去了,秦芳眨眨眼,收回了眼眸便是上楼寻姬流云了。 姬流云还在看药,他的身边放着两个装药的锦盒,其他的一些都还在掌柜那里,但看那靠后的样子,显然是看过之后这位药王没看上。 “这个我要了。”姬流云说着放下衣袖挡手,对面的掌柜就把手伸了进去。 秦芳知道,这是行当里的讨价还价,走的是暗语,她一外行的反正也不懂,就干脆坐在一边,趁着两人讨价还价的专注劲儿,她小心翼翼的伸手入了右臂长袖里,把手里的残叶连带那半颗药丸一并塞进了右臂的槽中。 残叶,她稍后回去,便会好好分析其na做样本检测,所以不能有损坏,至于那药丸,反正她也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没那喜好再让药王笑话她一次。 “十二两!包上!”此时掌柜的突然轻喊了一嗓子,帘子后面便有个记账的立刻录下,秦芳一听那价钱,顿觉得自己脸上烧的慌,下意识的就把挂在脖子上的半截指骨给塞进了领口内。 “就这些,都包了!”姬流云说着推出了荷包去,一转头看到秦芳便是冲她一笑:“等久了?” 秦芳眨眨眼轻摇了下头,她看得出刚才姬流云太过专心,压根就不知道她下楼了。 结账后,拎着药材下楼,两人一出那黄记药行,秦芳就下意识的看向了老头儿的摊位,此时哪里还有摊位?老头儿更是不见了。 秦芳眨眨眼,自嘲的笑了一下,便随着姬流云离开了这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好感,侯子楚的之邀 一回到卿王府,秦芳就说自己累了得休息一会儿,连新的批次沉淀都顾不上瞧看,就赶紧地回了房里,关门关窗后缩进了自己的床帐之中。 捞开衣袖,取出藏在内里的半拉药丸和那片残叶,秦芳想都没想就把半拉药丸丢去了一边,继而把残叶的一角小心翼翼的取下,重新放进了右臂的金属匣内,继而开始传输指令,对那片残叶的小样做na指标抽取,以及数据分析。 右臂兀自震动着,稍后显示出来的液晶屏上,许多的字符再闪动组合,排列成一行又一行的数据。 秦芳闭着眼感受着脑内接受到的同样信息。 大约一分钟后,完整的数据报告全部出来,秦芳压制住自己略微激动的心情,直接从数据库里调出了双环蕨的na对比图,开始了对比。 光柱一点点推荐,百分比在不断的增长,5秒后,9八的数据一出来,秦芳就兴奋地捏紧了拳头:“耶!” 如此高相似度的对比数据,就说明,牛半仙口中的碧落草就是她要找的双环蕨,而有了双环蕨,她这一趟穿越时空的任务就等于完成了! 内心一片愉悦里,她赶紧的搜检数据,查看其中的元素量。 可是,看着看着,她脸上的喜悦就消失了,因为在数据分析的列表里,6u元素是“”的符号,这说明,在这片双环蕨的叶子里,是没有这个元素含量的。 秦芳舔了一下唇。有些紧张的调集原有数据察看对比,结果显示,6元素位于双环蕨的荆条中,其叶虽也有微量的存续。但是,一旦脱离本体,失去三分之一的水份,6u元素就会降解消失,也就是说,这片残叶上本是有的,但是因为离开本体太久,水分丢失,她需要的元素已经降解消失了。 这个结果让秦芳有些失落。但她的失落也只是维持了半分钟而已。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确是有双环蕨的,那么她就有完成任务的希望,而且自己的雷达搜寻判断是在东方,牛半仙也说是在东硕国,那这一点上总还是吻合的,将来她去东边寻找就是了,虽然牛半仙口中所言,双环蕨只有一株,但想到那老头到底是个江湖骗子。她也就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反而是想着,也许等到瑜叔带了好消息回来,她也就可以跑路了。 一天后,秦芳新做出来的青霉素,可以使用的批次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的概率,而再三天后,第三批也做了出来,则已经进步到几乎要二分之一的概率。 这样有效的提升。让秦芳内心非常愉悦。一面抓着姬流云帮忙把所有的药物冻进冰窖,一面抓着他帮忙组装轮椅。一时间,两人成天忙得不可开交的捣鼓折腾,秦芳更想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试试做葡萄糖之类的。 转眼五天过去,秦芳手里的轮椅已经有了雏形,为了考虑到使用者韩文佩的舒适度,这一日她亲手为这轮椅抛光打滑后,又刷上桐油。 刚刷了一半,沈二娘晃荡着肥硕的身子急急的跑了进来,刚说了一句“郡主候家来人了……”身后就冒出了侯子娇的声音:“郡主姐姐,我路过此处特地过来看看你!” 路过?她卿王府虽然现在败落了,可到底大宅大院的还在,独一条的胡同开府坐宅的,哪个来路过? 秦芳心知这是客套话,脸上也还是挂了笑出来:“那可谢谢候家妹妹惦记了。” “姐姐客气,应该的嘛,诶,姐姐这是做的什么啊?”侯子娇当即好奇发问,秦芳便答了轮椅,随即看她一脸懵懂,只好一边刷油一边同她讲这轮椅的作用,可侯子娇虽然不时嗯啊的应声,人却是两眼四处张望,秦芳见她这般,干脆也不说轮椅了,而是看着她直接问话。 “候家妹妹这是在欣赏我这空府的风景吗?全都城的宅院大小布局都差不多的,虽不如你们在山上的宅院来的自在雅致,不过也应该没什么好看的吧?” 秦芳的直接言语让侯子娇一愣,随即悻悻一笑:“郡主姐姐说话还真不客气呢!” “你需要我对你虚情假意的客气吗?”秦芳看着她,双目澄清。 侯子娇眨眨眼,也不摆这亲近样儿了,她上前一步凑到秦芳跟前便是低声问到:“苍公子是住在哪间哪处啊!” “他?”秦芳想都不想当即回答:“他没住我这里啊,他有自己的住处啊!” “是吗?哦,也对。”侯子娇自言自语之后又问:“诶,那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秦芳眼一翻:“候家小姐,麻烦你弄清楚,我这里是卿王府,不是苍公子落脚的宅院,他自己有处不去来我这里,合适吗?” “不,不合适。” “不合适你还问我这样的话?我告诉你,这是看在你兄长面子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下次再说这种话,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秦芳说着扭头不理她,一时间侯子娇悻悻地扭了下嘴巴便是转身要走,忽而又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叠好的帛书放在了轮椅没刷油的地方:“这是我哥叫我给你的。” 侯子娇说完这话是转身就走,秦芳也没拦她,盯了盯那帛书,放下油桶拿起打开,便看到几行温润平和,特别规矩的字:“后日酉正诚邀郡主共赏泾河花灯,还望不辞。子楚笔” 看花灯?啥意思? 秦芳捏着帛书有些愣,寻思半天卿欢的记忆才反应过来花灯为何。 后日,乃是九月十九,是此间时代的花灯节。这节日有些类似古代的乞巧节一般,只是没那找巧儿的事,反而男男女女之间各持一盏花灯,相见后交互相换,再点亮沿着河走,待到内里烛火将尽时,便将花灯放置在河水之中,求河神庇护。 所以花灯即是花灯节,也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之物,而侯子楚让侯子娇带来的帛书竟是要邀请她去看花灯,这意思可就…… 秦芳眨巴眨巴眼,略微有些尴尬。 对于侯子楚,她压根就没男女之情,或者说,她甚至就没往这上面想过,只是觉得这人的品性比他妹子好太多了,做个朋友之余还能给她提供辅料,她又何乐而不为?当然候家多少也是经商的,她日后万一有点什么麻烦,或许还能借助对方的脉络,所以她也不排斥和候家亲近一点。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侯子楚竟然对自己有了意思,而她掰着指头数了半天,发现两人相见次数还没超过一只手,且言辞对白都是正经事,她就忽然不解了? 这位到底什么时候就对自己有好感了?又或者说,她是不是理解错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上抽风了 (女生) “想什么呢?”就在秦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姬流云背着药箱走了过来。 这些日子,秦芳没什么病患可看,但他却是有的,前有叶正乐的假女儿需要他保胎,后有安乐堂的肺痨们需要他医治,所以相对的闲暇时间,他还得忙着出诊。 “有人要喊我去看花灯。”秦芳早把姬流云当成闺蜜好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帛书递了过去,在姬流云低头瞧看时,她不确定的看着姬流云:“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姬流云盯着其上的字句看了看,转头看着秦芳:“花灯定情,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不是?”秦芳伸手拍了脑门:“可我和他拢共才见了三次面而已,而且都说的正经事啊,没,没……” “没谈风月是?” “对对!”秦芳肯定点头。 姬流云轻笑了一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许你让他动心了!” 秦芳闻言立在那里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摇头:“不,不对,我是卿欢,是被太子退婚的卿欢,是身背不检之名的卿欢,正常点的男人不说退避三舍,也得嫌弃啊!他侯子楚可是候家的大公子,不会这么不开眼?” “噗!”姬流云此时却突然笑得大了一些,随即伸手空指:“我姬某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也算多了,如此轻贱自己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照你这话说。岂不是喜欢上你的人。都是没开眼的不正常男人喽?” 秦芳当即撇了下唇:“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作为一个女人,我肯定也希望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是完美无瑕,是女神般的存在,但是现实则是,我爹被流放,我家人被充作官奴,纵使卿王府还在,我还身背郡主之名。可到底,家道破败,颓势已显,我本人更是身背恶名,还遭皇上记恨,这样的事实放在这里,谁喜欢我不是谁倒霉吗?你说,喜欢我的人,那不是没开眼又是什么?” 姬流云脸上的笑此时已经完全散去,他看着秦芳目色涌着一抹怜意:“别这么说。这个世上,总会有人不在乎这些的喜欢你的。” 秦芳闻言悻悻一笑:“是啊!眼下就有这么一个不开眼的!”她说着从姬流云的手上抓过帛书:“瞧瞧。还要我不辞,可我怎能不辞呢?” 姬流云的手指轻搓了一下:“那你是不去了吗?” “不,我得去,还必须去!”秦芳说着挥了下手中的帛书:“我至少得告诉他,喜欢我是多么的不开眼,然后让他死心的该咋滴就咋滴去……诶,你说他会不会是找我有别的事,只是赶巧儿?” 姬流云看她一眼,忽而抬手往她眉心一点:“我要是你我就不去!”他说完转身就走,秦芳一愣冲着他背影便追问:“为什么?我是去拒绝啊?” “不想他误会,不想自己到时尴尬,你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机会!”姬流云转头冲她说出这么一句,便是迈步就走。 “喂,那他不是要白等?”秦芳再次扬声询问,可姬流云没有答她,而是快步走出了院落。 秦芳捏着帛书一时也有点踌躇。 其实秦芳的本性是较为洒脱的,少有纠结之时,可是侯子楚现在偏偏是油菜籽的提供者,虽然目前来说,提供的菜籽油已经够她制造很多批次的青霉素,暂时不会让她的制药受到影响,可是秦芳却因此不大愿意因为这个事,坏了彼此之间合作的关系,毕竟,她还是很希望她和侯子楚之间能做朋友,谁让这个世界,她的朋友实在太少了呢? 可是,姬流云的建议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去面谈拒绝的方式可能不大对,毕竟未来世界的价值观和现在多少有些出入,也许她去,还真是让人家误会她是在羞辱,那可就不好了。 就这样,秦芳对于如何拒绝的方式,陷入了纠结,直到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在床上翻了几次烧饼,最后深更半夜了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不过,天一亮,这个问题倒自然而然的解决了,因为她起来才用了早饭,卿王府就迎来了几位公公,为首的那位太监更是带来了皇上的口谕,乃是南宫瑞要她明日进宫与其共享晚宴。 “公公,请问这个明日的晚宴是个什么意思?”彼时,秦芳有些凌乱,这莫名其妙的突然来个召请晚宴,前无事,后无因的,她两个边儿都摸不到,如何搞清楚,这又是哪一出? 这位太监略微有些面生,但照着穿戴的衣服冠帽来看,倒应该是吉祥悲剧后,依次上提而成为的新二把手,也就是副总管。 “郡主这话问的,明日里什么日子,您不知道吗?”这太监说着眉眼竟散出一份娇色来,随即颇为亲近地说到:“郡主若是聪明人,还是亲手做个花灯!”说完便是带着人退去,留下秦芳立在院子里干站着。 做花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要和皇上交换花灯游那个什么河吗? 秦芳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大够用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看着太监们离开,姬流云便走了过来询问,秦芳转头看着他眨眨眼:“你掐我一把。” 姬流云的眉微挑:“什么意思?” “掐啊!” 姬流云抿了下唇,继而抬手揪上了秦芳的脸,轻轻的向外扯了一下。 他没敢使劲,但他冰凉的手指已经让秦芳意识到此刻的真实,她叹了一口气:“你手还真冰!” 姬流云笑了一下把手垂了下去,兀自在袖中轻搓,回味着触感:“如此你便知道不是梦了!” “对,知道了,要是在梦里就会无痛无冰。”她说着眉眼里有些微的烦躁之色,姬流云瞧望着再次关心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让我明日入宫与他共享晚宴。” 姬流云的眉当下就是轻蹙:“因何?” “不知道,但是太监却和我说,要我亲手做个花灯。” 秦芳的话一出来,姬流云就惊诧的看着秦芳,那表情完全是惊愕的,秦芳见状苦笑:“你也觉得奇怪是?我也觉得!你说皇上他脑子是不是抽了……” 姬流云没说话只把唇紧紧地抿着,秦芳见他不言语,只当他忌讳皇上为尊,不敢妄言,便只能自个心里翻气:这丫有病吗?明明都没关系了,怎么还往一块缠呢?叫我做花灯进宫去共享晚宴,那些见不得我好的人,还不得说我是贼心不死,你丫这是看公主好了,又闲的没事干,就找出新花样来坑我吗? “你有什么打算?”此时姬流云一脸忧色的轻问,秦芳则是沉吟了一下就冲他笑道:“我去给猴子请如来佛去!” “什么意思?”姬流云听得不解,秦芳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脸上有着喜色:“这皇上抽下风也不错,至少我能堂而皇之的把候家的邀给推了!”( 第一百四十章 围魏救赵 (女生) 秦芳说要给猴子请如来佛,是因为她想到了专门能收拾南宫瑞的人太后盛岚珠。 虽然她也见到太后被南宫瑞几次压住,不得不停了和自己斗的行动,但那也是为了南宫瑞手里的江山着想。 毕竟大局为重嘛,太后这当妈的,自然只有忍耐成全的份儿不是? 可是现在,皇上不好好地操心他的伟业,竟然邀请她去花灯节一起吃晚饭,外加还得让她准备花灯,这种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就是又挖坑来准备整她的举动,秦芳焉能不防? 只是到底是他脑残呢,还是坑自己,她现在根本断定不了,所以太后即是化解的招,也是一块试刀石。 为什么这么说?倘若这是太子坑她,太后必然参与其中,就算没参与,事后知道了,也会恨不得掺合上一脚的,所以如果她请不动太后压制,又或者太后玩得更大,那都是证明了南宫瑞没按好心,彼时她再想办法让自己去不了就是了。 但,如果,真的是南宫瑞脑抽的要和自己过花灯节,那么太后自然会站出来拦着的,开玩笑,太后对卿家的恨意是绝对不会接受自家儿子发花痴到吃回头草的。 所以秦芳她果断的决定要请出太后来,至少不能让南宫瑞这么脑残的缠着自己。 哪怕身为女人能让这种先前不识货的混蛋回头,算是一件开心事,但她秦芳才不稀罕呢!更甚至,她希冀着在知道卿岳安全后。自己就在离开前再给南宫瑞在南昭生出点事来总之。她是个坚决不吃亏的女人。先前南宫瑞害她丢脸失血做大牢的,她不找回点场子来,可是会很不舒服哦! 于是秦芳对南宫瑞可是很不屑的,而现在如此的乖顺着不与她生事,也不过是想安安然然的混到瑜叔传来好消息着。 当下里,秦芳有了决定,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跑去准备东西,而后便堂而皇之的进宫了。 “什么?惠郡主要来给本宫瞧病?”扶着身边宫女正在殿前的游廊里慢慢挪步的公主南宫缨瑜一听到下人来报。脸上立时充满着惊色与厌色:“不是现在都是张太医给本宫续诊的吗?怎么她又来了?” “殿下,这个奴才不大清楚,是惠郡主到宫门前报的项,说是今天得进来瞧瞧您恢复的如何,免得留下什么遗症,未来再度不适……” “本宫现在好的很,用不着她瞧,叫她回去!”南宫缨瑜当即表示拒绝,可太监闻言却没走,反而躬身回答得不急不躁:“殿下。您还是瞧瞧的好,皇上一直担忧您的身体。听得惠郡主入宫为您复诊,当即准了,叫着她来的,还说他跟前的事儿忙完了,也会过来瞧看的。” 南宫缨瑜一听太监这么说,两只眼里全然是无奈加烦躁,她极其不乐意的哼唧到:“既如此,那就传她进来!” 太监当下便是应声出去传话,两边相扶的宫女则是把她赶紧地扶到了走廊里摆好的躺椅中,伺候着她歇下。 很快,秦芳就跟着太监到了跟前,冲她行了礼。 “不知惠郡主是要怎么给本宫复诊?”南宫缨瑜是一边问一边自觉的抬了手放在了扶手上,显然以为她是要请脉的。 “分两部分,一是看下手术的创口恢复的如何,二来嘛还得看一下公主最近的身体情况。”秦芳说着看到了公主脑袋上缠着的华丽锦缎,随即蹙了眉:“公主,您那可是手术的创口,这天虽然已经进入夏末,夜里也已经开始凉爽,但白日里还是很热的,您那手术的创口处已经缠裹着一块叠过的白布,再缠着白布,想来已经很是焐着了,如今的,您又裹上这如此厚重的锦缎,只怕创口……” “够了!”公主在秦芳的言语里,早已目色见恨见怨的,眼见她竟要提到自己的伤心处,立时激动地出声喝到:“卿欢,你少张口闭口的拿伤口说事,本宫若不拿锦缎裹着,难不成,要,要顶着没头发的脑袋,招人嘲笑不成?” 秦芳闻言无奈地抿了一下唇,她不是不知道古人重这些,可是开颅手术为何要备皮?并非只是为了好做手术那么简单,更重要的目的是减少感染的渠道,避免并发症的高发,而自己当时已经很有心的只是刮掉了手术部位的头发而已,日后只好伤口好了,她把周遭扎起来,绝对是看不见的,只是那也是必须等到伤口彻底好了才行啊! “公主,您觉得是您的命重要,还是此时的外形重要?” “都重要!”公主扭了头,略有些不待见的回答。 “大半个月前,一个太医的不洁疏忽,就让您差一点出事,彼时您昏迷之时,皇上太后为您着急而担忧,下令于卿欢,若治不好您,就得为您陪葬,而之后您好了,但太医院乃至您身边,都有人因此而丧命,这又是为何?就是为了让您身边的人明白,不可大意,不可疏忽,不可让您再出事!公主您此时觉得外形和生命一样重要,可卿欢相信,在其他人的眼里,您的命绝对比您的外形重要!” “所以你说这些,就是要本宫以后被人耻笑吗?” “她们没人敢耻笑您的!”秦芳说着看向公主身边的人:“因为您的命关联着她们的命,倘若公主因为一时的美感而让伤口焐热腐烂,将来若再出点什么事,只怕她们的小命都不保了呢!” 这话一出来,公主身边伺候的人个个脸有不安,几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公主头上裹着的锦缎,那眼神里透露的情绪,显然是惧怕公主出事的。 “公主殿下心地善良,想来是不会想让身边的丫头们被仗毙的,对吗?”秦芳特意提到了仗毙这个词,这下不仅仅是那些伺候的人,就连南宫缨瑜自己都缩了一下脖子,显然那小环之死已经让宫中的人见识到了帝王之怒,而前些日子谭太医之子谭术更被毒酒赐死,也证明了皇上绝对不会因为公主无事就会原谅有过失的人。 “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缠着了!”大约是心底里已经充斥了无奈,南宫缨瑜连高高在上的自称也懒得用了,只说着把手伸给秦芳,示意她赶紧请脉。 可秦芳没理会她的手,而是伸手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双手套,随即对她说到:“请公主取下头上的锦缎,让卿欢先看看您的创口情况,之后,再给您……” “皇上驾到!”一句突然的太监宣嗓打断了秦芳的言语,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苑口,便见一抹金灿灿往这边来,当即不由的心中腹诽:不是要等会儿才来嘛,这位过来的也太快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不能喜欢他 最新网址:.hxs. 南宫瑞的快速到来,不仅让秦芳意外也让公主有些意外,所以当南宫瑞来到跟前,秦芳行礼被免礼后,她就直剌剌地问了出来:“皇兄不是要过会儿才过来嘛,怎得这么快?” “还不是担心你的伤口,朕才趁着惠郡主给你复诊之时赶过来了解一下嘛。”南宫瑞倒是答的利索,显然早已想好说辞,只是秦芳不信,公主也并不领情:“这样啊,那皇兄只要差个黄门来问就是了,何必亲自前来!” “嘿,身为兄长的挂心着你来看看,你怎么还嫌弃上了?”南宫瑞说着伸手点了一下自家妹子的鼻子,责怪着她不识好歹。 “我不是嫌弃,我只是……”南宫缨瑜一脸的尴尬:“不想皇兄你看着我那,难看的样子,所以,皇兄你还是快回去吧!” 南宫缨瑜收了伤虽有所注意,可到底还是个一根筋的人,说着话呢就抬手去推身边的南宫瑞,显然是撒娇使性儿已成自然,只是她此刻还在恢复期呢,最忌讳的就如如此的用力,当即惊的身边的秦芳一面说着不可,就一面赶紧抬手的抓住了公主的手臂,阻止她使力。 “公主,开颅手术的恢复期里绝不能如此用力的,这样会增加颅内压,可能会让愈合的血管爆裂,造成新的出血!您难道还想再出事?”秦芳一脸严肃的喝止不说,更是口吻带有责备之气,毕竟这些她早先就是交代过的。 南宫缨瑜唇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没有出声,用无声的沉默算是表示接受了责备,而秦芳则是不客气的转头看向了南宫瑞:“皇上!您关心公主的情谊叫卿欢感动,但公主特别介意您看到她的创口,而卿欢现在又要给公主检查创口,您看……您是不是先……” 秦芳话没说下去,手却已经伸向一边的园林之地,摆明了是请他先到一边儿待着。别这里碍事。 她的话让包括公主在您的人都惊讶不已的看着她,毕竟帝王乃九五之尊,自古只有低让尊,什么时候有尊让低来着? 不过,南宫瑞却似乎并没计较她这不合乎规矩的邀约,反而是了然的点点头:“哦,好,为了让公主能好好看伤口,朕就先到这公主苑的园林里转转好了。惠郡主,你复诊结束后,就到园林中来给朕回话吧!” 南宫瑞冠冕堂皇的开口。秦芳也只能应声。当下南宫瑞往园林而去,秦芳也就赶紧的给公主查看。 伤口的状态还算好,毕竟用了抗生素的身体,细菌感染的可能性会降低许多,秦芳瞧看后便亲自为她重新换药,当然也在这换药中。看似随意的言语到:“公主如今恢复的不错,这可真是万幸之事,那日里您摔在卿王府上,可把卿欢给吓坏了,只是。时至今日,卿欢有一处不解。想跟公主您讨个答案。” “你要问什么?” “卿欢想知道,公主那日里纵马入府,那般的急切,不知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卿欢啊?” 秦芳是故意的,纵然公主的到来很是突然,但那日里公主叫嚣的话语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地,她完全明白公主喜欢上了苍蕴,因此听到风言风语才会激动的上门来找她算账,而现在她之所以要明知故问,就是她得借公主去引出太后来。 南宫璎珞一听秦芳所问,脸上就显出惊讶之色来,显然是没有意料到对方竟然还敢来问? 她可是因为生气才找上门的,结果就在卿王府上出了事,不但撞破了头,还被人家做了个什么手术弄得如此见不得人。 彼时她真得气恼不已,可是人做了手术,虚弱的难以动弹,却不妨碍耳中听别人言语,从张太医到身边的丫头太监,各个都是感激着这位惠郡主的出手因为若然不是被这位给就好的话,她恐怕已经香消玉殒,而那些太医啊,下人啊,也自是没有活命的可能。 所以她心里尽管一肚子的不舒服,却也是明白人家是救了自己的人,因而她无法对惠郡主斥责吵架,便只好在那位来时,就装昏不语,免得彼此间尴尬。 但是尽管她内心明白人家是恩人,却不代表她会和惠郡主之间和睦友爱,一想到她人得到了苍公子的挂念,诉情,便是心中厌恶难受,是以她才极为不待见这位,可她已经尽力压着不让自己去找她算账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倒过来问她? 立时就不悦而言:“惠郡主就别给本宫装傻了好不好?” “公主为何这么说,卿欢真的不知。”她就装傻。 “你!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你明明可以嫁给我皇兄,成为太子妃,更成为今日之皇后的,可你却偏偏不知自爱与检点,竟与苍公子花前月下私相授受,结果你身败名裂,被我皇兄退婚不说,还让苍公子为你声名受累!我如今看你出手救我,一直容忍不言,你竟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着以前那副温顺怯弱的模样?你,你还真是让人讨厌!” “公主凭什么说我和苍公子花前月下?难道您看见了?”包扎完伤口的秦芳说着退后一步立在公主面前,一脸询问之态的看着她。 “母后说的啊,说在殿前苍公子亲口承认的,说他和,和你……哎呀!他怎么就看上了你!”南宫缨瑜说着嘟了嘴,表情倒是毫不遮掩的懊恼与不快。 “公主啊公主,我卿欢好歹也是卿王府嫡女,自幼更因与太子有婚约,而深谙礼仪规矩,怎敢越矩胡来呢?那不过是我莫名遭人陷害,不但自身名节难保,还累皇室名声受损,不得以之下,苍公子才站出来如此言语,好让皇上自摘干净,我被全部的骂名啊!”秦芳说着叹了一口气,全然一副委屈之态。 “啊?那你的意思是,你和苍公子之间根本没有好上这回事?”南宫缨瑜的眼里立时有了兴奋的期待之色,然秦芳却是咬着唇不答。 “你倒是说话啊!你们到底好没好?” 秦芳看着南宫缨瑜急切的样子,这才柔声说到:“彼时都不熟识的,何来好与不好的?而今嘛……” “而今什么?” “而今却是难说了,苍公子有才华,又一表人才,也许我会动心也说不定……” “喂,你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不能?”秦芳立时脸上做出一份不悦的表情:“难不成因为皇上他忽然回心转意要和我一同共享花灯晚宴,还要我做花灯的,我就得回头吗?我可是和他之间断了婚约的,更是在大婚之日就因此而身败名裂的,我可不会傻到再去沾染皇室名声,我啊!还不如和苍公子看看有没有可能来得实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是不是卿欢? 最新网址:.hxs. “你是一个,一个,名声不好的人!”南宫缨瑜闻听秦芳竟试图追苍蕴,急得大吼:“你配不上他!” 秦芳冷笑了一下:“是吗?我卿欢自幼因指婚太子,而勤学六艺,十几年来浸/淫此道,就算不得大成,也不比别人差,如果我一个按照太子妃所养的人都配不上他的话,那不知还有谁能配得上他?难道是公主你吗?” 南宫缨瑜没想到惠郡主言语如此嚣张,更没想到她话音一转回落到自己身上,一时有些不知所言,乱乱地的接了一句:“对啊,我,我可是公主,不比你差!” “是啊,是不比我差呢!”秦芳说着眼却是直接飘向了公主的头顶,前一秒还在仗着自己身份像公鸡一般昂着下巴的公主,后一秒脸就绿了。 “卿欢!你,你这般看我伤处,是何意思!”南宫缨瑜怒极,连话音都有些抖:她本就介意自己被弄出了一块秃顶之处,不得见人,可卿欢竟然直剌剌的把眼神落在这里,摆明了是嘲讽她此刻的丑陋也是不配! 如此,她自是动怒的。 “公主,卿欢的意思很简单:您的手术虽然成功,创口也恢复的还不错,但之后的静养是特别重要的,卿欢无意惹您不快,只是关心公主,觉得公主与其和卿欢说这些,还不如平静下来的好好养伤,毕竟,头伤不好的话,很多东西,想了也白想呢!” “你……”南宫缨瑜抬手指着秦芳一时气恼的无词可说。秦芳则是冲着她福身到:“殿下,皇上还在前面等着卿欢回话呢,卿欢这就告辞了,请公主好好静养身体,不要动气,更不要想的太多,免得累着伤处,那就不好了。” 秦芳说完这话不等公主言语。便是躬身后退几步而后转身就往一边的园林里去,反正皇上在等她是事实,就算公主很牛,但在皇上的前面,还是矮一头的! “可恶!”南宫缨瑜盯着秦芳的背影,咬着嘴唇的咒骂出一句后,身边的丫头因为担心她的身体,立刻冲上来扶她:“殿下,千万不要动气。仔细伤着惹来不适啊!” “不适?本宫现在就很不适!”南宫缨瑜恼怒的喝了一声:“来人,备轿,本宫要去见母后!” “现在就去吗?” “对。现在。立刻!马上!” 小孩子受了欺负,总是第一时间就会想起身后的家长,此刻伤口在头的公主,又不能挥刀砍向秦芳,自是本能的去找太后诉苦撒怨求安抚,而这也是秦芳想到的办法。 离开公主跟前的秦芳虽然迈步是往园林里去。但也有注意身后的动静,当她走到园林口的月亮门,看到公主身边的丫头招呼着人即刻备轿时,就明白自己的办法有效,自然是放心的进了园林。 “郡主来了?皇上在里面呢!”先前来传话的公公见到秦芳过来。自是上前言语一句,并为秦芳指了方向。 秦芳看他一眼。发现是先前给自己传话的那位,便轻声问:“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洒家姓胡,皇上赐名‘瑞丰’。”那胡公公说着对秦芳赔了个笑,让秦芳心里有了一点不安。 她从大婚之日起,就遭逢接连变故,虽然化险为夷,却也高处跌入泥端,宫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太监宫女们,无不是落井下石者,比如先前的吉祥之辈,因此秦芳根本就没指望这些人会给自己好脸,而眼前这位不但给了好脸,甚至还赔笑,这让秦芳本能的觉得不安。 事出有异,必有妖。 秦芳自是更加怀疑南宫瑞的居心,更相信他是在给自己挖坑设陷。 当下,她浅笑一下,迈步顺着胡公公所指往园林深处而去。 九月的天,虽已暑末日凉,但花儿却开的灿烂美/艳,簇拥在一起,绽放着各色美丽。 秦芳虽然心有不安,但一路向内眼扫花束,也不由的赏心悦目,有些舒适之感,毕竟在未来世界,像这样的花卉园林已经极为少见,而所有可观赏的园林景区,都是门票极为昂贵,并且严格控制每天出入人数的地方。 所以,秦芳走着也就欣赏着,直到眼前那片美人蕉绽开之处,一抹金黄矗立其中,与周围的红艳融在一起,彰显着自身的贵气与美丽。 是的,美丽。 虽然南宫瑞在第一时间就让秦芳厌恶,但她也必须承认一点,就是南宫瑞生了一副好皮囊,纵使不像苍蕴那张脸充满着桃花般的妖孽,不如姬流云如谪仙般的干净,也还是相貌英俊,当的起一个帅字,而此刻他立在万花之中,金衣显贵,自是看起来更加的耀眼。 只是,秦芳扫看到他后,便是低头行礼,一脸淡定,既无当年的羞涩与怯懦,更无半点春/心被撩的模样开玩笑,未来世界的选秀已经进入了变/态阶段,美/艳比女人还女人的帅哥,那海报贴的到处都是,即便战地也有大幅的宣传广告出没,秦芳自是不会被撂动的。 “公主情况如何?”看着秦芳那淡然的样子,南宫瑞就有些说不出来的挫败感当年她是如何的小心着偷瞄自己,又是如何的脸颊飞红,而现在,这些,可都没有了。 “公主情况还不错,只要日后不捂着伤处,再注意精心调养上个半年,肯定会无事的。” “这样啊,那卿欢你可要多进宫为公主瞧看着,朕希望她能早点好。” 秦芳没推辞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明白,就冲公主对苍蕴的那点心思,自己要多出现几次的话,只怕公主能气昏过去,不过,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你好久没和朕一起赏花了吧?”此时太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秦芳心里轻嗤了一下,淡淡回应:“也没好久吧,大半年而已。” 太子闻言眉微微一蹙。 大半年,而已? 昔日逢年过节的,至少两三个月就能见着一次,那时尽管他不热衷,更无兴趣,却也是顾全大局与她走着流程,保持着亲近,让父皇放心,而后到大婚之前的议程,禁止了他们的婚前见面,这才有半年没有在一起赏花,而今他提起,她却如此的看淡,倒叫他一时有些微怔,想好的话,竟然不大好出口了。 “皇上日理万机,时间宝贵,卿欢不敢打扰之,如今为公主复诊结束,卿欢这就告退……”秦芳见南宫瑞一时不言,自是想赶紧离开,免得和这位唱戏,可不曾想话还没说完,太子猛然抬手抓了她的胳膊,而后直勾勾的盯着她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卿欢?” 第一百四十三章 蓦然,看不见的情 (女生) “皇上这话叫卿欢糊涂,若我不是卿欢,又是谁呢?”面对这句问,秦芳依旧是一派淡色,哪怕心中咯噔了一下,她也掩饰的极好,并且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平复,免得被这位看出端倪来。 “你是谁,朕还真不清楚,但朕的记忆里,你不会医术,不会武功,不会与朕言语不敬,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咸不淡!”南宫瑞的言语中,捏着秦芳的臂膀的手已经微微用力。 “你弄疼我了,皇上!”秦芳言语了一句,便是不客气的伸手去掰他的指头,可是南宫瑞却激动的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些卿欢不会的东西!” “不会?”秦芳一看自己两手被制,嘴角就勾起了一个冷笑:“皇上,卿欢斗胆问一句,我在您的眼里,又会什么呢?” 南宫瑞一愣,唇轻抿了一下,却没法回答。 是啊,卿欢会什么呢? 从他懂事并知道自己将来要娶卿欢为太子妃时,他就好奇过这个女子的,可是还没等他看到她,就听到的是母亲讲述的盛家仇怨,看到的是美丽的母亲咬牙切齿的在流泪。 于是,他莫名的就厌恶起她来,发誓会让这个女人为母亲的泪而付出代价,而后他终于见到了她,可她却是寒蝉若惊的模样,不符忠义王卿家的武将门风,让他怒都怒不起来。 在一起的时时刻刻,她就低着头,他说一。她不敢二。他说东。她不往西,纵使听话的不会反抗,却也让他无处发力,因为,她真得太听话了。 而最糟糕的是,他故意和丞相之女在她的面前表现亲近,却也从未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她一丝的怒和怨,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他一直在打棉花一样,难受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想看她哭,想看她求着自己不要去怜惜别人,如此他才能拿捏着这个女人,好让她满足自己的惩罚之意。 可是从头到尾,她只是低着头,红着脸,一言不发的跟着,又或者在他和别人亲近时,默默的走掉。 于是。她从未与他有深的交集,而一次次的赏花游园。他明明是可以更深的了解她的,可是她依然和他有着三尺之距,依然是低着头,怯懦的让他从不亲近,他又如何知道她会什么呢? 眼看南宫瑞答不了,秦芳冷笑着言语:“卿欢是卿家的嫡女,彼时又是太子妃的既定人选,真要什么都不会,如何敢受太子妃之名?只是那时太子需要的,是一个只要听话就好的女人,故而,卿欢只要听话就好,不惹事,不生非,不看,不想,不念,不怒,只因为那时,卿欢是为一个男人而活,活得可以没有自我,活的可以藏起一起所有的会,只在他需要时才拿出。” “你的意思是,这些你一直都会?”南宫瑞的手捏的更紧。 秦芳看了眼自己的左臂,那份痛楚在强调着此刻南宫瑞内心的激动。 “没错,我一直都会,只是不曾表现出来而已。”她说着看向南宫瑞的眼:“不然,一个一无是处的嫡女存立在天地间,岂不是太对不起我卿家,更对不起我的身份?而现在,我已不需要再为一个男人而活,不需要再为他憋着自己,忍着自己,所以我不会再藏着,掖着了,我该是怎样的,就怎样,我得让所有人知道,我卿欢从那天起,就将为自己而活!” 秦芳说着将两只被抓着的臂膀猛然一甩,南宫瑞正在言语的刺激之中,猛然被甩,自是抓不出的,当下就让秦芳脱身而退,而他再要言语时,她竟然已经连退两步,再次与他保持了三尺之距,而后一个福身道:“卿欢就是卿欢,真假随皇上臆断,但臣女与皇上婚约已断,未免他人流言蜚语,这就告退。” 她说完便是开退,完全不等南宫瑞的言语,但她才退了两步,南宫瑞就扬声说到:“我不曾陷害于你!” 一句急言,匆忙的连“朕”字都顾不上用,而秦芳听来却是冷笑更盛:“当日,那个人没站在我身边,为我真心的说过一句话,这在我看来,那个人与害我者,一样。” 秦芳说完彻底的转身离去,放肆的根本不顾及南宫瑞的反应,也不顾忌会不会有人跳出来指责她的不敬。 她有恨,即便她不是真正的卿欢,可在那一日,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羞辱,什么是冷漠,什么是残害,什么是痛。 真正的卿欢,为了做他的妻子,十二年来,失去童年应有的快乐,终日在六艺的教导里,不停的学习。 小心翼翼的言,小心翼翼的行,小心翼翼的活着。 纵有金枝的华贵,玉叶的生活,却没有一丝属于她自己的自由,甚至连一场青春的懵懂都变成了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样的卿欢,在秦芳看来根本就是可悲的,而那个男人,却在她饱受风雨之时,冷漠不说,更还故作大义的指出一条侧妃之路来做好人! 侧妃!呸! 这种渣男,她想到就觉得恶心,所以她才不管太子到底是不是害她的人,反正她才不会傻呼呼的回头,更不会给自己机会去中招! 看着那个身影从园子里消失而去,南宫瑞怅然的伸手扶住了身边的桂花树。 银花金蕊纷扬飘落,蓦然间,他想到了大婚之日他与她最后一次的相间。 那时,三月里桃花正艳,他在前,她在后,漫步于东宫的春坊,他问了一些闲散的话,她只是轻声的应着,不是“嗯”就是“是的”,没有一句超出过两个字的。 那时,他的心里焦躁着,烦闷着,似乎满满的厌烦,而当下人来报,说芳菲小姐到了时,他有刻意的去关注她,她低着头,自觉而又如常地说着:“殿下见客,欢儿这就告退了。” 他看着她,轻言了一句:“你不想见见她吗?” 她一言不发的立在那里,一副你希望如何我就如何的样子,不由的让他的烦躁更盛,他摆手:“你下去!” 她听话的告退离开,而当叶芳菲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并无兴致与她言语:“本宫今日忙,你回府,改日在与你游园。” 他说着大步离开,满心满腹都是厌烦。 当他走到高处遥看到春坊门禁时,便看到那个纤纤身影在一片的桃花花瓣里幽幽远去。 “我那厌烦,到底厌烦的是她,还是,厌烦着她对我的波澜不惊,对我的……毫不上心?” 桂花的香气里,南宫瑞双眼迷离,这是第一次,他意识到,也许,他早在很早之前,就对这个女人有不一样的情感了。 只是那时的他看不见自己的内心,而等到她一改怯懦如剑犀利时,他看见了,却似乎,晚了。 桂子飘香,幽幽落下,可南宫瑞却只能闻到满心满眼的苦涩,压得他甚至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药毒,曼罗夫人 “母后,你说,那卿欢是何等的嚣张?竟敢蔑视皇兄,想要去勾引苍,苍公子!”南宫缨瑜一脸怒色的扯着太后盛岚珠的衣袖哭诉现在:“母后,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啊!不能由着她这么乱裥!” 盛岚珠此刻的脸色,难看中有着一抹惊讶,她盯着自己的女儿,小声的言语:“你刚才说,皇上要请她花灯晚宴,还有叫她做花灯?” “对阿!”公主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我听着现在艮惊讶呢,可卿欢她就是这么说的啊!她总不会说假话的诓骗我吧?” 太后眨眨眼,一转头:“老闫。” 奴才在!”闫公公听传,立刻应声从一边凑到跟前。 “去问问看,是不是真有这档子事。” “喏。” 闫公公当即应声而出,盛岚珠便亲手拿出帕子来为自己的女/毗囔目:你呀,快把眼泪擦了吧,这伤还没好呢,可不能这么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跚阿!母后,你是知道的,我,我对那苍公子……早有好感,这南昭之中虽不见得,独我好,可再是谁来比,也轮不到那个声名狼藉的卿欢不是?何况,女儿可是公主啊,怎么能叫一个郡主,尤其是卿家的郡主给比下去嘛!” 一提卿家,盛岚珠的眼里就闪过了浓浓的仇怨,她咬着唇看向了房中放置着那把马刀的博古架,此刻,刀现在,但其上的折纹却是清晰的犹如伤痕,让她内心多日来强压的怒火也在噌噌的冒。 卿家,一个都城里只剩一人的卿家也敢让我的女现在口此哭泣,卿欢阿卿欢,纵然你有苍蕴护着,我杀就算阶,可我也断不会让你好过的! 盛岚珠咬着槽牙,目色狠戾:好了,你就别在哭了,母后会让那丫头日后再无可能于你面前嚣张的。” “真的?”南宫缨瑜闻言当即抹泪笑望着母亲:“你有什么法子?” 盛岚珠没有说话,只笑着将她搂入怀中,一下下的轻轻拍着 片刻之后,闫公公口来了,他立在盛岚珠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后,太后的脸阴沉着说到:“到底年轻,此时竟然犯起了糊涂,哎!” “毋后,你在说什么啊,谁糊涂了?”公主不知闫公公说了什么,但如此的一句话却让她好奇的发问。 盛岚珠扫她一眼:“行了,这些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口去好好养着自己吧!” “哦,可是,母后,那我的事呢?” “你的事情,母后自会烟里的。”盛岚珠温柔道谢着:“难道你还不相信母后的手段吗?” 南宫缨瑜当即便是笑着应声,满意的告退。 她带着下人一出去,太后就抬手扶上了闫公公的胳膊,起身往殿后的偏堂走去。 当偏堂金色的扇门被拉开,盛岚珠迈步进入后,她摆了手:“去请她来。” 闫公公应了一声,折转出去,盛岚珠现在这偏殿内一面抚弄着屋内盛开的花朵,一面目露谋算之意。 没过多久,偏殿的门一推,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纱之中的女子,顶着同样黑纱的罩帽毫无声音的迈步走了进来,静静地立在门口。 一抹凉意从盛岚珠的背后爬升起来,她头也没口的言语:“来了?” “嗯。”很轻的一声应,听不出恭敬与情绪,黑纱包裹的身躯更不曾弯曲一分。 “哀家想让你再多做一件事。”盛岚珠说着回头瞧望着她,目有期待。 但黑纱女子却不言语,只那么站在,似在斟酌犹豫,又似根本没听见一般,而黑纱透着一姑娘秘的同时也透着一份漠色。 “曼罗夫人,哀家在等你的口答。”见她这般,盛岚珠面有不悦的提醒。 “多一桩事,双.)倍的钱。”黑纱下女子的声音略带丛沙哑:“少一个子,不接。” 盛岚珠的唇紧紧道谢了一下,随即却笑了:“只要你能做到哀家所希冀的,哀家应了,一个子不少你!” “谁?”沙哑的声音,淡漠无情。 卿王府的惠郡主。” “你是要她死还是要她残?”黑纱终于了动作,却是女子转身立在门口,显然听到答案后,就会离开。 “哀家不要她死,也不要她残。”盛岚珠说着上前两步:“哀家要她出丑,要她身重剧毒却藏于体不为人知,而后她死于蹊跷,却人烟鼯当作是意外,或当作是她自尽,总之就是看不出是毒,是死于谋害,你行吗?” 黑纱微微一动:“先前的两个都没她麻烦啊!” “不麻烦的话,哀家就不会请你出手了。” 黑纱下的肩头微微动了动:“有意思,一个郡主竟比两个皇子更被你在意,看来,我价钱要低了。” 盛岚珠的姑娘了一下,轻声说到:“曼罗夫人,只要你能如哀家希冀那般,哀家定然有重谢的。” 黑纱下,一只苍白细嫩的手伸出,随即一个白色的瓷道谢送到了盛岚珠的面前。 “这个是……” “药毒。” “什么?”听着这样的口答,盛岚珠一脸不解。 “此物是药,也是毒,其药性,可令人如中催/情之药般,行举放浪,却又于本主来说,口归记忆中最痛,最美,最苦,最恨的四时,彼时如兽本性,自会让她出丑不堪,而后药性散去之后毒性便发,周身百骸痛如针扎,脑中更会产幻,让其认为自己头中有虫,啃咬不停,需水泡头,才能止痛,彼时,她自会于水中自尽,当然如果周围没水的话,也没关系,最终,她检痛得承受不住,而现在自己的肌肤,咬断自己的舌头。” 黑纱女子说着,抬头似乎看了一眼盛岚珠:“相信看这个死法,你会很满意的。” 盛岚珠的两眼闪着亮色,面上却有丝迟疑:“这时间有如此强大之毒?” 抓着瓷瓶的手瞬间握紧:“如果你怀疑我的实力的话,检许我应该考虑一下加价。” 盛岚珠立刻伸手:“道谢吧!” 黑纱未动。 “我会立刻让人把酬劳送过去的,当然事成之后,我也自会道谢外的重谢送上。”此时的盛岚珠,已经没了端架子的兴致,毕竟眼前这位,也从道谢是无现在的架子。 瓷瓶落进了盛岚珠的手里,黑纱转身推门:“此药无色无味,水酒皆容,你放心用吧!”言毕,人已出屋,一袭黑衣如鬼魅般轻飘而去。 盛岚珠捏着手中瓷道谢上笑靥盛放:“老闫。” ·奴才在。”屋外一声轻应,闫公公入屋候着:“太后有何吩咐。” “传哀家懿旨,明日花灯节,哀家要在宫中设宴,宴请各王公大臣家中的世子千金,未婚者都必须到,阱以任何理由拒之。” “喏!” “还有!”盛岚珠的眼里透着一抹亮色:“记得去请苍公子到场。” “喏!”rs 第一百四十五章 花灯宴,求低调 “这就是你请的佛?”传旨的太监一走,姬流云就凑到了秦芳的身边,一脸笑意:“你还不是得进宫?” “一群人总好过两个人吧!”秦芳伸手摸着额头转着眼珠子:就太后这动静来看,似乎是南宫瑞单独起意,这货难道真回头吃草了吗? “也许吧,反正那里是皇宫,皇上要见你,也不难。” 秦芳当下眨眨眼:“应该不会的,大殿之上,他应该不屑理我才对,毕竟,我让他丢脸过。” 姬流云笑着点点头:“也是,诶,那你花灯还做吗?” “呃……”秦芳愣住。 做,她可送把柄。 不做,又似乎违了旨意。 “你说我做不做?”秦芳真的有点为难。 “做吧,转头一个不小心弄坏什么的,送不出去不就是成了。”姬流云立时给了答案,秦芳当即点头:“好主意!” 姬流云笑着看她:“那要我陪你做吗?” “好啊!” 花灯是个手工活,做出来不难,要做好看,那就难了。 秦芳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花灯节,没做过花灯,但属于卿欢的记忆,则是对花灯有些熟稔的:十六的年华,春心早已动,曾经对那个竹马的动情,就让卿欢动手做过一次花灯,只是她还不曾送出去,那少年就不幸离世,而后她把那花灯直接投进了府中井水之中,不入泾河,也就诉不得情。 秦芳因此搜寻着卿欢的记忆,本能的想照着当初的那个做,可是等到姬流云陪着她寻来材料真的开始动手了,她却忽然发觉,记忆里的那个花灯是属于卿欢的,并不是她秦芳的。 于是她没有动手,而是坐在那里。摆动着零散的东西,看着对面的姬流云趴在石桌上,用心的捏着篾条一点点的做出了个莲花般的底子。 “诶,你怎么不弄?”辛苦扎出了个底子,姬流云才看到对面的秦芳手中无果。 “没想好做什么样子的。”秦芳说着悻悻一笑:“诶,我看你倒是做的利索,是不是常常做啊!” 姬流云一愣。随即眨眨眼:“对啊,经常做。” “果然。”秦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如此好看又有名望的药王。自然是有很多人追的。 “果然什么?”姬流云轻声问着,手上倒没停。 “你桃花应该不少。”秦芳顺口就说了出去,姬流云闻言却是手里顿了一下,随即说到:“我没桃花。” “嘁,少来!”秦芳当即摇头:“你可是药王啊,说的跟没人识货一样,再说了,你刚说的‘经常做’……”她故意拖着音,强调他自己留下的话柄,姬流云却是眨眨眼轻声说到:“花灯寄相思。别人用来寄情,我也寄情,只是,他们是男女之情,我的。则是未知的父母之情。” 秦芳一愣:“未知的?” 姬流云看了她一眼:“是的,未知,从我记事起,就不知父母是谁。” “你是孤儿?” “嗯。”姬流云应了一声,便是低头动作起来,一会儿拿着绸料剪出花叶,一会拿着糨糊往篾条上粘黏,最后还拿出针线来细细地缝制,可谓是相当的用心。 “那药王谷,就只你一个人吗?”秦芳看着姬流云那专心制作的样子,心里却翻腾着一些怜惜,家里缺少一个父亲,她都觉得难受,而他却是父母都已失去,她自是有些同情的。 “嗯,师傅在我十四岁时,就把药王谷交给我,而后,他就离开了。”姬流云说着把花灯放在了石桌上,一盏莲花灯,竟这么快的就做好了,而且看起来很是精致。 “好看吗?”他轻声问,眼盯着花灯。 “好看。”秦芳肯定的点头。 “明晚,我会去给他们放花灯。”姬流云说着冲秦芳一笑:“要我帮你做个吗?” 秦芳眨眨眼:“我自己来吧!”她说着也就拿着材料动作起来。 起先,她是不打想做的,毕竟是应付差事,可是看到姬流云给他未知的父母做花灯,她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在未来世界的父母,也想到了那个被流放在外的卿父。 于是,她拿着匕首削着竹节,却不是似姬流云那般劈下竹篾来,反而是削出了一块薄薄的槽底,而后剪裁粘黏的,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做出了一只帆船。 “你这花灯挺有意思,做得如此精致,明日毁了,倒是可惜。”姬流云的眼神完全落在这帆船上。 “这个我才不拿去宫里。”秦芳说着冲姬流云一笑:“我也想让它来寄托亲情,求个一帆风顺。” 姬流云一愣点了头:“那明晚,等你从宫里回来,我们一起去放?” “好啊!”秦芳说着又动起手来,却是拿着削下来的边角料凑活着粘黏出了一个长方形…… “你这个……” “带宫里去的。” “呃,也太……敷衍了吧?”姬流云看着最后的成品,无奈的笑:“明日可是去的各府千金,大约都会拿出最好的手艺来,你这可会被笑话的。” “随便笑,反正我不打算当皇后。”秦芳说着顺手把这长方形的灯往石桌上一丢:“明日的花灯节,我走个过场就好,怎么低调,怎么来!” 秦芳一心求低调,只想应付过去就好,所以第二日上她脂粉不施,华服未穿,只选了一身干净的蓝色缎裙穿在身上,而后便拎着那盏可怜兮兮的花灯去往皇宫赴宴。 到了宫门口,下车验身入宫门,刚立在门口被人搜检身上是否带有利器,一辆华车奔至,随即宰相叶正乐带着他那“女儿”叶芳菲到了。 近两月过去,叶芳菲的肚子有些微突,即便此刻她刻意的穿了高襟襦裙遮肚,但行举之间也能隐约显出身形的变化,加之孕妇胸部都会看涨,此刻她也脸盘渐圆,倒是看着很有种花开见春的感觉。 看着叶芳菲如此精神,秦芳不由的内心赞叹姬流云医术了得,眼落在她那裙处,想着那个小生命不必为昔日自己的破局而丧命,倒也心里畅快许多,一时间便是不自觉的唇角勾了笑,想同叶芳菲打招呼,却不想此时一匹骏马载着一个粉衣女子奔至宫门,秦芳还没看清楚是谁呢,就听到那女子嘲讽满满地言语。 “呦,这不惠郡主嘛,你一个大婚之日被弃之人,竟然也好意思来参加花灯晚宴?啧啧,你脸皮还真厚呢,这么不知羞的,难不成,你还希望皇上能在今日可怜你,再让你入宫为妃吗?” 这女人言语落下时,已经骑马走到了宫门近前。 话毒,音嘲,全然的不客气。 秦芳一时看着那华衣毒舌的女子有些懵。 这谁啊? 她不认得,可怜的卿欢那点记忆里还真没这个人。 不过,她可不打算任人随便来嘲讽自己。 当下她嘴角泛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耳垂……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冷暴力,他怎么来了? (女生) ‘本郡主赴宴乃是奉太后懿旨,如果你对太后的安排有所不满的话,你等下不妨同太后说,让她老人家为你改旨意啊!‘秦芳悠然撂出一句话来应对后,便是转身,而与此同时,她手中摸下来的耳坠,已经在她的右手钢指中端成两截不说,更是对准身后的马儿一弹。 只听得马儿嘶鸣中,夹杂着一声女子的惊呼,那本被秦芳一句话堵的脸有骇色的华衣女子,竟然就被马儿带着直冲向宫门。 霎那间,守在宫门口的侍卫便是挥戈齐齐出动开玩笑,若让马儿冲进宫门,他们几个都得没命! 所以一时间长矛齐出击打在了冲奔的马匹之上,马儿身子一斜,便是歪倒于地,马上的华衣女子自是叫喊着滚去了地上,待到止住滚劲儿时,华衣破裂,裙面坠地不说,还土沾粉面,而那本梳着飞燕髻的头发也已经散开大半,歪斜凌乱的披在身上,立时就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秦芳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的狼狈模样,轻笑了一下,往宫中而去,她走了两步,听到了身后叶芳菲同那女子言语之句:‘娴郡主,你没事?‘ 娴郡主? 秦芳一边往前走,一边搜索记忆,这才想到,似乎宁安侯的女儿在三年前被封郡主,赐字‘娴‘。 宁安侯,其实是个空爵,属于太后的娘家盛家。 在当初南昭与北武的那场斗争里,太后的老爹和唯一的兄长为国捐躯后,盛家便无有男丁。 也正是因此。盛岚珠才成了当时的太子妃。而后皇后。太后的一路上来,为何?因为她盛家已如此,当时的皇上便没了外戚之忧,自然为了自己的江山安稳,选了她。 可是盛家好歹出了太子妃,纵使父辈追封,却是空的,无意义。而盛家的未来又在何处?所以,当时的盛岚珠即便有心却不敢表现,乖乖不提,直到皇上驾崩后,太子登基成了皇上,盛岚珠这个太子妃成了皇后,她立刻撺掇了皇上,给盛家一个可以荫封的恩典,这才有了宁安侯这个空爵能世袭,却不能罔替。 世袭便会一代代的减弱。没有罔替便不是铁打的王侯,再加之赐名为“宁安”。可见先皇虽然生性懦弱,却也是不想盛家成为外戚之忧的,故而给了这么一个空爵,有些荫封护着盛家就好,也沾不上什么政治朝事。 而盛家这个成为宁安侯的人,是盛家三房的血脉,也就是盛岚珠三叔叔的独子盛平。 当年的盛家也是辉煌过的,可惜老将军一死,盛家没落,族内出了贵女为太子妃,奈何那位先皇太过精明,忧心外戚便打压极重。 所以盛老将军即便战死沙场,还赔上了儿子,可盛家的二房,三房都被以“赏”的方式,赐地边境,看似得了体恤,实际上也等于是变相的“流放”。 然后到了那位先皇驾崩后,盛岚珠便想把盛家给扶起来,奈何,二房一脉出去时运气不佳,水路船翻,尽数丧命,唯有三房倒是在边境安顿下来,盛岚珠就只能去抓三房来承这份恩典,可是三房得恩时,她三叔已经年事已高,路途颠簸让他身体极为不好,还没等皇上行册封仪式呢,人就过世了,如此,这个封最后就落在了三叔的独子盛平身上。 盛平或许在这些年的起落里,完全明白了,盛家的希望全在这位皇后堂妹的身上,也很是积极的配合着盛岚珠,虽然有朝事不近的束缚,但,圈子有着微妙,他或多或少还是可以替堂妹传话,转话的,为堂妹身后凝聚一些力量。 只是,纵使盛平很不错,但盛家的人丁却是诡异的往稀薄里去了:他那三叔本是有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偏生的一场天花,两个儿子亲近都染了去,女儿正好同她娘回娘家省亲,幸免沾染。 结果两个儿子是一个先死,一个被毁容脸上痘疤是坑洼成片。 其实康熙爷也是痘疤脸,但人家心智强大,加上又是帝王,可能毁容也没关系,而这位被毁容的公子哥,却没康熙爷的好心态。 大约以前长的很是漂亮,结果毁容后,就特别的敏感,纵使身份放在那里,还是有不少的女人愿意送上门,可惜,那位敏感的总觉得别人是厌恶他嫌弃他的,便有了抑郁症的样子。 结果三年前,和自家媳妇儿的一次口角后,一时想不开,用汗巾勒死了媳妇儿,自己又直接投了井,这下盛家要人丁也没人丁了,最后也不知道是盛岚珠的意思,还是先皇可怜她盛家,把那唯一剩下的女儿盛芸儿封抬了郡主,赐字娴,取个娴静的美意,着她做了公主的陪读,时常的入宫。 秦芳一路艰难的搜索记忆,才隐约找出这位背后的背景,只可惜,卿欢平日并不上心这些,她倒不怎么知道这些内情,是以秦芳能够自己总结和判断出来的信息,就只有一个:这位郡主自是向着盛家,向着公主太后的,但就刚才的表现来看,至少也是公主放出来的一条狗。 有了大约的判断,她就没在理会这位,跟着前面的太监,去了宫中的后花园今日太后设下的花灯宴便在此处,此刻天色才近黄昏,彩灯未亮,许多王公大臣的千金公子都已纷至,因着男女之别,倒是分设的两方:公子哥们位于水榭左侧长席,千金小姐们则是水榭右侧青纱下的数个圆桌小席。 这样的差别对待,让走进水榭的秦芳愣了一下,便是嘴角轻勾了一下,自己去了右侧最边缘的一张圆桌后落座。 她很清楚,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暴力方式有多大的差别,男人不爽。通常是挥拳打架。明明白白的彰显。女人却大都是用着冷落,暗损的阴招,玩的是冷暴力。 而眼下,圆桌数个,已有几位先到的千金簇拥在一起,围着两个圆桌,她那可怜的卿欢记忆,没一个认识的。而那几位的眼神,怎么看也不亲近,她也不傻,何必凑上去自取其辱?所以她干脆选了个角落,打算完低调到底的应付完晚宴就好。 所以她一跪坐下来,就把那个可怜的长方形花灯塞在了桌上,而后便盯着面前摆好的杯碟盏碗的去研究古代的陶器技艺去了。 眼看这位惠郡主没凑过来,几个千金对视一眼,压声窃窃的私语起来,不多时。叶芳菲到来,却只她一个。那位娴郡主并未跟着,应该是找地儿换衣梳妆的重新打扮去了。 叶芳菲一到水榭右侧,那几个先前围在一起说话的千金里登时就全起来相迎,一声声客气的话语,亲近的样子,俨然她这个没封号的相府小姐比有封号的秦芳尊贵许多一般,全然是不客气的玩着落差的冷暴力。 叶芳菲一面与几位言语,一面扫看向秦芳,却发现她低着头手指头沾着杯中酒水在桌上写画着什么,倒似自得,当下也就收了眼神,顺着那些千金们坐去了那边的圆桌之中,立时几个簇拥的小姐们一散,两桌变了三桌,而此时侯子娇竟是拎着一只裱好的花灯也进了来。 “呦,这不候家妹妹嘛,快过来坐!”当即就有人客气相邀,那侯子娇应声向前迈步时,也看到了独自单坐的秦芳,她愣了一下,到了那几位千金跟前招呼了一声,就在要入座时,却是身子一转奔到了秦芳身边,直接跪坐在旁,立时让那几个千金都是一愣,让秦芳也是意外的看她一眼。 “不用为难自己,你还是坐过去。”秦芳说完,继续低头沾着酒水在桌上画。 “姐姐在这里坐着,妹妹怎好让姐姐一个人?”侯子娇说着把手里的花灯放在了桌上。 “我现在可是臭名昭著,你坐我旁边,就不怕被牵连?” “我候家不问政事,又能牵连什么?”侯子娇说着昂了下巴:“再说了,和那几位坐一起,没和你自在。” 秦芳闻言抬头扫她一眼,眨眨眼,笑了下什么也没说的低头继续画去了。 这位侯子娇是什么脾性,先前的接触不说看个十成,也能看个七成。 刁蛮任性的大姑娘一夜之间改变的几率可不怎么高,她略一想,大约也能明白她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让苍蕴对她产生好感吗?只是…… 秦芳内心无奈的笑着:傻丫头,你真以为苍蕴和我有好感啊?不过是利益下的合作罢了。 “快看,是侯公子呢!”此时,周边桌上传来女人惊喜之音,秦芳本能的抬头朝着前方看了一眼,青色的薄纱,如蝉翼一般,遮不住对面的情形,不过是图个朦胧之意罢了,所以秦芳能够看到,侯子楚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绸袍,挂着那份温吞柔笑与人亲近的问好,言语。 “郡主姐姐,我哥说,晚宴散了后,他还是会去泾河那边的望月石桥等你。”此刻,侯子娇忽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这话,立时秦芳一愣抽了嘴角。 不是?她昨个得了太后传召便叫人给候家送了信去,彼时不见他说什么,还以为这茬儿就算揭过了,那晓得对方竟还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你会去吗?”侯子娇看着秦芳那表情,似有极大兴趣的追问,秦芳正想要怎么回答呢,忽而对面那些公子哥们便是齐齐起身,而这边一旁三桌的女子们都已经抽冷,脸红起来。 秦芳的因为做在角落上,所以视线被前方的立柱挡住,倒不知是谁来了,让大家如此不淡定,而就在此时侯子娇的脸上也泛起了兴奋的娇红之色:“他来了……” 秦芳下意识的偏头瞧看了一眼,便看见那一袭白衣的人执扇迈步而出,虽然扇子上不再是美女撩人,但那股子风流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秦芳当即扭了一下嘴巴:他怎么来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远离我,比较好 太后传下的懿旨说的清楚,是各路王公大臣的儿女们前来做客花灯宴,所以来的人自觉对应了身份,都是些已经及笄又未谈婚论嫁的千金小姐,以及那些及冠又未有婚约的公子哥儿,如此才不负花灯节背后的美意。 苍蕴虽然已及冠,且也未听说有婚约,但他可不是南昭的王公大臣啊? 尽管他暂时做了南宫瑞的幕僚,但到底也不过是合作关系,谈不上什么君臣,因而依照规矩是没他份的可是他竟出现了,自是叫秦芳意外。 不过,秦芳愣了一下后,倒也明白过来,这应是太后的安排。 毕竟她和苍蕴因着之前的情形,多少名声粘连,如此太后应该是想让皇上明白,有些草可不能回头吃的,更何况,秦芳心里也清楚公主对苍蕴早已动心,想来太后自是会为自己的女儿出力费心,那苍蕴来,倒也是意料之中。 想明白了这些,秦芳轻嘲一笑的收了眼继续在桌上画来写去,耳中听着周边那些千金小姐们激动或亢奋的窃笑与言语,心里却明白,自己今晚想低调地得过且过,怕是有点难谁让某人和自己扯出了一场虚情假意呢? ‘郡主姐姐这是玩什么玩的如此上心,苍公子来了,你都不在意的吗?‘侯子娇看到苍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落座,便是往秦芳跟前凑了凑,故作亲昵,结果倒看到这位在桌上沾着酒水图画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当下好奇发问。 ‘一个小游戏罢了。‘秦芳轻声说着懒得给她解释,她玩的是数独这是她一贯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哦。‘侯子楚见秦芳没解释的意思,应了一声又去瞧看对面的苍蕴,秦芳扫她一眼,轻笑了一下,没做声。 “公主到!”秦芳玩了不到片刻,有太监唱喏出声。大家自是起身相迎。 秦芳虽是郡主,到底低人家一份,不能坐着,于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行礼,但见那南宫缨瑜今日竟打扮的十分青春艳丽:桃粉色的裙罗。鹅黄色的春衫。头上还戴着一顶轻纱质地的羽帽,不但遮住了她的尴尬创口,更还彰显出一抹异域风情。倒让她那消瘦的脸更显的美/艳了。 “各位姐姐妹妹快免礼吧!”南宫缨瑜扶着身边丫鬟,步履慢柔似舞者躅步,她一脸笑容的与众人搭起茬儿,东一句问,西一句夸的,总之除了秦芳,其他的千金小姐,都被她一个不拉的一一关照到了。 如此显而易见的落差,完全印证了秦芳的料想。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只立在那里,眼瞅着桌子,依然把心思放在她自己列的数独上,盘算着放什么数字才好。 公主一圈相问后归坐,自是首位。她坐下后,众人这才落座,此时对面的公子哥们也朝这边行礼,南宫缨瑜微笑着将对面的人一一扫过,继而兴奋的看着对面那个白色的身影脸有娇色的言语:‘苍公子竟然也在其中吗?这。可是本宫眼花了吗?‘ 公主点了名,苍蕴自是作答:‘公主没有眼花,是太后请苍某来见识一下南昭的花灯节,所以,苍某列席罢了。‘ ‘苍公子客气了,你是才高八斗之人,与七国赫赫有名,今日若只是列席,哀家怎敢请你来啊?‘忽而,一声笑谈之音,从水榭后的内室响起,立时大家都惊慌起身再度行礼,便见太后扶着闫公公的一臂,由内室缓缓而出,继而仪态万方的立在了水榭正中。 众人行礼拜过后,太后说了免,继而落座,就冲着那苍蕴笑言:‘苍公子,你可是大智之人,这见识一地风俗的,如何才能最快最准啊?‘ 苍蕴合上的扇子在手中轻轻一个调头:‘自是融入其中,方能感受其妙。‘ ‘不错,所以哀家请你来见识我南昭的花灯节,自是想请苍公子你身在其中的!‘盛岚珠说着,眼扫了水榭两侧的公子与千金们,而后才言:‘今日宴会能来此的,可都是些乖巧伶俐,才华横溢之人,不如苍公子你来做个主判,着大家琴棋书画的会一会,好在皇上到来前,能打发些时间,寻些乐趣,你看如何啊?‘ ‘太后美意,苍某不敢辞,只是这主判可当不得,还是太后您来合适。” “来者是客,苍公子就不必客气推诿了。”盛岚珠说着一摆手,便有两个宫女捧了托盘入了水榭内,但见两个托盘内,各自陈列着三样物品,一个是帛画,印章,笔砚;一个则是项坠,臂钏,珠链。 “这是哀家叫人准备好的赏物,都是从宫中供奉里挑选而出的他国佳品,苍公子今日为判,便帮哀家将这些赏物寻了主吧!”盛岚珠说着摆了下手,这两个宫女便是左右而分,依次走过席桌,将手中物品过目给大家看。 作为女子的这边,看的自然是那三样首饰,当宫女捧着托盘慢悠悠的从这边过时,许多千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奇的抽气之声,倒惹得秦芳斜扫一眼:至于吗?都是大家闺秀的,不过几个首饰而已。 “太后好大的手笔啊!”此时秦芳身边的侯子娇轻声自喃:“海龙国的珊瑚臂钏,东硕的琉璃项坠,还有北武的玄金珠链,这随便一个就算不是价值连城,也是贵重之物啊!” 候家人经商,自是识货,秦芳听得侯子娇的言语,眉眼一挑,随即微微蹙眉。 这些东西越是贵重,就越说明太后在这个花灯宴上想要得到的更多,否则怎么会下这么大的本? 她往太后那边偷偷扫了一眼,看到的是盛岚珠对南宫缨瑜的一笑,便低头不语。 哎,人哪,都是追求名利的,如今太后把名利搬出来,看来这花灯宴可不是吃顿饭就能了事的! 有了太后准备的奖品,大家自然兴奋起来,女孩子家或许多少矜持着还能压一压内心的向往,而表现的不那么强烈。但对面不时拔高的声音,却足以证明,那三样东西也是值钱的好玩意儿,引得那些公子哥也都摩拳擦掌起来。 兴奋度都有了,苍蕴自是客随主便应了太后的邀请。当下是寥寥几句开场。言语之意无非是,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一番什么的。 立刻,公子哥儿那边便有人冲着那笔砚而去。叫着人准备了帛书笔墨,当下大笔一挥,彰显自己的一手好字。 叫好声刚有两三个,便有人不服的说着献丑,与其较劲,一来二去的,竟是有三五个公子哥都在书画上显露起本事来。 “哥哥怎么不出手呢?”侯子娇再一次低声自喃,刚把自己出的数独解完的秦芳听她言语,就看向了对面的侯子楚。但见他不急不躁的坐在那里为他人喝彩而无有竞争之意,便是笑着冲侯子娇低声言语:“也许他等下是想和别人比计数呢?” 计数,便是算筹,此时可还没什么算盘问世,自然不会有珠算大赛的可能。 “怎么可能?这些公子哥儿有几个算的来账。”侯子娇立刻不屑言语,随即冲秦芳一笑:“我哥哥的字可是很好的。若哥哥今日不露手,回头我和哥哥要一幅来送给郡主姐姐可好?” 秦芳半笑不笑的看着侯子娇,眨眨眼:“你哥哥许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昧着自己的良心来和我亲近?” 她又不傻,侯子娇和自己的亲近无非是因为苍蕴。而冲着她先前和侯子娇之间的不愉快,这丫头也断没可能来帮她兄长泡自己的好心,可是现在她却在跟前卖好,自然是有问题。 侯子娇闻言一愣,悻悻一笑:“姐姐干嘛说的这么不客气。” 秦芳白她一眼,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指甲。 一时间两人之间沉默,而片刻后,这一轮在苍蕴的评定下,也选出了一个写的很好的,得了那笔砚。 就在大家纷纷赞赏之时,侯子娇倒忽然往秦芳耳边一凑,开了口。 “他是我兄长,纵然我不愿,也总不能违背他的心意,何况……姐姐这般处境,难道就真不想让自己远离了是非吗?” “是非……”秦芳当即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便是是非,除非这世上只我一人,否则,恐怕只有死了,才能远离了是非。” “姐姐的意思是……” “你要真疼你兄长,就回去和你哥说一声,大家做朋友就好,再多一分,都得不偿失。”秦芳说着又继续玩她的指甲去了,而侯子娇则看着秦芳抿了下唇:“姐姐莫非是瞧不上我兄长?” 秦芳翻了个白眼给侯子娇:“我可没那意思,相反,我是想他明白,真要远离是非,就远离我,比较好!” 开玩笑,她可是太后的仇家,如今又和苍蕴传绯闻,她日子能消停才怪了。 大约是为了证实她的言语,公子哥儿们的一轮刚结束,千金小姐们就开动起来,立时有人便也学着对方要展现自己的笔力,秦芳扫了一眼,认不出那人的出身,也就干脆不理,坐在那里玩着她的指甲,完全不参与,甚至当那写好的帛书传递过来时,她也没看一眼,免得自己评头论足个什么,都会被群体攻击。 只是,有的时候,你想低调,别人却并不会给你机会,眼看秦芳的不参与,南宫缨瑜搡了身边的一个贵女一下,那位千金就立刻发了话:“惠郡主为何不理不睬啊?莫非这字惠郡主你不屑置评?” “没有不屑,只是我素来不在此上用心,因而没能力置评。”秦芳答的很是谦虚,她只想尽可能低调的应付完这场晚宴,才没心思和这帮人无聊对掐。 对于这个答案,那女子似乎很是满意,当下笑了一下,与她人言论起来,秦芳见状继续低头玩指甲,岂料耳中却传来某人的言语声:“不对吧?惠郡主你可是接受过太子妃的尊例教导的,若你在字书上都称没能力的话,岂不是南昭的那些名士们太过无用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异样,我这是怎么了? (女生) 话音一落,本是热闹的水榭立刻静谧下来,随即无数双眼神刷刷地投射到了秦芳的身上。 这地图炮放的…… 秦芳当即是咬着牙的往对面某人那里瞪了一眼,却已经是改不了整个水榭里霎那因嘲讽而引起的不爽来这里除了那位,可都是南昭之人,这么一句嘲讽满满的话,她秦芳要是继续装弱不出手的话,丢的是南昭名士乃至南昭的脸,那她以后还怎么有立锥之地? 可要是出手的话,那些千金小姐们还不得个个心里恨死了她?只怕太后也要不爽的! 啊啊啊!前是死,退还是死,这坑……姓苍的!长得帅就可以这么坑人吗?你唯恐天下不乱,干嘛拿我当枪使? 此刻,秦芳很不爽,然而对面那位,却是一脸人家真的是有感而发的认真表情。 隔着那薄薄地纱帘,看得秦芳有种想冲过去给他一脚的冲动,可是,就算她想也不能这么做啊! 当下只能尽力的平淡而言:“苍公子这话严重了,或许南昭的名士不如苍公子您声名远播,但也是才华横溢颇有建树的。卿欢不才,得蒙名士们教导,自是内心尊崇着他们,只是,卿欢无有福气与太子妃之位相牵,也不想图惹是非,因此今日里,更不打算博人眼眸,所以能不置评的,就不置评,只在边上看着各位公子小姐的就好,还请苍公子见谅,请诸位名士多多包涵。” 秦芳说完便是朝着正中和左侧各行一礼。 她话说的可够明白的了。等于是告诉所有人她今天就打算当个边缘人的。请你们别来招我。 于是大家纷纷把目光又撤往苍蕴那里。苍蕴倒是脸上做出一副可惜的姿态,轻轻地咋舌:“啧啧,可惜,我本来还想见识见识惠郡主的风采,既如此,苍某可不敢强人所难,罢了!”他说完朝着太后微微欠了下身子,随即摇着脑袋。好像真的错失了什么似的。 秦芳瞧着他那样子,翻了个白眼,就想归坐,不料此时太后却开了口:“惠郡主虽然与皇上错失了一段姻缘,但却也是才情不低之人,今日你既然不愿意博人眼眸,哀家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样,特赐你一壶水酒,吃喝的尽兴就好!” “谢太后恩典!”盛岚珠说的客气漂亮。秦芳也只能陪着伪装和睦,当下有丫头端了一壶酒外加两个菜放置在了秦芳面前的桌上。并亲自为秦芳斟酒一杯,秦芳只得端起酒来冲着太后一比,而后遮口的将酒喝下。 此时的酒水尚不够精,是以有着粮食的酸甜气,但这杯酒喝下去,微微地辛辣过后,嗓子里却浮着一抹花香的甘甜,倒是与众不同。 “惠郡主,此酒如何?” “回太后的话,此酒微辛,回甘似花,很是好喝。” “嗯,不错,能喝出这宝贝来!这可是先皇在世时,亲手酿下的桃花酿,本来是希冀着在太子大婚之日,用来宴请诸位的,只是……哎,谁成想,变故如此之多,这桃花酿倒无缘与诸位品尝。今日哀家邀诸位做着花灯宴,便想起这桃花酿中先帝赋予的美意,故而,哀家叫人取了一坛出来,分装了三壶,这第一壶赏给惠郡主,还有两壶,若哪位有兴致品尝,不妨好好彰显才艺!” 盛岚珠说完含笑扫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苍蕴处:“苍公子若想得上一壶的话,可也得出手一二哦!” 太后甩出三壶酒来,立时就把尴尬的气氛又挑了起来,水榭里再度热闹比拼起来,秦芳却是只好落座把面前的菜和酒往口里塞。 她原本想着喝一杯,就让旁边的侯子娇分担些,可太后那般言语,这桃花酿的意义便是非凡,她反倒没法和别人分享,只能自己喝,所幸她的酒量不差,所以喝起来倒也没什么压力。 有了先皇酿下的酒做彩头,大家拼的也兴致勃勃,从字书,到画作,再到诗词歌赋,一时间,整个水榭都是男女交替的相比之音,转瞬间,先头拿出来的几件赏物倒是都分了出去,但剩下的两壶酒却还在那里。 “叶家姐姐,你今日怎么这般矜持,臂钏,珠链的不想也就算了,桃花酿总得去讨上一壶?”南宫缨瑜忽而冲着叶芳菲开了口:“那可是我父皇酿的酒哦!姐姐快去场中跳上一段‘飞云’,分上一壶去,想必叶相也会极为开心的。” “这……”叶芳菲忽然被公主点出,脸上透着一抹尴尬:“公主见谅,这几日芳菲身子不适正在将养中,只怕,尚无体力跳好飞云。” “叶家姐姐太谦虚了,去年我皇兄生辰,姐姐一出‘飞云’舞,深得美誉,连母后都大为赞赏,偏生就我没瞧到,今日里你就当为了满足我,跳上一段!”南宫缨瑜说完扬了一下手,立时坐在叶芳菲两侧的千金小姐便是口中说着煽动之词,人却已动手把叶芳菲给架了起来,立时叶芳菲的脸上窘迫之色更重。 秦芳瞧看着这帮女人们的举动,蹙着眉的把酒往口中又倒了一杯。 太后这是玩的什么把戏?叶芳菲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怎能行跳舞这种事?她难道不为这个孩子担忧吗? 秦芳一时尚无答案,叶芳菲却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当下只能赔着一抹干笑言语:“公主殿下既然,想看,那,芳菲,唯有献丑,只是,只是芳菲体力怕是不足,所以只跳一小段,还望公主见谅。” “好好,见谅!”南宫缨瑜此刻倒是一派好说话的模样,好似真的只是想看一下而已。 于是叶芳菲当即说着得准备一下,扶着身边的丫头往水榭后殿而去,而她刚进去不久。太监唱音。乃是皇上南宫瑞到了。 群臣在一次起身行礼。秦芳也躬身冲着南宫瑞的方向福身,可这一福身的,她觉出点不对来,因为她莫名的感觉到身上本舒适的衣料竟似变得有了棱角一般,擦得她肌肤有些搔痒微痛。 “诸位平身!”南宫瑞到了水榭正中免了众人后,便冲着太后微微欠身:“母后,朕来的迟了些,让您久等了。” “皇上这话客气了。哀家是知道何为国事重要的,皇上日理万机本就辛苦,如今能拨冗来此陪哀家设宴,哀家已很是知足了。”盛岚珠说着拉了南宫瑞端坐身边,笑说着此前她叫大家如何秀才艺的事,继而又说已有佳人正在准备献技好赢得一壶佳酿,等下就由皇上来决定谁能得这两壶酒等等。 南宫瑞笑着听完后,当即应声说好,随即问了几个已得赏的人后,就把目光落在了纱帘角落里的秦芳之处。只是他还没说话,太后一抓他的手就先说自己因何赏赐了一壶桃花酿给惠郡主。而讲的时候,刻意的提及了那句,大婚之变,虽只有四个字,却让南宫瑞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人倒是扭头去问那些公子哥儿,可有人来竞争桃花酿之类的,竟是不敢在众人面前,再把目光落在秦芳那处。 秦芳此刻却没留意到南宫瑞眼神与行举的变化,她这会儿正忙着压抑自身那汹涌而来的奇怪搔痒与怪异的痛觉,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自己身上的衣料会让自己敏感的宛若尖刀划身般的痛。 “叮咚……”忽而,编钟音起,继而流水般的琴音婉转层叠,水榭柱后,为自己加了水袖的叶芳菲,扭身搭肩的拖着一丈长的水袖碎布急出,翩然而至的在场中一个亮相。 立时,太后身边的南宫瑞挑了眉,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身侧的母亲。 盛岚珠冲他一个淡笑,抓着他的手微微地一捏。 南宫瑞抿了下唇,便是转头看向了叶芳菲,此刻他的眼里竟是有着一抹担忧之色。 下方的水榭之中,叶芳菲舞动着水袖甩摆出各种舞姿,却动作颇有牵强,不但每一个扭转都不到位的去展现她的身材,更在几次的方位转换间,都只是简单的甩摆而已,惹得两侧曾瞧望过她舞姿的人各个生疑。 “这跳的什么啊!”侯子娇看着叶芳菲那舞姿,当即失望的嘟囔:“哪里有什么飞云之意啊?哎,怎么就这么过去了?当初不是纵跃鹿跳的吗?哎呀,这,这也太不可看了?当初我瞧过这段的,跳的如锦云飞舞,如今跳得哪里算是舞嘛!” 她嘟囔不满,别人也是嘟囔言语,一时间,水榭里窃窃之音,叽喳起来,让跳舞的叶芳菲脸色更加的难看,最后她像是豁出去般的咬了一下牙,随即便是抓着水袖,开始了原地的旋转。 水袖飞舞,锦衣腾转,那一瞬,终于有了些舞蹈的美感,也让水榭里的窃语沉下去了许多,然而正中龙椅上的南宫瑞却是眉头紧蹙,他甚至另一只手紧抓扶手,似有要起身制止之意,但,他始终没有,因为他的另一只手被他的母后紧紧地抓着,这让他明白,自己必须忍着。 而同一时间,秦芳却觉得,有种“突突突”的声音在大脑里回想。 她明明看到的是叶芳菲舞动的裙摆旋转,偏偏那裙摆时不时的要变一下,变成螺旋桨飞速的急转画面。 不,不对! 秦芳使劲的攥了自己的手,而后摇了摇脑袋,螺旋桨的画面消失,面前依然是叶芳菲旋转的舞姿。 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想起这些? 秦芳不解,但却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并将撑在桌上的右臂从桌上慢慢缩下,而后仗着大袖遮挡的,立刻在内开启自身的状态检索,因为她想弄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心仪了谁? 最新网址:.hxs. 就在秦芳悄然自查的时候,叶芳菲的旋转也终于停下,然后舞曲结束,她却猛然一个起跳,做出了侯子娇想要看到的鹿跳,而后才长裙覆地,水袖铺陈,跪在场中气喘吁吁的向皇上行礼:“芳菲,叩见,陛下!” “免礼!”南宫瑞说着清了下嗓子:“那个,前些日子,叶相还说你大病初愈需要将养,怎么今日就为了一壶桃花酿,而如此不顾身体,倘若你万一有个好歹,岂不是叫叶相担忧?” “谢皇上挂心芳菲,今日太后设宴,公主又有心热闹,芳菲自然也想添趣,是以……献丑,只是到底身体太弱,跳得不好,还望皇上恕罪,太后恕罪,公主殿下恕罪。”有了些许的缓和,叶芳菲倒也算稳住了情况,太后公主自然说着无妨之类,南宫瑞便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那胡公公倒是立刻明了的,叫着人搀扶了叶芳菲归坐了。 “皇上,叶家小姐抱恙在身,都彩衣相娱,哀家看着,心里倒着实喜欢呢!”叶芳菲刚一落座,太后便说这样的话语,席位上的南宫缨瑜也立时开口:“别说母后喜欢,就是本宫也喜欢的,虽然没能看到飞云舞的奇妙,却也看到了叶家姐姐的一片赤诚,若皇兄身边能有像叶家姐姐这样,不计较自身,一心向着母后与皇兄的人就好了呢!” 一句看似不假思索的言语,却立刻让水榭里的人都顿悟了许多,南宫瑞闻言抿了下唇,没有言语,太后见他不吭声,一转头倒是冲着公主笑言:“缨瑜,你怎么想什么说什么啊,芳菲可是叶相的爱女,即便哀家属意她入宫为妃,也还得叶相首肯才成。若是叶相不舍,你这般直言的将话撂了出来,可不是叫芳菲小姐难堪了吗?” 南宫缨瑜当即吐下了舌头,做着一副无心之态,随即倒转头看向了叶芳菲:“叶家姐姐。本宫可不是故意的。适才是刚才感动而直言了,还请姐姐原谅则个。” 公主说原谅,叶芳菲敢不原谅吗?当下说着惶恐之类。娇羞般的垂头,却是惴惴不安的坐在席后,不知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两个月来,她经历一场生死挣扎,幸得药王能耐,保住了腹中孩子也保住了她的命,但皇上却并不过问她腹中骨肉之事,而叶相也只是终日阴沉着脸,不知与皇上在怎样的博弈反正。她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人却依然未得到一丝进宫为妃的许可。 然而今日,太后公主夹击她舞,她推脱不得,便猜想是不是太后要借机让她失胎,但就算猜到。却也推诿不得,只能小心翼翼的舞着,尽可能的去保住孩子,去应付完这一场夹击。 而在舞中,她看到了南宫瑞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忽然发现,也许她可以凭此一赌,于是她豁出去了,不但旋转起舞,更在最后冒着失胎的风险一跳! 结果,太后和公主果然向着她,给了她机会,只是皇上是否会给她机会,她却不知。 “母后替朕物色佳人,朕岂敢不领情?明日里,朕一定召叶相相谈,只要他首肯了,朕很乐意宫中添香。”南宫瑞在盯了叶芳菲片刻后,终于开口,立时水榭内众人惊呼,随即纷纷向着叶芳菲恭喜起来毕竟,这世间可没几个大臣会有胆拒绝皇上,更不会再有第二个惠郡主,敢拒皇亲。 “芳菲,谢,皇上恩典,谢太后恩典,谢公主恩典。”叶芳菲的脸上飞起了喜色,也飞起了红霞,她当即在席边叩谢,一时间水榭里倒透着份喜庆。 “花灯诉请,佳偶天成,今日太后办的花灯宴,可是已有硕果啊!”在众人的道贺里,苍蕴忽然高嗓的赞了一句,南宫瑞看了他一眼,浅笑,太后就开了口:“是呢,哀家也没想到,能有此硕果,不过,终归也只是一对,如能在平添一些佳偶,哀家就更是高兴了!”她说着冲苍蕴一笑:“哀家知道苍公子,及冠已有三载,却还是独身一人,不知苍公子,可有在我南昭寻觅到心仪之人?若是有,大可说来,哀家和皇上,自是愿意做主成全!” 太后话音落下便是冲着南宫瑞一笑,而她的手依然抓着南宫瑞的手不曾放开。 “母后啊,您是兴致极高,可是苍公子并非我南昭之人,就算朕与你乐意成全,也得人家看得上不是?”南宫瑞虽然被太后“绑架”但却话语里走着反意:“更何况,苍公子乃天下第一剑客,只怕与他门当户对的,也是世间传奇女子,朕倒未必能做的了主了。” “呵呵,皇上说的是呢,不过哀家可没打算是给苍公子寻个妻子,只是想着,若有他钟意的,送于他便是,做奴做妾的由他,反正能与苍公子身边相近,应也是她的福气呢!”盛岚珠笑着言语之后,不等南宫瑞说话,就冲着苍蕴道:“如何啊,苍公子?哀家听说,你在南昭似有钟意的女子,不若你说出来看看,哀家与皇上,定然会尽力成全的。” 苍蕴闻言一笑,目光却是转去了南宫瑞那里,当即,两个男人目色一撞,南宫瑞却是抿了唇:“苍公子见笑了,今日母后开心,极力想要成全美事,倒是为难着你了。” 苍蕴客气的一笑:“皇上客气,太后能如此体恤苍某,也是苍某的福气。这心仪的女子嘛……” 他说着将身一转扫向对面的纱帘之下,从打头的公主那里开始瞧望,似斟酌一般的慢慢扫去,直至看到了激动的将身挺直的侯子娇以及侯子娇身边那个低着头,整个人似撑在桌上的女子。 他的眉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回太后与南宫瑞:“还是不劳皇上与太后费心了,因为苍某发现,南昭美人奇多,一时间心仪者众,待日后,真有哪一个叫苍某魂牵梦绕了,定然来求成全。” 苍蕴的一席话出来,客气中婉拒,给足了面子,当即叫太后也不好说什么,而南宫瑞则是不由自主的松垮了双肩。 这小小的举动没能逃过苍蕴的眼,他的眼神微眯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却是女宾这边,忽然有人站了起来,出声言语:“皇上,太后,卿欢,有些不适,恳请准许离席。” 一句话说的有些断续,那是因为此刻的秦芳正在极力的保持自己的清醒。 当她发觉不对开始自我检测的时候,周身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敏感,反而开始上涌一种可怕的热气不说,还从小腹窜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怪异之感。 这怪异,让她心惊,而随即,右臂得出的自检结果,更让她内心想要骂娘。 她中了催/情/药,尽管数据报告里出现了一些没有标识的异物入侵,但体征却是指向这个方向,并且药性的猛烈,竟然还是在初期,这意味着很快,还有上升期等着她,而现在,她多少还能忍住,再进入上升期后,能不能忍住,却是未知了。 因此,她迅速的评估之后,立刻决定逃离此处,纵然知道她现在会这样,就是被人下了药,太后与南宫瑞恐怕就是黑手,未必会准她离开,但若不做点什么的坐以待毙,却不是她能接受的。 所以她狠狠地抓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后,趁着那股子痛换来的些许清明,立刻起身开口。 “什么?不适?”在南宫瑞的惊讶里,太后又一次抢先开了口:“不知惠郡主又哪里不适了?” “卿欢,不,不胜酒力,有些,招架不住,求,求太后准许,离席。”炙热的感觉上冲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维和期间,在沙漠驻地的感觉。 那白日的炙热,那滚烫的黄沙,即便口鼻有着包布与口罩,却每一下呼吸,都在让嗓子眼灼烧。 “不胜酒力?”太后笑了一下,却猛然松开了南宫瑞的手,随即便将面前的杯盏一端:“惠郡主这话听来好笑,谁不知你们卿家个个都是好酒量?想去年元日之时,你还在宫里陪着哀家行酒,彼时一坛酒水下去,也没见你有半点不适,如今不过一壶桃花酿,你却和哀家说不胜酒力?啧啧,惠郡主,你是不是觉得哀家待你好些,你便可以随意胡来?你可知什么叫放肆!” 听着太后陡然责备的言语,秦芳只觉得脑袋里一群鸭子在呱呱叫,不过吵耳中,倒也听清楚了她的话语,只是她那属于卿欢的记忆里,属于去年元日的记忆,是她在宫里听了老嬷嬷说教宫规两个时辰,何曾有过什么行酒?显然是太后为了堵着她在此,而信口扯谎。 “太后!”秦芳再次掐了自己一把,随即言语:“卿欢并非要放肆,只是先皇酿下的酒,实在醇美,适才,卿欢又喝得急了些,结果酒劲上冲,未免,未免失态,还请,太后准许……” “母后,朕瞧着惠郡主脸都喝红了,想来许是真的醉了,不如就……”南宫瑞看着秦芳那张红透了的脸,也意识到秦芳状态不对,当即出言为她铺路,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太后却是大声说到:“皇上,你怎能还向着她?哀家今日设下花灯宴是图个开心喜庆的,哀家不计较她卿家之罪,也不计较她的德行操守,肯邀她来此,已经够宽容的了,可她竟然在宴会之上拿乔不捧场不说,还在此时来坏哀家的兴致!哼,卿欢,你是不是真以为哀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着你!” 第一百五十章 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最新网址:.hxs. 太后突然发飙让水榭里的人大感意外,毕竟之前,她还和蔼可亲的包容有之,奖赏有之,而现在却突然表现出忍无可忍来,怎么看都像是秦芳自行招致的祸端但秦芳却毫不意外,她甚至清楚的知道,这才是太后一直准备的后招。 她本就感觉到今晚不会安省,是以才玩低调想躲过麻烦,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想着太后顾忌她的医术,顾忌苍蕴,甚至顾忌皇上所求,暂时不会动她,可结果却是别人不杀她,也要让她难道,而如今她已中了别人下的药,昏沉难受的两腿都有些发软,她若再不为自己争取机会逃离,只怕少顷便会在此出丑,彼时只会比现在更加的难堪。 是以,秦芳看到太后找藉口的发飙,干脆一咬槽牙的抬了头:“太后,卿欢因前事与陛下之间尴尬,因而只想谨小慎微的度日,并非是拿乔,还请太后不要误解!” “误解?”盛岚珠一拍扶手:“今日宴会,远宾如苍公子,近客似侯公子,还有大大小小的名门贵女,王侯公子,哪个像你一样独自一处不给哀家面子?如今还说哀家误解,卿欢,你还真是嘴巴尖利,竟想推诿干净啊!” “我没推诿!”此刻的秦芳,声音已经有了微微地嘶哑,而言辞也直接了许多其实她还是想对太后恭敬着以免事态升级,可是此刻她体内的药性却有了些上涨,她能感觉到身下水渍的流淌,更能感觉到周身散发的痒,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身在水榭,看到的是公子贵女们,却偏偏总有旧时的记忆强扰进来,让她看到的是昔日的过往,是她记忆里最痛的时刻。 何为最痛? 不是她断了补给煎熬在战壕里胃饿到抽搐。也不是她被药物腐蚀失去了右臂,更不是她在枪林弹雨的战场看着身边的队友在战斗中丧命,而是,她青春年华的唯一一次动情,是初恋之花刚要盛开的霎那被冻结到枯萎。 那个优秀的男人微笑着看着她,柔声问着她有何事? 她鼓起勇气准备告白,因为她一直都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透着的灼热,更切身的感觉到他时时刻刻给于自己的关怀。 只是话还没出口,一抹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随即钻进了他的怀抱。亲密的依偎着他。柔声的言语着:“亲爱的。这就是你那个小师妹吗?” “是啊,她就是秦芳,秦芳,这是莫妮卡。我的,嗯,女友。”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抱歉,更有一丝尴尬。 而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错误的言语。 女友?她是你的女友的话,那为何你要用那种眼神来看着我?为何要给我错误的信息? 她的心中全是疑问,人却艰难的微笑着:“你好,我是秦芳,我来找师兄是借上周的讲义。” 她的自尊选择了让她镇定与微笑。保持着一份假假的淡定。 他立时回身去取,而莫妮卡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 “你给我听清楚,离他远点,别让我看到你不知好歹的去缠着他!要知道,你不配和他在一起。因为你,太差劲了!”那女人从威胁到嘲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优秀的男人属于强者,你,太弱了!”她说完收起了脸上的嘲色,再度奉上笑容,而他也拿着讲义来到了她的面前:“喏,给你!” “谢谢,但,不必了。”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是满脑子都是那女人的言语:你太差劲了,你太弱了! 差劲?弱? 那种被鄙夷,被嘲笑的感觉,让她觉得呼吸好难。 她是将军的女儿,也科目都拿了满分,却被人嘲笑差劲和弱,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而那个女人,的确又可以嘲笑她,因为人家是战地之花,是在枪林弹雨的洗礼下活着的骄傲,而她只是实验室里的温室花朵,是学院派的自满。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痛,不仅仅是初恋的失败,更是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原来是弱的,是差劲的! 不,我不差劲,我也不弱!你能成为战地之花,我也能! 你在战地冲锋陷阵,我在战地救死扶伤,我一定可以比你更优秀,比你更强…… “你没事吧?”忽而臂膀的摇晃让她从回忆的迷茫中略有醒悟,眼神的人不再是藏在内心的面孔,而是回归了一个个的华丽,却是太后怒目的瞪着她,皇上担忧的看着他,侯子楚关切的看着她,苍蕴则是好奇的好看着她,以及侯子娇疑惑的看着她…… “我,还,还好!”她使劲的摇摇头,想要自己清醒,但是心头涌起的那种不甘,那种痛楚,却偏偏丢不开,放不走,似个气团的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很不畅快。 “还好,那你倒是说说看啊!”南宫缨瑜的话音传进耳中:“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推诿,却又不肯献技,你看人家叶家姐姐,身子不好,都捧场,你又没病没伤的,却拿乔起来,如今惹得母后动怒,你不知错求个恕罪,竟还嘴硬,那你就好好回答我母后所问,你既不是推诿的话,那又为何拒不捧场?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今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本宫就替母后差人教训你!” 南宫缨瑜说着,已经一脸的皇家傲色,显然是要拿秦芳问罪。 可是此刻的秦芳却是心口憋着一肚子不畅快,闻听她那居高临下的口气,不自觉的脑袋里就出现了莫妮卡那嘲笑之色,登时话就从口里冲了出去。 “为何拒不捧场?还不是我若真比起来,哪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秦芳一句话丢出,立时让水榭里的人都是一愣,随即太后,皇上等人还不及发作,那些公子贵女们便个个面有愠色,几个相近的贵女更是不堪羞辱的出声道:“惠郡主真是好大的口气,难道天下就你能了不成?” “就是,不就是当年得了太子妃的教导吗?可如今你又是什么?不过是个被弃之人!” 七嘴八舌的言语之中,皆是愤慨。而这些话落在秦芳的耳中,却让她总是看见莫妮卡的那张脸,于是她烦躁之下使劲摇头撇开那张脸,随即却看到了太后盛岚珠那蹙起的眉,忽然间,她心头却有了一丝畅快,当下惊不由自主的大声言到:“不错,我是被弃之人,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谁也比不了我这个被弃之人!” 这话无疑是嚣张且狂妄的。虽然水榭里并无什么名士贤者。但这些公子贵女也不是文盲白丁,个个都是怒瞪着秦芳,而此时,公主抬手一捞身边先前字书得了项坠的那位开口道:“你去和她比比。省得她借着酒疯在此处狂妄!” 女子得了命,自是站出来冲秦芳挑战:“惠郡主,秀娥愿与你比一比字书,不知郡主敢应否?” 秦芳扫她一眼,便是脸上呈现一抹笑色:“来!” 当即公主一挥手,周边的太监立刻捧上笔墨帛书,那秀娥立时捉笔喂墨便是要开写,而秦芳则没动,反而是看着那女子说到:“比字书。你能写出多少字体?” 女子一愣:“行楷草,秀娥都有涉猎。” 秦芳点头抬手示意对方可以写了,自己这才抓了笔墨。 作为一个未来的军医,或许她的毛笔字不能与古人相比,但她不仅有卿欢的记忆。更装备有智能光脑的右臂,所以当她将笔一抓进手中,脑波就启动了光脑,立时光脑的数据接驳而上,秦芳便是奋笔疾书。 每一句话便是一种字体,这可不仅仅是行楷草那么简单,从大气的魏碑到端庄的颜书,从风骨的柳体到骄奢的瘦金,都被她配合着相同气质的诗句落在帛书上,而即便落下草书,也从洒脱的章草,到连绵的今草再到放纵的狂草…… 一句句无有滞留,却下笔从容。 当秀娥费心的写出三种字体而自得时的扫向秦芳时,这才发现人家已经一桌散开的帛书,字体出了七八种了! “你,你这写的是,是什么?”秀娥似受到了刺激,凑前张望后,便对着狂草之句表示了疑惑。 秦芳闻言停了笔,顺手把她关注的那张拿了起来,便是高声念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句儿时学过的凉州词,曾是她最喜欢的句子,而作为一名军医,她更加切身的体会到那些战场上的生死别离,是以,她写了出来,虽然是光脑辅助让她写出了完美的狂草,但却是通着她的内心,写的都是她最爱的诗词曲赋。 于是,一首诗词让殿中那些曾愤怒的人都懵了,而坐在对面的苍蕴却忽然起了身,他直剌剌的走向了右侧,走到了纱帘之前,而后一抬手掀开了纱帘便走到了秦芳的面前弯身拾起了她写下的一张张帛书,随即便是口中念了起来。 “天生我才必有用……” “君不见明镜高堂悲白发……” “欲与天公试比高……” 他一句句的念着,双眸越来越亮,而那些围在秦芳跟前的人,则是眼眸里越发的惊讶与震撼,以至于那些先前还试图与她比试诗词歌赋的人,都个个低头静默下来,无人再有跃跃欲试之心。 “妙哉!”一声赞从侯子楚的口中溢出,随即更多人也不自觉的点头迎合。 “的确是妙!”南宫瑞此时也在震惊中两眼发亮,但他只是赞叹出了一句,身边的太后就立刻出言道:“不过诗词歌赋而已,这都是名士们的教导有方罢了!” “可是母后……” “卿欢!你刚才说,你若比起来,这里的人可都没立足之地,这里立着的可不仅是只会舞文弄墨的公子贵女,也有像苍公子这样的天下第一剑客,哀家倒想看看,你还能比的了他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只是扶了一下腰…… 太后一句话,就直接把苍蕴给拽了出来,这让水榭内的众人都很惊讶,甚至包括了公主南宫缨瑜。 今日的花灯宴,母后一早就和她交代过,要她务必完成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叶芳菲的,说只要叶芳菲肯冒着失去孩子的风险,迎合自己来求一个妃位的话,那就成全她,让她成为南宫瑞后/宫中的一员,相反,她若舍不得,那就继续晾着她,反正到了她大腹便便之日,流言蜚语之下,她即便腹中有子,也会声名狼藉,那时,孩子依然是皇家血脉,她却什么都得不到,而叶相空算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做嫁衣;而另一件事,则是叫着公主找人寻些事来,让卿欢难堪。 南宫缨瑜素来清楚母亲同卿家的仇怨,也内心恼恨她和苍蕴的亲近以及痴心妄想,故而立刻安排了盛芸儿进宫,一个时辰后,盛芸儿就名门各府上的挨个做客,更在宴席开始前,就冲着卿欢来了。 可是,她没想到,马儿突然发狂,将她摔得狼狈不堪,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忙着重新更衣打扮,没能临场,而剩下的人,没了领头羊,也只是玩了一把众人晾她的冷暴力而已,毕竟卿欢是惠郡主,其他的贵女到底低着她,谁都没那个胆子全然的开火。 事情变成这样,始料未及,更没料想到的是,惠郡主竟然一改那日在殿前的威风,自己缩在了一边,叫先前的计划有些搁浅。 但姜是老的辣,盛岚珠一看如此,果断更改了计划,不但包容了惠郡主,为之后的发作埋下根基,更因此让卿欢喝下了掺有药毒的桃花酿。 看着她不察觉的喝下,盛岚珠的心情变得极好,她主导着公主去试探叶芳菲。完全把卿欢丢开,就想等着她自己出丑。 岂料,卿欢竟然起身求告离席? 离席?怎么可能! 她要看的就是卿欢的出丑,要看的就是她今日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成为不齿之人,再难苟活,因而她故意发作,就不放人,只想逼着她于众人面前丢人现眼苍公子,你不是对她颇有好感吗?你不是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帮她了吗?那倘若她在众人面前都宽衣解带了。你还帮不帮呢?那时。恐怕你只能选择洁身自好。缨瑜也能撒了心口的郁气。 这是盛岚珠希冀看到的画面,希冀发生的事,但卿欢的忍耐力却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明明看得出卿欢此刻的状态已是药性发作,但奇异的是她竟然还能控制住她自己未有出丑。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卿欢的太子妃教导如此之优秀,诗词字书这般高人一等,她立刻意识到,即便去比歌舞也只会让自己这方更加难堪,倒不如直接把苍蕴搬出来得了! 你卿欢再能,会的也不过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即便你有些武力先前藏匿。但和天下第一剑客相比……呵,他都是第一了,你还能排第几? 抱着如此的想法,盛岚珠直接就把卿欢的新对手定位成了苍蕴,反正她也想要看到两人之间的对立。毕竟这一比,谁赢谁输,她都是赢家! 为何这么说? 倘若苍蕴输了,天下第一剑,不过尔尔,南昭一个女子都赢了他,那日后苍蕴还有什么嚣张的底气?而他理所当然的赢了,卿欢则因为之前话说的太满而自抽嘴巴,彼时她还能治卿欢一个狂妄之罪,苍蕴也没法再替她出头,毕竟他们已经变成了对立的双方也就是说,无论谁输谁赢,他们两个之间都会有难堪,有裂痕。 所以,当盛岚珠把苍蕴推到卿欢的对立面时,她的脸色虽然还有着怒色,眼里却已经浮起了胜利的喜悦,面对女儿投来的不解之光,她手指轻摇让其稍安勿躁后,便是冲着苍蕴言道:“苍公子,你可要替哀家好好教训下这个狂妄的惠郡主,要不然可就如她所言,这里无有你的立足之地了呢!” 听着太后这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的话,苍蕴的嘴角微撇了一下,立时言到:“太后何必如此激动呢?有道是酒后狂言做不得真,惠郡主说都反正都是醉话,苍某无意与之计较。” 盛岚珠有意挑唆,煽动,可不代表他苍蕴就得给这个面子!想拿他当刀,做梦! 苍蕴一句不计较让盛岚珠大为恼火,她扫了一眼身子微晃的卿欢,眼一眯的说到:“卿欢,你不是想要先行离席吗?只要你与苍公子对招,让他输给你,哀家就让你离席!” 此刻的秦芳,身体内的火气正在暴涨,那种难受的上冲炙热与胸口未除的不畅撞在一起,已经让她有种想要不管不顾的逃离之念,只是她又意识到如果那么做了,自己可等于送给太后把柄,便强行忍着,正在这难受的煎熬之中,忽然听到太后丢出这么一句话来,她明知是坑也只有硬着头皮上,毕竟,这也是个一个机会。 “苍公子……”秦芳咬了咬槽牙,努力让自己说清楚想法:“卿欢自知与你,差距甚大,难有胜算,但,但今日,太后有命,我又不得不为,故,故而,有个提议,你我,比拼一场,只拼招式,不,不拼内力,可,可行?” 秦芳发话,苍蕴自是转头去看她,而先前因着那诗句震动了他的心,他已然走到她的身前,所以此刻一转头的,便见腮红沾落霞,瞳眸含秋水,他不觉的心头有了一些颤,而他的手里还拿着她写下的帛书,脑中甚至还回味着那瑰丽的诗句,狂放的情怀,一时间他不由的好奇起来,好奇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些什么本事,似医术那般足够让自己惊艳?更好奇她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若是真醉,那醉了的她,如何写的出这些美妙的诗句,可如果是假醉,此刻太后如此明显的在设坑陷,他不屑作陪,她怎么还自己往里跳呢? “你真要和我比吗?”苍蕴看着她,轻声询问,想要弄明白她的打算。 毕竟就算不用内力,不用剑,这天底下能与他一战之人也是屈指可数的,他实在不想,欺负她。 “没办法,为了,能离席……我只有,得,得罪了。”秦芳艰难地说完之后,便是主动迈步走出了纱帘,来到了水榭的正中。 单单这几步,绵软的衣料就“磨”得她肌肤生疼,因此秦芳内心只想着速战速决,便决定靠搏击和擒拿来会会苍蕴。 看到她都去了场中,苍蕴只得丢下了手中的帛书,也走了出去。 他不想给太后做打手,但无奈眼下已经成了这样的事态,便只能先顺着秦芳的意思和她交手一二,好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请!”他站到了场中,客气的说了一个请字后,便将扇子别去了后腰,继而背手立在那里等着秦芳动作,俨然一派高人作风。 秦芳见状,迅速地掐了自己虎口一下,继而是捏了拳头就冲着苍蕴起来。 她靠痛觉让自己保持最大的清醒,所以她这一招去势很猛,但却在靠近苍蕴时,猛然一个扭身改变了路径,拳没挥出去,反而是一个蹲身后的扫荡腿战地的搏斗给了她实战经验,所有可以看到的拳路,都会被战斗力强的人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所以得虚实结合,所以得善于“欺骗”,所以她明明是冲过去挥拳击打苍蕴面门的,却猛然该攻了下路。 这一击,让苍蕴的眉眼挑了一下,身子一个起跳后的空翻,便落在了秦芳的背后他没有攻击她,只是选择了闪躲,而她,击打未中。 “哇!好帅!”在秦芳发现身前没人时,公主兴奋的叫声就冲进了耳膜,她抿了下唇,立刻扭身左右开踢,苍蕴都不慌不忙的挥袖招架,感觉到两脚低劲儿,秦芳猛然一个踏脚,来了个回旋踢这一下,可以说很是帅气,虽然穿的是裙装,看不到她腿脚漂亮的攻击线,但裙摆泛起的花儿,也透着一份美感…… 但是,只有美感,当她漂亮的回旋踢施展出来时,苍蕴确实身子一扭的斜转出去,不但避开了她的回旋踢,还顺着她的腿线直转到了她的腰身,扶住了她的腰可以说,苍蕴的眼很毒,一下就看到了关键所在,立刻选择制住她叫她动弹不得。 这只是对斗中最行而有效的小动作,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一下扶腰对于此刻的秦芳来说,是怎样的冲击。 当他的手一扶上她的腰时,秦芳就像瞬间被电击了一般,膝盖一软,身子就往下坠,几乎是直接倒在了苍蕴的怀里,而苍蕴隔着衣料也感觉到了她浑身的滚烫,当即眼露疑色,似询问着,你怎么了? 怎么了?她能说吗? 此刻的她,正尴尬与烦躁交织在一起,因为这一扶,她不由自主的软腿不说,更感觉到一片水渍从身下涌出,那种懊恼的烦躁,让她立时咬了一口舌尖,随即在痛与血腥之中,强行的推着他让自己踉跄退开。 狼狈! 很狼狈! 虽然她没有跌倒在地,但她退开的方式也是极为勉强的,而她因为身软的踉跄却被围观的人们误解,纷纷以为苍蕴不过一招,就让惠郡主难以招架当然,她也的确难以招架,可是越是这样,心口压抑的那股子好强的劲儿就越往上冲,而周围那些贵女们的叫好声,惊艳声,让她又不自觉的想到了莫妮卡的嘲笑。 于是她心一横,抬手捞起了肥大的裙面往自己的腰上一别,便对着苍蕴摆出了一个邀他先攻的起手式。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扑倒,压他在身下 按说和苍蕴这样的高手过招,谁作为攻方先出手,便是谁占一点优势,毕竟防守比攻击更为不易。 中国武术那是博大精深,而咏春拳作为压制性拳种,破势制约的方式和巴西柔术的反关节,可谓是异曲同工。 但,秦芳作为一个战地军医,是不能学习咏春拳的,因为外科手术对一双手的精准操作极高,而拳类的训练,都逃不开大面积的击打,那可是会让拳面的神经坏死的行为,所以秦芳只是学习了巴西柔术而已,但好在巴西柔术的反关节制约,也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秦芳捞开了碍事的裙面,好让自己等下好实战各种锁术,并对苍蕴发出了攻方邀请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让她选择最行而有效的方式。 看到秦芳给自己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苍蕴的眉挑的更高。 他很清楚,秦芳虽然有两下子,但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而刚才她那浑身发烫的状态,也让他明白秦芳现在的选择很可能是逼不得已。 可是,再怎么逼不得已,也不必要自己先动手吧?难道她不明白,自己一旦发出攻击,可断没落空的道理…… “上啊!” “一招放倒她!”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眼看惠郡主摆出了邀攻式,苍蕴却没动,立时有人不满的叫出声来,随即贵女们也不甘示弱似的开始叫嚷起来。 “苍公子,出手吧!” “对啊,出手吧,是她狂妄自大。你教训她是应该的!” “有些女人自以为是,你不出手,她只会更嚣张!” 此起彼伏的煽动之音,全数是要苍蕴动手的,并无一人帮秦芳说话,而越是这样,苍蕴就越不想出手,正当他考虑自己是不是向太后要求结束这场对斗时,忽而一个身影从左侧的宴桌后冲出,直剌剌的奔到了秦芳的身前。将其一挡的冲苍蕴行礼:“苍公子。惠郡主已经站立难稳。怕是酒醉不轻,苍公子您还是大人大量,不要与之对手了吧……” 苍蕴看到冲出来的侯子楚脸上挂着担忧之色,那挑起的眉当即下放。眼却是眯缝了一点。 “侯公子!”此时,太后不悦之音高声响起:“哀家先前说的清楚,惠郡主赢了苍公子才能离席,你此时跑出来说着劝退之话,莫不是没把哀家放在眼里?” “子楚不敢!”侯子楚当即下跪:“子楚无意阻挠太后雅兴,也更不敢轻怠太后半分,只是,只是苍公子乃天下第一的高手,又是到南昭来做客的。如今他与一个醉酒的女子比武,传出去,无论输赢,只怕都会被人说是欺负一个女子,这可不好听。是以才……” “用不着你操心!”盛岚珠闻言喝音更重:“苍公子不用剑,不用内力,已经让了她,何来欺负之有?你,退下!” 侯子楚闻言似乎还想求辩,只是话还没说出去,一旁就过来两个太监前来架他,他当即抬头看向太后,就看到了太后那阴鸷的双眼,结果他唇翕张了两下,没能再言语一句,只能被两个太监拖去了宴席的一边。 他候家虽不问政治,却依然是南昭的家族,是南昭的子民,如果惹恼了太后,候家可会因此遭灾,是以侯子楚立时感觉到那份无可奈何,终究只能担忧的看向秦芳,不明白怎么一个花灯宴变成了这样。 “苍公子,惠郡主已然等你出手,你还在那里犹豫什么呢?”看着侯子楚被拖下去,盛岚珠立刻催促苍蕴动手,苍蕴闻言眉一簇,扭头看向了太后:“太后,侯公子所言很有道理,不管是因为如何,苍某今日和她对招,都势必会招致恶名,毕竟她只是一个弱质女流,还是个喝醉了的,苍某已不想和她……” “你说谁是弱质女流?”苍蕴推诿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秦芳不满的怒意给打断了。 他惊愕的回头,不明白这女人怎么不知自己这是在帮她安然下台,却不知道,此刻的秦芳根本已经被药性催失的几乎无有清明她的脑子里全是莫妮卡的嘲笑面孔,而身体里升腾着的炙热更煽动着她不服输的劲儿,所以当她听到弱质女流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像是提囤积的炸药被丢进了一把火。 瞬间,她就炸了! “你要不敢动手,你就是缩头乌龟!”秦芳冲着苍蕴完全是怒喝,但实际上,这个时候她的眼神看着苍蕴,脑海里却偏偏是莫妮卡! 可是,苍蕴不知道啊! 一个大男人,一个早已盛名在身的骄傲男人,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甘心做个缩头乌龟呢? 于是,苍蕴看着秦芳点了点头,随即说了一个充满气结的字:“好!”而音出的那一瞬间他就动了,直朝着秦芳奔去,竟是快如流星一般,秦芳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感觉到眼前一花,下一秒头上盘起的一缕发辫就垂落在了肩头,而苍蕴已经迅速退开站在她的对面,手里拿着她先前簪着发缕的珠花。 苍蕴眼里闪着一抹轻嘲,毕竟秦芳先前的挑衅在他看来是愚蠢之极的。 “来!”可是秦芳怎会甘心输呢?要知道现在她的眼中没有苍蕴,只有莫妮卡的嘲色。 “好!”又是一声答,苍蕴朝着秦芳一奔,秦芳也是朝前一抓,就想抱住他伸过来的臂膀来个大摔,但……她抓了个空,苍蕴身子诡异的一转,她什么都没捞到不说,另外一边的发缕也垂在了肩上,而苍蕴的手里又多了一支珠花。 他问着,眼里嘲色可未减少一分。 “来!”她的眼里充满的不甘却再重一分。 “好!” 再一次对招,她扑空。甚至因为惯性,跌倒在地,而他的手里又多了一件饰品。 “来!” “好!” “来!” 几番对招下来,秦芳是一点便宜没占到,甚至她连苍蕴的衣袖边都没能摸到过,而她头上仅有的几件饰品不但被他抓空,致使她披头散发,更连耳朵上的坠子也被她一并摘了去,好不难堪! “……”苍蕴看着被自己摘完了饰品的秦芳,动了下嘴唇却没再说出话来。 一是。对方身上貌似已经没有什么是他可以摘的了;二来。秦芳的眼眸里攒动着的那种光芒。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虽然他很清楚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那种目光,就似看到了仇人似的。盯得他到底有些别扭起来;三者,对了这么几招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虽然秦芳不领他的情,出口嚣张,但看着她那脸颊红得几乎滴血,他倒也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毫无意义,所以这一次。他也不问了,觉得可以收摊了,当即就打算这样算了。 心中这般想,他捏着手中的饰品向她走去,打算还她了事。可他着一动步,秦芳也动了,整个人竟是身子朝着地下就跪,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苍蕴看到,自是本能的上前去扶,结果在他的手刚扶上秦芳臂膀的刹那,秦芳猛然一个反手制住了他的胳膊,随即竟是身子一扭,凭借着这一扭一甩的劲儿就把好心扶他的苍蕴直接一个大背式摔了出去…… 苍蕴在她扭身的瞬间,明白自己着了她的道,当下就想出手对抗,但她的手,滚烫似烙铁,隔着衣料,都能让他感觉到那份吓人的温度,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但这一犹豫也丧失了最佳的逃脱时间,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被她扭摔起来时,他已经什么也做不了的被摔了出去! “嘭!”他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责备自己怎么可以犹豫,然而就在这一瞬,一个身影似猫儿一般扑跃着就整个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而后,一动不动,只滚烫着,压着他…… 这是……什么……招数…… 苍蕴懵了,他和人对斗没有千场也有百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扑倒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招数…… 其实,秦芳的本意是扑上去后,就击打目标的颞骨处! 这是一个基本的防守反击动作,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是本能的连串使用,可是,当她扑倒在他身上的那一瞬,他身上的松柏气息窜入了她的鼻息,她忽然意识到身下压着的根本不是莫妮卡而是苍蕴。 而更糟糕的是,她一意识到,她体内的药性竟然在发觉身下压着的是个男人后,立刻就沸腾起来,那份热度转瞬变成了酥痒,麻得如电流过身,竟让她全身瘫软,整个人都彻底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啊,好舒服的胸膛,软中有硬,还带着微凉……嗯,这弹性,这舒适度还真不错……哎,我好热啊……要是这凉能再凉点就好了……嗯……快给我,冰冰…… 浑身发烫的秦芳趴在苍蕴的身上,自然觉得微凉里一片舒服,而脑袋里全部充斥着这样的感觉,让她再次忘记了身处之地,只贪恋的趴在他的身上,如赖床的孩子一般脸上露出满足之色。 而此刻被她压在身下的苍蕴却没有推开她,只因为,那份滚烫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的情况不对,而当他想着要怎样才能化解现在的尴尬,并能带她离开此境时,却看到了她那张满足的脸,莫名的他脑袋里就空滞起来,什么都不愿意想了。 520小说高速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亲,我亲,我亲亲亲 (女生) 但,南宫缨瑜犀利的尖锐之音,传进了两人的耳膜里。 “啊!你怎么能压着他!贱人,快给我起来!”南宫缨瑜说着人就向往场中冲,但好在身边的宫女死死的拉住了她,才没让她这个公主过多失态。 “成何体统!简直不知羞耻!”而太后的喝骂也追随而来:“你还不快去苍公子身上下来!” 秦芳脸上的满足之色僵硬了一下,随即变成了羞窘。 被这刺耳的喝骂换回点点清醒的秦芳当即就想赶紧下来,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绵软无力不说,更诡异的是,她竟然想蹭,想黏,想要死死地赖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就这么待着…… “天哪,她竟然扑到他身上……她怎么可以啊!” “就是啊,你看她还压着不起来呢……” “哎呀,好恶心啊!苍公子是什么人啊,她这种不贞之人,竟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恬不知耻!” 更加不满的言语此起彼伏,它们接二连三的闯入耳膜,让秦芳挣扎在理智与迷茫中,而她身下的苍蕴却像听不见这些话一样,只是瞧望着她,任她压着自己。 忽而,秦芳的脸上泛起一抹怪异的笑容,随即她竟然迅速地低头,亲了苍蕴的唇一下,立时,苍蕴眼里的淡色消失,有的全然是惊讶与难以置信,而在那一瞬间,水榭里所有的喝骂与激动都变得鸦雀无声,只有一个接一个的抽冷声。 柔软微凉的唇。似香甜地果冻一般。让她感觉到美妙。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碰触。但败给了药性的秦芳,在初尝唇的柔软美好后,便立时像喜欢上了一般,再度低头又亲上了他的唇。 “啊!”终于有人受不了的大叫,是公主,而随即更多的声音发出,带着震惊,不容。与稀罕。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秦芳,却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她只是觉得这唇亲吻的感觉非常的好,好的她贪恋不说,就连身体里躁动的滚烫都能得以舒缓。 所以,她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的,开始了她笨拙的亲吻工程。 我亲,我亲,我亲亲亲…… 而她身下的苍蕴,目色从震惊。到疑惑,再到尴尬…… “来人。快给朕把他们两个分开!”终于,一直隐忍不发的南宫瑞看不下去了,当他命令着太监和侍卫前来分开两人时,躺在地上的苍蕴,一伸手抱住了秦芳的腰身,身子一个翻转打滚,就带着她一起从地上直立而起,刚一站定,浑身发软的秦芳就全然倒在他的怀里,似没了骨头一般。 苍蕴当即将她一捞打横抱起:“皇上,苍某和欢欢可能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还请见谅我们的退席!” 一句话将将丢出,苍蕴便抱着秦芳飞奔出了水榭,根本不等皇上的同意,就带着她几个纵跃,离宫而去了。 水榭内,一派寂静,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惊骇着大眼瞪小眼。 惊讶着苍蕴的离宫方式,惊讶着他对帝王与皇家的看轻,更惊讶着适才他那句话里的某个词! 欢欢…… 很多人不能相信的扯了扯耳朵,因为他们可是头一次听到苍蕴的口中冒出这么一个充满了暧昧与亲昵的称呼。 而更多的人,是觉得匪夷所思里又啼笑皆非。 他们不是对打来着吗?不是苍蕴把惠郡主像猫儿戏鼠那般逗弄来着吗? 怎么突然间,惠郡主把苍蕴摔出去后,两人就突然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侬我侬的如胶似漆了呢? 苍公子竟然叫惠郡主欢欢?还说独处,还说了“我们”,莫非他们两个早就……那先前干嘛还对打啊?莫不是……打给太后看看? 没有答案来标榜真相,那就会被寻出无数的答案来。 于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被瞬间发酵了不说,大家心中的疑惑与不解,也在片刻的寂静后,轰然爆发起来。 公子,贵女们开始纷纷交头接耳,表达着惊讶与不解,甚至,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凑在了一起,更好奇皇上和惠郡主退婚的真相,一时间不少人心里都想着:该不会退婚的真相就是皇上被挖了墙角? 众人一时都在各色神态的揣摩猜疑,而场中立着的太后盛岚珠,唇紧紧地抿着。 她期待着惠郡主的出丑,可是丑才刚看了一点,就戏剧性的转变到她不能理解的地步,更甚至,才看到卿欢开始放浪形骸,苍蕴竟然就把人给带走了,不但叫她看不到卿欢的丑态,还更让她觉得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为何? 还不是因为苍蕴带人离开的方式! 就算他不是南昭的臣民,那也是做客的人?就这么带人走了?这也太不给皇上和自己一点面子了?虽然说,对方离开时还是打了招呼的,可连批准都没等的就带人直接离开,还是飞纵出宫,这,这让皇家的脸,往哪里放啊!难道皇宫是勾栏之处,想出就出,想进就进?那宫门三丈三的围墙,是画的吗? 盛岚珠呕的是皇家脸面,南宫瑞却是一脸的恼色与不解。 他也恼苍蕴的带人离开,却不是恼着皇家脸面的折损,而是恼着,他怎么可以带走她!更不解着,他们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们两个是真的在一起了?可是,这不对啊! 南宫瑞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婚的时候,听到卿欢不贞的传言,他以为是母亲的把戏,所以当天大婚之上,他也只是顺着母亲的意思,给卿家一个侧妃之名来好生羞辱一番。 但谁料,一切的变化都让他措手不及。先是卿欢一改常态。不再懦弱胆怯。反而宁可解除婚约也不做他的侧室! 他可是太子啊,是未来的皇上啊,侧妃也会成为身份尊贵的四妃之一,只是不算正妻不为后罢了,可对方竟然在文武百官之前,羞辱了他!这让他气结,也让他恼恨,而从大殿上回去。父皇的言语,却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但这还不够。 叶相的出手让事情走进了另外一个方向,他那时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虽然结果是他提前登基为皇了,但父皇的暴毙,让他根本无法安心的坐在龙位上,因为他自己知道,他还有两个在外的兄弟,等着他处理! 那时的他很惶恐。但已没得选择,母后要他国丧结束后。就娶叶相之女为后,他没多想的答应了,毕竟,那个女人很讨他的喜欢,而且叶相也的确捏住了自己与母后最致命的把柄,不过,一切都还有可能转变的,娶她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他需要的是时间。 但谁料,叶芳菲竟然怀了他的孩子,那时他才明白,叶相为了把他自己的外孙变成南昭国的未来之王,竟然连他都算计得如此之深! 被愚弄的愤怒,让他故意拖着叶芳菲,不提入宫之事,心中唯一的安慰就是还好,他得到了苍蕴的帮忙,他还不算失败。 可是,今日看到他和卿欢在众人面前如此行举放浪,他忽然有点不相信,他和卿欢之间是清白的是的,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清白的,因为当日苍蕴出谋献计说要帮他消除影响时就说过,卿欢不能死,而他愿意和卿欢传出些许绯闻来,就是为了让他这个皇上不沾骂名,让他这个皇上,可以理所当然的化解当时的问题。 而后等到过些时日,大家都淡漠了,遗忘了,他便离开南昭继续他的周游,至于卿欢,那时候谁又还记得她! 可是,今日,苍蕴竟然如此的带了卿欢走,这让他起了疑心。 到底,这只是为了消除影响的继续作假,还是……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母后,我乏了!”南宫瑞尚无答案,没了苍蕴变彻底失去了兴致的南宫缨瑜,黑着脸的要求退场。 眼看女儿如此,大殿上的各位又神色各异,盛岚珠当即叹了口气说到:“乏了,就该休息,反正此时,哀家的好兴致也没了!皇上,不如,就散了!” 南宫瑞心里烦躁,自是应声说好,当下大家行礼,太后,皇上乃至公主便退了,众人也三三两两相聚着由太监领着退了出去。 “哥,你想吓死我啊!”侯子娇一到哥哥身边,立刻低声抱怨:“这么多人都没一个敢直剌剌的给她出头,你倒窜出来,你是王公贵胄吗?你想让祖父罚你跪祠堂吗?” “好了,别说了。”侯子楚的眉蹙着,一脸的郁色。 侯子娇见状白他一眼:“她让我给你带句话的。” “什么?” “远离她才能远离是非。”侯子娇说着冲他悻悻一笑:“我觉得还真的挺有道理的,所以,哥,你还是,认清现实!” 侯子楚闻言咬了下唇:“那你呢?” 侯子娇叹了一口气:“他自始至终就没看我一眼,我呀,也不想了,高的我够不到,我还不如在那些低的里面,选个最高的!”她说着把手里的花灯直接塞进了侯子楚的手里:“哥,你可别真当她什么都行,你看,这是她做的花灯,六七岁的丫头都做的比她好呢!” 侯子楚立时打量手里那盏和自己小妹做的形成鲜明对比的花灯。 两息之后,他笑了起来。 “你也觉得她这灯好笑?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拎出来的……” “我不是取笑。”侯子楚看着手里那盏简陋的花灯,眉眼里都透着一抹欣赏:“像她这样如此内心高傲的女人,世间可少有。” 敢蔑视皇权,敢对皇家的要求如此敷衍了事,他相信,卿欢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狼狈,你害什么羞啊? (女生) 凉爽的风轻拂面颊,带来些许的舒适。 昏沉又迷蒙的秦芳眯着一双眼,盯着晃动的前方许久后,才算有了些许意识。 “我们,出来了?”这里不是水榭,不是宫殿,是在落日的余晖下渐渐归于宁静的大街小巷。 “嗯。”怀抱着秦芳,将别人家的房屋当做散步街道的苍蕴低头瞥她一眼:“你到底怎么了?” 滚烫的女人在怀,之前她又那般疯癫,他很清楚,她不对劲儿。 “应该是,中招了,嗯……好像,被下了药……”逃离里宫阙的事实,让她的心头散出一丝松懈,而松懈产生的刹那间,怀抱的舒适,贴近的身躯,还有他低头轻问时扑面的呼吸,则让她体内的躁动不安在膨胀,在发酵。 她甚至本能的将他的脖颈搂的更紧,而提及了药这个字,秦芳发现觉得脑袋里的莫妮卡在渐渐模糊,仿若那些旧时的记忆已经开始不困扰她了。 “催情药吗?”感觉到她更加贴近的举止,再看着她红红的面颊,他已然了解了她的情况。 “嗯,应该……是的……”秦芳的声音有了嘶哑,身子更在他的怀抱里轻蹭:“唉,我好热……带我去找水,我需要,凉一些……” “知道,我马上带你到卿王府,我会叫人给你准备水……” “那儿!”忽然秦芳的眼里掠过了一片水色,她像是被召唤了一般,兴奋而激动的指着那片水色:“在那儿。那里有水。有水!” “我知道那里有水。”苍蕴瞥了那边一眼:“那是泾河。怎么会没水呢!” “我要去那里!”秦芳说着竟分出一只手朝着那边空抓,而她身子跟着的前倾,让飞纵的苍蕴差点失去平衡,不得不狼狈的拣了处屋檐先立住。 “别闹了好不好,那是河!我这就带你回去泡澡……”他无奈地说着,试图将她转背到背后,免得她在这么胡来。可是,秦芳却像是听不见他的话。不但完全不配合的他的举动,还直勾勾的盯着那条河,甩开他的臂膀,自己就要迈步往那里去。 可是,他们站的不是平地,是屋檐的立角,秦芳这一步迈出,就是踏空,苍蕴眼看她要掉下去,身子一拉一个扭转。啪的一下两人就狼狈的摔在了地上,而他给她做了垫底。 “水。我要去那里……”跌在苍蕴怀里的秦芳,完全没摔到,她立时就趴起来要往前去,而摔在地上的苍蕴,虽然不至于被这点高度给伤到,但,他几时这么狼狈过? 有些脸臊的四处扫看了一眼,发现正好没什么人,便赶紧地起身拍了两下身上沾的灰,而后急忙地抓上了向前踉跄而冲的秦芳:“那里是河啊!” “我要去,水,我要去!”秦芳对于苍蕴扯臂的阻碍,感到烦躁,她试图甩开他的臂膀,但此时的她根本做不到,而她整个人就像百爪挠心一般,急的她是扭身加跺脚:“快放开我,快,我要去那里,我需要水,水……” “可那是河……” “我热……我好热……我需要水……”秦芳甩不开苍蕴的手,另一只手竟然就往她自己的肩头去抹,当衣领下滑,露出她肩头的瞬间,苍蕴伸手一把将她肩头的衣服扯回给她遮上:“好好好,去河边,行了!” 秦芳的脸上闪过一抹满足之色,随即张着嘴,似干渴的鱼儿般遥望着那条河。 苍蕴无奈的将秦芳再度抱起,直冲着泾河而去没办法,他总不能在大街上看着她被药性催的宽衣解带?虽然他以风流自居,但,有多少是假象,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所以,她既然需要河水给她降温,他也只好先顺着她,反正,那里也比卿王府近些,而现在月还没上梢头,放花灯的人们应该还没到,他觉得还是有足够的时间给她降降温,换她多少能清醒一点,那么他也好带她回去,而不是在这里看着她对自己扭身央求虽然她扭身的样子有些让他口干,但他并非趁人之危的小人。 而现在的秦芳,的确是不清醒的。 属于她的意识,就只有那片河水。 那属于水色的嶙峋光波,竟让她觉得似一股冰凉在召唤着她!而周身的热度,滚烫翻涌的,叫她恨不得一头扎进那片冰凉之中。 所以,被药性挟持的她,已经再度丧失了意识,她甚至看不清抱着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狼狈,而没了心头最后的警惕,她已经彻底的成为了药性的俘虏。 “到了!”苍蕴带着秦芳到了河边,才低声说出这两个字,秦芳就从他的怀里挣扎着奔了出去,继而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里。 苍蕴看着她就这么跳进了河里,嘴微张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地怀抱,却觉得失去了那份柔软的滚烫,自己竟还有些留恋。 闭上嘴,扭了下嘴角,他摒除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抬头再去瞧望河水,但见河水翻涌着暗潮,滚滚向前,却没秦芳的身影。 “卿欢!”他当即发声唤她,可河面反射着斜阳的金光,过分的平静。 心,骤然慌乱,他一捞长袍的衣襟别到腰间,整个人便是扑通一声,也扎进了河里。 河水不似海面汹涌波涛,但河面下水力依然强劲。苍蕴屏住呼吸,眯着双眼在水中逆流而寻,终于看到了那个还在往水下游动的身躯。 “……”如果可以骂,他一定会骂的,这家伙难道真当自己是鱼了吗? 但水下他骂不了,也不能看着秦芳就这么送死,他奋力的游向她。扯着她的臂膀在水里与之对抗了片刻后。才终于把秦芳给拉着游出了水面! “你干什么啊!”一出水面。苍蕴就不由的喝骂。 “热……我要冰凉,你放开我,我要冰凉,我需要水……”秦芳不满的嘟囔着,还试图再回水里去,那种被水整个包裹住的感觉,是她所需要的。 “你还需要什么水?你现在就在河里!”苍蕴闻言怒喝一声,抓着她就往岸边游。可是,秦芳完全不配合他,不但反调的和他对游,还伸手扯着自己的衣裳,所以,苍蕴还没游到河边呢,就看到一件蓝色的布料从自己眼前顺水飘过…… “你干什么!”苍蕴大惊回头,看到某个人竟然还在撕扯她身上的衣料,便惊得赶紧返身游回去抓住她的手:“卿欢,你给我清醒点。喂,看着我。清醒点,你在撕扯你的衣裳,你知道吗?” “我知道!”秦芳不耐的喊叫:“它们好讨厌,磨的我好疼,好痒,我,我不要穿,不要穿……”她怒吼着,再度动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苍蕴见状肯定是去阻拦的,但有的时候,好心是会帮倒忙的,尤其是混乱的时候。 河水将衣料泡的漂浮在水面上,秦芳意识混乱只是本能的去扯而已,但她的混乱让她扯成了顺方向,也就是说,她其实是拽而已,但是苍蕴不知道啊,他生怕她再扯下一块来,就此魂guang乍泄,自然是上手和秦芳来了个反方向,结果,反倒手上的劲儿一松,他从她身上扯下了一块布料…… “……”苍蕴愣了一下,眼眸半垂,他看到了秦芳光溜的肩头以及胸前的一点雪白…… 仰头,无奈得朝天翻了个白眼,苍蕴立刻挥手在秦芳身上几下一点,被点住穴位的秦芳瞬间老实了,直剌剌的往下沉,苍蕴赶紧将她捞起就往岸边带。 好不容易带她爬上了河岸,苍蕴就看到她那衣服的确残破了,而且破的位置还那么的叫人尴尬虽不至于让她露出胸部来,但内里的肚兜却是一望无余的,于是,苍蕴愣了一秒后,赶紧起身脱下自己湿漉漉的外袍给秦芳包上了。 秦芳的眼死死地瞪着他,似谴责,似愤恨,又似求饶,看得苍蕴只得出声解释:“那不怪我,是你自己乱来的,我都给你包上了,你还瞪着我干嘛?” 秦芳依然瞪着她,被点穴的身子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靠一双眼表达着情绪,而苍蕴则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就这么把人给抱回卿王府得了,谁料,一道鼻血竟从秦芳的鼻下淌出,这让他一惊后,赶紧地点开了她身上的穴位,立时秦芳翻滚着身子,就冲着那河边爬,而且边爬还边扯着身上的衣服:“热,不要,我要水,水……” 眼看秦芳这个模样,苍蕴无奈得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抓上了秦芳,而后带着秦芳主动回到了河水里,不过,却是在河边上,这样既保证她泡在水里,一面又正好抓着她的脉门好给她号脉,摸清楚她现在的情况。 可是,他没能感觉到任何的脉息,这让他直接瞪直了双眼。 她的脉呢?我怎么感觉不到? 没有人会给他答案,特别是被抓住了右臂的秦芳,这会儿的她,虽然身体燥热,却诡异的脑袋里浮出了另一段回忆…… “喂,你的脉呢?”苍蕴被这种神奇的情况给惊得不行:“你到底中了什么药,怎么连脉都没了?”他嘟囔着,赶紧的去抓她的另一只手,想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才抓上她的臂膀,还没来得及放到脉门上,秦芳却忽然诡异的冲她一笑,而后问了一个让苍蕴措手不及又意想不到的问题:“我美吗?” “什么?”这问题让苍蕴愣住,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秦芳竟然身子往前一送,直接就贴上了他的胸膛,继而唇就贴在了他的脸颊上:“说啊,你害什么羞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情侣,这是什么情况? 如此的一句话,还带着些许的轻嘲,就散在他的耳边。 苍蕴惊讶的本能将她推开了一点,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和自己说话。 可是推开后,他反而更加清楚的看到了她这个说话的人,那脸,红如霞,那眼,媚如丝,一双粉唇还轻轻地噘着,似不满的娇嗔着,再加上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怎么看,都是美人娇态的嗔色,似责怪着他不懂的美人情怀,让人反倒觉得心头扑腾腾的…… 扑腾,扑腾…… 被自己耳膜里的心跳声给震住的苍蕴,足足愣了三秒才赶紧地转了脑袋,不去看她那张竟然让他感觉到勾魂摄魄的脸。 他见过许许多多的美女,各色妖娆,各种滋味,早已觉得看淡了一切的美色,更不会为谁去怦然心动。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 秦芳是美的,却非倾城色,从早先的相遇到他的有心关注,他对这张脸都没有惊鸿之态,可是,却在此刻,他的心扑腾着似要从胸口给蹦出来一样,这让他自己都有点接受不了。 于是当下,他甚至都忘记了对于她没有脉象而惊骇的事,反而是震惊着自己怎么会这样! “哈尼,你干嘛推开我?”秦芳此刻的眉蹙的更加厉害,脸上也有了些许的不悦,她伸出双手捧上了苍蕴的脸,而后固执的把他的脸扭转着对上自己的视线,而后她竟然直接一揪他的脸蛋:“喂,不许给我使性子啊,不然我以后再不陪你了啊!”说完她不等苍蕴反应,笑着推搡开他,自己一个转身在水里扑腾着游了起来。 “……”苍蕴彻彻底底的傻掉了……他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揪过的脸……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中的这是催/情药。还是癫疯药,怎么整个人,那么。怪怪地…… 怪,或许。此刻的秦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怪异的,可是她却不会自知,因为此刻她已经沉积在昔日的回忆之中。 那是一片美丽的海泽,海水蔚蓝似青,透晰着底下的细腻白沙,而天的蓝,与水色融在一起。全然的海天一色,让人几乎看不到海平线。 热带风情的椰子树下,铺着彩条的浴巾,那个优秀而白净的男人就斜躺在那里看着她。一面目色爱恋,一面又轻声抱怨着她总是忙得见不到人,让他难得一见。 初恋的失败告终后,她一门心思的想要成为战地的玫瑰,而她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她成为了一名军医。也由此认识了那个为部队提供先进科技的男人。 白净的书生面孔,永远不变的防尘衣,以及他每次看到她时,都会送上的一个别人不曾见到笑容。 军医常备军备的维护,军备系统的升级。让她每个月都会到技术科报道一日。而那一日,他就会在她的身边,从一丝不苟的介绍所有硬件软件的变化,再到的关注她们军医的所需,最后到了她个人情感的树洞。 他陪在她的身边,用技术宅男的慢节奏,悄然的融进了她的生活里。 只是,她不说,他也不说,直到,那次的意外让她失去了右臂后,他却立在她的身边,表示要和她在一起。 那时,她很惊讶,问他为什么要选择将成为废人的自己。 而他不是说着那些什么照顾你一辈子,或是我是你左膀右臂的肉麻话,反而是伸手推了下他鼻梁上的镜框,认真地说到:“相信我,我会为你打造出一个全新的手臂。” 笨拙而又诚恳的男人,示爱的方式都是那么的不靠谱,但是她却明白,他想表达的爱意还有什么比让你重获健全,更值得拥有的呢? 所以,她成为了他的女友,而上天也眷顾了她,父亲或许为了补偿她,给她了最高科技的义肢,而后,那个白净的男人亲自为她做了接驳手术,不但如此,还将最先进的科技技术研发制作出的医疗芯片以及光脑也植入其中,并且将她的光脑还保持了最高极限的升级级别,这让她就此真正的获得了新生的机会,甚至,比过去的她,更加强大。 于是,她成为了战地里传奇的存在,更用自己的一双手,救治了许许多多的战友和在战地中遭遇炮火的无辜平民。 而她也渐渐发现她爱上了那种救死扶伤的感觉,爱上了那种在硝烟弥漫的战地,为他人带去生还希望的感觉。 就此,她更加专注于战地救治,专注于出征每一个任务。分配给她的,她完美完成,没分配给她的,她也主动申请。 结果,她活跃在战场上的时间是越来越多,而和他本就稀少的相处日子就更加的少了。 当她成为了上将的那一天,她身穿着军人的制服站在红旗下,只觉得自己内心洋溢着热血,而一回眸,看到的是他站在对面,无奈的苦笑。 “我们分手吧。”他对她轻声的言语:“我爱你,但你并不爱我,你爱着的是你身为军医的使命,你爱着的是救死扶伤的每一个可能,而我,还会做你的树洞,你的后盾,你的技术支持,但,我不能再做你的男友了,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和我走进家庭。” 她没有伤悲,有的只是唏嘘与无奈。 因为这个男人说的没有错,她爱的是她作为军医的使命,也因此,当她放下这段感情时,所有的失意,不过三天罢了,而之后的她更加活跃在战场上,不再有任何的牵挂。 这个男人叫做米勒,曾是她的男友,而现在,只是她的技术后盾与私人树洞,而他虽然说要去找个家庭,但至少在秦芳出发去完成这次任务时,依然是单身一个,甚至,连女友都无。 当然,这是之后的故事,而此刻的她。还沉浸在那段他们曾经恋爱时的回忆里。 那是一个任务完成的假期,她和他去了那片美丽的海滨,在那个海天一色的蔚蓝里。和他一起享受着情侣间的爱恋时光,因为她从内心里一直认为。那是她人生中,最美的时光。 “在那里愣着做什么?”把河水当成海水游弋的秦芳回头冲着苍蕴招手:“不来追我吗?再不追我,我以后可不理你了呦!” 那张红红的脸上,全是明媚的笑容,而她冲着他摆手的样子,怎么看,都很是亲昵。 可是…… 我们有那么亲昵吗? 苍蕴眨巴着眼睛:他抱过她。还把她变成了与自己互生情愫之人,但所有的一切可都是假象,都是做给一些人的看的,而他早已和她谈的清清楚楚。甚至把自己内心的真实也都告知了,他确定她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现在……她怎么…… “喂,卿欢!”苍蕴不解的思索时,陡然发现河面上又没了秦芳的身影,为怕她再次把她自己当鱼的死命往河底扎。他之好再度游进河水里,去找她,而后再将她给带出水面…… “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她笑着言语不说,还把一双手搂在了他的脖颈上,整个人亲昵的挂在他的身上。丝毫不觉的尴尬与羞涩,反而是得意得笑着。 “我当然得找你,总不能让你淹死吧!”苍蕴不明白她怎么这个模样,只能归结于药性让她迷失了心智,所以听到她这么说,顺口接了一句,就想把她再度带到河边去,可谁知,秦芳却忽然像是玩性大作,她猛然的抱着苍蕴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口,而在苍蕴错愕的那一瞬,她猛然一个下压,竟把他往水里摁。 猝不及防的苍蕴登时喝了一口河水,反手抓着秦芳往下一摁,自己就浮出了水面,随即怕把她伤到,又赶紧拉她出水:“你又干……唔……” 唇被封住了,秦芳滚烫的唇封住了他柔软的唇,而那双滚烫的手臂也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双眼圆睁,苍蕴一面感受着她唇的那份滚烫一面又觉得混乱不堪。 她怎么,又亲了我…… 刚才在大殿上,她就毫无顾忌的亲了又亲,而现在,在河水里,她又继续…… 唇轻嘬着,灵巧的舌,却偏偏似顽皮的小蛇一般,固执的在他的牙齿前撬钻着。、 那份滚烫,让他的内心不觉腾起一抹热度,即便是周身沉浸在水里,也还是觉得有些燥热。 “嗯……”许是舌无法越过他的齿,到达她想去的地方,她不满的哼唧起来,就连身子都撒娇的在他的胸口扭动,那一瞬间,湿漉漉的衣料包裹着柔、软蹭刷着他打了个哆嗦,齿也毫无预警的张开,立时她的舌就窜了进去,勾起了他的舌,与之交汇,共舞。 唇舌相缠,亲吻在无意识间,变得深入。 秦芳紧搂着他的脖颈,吻的忘情,而他也被这份炙热包裹的,沉醉。 忽然,耳中传来一些隐约的欢笑声,苍蕴陡然发觉自己和秦芳此刻的状态,他立时推开了她,仓惶的瞧望她,而此刻的秦芳却是不满地噘起了嘴巴:“你推我?哼,以后人家再不和你亲亲了!” 苍蕴面对这样的威胁,脑袋嗡嗡作响:这什么和什么啊? 但他也没时间去找答案,强劲的内力让他听到已经有人往这河边来放花灯,他自然是要带着秦芳迅速逃离此处,以免被人瞧见的。 可是他听得见,秦芳却听不见,她像是使着性子一般,就往河水更里面游,苍蕴只得抓着她说到:“卿欢,你清醒点,有人来了,我得带你走!” “有人……来了?”秦芳眨巴着眼睛,似乎不明白他说什么,但还是被苍蕴给拖着游到了河边上了岸。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被人看见,可真就麻烦了!”他说着好心的把自己那件袍子往秦芳身上裹,但岂料秦芳忽而一瞪眼:“看见怎么了?我们不是情侣吗?还不能给人看了吗?你什么意思啊?” 苍蕴傻眼:“什么?情,情侣?” 他没听错吧?他只是说过几次要对方做他的妾室,不都被断然拒绝了吗?怎么忽然间,他们两个就成了情侣了?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脸红红,被反调戏的某人 苍蕴完全不能理解,怎么眨眼间,自己和秦芳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情侣。 “对啊?大家不都知道的吗?”她说着冲他一笑,再一次的抬手摸上了苍蕴的脸:“你啊,害羞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诶,你皮肤好像变嫩了哦……” 害羞?变嫩?她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让他觉得背后汗毛竖立的话啊! 苍蕴抽了下嘴角,又瞥了下她在自己脸上不安分的手,无奈的抓下……而后拖着她就要离开。 是的,他虽然不清楚此事的秦芳到底再说些什么,但他也没工夫去计较,因为他可不想被人撞见他和秦芳两人这样衣衫不整,外加狼狈不堪的立在水中,所以他决定还是先带秦芳离开再说。 只是秦芳很不听话,她像是离不开水的鱼一般,当脚一离开水,就开始扭转试图回到水中,而且眼看自己离水远了,就不满的大喊,苍蕴耳中听得那些人陆续相近,最后只能再次点了秦芳的穴道,扛着她就往一旁最近的林地冲了进去。 奔到了林地深处,在确定不会有人看见他们两个后,他才停下脚步,把秦芳从肩头放到地下,结果顺势扫她一眼,登时吓了他一跳,因为秦芳的脑门上竟有红剌剌的两根血条。 苍蕴愣了一秒,立时伸手给她点开了穴道,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也明白过来,只要自己封住她的穴道,她体内的药性散不出去,那就会逼得她流鼻血,而之前那次,本只是一个鼻孔在流血,现在却是双管齐下,只怕他封住她的时间再长一点。很可能她就会全身血脉爆裂而亡。 “这是什么药,如此霸道?”他嘟囔着,疑惑不解。而此刻的秦芳许是因为药性的憋性,人竟有些昏厥般的迷迷瞪瞪。 苍蕴看她那样。忽而想起了先前她毫无脉象的事情,急忙抓起了她的左手再次号脉,这一次,有了脉象,却是极为杂乱无章不说,更有两股子内劲在她体内流窜,一股子炽热。汹涌,一股子则是清凉,散淡。 “这是……”苍蕴的眼眨巴了两下,唇抿住了:难道是师弟给她体内置了一丝冰蚕术的内力? 这个世间。内心功法虽有百种,但归根结底修的不过是气和劲,以及速这三种。 而他和姬流云所修的功法,却完全不是这个路数的,因为他们修的是天下独脉传承的一套真经功法。 何为真经功法?能纳天地之气。修自身之鼎,故而,人有生死,鼎有阴阳。 其实这个说的简单直白一点,就是靠自身的天赋之体。收天地之气,修天地之功。 这套功法在传下来的时候,师父刑天就说过,这功法不是谁都能学的,得看命! 何为命?就是是否有至阳至阴之体,而他,恰恰是天生火体,因而才有资格拜在刑天门下,后来得到机会,学习这套真经的阳决烈龙术,而姬流云则是那个至阴之体,修的是这套真经的阴决冰蚕术。 阴阳相生相克,又相辅相成,他与姬流云两个主着这套真经功法的生与死,所以当他发现秦芳的体内竟有一丝清凉内力时,他自是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师弟,以为是他为了保住秦芳的性命,而特意给她置入一丝内力来护住她的心脉的免得,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师弟来不及救治,那自己或许会失去一个救治那人的机会。 只是,就算有了这丝内力,却也不够乐观,因为这丝内力非常的散淡,而那份炙热倒是来势汹汹。 看来,我得带她去找师弟才行。 感觉到秦芳此刻情况的糟糕,他决定抱她回卿王府找师弟援手,只是还没等他把她给扛起来,她倒是忽然睁开了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醒了?好点了吗?”看着脸有血水的秦芳跟花脸猫一般,苍蕴好心的拿着自己湿漉漉地袍子给她抹了把脸,可才把脸擦干净,秦芳却是看着他开了口:“给我照相吧!” 照相? 一个陌生的词汇,让他完全猜测不到其意,而秦芳却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在苍蕴的愣神里,已抬手扶上了身边的大树,而后扭着身子的往上一靠,冲他笑得是妩媚迷人。 呃…… 这是…… 苍蕴挑着眉,抿了下自己发干的唇。 他不明白她这是干什么,却在这片最后的落日余晖里,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诱惑。 是的,诱惑。 衣衫不整却因为湿漉漉而贴在她的身上,不但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还若隐若现着她内里红艳的肚兜。 而先前的破损已显露出的肚兜部分,正包裹着一对浑/圆,于紧贴中,彰显着它们的饱/满与蓬/勃。 这是一个女子的性/感,让他这个正常的大男人,立时就干了嗓子,热了心肺。 “你……”他想表达什么,却发现口若悬河的自己有些找不到词汇,而他只是发出了一个字音,她却笑着再度扭身,这一次,她竟是抬起一脚踩在了树干裸在地表外的虬根上,而后身子来了个后仰…… 并不大的后仰弯度,却让她的胸隔着衣料高耸,而发散垂在身后,恰那一点残阳的光穿透了密林后散来的朦胧之光将她完美的勾勒出光晕…… 立时,苍蕴就感觉到自己的心,扑腾腾的跳的飞快,好似看见了世间最美的女神…… “好美……”不由自主的,赞叹之音从口中溢出,而面前的女人,再一次的换了身姿…… 苍蕴的身子有了些微的颤抖,因为,此刻的他,看到的是秦芳各种各样彰显美感的姿态,时而清纯可爱,时而慵懒妩媚,时而性感热辣,时而干净清新……她百变着,在落日的那点余晖里。不断的切换着美丽,看得从来没见过女人摆出这些姿态的他,一时竟傻傻的立在那里。再说不出一句话。 苍蕴陷入了这残阳下蜜色的诱惑中,而秦芳却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此刻的她。眼中看着苍蕴,脑中却是米勒,而她更全心全意的凹造型,享受着拍照的愉悦。 女人,总是爱美的,即便她是军医,是活跃在战场上。终日烟尘土灰的一员,但,在自己的恋人面前,也愿意呈现出最美的时刻。 只是。她美是美了,却不知道,她这种在20八0年见惯不惯的事对于一个异时空里的古代男人来说是怎样的限制级举动,所以,当残阳的余晖彻底消失的刹那。苍蕴发现自己的鼻子有点痒,而下巴更湿漉漉地了。 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伸手抹了下下巴. 当发觉自己的指尖竟然沾着血时,苍蕴才惊觉自己竟流了鼻血。 立时比此刻的内心亢奋更汹涌而来的是震惊与尴尬,他立时慌乱的擦抹鼻血。心道自己今日真是丢人到极点,竟然也有这么定力不足的时刻! 其实,也不是他定力不足。 而是最为一个古人,他根本没机会见到哪个女人如此毫无羞耻之心的大摆诱惑造型,再加上他又修的是阳决,并且到此时此刻,都还是童子身,自然是会内心火气冲冒的很是厉害,所以流下鼻血,也实在正常的很,谁让面前的那个女人已经摆造型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何为发指? 此刻的秦芳已然侧卧在这片落叶层叠的林地上,衣衫半露着香肩与肚兜,而发则湿黏在脸颊与脖颈处,偏她又侧卧着,一手撑地,一手拨弄着她湿漉漉的发在唇边,怎能不看得他这个大小伙子,心头喷血? 如果可以,他真得想出手点了她的穴道,那怕她真的很好看。 可是,他不敢出手再点她的穴道,因为她此时都已经这般癫狂了,他很担心,自己再点她穴道的话,她会不会立时就爆裂成血人。 所以此刻他只能由着她自行疯癫,等着她撒去那份强劲的炽热,而他也只能默默的忍(xin)受(shang)着她的诱惑。 所幸的是,太阳已经落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要不然,那种朦胧的光晕包裹着她,他很担心自己再看下去,或许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 天,越发的暗色,当夜色开始爬升的时候,凹造型的秦芳终于停止了她的无意识诱惑。 此刻,脑海中属于最美的那段回忆,也淡去了,她像是疲惫到了极点的趴在了地上,慢慢地感受着体内忽高忽低的热度。 夜风带来些许的沁凉,尤其吹在湿漉漉的衣衫上,竟让她觉得好过了许多。 迷迷瞪瞪了也不知多久,她忽而发现不远处盘膝坐着一个人,她盯着看了他许久,才看出来,那人是苍蕴,而此刻他身上只穿着中衣不说,还闭着双眼盘坐在那里,像是电视剧里中了毒后,自我逼毒的大侠一般。 “喂,你,中毒了吗?”秦芳伸手揉了糅疼痛欲裂的脑袋,一面发问一面摇摇晃晃地撑身而起。 “没有。”苍蕴的声音有些嘶哑。 “没有你干嘛坐成那样,也,也不说帮忙,把我,送回去……”秦芳抱怨着扶着树慢慢站直了身子,此刻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充满着虚弱的感觉,而体内似有说不清的什么两股力量在搅和着她。 对面苍蕴听到这话,无奈地睁开眼看着她:“我也想送你回去,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他说着忿忿地指向林地之外:“是你非要来这泾河的,好不好?” “哦,是吗?”秦芳摇摇脑袋:“我不记得了。”她说着朝他迈步,可才晃着身子走了两步,就腿一软的跪了下去,那盘膝而坐的苍蕴,立时出掌拍地,身子竟是一横的飞了过来,虽是跌在了地上,却也正好接住了她。 “你还没好吗?”他好无奈。 “不知道,反正,没什么力气……”秦芳说着扫他一眼,却是挑了眉:“你脸怎么那么红啊?” 苍蕴一愣,悻悻地伸手抹了一把脸,却是没法回答她的问话。 他难道告诉她,自己的脸红是因为怀抱着她而心跳加速吗?难道告诉她,抱着她的瞬间就想到了她刚才各种诱惑的造型吗? “那个,我还是送你回府吧。”最后,他闷闷地说出了这句话,无视了她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莫名,棒打鸳鸯 苍蕴的声音透着一点哑色,听得秦芳身子略微地抖了一下,好似有羽毛一样的东西,从她的背脊上扫过一般,让她有种道不出的怪异感。 而此时,苍蕴拉着她一起起身后,动手整理了下裹在她身上的自己的外袍,以免尴尬,可是他的举动却提醒了她。 秦芳低头看了看被白袍裹住的自己,再看了看对方黏在身上的中衣,恍然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而这个时候苍蕴一把将她抱起,抱着她便是疾步在林中飞奔起来。 秦芳身为军医,常常会跟着部队的战友们一起穿梭在战场上,也自然包括密林。 那些矫健的战斗之魂,总是在她的身前敏捷如山猫,灵动如脱兔,她虽然无法超越他们,但也从未被拉下,努力着尽职尽责的做好她的后勤医疗保障。 所以,当她在苍蕴的怀中感受着些许颠簸,却看着密林飞逝在自己的视野两侧时,她不由的打量起苍蕴来,只因为他比自己记忆力的那些战斗之魂们,更加的敏捷与灵动,甚至已经到了让她惊叹的地步。 此时的天色是擦黑的,将暗未暗,让一切似清晰,又朦胧。 秦芳看着他高耸的鹰钩鼻,看着他黑亮的眸子,看着他在奔跑中被风吹扬起的发,只觉得他就像是一头猎豹,帅气着,也危险着……却又让她觉得挪不开眼毕竟这个世间,除开认真的男人最帅这个定律外,还有一种人也注定了帅气,那就是够强,而她,恰恰喜欢强者。 ‘你可以闭上眼睛。‘感受到怀中女人直剌剌的目光,苍蕴喉结动了动后。轻声言语:‘我会送你回卿王府,你可以先休息一下,给自己攒点体力。‘ 秦芳闻言抿了下唇。两秒后闭上了眼:‘好,那就拜托你了。‘她说着让自己靠上了他的胸膛。 苍蕴是危险的。是可怕的,在那一天他要她选择时,她就明白对方是一条狼。 为了生存,她选择与狼共舞,却从内心时时刻刻都警惕着。 如果可以,她不想与他太过亲近,但此刻。她却没得选,因为就她这样糟糕的状况,肯定是没办法自己回去的。 可是…… 为什么自己会莫名的有些想要赖在他怀里? 为什么,闻着属于他身上的松柏气息。会觉得内心充满着一种甜丝丝的满足感?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秦芳的唇紧紧地抿住:一定是那该死的药,一定是它们,才会让我有这样的错觉,没错!没错…… 她在心里对自己强调着,可是耳膜里却全都是他亢奋有力又跳得飞快地心跳声。那咚咚地声音,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带着她的心也跳得飞快…… 看到怀中的女人闭上眼的刹那,苍蕴其实有轻轻地松出一口气那个女人的目光灼热的他有些承受不了,好似再那样被她看下去。他会嗓间喷火一般。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让她不要再看自己,他以为这样,自己会好过许多,可是,偏偏有些事超出了他的预料,当那份炙热的目光消失后,他却对怀里的人儿,越发的感觉明显起来:比如她逐渐加温的滚烫,比如她急促的呼吸,比如她软而弹的身躯与自己的碰撞,比如她周身开始的微颤让自己下腹一直上窜着火气…… 苍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槽牙急速地在林地里窜,他虽然不明白今天的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的定力不足,但还是想着得赶紧的赶回卿王府,只因为秦芳身体的温度,真得让他有些担忧。 “我在这里!”忽而一个女人的声音刺进他的耳膜,他疾奔的步子立时停下,便看到前方依稀有一个女子欢笑着朝这边跑来,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花灯的男子。 苍蕴的眉一皱,抱着怀里的秦芳立刻退到了一旁的老树之后,打算等这对情侣跑过去之后,再带着秦芳跑出去这边是林地的出口,就在前方大约十丈的位置,没了这些高耸的树木遮挡,他就可以带着她一路踩踏着屋檐房角赶回卿王府。 苍蕴带着秦芳一躲到树后,自是没了奔跑时清凉的风,秦芳登时觉得燥热烧的她难受,不由的睁开了眼,声音带着一点抱怨:“怎么了?” “有人,你忍一下,让过他们,我就带你出去。”苍蕴说着扭头看向了那对追逐的身影点点相近。 “为什么要让他们?”秦芳扭动着脖子和身躯,那份燥热让她很不舒服。 “树林的外面就是河堤,现在全部都是放花灯的情侣,而你我,这样衣衫不整,若被人看见……我相信,你不希望明天京城里会有更多关于你的流言。”苍蕴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他想到了在水榭里,她对自己突袭的连串亲吻,他很清楚,明天属于他们的流言,也并不会少多少。 秦芳眨眨眼后轻声说到:“那,你先,放我下来吧!” 热度太强,秦芳能感觉到自己对苍蕴有种生/理上的渴望,但是,她残存的理智让她明白,这,不可以。 苍蕴扫了她一眼,听话的放她下来,脚刚一沾地,秦芳就腿软的直接跪在了林地的密草之中,苍蕴见状赶忙扶她,她却是哆嗦了一下身子,轻声说到:“别,别碰我。” 苍蕴的手僵了一下,从她的臂膀上离开。 秦芳能感觉到内心的所失,可是她咬着牙双手使劲地抱住了她自己她必须这么做,因为苍蕴的手对于现在被炙热包裹的她来说,就像是魔鬼开启的大门一般,那轻微的接触,竟让她恨不得扑倒他的身上去表达内心需要填满的渴求。 但,好在,她的身体里,还有一丝的凉意在让她艰难的守护着自己的理智,阻碍着自己做出那种丢人的举动。 忽而。隐约有什么声音传进耳膜,她眨眨眼,让自己顺着那声音的来处张望。就看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越来越近。更看到那个女孩子的黄衫在奔跑里泛起似花儿绽放的美丽…… 暮然间,心头一抹苦涩散开,脑海里,有一抹桔色的女子身影与之重叠…… 这对小情侣跑到了他们相距三丈的位置,那女子便被男子给追上了,两人竟是欢笑着一起跌进了草丛里,随即就情不自禁的亲亲我我起来。而花灯就摔落在他们的身边。 一看这样的情况,苍蕴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头:没办法了,就算会吓到这对。也或者明天会加什么流言,自己也得赶紧带她离开了,谁知道他们会亲热到几时?而且,这种画面若被她给看到,只怕她那药效…… 苍蕴担忧的扫了秦芳一眼。却陡然发现秦芳的面色不对。 如果说之前的秦芳是面有媚色,而现在的她却是面有难色。 “你怎么了?”苍蕴压低声音询问着,抬手准备抓上了她的手臂,好赶紧带她离开。 “那个女孩……”秦芳的声音颤抖着,似夹杂着痛苦。 “那个女孩怎么了?”突然听到秦芳来这么一句。又看她这样表情怪怪地,苍蕴本能的朝那边张望,结果就看到那两个忘情的人儿,竟然已有着一些宽衣解带的动作。 不是吧…… 这样非礼勿视的画面,苍蕴赶紧扭头回来,当下抓上秦芳胳膊就要离开,免得她受刺激,可是,秦芳却忽然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低声说到:“我们得救她!” “啊?”苍蕴蒙住:“你说什么呢?” 救?人家一对小情侣,情不自禁的亲热,何来救之说?虽然,这般行举的确有伤风化,但是,好像也轮不到他们来管啊? “我说我们得救她,我们不能看着她被,被欺负……”秦芳说着已经眼盯着那对情侣,两手紧握成拳。 “欺负?”苍蕴闻言,面色有些发窘。 这是欺负吗?这明明就是人家一对鸳鸯在恩爱,她怎么会当做是欺负? “你没看到吗?那个男的在作恶,我得救那个女孩,我得救她!”秦芳说着猛的站起来就想往那边跑,但是刚一站起来,她的腿软到无力支撑,她整个人直接一个扑趴就摔在了地上,让苍蕴登时无语地瞪着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别人?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秦芳闻言回头瞪着他:“那是一个女孩,一个平民,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强暴,我必须要救她!”她说着扭头回去,就努力地撑身而起,只是,她依然没能站起来,再一次的跌在那堆草丛里。 “好,救!”苍蕴无奈的应了声,随即抬手在嘴里打了一个呼哨,选择了棒打鸳鸯今天他已经见识了太多次她的莫名其妙和不可理喻,而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想去弄明白,她为什么会把人家的亲热看成是强/暴,只是单纯的觉得,由着她吧,然后把她赶紧地送回去给师弟瞧看治疗,免得她再这么神志不清下去,会变成一个疯子傻子。 尖锐而响亮的呼哨,让那一对亲热的情侣,直接惊呆了,大约两息之后,两人才似反应过来的慌乱地从草地上爬起,一面扎着各自的衣裳一面飞速而狼狈的朝外跑去,连那盏花灯都没顾上捡起带走。 “喏,满意了吧?”看着那对小情侣消失在林地,苍蕴这才嘟囔着看向秦芳,却发现秦芳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立时他赶紧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翻反转过来,就看到秦芳沾满尘土的脸上,充满着僵直的惊色,像是整个人都傻掉了一样。 “喂,你没事吧?”苍蕴立刻动手,去拍秦芳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些,结果,几下轻拍之后秦芳的眼睛眨了眨,随即竟是忽而一把抱住了他呜哇的就大哭了起来。 苍蕴看着林地里落下的鸟儿再度被惊飞起来,翕张了几下唇后,连翻白眼都懒得了:哎,谁来告诉他,这女人到底要闹哪样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疼,不禁的吻 秦芳是不会知道此刻的苍蕴是多么的无奈到要崩溃的边缘,她只知道自己内心一片苦涩。 脑海里,她抱着的可不是苍蕴,而是一具瞪着双眼,死不瞑目的尸体。 是的,尸体,一个属于花季少女的尸体。 当秦芳看到那个黄衫少女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却是一抹桔色的身影,那个女孩子,尖叫着,哭喊着,在密林里飞奔着,而她的身后,一个背着枪械的男人嬉笑着追逐着她,终将她摁在地上,动手撕扯着她的衣服。 “我们得救她!”当时,秦芳和医疗队的副手正好就蹲在事发地不远的高坡伪装坑里,当她看到这一幕时,立刻表示得救助。 “不许胡来,我们奉命潜伏,没有指令,不可以暴漏自己。”耳麦里是行动队队长的冷酷之音。 “可是那个女孩正在被人欺负……” “我知道,但我们一旦有所动作,就会暴漏,这很可能会影响整个的计划实施。” “可是那个女孩在被强/暴……”她不解,她愤怒,她觉得自己不能容忍眼前是这样的暴行无人制止。 “服从命令!”耳麦里传来队长严肃的强调声:“秦芳,请记住你的身份,更记住我们这次行动是潜伏!”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一切都得为大局让路,为整个作战计划让路,可是,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在这样花季的年岁,遭遇战争已经是可悲的,却还要忍受这样的暴行,这让她觉得不能为那女孩带去希望的自己很残忍。 “不要……”女孩子尖锐的声音撕裂着她的心,当看到那个男人开始解他裤子上的皮带时。她忍无可忍的一把掀起了遮掩的草体,而此时一旁的副手拉住了她:“秦姐,你疯了!” “那是一个女孩。一个平民,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强暴,我必须要救她!”她甩开了副手的胳膊,从坑中一个翻身滚出,而与此同时,她的耳麦里时队长愤怒的吼声:“秦芳,你这是违抗命令!” 她咬着牙,伸手扯下了耳麦。从军靴里拔出一把尖刀,匍匐着朝那男子靠近。 准备作恶的男人,一脸奸/淫之色的企图强/暴身下的女子,而女子的尖叫声。挣扎举动,也让男子完全没有发现秦芳的靠近,当女孩子身上的裙子被撕扯的无法遮住她的身体时,那个男子也强行分开了她的腿就要行恶,而这一瞬间。一把匕首直插入了他的后颈,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人就瞪直眼的倒下,砸在了早被恐惧和绝望包裹的女孩子身上。 “啊……”女孩子惨叫着,她以为她的人生就此黑暗。但结果却感觉到是身上一轻,那个肮脏可怕的男人竟然离开了她,当她睁开眼时,才发现,一个美丽的军装女子冲自己伸出了手。 女孩子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倒下的男子一眼。 “你安全了。”她柔声说着,女孩子的脸上也充斥了劫后余生的笑与泪,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女孩子脸上的笑与泪都僵住了,随即变成了痛苦之色,而秦芳则看到女孩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全身都是伪装草的男人,这次行动队的队长,而他手里同样的一把匕首,已经插在了女孩子的颈后。 “你!”她愣住了,这样的变化让她惊愕,让她措手不及,更让她无法接受:“你杀害平民?” “你怎么就能肯定她是平民?”队长的眼里是不变的冷酷:“就算她是平民,那也是敌对阵营的平民,你暴漏我们的潜伏计划去救她,而她可以把我们的所在告诉给敌军!” “那只是假设,你不能为了一个假设就杀死一个少女……” “一个少女也可以让我们全军覆没!”队长冷酷的说着:“你,医疗兵秦芳,违反命令,自私行动,我本可以击毙你的,但考虑到你没有冒失的使用枪械,又是个才上战场的新兵,这次就算了,但我提醒你,如果再有下一次,哪怕你是最好的医疗兵,我也会直接击毙你!” “我违抗你的命令,我愿意接受处罚,可是,她只是一个少女……” “我知道,但你也应该知道在南非战场上,比她还小的孩子杀得人都比你多!”队长说着瞪了她一眼,招手示意大家全体出来,清理现场以及转移地点。 “你,真冷血,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战争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更是冷血的。”队长说着转身走了,而她低头看着那个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女孩子,只觉得内心一片苦涩。 “如果,我没有出来救你,你会被强暴,可你不会失去生命。而现在,我自以为救了你,却让你失去了生命……对,对不起……”她抱着那具尸体,泪如雨下,更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一腔苦涩。 “喂,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了就失去了生命?”忽而,怀里抱着的女孩尸体开口说话了,不仅如此,那双死不瞑目的眼更从无神开始变得有神,嗯,很有神,似是在生气,又似是探究……诶,等等……这眼,怎么有点熟悉?这脸,挺美的,像是……啊?苍蕴? 秦芳的眉一挑,立时看清楚了自己抱着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花季少女的尸体而是苍蕴这个大活人! 当下身子一抖,随即松开了他,向后一挪,倒在了地上:“怎么是你?” 苍蕴扭着嘴巴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我,你还想是谁?难道是那个,叫花季的少女吗?” 秦芳愣了愣,摇了下脑袋:“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战……等等,我怎么又……”她有点语无伦次,她以为自己在战场,可是她在穿越的异时空,更在林地里和苍蕴在一起。可是,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过去的记忆会那么清晰的在现。让她不知不觉的就沉寂在那些曾经里。 等等,那些? 秦芳伸手揉了下脑袋。试图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用那些那个词,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她想要理清点什么,却毫无头绪。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水榭里中了招,还有自我检测,意思是中了催/情药,其他的嘛。好像不记得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再不把你丢到药王那里去,我会疯掉的!”苍蕴说的可是大实话,被一个女人忽然抱住嚎啕大哭。已经让他无语之极,但想不到的是,她抱着自己哭,口中还嘟囔个不休。 一会儿是义愤填膺的强调,一会儿是泪如雨下的委屈。不知道的要是看到刚才她抱着自己哭的模样,只怕会以为他干了什么,可事实上,他今天什么都没干,就被她给各种莫名其妙的折腾了。 虽然说,苍蕴被折腾的心里有点郁闷,但却从来没想到把秦芳给丢下。 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多爱助人为乐的好人,并且很多时候,他都是利益先行的,所以像今天这样的事,或许换成别人,他会完全丢开不管,任由对方自行散药了事,可是,对方却偏偏是她。 也许,他应该承认,一开始是出于利益的考虑,为了那个人,为了自己的计划等等,可是,当他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越久,他就越不考虑这些,反而是希望着她能赶紧没事。 所以他将秦芳一把捞起,抱在怀里是立刻拔腿就跑,当他带着她跑出这片林地之后,也就带着她飞檐走壁,朝着卿王府而去。 “药王可在!”当苍蕴抱着秦芳直落入卿王府她的院落时,他立刻扯着嗓门喊了一声,为的就是让姬流云听见赶紧过来,而他则是抱着秦芳一脚踹开了房门,直奔了屋内。 当他把秦芳放到床边上时,秦芳却死死的抱着他的脖子不松开,他愣了愣,一面伸手去抓下她的胳膊,一面柔声无奈的强调:“我不是那个什么少女,你看清楚啊,我是个大男人,我是苍……” 他的话音顿住了,因为把秦芳的胳膊抓下来,让她从自己的怀里离开后,借着屋内点亮的烛火,他看清楚了此刻她的模样,竟然是一双眼哭到红肿不说,她脸上的表情更充盈着苦涩与迷茫。 一丝痛,骤然从心底直刺而出,又迅速地蔓延开来。 湿漉漉的脸,依然红红地却不在充满妩媚,而是忧伤着,无助着,叫他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 难道这回来的一路,她都在哭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我怎么没察觉? 苍蕴诧异的盯着她,便看到秦芳的眼泪从眼里无声的淌出。 他抿了一下唇,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衫,顿时明了自己为何不察觉,只因为她的泪水,一直以无声的方式融进了他湿漉漉的衣衫里。 “你怎么还在哭?还在难过吗?”他轻声问着,可是她并不回答,只有泪,一滴接一滴的滑落着。 他看着她的泪,只觉得那种心痛的感觉在一层层地叠加着,慢慢地,他的目色充满了怜惜,充满了疼爱,他松开她的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上她的脸颊去为她擦拭那泪水。 可是,他擦着擦着,却停了下来,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随即,彼此的距离开始慢慢地相近,而后,他的唇贴上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她依然呆滞,而他却挑了眉,像是突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一样,赶紧地退开些许逃离她的唇,却又心里偏偏对那份轻触的软,充满着不舍。 呼…… 喘出一口粗气,他觉得自己的脸竟有些发烫,但随即他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呼吸,立时转头,果然,屋门口不知在何时,已立着一个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幸好,花开心间 “你来了?”苍蕴看着门口出现的身影,出声询问:“药王呢?” “回主人的话,药王于半个时辰前被叶府的人请走了,听意思是,叶府的小姐出了点状况。”素手低着头迅速地回话。 “哼,应该是那位孩子不保吧!去,上叶府,就说我,有请药王。” “是。”素手当即答应着走了出去,只是她离开屋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主人的背影。 当她听到主人的声音时,她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从其他院落赶了过来,只是不曾想,顺着声进了屋,却看到的是,自己的主人竟然在亲en着那个惠郡主。 那一刻,她震惊,她不解,甚至不明白主人怎么会如此,因为她的主人可是高高在上的人,而对方却……声名狼藉不说,更是南昭一个落魄王府的郡主罢了。 可是,她却没有询问和质疑的资格,因为主人已经给了她一个警告,倘若她再不知分寸的多嘴,主人只会拿走她的命,而不会有丝毫地犹豫。 所以,这一刻,尽管心中不解与震惊,她还是迅速地离开了,只因为主人愿意以自己的名义亲自请药王的话,那必然是告知药王,即刻就到,不能耽误,所以,她也不敢耽误的立刻跑了出去。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鬼i心窍般的亲了她不说,还连有人来,都没能察觉到,难道我也中了别人下的药不成? 屋内huang边,苍蕴苦笑着腹诽自己,却一双眼依旧落在秦芳那泪水满布的脸上,随即他眨眨眼伸手在她的脸上擦抹掉她新淌出来的眼泪。 “怎么了啊?眼泪这么一直流,难不成,你还在哭那个少女?”他轻声问着,可是她却像听不见一样,一点反应都不给他。 眉蹙起,他有些不安,因为这样像木头人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太好。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点动静,立时扭头看向门外,姬流云如魅影一般迅速地冲了进来。 苍蕴当下丢开了秦芳的手,冲着姬流云言到:“还ing快。” “刚进府就碰上了素手了,她说苍公子您在这里急着找我,不知是有什么事?”姬流云一面说着,一面眼有惊诧的盯着苍蕴身上那湿乎乎的中衣,显然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个模样。 这里可是秦芳的房间,他必须和师兄保持一种外在的客气关系,倘若这儿不是秦芳房间的话,他早就直接冲上去就瞧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毕竟,作为师弟的他,这些年,还没见过师兄有这般的狼狈过…… “不是我要看病,是她。”苍蕴说着就起身让出了huang边位置,姬流云自然就看到了脸红红地且被白se男子外袍包裹的秦芳。 “她这是怎么了?”姬流云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奔到huang边,连身上的药箱都没放,就抓起了秦芳的左手为其号脉。 “好像是在花灯宴上中了别人的催情药吧,反正ing折腾的。”苍蕴轻描淡写地说着,扫了眼还在流泪的秦芳:“你可得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字不说的光流泪了,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姬流云却在此时脸se骤然变得凝重不说,竟还有些泛白。 “怎么,很严重吗?”看到从来何事都懒散又不上心的师弟忽然表情凝重且有泛白之像,苍蕴的脸se也陡然变得郑重起来:“难道,她有xing命之危?” 姬流云看了苍蕴一眼,hun抖了一下:“她ing严重,但还不至于有xing命之危。” “既如此,那你怎的表情那般凝重?” 姬流云看看秦芳,又看看苍蕴,随即言到:“她中的可不是催/情药。” “不是?”苍蕴自然诧异:“那她中的是……” 姬流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放开了秦芳的左手,转身取下背负的药箱在跟前桌几上后,当即取了一枚银针,扎在了秦芳的左手指上。 看到师弟如此动作,姬流云的hun抿了一下,眼神落在了秦芳的手指上。 一滴带着些许黑se的血涌出,姬流云用自己的尾指将那滴血抹下,先是放在鼻下一闻,而后便是尾指指尖腾起一抹蓝se幽焰,那血水就在幽焰里滋滋作响,似沸腾一般的逐渐升华,直至最后只剩下一块细小的黑se残渣停留在他的指尖上。 “是药毒。”姬流云刚一说出来这三个字,苍蕴就脸上闪过一抹惊se,随即他看着姬流云,一脸难以置信:“你确定?” 药王盯着那残渣又看了看后,点了头:“我确定,虽然她体内不知为何毒xing已无,但她中的的确是药毒。” “怎么会……”苍蕴当即脱口而出一句嘟囔,但话也匆匆顿住,他警惕的看了一眼秦芳后,有眼里充斥着不解的看着姬流云。 姬流云摇了下头,而后言语:“事不宜迟,我先给她化症,有什么……咱们稍后再说。” 苍蕴明了的点点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姬流云则抬起右手运功片刻后,蓝se的冰气就在他掌心聚集,而后他慢慢地将手按在了秦芳的额头之上,而与此同时,姬流云也闭上了眼睛。 一道寒冰之气从姬流云身上腾起,随即竟是朝着秦芳的额头上的手聚集而去。 苍蕴熟知师弟的治疗门路,当下就立在一旁瞧看着,一面想着片刻秦芳就会没事,一面想着她怎么会中药毒,以及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南昭的都城。 药毒,从来只在西梁盛行,且能制造出这种毒的人,当世据说只有一人,那便是西梁的“毒尊”欧阳尊。 江湖上,可有这位毒尊的许多传说,据说他一人用毒,就能让上万人的大军变成待宰的羔羊,还有传说,他用毒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能想让你在几时死,就在几时死。 传说是可怕的,真实的程度,鲜有人知,包括苍蕴,都并不是完全清楚,但他却知道毒尊在两年前已病逝,他所有制成的毒物,则都由他的第十三任妻子,曼罗夫人接手。 所以,当药毒出现在南昭都城,就意味着,这位曼罗夫人也已到了南昭都城,这让他当即就想要去弄明白,这位西梁的寡fu跑这里来是放毒是因为何事。 因为他很清楚,能请出那个寡fu出手,必然是出动了千金之价的毒尊留下的药物,用一个就少一个,这种物以稀为贵的东西,自然价格不菲。 但就在苍蕴猜疑的时候,姬流云的身子却有了一丝晃动,随即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竟有些僵直的感觉。 苍蕴见状,当即不敢乱想,小心的盯着姬流云怕出什么事,结果就看到姬流云的身子又抖了两下。 这一下,苍蕴更加担心了,他甚至立时聚气于掌,准备随时出手,而偏偏姬流云此时却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他的整个手掌变成了黑se,而秦芳则是闭上了眼,整个人似昏睡过去了一般的自行倒在了huang上。 “怎样?”苍蕴当即收起内力出声发问。 姬流云看他一眼:“没事了,我把那股子药劲儿已经抽进寒池里,少不得要花些时间化掉。” “那她这是……” “昏睡,而且可能会沉睡上五六个时辰吧,到底这药毒太霸道,虽然毒xing是没了,但药劲儿太猛,还是极耗身子的,所以我一抽走药劲儿,她就昏睡过去了。” 听到师弟这么说,苍蕴知道秦芳已无事,当下就关心起姬流云起来:“你刚才是怎么了?好似被什么惊吓到一样。” 姬流云眨眨眼:“这药毒是四情药毒,中毒之人会经历四种情绪的幻象,每一种情绪都会让体内的毒更盛,而后使中者死于制毒者希冀的方式,可以说是药毒中最为霸道的其中一种,而我当时化症时,正好和她一起经历了其中一种情绪,因为有些突然,所以,被惊到了。” “可你好像不止惊了一下……” “那股子药劲儿太强了,压制抽取,不太容易。”姬流云说着扬了扬自己发黑的手:“我这几年,好像真的松懈的厉害。” “你知道自己松懈就好,师父离开后,你就一直懒散。”苍蕴轻声说着,扫了一眼秦芳:“那个,她,刚才是不是经历的是悲伤啊?我看她一直在流泪的。” 姬流云轻轻点了头:“差不多。” “果然是这样啊,不过,她怎么跟个傻子一样的默默流泪呢?一般人悲伤,不是该嚎啕大哭吗?”苍蕴问着,却不由的想到在林地里,秦芳抱着自己嚎啕大哭时的情绪,顿时又觉得,是不是女人哭到最后,就会成这样。 “有些情绪,人会发出来,而有些情绪,人又会藏起来的,也许,她不想让人,嗯,知道她的悲伤吧。”姬流云说着苦笑了一下。 “是吗?”苍蕴闻言若有所思,姬流云则是看他一眼迅速的开口:“对了,这霸道的药毒,怎么会毒xing已无呢?难道你给她逼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以为她中了催/情药,我的功法又是至阳的,哪里敢给她逼出来啊,我就是点xue封住片刻,她都撑不住的。”苍蕴说着瞥了嘴,倘若能逼,他早就出手了,也不至于被她折腾了半天,结果弄得自己心里怪怪地。 不过,一想到她中的竟然是药毒,苍蕴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庆幸,幸好她没毒发,要不然…… 刹那间,一种失去的隐痛立时在心头上涌,这种感觉让他忽而有点慌乱。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躺在huang上昏睡的秦芳,此刻她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显出她那白里透红的肤se,这让她看起来,若一朵静谧而美好的海棠花。 苍蕴的眼里闪过一抹柔se,而他的内心只有“幸好”这两个字。 只是,此时他并不知道,她这朵海棠花就此开在了他的心间,并从此驻扎下来,!。 第一百六十章 记忆,你想让我怎么死 “师兄,都城里出现药毒,看来那位曼罗夫人已然来此,我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向惠郡主出手,但能请她出手的人,必然身份不低,钱财充盈,所以……”姬流云并未注意到苍蕴的神情变化,因为他此刻低着头,似在沉思着什么的低声言语。 “南昭能出的起这个价格的,不是皇室,就是候家,而候家从来不沾染这些,所以应该是皇家想要除一些障碍。”苍蕴立刻收起自己的情绪,把先前能想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南昭的皇上要对他的兄弟下手了?” “这不是必须的吗?他得皇位毕竟得来的不正,而想要不引起朝廷的风浪,又不被人拿兄弟的死来做文章,还有什么会比让人生病再默默死去这样,更好的呢?”苍蕴说着脸上泛起一抹冷笑。 “是啊,可是……那惠郡主怎么会……” “应该是顺手吧。”苍蕴说着脸上又闪过一丝不悦:“哼,太后那个老娘们完全没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 姬流云闻言一愣,随即低声说到:“那师兄有什么打算?” “还用说吗?”苍蕴眨眨眼:“不听话,就得打屁/股不是吗?” 姬流云当下悻悻一笑,伸手指着苍蕴身上湿漉漉的中衣:“要我借衣服给你先换上吗?” 苍蕴摇了头:“那不必了,她既然没xing命之忧,那我就先回去了。”苍蕴说着扫了一眼秦芳,掩饰情绪的迈步而出,却完全没有拿走那件外袍的想法。 “你一会儿去给她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再伺候着她抹身什么的,务必照顾好她,知道吗?”苍蕴出来后,交代了候在院子里的素手,素手当即应声,苍蕴便飞纵而去。 而屋内的姬流云听着外面师兄的交代之声,目光有些怪异的盯了一会秦芳后,竟然伸手上了秦芳的脸不过,他的指尖却是轻轻的擦拭在那些泪痕之上,而后他咬了一下hun,转身抓着药箱快步的走了出去。 一回到他现在的住的院落房间,姬流云便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人就贴着门,沉寂在一片屋内的漆黑之中。 师兄刚才问他为何有惊吓之态,他回答的很是轻描淡写,但事实上,他真的是被吓到了,也被惊到了。 不是什么霸道的药劲儿,也不是什么悲伤的情绪,而是他一把内力冲进惠郡主的身体,就看到了让他无法想象得画面。 那是承载一种情绪的模糊记忆,是一段不全的边角而已,但不一样的服饰,不一样的打扮,不一样的周遭,却让他一头雾水。 而就在这些说不清的怪异里,一个短发女子被铁链捆绑在一把座椅上,而她的对面,立着一个挂着yin笑的男人,以及三位遍体鳞伤并被吊起来的女子。 “秦芳,只要你告诉我,谭司令的心脏起搏器到底是什么型号,对码是什么,我立刻就可以放了你和你的队友。” 男人冲那短发女子柔声言语,而那女子闻言抬起了头,一双黑亮的眼眸里,充斥着嘲se:“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吗?” 男人一愣,悻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把你们几个做了手术的人骗来是我不好,我也知道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但,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只要你告诉我,我肯定放了你们,说到做到!” “你还是别费心了。”短发女子说着昂起了下巴:“我是不会像你一样,做那叫人恶心的叛国者。” 男子眨眨眼,叹了一口气:“秦芳,我好好和你说,你不听,那看来,我得换一种方式和你谈了。” 男人说着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转身走向身后的那三个女人,他逐一打量着,而后站在了一个女人的身后,将匕首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脖颈处:“我数三声,如果你不说,我就会割破她的喉管……” “王伟道!我们几个可是医疗兵,按照《日内瓦公约》你不能对我们出手。” “我知道,但在这里,没人会知道是我违反公约,当然,你要是不想她死的话,就赶紧说出来。”男人说着手中的匕首朝下压了一点,立时那女子的嗓子里溢出了痛声。 “晓红!”短发女子ji动的喊了一声,那女子看着她,眼里流出了一滴泪。 “对不起,我不能让谭司令被他们害死,所以……”短发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一双眼里,却有着坚定的光芒。 “我知道,队长……”女孩子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匕首划过了她的脖颈,血液瞬间汹涌而出,而她的嘴巴大张着,空有出气,没有进气这一刀,不仅划破了她的血管也隔断了她的气管。 “晓红……”短发女子嘶声力竭般的喊了一声,身体剧烈的滑动着,可是,捆绑着她的不是绳索,而是铁链,她的挣扎让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却无法让她获得自由。 那个女孩子的头颅终于耷拉了下去,不是死于失血,而是死于了窒息。 “看,因为你的不配合,她死了。”此时男人说着伸手戳了那女子的尸体一下,而后横跨着走了两步,来到了另一个女孩子的身边。 “再给你一次机会啊!”男人说着手里的匕首在指尖上翻转着玩出了花。 “王伟道,你就是个人渣,混蛋,无耻败类……”这次,不等短发女子言语,那个被男人选为目标的女子已经冲着男人破口大骂起来:“你不配做军人,不,你连做人都不配!你就是个……唔……” 女子的嘴巴被男人一手给捂住,他眼神极为恶毒的盯了那女子一眼,转向了短发女子:“秦芳,我数三声,要是不说,她就是你害死的。” 秦芳咬着hun,双眼看着那女子,一声不吭。 “柔柔,别怕,你先走,我,随后就来!”当男子数完2之后,短发女子立刻大声又迅速地喊着,那女子虽然嘴巴被紧紧地捂住,发不出什么声音,但还是使劲的点了下头。 “好,那就让她先走!”男人说着,挥了匕首,但这一次他却不是割喉,反而是把匕首直接插进了女子的xng膛,然后猛然向下一划。 “啊……”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让整个房间充满着跌撞的回音。 “柔柔!”短发女子的眼里淌下了泪,一双坚定的眸子,已经有了血红之se。 被生生划开了xng腔到腹腔,这是何等的痛? 女子惨叫了一声后,就直接低头失去了意识。 但男子却不满足,他竟然伸手探入了女子的腹腔里…… “王伟道,你个王八蛋!有本事你冲我来!”短发女子发出了怒吼,她挣扎着,身体的铁链哗啦啦的作响。 可是男子无视了她的怒吼,他专注的在那女子的身体里掏挖着,直至扯出了一颗还在轻微颤动的心脏…… 短发女子的hun哆嗦了,它翕张着,没有了骂人的词汇,也没了怒骂的喝句,而她一张脸,全然是煞白之se。 “啧啧,瞧瞧,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活着,却搭进去自己的命,这是多傻啊!”男人说着将手往后一抛,那鲜血淋漓的心脏就被摔在了不远处的墙体上,砸出一个刺眼的血印。 “你还要让我再来一次吗?”男子站在了那被吊起的最后一个女子的身边,他言语着,眼盯着短发女子:“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哦。” 短发女子咬住了hun,她的眼盯着那个女子,这次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而这个时候,那个女子却开了口:“队长,我女儿下个月就满三岁了。” 短发女子的hun咬的更狠,甚至血液从她的hun上都淌了下来。 “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那女子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那男子眉一挑,退开了两步,显然鼓励她这种行为。 女子此时转头看回了短发女子,却是冲她一笑:“队长,若假如,你能活着出去,就请替我告诉她,妈妈是英雄……” “好。”短发女子终于出声,这一次,她泪水滂沱,却眼里有着一种骄傲之se:“你是英雄,你们,都是英雄。” “哼,英雄可没那么好当!”男人此时已经冲回了女子的身边,手里的匕首并非刺向女子的身体,而后是刀从她的面上一挥,立时一块血肉就滚落在了地上,竟是割下了那女子的鼻子。 惨叫声,再次回ang起来,与之相伴的就是短发女子身上的铁链在剧烈挣扎下的刺耳金属声。 “王伟道!你会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比她们死的惨百倍,千倍……”短发女子咒骂着,而男子却匕首再挥,刷刷两下,割掉了那个女子的一双耳朵。 “百倍千倍,也得你有那个能力伤害到我,和我说鬼,咱们学医的有几个信鬼?”男子说着刀在女子的身上比划着:“秦芳,你也听到了,她还有个孩子的,我现在只是割掉了她的鼻子和耳朵,而以你的医术,是可以给她再接上的,所以,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说了得了?” 秦芳咬着牙:“我,秦芳,还有我这些为国牺牲的战友,绝对不做叛国贼!” “没错,我们,誓死不做,叛国贼……”那女子此时忽然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便是自己一个扭身,撞上了男子手中的匕首,立时那个匕首抹上了她的脖子,她也就此耷拉下了脑袋。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脊梁!”短发女子的泪在落,但眼眸却刚毅着:“而你这个叛国贼,可没有!来吧,对我动手吧!让我看看,你想让我怎么死!” 今天第二更,可能会晚些,!。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可怖,想要保护她 来吧,对我动手吧!让我看看,你想让我怎么死! 耳中是短发女子的这句话,眼中是那女子刚毅的眼神,以及她脸上浮现的一抹嘲笑。 死亡在她的眼里,变得渺小,变得毫不可怕,哪怕之前的种种残忍与血腥,让他这个看客都觉得心里难受的发紧,却都没让她的脸上显出一丝一毫的退se。 生死浮云,她的眼里只有满满地俾睨,只有对那个男人无尽地嘲se。 “秦芳,我知道你骨头硬,却不知道你有这么硬!”男人看着她脸上的嘲se咬了牙:“不过,我会让你开口的,你想要个痛快,没门,我会让你感受到你身体的血液,是怎样的一点一点流失……我要让你败给这死亡的恐惧!” “是吗,那就看看,我会不会低头啊?”短发女子笑着言语,那份不屑的底气,在加上她脸上的泪痕,竟让她看起来如女神般不可侵犯。 “哼!”男人哼了一声,面上浮现了一丝气急败坏的神情,随即他抓着匕首,两步走到短发女子的面前,就朝她刺去…… “不要……”姬流云喊了出来,可是,一个偷窥着记忆的人,喊什么,都不会改变记忆,他看到了那把匕首刺入了女子的腹部,而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短发女子口中的四个字:“就是现在!” 短促的一句话,却带着一股汹涌的怒气,而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子竟是剧烈的抖动起来,而后男人倒在了地上,兀自抖动,短发女子则是耷拉下了脑袋。 难道,她死了? 姬流云觉得心里好痛,他看着那片记忆,忍不住轻唤:“醒来,快醒来,别死,千万别死……” “啊!”忽而短发女子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不算太大声的痛叫,而后她的身子反弓的紧绷了一息之后,她喘息着盯着地上那个男人,目se充满了杀意。 “小米,动手。”四个字,从她的口中轻吐,甚至还有些含糊,但一道光束从她的右臂直冲上来,打在了她身上捆绑的铁链之上。 火花四溅,有许多的小火星落在女子的身上,她紧紧地咬着牙,眉头也皱着,人却一声不吭。 姬流云费解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发现那女人的眸子里承载的杀意是越来越浓。 “啪”,一声脆响之后,铁链哗啦啦的坠地,那短发女子猛得站了起来,直冲向了那个男人。 她抓起了他,拖行着将他捆绑到了一边的立柱上,而后她转身去把那三个女子的尸体,一一取下,摆好。 “咳咳……”忽而男子发出了一串剧烈的咳嗽声,这让看着那三具尸体的短发女子转了头。 起身,她走向了那个男人。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女人问着,竟伸左手把插在腹部的匕首给拔了出来。 血水流淌,她无视着,只拿自己的右手在伤口处按了按。 “你,你怎么办到的?”男人惊恐的看着女子的腹部,一脸的惧se。 “你是问此刻的灼烧止血还是问刚才的电击?”短发女子的脸上,笑容更加的诡异。 男子张张嘴,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在他的眼前,短发女子的右手竟然皮肤消失,变成了一只钢筋铁骨又装着众多芯片的机械手臂。 “王伟道,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军医,我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治战士们的。而今天,它们会成为我报复你的最佳手段。”短发女子说着,把匕首交到了机械手中,她看着他一双眸子黑的发亮:“我会要你死的比她们惨百倍,千倍……”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匕首扎进了男子的身体。 可是那不是什么要害之处,这让姬流云有点意外,他意外她出手偏了,可是他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古人有千刀万剐,杀一个人三天,第一千刀才叫对方死,你放心,我的一千刀下去,你绝不会死的,因为我会留着你的命,让你好好感受下,什么叫,活人解剖,我要你知道,你刚才做的一切,都会加倍偿还……” “秦芳!我投降,我愿意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男子嘶声大喊。 可短发女子无视着他,只把匕首拔出再选一处刺入…… “你不能这样,啊!我投降了啊!你这是虐待战俘,你,你这是违背军例,你,你还要活人解剖,这都是违法的……” “那又怎样?”女子yin森森的盯着他:“在这里,没人会知道,不是吗?而我,就是你的审判者。”她说着,刀在那男人的身上,快速的进进出出。 痛叫与咒骂在这间房间里回ang着,姬流云看着眼前出现的血腥画面,手攥得紧紧地。 这是多深的恨,才能让一个人疯狂到如此的歇里斯底? 他见过不少人作为报复的对象,被对方折磨到伤痕累累,可无论那些人的生死,却没有一个如眼前这位让他心底震撼。 但,他却丝毫不会对这位男子有一丝的怜悯,因为他看得真真切切,这个男人刚才做的事,是有多么的令人发指!想他一个局外人,一个看客,都心里痛成了那样,而和那三个女人明显一起的女人,又得是何种的痛? 所以,他忍不住的心疼,也忍不住的怜惜,更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抹去那女子脸上看似yin森,实则痛楚的笑。 是的,有多恨,就有多痛,而有多痛也就有多恨。 她的残忍可怖,是因为她恨,而这样的恨,又痛得让他心疼不已。 可是,他抹不去她的笑,也抹不去她心头流淌的血,只能看着她一刀刀的把那个男人变成一个血人,变成一个为三个姐妹祭奠英hun的祭品。 终当她在血泊中完成了她的报复时,周遭的一切变了。 不是那间被血腥充盈的房间,而是一片瓦砾残废中升腾得大火。 她孤零零的立在那里,看着大火,眼泪扑簌簌的流。 而她沾满血液的手中,抓着三枚似吊坠一样的徽章。 雨,忽而降临,她那只机械手臂,瞬间再生了皮肤,包裹住了一切,藏匿了一切,让她看起来,再度普普通通。 可是站在这段记忆里的姬流云却知道,这个叫秦芳的短发女人一点也不普通,她让他心疼,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保护她,呵护她。 忽而,她转身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大步走来,雨水将她身上的血液冲刷着落入脚下,让她那一张曾yin森的脸,充满着苍白与自责。 “别这样……”他不由的轻声言语,而她却听不到,只是一步步的靠近,终究从他的身体里穿过而走远。 记忆成为了落幕的黑暗,他这个看客自然被无情的驱逐。 他用内力包裹了所有的药劲儿,而后抽取,带离,一睁眼,就看到了师兄那双充满担忧与警惕的目光。 “怎样?” “没事了,我把那……”他尽可能镇定地说着,因为他看到,他没法说出口。 四情药毒,是让人坠入自身四情而叠加毒xing的霸道药物,中者,都会回到自己的四情之中,所以他很清楚,他看到的记忆是属于惠郡主的,可是,那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也没有惠郡主这个人啊。 而最后,这段记忆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就是那个叫秦芳的女人。 所以,就算他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他不清头脑,但他还是明白,惠郡主就是秦芳,只是,到底是惠郡主被这个叫秦芳的调换了,还是秦芳是惠郡主的前世记忆,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夜晚,他认识了一个叫秦芳的女人,并知道她和惠郡主是一体的,而他已经忍不住的为她心疼不说,还更想要保护她,所以他不能再让自己懒惫下去,他得努力让自己变的强大,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不在看到那样伤痛与憎恨的眼。 泾河的水流淌着,此刻月上柳梢,那些动心的人儿们,正三三两两的从泾河边离开。 一切都将归于宁静,只有满河的花灯在b浪的翻覆里,或沉沦,或飘远。 一袭蓝衣从河岸腾飞而起,如鬼魅的身影一晃儿停,骤然矗立在泾河中心的河面上他的脚下,奔流的河水竟然结出一小块冰层来,让他顺水而飘。 一只花灯此刻被轻轻放在了水中,它顺着河水漂流而远。 若仔细点看,就会发现,那是一艘船型的花灯,扬着帆前行,而船上,竹篾将一只莲花灯紧紧地与之捆绑在一起。 “呼。”苍蕴从温泉的水池中冒出头来,热乎乎的水为他洗净了一身的狼藉。 靠在池边,他惬意般的闭上了眼,想要和以往一样享受片刻的放空,但岂料,水流的热度与冲击,却让他想起了,先前那个在怀的柔软而滚烫的身躯。 眼,睁开,他眨眨眼,轻嘲似的一笑,似笑自己竟然还在挂念,但想要把这些感觉丢掉,却一点也不成功。 因为他不仅想起了她在怀的美妙,也想起了她的嚎啕大哭与默默流泪,更想起了她的亲en与各seyuhu的模样…… 哗,哗啦…… 他捧起水使劲的往脸上lia,想让自己清醒点,不要被这些画面给左右。 可是,他却想起了自己情不自禁的亲en。 烦躁,在内心蹭的窜起,他伸手使劲的抹了一把脸,起身离开了水池。 水从他的背脊上淋漓而下,那赤lu的背上,一条红se的虬龙狰狞而威严。 将白se的浴袍裹在了身上,他披着湿漉漉地发走了出去,立时一个女人将锦袍披上了他的肩头:“主人,白舞传来消息,说人已经找到了,不知是否这就动手?” 苍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照计划吧!” 女子应声转身离去,而苍蕴则扭头看向了卿王府,!。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主人和她,睡了啊…… (女生) “啪!”茶杯在砸在了地上,盛岚珠一脸怒色的在屋内踱步:“没消息又是没消息!哀家派出去打探的,就没一个能给哀家一个准信吗?” “太后息怒,苍公子不是一般的人,他带走了惠郡主,属下们要找到所在,自然,大费周折……”身着铠甲的侍卫跪在地上,一脸无奈的解释着。 太后一离开水榭,就叫他派出了所有的私院侍卫去盯着惠郡主,务必要看到其自尽身亡,好传回来一个安定的好消息给她。 可是,他们失去了目标,散步整个京城街道的眼睛,像被蒙上了一样,根本看不到他们两个的身影,而在卿王府附近安插的人,也迟迟没有回复消息,这让他们只能被太后焦躁的怒火灼烧着。 “报!”就在此时,殿外响起了一声话音,那侍卫当即抬头看了一眼太后,立刻起身是跑了出去,片刻折返回来跪在地上轻言:“太后,卿王府那边传来消息,一个时辰前苍公子抱着惠郡主回到了卿王府,随后,药王也从叶府回归……” “她怎样?”盛岚珠扭头盯着他:“可死了吗?” 侍卫扭了下嘴巴:“好像没有,总之没听到卿王府里有传来,哭声。” “卿王府里就没几个人,难道还指望有人哭丧不成?”盛岚珠闻言翻了白眼:“你的人难道就不知道进去打探下,给个准信吗?” 侍卫的嘴角微抽了一下:“回,太后的话,那个。卿王府虽然被逐的只剩下惠郡主一人。但卿王府中还有其他几人在内。而,属下派去的人,只要一攀上王府墙垣,就会,就会有黑衣人出来将,将属下的人给打飞下去,是以,他们几个努力了几次。都未能入府,这才耗到此时,传来这样的,消息。” “什么?”盛岚珠立时挑眉瞪眼:“还有能把你的人都打飞的黑衣人?” “是,属下估计那几个人是苍公子随行所带的侍从。” 盛岚珠的唇抿在了一起,随后无奈地摆了手:“下去!” 侍卫当即告退离开,盛岚珠则攥紧了拳头:“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嗯……”慵懒而疲惫的声音从秦芳的嗓子里溢出来后,她才一面打着哈欠一面睁开了眼,立时就看到了床边守着她的素手。 “你怎么在这里啊?”秦芳懒懒地问着,撑身坐起。立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点轻飘飘地虚弱感。 “郡主昨晚昏沉不醒,素手怕您有事。负了我家公子所托,自然守着。”素手说着把手边一个衣服包放在了床上,伸开:“郡主可要素手伺候您更衣吗?” 秦芳摆摆手:“不了,我自己穿就好……”她的眼神落在了那衣服包里华美的裙袍上:“这不是我的衣服?” 卿王府被洗劫后,屋里就没剩下什么好东西,那些曾经华美的衣裳也都被卷包拿走了,她现在用来换洗的三身,也是后来在成衣店里买得现货,为图个方便自在,有两身是相对耐脏耐磨的布料衣裳,一身是那件水蓝色缎子的。 而现在素手的那个衣服包里,却是一身白粉相间的锦缎底料裙袍,虽然没看到样式,就冲那料子,她就知道不是自己的。 “是郡主您的。”素手说着把衣服包往前推了一下:“是我今早专门去了家成衣店给您挑选出来的新衣裳。” “我有衣裳。”秦芳说着掀开被子就想去床头箱子里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就穿了一个肚兜和一条亵裤。 “这……”她傻了眼,因为她从来不会睡觉脱得这么干净的。 “郡主不必惊讶,是我帮您换的衣服。”素手一看她呆滞的表情,立刻解释:“你昨天回来时,衣衫破烂还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素手若不给您换上,怕您因此着凉生病,故而给您换了干净的衣裳……” “等等,你说我回来的时候,衣衫破裂?”秦芳惊讶的看着素手,素手则认真的点点头。 “还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素手继续点头。 “我怎么会那样?” “这个我可不知道,公子昨晚抱您回来的时候,你就是那样了。”素手实话实说,可这话让秦芳眨眨眼:“公子?哪个公子?” 素手的唇抿了一下,眼神里有着一丝不满:“还能是谁?自然是我家苍公子。” 秦芳当即顿住,整个人傻呆呆地坐在床上。 昨晚,我,衣衫不整,湿乎乎的,被苍蕴给……抱……回来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芳纠结的扯上了自己的头发。 素手则是眨眨眼:“郡主,您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芳懊恼似的双手捂脸:“我只记得我在水榭里被人下了药,浑身难受,状如火烧,似是被催了情,而后向太后请求提前离席来着……再,再后面的,好像就不记得了……” 秦芳说着努力的去回想,但这些话则让素手张大了嘴巴。 催情? 怪不得昨晚她的衣服破裂成那样,公子又,又亲了她,难道说,她和公子之间……不,不不,不会的,公子定然不会…… “啊,遭了,我怎么抱了他呢!”秦芳此时使劲的拍着脑门闭眼嘟囔,这话让素手的表情直接抽搐了一下。 抱了他……难道……主人和她,睡了? “啊,这下怎么办,我以后怎么有脸见他啊……”秦芳一脸悲催的伸手使劲搓了自己的脸,再抬头时正好看到素手盯着她一脸抽搐的表情,她愣了一下,悻悻一笑:“那个。呃。我肚子饿了。” 素手一愣。随即有点呆的点头:“哦,好,我,我这就去准备。” 她说着转了身,走路有些僵直的离开了房间,而她一走,秦芳就一把抓着被子抱进怀里,把自己的脑袋使劲儿的埋在了里面。 丢人啊!太丢人了! 她昨晚的记忆可以说严重受损。只能想起些许的零零碎碎而已,但,这些零零碎碎,就让她觉得丢人不已。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周身药力上冲难受的时候,是怎样恬不知耻的抱住了苍蕴,还把脑袋往他身上蹭的……又是怎样因为受不了衣服对自己带来的痒与痛,而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的…… 啊啊啊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他啊!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秦芳就懊恼不已,于是此刻她只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做一只害羞的鸵鸟。 在被窝里把羞愧之色耗尽后,秦芳终于是趴起来穿衣服了。 她没有拿那件华美的衣裳。而是翻出了自己的一身布料衣裳往身上套,但奇异的时。那衣料一碰到肌肤,她就觉得那种刮痛不适的感觉依然存在,虽然已经降低了很多很多。 不是?难道我药效还没散干净? 秦芳倍感无奈,她不死心的继续穿套,但还没把一身穿完,那种烦人的痒和痛,终于比得她只好换掉了自己的布料,穿上了那身锦缎的衣裳。 绝美的料子,穿到身上是又软又轻,立时,秦芳就没了这种痛痒的烦恼,于是她只能妥协的就穿它。 整理衣衽时,秦芳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节黑曜石,她愣愣的拿起来看了看,才发现,那其实是牛半仙给的那节小指骨。 “奇怪,这怎么就黑了呢?”她那天为怕姬流云看见笑她傻,就把它收进了衣服内里,此后倒也把它给忘了,虽有几次沐浴更衣的碰到它,但想到好歹自己也花了一颗大东珠,丢了也可惜,索性就带着不去管,岂料今早上从铜镜里猛然看见,竟变了色。 “发霉氧化也不该是这样啊?”她嘟囔着伸手把这个指骨给取了下来,把玩在手里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它怎么会变成黑的,最后干脆放在了桌上,去洗漱,扎发去了。 刚把自己给收拾利索了,素手就在外言语,说着饭做好了。 “进来!”秦芳招呼着,自己随便抓了一支珠花往头上一插,就去桌边吃饭了,而素手看着她那超级简单的发饰,抿了下唇。 “哇,今天早饭很丰盛啊!”秦芳赞叹着大快朵颐,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特别的饿,所以饭菜也格外的香。 虽然她很注意用餐的频率,可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吃了不少时,是盘碟都见底的时候。 “不知怎么了,感觉特别饿,可能昨天,体力耗费的有点大。”秦芳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着:“不过你今天的饭菜好像真的比别的时候香些。” 素手的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能不香吗?公子碰了她,她就是以后的半个女主人,虽然素手是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但现实已经如此,她也只能接受。 更何况,她是亲眼看到了主人对惠郡主的偷亲举动,再加上,主人又派遣了几个人守着卿王府,怎么看都是一副上心的模样。 或许昨晚她还不大明白为什么,但刚才听到惠郡主的言语,又看到惠郡主的举动,她要是再反应不过来,未免也被太笨了些,所以她理所应当的改善了自己的态度,认为必须对这位尽心尽责,自然这饭菜做的就可口美味了许多。 “哎,身子酸酸的,真不舒服,不行,等会儿了,我还是得泡个澡去去身上的不得劲儿。”秦芳放下筷子起身时,感觉到身体那种懒散的疲惫,随口嘟囔了两句,而素手则脸上不觉泛红了些。 体力耗费,身子乏力,她敏感的接受到了这八个字投来的信息,当下想着要不要给这位再准备一点滋补的汤药之类,外面就传来了沈二娘的声音:“素手姑娘,在不在?” 素手当下立时迎了出去:“怎么了?” “宫里又来人了,说召郡主入宫呢,可郡主还睡着,怎么应付啊?” “郡主已经醒了,我问问她的意思……”素手话还没说完,秦芳就从屋内走了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进宫嘛,走着!” 秦芳说完,大步的朝外而去,而素手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又想起了她头上过分简单的首饰,立刻也往外跑,去赶紧地给秦芳添置合适的头面去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欺辱,跳梁小丑 (女生) 昨天才对她下了药,今天就急着召她进宫,秦芳虽然想不起昨晚具体的事,但也明白,太后和皇上的找茬还没结束。 是以,这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自己可能会遇到的事,就这样默默地跟着太监进了宫,来到了太后的的殿前。 “卿王府卿欢,求见太后。”秦芳规规矩矩的按照记忆里的仪程行礼求见她可不想这个时候,给别人送上发作的把柄。 “惠郡主来了啊,洒家这就进去通传。”门口立着的小太监,当即冲着她言语一声,折身进了殿。 秦芳规矩的跪在那里等着,可谁料,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有余。 近正午的天,日头挂在天当中,虽不至于是盛夏的那般毒辣,可这么晒着,也是炎热,而这里又是皇宫,树荫什么的只能在御花园里才能看见,根本没有一处可以给她遮阳。 所以此刻的秦芳,早已额头上汗水密布,背后的衣料也黏糊在了身上。 可是,她没有抬手擦抹汗珠,就任它们一滴滴地滴落,更没有动一下,完全就是纹丝不动的跪在那里。 她知道这是太后给她的下马威,她也很想起来,可是,她的理智让她清醒地跪在这里。 这儿,可是皇宫,是这天下最威严之处的其一。 只要有一点点错,就会被无端放大,成为她受罚的借口,所以她宁可此时忍耐一些,也免得太后的算盘得逞。反正。多跪一会又死不了人。她,就当补钙了。 “都跪了多久了?”殿内的门后,两个小太监一面从镂空之处向外瞧瞧张望,一面低声的言语。 “再有一刻,就两个时辰了。” “我的天!”小太监闻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我就说,我怎么盯的眼都酸了呢,原来都要两个时辰了。” “我们才是盯着看,人家那可是跪!”另一个太监说着禁不住地咂咂嘴:“啧啧。真是厉害,愣是跪了这么半天,一下不动,换了我,早趴下了。” “我也是。”那太监说了却又摇摇头:“哎,要说卿王爷的女儿硬气真是没话说,而且心善,还救了安乐坊里不少的人,若要不是……我还真想帮她一把……只可惜……” “可惜她是主子的仇人啊!” 两个太监当即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撇嘴。而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锦衣的公公迈步走了过来:“怎样?可有抓到她的不耐?” “闫公公,惠郡主打跪下就没动过。” “什么?”闫公公立时挑眉:“怎么可能。这可是两个时辰。”他说着不信的亲自走到殿门后往外瞧看,就看到惠郡主真的是跪的姿势标准,完美的挑不出岔儿来。 “我们盯了很久了,她一下都没动过,没有半点不耐。”另一个太监此时也轻声言语,闫公公的眉一蹙,直了身:“好好盯着!”说完转身进了大殿的内室。 “怎么?她还跪在那里吗?”内室的罗汉榻上,盛岚珠歪在软垫上享受着两个宫女的捶腿,目色阴暗。 “回太后的话,惠郡主还跪在那里,两个小的一直盯着,结果,她没动过,所以老奴还不曾……” “没动过?”盛岚珠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怎么可能?” “太后,老奴没有说谎,那惠郡主先前跪下去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盛岚珠的唇抿了一下,扭头看向了立在殿柱下的一个老嬷嬷:“邢嬷嬷,你去好好服侍下惠郡主。” “是,太后。”那老嬷嬷答应着,立刻转身出殿,而盛岚珠则是一脚蹬开了那两个宫女,冲她们摆手,立时她们就退开,低着头的退了出去。 “你去把那位,请过来!”盛岚珠冲闫公公说完,伸手一指殿中的屏风,闫公公立时会意的出去了。 “呦,这不是惠郡主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跪着呢。”邢嬷嬷一出来,便故作吃惊的冲着秦芳言语,秦芳闻声这才抬头,结果一看到来人,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一下,随即还是平静的叫了句:“邢嬷嬷。” 这个邢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据说是盛岚珠当年进宫时就一起带进来的,因为是她的贴身和心腹,所以在宫里是一向威风。 原主进宫的次数不算多,就撞见两回这位在欺负小宫女和小太监,彼时原主虽然没出声的低调绕开,但也是明白这位是个麻烦人,想不到,她第一关算是撑过去了,这位就来当第二关了。 果不其然,邢嬷嬷看到秦芳一脸的汗水,立时就言语道:“哎呦,瞧瞧这一脸一身的汗哦,如此失仪的,等下太后睡醒了,你可怎么求见啊!” 她说着竟从袖子里摸出了帕子来就要往秦芳的脸上擦,秦芳生怕再中招,赶紧地抬手拦住:“谢谢邢嬷嬷体恤,我自己擦就好。” “惠郡主这是嫌弃老身吗?”邢嬷嬷脸上的笑容立时就收了,她阴恻恻地打量了秦芳一眼,忽而就咳咳的咳嗽起来,秦芳顿觉意外,而这个时候邢嬷嬷却是朝着秦芳张口就“呸……” 唾面之辱! 是个人都无法忍受,秦芳更不可能受着,当即她想也不想就闪身躲过并且站了起来。 邢嬷嬷一口浓痰吐了个空:“诶,惠郡主,你好大的胆子啊,谁让你起来的?” “邢嬷嬷,你这话可说的有意思,我要是不起来,你可就吐我身上了,难道你想让太后责罚你对本郡主不敬吗?” 秦芳刻意的强调了本郡主三个字,这三个字,对上太后皇上。没用。对付一个老嬷嬷。还是多少管点用。 “郡主与其操心老身,还是多操心自己!”邢嬷嬷说着一挑眉伸手指地:“还不快给我跪下。” “给你跪下?”秦芳抓着话把,立时就瞪了眼:“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当得起我一跪!” 太后要恶心她,她明白,但放出一条狗出来乱咬,她可就不乐意陪着了,其余被制约着在这里跪。她还不如好好发作一下,叫某些人不能继续装睡! 邢嬷嬷被秦芳突然这么一喝,当即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也不能挽回,当下眼珠子一转,就冲着一旁的小太监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惠郡主对太后娘娘不敬嘛。还不给我摁下去打!” “呃……”小太监面面相觑,惠郡主有不敬吗? 可对上桂嬷嬷的冷眼,小太监又不敢多话。纠结着齐齐看了一眼秦芳后,就冲她本来。秦芳向后退了两步,伸手将两人的手甩开,让过,就冲着邢嬷嬷大声的喊叫起来。 “我说邢嬷嬷,你一把年纪老眼昏花,我也能理解,可你也不能张口就胡诌啊!我好端端顶着日头在这里跪了两个时辰,你还说我对太后不敬?你眼睛是长到屁股上去了吗?” 这一句,可很不客气,甚至言语有些失态,但秦芳才不管,对于这种出来乱咬的狗,她才不需要客气! “你!你没有太后娘娘的命令,就擅自起身,便是对太后不敬。”邢娘娘咬牙切齿的冲着秦芳对吼了回去。 她在宫里可待了不下二十年,被她虐过而咒骂她的人也多了去了,却没一个是这样骂她的! “哎呦哎呦,真是好笑,邢嬷嬷你是不是脑袋被殿门给夹了啊?” “什么?”邢嬷嬷听着有点懵:脑袋被殿门夹了?她什么时候被夹了? “我只是没跪你而已,怎么?你不会以为,太后身边的一条狗,也能代表太后娘娘?”秦芳说着鄙夷的看她一眼,就差朝地上做样的啐一口了。 “你,你……你骂我是狗。”邢嬷嬷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难道你不是太后娘娘的狗?”秦芳盯着她,一脸认真。 “你,你……”邢嬷嬷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随即恼恨的是抬手就甩向秦芳的脸。 打人,甩巴掌,或许这只是一个平常的举动,但宫里的人,在这些手段上,都是玩出了花的。 这位邢嬷嬷甩人巴掌的招式,可是在宫里常年练出来的,她这一手不知打花了多少宫女的脸,而原主曾经撞见的其中一回,就看到她一个巴掌下去,那宫女的半张脸上全是被指甲挖出的血痕。 所以,秦芳看到她一抬手,当即是一把抓住,而后用力一甩的扔开,轻蔑的言道:“一个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叫嚣,邢嬷嬷你是不是忘了,我卿欢可不是那些任你拿捏的宫女,你信不信,这一巴掌你敢打下来,我就敢折断了你的手。” 秦芳说着特意的双手比划了一个掰断的动作,立时邢嬷嬷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惧色。 开玩笑,大殿之上,惠郡主把盛家的斩马刀到折纸一般的玩,折断她的一只手,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你,你……”邢嬷嬷抬起的手,又恨恨地收了回去,随即忿忿地左右看了看,一跺脚朝着殿里就跑,秦芳则看着她那背影轻蔑的一笑:跳梁小丑。 其实秦芳那么和邢妈妈对喊,太后在殿内听得可一清二楚,眼中差点就冒火了,再看到邢嬷嬷竟眼泪汪汪的进来要告状,立时就瞪了她一眼。 “你可真给哀家长脸!”盛岚珠说罢冲着身边已经回来的闫公公一扫眼:“去,宣卿欢进来,哀家倒要看看,昨晚做下那等蠢事后,还有什么脸在这里替哀家教训人!” 太后说着冷笑一声,威严的坐在大椅上,等着卿欢进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亲谁与你何干? (女生) 秦芳一进殿,便感觉到殿内气氛不对。 不过她早就知道太后不会放过她,所以倒也不害怕,淡然一笑,从容地跪下来请安:“臣女卿欢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芳双手叩拜,匍匐在地,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做得是标标准准,再一次的无可挑剔。 “嗯,免礼!”太后用着慵懒的声音表达着不满:“卿欢啊,哀家睡个午觉,竟听着你吵吵了,你不是诗书礼仪教导一样不落嘛,更自诩自己什么都是翘楚来着,那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 刚起身的秦芳听来糊涂了:她什么时候自诩翘楚了?太后也太张开就来的扣帽子了? “太后说笑了,卿欢虽然得蒙太子妃的礼仪教导不假,但也终究是个人,这人,总有七情六欲,遇上那种敢败坏太后名声的,卿欢自然要出来教训的,免得别人不知道误会是太后您御下不严,放出身边的人来生气,那可就不好了,所以一时激动,声音大了些,还望太后见谅啊!” “呵呵。”看着秦芳一脸淡定浅笑的说出这样的话,盛岚珠内心窝火,却也只能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如此说来,哀家倒还要谢谢你喽?” “太后不必客气,当然太后若是想赏赐卿欢,卿欢也是会非常开心的,毕竟卿王府现在可什么都缺呢!”秦芳说着露出一个貌似淳朴的笑容,看得盛岚珠更觉得憋气。 不过,她叫卿欢来。可不是只为了叫下人给她颜色看。当下她一言不发的盯着秦芳瞧看。殿内的气氛再度冰了下来。 “卿欢,你可知罪!”忽而,太后猛地起身喝了一句,并且是手猛拍在了大椅的扶手上,腕子上的镯子撞震的是哗啦直响。 太后的突然发飙,让殿里伺候的人,都是猝不及防,于是哗啦啦的太监宫女的悉数跪下。就连闫公公也跪下了,唯独秦芳一个站的笔直。 “你,为何不跪?”看到自己的突然一喝,竟然没把惠郡主给吓到跪地,盛岚珠的眉蹙在了一起,不满的质问。 “太后,卿欢先前已经行过礼了,而现在太后是质问罪名,可臣女不知有罪,为何要跪呢?” “不知有罪?你可真是大言不惭!昨晚哀家设花灯宴。邀请朝中王公大臣们的公子贵女到场,念你是郡主的身份。也请了你来,可结果,你做了什么?” 秦芳抿了下唇,随即无奈似的一笑:“昨晚得太后关照,赏赐了一壶桃花酿,结果先皇酿制的酒,是在太好喝了,不知不觉的,好像就喝醉了,最后不得以求提前离席来着……太后,这,也算罪吗?” 盛岚珠看着秦芳那张充满无辜神色的脸,立时昂了下巴:“当然!席间,所有宾客无不献技为宴会添彩,唯独你特立独行也就罢了,竟还要中途离场,你根本就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啊!把您放在眼里怎么够呢,臣女可是把您放在心里的啊!您怪臣女不献技,可臣女是一个被太子嫌弃之人,若在殿上太过张扬,只怕不好?至于,中途离席,臣女酒力向来浅薄,生怕醉酒后作出什么失格行为,惹您不快,这才求着离席的啊!” 秦芳一席话,处处都是为大局着想,为她着想,盛岚珠反倒被噎的没法发作,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好一个把哀家放在心里而替哀家处处着想的惠郡主啊!那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大闹宴席,更在宴席之上,行淫乱之事,脏人耳目,叫人不齿!” 大闹宴席?淫乱之事? 秦芳睁大了眼:有这样的事吗? 看着秦芳一脸不明所以的眼神,盛岚珠却当她是装的,立时抬手击掌,跪地的闫公公就起身去了一旁,转瞬抱了一些纸张来,端到了秦芳的面前。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君不见,明镜高堂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看着纸上一个个熟悉是诗词,却又每一句都截然不同的字体,秦芳立时觉得脑袋里冲进来一段记忆。 有莫妮卡的影像,又有她畅快的执笔疾书,更有她鄙夷的言语:“我若真比起来,哪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啊……原来,我一不小心,高调了啊! 秦芳心叹着无奈地笑了一下:“太后,卿欢并非有意让大家难堪,实在是,酒醉之后,不大清醒,可能一时听到了什么话语,有了一点过于激动的行为?” “一点?你还真是说得出口!”盛岚珠的眼里迸发出一色犀利的鄙夷:“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不知羞耻的行放浪之事,如此淫乱下、贱令众人蒙羞,你竟然毫无一点羞愧之心,你可真给你们卿家长脸啊!” “太后!”听着盛岚珠一串恶毒的话脱口而出,秦芳当即有些冒火:“臣女不明白太后您在说什么!” 她知道太后会找茬,但也没想到太后会这样给她按上什么淫乱之名,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于太后这种找茬的行为,她可以忍,但若提及到卿家,她却一点也不想忍。 因为,现在的卿王府只有她一个人,这是拜谁所赐?还不是太后! 而那面每日都会被阳光洗礼的照壁上,铁骨铮铮的军马是那么的斗志昂扬! 铁蹄踏处,必是国土! 只这一份家族的傲气,就不容被这般践踏! “不明白?”盛岚珠一脸厉色的言语道:“你在水榭之上,将苍公子这位贵客扑倒在地,恬不知耻的压身不说,还肆意亲吻,难道。你又打算告诉哀家。是你喝醉了。不大清醒吗?” “什么?”这下秦芳的眼瞪的如铜铃一般。 我将苍蕴扑倒?压身?还,亲吻? 这,这怎么可能? 秦芳的眼珠子乱转,但这次脑袋里可没之前那般,隐约冒出一段记忆来为她补课,而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太后却是抬手指向了秦芳。 “秦芳,你宫闱。坏我南昭礼仪之邦的名声,还要说自己无罪吗?来人!给我拖出去,殿前行杖,重打二十下!” 盛岚珠一下命令,立时殿内的小太监是纷纷起身,就要来拖秦芳出去,而他们拖上秦芳的胳膊才拉出了一米之距,秦芳的双手翻花的一甩,两个太监就踉跄着跌去了一边。 “卿欢,你敢忤逆?”盛岚珠立刻高声发作。俨然想找殿前侍卫进来,而秦芳此时却是身子一躬朝着盛岚珠一折:“太后误会。卿欢可不敢忤逆,只是觉得太后这罪定的有些不合适。” “什么?你敢质疑哀家?”盛岚珠气的是脸色陡然见青。 她可是太后,从皇后起,她说的话那就是懿旨,到了太后这个位子上,更是如此,虽然不能调兵遣将的参与政事,但处理个把是非,定断个结果罪名什么的,却从来无人敢质疑。 可今天,卿欢,这个卿家还残留的丫头,竟然质疑她的定断,还是当面质疑,这叫她怎能不气? “太后,臣女一时酒后失态在水榭宴会上,确有不是,但也不是故意生事啊,照《女f范》上的处罚,应该是罚在府中禁闭十日,根本到不了殿前行杖这种地步?更何况,还是二十下之多。” 开玩笑,殿前行杖,用的可都是那种带龙骨这种突起的脊杖,打得狠的,一杖下去,就能伤了脊柱,或是碎了髋骨,叫你从此瘫痪成为废人。 就算不照着残疾打,十杖下去,也会皮开肉绽,骨裂经伤,没个三五月的调理将养,别想下床。 而这位,一张口就是说得二十杖,那不存心想把她打成生活不能自理吗? 见过明珠受杖的秦芳若还不为自保反击,那今天弄不好,就得变植物人了。 是以,她才立时选择反击,而最佳的参考物,便是《女范》,此物可是这方世界里宫中女性行举规范的制约法则,不但有详细的条例列下标准,更有关于触犯种种后可得的处罚。 而原主可是接受过太子妃教导的,早把这《女范》是记得滚光烂熟,足以倒背如流,所以那一瞬间,秦芳才能有所仰仗的提出质疑。 “禁闭十日?你说笑呢?”盛岚珠瞪着秦芳:“哀家在宫中二十多年,《女范》一书,早已烂熟于心:淫乱宫闱者,殿前行杖二十下!你好好看看!” 太后说了这话,邢嬷嬷立刻起身在一旁的高架中寻找,少时,变捧了一卷书简来到秦芳面前,阴狠狠的扫她一眼,将其打开:“惠郡主,你可看仔细了,太后说的可一字不差呢!” 秦芳扫她一眼,视线就投向了太后盛岚珠。 “太后,臣女一不是宫中嫔妃,二不是宫中丫鬟,根本非宫闱之人,再者,生事之地,又乃宫中水榭这种宴请怡情之地,并非什么当朝大殿,何况,当事者是苍公子,一不是南昭臣子,二不是南昭宫人,这是如何定了个淫乱宫闱呢?” 秦芳不急不恼的一串言语,让盛岚珠气的是握拳砸在了扶手上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言不惭!做下如此丑事,竟还有脸在这里砌词狡辩,卿欢啊卿欢,是否宫闱,我们暂且不论,但你在水榭之上,对苍公子那般放浪淫乱,又该如何说?” “淫乱所指乃床笫关系放纵胡来,多于他人苟合,我与苍公子情投意合,互生情愫在先,醉酒之后,一时迷糊,不时周遭乃水榭,依照本心之情,行爱慕之亲,怎么能算是淫乱呢?” “什么?”盛岚珠愣住,而秦芳则歪了脑袋看着她:“不过话说回来,臣女只是亲了喜欢的人而已,这个您也要管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见生情,殿中吻 最新网址:.hxs. 问的挺客气,但言下之意却是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与你何干? 太后虽然贵为天下身份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可也不代表她什么都能插手吧? 她一不犯法,二不涉政,不过是亲了个喜欢的人,地儿没选对而已,所以最多能治她个有伤风化,罚她于府中禁闭,其他的罪名和她根本不沾边不是? 秦芳这一句话让太后一时反驳不得,脸色极为难看,但随即她眼里却又闪着一抹嘲色:“惠郡主真是伶牙俐齿,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啊!” “卿欢只是说的事实,还请太后罚臣女回去禁闭吧!”差不多就行,她也知道见好就收。 “事实?是如你所言的互生情愫,爱慕之亲?”太后眼一翻看向了殿中的屏风:“苍公子,你当真与惠郡主如此互生了情愫吗?” 盛岚珠的话一出来,秦芳的脸色就有些发窘。 她不记得自己亲了苍蕴,但眼下太后以此发作,她也只能顺势发挥,假称互生情愫先躲过发难再说,岂料,苍蕴竟然就在殿中,这,这叫她腾的一下,脸就红了。 她是个女生啊,再是心理强大,这种女孩子表白的话,不管是真是假,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却被撞破,她岂能不害羞? 所以当她看到一袭白衣的苍蕴真的从殿中的屏风后走出来时,只能悻悻地一笑,烧着脸皮的看着他。 hl住!必须的! 内心叫着这样的句子,她不得不对他“含情脉脉”的投去目光。 一抹淡笑带着甜意在她的脸上浮现:“你,怎么在这里?” “太后有请,自然在此。”苍蕴很是客气,看不出和她的亲昵,但,也不算太疏远。 秦芳捏了下自己的手指。不再言语,因为此刻,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毕竟她和他根本就没有互生情愫。哪怕之前他执意和她扯上关系,她也十分清楚。那不过是为了南宫瑞的脸面着想,牺牲她的名声罢了,谁叫她没皇上地位高呢? 而现在,她,很尴尬。 “苍公子,惠郡主的话您可听见了。”此时,盛岚珠开了口:“哀家没想到她能找出那样的借口来。委实替她脸红啊。” 苍蕴淡淡一笑地微微点了下头,虽未言语,却也似有些赞同太后的话。 这样的举动让太后眼中的嘲色变得更浓,她看向秦芳。一脸要她难堪的神情:“惠郡主,苍公子就在这里,你不妨把先前的话,再说一遍。” 你,够狠! 秦芳咬了下槽牙。 没看到人。她还能信口雌黄,反正他又听不到,将来就算有流言传出来,她打死不认就完了,实在不行还能倒打一耙的赖他坏了自己的名声。自找的。 而现在,人就在跟前,当着面的再来一次,这得脸皮多厚啊? 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她要是等下表白了,他在和南宫瑞同站一条战线的否定自己,那她岂不是成为天大的笑话? 不但会被太后借口不自爱,淫/乱什么的处罚,更会让她日后真的抬不了头毕竟当日大婚之时,是她以血退婚,就算现在不少人不明真相的以为她如何如何不洁身自爱,但还是有些人会知道,她是无辜的。 面对太后此刻丢下的黑心泥沼,秦芳是真心觉得很坑。 但,现在她在太后的殿中,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硬着头皮上! 所以她紧抠了一下掌心,慢慢地转头看了一眼苍蕴,而后言语到:“昨晚,宴会之上,我真的,亲了你吗?” 苍蕴抿了下唇,随即点头。 秦芳咬了下槽牙,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对不起,我一时醉酒有些失态,不甚暴露了与你的亲昵,想来定是给你带来了困扰吧?我知道你是风流才子,而我乃落魄之人,有些高攀不上,所以,没关系,你就说我们不曾亲密好了,我,理解的。” 以退为进,她只能这样做,给自己设定一条退路,这样,如果苍蕴丢开了她,她还多少能蒙混过关,让自己不至于,太过难堪。 苍蕴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却是眉微微地蹙了一下,转头看着秦芳:“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似乎不想干的疑问,秦芳却不好不答。 “君子。”她很小心的用了一个褒义又不夸张的词。 “君子不畏权势,君子不弃贫贱,君子不贪名利,君子不怕是非。”苍蕴当即言语:“我既然与你已生情愫,岂会在此时弃你而去?若我那么做?如何配的上君子之词?岂不是连个真小人都不算?” 秦芳的眉瞬间挑起,因为苍蕴的话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他认了! “苍公子,你不会是想说,你真的和惠郡主互生了情愫吧?”盛岚珠闻言立时言语轻胁:“您可是七国公认的才子名士,而惠郡主可是我们南昭声名狼藉的女人,且还是与皇上早先断了婚约之人,你确定,你真的要英雄救美,让自己沾上这块污泥,与其一道被世人嘲笑吗?” 盛岚珠其实请苍蕴来此,打的主意,就是想要狠狠地逼他和惠郡主之间断了联系。 当初,苍蕴和惠郡主传出所谓生情,是为了转移南宫瑞的难堪,那是一个谎言;而之后苍蕴出言保护,在盛岚珠看来,也是维持他自身的形象,毕竟才认了两人互有好感,她就出事的话,他也的确会面上无光,惹人非议。 所以在南宫瑞提及了第一盟的势力之后,盛岚珠只能隐忍下去,等待时机。 而现在,一晃几个月就要过去了,她相信大家都已经把这件事看淡,而苍蕴也无需再背负这个谎言,而最关键的是,昨天的花灯宴上。惠郡主出了丑,在药毒的影响下,当众压倒苍蕴。一亲再亲,这让众人失态。却也让盛岚珠相信,这是一个逼他们断裂的好时机。 毕竟,苍蕴是什么身份啊?他的背后势力与自身名声,只能让完美无瑕的女人配他,而惠郡主这个声名狼藉的人,显然不能够。 所以她出手了,她料定苍蕴会为了自身的名声。丢弃了惠郡主,因而这般安排。 男人嘛,自私自利,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盛岚珠坚信这一点。 但没想到的是。苍蕴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这与她的料想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她不得不赶紧的出言提醒,此刻和惠郡主缠上,是多么愚蠢和危险的一件事。 她看着苍蕴。期待着他明悟的赶紧否决他和惠郡主的关系。 但,苍蕴却是淡然一笑:“谢太后替苍某忧心未来,然苍某也很无奈,毕竟苍某机缘巧合识得她时,她乃名门闺秀。甚至是太子妃的唯一人选,那时苍某就一见生情,却因她身有婚约而不敢造次,是以远观,更在她出嫁前日,想要送上一幅书画,祝福于她,也了解此情,这才约她林地相见,结果……” 苍蕴眼里闪过一抹歉色:“却不想就此传出流言,害她无缘成为太子妃,苍某内心愧疚之余,也想对她好,是以这些时日才簇拥在她身边,以希冀她能,给苍某机会。” 苍蕴说的一派动情之色,声音更是充满柔柔神情,一时间听的秦芳都内心不觉扑腾起来,就更别说盛岚珠了。 她是彻底的听傻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苍某终于得了郡主垂青,另眼相看,苍某甚为欣喜,只是,她顾念自身名声被损,总与苍某若近若离,即便两厢有情,却也隔着天窗,直到,直到昨日……” 苍蕴说着竟是迈步走向了秦芳,在秦芳的茫然中牵起了她的手。 “直到昨日,苍某还顾念脸面与她比斗,却不想她醉酒后,失态而……亲吻了在下,那时,苍某真的有些始料未及,但却也心花怒放,所以才会一时激动带了她离开。” “你,带我离开了?”秦芳什么都不记得,听他这么说,自然下意识的这么问,而苍蕴则看着她认真的点头:“是的,我带你离开,并与你在星空下互诉衷肠。” 秦芳诧异,她真的有疯狂到这种地步? “我,我说了什么?”她难以置信。 苍蕴的唇轻抿了一下,随即竟松开秦芳一手勾起了她的下巴:“你说你喜欢我,而我说,我也是。” 他说着,不等秦芳反应,人就低下了头亲吻在了秦芳的唇上。 柔软而发烫的唇,让秦芳的身子僵住,甚至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一瞬间本能的想要去推开她,因而身手就按在了他的身上,但没等她用力呢,她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整个人就像个雕像一样的立在那里,随他亲吻。 混蛋,这个时候,还点穴! 她骂着,却无奈,而唇上的柔软触感随着那份热度也让她的心不由的扑腾的非常快,像是要跳出她的胸腔一般。 “放肆!”盛岚珠大怒的声音传来,那一瞬间,秦芳发现自己能动了,而苍蕴也像是惊慌失措一般的放开了她的唇,却拉着她一同像太后行礼。 “太后恕罪,苍某一时动情,没有注意场合还请太后原谅则个。”他说着紧紧地抓着秦芳的手,又替秦芳言语:“人乃情种,一时忘情,便有所失态,所以昨天,惠郡主真的并非有意胡来,扰了宴会,还请太后见谅并恕罪。” 人家不但认了,还当着她的面亲了,她还能如何? 盛岚珠心里窝火,却也没了发作的借口,毕竟苍蕴已经摆明了要护着卿欢,她若再不知打住的话,或许只能惹来麻烦,所以当下,盛岚珠悻悻的一笑。 “原来,还真是一对情种,这倒是哀家多事了。罢了,既然是情不自禁,哀家也不好多管闲事,只是,到底你们的身份并非凡夫俗子,日后亲近,还是分下场合,免得,徒生非议。”她说完一摆手:“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谢太后恩典!”苍蕴非常痛快的说着,随即拉着秦芳出了大殿,盛岚珠看着他们一直没松开的手,只觉得内心一片的郁卒。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把你亲我的,亲回来 手,被紧紧地抓着,秦芳能感觉到属于他指尖的那份微烫。 跟在他身后的半步之距,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牵着自己的手上,感受着自己一直不曾消失地乱乱心跳。 苍蕴的话让她意外,让她惊讶,更让她不由自主的乱了心。 因为他说那些话时,表情真诚的,仿若他暗恋她很久很久,终于得偿所愿一般。 这让她迷糊了。 让她不自觉的有些信以为真,更何况那殿中的一吻,吻得她和他之间,都再不可能推诿是一方的胡来了。 可是,那些话会是真的吗?他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不,怎么可能呢? 他是一头狼,他有着自己的野心,和自己的亲近不过是借口,是他让南宫瑞以为他们是一条战线的手段! 所以,那些话,都应该是假的吧,可是……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认自己那些话呢?为什么还要说出什么一见钟情的话来? 这样,不但驳了太后的面子,还会让南宫瑞对他有所不满与质疑,而更重要的是,他将要为她的将来去负担一定的名声负面。 毕竟此刻的他如果是一枚洁白无瑕的白璧,那她就是一块沾满了污泥的石头。 两样,怎么能放在一起呢? 秦芳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一声不吭的由着苍蕴拉着她走出了太后的宫殿,走进了宫中各宫苑之间相连的甬道中。 长长地甬道,红墙绿瓦下,除了各宫苑的角灯陶座,只有他和她。 秦芳的唇抿了一下,将手向后一缩,想要分开彼此的相牵。但,苍蕴紧紧地拉着她,她没有成功。 “嫌我走的太快了吗?”苍蕴说着脚步立时慢了下来。半步之距,缩短的。只有一身之距。 温柔的口气,轻柔的话语,让秦芳有点蒙:“那个,这里,已不是太后的宫殿了。” 所以,他应该放手了不是吗? 可是…… “我知道,可这里是皇宫。”他温柔的言语着。看向她的目光,都是一派柔和,仿若他们之间真的因为先前的告白,而变成了情侣一般。 秦芳眨眨眼:“对不起。我也是一时情急,才那么说的,让你,为难了。” 苍蕴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带着她慢慢地朝前走。 甬道是长,但,总有尽头。 两个人在之后的沉默里,慢慢向前,手却一直紧紧地牵在一起。 而到了甬道的尽头时。秦芳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人都是自私的,你却选择了帮我,将来你名声怕是要受累的。” 苍蕴扫她一眼,随即竟是驻足转身看着她,而后抬另一只手拨弄了下她耳边的发缕:“名声,它是一种力量,可以影响,可以压迫。我承认这些年,我为这份力量付出不少,不过……在昨天的花灯宴上你当众亲吻我数下后,我能选择的,就只有是,不破不立了。” “等等!你说我,当众亲吻你,数下?”秦芳瞪大了双眼的盯着苍蕴。 她已经知道自己失态扑倒和亲吻的事了,但,怎么还有……数下? “我想想啊!”苍蕴此刻一脸认真的沉吟了一下:“嗯,一共是,八下。” “怎么可能!”秦芳本能的否认:“我可没那么,那么……哎呀,总之你不能说谎话!” 她想说饥/渴这个词来着,但话到嘴边,她又有些脸红,只能支吾了过去。 “我没说谎话啊!怎么,你不记得了?”苍蕴看着她不够,手还托起了她的下巴,左摆右旋的看,似乎不相信她什么都不记得。 秦芳一脸无奈:“嗯,我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倒说了谎,她明明今早还是想起了一点自己不要脸的紧抱着某人的事……只是,这能说吗? 苍蕴眨眨眼:“这样啊!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吧!”他话一说完,突然就一个猛冲,撞得毫无准备的秦芳是连退数步,身子就撞在了宫墙之上,而苍蕴则随即是紧紧地压在她的身上,二话不说的对着她的唇,就开始了,如小鸡啄米般的亲吻。 一下,两下,三下…… 秦芳傻呆呆地僵直着,似乎陷入了震惊中。 四下,五下…… 此时,苍蕴突如其来的吻法却陡然先前飞快而密集的轻啄碰触,有了变化。 他的唇柔软的赖在了她的唇上,有了些许的留恋,有了些许的不舍,离开的再不那么爽快。 六下……七下…… 留恋在加深,不舍在更浓,唇软软地在轻轻地相印里有了摩擦,有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满足在心口充实着,散发着一些说不出的甜与悦。 分开,他的呼吸溅在她的脸上,灼热着,也浓情着。 而她则睫毛微颤,似被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给撼动了心神,更被他紧压的身躯散发来的松柏香气给包裹。 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都深了一下,而后慢慢地,唇终于再度碰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摩擦,更没有吻般的张口口齿。 有的,只是碰触,只是他的唇和她的唇,紧紧地又柔柔地碰在一起。 秦芳的眼闭上了。 这一刻,她莫名的醉进了这个浅浅的亲吻里。 她不是没有恋爱过的人,所以对于亲吻,也毫不陌生。 那是和米勒,牵过手,亲过吻,甚至拥抱着在一起看过夕阳,等过日出。 但,没有这样的亲吻。 那次,他们是轻触之后的羞涩,再到彼此的湿吻。 而这次,一连串的吻密集之后,却变得越来越不想分开,让她,好像忽然回到了曾经的恋爱时光。 希冀着美好。也享受着美好。 所以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像是坠进了心间不可磨灭的渴望。 是的,渴望。每个女孩子,不。是每个女人的心里,都会渴望着遇到一场美妙的爱情。 它可以是轰轰烈烈,可以是刻骨铭心,可以是荡气回肠,也可以是流水潺潺。 但无论它以什么方式出现,都将如水晶般纯粹而干净,都将是被一个人挂在心里。捧在手心的爱着,疼着…… 所以,她在这个时候,已然坠进了自己的心中…… 告别了要强。告别了坚韧,也告别了理智…… 手,从摊开的抵着他的肩,到不由自主的上爬,终搂抱成一个圈。环在了苍蕴的脖颈上。 那一瞬间,她沉浸在这片温柔里,而苍蕴却陡然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她闭上的睫毛,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鼻子,心。在那一刻有了一丝沸腾之感,但也听到了远远一大串朝这边疾来的脚步声。 他放开了她的唇,却没有拉下她的臂膀,他温柔的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地笑意:“你亲我的时候,我可没这样搂上你的脖子。” 秦芳闻言一愣,下一秒赶紧地松开了他的脖子,狼狈地扭头半低着,不敢看他。 啊!你在干什么啊,你,你怎么就搂上他了,天哪,丢人死了! 看着她那脸上飞起如桃花般的羞涩之粉,苍蕴觉得心情很好,他眨眨眼故意低头问她:“你就是这样亲了我数下,现在,应该想起来了吧?” 想起?她到哪里去想起? 她只知道,刚才的自己,稀里糊涂的就落进了那一串亲吻里,把理智和清明都丢的一点不剩了。 “好了,我们走吧。”听着那脚步声靠近,苍蕴笑着再度拉起了她的手,就要把她带出甬道,而这个时候,秦芳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一脸认真的问到:“那个,你,你之前在太后面前,为什么,要亲我?” 苍蕴闻言一愣,随即歪头看她一眼:“你真想知道答案?” “恩。”这是当然的,不然她干嘛问啊! 反正她已经弄不清楚他的立场,也分不清楚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所以,她更想弄清楚那个吻的意义。 苍蕴笑了一下,低下头来,将唇贴在了她的耳边,非常轻柔地说到:“只是想把你亲我的,亲回来而已。” 秦芳闻言立时瞪大了眼,而就在这个时候,甬道的口上冲出一个身影来,一看到两人的亲昵姿态就是顿了一下,随即竟是“啊”的大声尖叫起来,而同一瞬间,秦芳也深深地感觉了一种恶意。 这家伙,故意的! 那一刻,秦芳的脑袋里,就这六个字。 为何?因为那个尖叫声属于公主南宫缨瑜,而秦芳早在那次救韩文佩时就见识了苍蕴的本事,所以她确信苍蕴必然是感觉到这位的到来。 可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如此暧昧的和她亲切言语,那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 公主对他的爱慕之心,完全就是写在脸上的,他难道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去激怒一个这样的女人,还是个做了开颅手术没几个月的人,这是多恶劣啊! 而最糟糕的是,他的那个回答,让她一面感觉到窘迫,一面又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亲回来而已? 耍她吗?那刚才的亲吻又算什么?真的只是做给她看吗? 她当下恨恨地瞪了一眼那看着公主一脸错愕的苍蕴,心叫了一声:好颜艺,转头也看向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卿欢见过公主。”她下意识地抽手想要福身行礼,可手被苍蕴紧紧地拽着,于是这个礼,最后就只能是很狼狈敷衍的成了一个躬身。 此时,公主背后的又冲过来几个人,当她们看到苍蕴和惠郡主在此,且还手牵手时,也个个是表情惊讶不已。 “你们,你们……”公主一脸的愤与怨:“你们难道,难道……好,上了?” 公主终于艰难的问出了话来,而不等秦芳言语,苍蕴就开了口:“公主这话问来叫人羞愧,但……的确是这样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能保护我吗? 再一次看到苍蕴肯定的认了两人的关系,秦芳却一点感激的心都没了,因为她已经完全明白他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 果然,南宫缨瑜不接受的使劲摇摆了双手:“不,不可以!”她说着已经扑到苍蕴身边,直接就扯上了他的另一只胳膊:“苍公子,你可不能喜欢她,她,她是我皇帝哥哥抛弃的女人!” “我知道。”苍蕴说着看了一眼秦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还不敢喜欢她呢。” “什么?”公主闻言更激动了:“你,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苍公子,她,她可一点也不洁身自好,她是因为这个才被我皇帝哥哥给不要了的,啊,对了,她还和我说,为了以后能有个靠山,她就要勾引你,还说,只要勾引上你,以后她就可以翻身!” 南宫缨瑜这会儿气的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直接把当初秦芳故意激怒她去告状的话给说了出来,这下秦芳是立刻就抽了嘴角。 “那个,我……”虽然她已经清楚自己和苍蕴之间完全是假戏,但南宫缨瑜这么说她,她也不好不做反应,自然是对着苍蕴开口想要解释。 只是,她才说了三个字,苍蕴竟然冲她灿烂一笑,立时她的话停滞在了口中,因为她听到了苍蕴的声音:“听起来不错,看来你至少不是个愚蠢的女人。” 苍蕴的回答让秦芳错愕,也让公主和她身后的人错愕,但秦芳立刻收敛了这份错愕。看着苍蕴那貌似充满爱意的眼神回以一个微笑:“你也不是一个狭隘的男人。” 她的脸上。也是笑意满满。虚假着她的浓情,却不虚假她对他的评价。 毕竟,能想到这个说辞的男人,的确不简单。 可是,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汇,公主是看不懂的,她更不明白这两人其实话语里已在针锋相对,她只是看到了苍蕴对惠郡主的笑。看到他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她气愤,她懊恼,她不明白eishene自己告状的话反而让苍蕴会对惠郡主笑的如此灿烂,但她看着惠郡主对苍蕴的笑,只觉得碍眼。 于是,她咬了下牙,抬手就朝着秦芳的脸抓去――她实在是太讨厌她脸上的笑了。 但她怎么可能抓的到?手刚一伸出去,苍蕴抓着秦芳是一个后拉,两人就连退数步,让公主抓了个空。随即狼狈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而他则拉着秦芳好好地站在公主三步开外之处。 “公主!” “殿下!” 立时跟来的宫女太监们慌乱而扶。南宫缨瑜则是眼里涌出泪的盯着秦芳:“我恨你,我恨你们!” “我知道。”秦芳抿了下唇,无奈的言语到:“但恨我的前提是,先保证自己的健康,你明明就在术后,知道要好好养护最为重要,可这两天却丝毫不轻省。” “你……” “公主,卿欢不是神仙,那点皮毛医术,能为你治疗一次,不代表可以为你治疗第二次,第三次,所以,还请公主你好好保重。” 秦芳说完不等公主言语,又看向那些伺候公主的人:“请你们好好照看公主,在恢复期约束好她的脾气,否则,再有什么差错,我恐怕也救不了她,那个时候,你们也会遭殃的,不是吗?” 残酷的现实让这群宫女的生死完全和公主的健康绑在一起,所以秦芳的一句话后,她们立刻明白自己该如何,连架带哄的就把哭兮兮的公主给搀扶了起来。 “我不要回去,我要找母后,我要去找我母后!”公主嚷嚷着要去找太后告状,大家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带她往那边去。 苍蕴拉着秦芳投以注目礼,看着那帮人消失于甬道后,两人再次对视,却是彼此的眼里都有了一抹无奈。 “放心,太后不会出来的,她已经够丢脸的了。”似乎想要宽慰她,苍蕴先开了口,声音依然温柔,表情依然带着情愫。 “可是,你让一个女人恨上了你。”秦芳挑眉看着他。 “不是我,而是我们。”苍蕴说着举起了两人相牵的手:“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秦芳扭身迈步:“假的,好不好!” “但必须让大家看到,相信这是真的。”苍蕴跟在秦芳的身后,看着相牵的手,脸上扬着一抹浅笑。 “有什么好处?”秦芳回头看他:“或者说,你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苍蕴眨眨眼:“保护你。” 秦芳的脚步顿住,眼盯着他,肩膀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 苍蕴看到了秦芳的这份紧张,他愣了一下,随即扫了眼四周,而后才低声说到:“你现在需要一个人做的靠山,保护你,而未来,我需要你的,医术。” 秦芳闻言舒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好,成交。”她说着放心的转头在前迈步,苍蕴则是眼里闪过一抹深邃,但随即他加快了两步走到了她的前面:“女孩子家,还是走在男人身后吧!” 秦芳看着已超越自己半个步伐的背影,嘴角轻勾:“走你身后,你能保护我吗?” “当然。”苍蕴想都不想的就回答:“若连身后的人都护不住,我还是个男人吗?” 秦芳听着这话,心颤了一下,但随即却也强行压下了这份心颤,哂笑着言语:“那希望你这辈子,都是个男人。” 苍蕴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拽着她前行。 两人就这样一路牵着走出了宫,这一路,他们再无言语,但彼此也在这无声中达成了协议:一起做出一份在一起的假态来。 “等一下!”只是两人才出了宫门,就有太监追了上来:“惠郡主,请留步。皇上召你承乾殿即刻面圣。不得有违。” 一句话让秦芳的眉微蹙。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苍蕴,似责怪,他怎么又不提醒,而苍蕴却是淡淡地笑着与她言语:“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温柔的言语,带来不骄不躁的安然气息,秦芳眨眨眼,笑着冲他点头:“好。” 她说完转了身。跟着太监就走,彼此一直牵着的手也自然的放开。 “对了!”秦芳走进了宫门,她回头冲着苍蕴扬声:“我想吃糖葫芦。” 苍蕴一笑,点头道:“知道了。” 秦芳随着太监消失在宫口,苍蕴也转头看向了马车边的侍从:“这都城里,谁家的糖葫芦不错?” “母后!母后!”在秦芳被苍蕴牵手往宫外去时,南宫缨瑜也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到了太后的殿前。 “公主?您怎么来了?”闫公公一看到公主的出现,大为惊讶,干嘛凑上去招呼。 “我找母后!她在哪儿?”公主说着就已经推开了身边的宫女,往闫公公身后的内殿就要迈步。 “殿下!不可!”闫公公立刻伸手拦住:“太后娘娘正在佛堂为先帝爷诉《极乐经》呢。可打扰不得,要不。您先在偏殿等等?” “我才不要等呢!”南宫缨瑜不耐的甩开闫公公的胳膊是直剌剌的就冲进了内殿,闫公公急忙相拦,但公主完全不理他,一路抱怨和喝骂着朝着后堂内的佛堂而去。 而佛堂里,盛岚珠一脸怒气的看着面前那个从头到尾都被黑纱罩住的女人不满的低声言语:“这就是你对于我所期望的保证?她可人都活儿的好好地呢!” 黑纱女子懒懒地动了下手臂,似是在整理自己的衣衫:“不会是我药毒出了问题,一定是你们的人下药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没有!那药是我亲自下的,就下在酒里,而事后我也亲自察看了酒壶,所剩酒水不过一个底儿罢了。绝对没出什么岔子!”盛岚珠肯定的言语着。 “酒是没了,可你确定她喝下去了吗?”女人的声音凉凉地:“要知道,那药毒每一颗都是药劲霸道之物,没人可以不死,所以她活着,一定是出了别的问题。” “可是她有殿上行为放/浪……”盛岚珠眼一眯:“难道她是装的?” “也许吧!”女人说着看了看外面。 “我不要听什么也许,也不想要什么解释,我只想她不明不白的死掉,你懂不懂?”盛岚珠此时盯着女人开口:“我可是给了你重金的。” 女子似乎是看了她一眼,随即才叹气般地说到:“好吧,看在你是太后的份上,我就为这一次的事做做补救吧。” 盛岚珠闻言喜出望外:“那可多谢曼罗夫人了,只是不知道夫人这次是打算……” “我会毒死的她的,三日之内。”女人说完是转身就走,根本不管盛岚珠的反应,盛岚珠见状诧异的刚出言一个“诶”字,就听到了女儿气急败坏的喊着“母后,母后!”她只能扫了一眼那个离开的黑影,快步的走出了佛堂。 “佛堂境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盛岚珠一脸严肃的训诫着公主,眼神却是扫了一眼公主旁边的闫公公表达不满。 “母后,女儿委屈……”南宫缨瑜立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那两人是多么的可恶,多么的让她伤心,末了她抓着太后的手臂一个劲儿的撒娇:“母后,您要给孩儿做主,要好好收拾了那个惠郡主,女儿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盛岚珠看了她一眼,伸手拿帕子擦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水:“知道了,凡是让我们缨瑜不开心的,母后都必然会处理的,你可是公主,别随便掉眼泪了,尤其是为那么一个女人,更不值得。” “是,母后,不知您打算怎么处理?”南宫缨瑜立刻眼有期待的看着太后。 盛岚珠阴阴地一笑:“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表白,海枯石烂咱再说 最新网址:.hxs. 秦芳跟着太监行走了没多久,忽然就发现路径不对。 那太监明明说的是皇上召她在承乾殿面圣,可太监带的路,却是往御花园那边走,所以秦芳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这位公公,这路是不是走错了啊?” 太监回头冲她一欠身:“没错的,咱们要去的地儿是御花园。” “不对吧?刚才说的可是承乾殿。” “洒家知道,但,你往那边看!”太监说着朝前方远处的楼阁一指,秦芳这才看到,御花园里竖起的安塔之上,有一抹金黄的身影。 秦芳抿了下唇,无奈的跟着太监继续前进。 安塔,是修建在宫殿内的一座祭奠之塔,但塔内祭奠的并非皇室宗亲与血脉,而是那些在建国时,为南昭牺牲的忠人义士的衣冠。 南昭之帝,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永远会记得这些人的付出,也向天下展示了他是一位仁君贤帝。 但,岁月的长河还没有流经几百年,昔日的忠臣义士却都一个个的开始了颠覆的命运,比如她卿家。 秦芳一面乱想着,一面随着那太监来到了塔下。 “郡主请上去吧。”太监客气的言语之后,竟就退开了几步,她扭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离得远远的太监宫女,最终还是进入了塔内,顺着阶梯步步向上。 一气爬到七层的塔顶,秦芳迈步而出,站在了南宫瑞的身后准备下跪行礼:“卿欢……” “行了,不用跪了,来了,就过来吧!”南宫瑞说着伸手拍了下自己身边空位前的栏杆。 秦芳抬头看了他背影一眼:“臣女谢皇上免……” “行了,别说那些你不爱说的话了。”南宫瑞说着回头看她一眼:“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皇上。也没有郡主。” 他说完转头回去,伸手蹭着那栏杆,似示意着她赶紧站过来。 秦芳的眉微微蹙了一下。但也默默地走了过去,如他希冀的那样立在了他的身边。 静谧。无言,只有放眼望去的宫殿格局清晰着每宫每苑以及那些在院落,在甬道,行走匆匆与各色忙碌的宫人。 他,大约也看到了吧…… 看到甬道里的人如此清晰着,秦芳立刻想到南宫瑞会找自己,怕是居高临下看到了她和苍蕴在一起的情况。不由的她想到了那八个亲吻,也想到了公主与她如何的将苍蕴拉扯……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能回到过去,你会做我的太子妃吗?”南宫瑞的声音有些不真实的唏嘘感。 秦芳抿了一下唇:“我不接受欺辱。” 既然对方要矫情的不以皇上来言,她自然也乐得直接痛快。 “那如果我对流言视而不见,不顾叶相和李大人的言语,执意娶你呢?”南宫瑞扭头看着她:“你会嫁给我吗?” “那天。本就是你我的大婚之日。”她出言提醒着他。 就算她不是原本的卿欢,但那时她嫁衣在身,凤冠霞帔的,若不是和他成亲,她会走上大殿。立在百官之前,与他牵着一袭红绸吗? 就算她无心真正的嫁娶,但那时她也是决定先嫁了再说,走一步是一步的去完成自己的使命的,可是…… “这么说来,你会嫁我的。” 秦芳扭头看向了别处,不想和南宫瑞那种似痛楚的眼神对上:“一个男人如果愿意为一个女人去对抗风言风语,坚定不移的呵护,才值得托付终身对吧,何况那个女人还是你的未婚妻。” 这话,发自肺腑。 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着有一个愿意保护自己的男人就在身边,他可以孱弱,可以手无缚鸡之力的打不过,但重点是,他愿意保护你,愿意为你挡风遮雨。 而那时的他,冷漠的站在一边不说,最后还要以施舍的脸孔给她一个侧妃…… 这让她想起来都觉得鄙夷,觉得恶心。 她只是有感而发,只是,这话却让南宫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对抗风言风语?坚定不移的呵护?所以,你才选了苍蕴?” 秦芳眼皮子一垂:“是,至少他没丢下我,并且不计较名声之损。” 南宫瑞抓着栏杆的手紧紧地捏着:“可是他不是南昭之人,更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他要娶你,只怕会很难,你至多也不过能做他的一个妾室而已,而这,可不比我的侧妃,至少,你的上面不会有皇后正妻来压着你。” 秦芳当即抬头看着南宫瑞:“你这话听来让我糊涂,该不会,你是想……” 她比划着,在两人之间转着手腕,却不好说出那句话,而南宫瑞却会意的点头了。 “是,你想的没错,我,我想纳你为妃,如先皇所言的那样,永远不立后位。”南宫瑞说着送开了栏杆转身抓上了她的胳膊:“只疼你一个,爱你一个,你,就是我心中的皇后。” 这突然的告白之词让秦芳很意外,毕竟在她的眼里,南宫瑞根本还处在和她过不去的敌对面,却不料他突然就开始示爱,这叫她有点想不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芳盯着他:“我们已经断了婚约了,也没有关系了,而且,你现在是南昭的皇上,你难道还想出尔反尔吗?”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这样是出尔反尔,可是,我不想失去你,不想看着你成为别人的女人,所以,我愿意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立刻召回忠义王,为他昭雪,为你洗清所有的罪名,让你名正言顺的做朕的妃!贵妃!” 南宫瑞的言语有着激动,说到最后更已经摆出了皇帝的口吻,可是秦芳却是垂下眼皮看了眼他紧抓自己的手,而后费力地挣脱了出来。 “皇上,您忘了那天卿欢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血浸婚书,断了你我的婚约吗?”她说着却退了一步:“我,绝不对给人做小。我,不受这份辱!” “那,那。那朕恢复与你的婚约,许你为后如何?”南宫瑞急急而言。可秦芳依然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之色:“不必了。” 秦芳说着再退一步:“我的血可不白流。” 南宫瑞僵住,他盯着秦芳,似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她是那么的乖巧懦弱,而现在她却油盐不进。 “你就一定要跟着苍蕴吗?你以为你跟着他就能幸福了吗?”南宫瑞终于气结地吼了出来:“他是不会娶你为正妻的!” “那我就不嫁。”秦芳一脸的淡色:“我的人生并非是以做人妻子为目标的。” “你!” “皇上,若没事的话,卿欢告退。”秦芳说着就要再退一步,可南宫瑞却大声喝到:“你的孝呢?” 秦芳抬头看着他。 “是谁。当初拿出一份护卫家人的态度与朕相对,而今,朕给你机会救下家人,你却无动于衷。这就是你的孝吗?”南宫瑞上前一步,声音又柔和了一些:“你看,只要你答应了朕,朕就会让你家人结束流放,全部无事。甚至,一切都恢复……” “这不可能。”秦芳冷冷地言语道:“我的父亲如果知道我是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换取他的自由的话,他一定不会快乐的,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牺牲幸福?你!你的意思是朕给不了你幸福吗?”南宫瑞的眼里涌起怒色。而秦芳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你以为幸福就是金钱与权势吗?” 面对秦芳坚定的眼神,南宫瑞的怒色反倒有了僵与顿,而秦芳看着他,话语毫不客气:“你是一个根本不懂爱的男人,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更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也有她的尊严。” “你说什么?朕怎么不懂,朕,朕现在就……” “皇上,一切都不可能回到最初,更何况,您现在不应该和卿欢说这些,而是应该好好疼爱下那个为了您,连孩子都只能舍弃的叶家小姐吧。”秦芳说完也不等南宫瑞允许,自己就退了下去,顺着楼梯下了塔。 南宫瑞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似反应过来,直奔回塔内旋梯冲着下面那个越来越远的声音张口就喊:“卿欢,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朕!” 塔下,秦芳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大声回答:“覆水可收,海枯石烂,我再考虑吧!” 南宫瑞僵在了塔上,而秦芳则大步的离开这里。 回头?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现在时光再倒流,她也不会嫁给他的,因为她发现南宫瑞与当初自己的判断相比,更加的一无是处了。 哼,竟然拿卿家人的一切回归来逼她答应,若是以前的卿欢,自然二话不说的允诺,可她不是卿欢,她是秦芳,这种傻逼的行为,她才不会蠢到答应,更何况卿家是什么出身! 只能站着死,绝不躺着生,好不好! 当下,秦芳一路昂着头,大步的朝着宫外走。 越走,她甚至越觉得心里翻滚着什么,似是雄赳赳的骄傲,又似是不甘心的气氛。 乱乱地走出了宫门,她本能的看向那停着马车的地方,却发现,没有马车,更没有等在那里的苍蕴。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心口里溢胀的情绪都被瞬间给揍扁了。 男人,哼,都是一个德性!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迈步就走,而此时一辆马车飞奔而来,坐在车辕上的男人竟然拿着一串糖葫芦对着她,笑颜如花。 秦芳的心荡起一抹澎湃,她赶紧的压下,不让自己过多的表现出来。 马车停在了身边,苍蕴笑着言语:“没等久了吧?” “刚出来,你去哪儿了?” “这不给你买糖葫芦去了吗?”他说着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秦芳:“那,这绝对是都城里最好吃的糖葫芦!” 第一百六十九章 蕴郎,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肯定?”秦芳笑着接过,随口而问,苍蕴身旁的车把手却激动的大声言语:“当然,我家公子为了找到这都城里最好吃的糖葫芦,已经下令把都城每家的都葫芦都买了一个来,挨个的尝了后,才选出这家的呢!” 这样的话让秦芳很是惊诧的看向了苍蕴,而此时她也注意到苍蕴的唇边的确还粘黏着些许糖汁。 不是吧,他竟然…… 不对! 秦芳扫了一眼那车把式,又扫了一眼身边同样眼神惊愕的宫门侍卫,眨眨眼后,她冲着苍蕴一笑:“为何对我这么好?” “待人以心,对人以诚,这是蕴自小便记住的道理。”苍蕴说着轻拉了她的手:“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秦芳笑得一脸幸福,由着他牵着登上了马车,继而便看到车帘子放下后,马儿调头是离开了宫门。 一离开,秦芳自己就抽了手,这次苍蕴果然没死死地抓紧他,反而是扭头看她一眼:“牵着不好吗?” “不好。”秦芳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心里凉凉地:“反正是作秀而已,没人看着何必还牵着。” 苍蕴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委屈之色:“哎,女人啊,善变之极,前一息还对你笑颜如花,后一息就冷若冰霜了,啧啧……” “行了吧你,我那是配合你,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是一个除了能担当外还温柔体贴的‘好’男人?”秦芳白他一眼,特别强调了那个“好”字。 “配合?看来你认为那是假的了。” “不然呢?”秦芳斜他一眼:“难不成你还真尝了那十几根的糖葫芦?” 不是秦芳不信,而是像苍蕴这种人。御下一定极为严格。一个车把式能在大庭广众下宣扬他家公子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的“屈尊将贵”必然是得到了允许的! 所以秦芳自然而然明白那是苍蕴为自己做的一场形象秀。 这等同于未来世界的公关宣传手段:突出他的痴情和体贴。让民众的舆论倾倒于他是一颗真心在付出,那么他们之间的落差,不但会引起各路的关注,也会因为他被攻击与付出,而成为大家心疼的那一位。 这在未来世界,已经是玩的非常熟烂的套路,往往最终结果就是,一开始背负骂名的那位。最后收获的是大量的美誉和更加多的拥泵。 因此,秦芳一想到那车把式的“妄言”,自然就心领神会的明白,这位是打着这个目的的,也自然相信他是做个样子而已。 可是…… “我没有尝十几根糖葫芦,而是一共尝了四十三根糖葫芦,而后才为你选出了这家的。”苍蕴很认真地看着她柔声说到。 “你说真的?”秦芳诧异,她觉得不能信:“为什么啊?你有那么多的下人,何必亲自来?” 苍蕴笑了一下没说话,随手拿起了手边的竹简低头翻看。 秦芳看着他那不答的样子。心里的凉变成了怪异,她看了眼手里的糖葫芦。轻声地嘟囔:“我们只是做戏而已,你,何必那么,卖力呢……” “如果不让别人知道你对我的重要,又何谈保护?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你的身边。”他给了答案,甚至言语时头都没抬,可这话却让秦芳呆滞的看向了他…… 这个男人,还真是,很会说话呢…… 一分钟后,秦芳心里念着转了头,一边看着外面沿路的风景一边咬上了手里的糖葫芦。 甜中有酸,而酸中更有甜。 她吃的心情愉悦,以至于忘记了南宫瑞拿卿岳威胁她时的让她产生的那份恶心。 而身后,看书的苍蕴抬头看了一眼她的侧颜,嘴角勾起淡淡地笑后,他拿出帕子擦了嘴角,又低头继续看手里的竹简。 马车里,静谧着,只有车轱辘转发出的声音。 他没问,皇上的召见是为何事。 她没说,皇上被她给严词拒绝。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卿王府前,苍蕴一手挑着车帘瞧望着秦芳言语:“这个时候,你我应该依依不舍。” “可我不是个爱缠人的女人。”秦芳冲他摆手:“所以,再见吧,苍公子。” 她说完转身要进府,身后却传来苍蕴的声音:“欢欢,你不能再叫我苍公子了,这太疏离。” 听着“欢欢”这个名字,秦芳无奈的转头:“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难道,蕴蕴?” 话说出口,她对这个名字的恶心,报以轻微地颤抖抗议。 看着秦芳那一脸嫌恶的样子,苍蕴眨眨眼,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印章冲着秦芳抬手:“拿去,以后叫我这个吧。” 秦芳看他一眼:“怎么让我喊你印章吗?”她说着已回身两步过去拿到手里,瞧看了一眼后抬眉看他一眼:“倒适合你。” 苍蕴笑了一下,缩身回去,放下了车帘,秦芳推开两步,马车便离开了。 秦芳看看那马车,再次低头看手里的印章。 那是一枚血玉,章头雕刻的是一头狼立在峰顶,而章款则是两个字:蕴狼。 积蓄,蕴藏的狼。 这和她的心理认知完全符合,而她也明白这个狼字,她喊出去,落在别人耳中,也只会是郎。 收起了这个印章,秦芳快步的入府,她决定还是去给素手沈二娘她们打声招呼,毕竟她和苍蕴所谓“谈恋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为了避免窝里乱的猜忌,她还是先让她们接受“事实”安定下来的好。 只是她进了自己住的院子,却没看到素手和沈二娘,进屋里准备瞧看。却看到姬流云一脸呆色的坐在屋里。似想着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秦芳瞧着奇怪出言询问:“素手和二娘她们呢?” “你。你回来了?”被秦芳的话陡然惊醒的姬流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问出话后,又作了答:“哦,素手姑娘出府买东西去了,沈二娘则是去看他那个小侄子去了。” “这样啊,那你呢,跑我屋里干嘛?” “哦,我本来是给你送几个药包过来。让你泡泡澡去去身上的残药毒性,结果放下的时候,看到了你桌上的这个……”姬流云说着抬起了手,手里拿着的正是秦芳顺手丢在桌上的那节黑掉的指骨。 “这,是什么啊?”姬流云的眼里一丝激动,人却问着好奇的话。 “哦,一个挂件,小玩意。”秦芳悻悻一笑,伸手就想抓过。 这是她上当受骗的物证,她可不好意思说的那么清楚。 “你哪弄来的?”不料姬流云手一闪不但没让她拿回。反而继续问她。 “啊?那个,不记得了。很早很早以前,嗯,我爹给我的。”秦芳瞎编着缩了手:“你喜欢吗?喜欢就给你吧!” 推到自己卿岳身上后,秦芳见他那么有兴致也就想送给他算了,反正就是一节小指骨,如今还氧化发黑的,她反正没什么兴趣。 岂料,姬流云一听这话瞪大了眼:“你说真的?”但随即不等秦芳答话,他又摇了头:“不行不行,如此贵重之物,我可拿不得。” 贵重之物? 秦芳立时眉挑了起来:“那就是一节小指骨。” 言下之意,就是这玩意不值钱。 可是,姬流云却是深吸一口气的说到:“我知道,可就这一节小指骨能现世,就已经事稀世之宝了。” 这下秦芳瞪大了眼:“你在说什么啊,这,这东西怎么就成稀世之宝了?” 一节小指骨就是稀世之宝?那她去坟地里刨个骨架出来,岂不是就发了?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它的珍贵吗?”姬流云当即打量秦芳,在看到秦芳脸上真的不解时,他又说到:“也是,你若知道了它的珍贵,又岂会丢在这里,只怕日后永不离身了。” “我说,你能把话说的明白点吗?”秦芳此时完全已经意识到姬流云不是在开玩笑。 “这叫玉蚕指,乃是祛毒解毒的稀世之宝,戴在身上,可保你百毒不侵,遇上别人中了剧毒,也可将此物塞入其口中,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把那人身上的毒收纳的一干二净。” 秦芳的唇翕张了一下,没有出声,因为姬流云的话她听来并不陌生,那个塞给她这玩意的牛半仙,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你原本带着它时应该是白色的吧?” “是,好像,昨天它还是白的,不过,今早起来莫名的就黑了。”秦芳本能作答,但脑袋里却想着牛半仙那话,寻思着,老头子不是说的这东西能清心明目什么的嘛,可昨天她中了药,它也没见管用啊…… “它黑是因为它吸收了毒。”苍蕴说着伸手抓了桌上的茶壶,将盖子一拿开,就把整个玉蚕指丢进了茶壶里。 只不过几息,一股浓浓的黑,如墨般在水中浸染蔓延,而玉蚕指却是渐渐褪去了黑色。 当茶壶里的水,黑如墨时,苍蕴扯着那绳子把玉蚕指给提溜了出来。 此刻,它再度恢复了骨色的灰白,甚至还泛着一点玉与瓷的亮色,再不见丝毫的黑了。 “这……” “你昨天中了别人的药,你知道吧?” 秦芳点头:“恩,有人给我下了该死的催/情/药。”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中的其实,是毒,药毒。”姬流云看着她一脸庆幸之色:“昨天我还不明白,为何你药劲发了,体内却无毒,原来是这玉蚕指把那毒性全部收纳走了,这才没让你,出事。” 秦芳闻言赶紧接过,仔细的打量它:“这东西,这么厉害吗?” 姬流云看了看秦芳手里的指骨笑着点了头:“当然,忠义王给你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庸品。” 秦芳一听这话,也不好说其实这是自己路边摊上买的,当下悻悻一笑,突然又觉得不对:如果这东西是稀世之宝,那为何世人不识,连店小二都笑她被骗,他却立刻识得? 当下她看着姬流云好奇发问:“那个,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第一百七十章 玉蚕指,药王的打算 最新网址:.hxs. 姬流云微微一愣,随即言到:“哦,你忘了我是谁了?我终日在药王谷参看与药有关的东西,像这样能解毒的稀世之宝,传世之书上有所记载,如今在一对比,自然知道是它了。” 秦芳看着姬流云眼里一闪而过的慌色,便知这话不会是全真,但,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与秘密,而她自从到这个世界,药王又多次帮助她,不遗余力到连她自己都不自觉的把他当成了好闺蜜,所以,当下秦芳点了点头,并没戳破。 “那,你知道它为何具备这种神奇之力吗?” 面对秦芳的问题,姬流云悻悻一笑的摇了头,伸手抠了下嘴角:“这个,书上没记。” “哦”秦芳再一次见他避而不谈,也就不再多问,倒是姬流云似乎想掩饰这种情绪,多说了两句:“总之,这是个好东西,如今毒已经散掉,你快把它带上吧,下次再聚满毒了,就像这样融水释毒就好了。” 秦芳当下听话的把玉蚕指重新挂回了脖子上,姬流云又道:“还是藏起来,别让人看到,虽然说这世间认识它的人屈指可数,但,到底是宝贝,万一遇上个识货的,也许会招来麻烦也说不定。” “好,我知道了。”秦芳应声把玉蚕指收进了衣服内,姬流云又言:“这次因为它你才能确保不中毒,但世间的毒千奇百怪,更有药毒这种东西,本身除开毒也有极强的药性,所以,为了避免你再中招,这个你也戴上吧。” 一条绳链被姬流云拿出,秦芳定睛一看,但见其上拴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玉珠。 “这是……” “这叫避祸珠。是我成人时,师父送我的礼物,你将它带在腕间。日后遇上一些迷药毒物的,都可保你安全。”姬流云说着就要给秦芳戴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师父送你的成人礼,你给我,这好吗?”秦芳有些迟疑。 “我好歹也是玩药的,毒啊,药的,我自己就能解,你虽有医术。但给自己解的了毒吗?”姬流云轻笑着言语,秦芳则张张口,无奈地低头。 是啊,她有医术。但没有药。 她能检测出自己中了招,却分辨不出那其实是毒,如此看来,她还真是……变成了个渣。 “所以你就带上吧!”姬流云说着抓起了她的手,给她扣在了腕间:“除此之外。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些,毕竟,这世间没有绝对,能避免的还是要避免。” “我明白的。”秦芳看着手腕上的这个不起眼的绳链,由衷感激的冲着姬流云一笑:“谢谢你啊!” 姬流云闻言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好了。那几包药,你稍晚拿来泡澡,祛除你身体里的残留药性吧,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他说完,伸手把桌上那装着一壶毒水的茶壶给拎着走了出去,当他离开秦芳的房间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房间,心里有了些许的踏实。 不管怎样,也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我不想再看到,那张充满恨意的痛苦的脸。 他迈步离开,屋内的秦芳则低头看看手腕上的绳链,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其实他心还是很好的嘛,只是总一副不爱救人的冷漠样,看来以后我得找机会把他变成一个人人爱戴的好药王,那样的话就可以救很多的…… 眨眨眼,秦芳忽然想起一事,立刻冲向自己的床,开始顺着床边到处的摸与翻。 她想起了那半颗药丸,如果这个玉蚕指都是真的宝贝的话,那么她花一颗珍珠买来的那半颗保命丹也应该是真的了! 摸找了好半天,她几乎要把整个床都给拆了,才从窗缝里找出了那被她丢弃了许久,甚至都给遗忘掉的半个丸药。 小心的将其瞧看了半天,才收进了她的右臂里,做完这些的秦芳一面收拾自己的床铺,一面不由的回想起那个叫牛半仙的老头儿来。 那个老家伙,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啊!诶,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集市上! 秦芳想到这里,立刻转身奔出了屋。 “你说什么?玉蚕指在卿欢的身上?”苍蕴闻言当即放下了手里的笔,难以置信的看着姬流云:“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而且,玉蚕指释出来的毒,就融在这里。”姬流云说着把手里的茶壶放在了桌上。 苍蕴当下走过去瞧看了一眼,而后他看着姬流云眼里闪动着明暗之光:“可知她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说是忠义王在她儿时就给了她的,看来,应该是北武的那一个。” 苍蕴听了姬流云的回答,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那如此说来,只要拿到海龙的那个,他,就有救了。” 姬流云点了头:“没错,但,我建议在拿到海龙的那节残指之前,还是让惠郡主带着吧,毕竟这一次她能幸免于难,不代表她一下能躲过。” “我明白,我还需要她的医术。”苍蕴当即点头:“再说,曼罗夫人手中到底有多少毒尊留下的东西,我们都不清楚,此时反正也不急。” “是的。” “诶,不过这东西既然真的存在,那就证明师父没有骗你,你是不是也该加紧练习你的功法了?”苍蕴的问话让姬流云一愣,他随即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笑着点头:“的确是呢,只是我要练功,就少不得辛苦师兄你。” 当秦芳问他的时候,他的确说了一些假话,比如,关于那个玉蚕指的一切,他并非是从书上看来,而是从师父的口中听来。 至于它为什么能解毒,他也并非是不知道的。 事实上,他很清楚,因为师父说过,一旦真经大成,练到了至高的境界。他的身体发肤都会将功法运行到极致,尤其是那只手。 所以,就算他死了。他身体残留的遗骨,都可成纳毒祛病的宝贝。 那时。他只当师父是说来哄他,叫他好生修习的假话,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而这世间既然真有玉蚕指,那么也自然就有师父说的那个大成之人。 因为玉蚕指,其实就是那个人的那只手的残骨。 而据师父所言,这个世界,本是有五块指骨的。但年代久远,且战乱是非,毁的毁,丢的丢。所以最后存世的就只有两块玉蚕指了。 其中一块在北武皇族手中,另一块则在海龙国。 相传这其中一个时可纳毒,若两个并在一起,变可祛病,所以他自然明白师兄此刻的兴奋。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收集到了两个指骨,那位或许真的有救。 而他此刻也真的想要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一位强者。 不过,他可不是为了能成为那位大能一般的存在去成就一个传说,而是…… 他想保护一个人。 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他或许可以有能力和资格的从师兄的身边带走那个误碰了师兄手中银月的人。 “我从不嫌弃辛苦。”苍蕴冲他一笑:“你知道的。我向来都喜欢更强。” 姬流云笑了笑:“那要现在开始吗?” “略等一下。”苍蕴说着回到了桌案前,再度捉笔在纸上图画起来,姬流云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两眼,随即轻声嘟囔:“怎么太后殿的地图你也画?” “顺路看到了,添上也无坏处,谁知道将来,这会不会也是一条捷径呢。”苍蕴说着将笔上的墨落在了书案上那一张硕大的白帛之上。 如果这个时候南宫瑞在,他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整个南昭的王宫布局大到宫苑塔像,小到一个拱门长廊,都被细细地绘制在了上面! 秦芳按着记忆再次来到了集市里药材的集散地。 因为不是什么赶集的日子,又近着下午日头快落,所以这里此时稀稀拉拉的就几个人在走街穿巷,而街边铺面的相接处,更没那自摆散铺的人,自然她也没看到牛半仙的身影。 她来时其实没指望着还能见到这位,但见不到,心里也还是有些错失的可惜。 正叹气间,看到了上次买药的那个许记药楼门口立着的伙计,便赶紧地凑了过去。 “小兄弟,和你打听个事儿!那个,在这儿经常买药的那个牛半仙,他一般几时出来摆摊啊?”秦芳一边询问着一边赶紧的摸出两个子来递给那小二,免得人家不搭理。 一看到钱,伙计的脸上立刻就堆了笑:“呦,这位姑娘,您找他干嘛啊?怎么,买了他家的玩意儿想退货吗?” “啊?啊!”秦芳一愣随即又应了声,别人是不识货,可她当初也不识货啊,她如今只是打听牛半仙的下落,自然没心思给他解释对方其实卖的是好东西来着。 “哎,我劝姑娘你就别指望找到他了,他啊,前阵子卖出去了几样东西,这人就没出现过了,肯定是怕你们找他算账,卷包跑了,再换地方了呗!”伙计说着还一脸的热忱:“我说姑娘,你要正经缺什么药材,咱们楼里就有,价格公道,不欺人的,您要不瞅瞅?” 秦芳闻言悻悻地一笑:“哦,这样啊,好我知道了,等我需要药材了,一定来!” 秦芳客气的离开了药楼,四处看看后,只能无奈地打道回府。 可是她不知道,当她从药楼走开时,一个浑身上下被黑纱包裹着女人正好从对面的二楼上向外张望,在看到她后,匆匆地下了楼,继而就远远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危险,曼罗夫人的毒招 秦芳身为军医,实际上是训练过基础科目的,其中一条就是反跟踪。 她虽然不算学艺很精,但也不算太差,如果今日里跟着她的是像苍蕴这类的高手,她肯定是察觉不到的。 但是,曼罗夫人可能武功并不高,所以秦芳走了大约百米后,就感觉出了不大对劲儿。 下意识的装作挑拣摊贩那里的珠花,她借着摊主的铜镜偷偷瞧看了身后。 归家时分,人们都行色匆匆,鲜有她这样的漫无目的者,所以她只是掠一筛检,就看到了一个她并不陌生的人――侯子楚。 此刻,他一手拎着个精致的漆盒正站在她身后大约五米之处翘望着她,目色复杂,叫秦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表示发现了他呢,还是装作没发现才好。 算了,与人方便吧! 心头一念,秦芳放下了铜镜,装作不查的继续前行,任由他跟在身后。 这一路,她也没再看什么东西,只把自己变成了行色匆匆的一员,直到她都走进卿王府所在的胡同了,对方竟然还跟在她的身后,一派没有停歇的意思。 心头再一转念,她觉得还是和他说清楚算了,反正现在她也得和苍蕴忙着假恋爱,借此让这位候家少爷停了乱想,也不算件坏事,何况这里是卿王府的门前,早已门可罗雀鲜少有人来往,也不怕会被人撞见的难堪。 于是秦芳当即驻足,头也没回的说到:“侯公子,您这是何必呢?昨日您也在水榭中。应当知道。卿欢已心有所属。” 身后没有回应。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兑到了。 可秦芳却记得姬流云说过的,不要给对方念想,所以她也一点没客气的说到:“侯公子,我承认您条件不错,人也很好,可是,您也知道他的优秀吧。所以,侯公子,你还是走吧,今日我们就当没见过,日后还做朋友好不好?” 身后有了靠近的脚步,但却依然没有回答,秦芳无奈之下,只得转头:“我真的……” 入眼是一片的黑色,黑纱,黑衣。总之这是一个被黑纱包裹了全身的女人,根本不是侯子楚。 “你是……”秦芳刚说两个字。那女人却是手一抬朝着秦芳一撒,一片粉尘如淡淡地薄雾散来,刹那间秦芳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甜,让她有种气血翻涌的感觉。 “我是曼罗夫人,但很抱歉,我将是你认识的uihu一个人。”女人很凉薄的声音,却偏偏有些轻弱,虽然秦芳隔着黑纱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也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有些虚弱或者苍白的女人。 “啊……”秦芳伸手抓上了自己的脖颈,眼睛xiangshang开始翻起:“你,你eishene要,要杀我……” 女人的脑袋轻轻动了动:“有人要你死。” 秦芳的手朝着她空抓了两下,人依然跪去了地上:“谁,是谁……” 她声嘶力竭的问着,仿若下一秒就会断气一般,而她的眼使劲的睁着,怎么看都是死不瞑目。 女人的黑纱轻轻地晃了晃,似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郡主!” 随着这一声喊,侯子楚拎着漆盒朝着秦芳直剌剌地奔来,更在相近时看到秦芳那痛苦的样子,而丢了手里的漆盒朝着她就张开了双臂:“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秦芳看着侯子楚,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装着要死呢,还是就此打住。 没错,她就是装的。 在闻到那股甜气时的刹那,她气血翻涌,也意识到不是毒就是药,但此时脖颈上一片凉意上涌散开,瞬间就把那股翻腾给压制了,她便明白,她是中了毒。 而此时那女子的言语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她才果断装着要挂,想骗到确认的信息,虽然她已经猜到会是谁要害自己――毕竟她现在的仇人,不就太后和皇上吗? 但是,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痛快的说出名字,而侯子楚,这家伙竟然又冒了出来,这叫秦芳很无语。 “你对她做了什么?”侯子楚大约感觉出了不对,抱着秦芳是扭头就冲那黑衣女子喝问,这一下,黑衣女人叹息了一声,慢悠悠的说到:“我本不想毒杀你,但你自己要跑进来,这就怨不得我了。” 她说着又朝侯子楚动手,而那一瞬间,本被侯子楚抱着的,眼看不行就要挂掉的秦芳瞬间动作,不但反把侯子楚一把压在了身下给挡住,更是借着这个liliang来了个倒着身子的后踢。 那曼罗夫人此刻以为惠郡主已经命在旦夕,又见来的是个书生般的人物,自是毫无防备,所以她那一出手,手里的针就扎在了秦芳的背上,但同时也被秦芳的后踢直接踹到了下巴上。 她向后踉跄两步是跌倒在地,头上戴着的黑纱罩帽也摔落下来。 不过秦芳没能看清楚,因为帽子一落下,那女子就迅速的扭头抓帽再给罩上,她只是看到了那人的脖颈和半拉下巴――厚重的像疤痕一样的皱纹折子,让这女人看起来似个年纪花甲以上的老人,不过先前的声音却是一点都不老的。 “你没事?”侯子楚见秦芳竟然身手利落如此矫健,很惊讶也很兴奋,而这样的话音才落下,那女人则是也说出了同样的三个字,但她只有震惊。 “对啊,我没事!”秦芳丢给侯子楚一个淡定的表情,随即看向了那个跌在地上的女人:“没想到吧?” 看着毫无先前痛苦之色的秦芳,那女人的头微微点了一下:“看来,你还真的有两下子。” “那当然。”秦芳肯定的言语,但。却并未上前去扯女子的黑纱罩帽――不是她不想去。一来虽说她不惧对方身上的毒。但对方表示惊讶后还跌坐那里是有恃无恐,显然还有什么手段;二来,却是她想去也去不了。 为何?因为她背后扎着三根针,其中可能有一根刺到了她的某个穴位,制约了她的关节,如今她想迈步,就只能硬来,但是。那很疼,疼得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叫出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伤害惠郡主?”侯子楚眼看秦芳无事,赶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黑衣女人便出生质问,那女人竟是朝着他伸出了一根苍白的指头勾了勾:“你过来扶我起来,我就告诉你。” 侯子楚一愣,随即看她一眼就想迈步,身边的秦芳立刻伸手阻拦:“别去,这人会用毒,危险。” “呵呵。”黑衣女人笑了一声。自己慢慢地撑身而起。 而当她起来时,一条碧绿色的小蛇也从她的袖口里吐着信子的爬了出来。直接绕上了她的手臂。 竹叶青!剧毒蛇! 秦芳立刻认出那毒舌的品种,而黑衣女子则对秦芳凉凉地开了口:“你倒知道防备的,可有用吗?还不是得死在这里。” “不见得吧?”秦芳兀自镇定,不给她看出自己此刻其实被制约着:“你的毒好像对我没用。” “不,我的毒不会没用的,至多是你身上有避毒的东西,我只要拿掉它,你就必死无疑。”她说着手一扬,那毒蛇就似闪电一样直接冲着秦芳直直地射来…… 视线的前方,是毒蛇张开的口里充满毒液的獠牙,秦芳本能的抬起了右手一挡。 毒蛇张口是咬上了她的右臂,但似乎它也松不掉了――她的右臂可是高科技义肢,内里是机械的没错,外层则是模拟的皮层,看起来真实存在,又有手感肉/感以及温度的,但其实,那根本就是纳米分子幻化出来的光能层,是虚假的,是只能欺骗的一层假象而已。 所以可怜的小蛇一张口,毒牙撞上的就是那层机械钢,可想而知那一刻,可怜的小蛇,牙都有了裂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光能层的模拟性很强,它模拟了肌肉的外物嵌入模式,将毒蛇的獠牙直接吸附,于是这只小蛇从旁人的角度看来,就是一口咬上了秦芳的右臂后,就嵌在了她的胳膊上,连它自己都跑不掉了。 “嘶。”女人的嘴里发出了细细的声音,似召唤着蛇儿回去,但它哪里回的去呢? 它摆动着身子,想用弹力将自己解救出去,但,一只手抓上了它可怜的七寸,而后它立刻了她的右臂,但一只指头却从它的身子上慢慢地滑过…… “听说,蛇胆大补呢,既然你这么好心的送上门,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秦芳说着手指停在了蛇颈下鼓起的地方,好不客气的直接划开。 “不要!”女子惊慌尖叫,但,晚了。 秦芳动作熟练的取下了一对蛇胆后,直接把蛇一甩丢还给了那女人。 没了蛇胆的蛇,不会立刻死掉,有的甚至还能活上个几天,所以她还给了那个黑衣女人,是想让那女人看着那条蛇死去,是想让对方明白,想欺负她秦芳,没那么容易! “你,你杀了我的青青!”女人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情绪也有了先前不曾有的那份激动。 “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秦芳把那副蛇胆收进了袖袋里,不慌不的言语到:“如果你不放它出来害人,它可不会死,所以是你杀的。” 她没有食用那蛇胆,因为蛇胆即便药性很强大可以解毒治疗风湿什么的,但是,它自是其实是有毒的,而且,还有寄生虫,所以她就没有当着黑衣女人的面去吃掉,来加深刺激。 “你,你受死吧!”黑衣女人说着竟然再度要出手,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你可以试试在我面前能不能杀的了她!”(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夫人,你真了解我 说话的是苍蕴,他一袭白衣的就站在秦芳的身前,好似一面墙将她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 这一刻,秦芳的心里有了安定,不自觉的连自己绷直的肩也松垮了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苍蕴可是天下第一的剑客呢,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对方出手,就意味着她已安全。 “又冒一个出来,这女人还真是奸/夫不少啊!”女人恶毒的话让秦芳立刻皱眉,下意识的伸手扒拉了一下苍蕴的身子,冲着那黑衣女人喝言。 “不好意思,本姑娘还没出嫁,没有奸/夫,最多只有意中人,不像你,张口能说出这样的词来,可见不是被男人甩过,就是被男人玩弄过,所以还是别把你的肮脏事往我头上按吧!” 她又不是真的卿欢,回个嘴都没胆! 只要惹到她,她一样能分分钟,从低调优雅的淑女,变成犀利泼辣的毒舌! “你!”似乎秦芳的话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她手一扬,立时一把银针朝着他们两人,不,是三人射来,侯子楚是本能的抱头躲避,秦芳则是直接缩到了苍蕴的身后。 而苍蕴,那把曾经招摇的扇子被他一把抽出,哗啦一下抖开,直接于两人之间翻了个花后,再回到了他的手中,此刻扇子大开着,其上绘制的那个身材极hae裸/女,立刻就变成了带着一身刺的刺猬。 “哦,你竟然毁了我这把扇子?你可知道,这扇面是侯楚国国主的墨宝吗?”苍蕴的声音听来有些痛惜:“哎。他画的可是侯楚第一的花魁啊。这下。苍某可没得看了……” 秦芳在苍蕴身后听来这话,顿觉无语,但她刚翻了一个白眼,就听到了黑衣女子的声音。 “阁下莫非是苍蕴苍公子?” “没错,怎么你才认出我来吗?”苍蕴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满,而秦芳则是很想笑:难道全天下的人都得认识他不成? “原来是剑盟的苍公子,既如此,曼罗就卖苍公子你一个人情。今日就放了她一马。不过,也只是今日,三日之内,我必要你身后女子之命!”那黑衣女子话音落下,便是要走,而苍蕴却是身子向前一窜的动了:“何必他日,今天事今日了!” 他先出手了。 向前一冲的时候,他手里扇子是一个挥动,那些曾经射向他们的针系数奉送不说,还因为苍蕴的向前冲而距离缩短。可以说,那女子根本来不及躲这些针。 但。针没能扎进女子的身体。 不是她强大,也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那些针碰到了她身上罩着的黑纱后,竟似扎在了铁板上一样,纷纷下落。 “蛛丝网衣?”这下轮到苍蕴惊讶了。 “你竟然还识得此物?”黑衣女子惊诧似的抬了下头,但随即又说到:“也是,你去过西梁的。” “夫人倒是对苍某行踪有所了解呢!”苍蕴说着伸手已抓上了腰间的银月剑柄,显然是想用剑割开她身上的那件网衣。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衣女子却开了口,只是她的声音,秦芳听不到,侯子楚也听不到,而刚把剑拔出一分的苍蕴却顿住了身子,惊诧的看向了黑衣女子,显然她说的话,他听到了。 黑衣女子此时又言,这一次,声音倒是谁都能听见:“我是必须要拿走她性命的,所以三日之内,曼罗必然再来叨扰。” 苍蕴没有说话,秦芳更没有。 她现在还被银针制约根本没有战力,而苍蕴突然的收势僵住显然也有原因,所以她非常知趣的沉默着,看着黑衣女子转身施施然的走开。 只是地上还有那只曲卷翻腾的蛇,显然之前她还怒气冲冲的在为一条蛇发脾气的激动,而现在,她已经顾不上或是忘掉了这条蛇了。 “就让她这么走了吗?”侯子楚终于开了口:“她可是说了三日之内要来伤害惠郡主的。” 苍蕴的剑收进了剑鞘里:“她杀不了惠郡主的。”他说着转了身,看了一眼秦芳:“你信我吗?” 秦芳抿了下唇点了头。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对方已经走了,也扬言三日之内要来杀她,现在说什么,不都是废话吗? 何况这里还有个侯子楚,难道她得当着侯子楚的面质问他eishene放人走了还有脸来问什么信任不信任吗? 嘁!就算他们真是情侣,她都会放人隐私的不去问,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是假的,她自然更会给足面子的表示信任喽! “我送你回去!”见秦芳点头,苍蕴立刻拉上了她的手,就要往里带,可秦芳根本走不了啊,被这么一扯的动了腿,她立刻就叫了出来:“噢,痛!” “你怎么了?”苍蕴当即紧张般的打量她。 她不是有玉蚕指吗?莫非还是中毒了? “我背后,有针。”秦芳指指自己身后,苍蕴立刻转身去了她的背后,这一看明了,却很无奈:“有针扎到了你的穴位,我不能给你拔针,这针有剧毒,沾上就是死,我还是抱你进去,让药王给你处理吧!” 苍蕴说完已经转到了秦芳的身前,完全不等秦芳开口,就将她直接拦腰给抱起,像抱个木头人似的直剌剌的抱着她进府,以免碰到她背后的针。 于是秦芳在苍蕴的熊抱下看到了侯子楚那错愕,惊讶,还有担忧的复杂眼神,她抿了下唇冲着他扬声说到:“侯公子,我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吧,今日之事,你就当没发生过,我相信,你会是安全的。” 那个什么曼罗明显就是替人出手,想来不是侯子楚撞上,她也不会出手。而现在苍蕴解围的让她离开。她必然会再找机会动手。而侯子楚只要不是目击者,她也没道理要杀了他灭口。 “可是你为我挡了毒针,我……”侯子楚担忧的往前跟了两步,苍蕴却hanhu了:“侯公子,昨日你也在水榭中,难道没看出欢欢与我已经情投意合了吗?你还是放下执念,好好为你候家选个未来的大妇吧!你在这样下去,相信你祖父一定会很头疼的。” 苍蕴丢下这话。就抱着秦芳进了府,秦芳只能看到侯子楚脸上的一抹伤色,但照壁也随即挡住了她的视线。 府外,侯子楚有些失意的站在那里,他看了看卿王府府门上挂的匾额,咬了下唇后,轻声言语:“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但做个朋友,也好啊……”他慢慢地退开。捡起了他摔掉的漆盒,再次看了一眼卿王府后。咬着牙离开了。 “你很喜欢他吗?竟然还舍生取义的为他挡针?”苍蕴抱着秦芳直剌剌的在院落里行走着还不忘质问。 是的,质问,不是询问,因为那口气,怎么听着都似不悦。 “这和喜欢他有关系吗?刚才他差点因为我而被那个女人给毒死,我只是本能的那么做而已。”秦芳本能的解释:“反正我又不怕她的毒。” “就算你不怕她的毒,但如果这些针,扎进的是你的死穴,你还不是会死?那时,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的。”苍蕴说着恨了她一眼似的:“下次别再这么逞能的为人挡针了,知道吗?” 听着苍蕴的教训口吻,秦芳也觉得有点后怕,当即点了头:“哦。”可应了声,又觉得不对,下意识的看了看苍蕴:“你这是在关心我?” “废话!你死了我到底找谁来提供医术?”苍蕴一点没客气的直言,让秦芳撇了下嘴:“说到底,你要救的人是谁啊?我救的了吗?” “你会知道的。”他丢这么一句含糊的回答后,就冲着秦芳身后张望,而此时秦芳也听到了素手的惊讶之声:“公子?” “去,请药王过来。”苍蕴丢下一句话抱着秦芳继续前进,完全没停顿半步,所以当素手应声说是站起来时,苍蕴已经抱着秦芳从素手身边走过,因而她看到了素手脸带着些许红的看了自己一眼。 她脸红什么?莫非,她喜欢苍蕴? 秦芳本能的想着,随即又觉得很没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她可是他的奴婢,而且还是个死忠脑/残粉,不喜欢苍蕴才怪! 秦芳是这么想的被苍蕴抱进了院落,而素手则是心里想着“果然主人和她已经在一起”的念头,急急地跑去找药王姬流云了。 半盏茶的工夫,姬流云就同素手来到了秦芳的屋里。 今天第二次再进这屋,当姬流云看见秦芳趴在床上,而床边坐着苍蕴时,他的心里莫名涌起了一份不舒服,但随即就被秦芳背上那三根针给吸引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姬流云立刻上前瞧看,秦芳当即就简单说了下自己在府门外遭遇黑衣女人的事。 姬流云一听完,就看了一眼苍蕴,随即聚内力在掌心,隔空的把三枚银针逐一的从秦芳的背上给拔了下来。 “针上有毒,虽然你有我给你的东西护住身体,但你体内本身还有残毒,也需要排解,所以,赶紧用我给你的药,泡个澡吧!”姬流云当下言语着,指了指桌上白天给的药包,立刻素手就说自己去准备的走了出去。 姬流云和苍蕴对视一眼后,两人也出了屋,毕竟人家要泡澡,他们两个在屋里可不合适不是? 当素手把汤水准备好,伺候着秦芳去泡药浴后,姬流云和苍蕴对视一眼,两人双双跃上了卿王府的屋顶,彼此凑在一起低声言语。 “你为何不出手的放了曼罗夫人走?以你的能力,留下她应该不难吧?”姬流云的眼里闪着不解。 “的确不难。”苍蕴看着他轻声言语:“但是,我不能动手。” “因为能杀她的人,应该只有你才合适。”( 第一百七十三章 毒经,可别小瞧我 “我?”姬流云听到苍蕴的话,直接瞪大了双眼:“你什么意思?我可是生决啊,怎么叫只有我适合?” 苍蕴的唇抿了一下,伸手拍了下姬流云的肩:“你给了她生命,就只有你能拿回不是吗?” 姬流云这次愣了一下,随即盯着苍蕴:“我救过的人多了,为何……” “你见到她的时候,自会知道。”苍蕴说着便是远方看了一眼:“三日之内她还会来的,如果我没有估算错的话,很快我就会被支开,那么能面对她的,只有你。” “可是……” “我只希望,收回她命的时候,你能痛快一点。”苍蕴说完这话,直接跳下了屋檐,留下苍蕴一个留在房顶上,一派迷糊之色。 师兄怎么竟说奇奇怪怪的话,他啥意思啊? 泡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澡,趴在被窝里又捂出了一身汗后,重新擦洗完身子的秦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清爽的舒坦劲儿! 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的玉蚕指,又看了看手腕上那个绳链,秦芳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一片安心。 但这份安心,在她穿完衣服之后,又立刻消散了,因为她开始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她的自保能力,可真心不算高。 “这一个个的,都是飞檐走壁的高手,什么内功心法的,连地球引力都能破除了去,然后下毒解毒的都是手到擒来,可我呢?我能干嘛?” 秦芳嘟囔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哎。你也是个半吊子。没了药物只有手术器械。这有什么用呢?青霉素固然是配置出来了,可遇上个过敏的,你不就只能干瞪眼了?” 她真的有些郁闷。 自己在未来世界,可是军医上将啊,这个头衔更是她自己一路立功冲上来的,可现在,手艺在,却没药。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而现在,她不但没有药,虽然会点擒拿柔术搏击散打,可是遇上像那样会武功的,她又能抗的了几下呢? 所以,她郁闷,她发愁,为自己的安危和生存能力有了一次深刻的评估。 我得弄点防身的东西,至少能在关键时刻,用来救命才行! 秦芳的脑袋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屋外就有了姬流云的声音,问着可否能进来。 “进来吧!”秦芳想都没想就应了。人继续坐在桌边拖着腮帮子。 于是,姬流云一进来,就看到披着湿发在身后的秦芳,此刻她的脸如桃花一般,白中见粉,又如珍珠似的泛着一层柔润的莹光。 当即,他就愣了一下,两三秒后才强压下心中的那份乱撞,低头收眼的进了来。 “你这是在想事情吗?”他轻声问着,来到了桌边。 “嗯。”秦芳应了一声。 “想什么呢?” “想怎样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被人给害死。”她说着看了姬流云一眼,送上一个颇有些无奈的笑容。 没办法,她得罪了太后和皇上这两个南昭最尊贵的人,她注定生存起来不会太容易。 “你是担心那个曼罗夫人?”姬流云听着这话立刻以为秦芳在担忧与害怕,当下说到:“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虽然我没有苍公子那般绝世的武功,但多少也有自保的能力,加之我也好歹人称药王,解个毒,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知道,你厉害。”秦芳顺口言语到:“可我总不能24小时都跟你混在一起吧?” “24小时?”姬流云不解的看着秦芳,秦芳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就是十二个时辰的意思,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这个,恩,是我身边的乳母计时的法子。” 能推的就推,秦芳下意识的就把未来的计时方法给塞给了自己的乳母:“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再好,也不可能永远都护着我的不是?我总得自己想想办法才行!” 姬流云闻言嘴唇扭了又扭。 他很想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永远护着你…… 可是,话在嘴边,他却无法说,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为药王,还将担负的誓言,而那个誓言,让他根本不敢把心底的承诺说出口。 “这个给你!”忽而,他唇咬了一下,抬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秦芳。 “又是什么好东西?”秦芳好奇的看他一眼接过,打开后,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卷约一米长的对折的帛书因为其材料特别的轻薄,细细地卷起来再折进着荷包里,竟然也不过叠好的手绢那般大小。 “这是……”秦芳看着帛书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与绘制的一些植物动物的图案,嘴巴就有点咧。 “毒经。”姬流云伸手指上那些字和图:“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毒经,可以让我们清楚的辨识出,什么毒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你现在有玉蚕指和我给你的避祸珠,基本上来说,是不会有毒能伤到你。可是,这不代表你真的能自保,毕竟当对方发现毒不能杀死你后,定然会采用更直接的方式,所以……” “所以你想我了解清楚毒性,然后做出对等的反应来骗过对方,为自己争取逃命自保的机会?”秦芳当即就猜到了姬流云的意思,而今天白天,她其实就这样干了一次。 “没错,曼罗夫人是毒尊的遗孀,她的武功应该不高,只是练就了一身下毒的手法而已,但这对付你,想来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弄清楚这些比较好,万一有个什么,也好拖延一二,何苦,除开她。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少用毒的人。从防不胜防上来说。也当有些自保的手段。” 秦芳会意的点点头:“没错,只要麻痹了对方,才有我反击和自保的机会,只是,这东西,我能看吗?” 她虽然没在这个世界混过,但不代表她不清楚门派对于资源的保护她出发前,就查过战国时期的许多相关。发现那时的世界,资源都掌握在世家和高门的手中,比如土地,人口,书籍等等,他们靠着垄断资源而成为掌控各路诸侯的利益集团。 或,精于计算,能纳财。 或,精于文化,能助贤。 总之。他们的优秀与家族的辉煌,都的源于这种资源垄断。 虽然这里不是战国。是异时空,但到底是古代不是?秦芳本能的觉得这东西会有限制。 果然这话一出来,姬流云的脸上就闪过一抹虚色,但随即却说到:“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我将它给了你呢?” 秦芳闻言心里闪过一抹感激,当下她冲姬流云说到:“这样吧,我就看一遍,记得住多少算我的,东西还还你。” “一遍?你能记住吗?”姬流云摇摇头:“多看几天也无妨的。” “别小瞧我!”秦芳冲他笑言:“好歹我当初可是按照太子妃培养的,过目不忘不敢说,但强记也不是不能。” 她说完低头去扫看手中毒经,但实际上,她是直接让光脑小米给她来了个扫描录入,所以等她看完,在光脑的数据库里也自然是有了这毒经的内容的。 “好了,我看完了,谢谢了。”秦芳将帛书叠好放回了荷包内还给了姬流云。 “这样就可以了?”姬流云有些怀疑。 “我呀,相信缘分,所以,能记住多少,那是我和它的缘分。”她说着冲他一笑:“对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姬流云被这么一问,当即愣了一下,而后才说到:“那个,对于曼罗夫人,你能把你对她的感觉或者所知道的给我详细描述一下吗?” 师兄说了那样诡异的话,让他实在费解,虽然他已经确定这人是自己救过的,但那句只适合他来动手,却让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可是,偏偏又没有头绪,他只好来找秦芳,想要问点相关。 秦芳能有多少信息提供给他啊? 只能无奈的描述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包括那苍老的褶皱,以及那一双苍白又似少女的手,以及,她那明明就不老的声音。 说完后,姬流云更加的糊涂了,而秦芳看他那个样子,则好奇地说到:“你干嘛打听的这么仔细,是不是很想会会这个对手?” 姬流云闻言也不好说的太多,悻悻一笑:“好奇,所以想知道的多些。” “我明白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秦芳了然的丢出一句话,姬流云却扫她一眼:“你还知道兵法?” “呵呵,我爹好歹也是武将嘛。”秦芳连忙岔开话题:“诶,那个,苍公子呢?” “哦,你泡澡的时候,宫里来了人,急召他入宫了。” “这个时候?”秦芳看了眼外面已经黑漆漆地夜,顿时脸上就有了警惕之色:“这调虎离山,也太明显了吧?” 姬流云眨眨眼:“别怕,这三天,我会保护你的。” 秦芳闻言立时冲他一笑:“那可谢谢你了!” 姬流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内心只有一句轻喃:这是我的荣幸。 盛岚珠跪在点满蜡烛的佛堂里,当闫公公进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话退出去后,她便幽幽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诵经祈福一般,可说的却是…… “如你所愿,皇上已经召了苍公子入殿了,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一抹黑影从佛堂的内门走了出来,她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盛岚珠的面前:“能留他一个时辰吗?” “应该能。” 黑衣女人“看”了她一眼:“那我就能杀了她。”她说完如鬼魅一般,离开了佛堂。 而佛堂内,盛岚珠的眼里则充满着一份希冀,她抬头看着佛堂内的泥塑,开口轻言:“爹,哥哥,你们在天保佑,今日,就让卿家那个北武的孽种给你们做了祭奠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江山美/人,你要谁? “苍蕴,朕需要你的一个解释。” 一身酒气的南宫瑞手里拿着酒坛,靠着盘龙大柱极其没形象的坐在大殿的地上,要不是身上还穿着金色的龙袍,怎么看,都像是酒肆里一个喝高了的失意书生。 “皇上想要哪方面的解释?”苍蕴立在南宫瑞前方一丈之处,既没有行礼躬身,也没有点头哈腰,反而是手里摇着把折扇,怎么看,都是一幅不慌不忙的淡然样子。 “你还给朕装?”南宫瑞不满的一把将手里的酒坛杵在地上,漾出了不少的酒水散溅在他的龙袍和地砖上:“你,你怎么能和卿欢,在一起!” 苍蕴的眉微微一挑,随即脖子也轻轻一转:“eishene我不能呢?” “你说eishene不能,她,她是朕的!”南宫瑞冲着苍蕴怒喝,但这话却让苍蕴撇嘴的一笑:“皇上,您是不是喝高了?” “什么?” “苍某可清清楚楚的记得,惠郡主,她可不是您的太子妃,更和您已经解除了婚约,她,又怎么算是您的呢?” 苍蕴一脸不解的反问表情,让南宫瑞既错愕又难堪。 大婚之日的事,纵然他刻意的不去想,却也是他毕生的耻辱,更何况,现在他还对惠郡主一发不可收拾的产生了浓烈的情感,再看那日的一切,他就觉得,这是他最大才错。 所以听到苍蕴这样的反问,他的脸上立时黑青了一些,人也一把甩开了酒坛子。扶着盘龙大柱摇晃了身子站了起来:“朕是南昭之皇。南昭的子民都是朕的!” “这个苍某不敢反驳。但,皇上,若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南昭所有的子民都不能婚姻嫁娶,都得收纳您的宫中?” “苍蕴!”南宫瑞一把推开了盘龙大柱,朝着苍蕴是踉跄着冲过去了几步,伸手指着他道:“你不要给朕在这里胡搅蛮缠,咱们不是说好了。这只是假的吗?只是让众人转移朕难堪的手法吗?怎么,怎么你们竟,竟……” “竟在一起吗?”苍蕴笑着接了话茬,而后盯了眼南宫瑞指着自己的手,开了口:“假戏真做,不行吗?” “什么?”南宫瑞闻言眉眼瞪大了一分,人又向前冲了几步,直接立在了苍蕴的跟前不说,还伸手直接抓上了他的衣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可是苍蕴,可是剑盟的话事人。你竟然和朕说,假戏真做?你难道忘记了剑盟的规矩了吗?” 苍蕴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厉色。但却如闪电般,眨眼变消。 “看来皇上挺清楚剑盟的规矩啊!” “身为七国的皇族,哪个又不清楚呢?”南宫瑞说着紧了紧手里的衣领:“所以,你少给朕说这样的假话。” 苍蕴呵呵一笑:“既然你不想听假话,那我就说一句真话吧:江山,美/人,你只能得一个,请问,你要哪个?” 南宫瑞一愣,捏着苍蕴衣领的手都没那么紧了。 “当初,是你降尊屈贵的来求我出世帮你,我考虑了许久,才提了一个要求,和你要的就是卿欢,你毫不犹豫的给了我,甚至连我为何要她,都不曾问。后来你问我,如何让你从耻辱的舆论中翻盘,我提议牺牲自己的名声,来让自己和卿欢有了瓜葛,好让你这个皇上,输的不难看,甚至,让别人相信,是卿欢有错在先,你当时说了什么?” “我,我……” “你说了一个‘好’字,还说‘公子之恩,永世不忘’。”苍蕴盯着南宫瑞的眼:“这才多久,你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吗?”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被言语堵到心里毛乱的南宫瑞已经忘记了自称朕,只是本能的解释着:“我也知道,自己当初成了你的情,可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事情都淡了,你又何必还和她纠缠呢?反正你又不能娶她,而我,我也,我也对她有了好感……” “这么说,你要美/人,不要江山了?”苍蕴当即发问,问的南宫瑞离开摆手:“不不不,朕要江山,要的!” “江山美/人,只能得其一。”苍蕴说着昂了下巴:“卿欢可是罪臣之女,倘若你把他爹昭雪召回,那就证明是你错了,而后又再娶卿欢为妻,相信那两位皇子,会感激你给了他们借口来说说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帝王,更能质问你是有多么的儿戏,那个时候,帝王无信,摄政无威,这江山,可未必是你的……” “不,不!”南宫瑞摇了脑袋:“这不是朕要的,不是……” “不是的话,那你就别惦念着卿欢了,是你给忠义王定的罪,你定下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你不能回头,哪怕是错的,也得错下去,因为你是皇上,是说一不二的皇上,是绝不对错的皇上,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朕,不能回头?”南宫瑞的唇有些微的抖。 他当时其实哪里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难堪,只想泄愤报复,想当时的卿欢会跪地求饶。 可是结果呢? 她是跪了地,却让他没能得到丝毫的报复快/感,相反的,却看到了她如珠宝般闪耀的光,一点点的让他爱不释手…… “不能,除非,你想弃了这江山。”苍蕴盯着他,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阴森:“可那时,你也未必就能和她幸福了,皇家无亲,当你希冀着两位皇子现在就能殒命于世以保你的皇位稳当,他们上位后,也会做同样的事。” 南宫瑞的头低了下去,此刻,他再无一点质问的口气。 “现在,你要江山,还是美/人呢?” 苍蕴的问话像魔鬼的质问一般,在南宫瑞的脑海里回想着。他沉默了两息之后。就低着头开了口:“江山。朕要江山!” “既然你要江山,那就请你睁大了眼,好好看看我!”苍蕴突然声音严厉了些:“剑盟在七国之内选定强者,助力其一统天下!是你求到我跟前,让我愿意助你,这才为你和卿欢牵手,你不思感激,竟然来质问我。和要我一个交代,这合适吗?” 苍蕴一脸的不悦和泛出来的冰冷之气,当即就让南宫瑞酒醒了一半,再低头看到自己抓着对方衣领的手,他立刻哆嗦了一下,松开退后了一步:“对不起,苍公子,朕喝多了,一时,一时糊涂。冒犯了你……” “哼。”苍蕴冷哼了一声:“但愿你是真的一时糊涂。” 南宫瑞当即是冲着苍蕴低头鞠了个躬,没有半分帝王之相。 “我和你要了卿欢。今天更在太后的面前承认自己和卿欢情投意合,所以,卿欢现在,必须安全,懂吗?” “懂!”南宫瑞立刻点头。 “你最好是真懂。”苍蕴扫他一眼:“我的名声可以牺牲,但不能全然牺牲,倘若出现连我都护不住她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协议也会荡然无存。” 苍蕴说完这话,根本不等南宫瑞反应,便是转身就向外走,当南宫瑞一身冷汗的抬头准备回答时,才发现,殿里竟只有他一个了。 可是,他却发作不了,因为他很清楚,没了剑盟的支持,别说什么一统天下了,就是南昭国的皇位他都未必能坐稳。 因为不仅有两个早已有自己shili的皇子在虎视眈眈,更有宰辅叶正乐算计着自己。 “江山,美/人,呵……”他苦笑了一声,仰头看着大殿内的盘龙藻井:“美/人可以再有,错过了江山,我连自保,都不能够。” 南宫瑞在殿内唏嘘自艾,而殿外行走的苍蕴听到了南宫瑞的言语后,嘴角泛起一个阴阴地冷笑。 江山,你怕是得不到了,我看上的东西,可从未落空过! 今晚的月亮很圆,以至于这没有云彩的夜,卿王府也并非黑漆漆地一片。 曼罗夫人如鬼魅一般的落在了卿王府的一角屋檐上,她站在那里似张望了一下,随即足尖轻点纵跃了两个院落后,落在了秦芳所在的院落屋檐上。 卿王府虽然很大,但人口太少,她只要留心一下,就能发现,这屋里有人,且还有浓郁的药味。 抹开衣袖,苍白纤细的手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红色蜘蛛在她的掌心里窝着。 手掌一甩,红色的蜘蛛被丢落在了院落里,而后曼罗夫人的手轻摆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黑烟,从她的掌心涌出,随即飘向了那亮着一盏夜灯的屋中,而与此同时院落里的红蜘蛛也动了起来,它飞快而无声的朝着那间房,爬了过去。 而后从窗棂下的缝隙里,直接进去了。 黑纱下,女人的唇轻勾,只等着她的小宝贝大功告成。 可是,很快,她的小宝贝爬了出来,却像是醉酒一般,步履艰难,摇摇晃晃。 曼罗夫人的头微微一晃,纵身跳进院落里,一把捞起了它,却是身子一晃。 为何? 因为她的小宝贝,细长带有毒毛和倒钩的八条腿,竟然只剩下了四条,还是左一又三的,它岂能不摇摇晃晃。 “混蛋!”她轻叱了一声,将红蜘蛛收进了袖带里,当即是步履如幻的冲着那房门而去。 伸手推门,门当即就开,她愣了一下,却是笑骂:“你当真以为自己有避毒的宝贝,就能有恃无恐吗?我告诉你,苍公子不在,可没人能阻碍的了我,只要我曼罗要你三更死,你绝不会活命到五更!” 她话音落下,人就直剌剌地冲进了屋子,并且一抬手,毒针,毒尘,还有毒烟竟是三管齐下不说,她自己竟还抽出一把锥刺是朝着床上的秦芳就扎了过去…… 但那一瞬间,一层寒冰骤然包裹了床上躺着的那具身体,而与此同时,曼罗的身子完全的僵住了,下一秒,她手里的锥刺就啪嗒一下落了地:“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师姐,你是我的魔 (女生) “你,你怎么在这里?”曼罗的声音是颤抖的,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躺在床上的人慢慢地坐起,一扫袖子,那些毒针纷纷落地,至于毒尘和毒烟,都变成了黑色的冰粒落在了地上。 “你果然认识我。”姬流云说着伸手扒拉开了自己披着的发。 为了保护秦芳,他选择守在这里,可秦芳却说,这样的守株待兔没意思,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秦芳的换装要求,打扮成女人的模样,合衣躺在了床上。 而秦芳则跟着素手去了苍蕴的府邸没办法,素手从秦芳的嘴里知道了有人要企图毒杀惠郡主后,就异常坚定的要护卫她的周全,最后把秦芳给带走了,而姬流云根本没办法反对,因为他也相信,就算苍蕴不在,他的大宅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这会儿,屋里躺着的人就只有他而已,当然,是穿着女装披着发,就差化妆的他。 黑衣女子的双肩抖了抖,陡然转身就要跑出去,但一道冰刺向她直刺而来,那凌冽的寒气彰显着杀意,完全没有一点犹豫的意思。 但好在,她身上的网衣还能阻隔,所以她倒没被冰刺给刺中,但是那份凌冽的杀气,却让她顿住了身子,继而惊讶似的回了头。 “你,你要杀我?” 很惊讶的声音,让姬流云愣了一下:“兴你毒杀别人,就不兴我杀你吗?” 姬流云说着手掌一扇,内气在掌心聚集就要再次发动攻击。但女子的一句话让他反倒惊讶的顿住了。 “可你从不杀人的。” 七个字而已。姬流云却陡然变了脸色:“你是谁?” 知道他秘密的人。屈指可数,除了现在身边的师兄,其他的人更是隐世避事,所以他根本想不到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是的,他不杀人,当然不是他杀不了,而是他每动用内力杀一次人,主生的内力就会出现反噬。那时的他就必然要受煎熬,如果杀的是大奸大恶之人,他内心坦荡,痛过了也就罢了。 可若杀的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他的内力便会不稳,会带着他纯净的寒冰之心进入走火入魔的地步,那么他也自然会有生命之忧。 所以,他不杀人,不轻易杀人,而这更是一个秘密。 可是现在。毒尊的遗孀曼罗夫人却说了出来,这立刻让姬流云惊讶的看着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你问我是谁?”曼罗夫人的黑纱似被风吹着翻滚起来。而她的声音更有了一丝苦涩:“难道你的记忆里,就没有一个女人知道你这个秘密吗?” 姬流云一愣,随即挑眉:“你是……师,师姐?” “呵”曼罗夫人发出一声冷笑:“我可当不起这一声称呼,师门的天方石上,可没我陆婠儿的名字。” 姬流云的唇一抿,手里的内力彻底的收了个干净,人更是两步走到了她的跟前:“师姐,你,你还好吗?你怎么,怎么成了曼罗夫人,难道你,你……” “你什么?”凉薄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她的激动都没了。 “你,你怎么会嫁给了,毒尊……” “为了活命啊!”凉薄的声音有了一丝嘲意:“你不用再为生死发愁,不用再为衣食担忧,而我……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什么?”姬流云当即一脸惊讶:“当初我不是治好了你吗?” “治好?哈,师,他亲自出手,就凭当时的你,也能救活我吗?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假象罢了……” 姬流云闻言脸上已经有了疼惜之色,而曼罗夫人却是伸出了她那只苍白的手缓缓地摸上了姬流云的脸。 “十五年不见,你竟长的如此好看了呢,一点也不像那时候,怎么看,都是个丑不拉叽的小猴子……” “师姐……”姬流云的声音有点哽咽,可是曼罗的手离开了他的脸。 “你真的要杀我吗?”她轻声的问着。 “我不知道是你……” “那现在呢?还要杀我吗?” 姬流云的唇抿了一下:“我怎么,下的了手,毕竟当初是你……” “不必提了。”曼罗夫人立即打断了他的话:“那个卿欢在哪儿?” 姬流云脸上的疼惜与亲近之色当即僵住:“你,你还要找她?” “当然,我说了三日之内要她的命,就自然会要她的命。”曼罗说完,便是转身要出去,姬流云伸手一把抓上了她的胳膊:“不行!你不可以伤害她!” 曼罗回了头“看”着他:“不可以?为什么?” “师,师兄需要她的医术救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苍蕴吗?哼,他是你的师兄又不是我的师兄。”曼罗张口就言,但随即似乎反应过来了点什么:“等等,救人,难道那个人你救不了吗?” 姬流云低下了头:“我,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曼罗立时声音都尖锐起来:“你修的冰蚕术可以治疗天下病痛,你怎么会无能为力?” “我在他身上找不到可以抽取的病源,但他,又的的确确在生病,若不是师兄用血一直给他不断的换着撑着,只怕,早就死了。” 曼罗难以置信的摇头:“不,我不信,冰蚕术的威力非同小可,我不信,你这么没用……” 她说着猛然反手抓了姬流云的胳膊,使劲的摇晃着他:“你是不是不曾勤学苦练?你是不是还没达到六成之功?你……” “师姐,我已经七成之功了,但根本没用。”姬流云垂下了头:“我找不到。我无力改变。甚至。连他身边一个个死掉的人,我都无能救助。” “什么?” “他的病很奇怪,会传染,会把他身边的每一个都害死,除了,师兄,以及,永远不会生病的我。” “怎么会这样……”曼罗似是伤感。更似动摇了什么她所坚信的东西,即便黑纱遮住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声音,竟透着一种万念俱灰般的忧伤。 “所以师姐,我不能让你伤害她,师兄需要她。”姬流云这般说着,可是内心的话,却在他心里翻腾:我也需要她,我更想要保护她…… 但是这些话。他根本不敢说出口,以为他知道。这些话要是说出来,卿欢反而可能更危险。 “哈哈哈……”忽然的曼罗夫人笑了起来,那声音竟如鬼魅:“这叫报应,谁叫他当初不选我,结果,冰蚕术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哼……是个没用的垃圾!” 她说完是丢开了姬流云的胳膊就要走,但姬流云岂能让她这样走掉:“师姐,请你不要伤害她好吗?我……” “放开!”曼罗的声音再度凉薄:“我不是你的师姐,更不会在乎什么师兄不师兄的,我说了我要杀了她,就一定要……” “师姐!”姬流云突然叫了一声,人就跪去了地上,曼罗听声回头,手攥成了拳:“你!” “师姐,流云的命是你给的,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已经成了孤魂野鬼,可我得了活命的机会,却害你如了生死道,更害你受了那么多的罪!” 姬流云说着低下了头:“你走后,药王谷里除了师父,就只有师兄,他就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而他在乎的人生病我却帮不上一点忙,师姐,你能理会我的痛吗?” “我……” “你说是报应,也许,也许老天也觉得师父当初太过残忍,才让我如此没用,我救不了最想救的人,也觉得这冰蚕术根本没什么值得练的。可是,当我看到卿欢的医术,意识到她可能真的能救那个人时,我真的需要保护她啊!” 姬流云说着抬了头:“师姐,求你了!” 姬流云的脸上,有着一行泪,虽然只是一行,却让曼罗的身子抖了抖。 “我就说,他怎么会丢下卿欢在这里去了宫里,原来这里有你。”曼罗的声音有些发苦:“你是我的魔,克我的魔。” “师姐……” “好了,我答应你。”曼罗说着转了身:“但只有这一次,下次再求我,我绝不会答应的。” “谢谢师姐!”姬流云当即朝着曼罗就是低头致谢,而当他再抬头时,她已经快步的出了屋。 “师姐,师姐!”姬流云见状立刻起身追到屋外:“你……” “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师姐,当你代替我留在药王谷,就注定了我们再不是师姐弟了。”幽幽地声音由远传来,夜色下,姬流云竟看不到她的身影。 姬流云立在院落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只觉得自己眼睛酸涩。 “为什么不杀了她?”忽而身后传来了冷冷地声音,姬流云立即回头:“师兄?” 苍蕴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了姬流云的身边:“师父说过,你要想十成达成,就必须收回你的先天阴气,而你若不杀了她,那阴气你永远都收不回。” 姬流云闻言摇摇头:“我做不到,她给了我生路,我自然还她生路,那样的事,我做不到。”他说着看了苍蕴一眼:“只是我真够笨的,你那么暗示我了,我却没明白过来。” 什么叫能杀她的人只有他才合适?因为当年他为了救他,强行分离了自己一缕先天的阴气入了她身,镇压了那烈毒,而要想拿回那个先天阴气,唯有他杀了她,再吸附回来。 可是,他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因为不能救治最想救治的人而颓废的他,又岂会无情到下手伤害那个将自己从死人堆里捡回去的而害她自己走入生死道的师姐呢? 他永远忘不了,师姐进入生死道前看他的眼神。 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个甜甜地笑:“放心,师姐一定会走出来的。” 他记得师姐那明媚的笑,可是,那也是最后一次看到那个笑。(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和她,生与死 他记得,那是一个凌冽的冬日。 昏沉的天色下,寒风呼呼地吹得人耳朵里嗡嗡响,眼更是难以睁开。 他哆嗦着身子,艰难地在身边一具具早已僵硬的尸体中翻找着,希冀着能找到一口果腹的食物。 可是,他失望了。 他仰身倒在那一片将血色早已冻住的雪层里,无奈的笑着,感受着自己双眼正慢慢地闭合。 看来,我也要死了呢…… “师兄,你看那里!”这时,有清脆的声音传递进耳朵,可是他却无力对抗他疲惫的眼皮,终于不省于一片黑暗。 再睁眼的时候,他仿若到了一片春季守护的地方。 花草鲜艳,蝴蝶飞舞,这让他以为是死了才能到这里。 “原来黄泉路上挺美的。”他嘟囔着,身后却传来女子的笑声:“傻瓜,这才不是黄泉呢,你没死!” “什么?我,我没死?”他惊讶的回头,看到了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子,她大约八九岁的年纪,一双灵动的大眼透着笑意与得意。 “当然,我出手,你怎么会死呢?虽然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八天,但在我的精心治疗下,你已经没事了。”女孩子兴奋地说着:“喂,我叫陆婠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叫姬流云。”他看着女孩子,还是有点不能相信:“真是你救了我?” “诶,你不要小瞧我好不好,我很厉害的,为了救你,可是我把你从雪堆里背出来,一路连拖带背的弄进谷里,又天天给你救治的好不好?”女孩子说着神色忽然又暗了下来:“那个。我和师兄遇到你的时候,就只有你还有气息,别人。早都死透了,所以。很抱歉,我救不了你的家人。” “你不用说抱歉。”他冲着她竟然露出了笑容:“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不过是人贩子罢了。” “什么?他们是人贩子?”女孩子很是惊讶。 “恩,打我记事起,就看着他们把我卖来卖去,结果这一次谁知道他们惹上了谁,引来一群人追杀。大家都死了,只剩下我。”他自嘲的笑了笑:“他们不屑杀我。” “那是因为你长着一副短命相。”就在此时,一个高个的少年持剑迈步走了进来。 “师兄?” “师妹,师父说。他若醒了,就带他过去。”少年说完话,转身就出去,人冷地似那冬日里的雪。 “你别在意,师兄就是这样。看起来特冷,但其实人挺好的。”女孩子说着动手扶起了他:“走吧,师父要见你,我带你过去。” 他应声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身影:“他,叫什么?” “苍蕴。和你一样,也是个无父无母的人。” 那天之后,他留在了谷中,并且被师父收为了弟子,成为了谷中的小师弟。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师父,而是隔着一面石墙,他听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同他言语后,恭敬的朝着那面石墙下跪磕头拜了师。 每一天,他都看着师兄在花海里与师姐对招,当师姐气喘吁吁的赖在地上说什么也不干的时候,师兄就会自己一个人去谷中瀑布下的水池中自行挥剑练习,而他则会到师姐跟前陪她说一会儿话,或是听她不满的骂师兄就是个疯子什么的。 相对于,他们两人的辛苦,他可以说很是清闲,因为师父给他的修业,竟然是看书,看整整一个厅堂的书。 “成为一个让世人景仰的大才子吧!”这是师父给他定下的未来,他欣然接受,于是每天,师兄和师姐在辛苦的练功,而他则捧着书卷孜孜苦读。 一晃一年过去了。 他不在孱弱不堪,也不在面黄肌瘦,可是读书的进展却非常的迟缓。 整个厅堂里的书,依照师父的意思,一年要看会其中的一成,可是,他就是记不住,看过没多久就忘了,总是这样停滞不前,除了医书。 这是他唯一不会忘记内容的类别,虽然不会神奇到过目不忘,但相对那些他背了一遍又一遍却忘的一干二净的其他的书籍来说,这些只要看个三四遍,他就能熟烂于心。 终于到了师父出关的日子,他特意穿戴整齐,同师兄师姐一道毕恭毕敬的守在石墙前。 当师父从石墙后走出来,一派仙家风骨让他心生敬仰时,师父却在看到他后,双眼闪过一抹亮色,随即竟是二话不说就抓上了他的手腕。 一股炙热从他的腕间直刺入身,直冲他的心口。 疼痛也从四肢百骸骤然乍起。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奇异的是,心口猛然荡起一抹寒冰之气,迅速的冲着体内乱窜的炙热而去,虽然不至于压制,甚至有些以卵击石。 但,他以内的那股子炙热立时就退去了,而后师父的手松开了他的手腕,喜滋滋的看着他:“天生阴脉,哈哈,天生阴脉!老天,助我!” 一句话让他莫名,让师兄惊骇的看着他,而师姐却是脸上呈现了一抹惊恐。 “师父……”他茫然又惶恐的下跪行礼,体内流窜的寒意也在慢慢地退却。 “流云,我叫你记得书,你记得如何?”师父一脸喜色的询问,但他却很是汗颜。 当他告诉师父自己只能记住医书,而别的一概艰难时,他以为会得到师父的责骂,可结果却是师父叹了一口气:“天意啊!” 他再度迷惑,但没能得到机会解惑,因为师父下一句话竟然是:“你和阿蕴先出去吧,婠儿留下。” 他乖乖的跟着师兄离开屋子,离开时,无意间扫了一眼师姐,那惊鸿一瞥里,他看到的是师姐充满不安的脸。 也许,她也没完成师父的交代吧…… 那时。他傻傻的这么想着,走开了,根本不知道。就在这一天,当师父发现他拥有天生阴脉后。那个救了自己的师姐,生命正岌岌可危。 “我想试试。”这是一年里,师兄第一次在传达师父命令外,主动的和他言语。 “试什么?”他不解,可师兄却一把抓了他的手腕,再一次,有一股灼热窜进了他的体内。 虽然没有先前那一股猛烈和直冲他的心脏。但那股热度还是让他感觉到了痛。 于是,寒冰的气息再度上涌,他能感觉到体内莫名的寒气正聚集起来冲撞向那股灼热。 “看来以后,会和我对招的人。是你了。”师兄的眼里没有喜色,也没有怒色,他冷漠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打量着他。 这是你第一次认真看我吧…… 他的心里不自觉的有这样的叹息,在谷里的一年。理自己的就只有师姐,而师兄从不和他亲近。 “师兄,为什么,以后和你对招的人会是我?不是有,有师姐吗?” 他不解。因为他根本什么都不会,尤其像师姐那样帅气的与之对招,他更是根本不敢想。 “生决只有一人能承,师父找到了天生阴脉的你,像婠儿那样的后天替代品,自然……会被师父丢弃。”师兄说完这样的话,就转身离开。 看着那略显落寞的背影,姬流云越发的糊涂,似不明白师兄说的话。 而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在花海里看到了师姐,兴冲冲地冲到她的身边,却看到她的眼里有着泪。 “师姐,你怎么了?”他询问着,伸手就去擦抹她的泪。 师姐盯着他的眼,好半天才说到:“明天,我要进生死道。” “什么?”他吓的差点跌去了地上。 在他拜了师父为师的第二天,师兄就按师父的意思,带他认识了谷中的一切,其中就包括那条在谷内深处的生死道。 “进谷者,一旦入了师门,就必须将谷中一切作为秘密,藏于心间,不得师父允许,不可私自出谷,违者将走这条生死道,生死道,故名思议,有生有死,但可不是各占一半,而是九死一生,所以,你最后永远记住这一点,不要妄入。” 师兄冷冷地言语让他意识到,那是个可怕的地方,而现在世界说要进生死道,这让他如何能不震惊? “为什么?你难道犯了什么错,师父要罚你如此重?”他不解的询问。 而她却是咬了下唇:“这是师父对我的考验。” 一句话让他看到了她眼里的不甘与坚强,可是他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那一夜,他沉默着陪着师姐躺在花海里看了一夜的星星,而当天蒙蒙亮,他熬不住的睡过去后,师姐起了身,走进了师父的房间。 生死道的入口前,师兄和他看着将自己打扮的格外利落的她。 “师姐,你一定要出来。”他激动的为她打气,而她却是抿着唇没说话。 “我回去出口处等你。”冷冷的师兄说了一句话后,转身就向另一头走去,那一瞬间,师姐的身子挺直了许多。 “我也去出口等你!”他大声的言语着,师姐终于看向了他,随即竟是冲着他笑的甜甜:“放心,师姐一定会走出来的!” 明媚的笑容里,转身,她入了那生死道的洞穴,他则飞快的追在师兄的身后,前往出口。 他以为,他会等到师姐走出来,可结果却是,两个时辰后,立在门口的师兄突然从出口处倒冲了进去。 当他不明白的跟随着也冲进去时,一道炙热的气息冲了过来,他似被打了一掌般的摔在了出口之外,而后只能静静的等。 半个时辰后,师兄一身血的抱着师姐从出口里走了出来…… “师姐!”看着一身灼烧到通红的师姐,他本能的起身冲了过去,在抓到她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异常的烫。 “她自身修为不够,寒气对冲不了烈毒,毒已入体,所以……”师兄的唇抿了一下:“她必死无疑。” “不,不会的,师姐她不会死的!”他摇着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师姐,你不能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被你的眼睛给骗了 内心的强烈念头让他体内的寒气直冲而出,顺着她的手便渡入了她的体内。 他不懂的什么叫内力压制,也不懂的抽取,他只是本能的凭着他的一颗本心,与那股滚烫对峙,强压。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感觉到那股炙热被自己给冲抵的干净时,他也坚持不住的,倒下了。 一身湿漉漉的颓然倒地昏迷不醒,他不知道之后她的情形,也不知道当师父看到他这么傻的将体内本源强行分离用以对抗烈毒时的愤怒。 他只知道,他再醒来时,身边就只有师兄。 “师姐呢?她怎样?”醒来,他嘶哑着声音,虚弱的问着那句话。 “她出谷了。”师兄依旧是冷冷地。 “出谷?她没事了对吗?”他兴奋的嘴角都上扬起来:“她不会死了对不对?” “嗯。”师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屋外,随即沉默着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师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师父……” “值得吗?”他看着姬流云问的眉眼里竟然泛着一抹颓色:“你可知道,如果为师晚来一步没有护住你的心脉,你可能就丧失了天生阴气,成为了一个废人吗?” 他眨眨眼:“是师姐救了我,我不能看着她死。” 师父闻言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只是眼里却透着一丝命般的无奈。 “师父,为什么要给师姐这样的考验?又为什么要撵她出谷?”他看着师父,忍不住问出了心里压抑的问题。 “考验?谁和你说这是考验的?”师父的眉挑了起来。 “师姐说的。”他小声的作答,一脸木色。 “她还说的真好听。”师父说着一撂衣袍,坐在了床边:“可那不是考验,而是看她能不能给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师父开始娓娓道来,他这才知道。师姐面对的不是考验,而是抛弃后的生存挣扎。 一套真经功法,分外阴阳。练者,需极阴或极阳的身体。 师兄是极阳的那个。师姐则是极阴的那个,但是,他们不一样,师兄是先天的极阳身体,所以连起功法来事半功倍,轻而易举,已经冲到了第三层。 然而师姐并非先天极阴之体。只是师父实在寻不到极阴之体,最后寻到了她这个八字属阴的女子,利用药物与寒潭,强行为她修改体质。迫使她后天属阴。 这就是为什么师姐是那么的苍白,因为每天的药物和寒潭,都会耗去她身上所有的热力。 而这套真经之法,相生相克,又相辅相成。所以练功时少不了对照,已互相增进修补。 而师兄功法强劲,进步又极为神速。 他们对照不一会,师姐体内的寒力就撑不下去,只能气喘吁吁累倒在地。而师兄就只能去谷内瀑布里对着那寒潭之水,自行修炼。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师姐即便很努力,但依然追不上师兄,而且也造成师兄的修为开始停滞不前。 没办法,他们的功力相对,是互相冲破瓶颈的最佳办法。 可是,师姐的身体太差,挡不住师兄的劲力,而她更无法对师兄形成屏障与压制,迫使他能提升起来。 就这样,师父的心里一直有些遗憾与无奈。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出关看到了姬流云,并发现他具备了先天极阴的寒冰之体,自然是兴奋老天终于给他机会,成全这套真经功法。 可是,阴与阳是相对的,一个极阳只能有一个极阴与之相配的提升,所以,师姐失去了作为生决修炼者的资格。 而没了这个资格,并非只有退开就可以的,她必须做一个选择。 是被师父彻底的废去武功,作为谷里一个痴傻的花农,还是走入生死道,赌一条活路? 废去武功,抽走修炼的生决,被人为修改成阴性体质的师姐,根本就可能活不下去。 就算她命大的活下来,强行抽取的同时,师父的强劲内力也会伤害到她的心智,痴傻或许都是轻的,重了,可能就是伤残,又或者是个活死人。 所以当时的师姐选择了进入生死道,只因为,至少那还有一成生的机会。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当时不能接受,而师父却淡淡地说到:“这是门规,千年不变,谁也不能更改。”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读书的他,虽然记不住内容,却也明白,原则这东西是多么的不能被打破。 即便内心有着不甘,他却再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 “不甘心是吧?不甘心的话,你就好好练出个样子来,让你师姐受过的罪都值得。”师父丢下这话就起身走了,留下他一个躺在屋内看着外面天空里闪亮的星辰。 师姐,对不起,是我,夺走了你的机会,但我一定会努力,努力练成生决,努力救治许许多多的人,不辜负你…… 那夜,他看着星辰,在心中默默起誓。 三日之后,他告别了虚弱的状态,开始接受教导,开始学习生决。 痛苦也好,枯燥也好,他都默默的咬牙承受,只因为他知道,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曾经有个女孩子,比他痛苦十倍也在咬牙坚持。 每日与师兄对招,每日在寒潭浸泡,每夜立在谷外的雪山之巅感受那所有的寒冰刺骨,却也依然毫不畏惧。 十年后,他终于凭借着先天的极阴之体与不懈的努力,成功的达到了生决六层的境界。 他很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吸附走每个人身上的病痛,他可以给人们生的希望。 为了让他体会更多,也为了让他内心能够负担与内力相等的心力,师父授意他们出谷三年,行走七国。 他跟着师兄欢乐的下了山,开始在云游之中出手救人,而师兄则是大展才华成为了人人称颂的风流才子。 这。本是师父曾定给他的未来,只可惜,他记不住医术外别的书。 而在之后。师兄等他从最初练到三层的时间里,却反而轻轻松松的把那一厅堂的书都翻了个遍。甚至是医术。 于是,当他终于和师兄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对招,互相促进时,他的师兄也把师父给他的最初定位给接了过去。 不但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剑,也成为了七国之中赫赫有名的大才子。 那一年,他们两个都大获成功。 一直冷冷的师兄出谷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有他人在场时。会变得谈吐极为亲切,行举极为洒脱的才子。 风流不失亲近,才高而并不疏离。 没有谷里的冷,只有一片他希冀又不熟稔的暖。 终于。在某一天,他们相约在一处林地对招之后,他好奇发文,问为什么他一出谷,就变得不那么冷了。 可师兄却说:我一直就没变过……你只是被你的眼睛给骗了。 这是师兄的回答。他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有看到的风流,亲近,暖柔,都是假的。那个在谷里冷冷的他,才是真的! 于是他又好奇了,为什么要这样呢? 师兄很认真地对他说:“我要下很大很大的一盘棋,为了赢,我不会让人知道真实的我。” “你想赢什么?”他知道师兄能和他这样说,就是已经把他视为自己人。 毕竟,他们两个已经因为那套功法给绑在了一起,生死都不能背弃,否则失去了一方,不仅仅是会停滞不前,更重要的是……真经为成之前,他们是虽是都有可能出现偏差的,而那个时候,能够互相救治的,也只有对方而已。 所以,他们是彼此的朋友,也是彼此最能相信的人,因为可以说,他们是,互为影子的。 “你真想知道吗?”他说着扭头看向了东方。 “当然!” “那你就跟我去下一个国家吧!” 师兄说了这话后,就带着他出发,他们去了东硕国。 那是一个富庶的国家,到处都看起来花团锦簇,可是他却发现,师兄在进入这个国家后,脸上的柔色会僵硬一分,就连虚假的风流,都看起来有些敷衍。 他好奇,可师兄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在某个深夜,突然带着他一起去了东硕的王宫。 “你很熟悉这里啊!”看着师兄一路流畅的毫不停歇,甚至连观察的举动都没有,他忍不住的开口:“难道你以前来过这里?” 师兄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带着他进入了宫殿正中最为宏伟的大殿。 “谁?”床榻上虚弱的声音响起,他惊讶的从师兄的身后探出了头,只因为那声音,完全就像是师兄在言语。 而随即,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很是意外的人,因为他的眉眼,不,是整个长相都和师兄是一模一样。 “你说我是谁?”师兄站在床边轻声的言语,话语虽冷冷地,可他的眼里却是一丝动容。 “哥?你是我哥!”床榻上的身子陡然坐起,那套在身上的衣袍,竟然松散着露出他脖颈溃烂一片的皮肤。 那一瞬间,师兄身上所有的冷气,荡然无存,而他的话语也陡然变得关切与惊讶:“你怎么,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你走后的两年,我就开始生病,不是发热就是惊厥,时好时坏,但也一直都这样,而现在,只是越来越糟了……”那人说着却兴奋的抓住了师兄的手:“不过哥,你回来了,真好,咱们东硕国总算,总算不会,日后无君……” 听着这样的话,他才明白,眼前这位孱弱憔悴的青年竟然是东硕国之皇,只是谁能想到,此刻他竟然病入膏肓。 “不要胡说,我带了神医来,他必能救你。”师兄说完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会意的上前,直接捉上了对方的手。 他以为这又是一场手到擒来,轻轻松松的治疗,因为他只要找到病源吸附抽取走再化掉就好。 可是…… 他竟然再那人体内探查了足足三遍,也没能找到一点疑似的病源。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他下不了手 最新网址:.hxs. “什么情况?”看着姬流云一脸汗水的震惊之色,师兄的脸上也出现了少见的惊慌:“说啊!” “我,我找不到病源……”他实话实说,茫然的不像话。 因为他从来不曾遭遇过这样的情况。 “什么?”对于这样的答案,师兄一脸意外,但随即说到:“你的意思是,他没病?” “反正我没找到病源。”他一脸不解,也一脸无助。 “没病的话,他怎么会这样?”师兄有些激动的一把扯开那人身上的衣袍,给他指其脖颈上的伤口,岂料,衣料一撕开,胸口腰腹上更多的溃烂之处也显露出来,这下把师兄惊骇的都一脸不能相信。 “你,你怎么……” “没事的哥。”相对于他们两人的惊骇,对方却一派看淡:“一年多前,我就开始全身溃烂了,宫里的太医们都为我用心治疗,药也好,针灸也好,还是巫医鬼术都用过了,可没用,他们还是一点点的烂下去,烂到全身上下,几乎没什么好地儿了。” “云峰!”师兄激动的喊着那人的名字:“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云峰笑着瞧望着他:“也许在你不对的时候,我也不对了,只是,他们看到了不会受伤的你,却没看到正在受伤的我。” 云峰的言语,让师兄立刻后退了两步,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而说到:“如果我是不伤的,那你也必须不伤!” 他说完又上前抓了云峰的手:“我想试试,可以吗?” “随便怎样都好。”云峰笑着看着师兄:“能在死之前终于再看到哥哥你,我心情,其实很好呢。” 师兄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拔出了身上的剑。只是一晃,两人的手腕上都有了一道血口,而两只手也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师兄闭上了眼。运功的强行换血。 他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和师兄在谷里这些年,他已经知道了属于师兄的一个秘密。那就是师兄有惊人的愈合能力。 当初师兄为了救师姐,逆闯了一节生死道,出来时一身是血,好多地方都能看到绽开的皮肉中显露的白骨。 但当他醒来,正是接受师父的教导时,师兄却好好地立在身边,身上别说伤口了。连个疤痕都没有。 那是,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师兄伤的并不严重。 但后来在谷里的修炼日子,师兄时不时的也会有些伤。有时是破个口,有时则是断跟骨,但不管是怎样的情况,每次不等他出手,师兄就已经没事了。 他那时。实在想不明白,还以为是真经功法的强悍之处,可后来他和师兄对招时,不小心被划伤,结果足足养了半个月才好。最后还是他自己配药消除了疤痕,可完全没师兄那奇特的愈合力。 于是,他忍不住的问了师兄,师兄只回答了他四个字:“与生俱来”。 好笼统的一个答案,他再问,师兄就没理过他了,慢慢地,他也没了追问的兴致。 过了血,包了伤口,云峰的气色立时就好了许多,那虚弱憔悴的面孔,也有了些光耀的生命力。 兄弟俩个这就叙旧了,而他,作为一个外人,觉得自己存在于此并不合适,便默默地出了那宫殿,自己一个人坐在宫阙的脊兽身上数星星。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师兄才出了来,拉着他直接离开,然后在无人的林地里,对他说了三句话。 “我的血暂时能保住云峰的命,但,不是万全之计,你可能得更精进才行。” “我要的是七国之地皆为东硕疆土,这需要我弟弟好好的活着,你懂吗?” “师弟,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他这样死掉,你明白吗?”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没有亲人的他,比谁都懂得亲情的可贵。 于是他不管师兄是多么的野心博大想要得七国之土,也不去管他的行为其实有违门派之约,他只知道,这些年是师兄陪着他度过谷中的岁月,师兄就是他的亲人! 所以他表示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冲击,而后他们直接快马加鞭的回了谷中,停止了准备游玩三年的计划。 回到谷中,两个人在拼命的练习,拼命的想要提升。 可是功夫越到后面,修为的精进就越难。 整整花费了一半年的时间,他才冲过了第七层。 那时,离师父说的三年还有半年的余下时间,他们两个再度出谷直奔东硕,想做一次尝试。 岂料,云峰竟然再一次的生命岌岌可危。 也就是说,师兄那一次大换血,也不过撑了他一年。 师兄二话不说,再次给云峰过血换血。 三日之后,那一身的可怕的疮痍消失的干干净净,云峰也俊美健康的看起来特别的魅惑。 可是,三个人,都不轻松。 因为,他还是没能从云峰的身上找到病源,而云峰则告诉他们,经过对自己的留心观察,他发现这次从发病到目前这种严重的状况,足足有十个月。 也就是说,比起他一年前的发病来看,换血,能撑住的时间,虽然是有一年,但是他的发病时间也缩短了两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也许下一次换血,就得在八个月后。 而这样一次次的缩短,一次次的换下去,很可能最后,就是不治而亡。 失败的感觉像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不等师兄言语,他就冲出了宫,飞奔而去,甚至引起了宫廷的喧哗,他也顾不上。 马不停蹄的奔回谷中,他求败在石壁之前,期待着师父能给他一个答案。 三日之后,师兄也赶了回来。和他一起跪在了石壁前。 再三日,师父提前出关,知道这世间竟还有姬流云不能探查与救治的病症时。才颓然无奈的言语。 “先天的阴气,你少了一成。所以你是做不到绝对的,若想能成为绝对,就必须拿回属于你的那一成先天阴气。” 师父的话让他糊涂:“我的先天阴气,什么时候少了一成?” “你当初救婠儿的时候,为压那烈毒,你度入她体内一成,如果想要拿回。就只能找到她,杀了她,将那寒气吸附回体。” 师父的答案让他震惊,让师兄抿了唇。 “说了半天。你们这个要救的人,是谁啊?”师父好奇发问,他小心回答:“是东硕国国主,我和师兄游历东硕国时,正碰上国内下皇榜求名医诊治。我想试试手,就去了,岂料,竟找不到病因救治不了,一时被误认为骗子。下进了牢中,是师兄救了我出来,可我不甘心,所以才会回来向师父讨教。” 他不是傻子,他明白师兄是信他,所以才会让他看到那些,知道师兄真实的身份并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反而是,是东硕国的大皇子。 可是,这是不能说的,因为门派的存在,就是要成为七国最强大的辅助势力。 是的,辅助,师父在教授他们武功时就说过,剑盟之所以能成为一个特别的存在,就是他许诺他和他门下子弟永不夺七国皇者之位。 因此七国的统治者才会代代的容忍和默许他们的存在,也才造就了强大的剑盟。 而剑盟所有的子弟都必须起誓,若违背誓言,便会被门中诛杀,更心魔成罪。 所以几百年里,也从无有一人借助手中之力,在七国称王。 他知道了师兄的野心,虽然不明白他将来要怎么化解誓言,但如果他想要辅助的是他的兄弟云峰成为七国之皇,一统天下,那也不算违背不是? 所以他愿意帮助师兄去完成心愿,也自然而然的掩藏了他所知道的两人之间的关系。 反正东硕之皇,因为长年的皮肤溃烂,很少与人真容接触,遇上早朝或是他国来使觐见,他都会带上一张刻着龙纹的面具遮住他的脸,而后十二琉冕的冠再带上,谁又能知道他长的什么模样? “东硕之国实力雄厚,若你们有心和他们接好,辅助他们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若皇帝是个病秧子,还是弃了的好,毕竟,东硕之皇年纪轻轻就这般面临死亡,而宫闱之中也不曾听说,有子嗣相继,一个无有子嗣的皇室,将来皇帝大行,少不得内乱四起,虽说能更显得咱们的实力,但剑盟从不主动涉政,都是一国之主来求才会出手,所以远些看看吧!” 师父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回去了石壁后,继续闭关,当石壁关上的时候,姬流云也听见了师父的声音:“如果你真的不甘心,那就去拿回你的先天阴力,否则,可再无他法。” 只有杀了师姐,才能拿回,可是他怎么可能做到? 先不说,现在师姐身在何处他根本无从得知,就算师姐在他身边,他也无法下手啊! 毕竟当年是师姐给了他生的希望,也是他把师姐给挤出了谷的,如果他在对师姐伸出迫害之手,他何以安心? 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背上,是师兄。 “我们再想想办法吧,也许冲到第八层会好一些。”师兄完全明白他不可能去伤害师姐,所以提出了新的目标,他也扬起了斗志。 可是这一次还不等他冲到八层的三分之一,因为担心弟弟情况恶化的师兄偷偷溜出了谷,再回来时,带来了新的噩耗。 一个是,血液对他的保命周期真的在缩短。 一个则是,自从他接受了他的血之后,他身边伺候他的宫女太监们,却一个个的相继病倒死亡,而且大多死时,身体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皮肤溃烂。 什么叫无能为力? 这就叫无能为力。 从那之后,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练功的兴致,也对救人再无兴趣,因为他知道,有些人,他根本救不了。 既然是这样,他干嘛还要练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怎么会有这个珠子 “素手,你怎么把她给弄来这里了!”一身藕色衣衫的女子立在抄手游廊里蹙着眉轻声斥责着素手:“这才离开多久啊,你就把这里的规矩给忘了?没有主人的允许,谁也不能入此院的啊!” “红鸾姐姐,素手并未忘记规矩,只是这位,不同。她,她对于主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素手费劲又焦急的辩解。 她能怎么说? 说,红鸾姐姐,其实惠郡主已经是咱们主人的人了? 说,其实惠郡主已经和主人睡过了,所以现在她有难我必须带她前来避难? 她很想说,可她却不敢说。 上一次她只是发表了一点不满,就被主人警告不说,连脖子上都还留有警告的印记,倘若她把这些说出来,主人嫌她多话,算她妄言,那她岂不是这次就会被割断脖子? 所以,她只能很婉转的表示,惠郡主对于主人来说的重要。 “很重要?素手,你傻了吗?”红鸾当即瞪了她一眼:“对于主人来说,这南昭除了药王外,可就没有一个重要的人!” 素手闻言无奈的伸手扶了下脑袋:“红鸾姐姐,您也知道的,身为仆从,是不能对主人之事妄自言论的,所以现在,素手也真的不敢再说什么,但好姐姐,请你还是派些人手护住这院落吧,免得,免得惠郡主出了差错,那时主人若回来怪罪,你我岂不是罪过!” 红鸾抿着唇的转了下眼珠子说到:“再派些人手是不可能的,这院落里有多少东西需要护着的,我只放两个人,再加上你,三个也够守着的了。等主人回来了,你自己去请罪吧!” 听到红鸾这么说。素手也不好多言,只能低头说着明白,毕竟她能派两个人来。已不错了。 剑盟之内,可无弱手。聚在主人身边的,又都是主人看重才签下了契书的,所以有两个能来,她觉得安全系数已经很高了。 看着红鸾离开,素手快步的回到了屋内,此刻秦芳还像个土包子似的立在屋中呢。 为何? 她是今天才知道,这个苍蕴原来真的不是徒有虚名。而是,真的很有才华。 此刻她所在的屋内,一应摆设倒并不奢华,只透露着一份雅致。可是屋内挂着学学多多的书画。 有些是小幅的玩味趣品,有些是大幅的巨作,不论绘制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蚂蚱还是老鹰,还是一派气势磅礴的高山亦或海域,都无不是下笔精细里。舞墨渲染的让人不禁赞叹。 她本是个书画面的门外汉,但拜卿欢的记忆所赐,如今也颇具鉴赏之能,当下就被这书画里的笔意给震撼,而当她看到那些书画上落有“蕴狼”那枚印章时。她不由的在想,若是日后日子不好混了,她是不是临摹上几幅再盖上手里的那枚印章呢? 毕竟,卿欢的书画底子可不差,也许比不过苍蕴,但也未必输他,而人家名声赫赫,这墨宝一定是值钱的,那将来她弄上几个山寨的,估计也能混到一笔生存金,且还数额不小呢! “郡主,天色不早了,您快歇着吧,这里有人护着,您不用担心的。”素手进来瞧见秦芳竟然再看主人闲暇时画的书画,当即言语:“这些书画都是公子不要的了,奴婢们觉得却很好,舍不得丢掉,这才装裱起来,挂在这客居的。” “什么?这是他不要的?”秦芳诧异:“这么好的画他还不要?” “郡主有所不知,公子眼光极高,能被他留下的画作,稀少的很,有些看不上的,当时就丢了,像这几个当时他觉得还行的,就盖了印,可过不了几天,瞧着不耐了,就叫着我们扔了呢!”素手说着就去给秦芳铺床了。 秦芳盯着面前那些所谓的被丢弃的画眨眨眼,开了口:“素手啊,像这样的话,能送我几幅吗?” 素手一愣:“郡主您要?” “对啊,画的这么好,他不要了,我也觉得可惜呢,何况你也知道,卿王府里被抄家后,就要啥没啥的,挂几幅给撑撑门脸也不错啊!”秦芳说着走到画前,一副极为兴奋的表情,素手看着她那样,眨眨眼。 “郡主既然喜欢,那素手明天就取下几幅来带回卿王府去,只是郡主如果很喜欢,何不去和公子求画。” “那不必了吧?”秦芳一愣随即摆手:“他那么忙,我还是别添乱了。” 她看着是客气,心里却是觉得根本没必要。 专门去求墨宝,那求来的将来拿去卖掉,岂不是不好? 而这些,反正都是人家看不上丢掉的东西,她全部弄走,也算废物利用,再创经济,更连山寨造假都省了呢!她又怎么会不兴奋呢? 只是她是这样想的,看在素手的眼里,却是郡主羞涩不好意思,便十分懂得逢迎主子的说到:“那郡主看上哪几幅了?” 秦芳立刻开始四处指:“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哎,这些,我能不能,都要了啊?” 一想到每一个都可能是一笔钱,她就很没出息的丢弃了脸皮。 她现在是个穷人,虽然从公主那里刮了点来,可到底花的也快,如果将来再遇上牛半仙,兜里要是没钱,她就是知道他一摊子的好东西,也买不来不是? 所以她把这些画都看成了一颗颗的大珍珠,怎么可能丢的掉呢? “都要?难道像这样的也要?”素手好奇的指着手边一张没有落下印款的小画,那是一尾雨燕。 “要啊,每张都那么好,我,爱不释手啊!”秦芳肯定的点头。 没有印章对她来说是难事吗?某人可把章都给她了,她自己回去补盖上印子,不就成了! “好吧,那我明天都装了吧!”素手见秦芳这般说了,脸红着应了声。而后赶紧的伺候着秦芳洗漱休息,屋外,两个被派来的护卫。却有些眼神不满的对望一眼,齐齐立在抄手游廊里。 “一个名声不净的女人有什么好守的?”紫衣的女子不屑低言。 “谁知道。素手突然把人拉来,咱们也不好不理啊!”褐色衣裳的男子无奈的摊手:“到了这院落里,咱们就得守着。” “要守你守去,我才不守,我低头称仆是因为主人,给这样一个女人当护卫,多丢人!”紫衣女子说着转身就走。 “千紫妹妹”男子当即就去追她。一股黑烟如风却立时罩住了两人,而后他们连哼声都没来得及出,就双双倒下,而一个黑影则从游廊的顶端翻身落下。立在了他们的身边。 “你们这么不愿意守她,那就正好睡一觉吧。”黑纱裹身的曼罗夫人轻声说完,便朝着那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郡主,我去倒水,您先歇着。”素手此刻说着话端了水盆出来。为了掀开门上的帘子,她特意后退而出,扭身顶开,但谁知,她刚迈步离开屋子并转正了身子。就感觉到一丝阴森森的气息就在身边。 她本能的想要动手大喊,可是嘴巴才张口,她人就身子一软的倒去了地上,至于手里的水盆则被曼罗那苍白的一只手给抓住,盆中的水,就没倒出过一分。 曼罗慢慢地放下了水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素手,抬手拨帘的进了屋。 “我说素手,今晚你睡哪儿?难不成,你要给我值夜啊?”秦芳听到帘子的动静,还以为素手回来了,她一面脱掉了身上的外袍一面问话。 作为一个继承了记忆的人,她自然想到了卿欢没出事的时候,睡个觉,房间外面的隔间里都会宿有丫头,这便是值夜,而宫闱里,很多丫头的值夜则是直接睡在主子的脚踏旁的。 如今素手都伺候她洗漱完了还折回来,她便开口打趣,岂料,一个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是素手。” 一句话,惊的秦芳立时回头,人更做出了防备姿态,而曼罗夫人却是“看”了她一眼说到:“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你运气好,遇上了一个人为你求我别动手,碍于那个人,我这次就放过你。” “你是专门来和我说这个的?”秦芳听着这样的话,顿觉怀疑。 “当然,我必须让你明白,你三天内不死,不是因为我杀不了你,而是,我没动手。”曼罗夫人似乎昂了下巴,口气也充满着骄傲。 “是吗,那我可真多谢你的好心了。”秦芳说着眉陡然一挑:“那素手她们……” “中了毒呗!”曼罗一派淡色:“不过不是立即毙命的毒药,只要一时三刻之内能解,还是不会死的。”她说着歪了下脑袋:“你身上不是有什么避毒解毒的东西吗?还不赶紧去救?” 秦芳的眉当即由挑变蹙。 她也想救,可是玉蚕指这东西她岂能随便拿出来? 当初她不识货的从牛半仙那摊位上走开,可一个黑衣女子却识货的买了不少东西,现在针对这特殊的打扮,那个女人显然就是眼前这位,如此识货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她要是拿出来,那不是找着让人家杀人夺宝吗? 所以秦芳当下怎么可能拿玉蚕指出来呢? 眼看秦芳动都不动,曼罗发出了一声冷笑,转身出屋,秦芳愣了一下赶紧追出去,就看到素手倒在门外,那曼罗倒是没了人影。 秦芳立即捞起素手去探查她的情况,就着屋里散出的灯光,倒也没看她有什么唇舌发紫的中毒样,心里一动,抹开衣袖,就把药王给的辟祸珠送到了素手的鼻息间。 果然,素手的眼皮子当即有了轻微的颤动,看来很快就会醒,但谁料此时黑衣一闪,曼罗竟然出现在她两人身边,而她的手已死死的抓上了秦芳的手:“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珠子!” 第一百八十章 你果然很在乎她 突然冒出来的曼罗夫人着实吓了秦芳一跳,但更让她惊讶的是,曼罗夫人对于这个避祸珠的反应。 难道这东西也是极其珍贵的?要不然她干嘛那么激动? 那一秒,秦芳有点懊恼,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些,着了人家的道,但一秒之后,她也不懊恼了,因为救人这种事哪里能顾忌的太多呢? 她能知道避讳的不拿出玉蚕指就不错了,若再不把这玩意儿拿出来救人,那她还能如何救素手? 知道掩藏是对的,但一条无辜的生命价值肯定远远大于一个死物宝贝。 因而她看了一眼曼罗夫人,脸上显出一个鄙夷的笑容:“怎么,堂堂罗曼夫人对这颗小小地避祸珠也有了兴趣吗?难不成,您是打算抢走这东西?” 与人打交道,有些人,是话说不得,可有些人你怕什么,反而得先说在明处,反倒能逼得她退一步。 为何? 因为骄傲的人,爱惜名声的人,是特别要脸的。 像这位曼罗夫人显然就是个骄傲的人,否则她也不会专成跑来告诉秦芳,自己不会动手了。 所以秦芳本能的把她最忌讳的话说在头里,希望能保住姬流云给的这颗避祸珠,因为她能让自己不中毒,却不代表,她可以九成九的保住这颗珠子。 “抢走它?哼!”曼罗夫人的声音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我在问你话呢,说,这颗珠子为什么在你这里?” “人家送我的不行吗?”秦芳听那意思,似乎是不会夺了,当下就想抽手,可是夫人却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谁送的?是,姬流云吗?” 秦芳见人家都说出原主来了。也总不能不认吧,当下点了头:“没错,就是他送我的。怎么,你有意见?” “哈哈。”一声阴阴的笑扬了起来:“怪说不得他求我放了你。可笑我真信了他的话,什么为了你的医术,他根本就是心里装了你!” 一连串的话让秦芳听得莫名其妙,可是还不等她问询,曼罗夫人的手就直接抓上了她腕间上的绳链,显然就是要抢。 紧急关头,秦芳右手一个反抓抓上了曼罗夫人的手腕。说时迟那时快,秦芳眼一闭,就在脑中直接下达了命令。 一串酥麻与灼热毫无预警的从曼罗夫人的手指尖迅速流转到全身,那一瞬间她完全静止不动。可是她却像是被千万枚烧红的针扎进了身体一样。 痛,灼热,让她瞬间就像要爆开一般,可是偏偏她什么都做不了,逃不掉也叫不出声。直到,那分灼热的刺痛从身体消失。 扑通,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兀自颤抖中,曼罗夫人躺倒在地是人事不省,而秦芳则比她能好一点点。至少她没有像曼罗夫人那样彻底的失去了知觉,只是身体还是忍不住有些肌肉筋挛。 她做了什么? 她选择了电击。 这是右臂里最为基础的功能,也是她的光脑现在唯一能使用的最有效的制敌功能。 低伏的电压在一瞬间高效击出,依照电击的时间长度和部位,可以造成肌肉痉挛,灼烧,休克,中度损伤,甚至是严重损伤而引起的死亡等等。 在刚才那一瞬间,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的秦芳只能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电击。 虽然因为她们直接是纠缠的状态,电流也会通到自己的身上,但好在,这事她干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倒也挺的住。 加之光脑在电流传回的那一刻又做了电流回收,所以到最后,也不至于会给两人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顶多是有点肌肉筋挛,只是到底曼罗夫人是第一次感受到电击,所以,也就直接昏厥了过去。 眼看,这一下,避祸珠暂时保住了,秦芳立刻出声大叫:“来人,来人啊!” 这里是苍蕴的府邸,好歹他还有那些人,秦芳虽然不清楚曼罗夫人到底毒倒了多少人,但她本能的呼救总是没错的。 两声叫喊,立刻引起了周围院落里的人一些关注。 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人,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所以他们都没有离开各自的岗位,只是加深了戒备,而在府中巡游的红鸾听到这一声叫喊后,立刻是奔向了秦芳所有的院落。 而这一声喊的同时,曼罗夫人也有了些许意识,她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人更是手指抖动的往地上撑。 但,可能瞬间的电击部位是从那里开始的,造成了一些灼伤,所以当她的手撑了下地后,她的惨叫声窜入了秦芳的耳中。 “啊……我的手……” 惊怒加愤恨的声音让秦芳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她立刻是拔腿就逃。 “想跑?没门!”曼罗一抬另一只手,一道黑烟如爪朝着秦芳就抓了过去:“我知道你不怕毒,可但你挡的了我一爪吗?” 凌冽的杀气就在身后,秦芳完全是用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就在她感觉到那份凌冽已经要爪上她时,一声轻叱传来,随即一把明晃晃的剑从她前方刺来,是擦着她的脸直直扎向了她身后那个黑黢黢的墨爪。 “啪”浓烟墨爪瞬间被击散,明晃晃的剑插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来着何人,报上名来!敢扰苍公子的府邸,是想与剑盟为敌吗?”红鸾如风冲到了秦芳身后将她挡住,双眼如炬的直视着曼罗。 “哼,少拿剑盟来压我,我曼罗来此,只是要那个女人的命!”曼罗夫人说着,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直了身子。 “喂!你不是说不杀我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秦芳此刻见有人帮自己,当下是转身大声的喊到:“见宝就起杀人之心,曼罗夫人,原来你并非君子!” 红鸾闻言警惕的扫了一下周围,就看到这院里倒地的三个人,立时挑了眉:“素手……” “这位姐姐。素手她们中了毒,就是她,是她毒倒了大家。”秦芳直接指了曼罗。而曼罗却是阴森一笑:“是我毒倒的没错,但她们还没死。如果,你不想她们死的话,就站到一边去,等我收拾了这个女人,我自会给你解药,保她们无事。” 红鸾闻言一愣,秦芳也顿觉心惊。更是心里叫了一声糟糕。 不过,红鸾倒没立刻就推了她出去,反而是看着曼罗说到:“惠郡主在苍公子的府邸下榻,就是苍公子的客人。倘若在公子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可对公子的名声不大好,所以我是不会答应你那无理条件的,因而我劝你还是息事宁人,自己拿出解药离开的好。作为这座院落的看护者,我保证会既往不咎。” “呵,好一个既往不咎,可你咎的起吗?”曼罗说着朝前两步走,显然根本不把红鸾的话放在心上。 红鸾见状手往宝剑所在处一抓。就想取剑来防,可不料,她的剑却完全没有回应之态。 大惊之下,她本能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宝剑,这一看,立时脸色都变了。 因为之前她的宝剑还明晃晃的插落在地上,而现在,那里只有一滩冒着泡融化了的金属之液。 强酸? 在红鸾惊讶的时候,秦芳更是瞪大的了眼。 这,这不科学! 她本能的敢到惊讶与惶恐,而此时红鸾则大声的言语:“你,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曼罗说着又上前一步:“只不过我那内力毒性很强,所碰之物,皆能融。” 她话音落下时,一抬手,一股黑色的浓烟再度聚集,这次不是爪,而是一掌,直剌剌地朝着红鸾和秦芳推来。 人有本能。 看到这样的画面,红鸾手里连武器都没,是想都没想的一个闪身躲去了秦芳背后不说还直接抓了秦芳的肩头固定她来给自己挡,而秦芳本来也是要跑的,可被红鸾抓住了双肩又怎么跑的掉? 她是可以反擒拿的甩她到身前,但掌已经推了过来,她根本来不及躲,只能强行抬着自己的右臂硬生生的抗。 最强最坚固的金属,我只能依靠你了…… 她本能的闭上了眼,调动最大的能力去抵抗这一掌。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与此同时一道蓝色冰晶聚集的盾也瞬间打开。 黑烟墨掌拍在了那蓝色冰晶的盾上,当即烟散盾飞。 曼罗内力相袭的一掌撞上了深厚的内力盾,当即震/荡的她一口腥甜上涌,直接喷出了一口血来,溅上了她的面纱。 “姬流云?怎么是你?”秦芳没有感觉到可怕的相撞,却听到了如冰凌碎裂的声音,当她睁开眼时,就看到身前多了一个人,不是她熟悉的白,而是那一身灰衣滚蓝边的姬流云。 此刻,他的唇角溢出了血水,却整个人伸开双手将身后的秦芳全然的挡着,这让秦芳惊讶,也让对面的曼罗身子颤动起来:“你,你果然很在乎她……” “不是说好了不动手吗?”就在这时,一把银色的剑伴随着冷冷的话语从天而降直刺向曼罗的帽子,曼罗立时闪身躲避,颇为狼狈的逃到了一边:“你竟也来了?” “你动了我的府中贵客,我怎能不来!”一袭白衣落在了曼罗的身边,苍蕴扭着头看着曼罗:“你这样对她,不是逼我对你动手吗?” “哼,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会杀我吗?”曼罗倒似一点也不畏惧苍蕴,她“看”了他一眼,迈步竟然就要离开,然而苍蕴的手一摆,银月宝剑闪着银光再度向曼罗刺来。 “我不杀你,但也不会让你如此完好的离开,否则,我苍蕴的府邸,岂不是人人都能来溜达溜达了!” 他的话音落下时,银月以刁钻的角度正刺向曼罗的死穴之位,曼罗立刻全力防范以防被刺中,可不想,苍蕴却是身子一动,下一秒,他如鬼魅一般的抓走了她头上戴着的黑纱罩帽。 立时,院落里响起了曼罗尖利的叫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可怖,走哪都被嫌弃 最新网址:.hxs. 曼罗在尖叫声中已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是她的过激反应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特别是姬流云。 他本来是全然防护着身后的秦芳的,眼见师兄要给曼罗一点“教训”免得她出尔反尔,却不料师姐如此反应,当下也是一愣,随即他脸色一变的冲了过去:“师姐!” 为何姬流云如此? 因为一双手捂得住脸,却捂不住那脖颈与额头。 如鱼鳞般层叠的褶皱,让他本能的冲了过去,只因为此时的师姐,绝不应该是这样。 二十多的岁的年华,怎么可能老态龙钟? “师姐……”姬流云已然冲到她的面前,身后就要去掰她的手。 “不要过来!”曼罗仓惶的向后退,声音颤抖的像是一个遇到了恶魔的孩子:“你不要过来,更不要碰我!” “师姐!”姬流云的手有些颤抖:“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可以救人的,你让我看看你怎么了,我,我可以救你啊!” “不,你救不了我,你救不了……”曼罗说着转身就要跑,可是仓惶的她却没注意到脚下先前飞溅的冰渣,脚往上一踩一滑的,身子就是一个后仰直直地摔了下去,那捂着脸的手,也本能的张开了…… “嘶……”尽管已经预料到不对,但当姬流云看到曼罗那张脸时,也是不由自主的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那张脸,不是丑不丑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惨不忍睹。 她的脸。右边半张像是被一层黄痂覆盖。从额头到脖颈都充斥如老人般的苍老褶皱,但若仔细瞧看就会发现,那不是褶皱,而是鱼鳞般的痂。 而她的左边半张脸,没有这些问题,漂亮的五官能看出她曾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不过,这半张脸是另外一个情况,那就是她皮下的血管。清晰的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仿若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爆裂开来似的! 而那些血管如紫网般的存在,也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可怖。 曼罗这一摔,露出了自己的脸,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整个人都瘫在地上,目色空空的看着夜空那一轮过分明亮的圆月。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无声的流出钻如了发鬓之中…… “师姐,你。你怎么会这样?”姬流云声音颤抖着,他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捧上了她的脸:“离开谷之后,你,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一触碰到她的脸,就发现,那是陈旧的痂,陈旧到痂都已经角质化,倘若他要祛除,或许她这半张脸会成为新的伤口,而底下的皮肤乃至五官,也许都无法恢复…… 曼罗的唇轻扭了一下,随即空空的眼眸下落盯着蹲在他身边的姬流云。 “我多么不想让你看我这张脸啊……很丑,对吗?” “师姐……”姬流云想要出言安慰,但没有预料的,曼罗竟然忽然一掌拍在了姬流云的身上,姬流云猝不及防当即是被一掌拍了出去,重重地摔跌在了地上。 “姬流云!”离他最近的秦芳本能的喊了一声跑了过去,而此时姬流云也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秦芳见状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曼罗,但是,她没有说什么。 姬流云一声声师姐,又对对方如此在乎的模样,已经让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所以她一个外人肯定是不方便插言的,何况对方的脸还是那么的可怖。 但姬流云,也是她的朋友,看着他被这样打伤,她也本能的用这么一个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可是这个眼神落在曼罗的眼里却变了味,她咬下唇,慢慢地撑身而起,而后她走到了苍蕴的身边,手一伸。 苍蕴的眼里有着震惊之色,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后,是欲言又止。 黑纱罩帽还到了她的手里,她瞪着苍蕴:“苍公子今日的揭面之辱,曼罗认了,昔日之交也在今日一并勾销,曼罗自此再不欠你,所以下一次……相见,就算不是敌人也是陌路人。” 苍蕴的唇一抿,但随即点了头:“好。” 曼罗当即转了身,将罩帽带上,黑纱遮盖了她可怕的容貌,让她再度看起来,只是神秘和诡异,而不是那么的惨不忍睹。 她步履轻慢地来到了姬流云和秦芳的身边,秦芳非常防范的盯着她。 她伸出了一只手,不是冲着姬流云,而是冲着秦芳:“把绳链给我。” 秦芳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姬流云。 “师姐……” “我说把绳链给我!”曼罗的声音尖锐了许多,颇有些抓狂的感觉。 秦芳的眉蹙了一下,动手去解手上的绳链然后递给了她。 这是姬流云给她的,但是,此刻看来,还是给出去比较好,毕竟怎么看,这绳链,这避祸珠都是让曼罗失态的根源。 曼罗拿过了绳链,手指抚摸上了那珠子,她“看”向了姬流云。 “十五年前,我不恨你的出现,也不恨你害我去赌生死,我只道是自己的命不好。”曼罗的声音有着一抹浓郁的忧伤:“十五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我有多傻!我当初就不该救你,更不该……不该……” 她的声音颤抖,话语难出,却是“啪”的一下捏碎了那颗避祸珠:“我给你的东西,既然你如此不爱惜,那它也不必留着了……” “什么?”姬流云闻言当即愣住:“师姐,你……” “姬流云,你给我听着!我陆婠儿今生从没负过人,却也不会让人负我!”曼罗愤怒地打断了姬流云的言语,以怒吼的姿态说到:“我答应过你。这次放过她。我说到做到!但下一次。不管你们谁挡在她的身前,我都会动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曼罗说完,一甩衣袖,人便纵身离去,而她脚下曾站过的地方,只有一小撮珠子残留的粉末。 “那绳链?是她给你的?”此时的秦芳扭头看向了姬流云。因为先前曼罗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姬流云却说那是他师父在他成人之时给他的,难道…… “怎么会这样?”姬流云摇着脑袋:“那绳链,那绳链……竟是师姐……师父,我要去找师父!” 姬流云猛然站了起来,踉跄着就往外跑。 “诶,姬流云……”秦芳本能的相拦,可是,她哪里拦得了?姬流云似鬼魅一般。瞬间就留下数个幻影的人就远了,而苍蕴也嗖的一下到了秦芳的身边。伸手抓上了她的胳膊:“由他去吧,有些事,总得让人家去弄个明白,总好过不清不楚。” 秦芳闻言嘴角抽了一下,看向了苍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姬流云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曼罗是姬流云的师姐,又和苍蕴说什么昔日之交,她本能的觉得,也许他们之间很熟。 “我回家,而他来找你,遇上了,这就是答案。”苍蕴看着她一脸淡色的回答:“如果你是想知道我和姬流云的关系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很早之前,我就请他出手救过一个人,所以,我们是老相识。” 这样的回答,听起来很合理,秦芳一时也觉察不出有什么问题,而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素手醒了,她蹭的一下坐起,仓惶的喊道:“郡主!” 看着她急吼吼的就往屋里冲,秦芳下意识的开口:“素手,我在这儿!” 素后抓着帘子回头,这才看到,自家的主人正抓着惠郡主的胳膊立在她的身后院落里,而他们的身后,红鸾脸如死灰之色的跪在地上。 “公子!” “主人!” 或许是因为接连两人飞纵离去,让院落里固守的人意识到事态可能超出自己的想象,一时间七八人已匆匆赶来,当看到苍蕴立在院中,周遭人站的站,跪的跪时,躺的躺时,个个都赶紧的上前下跪行礼。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礼?”苍蕴看着来人,脸上表情未变,话语却冷的像刀:“我们剑盟还真是不把来人都放在眼里啊!” 几个下跪之下,纷纷低首不语,那跪在一边的红鸾倒是闻言惭愧言语。 “主人,是红鸾的错,是红鸾以为,以为惠郡主不过借住一晚,因而只派了两人看守……” “问题是在两个人吗?”苍蕴闻言看向了红鸾,那眼神犀利如针,扎的红鸾低头求饶:“红鸾知错。” “不,你一点都不知错。”苍蕴看着她,唇抿了一下:“如果你派了‘九幽’中的任何一个来,出了事,我都不会怪你,可你偏偏派了他们两个来,你可真会用人!” 红鸾的身子此时有了抖动,她匍匐在地上,一言不发,而此时察看了千紫与清风状态的人则出声言语:“公子,她们两个人中了毒,但这种毒,属下们还不曾见过,不知,如何可解。” “解不了,就让他们死!”苍蕴忽然回头喝了一声:“身为守护之人,不知提高警惕,小心防范,却怨三道四不上心的着了道,怨的了他人吗?” 一句训斥,让院落里鸦雀无声,让秦芳的唇也抿了起来。 看来自己很不受欢迎啊! 她又不傻,被素手拖来此处,看到红鸾时,就见她眼中无人颇有不屑,虽然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但到底那份趾高气扬的样子,足够明显。 她不想多事,又觉得苍蕴名头大,身边有个把嚣张仆从也是常态,故而由着素手去处理,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谁叫她是借宿的客人呢? 可她没想到,人家原来只是草草安排了两个人相守而已,亏她那时还以为院落里的人都被曼罗夫人给放倒,而内心担忧。 如今苍蕴一脸冷色的发了脾气,她才算知道怎么回事,这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不舒服。 哎,名声坏了,还真是,走哪儿都被嫌弃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拉仇恨,无情的男人 许是苍蕴向来说一不二吧,这话在秦芳看来根本就是气话而已,但那帮人却完全当成了命令似的,真的就不管那两个人了。 秦芳自诩不是大圣母,爱心泛滥到谁都要救一把。 可这两人说到底也算是因给自己守护才着了道,她完全不理会的也不合适,反正她没了避祸珠还有玉蚕指,这东西自身就能解毒,又不用她辛苦手术什么的,当下也就开了口:“你们把他们两个抬进那屋里去吧,我救!” 这话一出来,让院落里的人纷纷惊讶抬头,更让匍匐在地的红鸾错愕。 她没听错吧? 惠郡主竟然要解毒救人? 她不上心的应付差事,挑了最傲娇最任性的两人来守护,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 更在出事之时,本能的把人家给当了自己的肉盾,就凭这样的事,对方现在过来插自己一刀,她都不觉得冤,结果对方竟然还要救人? “都愣着干什么啊?难道你们以为我一个人能把他们两个都扛进屋里去吗?”眼看叫了人,大家还不动作,只盯着自己看,秦芳不耐的催促后,感觉到苍蕴还拉着自己的胳膊,当下就顺势一甩:“还拉着我干嘛啊!叫人帮忙抬啊!” 相当随性的口吻,一点也没什么恭敬的态度,这让众人又是一惊,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自己的主人…… “哦,好,抬!你们两个。赶紧动作!”平日里冷而难处的主人。此刻不但没有一丝愠怒。反而听话的直接就指派人去抬了,这让大家都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仿若,这不是自己的主人,而是冒牌货立在这里。 因为他们的主人,可从来没这么,好说话到可以这样使唤的…… 在众人有种眼瞎掉的感觉中,两个中了毒的人被扛进了屋中。秦芳立时进屋给两人解毒去了。 而苍蕴见那两人一退出来,屋门就被秦芳给关上后,他转了身,眼扫众人,此刻虽然一脸淡色,但人人都觉得那眼神冷的叫人难受。 红鸾跪行上前,跪在了苍蕴的脚边,继而其他人也纷纷前来,跪在了她的身侧。 将玉蚕指放在紫衣女人的脖颈上后,秦芳眨眨眼。起身走到了窗口向外张望。 院落里,此时已跪着二十来人。个个身子挺的笔直,头低下,而苍蕴则手背在身后立在月下抬头望月,好似享受月色一般,不理会他们。 秦芳抿了下唇,回到了床边,瞧看那紫衣女人此时眉眼轻蹙已有了知觉,便伸手把玉蚕指收回先塞进了袖袋里。 很快,女人睁眼醒了过来,随即却是抬手抓上了秦芳的胳膊。 又来! 秦芳无奈地扭了一下嘴巴:“我不是敌人,我只是给你解毒而已。” 这些人的反应还都是一个样……她想着看了一眼旁边,她先救醒的那个,适才救醒他时,他也是这样一把将自己抓住,好像她是坏人似的。 “千紫,快放手!”被先救醒的男人很不好意思的开了口:“是郡主救了我们,而且,公子在院里等我们。” 这话一出来,紫衣女子立刻放开了秦芳的手,随即是赶紧下床和那褐衣男子一起奔了出去,也跪在了院中。 秦芳把玉蚕指从袖带里拿出丢进水杯中浸泡,人再度到了窗边,就听到苍蕴冲着先前那个来救自己却又按住自己的女人说到:“你走吧!” “主人!”红鸾的声音陡然凄厉:“红鸾知错……” “人有自保,我能理解,但,我这里不能留你了,你,走吧!” “不,主人!”女人立时朝着苍蕴使劲地磕头:“红鸾不走,红鸾愿意接受惩罚,求公子不要赶红鸾走!” “我不想说第二遍。”苍蕴摆了手,俨然不想多说,那红鸾的身子一僵,随即对着苍蕴又连磕三下,继而竟是一转身,拔出了身边侍从身上的剑,直接朝自己的腹部就直刺了进去…… 切腹自/杀? 秦芳的身子骤然绷直,她没想到苍蕴只是撵人走,对方居然这么大的反应,然而她也发现,跪在院落里的人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感觉到惊讶与意外的,好似,意料之中。 “我只是叫你走。”苍蕴看着红鸾,连上前一步都没有,仿若他不屑于在此时给予一点关心。 “主人,红鸾……知错……了,错,有错罚,红鸾自尽……于此,只求,求主人……原谅……”红鸾艰难地言语着,抬着头仰望着苍蕴,那双眼竟然只有希冀。 “我原谅你,这次的错。”终于,他吐出了八个字,却并没有什么暖意,依然冷冷地,可是红鸾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笑,随即人便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 屋内的秦芳见状,立刻迈步就想冲出去救人,但,走到门边,她又顿住了,而后,她咬了下牙,转身回到了桌边,盯着桌上散毒的玉蚕指,一言不发。 身为一个军人的孩子,她虽然和父亲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父亲那位老军人一言一行里,早把军规之中概念植入她脑内。 后来,她作为军医,自己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更加明白什么叫军令如山,什么叫引以为戒。 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不骄纵,不包庇,赏罚分明。 红鸾有错,作为她们主人的苍蕴出手教训与惩罚都是他管理属下必须要做的事。 她是可以心疼一个生命,但是却也明白她不能插手,因为如果她这个时候出去救人,则是打了苍蕴的脸,那么她一定是这个府邸最不受欢迎的人了。 “我以为你会冲出来救人呢!”在外面又训诫了一会侍从的苍蕴,走进屋中直接坐在了秦芳的对面。 “你要惩罚。要让他们引以为戒。我怎能去搞破坏呢?”秦芳低了头。说的一派淡然。 苍蕴闻言盯了她一眼,随即笑了:“看来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心狠的人。” 秦芳抬了头:“不,不一样,你是铁血无情,我是客随主便。” 苍蕴当下呵呵一笑:“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觉得,我们挺配的。” 秦芳立时白他一眼:“这是您的府邸。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演戏吗?” 苍蕴眨眨眼,表情认真了许多:“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受惊了。” “下次派个高手高手高高手护着我,就行了!”秦芳一脸无谓:“好了,折腾了半夜,我想休息了。” “好,那你歇着吧。”苍蕴说着起了身,扫了一眼杯中释毒的玉蚕指,什么都没说的就出去了。 苍蕴离开。秦芳捞出了玉蚕指,擦拭干净后。又戴在了脖颈上。 躺去床上,她脸上所有的无谓之色都淡去,有着一抹忧一抹愁。 忧的是,不知姬流云现在是什么情况。 愁的是,和一个如狼一样的男人玩假恋爱的游戏,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一包银票丢在了盛岚珠的锦被上,裹着黑纱的曼罗低声言语:“这是毒死卿欢的钱,我还给你!” “什么意思?”被曼罗突然出现在寝宫而从睡梦里惊醒的盛岚珠本来还有些惊恐,在听到这话后,却是挑了眉:“难不成,你毒杀不了她?” “怎么可能毒杀不了,只是我不接受你的雇佣罢了。” “啊?”盛岚珠有点懵:“你不会这个时候来跟我坐地起价吧?” “你给我听清楚,我会亲手毒杀了她的,只不过不是因为你花钱雇我,而是她,已经是我曼罗必杀之人!”曼罗夫人丢下这话,转身离去,留下盛岚珠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的,卿欢就成了曼罗夫人的必杀之人了? 她不清楚eishene,是因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已经离开内殿的曼罗则是手攥得紧紧地。 她恨! 当年,她选择了生死道,在赌命的前夜,她和姬流云一起数着夜空的星。 “如果我能活下来,不管在不在谷里,我都不会忘了你!”她轻声地说着,身边是他淡淡的一声:“嗯。” “不管生死,你也不会忘了我,对不对?” “嗯。”依然是一个淡淡的应声,但她却已经很满足。 她抿着唇笑了,随即也做了一个决定,她起身离开了花海,直奔了师父的房间。 她把拴着避祸珠的绳链拿了出来:“师父,如果我没能走出来,请你把这个给小师弟吧,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说是个能解毒的宝贝。” 她留下了避祸珠,走出了师父的房间,看着满天的星光,一脸的毫无畏惧。 几个时辰后,当她被刺骨的寒风给吹醒的时候,她看到了夜色下泛蓝的雪原,也看到了身边的师父。 “我,我没死?” “你是没死,但日后,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师父的声音透着一份无奈,简单地提及了她创道失败,却被苍蕴和姬流云合力相救的事。 “这是一瓶护身丹,日后感觉到痛得受不住时,就吃一粒。”师父丢给她一个小瓷瓶:“下山吧,从此刻起,你没有我这个师父,我也没有你这个徒弟,而剑盟,从来没有过你。” “师父!”她泪眼婆娑,虽然知道得到了生的机会也是离谷,但,她真的很爱那片花海,爱那让她瑟瑟发抖的寒潭,爱着里面如春的一切。 “我已不是你的师父,能活着就是好事,你自己,保重吧!”他说着拿出了那绳链要还给她,可她却摇了头:“不,师父请把这个给师弟吧,告诉他,我会努力活着,也会永远记着他!” 她抓紧了手里的瓷瓶直接一个倒地滚神,就顺着厚厚的雪连滚带滑的走远,当她好不容易停下来再回首时。 夜色下的雪原,如迷雾一般难分颜色,至于师父,早已不见。 将手中没了避祸珠的绳链拿起,曼罗“看”了一眼后,默默地把它栓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女流/氓,弓上霸王 曾经,为了一个男人,她把自己的人生变成了赌局,一路坎坷心酸,一路挣扎都不曾放弃,就是因为她相信谷里的那个男孩会永远不忘自己。 可是,当自己留给他的绳链拴在别人的手腕上,当他还将那女人死死护在身后,不惜和自己内力冲撞时,那份恨意让她的心很痛很痛。 眼前,仿若是他下跪求自己的画面,那眼里的急切与在乎,都在告诉她,他有多在乎那个女人。 而这,却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你负了我……我要你痛苦,一辈子……”曼罗说着如鬼魅般的消失在宫阙,夜幕里似乎有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轻轻地说:“我要她死,她必须死……” 在苍蕴府上睡了一宿,第二天,秦芳顺势看了看沈铁蛋的恢复状态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卿王府。 素手本来是要把裱装hae画取下来,一并带回来的,但早上秦芳却说着“还是不折腾了”,就出了屋,素手也不知道她又起了什么心思,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跟了回来。 秦芳不要画拿去换钱,是因为这一夜她几乎没睡,完全就在思索分析。 此刻的她,已经敏锐的意识到,苍蕴的野心不是简单的玩笑,更不是只有一个野心的空想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对于自己身边以死谢罪的侍从,竟然连上前一步的动容都无,可见心肠得多硬? 有这样铁石的心肠,更有看人就能洞悉事态的观察力。掌控力。足可证明他的实力有多强。 谁不喜欢强者呢? 她也喜欢。 可是。强者也分很多种的,像他这样的强者,她更多感觉到的是不寒而栗。 甚至,她开始意识到,自己选择他为后台,很可能会卷入到一场不能预计的风暴里。 这让她本能的又想要和他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她要的只是撑到卿岳安全之前的一段安宁罢了,她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真和苍蕴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因为她可以肯定一点,将来若出了什么偏差。这货儿绝对会把自己卖的一干二净!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似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相信到了那时,他也不会上前一步,依然冷冷的。 回到了府中,秦芳转了一圈自家的院子,发现,姬流云果然不在府中。 虽然他的东西都还在,但秦芳却莫名的感觉,这家伙一去再回怕是要等很久了。 后面的两天。她没有借宿苍蕴的府邸,就住在卿王府。但苍蕴派了四个人来,守在卿王府的四方。 曼罗没有再来,甚至,连半夜里巡更的叫声都听不见,她实实在在过了两天超级安全的日子。 只不过,也很辛苦,因为沈二娘一天要往她这里跑个七八趟,每次都是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扭头就走,最多半个时辰,又来一回。 于是当沈二娘再一次跑来是,秦芳果断先开口了:“我说二娘,你能不能直接点,你到底想说啥?” 沈二娘愣了一下,悻悻的就想转身溜,秦芳一把抓了她:“你说不说?你要不说,这次出去,就别回头又找借口来,你这跑法,你自己没疯,我都快疯了。” 沈二娘见秦芳竟然说到这种地步,当即是转身抓了她的手:“郡主,那我可直说了。” “说吧!” “那个,您和苍公子真,好上了?” 看着沈二娘一脸希冀的表情,秦芳悻悻一笑,无奈地点头:“嗯,算是吧。” 戏,得演啊,就算是沈二娘,她也不能实话实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秦芳看着沈二娘因为兴奋而抓着自己很是用力的手,笑得更加无奈:“哪有那么快啊,不过是彼此有些好感,那个,嗯,交往中。” “交往?那是什么意思?”沈二娘一脸我不懂。 “就是,嗯,谈恋爱,看看彼此合适不合适。”秦芳说着,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嗨,郡主,您这想法可不对!”沈二娘立时就急了起来:“咱们女人家的,名声总归是重要的,你如果和苍公子好上了,就赶紧的过到一起才是正经的,不然没名没分的这么腻着,会招人说你的啊!” “我,知道,但是,我总得看他合适不合适啊,我可不想,日后成亲了,过不得日子,又得合离什么的。”秦芳找着借口应付,沈二娘却一脸认真:“哎呦我的郡主哦,苍公子是什么人?你跟了他还能吃亏吗?人家愿意承担责任,你还不赶紧的想法嫁了,难道要等着热乎劲儿过去,再给自己……” “等一下!”秦芳听着觉得没太对,眨眨眼看着沈二娘:“什么叫,人家愿意承担责任?” “哎呀,我的郡主啊,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啊!”沈二娘到底在牢狱里当了多年的狱卒,一点也不似姑娘家的说话所有避讳:“你不是把人家苍公子给强亲了吗?还在树林里和人家硬来了的,怎么又……哎呀,郡主啊,你瞪我干嘛!人家苍公子反正都表示愿意负责了,这不好事嘛……” “沈二娘,你从哪儿听来的你?”秦芳闻言立时无语。 她知道流言会出来,毕竟花灯宴上,那么多双眼看着呢! 而且太后等人,也会抓住机会添油加醋,所以她在沈二娘一天往自己这里跑几圈时,就猜到她肯定是听到了风言风语。 她想过,那些流言可能会诋毁她,说她如何如何声名狼藉,说她如何如何不配苍蕴,甚至还想到了,一帮苍蕴的拥泵可能会为苍蕴的钟情而哀叹哭号。就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流传出来了一个她是女流/氓的版本! 强亲就算有了好了。什么树林里和人家硬来又算怎么回事?都说霸王硬上弓,有弓硬上霸王的吗? 秦芳这会儿真是有种遇到鬼的感觉,可沈二娘看着她的激动,却完全误读了。 “哎呀,郡主,您bieng怒啊!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人家苍公子都没否认,您又何必生气呢?” “你说什么?他没否认?” “对啊!”沈二娘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来:“昨个早上。我去集市上说给我那侄子买只鸡回去炖汤补补,路过茶楼,就听见一群人说您,说您和苍公子的事,起初我听到林地里的那段时,也生气来着,结果冲上去本想和人理论的,那知刚进去,就看到苍公子竟从茶楼上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苍公子看见了我,见我买了只鸡。就对我说:‘买鸡炖汤补补是对的,但要买那种乌骨鸡。那种对女人补身才是hae。’说完他给了我一吊钱呢!” 秦芳闻言扭了下嘴巴:“然后呢?他没说那些造谣生事的人吗?” “没说啊,他直接就出去了,倒是那说事的,冲着苍公子来了一句:‘苍公子,你真和惠郡主一起了?’郡主,你猜苍公子说了什么?” 秦芳哪有心情猜啊,白了沈二娘一眼:“他说什么?” “他说,‘是的,身为男人,不管发生了什么,负责都是应该的。’”沈二娘完全学着苍蕴当时的样子,摆出一副我认了的jiashi,看得秦芳是直接想骂娘。 负责?负什么责啊? 她不就亲了他八下,他都全数奉还亲回来了,这债都清了,还负责,这不扯淡吗? “所以郡主,趁着苍公子这会儿说负责,您还不赶紧下手,难不成您要等这事儿过去了,才说嫁人吗?菜盘子里,那肉可都是先被夹完的,你不早下手,可吃不着!” 沈二娘这是话糙理不糙,秦芳不得承认,在什么年代,好男人都是要过抢的。 可问题是,她一点也不打算抢这个男人啊。 更重要的是,她也没法给沈二娘解释清楚,那些没有的事,所以她uihu只能眨眨眼说到:“行了,我知道你替我操心,但你也知道,我原先名声上就被皇上先给戳了一刀,如今的他又是个七国皆知的人,由不得我说了算啊!若他愿意娶我为妻,我自是肯点头的,可是,你觉得可能吗?” “这个,的确是……难……”沈二娘一听这话,脸上也有了苦色。 “就是啊,我可是卿家的女儿,怎能给人做小?我是宁可嫁给庄稼汉做正妻,也不要给什么王侯公子做小的,所以这事儿,我急没用,且看他吧,日后他若以正妻之礼,我也就点头了,可要是不成,那就慢慢的彼此淡了去,他做他的公子哥,我做我的老姑婆就是。” 秦芳这么哀戚戚的一段话出来,沈二娘立时所有的兴奋儿劲儿都散了,她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的走了出去,秦芳则翻着白眼吐了一口气。 哎,总算是应付走了…… 不过……苍蕴那个混蛋,这个时候玩什么清者自清的清高套路嘛!一句负责,你是崇高了,我却成女流/氓了!这叫什么事啊? 秦芳一脸“今天我倒霉”表情的趴在了桌上。 敌人永远是可怕的,她猜到了对方要诋毁自己,只是她猜想的是“苍公子钟情太子弃妃,太可惜”的版本。 而现实却是:“惠郡主抛诗词展歌赋引诱苍公子不成,献身强吻求负责,迫使一代才子为气节含泪负责”的版本。 “卿欢啊卿欢,你的人生,难道就是一盆八卦加狗血吗?哼,我硬来!一个个都是猪脑子吗?那可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啊,天下第一剑啊,他不乐意,我能硬上的了吗?还不给我戳几个窟窿?都是什么脑子啊,竟然会相信我硬上,还相信他是被迫负责!我呸!谁强谁弱都搞不懂的吗?他硬上还差不多!” 秦芳不满的在屋中兀自吐槽,屋外院落里捧着一包新打造好首饰送来的素手,恰好听见了她的言语,立时脸色白中见红。 主人硬上?天哪,怪不得主人对惠郡主这么客气包容,原来,这才是真相……( 第一百八十四章 噩耗,爹出事了 (女生) “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新首饰?”秦芳不解的看着面前一盒子的首饰,这个个不是嵌宝就是赤金,全是精细打造的贵重头面。 “那个,郡主身份贵重,却无华服首饰相配,不合适。”素手红着脸,轻声言语。 秦芳眨眨眼:“你家公子是不是觉得我太寒酸,立他身边,他丢人?” 才被一肚子不靠谱的谣言给憋了火的秦芳立时就想到一边去,素手闻言一愣,赶紧摆手:“不不不,郡主千万不要多想,我家公子绝没那个意思,只是,只是觉得该给郡主您准备一些。” 秦芳一愣,随即明了的点头:“哦,我懂了,这是补偿我的,对不?” 那家伙一派清高做了好人,她就稀里糊涂就变女流氓,现在奢华首饰送上,不是给她的安慰补偿,又是啥? 她是这么想的,素手听到补偿两个字,则瞬间想到了另外一层去…… 是得补偿,主人竟然都硬来了,这,不补偿一下怎么合适呢?哎,主人到底是个男人,平日暖脸冷心的,哪里知道硬来有多伤人啊,我且为主人缓和一些,也好过就此伤了他在乎的人…… 素手眨眨眼后点了头:“是,我家公子就是这个意思。” “这还差不多。”秦芳看着一盒子的值钱玩意儿,顿时觉得畅快了许多:“算他有良心。” 听着秦芳的嘟囔声,素手绷直的肩也松垮了一些。 看来,我日后还是要替主人多呵护一下郡主才好啊!主人您有雄心。也还是需要一个温柔乡的。虽然素手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上了郡主的哪一点,但,您喜欢了,必然有喜欢的道理,何况只要是您喜欢的,在乎的,素手都会用心去守护,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呢! 外面的流言每日发酵升温。秦芳就躲在卿王府里足不出户。 今天给轮椅上漆打磨,明天又自己满院子里找东西当零件,试图自制一柄连弩给自己防身用没办法,这次的事情让她深深地意识到,这个时代,她就是个弱者,她必须想办法自保。 虽然她有3打印技术,可以复制打造出未来世界先进的光弩和镭射弩。 但这是个冷兵器时代,那两样东西一旦拿出来,也许会让时代发生可怖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她不敢赌。 因为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当战争告别冷兵器时代后,死亡的数量是几何倍数的增长的,这个时代,负担不起那样的存在,而她也不想引发这个可能。 所以她借助光脑搜检来了老旧的连弩结构图,自己开始动手慢慢制作。 流言传了半个月后,似乎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当秦芳把打造好的轮椅交给韩文佩并教会他如何借助齿轮和把手,来完成轮椅前进后退和转向后,沈二娘终于又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屋,像是带来了最新的八卦消息。 “不会是传我怀孕了,看把你急的!”这些日子,八卦每天都在升级,她这个女流氓都快成了女恶霸了,所以一看到沈二娘那急吼吼的样子,秦芳就打趣先言。 “没有,不是您的事,是,是叶家的小姐,那个人称飞云的叶,叶……” “叶芳菲!”秦芳好心的替她接上:“她又怎么了?” “宫里刚去了马车仪仗,宣旨,将她给,接进宫了,好像是,是淑妃!”沈二娘气喘吁吁地说了这话出来,秦芳挑了下眉:“都半个月了,才接啊,真够慢的。” 她本以为,花灯宴上,叶芳菲为了她自己豁出去的以一舞失胎向太后皇子投诚,能立即换来入宫为妃的机会,却不想那胎儿都失了半个月了,皇上这才叫人接进宫里,倒委实真能拖。 “人哪,都是为着自个儿,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她要的结果。”秦芳叹了一口气,觉得心里有点唏嘘。 不知道是为那个可怜的叶芳菲,还是算计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捞着的叶正乐。 “郡主啊,您,您就别操心别人了,还是赶紧的操心您自己!” “我?有我什么事儿啊?”秦芳一愣。 沈二娘此时两步凑到她跟前,直接就和秦芳咬了耳朵:“郡主,我回来的时候,瞧见了一位刑部的衙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爷被流放时,他就是其中押解送地儿的其中一个,叫周大力。” “什么?”秦芳登时紧张起来:“他什么情况?” 忠义王被流放,自然是刑部派衙差押解送地儿,只是按照原本所知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才到衙差返回的时候,如今这人提早回来了,只怕是有变。 “不大好。”沈二娘一面比划一面低声言语:“他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衣服都是烂开的,这些地方,都还有陈旧的血渍,胡子拉碴的看着很糟糕。” 一个全身是伤,死里逃生回来的衙差,意味着什么? “你在哪里看见他的?” 沈二娘攥了攥拳头:“我是在宫门口前见着他的,我本来看到他想打招呼的,结果他和侍卫已经说上了话,当即侍卫就扶着他进了刑部的官坊了,我寻摸着不对,赶紧折返回来,就遇上叶家的小姐被接进宫了。” “你可知道他家在何处?”秦芳当即眼珠子一转,有了去找那人问话的想法。 “知道,他家就在叶子胡同。” “走,我们去他家等他!” 秦芳想见这人,当即让沈二娘带路去他家等他。 可两人到了他家里,却发现周大力妻子病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人事不省。 秦芳赶紧给她做了检查,发现对方竟是严重的妇科病。已经累及内膜穿孔。她自然是想着先救下这人再说。遣了沈二娘就近去请一位针灸好的郎中来协助她好针麻,自己就跑回府,取了手术的东西。 可没想到的是,等到她折返再回到周大力家时,病榻上的妇人已经不见了,除此之外,倒是一切都是原样,连东西都没有被乱翻过的痕迹。 秦芳正诧异呢。沈二娘也呼哧哧的带着一位郎中赶了来。 “郡主,周大力家的人呢?”看着床上空空地,沈二娘一脸好奇。 “我也不知道,我刚来就发现她不在了。”她说着上前去摸了铺盖,还有些许残温。 “嘿,她不会是装病骗咱们,然后跑了!”沈二娘立刻就叉了腰杆,秦芳却是摇头:“她不是装病,是真病,而且。已经岌岌可危,只她自己决计是出不了这屋门的。” “那她人呢?” 秦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沈二娘,沈二娘愣了愣,表情立时严肃起来,而后她转了身去了那一脸茫然的郎中跟前给了他几个大钱:“不好意思了,本叫您看病的那人,结果是装病给跑了,累您一趟,来,这是脚头钱,拿好了,回去!” 郎中看病本就赚个诊金,虽然空跑一趟,但脚头钱拿了,也就没啥亏的,当即便是转身走了。 沈二娘折身回来看着秦芳,秦芳轻声说道:“回去,有什么回去说。” 周大力家的,一个都在昏厥中的人说没就没了,且屋里没有一点乱相,显然是被人给抬走了。 能如此动作,又在这个时候,秦芳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南宫瑞指使的。 只是到底是压下她爹出事的消息,还是另有什么盘算,这就不得而知,她只能是等。 等什么? 等南宫瑞发招。 那天在塔上,他对自己说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彼时他用忠义王来胁迫她低头,她振振有词的回击,只是想着他不过是个念头,一时发昏罢了。 如今看来,倒像是他真的动了手。 可是,这毕竟是猜测,没有确实的证据,她也不能恣意妄为,所以她只能等。 但没想到的是,她一脸等了三天,南宫瑞都没有动作。 没有传唤,没有消息,甚至每天装作路过特意去看周大力家的的沈二娘也都没能再看到那位妇人。 看着外面浓浓地夜色,秦芳考虑要不要去找苍蕴帮忙,让他给自己寻摸出一个切实的消息来,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寻思得差不多,正要出屋时,窗外似有一道黑影闪过,秦芳愣了一下,一把将自己做的连弩半成品端在了手上。 苍蕴那几日怕曼罗再来,曾派了四人给她守护院落,一晃七八天过去后,也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曼罗已离开了都城,当天他就把人给撤了回去,所以她的卿王府其实在十天前,就已经恢复之前无人管的地步。 所以当秦芳察觉到有人来犯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曼罗,认为她很可能做了个假象又返身回来再度伤害自己,当下就把手指放在了扳机上,俨然不对,她就攻击。 此时,她的屋门被轻轻地推开,秦芳全神贯注的盯着,就看到一个男子猫着身子倒退着小心的进了屋。 这是什么情况? 秦芳诧异,而这个时候,随着男人的倒退,一把剑也显了出来,不过,却是指着那男人的。 “素手?”看到随即进来的女人,秦芳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已经被素手发现并且给制住了。 “郡主,这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被我给发现了。”素手说归说,剑一直指着那男人不曾放松。 “不要乱来,我不是恶人。”男人的言语一出来,秦芳就觉得耳熟,啥那间脑中自动对上了记忆,当即脱口而出:“瑜叔?” “是我,小姐。”男人说着慢慢转过了头,秦芳登时觉得鼻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满面灰尘与泥污,胡子拉碴与双鬓斑白。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那位看起来英姿飒爽的瑜叔,曾经卿岳的侍卫长,就看起来这般的狼狈不堪。 “你怎么……”她刚说了三个字,瑜叔就扑通一下给她跪下了:“对不起小姐,我无能,老爷他,他……”(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最新网址:.hxs. “我爹怎么了?”秦芳本来就心里被那衙差的事,扰的心神不宁,恐她那便宜爹出事,如今一见瑜叔这样,心就骤然悬起:“我爹他怎么了?” “老爷他,出事了……”瑜叔说着低了头,整个人似哀痛般的那么跪着,粗壮的一个汉子,此刻他的虎背熊腰正颤抖着,无声哭泣。 出事,可以有很多种,但最可怕的那种,人们也总是难以启口,只有无尽的悲痛。 所以秦芳当即愣在那里,一时间有种悲凉从心口上涌直冲她脑袋,让她觉得天旋地转。 “郡主!”眼看秦芳的身子晃了一下,素手哪里还顾得上剑指瑜叔? 她迅速的收了剑,来到秦芳身边一把扶住了她。 秦芳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咬着牙捏了捏自己的手:“瑜叔,说,我爹,他是,何种……地步……” “老爷他,身中一刀摔进了河中,我追行寻找了足足十日,也只是在,在河边的树杈上,拾到了一缕老爷身上带血的残衣。” 瑜叔说着,伸手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块几乎都成了灰色的亵衣料子,那上面不禁有陈旧的血迹,也有许多的尘污泥印。 “素手,谢谢你护卫我,瑜叔是我卿王府的老人,能否,请你先去打些水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更有些飘,素手看在眼里,也觉得心疼,但她也明白为何秦芳此时要支开自己。 “素手先告退。”她说着小心的把秦芳的手放在桌上让她能撑住自己,而后才无声的退了出去,并且离开的时候,非常细心的将门给掩上了。 “瑜叔,起来吧!” “小姐,我……” “起来!”秦芳轻喝了一声:“人的一生有顺境便有逆境!我爹他不是一般人,只要没见着尸。他就还活着,你不需要哭丧!” 听着自家小姐如此话语,瑜叔的脑袋也抬了起来。他抬手蹭了一把含泪的眼,咬着牙。哽咽的应声:“是,老爷一定还活着!” 他找寻了十天,却没有结果,这一路他也不想掐断希望,但十日的无果,加之老爷掉进河中时,又中了一刀。且身上还有铁制的脚镣,可以说活下来得几率只有一成而已。 所以他才回来报信,艰难地说出噩耗,却不想。小姐,这个一辈子就没上过沙场的女人,却比他还心有硬气,更比他还能坚强,甚至如此的相信还有希望。 “起来。喝点水,缓一缓,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芳说着。已然提壶倒茶,虽然她的手是抖的,眼眶是红的,但怎么看,都让郑瑜觉得,有一种久违的熟悉。 仿若他回到了十几年前,看到那个在老爷身边言语爽快的女人,眉眼里永远都是灿烂,而举手投足间,从不见半分怯懦,永远是那么的明媚与坚强。 到底有着北武的皇家血脉啊!也不亏是卿家的人! 他心里念着,撑身而起,一杯茶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结果喝下,而后坐在了桌边,开始娓娓讲述事情的始末。 郑瑜受秦芳之命,追了被押解的王爷而去。 一路上,他时而错着半里,时而相隔不过十丈,远远近近的跟着,完全按照秦芳的意思,远远追随,相互。 这一路上,实际上,并无什么暗害的行为,只是有些下人的刁难。 但好在王爷是沙场上拼出来的,一来有些能耐受的住,二来,他自身也有些威慑力,以至于那些人也不敢做的太过。 而每每歇在驿站或是客栈里时,郑瑜都会放些迷香出来,让押送的五人都呼呼大睡,自己则趁机到王爷身边,把买来的肉菜食物乃至清水送上,让王爷可以保持体力,并且也处理一些脚链,木枷造成的损伤。 所以这一路,都还算是不错。 而郑瑜也多次提及了小姐授意他劫走老爷的想法。 但是王爷全都回绝了,他一直强调,卿家不能给皇室借口发难族地,所以一意孤行要到流放之地去,郑瑜在王爷和小姐当中,自是还是听老王爷的,所以也就陪着他一路前往。 甚至打算陪他一起扎根流放之地,陪着老爷熬过去。 但岂料,就在还有十天脚程就能到流放之地时,四个黑衣蒙面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 面对这样打扮的人,衙差们自然大感意外,大家警惕之余,也有人问及来路,显然是想沟通一下,避免误伤。 毕竟在他们眼中,有人来杀忠义王是正常的,而这一方面的人,也该是自己人才是。 郑瑜当时就跟在十丈之距的地方,眼看他们出现,心道不妙,赶紧的往前冲,可还没等到他凑近,就看到衙差们看了眼什么东西,极为默契的转身就走,留下了带着镣铐与木枷的忠义王。 郑瑜当时心头急怒,为怕王爷出事,他果断的嘶吼出声,让对方知道还有人盯着他们,以免被约束的王爷就此遭了毒手。 他发出了声音,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也引起了衙差的注意,他们对视一眼后,便是提着朴刀向他冲来,与之对战在一处,而那四个黑衣人却是将老王爷围住,既不动手杀他,也不上前与他交手。 郑瑜当下和衙差们战在了一处。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到底只是缉凶拿贼的衙差,哪个能比的上在沙场上拼杀过的侍卫长? 所以没有多大会工夫,五个衙差都被郑瑜统统放倒,而后那四个人对视一眼后,两个人冲向了郑瑜,两个人则对老王爷亮出了刀。 郑瑜和冲来的两人对战在一起,霎时间就感觉到了吃力。 这两个人可和先前那五个衙差既然不同,出手不但狠戾,且招招都是致命之处,显然都是狠辣的角色。 而在他对招寻破间,却看到老王爷靠着身上的木枷和脚链也在奋力抵抗,并且口中更是大骂着盛家恶妇。 为何这般骂? 因为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拿着的可是盛家著名的斩马刀。而另一个一直在攻击老王爷给对方制造机会,好让他拿那把刀砍上老王爷的脑袋! 不过,也得亏是这样。老王爷一时之间尚能自保。 郑瑜见状当即是心口盛怒,他拼出了吃奶的劲儿与两人搏杀。好不容易击退两人抓到机会冲到了老王爷的跟前,挥剑阻拦,才险险地避免了老王爷被那斩马刀砍中。 郑瑜一面应对,一面抓紧间隙,砍掉了老王爷身上的木枷,但此时他也已经有些吃力,难以对敌。 于是老王爷和他是边打边跑。希冀着能遇上帮手,可这荒郊野外,哪里会有帮手? 不过这种战术总算让他们寻着山边找到了一处攀爬之地。 不得以,郑瑜靠着在军中以一敌十的强大战力和耐力。守着那低下攀爬的窄道口,与这四人拉开了持久战,只求老王爷自己能跑出危险范围。 狭窄的道口,可以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虽然这四人实力强大。但好在郑瑜也不差,虽然他也在不断的受些伤,但总是能扛着一会儿,所以老王爷还是得以上了山。 可是到底,体力有限。他再是强盛,对方却有四个,终究他被人刺中了大腿,挡不住关口,眼看对方刀剑刺来,他本能的向着山下坡道一滚,他出了刀剑,却逃不出林地里的山石。 一路磕磕绊绊的几乎滚到了山下。 那四个人没有追他,显然去追老王爷去了。 郑瑜担心老王爷,咬着牙,忍着疼,将就着伤腿还想往上爬,但山顶上传来了怒骂之音,因为隔着有些距离,郑瑜根本听不大清楚,但知道是老王爷在怒吼着什么。 他焦急的想赶紧往上冲,却在抬头时,看到了老爷纵身从山顶上跳下直入河中,而他的背上,赫然扎着那把斩马刀! “老爷!” 他嘶声怒吼,连滚带爬的往河道冲,而河水翻滚着,他根本看不见老爷的身影。 艰难的奔到河边,他顾不上腿伤,就扎进了河中。 艰难的游弋,艰难的寻找,他迫切的需要找到老爷。 可是河水是浑浊的,翻滚的,强劲的,他一个精疲力尽又受伤了的人,对抗不了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他以为他陪着老爷一道去了。 可等到在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狼狈的半身在河水里,半身挂在枯枝倒树上,而前方一丈开外,就是一个下跌的瀑头。 他没死,他被汹涌的河水冲到了此处,且极其好运的上半身挂在了这倒树上,要不然就算不被淹死,也会从那高高的瀑头上摔下去,摔死。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生也感觉到了死,他想一闭眼的追随老爷去了,可又想自己能侥幸活着,也许老爷也会。 于是他艰难的顺着倒树到了岸边,处理了一下自己泡涨了的伤口,便开始寻找老爷。 河道上源,河道下源,就连瀑头下,他都一一寻找了,可除了枯枝挂下一缕衣衫布条外,他什么都寻不到。 最后,他决定回来告诉小姐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让小姐知道,是太后盛岚珠那个恶妇,非要加害的老爷。 “小姐,盛家一直就想找卿家麻烦,如今卿家被她已经找借口抄家破败,她还不满足,这样的恶妇做了太后,您在她治下,岂有安稳的日子?你还是快快收拾行囊,速速逃离都城去往卿家族地吧!老王爷如今都不在了,你何苦还在这里熬着!” 郑瑜一脸痛色的言语,让秦芳攥紧了拳头。 她忍辱负重的留在都城,为的就是卿岳的安全,可现在,卿岳已经被害的生死未卜,不,是死远大于生,她又怎么会还留在此地陪着这帮混蛋过家家? 所以她点了点头说到:“没错,我不需要在这里熬着了,可是就算要走,也不能是这样偷偷摸摸的走。” “小姐,你……” “盛岚珠不是要和我爹死耗吗?好啊,我爹生死未卜,我得让她生不如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来,一起看LUO男 秦芳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忍耐的状态。 南宫瑞也好,盛岚珠也好,找茬栽赃的事,可以说就没断过,她苦苦忍着,就是希望等到她爹安全了,自己再毫无顾忌的动手,反正卿家族地,虽说是南昭疆土。 但自古山高皇帝远,那边还临着海龙国,她还真不怵。 “小姐,我知道您生气,属下也气,可是这个节骨眼上,不是逞能的时候,还是能先安全撤离才行!”到底是侍卫长,什么时候,都还是想着安全第一,所以自然不会支持秦芳这种挑战上层的想法。 毕竟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还是十分大胆以及愚蠢的。 其实秦芳也知道,这样不算是明智。 可是,人总有脾气。 她一忍再忍,最后爹还下落不明,落得那般结果,她心里的火怎么可能压的住? 泥菩萨都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她一个未来的军医上将,就这样被白白欺负了再忍气吞声的走人? 哼,她秦芳可不干! 只是这话她不会再说,毕竟瑜叔是这个时代的人,皇权欺压,也只会躲,不太会反,所以当下秦芳点点头:“瑜叔说的有道理,但要走,也得安排一下,何况,你还有伤。” “属下伤是小事,倒是小姐你快快离去的好,万一太后哪天变了卦,又对你动手,可就来不及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 “瑜叔,有句老话,磨刀不误砍柴工,要走,可不是我一个人,得您和明仔一起不是?你们当初一个掉了队。咱们就是三个一起要滞留,您要真想不让咱们被太后与皇上的人马给围上,那就得先把自己的伤治好对不对?” 秦芳这么说。郑瑜自然不好反对,毕竟她说的是事实。也很有道理。 “要不,小姐您一个人先走?我和明仔这里给您守着,也能拖延……” “瑜叔,明仔才多大,你一心向着卿家我知道,可卿家不能因此就负了你和你的孩子啊!” “那你带明仔一起,我……” “瑜叔。我是卿家小姐没错,可在我眼里,您也不是一个奴仆,而是家人啊!你觉得我会丢下忠心耿耿的你。独自跑吗?”秦芳说着表情严肃:“我要那么做了,父亲若知道,一定会骂我不配做卿家的女儿的!” 郑瑜看着秦芳咬了咬唇后,终于点了头:“好吧,小姐您说什么。属下就听什么,老爷早交代过,以后卿家的事,为你马首是瞻!” “那就好,我叫人给你打水。你先清洗一下,所有的伤口都不要乱碰,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这……” “不要不好意思,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已经偷偷回来通知我要逃走吧!” 秦芳话说的如此明白了,郑瑜自然也不在多言,当下秦芳召来素手帮忙,准备了水给郑瑜清洗,而后又叫着素手帮忙,弄了一些烈酒浸泡了煮过的棉花和布头。 等到这些准备好,郑瑜也洗净了出来,为了便于处理伤口,她要瑜叔只裹了一件长袍遮身。 由于古人是没有内/裤的,只有亵裤而已,而秦芳听见他是大腿上受了伤,为了好处理,直接就要求他里面什么都不穿的,就光着。 起初郑瑜是不答应的。 倒不是他害臊,毕竟大老爷们长都是光溜溜睡觉的,可让他光着身子给自家小姐看,他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他反对,结果人刚从屋里出来,让秦芳看到了他还穿着亵裤,登时就板着脸说到:“你可以不信我的医术,但不应该对自己的伤口不慎重。现在,脱了亵裤躺床上去,若你不配合,大不了,我亲自动手给你脱,到时候你可别害臊!” 郑瑜看着自家小姐一本正经的表情,挣扎片刻后,只能无奈的妥协,所以当秦芳端着东西进去时,就看到郑瑜听话的按照她的要求躺在床上。 外袍已经解开,人也是光溜溜的,不过,在关键部位,还是自己寻了一块帕子给盖着。 秦芳扫了一眼郑瑜那红红的脸和紧闭的眼,无声的笑了一下。 反正她是不会告诉瑜叔,她因为手术而看到过的关键部位,是不下百个的。 给手做了基础消毒后,秦芳就来到了瑜叔的身边,这一看,才发现,这位忠义王身边的侍卫长,果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手,那身上的疤痕多的都可以用密密麻麻来形容了。 “怪不得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口,看来都习惯了。”秦芳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给郑瑜检查身上相对新的伤口,发现,一共是七处。 其中四处,在上身,伤口很轻浅,都是一些肌肉边缘的割伤,这段时间里,它们已经自行结痂愈合,情况还算好。 而剩下三处,比较麻烦,因为是在下身,且都泡过了河水,受了一定的泥沙和污物的污染,在加上相对又是捂在衣服里的,所以伤口都已经有了腐烂,化脓,而最为严重的,就是郑瑜大腿根部的那一刀刀伤了。 伤口的口子足有一寸多长,进深就秦芳初步判断也有四厘米,而因为刀口的深度几乎是差一点就要切到大腿的主动脉上,所以有好有坏。 好的,自不用说,切上了,瑜叔就不会在她面前了。 而坏处则是,现在边缘的肌肉都已经腐烂,再不赶紧做抗感染的治疗,血管壁一破裂,瑜叔说拜拜就会拜拜。 而且这些腐肉里包裹的神经虽然是完好的,但清创后,这些肌肉一旦不存在,少了这块肉,瑜叔也会废掉这条腿。 所以秦芳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给他清腐,抗感染治疗,还得给他再造肌肉以保证他腿部和以前一样完好有力,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而这需要她的3打印技术,更需要做一场充填再造肌体的手术。 秦芳很有信息做这个手术。可是,除了技术上她将要面对的难度外,还有两个难题摆在她的面前。 第一。怎么麻醉。 第二,怎么一个人完成这个手术。 以前她可以直接抓姬流云来帮忙。可是现在,姬流云半个月前说着要找师父就跑掉了,而后她就没了手术的搭档。 她想过要不要去找那个义庄里的寇老狗来帮忙,可是,韩文佩事件过后,他就被甄大夫给要走了,而更重要的是。这个手术需要高度的精密配合程度,寇老狗一不会扎针,二也不是什么能精密配合的人,这让她真的有点发愁。 其实她也不是没备选的人。苍蕴这种和她合作过手术,也会点穴的人,当然是很合适的。 可是对于她来说,她总是觉得对于姬流云的信任是要高于苍蕴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给自己找了个还说的过去的理由。 那就是好歹姬流云也算同行。 不过犹豫归犹豫,考虑到这个关系到郑瑜日后的生活以及自主能力,她最后还是决定请苍蕴来帮忙,于是她出去让素手速速去请苍公子来帮忙后,自己就对郑瑜说先休息片刻。而后人去了一边的耳房里。 洗净消毒出一个成器后,秦芳就启动光脑,开启了肌肉纤维的复制打印功能。 作为医疗型的手臂,本身就存有一定的各种元素材料,便于紧急打造,尤其像是再造器官,所以秦芳还是通过光脑接驳上了储存库,而后打造等下手术用来替换和包裹神经的肌肉束。 其实郑瑜伤的那一刀,所占的面积并不算大,但是感染化脓导致了许多部分的坏死,因而,复制再造,就是很消耗的事情,看着这几个月,自己不曾手术而慢慢攒够的电能被耗的差不多时,秦芳越发的感觉到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她继续找到新的路子才行。 小米,你试试发出本源信号接驳吧! 犹豫了片刻后,她做了个决定。 警告,本源信号开启后,可能会接驳上其他敌对信号,暴漏自身。 光脑发来警告信息,秦芳翻了个白眼。 这里是异时空,又不是她的未来世界,她怕什么暴漏自身? 她现在只希望,本源信号,可以借靠异空间的传播,而接受到来自星空站的电子磁波,又或者接受到这个时间万物所能提供的一切能量,能让她保证自己还不至于成为一个废物。 小米,我知道风险,但现在为保证战斗力,别无选择,所以,授权开启,密码…… 接受命令,请确认是周期接驳,还是长期接驳? 长期。 命令开始执行。 小米在她脑波中做了回复后,理解就开启了本源信号的接驳,看着右臂屏上多出一个扩散的表示,她内心摸摸祈祷,自己可以有新的机会。 很快,肌肉束的打印结束,秦芳仔细的按照它们在大腿部分的位置细细摆了一遍,并由光脑复检不会错误后,这才小心的盖好,端着去了正屋。 又做了一些基础准备后,苍蕴终于来了。 “怎么来的这么慢?”秦芳知道这位有飞纵的本事,所以决定他来的太慢。 “有些事必须要先处理了,所以耽搁了一下,我已经尽最快的速度了。”苍蕴说着看了她一眼:“这些天你都缩在卿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想见你一面都难,怎么终于舍得见我了?” “苍公子,我请你来,是我马上要做一个手术,但这个手术,我一个人没法完成,我需要你来帮我。”秦芳没心情和他闲话聊天,所以正经而严肃的和他直说。 苍蕴听她这么说,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地抽出了宝剑:“需要我帮你开颅?” “手术可不只是开颅。” “那就是剖腹?” “不!”秦芳摇摇头:“是,清创加修补。”她说着指指手边准备的手术服:“老规矩,清洗之后换上,整个过程中,什么都别问。” 苍蕴明了的点点头,拿过东西就去清洗准备,而当他什么都准备好的进到内里的屏风后面时,他看到了一个身上连一块布片都没有的裸/男。 而裸男的身边,秦芳淡定的拿掉了一块帕子,正冲他正经地说到:“先帮我给他点穴吧,除了让他一动不动外,最好是感觉不到痛。” 第一百八十七章 节cao呢? (女生) 在苍蕴到来前的准备时间,秦芳顺手在屋里点了一根安神香,郑瑜一身疲惫加之之前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不知不觉的人就睡着了。 所以这会儿他连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家小姐连他最后的遮羞布都给扯掉了。 秦芳一进入手术阶段,就会正正经经的想着怎样保证手术的无污染状态,所以对个把lu露的器官,毫无感觉,毕竟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她的心中早已无有性别,更何况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看都看麻木了。 可是她淡定,不代表身边的门外汉会淡定。 苍蕴立时身子往前冲了一步,一手试图阻挡郑瑜的关键部位,一手则往秦芳的眼睛处挡。 “非礼勿视,你这个女人怎么敢这样!” 秦芳抬在了苍蕴给自己挡眼的手上:“把你手拿开,有道是清者见清,淫者见淫,能这么想,只能说明你思想不正,淫人!” “你!”苍蕴简直无语:明明就是这丫头行举孟浪到他都看不下去,怎么反倒说的他不对似的! 淫者见淫?我明明就是个正常男人好不好?哪里淫了? 虽然他故意整了些风流名声,可事实上,他是绝对洁身自好,花里来去片叶从不沾身的干净男人!竟然说他淫? 苍蕴当即身子一横彻底挡在了秦芳面前叉了腰:“你说我是淫人?我难道淫过你?” 秦芳翻了个白眼:“苍公子,我请你来可不是吵架和斗嘴的,是救人。懂吗?” “懂!可是……” “别可是了行吗?救人要紧。麻烦你赶紧给他点穴!”秦芳说着转了身。就去拿医用手套这些,完全不打算和他废话的态度。 苍蕴的嘴巴扭了扭,转头先动手给郑瑜点了穴,继而转过身来:“我看到他腿根上的伤了,又没伤到那里,怎能,就这么晾着!” 秦芳拿了医用手套给他:“这里没有无菌的医疗遮布,而我等下的手术里会牵扯到他的神经。他会出现生理反应,如果用这么一个帕子来遮住,等下不说它会不会掉下来污染我手术的创面,光yin精bqi就能让帕子自身散灰尘下来,你是想他死于感染,还是这条腿彻底被锯掉?” 如果可以,秦芳也是愿意给对方遮住的,毕竟在很多时候,为了降低污染和影响,都会用手术遮布遮住一切不必要的lu露之处。 断绝影响的同时也适当保护病患的。 可是。现在条件根本不允许,而且她要处理的伤口也很多。所以秦芳只能敞开式手术。 秦芳一串话,说的振振有词,也一脸正经,虽然很多的词汇苍蕴听不懂,但他却感觉到了秦芳的认真和严肃,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医用手套,默默地让开了。 秦芳当即立时开始做术前消毒,并且告诉她自己需要他如何配合,苍蕴虽然不断的嗯着,但脸上还是不能做到全然的淡定。 “喂,你专心点行吗?这是个男人,不是个女人,你至于脸红嘛!”感觉到苍蕴的不淡定,秦芳白他一眼。 看到自己属下自尽都淡定的不像话,却看到一个男人lu体就这样脸红,嘁! 她继续低头消毒,苍蕴却是嘴巴扭了扭:“他是男人没错,可,可我也,也不习惯,看别人私处啊!” 谁说看同性就不会脸红了!是个女人他还能欣赏一下,是个男人,他,怎么看得下去! 秦芳听他说话都结巴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堂堂苍公子,流言满天飞,都淡定的不否认,这会儿却结巴了!” 苍蕴立时瞪眼:“那能一样吗?” “好了,不闹了,咱们手术!”秦芳说着把包巾一扎,罩住头发蒙住了口鼻,继而带上高显镜就立在郑瑜的大腿根处,低着头开始小心翼翼的为他清创。 清创可是个技术活,而且需要特别的细致,尤其是这样包着血管和神经的大面积腐肉,一个不小心不是伤及血管,就是神经。 血管伤到,她还能修补,若神经伤到……以她现在什么都匮乏的现实,只能是束手无策。 所以秦芳拿着镊子一点点的夹取着腐肉,小心的剥离。 可是这画面落在苍蕴眼里,就特别的不是滋味。 为何? 因为那部位,那姿势…… 此刻的秦芳完全就趴在一个男人的大腿根处,虽然带着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明白人家是正经的,可是,他就是心里怪怪的,总想一把把她抓开…… “别愣在那儿啊,过来帮我!”有些腐肉的包夹着血管和神经,她一次只能拨开一种,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还需要一个细致的搭档。 她不清楚苍蕴的性格会有多细,但她相信他的本事。 天下第一啊,这么大的名头,掌握细致的分寸应该不在话下不是吗? 还好,苍蕴没让她失望,在教着对方如何帮自己分离后,他做的不错,非常小心和细致的将神经和肌肉分开,让她一点点的剥离下了腐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两人的配合里,郑瑜腿根处的腐肉被一片一片的去除。 苍蕴或许投身到这小心翼翼的手术中,也没有再顾上不满与尴尬,只和她一次又一次的配合着。 半个时辰后,腐肉终于全部剔除掉,只剩下了一块空区,裸露着,血管,神经以及韧带筋脉等。 这样奇妙的人体组合,苍蕴也算第一次亲眼见到,好奇之下自然瞧望,而秦芳则是用尿素酶给他开始清洗。消毒。而后开始了第二部的充填。 小心翼翼的把打造的肌肉束夹出。包裹进血管与神经见,细细的链接所有的韧带。 这将是一个更加细致与漫长的手术,因为每一个肌肉束都必须和原本的肌肉束相连,这就需要她一直精神高度集中,而这样的结果,就是人会异常的累,很可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所以为了缓解这种高压,秦芳本能的开了口:“说点什么?” “啊?”苍蕴一愣。有所不解。 “和我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我必须让自己保持一种轻松的状态。”她说着小心的缝合相连的肌肉层:“这个部分耗时会很多,我必须让自己顺利的完成这个手术。” 苍蕴眨眨眼:“那个……最近我有点忙,没顾上过来看看你,你,还好?” “你不来,我就很好。”秦芳此刻其实是全神贯注在手术上的,所以听到苍蕴的话,基本就是本能的回应。 “这话怎么听着。我好想很不受待见?”苍蕴的眉挑了起来。 “差不多。”秦芳头都没抬:“拜你所赐,我都成女流氓了。你要是再来我这里,只怕流言会传的更加吓人的,说不定那天我就成狐狸精投胎转世把你勾走的妖怪了。” 苍蕴闻言眉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你好像很不喜欢和我扯上关系。” “没错。”她肯定的回答。 “喂,我可是苍蕴,这七国里八成的女人可都是想和我有些关系的。” “谢谢你没说十成!”秦芳夹起一片新的肌肉束开始包裹:“不过就凭你这份自恋,也够我恶心的。” 直白的言语,说的都是秦芳实打实的心里话,只可惜她其实根本没注意到她自己在说什么,而听她说的苍蕴却是眼里的笑瞬间就没了:“恶心?原来你这么看我?” “还好,不过是恶心你的自恋,仗着自己七国有名,就看轻别人,无视别人……” “好像我没看轻你和无视你?” “如果戏谑我说什么做妾的那些不算看轻的话,那么任由别人污蔑我是女流氓与你林地硬来的那些,又算不算轻视?” 苍蕴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不过是些流言而已,我以为你早就能想到。” “我是想到了有流言,却没想到传的那么过分,更没想到你,连基本的反驳都无。” “你应该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 “知道知道,可是你的不否认,等于也坐实了这些话!现在你不用描,我都是黑的!”秦芳说着抬头白了苍蕴一眼,虽然高显镜挡住了她的鄙视,但是就那动作,苍蕴还是完全心领神会。 于是他脑袋歪了歪说到:“我为什么要否认?事实上你就是勾引我来着。” “我勾引你?你以为你是郑大帅啊!”秦芳当即脱口而出,说完这话后却陡然顿住了正要去夹肌肉束的身子。 “郑大帅?那是谁?”苍蕴立刻眉蹙了起来。 郑大帅是秦芳在军队里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不但战斗力强劲,长相也十分的英武帅气,经常做为军方的形象出现在各大媒体上,总之那是不亚于大明星的存在! 不过,秦芳现在的关注力可不在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20八0年最帅男人之一,而是在于此刻她才终于消化了苍蕴的那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秦芳再次抬起了头,甚至这一次她把镜片都拨开了:“我,勾引你?” 上帝啊,这男人的自恋症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竟然说她勾引他! 嘁,她有那么没自尊,没节操吗? 苍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没错,你勾引过我!” “什么时候?我怎么勾引你了?”秦芳的眼里闪出怒色,仿若在说:你敢胡编乱造,我就敢拿手术刀捅你。 “花灯宴那天晚上,我带你出宫本想送你回府,可你非要去河边,最后,就在林地里对我,对我那样来着……”苍蕴说着像是害羞似的扭了下身子。 秦芳一愣:“那样是哪样啊?” 苍蕴眨眨眼,当下便是学着某人那撩拨的姿态来了个s型的造型,那一瞬间,秦芳就觉得自己撑着身子的那根脊梁骨碎了…… 她的节操……(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忍“辱”,爱人所求 (女生) 秦芳为何如此反应巨大? 因为苍蕴此刻的姿势让她无颜以对。 试问,一个骄傲自恋的男人竟在一个女人面前身子都扭成了妩媚版的s型以证明他的确说的是事实的话,秦芳又有何理由不相信他说的话呢? 所以她顿时明白苍蕴不是开玩笑。 而看着苍蕴那扭身的样子,再想到自己竟然对他做过这样的事,秦芳焉能不觉得丢人? “那个,我,我真的……这样过?” 秦芳一脸尴尬,本能的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可惜,某人似乎不知道她的想法一般,竟然一把抓下了脸上的蒙巾,而后身子再一扭,又换了个造型…… 秦芳的下巴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能不能别这样啊! 秦芳欲哭无泪。 漂亮到妖孽的苍蕴竟然身子靠在屋内的墙上,一手扶墙,一手抹肩,而这还不够,他对着她,竟是半眯着眉眼又嘟着茶唇…… 总之,秦芳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莫名的心头就是一颤,而后竟有了一种惶惶的感觉。 其实严格来说,一个大男人做出这样的动作,是有够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秦芳也绝对的不是号这口的人。 可是架不住这男人长的太美,竟恍了她的心神,让她莫名的被震了一下。 “你还这样过……”苍蕴柔声说着:“当时,你就在我身边,而且有这么近……” 话音落下时。他猛然上前一步。到了秦芳的身边。和她的脸几乎只有一指之距。 霎那间,秦芳的脸就红成了胭脂色,而后她本能的退了一步,呼吸有了一丝的乱。 “我,我没对你,怎,怎样?” 她是真的怕了。 那夜的事她虽然不记得,但她相信苍蕴不会闲得无事得来耍她。所以这些肯定是事实了。 而如果是事实的话,那么被药完全掌控的自己会不会真如流言那般,对他,硬来了呢? 总之,秦芳这会儿已经吃不准自己了。 勾引的事都干出来了,再进一步,似乎也不算难…… 苍蕴眨眨眼:“你可真行,竟然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这不才问你嘛,总之,你赶紧回答我!”看到苍蕴答非所问的调侃自己。秦芳立刻追问。 苍蕴的眼又眨了眨,而后似是红了脸。随即清咳了一下说到:“我觉得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苍蕴的卖关子,让秦芳愣在了那里。 什么情况叫做,别知道的好? 难道我对他做了那事?可不对啊! 我明明没有不对的感觉啊! 秦芳转了下眼珠子随即盯着苍蕴:“不,我得知道,你把话给我说明白,我,我到底对你干啥了?” 苍蕴一脸为难的抿了抿唇:“你还能干啥?你勾引我,我不理你,你就又哭又闹,最后还寻死觅活,而我为了避免你出事,更怕你闹的太过,引来人,只好……” “只好什么?” “只好忍着,任由你上下其手……”苍蕴一脸被辱之色。 而秦芳的嘴角有那么一点抽。 “哎,幸亏我守住了自己,极力反抗,才没有被你……要不然,我现在就真的要为你负责了。” 苍蕴说的自己一脸辛苦,又一脸无奈,而眼里则满是骄傲。 仿若他就是圣人君子,是柳下惠一般。 秦芳当即是无话可说,她低下了头,只觉得自己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所以,你说我还怎么否认?” 听着苍蕴落井下石般的话,秦芳只能没好气的说到:“是,我知道委屈你了,行了?不过你要记住,我那是被下了药,神智不清,所以我并没有真要勾引你,明白吗?” “明白。”苍蕴见秦芳如此相信了你自己的话,眼里闪过一抹笑色:“不过,你那样子还挺好看的。” 秦芳闻言看了一眼苍蕴,随即一把拉下了高显镜:“行了,赶紧蒙上你的脸,这还手术呢!去,重新换手套!” 秦芳说着自己就借着换手套的机会,从苍蕴的身边先逃开了。 她的心,在碰碰直跳。 苍蕴的话让她不自觉的抬了头,结果就看到了他嘴角带笑的表情。 那眼,那唇,那脸,就像是一台心脏起搏器一样让她的心跳得强劲无比,所以她赶紧得找了个借口逃开。 此刻,她真的有点后悔自己干嘛要让他和自己说话闲聊的减压。 现在好了。 压没减到多少,尴尬和丢人现眼倒是多了许多,而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和他有多了点瓜葛。 这可不好…… 秦芳有些郁闷的想着,再度清洗换手套,而她身后,苍蕴的嘴角已经高高扬起。 显然他很享受之前逗弄她的愉悦。 至于哄骗她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为了让这个女人和自己纠缠不清,他压根就没去想。 在换了手套后,秦芳再度给郑瑜充填肌肉束。 这一次,她可再不敢要求苍蕴和她说点什么了,而苍蕴也没继续不长眼的让她难堪,反倒是沉默的陪着她,继续着手术。 当秦芳终于完成了充填,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细细的缝合包扎后,秦芳让苍蕴解了穴,自己则给郑瑜做了皮试。 “他是谁啊,怎么弄了这样一身的伤?”等结果的时候,苍蕴总算关心起这位病号。 秦芳转了转累僵的脖子:“我家的一个仆从。” “我以为王府的人都被遣散,只有一个明仔了呢……” “他是明仔的爹,也是我父亲身边最亲近的人。”明明知道对方是危险的一匹狼。可秦芳却还是实话实说。 也许她骨子里还是把苍蕴列在了。可以信任的这个范畴。 更何况。现在到底两人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他的伤是……” 秦芳扭头看了一眼苍蕴:“你是天下第一剑,又在七国享誉盛名,而且我听你不止一次的提及了剑盟,想来你还是很有些实力?” 苍蕴眨眨眼:“你想干嘛?” 眼见苍蕴已经明白她这么问的意思,秦芳也很直白道:“我想麻烦你帮我找个人。” “谁啊?” “我爹。”秦芳说着看着苍蕴的眼。 “你爹?忠义王?他不是……”苍蕴一脸惊异,但话不过说了半句,人就反应了过来:“难道……” 秦芳点了下头:“现在我爹生死未卜,所以我才想拜托你帮我找找他。行嘛?” 苍蕴点点头:“爱人有求焉敢不从,我一定叫人暗中细细找寻,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秦芳见他此时嘴上都还要占下便宜,心知他是想让自己能转移下情绪好受点。 便也不去计较他这话,而是看着他又说道。 “你给皇上做幕僚,这事,你一点不知情吗?” 苍蕴摇摇头:“我出手时就和南宫瑞说过,只要你的安全,后来遇上街道暗杀,我不也亮明了态度保你吗?他自然明白我若知道会如何反对。所以又怎么会让我知道?” 秦芳听着苍蕴的话点了点头:“是啊,人有心做坏事。又岂会不想到这些,那看来指望你宫里去打探消息,有些难了。” “消息?你又想知道什么?” “我爹遭难时,有一个衙差没死,我也是因为二娘看到了他,才知道我爹出了变故,可是这些天,他进了宫后就没出来,他妻子也被人掳走,消失的干干净净。” “所以呢?” “我想知道他在何处,是否活着,还有他妻子又是否安在。” 苍蕴歪了下脖子:“知道他活着能干嘛?你难不成还能抓着他去兴师问罪,向皇上发难?这两口说不见就不见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吗?皇上根本不想让你知道……” “我明白!”秦芳咬了下唇:“可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我需要一个机会让他们明白,卿家人不是可以随便就能欺负的。” “你可别乱来。” 秦芳看着他一言不发,双眼里亮着一抹坚定。 “好!‘苍蕴看了她片刻点了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尽量找到他和她的妻子的。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周大力。”秦芳说完扭头去看了郑瑜的手腕,发现并无过敏反应后,立刻给他注射了青霉素进行消炎处理,而后才和苍蕴拎着东西一道退出了房间,直奔了灶房。 手术器械她现在只能依赖于循环利用,所以清洗消毒都是重点。 刚做完手术的器械,血液和病菌沾染的时间不算长久,扩散度不高,那么只要赶紧清理消毒就会无碍。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最好的医疗器械,本身就具备一定程度不易附着性,来避免污染残留,但秦芳现在也算物资匮乏,可赌不起一点差错。 因而她只能立刻开始清洗,蒸煮等消毒举动,并将清理出来的腐肉做了深埋处理。 苍蕴一直没离开,就跟着她,还不时的帮把手,但他也发现秦芳的疲惫,以及她不停的转动不动脖子。 “你脖子怎么了?不舒服?”终于在把一些器械放进蒸锅里蒸煮的等待时分,苍蕴忍不住的开了口。 “可能刚才低头太久了,脖子有些僵硬。”秦芳说着自己敲了下脖子,苍蕴看她一眼后,横步一移站到了她到身后,抬手就捏上了她到脖子。 这对于一个未来时代到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古人里说,却是非常亲近的动作。 秦芳愣了一下,刚想回头质问,就听见了苍蕴的言语声:“别动。” 随后她就感觉到一股舒服的热度在脖颈处暖开。 热而不烫,就像红光似的带着一种神奇的治疗效果,让秦芳立时感到舒服。 “好些了?”温柔的声音响在身后,秦芳舒服的闭着眼“嗯”了一声。 苍蕴温柔的继续为她轻柔着脖颈,并分了些许的内力确顺着她的大椎进入冲向她的臂膀手腕,帮她缓解疲劳。 结果舒适的感觉一上来,秦芳当即就得力最大的放松,眼皮子黏糊了几下,随即就是身子向后一倒,直接跌进了苍蕴的怀里睡着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 将怀中累极的人儿抱起,苍蕴脚步轻慢的走出了灶房,直奔了秦芳的寝屋。 这一场手术,他作为一个参与者,不过帮了几次小忙,就发现这是一个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事。 他不难想象,她一直小心翼 怎么会放下身段,为下人,为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次次的全神贯注,如此尽心尽力的救人呢? 他不解,也困惑,但答案只能在以后慢慢去找寻。 放下人于床上,他看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不自觉的伸手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他心念了一句,伸手抓了被子给她盖上,而后退出了房间。 夜色已经淡去,一夜的手术之后,天,已经隐隐有些要亮了。 苍蕴站在这房门前,看着天上那种微微泛白的深蓝,眯缝了眼。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离开了这里,去了灶房,就看到素手正在忙着替他们完成消毒器械的事。“主人。”看到苍蕴,素手立刻躬身行礼:“后面的事情素手会处理的,主人还是早些休息吧。” 她好歹在这院里待了这么久,看了多次秦芳和药王如何消毒,也帮过手,所以在看到主人竟抱着惠郡主离开灶房后,就自觉的进来帮忙。 主人离开时与惠郡主的亲密,加之她在远处从窗影上看到的两人的亲昵,让她以为主人和惠郡主时情不自禁去了。 岂料,主人片刻后竟然又来此,想到之前主人到辛苦,一夜的不曾休眠,她本能的言语,心中也想着: 惠郡主果然不同,从来不会操心这些事的主人,竟然再度来灶房做事,真是头一回呢! 素手的一句常态之话。惹得苍蕴看了她一眼。 “素手,你觉得,惠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苍蕴的问话让素手愣了一下,立刻低头作答:“回主人的话,郡主她,人挺好的。” “我不想听这些空的。”苍蕴低声说到:“你在这里的日子也不少了,难道细致点的都不说出吗?” 素手扑通一下跪了地:“主人息怒,奴婢伺候在惠郡主跟前,发现她有很多稀奇古怪地想法,总能弄出一些奇怪地东西。” “哦?” “比如什么。青霉素。又比如什么轮椅。总之,惠郡主特别地有想法,也并无对上位未者的敬畏之心。” “还有呢?” “还有……啊,对了。惠郡主拥有奇怪的医术,可是她开的药单却是药王出的,而且,奴婢在整个王府里找遍了,也没找到一卷和医有关的书简,奴婢想着是不是先前抄家时都被拿了去,又和明仔套了套话,结果……” “怎样?” “明仔说,郡主之前从未见学医。终日都是琴棋书画的技艺苦练,以及则卷的苦读,书房里更是没有一卷医书的。” 苍蕴的唇抿了一下:“还有吗?” “嗯,还有,明仔说。他自出生后,就随父亲在王府里,从未见过郡主有练过武功,且郡主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可郡主居然能与人对招不说,还天生神力的把盛家的斩马刀给折弯,这,委实神奇,也叫人摸不到头绪。” “他脑袋动过刀子,大约是记岔了吧!”苍蕴当即轻声嘟囔了一句,素手身子一顿,当即低头:“是,奴婢知道了。” 苍蕴眨眨眼:“弄些医经书卷什么的,给布置一下!”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素手低头应声,当她从地上起来时,苍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泛着鱼白的天色里。 她眨眨眼,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天色低声轻喃:“主人真是待她不同呢!” 郑瑜接受了手术,就必须要花时间养伤。 所以他即便心急如焚的想要自家小姐赶紧离开都城以避免受到伤害,却也只能悻悻得等着。 因为现阶段他自己就行动不太方便。 不过他也还是会在秦芳每次给他换药时,脸红着提醒她必须尽早准备离开,免得卿家捏着族牌的,被王爷定为继承人的小姐出事。 实际上秦芳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早都知道盛岚珠对自己的恨意有多重。 古人重家族概念,盛家的没落其实和卿家没有直接关系,毕竟盛家是为了国之战事,落了这样的结果。 武将之家,多少都还是明白现实的残酷的,盛家也懂。 可是,偏偏卿家娶了一位北武长公主,这曾繁华的盛家,正哀恸无处可寄,这下就找到了目标,她这个长公主的女儿,自然就成了人家的家族仇人。 那么盛岚珠处心积虑的要报复到自己身上,真是有那么点理所当然的意思。 至于皇上,不管是处于动情也好,还是和苍蕴的交易也好,看着是不动自己了,可这有用吗?没用。 为何? 太后是调不了兵,可太后手里也有人,人家更是皇上的娘,先斩后奏了又能如何?反正没证据指明是她不是? 皇上就算心知肚明,也必然会为其掩盖,最终不了了之,毕竟那是他娘啊! 不孝之子,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稀有珍品。 皇上怎敢开此先河? 所以秦芳很清楚自己是处在多么糟糕的境地上,也因此她才抓上了苍蕴这个大树,罩着自己。 而这次,衙差的存活,其妻的消失,到宫中此时都无动静的反应,更让秦芳相信南宫瑞是有意掩盖这件事,所以她才希望苍蕴能帮自己揪住这个小尾巴,好让自己发一次力。 但这个小尾巴,太难等了。 秦芳整整等了半个月,都不见苍蕴给她消息,虽然隔三差五的他会来上一趟,但也不过是为了护着她而表现出的必要亲密。 于是,看着天越来越凉,渐往冬日里去,秦芳也开始筹措自己离开的新计划。 毕竟,真到了大冬天,就是逃离都城最艰难的时刻了。 “小姐。这是您要的地图,属下按您要的意思,画好了。”郑瑜略有些走路迟缓的到了秦芳跟前,递上了一卷帛书。 郑瑜养刀口期间,一直急于离开,而多次逞强装好了。 可秦芳是很清楚这种手术需要的养护时间,所以为了不让郑瑜鲁莽的把他自己变成一个伤残人士,她果断叫他画地图去了。 逃离都城,如何去往卿家,郑瑜知道路。秦芳不知道啊。 就是原主卿欢都不曾回去过。自然是没信息可以提供给秦芳的。 所以她找了这个借口。好让这位能有事可做的打法时间,可郑瑜拿起笔来,两下就画给了她。 彼时,秦芳看着那张堪称简笔画的地图。很是无语。 一座山,一面海,完了。 这能当地图吗? 秦芳敢打赌,拿着这样的地图,她能在这个世界找出十七八个符合这地图的地界来。 所以,她只好模拟的画了一个都城详图出来让郑瑜明白,郑瑜这下给她足足画了这半个月,今儿才终于拿给了她。 薄薄的帛卷摊开铺在长桌上,秦芳看到了从都城起始到直至海龙国边境的卿家族地的路线。 看着这一路穿上过河的。她才意识到自己逃回卿家租地的时间不会太短。 “这是有多远?” “八百里。” 秦芳抿了抿唇:“正常速度,咱们得多长时间?” “正经走法,马车要三个月,光马则是两个月,咱们要看追兵得情况。遇上闪躲绕道什么的,这半年怕也是有的。”郑瑜答的是一脸认真,秦芳是听的无语连连。 未来时间,战争不但是信息化,科技化的,也是速度化的。 高效的运输系统,抢占先机的作战机制,以及光速的行动力,使得她根本就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被追击的事。 所以一想到自己会在追击下逃亡个半年,她真的有些担心自己的实力了。 要钱?她没,要人,一个郑瑜一个明仔,两个刚康复的病号,真能适合这样的逃亡吗? 要知道,她一旦选择了逃离,等于也是给盛岚珠送上了一把能砍自己的刀,这由不得她不慎重。 “小姐,这地图行了吗?” “行。”秦芳肯定的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郑瑜说着动了动腿:“我已经没事了。” 秦芳看着他明明就不算多利索的腿眨眨眼:“这就叫没事了?假设有人来杀咱们,我一连武功都没的人,全赖你保护,可你这样,能战多久?” 郑瑜一拍胸脯:“属下定尽力护着小姐!” “我知道你尽力,可最后,咱们人单力薄跑不动也打不动了,还不是让人家给砍杀了?这样的话,我们逃离还有意义吗?” 郑瑜闻言眨眨眼:“小姐,您不会打算就在这里耗着了吧?老爷可是把族牌……” “瑜叔,我没忘记我爹的嘱托。”秦芳打断了他的话语:“我会逃离都城,也必须离开这个地方,我才不想被人节制,被人天天找茬欺辱,可是要逃离这里,我就必须要想到个能让我们安全到达,不死不伤的法子!” “小姐,您的想法,属下理解,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郑瑜一脸困惑。 因为逃离最好的效果,也不过是被发现的越晚,少些被追杀的日子,但交手,狼狈,却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他觉得困惑不解,更觉得这是自家小姐还在痴人说梦的单纯幼稚,可是他却看到了小姐脸上突显了一抹冷笑和眼中闪起了亮色。 “怎么不可能呢?”秦芳轻声地说着:“我们让皇家给我们出钱,出力,出人,八抬大轿地送我们出都城,送我们回族地去!”(因琴儿在北京培训上网不便,暂时无法处理评论区,27号才会成都更新会很晚,亲们请见谅) 190 吃亏?初吻没了 最新网址:.hxs. 秦芳的话把郑瑜直接吓愣了。 皇家送他们回族地,还八抬大轿,这可能吗? 看着郑瑜那一脸错愕的表情,秦芳笑着收了帛卷:“放心吧,五日之内,必见眉目,十日之内,咱们就能开路!” 郑瑜看着秦芳一脸的肯定之色,眨眨眼:“小姐,您这是已经有主意了?” 秦芳点点头,随即也不和郑瑜详说,只丢下一句:“你等着吧!”人就离开了郑瑜养伤的屋子,直奔了自己的屋。 她的话可不是空话,她是真有了一个主意。 而这个主意则是她刚才忽然灵机一动想到的。 回到院落,她叫着素手,想喊她把苍蕴请来,可素手竟然不在院落里,不知去了何处忙活。 秦芳想了想自己的盘算,一转身朝着府外而去,是直奔了苍蕴的宅院。 她不是路痴,所以去了一次,就有了印象,因而倒也没怎么绕路就来到了苍蕴在南昭都城临时租住的宅院。 “卿王府卿欢求见你家苍公子。”秦芳依着规矩,从门房上打了招呼。 门口立着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秦芳后,立刻面色恭敬:“这不是惠郡主吗?您请门房上坐,我这就叫人去通传。” 秦芳点头进了门房,就看到门房里还立着两个人,是一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妙龄女子。 这两个女孩子,相貌也算上等,但她们的衣服倒穿得很是低调,衣料虽然是绸缎的,却是灰麻色,叫秦芳看着觉得有些别扭。 同屋遇见,秦芳自然客气地冲两人点了一下头,可这一对女子,却是冷冷地看她一眼,再无表情。 这让秦芳微微撇了下嘴。自己扭头扫看门房里的摆设去了。 “惠郡主,您坐,先喝两口茶。”中年人客气的端茶倒水招呼,秦芳就只能那里等着。 一盏茶喝了半杯下去,总算通传的人折了回来:“惠郡主,我家主人请您小花厅里等他,他正在见客,说马上就过去!” 秦芳见状点头放茶起身就要迈步,那人又冲那对女子说到:“两位姑娘,可以备车马了。” 此时两个姑娘异口同声的“嗯”了一下。便是从门房里走了出去。秦芳眨眨眼。没说什么的跟着那人进了宅院。 来过一次,所以也没什么好再打量的,因而秦芳低着脑袋只管跟着人走。 刚到了正院的主路上,突然前面带路的人身子一顿。竟是往一边避让,秦芳自然是抬头瞧望,以为是苍蕴,可是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脸上蒙着半截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眉眼彰显着一抹清冷。 秦芳下意识的让了一步,料想着也许是苍蕴江湖路上的朋友,毕竟那一身打扮很像江湖人士。 可是,她让了路。对方却是走到她身边时,站住了脚步,继而偏头打量她。 秦芳对卿欢的长相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她淡定的看着对方,心想我又没多一只眼的。你要这么盯着我看吗? 而就在这是,女子竟然冲她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那个女人啊!”非常清冷的一句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不说,女子的眼神里也立时充盈着不屑与厌恶。 秦芳知道自己名声现在有多渣,她扭了下嘴巴,随即转身从这位身边走过,不打算搭理这位。 就算她声名狼藉,也轮不到谁都来鄙视她吧? 所以秦芳选择是不应对的处理,谁让自己现在是客人,而对方应该也是苍蕴的客人。 可是…… 她不想和人计较,对方却偏偏不识好歹。 “站住!”那女人立时不满的出声喝言:“我和你说话呢!你竟然转身就走,哼,怪不得你会被南昭的皇帝给弃之不娶,原来竟是个不懂礼仪之人!” 秦芳闻言翻了个白眼,随即扭头看向了对方:“妄自评判他人,姑娘,你的礼仪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你!你少牙尖嘴利,似你这等不洁之人,脏体污身的怎能踏入苍公子府邸?”女人说着一转头冲那引路的人说到:“你们这些门子都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那引路的门子当即抬头想要言语,可秦芳的话比她还快。 “我说你谁啊,进门出门的你走你的路,管的也太宽了吧?” 秦芳很不爽。 这女人第一见,说话就那么的不客气,这会儿听她那样言语,秦芳真的很想给她一个嘴巴子,让她以后都不会张口就那么呛人。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女人果然很高傲,扬着下巴的看向那门子,似乎要一个交代。 “那个……”门子一脸的为难:“惠郡主是主人的客人,主人请她花厅相见呢。” 话说的委婉客气,已经说明了,自家主人是乐意见的,所以那女人眼里立时闪过一色不悦。 “哼!”她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秦芳看着她趾高气扬的背影张了口:“姑娘,你最好去找个郎中给你瞧瞧。” 女子闻言站定回头:“什么?” 秦芳眨眨眼,一脸正经地说到:“姑娘口舌生疮,齿有酸臭之气,只怕五脏六腑有了毒损,还是早点去看看的好,免得日后五脏六腑都烂完了,想救也来不及了。” 秦芳说完是转身就走,嘴角勾着一抹笑。 那女子愣愣地站在原地,伸手隔着面纱捂嘴,几息之后才陡然反应过来:“你,你骂我?” 可是这个时候,秦芳已经拐进了去小花厅的道上了。 女子见状要追,但外面响起了铃铛声,女子忿忿地跺了下脚:“贱/人!”她喝骂了一句转身出府。 “她是谁啊?”此时的秦芳已经问着身边引路的人。 “我家主人游历时,结识的朋友。”门子倒是会说话,敷衍了一句,就把她引进了小花厅里,而后奉上了茶,人就退了出去。 他前脚走,后脚花厅内里的门就开了,苍蕴穿着一身白底罩软烟罗的长袍。披着湿漉漉的发走了出来:“你可真是稀客呢!” 秦芳被那女人弄得心情正不爽呢,所以看到苍蕴这样,便是一愣:“你不是见客的吗?怎么一副刚从澡堂子里爬出来的样子?” “澡堂子?”苍蕴眨眨眼:“你说的是汤泉吗?” “差不多吧!”秦芳不耐的摆手。 “先前练了一气功夫,出了一身的汗,刚洗泡着,就听你来了,这不赶紧儿来迎了嘛……” “那刚才那女人,不是你客人啊?”秦芳立刻问话,苍蕴一笑:“哦,她啊。是客人。东边来的客人。” “谁啊?一副眼高于顶的架势。” 苍蕴眨眨眼:“我不好回答你。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说着上前两步来到了秦芳身边:“别管她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啊?” 提及了正事,秦芳也赶紧地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低声说了。 “你要离开都城?”苍蕴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对啊。我爹都这样了,我还在这里呆着受气,我有病吗?”秦芳说着看了苍蕴一眼。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我记得,将来你带人来卿家族地找我,又或者接我给那个人看病,我都不会推辞的。” 她一脸肯定的保证,苍蕴则是唇抿了一下点了下头:“也好。我正愁过几日要离开南昭一些时日,你的安危还想要怎么处置才好,你就想离开,倒也凑巧儿。” “你要离开南昭了?准备去哪儿啊?”秦芳有些好奇。 “下个月月中,江湖三年一度的盛会将在东硕国举行。身为天下第一剑的我,又怎能不去参加呢?” “东硕?你要去东硕啊!”秦芳一听到这个国家,立刻兴奋起来。 她要的元素,她要的那棵植物可就在东硕,她真的很想说,带上我一起。 可是,这只能是想。 她现在是卿欢,她得把卿家族地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所以她必须先回去那边,让族中人明白,眼下卿家是怎样的岌岌可危。 “你对东硕很感兴趣?”苍蕴看到了她眼中的兴奋,好奇的挑了眉眼。 “对啊,如果说除开南昭,我最想去的国度是哪里,大概就是东硕了吧。”秦芳说着冲他一笑:“听说那个国家很强。” “七国之内,它不算差而已。”苍蕴说着偏了头:“而事实上,强盛的应该是北武,我以为你对那个国家更感兴趣。” 听了苍蕴的话,秦芳悻悻一笑。 是啊,如果是真的卿欢,除开南昭,应该愿意去的地方就是北武吧,好歹她娘是北武的长公主不是吗? 不过,她到底不是原装货啊! “北武也好,东硕也好,我都想不成。”秦芳撇了下嘴巴:“我现在,必须得回我家族地。不过,我要是处理完了卿家的事,去东硕找你怎样?你不会很快就离开那里吧?” 苍蕴笑了笑:“不会,我喜欢每个国家都待上一阵子,如果你打算卿家的事处理完就来东硕的话,我可以等你。” “那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找你!”秦芳说着冲苍蕴一抬手,习惯性的比划出了一个击掌的动作。 苍蕴看她一眼后,倒是抬了手和她对了一掌。 “那给那位下药的事,就拜托你了哦!”秦芳当下轻声言语,苍蕴则是眨了下眼:“为什么是我?” “只有你能有办法让那位中招啊!”秦芳说得一脸理所当然:“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把咱们被她设计吃亏的气给撒出来吗?” 苍蕴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我的亏,只吃在了你这里。” 秦芳一愣,当即白眼:“你还要不要脸啊?那可是我的初吻,你吃什么亏了啊?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苍蕴当即一脸无辜:“可是我的初吻也在那时候被人给强行拿走了,难道我真不吃亏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要不,我以身相许? 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秦芳算是见识了。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吃亏的永远都是女人!”秦芳说着扭了头,一副不陪他胡沁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这会儿却有那么一点小窃喜。 他竟然也是初吻?这倒算公平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呵呵。”苍蕴轻笑着抬手摸了下秦芳的发辫,秦芳一愣回头,就看到苍蕴笑嘻嘻的脸:“既然你觉得吃亏,那我负责怎样?” 秦芳的嘴角一咧:“怎么负责?八抬大轿吗?” 苍蕴的眼眨了眨:“八抬大轿这个,的确难了点,要不,我以身相许,怎样?” “我可没钱娶!”秦芳说着冲他一笑:“难道你要贴钱嫁我吗?” 苍蕴笑着,一脸如仙的美,可是却又一字不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了厅外,她一言不发只跪在地上,苍蕴看到她时,脸上的笑一敛,看了一眼秦芳。 “我先走了。”秦芳又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人家有事要处理,当下自然开口告辞。 果然,苍蕴没有挽留,只是冲她轻声说到:“两日之内,必给你办好。” 秦芳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所托的事,当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离开了苍家宅院,秦芳回往自己的卿王府。 没有车马,习惯性的自己走回家,路上也会不由自主的去想苍蕴和自己说的话。以及。那如仙的笑。 他是开玩笑的吧?毕竟我们是假戏而已。 可是……为什么又觉得是真得呢? 秦芳歪着脖子。扭着嘴巴,走着走着,又突然笑了。 秦芳啊秦芳,你怎么就二了呢? 一个大男人,一个七国赫赫有名的强者,怎么可能低头被自己娶? 别说没钱了,就是卿王府未倒,有大把的钱财。怕也是……娶不来的! 跟何况自己不但没钱,还声名狼藉,他,不过调笑而已,你还去想,真是……没出息! 她笑着摇摇头,迈步就进了卿王府所在的胡同,结果就看到卿王府的门口,停着一辆青布罩着的马车。 独一辆,无奢华的装饰。也无很多的侍者长随,只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立在马车旁。恰是秦芳早先在苍府门房里见过的那一对双胞胎女子。 秦芳眨眨眼,想到了先前在苍府院里遇到的那个高冷女子,心里有了数后,便走了过去。 “惠郡主请留步!”果然秦芳刚走到大门口,其中一个就快步来到她的面前,伸手相拦:“我家主人有话要和你说。” “你家主人谁啊?”秦芳身子不动,甚至眼都不往马车那里瞟一下。 “惠郡主过去,自然知晓。”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秦芳说完避开那女子的手,转身就往府门里进。 “你没兴趣是最好!”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秦芳一听,果然是先前那位,当下嘴一撇一边迈步向府中走,一边言语到:“卿家没人,恕不招待,慢走!” “卿欢!聪明的,需得记住,你之前不曾见过我!”就在秦芳迈步进了门槛时,身后女子气呼呼的嚷出一句来。 秦芳笑着转身关门,顺势看了那女子一眼说到:“我对路人甲想来没记忆。”话音落下,府门,也“嘭”的一声关上了。 “路人甲是什么?”女子不解的问着身边的两个丫头,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一起摇头。 面纱下,女子的唇轻轻一咬:“我们出城吧!”说完她就回到了马车里,当即两个丫头是驾着马车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府门内,秦芳完全无视其的直奔自己的屋,她是真把这位没当回事的,不过她却并不知道,第二天她们就会换一种方式相见。 “进宫?”秦芳看着面前的黄门太监一脸诧异:“什么时候?” “午时,今日有贵客自东硕国来,皇上有令,百官以及得分封者于大殿之上共享喜筵,以待宾客。”黄门说着冲秦芳微微一折身:“还请惠郡主不要去迟了。” 秦芳点头应声,一旁的沈二娘立刻送了黄门出去,素手就赶紧地凑了过来:“素手这就给郡主您准备衣服头面。” 她说着进了屋准备,秦芳则是站在院落里,盘算着这些日子南宫瑞压着消息一句不提,今日虽说是迎什么贵客的筵席,但少不得彼此相见,彼时他会是什么态度,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思想了一会儿,入屋换了衣服,由着素手给打扮,等到素手往她嘴上抹朱砂时,她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一看镜中的自己,那张过于精心打扮,而美轮美奂的脸,秦芳就愣了一下,立刻抬手抓了一旁的帕子就去擦嘴。 “把我化成这样干吗?今日又不是我大婚。” “郡主,别擦啊!今日来的可是东硕国的圣女!”素手赶紧地拽着秦芳的手,生怕她不领自己的情。 “这是怎么个意思?”秦芳听不明白这因果关系,不解的看着素手,素手不得不给她解释。 “听说东硕国的圣女是这天下第一的美人,七国之中,无人可比!今日里她来南昭做客,百官之中得封可临席的女子,不过公主,郡主你们几位女子,人家金枝玉叶的还能拿身份压人,您现在可……不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贵气些,岂不是送上去让人家笑话?” 看着素手眼中的真诚,秦芳眨巴眨巴眼:“你不是挺讨厌我的吗?怎么这么费劲的为我上心了?” 素手一愣,随即低头:“素手是主人忠实之仆。” 简单的一句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秦芳。人家对她好。那是全赖苍蕴。当下秦芳笑了一下,再看看镜中的自己,有些无奈:“可这,也画的太过了吧!” “郡主……” “好好,我尊重你的苦心与好意,不过我真的觉得太重了些,能不能改淡点?” 看着秦芳一脸不接受这精致妆容的样子,素手叹了口气。只好动手为她擦抹去一些,往自然上收拾去了。 其实要秦芳自己,她才懒得给自己打扮的那么光鲜,因为长的好看不好看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素手这么费劲,秦芳想到,自己现在和苍蕴的传言,变猜想素手一定是怕自己给苍蕴丢脸,才如此的用心打扮,所以她多少还是照顾了人家的立场,妥协了许多。 再一次收拾之后。秦芳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头。 脂粉略施,唇红齿白。这妆容倒也算恰到好处了。 收拾得当,眼瞅着时辰也差不多,秦芳立刻出府,准备叫素手驾马车送她到宫门处,岂料一出府,就看到一顶奢华的马车停在府门口,马车四角上坠着的苍字牌,倒是不打折扣的炫耀着它的好出身。 只此一辆马车,再无别的准备,秦芳当即偏头看了一眼素手。 怪不得那会儿把我打扮的都快成妖精了,敢情你早知道我和你家主人一路啊! 秦芳用眼神揶揄着她,素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便往马车跟前跑去:“主人,郡主来了。” “嗯,上车吧!”懒懒的声音从车内飘了出来,秦芳白了一眼素手,提着裙边走了过去,在素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入了其内。 一进马车内,暖意便是罩了身。 白色的皮毛铺在车板上,一侧竹简书卷,一侧果茶飘香,而苍蕴一身白衣胜雪的斜躺在那白色皮毛上,手里把玩着一朵白中见紫的玉莲花耍件。 他眼神半眯着,似睡非睡的样儿,端的是,佳人美,公子俏,做仙当神的写意。 秦芳瞧着他那样子,也不由的多看了两眼毕竟人皆爱美嘛! 马车此时晃动着跑了起来,苍蕴依旧半眯着眼,但把玩着玉件的手却往身边轻轻一点:“坐过来吧,坐在口子上做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轻而柔的,可是,却没往日调/情般的腔调,秦芳眨眨眼,凑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那似睡非睡的样子轻声言语:“怎么了?你好像……很不开心。” 把玩着玉件的手指当即顿住,苍蕴也睁开了眼,他似乎有些惊讶,但一睁开眼,看到涂脂抹粉打扮的人比花娇的秦芳,那眼里更是闪过一抹亮色与忧色。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他轻声问着,人倒撑身坐了起来。 “感觉。”她实打实地说着,总之她就是没由来的觉得他不开心。 苍蕴眨眨眼,忽而伸手摸上了她的脸:“怎么画成这样?听到天下第一美的名头,不自信了吗?” 秦芳当即抬开了他的手。 “我不自信?嘁,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需要吗?”秦芳说着白他一眼:“我画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你家的丫头可生怕我丢了你的脸!” 苍蕴笑了笑,从袖袋里拿出了帕子:“那她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他话音落下,帕子就蹭上了秦芳的脸,力道是温柔的,轻轻点点,但擦掉的意志却是坚决的,至少秦芳从苍蕴的眼里看到了他对于自己妆容的不容。 至于嘛,这还是改良版呢!要是第一道走秀般的浓妆,他是不是会把自己从车上给踹下去? 秦芳心里腹诽着,眼瞧望着他,当她看到擦了一半后,他眼里似乎有了一丝安然,不自觉的就张口说到:“你这么紧张,该不会是怕我太好看,你会爱上我?” 话是脱口而出的,完全就是脑袋一热,所以话出来后,秦芳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可是话已然说出了口,她就得撑住,所以她昂着脑袋看着他,掩盖着自己此刻内心的惶惶鹿跳。 苍蕴捏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为她擦拭,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一个劲儿的擦着,直到他心满意足的放下了帕子时,才幽幽似的作答。 “对啊,我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亲密,高贵冷艳范儿 最新网址:.hxs. 苍蕴这四个字,让秦芳立时呼吸就窒了。 人怕什么就来什么,她头脑一热的言语,结果招来了这样的答案,这叫她当即就愣在了那里。 他怎么能这么回答呢? 秦芳有点慌乱:怎么办? 逃也不是,躲也不是,最后她只能厚着脸皮的傻笑了一下,赶紧低头。 马车内,一时气氛静谧到尴尬。 暖暖的一切似乎也在微妙的升温。 忽而,他的手抓上了她的手:“你信缘分吗?” 秦芳微微转了脑袋,看了一眼他包裹着自己手的那只手,轻声言语:“我不知道。” 她其实相信缘分,也相信人这一生很多事,冥冥中注定。 可是,她无法说出口,因为她不是卿欢,她是秦芳,她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一个人,一个来此完成任务的人。 于是,她把手抽了出来。 “假戏真做的话,我们负担不起。”她说着把双膝抱紧,下巴抵在了膝头上,一时间充满了无助。 苍蕴听着这话,看着她这般孤独的样儿,很想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 可是他的手只是抬起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因为,她那句话没有说错,如果假戏真做,他要负担的,会很重很重,很可能会……连命都…… 马车在此时停下了,外面的仆从言语着已到了皇宫。 “我们下去吧!”不等苍蕴开口,秦芳言语着就要下车,身后一只手猛然的抓上了她的臂膀。 “走我后面。”又是四个字,虽然不同,却让秦芳不由自主的想到曾经他许诺的言语。 而在愣神间,他已经猫身从她身边走过,先下了马车,而后才将车帘子撩起,对她伸了手。 “来,下车了!”轻柔的言语。微微的淡笑,一如既往的表情到位。 但秦芳的心里却有一丝酸涩。 酸涩的不是她知道彼此的距离,酸涩的也不是这份虚情假意,酸涩的是,他将那份不开心,藏在心底里。 执手,她慢条斯理的下了车。 当素手看到秦芳脸上所有的妆容都被擦去,人淡如菊时,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苍蕴,看到了主人眼里的安然与脸上的轻笑后。她低下了头。 “苍公子。惠郡主到!”宫门口。有人唱音一声,理所当然的苍蕴就牵着秦芳的手往宫门处去。 秦芳本想挣出自己的手,毕竟古人这种行为暴漏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算失态的。 可是她错在他身后半步。忽然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算了,由他牵着吧,反正我都声名狼藉,赖他护着了,多一分少一分的,都是摘不干净的,且这么着吧! 她心里念着,跟在他身后半步,如一个孩童般。由他一路牵引入了宫门,步去大殿。 一路上,锦衣华服的百官都投来关注的目光。 她看着苍蕴一派正色无视那些眼光的前行,便理所当然的也抬着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地笑容。半步而跟。 “苍公子!”一声女人的惊喜之音响起,秦芳的唇微抿了一下就看到了那位娴郡主盛芸儿,而此时那位也看到了她。 盛芸儿一看到了苍蕴身后半步还坠着个人,且是卿欢时,立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随即她清了下嗓子说到:“呦,惠郡主也到了啊!” 秦芳不屑理她,直接扭头看向旁处,全然不搭理,那娴郡主眼里闪过一抹恼色,却是急速压下,转头冲着苍蕴一笑:“芸儿有礼了。” 她冲着苍蕴来了一个福身,距离很近,逼着苍蕴没有地方与之平礼,似乎唯有出手去扶她起身才是可行的,可苍蕴却是忽然后退了两步,如此一来,不但让出了距离,还让秦芳立在了他的前面,好似这一礼完全是行给秦芳的一般。 “娴郡主,咱们是平辈,这礼大了。”秦芳见状当下自然是伸手扶了盛芸儿一把,并如此客气的言语,那盛芸儿一抬头看见场面成了这样,顿时脸有羞色,再看到他们两人之间还拉着的手,便是蹙着眉的瞪了一眼秦芳转身就避开了。 “不是说好,你在我前面护着吗?”秦芳见人走了,扭头看向苍蕴,轻声言语。 “我以为你会乐意享受她那一礼。”苍蕴一脸你不领我情的表情,看起来倒是诉说着自己好心没好报似的,惹得秦芳噗嗤一笑轻言:“行了吧,收起你那无辜之色吧,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苍蕴笑着上前一步再次超越她半步,而此时又太监唱喏着,皇上太后还有公主驾到了。 三位大咖到场,自然百官跪迎,于是两人之间相牵的手也不得不松开,毕竟秦芳身为南昭的郡主可得跪,实在没苍蕴有一副好膝盖,不用跪啊。 “众卿平身!”南宫瑞一声言语之后,众人起身,秦芳刚一站起来,苍蕴的手依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无奈的眨了一下眼,伸手抓上,让他继续牵着,而后才抬头偷瞧了一下殿正,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三位大咖,是四位,那位叶芳菲已然一身华贵的打扮立在南宫瑞的身后,当然,这会儿她已经是淑妃之称了。 只不过,因为先帝驾崩尚未足一年,所以册封的仪式还得三年孝期满了才能补,故而严格地说,她现在其实只能算淑妃预备役而已。 但这样的结果,对方似乎也很满意,至少秦芳这一眼扫过去时,看到的是叶芳菲眼里透着的喜悦,仿若当初那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落魄之人根本不是她。 “各位,入席吧!”苍蕴和秦芳牵手的动作,在大殿中毫不避讳,身为皇上的南宫瑞身在正位自然也瞧看的清楚,可是,他发作不了,只能选择无视,因而开口令众人入席,只是说话的语气,倒有了些生硬。没先前平身时的神清气爽了。 苍蕴自然坐的位置挺好,虽不在百官之列,却也在武将之前,而他自然是拉着秦芳坐在了他的身边,百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苍蕴的身份,大家心中有数,坐在武将之前,也不算折煞了武将,至于惠郡主。到底是忠义王的女儿。如是卿家没出事的话。苍蕴现在所坐之位也该是忠义王的位置,所以秦芳坐在那里,大家也都没说什么。 南宫瑞刻意的把头扭转了一些,不去理会那两个黏在一起的身影。免得自己心里充斥着那抹烦躁。 他清了下嗓子说到:“今日请诸位来共享席筵,乃是东硕国圣女出使我朝,朕素闻东硕圣女芳华绝代,才情高华,故而设宴,令众卿和朕一起宴迎宾客,已尽地主之谊,更期许各位不要输我南昭之名,诸位可明?” “喏!”群臣当即出声言语。秦芳随大流的低头躬身,心里却明白,南宫瑞这话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组团看美女再pk美女的,当下便偷眼瞧看了一眼苍蕴。 苍蕴偏头冲她轻声言语。仿若蚊蚋:“她很厉害,才情之名,只堪堪在我之下。” 秦芳撇了下嘴,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冒了三个字:自恋狂。 “报!东硕圣女已率朝团宫外等候觐见。”太监出声言语,南宫瑞高扬一声:“宣!” 立时,层层叠叠的传话之音此起彼伏,昭示着皇家的威严与等级。 于是,迭声扬处里,一身白纱绸裙的女子,在二十来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不过才走上阶梯,那些跪坐在两侧席筵后的百官就已经开始伸着脖子张望了。 秦芳也偷眼瞧看:因着距离,她能看到的是这个女子身子曼妙,步履盈盈,更能看到其高挑的身子竖得笔直,便料想着女子内心应该极其骄傲,遇上皇权也好不畏惧,便想圣女这样的存在,是不是如她今日打扮这样的冰清玉洁。 遥远而来渐渐清晰的一抹白,在身后跟随的淡绿色纱裙朝团的簇拥下,如一朵碧水中圣洁的白莲,秦芳瞧看着,不由嘴角挂了笑,偏头冲苍蕴低声言语:“是不是不穿白,就证明不了自己的骄傲?” 苍蕴一愣,冲秦芳眨眨眼:“你这么想?” “不然呢?一个白还算仙人之态,这几个白,顿觉得不稀罕了。”她说着转头过去看着那女子走完了台阶,而苍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无奈的一笑,轻声道:“心有神,而信者膜之。” 秦芳闻言眨眨眼,嘴角笑意更胜,回头嗔他一眼:“没见过你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难不成天下穿白衣者,都是你的崇拜者?” “自然。”苍蕴肯定的点头,秦芳白他一眼,便要扭头,忽而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南宫瑞的眼神,立时她扭了过去,装作没看见的避开。 南宫瑞的唇咬了一下,随即也扭了头,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看到的那一处亲密。 打情骂俏,他知道那非刻意,因为更加的心里不是滋味。 而此时苍蕴扫了一眼南宫瑞,眼里闪过了一抹清冷之色,与此同时,秦芳此时也瞪大了眼,因为那位圣女已经步入了殿中,而她那张脸一被秦芳看清楚,秦芳就咬了槽牙。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的很美,比她们20八0年当红的著名女星罗娜小姐还要美艳几分,更让秦芳想到了王昭君啊,西施之内的古典美人。 不过,此刻她为何咬了槽牙?只因为她认得这个女人的那一双眼。 这位圣女根本就是昨天她在苍蕴府邸遇到的那个嘴毒之女! 面纱遮盖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那一双寒烟般清冷的美眸,以及眸中高高在上的鄙夷之色。 “东硕圣女玉瑶华见过南昭之皇!”她声音清冷着略折了身,一派高贵冷艳的范儿,秦芳看着周围大都被美色所迷的脸,撇了下嘴。 嘁,“白莲花”还真是,高贵冷艳的范儿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发卡圣女,当尼姑吧 (女生) 秦芳不屑是因为,以往她只在视频里才能看到这种内心与表象极大反差的女人,而现在,她在现实里却遇到了,还偏偏这人昨天就和自己遇上过,还特意叮嘱自己要装不认识。 其实对方不打招呼,她也不想和这种人认识,为何? 因为对方现在那就是集所有溢美之词于一身,而她,则是所有贬义词于一身,自己和她相识的话,难道去当最佳参照物吗? 她才没那么神经! 所以秦芳理所当然的低头不去理会,只竖着耳朵听着堂上好一气你来我往的吹捧与客套。 不过,也在这吹捧里,基本上是听明白了,那就是东硕的圣女临朝南昭所为何事? 她,是来发邀请函的。 什么意思呢?就是东硕的帝王可能闲的无聊,便突发奇想,想要开一个类似学术辩论会一般的才辩大会,邀请各国最有才学的男士或者女士参加,一决高下。 当然,为了让其他六国乐意陪玩,他特地派出了东硕国最有才学的圣女出马,朝临各国,用才学与美貌来激发其他各国试图一比的激荡之心。 不过,那位东硕的皇帝可能也意识到,只一个美人或许是不够力量的,所以还扬言,七国辩才大会的胜出者,将可以得到百年前一位天下大才遗留的石刻拓片《六碑书》。 而那拓片似乎格外的珍贵。 至少当玉瑶华说出来时,场上所有的人都是表情充满了亢奋与震惊,就连身边的苍蕴都似乎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玉瑶华。 《六碑书》很厉害吗? 秦芳不知道。她头一次发现。作为卿欢这个太子妃预备役的记忆在才情方面的匮乏。以至于她根本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而她此时也没法问,只能把疑惑憋在心里。 不耻下问是好的,但总得分场合不是? 玉瑶华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她眼里闪着清冷之色,端着一派高冷的架势扫了众人一眼,在秦芳这里她略扫了一眼后,就看到了和她相牵着的苍蕴。而后她眉一挑,冲着苍蕴折了身。 “原来苍公子在殿中,瑶华失礼了。”她冲着苍蕴虽然未有全然福身行礼,却也是大半的身子折了下去,俨然对苍蕴是十分敬佩的。 “圣女客气了,苍某还礼。”苍蕴说着不得不丢开了秦芳的手,对着其起身作了个小揖。 “苍公子,瑶华来此是在南昭一寻可参才辩大会的人,苍公子不会要替南昭出战?”玉瑶华一直身便是直言而问,显然是很关心苍蕴会不会成为南昭的出战者。 苍蕴摇头一笑:“圣女说笑了。苍某并非南昭臣民,如何能替南昭出战?更何况。身为剑盟之人,更不好参与诸多事宜,所以,无论哪国去比,苍蕴都不会在其中的。” 苍蕴说完看了一眼南宫瑞:“而且,苍某也相信,南昭之皇也会从南昭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替南昭出战的。” 话引到了南宫瑞那里,南宫瑞自然开口接了过去:“不错,我南昭人才济济,也许比不上苍公子高智,却也还是出得了手的。” 玉瑶华闻言冷冷一笑:“南昭陛下这般说了,想来,已经有了人选?不如就请出来,只要能答对我三题,我便给他邀请券书。” 南宫瑞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人选上可有什么限制?” “没有,什么限制都没有。”玉瑶华说着依然高昂了头,漂亮的脸上泛着女神般不可亲近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冷笑。 奇怪的是,这没有让她看起来不美,反而让更多的人眼眸痴迷。 哎,男人的征服欲,女人的攀比心啊! 秦芳看着众人表情心中轻嗤,因为她看到就是盛岚珠和南宫缨瑜都面色有种激动的亢奋,显然她们两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女人,被这种态度给刺激到了。 南诏国,最有学识的人是谁?几乎不言而喻。 所以当玉瑶华说出毫无限制时,秦芳就已经把眼光瞟向了对面那个老头,果然南宫瑞的声音也想了起来:“甄大夫,这些年你在家中每日读书作画,垂钓弄琴的好不悠哉!可否替朕与东硕圣女交流一二?” 甄晖可是当年出名的智者,如今都这把岁数了,说他是人精儿也不为过的,所以南宫瑞挑人可没挑错。 当下甄大夫起了身,应了一声喏,殿中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显然认为,甄大夫得那个邀请券书是轻而易举。 玉瑶华扫了一眼甄晖后,可没做出对苍蕴的礼遇之事,而是只略略点了一个头,便出言询问道:“老人家,第一题您可听好了。” “圣女请讲。” “人,有多少根头发?” 玉瑶华的问题一出来,秦芳就先挑了眉。 我了个去!你不问诗词歌赋,不提琴棋书画,你竟问这么一个问题,岂不是坑人吗? 果然,这问题一出来,场上的人都是错愕者多,更多些许人脸上还有了隐隐动怒之色,显然觉得这种问题根本不登大雅之堂,实在有轻视之嫌。 但,再一思量,一个个却又目瞪口呆,毕竟这问题,谁能答得上来?谁又闲的没事干,会去数头发? 甄晖的眉蹙着,盯着玉瑶华:“圣女,你这问题,根本就无解。” “凡事必有答案,老人家答不上来,直说就好,可别说什么无解。”玉瑶华一脸冷色,尽显鄙夷之态,那甄晖身子一晃,张口几次却又说不出答案来。 他怎么可能说的出来?谁能给出一个答案呢? “胡闹,这种题目,怎么可能有答案!”终于。一旁的宰辅叶正乐看不下去。开口言语:“圣女莫非你就答的上来了?” 玉瑶华冷冷地瞥了叶正乐一眼:“当然。但我若答了,可就算老人家答不上来了哦,那他可没资格参加辩才大会啊!”她说着看了一眼南宫瑞:“不知,南昭陛下可否还准备了第二人选。” 南宫瑞立时脸色难堪,而殿中甄晖的身子再次一晃。 一个盛名多年的老人,被这种题目坑得是难以做答,竟一连出现两次这种失态之举,秦芳不用想都明白老人家这会儿血压有多高。 眼看。老人家就要倒下去,玉瑶华脸上冷色的盛放,秦芳一咬牙出了口:“甄大夫,您乃人中龙凤,才学如高山一般,做的都是大学问,何故陪着人家远方之客,玩这种孩童之题?不若,卿欢不才,替您与之应对如何?” 其实秦芳不是爱出头的人。甚至她也挺想看南宫瑞丢人的。 可现在,挑事的是他国圣女。还是个看不起自己曾出言相恶的女人,她心里就不爽。 再加上看到一个很有才华的老人家会被逼出脑淤血来,可能一代智者就这么被坑死,她焉能坐视不理,说到底人家也曾和便宜爹亲近过,她不帮也不合适,自然就开了口。 她话一出来,殿上的人都是一愣,苍蕴倒是没怎么激动,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只是淡笑着。 “你答的上来?”南宫瑞这会儿也很意外,但此刻眼看本国气势被一个问题就压得隐要丢脸,有人说答的上来,又怎么可能不给机会?当下眼有期待的看着秦芳。 “皇上,卿欢不才,读的书不多,不能与甄大夫这等高人相比,然今日,圣女所问之题,与学术无关,不过是些迷坑罢了,卿欢倒能一答。” 秦芳说完就看向了玉瑶华,一脸轻笑:“不知道圣女是否介意我来回答你这小小问题。” 小小问题,四个字,让玉瑶华的眼里升起一抹厌恶之色:“好啊,那你答就是。” 秦芳看着玉瑶华点点头,继而一抬手指指向玉瑶华:“就你此时此刻脑袋上的头发便有十万零一千六百七十七根!” “什么?”玉瑶华挑了眉眼:“胡诌的数字也能算?” “我是不是胡诌得数过才知道啊!诶,圣女,你可别乱动,人每时每刻都会因为动作以及生理原因而掉发,你动作大些,掉下一两根来,数字可就有变,那可有更改答案之嫌!” “你!” “别你了,圣女你要是想反驳我的答案,最好现在就一把刀削掉所有的头发,摆在这里叫人一根根的数清楚,若错了,我自向您道歉而离席,可若不能,不知你又凭什么来说我是错的呢!” 秦芳一脸冷笑的看着玉瑶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报错数字。 这一个人头上的头发就差不多十万根,她的数字很是贴近,并不夸张,何况古人可是把身体发肤看的比命都重。 那公主被自己所救,因为自己不得不剃掉她一些头发,对方就把自己恨的半死,如今这位又是个大美人,还能割了发去? 所以秦芳冷笑着看着她,那眼神的潜台词无非就一句话:想证明我错?你割啊!割完你就别做圣女做尼姑! 此时周边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玉瑶华咬了咬唇开了口:“好,就算你对,行了?” “诶,怎么能说行了呢?”秦芳可不给某人台阶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圣女还是给个明确答案!” 玉瑶华气的胸脯起伏不定,一咬牙:“你对一题!” 秦芳笑着点头:“卿欢没给南昭丢脸,真是幸运啊!”她说完看了一眼甄晖,冲他淡淡一笑。 甄晖此时也已经彻底的反应过来,他冲着秦芳点点头说到:“老夫自认一辈子聪明人,却临到头,反被这聪明误了,瞻前顾后就怕错,倒是寸步难行,哈哈,老夫不如惠郡主你啊!” “甄大夫客气了,卿欢就是个不懂事的丫头,横冲直撞罢了。”秦芳客气的冲着老人家一躬身,给足了老人家礼数和脸面,登时甄晖赞许而言:“初生牛犊不畏虎,好,很好!” 他说完转了身:“皇上,只怕这才辩大会之行,唯惠郡主能代臣应了。” “慢着!”此时玉瑶华开了口:“她只不过答上了我一个题,若能答上另外两道,才有那资格!”(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去,我没兴趣 最新网址:.hxs. 资格? 秦芳当即斜了玉瑶华一眼,刚要开口说自己可没兴趣,玉瑶华就瞪上了她:“你敢不敢答我另外两道?” 要换在别的时候,秦芳可能还真有点怵。 可这会儿,她才不怕,反正实在不行,她还有光脑这未来高科技的智能产物,谁怕谁? “圣女不妨说来听听。” “哼!”玉瑶华轻哼一声再度是挺胸抬头:“这第二题嘛,‘国’字有多少种写法,并请写出来!” 大约玉瑶华疑心卿欢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凭着一时的小聪明才答了刚才的问题,所以她这次也出个正经的,就想看看秦芳能不能答上来。 实际上这题说难,不难,但阅历不够者,自然所知甚少。 想卿欢身在闺中,不曾出过南昭,不,就连都城都没出过半步,如何答的出来? 所以一时间,甄大夫有些忧心的看着她,而更多的大臣是自己悄然比划计算,思量着能怎么作答,好不行了顶上去,免得等下难堪。 可惜,卿欢不是卿欢啊,这题对秦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笑着冲一旁的太监说到:“拿纸笔来!” 玉瑶华看她一眼:“不知惠郡主答案为几何?” 秦芳白她一眼:“如果不考虑,其他语系的写法,国,之一字,共有四十六种写法。” 答案一出口,满座皆惊,包括了甄大夫,他都挑起了眉眼,显然估量是不足四十六种的。 玉瑶华再一次愣住,反正她的表情和甄晖也算如出一辙,不过秦芳才懒得理会,她捉了笔,立刻在帛书上提笔开写,把光脑搜检来的四十六种写法统统写了个遍。根本不管有些字,现在有还是没有。 一气写完,秦芳丢了笔,反用一种世外高人的眼神有些怜悯似的看着玉瑶华:“圣女,不妨对对看,我可否有写落下的!” 落下?怎能可能?不说她连甲骨文的同‘国’的字都找出来了,她还写超前了呢! 要不是考虑到这个世界并无其他语系。她敢把世界各国语言的“国家”都给她写一遍! 哼,和未来人比积累。这不是找着难堪吗? 玉瑶华一脸惶恐的来到帛书前,看着各种体型各种写法的“国”字,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怎么说? 她知道也不过十一种而已,这还是从某人那里要来了两个早已绝迹的字形,想着足可以打各路英豪的脸,可结果呢? 第一站,就被一个她瞧不起的女人给压制住了,不但破开了那个根本答不了的问题,还写出了超出她所知数倍的字。而这些字,几乎她都不认识和没见过,可是她若问,那她自然就等于是不知之人,反倒会给东硕抹黑了。 所以玉瑶华又是憋了半天才开了口:“惠郡主不亏为差一点成为太子妃的人,才情不低,这题你也答对了!” 好嘛。认同个答案,都要拿话来剜酸一下,秦芳听了瞥她一眼轻笑:“才情不敢说高,但若一点才情都无,只怕也不配坐在苍狼的身边了。” 秦芳说着,故意的扭头看向了身边的苍蕴。 你拿当年的太子来羞我。那我就拿如今的苍公子来羞你! 苍蕴对秦芳的利用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冲她一笑,声音柔和:“你若无才情,天下只怕没几个才情之人了。” 一句话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也给予了极大的赞赏,当即大家纷纷目光交流,显然是相信能被苍公子肯定赞誉的惠郡主。才情不小。 秦芳看着苍蕴这么给面的捧着自己,心里也有一丝开心,心想一声苍狼可没白叫,多少自己也借到了光。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什么东硕圣女,总那么居高临下的,叫她实在不爽,搬出苍蕴做靠山,她立刻觉得自己高了许多。 她舒服了,玉瑶华可不舒服。 苍狼两个字一入耳,她就以为是苍郎,顿觉两人之间腻味之态就在眼前,自是心里压着一股子闷劲儿,当下说到:“还有第三题!” 秦芳轻扫她一眼:“你问吧!” 有些懒散的态度,却让玉瑶华感觉到了毫不掩藏的轻视,她登时眼里冒出了阴森的冷色:“才情之人,可不是能做些诗词歌赋,能会些琴棋书画就可以的,还得说国策。不知,惠郡主对这天下法则有何见解!” 好一个大命题! 往大了说洋洋洒洒就是万字也说不尽,往小了说字字珠玑也未能句句见真章。 秦芳一听到这个问题,就心里骂了一句狡猾。 她现在是谁?是卿欢,一女人,还是南昭罪臣之女,她在南昭的朝堂上谈国策论政?这不是让她犯涉政的大忌吗? 她若逞口舌之利,答了,可就会被太后保不齐的日后发难,再折腾一二,为卿家平添一个莫须有,可如果她不答,岂不是输了? 所以她不得不承认,玉瑶华很狡猾的出了个题给她。 “怎样?”玉瑶华看秦芳一时没接茬,立刻挺胸抬头仿若找回了自信:“你答的了吗?” 秦芳眨眨眼,忽而一笑说道:“天下法则,在卿欢看来无非四个字:兴衰更替!” 四字一出,百官皆静。 兴衰更替,大家心里谁不是明镜一样的?可是谁敢说呢? 当朝者居上,能说的无非是我朝千秋万代,永相传,谁敢真说出这四个字? 玉瑶华看到秦芳说出这四个字来,眼里一亮向前一步:“惠郡主不妨详说。” “详说啊,好啊,我就费些口舌,多说几个字好了,那就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秦芳丢下这话一转头就不屑与玉瑶华多说的回身坐回了苍蕴的身边,那气势那范儿好似她就是苍蕴这样的世外高人一般,可以俾睨诸多。 大殿之中,依然安静,包括那玉瑶华都立在殿中。静静的回味着那两句话。 这是一位开国伟人的诗词,秦芳当年读到的时候,觉得很是深奥,甚至有些虚悬。 可是后来,当她随着父亲成为一名军人,尤其是一名军医后,她在战火硝烟下。看着一个个生命为了自由,为了自身的幸福而抛头颅洒热血时。她觉得自己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理解。 兴衰更替,是世界不变的法则,而每一次的兴衰更替,都是新的代替了不合适的旧的,所以才会不断的发展不断的变革不断的前进。 人间正道是沧桑,不就是这沧海桑田顺应着天地万物的自然规律在变化着吗? 所以她说了这句诗词,也想用它之后隐藏着的大气让诸位意识到,也许身为女子她不可以妄谈政事,但做为一个人。一个生存的个体,她能够说的就只有这一句,顺应了天地,顺应了自然界的法则吧! “好!好一个‘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苍某今日可受教了!”忽而殿上扬起了苍蕴有些喜悦的声音,随即他竟转身冲着秦芳一折身:“今日再识佳人之美,大善!” 秦芳顿时错愕。心想:你不至于吧,野心家! 而此时殿中也此起彼伏了叫好之声,就连南宫瑞都眼神灼热的看向了秦芳:“好,说的好!朕定要把这话写下来,高悬在殿中,警世不忘!” 好嘛!大家被一句诗词勾起了澎湃。纷纷赞扬起来,那玉瑶华则反而评不出话来,只愣了愣后,从自己的袖带里摸出了一块铁券,来到秦芳桌前递给了她:“你赢得了资格!” 秦芳笑了一下:“谢谢!”她说了谢谢,可并没有伸手去拿,玉瑶华见她不接。眉挑了起来:“惠郡主为何不解?” 秦芳眨眨眼:“我没兴趣去,所以,不接。” 场内立时哗然。 赢了却不去!这让玉瑶华登时脸上难堪:“惠郡主,你什么意思?你莫非轻视我东硕?” 秦芳见这女人一开口就想上升问题,当即眉眼一瞪,厉声道:“轻视你东硕又怎样?这里可是南昭,你乃东硕来者,吾皇待你宾客之礼,走的是和睦之道,可圣女你,身背一个圣字,却挑衅不断,生事不疲,卿欢实在不屑与你一起游戏!” “你!”玉瑶华闻言脸色难堪,立刻转头看向南宫瑞:“南昭之皇,各国素有不轻来使之仪,这就是你南昭的待客之道?” 南宫瑞其实听到秦芳的话事,心情很爽,因为秦芳的两句话就让他生起了帝王之威,可现在别人拿待客之道来噎他,他也不能就似秦芳这样不顾,因而清了下嗓子看向了秦芳。 秦芳见状立刻开了口:“东硕圣女,我劝你不要再给你东硕抹黑了吧!” “抹黑?”玉瑶华立时与秦芳对上:“我出题三问,你答上了,我送上券书,你却不屑,明明是你在抹黑我东硕!” “哈哈,真是好笑!”秦芳当即反驳:“圣女开口说为才辩大会甄选有才情之人,可圣女你问了什么?你问头发几何?你怎么不问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那才情之人,或许需知天高地厚而生敬畏之心,却不知知道头发有多少根能做什么?” “这……” “你又问国之一字几种写法,好笑,才情者,治国理事断掌天下诸道,你不比六艺不问才学,竟考这几种写法,刁钻蹊径还不如去问篆书教字的老先生,他们写的出诸多来,是不是就能到你东硕称之为大才,拜以高官厚禄以助你家皇帝治理天下?嘁,有你这么糟践诸位大臣十年寒窗苦读的吗?” 秦芳这话批的是玉瑶华,却让殿中百官心里都爽了起来。 是啊,他们入朝为官,辅助君王治理天下,走的是真正的才华,岂能是一个字几种写法就能考究的? “我,我问了国策……” “这是最过分的!”秦芳瞪着她:“身为臣民,就思臣事,我一女眷只想衣食无忧,你却要我谈国策,岂不知,空谈误国!” 四个字砸下去,玉瑶华彻底的哑巴了,而秦芳则一改先前的厉色,柔声说到:“圣女,我也知道,我不去,你会很难堪,这样吧!如果你答的上来我的问题,我就去,答不上来,就免了吧!” “你,你要问什么?” 秦芳看着她眨眨眼:“请问,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殿中丑,太后乱来 秦芳是故意的,既然对方能拿那种问题来坑人,她自然很乐意坑回去! 这问题一丢出来,玉瑶华脸上的难堪之色更重:“你,你……” “圣女,若你答出来了,我就去,所以,不急,你就慢慢想吧!”秦芳说着转头冲南宫瑞一躬身:“皇上,请恕臣女妄为之罪!” 妄为?她前面一气的质问,可为百官,为读书人都争了一口气,更把东硕鄙夷在口中,身为南昭的百官臣子,岂能不觉得舒爽?身为皇上的南宫瑞,更是觉得内心一片通泰! “惠郡主所言朕深有同感,既然你不是很有兴趣去,朕怎能勉强,随你吧!至于去参加才辩大会的人选吗?呵呵,国与国之间,自当和睦之道,甄大夫,若东硕圣女答不了惠郡主所问,那最终你替她去好了,如何?” “臣遵旨。”甄大夫又不是傻子,这种事,皇上一早盯着他,也是想把他支开,这种节骨眼上,他强留只能生来祸事,所以该应就得应。 君臣把谁去已经都定了,玉瑶华还能如何? 这种坑人的问题,她怎么可能答的出来,当即眼有怨恨的盯了秦芳片刻,一转身把手中的券书递给了甄晖,而后委委屈屈的言语道。 “老人家千万勿恼!我乃东硕之人,只想为吾皇请得才学之人故而出题有所刁难,惠郡主之言让瑶华自愧,故而此券书赠与先生,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这话说的是有理谦让不说,更声音隐约有了哽咽之色,再加之那张的确倾国倾城的脸,可谓楚楚动人,立时就让场上的许多人都不忍责怪,因而当甄晖接了券书,她低着头无声退去后,秦芳立时感觉到许多投向她的目光已从佩服变成了责怪。变是无奈的撇了嘴。 好皮相果然有市场啊! 心叹一声转头,就看到苍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表情,就跟发现手里宝贝多了一处值钱地儿似的两眼放光。 “差不多行了啊!”秦芳冲他低声言语:“演过头了,就不像了。” 苍蕴一愣,随即轻笑,但好歹是收了眼神不看她了。 秦芳顿觉舒坦了许多,口中低声轻喃:“就这才情,还堪堪比你低一点,看来你也不咋地。” 苍蕴眨眨眼:“下次。我不谦虚就是了。” 秦芳闻言翻了个白眼直接扭了头。 这货真的是没脸没皮啊! 苍蕴看着熟悉的后脑勺。嘴角扬起一抹笑。眼里却有着一丝若有所思。 而此刻扭转头的秦芳在腹诽之后,却也并非就真的轻视了玉瑶华。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有才情的,只是压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之下,只怕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真正注意。 虽然她为的只是刁钻的问题。也输给了自己,可秦芳很清楚,如果不是有光脑的助力,不是她是未来世界的人,这几个问题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玉瑶华的才情,不是治国,也不是琴棋书画,而是祸水。 相貌可惑,言语兴事。若不是今日里她碰巧在,也许南昭之国从今日起,朝堂之上就被埋下了祸根。 只是,偏偏她在场,而她为了卿家。也只有出手。 眨眨眼,秦芳看着殿外渐渐离去的碧绿中的一点白,不由得想: 东硕之皇,你把这样一个女人派出来行走其他六国,难道是要在六国之中掀起动乱吗? 祸水先行,难不成,这位东硕之皇想要二桃杀三士?当然,如果我猜对了的话,那玉瑶华就是那桃了! 玉瑶华一离去,没了比斗,场上的气氛就好了许多。 南宫瑞一面愉、悦一面又深觉可惜,只能强自压着那份错失的不悦,引领众人饮酒赏舞,赞许着秦芳刚才的表现是多么的优秀。 有了皇上打头引领,群臣自然多为附和着,一时间大殿里全是赞誉之声,仿若惠郡主就是个才学大家,反而不是那个名声狼狈的前预备役太子妃了。 三巡酒下去,殿中气氛已经大盛,歌姬身摆舞动中,群臣也因为先前的比斗自行开始了诗词歌赋的较量。 苍蕴明哲保身,避而不参,秦芳更不想再给自己多个敌人,也就装傻充愣的不再吭声,可是无奈,群臣每每比较之后,就要她来评判,秦芳推辞不过,只能出声当了裁判。 于是大殿之上,一直没出声的那对母女,就是太后和南宫缨瑜的脸色是越发的阴沉。 最后当南宫缨瑜看到苍蕴竟然一声不响的在别人捧酒到秦芳面前敬酒时,自行把酒拿过替秦芳喝了后,终于是发了气性的甩袖离去。 可是这会儿,谁又会理会一个称病告退的公主,依然是大家兴致高昂,而太后则是一杯酒借着一杯酒的下毒,似乎压着她的火气。 此时,场中歌姬舞罢,换了新的歌舞入场,竟是七八个身着短打露出胸口健硕肌肉的男子,手持小鼓与牛骨铃铛,连带面具的于殿中表演傩舞。 傩舞乃祭祀之舞,一般只在祭祀与特定的时分才有。 今次东硕圣女临朝,南宫瑞为了表示对这位圣女的尊重,才叫人特意准备了傩舞。 毕竟他听说玉瑶华是东硕圣坛的圣女,通晓祭祀的手段,与东硕国师一起护卫东硕,因此才准备这个舞蹈也算走个亲近。 只是谁能想到圣女气势汹汹来羞南昭之面,惠郡主一番质问把人羞走,如此,这舞倒是白准备了。 不过,白准备归白准备,这傩舞既然跳了起来,就断不能轻易何止,故而南宫瑞便很有兴趣的与百官一起瞧看,更在第一道鼓声落下后,亲自下了高台,步入了傩舞的舞者之中。 祭祀之舞,王者相入,乃是有通灵上天,祈求庇护的美意。 一时间场中诸位百官大臣也都兴致高昂的击掌拍桌,更有几个立在场边做着舞蹈的动作,为这祭祀之舞平添喜气。 秦芳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虽然卿欢的记忆让她明白这很正常。但依然看的是有些兴致勃勃。 忽然的,感觉到手指被某人给扯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苍蕴笑着对她捧了一杯酒。 “刚才还帮我挡酒呢,这就要和我喝了?”秦芳嘟囔了一句还是把酒杯拿了起来,刚和苍蕴撞上,耳中就有了苍蕴蚊蚋之音:“成了。” 成了? 突然的两个字让秦芳疑惑,而苍蕴将酒饮下,微笑转头,秦芳本能的顺着他的眼神向所及之处扫去。这才看见。太后竟然已经起了身步入到了殿内舞伎腾跳的队列之中。 霎时间。秦芳明了了,她看了一眼苍蕴,笑着把酒倒进了喉咙里,便是悻悻的看着太后。 王者相入共舞。这是好的,臣子相入同乐,也是无错的。 可是作为太后,一个高高在上的命妇,竟然也下场同舞,这就多少有那么点不合适了。 可是不合适,也不能说啊,人家是太后,皇上都在舞伎之中跳的欢乐根本没注意到太后入场。群臣也只能当瞎子,而宰辅叶正乐疑惑的看了看太后后,竟是阴阴地笑了一下。 太后舞了起来,挥动着双臂,摇晃着身躯。在鼓声里,她合着舞伎的节拍一起摇晃着身子,似喜悦的融进了这祭祀之舞。 健壮的身躯们在腾挪转移中,排列着祈福的字眼,牛鬼蛇神的面具,表达着对灾难的驱逐。 渐渐地,太后的步子似乎不再合拍了,渐渐地,她的身子开始往一些舞伎的身上蹭。 似踉跄的站不住,又似故意的软糯相靠。 立时群臣们感觉出了不对味儿,伺候着太后的闫公公立刻下场往舞伎的队伍里钻,就想把太后赶紧的给扶出去。 岂料,闫公公刚拉上太后的臂膀,太后就极其不耐的一个扭身,一巴掌就甩在了闫公公的脸上。 虽然这举动突然又骇然,但鼓声里,响声根本不算什么,是以,舞蹈竟还在继续,只有太后跟前的那两个舞伎被这举动给惊的停下了动作。 一巴掌,闫公公被打了个懵儿,傻了似的立在那里,太后却是一转身,直接就扑进了身边那个舞伎的怀里,伸手就往舞伎脸上的面具上摸! “不可!”此时,叶正乐突然大喝一声,一脸严肃正义的强调,而这一声喝,非常瞧好的选在了鼓声间歇的空荡里。 立时这祭祀之舞就被喝止,那喝的有些醉熏又舞得昏天黑地的南宫瑞也从突然消失的声音里懵懂而醒。 他茫然似的张望,就看到了群臣惊骇的表情,他寻着众人的目光扭转过去,便看到了让他惊骇的画面。 他的母后,南昭的太后,竟然,竟然不知廉耻的扑在一个舞伎的身上,将头埋在那人胸膛上蹭不说,手竟往那舞伎的腰身短打里抹。 而那舞伎似乎被吓住了,傻呆呆地张着双手,靠着身后的盘龙大柱一动不动,只兀自颤抖着,任太后对自己上下其手…… “母后!”南宫瑞的酒瞬间就吓醒了! 他叫喊着赶紧冲过去就想让母后停下这荒唐的行为,然而他刚冲过去,太后竟然用一种嫌弃的表情一把推开了他:“滚开!” 这突然的表现,让南宫瑞也僵化如石,好在还有叶正乐这样的清醒之臣,他立刻叫嚷起来:“太后,不可啊!”人就往前冲。 当朝宰辅都出面去拦了,一边的臣子又怎么不会抓紧表现,各个是簇拥上去,就要把太后给架开,免得出丑。 但太后似乎是疯掉了一般,冲上来一堆人架着她,她不怒反笑不说,竟是一手去扯自己的衣领一手就往簇拥过来的那些大臣们的脸上摸。 大臣里还是有不少人保养得十分好的,太后摸了两把后,群臣惶恐开退,生怕自己被太后给摸到,会被她酒醒后治罪,所以逃的也算快,可如此一来,太后的脸上却显出了焦躁不安之色,竟是冲着其中一个大臣直追了过去不说,口中还喊着:“不要跑……我,我要……” 第一百九十六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的人都是一个哆嗦! 天下最贞、洁的妇人是谁?不就是当今太后吗? 可第一贞、洁妇人竟然说出了这样叫人脸红羞耻的话语来,怎么不让百官哆嗦? 就是南宫瑞也被这话吓的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甘心的赶紧上前再次阻拦,结果这次更惨,他的母后没甩他一巴掌,反倒是扬手在他的脸上直接抓出了血痕。 南宫瑞难以置信的捂脸,群臣更加惶恐,而太后则一脸看见了猎物笑容的冲着那大臣又追了过去。 可怜那大臣提着官袍踉跄而跑,也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扑爬就甩在了地上,结果等他就要爬起来时,太后依然追上了他,竟将人家一个猛冲给压在了身下,那场面实在叫人疯癫,而此时,秦芳却一个起身冲了出去。 “太后!卿欢送你回宫!”她这么喊着奔向了太后,一把从太后的身后抱住了她用力向后拉,显然是想把太后从那大臣的身上拉开。 但太后似乎力气很大,如疯牛一般,双手朝着秦芳身上一通拍打:“你放开我!你给我滚开!” 太后大喊着,秦芳死死地抱住她向后拉,怎么看都是为了太后的名声而努力制止,以免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但是太后不会领情,她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着,并因为被秦芳给于那位大臣拉开了距离而痛苦的嚎叫起来:“放开我!听到没!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怒吼癫狂的声音响在大殿里,众人都有些惶恐惊乱,而此时南宫瑞也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大声的冲着那些早被吓傻的丫鬟嬷嬷们大喊:“都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速速把人给架回去!” 丫鬟太监们立刻蜂拥上前,然秦芳只要一放手,太后整个人就跟疯子一样,到处的抓啊打啊,而那些太监丫鬟到底是仆从,对着太后反而毫无办法。至于那些闻讯赶来的侍卫,更是只能干瞪眼。 他们可是男人,谁敢这个时候上去制止太后?不怕回头被颠倒过来,说对太后不敬吗? 因而一时间,整个大殿乱如菜场,离奇上演着一处疯癫剧,直到,一声清脆的话语响起。 那是苍蕴的声音,短短三个字:“得罪了。” 而后人们似乎看到苍蕴挥了一下手,他们好像听到了一个耳光之音。总之。那一瞬间秦芳怀里抱着的太后就。老实了。 能不老实吗? 即便隔着两米之举,她也被苍蕴一掌气劲儿给扇晕了过去,这下众人总算是能连抬带扛的把太后给架出大殿,直奔宫苑了。 太后被架出去后。气喘吁吁又钗环凌乱的秦芳摇晃着身子从地上撑身而起:“皇上,太后似乎,是,是有了癔症,臣女求准许前往救治,以免太后有什么不对……” “朕准了。”听到癔症这两个字,南宫瑞心头竟有了一丝感激。 母后这等疯癫乱行简直就是丑闻一桩,而卿欢说她这是发癔症,也算多少为太后遮了脸面。更为皇家脸面也裹了一层纱,他焉能心中不感激? 是以他立刻准许不说,更叫着太医院院首的张大人也赶紧过去瞧看。 秦芳领命起身迈步,才走一步,人就跌在地上。 “卿欢!” “欢欢!” 不约而同。两个男人发出了关心之心,南宫瑞和苍蕴对视一眼后,苍蕴快步来到了秦芳身边,南宫瑞只能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秦芳没有言语,只一脸痛苦之色,倒是苍蕴看了一眼秦芳后说到:“欢欢,告诉我,你怎么了?” 秦芳此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骨:“我,我好像,骨折了。” 南宫瑞脸色大变,苍蕴更是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我这就找人为你医治……” “不,太后现在更需要我,你,你送我去太后殿中。”秦芳一脸痛楚,偏又一片记挂之色,苍蕴抬头看向南宫瑞,南宫瑞就开了口:“朕允你送她过去,不过为了避嫌,到了后,你就在宫苑外候着,那边张太医也在,自会为她诊治的。” 皇上这般说了,苍蕴自然是一脸无奈的抱着秦芳追着太后那些人往太后的宫苑而去,而大殿内,脸上带着血痕的南宫瑞一脸怒色的看着殿中的大臣,开始阴郁而待。 没办法,他得处理这桩事,倘若压不住的话,别说太后名声不保,就是他的皇权也会成为笑柄,所以他必须铁血压制。 “来人,将所有舞伎拖下去乱棍打死!” 殿中一片惊慌与求告,可是他只能一脸阴色的这么处置,因为他必须让剩下的人,心中生骇放能堵住这桩丑闻流出。 大殿这边,一片杀气凛然,而苍蕴抱着秦芳一离开大殿走上追逐之路时,便是低声冲着她言语:“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秦芳皱着眉头无奈的言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早知道,你这么干,我就不该帮你。”苍蕴说着眉头更蹙,秦芳却是一边皱眉一边冲他笑言:“干都干了,还说这话,有意思吗?” 苍蕴的嘴巴扭了扭,看了一眼前面乱糟糟的宫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看你伤着肋骨条子后面怎么跑!” “伤了才能更好的跑啊!”秦芳轻声接了一句,随即咧了下嘴:没法,这是真疼。 苍蕴抱着她行走的步子立时更慢更轻:“忍忍吧,你自己要玩狠的。” “我知道。”秦芳应着看了一眼前面,又低声言到:“你用的什么东西啊,她竟然癫狂到这种地步?” “你不需要知道。”苍蕴说着眼扫了下四周,低声说道:“我怀里有一包银针,你一会用这些银针刺进她身体里,药性就会暂时被抑制住,还她一日清醒,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芳当下点头:“我知道了,可是,我往哪里扎啊。我找不到穴位。” “不需要穴位,只要确保每一针入身给药就够了。”他说着看了一眼秦芳:“我抱着你,不好拿,你自己拿吧!” 秦芳闻言只得送下一只挂在苍蕴脖颈上的手往他怀中衣衽里去。 可到底他抱着她,压着一些衣服,取起来就不大容易,所以秦芳手一伸进去,摸是摸到了,却没能拿出来,不得不再去伸手掏摸。 肋骨有伤。其实抬臂也会牵扯到。所以秦芳这会儿拿东西也真是有够难为自己的。因为她拿东西往外,就会疼的手指夹不住东西,于是小小的针包,一二再再而三的遗留在苍蕴的怀里。而苍蕴的脸也越来越红。 “行了,我来吧!”最终,他似是忍无可忍,哑着嗓子说了那么一句,而后一个蹲身,让秦芳的身子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才自取了针包,塞进了秦芳的袖袋里。 做完这些,两人不约而同的舒出了一口气。 因此。两人对视了一眼,竟彼此都有了点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不过此时,得了信儿的张太医背着药箱领着人往这边跑,苍蕴自然赶紧地把秦芳抱了起来,往宫苑前送。 到底是禁宫规矩。没得太后的准许,苍蕴是不可能进了太后宫苑的,加之南宫瑞又放了话的,所以,秦芳被送到了宫门口后,就被闻讯而来的宫女太监给抬了进去,张太医也跟在身后,苍蕴便独自一个的立在了宫苑前。 此刻下午的日头正烈,于这乍冷的寒天里倒成了暖,他看了看左右,理了理衣裳遮好了自己的下半身。 没办法,他是一个正常的大男人,虽然说明明知道对方刚才毫无旖旎之心,但该死的,她那半天拿不住东西的举动,就好像她拿着一支羽毛在他心口上画圈似的,撩得他不但觉得痒,更不由自主的一柱、擎天了。 苍蕴立在了外面等候,秦芳则被抬进了屋里去。 此时,太后人事不省的被放在了床榻上,身边围着几个惊恐不已的宫女。 秦芳咬着牙小心翼翼的挪步到了床榻边,伸手装模作样的给太后号脉,实际上,是趁机检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系统检测反馈太后是被一种类似兴奋剂的东西给制造出了幻觉,而体内却并无任何类似药物或者毒物的成分。 秦芳觉得有些奇特,不过,这不是她现在所关心的东西,总之在确认对方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她才又察看了太后瞳孔,颈脉的表象,弄完这些她让开来,让张太医上了手。 张太医是一把好手,但前提是,太后的体内也得有东西让他发现不对啊? 可是太后此时除了脉搏过于亢奋外,其他都好好的,这把张太医也弄了个郁闷,当下瞧看着秦芳:“惠郡主怎么看?” “太后突然出现了癔症,来的实在太过突然,我一时也理不清是何原因,但必须先给她压制这种狂躁,免得等下她醒来,再生出什么事来!” 一听再生事,张太医眼里就闪过了恐惧之色,当下后退了一步:“那惠郡主可有办法压制?” “只能下针。” 针,其实是张太医擅长之术,但这个节骨眼上,人都精,生怕自己担责,于是张太医立刻言语到:“郡主可否亲来?” 秦芳点点头:“行,我来,不过,太医你得借我针,另外,这屋里怕您不能待。” “我不能?” “对,我要用一套秘术针法,不能外传非医者,虽然我很愿意和张太医您分享,可这针,得褪尽太后衣衫,故而张太医还是避讳的好。” 张太医闻言立刻点头:“明白明白,只要能治好太后,老夫定然全力配合,何况针法秘术也不该外传,郡主客气了。” 张太医说完,立刻就转身为秦芳备针,秦芳则是看了一眼屋内的宫女说到:“你们帮我给太后褪去衣衫吧!” 几个宫女对视一眼后,立刻开动,而张太医也把针包给了秦芳人就退了出去。 趁着大家手忙脚乱的给太后褪去衣衫的时候,秦芳赶紧的把针包给调换了,而后便看着光溜溜地太后眼有狡黠之光。 (天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真得好痛 (女生) 针只要入身就能暂时缓解,这对于秦芳来说,可没什么难度。 至于她眼有狡黠之光…… 嘿嘿。 她被盛岚珠隔三岔五的找茬已经够烦闷了,如今爹都被加害的生死未卜,为了离开,自己还断了肋骨,小小的狭私报复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反正她可不是大圣母! 身为一个外科主刀医生,别的或许还欠缺点知识,但人体秦芳是很熟悉的,甚至熟悉度不亚于法医。 所以哪里的软肉最怕痛,哪里下针又不会伤到,她是真心清楚。 净手之后,打开手里的针包,她小心的数了数针。 三十六枚,嗯,很好,这就是三十六下啊! 秦芳眨眨眼,捏着针开始往太后身上下针。 第一针她下在了太后的脚踝处,还刻意的避开了韧带,免得造成伤害。 她本以为太后昏迷不醒,她扎个十几针之后,这位恐怕才会醒,岂料她才一针下去而已,还没怎么使劲,太后竟然猛然睁开了眼,叫了一声疼。 别看她叫疼,她人却是躺那里一动不动的,且声音有些无力,就像呻吟的态度,却好似又不是真的疼,总之让人觉得有些形式化。 “太后醒了!”一旁的丫鬟见太后睁眼,立刻言语,大家都有些慌,生怕太后的责罚。 可太后只是无力般的叫着疼,人似乎还没真正的清醒。 于是大家很快安静了下来,把目光都集中在了秦芳的身上。眼有期许。 秦芳眨眨眼。动手下了第二针在她的膝盖窝…… 每一针下去。或许是药物给力,又或者是真的让对方感觉到了痛,总之,太后的叫疼反应是逐步再加大的。 只是两眼之中依然没有足够的清醒之色,有些昏沉,呆滞。 于是秦芳就在大家的期许里,一针针的下,例如腿根啊。腋窝下啊这些软肉地儿,她还真没放过。 转眼扎了二十五针下去。 此刻的太后似乎气劲已经足了,根本都不是呻吟式样的喊疼,完全是激动的叫嚷。 只是,她的词始终都只是一个字:疼。 这让宫女们明白太后正在遭罪,但大家再是心疼加担忧也没一个人敢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秦芳。 因为秦芳可是在下针治疗啊,且太后更没骂过什么别的,所以大家都表情都焦虑着继续瞧看着,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其实不止太后是痛的。秦芳也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所以在太后发疯的时候。她没有做什么保护措施,更趁着太后把自己撞倒时,右手直接砸了自己肋骨一下,使其发生了骨折。 为何如此?因为她需要把自己放在一个最安全,又不被怀疑的位置上。 结果这会儿给太后扎针,自己其实也因为动作牵扯而疼。 所以针扎了一大半,太后嚷嚷着喊疼,而她则是额头上布着汗珠,咬着唇在给太后扎。 于是宫女们都看到了惠郡主是如何忍着伤痛在为太后医治,而她们当中也有人知晓当初的安乐堂里惠郡主是如何对那些被人遗弃的宫女太监救治的,所以此刻的她在宫女们的眼里其实是散着一些神圣光辉的。 不过,秦芳可没注意她们的眼神,还有九针,她依旧用心钻研着扎在何处,最有效果。 终于当最后一针扎下去后,太后那呆滞的眼神灵动起来,人也瞬间完好了似的,一面冲着秦芳喝骂,一面动手乱扯着自己身上的针。 “你个贱人,竟敢用针刺我,伤我,我,我要砍了你的头!”太后喝骂着,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下来。 痛啊,她真的好痛啊!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就是没办法去表达自己的那份痛苦,甚至全身像被钳制住了一般,连动都艰难。 而现在,所有的桎梏在一瞬间解除后,她只能使劲地赶紧把针扯下来,让自己逃离所有的痛。 可是眼泪在流,似宣告着她的痛,又似宣告着,她重获自由是多么的宝贵…… “太后,卿欢为您扎针,是在救您!”秦芳此刻一派自己不堪承受的模样,身子都有些摇晃。 “救我?”盛岚珠哭腔下,狼狈的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激动的言语:“我又不是没扎过针,几时这般痛过?你,你就是在伤我,在刺我!卿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报复我!” 太后怒吼着扬声到:“来人,给我把她抓住,今日我要用千针万针扎到她体无完肤!” 太后就是太后,高高在上。 一句话出来,即便大家都觉得她的反应实在太过,但谁又敢不遵从呢? 于是大家一脸歉色的朝着秦芳围了过去,而就在此时,一声言语在外响起:“慢着!” 是南宫瑞的声音,看来,他应该到了一会儿了。 秦芳想着,心里略踏实了一点。 皇上出了声,自是要进来的,宫女们立刻动作起来,用宽大的锦被把太后的身子遮住,又给放了帐子下来。 刚做好这些,南宫瑞便已进了来。 “母后!”南宫瑞进屋便是言语,太后看见儿子,自是赶紧哭诉:“皇上!你来的正好!哀家被这卿欢扎得痛不能受,你快给哀家好好惩治这丫头!” 南宫瑞闻言看向了秦芳,就看到秦芳额头满是汗水,衣衫领口也微微沁湿,便想起了她肋骨折伤之时,而这个时候,秦芳已经开了口:“皇上明鉴!卿欢是在与张太医协商后,不得以才选了施针之术为太后解症,那针破皮而入,自会有些小痛的啊。” 她不避讳痛。只强调小痛。如此一来自是太后没事找事。小题大做了。 太后闻言当即怒言:“大胆卿欢!你意思哀家还污蔑你不成?你扎我这里,这里,都很痛的你知不知道?” “太后,您发了癔症,卿欢只是出手相救……您不领情也就算了,何苦还怪罪与卿欢,日后这般,谁还敢为您医治?”秦芳说着身子一晃。便捂着肋条之处倒退了一步,当下身边的南宫瑞是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扶住了她。 秦芳身子一顿,赶紧的从南宫瑞身边逃开:“谢皇上搀扶,但卿欢恳请皇上为卿欢做主。” 此时,秦芳的言语充满着无奈与痛楚的哽咽,听得南宫瑞心头充满了歉意与担忧,当即便言:“朕会的。”说完就立刻传唤了张太医,以及一名医女入了内殿。 张太医进来,自然是说着自己与秦芳一起协商后,秦芳以秘术针法为太后施针救治。而后医女入了帐内为太后查验身体肌肤,结果当然是身上无有一处伤痕淤青。且下针之位也并无差错。 差错?怎么会有差错呢? 虽然秦芳不懂穴位,但好歹也看过姬流云下过几次针,再加上,人体的淋巴都集中在什么地方,她很清楚,下针那些地方,不但会痛的盛岚珠哇哇叫,且还半点错处没有,自然医女也找不出毛病来。 于是医女查验一结束,南宫瑞更加相信是母后在借题发挥,而看到秦芳那痛楚的脸,心头更加的歉疚。 “母后,惠郡主只是在救你,至于您觉得气痛无比,许是母后您先前昏厥后,感觉明显了些!”到底是人儿子,即便为秦芳开脱也还给自家母后找着台阶下。 只是盛岚珠此时哪里会下这台阶,她又不是说的假话,她是真的痛的不得了,只是偏偏那时鬼使神差的发作不出来而已,所以听到这话,怒不可遏,一把掀开帐子就要斥责,结果一掀开刚要发话,就看到了自己儿子脸上的血痕。 “皇上?你,你的脸怎么了?” 看着竟然还来问自己的母后,南宫瑞一脸难色,他伸手捂了下脸,随即冲太后走了过去:“母后,您难道不记得了?” 太后这下顿住了。 她的眉蹙了蹙:“哀家,好像不能动了,不,不对,之前,之前好像看到了许多的……” “母后,您刚才不大舒服,如今醒了,还是休息最为重要……”南宫瑞生怕母亲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当即出言打断后又立刻转身言语到:“张太医,你速速给母亲开一方安神调理的药来,至于惠郡主,你身上有伤,还是赶紧先去偏殿医治,免得伤重。” “卿欢谢皇上!”秦芳不可能折身行礼,只冲南宫瑞点了一下头,就艰难的转身行走。 一旁的宫女都是太后宫里的人,即使觉得秦芳这样甚为可怜,可也没一个敢去扶的,于是南宫瑞看到了秦芳极为孤单无助的身影,当下出言喝骂了两列的宫女。 “都是瞎子吗?扶人都不会,还真是一帮没眼色的东西!” 喝骂之下,立时大家赶紧扶抬了秦芳出去,而秦芳心里却不由吐槽:她们才不是没眼色呢,是最有眼色啊! 秦芳一离开了内殿,南宫瑞就把所有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痛心疾首的问着母后,她到底怎么了,会刚才发生那种可怕的事。 太后完全是茫然的,在听到了南宫瑞的言语后,已经顾不上去计较自己被什么针扎刺痛了,只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从鼓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就好像,什么都不记得,直到,直到后来,她明明感觉到自己被针扎的奇痛无比,却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听着母后这般言语,南宫瑞也不好追问下去。 毕竟,母后出了极大的丑,再提也是难堪,当下只能草草提及了下自己处理的手段,叫着母后休息,便烦躁的出了殿,去往偏殿想要看卿欢。 可是…… “她人呢?”看着偏殿内,只有宫女无有那个在意的她,南宫瑞眉皱了起来。 “回皇上的话,苍公子称,称他担心惠郡主伤的严重,已经将人抱走,还说,说会找跌打的圣手为,为其治疗。”宫女缩着脖子小心的言语,生怕这种不敬言语会让自己遭灾。 而南宫瑞听到这话后,一把就把身边的花瓶给打在了地上,怒气冲冲却又一言不发。( 第一百九十八章 漂亮医护苍某人 “你好像很不给皇上面子啊?”秦芳挂在苍蕴的身上,由着他抱着离开了皇宫后,轻声言语:“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怕?我需要吗?”苍蕴一脸世外高人的表情:“要知道,当你成为了他必须仰仗的,他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没有用,何况只不过是一个南昭之皇而已!” 看着某人如此嚣张,秦芳扭了下嘴巴,随即轻声言语道:“谢谢。” 苍蕴一愣,脚步未停,却是低头看她:“谢我什么?谢我步行送你回府?” 为怕马车的颠簸震得她疼,更怕伤及她的五脏六腑,他直接把人从偏殿抱出来后,就这么抱着她一路轻功浮地而行。 何为轻功浮地? 就是将内力逼出包裹双脚,使其离地约半寸之距,不但无有踩地之声,更无半点力的回馈,可谓是尽最大可能的平稳到不让她感觉到一丝的痛楚。 如此用心,秦芳自然心有感激,但她说的谢谢可不是这个,而是…… “谢谢你让我狭私报复。”她说着冲他眨眨眼,笑得有点如偷腥的猫儿。 看着秦芳脸上扬起的笑,苍蕴的嘴角也轻勾了起来,但话却说的有些不客气:“你想多了,选择加重痛感的药混进解药之中,只是满足我个人脾性而已,这可不是为你。” 秦芳扭扭嘴巴:“看来你也是个不甘被欺负的人。” “不,我只是比较小心眼罢了。”他说着冲她一笑,眼眨了那么一下。 莫名的心头涌起一抹异样,就仿若被小小的电流给电了一把似的。 秦芳迅速的扭头看向前方,但脸,到底还是红了。 看着本来因为疼痛而泛白的脸,突然涌上了红霞,苍蕴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他轻笑着抱着她继续前行,两人之间到时又进入了那种怪异的静谧。 一刻之后。他终于抱着她回到了卿王府,当素手看到自家主人这样抱着郡主进到院落时,一时有些愣神,不明白两人大白天怎么也亲昵成了这样。 “九龙膏!”苍蕴看到素手只丢出三个字,就熟门熟路的抱着秦芳进了屋。 素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有人受了伤,且伤者还是主人怀里抱的那个,当即是立刻去往自己的耳房,取了药瓶进屋送到了苍蕴的手上。 苍蕴接过,没有说话。只看了素手一眼。素手就立刻心领神会的去准备了一盆热水和两张帕子。 做完这些。素手乖巧的退出了房间不说,还动手拉上了门,而后快步的直接退到了院门口。 继而自己脸红红的看着下午的太阳,一脸少女羞涩的笑。 而屋内。 秦芳躺在床上一脸不解:“她把门关上干嘛?” 苍蕴扫她一眼:“怕你等下吹风着凉。” “啊?”秦芳不解。但此时苍蕴已经把药瓶冲她扬起:“你得上药护骨,所以,我得给你上药。” 秦芳闻言点点头:“哦”又眼盯着那小小瓷瓶:“这东西能治疗骨折?” 她是外科医生,这接骨正骨到了最后都是上夹板石膏什么的慢慢矫正将养,军队里为了战事方便有特定的护板套,只要固定在骨折处就好。 可是肋骨和胸骨以及颅骨都是无法上夹板的,所以秦芳本能的想着只有静养,怎料对方竟拿出个小瓷瓶来,立刻是好奇与关注的。 “能。但需要配合强劲的内力,迫使药效发出。”苍蕴说着放下了瓷瓶,而后起身去水盆里净了手,继而坐回了秦芳的床边,眼瞧着秦芳。 秦芳眨巴眨巴眼睛:“你看着我干嘛啊?” 苍蕴抿了下唇。随即无奈言语:“能干嘛?等你脱下衣裳,好给你敷药治疗啊!” 秦芳嘴巴一撇:“那你早说啊!”说完她就抬手去解自己的衣衫。 苍蕴瞧着她如此利落爽快,自己倒是有些愣了。 其实不是秦芳不懂的羞涩,也不是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防线,而是她到底是个未来的军医,在她的眼里,治疗本身就是神圣与纯洁的,所以一听对方是给她治疗,她想都没想,就自己去解衣衫了。 只是到底古人的衣衫缠带束腰的,解起来药挥动胳膊的程度不小,如今里三层外三层,她费劲的脱下一层,就疼的额头已有汗珠。 苍蕴虽然惊异于她毫无矜持与羞涩,但眼见她额头沁汗,还是出声言到:“要不?我帮你?” 秦芳点了下头,双手就撑在了床上,一副你动手吧的样子。 苍蕴眨眨眼,抬手摸上了她的腰带,开始为她褪去内里的罗袍,中衣。 很轻柔干净的动作,并无半分多余的停留,身有痛楚的秦芳,完全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温柔与细心,便不由的看了他一眼,冲他一个微笑。 她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感谢,像是对每一个尽心于护理的医护给予尊重和感激一般。 可是,如此近的距离,如此自然随意又真诚的一个笑容,却绽放在了苍蕴的眼眸前。 他顿了一下,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红。 继而在褪去她中衣时,呼吸都比之前略重了一点。 秦芳根本不知道她一个感激的笑容对于苍蕴来说,构成了怎样的影响,她只知道,当衣服褪去,她的上身只剩下一件红布肚/兜时,苍蕴的脸红得跟三月里盛开的桃花一样,粉嘟嘟的特别好看。 “我总算明白了,那些家伙为什么喜欢漂亮医护了……”她轻声嘟囔着,赞叹着眼前这漂亮的脸蛋养眼程度,可这话听在某人耳中却是乱七八糟。 “什么?什么漂亮医护?那些家伙又是……” “没啥!”对于自己的失误之言,秦芳迅速的摆手,结果动作大了点,扯的她当即抽了一口冷,苍蕴也没心情去追问那些乱七八糟了。 “别乱动了,你自己动作就不能轻点吗?”他不满似的责怪着:“告诉我,具体是哪个位置?” 秦芳翻了个白眼,隔着衣料按在了自己右胁之下。 她选的出手之地与力道,她很清楚。事实上她的骨折只比骨裂严重一点。 她虽然是不得以自己伤了自己,但她可不想弄断肋骨,让自己的肝脏有被刺破的风险。 苍蕴见秦芳告知了位置,当下说了一句“得罪”便捉开了秦芳的手,略略掀起了她的肚兜露出胁下边缘,而后就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了上面。 热乎乎的手掌传递着这个男人的温度,那长年浸/淫武学而留下的老茧有些粗糙的刮着她的肌肤,让她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异样之感。 苍蕴小心的逼出体内的内力探查了内力骨头伤到的情况后,舒出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严重。” 说完他转身打开了那个瓷瓶往自己的手掌上倒了一些药膏。 黑色的药膏黏糊糊的倒在了他的掌心。浓烈的药物气息也随之散开来。却夹杂着一些香气。 “或许会有一些灼烫。但,忍着点,实在受不住,叫也好。抓我胳膊也好都行,但千万不要碰我的手,明白吗?”他看着她,认真强调,秦芳眨眨眼后,点了头:“好。” 苍蕴的眼眸垂视他的掌心,但见其上黏糊糊的黑色液体如釜中汤水一般开始了滋滋作响。 这样奇异的场面,秦芳还是觉得新奇。 毕竟之前她见过姬流云的掌心寒冰,想不到。如今看到的竟然是相反的沸腾。 是的,是沸腾,不过转瞬间的工夫,那些液体就似沸腾了一般,在翻滚冒泡里。迅速的气化,只留下一些黑色的残渣,但在苍蕴的掌心之上却聚集着一股明显的气团。 “我来了。”他说了三个字,在秦芳点头的瞬间,掌心便是向上一抬,一把抓上了那个气团就按在了秦芳的右胁之处。 立时,秦芳就感觉到一股灼热从那里直冲了进来。 “啊……”尽管有了准备和心理认知,但她还是叫了出来,因为那份炙热真的很烫,让她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会被这灼热给烫伤。 她本能的抬手就想打开他的手,逃离这股滚烫,但抬手的瞬间她想起了他的交代。 于是抓不到泄力点的她,只能一把抓上了苍蕴的肩头,一面去死死地咬住槽牙忍住不让自己再叫,一面又本能的紧抓了苍蕴的肩头,似乎要把所有的痛楚都给转移掉似的。 灼热依然在她的右胁下聚集,灼烫,但,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那份灼烫已在不断减低着灼烫的温度。 这让她从痛苦中得到了舒缓,甚至,慢慢的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舒适。 “嗯……”无法言语的舒坦,让秦芳不自觉的从嗓子里溢出了愉悦之音,这让为她升腾药力的苍蕴扫了她一眼,就看到秦芳那张布满红霞的脸洋溢着一抹惬意的笑。 他的眼直了一些,目光凝在她的脸颊上,有了片刻的失神,而这却导致了秦芳感觉到那份舒适的热度再度汹涌着灼烧而来。 “痛……”下意识的,她轻/吟了一声,眉头蹙起,苍蕴也像是回魂一般,迅速地垂眸闭眼。 爬升的灼热再度降了下去,回到了那种特别舒服的暖。 秦芳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缩在暖暖的被窝里听着妈妈哼着一手模模糊糊的曲子。 温暖如家,也温暖如初。 她的眼迷糊着合上了,继而整个人睡着了似的,直接倒在了苍蕴的怀里。 苍蕴的手从秦芳的右胁下离开,长吐了一口气,继而睁开眼便是伸手温柔的将秦芳拦住,慢慢的将其放倒在了床上,并伸手为她捞上了被子盖好。 红红的脸颊,扬着一抹甜甜地笑,他看着她,手抚摸了上去,不自觉的头越来越低,最终将唇轻轻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而屋外,两个人此刻正红着脸尴尬对望。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能不能把她许给我 (女生) 一个自然是为主人看护的素手,一个则是站在素手对面曾试图进院的郑瑜。 不过现在,郑瑜已经不打算进去了,而素手也没再伸手拦着了。 为何? 因为两个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也许不算很高深,但毕竟有内力,听些动静可不算难。 于是在听到某些动静之后,郑瑜还能不识时务的在这个时候进去吗? 毕竟,屋里属于小姐的动静可真心不算小。 从吃痛的叫唤,再到舒爽的呻吟,甚至还有可怜的轻吟,直接叫这位早已为人父多年的老侍卫长,脑补出了内里的情形。 所以他怎么可能还进去? 只能是尴尬的看着素手,憋着一张红红的老脸,费劲的挤出一句话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素手其实好点,毕竟她是知道自家公子是刚才在为郡主敷药的。 可是这个问句,她也没办法否认啊! 眨眨眼睛后,她只点了下头,表示了对这个句式的肯定。 郑瑜的嘴巴张大了些许,而后一脸错愕,似乎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也许他是该喜,毕竟对方是苍蕴,自家小姐跟了他,不算吃亏,还隐隐是占了便宜的。 可问题是……堂堂卿家的大小姐就这样成了人家的人,无名无份的有了私情,似乎又失了门风,这又该为悲。 哎,家门遭灾。小姐都沦落了吗? 这一瞬间。郑瑜的心头充斥着无奈。酸楚,还有心疼,而就在郑瑜多种情绪纠结的时候,内里屋门一开,苍蕴走了出来。 素手见状立刻扭身上去相迎:“主人。” 苍蕴看了她一眼:“她睡下了,守着,等她醒来,仔细照料。” “是。”素手应声退开立刻奔向了主屋房间。一进去,就看到秦芳一脸香甜的睡在那里,身上盖着被子,但脖颈处,却有一块粉红色的新鲜吻痕很是醒目。 立时,素手的脸上就显出了一抹羞涩的笑,随即从屋内的窗影向外张望,就看到了自家主人已经和郑瑜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你就是那个卿家的老仆从?”苍蕴看着郑瑜出声轻问,并无居高临下之态,也无半丝亲近。 郑瑜吃不准自家小姐给这位说了多少。只好点了点头。 苍蕴扫他一眼,迈步就走。郑瑜一抬头:“苍公子!” 苍蕴停步回头看他:“何事?” 郑瑜捏了捏指头:“我家小姐是,是卿家的大小姐。”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有着郑瑜想要强调的东西,也许他说的很是隐晦,但他相信,赫赫有名的苍蕴会明白他的意思。 苍蕴眨眨眼,转身回步来到了他的身边,而后身子微微一欠,竟是于他附耳说到:“过些时日,你们到了卿家面见族长后,可否帮我带个话?” 郑瑜一愣,面色有些惊讶,显然惊异于他竟知道他们的计划,也更加相信自家小姐这是彻底的跟了眼前这位。 “苍公子请说。”他兀自压下了心头的震惊,舒缓了表情,故作镇定而言。 “你就和族长说,苍蕴问他,可否把卿欢许给我。” 一句话出来,郑瑜惊骇愣住,而苍蕴已经直身看着他:“有劳了。” 郑瑜还傻呆呆着,苍蕴却已经转了身,迈步向外了。 几息之后,郑瑜的脸上惊骇已无,只有一片灿烂的笑容。 苍公子竟然想要和我家大小姐结亲,这真是太好了!王爷若在,知道了也定会开心?和族长说……嘶,老爷不是把族牌给了大小姐吗?这大小姐回去后可就是卿家的族长啊,我难道和她说吗? 郑瑜想到这里一下子又糊涂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就想赶紧地进屋和自家小姐说,刚奔到门口,素手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轻声说道:“郡主睡着呢,有什么,等她醒了你再来!” 郑瑜愣了愣,点着头,转身走了,素手也折回去继续守在秦芳身边,而睡在一片香甜里的秦芳则根本不知道苍蕴说了这么一句话给郑瑜知道。 苍蕴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的步入了宅院内,看着四周躬身向自己请安的仆从,他只觉得心情格外的美丽,不由自主的对着她们也显露了一丝少见的柔色。 看着自家从来清冷的主子忽然如沐春风,几个仆从都是匪夷所思的你看我,我看你,毕竟从昨晚开始,主子就心情极为不好,她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主子竟然忽然就开心了许多。 其实不但她们不明白,就是苍蕴自己也不明白,甚至,他根本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从弟弟恶化消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只是不由自主的想着秦芳身上淡淡的香气,想着那一吻之后,自己痴狂如青涩小儿般的纵情之举。 他吻了她,吻的不止是她的唇,更吻了她的颈子。 虽然他及时的压制住了内心更加狂妄的想法,没有再进一步,但他却知道,这个女人,即便他不想承认,但也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 这十天半个月的,他真的很忙。 但也并非没时间与她相见,他只是为了不困扰她的选择不出现,可是每当月朗星稀的夜晚,他都会坐在她的屋檐之上,听着她熟睡的气息,看着夜色如墨直到天边见鱼白。 他其实一直都是个心性极坚的人,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多年的隐忍与付出是为了得到什么。 所以,他总是习惯性的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前进,其他一切困扰,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斩去。 当人生少有的一次小失误中。突然遇上了一个她。他并未心乱。只当过客而已,偏偏她动了他的那把剑。 他无奈叹息,也有小小的歉意,但还是习惯性的想要抹除这个意外,顺便再助力自己一把,毕竟他的内心装着很大的希冀,并坚定的认为,一切都不足以阻碍他想要的。 可是谁会料到。人生偏给了他想不到的。 流言蜚语,是一个女人致命的伤,可是那个女人却迎着流言如一把犀利的剑直刺了出去。、 不卑不亢,内心骄傲的不输他半点。 看着皇帝老儿都被她的刚毅所折服,他不由的想,这个女人也算一奇女子了,岂料,她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敢在百官的面前,把先帝的旨意给废掉。用血断了她与皇家的婚约。 世间女子,有几人不向往皇家高权?又谁不想做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可是这个女人。丢下了凤冠霞帔,脱下了大红喜袍,一身如雪的白衣,顶着流言,顶着异样的目光,坦荡而行。 那一瞬间,他仿若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骄傲着,艰难前行。 于是他走了出去,送上了衣服为她遮身。 他说的一派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对她有了一丝歉疚。 当街头偶遇,她出手相救的刹那,他发现这个女子和自己所知的那位,几乎对不上,只除了那张脸。 冷静,专注,面对一个小小生命,她洋溢着一抹生气,和自己内心无止境的黑暗屠戮却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到了那个颓废下去的师弟,曾代表着“生”的师弟早已让他感觉不到功法的呼应,而这个女人,没有功法,没有丝毫内力,站在他的身边为他人带去生机的那一刻,却让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蠢蠢欲动,似有着回应。 先帝驾崩,卿家被毁,这是他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可是他再也无法把这个女人当做了过客。 他想要得到这个女人,想要让这个女人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助力,更能再未来治疗他的弟弟,所以他选择了站出来,选择了让她背负更深重的一切,只为了让她毫无退路,只能投身到自己的怀中,被自己所用。 可是,人生就是那么的奇妙。 他满心的利用,却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时时牵挂着她。 是因为那一连串的吻,让自己心醉了吗? 可,他什么时候心智脆弱到连八个蜻蜓点水的吻都受不住了呢? 那是更早前吗? 难道他在不知不觉里就沉沦了? 他没有答案,他只知道,当郑瑜维护着卿欢的身份提醒他不能这么作践她时,他就想,娶了这个女人,若能娶她,一定是他人生里最得意的幸事。 所以他说了那句话,根本没去想,这话也许会给他带来的怎样的麻烦。 挂着一抹笑,他走进了自己的寝院,刚一进入,他脸上的笑就收了,继而冷着脸,快步入屋,一进去就不满的开口责备:“你怎么来了?” 屋内穿着低调色彩衣裳蒙着面纱的玉瑶华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楚楚:“苍公子。” “你不该来的。”苍蕴冷着一张脸:“我不想让人知道,东硕的圣女和我有半点瓜葛。” 玉瑶华低着头在苍蕴的面前微微欠了身:“公子勿恼,瑶华也并非要给公子添麻烦,实在是国师有言,南昭之事需得公子提点。” “我昨日已经提点过你了。”苍蕴说着转身坐在了竹塌上。 “我知道,昨天公子隔着屏风给瑶华建议了两题,并给予了答案,好助力瑶华行事,可结果,却被公子身边的郡主破题羞、辱,瑶华不禁要问,公子是不是故意让瑶华为她人做嫁衣裳的?” 苍蕴闻言眉蹙了一下,随即看着玉瑶华:“你给她做嫁衣裳?呵,难不成,你能比我这个裁缝还贵?” 玉瑶华当即噎住。 是啊,苍蕴已经以自身名声与惠郡主传情愫绯闻,这世间谁又能比的了他的身份金贵? 即便是她,贵为东硕圣女,却也和剑盟不能相比。 玉瑶华低下了头,言语有些委屈:“公子恕罪,只是,瑶华不明白,怎么会,会成这样!” “你不明白,那我就告诉你!”苍蕴看着她,眼神冷冷:“你不该去招惹她!”( 第二百章 天下男人跪拜我膝 (女生) “我哪里招惹她了?是她自己在殿上替人答题的!我……”玉瑶华立刻仰头反驳,看到的却是苍蕴有些鄙夷的眼神,当即话在口中说不出来了。 “你以为我的眼是瞎的,耳是聋的?”苍蕴冷冷地丢下一句,玉瑶华就低了头:“公子这话,瑶华不懂……” “哼!”一声冷哼后,一股气劲儿朝着玉瑶华就冲撞而来,玉瑶华自身武功不算低,但对上苍蕴也够不上高,所以这一声冷哼似撞了她的心神一般,当即是连退数步非常狼狈的跌在了门口的地上,脸上的白纱落了地,一股血水更从她的嘴角淌下。 “你……”玉瑶华万万没想到苍蕴会对她出手,一手按着气血翻腾的胸口,一手撑地不解的看着他。 “我苍某人助力与你,是因为与东硕国师的交情,并不是与你有什么私交,更轮不到你来对我身边的女子,评头论足,语成教训!”苍蕴说着扫她一眼,扬了手:“你走!” “苍公子!”玉瑶华立刻言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入得南昭,听得别人议论你与她,觉得她污了你的名,所以才忍不住……” 她本就生的极美,此刻嘴角挂血是睫毛沾泪,怎生看,都是叫人怜爱疼惜的模样。 只可惜,对面那个男人却好似没有半点怜意。 “言传者,凡夫俗子,看来你这个圣女也的确没高到哪里去!” 他的话语有着一份奚落,那脸色更加的冷,甚至眼里都充盈着对她的嘲色。 玉瑶华的嘴角抽了两下。人低下了头。口气也彻底的软了下来:“对不起。苍公子,我,我错了,可是,你得帮我!国师授予我重任,我不能……” “南昭你不必留了。”苍蕴打断了她的言语:“明日里你就赶紧走,按国师的意思别家动手去,反正南昭。你已作为不了什么了。” 玉瑶华一愣,随即抬头看向苍蕴,但见人家如世外仙人一般坐在那里,淡然冷漠,不可近触。 她直愣愣地看了七八秒这才垂下眼眸撑身而起,对着苍蕴做了个拜别的福礼:“瑶华告辞了。” 转身,离别,她希冀着身后的人能给她一丝反应,毕竟她是玉瑶华,从来都是被人用羡艳虔诚目光瞧望着的玉瑶华。 “等一下。”当她步子迈出去时。她听到了他的声音,脸上立时露出了一色欢喜。 只是。那笑容还没绽放起来,她就听见了第二句:“带走你的面纱,这一套对我,还是省了!”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胸口的气血更加的翻腾。 羞辱,窘迫,难堪…… 糟糕的一切让她觉得脸烧的滚烫。 咬着唇,她低头转身迅速地捡拾了面纱,而后逃一样的小跑了出去。 没有她一直保持的仪态万方,也没有了冷艳高贵,有的只是作为一个女子的羞耻。 当她终于跑出这个院落时,她才停下脚步回了头。 她看向了那间主屋,顺着半合的窗口,她能看到他半拉身影。 唇,轻咬。 眼,坚定。 而后她抬手抹去了唇角的血,把面纱带在了脸上。 苍蕴,我玉瑶华一定能让天下男人跪拜我膝!也终将包括你! 她心念着转头出了府,低调而去,而屋内,苍蕴却是扭头从窗户的半合里看了一眼窗外,随即轻声道:“十三。” 立时一袭黑衣从角落窜出跪在了苍蕴的脚下。 “去帮她一把,我不想再看到她,如此愚蠢行事。”苍蕴说完,那黑影朝着苍蕴身子一拜,便窜了出去,快如鬼魅,仿若不曾出现过一般。 苍蕴此时将身斜斜得躺倒在了罗汉榻上,轻叹了一口气,低声的喃语:“不懂得收敛的棋子,再美也是无用。” 秦芳这一觉,睡的是极为香甜,直到耳膜里有个人一直锲而不舍的在叫了她许久后,她才艰难地睁开了眼。 “素手?”她困倦的抬手揉眼,没感觉到肋骨处有丝毫的疼痛,而这个时候,素手却迅速的趴在了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屋外有太监!” 一句话,彻底把秦芳的朦胧睡意给惊走了。 她愣了下,撑身坐起,才忽然想起自己应该是右胁要痛的,可是却毫无痛感。 她看了一眼素手,素手则给她一个甜甜的笑容后,非常明了的指了指桌上那个小小的瓷瓶。 秦芳顿时明白了。 她张口叫着虚假的吃痛之音,人却是冲着素手笑着。 “郡主,你怎样,还痛的厉害吗?”素手非常配合的说着关切的话语,人也是脸上扬着笑。 “嗯,痛得厉害,不是说好了,让我睡一会儿嘛,干嘛叫醒我,这醒着多疼啊!” “郡主,宫里来了公公传旨,素手只好叫醒郡主……” “公公?”秦芳作势言语:“快伺候我起来。” 她磨磨唧唧的穿套上衣服,又时不时的来两声呻吟,而后才一派费劲的模样扶着素手出了屋。 “公公此时传旨,所谓何事?”秦芳一出屋,才意识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看来她睡了好几个小时。 “郡主,洒家叨扰您休息实在不好意思,洒家来,是奉皇上旨意,前来瞧问你可好些的。” 听着太监这话,秦芳心里骂了一声娘,随即面上陪着客气了一下:“有劳皇上挂心了,卿欢伤了肋骨,需得静养,相信四五个月后自会安好,还请公公回禀皇上,不必陛下他挂念了。” 公公当下应了声,这边告辞而去,素手一招手。沈二娘赶紧把人送了出来。素手做着苦难费劲儿的样子。把秦芳又扶回了房里。 “他走了。”素手把秦芳搀扶到床边后,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动静这才言语。 秦芳看她一眼,立刻就好奇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胁:“奇怪,那药就那么神的吗?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素手听到秦芳这般言语,脸上闪过一色骄傲:“当然不疼了,那药可不是什么普通货,是早先公子在北武游历时。买到的,那一瓶子药可就要十两银子呢!” 十两银子!这可是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农户三年的收成啊,秦芳听了也不由的瞪了眼:“好家伙,这么贵啊!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我好像真没事了。” “郡主,你能没事了,这药本身不过占了两成而已,其他八成那可是我家主人的功劳!”素手眼看秦芳完全没意识到苍蕴的付出,赶紧为自家主人表功。 “八成?怎么说?” “九龙膏固然贵重,但这九种极致的药。若要被人吸收掉全部药力,可是足足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断骨伤筋之处会完好如初,但三个月内,都必须日日饱受药效灼烧之痛!所以一般人就算买的起,也未必用的了!” “你的意思是……” “郡主你不过半日便安好,那是我家主人用内力将药中精华全力催出,并将内力冲入你身,引导药效附着修护伤处,才使得你能好的这么快!”素手说着冲秦芳眨眨眼:“而且,郡主之后应该没感觉到什么痛?” 秦芳愣了一下,点了头。 她虽然之后稀里糊涂的睡着了,但除了开始的灼烫痛楚和中间偶然的一下疼痛外,还真是舒服的异常享受。 “那是我家公子,把自身真气顺着内力融进你的体内,强行替你受了药效的灼痛,才让精华毫无痛楚的入了你身!”素手说着嘴巴扭了扭:“我家公子可是替你受了三个月的痛于一日啊!” 秦芳闻言当即脸上一红:“真得假的?” “我还会骗你吗?”素手立刻一脸认真的强调:“我家主人可是高高在上的人,我们谁敢让他受半点委屈啊!要知道去年,伺候在跟前的一个姐姐摔断了腿,主人只赐了药来,并未运功为她化药,不然我怎么知道她日日受苦?后来北武的一个情种运功帮姐姐散药,结果自己扛那药性灼烧扛不住,差点疼死过去呢!” 秦芳听得咋舌。 “那你家公子岂不是……”她比划着,想象着苍蕴为自己承受所有的疼痛后,得是怎样的脸色苍白一身是汗,内心也不免真的有些感动。 结果素手却是冲她一笑:“姐姐知道我家主人的付出就好,只是我家主人可不弱,他身为天下第一剑,又是剑盟的话事人,这些痛对他来说……倒是受的住的。” 她很想说根本就是小意思,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她可不想郡主看轻了主人的这份付出,毕竟受不受得了是一回事,肯不肯为其承受才是重点!要知道,这还是她自跟在主人身边这几年来,第一次看到主人竟然肯为他人承受呢! 虽然素手的话,让秦芳感觉到那份付出打了些许折扣,但她还是明白自己得了很大的好处,而这个好处是苍蕴给的,便觉得心里还是挺感激的。 当下冲素手笑了笑,说了肚子饿,素手就立刻去给秦芳准备吃的,秦芳也就自己在屋里整她那头东倒西歪,简直不忍直视的发型。 结果才把头发彻底打散了梳理,就发现了自己脖颈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块红斑。 她第一个反应是,过敏。 可是不痒不痛就是红而已,她凑在铜镜前仔细的瞅了片刻,随即脸上就冒出了一丝羞红的怒色:“还公子呢,根本就是个王八蛋!” “这样骂努力救你为你受苦受痛的人,是不是嘴巴太毒了点!”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处飘散下来,秦芳还有点懵呢,苍蕴竟然就从门口走了进来,瞧着她笑。 秦芳也不管他怎么就冒出来了,一抬手指上自己脖子:“你说,这是我毒还是你毒?” 苍蕴一脸认真的言语到:“我为你受那么大的罪,收点利息,才不亏啊,你说是不是?”( 第二百零一章 表白?难以置信的事实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人家一句话,把秦芳彻底的给憋住了。 “我觉得你还真是天下第一‘贱’!”半晌,秦芳才忿忿的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而这个时候,屋外也响起了素手的声音:“饭菜来了。” 随即当素手端着食盒进来,一看到屋里竟还立着主人时,便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准备行礼时,手上的食盒则被主人给一把抓了过去:“我还没吃,正好,垫点。” “主人需要,奴婢再去准备!”素手立刻言语着就要出去,苍蕴却冲她一摆手:“不必,我和她共用就好了。”他说着手指向外扬了扬,素手立刻会意的退了出去。 “拿利息也包括抢饭食吗?”秦芳扭着嘴巴,一脸“我遇得到你”的表情。 没办法,她饿了。 中午和那个什么圣女对掐,她就没怎么吃,后面又折腾一头,如今醒来大半夜的,肚子都咕噜叫呢! “不是抢,只是共用而已,咱俩一人一半怎样?”苍蕴说着已经动开了食盒,取出了四个小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盅汤。 这是秦芳一般晚上的用量,那四个小菜说起来可能多,但实际上,每种也就一点,加在一起和部队食堂份饭是差不多的。 “有丫头不用,非要和我分,两个人谁都吃不饱,就好了?”秦芳虽然口中嘟囔,但还是认命的把米饭往苍蕴面前一推,自己拿过了那碗汤:“你吃饭,我喝汤好了。” 苍蕴笑了一下,却是把米饭推到了秦芳的面前:“说了一人一半,吃剩下的就是我的。” 秦芳闻言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敢让你吃剩饭,我让素手再拿个碗来,我们分。” 她说着就要出去叫人,可苍蕴却抬手抓上了她的手:“行了,别折腾了。来不及了。” “来不及,这是个什么意思?”秦芳听出话音来,当即询问。 苍蕴看她一眼,一边将秦芳给按回桌边,将筷子塞进她的手里,一边轻声说到:“你边用我边和你说。” 秦芳看到他表情已经没了先前那种不正经的笑,也就听话的动筷扒拉饭菜,当然耳朵可是竖着,眼更盯着他,显然要答案。 “针上的药粉。只管得了一日。算算时间。到了明日正午,应该就差不多了,太后一闹起来,你就会被宣进宫。这一束香给你,叫人点上,太后闻了后,自会安定下来,只是,人也会萎靡无神。你叫皇上,一日一香还她安宁,你自可脱身而去,懂吧?” “懂!”秦芳说着看了一眼苍蕴留在桌上的香束:“我不过说了说希冀的东西。你就给我找的来,你还真是很厉害!” 苍蕴笑了一下:“当然,我若不厉害,敢做你口中的狼?” 秦芳一顿,随即眨眨眼:“那你说的来不及是……” “我要走了。半个时辰后,天就要亮了,我也得启程了。” “是去参加那个什么三年一度的会吗?要那么急吗?”秦芳有些意外,毕竟按照先前的口气来看,应该是她走了之后,他才会离开的。 “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借口。”苍蕴说着脸上闪过一抹忧色:“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且,耽误不得。” “皇上放你走吗?” “他没胆留我。”他轻声说着冲她一笑:“且他现在也会想我离开吧!” 秦芳眨眨眼:“你离开了他也没机会。” “噗”苍蕴笑了,笑得眼都是弯弯地:“这话听着舒服!” 秦芳一愣,随即白他一眼:“你真当你是我情哥哥啊!” 苍蕴的笑一顿随即看着她:“有何不可?” 秦芳摇摇脑袋:“你别逗我了行吗?我又不是傻瓜,你是剑盟的老大,而且似乎还有什么很厉害的背景,总之你就好比天上的星,我呢,一身骂名,就是那地上的草,我才不会傻兮兮的以为咱们两个有可能。” 苍蕴眨眨眼没有说话,屋内瞬间气氛有点不似先前的暖,反而有那么点别扭的凉。 秦芳见他不接茬了,低头扒拉了几口饭,莫名的有点失去了胃口,便把筷子一放看着他:“你真吃吗?” 苍蕴看她一眼,伸手抓过去了筷子与饭碗,便是捧在手里开餐了。 她不止一次的和苍蕴对上,今日中午还一起和他共同用过餐饭,那一举一动都是举止优雅,叫人无可挑剔。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就坐在她的面前,再不是举止优雅的仙人模样,反而似个饿狼一样,狠狠地把饭菜往嘴里扒拉。 这种毫无形象可言的举动,叫秦芳隐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褪下面具了吗? 可是,在什么人的面前才会褪下面具呢? 心,莫名的慌张了起来,她有点不敢看他,而他却狼吐虎咽般的把她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 而后他捧起了那碗她还没动过的汤送到她的唇边,冲她一笑:“一家一半,快点!” 秦芳的唇扭了扭,鼻头竟有些怪怪地酸楚。 “快点,天要亮了,我该出发了。”他催促着,话语是急躁的,音调却偏又是柔的。 秦芳张开了口,就着他送到嘴边的汤碗喝了两口,而后便看着他。 “够了?”他问着,她点了下头,立时他把剩下的汤也倒进了肚子里。 放下了碗,他捉着帕子擦了嘴,而后看了她一眼:“我会在东硕等你!” 秦芳点了一下头,苍蕴便起身就往外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当自己是根草,那要记得,每天看天上的星。”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秦芳一愣,快步的追了出去。 “喂!”一声轻喝,那个走到院中已经上了房的男人回头看向了她:“什么?” “你要把假变成真吗?”秦芳攥着拳头看着他询问。 “我名声反正都已经为你尽失,假作真,又有何不可?”他说着冲她一笑:“下次见面,可不许叫我喂,你知道。该叫我什么!” 说罢,他转了身,飞纵而去,而天边最后的黑暗已经开始泛白。 秦芳抿着唇立在院中,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个意思? 难道这家伙真要和我在一起? 他,他刚才,那算是表白吗?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很乱,更难以置信。 秦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立在院中,看着天慢慢变白。看着旭日东升。 苍蕴走了。以极为低调的方式。说着要去处理剑盟的事而清晨出城往东硕去,似乎皇家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 两个时辰后,东硕圣女说要去北武甄选参加才辩大会的人,而辞别了南昭之皇。在南昭许多官员的送别中,率领着她那碧波荡漾的朝团离开了南昭的都城,怎么都比苍蕴的离开有动静多了。 秦芳一个人躺在屋里的床上,两眼呆呆地看着床张顶端,而她的手里,一边是一个有“苍”字的玉佩,一个则是那个刻着“苍狼”的印。 午时刚过,宫里就来了人宣她进宫,秦芳收起了东西。装着伤号,带着药箱由着皇家的马车载去了宫中,直送到了太后的宫苑里。 “你可来了!”刚进宫苑,张太医就一脸救星来了的表情冲到了秦芳跟前:“太后昨天不是给治好了吗?怎么今个儿又,又闹上了?” 秦芳没有答话。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了不时发出嘈杂乱音的大殿,而后才一步步地慢慢往大殿那边挪。 看着秦芳一派忧愁的模样,张太医有点不安的紧张,因为自从遇上这位,每次看到的都是这个女人冷静专注的救治,像这样愁而不言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见。 “惠郡主,你,你能给老夫,一个底儿吗?”张太医的声音有了一些颤抖。 也不怪他如此不安,因为太后的情况,他从未见过,而不管他怎么找,都不能从她的脉象里捕捉到一丝头绪。 秦芳看了他一眼:“太后的病,我说不得。” 丢出这么一句话,她迈步到了殿门口冲着太监言语:“卿欢已到,还请公公通传。” 太监看着她一路慢慢晃过来,早就进去知会过了,所以听到秦芳开口立刻言语:“哎呦郡主,您快进去吧,皇上都宣了几道了。” 秦芳应了一声,依然做着痛楚费劲儿的模样慢慢的进了殿。 一进去,就听到太后那叫人脸红的呻/吟声,她下意识的抬了头,便看到,太后竟然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而屋内,跪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小太监在瑟瑟发抖,至于南宫瑞,则是一脸焦躁神情的扶额坐在桌边。 “皇上,卿欢……” “你来了!”一听到秦芳的声音,南宫瑞立刻起身直奔她得跟前:“哎呀,你可来了,母后怎么好好地,正午又,又……”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难堪,秦芳轻声言语:“皇上请稍待片刻,容卿欢先瞧瞧太后。” 南宫瑞自然首肯,秦芳便慢悠悠的往太后身边挪,看得南宫瑞又不免对她目露歉色。 秦芳装模作样的瞧了一会儿,看到太后真的是再度眼神呆滞,人进入疯癫的亢奋后,便心里隐隐也有了个方向,而后她才起身回到了南宫瑞的身边。 “怎样?” 秦芳眨眨眼,从药箱里摸出了一根香叫宫女给点上,很快香气弥散于整个大殿,太后也终于嘴里不在嘟囔那些叫人脸红的言语了。 她安然般的睡了过去。 “这……” “皇上,太后这不是癔症。”秦芳看着南宫瑞轻声言语:“乃是有人给他,下了蛊。” “什么?”南宫瑞瞪大了眼。 “皇上,起先卿欢以为太后只是一时恍惚犯了癔症,以针术为她散结,结果她今日又发了起来,我瞧着不对,猜想是不是有被下了蛊的可能,就斗胆用了这宁蛊香,结果,您看……太后已经睡去,这倒证明了卿欢的猜想。” “这……你可有办法医治?” “这个……”秦芳为难的抿了下唇,沉吟不语。 第二百零二章 给他心里开扇窗 南宫瑞一看秦芳这为难的表情,脸色就从惊愕变成了难看的忧虑。 蛊术,他并不是陌生。 身为南昭的国主,南昭境内存续怎样的行当,他很清楚,事实上,他都考虑过要不要用这种手段来处理自己那两位兄弟。 可是最后,他听了母后的意见,选择了毒杀,弃了蛊术,却不了,这才不足一个月,自己的母后竟然癫疯起来,中了蛊。 所以当他听到惠郡主猜想的答案时,他有惊愕,却又非常相信,因为他料想,应该是他那两个兄长,暗中叫人动了手。 “中蛊,就得解蛊,通常谁下才能谁来解,我只是懂些皮毛医术,帮不上忙,不过呢……”秦芳一脸犹豫之色的卖着关子。 “不过怎样?” “卿欢以前看过一卷书册,上面记着,在考岚山的山崖上,生长着一种奇花,其汁水可解百蛊,或许,这是解救太后的法子?”秦芳看向了南宫瑞,一脸你要不要试试的表情。 南宫瑞救母心切,更不愿被自己的两个兄弟用蛊术拿捏,当即点头:“有此法能解,自当一试!你速速告知朕那花草叫何名字,是何模样,汇出图来,朕即可叫人去采摘!” 看着南宫瑞眼中依然出现的兴奋之色,秦芳为难的眨眨眼,而后说到:“这个,卿欢可能没办法说,也没办法画。” “什么?”南宫瑞当即盯着她:“你是何意思?” “皇上,那册书卷原是我卿家代代相传之物,极为珍贵,可是后来,家门被抄,书毁人散,卿欢只有依稀记忆,隐约记得那花草的模样,至于名字,早已遗忘。但就是如此,卿欢也不能画下那花草的模样……” “你,你是在报复朕吗?”南宫瑞听她这么说,立刻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但秦芳却摇了头:“不,皇上你误会我了。” “误会?” “是的,我身为臣女,遭遇不公自然认命,报复君王岂不是有悖家训?” “那你为何……” “皇上啊,那是给太后解蛊的草。怎敢不谨慎?若是我画错了。弄错了药来。这来来去去得要耽误多少时间,太后这样受罪,您忍心吗?再说了,倘若药错了。无效都还好,若是有毒什么的,岂不是太后危险?那时,卿欢就算好心为太后救治,也会背负上谋害太后之名吧?” “那你的意思是……” “皇上,如果您愿意的话,卿欢愿意亲赴考岚山,去为太后寻找记忆中的解蛊草,毕竟在那里。我就可以就地辨识,定然能为太后寻来它!” “你这么说,是有些道理,可是,你有伤在身……” “是啊。这倒的确是个麻烦。”秦芳当下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但随即说到:“不过,卿欢骑不了马,可以坐马车,坐不了马车也能坐轿,受点罪没关系,总之得把太后救治了才行!” 南宫瑞闻言大为感动,但随即又狐疑的看了一眼秦芳:“我母后素来对卿家嫌恶,你心中也是恼烦她的吧,为何……” “皇上,您和太后是君,臣女一家是臣,的确君臣之间犯嫌到这种地步,卿欢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卿家不能就没落在我们这一代,所以……”秦芳一咬牙,做出一副忍痛下跪的姿态:“卿欢有两个要求,只要皇上答应,卿欢愿意忍痛受苦的走着一遭救治太后。” “你,有哪两个要求?” “太后救治成功后,一请皇上赦免我父亲的罪过,许他告老还乡;二嘛,请皇上保我卿家不被太后定仇屠戮!两者只要答应,卿欢便前往!” 秦芳一派忠臣义士的模样,提出的要求其实也不算难,她甚至没有说若不答应会怎样的话,反正她相信南宫瑞懂得起。 南宫瑞的确懂的起,他只要有一个不答应,卿欢或许会照去,但耽误的时间久远些,受罪的便是他的母后,所以他也不会去问那些无意义的废话,而是看着她略微沉吟了一下说到:“第一个,不难,朕当初就许过你的,只是……” “皇上,还是不要提那些了吧!”秦芳立刻推了话题,南宫瑞抿了一下唇继续说到:“第二个嘛,母后对盛家仇恨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放的,但是你这次寻药救她,朕相信她也会明白你的好,日后,朕会护着你们卿家也就是了。” 南宫瑞放了这样的话出来,等于就是答应了,当下秦芳谢恩起身,自然是痛楚一把做够本份,南宫瑞立刻伸手来扶,将她搀起。 “皇上,这香太后若发作了,就点上一根吧!”秦芳借口拿香再次逃离了他的搀扶:“我只有这么些,是少了点,但能撑一日是一日。” 话都到了这份上了,南宫瑞也明白这事耽误不得。 当下秦芳借口休息便告退而去,南宫瑞看着她艰难挪步的样子,沉吟了片刻后,招来了秉笔太监下了旨意。 于是两日后,秦芳摇身一变成为了为太后祈福的人被派往考岚山山脚下的福运寺。 当然为了照顾她的伤病身子,也为了让这个借口看起来更真,皇家不但派了八抬大轿来送她出城上路,更有数十位亲随举牌打伞的罗列两侧。 按照仪式耗了半个时辰后,终于秦芳坐着皇家的八抬大轿出了都城。 躺在宽大的轿子里,装伤残的秦芳一脸得意的看着郑瑜:“怎样?我没骗你吧?” 郑瑜一脸大小姐英明的表情轻声言语:“没有,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听到这样的赞扬,秦芳也不免脸上有些得瑟,只是下一句郑瑜就不客气的嘟囔道:“不过,除此之外也多了一队近身侍卫呢!” 秦芳立时脸上得瑟的笑就有些悻悻。 皇上不知道是怕她出意外呢,还是怕她给跑了,总之非常大方的派了一队都城禁卫军随行,约百人不说,带头的还是秦芳的熟人赵毅之赵统领。 “车道山前必有路,我慢慢想折。”秦芳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反正这一路走的也慢,不着急!” 郑瑜见她这样说了。当下自然不再多嘴挤兑,反而是看了一眼睡在马车里的明仔,陷入了沉思。 而大轿子内伺候在旁的素手什么也没说,仿若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般。 “收列!”一声高音的呐喊响起,说明着队伍已经彻底的离开了都城,于是繁琐的议程就会收起来,不然真照这种速度,只怕半年才能走到考岚山了。 秦芳听着外面的动静,伸手拨开了轿床的帘子看向了那身后已经有些距离的都城高墙。 别了,都城。别了。卿王府! 今日我离开。只为卿家的崛起,他日我定带着卿家的铁骑踏进着南昭都城,一雪卿家所背之耻,以正卿家铮铮铁骨! 别了。沈二娘,愿你早日觅得两人得个好归宿。 别了,韩文佩,做个富贵闲人挺好,就冲你那份心智,也许在未来,这南昭还有你重获光耀的一天! “在看什么?”忽而,耳中传来问话,秦芳转头就看到了身穿重甲的赵毅之瞧望着自己。 他骑着马。不知几时已从队伍的领头者退到了她的轿旁。 “我在想,我爹当年每次为南昭率兵出征离开这座都城时,是何心境?”秦芳轻声言语着看他一眼:“是否会想过,有一日他要身背木枷,脚挂镣铐的从这座他为之奉献了青春和一切的都城里离开。” 她说完。不等赵毅之回答,就放下了轿帘。 一滴泪毫无预兆的从她的眼眶里淌落了下来。 悲伤,唏嘘,百感交集,在这一刻让她不由的落泪,只因为在那一瞬,她感觉到了一个把心和毕生精力奉献给了国家的人,却被这国家给抛弃。 背叛。 来自君王的背叛。 如刀扎在父亲的背脊,也如刀扎在了她的心头。 南昭!纵使我不是真的卿欢,纵使我知道君为臣父,但你的建成,有卿家烈烈忠骨之血,有忠臣义士为你奉献的青春。 你不该成为那些忠臣义士的黑色记忆!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南昭的都城为曾经构建它的忠骨热血而遍铺黑布白花,为那些烈烈忠骨,送上它应有的敬意! “狼烟起江山北望……”秦芳的口中轻轻而吟,吟诵的是一首她曾在记录八十年前光影岁月的视频里看到的几句残词。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她吟完,泪已被她抹去,那还湿润的睫毛下,眼中已有她坚定的光泽。 而她的对面,郑瑜一脸激动的看着她,就连素手都有些眼神灼热。 “卿家,从来都是我们心中不败的铁骑!”轿窗外,赵毅之的声音传来,堂堂男子的声音都有了一丝哽咽。 秦芳的唇抿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将来要想逃掉,必须让这位效忠南宫瑞的禁卫军统领,在心里开一扇窗。 而最好的办法,就只有从他们的血性入手。 她当过军人,哪怕是一名军医,也明白这些人,心底里最崇高的信仰。 为国尽忠,鞠躬尽瘁! 不管时代变革多久,这永远都是军人坚守的信条! 队列,没有了先前的阵势摆谱,只有长长的队列在蜿蜒前行。 路旁一座高高的山峰上,全身被黑纱裹着的曼罗骑在一匹黑马上“看”着那蜿蜒的队列,而后她轻轻地伸手抚摸了马儿的鬃毛,低声自喃。 “她出了都城呢,看来我不用等上几十年了呢!只要她死了,就再不会有人,抢我的小师弟了,你说对不对?” 一串阴阴的笑声散开后,她拨转了马头,顺峰而下。 第二百零三章 毒,在不知不觉间 最新网址:.hxs. 一只白鸽落在了前行的马车车沿上,纤细的手指将它捉住,从它脚上的竹管里取出了一卷折叠好的帛书。 “主人。”女子将帛书展平,转身探入了马车内递送给那个她一生都将追随的主人。 苍蕴抬了头,伸手接过,脸上显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女子看了他一眼,乖顺的退出了车厢内,当厚重的车帘放下来时,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淡淡地笑。 真好,每当帛书送来时,主人的心情总会好上许多呢! 车厢内,苍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他把帛书轻轻地打开,看着上面的蝇头小楷记录着某人这些时日的言语,举止,便是嘴角轻轻地勾着。 “睡美人?有点意思。”他轻声嘟囔着,把帛书轻轻地折好,而后回身打开了桌几下一个小小的漆盒,将它放了进去。 漆盒内,几乎装满了帛书,多了一个进来,塞得更加的满。 他回往东硕的一路,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消息。 隔三差五的,素手就会记录下属于她的一切回禀过来,遵循着他的要求,关注着她的安危,可他却发现,原来这个女人还有很多很多的未知等着自己去发掘。 比如第一次收到帛书时,看到的那几句词,竟让他这个大男人,都感觉到了一抹悲怆。 他不由的有些疑惑,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将军女儿如何会知道那马革裹尸的残酷? 他其实早就笃定她不是卿欢,因为越来越多的东西都让他感觉到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可是,她不是卿欢又是谁呢? 他没有答案。 他只是在想,这个女人真的很奇特。 她可以一时冷静非常,可以一时豪气万千,可以一时宽容大度,可以一时针尖麦芒。 时而牙尖嘴利不输人,时而装傻充愣玩低调。 之前还能说出那样叫人动容的句子,转头却又讲出一个温情悱恻的故事。 她。似乎,真的有太多的惊喜等着他去发现呢…… “主人,前方是潘阳镇,是否歇于镇上?”马车外,侍从出声询问。 苍蕴的眼皮微微一闭:“不,过了潘阳镇十二里便有一个牛鼻村,叫大家速度快一些,月上梢头时,便能赶到,歇在那里吧!” “是!” 苍蕴盖上了漆盒。将它轻轻地放在了桌几之下。而后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眉头轻蹙。 已经走了一个半月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五天,应该就能到东硕了! “郡主。咱们可能得再停一停了!”轿窗外,赵毅之的声音充满着烦躁。 “怎么?又有人不舒服了吗?”秦芳当即拨开了帘子看向了赵毅之。 “嗯,又有几个挺不住的倒下了,更多的人在跑肚,怕是得……” “行了,停下来,再让大家休息一下吧!”秦芳发了话,赵毅之感激似的冲她点了下头,立刻跑到前面去传话。整个队伍便停顿了下来,停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道上。 两天前,离开了歇脚的湖畔镇进入了胡格山后,行进的队伍里,就开始有人不适了。 说不适。一个个也不严重,无非就是拉拉肚子而已,但架不住人多,行进的一百五十号人的队伍,差不多就有二三十个在跑肚。 这都出来了快两月了,水土不服来的也太晚了点吧? 秦芳也因此而有些担心的给大家做了检查。 可是,真得没有什么病症,就是每个人的白细胞都高了一点,秦芳猜测也许是行进的时间太长,这些人的体力下降,免疫也低了些才会如此,毕竟人是活在细菌当中,有些细菌使人出现这样的不适,也是常见。 所以她就让大家停下脚步,好好歇息一下,补充下体力。 照道理,睡一个足足的好觉,再原地的休整一天,能好许多的。 可是,一日未有前行,今日这才动身走了半里路,赵统领的脸就难看成了这样,只怕真不是几个人挺不住那么简单。 当队伍彻底停下来后,秦芳就慢悠悠的下了车,依然做出一副养伤的姿态,扶着素手的转了转。 果然如她料想,不是几个人,而是又有二三十人加入了跑肚行列,至于前天的那一批,竟是大多出现了脱水现象。 秦芳越瞧心里越慌,因为这症状像极了霍乱,可偏偏她做了检查,却又一个个的除了白细胞奇高外,其他正常。 她抿着唇回去了大轿内,细细想了一会儿后,让素手请来了赵毅之,说把最严重最先病倒的那个抬过来。 赵毅之知道她有医术,听她这么说,自然是知道她要救人,当即叫人去抬,这边秦芳也让素手和郑瑜一起,打了一个临时的建议帐篷。 很快,病倒的人被抬了来送进了帐篷里,秦芳叫素手和郑瑜,在外看护后,自己一个人进了帐篷内。 她给这人做了检查,发现他的生命体征已经进入比较糟糕的低数值,显然是虚脱。 但,检查的数值里,依然没有有效的数据给她指明方向。 眨眨眼后,她从脖子上取下了那块玉蚕指,尝试般的将其放进了这人的口中,与此同时,她也开启光脑,监视着他的体征数据。 然后,他发现,这人的白细胞数值开始了下降,而肌体的各种过低数据则有了回升。 难道,他是中了毒? 秦芳的眼眯缝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是这回事。 因为人体其实有很多的排毒解毒器官,比如肝脏,比如淋巴系统。 过低的毒素入体,就会被自身给排解点,并不构成伤害,甚至不会出现中毒的表现。 可是当毒素的量超过一定的值,再加上自身机体的强盛,体积大小以及肝脏功能的差异,以及时间长短的累积,那么有些人可能就会先表现出来。比如跑肚,呕吐,以及抽搐,昏厥等。 现在身边的这些人,都是跑肚为主,这很可能是极低的毒素,在差异化的表现里刚刚过量,又或者,它们其实中毒很久,最近体内残留的毒素才累积超量。 想到这样的答案。让秦芳不免心惊。 是谁在下毒?难道是南宫瑞……不。不可能。太后还需要她来救治,且最先病倒的人都是这些士兵和随从,难不成他害自己一个,要陪进去这么多人的命? 不是他的话。又是谁?难道是…… 脑海里蓦然闪过一个黑黑的身影,秦芳愣了一下,又摇了头。 不应该是她,苍蕴说过,她出现在南昭一定是有人买她出手,用来对付那两位皇子,自己不过是个搭头而已,且她那天消失后,姬流云也一去不返。应该是他们两人纠葛在一处,无瑕顾及自己才是…… “嗯……”已经虚脱的人,有了一些基本反映,当下哼唧了一声。 秦芳立刻取出了玉蚕指,藏在手中。转身出去吩咐人把他抬出去,小心喂食煮过的水,一点一点的补充后,又让把其他病倒昏厥的人送来。 看着一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家伙有了生机,大家自然希冀着被救治。 于是小小的帐篷里,秦芳不断的把玉蚕指放进每个人的口中,吸取着他们内体的毒素,为其解毒。 一个两个,玉蚕指依然白皙,十个八个才略略有了一些灰色。 这肯定了秦芳的猜测,而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出现糟糕的情况,她干脆原地扎营,二十四小时的给所有的人解毒,不管有没有发病。 只不过,为了掩盖这个玉蚕指的功效,那些还没昏厥的人,进了帐篷就被她勒令蒙住了双眼,而后反正她也要检测每个人的数据,所以都直接扎了他们的体表取血,以至于大家都以为自己是被惠郡主给扎针治好的。 一天半后,秦芳终于解了所有人的毒,大家再付行动力,赶紧地加速行进,好弥补耽误的时间,但也因此对秦芳更加有了好感,毕竟她解决了他们所有的病痛与恐慌。 人在病痛中,对所有的一切都会敏感,因为更加的无助,所以如果有人把他们从痛苦的泥沼拉出来,自然也会对其心生感激。 秦芳能感觉的出来,再之后的行进里,大家多多少少与她有目光接触时,都会露出一些腼腆与淳朴的笑容,再也感觉不到那种生硬的面无表情,更感觉不到鄙夷之色了。 可是,与大家再复的兴奋不同,秦芳并非能像他们一样只把那当成是一次病情的蔓延,就抛之脑后,因为她很清楚,那是毒素。 窝在大轿里,她一面休憩一面瞧望着手里的玉蚕指,想要理清一个头绪。 一百五十人的体内抽毒,小小的玉蚕指曾变得漆黑无比,她将玉蚕指放入了水中,化去了那些毒之后,玉蚕指再度洁白无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节已经玉化的小指骨,没了以前的光滑与莹润。 而更糟糕的是,她真的想不到,到底是谁给所有人下了一场毒。 抿着唇,她把玉蚕指带起收好,刚准备像身边的素手她们一样也迷糊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叫停的声音,继而马蹄声散散的奔来复去的好几回。 秦芳觉得奇怪,此时素手也从迷糊中醒来,愣了一下低声嘟囔:“怎么又停了?不会是又有人病了吧?” “不清楚。”秦芳说着伸手拨开轿帘向外张望,只能看到远处似有一个村落,那散淡的黑烟在其上空中隐约的笼着。 “我去看看。”素手说着就从大轿上跳了下去,直奔了前方。 片刻之后,她一脸惊恐的跑了回来,看着秦芳便是急急地言语:“不好了,郡主,前面那个村落里,到处都是死人!” 第二百零四章 他会喜欢你吗? 黑烟残缕的从一些破屋里升腾入空。 四处是呜咽恸哭的声音。 秦芳蒙着一方白布,扶着身边同样蒙脸的素手小心翼翼的走在这一片死尸的村落里,她们两人的身前身后跟着二十来人蒙脸的侍卫,大家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当她听到素手的话后,立刻从轿子上下来,赶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彼时,那两位行走在前的斥候,竟然一派做呕之像地说着他们看到的惨状。 什么唇乌甲黑,什么体紫发秃,所有的描述都让她想到了一个毒字,而一想到大家先前的中毒事件,她选择了要进村庄探查。 赵毅之起先不同意,可是行进的官道必要过那村庄,想要绕道,周边却是无路。 而秦芳又一脸急切的看着他,那双眸子里充斥的隐忧也让他意识到,似乎这不是可以逃避的事。 最终他同意了,但他挑选了出了二十多位骁勇善战又极为强劲的人护在周围,要陪同她一起进入村庄。 这番好意,秦芳自然受了,为怕有类似毒气之类的东西,她让大家准备了三层布巾蒙脸不说,更强调了绝不能随意用手碰触任何的东西。 她好心的强调,是为了避免有人中毒,可这也让大家感到了恐慌。 而一到了村口,就看到许多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大约因为死得有了些时日了,尸斑已经散去,只有青白下的黑紫。 越往南。其实这天是越暖和的。甚至秦芳等人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不需要裹着厚厚的衣裳,只穿一件春衫就可以,所以这样的天气,不可能是深冬那种阻碍尸体腐烂的寒冷,反而泛着潮气以及舒适的暖意,更易让尸体腐烂。 可是这些尸体,没有腐烂的迹象,显然剧毒已经让他们连蛆虫蚊蝇都不会生出。 秦芳拿着一截树枝。小心的扒拉着那些尸体,在确定他们都是被毒死的后,便顺着村道向内。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也看到了更多的人把一具具表情痛苦的尸体抬出,焚烧。 她上前询问,这才知道,大约十天前,村落里依照往年的习惯从林地里猎杀了一些野物,举办一年一度的临冬祭祀。 那一晚,他们和往年一样。载歌载舞不亦乐乎,可谁知第二日上。许多人就出现了不适。 他们大都腹痛难忍,面色见紫,还没等到村落里请来郎中,很多人就死在了村口。 而之后有些人当日未死,却也在痛苦之中,逐日难过,终究殒命。 如今那些死在村口无人殓葬的,都是全家已死,像他们这些活着的,也都一个个出现了呕吐,掉发,甚至水肿的境况,显然过些时日,他们也会成为这村落里的一具毒尸。 这样的事让秦芳等人震惊,赵毅之更是询问着你们到底是怎么中了毒。 活着的村民七嘴八舌,有的说着野物里怕是什么是有毒的,有的又说着是不是神灵降罪,总之就是没个确凿。 “我的孩子!”正在众人的胡乱言语里,邻宅里传来嘶声裂肺的哭号,秦芳愣了一下转身是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妇人跌坐在门口,她怀里抱着一个岁的孩童,悲痛哭号。 秦芳不及细想便是大步上前冲了过去,第一眼看过去,就看到那孩子青紫的唇与发黑的眼圈。 缺氧…… 她立时蹲身下去,不顾是否毒素会沾染,伸手就摸在了孩子的脖颈主血管上,竟还有十分微弱的脉动。 她一把抓出了玉蚕指,想都不想就低头塞进了这个孩子的嘴里,希冀着能挽救回这条小小的的生命。 “你……”妇人一脸泪水,不解的看着秦芳。 “我想救她。”她轻声地说了这四个字,把所有的希望都希冀在了这枚小小的指骨上。 或许上天有眼,又或许这玉蚕指真的威力无穷,只不过说话的工夫,洁白的玉蚕指就开始发黑,而小孩子的鼻翼也动了起来,有了呼吸。 那一刻,秦芳蒙着白布的脸有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但心里也大约明白这是怎样的毒。 麻痹神经与破坏脏器的毒,一面让人体内代谢紊乱,脏器受损,一面又让大家丧失了呼吸机能,最后缺氧而死。 这双重的毒,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她可以肯定,这是有人在下毒! 什么人会处心积虑的要害死一个村落的人?什么仇恨能支撑这样的残暴行径? 秦芳想着那些人七嘴八舌的答案,很清楚,这个村落是没有如此可怕的共有敌人的,否则他们不会想到什么神灵的惩罚。 她想到了那些先前出现病症的侍卫与随从,想到了那些惨死的尸体,猛然间那个漆黑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曼罗,是你吗? 她想到了那张可怕的脸,也想到了那个女人怨毒的眼神。 她自认自己没有做什么招惹到这位,可是,能够这般毒杀人的,她能想到的只有她! “狗剩,狗剩!”妇人的惊喜之音,让秦芳垂眸下去看到了小孩子的脸上已经出现的些许红晕。 她伸手抓上了他的手,取血检测,在确定对方不会有生命危险后,她拿出了那块玉蚕指,转头冲赵毅之说道:“赵统领,麻烦你带人去通知一下,所有还活着的人,按照各自的中毒情况派个队,我先给重症的人解毒,再给较轻的人……” “郡主!”一旁的素手忽然拉了她的胳膊一下:“慎重,这毒来的凶猛又蹊跷,您可得小心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秦芳看了素手一眼,当下心里就明白。这丫头真的聪慧。已经看出。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她伸手拍了下素手的手:“谋有阴谋与阳谋,她不惜残害他人来逼我入局,就算我洞悉,也没办法。” “不!”素手摇头:“郡主,他们与你非亲非故,你不能为了他们就……” “我是可以冷漠视之,让他们自生自灭,可是午夜梦回。想到我明明能出手相救而不救,我活着也会背负不起良心的自责,所以,我得救!”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是一个人,我不是圣人,但也不是禽兽。”秦芳说着转头看向赵毅之:“赵统领,请你帮我。” 赵毅之咬了下唇后,立刻招呼身边的侍从四散通知,秦芳看了一眼抱着孩子还在惊喜的妇人轻声说到:“借您院落一用。至于您,毒沾的较轻。我最后再给您治吧!” 很快,村落里残存的二十来人就到了。 人虽不算多,却个个都是中毒不轻。 秦芳每解救一个,花费的时间都差不多要一刻钟,而每一个都让小小的玉蚕指漆黑无比,她又需要花时间去释毒。 她不断的救治,不断的释毒,黑色的水倒进挖出来的土坑里,连泥土的颜色都变得越来越黑。 转眼四五个时辰过去,当最后那个妇人体内的毒也被解去时,秦芳刚把漆黑无比的玉蚕指拿在手中,就听到院落墙头上一串阴阴地笑声响起。 “哈哈,有意思,明明知道是局,你还傻傻地扎进来,还真够蠢的。” 四周的侍从当即各自拔刀,秦芳则是抬了手:“慢!” 随即她起身走下了院中的阶梯,看着那墙头上夕照下黑漆漆的身影说到:“你毒不死我,就拿我身边的人下手,这般狠辣的心肠,难道你还指望着你的小师弟会喜欢你吗?” 她不知道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具体故事,但只字片语以及各自的反应也足够她猜到一些边角。 她的话一出来,曼罗的声音就变得有些激动。 “喜欢?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我傻傻的为他牺牲了自己,可到头来,却不过一个笑话!而今天的你!就和我当初一样,你傻傻地救治这些人,就注定你今日,会死在我的手里!你,就去黄泉路上后悔去吧!” 曼罗说着就要动手,秦芳却是看着她扬声说到:“不,我不会后悔!” 曼罗一愣,秦芳此时又言:“救一个人得的是恩,害一个人得的是仇,我宁可恩中死,也不会仇中生!” “哼!等你受过我受的苦,你就再不会这样想!”曼罗说着手一翻花,无数银针朝着秦芳便射来,秦芳又没武功,一时间也是难退,只能硬受,却不想赵毅之和身边的侍从们各个挥动了手中的兵刃护在了她的身前,将那些毒针给击飞。 “你们不要和她交手,她的东西都有毒!”秦芳见状立刻高声呼喊,生怕有人不幸中毒。 但好在,这些人不是庸手,一时也无伤害,而素手已经来到她身前,一把将她就往身上背。 “你干嘛!”秦芳一时有点诧异,素手急言:“我带你离开!” 与此同时,赵毅之也言语到:“我们掩护!” “不!”秦芳叫着伸手去推素手的肩膀。 “郡主,你别逞强!”素手急得背着她就跑,可谁料秦芳一个奇怪的扭身,竟从她的背上给跳了下来。 “我不是逞强!”秦芳大声言语着:“她是用毒的人,今天为了逼我入局,就毒死了这些无辜的人,且不说你们是否能斗的过她,只说我逃过了这次,还有下次,难道次次都要看着别人为我而被她给毒死?” 秦芳不是圣母,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实际上她也算是个问题军医,至少在救治对方敌俘的时候,她就没有别的那些军医那么上心尽责。 可是,看着那些无辜的生命会因她而遭受威胁,她就觉得自己逃不是办法,所以她从素手的身上脱身跳下,目光直视那个黑黢黢的身影。 “曼罗,你要杀的人是我,与他人无关,而我呢,也比较爱自己的生命,并不愿意随随便便就死掉,所以,不如我们打个赌怎样?”( 第二百零五章 不小心就不要脸了一把 曼罗“看”了秦芳一眼:“你想玩什么花样?” 秦芳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身上有东西能解毒,所以你布下这个局就是想让我暴/露出它来不说,更逼到极限,那不如这样,你不要伤害这些人,我呢,跟你走,十二个时辰内,只要你能毒死我,你自然是赢家,对我莫名的恨意也能了了,而如果你毒不死我……” “怎样?” “你就不能再来骚扰我,更不能残害那些无辜的人,如何?毕竟我给了你十二个时辰让你毒,我这样给你机会了,你再毒不死我,也应该没脸再和我耗下去了吧?” 秦芳的话已经说到了极致,对于一个用毒的人来说,十二个时辰都不能毒死一个人,她的确还有什么脸再动手? 曼罗却没有说话,她似乎在思量什么。 “别犯傻了,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恨上我,但显然你就是想我死而已,死我一个,你至少换个舒服,死那么多人,就得背一身的仇怨值得吗?而且,你该知道,那位应该很不喜欢,滥杀无辜的你。” 秦芳见曼罗有些犹豫,便又言语,果然一提到药王不喜欢杀戮无辜后,曼罗的身子抖了一下,随即竟就点了头:“好,那就依你言,我毒死你,做罢,毒不死你,我……也绝不再来找你麻烦。” 她对自己的毒十分自信,更相信,自己所有的行为已经让她身上那块解毒的至宝到了濒解的边缘,所以她答应了,骄傲的内心让她选择了这样更利落的方式,也的确是不想那个人从心底里厌恶自己。 “你带路,我跟你走!”秦芳见她答应立刻言语,随即转身冲周边个个不安的侍从们说到:“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我回来了,那自当最好,要是十二个时辰后你们等不到我。便启程吧!素手也知道那草长的是什么模样,万一……她会帮我找到那草药,让你们能回去交差的。” “郡主!”听到秦芳这么说,素手愣了一下,随即冲到秦芳身边:“不,素手要陪着你去……” “听话!”秦芳说着捏了她的手:“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你怕什么?我说的不过是万一而已!总之,你和他们回去,照看好大家,我相信。我们很快会见面!” 素手闻眼还想说什么。可秦芳却对着她眨了一下眼。她愣了一下,又低头看看她紧捏着自己的手,便想到了什么,继而点了头:“素手。遵命。” 秦芳笑着松开了她的手,转身看向了那个黑黢黢的身影:“我跟你走,但请你解了这个村落的毒源吧?” 曼罗冷笑了一声,丢出了一个纸包:“丢进水井里。”说完这话,她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看”着秦芳。 秦芳当下迈步上前直剌剌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刚一站定,就被曼罗抓了胳膊,继而就被她给带着飞纵着离开了这个村落。 秦芳选择打这个赌。也是被逼出来的。 对方拿大家的性命来赌,她根本没胜算的可能,因为就算她可以避毒不死,别人却是不能的。 而如今她打下了这个赌,如果玉蚕指足够牛逼保她不死。那么她其实也得了一个脱身的最佳机会,因为十二个时辰后,她可以直接往卿家族地去,而那帮人只会当她死掉,不会去追逐她。 当然她希望素手明白她的意思,能好好的传话给郑瑜他们。 虽然说,很多话她从未和素手说过,但这个跟在苍蕴身边的女人,先前劝慰的一句话,就让秦芳明白,素手其实知道很多,而且,应该也清楚她其实是准备开溜的,要不然为何那丫头刚才不问她一句,药草长什么样呢? 感受着吹发的风,秦芳看着每一个起纵间远离自己的官道与村落,便又想着,但愿玉蚕指不掉链子,能保她扛过一日。 否则,别说什么回卿家族地了,只怕她会以卿欢的身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毒死在这里,那她身上的任务谁又来完成呢? 飞纵了约莫一刻,她终于被曼罗带进了密密麻麻的丛林之中。 此刻天色将暮,余晖已经照不出林地的美,只能照出林地将属于夜晚的阴森。 “你从哪儿得的玉蚕指?”一把秦芳丢开,曼罗便出言询问。 秦芳眨眨眼:“我爹给的。”她说着将玉蚕指紧紧地捏在手中,毕竟,这是她的仰仗。 曼罗“看”她一眼,发出一声冷笑:“放心,我才不抢它呢,不然没了它,我一根指头就能毒死你,那多不好玩。” 听着如此变态的言语,秦芳扭了下嘴巴:“那我谢谢你还给我挣扎的机会。”她说着干脆把玉蚕指拿了起来,亮出了黑乎乎的它:“能给点水,让我给它释毒吗?” 曼罗大约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人有些一怔。 “原来你这么无耻。”几息之后,曼罗出声轻嗤,秦芳则伸手抠抠嘴角:“人求生存,本能而已。” 她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一声叹息:真是近墨者黑啊,和苍蕴那种不要脸的人待久了,竟然不知不觉也不要脸了呢! (遥远的东硕城门前,刚要入城的某人,毫无预兆的打了一个大喷嚏,而后眨眨眼,一派淡定的迈步向前……) “可是我没水,只有毒。”曼罗说着从她身后的小小黑包里拿出了一截竹筒:“你要用它来泡吗?” 她是要释毒,可不是吸/毒,自然只能摆手:“谢谢,您还是留着吧!” “留不了,喝了它!”曼罗说着直接把竹筒递到了秦芳的面前:“看看你带着那玩意,能不能挺过它。” 秦芳无奈的叹了口气,把玉蚕指挂到了脖子上,这才伸手接过,而后小心打开,就看到竹筒内一汪清泉,甚至隐隐还飘着花香。 “这是什么毒?” 她很好奇,可曼罗没回答,就只“看”着她。 秦芳深吸一口气后,还是仰头喝了。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知道手里是毒还喝的滋味,她可是第一次感受到。 入口尽管是甜美无比,但秦芳还是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 这就是大义了吗? 她想着,感受着那些香甜入口入腹,当竹筒里的液体被她喝了个精光时,她笑了一下看向曼罗:“挺好喝的。” “嘴硬。”曼罗回给她两个字,而后转头看向林地外那隐约的落日。 “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啊?”秦芳看着她出声询问。 曼罗没有回答,只看着那片落日。身影充满着孤单。 “啊……”一股刺痛陡然从秦芳的腹部窜出。随即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如针扎般的疼痛。 曼罗回了头。声音幽幽:“当年,我救了一个人,那时很开心,可是谁曾想。我救的人却把我逼上了绝路……可是,我没有恨,我只想着,大约这是我的命,然后我义无反顾的面对生死考验,满心想着那个人的笑容,总觉得一切都值得,哪怕就那么死了。” 她说完回头看了眼已经疼得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的秦芳,歪了下脑袋:“可是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后悔了。” “你,你是后悔,啊,后悔救了他,还是。还是后悔你,你觉得一切都值得……”秦芳忍着剧痛艰难言语着。 玉蚕指虽然能吸纳毒素,却吸不走她的痛楚,她能感觉到腹部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痛,也能感觉到那些痛劲儿又在脖颈处变淡,可是周身的游走过程,她免不了。 曼罗再一次的愣住了,似乎秦芳问了一个她从没细想过的问题。 她没有说话,而是整个人就那么立着,身子隐隐在抖动。 痛楚在不断的周而复始,曼罗就立在她的身边,当天边最后的残阳消失下去后,她体内强劲的痛楚也开始慢慢变淡,终于最后她感觉不到痛了。 不过,她可没起来,而是继续伪装着痛楚倒在地上,毕竟,这是赌命的抗争,她没道理不为自己去争一些活命的机会。 片刻后,忽而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秦芳一愣之间,就听到了曼罗的声音:“你要吃吗?” 秦芳看了眼那地上的小鸟尸体,无奈的顶着一身被汗浸湿的衣服坐直了身子:“好啊,希望你手艺不差。” 曼罗阴阴地笑了一下:“如果你希望我在它身上下毒的话,我可以动手。” 秦芳眨眨眼:“它们已经有毒了吧。” 开玩笑,好好的小鸟变成了死尸坠落,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被这个女人给毒死的,难道她还能希冀着食物没毒? 想让她当苦力?拉倒吧!反正大不了饿肚子吗,二十四小时,她又不是没饿过。 眼看秦芳并不上当,曼罗便动起手来,又是找柴点火,又是拔毛埋土的,倒是东西很利落。 整个过程,秦芳像个爷似的一直坐在地上瞧看着,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不对了。 因为她的周身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像是极寒的那种感觉,甚至她借着那火光,都能看到自己的左手有些泛紫。 “你这是毒气,还是,毒粉?”秦芳磕着牙齿好奇发问,毕竟她没见曼罗做什么。 “是毒烟。”曼罗说着指指面前的火堆,秦芳这才明白,人家在火堆里坐了手脚,而她坐在近前,自然是闻了不少的毒烟。 秦芳抿了下唇,低头去看脖子上的玉蚕指,此刻那玉蚕指黑乎乎的,就像黑曜石一般还透着点亮。 “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秦芳松开了玉蚕指,冲着曼罗问话,希冀着自己的言语能多少让她分心走神,消耗掉一些时间,或是让自己发现点契机来动摇这位毒死自己的决心。 可是曼罗却不吭声,秦芳哆嗦了片刻后,又出声询问:“那个绳链,是你给他的吗?” 第二百零六章 他就是个人 一股气浪直直地撞在了秦芳的胸口,猝不及防的她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便觉得嗓子有些腥甜。 “你不必在我面前逞能,我知道他给了你!”曼罗的声音阴森着彰显着怒意:“但你别得意!今天我会让你肠穿肚烂……” “行了!你误会了!”秦芳强行压下那口腥甜:“我不是逞能,也不是得意,我只是想,想告诉你,他给我的时候,说,那是他师父给他的东西,而且,也只是借我用用罢了。” “什么?”曼罗的声音立时没了那种阴森。 秦芳伸手揉了揉胸口,蹙着眉看着曼罗:“你这么想我死掉,应该是误会他和我有什么吧?其实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或者严格地说,我是学医的,他又是药王,大家一个专业有些相互的照应好不好?” “真这样吗?” “不然呢?”秦芳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既然接了别人的单子来毒杀我,就该知道我是招惹了谁?我家门一夜颠覆,家人流散,生死未卜,我更背着一身的骂名,你觉得,想我这样的人,还有几个没长眼的会喜欢我?” “可是,那珠子带走你的手上……” “这还不是因为你!”秦芳打断了她的话:“是你让我在大殿上出丑中毒对不对?结果我真的出了丑,非礼了人家苍公子,而后苍公子只好找药王出手救我,这才会把那绳链带在我手上,借我一用,免得我被人毒死。”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毒你,他就不会把绳链给你?” “对!”秦芳使劲点头:“所以根本就是你误会了嘛!” 曼罗的脑袋歪了歪,身子更退后了一步,秦芳一看她猜中了这位的怒意之源,当下自然是言语着想把自己撇清,免得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挡了靶子。 可是,她才说了没两句。曼罗却忽然抬手制止了她的言语:“不对!” “什么不对?” “他之前也说过,是因为你的医术,因为一个人需要你,可是那天他挡在了你的身前!” “他是药王嘛,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不,他在乎你,在乎到为了救你,竟然抢在那人之前出了手……”曼罗说着两步冲到秦芳跟前一把抓上了她的衣领:“我不要慢慢地毒死你,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曼罗的陡然逆转反应超乎了秦芳的想象,眼看曼罗一句话后。另一只手已聚集着黑气就朝自己抓来。秦芳只能伸出右手抓上她的胳膊再来了一次电击。 无声的静默。电流在两人的身体里急窜,痛,灼烧一起袭来,让神经有种爆裂的感觉。 光脑适时地停止了电流输送。以避免严重伤害,于是,两具肌体都遭到损伤的身体,一起倒在了地上,更无可避免的紧紧地挨在一起。 轻微的焦臭里,肌肉的痉挛让两人不时的抽搐。 秦芳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就凭自己糟糕的感觉,也能想到对方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相对于电流过身,她也算有些抗力了。 只是先前她身体里还有毒的反应,所以整个状态都不算好,这会儿的电击了之后,一时想爬开保持安全距离。似乎有些难。 “我要……杀了……你!”有些嘶竭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秦芳费力的呼吸了两下后,才说到:“都,说了,我们,没什么啊!你怎么就,就这么听不懂,人话呢!” 她真的很郁闷。 都说的清清楚楚,她和姬流云之间没什么,甚至还刻意的说是借用,她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占有欲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借用下东西都不行吗?何况姬流云似乎也不知道那东西其实是她给的吧! “我不信……”曼罗的声音充满着嘶哑,但更充满着痛苦:“没有人,能超过,那个人的,速度……既然,你对那个人,那么,重要,他,他自会出手,可,可是……可是他竟,竟抢在了,那个人,之前……” 曼罗费力的解释着自己不可饶恕的根源,而这话秦芳再一次听,才听明白,她愤怒着什么。 “等,等等……你,你的意思,是……是姬流云,他,他很在乎,我吗?” 秦芳很惊讶。 一直以来她和姬流云相处的很融洽,也的确和他亲近。 但是那种感觉,就好像姬流云是一团温情的水一样,干净着,透明着,不染杂质,让她感觉到舒服。 她觉得他是朋友,助手,甚至同事,当然有些时候,又觉得他就是她的闺蜜。 她不知一次的想着这个男人挺懒散的,挺没生活目标的,像一只会在脚边找依靠感的小狗,就是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是……是,他喜欢自己…… “难道……不是吗?”曼罗的声音,咬牙切齿,秦芳却觉得太突然。 “应该不是吧?”她否认着:“我怎么不觉得呢?” 说了不觉得,可脑海中,却莫名的回想到姬流云陪在自己身边的画面。 好像,从一次手术之后,他就在她的身边了,护卫也好,帮忙也好,甚至为了她安全,还非常不厚道的过度治疗…… 她把对方的行为当成了对医术的执着与爱好,但现在想来,那天他把毒经拿给自己看,又把绳链给自己带上…… 等等,毒经! 秦芳忽然想起了他给自己看过的东西,立时想起了毒经里的一句话。 毒如药,能生能死,毒如锁,拘魂夺命,毒如匙,留魂求生。 这意思不就是以毒攻毒吗?我现在能感觉到毒在身体里的感觉,如果,我留下一些毒素,是不是可以成为对抗其他毒素的药呢? 秦芳想到这里,立刻给光脑输入指令,要它从自己的血液内提取毒素留存,想着万一遇上毒经里记载的能互相压制中和的毒,或许也能减轻下玉蚕指的负担。 毕竟脖子的玉蚕指,已经黑的让她很是担忧了。 光脑是忠诚的执行者,当下就自动开启过滤系统。抽取血液内的毒素,并自行收纳储存。 但这样一来,秦芳体内就多少损失了一点血液,当然这个量在平时,实在不足为提,可是现在,她的身体状况,却不大好,所以她能想到,如果等下自己尝试的毒类越多。那也许她会被抽样搞到失血也不是不可能啊…… “觉得?我们能觉得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秦芳身边的曼罗开了口:“当年我还觉得。终有一日他会找到我……可结果呢,再相逢,他却心里记挂着别的女人……” “不过是你单方面的猜测罢了。”秦芳说着费劲的撑身起来,一点点的往一边爬。试图和曼罗保持距离:“你应该知道,我,我和你口中的,那个人,正在一起……” 她不是傻子,那日里,苍蕴就在跟前,却的的确确比姬流云出来的晚。 当时她以为他才赶到,但曼罗的话让她意识到。苍蕴应该是和姬流云一起到的。 而曼罗所有对他的描述,都让她相信,那个人就是苍蕴。 没人能比的过他的速度,对于那个人来说,他需要你的医术。那不就是苍蕴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曼罗说着竟也摇晃着身子艰难的坐起。 虽然她没秦芳饱尝过数次的电流过身,但她到底有武功内力,何况到底先前挨过一次,这次竟也不输秦芳的在恢复着行动力。 “他会喜欢你?呵,笑话!剑盟也好,还是别的,你都和他,差的太多,你至多不过,是他手边的,一颗棋。”曼罗说着伸手往怀中摸,随即一个盒子被她颤抖着摸了出来。 秦芳听着这话,咬了咬唇:“为什么,每次,你们都是这样的口吻……到底是,你们太,看不起我,还是,他真的,就是,天上的星?” 她问着,但依然在往前爬行,而身后传来的是曼罗充满嘲意的笑声:“自然他是那颗天上的星……” “我呸!”秦芳忽而扭了头,看着曼罗:“他就是个人!” 在她眼里,出身再高,也是一个人,未来世界,身份也许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但终归到底,生老病死,谁也逃不掉自然的法则,又何来谁是星? 何况天上的星又是什么?不就是块石头吗? “我喜欢你这说话的口气,但,我更讨厌你的存在!”曼罗说着打开了手中的盒子“看”了秦芳一眼:“你身上的毒是不是抽不净了?看来,你的玉蚕指,已经帮不了你了……” 秦芳闻言皱了一下眉。 曼罗说中了,虽然那种糟糕的缺氧状态在减低,但真的减低的太慢了,似乎真的玉蚕指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状态有些无能为了。 “杀死你,根本不用十二个时辰,只要这一个小盒,就够了。”曼罗说着抬手伸进了自己的嘴里,一咬之后,指尖破碎涌出了带着一些黑色的血液。 她将手上的血递进了盒子里,冲着秦芳声音幽幽:“一个装满了毒的玉蚕指,是无法让你扛过我这毒的,去吧,到奈何桥上去吧,下辈子你可千万别做我的敌人。” 曼罗话音一落,手中的盒子里就升腾起了一股黑色的浓烟。 在秦芳大惊之时,曼罗的手指一挥,那股子浓烟直接朝着秦芳涌来,瞬间就把她裹在了其中…… 浓烟如墨,直接就把秦芳包裹在里内里,她本能的想要抗争,可是,这是烟,她抓不住,摆不散,而那股浓烟带着腥臭之气将她完全包裹在其中,就似一个茧一样把她死死包裹在里面,她不但看不见四周,更能感觉到自己想要呼吸都已做不到了…… 第二百零七章 是,我喜欢她 (女生) 不是吧…… 难道,我要死在这毒烟之中吗? 秦芳瞪直了双眼,她不能相信,自己真就要死在这里,死在这该死的浓烟里。 她想要活,想要对抗着可怕的毒烟可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的事实,只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岌岌可危。 “警告,缺氧危险……” 大脑里,光脑已经发出了警示的声音,可是她真的无法对抗。 “一分钟内不能缓解的话,缺氧致死率预估将达到20,,25……” 小米在有效的做出评判,可是这样紧迫的提示音,让秦芳除了抓狂,也无能为力。 这不是20八0年的战场,她手边还有武器,而刚刚才施展过电击术的光脑,连模拟体都无法聚集,又如何能攻击的了曼罗? “2八,35,40……”越来越高的数值,越来越急的数字,想催命符一样的让秦芳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走向黑暗。 她忽然闭上了眼,告诉自己:冷静!你必须冷静! 一定有办法的!你是秦芳,你是带着任务来的秦芳,祖国还等着你完成任务回家!你,绝不可以死在这里! 你要活下来,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活下来! 她想着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右臂,陡然间,她想到了一样东西,起死回生丹,那个牛半仙手里买来的半拉药丸。 小米!我要那颗药! 秦芳立刻在脑中下达了命令,右臂开了匣口,秦芳费劲的伸手摸到那颗药丸,孤注一掷的把它塞进了口中。 牛半仙,但愿你这个东西,别是个假货! 她想着,已经感觉到她的视界在天旋地转,她知道,缺氧的状态已经让她达到了极限。 “55。63,74……”小米的预警声还在耳中,她本能的抓起了漆黑无比的玉蚕指,将它塞进了口中,希冀着它能发挥那怕一丁点的力量…… 她倒了下去,毫无意识的融入一片黑暗。 那一瞬间浓烟也消散开来,迅速的缩回了小小的木盒里。 看着秦芳倒在地上已经昏死的模样,曼罗的嗓子里发出了低低地笑声。 “哈哈,哈哈……嗯,哇……” 一口黑色的血从她的口中吐了出来。随即她的身子颤抖了起来。继而她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黑色的罩帽在她的翻滚中掉落蹭开,露出了她那张可怕的脸。 鱼鳞般的黄痂正在偏偏脱落,一滴滴夹杂着黑色的血液从那些破损处,流淌出来。有些附着在脸上,有些则滴落进泥土。 细细的白烟眨眼便逝,却宣告着血液里可怕的腐蚀。 曼罗痛苦的叫嚷着,在火堆旁不住的翻滚,直到她的脸上重新结出一片鱼鳞般层叠的黄痂,才整个人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 休息了大约一刻,她总算感觉到了一些力气。 她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木盒,又恨又爱的将它收进了怀里,而后才看向了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秦芳。 此刻的秦芳。脸是青紫的,指甲是乌黑的,她咬着那块玉蚕指,双眼合着,就像是一具死尸。 “哼。你终究还是死在了我手里……”曼罗说着摇晃着撑身而起:“就是害我用了它,害我又痛苦得更深……可是,一切,都值得!” 她说着捡起了黑纱罩帽带上遮住了她可怕的脸,踉跄着来到了秦芳的身边,伸手摸上了她的鼻息。 没有鼻息。 她的唇角满意的一弯,又伸手摸上了她的右腕。 完全没有脉搏,这让她眼里绽发出一丝笑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惊鸟飞起,她向那边看了一眼,便浑不在意的伸手从后腰里拿出了尖锐的锥刺,准备对着秦芳的脖颈刺下去。 但一股寒气朝她袭来,她本能的抬头,就看到一到冰刺朝着她刺来。 她立刻运气向后避开,有些狼狈的倒地,那冰刺直接扎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中。 她口中喃出了两个字,只因为她知道这天下能御寒气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一到青影如魅从林地里冲了出来,他直直地停在了秦芳的身边。 “这……”一头汗水的姬流云瞪大眼睛的看着地上整个紫黑掉的秦芳,傻了眼。 “你把我给你的绳链给了她,她,得死!”曼罗“看”着姬流云,言语充满着胜利者般的宣告,却听起来又那么的悲怆。 “你,毒死了她?”姬流云难以置信的言语着,跪在了秦芳的身边是伸手就抓上了她的左腕。 “对啊!她以为带着玉蚕指,就能抗下天下的毒了吗?哼!我陆婠儿是谁?我是曼罗夫人,是毒尊的妻子,毒死她又有何难?” 曼罗叫嚣着,声音越来越高,可是姬流云却仿若听不见,他正努力的把自己的内力往秦芳的体内送。 看着极寒内力聚集的白烟被姬流云逼出沿着秦芳的左手往里钻,曼罗发出了森森的笑容。 “呵呵,没用的,她已经死了,她体内有天下最可怕的毒,更有我的毒血做引,你就是把一身的内力给她,她也活不了的。” “不!我会救活她!我一定可以!”姬流云的声音哽咽着,更多的极寒内力往秦芳的体内涌,那一瞬间,仿若寒冰都包裹住了秦芳的身体。 曼罗此时忽然大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难道你要把你所有的功力都给她吗?” “只要能救她,别说所有的功力,就是我的命,给她也可以!”姬流云的声音充满了坚定,但这话让曼罗的身子有了剧烈的起伏。 “你喜欢她?你果然喜欢她……” “是,我喜欢她!”姬流云看着秦芳眼里已经聚集了泪水:“可是那又怎样呢?她是师兄的女人,我根本就不打算让她知道,也不想改变什么!你何苦要毒杀了她!” “她,她怎么可能和师兄……” “她动了师兄的剑!”姬流云说着扭头看着曼罗:“你知道师兄的誓言的,难道你以为我会和师兄去争吗?” “我……” “师姐。你走后,我就对自己说,我要把你的那一份活下去,做好师兄的功法炼炉,助力他达到顶峰,不能让你白白受苦……我不知道你离开谷里活得如此艰难,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已做了别人的妻子,或是一个村妇,或是一个自由的江湖妇人。总之我从未想过你活得这么苦……” “我不知道那绳链是你给我的。师父给我的时候。真的没提。我给了她,我承认是因为我喜欢她,怕她被毒死,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出手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你变成了这样,不管我多么喜欢她,我都会丢下她,留在你的身边,因为是你,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切!” 姬流云说着泪已流满面:“可是,你不给我机会知道这些。更在我从师父那里知道真相后,寻来时,却让我看到你加害了她!你可知道,这样的行为让我有多恨你!” “我,我……”曼罗摇摇头:“不。我不是要你恨我的,我……流云你在干什么!” 当曼罗看到一股近乎于紫的幽兰之色从姬流云的掌心升腾而起时,她一面大吼着,一面急忙的爬了起来,朝着姬流云的身子就扑了过去。 “不可以,你这样,师父知道了,会杀了你的!”她惊恐着冲向他,可是离他还有半步之时,一道冰层陡然出现在他们之间,阻隔了她的靠近。 “杀就杀吧!”姬流云的眼里已经没了一色生意:“当初活下来是为了你,而后是为了师兄。是她让我看到了,活着可以给别人带来的欢乐,可你,却让我看到,我给她带来的痛苦……” “她死了,我活着也无趣,若能倾其一切救活她,死了,倒也值得了呢……”他说着眼一闭,那发紫的幽兰之色,直接从左手腕钻入了秦芳的体内。 “不要!师弟你不可以!”曼罗急得伸手去打那冰层,可是却打不碎,她运气于掌,升腾出黑色的浓烟,一下一下的撞击着那冰层。 慢慢地,冰层有了裂痕,可是跪在秦芳身边的姬流云,身子也有了摇晃。 “师弟,求你了,你不要!你欠着我的命!我不许你这样!你得还我!你不能就这样死了!我不答应!”曼罗激动的大喊:“你把我害成这样!你现在竟然想给别的女人赔命?我不允许!你给我听着,你如果这么做!我,我就把她的尸体大卸八块!” 她话音落下时,冰层也尽数碎裂,她立时扑上了姬流云的身体,一把将他给扯开。 姬流云无力的倒在了她的怀里,他的脸上泪水都成了冰。 “师弟,师弟……” “师姐……”姬流云十分的虚弱:“我欠你的,我还!” “你……”曼罗刚要言语,姬流云却抓上了她的手腕:“师姐,你不是,想,想和我在一起吗?好,你带我走,我以后,会永远的在你身边。” “带我走吧!我,我来还!”他说着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 曼罗低头“看”着他的手,几息之后点了头:“你怕我碎了她的尸吗?我不会,你都说了要和我走了,我不会再,难为一具尸体……走吧,我带你走,我们,我们去西梁,我带你去,我的家。” “好!”姬流云应着,由着曼罗将自己搀扶而起,架着他一步步的离开。 秦芳静静地躺在地上,依然似一具尸体,而姬流云脸上那凝结成冰的泪水,跌落于地。 第二百零八章 系统升级,亏大了 黑,夜幕般的黑,没有明月,也没有星辰。 秦芳觉得她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不知冷热,不知黑白,不知痛楚。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她诧异着,想要抬手,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想要说话,似乎连音从哪里发出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像是陷在一个深渊里。 而深渊的名字叫不知。 是的,不知。 这样什么都不能捕捉,什么都不能感受的一切,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她在一片不知的状态时,她依旧躺在地上,周围是堆早已不知在何时熄灭的小小篝火,此刻他们正冒着淡淡的青烟,而她的衣衫一片湿濡,就好像,她是被人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般。 此刻,她的脸上紫气犹在,但是手上已经再无一点黑色。 至于她的口中,那块早已乌黑到发亮的玉蚕指,正在无声无息间,增长着细若发丝的裂纹。 一点点的,蔓延着,却不停歇。 慢慢地,那裂纹密布了整个玉蚕指,让它像是一堆粉末被小心翼翼的拼凑在一起一样,好似一点风,就能灰风烟灭。 “呼……”猛然间,秦芳的鼻翼一动,有了呼吸之力,霎时那口中的玉蚕指便被这小小的吸力那么一吸,整个玉蚕指像是便成了一条粉末的龙,又似一条如烟的蛇,竟在秦芳的口舌上盘旋而起,而后一个猛冲顺着她的嗓子就进入了她的体内,而与此同时,她的胸口也猛烈的有了起伏。 那无知深渊里,已经没有了五感的秦芳正在迷茫。 突然间,就仿若看到了一色花瓣从眼前略过,她还没弄明白,怎么自己忽然可以看到东西了。就听到如烈风般的咆哮直冲自己刮来,随即一条白色的骨龙,张着大口直接朝她吞下…… 啊…… 她张了口本能的想要叫,可是声音还出不来,但是那混沌的一切都已改变。 她发现自己逃离了那片黑暗,她立在一片寒风中,雪花大片的如鹅毛一般,而奇异的是她的脚下,却偏偏踩着一块似龟甲一样的东西。 她想要看得更清楚,可是却发现。她蹲不下去。也动不了自己。就是一座雕塑一样立在那片冰雪里,感受着一道道凌冽的风在刺骨。 忽而,一股如墨的黑色向她冲来,她眼睁睁看着它们再度靠近自己。就要包裹。 但那一瞬,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像是威严的龙吟一般,而随即,那条先前出现过的白色骨龙竟然从黑色的浓烟里冲了出来,盘旋着将她包裹在其中? 它,难道是在保护我? 那一瞬间秦芳觉得很意外,而眼前骨龙张开了它身上一道道的骨刺,竟然喷涌着的是寒气。 黑烟霎时被寒气压制下去。可是它似乎不甘心,不遗余力左突右进的想要冲破骨龙的包围将她吞噬。 可是骨龙却紧紧地包裹着她,似是不屈不挠的战士一般,将她如宝的护在正中,不让那黑烟沾染她一分一毫。 龙吟在啸。黑烟在潮,它们交战在一处,对抗着,拼斗着,秦芳能感觉到有一种痛正隐隐的从身体的各处传来。 难道,那些黑烟无孔不入,骨龙也保护不了我吗? 她脑袋里刚闪出这样的想法,一道紫色的光晕竟从骨龙的身体里汹涌的喷出。 似火,但不灼热,似水,却又毫不淋漓。 而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惨烈的叫声,而后,那股黑烟急速的缩小,越来越少,直到完全的在那团紫色的光焰里消失殆净。 骨龙垂下了头,像是筋疲力尽一般的放开了她的身子,倒在了她的脚边。 她好想伸手去摸它,可是她动不了。 想要说话,更出不了声,她只能看着它,满眼的感激,一直到那骨龙淡蓝的双眼慢慢合上。 它睡在了她的脚边,似是疲惫之极,而与此同时,她的脚下龟甲竟开始变色,不但从深沉内敛的灰黑变成了生机勃勃的阳绿,更似是有花香钻入了她的鼻翼。 花瓣,再度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于这冰天雪地,于这寒风烈烈里,一点一点的变成星辰一般的光点,往她的身体里飞。 这是什么情况? 秦芳好奇,却只能被动的接受,但此时她发现身体里隐隐的痛感在加深,像是有人割裂了她的皮肤,又像是有人扯着她的筋脉。 啊…… 好痛…… 她痛苦的张着口,想要叫,可声音就是出不了口,她只能承受着那份痛楚,就好像,她的身体在被撕裂一般…… 此刻,躺在地上的秦芳,周身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染红,但更多的黑色也在衣服上蔓延着。 毫无遮掩的左手,其上的皮肤已经溃烂,内力的血肉正已一种奇异的状态颤抖着,似是沸腾般的将一滴滴带着浓密黑色的血液滴出。 渐渐的,黑色的血水从血肉中消失干净,只有红色的血液在流淌,鲜嫩的肉在重新生成,就连粉嫩的皮肤,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的生长着。 半个时辰后,她的手已经粉嫩白皙,泛着如桃花般淡淡的柔色。 而她的脸上,青紫早已消失的干净,显露出一张干净又英气朝朝的脸来。 如果此刻的秦芳是醒着的,且能看到自己的脸,就会发现,她已经显露出了真正的容貌。 但此刻,她不是清醒的,她似乎还毫无意识的躺在这里,像个死人,但更像个沉睡着的女子。 而她右臂正闪着一道道银光,那正中的显示屏上,一大串的数据正在自动而频繁的闪现着…… 花香醉人。 秦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棵树,能感受到风的轻拂,草的起舞,又觉得自己像一朵花,能看到蝴蝶就在自己的身边打转。 难道转世投胎。变了植物吗? 她有点乱,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感觉到有一种让四肢百骸都舒泰的冰凉在体内开始攒动。 那些痛楚早已不见,那些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也慢慢的消失。 当那份淡淡的凉意让她开始想自己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陡然响起。 “系统更新完毕!” 刹那间,周边一切都是一黑,当她惊恐的眨眼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她看到了林地,看到了似曾相熟的地方。 本能的她撑身坐起。立刻发现周围的一切是她和曼罗曾待过的地方。至少那个火堆还在。 只是火不知何时熄灭的。木炭都泛了白,而那木炭边还有早被炭火烧成了黑焦的小鸟。 我……我没死吗? 她眨眨眼,低头瞧看自己,登时吓的身子一个抖动。 因为她身上的衣服混合着腥臭的血水不说。还似被墨给染了,总之又脏又臭就算了,还黑的跟擦地的抹布一样。 秦芳彻底糊涂了,她转头看了看周围。 没有曼罗,也没有别的什么存在。 这…… 她眨眨眼,努力去回想之前的事,直接想起了那股黑烟笼罩了自己,她情急之下吃了那半拉起死回生丹,而后。而后似乎灵魂游弋了什么地方,感受了许许多多奇怪之后,就又醒来坐在这里。 我应该是没死吧?难道灵魂出窍又归位了? 秦芳想着下意识的抬起了右臂,登时发现自己的右臂竟然完全裸露出了所有的芯片,电路板以及结构体…… “不是吧?你可别坏了啊!”她吓得赶紧触摸显示屏。 这可是她赖以生存的右臂啊。如果出了问题,别说当医生了,她都要瞬间变残疾。 当她的指头一按在显示屏上,脑内立刻出现了小米的声音:“指纹吻合,系统启动,请输入指令。” 秦芳一愣。 系统什么时候关机了?难道,我死了一回?系统自动关机,然后,我被那个药丸给救了,所以就…… “请输入指令!”系统的提示音催促着她,她赶紧的输入自己的军号指令,立时显示屏上一圈数据闪过,脑里就是小米的声音。 “军医上将秦芳,收集元素任务中,请问是否覆盖目标体所有数据?” 秦芳一顿,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脸一把,而后点击了显示屏上的通话系统,当下就看到了她自己久违的真颜。 “无法连接基站完成通话。”小米的提醒让秦芳叹了一口气,赶紧输入了覆盖指令,立时她的身体被一道莹光扫过,她再度恢复了卿欢的模样,包括一头长发。 “开启身体自检。”秦芳舒出一口气后,就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指上,她想抽点血了解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可是…… “系统已升级,未能达到医疗系统开启条件,无法完成检测。” 脑袋里出现了小米非常机械式的回答,秦芳却是直接呆住了。 升级?医疗系统开启条件? 她赶紧的在显示屏上寻找授权和设置的按键,却发现这两个按键消失了。 “小米,怎么回事?系统怎么升级了?” —”该死的符号再度出现。 “我需要答案,我需要答案小米!”秦芳有点抓狂。 “抱歉,无有答案可以提供。”小米的声音出现在脑海,秦芳却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叫人十分的沮丧。 上帝啊!谁来告诉她,这到底什么回事?她一个军医,竟然用不了自己的医疗系统,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懊恼,她不解,她甚至有点慌乱。 当她下意识的伸手往自己脖子上摸时,赫然发现脖颈上只有一个细绳,那个玉蚕指不见了! 不是吧?这东西也没了? 秦芳直接瞪大了眼。 她急的那时拼人品把那东西叼嘴里来着,但现在没了,也不可能是被她给吞了啊? 秦芳眨眨眼,一脸无语。 靠!这也太亏了吧? 药丸用了,命差点丢了,系统不但重启不能用,解毒的宝贝也给丢了,她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天津) 第二百零九章 我等一个人来 最新网址:.hxs. 官道上,一百多号人的队伍驻扎在路边,充满着不安与萎靡。 一个女人,用惨烈的手段屠戮了大半个村落,以至于让这些铁血汉子,都有些气结。 他们很想拼,可对方却不是舞刀弄枪的,那可怕的毒,无声无息间曾让众人中招,以至于此刻他们都能感觉到心头有一抹恐惧。 而除此之外,还有不安。 他们不知道,那个毫无郡主架子,肯出手为他们救治,又为了众人安全而与那恶毒女子打赌的惠郡主,是否能安然归来。 十二个时辰,面对一个毒妇,他们不由的想着若换成自己,可有着必死的心迎头向上? 手中的刀刃若能御敌,尚可一拼,若是连刀剑都无……怕是早就能逃就逃了吧! “怎样?可有下落?”看着出去探寻的一队斥候回来,扎营的兵将是纷纷起身,赵毅之更是直接冲了过来出声询问,此刻他的双眼竟是血丝满布。 “统领,我们探到那边山林的坡地之下,就不敢再往前了。”斥候一脸恐惧之色:“那里一地的死鸟,且我们刚踏进去,就觉得头晕目眩,恶心眼痛,只得赶紧退出来……” 赵毅之闻言咬了咬唇:“已经十个时辰过去了,也不知……”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那片宽茂的密林。 而他身后,大约五丈处的大轿里,素手则紧紧地捏着双手冲着郑瑜低声的言语着:“……等到将来我去采草时,你就带着明仔以报,报丧为名离开,前往卿家族地……” “你真的相信,我家小姐会安然无事吗?”郑瑜此刻一脸的忧色。 素手咬下了唇:“郡主身上有祛毒的宝贝,我,我相信她会没事。” 她肯定的言语让郑瑜有了一些希冀,而她却没告诉他,她的信心根本不足。因为她记得郡主离开时,手里的那块东西是多么的漆黑无比。 郡主,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要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主人的交代? “哥?你怎么了?”装金嵌宝的密室里,东硕国最尊贵的男人躺在宽大的牙床上,散着衣袍,斜着脑袋看着那个坐在身边又愣神了的男人挑了眉:“想什么呢?” 苍蕴愣了一下,摇了头:“没什么。” “我不信。”云峰撇嘴:“你从昨晚上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的,不是发呆就是走神。是不是……我的情况更糟了?” 苍蕴眨眨眼:“别乱说……” “谁乱说了。我又不是惶惶的三岁孩童。更不是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云峰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有些许疮疤的身体笑了一下:“面对死亡多次,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云峰……” “哥!”他忽然抬手抓上了苍蕴的手:“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但为了东硕,为了你。我都会努力撑着,直到你布好一切的那一天,然后顺顺利利的从我手上接过……” “云峰,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有我在,你就不会死!”苍蕴说着冲他一笑:“大不了,日后我天天给你过血,这东硕必然由你来称皇,至于我,你知道的。我得在剑盟……” “哥!你不会还在生父皇和母后的气吧?他们当初送走你,也只是为了大计,根本不是……” “我知道!”苍蕴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伸手在他的肩头一拍:“我从来就没怪过他们!行了,你好好躺着吧。再有一日,你身上的溃烂就会全部消失的,有什么,我们那个时候再说。” 云峰的唇抿了一下,点了头:“好。那哥,你这次不会马上又走吧?” 苍蕴摇了头:“不会,这次,我会留下来,帮你处理一些事,再制定一些计划,更……等一个人来。” “谁啊?”云峰好奇询问:“你那个师弟吗?” 苍蕴眨眨眼:“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行了,快睡吧!” 云峰撇了下嘴:“哥还卖起关子了。”他说着却很听话的躺了回去,而后看向一旁衣架撑着的玄衣金龙皇袍,声音懒懒地说到:“对了,半个时辰后,金吾将军会入宫,哥,你替我见见他吧!” “好。”苍蕴淡淡地应了一声,云峰便闭上眼睛休憩去了。 苍蕴看着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目色有些柔和。 弟弟的身体状况,的确是每况愈下,越来越糟,不过他到并不是很担心,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血还能撑他至少一年半载。 至于先前他的心不在焉,其实他也不清楚是怎么了。 反正从昨晚到现在,他就心绪不宁,莫名其妙的会有一些不安,而体内的内力也隐隐有些气旋不稳。 哎,不会是流云那家伙出了什么事吧? 他们的功法相生相克,流云若有了内力上的变化,他也相应会有些感应。 垂眸顿了顿,他松开了云峰的手,起身将那件皇袍取下套在了身上,而后束发加冠,再一转身,他已不是苍蕴,而是东硕国的帝皇。 手一抬,密室的石桌上摊开的帛书直接被他用内力吸在了掌中,他看了眼自己细细勾画的地图后,将其收进了袖带里,迈步走出了这间密室,而密室内,云峰懒懒地睡着,他身上的疮疤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穿山越岭,这对于秦芳来说,并不算难事,虽然说20八0年的世界,森林已经不多,可终归还是有的,她也没少在里面待过。 但是,到底隔着年代与时空,这片密林简直就是原始森林的范儿,树高而密,密的秦芳都不能好好借助阳光来分辨方向,迫使她只能找一些残树断干的来依靠年轮朝向找着东南西北。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麻烦,更想让光脑直接给她一个导航省心省力。 可是也不知道那升级是怎么回事,在医疗系统不能启用之后,小米也撂了挑子,显示屏上出现一个大大的光脑重启符号,就重启的半天没动静了。 秦芳面对这样的情况。出了感叹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的事实后,就只能一面期待着小米能早点重启完成,一面自行在山林中找路,好出了这片林地直奔卿家族地。 只是她这一走,就足足走了三天,要不是她知道怎么在林地里找水,找食,只怕没被毒死,也得挂在这片密林之中。 而小米始终是重启的状态,这让秦芳有的时候会不禁的想。到底是系统升级的太繁琐。还是这家伙根本就是电力不足或者什么部件出了问题。给彻底的歇菜了。 穿着一身几乎发硬发臭的衣服,秦芳又走了整整十天才从这片密林里出来。 看着山下出现的村落,她脏兮兮的脸上显出一抹笑容,随即人摇晃着身子就往山下而去。我还以为我自己要变野人呢!等下我一定要找家客栈,好好的洗个澡,再痛痛快快吃个够…… 她希冀着这个村落能让她缓一缓几日来的辛苦,可是等到她好不容易奔到山下时,才发现,这片村落竟是个空村。 一地散落的树叶与胡乱丢弃的笊篱盆罐彰显着这里曾经的慌乱。 那些洞开的大门,那些遗留在锅内的食物,早就腐烂发霉。 秦芳挺着一口气的把村落这十来户人家走了个遍,结果。家家都是这样的慌乱下搬空了屋子,别说食物了,就是连块像样的粗布衣裳都没有,彻底的粉碎了秦芳想要吃饭洗澡换衣服的想法。 “好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认了。行吧?”秦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决定在村落里找个像样的房子先凑活着住一晚上再说。 于是她调头去往刚才路过的一家看起来明显要比其他家宽敞的那户。 晃进了院落,选了卧室准备休憩,刚爬上床,就发现床脚上散着一卷书简。 秦芳诧异的挑了眉。 这个异时空其实形同战国时代,像书简这样的文化资源都是高门大户的私藏,是那些家族的珍品,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农户家中还有书籍这样的事。 秦芳因而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个书简出现的地方实在不大合理。 诧异之下,她爬了过去,抓过那书简。 一手不算太薄的浮尘,宣告着这东西至少放在这里一个月了。 “啪!”书简刚拿到手,竟就断了线,好几只竹简都掉在了床上。 秦芳低头看了一下穿着的牛皮线,又看了看书简单片的边缘,而后眨眨眼。 霉烂固然是有些,但这书简本身不知道是被翻看了多少遍,以至于竹简的每个边缘都是磨到了圆滑,牛皮线更是糟烂的断裂了。 “敬国志”她翻了手里的竹简扫了扫,终于找到了头回的那个签,当下就看到了这三个十分明显的打字,而后再仔细看看之后追的的小字,立时让她看到了惊讶的三个小字。 “卿叶琉”秦芳立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个名字,在卿欢的记忆里可不陌生,甚至,还是一位她绝对尊敬的人,因为身为卿家的人,自然背的出列代族长,而这位就是卿家第十一代族长,也就是卿欢的太爷爷,卿岳的爷爷。 卿家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芳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她转了转眼珠子,开始在这屋里乱翻一起,只看能不能再找点什么东西出来。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真找了点东西出来一个代表印章的瓦陶。 “离村。”她念出了瓦陶上突出的两个字,也直接挑了眉:“不是吧?离村?我难道到了卿家族地相邻的离村了?” 离村,在郑瑜画的地图上,那可是紧挨着卿家族地的一个小村落,可以说它就是卿家族地最边缘番外的界标。 按照秦芳的记忆,她得先到目标考岚山,而后再跑三天,才能到达离村,也就是卿家族地的外围,难道她现在就身在离村了? 这,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章 族地,我是卿欢 宽敞的石灶上,带着血迹与黑印的地图帛书被摊开摆在上面。 秦芳小心的立在边上看着地图,以确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她对比回忆了许久,才发现她无意之中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捷道到了离村。 她是在胡格山往前的青牛村被曼罗给带走的,当时她以为自己是被对方带进了一个无名山峦的林地。 但事实是,这片山峦林地其实考岚山前沿山脉的一个小峰,是她们正常路径上开始绕行的第一个山峰。 可是她被抓进了这片林地里去,而后只想着要回到卿家族地,就一个劲儿的往南走,结果她是顺着山脉横走了十五天,生生的从这片山脉里穿了出来。 相当于避免了外面绕行三座山峰的路径,最后直接到达了离村,也就是说,她已经到达了卿家族地的外围。 这样的事实,让秦芳觉得挺开心,毕竟这也算一路倒霉下的额外惊喜了。 看了看尚未落下的日头,秦芳迅速的收了帛书,连那个破损的书简和瓦陶一并收进了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里做了个小包袱,这便迅速的背着它穿过了这个小村落,只往村后大约五里地的卿家族地而去。 实际上,在秦芳这次出行前等着郑瑜养伤的日子里,她就不止一次的从郑瑜的口中打听关于卿家族地的消息。 毕竟她是从未回去过的。 郑瑜倒是回去过,也为他细细绘制了地图,可是一说起卿家族地来,翻来复去的竟就四句话。 卿家族地靠着海龙国。 族中的老爷的三叔代为管理族地。 三叔的儿子女儿都很优秀,骑术箭术还有马上功夫都很了得。 一定要和三叔的夫人说话客气。 就这四句,非常的言简意赅,秦芳想要问的再细点,但那时郑瑜的脸上就会出现为难的神情,便不是支吾就是沉默。 秦芳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背景下。像郑瑜这样作为附属宗主的人,都具备着骑士的思想品质,所以在他们的眼里,谈论自己的宗主以及内情,这都是不敬的表现。 所以秦芳后来再不去缠着追问了,毕竟对于这种发自内心的没有契约来捆绑信义的效忠者,她从内心也对其有着一份敬重。 秦芳晃晃悠悠,几乎在太阳快下山时,才总算在前方路径上看到了一个高高的大牌坊,以及牌坊之后的一栋类似门房般的屋子。以及和它相连着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高墙。 这会儿不同于山林。还能找些水与果子什么的果腹。所以五里路就让秦芳这个本来就体力严重透支的人,有些精神不济。 不过,牌坊显然就是卿家的标志,她看着它。感受到了望梅止渴般的功效,立刻是加快脚步向前,想要赶紧回到族地里好好缓缓。 随着她的靠近,那个牌坊也越来越清晰。 硕大的“卿”字,强调着族地的领域,而除此之外,整个牌坊上绘制的都是卿家的族徽铁马,这让秦芳颇有点找到组织的感觉。 “站住!卿家族地,非请勿入!”秦芳刚刚走到牌坊下。那门房里忽然就冒出了三个人来,为首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已然面色严肃的冲她轻喝! “我是卿欢。”秦芳微笑着放声言语,也许是找到了家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 “谁?”为首的男人眉蹙了起来。有些茫然。 秦芳一愣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古代,女孩子家的闺名是不可能到处传的,她指望族人知道实在是个错。 “哦,我说我叫卿欢,来自都城卿王府,是忠义王卿岳的女儿。”秦芳当下说得更加清楚明白,并微笑着看着对方,希冀着对方脸上会显出亲和之色。 可是……她没能看到。 看到的是那男人闻言后审视自己片刻,而后转头和身后的其中一个耳语了几句,那人便回了门房之中,只留下这两人看着她。 秦芳能理解别人审查自己身份的行为与态度,但此刻她真的是又累又饿还有渴,眼见一时半会儿的没有接待和招呼的可能,她只好轻声言语:“这位大哥,我一路风尘仆仆,实在又累又渴,是否能先给杯茶解解渴?” 那男人和身后之人对视了一眼,身后的人进了门房小屋,片刻后拿了一个竹筒过来递给了秦芳。 秦芳看人家压根不打算让自己进门房歇脚,无奈之下道谢接过后,喝了一点,便干脆依着牌坊坐在了地上,没办法,她真的很累。 那两人似乎有些不满她的举动,但也只是面上有点不悦,却没说什么。 就这样三人过分安静的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先前那人从门房里跑了出来,在那为首者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立时那男子面色就阴鸷了几分,随即看了一眼秦芳后冲她说到:“姑娘,请你离开吧!” 这突然的言语让秦芳一愣,立时她扶着牌坊站了起来:“离开?你要我离开?” 她有点懵,千里迢迢费劲的奔回来,水才要着的喝上了一口,自己家的人竟然就撵自己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是的,请你离开吧!”男人说着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兵,俨然一副你少废话的神情。 “你有没搞错?我是卿欢,我回卿家的族地,你们竟然要我离开?”秦芳当即有点怒,而对方似乎比她还怒: “够了!你少这里卿欢长卿欢短,卿欢是谁,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的都城的卿王府已经遭难,府中所有卿家人已成罪人皆被流放!姑娘你想要冒充卿家人得个庇护,未免胆子太大了些!” 那人说着竟是将刀拔出了一寸来长,目露厉色的冲秦芳说到:“请你速速离开此地,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秦芳闻言彻底无语,她看着面前这个黑脸男人不得不出声解释:“谁告诉你卿家的人皆被流放?我明明还留在京中当郡主好不好?” 对方手里的刀像外又拔出了一寸,仿若对她的言语完全不当事。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秦芳见对方充耳不闻,还在拔刀,翻了个白眼:“别拿刀威胁我了成吗?我有族……”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往袖带里去,想要拿出藏在右臂里的族令已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是。她的手在碰到右臂时,才反应过来,自家的系统未能开启就算了,那光脑小米还在可耻的重启中…… 无法启动光脑,她,她怎么拿的出来? 对面的男人看她僵在那里,似乎多少停了拔刀的动作,但两息之后,看到对方什么也没拿出来,只是冲自己嘿嘿的笑。那眉一蹙。这刀彻底的出了鞘。 “请离开!”带着愤怒的三个字。听起来有些杀气腾腾。 秦芳要武功没武功,要体力也没体力,自然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还死硬。 “好好,我离开行了吧!”她当下步步向后退。三步之后已离开了牌坊,那人见状收了手中的刀,她则不要形象的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嗯?你还不走?”男人瞪着眼,似乎没料到人家会这样坐在牌坊前。 “我没在卿家的地盘上了吧?”秦芳说着伸手去揉自己发酸发软的双腿:“我累了,坐这里歇歇都不行吗?” 男人的唇咬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悦的冷哼,倒也没再说什么。 不在卿家的地盘上,他的确不能置喙什么。 当下,那男人立在牌坊的后面盯着她。而她就坐在牌坊前面大约一米的距离,至于另外两个人则好奇的打量着她,似乎不明白她到底是想干嘛。 想干嘛?当然是想进族地之中了! 可是秦芳这会儿也没办法。 代表身份的东西拿不出来,说再多别人也不认,这让她也很头疼。 眼看着日头就要落下。秦芳越发觉得自己疲惫不堪,而就在这个时候,遥遥的她感觉到一些声音从远处出来,继而连屁/股地下的地面都有些微微的震动。 当下她顺着声音向那边回头张望,就看到一票黑压压的人马骑着马匹正飞速向这边奔来。 “是少爷他们!”身后有人兴奋言语。 “你快起来让开路!”那个男人冲着她大喊起来:“小心被踩到!” 秦芳听到这人言语,心想他倒心不坏,看了眼前方那种接近的速度,未免真的对方刹不住踩死自己,赶紧的起身让开了路中央。 不过退到一边的时候,她不由的想,要是我来个“碰瓷”是不是就能进去了? 可看看那汹涌的马队,她放弃了这种豁出去的想法,她可不想碰瓷没成功,就被踩踏成肉饼一张。 转眼间,马队已到近前,秦芳这才发现这票人不算少,竟约莫百骑,而为首的几个表情竟是恐慌的。 正当她诧异时,就听到为首马匹上的人大声的喊着:“张老弟,升桥!” 这一嗓子很亮,但却充满着恐慌的颤音,这让秦芳的眉蹙了一下,就看到了那人身后约莫五骑之后,一匹白马上坐着的雄壮男子,以及他怀里倒着的一个身影。 这一票人马一过了牌坊是勒马减速,纷纷停在了门房前,顿时秦芳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也看到了这些人身上沾染的大片血迹。 “殷牛!少爷这是……”先前和秦芳对峙的男人刚叫身后两人回了门房去做事,就看见了这匹马上的人是何等情形,立刻是惊恐着朝那白马奔了过去。 “张哥,少爷被刺中了脖子,性命堪忧!”那雄壮的男人当即是抱着怀中男子下了马,而这时前面那个为首的男人已经大声喊到:“别啰嗦,快点进去,救治少爷要进!” 一声吼下,那叫殷牛的壮汉是抱着怀中男子就往门房里窜,而其他的人则纷纷是牵着马儿排着长队的也从那门房处往里进。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看起来落魄到极致的女人如木桩一样的呆立在牌坊前。 第二百一十一章 系统开启,救人变任务 秦芳为什么呆立在哪里? 她不是好奇着门房后面到底是什么路线,以至于又是升桥,又是这般众人下马穿门的。 而是因为,就在她惊鸿一瞥的扫到壮汉怀中的那人时,她突然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臂一热,而与此同时,那个不知道要重启到猴年马月的光脑小米,竟然在脑袋里给她发出了一串提示音。 “光脑辅助系统重启完成” “已即时检索到目标,任务开启。” “医疗系统开启。” “首要目标锁定,卿岚歌,生命预估二小时十二分,开始倒计时。” “数值预判积分:三十分钟内解除生命危险,可得积分五,六十分钟内解除生命危险,可得积分三,九十分钟内解除解除生命危险,可得积分一,一百二十分钟后积分为零。” “警告:目标救治不成功,任务将失败,医疗系统会进入降级程序,若等级低于f1级别,会永久失去医疗系统开启权。” “上将秦芳,医疗系统等级八,核准积分数值为八32分,距离下一等级9,还有6八分差距。” 这一连串的信息,排队一般的在秦芳脑袋里一个接一个的响起,秦芳怎能不呆若木鸡? 什么叫降级程序?什么叫任务失败?什么叫八,9?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彻底的让她变成了个呆瓜,而她想要从小米那里得到一点更加清晰的答案,可小米却来来回回只发一个时间给她。 “130分钟11秒” “130分钟1秒” “129分钟51秒” 倒计时那十秒一提示的节奏让秦芳能感觉到时间的紧迫,可问题是,她还对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说什么任务的,难道是让我去救什么目标吗? 难道系统升级,就升级了这个玩意出来? 可这能干嘛呢? 还有,刚才说的谁来着?哦,卿岚歌?那是谁?、 等等。姓卿,就是卿家的人啊,难道是刚才那个壮汉怀里,半拉身子见血的那个? 一连串的疑问也在秦芳的脑海里蹦跶,她不由的想找人问问刚才那个少爷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正在犹豫这样合适不,门房里忽而冲出先前那个叫殷牛的壮汉,他正扯着一匹马急急而出。 “殷牛,你干嘛去?”姓张的守门人见他立刻出声询问,那雄壮的汉子一脸急色:“我再去找个郎中!” “再去?华郎中难道……” “他说少爷没救了,看着只能等死……”殷牛说着已经翻身上马:“我不信。我再别处寻人来看!” 话音落下时。他已打马飞奔而去。而那姓张的守门人和身后的两人都是立刻脸色难看起来。 “张哥,少爷他,他不会真的就……” “别胡说!少爷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华郎中都说。说没救了……” 听到这话,那姓张的守门人立刻就低头不语,随即慢慢地整个人竟就蹲在了地上,如丧考妣般的呜咽起来。 牌坊下,所列之人不过三人,却个个悲伤不已,很快竟也痛哭成群。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秦芳终被这痛哭声给吸引,她看了看这三个人眨眨眼后,凑了过去:“那个……请问刚才受伤的那位。是叫,卿岚歌吗?” 话一问出来,三个人的哭声都是一顿,那个张哥当即红着眼睛的盯着她:“这不废话吗?我家少爷的名字,人人知。你这时凑过来,消遣什么?快走!走!” 他许是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面说着一面蹭的站起来伸手就把秦芳往外推,想要撵她离开。 “我能救你家少爷!”被推的后退了两步的秦芳一站稳身子立刻言语,这话其实也没夸大,因为就刚才那惊鸿一瞥,她已经看到卿家少爷是脖颈上有个血口,按照她的经验判断,救治可能性是极大的。 当然得是在有效时间内,而按照现在脑袋里不断提示的倒计时声音来看,她应该还有100分钟零11秒。 “你?”张姓男子难以置信的扫她一眼后,立刻脸上怒色大盛:“你这姑娘好没道理!千万百计要入我卿家,竟不惜各种谎言诳语!” “我没说假话,我真的能救他!但前提是,必须在半个时辰内!”100分钟的时间,她说1个时辰,可不合适,而且这个时间也是系统给得预判值,它的准还是不准,她都有点吃不定,毕竟,刚才只是个交错的时间。 她这个多年战场上手术的老手也只不过看清楚了创伤的部位而已,毕竟时间太短,距离又不算近。 “滚开!”此时张姓守门人身后的一个人却猛然拔出了手中的剑:“我家少爷此时有难,你竟然以他扯谎,如此不敬,真是可恶至极!你快快给我滚开!要不然,我,我不客气了!” 他说话间,手中的剑已直至秦芳,而他一带头,另外一个也是如此的拔剑指向了她。 秦芳咬了下唇,摊开双手:“两位不要激动!我真没不敬的意思,相反我真的是想要救……” 她话还没说完,那小子叫了一声“看剑!”就朝她刺来。 许是这人真挡她是个流民避难的,剑看势来的不客气,可秦芳看到却发现根本不快,角度也不刁钻,她当下只是一个闪身就轻松避过的言语:“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我真的能救人啊!” 她想好好说,可人家就不和她好好说,这小子一剑见躲过,折身再来,与此同时另一个拿剑的也奔了过来,大有包夹挟持的意思。 只是,秦芳觉得他们两个的动作都很慢,慢都她完全能感觉到两人是多么的装腔作势,所以她一眼盯出两人剑势的落空之处,一个跨步朝前避过急声言语:“你们两个人好没道理!明明自家少爷都命在旦夕,侍从都急的另寻郎中了。你们却阻挠我的救治,难道你们想你家少爷不治而亡?”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两个人的脸色有些青白,而此时那张姓守门人却是眉头紧蹙:“姑娘如此好的身手,先冒充我卿家之人,又冒充郎中,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他说话间竟也抽出了腰中的长刀,冲向了秦芳:“说,你到底是何人?入我卿家是何居心?” 秦芳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身手,听到对方的言语也自然当客套。尤其是后面一句定夺她乃居心者。当下真是又气又无奈。 “我说了我是卿欢。我没什么居心,我就是回自己家的族地!”她说着依然伸手入了右臂的袖袋,而此时那男子冷哼一声,拿刀就朝她砍了过来。 秦芳本能的是一边拿东西一边就躲。可这一躲,她发现不对了。 因为她明明看到了这人愤怒的眼神,以及出刀的气势,认为应该是很快很猛的。 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感觉到这人的动作很慢,就好像一个人叫的气势汹汹说要砍死她,却是拿把刀,以一种慢节奏的状态慢慢的把刀朝着自己脖颈上扫来…… 两个小弟或许装腔作势,她觉得还可能。现在连这位都装腔作势了,就显然是不可能。 不过发现这种奇怪的情况,她也不可能和人家要求你砍的快点,所以她动作迅速的命令小米取出了那枚族令,而后从右臂里赶紧的取了出来。 将族令亮出来给对方瞧见的时候。对方的刀依然砍到了她脖颈旁的一寸之地。 “这……”男人的刀瞬间顿住,双眼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再说一次,我叫卿欢,来自都城,是忠义王的女儿。”秦芳很客气的没提及自己拿着族令,已然是父亲把族长之位给了自己,毕竟她明白自己到底年轻,还是个女孩子,如果她这么说了,可能对方会更加的不能接受。 一个族令让三个人都傻了眼,为首的男人都是呆呆的看着秦芳,似乎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在秦芳的手上。 “你们能不能不呆着了?”眼看三人完全没一点进入流程的觉悟,秦芳只好出言提醒:“该去汇报的去汇报,该带我去救人的就赶紧带我去救人,你们这一耽搁,十分钟又过去了,你们当真不想救你们家少爷了吗?” 秦芳的话或许给对面的三个人提了醒,张姓守门人顿了一下后,开口说到:“小五,你守着门,小六去大堂知会老爷,我,我先带她进去!” “是,张哥。”叫小六的立刻收了手中剑,先他们一步的跑回了门房里。 “你,跟我来!”姓张的男人警惕的看了一眼秦芳后,提着刀在前带路,竟完全没把刀收起来的意思。 秦芳看他内心质疑如此的防范自己,倒也理解,因而什么也不说的迈步跟在他身后。 当她跟着他走进门房后,这才发现,这门房竟然是个障眼法。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她进去后才知道,门房后面竟然是一个天然的峡谷横沟,其上架着一座铁索铺板的桥,用来通行,而她先前看到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高墙,围住的并非是卿家的内宅大院,而是这条天然沟壑! 也就是说,那些高墙根本就是依着边沿而建造的,如果有人不知道而傻傻的翻墙的话…… 必然会掉进那峡谷里,摔个粉身碎骨。 “铛铛”此时,张姓守门人不知在门房里动了哪个机关,铁索桥的尽头依然发出了铁片被敲击的声音。 秦芳当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位,男人倒是盯着她说到:“如果你真是卿家的人,自然不会怕我卿家护卫盯着你吧?” 秦芳点了下头:“明白,走吧!” 族地戒备森严,这是好事,她自然没抱怨的份儿,当下跟着那男人走上了铁索桥,踏着厚厚的木板去了对岸。 只是她刚从铁索桥上下来,四把利刃就指上了她的脖子,而先前来通报的小六已经冲着她说到:“姑娘,我们老祖要见你,咱们这边走!”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二/奶奶与二小姐 小六开了口,刀剑也指着秦芳,按理她只有迈步跟走的份儿。 可问题是,她脑袋里,小米就没停止过倒计时的报数,所以秦芳听着只剩下九十五钟的提醒后,焉能跟着他们一帮人这就去见族中的那位? 是以,她开了口:“请问,三爷爷他老人家是和受伤的少爷现在在一处吗?” 父亲的三叔,自然就是秦芳的三爷爷,是卿家家族严格意义上的二把手,也是这卿家族地多年来的实际掌控者。 秦芳这话一叫出去,都让大家愣了一下。 都城卿家,自得荣耀于京城安置下来护国后,三叔这一拨其实就算分支的留在了族地里,护卫根本。 多年来,只有族长卿岳偶尔接着途经的机会才会回族地一趟,之后忙于为国征战,鲜少归来,甚至打卿欢出生后,就没回过卿家了。 于是十几年下来,大家俨然把这位三叔当做了家主,就唤做老祖的,猛然听到一个三爷爷,年纪轻的几个竟完全就懵在了这里。 “说话啊,他们在一处儿吗?”秦芳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更也没心思在上头,她只想抓紧时间先救人再说。 反正不管是不是什么任务,也不明白系统这是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就知道,那位也姓卿,是卿家人,她要是不救,可不合适,所以本能的想抓紧时间先把人给救了。 “在,在一处!”小六终于反应过来的答了话,却是看着秦芳,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喊老祖做三爷爷。 当然秦芳没给他机会,她非常积极地说到:“那就别愣着了啊,赶紧带路!嗨,还走什么啊,跑!” 她无视那些指着她的刀剑,步履急切,一旁跟着的男人诧异的打量着他。 “你怎么称呼?”秦芳感受到这人的目光。扭头看他一眼。 “张朝。”男人说着眉挤在一处:“你真的会救人?” “当然!”秦芳说着肯定的挺直了胸脯:“我最会处理外伤!” 族地挺大,至少秦芳在急切的跑动里扫了下周围,就发现,这里的布局,俨然就是一个小镇的感觉。 房屋整齐的罗列,一派南地的青葱,完全没有冬日应有的萧条,反而看起来特别的生机勃勃。 急速奔跑了五分钟,一行人才赶到了族地正中高高地竹楼之下。 小六已经进去汇报,张朝则盯着她警惕防备。而秦芳无视身边这些刀剑和眼神。反而是打量着竹楼之下。屋内类似大厅的地方正中摆着的一个铁铸的马头。 细密的鬃毛可谓是根根分明,精致的做工以及其上擦出来的锃亮都证明着族人对它的尊敬。 家徽,一个家族的荣耀,也是一个家族的图腾。是这些追随并依附了卿家的人,共同的精神信仰。 “老祖请你入后堂。”很快,小六出来了招呼,秦芳闻言只得迈步,就在此时,却听到楼上传来了隐隐的哭声,依稀叫着“少爷……” 秦芳当即抬手往楼上一指:“少爷是在楼上吗?” 小六愣了下点了头:“是啊。” “给三爷爷说,我治疗少爷要紧,等下再拜会他老人家。”秦芳说完依然转身就要往楼上去。立时两侧看守的护卫便是刀剑阻拦在了她的身前。 “族中重地,未得允许,不得入内!”两个护卫是义正言辞,秦芳却是听得眉头一皱。 “大老爷们房间又不是姑娘绣楼,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人再不救若死了。你们就哭去吧!”秦芳说着一抬右臂抓了面前的刀剑就掀开,完全不管其刃是否会拉手,直直地就朝楼上而去。 被掀开的两个护卫当即怒目要再阻拦,那张朝倒是伸手一拦:“别,少爷现在的确需要救治,耽误不得!小六你去向老祖告罪一声,我先陪她进去给少爷看病。”他说完立刻追着秦芳上了楼,显然是要盯紧了她的。 秦芳反正右臂不怕损伤,手指上的皮层更是模拟的,所以她啥事都没有的上楼,直接进了屋。 她的突然进入,让屋里的人都是一愣,哭声与担忧声都是停顿下来,这倒让秦芳立刻有了机会发号施令。 “我是来给少爷治伤的,麻烦你们给我打些水来净手洁面,再给我寻件什么衣服套在身上,免得身上的尘土染了他的伤口!”她直接地说着就已经到了屋内床榻边上一米开外处瞧望。 屋内床边抹泪的一个中年妇女和一少女两人则都是惊讶的看向了秦芳身后的张朝,张朝当即身子一躬说到:“二/奶奶,二小姐,这位姑娘说她能救少爷,所以,小的斗胆……” “你能救?”张朝话没说完,二/奶奶就立刻起了身,眼有希冀的看着秦芳。 “能,但时间紧张,差不多只有半个时辰的可救时间。”秦芳站在一米开外瞧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即刻言语。 “来人!速速按照她要的准备东西!水,还有衣服!”二/奶奶立时扬声招呼,更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 秦芳见状冲她点了下头,表示感谢,一旁的一个长胡子老头却是一脸质疑之色的打量着秦芳:“阁下说能救?” “恩,能!” “你可知他伤了何处?”老头子的眉蹙着,似乎认为像秦芳这样年岁的姑娘,根本不懂医术。 “我身上都是泥污,不能做细致的检查,但初步的判断,应该是喉管被割伤。”秦芳说的很中肯,毕竟如果气管被割伤的话,窒息就会让这家伙活不到三分钟,除非割裂的气管被缠住,封了伤口。 这位完全就躺在这里,血管又在侧面,应该只是隔断了喉管,伤及了较大的血管,所以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失血。 老头子听她说的自然流畅完全没有支吾之态,一时也有点懵,以为她说的的确没错。 此时丫鬟等人送了水来。秦芳赶紧的净手,把一双手刚洗干净,衣服也送了来,秦芳本意脱了外套穿上就能给这位少爷瞧病,岂料一脱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内力的衣服也脏到黑色与血水密布,当下只能悻悻的言到:“那个,我一身泥污,脏兮兮的可不能给他瞧病,所以是否容我先找个地方洗净自己?很快的。” 二/奶奶闻言愣了一下。当即就指了一旁的后堂:“正好那里有。你去洗吧!” “娘!”此时那女孩子似是不乐意的哼了一声。但二/奶奶转过去看她一眼,她就闭上了嘴,秦芳也不客气,当下钻了进去。就看到内堂里果然有个大木桶,内里不但装满了水,还撒着许多的花瓣。 秦芳顾不上多想,立刻丢下了那小小的包袱,动手脱去了一身的脏衣这就钻进去擦洗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要抓紧时间救治,她一定借着温温的水休憩放松一下,可是,时间不等人,她只能飞速的擦洗。 不过就是这样。她也发现,水是迅速的黑了,而自己倒是白净的有些透粉。 秦芳以前就注意过自己模拟的卿欢身体,那时她的肌肤也算白皙,但绝对不至于这么粉嘟嘟的。如今她看着自己皮肤这么莹润透粉,便猜想是不是这盆水里的花有特别作用。 不过想归想,她可没心情去问,擦洗的差不多时,先前那个被叫做二小姐的少女,抱着一包衣物走了进来:“这是我新作的衣服,还没穿,你凑活穿吧!” 她说着把衣服放在了一旁,结果一扫眼看到木桶里那黑黢黢的水,便是脸色登时难看,但她什么也没说的扭头跑了出去。 秦芳才顾不得这些,她快速的洗个差不多,就干净的出水擦干换衣后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屋内大大小小的人都看着她,那表情个个严肃,显然是你救的好,你是恩人,救不好,你就是恶人一般。 秦芳明白自己刚才的那身脏兮兮太不像样,所以也不计较这些眼神,就往卿岚歌的身边而去。 刚靠近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触及他的伤口,大脑里就出现了小米的提示音:“基础装备已到位。” 秦芳愣了一下,伸手摸进了自己的右臂袖带里,而后就直接拿出医用手套给带上了。 周围人对这拿出来的东西有些惊讶,但苦于这会儿救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大家都沉默不言,倒是秦芳自己,眉眼里有了一些喜色。 为何? 因为此时的状态,才像她在20八0的战场上那样,完全把医疗手臂的作用发挥起来。 秦芳戴上手套给卿岚歌做了检查,而后发现,果然和自己的判断一样是伤及了喉管,她在脑中试着要了几样东西,完全感觉到系统的超级配合后,就兴奋地转头冲身边的人说到:“我要给他缝合伤口,救治他,这屋里人太多了,留下两个人就好了,其他人先出去吧!” 这话一出来,大家就眼里有了疑虑之色,那二/奶奶则是狐疑的看着秦芳。 “这位妇人,救人为大,有什么疑惑,我等下再给你解释好吗?屋里只能留两个,愿意留谁,随便。”她说着看着那妇人,俨然一副等待的模样。 “你们都出去,华郎中和我留下。”终于妇人做出了决定,秦芳闻言看了下留在床边没动的长胡子,这才明白他就是那个郎中。 人很快退了出去,秦芳看了两人一眼说到:“现在我开始救治,看到什么,都请你们保持沉默与安静,并且发誓不要干扰我的救治好吗?” 郎中和二/奶奶对视一眼后,两人齐齐点了头,秦芳当即是转身就往内堂走:“等我一下,马上好。” 这让屋里两人都是一愣,当下静等了片刻后,仍不见人出来,便有追进去时,秦芳用那个屋内装了茶具的托盘,装着一些东西端了出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惊诧,好评系统 最新网址:.hxs. 进去的人再出来时,抱着一堆奇怪的东西,这让二/奶奶和华郎中都是错愕不已。 但还没等她们提出自己的疑惑时,秦芳就已经端着东西到了床边一坐,给自己带上了奇怪的一个眼镜,这让他们两个立时你看我,我看你的,也不知道是该问还是不该问了。 秦芳带上了高倍显镜后,又给自己带上了口罩,弄完这些才立刻拿出了酒精给他做创口处的消毒。 如果她没有带口罩,此时这两位一定会看到她嘴角喜悦的上钩着。 为何? 因为秦芳此刻的心情十分的好。 先前,她因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到里面去取出她要用的器械。 本来习惯了只能得到手术器械的,可是一打开右臂,却发现连用来消毒的酒精棉,以及止血纱布都有,这让她大吃一惊。 奇怪,不是低备状态已经不能提供药物了吗?怎么…… “医疗系统,将会提供本等级内可以提供的一切医疗资源,但仅限于手术物品,额外治疗药物,将需要积分兑换。”小米实时的在脑中给了她答案解惑。 虽然秦芳还有很多疑问,但显然抓紧时间治疗才是正经。 所以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先压下,赶紧的取出了这次手术将会用到的东西。 消毒完成后,秦芳便拿出了装好麻醉针的针管,并在注射之前,她很好心的向两位目瞪口呆的关注者做了介绍:“这是麻醉剂,用来让病人感觉不到痛苦的,因为他的创口我必须给他缝合。” 她说着要去扎针,但二/奶奶还是出了声:“那是针!” 秦芳明白她的意思,轻声说到:“针不一定就是害人的,比如针灸那就是救人的,对吧,华郎中?” 华郎中愣了一下点了头。此时秦芳的针也扎进了卿岚歌的创口处,她围着创口一周细细的注入了麻醉剂后,这才开始清理创口。 器械造成的损伤,一般都会带来一些感染。 这个时代也许污染相对来说很低,但是并不是没有,尤其用于杀戮的铁器,长年沾染血水,自身会出现一定的锈斑不说,更糟糕的是铁器没有做过氧化处理,也会给伤口造成病原的入侵点。 所以秦芳必须先给他做消毒处理。之后。才能开始缝合喉管。以及破损的肌肉与皮肤。 其实卿岚歌的运气不错,因为只是伤及了喉管而已,倘若伤及的是气管,都不说日后他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的。只一个长年累月的防感染就足够秦芳头大的。 何况这次他伤及的还是较中等的血管要知道,人内的主血管最集中的几个大处,除了骨下保护区域外,数一的是大腿根部,数二的就是这脖颈了。 所以秦芳做完消毒处理后,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这处破损的血管。 由于是割裂伤,创口出的血管在破裂后自然就会因为弹性外壁而回缩,这导致秦芳得从创口的血肉里找到断掉的每一根血管再负责缝制接上。 这是个细致活,不但缝合必须全神贯注。就连找到每个血管,以及确定他们的对接也是极其耗费精神的。 如果这是之前的低备状态,秦芳少不得会想要骂娘,但好在现在的系统升级后,器械给足。消毒和麻醉也能达到最佳状态,这使得她敢于直接下镊子在破损的血肉里翻找出断掉的血管。 不过,因为时间有限,她必须争分夺秒,毕竟早一秒治好,带来的后遗症可能性就会降低几分,所以秦芳完全就是在快速而又集中精神的高效工作中。 她是全心全意的为卿岚歌手术治疗,但身边的两人却是面色已经发白。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看来,秦芳完全就是带着个奇怪的发亮东西并拿着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在少爷的脖子上翻找。 这场面说起来,真的是挺恐怖的。 实际上二/奶奶有两次都忍不住想要上前阻止,反倒是华郎中出手拦住了她,不时的轻声言语:“这是一线生机,且,赌赌吧!” 于是二/奶奶听着一个赌字,是一忍再忍,而秦芳则是手脚利索的动作着。 她熟练的用止血钳夹住每一个断掉的血管,借助光脑的辅助探测,确定配对的血管,减少人工找寻所耽误的时间。 小心的缝合,小心的灼烫住断口,一根又一根,一层又一层。 终于她缝合完了血管,缝合完了肌肉,又去缝合皮肤。 很快卿岚歌的脖子上就没了吓人的血口,只有一个缝着9针的创口。 当最后一个结打好,秦芳剪短了吸收线后,她轻声地说到:“好了!” 而与此同时,她的脑袋里,光脑也发来新的信息。 “解除生命危机用时九十三分钟,可得积分为一,等待评定系数。” 评定系数? 这又是什么? 秦芳不解,然而此时,华郎中和二/奶奶听到她的一声好了,则是双双凑了过来,就要看人。 “哎!你们别太靠近。”秦芳赶紧的阻拦:“我手术做好了,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现在体内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和调理不说,更必须保持房屋内的干净,还有,他伤的是喉管,至少七天内不能进食……” “什么?不能进食?”二/奶奶脸上的喜色当即顿住:“七天不吃东西?这,这不是要人饿死?” 秦芳取下了手套,摘了眼镜口罩后,认真说到:“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说了我会救他,就会尽全力,所以这七天之内,我会给他输一种液体,以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这样啊?那就好!”二/奶奶说着伸头瞧看着床上的人:“他真的不会有事了吗?” “应该是,至多说话会受到一点影响,比如嗓子嘶哑之类的,但性命无忧。” 有了这话,二/奶奶的脸上表情才重新归于欣喜,她当下看着秦芳轻声言语:“真是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家岚歌怕是就……” “是他命大福大,没伤到气管。”秦芳实话实说。 “可是,我还是要谢谢你!”二/奶奶说着对着秦芳略略低了头,秦芳本能的摆手客套,此时脑海里却出现了系统的提示音。 “感激者,言语程度较真诚,且眼神和心跳水准表达出的感激度较高,判定为好评,评定系数判定值为八。” “积分为1。系数值为八。此次救治任务最后得分为八分。记入总积分,现在总积分为八40分,离下一级9,还有60分。” 系统这两句话在脑海里响过之后。秦芳张着嘴巴愣在了那里。 我的天!好评? 整了半天这医疗系统不但是把救人变任务,以完成升级来获取更高级的治疗器械和物资获得,竟然还有个评定系统? 这要是给个差评我是不是就白救人了? “是的,如果得到差评,系数判定为0的话,积分自然无法获得,如果对方又强烈的不满,出现严重差评的话,还有可能出现负系数。那会倒扣已有积分的。”小米实时的给了她补充,听得秦芳更加的哭笑不得。 这是干什么啊?怎么好好的系统升级出来这样的玩意儿!这是在玩人吗? 她不解,她不明白好好的救人,怎么还多了这么个情况。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协议,救治要体现人权。杜绝过度治疗以及恶意治疗,提高服务效率,所以,系统加入了好评系统,以此作为系数来衡量每一次任务的救治情况,而相应的得分,不但会换取额外的医疗用品,还可以提升治疗等级,且每个等级级别提升后,都会开启更多的兑换权限,用以提供最好的服务。” 重启后的小米,立刻从一问三不知变成了百科全能,但这答案让秦芳却有些不知所措。 提供服务,以达到最好的人性化处理,她明白。 可是,她一个回来获取元素的人,怎么也加入到了这个行列? 她是来拿元素的,不是来治病救人升级的啊! “开启全信号接收后,无名磁波助力完成了信号对接以及支持了系统的自行更新,所以您现在也在内,并且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从最低级的f2开始,系统自动检索并根据之前的救助,为您核算了等级,已达到了八级别。” 小米的答案,彻底的让秦芳不知道说什么好,敢情,她一个上将级别的军医,也得跟上士一样从基础奋斗向上! 在她长时间的愣神里,屋内的两个人则是狐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发愣起来。 “姑娘?”终于,秦芳听到了呼唤声,她一回神,才发现二/奶奶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哦,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她说着起了身,便是想要让开,结果刚起来还没站直呢,屋外面就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二/奶奶,老祖叫小的前来问话,少爷怎样了?” 听到问话,二/奶奶立刻走了出去,打开了门,说着少爷已经无碍以及被秦芳给救了的话。 立时屋外等候的人脸上纷纷有了喜色,秦芳也觉得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好感。 “既然姑娘已经救治完了,就请和我去见老祖吧,他老人家还在等着你呢!”那来人一板一眼的言语,脸上既无因少爷得救而升起的喜色,也无对她疑心不满的冷色,总之他面无表情的略微欠身的看着她,俨然已在等了。 秦芳一看着架势,立时想到应该是族令让三爷爷如此在意,当下把自己那些拿出来的器械一指:“我这些东西才用过,沾了血和病菌的,所以谁都不要碰,留着等我回来处理。” 她说完立刻跟着迈步出去跟着那人就走,当她就要走下楼梯口时,身后传来了二/奶奶的询问声:“姑娘,你怎么称呼?” 秦芳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我叫卿欢。” 第二百一十四章 疏离,三爷爷的轻视 秦芳说完就转身跟着那人下了楼。 可楼上的人却都是一个个诧异的你看我,我看你。 “她说什么?她姓卿?”二小姐难以置信的看着身边的人:“咱们卿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了?” 众人皆是不知如何应答,而二/奶奶看到了站在角落处愣着的张朝,立刻出声到:“张朝,这卿姑娘是跟着你来的吧?她是哪家的?” 张朝抬头看了眼二/奶奶后,才低声答到:“回二/奶奶的话,她,她不是咱们族地里的出身。” “什么?那她是……” “她自称卿欢,来自都城卿王府,说是……忠义王的女儿。”张朝说完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二/奶奶,此时其他的人也都纷纷侧目偷瞧于她。 二/奶奶前一秒脸上还有一些好奇,此刻则是全然变成了阴鸷之色。 “忠义王的女儿?你是不是弄错了?”二/奶奶的声音充满了低气压,周围的人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小的不知,是她自称的,而且,她的手里,还,还……” “还什么?” “还拿着族令。” “什么?”惊讶出声的是二小姐,众人也都抬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张朝,仿若他在胡诌一般。 反倒是二/奶奶她紧紧地抿着唇,眼里的阴鸷之色越发的浓郁。 秦芳一下了楼跟着人往后堂走,就顿时感觉到了身心的极度疲惫。 这半个月她几乎就是半个野人的生活,没吃好没睡好不说。还徒步穿越原始森林。好不容易回到族地吧。又做了一场耗费心神的手术。 所以这会儿,人一离开了手术的这个环境,就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她立刻发现自己的两个眼皮已经开始往一起黏糊了。 伸手使劲儿的搓搓自己的脸,她努力的集中精神,此时领路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下面前的屋子:“我们到了,你请进吧。” 说完他就动手掀起了布帘。秦芳看他一眼后,迈步走了进去。 秦芳一进屋,就感觉到这屋里光线过分的暗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去,这屋里却只点着一支小小的烛火,还放在门口处,让她打量屋中一切远景都觉得费眼。 她本就很疲惫,见状,也懒得打量四周了,只瞅着前方貌似跪坐着一个人,她便开了口。 “是三爷爷吗?” 很客气也很亲近的问话。显然她的内心对这个卿家族地寄于着家的希望。 “如果,你真是卿岳的女儿的话。那我……就是你的三爷爷!”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厚重的语气从前方传来,竟有着一抹唏嘘般的疏离感。 秦芳愣了一下,伸手再度摸出了那个族令,便是上前想要拿给对方看,结果忽的从阴影处冒出一个黑影来,虽然动作落入秦芳的眼中,不见步履有多快,但因为太过突然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给他吧!”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做了吩咐。 秦芳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黑黢黢的几乎就看不大清楚眉眼的人,最终还是把族令放进了这人手里。 那人拿上便转了身朝前方的黑影而去,有意无意的,秦芳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内心总觉得或许保持这样的距离才是对的。 屋内一片静谧,只能听到依稀的窸窣之声。 大约两分钟后,秦芳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片暗度,就看到那团跪坐在暗处的身影略微动了一下,而后先前黑影就朝着一边去了。 正当秦芳在想这是什么意思时,忽然一声不算太大的轰声响起,继而整间屋子竟是亮光大作,灯火通明了。 如此强的亮度突至,秦芳本能的用手挡眼。 一边慢慢适应一边四处瞧看,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么一间屋子简单。 这屋子其实是左右的两间相连在一起,右边外沿接着一些土墙石胚的和一般住房没什么两样,而左边则是一间硕大的石屋,一眼看过去差不多有七八十个平方的样子。 这石屋内的四周都挂着一条火绳相连为灯,照亮着这间硕大的屋子,显/露/出内里一匹嘶鸣的马匹铜塑。 而这个马匹周围的四面墙边,全是一排排分层的长桌,其上供着的乃是一个个的牌坊。 祠堂吗? 秦芳下意识的这么想,扭头看向了正前面的人,这才看到三爷爷竟是着着一身铁甲跪在在那里,目露严苛的目光看着她。 秦芳一愣后,当即朝着这位老者躬身行礼:“卿欢见过三爷爷。” 依照年岁和辈分,秦芳应当下跪行礼的。 可是她手上有族令,所以她其实等于就是卿家的族长,自然跪拜又不合适,因而她才冲着老人家躬身行礼。 “直了身吧!你持族令而来,算是族长,我可受不得。”嘶哑的声音依然是那疏离的口气,秦芳的唇抿了一下,直了身子,此时就听到三爷爷的言语声。 “卿家相传十几代,从未有过女性族长,你父亲膝下明明有子,为何传于你个女儿家?” 秦芳抬头直视着老者那严苛的目光,声音清亮的答到:“因为我是父亲嫡出的孩子。” 三爷爷的唇立时微皱了一下,继而又言:“可你是个女孩,而且你从出生起,就许给了皇家太子为妻,今日的你本该身居凤宫,以后而称,怎么却会以流放之身跑回卿家族地,还手持族令?” 秦芳一听这话,扬起了下巴:“三爷爷弄错了一件事,我并非流放之身,卿王府遭难之时。南昭之皇并未夺我郡主之封。也未判我流放……” “呵……”一声充满嘲讽的声音从三爷爷的嗓子里溢出:“卿家逢难。因谁而起,姑且不论,只说全家流放,唯你一人独善其身,就是你之耻辱,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把这当做幸事,冲我昂头言语?更不明白堂堂族长,怎么能这样挟私护你!我。我们卿家何时有过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耻,耻,耻!” 听着三爷爷一声叠一声的拔高的之声,秦芳的嘴角无奈的抿住了。 这个时代,其实是没有小家的概念,只有大家族的概念,也就是宗主的附拥制。 早起的诸侯文化,导致了资源都集中在诸侯的手中,随着时日的变革,诸侯成了各地的封王。以及那些高门大户,那些显赫的家族。 这就是宗主们。就是贵族。 而那些民众,没有自己的土地,也没有自己能够生存的条件,所以他们必须依附一个宗主,获得土地,获得粮食,也获得庇护。 于是他们成为了奴隶,私农以及门客。 但不论是哪一种身份,所有人信奉的就是家族荣耀这一条,大当然这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信条。 毕竟家没了,就无以为生。 所以依附的门客也好,还是身为宗民,族民,乃至奴隶的仆从,从上到下,都会把主家看做是自己的家,一腔热血的奉送不说,更是愿意同甘共苦,甚至是赔上性命。 这样一来,当主家命运遭遇了多舛,从上到下那都是一心求死的相护相随的念头,即便很多人心生恐惧,不愿意追随,但世间的道义两字,却会迫使他们义无反顾的扎进去,同生共死。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礼与义,也是秦芳之前忽略的一点。 是的,忽略。 她虽然做了功课才开始了这趟任务,可到底一个未来世界的人去了解几千年前的文化,有些如隔山外,只能依稀知道个大概而已。 加之她又不是历史类的学者,哪里又知道那么多?只是草草的了解了战国时的局势与地图,这就立刻出发了。 结果,乱流把她送进了这相似又不同的空间来,让她几乎摸不到边。 尽管,复制了卿欢的记忆,懂得了这世间的礼仪以及常识,可是文化这种东西,全是千百年来约定俗成传承下来的,那是一种无形之中在渗入的东西。 因而秦芳可以说的上来宫中的律法,也清楚的知道一些礼仪上的规矩,但对于这文化背景下的礼义概念却还不够深刻的体会与了解。 所以,当时南宫瑞留下她一人独独不罚时,她还以为这是南宫瑞只是要和自己玩下去的意思。 更甚至,她当时看着父亲的眼神,以为的只是他给予了自己所有的寄托,根本不知道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背负着重压把殷殷希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后来,她一路上和郑瑜,素手一起慢慢前行,才从这两人一门心思的忠诚里,体会到了这个时代,这条并不言明的文化法则。 也才明白了南宫瑞根本是把她推到了不孝不义的位置上,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那些人对自己鄙夷的眼神。 她被这个世间的礼与义所不齿。 但好在,她有医术,也好在,她不卑不亢的脾性,让人们看到一个独善其身的女子并不是委屈求全,反而是不卑不亢的活着,这才没让她完完全全的变成一个笑话,也从另一种途径证实着卿家的傲骨。 可是都城的人能看到她的坚韧,看到她的脊梁是挺着的,可这族地的人却不会看到。 他们一厢情愿的相信,卿家的人皆已流放,是不会有人独自落单。 于是承载着父亲希望的她拿着族令出现在这里,却反而让三爷爷将她看低,认为是族长到底心疼了这个嫡出的女儿,竟放弃了族中大义,把族令给了她让她归来寻求庇护! 她懂了三爷爷对自己的初步评判,也明白了那疏离的原因,她迎着老人严苛的眼神,咬了下唇后,不卑不亢的说到:“三爷爷,我父亲把族令交给我,并非是在出事之后,而是在,我血浸婚书,誓与皇家断了婚约的那天!”(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她凭什么当族长? “什么?”秦芳的话让三爷爷挑了眉眼:“你血浸婚书?你不是因为品行不端而被皇家休弃了吗?” “历史不但是赢家书写的,也是所有掌握了皇权的人所写的。”秦芳淡淡地回应着,一句话就让这位族爷爷意识到他得到的信息,是皇家修正后才会放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爷爷听着这样的话,终于关心起事实来,秦芳当下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起因都提了一下,至于原主出现在林地里的事,她干脆的免掉了。 反正南宫瑞都能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她也能! “……我与皇家断了婚约后回府的路上,父亲才把族令给我。”秦芳说着看了一眼早已双眼瞪大的三爷爷,继续言语: “他给我的时候,都城里还没发生事变,但父亲已经预料到先帝大行将至,卿家恐有危难,他给我,并非是让我一个人独活这么简单,而是希望,当卿家面临危机之时,身为嫡出的我,能代表家族正统的血缘安然回归,而后,有朝一日能将卿家重新变得强盛,以免卿家覆灭!” 嫡出,便是正统,虽然她是女儿之身,可如果庶子都被流放在外,她似乎也是卿家唯一能选择的。 毕竟,这个时代,还苛求着血缘的正统与尊卑之序。 秦芳说完这些,就看着这位打量着自己的老者,目色怆然。 之后的事,她不用再多说什么,因为不管老人家听到的是什么版本。都城的卿王府。卿家最辉煌的一支。成就着卿家荣耀的一支,都已经变成了过去。 那些辉煌,已经支离破碎,显赫的都城卿家,如今就只剩她一个女孩子立在这里。 “那你……如何离开的都城?” “三爷爷应该听到最近都城有派人出来为先皇与南昭祈福的吧?”秦芳当下又提及了这一路过来的事,以及父亲在流放途中被太后派出之人给追杀的事,至于与曼罗拼毒的事,她没敢多说。只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旁人只会当她死了,而她则趁机横穿了林地奔到了卿家族地。 她简单的讲述之后,三爷爷的脸上就已经是怒色满满。 “我卿家为南昭付出诸多,只因南宫一家有帝王之心!岂料,不过三代,就如此一副豺狗之性!我卿家难道铮铮铁骨早已尽失了不成?”三爷爷怒不可遏的拍桌大吼,秦芳见他一把年岁,为怕他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出事,又赶紧出言相劝。 几句话之后。三爷爷长出了一口气,看着秦芳的目色也亲近了许多。 “孩子。我知道你受了苦,只我听着你能横穿那林地,就已经觉得很不简单,可我记得咱族人无人懂医术,你怎么又会给岚歌治伤的?” “哦,我医术是跟药王学的。”秦芳想都不想,就把一切源头往姬流云的身上推,话音一出来,三爷爷愣了一下,刚要在问话,却是一串尴尬的咕噜声,以极其不满的方式大声的喧哗,抗议。 秦芳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抹尴尬,而三爷爷所有的疑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很快,他扬声道:“老莫,带大小姐先去海棠阁安顿下来,弄些好吃好喝的给她。” 门外响起了一声应诺,随即三爷爷冲她言语到:“你一定又累又饿,去吧,先歇着,有什么,我们明日在说,倒时,我也会把族中重要之人集中起来,给你好好介绍一二,认识认识。” 听着三爷爷已经亲近的言语,秦芳当即言谢。 她过于疲惫,也就不再撑着与之言语,当下就先告退着出了屋子,随着那叫老莫的管家一路向西而行,奔那海棠阁而去。 屋内,一直跪坐在正中的老祖卿海撑身而起,他迈着步子慢慢的来到了那座铜马的跟前,伸手轻轻地抚摸在了那马蹄之上。 半晌后,他转了头,轻声言语:“卿云。” 立时先前的黑影如鬼魅一般来到了他的跟前,低着脑袋。 “去通知族中各位,明日午时直接去族中仪门,铁剑山拜见族长。”他说完,伸手轻拍了下那马蹄,可身边的黑影不但没给他习惯的应声,更连动都没动。 卿海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黑影:“怎么不动啊?” “一个年级轻轻的丫头,就能做族长吗?”此刻黑影不满的开口,竟然是个妇人的声音:“就算她是族长的女儿,可您真觉得,凭她就能带领我们卿家吗?三叔,您当真老糊涂了吗?” 不屑的言语,让这位老祖的眉蹙了一下,人却并没发出反驳之音,好似习惯了这位时常以下犯上的口气。 “说实话,我并不看好,虽然她听来的确不简单,但到底年纪太轻,又……哎,可疑心是疑心,规矩是规矩,族令都已入槽中,族地各家都能看到祠堂之光,明日必然依照规矩的来拜,我总不能坏了家族的规矩。” 卿海说着看了一眼马腹中那个插入凹槽的族令,显然是它的连通,才让这间阴暗了十几年的石屋再度灯火辉煌。 “别和我说规矩!您要扶她做族长,我没意见,谁让她是主家的骨血,是正统。可是,三叔,她是个女儿家,终有一日是要嫁人为他人妇的,难道卿家还能做了附属不成?难不成你以为她能和我一样,一辈子不嫁吗?” 卿海闻言沉吟了一声叹了口气:“卿云,我知道你的牺牲,也的确不敢指望她能舍弃如此之大,可是,你大哥在京中遭逢了变故,如今他的嫡出女儿拿着族令来此,我总不能……” “三叔,我并非是有别的什么想法,我只是记得卿家的这个女儿除了满肚子的宫廷教导外。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咱们卿家好歹也是铁骑之家。凭着一身马背上的工夫为皇家打下了江山。她如果要做咱们卿家的族长,最起码也不能是个软柿子吧?” “卿云,你的意思是……” “三叔,我实话实说,咱们卿家历代族长那都是得族中之人信任与肯定的,大哥当年虽然是继承了大伯的遗志,但到底也是一身好功夫,且才识过人。所以我们也都认可他接替族长一位,如今她的女儿要想成为族长,那也得能得大家的认可,否则,就算她拿着族令有又什么用?难不成您以为咱们族中那些浴血奋战保家守业的人,会效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卿海皱眉的点头:“的确,咱卿家都是硬骨头,没有本事,的确难以服众,所以我才想要明日拜铁剑山。帮她笼络一下人心……” “三叔,你糊涂啊!族中这些年。可都是咱们再守着,一面盯着海龙国,一面训练着咱卿家的铁骑兵,凭的不就是本事嘛。如今大少爷和大小姐可都是一身的好本事,深得大家的信任,你干嘛不为他们也求个机会呢?” “卿云,不可妄言!族中必须一心,不能有异……” “得了吧,我叫您选强者就是生异心了吗?难道您的儿子他就不姓卿了?”卿云当即言语有些嘲色:“大伯一脉为主,我们奉迎已是几代,他如日中天,我们甘心辅助,如今他都败落了,难道不是我们这些旁支崛起的时候吗?” “卿云,你……” “三叔,反正我话都和您直说了,您自己好生思量下吧,要不要抓着这个机会,让咱们旁支也强大起来,您看着办。”黑影说完是转身就要走,但突然的,她又回头说到:“还有,您可别忘了,这次卿家为什么遭灾,还不是因为盛家恼恨大哥娶了北武那个长公主吗?你让她来当族长,等于就是继续着这段怨恨,和皇家为敌,真的好吗?” 她说完,走了出去,留下这亮堂的屋中,只他一人。 卿海抿着唇立在铜马之前,眉,紧紧地锁着。 “哥,你那布局可真是妙极了,今天我依着你说的,召集了三位将军,叫他们部署下去,他们各个对我是目露崇拜,说真的,我做了皇帝这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么诚心诚意的崇拜我!” 奢华的密室里,南昭之皇轩辕云峰一脸兴奋的冲身边低头看着帛书的兄长苍蕴轻声言语,眼里全然是一派喜悦。 苍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言语:“这世间弱肉强食,你让他们看到了强大的心,他们自会崇拜你。” “可是强大的是你不是我啊!”轩辕云峰说着就抓向一旁的酒水要喝,结果苍蕴伸手抓过,冲他言到:“不,我就是你,他日,你要称皇称霸,成为这天下的霸主!” 轩辕云峰点了头:“哦,知道了。”说完他又冲他一笑:“哥你希望怎样就怎样好了。” “这不仅仅是我的希望,也是父王与母后的期许……”苍蕴刚说完,人便扭头向外看了一眼,随即丢开了云峰的手,起身就往外走。 “又拿信啊?也不知道是谁的信,每日里你记挂的很呢!”云峰笑着打趣,苍蕴却并不理他,只快步来到了密室的门口,此刻那里一个黑衣女子已经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卷刚刚取出来的帛书。 苍蕴伸手拿起,便是返回了密室,石门关闭,黑衣女子一脸笑容的以鬼魅之行隐于夜幕。 她相信,今天主人的脸上,一定又会有些欢笑。 可是,苍蕴进到密室内,伸开了帛书之后,本以漾在唇边的笑容立刻就收了。 几息之后,他将帛书一把攥在了手里,冲着轩辕云峰便言:“我得走了。” “什么?”轩辕云峰手里的酒洒了一些在身上,他惊奇的看着苍蕴:“不是说你要一直留下来陪我的嘛,怎么又……” “她出事了,我必须得去找她!”(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是要作死吗? 最新网址:.hxs. “她?”轩辕云峰眨巴眨巴眼睛:“谁啊?” 苍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是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在刚才正看的帛书上指指点点。 “这里,要在三个月之内,安插进去人手;这儿,也是一样,这两处只要有我们的人,到时候就能把局势变成我们掌控。”苍蕴说完把帛书往轩辕云峰的跟前一推:“剩下的,我原来多少提过,你看着办吧,总之那两样最要紧!” 苍蕴说完竟是转身就要走,轩辕云峰丢了手里的酒杯:“哥!” 苍蕴回头,轩辕云峰的手已抓上了他的衣袖:“到底谁啊?你如此着急……” “一个,嗯,重要的人。”苍蕴说着已经伸手去扶他的手:“重要?比我重要还是比咱们要做的事重要?” 苍蕴的唇抿了一下:“云峰……” “好好,我不为难你,可是哥,还有半个时辰,金吾卫统领就会觐见,你忘了吗?”轩辕云峰盯着他:“难道,你连这半个时辰,都不能等吗?” “这……”苍蕴的眉蹙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那桌上的帛书,咬了下牙:“你去见他吧,反正该怎么做,我早先已经和你提过了……” “可是他向来心高气傲,你要把他变成一个细作,一个放弃了自身一切荣华,去忍辱负重的那啥……你,你觉得我真有把握能说服他吗?” “你是皇!”苍蕴闻言盯着轩辕云峰:“你必须有把握,你必须让所有的臣民都唯你独尊!” “可我是他的,手下败家!”轩辕云峰低下了头,一派真得很丢人的模样。 “那又怎样?”苍蕴抬手拍在了云峰的肩头:“他乃金吾卫的首领,若输给了你,他就可以抹脖子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记住,你是皇,你是东硕最尊贵的人,他就是再强,也只能匍匐在你的脚下。称臣!”苍蕴说完转了身往外走:“我会叫白舞伺候在你身边,若有什么问题,告诉她,她自然会联系我。” 苍蕴说完已然站在了密室的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轩辕云峰:“你行的,弟弟。” 密室的门开了,苍蕴迈步走了出去,轩辕云峰呆呆的立在那里,好半天才扭头去看那张帛书。 其上地图勾勒的极为细致,甚至连街道的名字都细细标注着。 轩辕云峰的肩头慢慢地伸展开来。继而他挺着胸膛。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哥!” 苍蕴说离开,那就是急速离开。 他离开了皇宫回到了下榻的府邸,叫来数人匆匆做了交代后。便是叫人牵出了最好的马,而后提着一个小包袱便要出发。 “主人,请至少带一个随从吧!” “是啊,主人,山高路远的,好歹有个照应。” “不了,你们都留在这里,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苍蕴说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某个女人道:“白舞。必要的时候让他来扮下我,总之。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不在这里。” “白舞明白。” 苍蕴一个人提着包袱上马便走,地上跪着的几人慢慢起身后彼此看了一眼,一个穿着黑红两色劲装的男子低声说到:“要不,我还是跟着去?” “不,主人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离开。我们必须遵从他的意思。” 一个身穿玄衣还蒙着脸的男人骑着一匹黑马奔到了东硕国都的城门前。 “入夜门禁!不得靠近!”十来个兵甲手持利刃,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高声喝止。 男人并未调头就走,反而是打马来到近前,然后话都没说,就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这令牌一亮,立时兵甲齐齐下跪。 “速开城门,我有要事出去办,不得记录我的行踪。”男人哑着嗓子交代,立时跪地的兵甲动作起来,一面称喏,一面迅速的开启了城门。 男子将令牌收入了怀中,打马而去,直奔城外那黑漆漆的夜幕之中。 城门再度关闭,卡上了重重的木栓之后,十来个兵甲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觑。 “记住,我们不知他出现过。”为首的人低声交代着,十来个兵甲都是点头应诺。 “各自回位!”为首者再言后,大家散开,各自守门,一个个都精神十足,好像这位刚才的出现让他们都警醒了许多一般。 “国师令,不知道他老人家又要什么东西,这么急色匆匆又神神秘秘。”为首者兀自嘟囔了一句,就回到了他的位置上。 夜,再度宁静,只有火把不时发出的油渣爆裂声。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好像真得没有人出去过。 半饥的饿了这么些天,秦芳看着一桌精致的食物,想要大快朵颐,却只能死死忍着。 没办法,健康最重要,她可不想让她可怜的胃被这些食物给撑爆,所以,她只能放下了筷子,告知自己得慢慢恢复胃口。 吃了东西,血液都去胃部帮助消化,疲惫的秦芳强打着精神站在这楼宇外面的阳台上看着夜幕下,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住的这海棠阁,也是个竹楼,最底下的一层,完全就是空着的。 这是南地的住屋特色,像极了未来世界里,一些少数民族的建筑风格。 只不过人家的下层大多用来圈养牛羊等牲畜,而这里全然是空着的。 秦芳看了看周遭,也没见什么湖水,小溪之内的,便猜想也许这是为了阻隔一些虫蛇以及防潮的手段。 没来之前,她想象过卿家族地的模样。 总觉得会是那种书香门第的世家一般,处处彰显着儒家般的雅致。 可如今站在这里,她才发现,现实给她的是另一个答案。 充满生机的竹楼,一派星火下的异域风情,淳朴中依稀透着一丝野性。也许这里没有北方那种大开大合的直爽于干练,但南地特有的执着与蛮劲也是毫不客气的彰显着。 这里就是卿家啊! 一个近海的南地,竟然有铁骑强兵,这倒和狼兵有些类似了呢。 她想起了未来世界里,那些从广西来的兵汉子,他们一个个皮肤黝黑,腼腆淳朴动不动就脸红,甚至还不善言辞。 可是一打起仗来,个个单兵作战能力高的吓人不说,都有股子拧劲儿。 就是她给那几个人缝制伤口。也鲜少能听到他们叫痛的声音。总是无形中透着一股子硬气。蛮劲儿,让人总心底里敬畏。 如果,卿家也是如此的强大,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想着张口大了个哈欠。继而折身回屋了。 虽然她觉得刚吃饱了就睡,不大好,但是,真的太累了,也就不去计较了。 秦芳离开了阳台回屋休憩,而这片月色下,二/奶奶幽幽地坐在屋外的廊下,盯着那轮月,面色黯然。 “二嫂还没睡啊?”忽然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二/奶奶的唇抿了一下低声道:“小姑子不也没睡?” “呵呵。”轻声的笑音散开后,黑影立在了二/奶奶的身边:“想什么呢?” 二/奶奶没吭声只看着那轮月,最后还是卿云悻悻地开了口:“明天铁剑山会热闹呢!” “嗯。”淡淡的一声应,表示了听见却没什么感情,卿云的嘴一撇:“二嫂愿意拜那个小丫头为族长吗?” “我一个嫁进卿家的人。有什么置喙的资格?”二/奶奶回头看了一眼卿云:“三叔认,我自然认。” “是吗?”卿云眨眨眼:“我还以为二嫂会缺席呢。” 二/奶奶的唇抿了一下,再度无声沉默,卿云则弯身下去,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到:“二嫂,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你妹妹想想啊!” 二/奶奶闻言猛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卿云看到她这动作,唇角一勾,人便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好好的睡了一觉的秦芳,一起来就发现,天色不早,竟已近了中午。 急忙的洗漱打扮,用了点点心后,一下海棠阁的阁楼,就看到昨天那个引路的管家老莫挂着笑的看着她说到:“大小姐起来了啊?大家都在铁剑山那边等着您呢,咱们过去吧!” “铁剑山?”秦芳挑了眉:“还有大家?” “对啊,您带着族令回来,昨夜点了祠堂的火绳,依着规矩,今日族里大小的领事以及族人都得回来聆听族长的训话呢!”老莫说着转身向前一比划,意思着,这就开路。 秦芳没动。 如果说前一秒她还挺惊喜,挺兴奋得为自己能看看卿家那赫赫有名的铁剑山而高兴,这后一秒她突然就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到了脑袋上。 聆听族长训话? 有没搞错啊? 秦芳好歹也是未来人士,且有一个上将的头衔。 作为军队系统里最年轻的上将,她其实遭遇过很大的质疑。 因为她是在太年轻了。 但,她可是军医。 也许,她的实战技术只是自保;也许她的军事考核,只够达标,但在战地医治的领地,她却是那个带给别人希望的天使,更是别人心中的女神。 她迎着质疑的目光,冷静的握着手术刀与止血钳,在那些战火纷飞的日子里,用自己的一双手,一颗心,让他们明白她成为上将的理所应当。 终于,她得了认可,得到了大家的心悦诚服与尊重。 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上将头衔是她自己凭借在战场上的救治功勋累积以及得到大家的赞许而得来的。 所以她充分的认识到,如果要站在一个高位上,你就必须得让大家从内心认可你,否则,别说什么领导,指挥了,就是让别人能尊重你,那都很难,又何来什么服从? 而现在,她一个从都城卿家回来的不到二十岁的女子,回到这她人生第一次踏足的卿家族地,立刻就摆着族长的身份训话,这是要作死吗? 当下她看着老莫说到:“三爷爷呢?我要见他!”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没有资历的烦恼 最新网址:.hxs. 老莫说大家都在铁剑山等着族长训话,秦芳自然而然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十几年不在卿家族地,现在突然冒出来,只凭一个都城卿家的嫡女身份,就足够了吗? 也许这个时间对正统血缘的崇拜会让一切看起来顺利。 可是,那些藏匿在内心的不满,却会让她丧失真正的领导权,所以她觉得,她必须得见下三爷爷。 至少改变一下出现的身份,绝不能在大家能接受自己前,把自己摆在一个招人不满的位置上。 “您要见老祖啊!他就在铁剑山那边,您若要见的话,过去就会见到了啊!”老莫说着再度指引了前路。 秦芳抿了下唇,看了一眼他后,沉默着跟在了他的身后。 天气晴朗的近午时光,昨晚藏于夜幕下的卿家族地,以极其清晰的方式显露在秦芳的眼中。 她这才发现,原来除开中心地带的那些竹楼一层是空空的外,这些散落在各处隐约可以看到序列的竹屋之下,都豢养着马匹。 它们个个被喂养的皮毛发亮,高头宽背,虽然秦芳不是很熟悉马匹,但也看得出这些都是战马,且都很彪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秦芳发现前方依着山坡建盖着一座石楼。 此刻通往石楼的脚下土路旁,许许多多的人都立在两侧,他们翘首张望着,似乎想要目睹族长的风采。 秦芳的唇抿了一下,本能的停了步。 她来,是见三爷爷的,如果在见到他之前,就被大家已经当做了族长而审视,那也许她将收获的是来自整个家族的质疑。 这种质疑,也许会是毁灭性的,所以她必须尽可能的避免。 “大小姐,怎么不走了?”老莫见秦芳没跟着自己。当下退回来两步询问。 秦芳冲他低声说到:“你请三爷爷过来吧,我在进去之前,必须有些话得和他说。” “啊?这……”老莫一脸为难:“大小姐,族里很多执事,族叔们都已经到了,老祖得招待着啊,把他单单请出来,这,不合适吧?” “我如果被大家这么瞧着进去,那更不合适。”秦芳说着看他一眼:“你去告诉三爷爷。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他要是不先出来见我。我可不进铁剑山。” 秦芳把话说到这份上,老莫再是惊讶也只能转身先往那边跑去知会。 看着那些立在路边的人好奇而张望的眼神,秦芳隐隐感觉到,这家族里似乎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亲近。 她立在路边静心的等着。足足等了十分钟,这位三爷爷才跟着老莫从那座石屋内走出来。 他的出现,立时让路径上的人都纷纷低头躬身,更有些身份卑微的,已然下跪。 秦芳看着这些人对他从内心发自的尊敬,更加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果然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想要成为这个家族的族长,那真是不现实的。 “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大家可都在等你,你却叫我出来……”三爷爷一到秦芳面前的一丈之处,就已经扬声说话。并且对于秦芳的态度,很是亲近。 秦芳注意到远处的人都伸长着脖子瞧看,更有几个可能是门客中比较高等级的,竟已经往他们这边移动过来。 “三爷爷,卿欢虽然带回来了族令。但到底只是一个小辈,铁剑山乃族中最高荣耀之地,卿欢哪有那个胆子和本事去做什么训话的事……” 秦芳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所以,三爷爷厚爱让卿欢感动,然卿欢可不敢受。” 卿海闻言眉略是一挑:“大小姐这话言重了,你是族长的嫡出女儿,又带了族令回来,且还背负着族长的希冀,我们不能坏了规矩啊!昨夜,族令已点了灯火,今日大家是必须要拜见族长的啊!” 秦芳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我人小言轻……” “没事,三爷爷会陪着你的,不让你为难。”卿海说着转了身朝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略略侧着的身子,似在恭维着秦芳的身份。 秦芳诧异的看了老人一眼,一时有点吃不定他是什么想法。 是甘心拿自己做台阶来护着她呢?还是类似于捧杀的方式,把自己逼到高处,摔个伤筋断骨? 人心,最是看不清的。 一件事的好坏,更是她此时无法看清与猜透的。 眼看着三爷爷都做出了这样恭敬的举止,她扫了一眼前方很多人惊讶的面孔,抿了下唇后,朝着三爷爷礼让的欠了下身,这才大声地说到:“三爷爷您前面请,卿欢跟着就好!” 如果你是护卫我的台阶,那么为我开道也不算错。 如果你是想要捧杀我,好歹我在你身后,多少还能占着个知道敬长者的名头。 秦芳是这么想着,所以如此。 卿海看了她一眼,继而笑着点头:“好好,一起!”他说着迈了步向前,只比秦芳领先半步而已。 “这些都是咱们族中的人,这几位都是很有本事的门客,像这个,打的一手好铁,咱们族中的马匹上掌那都是他的手艺……还有这个,他做的皮索是最好……” 三爷爷一路走,一路随机的为秦芳介绍着面前凑过来的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匠人,保证着族中长年累月的事物运转。 秦芳非常恭敬的冲着每一位点头微笑。 这个时代的宗主其实走的都是高冷路线,至少保持着贵族的骄傲让大家自比泥土的跪在脚下。 可是秦芳是没办法走这条路线的。 她清楚自己一没资历,二没家人后台,只有一个血统身份。 虽然这理论上奠定了她的基础,但这个时候有什么用呢? 她到底和这些人都是才相见,等于就是山高皇帝远的,哪里有地头蛇混的开? 所以秦芳不敢玩高冷,更不想傻乎乎的就让自己再多一些疏离,于是她选择了微笑。 也许这降低了她身为宗主的格调,但是,她还是觉得。微笑远比高冷更容易让她赢得好感。 毕竟未来世界,笑容是彼此亲近的第一步,也是一切交往的基础。 秦芳终于跟着三爷爷走进了那间石楼,当他们进去后,外面的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间低声的交谈着。 “不是来的是族长吗?怎么是个小姑娘?” “没听见喊的是大小姐吗?只怕是族长的女儿吧!” “我就说族长是来不了的,前些日子老祖把咱们外面散的人都接了进来,说的就是怕延祸,如今这冷不丁来个小姑娘。我都有点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不看。反正我就知道那姑娘看着挺和气的……” “和气有什么用?这几天海龙国的那帮混蛋。可没少找麻烦,倘若族长回来,还能压一压,回来个小丫头能做什么?” “就是。二少爷也听说伤的不轻,差点就没了,如今大少爷还未归来,真不知道,来个小丫头能干嘛!” 七嘴八舌的言语,让石楼外面的人开始个个眉头紧锁,而石楼内,秦芳的眉头也紧锁着。 因为一进了这石楼,她就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气氛在各个审视的目光下朝自己压来。 保持淡淡微笑的扫视了一圈。便看到石楼内立着差不多十来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最老不过三爷爷,最少的则是昨天她见过的那个二小姐。 只不过。昨日见到的那个什么二/奶奶,却是没在这里的。 “诸位!这就是卿欢,咱们族长卿岳的嫡女,她从都城里携族令而归,昨日才归于族内,点亮了石屋内的火绳……”三爷爷亮着嗓门于众人介绍她,一时间的用词中肯的让秦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只能客气的朝着前方行了一个女子最得体的福身礼。 “什么?携族令?”有人惊讶问话,秦芳还没看清楚是谁说的,大家就七嘴八舌起来,大体的意思和表情,其实和昨日三爷爷看到她时的疏离是差不多的。 当下三爷爷令众人安静下来,略略提及了秦芳的情况,当大家明确的知道是族长把族令交付给自己的嫡女,而后她遵循族长之意,忍辱负重的在都城生存,为保族长平安以及家族不被轻视时,大家才对秦芳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但,只是缓和而已,毕竟敢于与皇家断亲,这可不是谁都有骨气和胆识去做的事。 再加之之后立刻发生了事变,导致整个卿家闻风都收了在族地之外的驻点,以保安全,就可想而知,不少人还是迁怒于她,认为卿家之后的遭遇,就是因她而来的祸事。 所以秦芳看到大家那些表情,就越发的感觉到来自于族人的重压。 而此时三爷爷则一脸沉重的讲起了她为何会此时回到族地之中他提及了族长流放遇袭,也提到了秦芳的借机开溜。 这一下,刚缓和的气氛与压制的担忧一下就爆发了出来,有人立刻出声到:“这般偷偷回到族地,若被人发现,岂不是有欺君之嫌?” 秦芳抿唇刚要作答,一旁的二小姐竟就开了口:“欺君怎么了?他们先对族长下的黑手,还不兴我们自保了吗?难道我们卿家就是好欺负的?” 这样的言语让众人一时无言,让秦芳不由的打量了她,就看到她不屑似的鼻尖向上,而此时三爷爷也开了口:“阿宸这话说的不错,我们卿家为南宫家打下了江山,也都俯首称臣,可他家却过河拆桥,我们怎能还把他们奉为君上,去抛头颅,洒热血?” 众人当下纷纷点头,一脸义愤填膺之色,然这个时候,那二小姐卿宸又开了口:“爷爷,要我说,其实可恨的并不能算是南宫家,毕竟之前南宫家对咱们卿家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为大表姐指婚了不是?要我说,罪者是南宫家娶的那个女人,她恼恨大伯父娶了个北武长公主,就处心积虑的要害咱们卿家,她才是罪魁祸首!” 秦芳闻言当即看了一眼卿宸,心道:嘶,她干嘛要提盛家,又说北武的,难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铁剑山,永不低头 (女生) 秦芳刚对卿宸的话有些担忧的警惕,众人情绪就似乎都被这一句话给点燃了。 不但有不少人点头,更有许多唏嘘声,甚至还有一位年岁大约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当即言语:“哼!北武那个女人要嫁进卿家时,我就说过,这是个祸水,如今,看看应验了?” 北武那个女人,是谁?不就是卿欢的娘吗? 秦芳听到这人如此不屑的言语,当下不满,看了一眼那人后说到:“阁下,我该怎么称呼?” “我是你五叔!”中年男人昂着下巴一派长辈作风,秦芳当下冲他一个福身后说到:“五叔好!今日虽然和您是第一次见面,但卿欢对您却是如雷贯耳的!” “哦?”那中年男人诧异的挑眉。 “咱们卿家虽然是武将世家,却也有书香门第的根,我记得爹爹他不止一次说过族中最懂礼仪,最知大体的便是您了,今日见到您,便忽然想要请教一个问题,还请五叔为我解惑!” 中年男人当下就是一脸得意之色:“什么问题,问?” 秦芳抬头看着他:“敢问五叔,何谓长幼有序,兄友弟恭?又何谓妄言诳语,口中无德?” 那一瞬间,中年男人的脸色如彩罐破裂一般,是青中见白,白中见红,总之很是难看。 为何? 他先前说北武长公主是祸水,可北武长公主是谁,不就是卿岳的妻子吗? 说人妻妾与家眷的。和说卿岳有什么区别? 而卿岳呢?虽和他是表亲两房。到底卿岳也比他大。是他的兄长,更何况还是卿家的族长。 他这不但忘了长幼之序的乱礼,更妄言族长与其妻,可是无礼啊! 所以秦芳给他送上梯子让他爬上去,再抽了梯子,怎不叫他难堪? 而他想要解释什么都是徒劳的。 因为在这个时代,礼,比什么都重。 当下那中年男子脸色难看的憋在那里。此时三爷爷清了下嗓子说到:“卿涛,大小姐的问话,你可懂其意?妄言族长,这可是逆!出去,到祠堂里跪着去!” “爹,我……” “出去!今日你可没脸拜那铁剑山。”三爷爷说着脸一拉,阴沉沉的,先前还得以的卿涛只好低头称是的转身离开。 不过,他离去的时候,可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秦芳。 秦芳抿了下唇。没做反应,不过心里明白。自己已有了个反对者。 其实她并不愿意与人结怨,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可是,人活着,总有一口气在,也许别的她可以忍,可以不去计较,但被人如此不敬的言论父母,即使那不是她的亲爹娘,她也不会忍的。 跟何况,什么叫祸水?这位根本就是把卿家遭罪的祸根往这位死去多年的女人身上退,这怎叫她不气? 所以,她以退为进的玩了一手高摔,至于带来的后果,她已不在乎了。 “大小姐,还请你见谅则个……”三爷爷此时竟对着秦芳一个欠身言语,那一瞬间秦芳感觉到了众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三爷爷,您可千万别这样!”秦芳出手搀扶上他的臂膀:“我虽然携族令而来,但到底是个小辈,可不敢受,先前那般,也只是为人子女的,不愿听到别人垢言爹娘,所以,还请三爷爷原谅我的任性与不懂事。” 秦芳说着是倒给三爷爷欠身鞠躬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任性不懂事,可这言行俨然比那卿涛知礼的多,一时间她能感觉到一些缓和的眼光,也看到了三爷爷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亮色:“这话重了!” 秦芳笑了笑,没再说话。 在这个时代,无论什么情况,孝,就是对的,就是占了礼,所以秦芳的表情,也多少让大家意识到这个归来的大小姐,并不是个可以捏软的人,也开始相信她浸血断婚,并不是嘴上吹牛的故事,而很可能是事实。 “表姐,我可没有指责大伯母的意思哦!”此时,二姑娘卿宸又开了口:“我只是觉得盛家的女人太可恶!都是为国征战的家族,出现那样的惨事与我们卿家有什么关系?她怎么能把仇怨算在咱们卿家,还如此处心积虑的害咱们卿家!像这样的母子为君,真叫人窝火!” 秦芳看着卿宸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淡笑了一下,心里的疑惑又重了一分。 先前,她见这位提及了盛家,引出了北武,便猜疑她是不是在架桥,好让人拿这个来做文章,结果五叔冒出来,几乎一言就定性都城卿家今日之祸,就是因为卿岳娶了她娘姜氏而惹来得,更用祸水这词暗示着今日卿家的危难也因她而起。 她发了怒,让这位五叔好好的丢了下脸,按理这卿宸就敢闭嘴,可是她却依然再言,还再一次的强调了盛家,甚至是那对母子,这让秦芳很是疑惑。 她怎么比我还讨厌那对母子呢? 她猜疑,然众人已经被卿宸的话再度挑起了愤怒,一个个抱怨着太后的恶毒,抱怨着君王的不明。 秦芳看着这些人忿忿的嘴脸,渐渐的倒也明白,大家为何只能抱怨这对母子,毕竟当年是老族长决定臣服南宫家为臣的,若抱怨到别处去,可是族中大逆了。 听了一阵嗡嗡声,气氛进入了慷慨激昂的阶段,三爷爷见秦芳始终不说话,终究是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后说到。 “好了,大家对卿家今日所受有所不满,老夫完全能感觉到。在族长生死不明前,老夫只能召回众人归于族内,以求庇护,而如今嘛。既然大小姐回来了。还是带了族令。受了族长之意归来,今日我们就依照族规,开铁剑山,拜族长之礼,而后全族为大小姐令……” “三爷爷不可!” 众人的一丝迟疑与震惊的表情刚出现在脸上,秦芳就已经抢先开口,这让众人纷纷瞧看向秦芳,有的惊诧。有的则是眉紧锁。 “大小姐……” “三爷爷,卿欢只是晚辈,受不住族长之礼,更不敢让全族为我之令。”秦芳一脸严肃的说到:“我回来,是遵循父亲的意思,是到族中学习并于族人共存亡的,所以,我相信父亲的本意是要各位辅助我,帮我携手保护咱们的族人,所以……” 秦芳突然的双膝跪地:“我请诸位和我一起。团结起来,全心全意的去为咱们卿家的未来。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她说完就是朝前一拜,至于前面立着的都是谁,她是根本不管的。 这一跪拜,超出了众人的预料,个个目露惊色。 而两三秒之后大家纷纷下跪同秦芳对拜。 三爷爷也跪了下去:“大小姐,请放心,族中之人,必然一心!” 不管这话是不是由衷,也不管是不是堂皇,但此时此刻,秦芳只能满脸感激。 互拜之后,大家纷纷起身,卿海直接叫人开启了一旁的石门,而后他向前一比:“走,我们去拜铁剑山!” 于是一行人这才顺着那石门内的通道盘旋向上又深入往内走了一阵,而后前方豁然开朗,随即一个大约足球场大小的石洞显露出来不说,其上竟还长长短短的吊着一些钟乳石。 钟乳石在未来的世界,已经因为环境变化而极难见到了,所以秦芳第一眼看过去很是有点兴奋的,但第二眼她看到了比这个更吸引她的东西。 那就是这硕大洞穴里最深地方的那个高台上,由成千上万把铁剑穿插在山石上所形成的一匹战马。 秦芳在未来世界借由光影看到过世界各地许多大师级的艺术作品。 这个一眼看过去,就极富那种艺术形态的张力,让秦芳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站在了某个设计师的艺术展示厅里,因为这实在太具艺术的美感,更具艺术的渲染…… “这就是铁剑山,是用我们卿家每一代为家族做过贡献,又或者牺牲了性命的人他们的佩剑所购置而成的,这就是我们卿家真正的家徽!”三爷爷在秦芳的身边,声音朗朗的为她介绍。 那浑厚的声音在这硕大而空荡的石厅洞穴里,回荡重叠的如雷贯耳。 秦芳看着这铁马,看着这铁剑山,不由的心口充满着一股向前搏杀的奋勇之气。 “去,站在那里,说两句!”三爷爷指着马匹冲她一笑。 她转头看了卿海一眼,迈步上前。 来到铁剑山的跟前,她扬着头,看着那一把把锈迹斑斑的剑,看着上面那一个个早有模糊的名字以及永远不变的卿家家徽。 这些铁剑形成了它的造型,更强调着家族里这些赫赫有名之人的付出,看着它们,秦芳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重担。 深吸一口气,她回了身,看着那些望着自己的一张张脸,她由衷的言语道。 “铁马,傲骨!我们卿家,永不低头!”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激情澎湃的句子,有的只是她内心最真诚的情感。 静默的石厅里,这一句话重叠着回音有些混响,但很快,大家都一个个低下了头,跪了下去。 当整个石厅里只有她一个人还站着的时候,她真的有种眼泪盈眶的感觉,看着前面跪地的卿海,她走上前去,将他扶起:“三爷爷,我需要你帮我。” “我会的!”三爷爷郑重的言语着,脑袋都不由自主的点着,像是在宣告着他的决心。 秦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似钟响一样的声音,秦芳诧异时,石厅内的许多人,已经表情个个变得紧张起来。 秦芳好奇的冲着卿海刚要询问,一个黑影快速的奔了进来,然后在秦芳一愣的时候,一块贝壳一样的东西被送到了她和卿海的中间。 “老祖,海龙国又向咱们卿家下战书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求/虐达人,敖卓 (女生) 战书? 秦芳惊诧挑眉,此时三爷爷一把抓过,但愣了一下后,又赶紧地递给了秦芳:“你先看!” 秦芳也不客气,当下接过瞧看,这才看到,如同巴掌大小的扇贝的贝壳上,被人用刀刻着两行小字。 “明日午时,卓在老地方等,若尔等再不能胜我,卿家二小姐,卓就直接上门带人走了!” 秦芳看完这个,一面递给卿海一面本能的看向了卿宸,立时卿宸的脸上一红,皱着眉说到:“那混蛋又提我了吗?” 秦芳没吭声,看完了贝书上内容的卿海直接把贝书递给了卿宸,卿宸一看完就恨恨地把贝书向着地上一摔! “可恶,我就是嫁个族中匠人也不嫁这混蛋!”她说着一把抓了卿海的胳膊,撒娇般的轻喊着:“爷爷……” “阿宸,你放心,爷爷不会让那混蛋得逞的,你是我们卿家的女儿,怎能嫁给他国这等宵小!” 听着三爷爷如此轻蔑的声音,秦芳扫了一下周遭之人义愤填膺却又紧张怪异的神态,而后眨眨眼,轻声问到:“三爷爷,能,让我知道怎么回事吗?” “哦,是这样的……”当下三爷爷讲了下事情的起始经过,秦芳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卿家族地圈住的山脉,草原还有瀑布水流,可以说是南昭最南之地,因为内有湖泊仙女湖,所以这片地儿又叫仙女境,而过了界标就是海龙国的地界。那是一片逐渐退化为沙地的区域。因为是一半绿林之地。一半为金色沙滩,所以被海龙国称之为翠金滩。 卿家本族的人得了仙女境为封地的同时,等于担负守起了南昭南边国门的指责,所以这些年来,总少不得和海龙国有些摩擦,但大体还算相安无事。 可是一年多前,海龙国的皇子敖卓不知什么原因成为了翠金滩的城主,而后他就频频靠近两国的界标。 卿家出言警告。对方表示他是游览风景,不曾过界,说卿家多管闲事,于是卿家只能闭嘴,但也日夜提防,生怕有什么事端。 你说一次两次的,你可能会全神防备,一月两月的你也会绷着精神,可是半年一年下来,天天看着这位就在界标跟前晃荡。大家也真心是麻木与习惯了。 所以就在大家习惯的某一天,海龙国这位皇子又一次带人在地界周围游览。结果不知怎么得,胯下的马匹惊魂瞎冲,眼看就要把上面的人给摔着,卿家善马的好手们,出于一份好心,出手把马给降服,避免了出人命。 于是海龙国是感激连连,一连三日送上了海龙新鲜的海鱼为谢,而也就在这时,卿家突然发现族地内,竟然闯入了一个外人,而那个外人竟然企图进卿家族地的藏书阁,结果被机关射中,受了伤。 卿家立刻是封门查探,想要把这个人给抓出来,可邪门的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而就在大肆查找这人的第二天上,突然的二小姐所在的竹楼里传来了拳脚声,周围的人担忧而奔去,这才发现二小姐一脸怒色的与一个男人打在一处。 二小姐拳脚功夫不低,可是在这男人手上并未讨到什么上风,幸好周围人发现上前压制,这才最后逼得那男人逃窜离开。 但离开的时候却撂出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若不是伤了一支胳膊,凭你们根本不能奈我何!” 第二句则是:“待我伤好之后,定然来求这位二小姐为妻。” 下人们急忙通知了老祖,待老祖赶到问了才知道,原来那家伙受伤之日就已经溜进了二小姐的楼阁之中,二小姐惊觉有人探入,可惜还没能出手,就被人家给点了穴道,不但动不了,连声都出不了,而后她就被这人给直接塞到了床底下。 那之后的十个时辰里,二小姐就是在房中的床底下待着的。 而那个点了她穴道的家伙,竟然就直接睡在了她的床榻之上整整一夜。 女子家香闺被一个男人这样闯入已经算是耻辱之事,而更糟糕的是,二小姐有极为严重的洁癖。 这男人睡了她的床,动了她的被子不说,为了怕伺候的丫头发现端倪,竟然还把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拿来套在了身上是卧床休憩。 这下把在床底下什么也不能做的二小姐给恶心的差点背过气起去。 直到第二日上,她终于冲开了自己的穴道后,这才从床下爬出来想要一刀劈了这货。 结果,她偏偏打不过,最后要不是两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周围的人帮忙,只怕她又会被点住,塞到床底下去。 事后,族里人去追这人,却没追到,二小姐则是恶心不已的叫人把屋里的一切都换了个遍。 这一换,差不多就折腾了一个月。 刚刚捯饬完,卿家就接到了来自海龙国的三个贝书。 意思是,他皇子卓伤已养好,可以和卿家勇士较量了,而作为双方比试的彩头,竟然是,如果他赢了,卿家要把二小姐娶过门,而他要是输了,他管卿家族地上上下下一个月的鱼吃! 那是卿家才知道,那个闯入卿家族地的外人是海龙国的皇子卓,而二小姐听闻之后则是怒不可遏。 她以清白之身,证明了自己和他没有关系,可人家一句话,就让她变得好似被占了便宜一般,而更可恶的是,她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彩头不说,等价的竟然是一个月全族上下吃的鱼。 堂堂的卿家二小姐啊!难道就等于一堆的鱼吗? 虽然这鱼细算起来很吓人,但二小姐岂能心里舒服? 她怒骂之后,又是气的直哭。族中人都是一个族地内生存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更把她视为明月星辰,自然有人为她抱不平。 不过卿家本着不生事端的心态,对这贝书没理会,谁料人家竟找上门来,说着等过了时间没等到人,那就算卿家自己认输,他前来娶人。 卿家怎么可能答应呢? 一边愤怒的责怪对方私闯,以及损害名声的恶行。一边又质问他为何私闯书阁,是何居心。 这位敖卓竟然说他是听说了二小姐的美貌,前来探查一二,然后走错了路才闯到书阁去的。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但人家一口咬定,你也没办法。 老祖当即拒绝婚事,要他离开,对方竟然想要下手抢人。 无奈之下,再度交手,大少爷和他对战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赢了他。 本以为打到这样。对方总会心服口服了,可谁料对方却说。自己是海龙国的人,善于在船上打,不善于地面上,说要他心服口服,得大少爷和他在船上打,打赢了他才算。 卿家传承多年,自然要脸面,大少爷答应了,自然去了翠金滩,在船上和对方打了一架。 果然,船上的敖卓凶猛无比,大少爷败了。 可败了,大少爷也来了心劲儿,他和对方约了再比过,然卿家新一批马得去接,于是大少爷说等他回来再比,就离开卿家族地,前去接马。 本来等上两个月,大少爷也就回来了,可等了一个月,这位就不耐烦了。 隔三岔五的找人和他打,卿家不理,他竟自己就闯到卿家来,还回回都往二小姐的院落跑,把二小姐逼得只能搬去了主屋,在老祖的楼上住。 可这位还不消停,竟然开始肆扰卿家族地的左邻右舍。 无奈之下,老祖叫他来,问他是不是真心要娶二小姐,想走个权宜之计,拖一拖。 那知道,这位一开口,把老祖给气的火冒三丈。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当然是真心求娶了,不过,您可得把半拉儿仙女境都做二小姐的嫁妆。” 好嘛,奔着半拉卿家族地来的,这哪里是娶二小姐,这根本就是意图抢占。 老祖当即发怒,与之交手,他却跑了。 而后便隔三差五的带人骚扰四邻,此时都城事变消息传来,卿家干脆接机把四邻都收进族地之内,叫这位没得闹。 可他还是看低了这位,这位竟然带着人正经八百的打卿家族地了。 而且打赢了,都会把当天占的地儿给弃了,第二天再来打,这么一来二去的,大家都被打的是一肚子火气。 这是玩呢?还是那卿家消遣呢 于是就在昨日,也就是秦芳来的那天,二少爷终于怒不可遏的带着人马去界地前和他交战,结果却是被对方一个鱼矛戳的差点就归西了。 可这位竟然还不消停,今日又送了贝书来,俨然一副寻找陪练,求虐的态度,要卿家出人陪他斗,不然就上门抢人了。 秦芳听完这来龙去脉,眉就蹙了起来。 乍一听,她以为对方是个情种,处心积虑的要娶卿家这位二小姐,结果弄了半天,这位根本就是冲着卿家族地来的。 可是再一细想,她又觉得不太对。 海龙国其实就是一个小国,有何胆子与南昭为敌? 就算他准备好了,真要打,那也还是势如劈竹,快刀乱麻,趁没能防备过来而大大出手,先拿下几座城池,弄出气势效果来才是啊! 怎么反而跟癞皮狗一样的,求虐,求斗,还用那种完全能惹怒卿家人的话来挑事呢。 既然相斗不可避免,又怎么回打赢了还退回去第二天再来? 也许这行举让卿家人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但秦芳却觉得有点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转。 他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呢? 她下意识的去想,自然整个人都是沉默的,可这却让一旁等待反应的人开始目色充满疑虑。 有些人想着她年轻不知该如何应对。 有的人完全是认为她就是个担心鬼。 正当卿海瞧望半天不见秦芳说话准备开口时,秦芳开口了,但她的开口,直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三爷爷,我需要一个人传话过去给这个敖卓,告诉他:以后只要每次出一千斤海鱼外加二十颗珍珠,咱们就陪他打一次!”( 第二百二十章 为王?打痛他 秦芳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因为她想到了,这个敖卓到底要什么。 严格地说,这个敖卓很有心计,也很有耐心。 他先是花费时间往边界跑,试图从最近的地方观察对手,得到最完备的一切。 但卿家可能让他在这一点上收获不是很大,反而可能是掌握了规矩。 他用时间麻痹了卿家人,让他们的防备下降,然后他趁乱过界,又巧妙的潜入了族地,最后找到了藏书阁的位置,是直奔那藏书阁。 藏书阁有什么?自然是知识,是文化资源,这里面不仅仅有说教的东西,更有许多世代的传承。 可以是他想要的文化知识,也可以是礼仪之书,但卿家可是铁骑之家,在骑兵这种作战方式上,应当有自己的文化传承,所以秦芳猜测,他应该更想要的是铁骑这种作战之法或者技艺。 但,他没能进去,受伤潜逃后,反而从二小姐下手。 用这个借口来让大家都放松,然后自己从卿家人身上,靠实战来学本事。 大少爷远离之后,如果真是一个单纯切磋武艺的,是不会这么不要脸的隔三差五的挑衅找茬的。 而之后,偏用那种惹人愤怒的话,挑起事端来的,打了退,退了打,这明明白白就是拿卿家在练手啊! 所以秦芳立刻明白,这位求虐的家伙,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明白如何欲盖弥彰。如何声东击西。而且更加厉害的是他能耐的下性子。步步为营,让卿家人被情感控制,气呼呼的与他对耗,却没能静心去想对方的目的。 人,是情感的动物。 一旦情绪起伏,也就是关心则乱,那么就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才着了别人的道。 秦芳虽然没有指挥过大部队作战。只指挥过她的医疗兵救援。 但军医也是兵啊,在部队里看多了指挥的风格,见多了部署,像这样从拉练或是演习里,去琢磨对手技艺的事实,在未来世界那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加之,她虽然是卿家人,也为卿家着想,但到底是来自未来世界,契约社会文化下的一份子。在宗主文化里并不是完全人,所以她不会被这种家族遭遇羞辱的情感给蒙蔽。反而是更容易看清楚对手的想法。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敖卓的“用心良苦”,这才开口说要一千斤海鱼外加二十颗珍珠的价码。 这可不是乱要价的哦。 海鱼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好东西啊。 如果每打一次,大家都能得到实惠的营养身体,这可不坏。 何况还有二十颗珍珠当收入,这种在海龙国也许不算很珍贵的东西,拿到别处去,依然是值钱货,有些收入补贴,总不错的。 “陪打?你的意思是……”卿海的眼里闪过一种醒悟之色,惊讶的看着秦芳,和身后的数人一起呈现着恍然大悟。 “三爷爷,海龙国的人,长年居于海边,靠渔业为生。”秦芳当即柔声言语:“看起来是最相安无事的小国,但小国之人,也有自强之心。甚至,也许会在南昭的乱际,出手掠夺一些地皮扩大疆土,那也未可知……” “海龙国的边境,一面是海,一面就是我卿家,他如果想要掠夺,自然是我卿家这仙女境!”卿海的脸上已从愤然转变的惊讶之色里开始显露一些忧色。 “是啊!”此时一旁的几位也开始纷纷言语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海龙国野心颇大,以及对方竟敢觊觎卿家等等的话。 “大小姐!”就在此时,卿宸忽然脸有怒色的盯着秦芳说到:“海龙国如此野心,你竟然还打算让我们得些好处的与之陪打,你这不是强他人之兵,葬自家未来吗?” 她的话一出来,立时气氛变得紧张与质疑起来,一列列目光投在秦芳的身上,像刀子一般的,似乎要挖出秦芳的心,来看看它是怎么长的。 被质疑,秦芳早有准备,不过看到这些目光,她还是有些内心叹息,叹息着此时大家在时代的愚昧下,眼光的短浅。 “二小姐,你重重打人一拳的时候,别人疼的那一刻,你的手难道不疼的吗?”秦芳看了卿宸一眼,转头眼扫众人:“各位,陪打说白了,无非就是一场双方学习的机会,海龙国的人想学卿家的铁骑之术,难道我们卿家就不需要学海龙国的水战,海战之术吗?” 学习,本来就是相互的,在演习与拉练里,发现自己的不足,弥补修改,以及更加具备战力,这是未来世界,军队惯用的提升手段。 秦芳本能的把这看成一个提升卿家实力的机会,虽然对方也许会学了卿家的本事,但海龙国,它毕竟是个沿海之国。 而海域,历史早已证明,那才是真正的未来战场。 大航海时代,也许对于此刻的大家来说,是遥远的。 秦芳也没希望着卿家成为一代先河,统御天下,但对手既然是沿海国家,善于水战,卿家学点水战本事,这总不赖吧? “我们学水战,海战之术干嘛?”卿宸此时一脸“你有没搞错”的表情看着秦芳:“咱们卿家族地里,不过一片湖泽而已,其他都是山地,平原,学那水战有什么用?卿家擅长的可是铁骑,那是去沙场上和人拼斗的,水战?哼,各国交接之处,有海吗?” 卿宸的言语得到了不少人点头附和,显然他们根本看不到水战与海战的意义所在。 秦芳抿了下唇,意识到和她们去谈海战水战的深远意义是不理智的,毕竟他们的视界,能够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一个小界板块。根本不明白。所有的大陆都是包围在水中的。也是无法理解那些国境里的河道,水域,根本就是一条对于敌人来说轻而易举直捣黄龙的捷径。 “二小姐,还有诸位,我们不说远的,只说眼下,敢问卿家这些日子,为何时有被海龙国这些人获胜的事发生?”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大哥带着族中大部分的人,特别是许多厉害的人,前去接马,族地暂时势弱而已,倘若我大哥和那些人在,就海龙国那些宵小,根本没可能占我卿家族地边沿。”卿家说着昂起了下巴,彰显着身为卿家人的傲气。 秦芳看着她那样子,很想说她一句傻瓜。但也只是想而已,当下柔声道:“那依照二小姐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当别人来袭时,我们要高挂免战牌,说明我家主力不在,所以不打?” 卿宸一愣,随即点头:“对啊!天下为礼,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秦芳立时顿住。 此时的战争模式,此时的背景文化,是礼的时代。 她记得资料里记载过。 所谓一战,就是双方摆好人马,出人交手,一站定胜负。 若遇上打平手的时候,就是三鼓之后,两队对垒,一场战斗拼杀结束后,不再打,就着结果开始谈判。 这是这个时代的战斗模式,但却不是唯一的模式。 昔日的项羽为何败在了刘邦之手? 就是因为他是那个时代最后一个贵族,他信奉的礼文化,让他败在了第一个非贵族皇帝的手中。 而眼前这位二小姐,以及这些族人,正是贵族的身份,所以他们不屑的还秉持着礼战的文化。 “那二小姐,海龙国的敖卓,和咱们讲理了吗?”想明白了关键点,秦芳只好拿事实的痛处来说话。 立时,卿宸脸色白红相间,忿忿跺脚:“所以他才是混蛋,是宵小!” 秦芳抿了下唇道:“成王败寇,历史总是赢家书写,若我们是赢家,可以骂他宵小不守礼,可如果他是赢家的话,写我们的时候,又会是什么字眼?” 一句话,问的在场之人个个鸦雀无声,卿海更是看着秦芳,目光深邃如黑洞一般。 秦芳很清楚,这样的话语也许会让人不齿,毕竟她等于是悖逆了这个时代的礼文化。 可是她现在背负着卿家的未来,更在心中试图要让南昭之皇为卿家还债,她自然要想的远,看的远。 我不欺人,但人亦不可欺我! 自强,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保家卫国! 她永远记得这两句话,第一条是她自己的做人信条,而第二条,那是每一个军人心中的信条。 武,止戈,它的本意不是侵略,而是和平。 和平的前提就是你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自己,否则,在弱肉强食的大自然规律下,你只能成为被淘汰掉的。 “海龙国是小国,南昭是大国,敖卓等人是不守礼的宵小无赖,卿家是礼仪贵族,这没错。”秦芳深吸一口气,郑重而言:“但,就是有这样的无赖,不安规矩来,就是有这样的宵小,让我们输过自家的族地边界不是吗?” “各位,我们的确没有沿海之界,看起来不需要海战,可是当别人不断的骚扰我们的时候,你们安心过每一天吗?在陆地上,在我们的人都齐备的时候,我们是王,可是打不疼他们,他们就会不断的来骚扰,长久下来,大家还能受的了吗?而对方在骚扰里学会了我们的本事,将来我们的优势也没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是王吗?” 秦芳的言语让大家都鸦雀无声,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是不被他们先前在乎的事实。 而事实,总是善于雄辩。 “所以,我建议合理利用这个机会,让我们依旧可以是王。” “你的意思是……”卿海目光炯炯的看着秦芳。 “三爷爷,我道出他们的目的,为的是省的他们演戏;直接谈出代价,对方有了代价约束,就不会无成本的骚扰,大家也能缓和一下精神,而最重要的是在演习的情况下,伤亡可以得到合理的有效减低,大家也能学会对方的海战之术……” 秦芳说到这里,眼扫众人:“那么将来,他骚扰的紧了,我们大不了,打到他的地盘上去!在水域,在海战里,他们的优势都没了的话,还有什么能力在我们的面前叫嚣呢?把他彻底打痛了,它才会知道什么叫老实!” 今日起,恢复双更,下午一点,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能说的手段 卿家的人到底是武将的根基。 礼战的文化也许是她们的束缚,但如果有人把话都说到这么直白的份上,他们还是很清楚自己应该选择什么。 毕竟,武将之家,最后要的结果,就是保家卫国,就是要把觊觎者全部拍飞,打痛。 所以,秦芳的话音落下不久后,她就感觉到了那些看着她的目光,不在是轻视的,而是复杂的。 她的嘴角轻轻地勾起。 她在笑。 因为她知道,挑战这个时代的礼战文化,是有些背弃贵族之礼的行为,所以他们会对自己有些质疑与不满。 但,他们又没有能力反驳,因为他们已经遭遇了一个不守礼的敖卓,整个卿家正在被这种打破常规的战法而消耗着自身的精神。 她相信,如果此刻,说出这话的人是卿岳,是卿家的族长,那么这些族人立刻会赞许的看着卿父,哪怕这言论对于礼战文化是个冲击,但谁都不会希望被欺辱,谁都希望是赢家,谁都更愿意把欺负自己的人,打成猪头! 所以,她唇角轻轻上勾的笑,是因为她明白,让那些人眼神复杂的根本是在于,她年轻,她是女子,她还没有得到大家足够的信任,没有最根本的号召力! “你说的有道理!”就在此时,卿海看着她点了头:“我们是铁骑,是陆地上的王,但在水域,我们没有优势,我们只能被不断骚扰……” “三爷爷……”秦芳眼有希冀的看着他。他冲着秦芳一笑:“到底是大小姐。是族长的女儿。饱读诗书,眼界开阔,竟比我们这些人都看得清楚,我支持!” 不管这话是由衷的赞许,还是刻意的捧高挖坑,之后的那三个字,却是秦芳需要的。 于是,当卿海说出“我支持”这三个字后。立时有一大半的人都欣然点头。 当下,就不用秦芳再多说什么,卿海立刻着人前去回话,传话的俨然就是秦芳最初所喊的价码,鱼加珍珠,只不过二十颗珍珠被修正到了三十颗。 “这才是合适的价码,想打一次,就得让他小子心痛!”卿海说着捋了一把胡子,倒是很有些心情大好的意思。 “可是,爷爷……”卿宸皱着眉头:“那混蛋。可能给鱼给珍珠的来打吗?他若不接招,还是想这样骚扰呢?” 卿海没说话而是直接看向了秦芳。秦芳眨眨眼一笑说到:“二小姐现在已经住在三爷爷的楼上了,还怕什么呢?他若不给咱们好处,咱们卿家闭门谢客,他能怎样?” “闭门谢客?”卿宸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现在不就在闭门谢客吗?可拦得住吗?” 秦芳笑了笑,看向卿海:“三爷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咱们与海龙国的界标之处走上一走行吗?” 秦芳自然有自己的盘算,但这盘算可是没法说的。 卿海不知她有什么计较,但去看看界标之处,也是应该,自是答应。 当下仪式反正都成了,秦芳干脆和大家闲聊一下,记清楚这些人的身份排行后,也就在大家的陪同下出了石屋,往界标处去了。 与卿海并肩而行在主道上,身后率领着一帮族中骨干,秦芳自然得到族中人的注目礼。 不过她倒不在乎这些眼光,因为她知道,时间和结果终究会证明她的实力,也迟早会为她赢得信任。 所以她倒是和卿海一路走,一路闲聊。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二/奶奶啊?”秦芳挺好奇的,毕竟今日族中有些身份的都来了,连卿宸这样的二小姐都在列,身为她母亲的二/奶奶自然是更有身份到场才是。 卿海的唇不易察觉的抿了一下,随即说到:“你知道的,逸儿受了伤,她自是守在一旁不离半步,是以……” 这个理由很到位,但秦芳却感觉到这是一个堂皇的借口。 古人的礼仪之道摆在那里的,连二小姐都知道过来行礼的,二/奶奶能不知道吗? 加之,那不易察觉的抿唇,并没有逃过秦芳的眼,所以她当下感觉到有点什么不对。 可是回想昨日与二/奶奶的交道里,她倒似乎是个挺识大局,也有些气魄的女子。 至少在自己动手救治的上面,没想一些亲人激动的帮倒忙。 秦芳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但要理清楚这个想法,则还需要时间。 她眨眨眼同卿海说到:“三爷爷,我到底是个晚辈,这些年也是头一次回来,族里的人和事,都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所以,能否让我看看族谱,做个了解呢?” 卿海看了秦芳一眼点了头:“应该的,只要你有空,我就安排。” “麻烦三爷爷了。”秦芳笑着搀扶了卿海的胳膊:“父亲一直都说,族地这边有你,卿家族地便有一片安宁的天,您可得多帮帮我。” 卿海的目光里闪过一抹亮色,随即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坏了规矩的。” 一行人走下了主道之后,立刻就有人牵了数匹的战马过来。 所有的人把目光都投在她的身上,显然是等她先上马,秦芳转头和三爷爷客气了一下,这才上马。 战马雄壮,骑上去就让秦芳感觉到了舒服,当下一行人打马前往族地与海龙国的界标处,大家倒是马儿跑的很是欢腾,不少年轻些的,更是骑着马儿飞奔,不但超越了她和卿海的坐骑,更是在马背上做出一些类似杂技的动作,彰显着马技。 秦芳明白这些人心里的骄傲,以及希望和她较劲儿的情绪。 但她开的了战机,玩的了坦克铁骑。偏偏马术上是没什么杂技技能可以拿出手的。而卿欢本主的记忆更是偏太子妃的教养。无甚帮助。 所以她干脆装不知道,只微笑着纵马和卿海跑个并肩而已。 “这是枫儿的备马。”此时卿海突然转头冲秦芳说到:“你骑个两天倒无妨,但总得去马场上自己驯服两匹烈马才好。” 秦芳一愣,随即点点头。 卿家是战马的王者,身为族长预备役,要是连烈马都收服不了,的确不大合适,而且也是应该这么做去立威的。 卿海看她如此淡然点头。眼里的亮色又多了一些,而后什么都没说的打马前行,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 秦芳一脸淡定,却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给个说明书和驾驶手册,她能把x521战机开上天去战斗,可驯马岂是搜索个手册出来,就能照本宣科完成的吗? 走过吊桥,出了伪门,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到了界标之处。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漂亮的草地。中间竖着用木头桩子插地排列而出的界标,蜿蜒又松散的划分这两边。 此刻。草地被这段时间的战事骚扰,已经踩踏的不成模样,而界标桩子,大多倒在地上,破破烂烂不说,还挂着些许的残布,在烈风里散着上面的一些干涸血迹。 “呜呜呜……”许是她们的到来,引起了对面的注意,一道像起贝壳被吹响的声音响起后,对面那减退的丛林里,冒出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肤色泛黑,穿着有些类似简单的衣料遮住身体的躯干,露出胳膊和脚踝来,而且许多人还都是光着脚,没有草鞋可穿的。 秦芳乍眼这么一看,不由的想到了海盗,但这些人自然不是那样的身份,它们是海龙国界标处的防兵。 号角的响起,卿家这边也一个个立刻提刀捉剑的,大有一副要交战的模样。 可这不是秦芳的本意,于是她勒住马匹,转身同卿海说到:“三爷爷,叫大家退远一点,守界标的兄弟和马匹都退到一里之外,不要靠近这块。” “什么?”听到让人退后一里的话,卿海当即瞪眼:“不让人守着此处,岂不是由着他们进来?” “三爷爷,相信我,他们进来也会很快退出去,而后至少半个月内,只要东西不给够,咱们不和他们打,他们也灭办法的。”秦芳说着冲卿海一笑:“请您务必相信我。” 卿海一脸要求答案的表情看着秦芳,秦芳却是什么也不说。 两人对望了差不多一分钟后,卿海点了头:“好,你是大小姐,你说了算。” 当下他转头去吩咐所有的守备者后退一里。 令一传,队伍里自是嗡嗡声不断,秦芳当听不见,只和卿海说到:“你们也退,并且不想生病的话,叫大家在半个月里,不管是谁都最好别靠近这里。” 卿海沉默片刻后照样宣布下去,大家开始嘟嘟囔囔的退,卿宸更是瞪着秦芳,似乎要一个解释。 “退吧,你们会看到我这么做的理由,更何况,你要是真不想嫁给对面的那个皇子卓的话,就请相信我。”秦芳声音柔柔的,脸上是不变的微笑。 终于卿宸也转了马头退去,众人向后离开,只她一人独留再次,自是叫对面的人一个个不解。 秦芳静默着,偶尔回头看看,在看到大家都远远退去后,这才翻身下马,一手往自己的右臂袖子里摸。 于是在对面守备不解的目光里,这么一个纤弱的女子,一步步的走到界标前,时而摸摸地皮,时而摸摸木头桩子,一直把整个界标线走了一个来回,而后竟是抓了一把野草,骑着马,悠悠哉哉的走了。 海龙国的守备看不懂,一两个人狐疑着凑到了界标线上张望,想要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结果,子丑寅卯的没看出来,倒是一个个开始恶心,难受,不多时都远离了那界标线,而后急匆匆的跑回去禀报了。 而在马上悠哉哉的秦芳此刻已经趴伏在了马背上,别误会,她可不是晕倒,而是把一个药片捏成粉后,揉在了手里的野草上,喂进了马儿的嘴里。 以后第一更是早7点,第二更是下午1点,就这样哈!( 第二百二十二章 香闺夜客 (女生) 右臂内,系统莫名其妙的升级固然给秦芳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但此刻对于她来说,好处是绝对大于麻烦的。 因为她不会再因为没有药,而觉得自己能力低下,不像个医生,反而可以依靠它来兑换自己想要的东西去救人或是做事。 比如刚才,她一路撒抹在界标附近的吐根七代,就是她消耗积分换来的。 吐根,就是吐根碱,是从茜草这种植物里提取而出的催吐物质。 它具备催吐的作用,但也有一定的毒性,因而不断被科技提纯,用于治疗中的急性催吐。 但在科研的发展中,军备也在提升发展,所以人们最终研制出来的吐根七代,却是变了性质,它不再用于医疗,反而用来降低敌方军中的作战能力。 所以当秦芳想到用什么来让海龙国乖乖听话时,她自然就想到了吐根七代。 她将吐根七代洒抹在地面,草叶,木桩,甚至山石上。 自然的降解挥发,促使沿线的五十米内都充斥了这种生物碱,当人们呼吸到体内时,就会引发出恶心呕吐的反应,导致人们战力下降。 你可千万别以为逃离了挥发地带就会没事,这种生物碱的作用时间可是两小时,也就是说,只要呼吸了这样的空气…… 一个时辰内都会难受呕吐,所以秦芳才不担心海龙国的士兵强行冲过边界来骚扰,要知道,还没等他们走到半里地。就得一个个吐得前俯后仰。体力全无。那,还能打什么?又何足为惧? 虽然这东西不是常规治疗物,拿出来是要积分兑换的,但好在这个吐根七代换起来很便宜,1积分就能得10个,所以她还是换的起。 但布置完整个边界沿线,也消耗掉了秦芳足足三十七分,也就是说。现在的她还有八03分,差一点,可就要降级成7这个级别了。 “可以消停个十来天了……”秦芳轻声嘟囔着,因为这批吐根七代的挥发降解期,就是十五天左右,如果遇上大风的天气,那挥发的更快,也许只有十天。 秦芳骑着马儿慢悠悠的晃回一里地后的大部队面前时,大家正个个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她。 因为负责守卫的卿十三实在不放心的派了两个斥候去前方远远监控,当发现成批的海龙国人冲过界标。真是没多久就一个个状态诡异的跑回去后,自然是急急的跑回来报告。而他们可比秦芳那个慢悠悠晃回来的人快多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大小姐?” “是啊,你是用什么法子逼得他们进来又跑了的?” 面对好奇探寻的目光和问题,秦芳淡淡的笑着,她依然不可能给出答案,只柔声强调着,他们就算过来,也很快会自己回去的话,就这么不给答案的离开了族地边境地带。 刚来的大小姐,一到就立刻把滋扰不堪的海龙国兵勇就这么挡在了界标外,甚至不用一兵一卒,这自然成了神奇的话题。 而这种话题的传播速度也是极快的。 在秦芳回去和大家一起用午饭时,这个神奇的话题就已经传变了整个族地,也包括了在族地一间铁匠铺里正在收拾铁料的学徒。 他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拖着铁料跑进了料房里,不多时,一只红嘴的小黄鹂就从铁匠铺的后窗处,飞了出去,直入云霄,飞向了北方。 中午自然是丰盛的餐宴,大家或许因为海龙国被这么挡在外面的缘故而内心兴奋,整个用餐的气氛都是十分好的。 更对秦芳态度上亲和了许多,不少人还邀请着秦芳有空就去自己的地头上看看。 秦芳笑着一个劲的点头,扫视众人后发现,二奶奶不但缺席,卿宸也不在了。 餐饭过后,秦芳没太大兴致和一帮人凑在一起喝酒,更没体力耗费在一群人的好奇探问中,自然说着酒力不胜的借口逃回了自己的海棠阁,打算偷个半日闲,结果在房里还没待上十分钟,就有客人来。 来的是卿宸,她带着两个丫鬟,送上了昨日拉在她房里的东西:那个脏兮兮的包袱,以及她用过的所有手术器械。 秦芳看到这些东西,这才想起,自己竟还有东西忘了拿。 一一收检核对后,发现没有少一件器械,她才放了心,当下把东西收到一边,丫鬟就自行退离,屋内的卿宸倒是还立在一边。 秦芳没有说话,她等着卿宸开口,因为她猜想卿宸来此,应该是为了那个皇子卓的事,而这种事,她要先开口,怕又不大好,干脆就默不作声等她说。 岂料,卿宸却也不急着开口,反而是一直打量着她,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了,才问出了一句话来。 “你想给族长报仇吗?” 这不废话吗? 秦芳的嘴角一抽:“自然,卿家可不是好被欺负的。” 一句话把私仇变成了一个族的仇,秦芳很是抓住机会的利用了宗主文化的信仰。 “那你想怎么报仇?” 秦芳眨眨眼,没吭声。 她想要让南宫瑞和盛岚珠用南昭的王朝来做代价,可这话,是说不得,只能一步步的就势而成。 眼见秦芳不说话,卿宸忽而一笑,随即竟两步走到秦芳面前,弯下了身子低声说到:“大小姐,我会支持你的,如果,你想让盛岚珠那个女人万劫不复的话。” 她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秦芳却是看着她的背影,更加疑惑。 “为什么?”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可是卿宸的身子顿了一下后,就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我支持你。希望有一天。我的选择上,你能支持我。”她说完,不等回答就快步的走了出去,像是害怕秦芳会拒绝一般。 秦芳从窗户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院口,随即哑然失笑。 她问的为何,是为什么她那么记恨着盛岚珠,可她的回答,却是答的她为什么要支持自己。 答非所问。却也让秦芳有些不解,她所说的那个选择,又是指的什么。 愣了片刻,她想不到头绪,干脆,收拣起自己的那些医疗器械,去了一旁的灶房里清洁消毒。 下人帮着她生火烧水,但洗烫蒸煮的她都选择了自己来,结果弄了没一会,就不免想起了姬流云。 毕竟以前她没这个系统的时候。器械都是放在姬流云那里的,以至于到了后面。消毒清洁的事,姬流云都帮她做了,她都习惯成自然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找到他的师父弄清楚情况了吗? 如果他见到曼罗那个女人,从她口中得知自己被她给毒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为她有一些伤悲呢? 她想着,不由的轻叹了一口气,至于是为那个微温的暖男遭遇这样的事而叹息,还是为自己和这样一个朋友就此两散而遗憾,她有点分不清。 花费了两个时辰,终于完成了消毒后,秦芳把器械抱进了屋内,一一归还进右臂,就打算去三爷爷所在的住所楼上去看看二少爷,也就是卿逸她的恢复状况。 结果她就要出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被丢在屋里的破布包袱,一时想起了内里的那一卷断了编绳的竹简和那个陶印来,当下走过去伸开。 一丝淡淡的香气窜入了鼻息,秦芳蓦然想起了昨天自己把卿宸那一桶花瓣水洗成了黑泥的情形,便是嘴角不由的勾起了笑,手也摸上了那散开的几篇竹简。 “卿家的藏书流落在外,还是应该拿给三爷爷才对……”她低声嘟囔着把竹简放回破布里,打算屋里寻块像样的布包裹了东西给拎过去,岂料在屋里才翻找了两下,忽然的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莫名发凉发冰起来。 这种诡异的感觉,来的太过突然,但并不陌生,秦芳甚至不由的想起了之前那次寒冷的体验。 那是她触碰了姬流云后,无意进入了姬流云的什么功法世界。 而现在,沁凉见寒的感觉,让她的身子都有种要结冰的感觉,甚至比那次感受的更加凶猛。 于是本能的秦芳伸手搓了搓胳膊,而后一把抓起了床上的被褥把自己包裹起来,心想着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发现自己的思维变的迟钝起来,甚至她能听见她的牙齿不断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得得声。 我这是……怎么……了…… 没有答案,因为很快,她的双眼已是一片木色的空洞,整个人就好像失去了意识般的倒在了床上。 而秦芳的视界里,似乎只有一座雪峰,而雪峰中有个冰潭就在面前。 冷,很冷。 秦芳觉得自己立在那个冰潭前,冻得全身都不由的缩在一起。 而凌冽的寒风呼啸着,却似一个人在不停的和她说着:进去,进去! 她看着那冰坛死命的摇头。 她才不想进去,她才不想冻死在里面。 可是风依然呼啸着,催促着她进去。 她低着头,伸手捂着耳朵,死命的对抗着。 但突然的,她感觉到寒风里,似乎有一个人的脚步在向她靠近,一步步的踩的那身后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是谁? 她抬头去看。 啥那间,雪没了,寒风没了,整个雪原都没了,只有海棠阁里陈列的一切,但夜色已暮。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时,她听到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她疑惑的本能的顺着那声音来的方向去看,就看到一个黑影正鬼祟而又悄然的朝着她这房间走来。 这…… 秦芳挑眉,因为那个人的脚步明明看起来轻盈无比,可是偏偏她就是能听到与他东西非常贴合的脚步声,甚至在他从自己的窗户里爬进来时,她还能听到类似触碰冰凌的声音……(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来了,就别走了呗 (女生) 这样奇异的状况,秦芳始料未及。 但她也没有时间去惊异与细想这是怎么回事,因为那个黑影已经爬了进来,在月色下,窸窣的摸了什么,随即一颗发着光的珠子,从他手上亮起,如烛火一般的,将这未点烛火的房间照亮了。 不甚明亮,但却也足够让彼此看得清楚。 秦芳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男人以及他一双明亮的眼,不过此刻那男人的眼里却闪过一抹惊讶。 似乎惊讶着,房间内的女人,竟然不是睡着,而是醒着的坐在床上看着他。 当然这个女人似乎也有点奇怪。 身上包裹着被褥,偏偏头发和显露出来的衣衫,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般。 而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慌,反而盯着他看,似乎他脸上写着字一般。 “身为皇子,却跟贼一样半夜闯入他人房间,还是个女孩子的房间,啧啧,海龙国的国风原来如此粗犷!我今日倒是见识了!” 秦芳开了口,她再确认对方是真黑后,才肯定了他的身份,别看她说的轻描淡写,一副淡然的样子,其实内心是很惊诧的,因为从边界线上窜过来的人,没道理精神和体力会好成这样。 吐根七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而这位竟然好好地,只怕一开始,就没在对面的海龙国地头上。 “呵呵,姑娘见识了,敖卓也见识了姑娘的风采。怎么。半夜游湖去了吗?” 敖卓的声音挺好听的。不慌不忙的言语,看似亲近的问话,就好像他们两个是熟稔的老友一般。 只是秦芳明白,对方夜中前来,是没按好心的。 “我做什么不必与你多言?说,闯入我房中,是来干什么?是讨价还价呢?还是另有打算?”秦芳说着笑吟吟的看着他,依旧一脸的淡定。 “听闻卿家回来了个大小姐。会使什么巫术让人不适,敖卓好奇,就想来看看,这个大小姐是个什么样……” “还不是一个鼻子一张嘴。”秦芳说着伸手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我说,你们海龙国的人,都这么黑吗?” 敖卓那双明亮的眼微微一瞪,随即好看的脸上现出一抹不快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可不黑!”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对方却似乎被踩到了尾巴。 敖卓反应过大的竟把手里的珠子一捏,立时那抹光强盛了些许。秦芳也看得更加清楚。 他的确不算是黑的,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有些靠近巧克力色。倒是她熟悉的那种军旅肤色。 但对于南昭这些皮肤白皙的人来说,他还是黑了些,而且他的反应让秦芳很意外,当下心头一念闪过,竟是从被褥里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捞开湿漉漉的衣袖,显露了自己如嫩藕般的臂膀。 “难道你不黑吗?”秦芳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位巧克力男。 她是故意的。 一个男人,一个国家的皇室,竟然如此介意自己的外表评判,这让秦芳真的觉得很有意思,所以直接就想逗逗他。 男人咬了咬唇:“我已经是我们海龙国里最白的了!” “好,你可真白。”秦芳笑得睫毛弯弯。 “你,哼,好男不与女斗!” 秦芳一放下袖子,抬眼盯着他:“好男也不欺女!”她收了脸上淡淡的笑,盯着敖卓。 敖卓一愣,随即脸上先前的激动都没了,反而是一种得意的笑:“没见过你之前,我以为卿家的二小姐就是人间美色了,值得娶回去当个美眷,现在看到你嘛……” 秦芳沉默不言,敖卓见秦芳都不接茬,只能清了下嗓子,自顾自言:“觉得你比她漂亮,不如,你跟我回去当个宠妃如何?” 秦芳眨眨眼:“宠妃?你也真好意思说出口!” 敖卓没看到想象中的秦芳的变脸要知道,南昭国的女子,礼仪教化之下,可是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言语轻薄,会怒不可遏的与他交手,那他也好再来一次对卿家名誉的压迫,但这位的反应却…… 他略微愣了一下,笑嘻嘻道:“那正妻如何?好歹将来也是王妃呢!” “诶,如果你将来是太子的话,那你的妻子不是会变成太子妃?”秦芳一本正经的看着敖卓。 敖卓眨了下眼,点了头:“对啊!嫁给我,你可吃香喝辣,享不尽的……” “是天天吃海鱼海草?”秦芳白他一眼:“我卿家不缺你那点所谓的锦衣玉食,不稀罕。” “是,你卿家是不缺,可你一个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彼时做了她人妇,一切全杖着夫家,卿家与你,还有什么关系?”敖卓说着昂了下巴:“倘若你跟了我,好歹也是我海龙国的皇室,虽然我海龙国比不上南昭大,但一方天地为王,岂不妙哉?” 秦芳眨眨眼,盯着明明说着粗话,却不时还要玩点文艺腔的男人正经的摆了自己的手:“没兴趣。” 敖卓的嘴巴一撇:“为什么?嫁给我做妻子,不好吗?” “关于拒绝的理由,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秦芳笑着冲他眨巴了眼睛。 “都想听。”敖卓笑着上前凑了一步。 秦芳扫他一眼,依然淡定:“假话呢,就是你这个未来可能存在的海龙国太子妃之位,不入本姑娘的眼,这真话嘛……” “什么?” “你、太、黑。”秦芳非常清楚,有力并慢吞吞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敖卓一愣后,脸上的笑容再度消失,眼里也再次充斥了不悦:“哼。既然姑娘不懂敖卓的心。看来敖卓也没必要和姑娘多费口舌。还是身体力行,让姑娘明白我的好才是正经!” 他话音一落,人就朝着秦芳伸手抓来。 实际上他的动作迅猛无比,但就是这么奇异,他一动,秦芳不但感觉到他的举动慢而清晰的在自己眼前如进度条缓放不说,她甚至还能感觉出,他是打算直接伸手抓上自己喉咙的。 秦芳下意识的一个侧身闪开。就把敖卓伸来的手往一边扭,想来个擒拿里的缠拿。 可是,她才把这个男人的胳膊架开,自己的掌心里一股白腾腾的寒气就陡然冲出,直接喷在了敖卓的脸上。 敖卓惨叫一声,在秦芳自己的惊诧中,迅速的后退逃开,而后一抹脸上的冰霜渣子惊诧的看着秦芳:“你,你这是什么巫术?” 其实秦芳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可能表示自己的不知,她当下嘿嘿一笑的掩盖了自己内心的慌张。反而冲对方说到:“我会的巫术很多,还想试试别的吗?” 敖卓闻言。眼眸骤然收紧了一些,整个面色充满了警惕的神情:“不用客气,敖卓来的匆忙,想起还有些事没办,所以,得先告辞了,他日再来登门拜访!” 他说完手中的珠子彻底捏碎,散成了一些流光般的散碎纷落于地,人倒是转身就想从窗户里爬出去。 可是秦芳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溜了? 她是没有功夫可以和对方交手,也不能保证还有诡异的什么寒冰之气给自己用出来,但是她有小米,有已经更新并恢复状态的小米。 所以她脑中当即想到一个词汇后,立时就在敖卓的身后,一个虚拟的光体乍现,而与此同时,一道白中见蓝的光从光体中直接炸了出去,打在了那个刚跃过了窗户出去的身影上。 随后,秦芳就听见了一个“噗通”的声音,像是有一吨重物重重地砸在了冰凌上一般,发出了嘭的巨响。 秦芳本能的抬手揉了下自己的耳朵,而此时虚拟的光体也消散了。 她的嘴角一勾:“来了,就别走了呗!” 院落外,两边耳房里的烛光闻声亮起,随即听到了动静的丫鬟们跑了出来张望,继而发出了惊叫声。 秦芳伸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忍耐着可怕的尖叫声对耳朵的刺激,无力的言语着:“好了,别叫了,找绳子找人的把他捆起来就是。” 她只是让小米放电,电晕了那家伙而已,又不是杀人,至于叫的那么大声,那么刺耳吗? 她使劲的按压着耳廓,好降低两个耳朵被这种强声的刺激,但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对声音敏感成这样。 不过,她依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明白这个问题,也没时间去考虑为什么自己会冒出那样的寒气,因为丫鬟们已经动作利落的用了汗巾捆带的把人给捆住抓了进来。 当屋内点燃了烛火,秦芳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被捆住的家伙时,也是不由的愣了一下。 不是?怎么电成这样了? 她内心惊讶不已,因为这家伙的身上已经散发出了些许的毛发焦臭味。 “对不起主人,能量太过充沛,小米负荷预估错误,多释放了五十伏。”光脑小米诚恳的给予了回答与歉意。 秦芳眨眨眼,看着地上那个被电的彻底昏厥过的男人,悻悻一笑: 光脑难道出次错,你就给赶上了,看来你人品挺黑啊! 就是秦芳内心吐槽时,她的耳中传来了更多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许许多多的人纷纷踩踏上了厚厚的积雪,朝着她冲过来一般。 秦芳诧异的向着门口看去,院门口却并无什么人影。 正当她愣神间,院门被猛然踢开,十来个举着马刀武器的人警惕的冲了进来,为首的人张口就喊:“出什么事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偷人,敖卓这个混蛋 丫鬟们的尖叫把附近的族内巡游家丁给引了来,他们警惕和急切的冲进来帮忙,却不想院子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糟糕,反而是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略有兴奋地说着抓着了一个人。 卿十七是家丁巡游队的队长,听着丫鬟们说着抓到了一个人,赶紧的往阁中跑,直到了房门口才驻步关切的问:“大小姐,您可有伤着?” “我没事。”秦芳说着,看了一眼被捆起来丢在脚边的男人又道:“你们把抓着的人带去三爷爷那里吧,怎么处置……由他老人家。” 秦芳做了交代,家丁自然应声照办。 卿十七得了允许进屋,伸手把地上的人拖起就要拽出去,一触及到这人就认出了这黑黢黢的人是谁,一时不免惊讶,而这家伙那一身焦臭味道的惨状,更让他诧异之下,不免看了一眼秦芳。 她是……怎么做到的? 卿十七不明白。 这敖卓的本事有多高,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不说一帮人追他捕他多次毫无收获,只大少爷这样一身本事的人,都是和他苦斗了两个时辰才分出胜负的,而且那时敖卓不过输给了大少爷一招,败得并不怎么难看,哪里跟现在似的,怎么看都是一个惨字,狼狈不堪的叫人难以想象。 卿十七的一眼,秦芳明确的感觉到了他的惊诧,可是,她没法解释自己玩了一把电击,更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在众人口中厉害不已的敖卓出手的在她眼里犹如慢动作那般根本不具备杀伤力。 所以她只能垂下眼眸故作不察,由着他们把人带出去,自己好理一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卿十七还没把人拖出屋呢,院里又来了一些人,为首的竟是三爷爷卿海。 显然丫鬟们的尖叫已经把卿家的人都给惊动了。 这下秦芳没可能给自己找空荡的理清状况,只能在卿海的关切下,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她跳过自己诡异的状况,说着自己刚要休息。这家伙就来了,言语中竟想用她作胁来伤害卿家,两人交手之下,她把这家伙抽翻了。 卿海听着秦芳的话,一脸狐疑之色。 不管秦芳一身湿漉漉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只把一个武功绝对不差的人抽成这等昏迷不醒并一身焦臭的样子,就让他很是匪夷所思与想不通。 是的,他想不通。 看起来柔弱纤细的卿欢,难道竟是个天赋异禀的高手吗? 卿欢虽然不曾归于族内,但卿岳还是路过一两次。且与卿海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信中。卿岳对这个女儿的笔墨并不多。但每每提及,都是说着她如何学习着宫中那套礼仪,如何的把精力都花费在了琴棋书画之上,并不走卿家习武之路。 而现在。她竟然把人抽翻在地,还是这个样子,难道说卿欢的功夫其实很高?甚至是高于了自己的儿子卿枫吗? 这不可能啊! 卿海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要知道,卿枫自幼就是习武的好料,且从小习武,用心刻苦,是族中人都看到的事实,也是他的骄傲。 他不排斥卿欢也是天赋不低,用心刻苦的。可是姑且不论卿岳对她的描述,只她年岁就小卿枫整整十岁啊,难道卿欢已经超越枫儿十年之功了吗? 这是他根本无法接受的,也是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大小姐修的是什么功法?竟如此厉害?”卿海内心不接受,自然是要询问个答案的。 秦芳抿了下唇:“不可说。” 卿海的眉一挑:“什么?” “我不能说。”秦芳根本没法说。只能故作高深。 卿海的唇一抿,又要开口言语,此时秦芳却又听到了那种急切的嘎吱踩雪声,便是抬头望门口那边张望。 卿海见状也看向门外,大约两秒后,他听到了脚步声,愣了一下后看向了秦芳,脸上有了一些震惊之色。 难道她比我都先察觉到门外来人了吗? 内心震惊里,有人终于跑进了门内,张口问的就是老祖可在此处? 卿海闻言,压下震惊,亮嗓开口:“我在这里,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老祖,您快去二小姐房里看看吧!二小姐不知何故,昏迷不醒。”来的人急切言语立时让卿海两步就冲出了房子:“什么?怎么回事?” 来人不是内仆,不知详情,当即摇头说着是伺候二小姐的婆子叫传的话,卿海自是关切的立刻奔出,秦芳见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自然也跟着跑了出去,当然还是不忘交代一声,要大家看好那个敖卓。 秦芳跟在卿海的身后是一路急奔,而老头子大概关心孙女的安危,一把年纪都是架着轻功在跑,秦芳又没那腾空的本事,只是撒丫子的追着跑而已。 当卿海跑回自己的主楼时,那些家丁都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除了身后的秦芳。 这让卿海的心头一凛,但关切孙女的他顾不上震惊,而是迅速的往二楼跑。 秦芳自然跟上,只是爬楼梯时,才发现身后竟然没跟着人,一时倒想的是,这些人也跑的也太慢了点。 慢吗? 不慢。 二小姐出了状况,老祖都已飞奔关切,卿家的家丁们怎么可能慢慢跑? 老祖的一身轻功是族中人崇拜之处,被他远远甩在后面,他们也早已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 可问题是,大小姐,那个从都城回来的大小姐竟然一溜烟儿的就没了人影,这让他们也很惊诧的:大小姐,你跑的也,太快了点吧? 快吗? 秦芳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的追在卿海的身后。 这老头子的举动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快,以至于参照物决定了自我判断,秦芳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跑的有多快。 “怎么回事?”卿海一进屋就是出声询问,并急切的直奔房间内里。 秦芳跟着追进去后就看到卿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手垂着的位置却散着一卷竹简,此时床边的婆子和丫鬟则是一脸担忧之色急急言语。 “奴婢们听到族内有动静,以为是那混蛋又来。就特地进来守着二小姐,哪知道进来后,发现二小姐不似往日这个时候在温书,反而睡的死死地一动不动,奴婢们觉得不大对劲儿就唤了她,岂料怎么唤都没用,二小姐她,根本唤不醒……” 丫鬟婆子的言语声让卿海担忧的立刻上前唤她,而不管他是唤是摇还是怎样,一切都和她们说的一样。卿宸根本就唤不醒。 “宸儿!”卿海的声音充满了焦躁。他伸手一把按上了她的脉搏。随即眉头紧皱。 “让我看看!”此时,跟进屋的秦芳开了口,然而她的脸色却看起来有些发白。 秦芳从一进屋,就发现屋内有种淡到几乎不可闻的香气存在。而她之所以能察觉,是因为她觉得有些熟悉,因为她在卿宸送回来的包袱上闻到过这种香气。 而这种香气被她察觉后,她就陡然感觉到了寒冷在体内流窜,加之她本身衣服就湿漉漉的,瞬间就冷得她脸色泛白,但她却也因此忽然明白了点什么,因而开口。 卿海回头看了她一眼后,让开了床边。秦芳慢慢地走了过去,伸手拨了下卿宸的眼皮后,才捉上了卿宸的手腕,刹那间左手里一股寒气不由的冲出,仿若领着她要横冲直闯。但瞬间却又收回,而与此同时,卿宸的眼皮下眼珠依然有了转动,七八秒后,竟睁开了眼。 “迷药……”卿宸口中粘糊着嘟囔了两个字后,双眸才算彻底清醒的有了焦距,人也骤然警惕似的坐了起来。 “大小姐?爷爷?”看着床边一坐一立的两人,卿宸惊讶不已,随即却低头伸手的迅速验摸自己的身体,当发现衣物完好无损,自己并无什么状况时,她脸上的警惕消散了许多,看着两人竟有些激动:“我没事对不对,我……” “宸儿,我们来时,你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到底怎么回事?”卿海此时已然问话,卿宸一顿,立刻言语:“爷爷,我说不大清楚,总之我看书之时,只觉得头晕目黑,浑身无力,就连张口叫人都做不到……总之,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迷药,人却什么也不知了。” 卿海闻言登时看向屋内的茶具,随即起身查看,倒是秦芳眨眨眼开了口:“二小姐,给我送还东西之后,几时回的房间?” 卿宸的身子一顿,随即言语:“大约亥时初刻。”她说着看了一眼卿海,似解释一般:“从你那里出来,我去竹林练了一会儿武,又去场子里跑了一圈马,而后才回的屋,结果拿起书来看了没一会儿,就着了道。” 秦芳当即开口:“你进屋没闻到什么香气吗?” 卿宸挑眉:“当然闻的到啊,我屋内每日都要熏香的……”她说到这里一顿:“难道……” “你的熏香里被人掺了迷药。”秦芳说着看向了卿海:“而那个人,应该就是他了。” 卿海闻言眉是皱成了疙瘩,拳头则砸在了桌上:“这个混蛋,竟敢对宸儿下迷药,他,他想干什么!” 秦芳伸手挠了下额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应该是打算把二小姐先掳走再说的。” “什么?”卿海惊讶,卿宸更是张大了嘴。 “她在这间屋里下了迷药,只等二小姐昏迷不醒,他就把人给偷出去,好叫卿家难为,但二小姐中招的时候,他可能听到了我的存在,一时兴起,又跑去我那里瞧看,结果被我抽昏,倒免了二小姐受罪了。” 秦芳说的很是平淡,但内心却是扑腾腾的跳个不停。 这个敖卓可不是只嘴巴戏谑,而是行为真的就敢这么乱来,想来若不是他听到关于自己的言语丢下被迷倒的卿宸跑来打探自己,只怕二小姐这会儿已经被偷去,纵使他什么都不做,卿宸的名声也将彻底败坏。 而自己呢? 卿宸送了东西回来,上面却染了迷药之香,若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对抗无事,又奇异的察觉到了对方,那会不会被放倒的是她,那敖卓临时改变主意,不偷卿宸改偷她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会,诡异的升级 想到了这些的秦芳,焉能不内心震惊与后怕,毕竟她已经名声很糟糕了,若在卿家的地头上出了这样的事,她要想领着卿家打回南宫瑞的老窝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要知道,她可是卿家的大小姐,若是名声受损,那可比二小姐更具备对卿家名誉的伤害啊! 秦芳因此是又惊又怒,但好在她诡异的逃开了这种算计,倒是值得庆幸,但这话她说了出来,听得卿宸一脸怒色是咬牙切齿,听得卿海则是握着拳头再砸了桌子。 “好你个敖卓,竟敢如此算计我卿家女子!老夫这就去好好教训他一顿,敢羞辱卿家,我先让他无颜苟活!”怒气上涌的卿海当即转身而出,直奔回海棠阁,想要找敖卓算账。 敖卓是海龙国皇子的身份,凭着这一点,卿海其实之前并未全力与他计较。 毕竟他们不是一个国,卿家固然脸面重要,但也肯定不想兴出事端来变成两国之间的矛盾。 但,人总有底线,敖卓竟然玩真格儿的要偷人,这就让卿海动了怒,加之先前又听了秦芳讲述卿岳如何被皇上与太后算计陷害,对朝廷也大失所望,于是此时是心头火气,不再压着自己,不但快步冲出屋子直奔向海棠阁,更是下楼时,还从他屋里拿了一副镶着铁钉的鞭子来。 瞧那架势,是要把这个敖卓非给抽个皮开肉绽,体无完肤的。 秦芳跟着卿海出了楼时,那帮家丁才追了过来,话还没说上呢,就见老祖是依然回冲,大小姐更神速的跟着跑去,一帮子家丁你看我,我看你之后,都调了头,又追着往回跑。 他们乱糟糟的离开后。卿宸则是眼里闪着不安之色的咬了下唇,随即发话叫下人都下去说要自己待上片刻。 丫鬟婆子对视一眼后,应声退下。 卿宸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和发饰后,这才推开了楼宇的后窗,悄然的从后窗里跳了下去,在夜色里直奔族地一处楼阁而去。 卿海前脚冲进海棠阁,秦芳后脚就追了进去,一进去却是冷不防的撞在了卿海的背上她完全没想到卿海会突然站住,一时跑的太快也没收住。 “怎么了?”秦芳诧异的揉着脑门错开身子,立时就看到院落里的丫鬟家丁仆从的皆倒在地上。整个院落安静的不像话。 这一瞬间。她的心骤然提起。卿海则是立刻冲进了屋内。 秦芳当即跟着跑了进去。 屋内,两个丫鬟倒在地上,两个家丁则倒在门口。 地上散着先前捆着敖卓的汗巾布带,敖卓已经不知跑去了那里。而屋里则弥散着一股子香气,与先前的味道不同,但卿海已然皱眉怒喝:“是昏睡散!” 秦芳转头去查看到底的丫鬟和仆从,她们似乎并不严重,至少秦芳触摸到她们时,并没有那种奇异的寒气外冲,而卿海的言语似乎惊醒了昏睡的人,到底的家丁竟是哼唧着醒来,一个个都是茫然之态。 “老祖!” “人呢?” 几秒之后。家丁就已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歉疚下跪,而屋内屋外更多的人也醒了过来,并在知道发生什么事后,面色难堪的全部跪地不言。 “立刻传令下去。族内严查,所有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卿海的脸色难看的几乎发黑。 这是卿家的族地啊,在卿家的地盘上,竟然出了内鬼照应着异国之贼逃窜,这简直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卿海的脸上,是他和卿家人的耻辱。 秦芳没去计较老人家不问自己就发令的行为,她很清楚,此时动怒的卿海已经顾不上给自己面子。 而她,这会儿也很不舒服,因为她原本以为只是敖卓藏匿的好,现在看来,卿家族地里,至少不是敖卓一个外人,也的的确确需要好好的查一查。 卿海下了令,大家都应声后动了起来,卿海更是提着那鞭子怒气冲冲的奔了出去。 这次,秦芳不追了。 她明白执掌着卿家族地多年的卿海,此刻迫切的需要洗刷这样的耻辱在卿家的地头上竟出现这样的事,等于是彰显着他的管理无能。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留在了屋里,一来给这位三爷爷处理整治的空间,二来,她也想好好理一理。 理理自己怎么这么好运气的躲过了一场险些变轨的算计。 她坐在了桌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此刻她依然能听到那种嘎吱的杂乱脚步声,但因为正在远去而声音减弱。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转了下眼珠子,在脑内下了命令。 “小米,我需要体内自查,看看,我可有什么状况!” “是,自查开始!”小米接受指令后,秦芳的体内自行的检索查验便开启,三分钟后,脑内就有了小米的回应。 “主人,您体内机能良好,且比原先体能有明显上涨,体测由原来的b已经上升为a,身体状态目前除体温略低外,无有负面状态,但周身有不明能量存在,数据库无对应数据,无法判断。” 不明能量? 秦芳诧异的眨巴着眼睛。 这什么情况啊?自己体内竟还有不明能量了?还什么体能上涨?等等…… b变a? 秦芳的眼瞬间亮了许多,随即有些激动的跳了起来! 这不是真的吧? 她很兴奋!她真的很兴奋! 在军队里摸爬滚打那么些年,她的考核都是达标的没错,但体能却是她所有科目里最弱的项。 她也下了苦功夫,跑步,马步,拳击,搏击,一项项的技能加强中,她从最糟糕的体能慢慢上升到了b后,就再也没能进步了。 她以前还不甘心这个数值,还找米勒讨论过自己的增长空间,结果米勒告诉她。每个人的身体虽然有无限的潜能,但有些方面却也有极限,很容易就一辈子卡在瓶颈状态无法上升。 米勒说的也算委婉,但她不是傻子,完全明白自己的体能b就是瓶颈,就是她冲破不了的顶。 那时她也伤心过,但好在她是军医,能跟的上部队,能做的了手术,能不成为后腿累赘就行。 毕竟部队需要的是她的医术。而不是她的冲锋陷阵和单兵作战。 所以b加倒也够用了。 她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很久。却不想。陡然的她竟然成了a的体质,虽然达不到那种s乃至sss的牛x体能,但这跨阶的成长让她还是大喜过望。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鬼门关上走一遭,我被曼罗的毒给打通传说中的任督二脉。进化升级了不成? 秦芳胡乱猜想着,嘴角扬着喜色。 但忽然的,她想到了那时曼罗毒杀自己时,自己看到的诡异画面。 那只骨龙,那只煽动着寒风可以凝冰的骨龙。 眨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微蹙。 这种寒冰的状态,之前姬流云有用过,给人治病时。他更是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一用在用。 回想之前自己诡异的感觉与状态,还有抓上卿宸手时,不自觉的反应,她不禁有了一种猜想。 难道那次我无意进了姬流云的什么功法里时,偶的了点他的功法? 而后再曼罗的毒杀之后。机缘巧合的触发了它冒出来保护我吗? 一分钟后没有评判标准的秦芳,笃定了这个就是答案,否则她根本解释不了今天连串的诡异事件。 内心有了答案后,她顿觉自己浑身冷的发颤,低头看了看粘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她赶忙招呼了下人帮她准备热乎乎的水洗澡泡泡,免得感冒着凉。 半个时辰后,一桶散满花瓣的热水已备好,秦芳赶紧地钻进去泡澡。 可是更奇异的事发生了,热乎乎的水,在她进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由微烫变成了冰凉,这让秦芳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肚腹处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团似在横冲直撞。 她很难受,伸手揉着肚子,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而此时那股气团却似一把刀似的搅得她肚腹骤然疼痛了起来,就像是谁扯断了她的神经一般。 秦芳很疼,疼的想要大叫,可是,她叫不出声音,甚至诡异的连动都动不了。 整个人就这样坐在浴桶里,于已经冰冷的水里,面色痛苦的待着,体会着那种疼痛从肚腹蔓延至全身。 疼,再不断的上升,如冰冷的刀锥穿刺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终于双眼一翻的失去了意识。 人有自我的保护,当疼痛达到一定的界限时,昏迷是人体自主的保护。 所以秦芳疼的昏死了过去,也因而她没有看到,浴桶里的水在凝结成冰后,又慢慢的再化为水。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后,秦芳睁着茫然的双眼紧了紧身上的被褥。 昨晚她莫名其妙的痛昏了过去,等到再冷醒过来时,天色已经隐隐泛白。 她从冰冷的水里窜了出来,逃回床上,立刻裹住了自己取暖,以安慰有些冻僵的身体,不明白这算怎么回事。 但半个时辰后,她就发现,她悲剧的感冒了。 本想给自己弄点感冒药吃,结果发现这种很普通的药物也是要兑换的,且比吐根七代还贵点,竟是一积分才能换两片药,她看看自己只剩下八03的积分,最后还是放弃了换药给自己吃。 不就是感冒嘛,抗两天算了。 她想着,把自己裹得更紧,屋门却被砰砰敲响,随即一个丫头出声询问:“大小姐,起来了吗?老祖那边传了话来,说请您过去一趟!” “哦。”秦芳应了一声,无奈地离开了热乎乎的被窝,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身衣服穿套上,便是下床准备洗漱。 这时屋内被敲响,外面的丫头询问着是否进来伺候,秦芳感冒身体也没什么力气,自然允了,就坐在窗台前由着丫鬟给自己梳头。 等到丫头基本都要梳好了,她才陡然发现,自己的耳朵里没有那种嘎吱的踩雪声音了,更甚至,她不能像先前那样可以先听到周围的什么动静了。 “咦?”就在此时,给她梳头的丫头发出了一声惊讶之音,随即从她拉开的妆台盒子里拿出了一块贝壳出来。 秦芳当下扫眼看见,一把抓过,就看到上面竟刻着两个字:再会!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皇子,贵客还是麻烦? 贝书这东西能谁留? 肯定敖卓呗! 秦芳捏着贝书愣了愣,料想应该是这位逃离时给她留下的,要不然就她昨晚疼昏过去的状态,被这位遇上还不立刻打包扛走? 当然秦芳之所以这么肯定也是因为她知道,敖卓被自己电击之后,恢复也需要时间,可没道理这么快的再来pk。 丢下贝书,她淡定的叫丫鬟继续梳头,根本不在乎他所谓再会两字中的较量之意。 梳妆完工后,秦芳洗漱用餐,弄完这些才去了卿海那边报道。 一入屋,就看到屋里坐着不少人,昨日未见的二/奶奶也终于难得的现身了。 许是这一夜大家都没怎么休息,卿海的脸色有些泛灰,其他等人则是目色忧心与焦躁,看起来有那么点手举无措似的,唯有卿宸一个倒是双眼有些红肿,似乎是哭过的。 秦芳眨眨眼,猜想昨夜里一定有些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但她总不好主动提及,是以冲着大家客气行礼后,才看向了卿海言语。 “三爷爷一夜不曾休憩吗?您可是上了年纪的,再是身子骨好,也不能这么熬。”她说着自顾自的坐在了卿海对应的位子上,微笑轻漾,好似并不为昨夜的事而上心。 “族中藏匿了贼人已是耻辱,竟还有内鬼照应,这简直让老夫羞愧!”卿海说着握拳砸桌:“我如何能休憩的了?” “三爷爷,您可别这样!这世间想要十全十美本身就很难,遇上不好的事。咱们想法子解决就是。生气又有何用呢?何况你要气坏了或累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值了!”秦芳说着扭头看向了卿宸:“你说是吧,二小姐!” 红肿着眼眶的卿宸听到秦芳忽然点到自己,她顿了一下赶紧开口:“是啊,爷爷,气坏了身子可就……” “你给我闭嘴!”不料她话没说完,卿海竟猛然低喝了一声,立时卿宸缩了一下脖子,低头不语。而屋内其他人则撇嘴的撇嘴,缩肩的缩肩,个个都是寒蝉若惊的模样。 秦芳被这突然的变化弄了个懵,她只是想到有事,却没想到事会弄得卿海竟然当自己的面呵斥卿宸。 这样完全不给他自己的孙女留面子,使得秦芳立刻警惕的看了一眼卿海,却没发问。 屋内静静地,气氛却是尴尬地。 大约半分钟后,卿海忽然看着秦芳说到:“你是大小姐,是卿家族长首肯的继任者。依照规矩,族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瞒着你,所以……有装桩事,我得让你知道。” “三爷爷请说。”秦芳收了微笑,一脸正色的看着卿海。 “公爹!”卿海刚张了口还没出声,一声突然的轻唤就非常失礼的响起,秦芳顺声回头,就看到二/奶奶竟然站了起来,冲着卿海笑得有些悻悻地言语道:“还是让我来和大小姐说吧?” 卿海的嗓子里沉吟出一声沉闷的嗯声,终是点了头:“好,你说吧!” 二/奶奶应了声,这才慢慢坐下身去,冲着秦芳言语:“是这样的,大小姐,卿家实际上半个月前有位贵客上门,我们接待了,并因着一些原因没有声张,按理,你前日里来,我们就该说的,可那会儿手忙脚乱也没顾上,昨个更是族中人都在,怕声张出去了不大好,是以这会儿才,和你说。” 二/奶奶一脸谨慎的表情里并无半点歉意,但秦芳却不免好奇这位贵客是谁,如何的声张不得。 “这位贵客是……” “三皇子南宫炔。”二/奶奶声音不大的说了出来,秦芳当即眉是一挑:“什么?三皇子不是在西边……” 卿欢的记忆里,这位三皇子一直是散养在西边的,当然美其名曰是戍边,但实际上根本轮不到他指挥带兵,沙场染血的,其实等于就是养在那里的一个富贵闲人。 先帝在时,他自是安然,先帝驾崩,南宫瑞继位,皇子们自然都成了威胁,哪怕他是个富贵闲人也依然是不安定的因素。 秦芳依稀记得南宫瑞好像下旨给两个皇子封了王爷的爵位,可是……眼下这位竟然没在西边待着,反而是在卿家族地,这自是让她震惊。 震惊的不是他的逃离,也不是他聪明的没选择坐以待毙,毕竟这样的封爵,只要是皇家出来的,智商没问题的,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圈套拴住你之后,就等着猝死,等着从此消失于世吧。 她震惊的是,一个在西边的皇子,千里迢迢的竟然跑到了卿家族地里来,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卿家要被卷进更直观的政治风暴中。 “他是应该在西边的。”此时卿海开了口:“先帝驾崩后,皇子照例应回宫祭拜出殡,就算送葬赶不上,也得回来拜陵……可是,他才走出了一百里的路,就收到了东宫与中宫双印的圣旨,着他留守西边疆土,他可不傻,自然是跑了出来……” “他是不傻,知道找个安身立命之所,可我们接纳他,就等于是引火上身。”秦芳的眉蹙着。 南宫瑞和盛岚珠把卿家视为仇人,变着法儿的想把卿家变成盛家的祭品,卿家族地千百年的传承,他们轻易撼动不得,只能拿都城的卿王府来开刀。 如今卿家收留了这位三皇子,那等于就是自己沾上了麻烦,若被南宫瑞和盛岚珠抓到,整个卿家就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我知道你所担忧的,事实上,我们也曾担忧过。”卿海说着看了众人一眼:“但我们之所以接纳他,因为两个原因,第一他是皇子,不管现在谁是皇上。他都得封已是王爷。再没出事之前。他们就是君,我们就是臣,如何拒之门外?” 秦芳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第二,都城卿家遭遇变革,在你来之前,我们真的以为,是你惹出了事端酿出了大祸。因为所有的说法都是你的错!因而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我们也得有个计较,若是当今圣上想要连根拔起……我们总得师出有名的与之对抗吧?” 师出有名,这意思说白了,就是把三皇子奉为正统,与南宫瑞一脉对抗,显然,都城卿家遭遇变革之后,卿家族地的人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如何自保。 秦芳听完了卿海的两个理由,手指轻轻地搓了一下才说到:“太后已派了人暗自要两位皇子的命。如果那个人找不到三皇子,太后和皇上只怕会寝食难安。倒时候若被他们知道三皇子再咱们卿家……只怕不是我们师出有名,而是对方可以指责我们一个意欲勾结,毕竟没有得到旨意准许离开封地的他现在应该还在西边才对。” “你确定太后已经……叫人动手?”卿海有些诧异,毕竟按正理,太后和皇上为了避嫌,是会多等一些时日才动两位皇子的,最起码也是一年之后去了,可是大小姐却说的已经动手,这让卿海有些难以置信。 “我确定。”秦芳肯定的点头:“而且毒杀他们的人,还差点毒杀了我,要不然我也不会趁机假死溜回来了。” 话到这个份上,秦芳自然实话实说。 她的言语让屋中人个个目色惊讶,卿海更是意外似的看了她几眼:“毒杀?” “恩。”秦芳抬了头:“人家请的可是,曼罗夫人。” 曼罗夫人四字说了出来,屋内不少人都是一脸茫然,只有卿海和他身后那个秦芳根本看不清楚样貌的人,双肩倒是明显的一个上提。 屋内再度归于宁静,气氛虽不在尴尬,却有些怪怪的。 秦芳一面等着卿海的反应,一面扫视众人,便看到,二/眉微蹙着,脸色充满着担忧,而她身后的卿宸则是咬着唇,一双眼里闪动着的却是隐怒之色,像是替谁在不平。 秦芳的心陡然一窒,扫了一眼她红肿的眼,又看了一眼卿海,想起先前他那么不给卿宸面子的呵斥,又想起早先时候,卿宸口口声声指责着盛岚珠,忽然间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三皇子和卿宸…… “大小姐!照这么说来,皇上很快会发现三皇子离境,那,那你的意思,咱们要如何待这位三皇子?” 秦芳抿了下唇:“自然是向当今皇上表明卿家无反意喽。” 她话刚说出来,卿宸就抬头盯着她:“不!” 她说着从母亲的身后急急跑出,直奔到秦芳的身边:“你不能打发他离开卿家,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安身之处,他需要我们的帮……” “宸儿!”卿海对于卿宸的反应很是不满,他呵斥着一把拉开了卿宸:“不许放肆!” “爷爷!” “宸儿,大小姐是族长选定的继承者,你不可如此无礼!”卿海瞪了卿宸一眼:“还不赶紧下去!” “不,我不下去!”卿宸此时却忽然硬气起来,昂着脑袋说到:“爷爷,三皇子长途跋涉求到咱们卿家,你不能这个时候把他请出族地!他是三皇子,是皇上的正统血脉,也是为君者!和咱们卿家过不去的,是太后,是姓盛的和他的儿子,不是南宫家,不是三皇子,所以爷爷你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撵他出去吗?”卿海怒目的瞪着她。 卿宸咬了下牙,豁出去般地说到:“您,您不能乱来,您不能叛国欺君,那是不对的!” “啪”响亮的耳光声在屋内响起,那一瞬间,倔强的卿宸身子一转摔倒在地。 “你这丫头,竟敢对我说这样的话?”卿海一脸恼色:“你当真迷上了他,信了他的话吗?”(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非他不嫁 (女生) 叛国欺君这四个字,不轻,乃罪。 即便是君逼臣反,身为千百年传承的贵族之家,也在这个礼上有些心虚。 因为他们的思想都束缚在宗主文化之中,又得益于这种文化的。 卿家,就是这样的宗主之家,所以一旦把这四个字用来定位,那无疑是自抽耳光的感觉。 因而大家心中忿忿的同时,都聪明的不去提及这四个字,甚至还为着那日后的名正言顺,才接纳了三皇子进了卿家。 可是,自己的孙女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前途其实渺茫不安,甚至是无比晦涩的男人竟然把这四个字说了出来,这就如一把刀扎进了卿海的心,怎能不气的他打了卿宸一个耳光? “爷爷……”卿宸捂着脸倒在地上,言语委屈:“您打我,气我,我知道,可是,我说的没有错!” “你……” “当今皇上与我们卿家已有仇怨,今日不发作不代表他日后不发作,卿家等于就是砧板上的肉!”卿宸说着撑身而起:“我们要自保就要选对人,三皇子是最佳的人选!如您所言得师出有名,倘若丢开了他,将他交予皇上,日后皇上将我们卿家欺压之时,咱们又能打谁的旗号?难道抛弃了忠义之名,去做个叛臣被人垢言吗?” 卿宸的话问的很犀利,目色里更有着她那股子倔强的劲儿。 卿欢脸色红中见白,鼻息里窜出粗重的气息,人盯着卿宸则是一言不发。 秦芳眨眨眼清了下嗓子开了口:“那个……我说的向皇上表明无反意。可不是把三皇子送出去的意思。” 立时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她。她轻柔地开口:“只要向皇上陈书表明。三皇子前来卿家做客就好。” “告诉皇上?”卿宸立时声音高挑:“那和送他出去有什么两样?” “不一样。”秦芳肯定的言语:“藏着等被发现,那就是我们包藏祸心试图谋反,可如果是三皇子不日出现在卿家族地,身为臣子的对这位皇室待以君客之道,好生招待,我们自是光明磊落,没有问题。” “可是皇上知道了,定然会让我们把他交上去!”卿宸一脸不满。 “我们身为臣子的能交一个君客吗?只能是皇上下令喊他自己回。他不回,我们又能如何?再者,信音往来,总要时日,而这些时日过后,我们卿家是不是也该和皇上讨问下我父亲如今流放何处,是否安好?” 秦芳的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先摆出光明磊落之态,让南宫瑞抓不到把柄,而后待自己能在卿家真正说话掷地有声了,也就是时候和南宫瑞算算帐了。 至于那个时候。三皇子是否用来做那杆礼仪的大旗,还重要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和皇上……耍无赖?”卿海的眉微微挑起,秦芳闻言则是一笑:“山高皇帝远,无赖玩玩也不赖。” 卿海闻言打量了秦芳一下,抬手捏了胡子:“我觉得,得斟酌一下。” “自然。”秦芳笑着点头:“我只是个年轻后生,说的也是自己的想法,三爷爷您是老辈,掌舵得您来!这事是得斟酌的。” 秦芳说着一派不再多话的样子,自顾自的端茶喝茶去了。 卿海眨眨眼看向秦芳:“你要不要见见三皇子?” 秦芳一愣,随即摇头:“不见!” 卿海的唇抿了一下后,摆了手:“我忽然乏了,想休憩一会儿,不如大家晚些时候再聚在一起商讨!” 卿海找了这样的借口,众人自然识趣的告辞离开,秦芳也理所当然的离开。 当秦芳等人退出屋门时,卿海的眼神落在她的背影上,眼里有着一丝迷惑,当他们都走出去后,卿海的目光依然留在门口。 “你不是真的要考虑她的提议?”一直在卿海身后如同影子,且始终没出声的卿云这个时候走到了卿海身边的椅子上一坐,伸手扯下了脸上的蒙巾,自己抓了个花生剥了塞进了嘴里。 “她说的未尝不是个办法。”卿海的眉蹙了起来:“如果太后真的已经动手要毒杀皇子,我们留着三皇子在族中,的确是危险的。” “可是你要是听了她的,三皇子知道了会怎么想?你让卿宸又怎么办?” “哼!”听到卿宸这个名字,卿海的眼眸里再度充满了怒色:“怎么办?她和三皇子断了这不合适的情才是对的!” 昨晚他下令严查,本要抓的是族地里潜藏的内鬼,却不想,在竹林里竟围出了一对你侬我侬的情侣,一个是他的孙女宸儿,一个竟是悄然做客的三皇子。 这让他震惊之余更是羞愧万分。 “行了三叔!”卿云撇了嘴:“你不就是恼他和宸儿已有私情让你难堪了嘛,动心动情这种事说到底也是人之常情,何况又在自家族地里,关上门谁知道啊?何况三皇子他也不差,若真是到了剑拔弩张那个地步,他就是咱们要捧的新皇,卿宸跟了她,岂不是日后还能为后,如此,卿家依然是要出一个皇后的。” “皇后有什么好?”卿海立时嫌弃的一个冷哼:“咱们卿家靠的是铁马金戈沙场本事,可不是卖女儿得来的裙带臣格,大小姐被先帝指婚,末了都能浸血退婚,那可是正经的太子妃,人家都不稀罕!” “是是是,她不稀罕,你觉得长了咱卿家的脸,可问题是宸儿已经和三皇子情投意合,难不成,你还要硬拆她们两个吗?” 卿云说着眨眨眼:“三叔,我可提醒你,宸儿是个什么性子你心里清楚。光今日里豁出去的样子。你觉得可能拆的了吗?小心。别生出更大的事来,倒时候你这个当爷爷的里外不是人。” 卿海闻言手又拍去了桌上:“哎,女大不中留啊!那葛氏也真是的,竟然由着宸儿的性子去胡闹,也不知道拦着!” “拦?为什么要拦?就冲着礼数吗?”卿云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倒觉得二嫂没错!” “卿云!” “三叔,我可是实话实说!二哥死后,她二房虽说有一男一女,不至于房中无人。可哪个当娘的不想给自己的女儿谋个好归宿?咱族里,大房的那一脉天资就好,卿家的未来二嫂不用想也知道轮不到她二房,如今宸儿和三皇子对上眼了,日后再不济也能当个王妃不是?” “王妃?”卿海嗤笑:“他自己的命都不知能不能保住,还谈什么王妃?” “他自己那些人,自然是保不住的,要不然也不会从西到南的跑来,投到咱们卿家!说白了,他很清楚。只有咱们卿家的实力可以保他安稳,就这份趋利避害的本事。也不算个笨蛋不是?他有了咱们撑着,王爷之位定然保的住,说不得还能再往上爬爬呢……” 卿海看了一眼卿云没有说话。 卿云则是笑了一下,话头又突然一转:“不过三叔,我觉得你可能得为大房忧心了。” “什么意思?” “你是一门心思的要照规矩,尊她,可你觉得大少爷会甘心吗?” 卿海的嘴角抽了一下:“大小姐的功夫不差。” “嘁,轻功再好又怎样?她打的了马背上的仗吗?她受的沙场上那份可怕的威压吗?二哥当初不也很能的吗?结果还不是……” “卿云!” “好好好,我不说那些,可这丫头不见得有那本事扛起整个卿家。” “我可以帮她,你也可以帮她。” “要我帮她?”卿云一脸嘲色:“除非她有足够的实力!” “你呀,说别人心高气傲,你才是卿家最心高气傲的,且还是个记仇的小性子!”卿海说着白她一眼:“族长他不就没带你去都城吗?他留下你帮我,也是为了咱卿家着想,你何必这么恼他?” “我恼的是他吗?”卿云的脸色立时变得发青:“我恼的是自己没用,不能信守我爹的遗言!” “卿云……”卿海的声音登时软了下去。 卿云却昂了头:“我就是小性子,就是认死理,反正我爹临终前说过,要我好好守护卿家的族长,他那个族长不带我去都城留我在这里守护你,你在我眼里就是族长,我就守护你,等着将来大少爷接手……” “卿云,不许胡说!”卿海蹭的站了起来:“我和你一样,都只是守护卿家族地的人!” 卿云咬了一下唇:“什么叫守护?交给足够信任的人,才是守护!我信任大少爷,可不信任她!” “她没你想的那么差,至少在三皇子这件事上,她并不迟钝。” “那又怎样?难道在你眼里,她比的过大少爷,比得过你这个骄傲了多年的大孙子吗?” 卿海立时哑口无言,面色也有一些尴尬。 “还有,等大姑娘和姑爷陪着三婶回来了,若发现您这个当三叔的要听一个小丫头的,三婶那个暴脾气,只怕比我还不待见她?”卿云说完是转身就走,卿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规矩和心头肉,他也两难啊! “你不可以丢三皇子出去!”在族地的一处静谧之处,卿宸看着秦芳一本正经的强调着:“难道你不想为你爹报仇了吗?” “想啊,但没道理一定要和三皇子拉上关系!”秦芳说着歪了脑袋:“你们两个,好到哪一步了?” 卿宸一愣,随即脸红:“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呢?” 卿宸的身子一顿,盯着秦芳:“你别想拆散我和他,我,我喜欢他,非他不嫁!” 秦芳点点头:“知道了,不过,你真的确定他和你好,是出于一片真心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卿欢,她死了 最新网址:.hxs. 秦芳说这个话,可不是想要去让两个有情人互生嫌隙的。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的爱情,是由不得她不去想背后的利用可能。 毕竟堂堂皇子再是富贵闲人,眼界也不会太低,卿宸固然容貌不差也身份不低,可是在三皇子急需卿家支持的此时,这段花前月下私许终身的情感,怎么看,都更像是确保卿家与他关系密切的手段。 许是卿宸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的情绪并未激动,反而是咬着唇低了头。 秦芳见状刚想去开口安抚两句,卿宸却又猛然抬头看着她说到:“我信他!再说了,就算他并非真心,我也有信心让他对我情有所钟!” 看着卿宸如此笃定的眼神,秦芳笑了一下:“那祝你幸福。” 她还能说什么呢? 爱上一个人,便掩住耳朵捂上眼睛,不听不看的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个人的事,在未来世界大把的有。 光影也好,流传下的故事也好,都是男女之间的执念,这才有了或喜或悲的结局。 卿宸的反应,告诉秦芳,她不是不知,而是坚定的相信那份感情可以被她掌控,秦芳除了祝福,又能如何? 只是到底她这话也说的太过随心,以至于卿宸听到后一愣,随即竟是兴奋的抓了秦芳的手,音有喜悦:“你是支持我和他的对吗?那你也不会赶他走了对不对?” 秦芳立时有些结舌。 她只是出于一份礼貌和无奈才说那样的话,可是急需支持的卿宸竟然误解了她的意思。 下意识的她想要辩解,而此时卿宸却是激动的言到:“你放心,只要我们此时保住他,成为他的后盾,他日,他就会将我们卿家护在身后!” 秦芳的嘴角轻轻地抽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了。 她已无话可说,因为她已经明白卿宸彻底的把一切心思都给了那个南宫炔。 什么叫做护在身后? 为王者。哪个不是平衡权利的人? 就算他是皇子,还没到达那个高度,但是动动脑子也知道,那只是一句说起来好听的谎言罢了! 历史上纯为情感和誓言而护卫某家的,屈指可数,且结局惨淡,她相信也许身在困局前途危难的三皇子说出这样的话时,是真心真情的。 可是等到危难不在,他成为南昭国新的主人时,这样的话或许不会为卿家带来期许的美好。反而可能是一种危险。 更何况。卿家的崛起与传承。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卿家人的铁骑战力吗? 难道还是一代代君王的相护不成? 堂堂卿家的二小姐,此时竟不是内心明确的明白自己的实力才是为君者所求,反而把所谓的相护之许看的那么重,这让秦芳其实很失望。 但再看看对方那眼角眉梢里都流露的情感。她也释然了。 不足十六的花季啊,正是情愫懵懂与幻想交缠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暗恋着一个人呢? 青春无罪,所以她什么也说不了。 只是当她和卿宸分开,步步走向海棠阁时,也会不由的想:自己如果有一天爱上一个人,会不会也这样蒙住了口鼻双眼,什么都看不见的一头扎进去? 她想起了米勒。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慢慢丢到了边缘的恋人。 摇摇头,她有些唏嘘。 “也许,我是最不会爱人的人吧……”她轻喃着步步向前,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 而此时在一旁略高的山坡竹亭里,立着两个人。 “那个就是卿家新的族长吗?”薄薄地唇轻动着。略显苍白的脸一面彰显着优渥的基因为他带来的英俊,一面又不满的将五官皱在一起。 “听说是。” “一个……小女子?” “她是忠义王的嫡长女,也就是那位惠郡主。”身后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弯着身子一派恭敬。 “哦?原来是那个甩了太子殿下的女人啊!呵,她竟然跑回来当族长,有意思。”男人的脸上有了一丝笑色,随即却是忽然转身朝着身后的男人就甩了一巴掌:“你真没用。” 虎背熊腰的男人不闪不躲的挨了一巴掌却并不气恼,反而是单膝下跪的低头言语道:“对不起,三殿下。” 南宫炔摔了摔自己打疼了的手,没好气地说到:“枉你和忠义王自称的好兄弟,竟不知他是卿家的族长,更不知他的女儿将接手卿家!” 男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的接受着指责。 “哎,算了,你起来吧!”南宫炔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乎要消失视野的那个身影,声音幽幽地说到:“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你说,她会支持我吗?” 刚刚站起身的男人听到问话,急忙言语:“应该会的,忠义王可是被太子和盛后给陷害的。”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英俊的脸上再度扬起一丝笑,只是那笑看起来却有些冷森森的:“她最好是支持我的,要不然,她可不能做卿家的族长啊!” 虎背熊腰的男人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成了一个黑点的身影,明了般的点了头:“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秦芳以为卿海考虑上几个时辰就会有结果。 岂料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见他再召集大家,更没见他做出个决断来。 她本意不想太着急的做声,免得让这位三爷爷感觉不舒服,可是这种事,她真觉得早些表态占得先机很重要,因而第三天上她只好自己去卿海那边讨个结果。 岂料卿海见她一来,不等她说就先开了口:“再等几日吧,枫儿的前站已经回来了,再有半个月他就能归家。” 秦芳一听这话就明白三爷爷这是打算听听这位大少爷的建议,心中自然对这位大少爷的份量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估。 前前后后,对于卿枫,她所知不多,甚至也不好打听。 但,从族人的反应来看。大少爷似乎很得族中人的信赖与崇拜。 这显然也是她接受卿家族长的一个阻力。 “老祖!”就在此时,张朝抓着一支扎着绢布的羽箭急急地奔了进来,一看到秦芳愣了一下,叫了一声大小姐后,却手里拿着箭矢的看了看两人,似乎不确定自己该先和谁汇报。 “什么事?”秦芳没吭声,而卿海一看张朝手里的羽箭就立时出言询问。 “哦,老祖,海龙国刚才有人射出箭书,斥候捡回后。十七差人送来的。”张朝说着把羽箭奉上。卿海一把抓过后。取下了绢布打开,就看到上面几行字,而后把绢布直接递给了秦芳:“你看看吧!” 秦芳当下接过瞧看,但见其上写着:“海鱼千斤可行。珍珠三十虽高,但也拿的出手,然,束修不可,赌资不错,不知卿家是否敢以武为赌,又不知卿家若输了,能拿的出什么当花头?卓听闻卿家大小姐归来,若卿家舍不得二小姐跟了我。大小姐也是不错的。” 敖卓这无头无尾毫无礼貌的一封信,意思却简单的很:他拿的出东西来,却不认可是陪练,反而要和卿家以比斗的姿态相会赌一场,更把对拿来粉饰的借口从二小姐转到了她秦芳的头上。 “你。怎么想?”卿海看着秦芳,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秦芳眨巴眨巴眼睛,把那绢布往一边一放:“不管他!” 三个字一出,卿海当即愣住:“他言语不敬,不教训一下吗?” “那他不是得逞了?”秦芳说着冲卿海一笑:“三爷爷,这种激将法不用理会,由着他叫去!” 卿海闻言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不管他!” 做出了反应后,张朝自然带着这三个字回去传给卿十七知道,而秦芳一看自己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再和卿海提及了族谱的事,立时三爷爷带着她去了祠堂里,取出了十二卷竹简,着人抬去海棠阁好让秦芳慢慢看。 秦芳当下告辞离去,卿海看着人把族谱都抬出去后,他回头看了看祠堂里供着的画像与排位,沉默了片刻后,出了祠堂,一招手却是叫来了下人低声说到:“去请夫人还有大姑娘她们回来吧,大小姐都来了,她们该见见了。” 一骑黑马疲惫的停在了车马行前,便立时倒在地上呼哧哧地窜着粗气。 “哎呀,你这马可不行了!”车马行的老板见状,立时眼露疼惜,因为只是一眼,他就看出那是一匹绝对的好马。而如今这马儿跑成这样,就算运气好的不废掉,起码也得歇个十天半月的才成。 “啪”一锭银子拍在了他面前的桌上,带着斗笠,罩着披风的男人低声言语:“速速换匹最好的马,准备十天的口粮,半个时辰后,我要继续赶路。” 老板见状眼前一亮,连忙收了银子说到:“好好,立刻给您准备!爷,后院里咱家有汤池,要不要洗洗?” 男人顿了一下:“有单池吗?” “有,单的咱们也有!”老板说着立刻叫了小二引路,风尘仆仆的男人才随着进了后院。 入了单池的隔间,看着冒着热气的泉池,男人摘下了斗笠,露出他那张过于美丽的脸,即便此刻那张脸上有着憔悴,甚至胡子拉碴的,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有一丝别样的诱/色。 可是男人的双眼里却毫无温度,他迅速地脱下衣袍入了池水中浸泡歇息片刻,毕竟他这些马不停蹄的赶路日子,合眼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到五个时辰。 可是他才浸泡了片刻,耳内就听到了隔间里人们的议论之声,立时他的眉就蹙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一句话。 “听说了吗?那个卿家的什么惠郡主,她死啦!” 人家的大姨妈来是肚子疼,为毛我是头疼呢昨天疼的受不住就休息去了,今早第一更也是早上爬起来才写的,所以现在才更,见谅!摸摸,我去奋战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九章 炸炉,迫在眉睫 她死啦…… 她死了! 男人的一双冷色的眼,在蹙眉里瞬间呈现了怒色,手指更握成了拳。 “真的假的?” “哪听来的,怎么死的啊?” 好奇的询问里,有人在神秘而言:“当然是真的,我包打听什么时候说过假的!听说,是在前去的路上,遇上了一个害人的恶人,她为了救大家被那人给杀了!” “胡说,她那后面多少兵大爷跟着,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杀?” “那个人很厉害,兵大爷都没辙。” “能让兵大爷都没辙,莫非是江湖上的人物?” “那谁知道,也许吧,反正人是死了!昨天报丧的小队不都穿城过了嘛!” “原来那队报丧报的是她啊!” “当然,头马走的就是卿家的人,他长年这条道上跑,你都没认出来吗?” “嗨,我认他干嘛,可惜喽,卿家这下没剩下什么人了吧!” 一时间叹息声倒是不少,而隔间的水池里,男人已经离开。 “葛如月,葛姒月?”秦芳盯着族谱里两个相似的名字有点愣。 葛如月的名字写在卿岳的侧室位置上,当然,能在族谱上添上一个侧室的名字,自然是因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而如今的她的名字后面填着一行小字,写着她扶正的时间,她等于已是卿家大房的夫人,而卿欢的生母。则只有三个字:姜氏。故。 好一个姜氏。竟是连个名讳都没能落在族谱上。 秦芳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竹简上刻下的这三个字,眼又看向了那个和继母葛氏名讳异常相似的名字。 葛姒月,写在三叔一脉的二房上,自然是说那位二/奶奶是葛家人。 难道她们两个是一家的? 秦芳不免猜疑,只可惜卿欢的记忆给不了她什么答案,于是她眨眨眼,离开了书桌。看了一眼外面明媚的天色,觉得还是出去转转散散这心里的莫名不畅。 毕竟连着在屋里看了三天的族谱,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关系,是方便她了解了卿家的人,却也实在枯燥乏味。 她出了屋,随着性子的在族地里乱转,时而踏进族内的织布作坊,看看那些几乎只能在档案记载里存续的古老机器,时而溜进酿酒铺子,闻着浓郁的酒曲香气。张望着一张张在雾气升腾里粉面桃花的脸…… 她走走停停,只顾着感受最充满生活的一面。因而累了就随处一歇,渴了就要碗水喝,总之在自己的族地里转悠的倒是一片自在。 而那些族中的人对她本是陌生与不解的,甚至看到她是都隐隐有些惶恐。 可谁料这位身份高贵的宗主,却没架子的钻进他们的生活里,除了好奇的东张西望询问了解外,还时不时的帮着抱一把篾片,提一篓蒿草,递一篮丝线,完全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让族人们很是受宠若惊,他们渐渐地聚拢起来,围在她的身边,介绍与解答着她的疑问,小心翼翼的侍奉着。 “你们能不能不围着我啊!”秦芳起先还当时族人热情没想太多,等到后来发现几十双眼睛巴巴的看着自己,以她为中心的抱团活动时,才惊觉她给大家带来的影响:“我只是四处看看而已,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别耽搁自己的事。” 她诚恳的言语,也真心抱歉自己给别人带来的影响。 然而这样的态度,让族人们更加意外:大小姐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看着大家应声后退几步却依然抱团的状态,秦芳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又不是领导视察,她就是纯散心纯感受而已。 “铛铛”就在此时,她听到了锤子砸在铁片上的声音,想了一下她便转身冲着那声音就去了。 果不其然,族人们跟着她一起转向,但在秦芳冲进了铁匠铺后,他们一个个却只能在铺子外面伸脖子跳脚的张望,倒是没什么人跟着往里涌了。 为何? 因为铁匠铺子此刻正在开工打铁,铺子里的温度热得人根本守不住,谁愿意进去把自己热的汗流浃背? 而铁匠铺子里的匠人此时也停不下来,因为烧到火候,是费了大量的柴炭的,如果火候到的时候,不赶紧的劳作,且不说再烧到火候要费多少柴料,只料上敲慢了些,都可能打出来的东西差强人意,故而大家虽然好奇着铺子里怎么窜进了个人来,外面还跟着一堆人,但手中的火却是不敢停下半分。 铛铛的轻重两声不断响起,学徒轮着重锤砸在师父小锤点的每一个位置上,而风箱拉的呼哧哧的,升腾着不少烟灰与火星散在四处。 秦芳就立在离炉灶大约五步距离的后方,摆着手示意大家还是散了吧。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从那些人的身上移到了铁匠铺忙碌的人们身上,因为她不仅看到了这些人辛勤而专注的劳作,更看到了大灶的边上还烧着几炉不同颜色的金属液体。 她蓦然想起了自己看光影纪录片时,对于博物馆里陈列的那把越王勾践的剑的特写。 她甚至还记得,旁白讲述着那剑是如何的锋利,如何的在同时期时代代表着冶炼的最高水平,而那完美的合金比例与打造技巧也称之为少见的高端。 于是她不由的把心思放在了观察上面,看着忙忙碌碌的学徒们有条不紊的在冷路内不断的加入不同的金属液体,有的一勺,有的两勺,搅拌之后又如何的把槽进入冷水里,让铁匠铺内升腾起一片气雾。 大量的热气随着气雾的升腾把铁匠铺本就高的温度又带上了新的档次。 立时还有些坚持在铺子外面的人,终于是受不了的退的更远。 但他们退了。大小姐却没出来。依然跟个专心的学生一样立在高温的铁匠铺里瞧望着。似乎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心智。 于是人们开始疑心是自己的行为把大小姐逼在了这个铁匠铺里不好出来,大部分的人开始四散退开,只有少部分的人依然留在外面张望着。 而那些人三三两两的离开时,都忍不住的说着她。 有的说她很是亲切,一点也不叫人惶恐。 有的则说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可怕的巫女。 但不管说得是什么,秦芳都听不见,她专心的看着那些人的劳作,看着他们眼有期待的从水槽里。捞出了那块合金的料。 “试韧!”一声轻喝从举着小锤的师傅口中喊出,立时学徒们把料子抬出送到了一旁的铁料之上,而后秦芳就看到七八个学徒都奔到了对面一个斜翘的粗大木桩后,当他们齐心协力的把木桩压下,并一点点的转移时,那木桩顶头挂着的一块巨大铁料被他们移到了那料子的上方。 “一二三!”大声的数音之后,学徒们一起放了木桩,巨大的铁料砸下,只听得“铛”的一声响起。 秦芳揉了下耳朵,她被震的耳朵嗡嗡响。而那些学徒们已经眼有期待的快速聚集到了木桩后,再次齐心协力的把木桩压下去。让铁料回位。 “哎……”叹息声响起,举着小锤的师父摇摇头,继续敲击着手里的铁料,身边的学徒也挥舞着大锤卖力的砸着,力求砸出铁料最好的韧性,力求砸掉所有的杂质。 秦芳看了一眼那块被铁料重击的新料,此刻那料已然断裂在地上,显然没有她记忆里那份合金的辉煌。 学徒们一个个脸色充满挫败的看着那块料,好似这个结果让他们万念俱灰。 秦芳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一热,当即脱口而出:“失败了再来嘛,怕什么,这个比例不行换个比例再试嘛,总能成功的。” 她说的是实话,所有的合金能够达到期许的目标,都是在比例中下苦工,看到一帮人面对失败的伤色,她自是本能地为他们加油并随口说出,可是她的话一出来,就让举锤的师傅看了她一眼,随即一面点着烧红的铁片为身边学徒指点地方,一面言语到。 “大小姐还懂得冶炼?” 秦芳一愣赶紧摆手:“不懂,只是看看。” “看看都知道这料成不成都在配料上吗?”师傅的声音有点愉悦,更有点狐疑:毕竟隔行如隔山,外行,外人,尤其像这样的大小姐,又有几个知道打铁的奥义呢? 秦芳眨眨眼悻悻一笑,干脆闭嘴她没法解释,她总不能说,自小的课本上就这么教的吧? 她不解释,师傅也不再追问,铁匠铺里再度恢复了单调的铛铛声,直到又敲了十几下后,师傅才把铁料夹着送进了水槽里,此时他也轻喊了一声:“下炉。” 立时身边的学徒不再挥锤,其他的学徒们则忙着将炉中的炭火移出。 那师傅夹出了铁片看了看后,扭头冲身边喘着粗气先前一直挥锤的学徒说到:“心不在焉,这片,不成了。” 那学徒惊讶的张大了嘴:“师父,我没敲错一处啊!” “你是没敲错地方,但心在别处,每一锤的力量都用的不匀,这打出来的铁岂能不废?”师傅一声轻喝后,那学徒身子一顿,随即羞愧似的低头:“对不起师父,我,我错了。” 师傅没说什么,只瞥了他一眼后,丢下了手中的小锤,两步走到了秦芳的跟前:“大小姐,这里是铁匠铺,没什么好玩的,这烟熏火燎的,您还是快回去吧!” 秦芳闻言知道人家说的好听,其实是嫌弃着自己,嫌她碍事,当下看看两块失败的料,不好意思地说到:“对不起啊师傅,打扰您了。” 师傅一愣,随即摆手:“大小姐客气了。” 秦芳当下低头要出,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声“不好”,她本能的回头寻声望去时,却听得耳中一声“小心”,随即身边的师傅将她是一把拉过,轰隆一声的,铁匠铺里气浪猛冲,秦芳直接和身边的师傅被弹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而周遭则是一片呻/吟的吃痛声。 “炸炉了!”身边的师傅口中惊讶的呢喃出声,而与此同时,秦芳的脑颅内,却是叮叮叮的系统声接连不断。 “救助目标a,生命垂危,预判救治时间为四十分钟……” “救助目标b,断肢大出血,预拌救治时间为二十分钟……” “救助目标……”( 第二百三十章 和死神赛跑 秦芳的大脑里是医疗系统自动检索出的信息,它们连串的涌出来,一个都没陈述完另一个就接上,听得秦芳脑袋都有点发胀。 炸炉的气浪冲了她摔出来,身前还有打铁师傅的相护,所以她只是摔疼了而已,但脑袋里充斥了一堆的警示音,她这一瞬间也有点受不了,不由的捂着脑袋晃了晃。 “你怎么样?”先前还对秦芳保持客气实则冷淡的师傅此时一脸惊慌,显然要是大小姐在这炸炉的意外中受伤了的话,他们的罪过可不小。 “我没事!”秦芳说着瞧望了一眼这位大约五十来岁的老人:“你有没伤到?” 炸炉的那一刻,是老人护在了她的身前,那气浪炸的他们都飞出去了,自然老人的受创的可能性更大。 老者却是摇了头:“打铁的身子结实着呢,没事,倒是你……” 他还想关心地说点什么,可秦芳一听他没事,也顾不上和他多说,蹭的一下爬起身来,直接从他的身边冲过,往被炸开,四处飘着黑灰与残物的铺子里冲。 她要救人,她脑袋里的警示音最后报到了目标f,也就是说,她有六个人要救!而此刻那些呻/吟声以让她立刻投入了救治的状态里。 她的举动让老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冲进去,随即他也赶紧的冲了进去,想要救人,而此时爆炸引来了更多的人,大家纷纷都涌过来帮忙。 “你们别乱动!我叫你们做什么才许做什么!”有人来帮忙固然是好事,可是秦芳却知道,这种时候,不当的救援只会好心帮倒忙,不但可能会造成第二次伤害,甚至会加剧生命的流失。 她的言语让纷纷涌来帮忙的人都是一愣,毕竟她们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救人都要听令的事,一时不免诧异的你看我,我看你。 有些人本着遵从宗主的意见生生住手。但眼里不免不满,可是还有些人却不会听她的。 因为看到自己的亲人,熟人被炸炉弄的是一身血色,血肉模糊的倒在地上,呻吟或是不省人事的,岂能听得进去她的话? 当即一面哭号着往里冲,一面就往那些人身上扑! “我叫你们别动!”秦芳的声音几乎是暴烈一般的怒吼而起,音域都是拉高到了尖锐:“你们这样会害死他们的!” “害死?”亲属们茫然要反驳,而此时那个老者一声大喝:“听大小姐的!” 亲属们脸色狰狞与纠结,手倒是停在了那些人的身边。 秦芳见状立刻冲向系统给出的预判时间最短的那个二十分钟的人。 “郑华。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她大声询问着。却是迅速的观察他的状况。而她叫出他的名字,也是小米在此时为她提供了伤者的名讳。 “嗯……”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瞳孔却开始有些发散,秦芳看他一眼。直接伸手摸进了右臂,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戏法一样的摸出了一支尖锐的细针,在大家嗔目结舌里,以最快的速度扎进了郑华的脖颈血管里。 “你干什么?”亲属厉色而问,焦躁的情绪已经让她忘记了对秦芳必须的尊重与恭敬。 她身边的人当即拉了她一把,示意她的闯祸,但秦芳根本不在乎她的不敬,只赶紧的给她解释道:“我打的是强心针。是为了救他,他很快会有一些抽搐,但没有关系,我可以救他,请相信我。但是你们请千万不要动他!” 她说完不管亲属的反应,立刻起身冲着头脑里第二危机的人奔了过去。 六个目标,有两个极度重伤,都是一小时下的预判生命;三个重伤,救治时间则是三小时内,还有一个最轻的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秦芳必须立刻把六个目标都观察一下先给出急救控制的手段,如此才能合理安排,抢时间的救人。 “你们赶紧抬起他到水槽下,放清水冲泡,在水里用最轻柔的动作为他除去腿上的衣裤!” “你,来帮我压住他的脖颈,这样数,一,二,三,用这个速度数,每数到十下,放开这么一下,直到我叫你停下为止!还要,一定要让他的头前倾,知道吗?” “张强,不要叫,再叫你的喉咙会坏掉,相信我,我救的了你,但你要配合!来,你们帮我一把,按住他这里,一样的,也是数十下松一下。” 秦芳一个个的迅速观察,判定交代。 被铁水烫伤的,她指挥着按照烫伤处理,减少伤害程度;被炸开的铁片划破肚腹的,她叫着按压住血口,好等待她的排序救援。 如果这是未来社会,她可以立刻安排着送医救助,可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她只能就地医治,减少时间的浪费减少不必要的移动去造成新的伤害。 “我要酒和水,我还要白布,我需要你们给我围出一个圈来!”秦芳急匆匆的交代着,能得到的东西,她可以从自己的右臂里取,可有些东西她也需要大家的帮助。 好在,族人虽然惊奇,但这样的事故惨烈的场面,让大家更为揪心,大家纷纷按她的意思弄来白布和酒水,秦芳二话不说,叫着人先把水冲倒在地上,清理掉残渣与降温,而后又酒水洒在四周进行消毒,最后又把那些白布叫人举着把六个人围在当中,叫另外的人把一坛坛的酒水打破浇在白布之上,努力的把周围糟糕的环境病菌去降到最低。 族人们听话的照做,秦芳则迅速的从右臂的衣袖里摸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罩帽,口罩,显放镜,消毒液,医用手套…… 她一样一样的拿出并迅速的穿戴,而后便蹲在极度重伤的郑华跟前。 些许的耽误,时间就耗费了六分钟过去,按照系统的预判,郑华只有十四分钟的救治时间,但秦芳为了增大救治的可能性。已经在第一时间为他注射了强心剂,以增加他活下来的可能。 “你要干什么?”看到秦芳从右臂里源源不断的摸出东西来,这已经让最近的亲属们茫然无措,而当秦芳抓着几把止血钳从右臂的衣袖里摸出来时,那器械的寒光让郑华身边的女人本能的抗拒。 “我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救他!我没时间和你解释!”秦芳说着将止血钳摆在铺好的急救布上,动手抓上了插在郑华腹腔上的铁炉炸片。 抽出,没有预料冲的血涌,因为铁炉的高温已经把血管壁都烫住了。 可是虽然不会大出血,但脏器的血液若不流通,脏器衰竭就会开始。生的几率就更小。 于是秦芳立刻又摸出了一把手术刀。在已有的伤口上做了一次划刀。 血水涌出。啥那间家属的情绪激动:“血,你,你这是杀人!”她惊吼着就要抓秦芳手里的刀,秦芳心中焦急。本能的说着:“别碰我的刀!”并做了一个挡护的姿势。 女人撞上了她的臂膀,却飞了出去,撞在了众人牵着的白布之上,当她“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时,她的身上一抹寒霜骤然成形,而她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就想被点了穴一样,只能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族人们都是惊诧的,因为他们看到的只是大小姐的一挡。却想不到人竟然就飞了出去,一时间她们都鸦雀无声着,似乎都想起了那个关于大小姐的神秘故事,也开始疑心她真的,懂巫术。 可是秦芳并未察觉这女人的状态。也没察觉大家的状态。 她此刻全心就在救治中,眼看手边没人打扰,她赶紧的用止血钳夹住每一个全新的血管伤口,开始迅速的对接缝合以及消毒清创。 大脑内,医疗系统机械的为她倒数着时间,当时间进入倒计时的一分钟时,秦芳终于缝合完了全部的血管,她立刻松开了最后一对止血钳,为他做皮肤的缝合。 “目标郑华,肝外血管供血恢复,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脏器受损不可避免,机能下降百分之三十,可得治疗积分为二。” 小米通知着医疗系统的评判,秦芳此时哪里顾得上什么积分啊,她迅速的从右臂里摸出一支破伤风为他注射到体内后,又赶紧的取出一套不需要皮试的头孢十一代为他挂水。 “来个人帮我举着!”秦芳大声的喊着,立时有人听话的跑进来按照她的意思举着,而秦芳匆匆交代后,又奔向了那个排第二的重伤号。 第二重伤号叫李二狗,他伤的真的有些重,因为铁水的迸溅几乎包裹了他的一条腿,所以秦芳根本不敢贸然去扯他的衣裤,只能让他先冲水,并在水里脱下衣裳。 “我们,我们脱不下来……”身边帮手的两个人一脸汗水与眼泪,秦芳一愣登时明白了。 淳朴的族人何曾见识过那种血肉烫灼的惨状?而且铁液与水一凉下来,就成了一件铁衣,他们怎么可能脱得下来。 “我来吧!”秦芳说着迅速地蹲到那人身边,伸出了自己的右臂摸上那人的腿。 她深吸一口气,她让自己无视脑袋里系统对于时间的警告,伸着自己的手指慢慢的顺着李二狗的脚踝开始点点向上。 水是流动的,所以在小小的水花里,人们看到的是大小姐的手一点一点的顺着李二狗的腿往上摸,而事实上,秦芳的右手手指在水下已经变了样。 撤下了指尖的仿真皮层,她的食指和无名指手指变成了细长如镊的模样在铁衣之下小心的分离着肌肉与铁皮加布料的包裹,而中指的指腹变成了刀,小心的切割开这层铁衣。 一点点的向前一点点的分离,时间紧迫却也不能蛮横的为他取下,然而就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忽然秦芳大脑内一声警报响起。 “警告,目标杜志宇,心率骤失,怀疑死亡!”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小姐亲了他 秦芳的手登时停下。 怎么回事? “你等我一下!”一秒后,她的手迅速出水,藏在衣袖里恢复皮层包裹的状态,人却直接奔到了杜志宇的跟前。 杜志宇是那个排在这两个极重病人之后的,他的伤是脖颈处被炸飞的炉片划出了血口。 虽然划到了血管,但并非主动脉,所以虽有大失血的危险,但还是排在了郑华和李二狗的后面,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是脏器的受损,一个则是全身大面积的烫伤,轮生命威胁程度都是高于这杜志宇的。 秦芳先前看过他的状态,确认了系统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叫人为他按压住出血口,每过十秒放开一下保证体内的血液循环避免出现缺氧坏死,却也极大程度的努力对其做到失血控制。 只是谁能料到,突然的,杜志宇就失去了心跳,这让秦芳始料未及,当她冲过去时,她立刻就挑了眉:“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一直让他的头前倾的吗?” 看到杜志宇仰向后的脑袋,秦芳立时一脸怒色,她赶紧地跪到杜志宇的身边,一把捏开了他的口腔。 哗,血水立时从他的口中涌出,秦芳的脸色登时极为难堪。 “我,我没,没注意……”帮着按压伤口的男人一脸惶恐,他用心数着数字,每次放开的那一下,杜志宇的口中都会淌出一些血水,这让他很害怕,害怕他会流血太多的死掉,不自觉的就忘了秦芳的交代。 当他发现杜志宇脑袋后仰着,就不会再流出那么多血时,他以为是好事,却不料大小姐突然冲过来,冲自己一脸怒色,那表情就好像他做了极大的错事,会害死人一样……” “他的脖颈上有血口。只有保持头前倾,血水才不会堵塞在他的口腔或是气管处!”秦芳气恼的说着,赶紧的伸手感受杜志宇的颈血管脉动,此时那脉动已经淡到难以察觉。 她立时趴到他的胸口去听,也没有心跳,显然对方因为血液堵塞而发生了呼吸困难,窒息缺氧以至于心脏停跳。 这种危急关头,秦芳也顾不上多说,他迅速的把杜志宇放平,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下瞳孔后。立刻就赶紧的双手交叉压在了杜志宇的胸膛上为他做心脏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再做了七次按压后。她趴在杜志宇的胸口上听了下并无反应,又赶紧的向上跪行一步,扯下了口罩,捏开了杜志宇的口。捏住了他的鼻子,无视他满嘴血腥的,深吸一口气下去往他口中吹气的做人工呼吸。 血腥气顺着鼻翼翻上来,秦芳能感觉到一丝恶心,可是她没有放弃,她继续的做着人工呼吸,因为她想要尽最大努力的救活这个人。 心脏按压,人工呼救,这一套救助手法是她常见与管用的。她用起来自然不会多想,几乎就是本能。 可是她的举止让这些举着白布围在周边的族人却都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这是干什么?不是救人的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奇怪的动作,为什么要亲他? 难道亲人是可以救人的吗? 众人不解,纷纷小声议论。 众人更觉得脸红,淳朴的他们好多人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低着头拿着眼角偷偷地瞧看。 秦芳完全不察觉周围的嗡嗡议论与炙热眼光,她此时内心有着一份焦躁,因为她觉得是自己的疏忽,如果她强调了这种危险,也许杜志宇此刻就不至于成为这样! 所以她内心一面自责着,一面努力的为他救治。 胸外按压,人工呼吸,她反复着全然不想放弃,当大脑内提示对方的心跳已经失去有五分钟时,秦芳不得不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直流电击复律。 直流电击复律是靠电击强行迫使心脏重启起搏的办法,这是抢救中当心脏按压不起作用时才做的选择,因为这种电击固然会复律,但电流对肌体还是会造成一定的伤害,且杜志宇现在还是失血的重伤状态,所以秦芳第一时间按程序选择的心脏外压。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秦芳也只有这个方法可选。 “你们都退开,举着白布的也闪开!”因为地上洒过酒水,她不想发生意外误伤他人,只能叫大家退开。 众人眼露迷惑,却还是听话的纷纷退开,当秦芳看到大家都离开那浇湿过酒水的地皮,一个个的都站在干燥之处后,这才在脑中下令:小米,准备直流电击复律。 “是,请问主人需要除颤器ex号还是a号?”小米细问着型号,秦芳一听这问,却骤然发现一个问题。 直流电机的完成需要借助除颤器,而这个除颤器是由小米投射幻化所形成的,如果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来的话,先不说会不会吓到人,只之后面对族人她就根本没办法解释。 她已经肆意拿出医疗器械让大家震惊无比了,想到之后要掩藏这个事找出合理的借口,就很头疼的,若暴/露了小米…… 她严重怀疑自己可能会被族中人当妖怪的撵出去,更弄不好会把她绑火柱上烤。 所以她纠结了一下后,无奈的传令:“小米,不用除颤器,由你掌控电流利用我的双手为目标做直流电击复律。” “主人,这么做你会承受同样的电击程度,这会对您的心脏造成同等刺激,导致肌体伤害。”小米立刻提示危害,可秦芳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明白,照我的指令做!” 秦芳说着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双手扯开了杜志宇身上破损的衣料,露出了他的胸膛,而后在身后一片惊诧的抽冷声里,把双手按在了杜志宇的胸膛上。 “我的天!” “她这是干什么?” 众人的不解上升着议论的音调,在人群中里一个年轻姑娘的脸红得滴血。 而就在此时,她们看到大小姐和杜志宇的身子都出现了一个猛然的颤动,杜志宇的胸膛是起伏了一下,而大小姐则是一个后坐倒在地上,哇的一口吐出了血来…… 顿时所有的议论戛然而止,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小姐。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的秦芳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满嘴腥甜。 她感受过电击,不是一次两次,但是那种电流只是惩戒性的一种导电行为。 而直流电击是有针对性的一次强击,秦芳用自己的双手做了除颤器电板的同时,也等于是让自己的心脏接受了同等的强击。 所以这一瞬间,强击对她完好的心脏形成了一次重击,结果导致她涌出了一口血来。 “怎样?”尽管她的状态很糟糕,但她更关心结果。 “目标无有心脏起搏。”小米机械的表达着残酷的事实。 “加大,再来。”秦芳咬了咬槽牙。一面下令。一面再度跪在了杜志宇的身边。把双手再一次的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警告,电击强度可能造成主人的您的心室紊乱。” “来吧!”秦芳闭上了眼,她不能放弃,她不允许在自己的手上轻易葬送任何一个还有救治希望的人。 电流更加凶猛的涌出。那一刻秦芳在被弹飞的同时,似乎都能听到自己身体里发出了什么细微的啪啪声。 当她再一次摔倒在地,觉得口鼻一片焦燥时,小米在她的脑海里传来了好的消息。 “目标心脏已有复苏搏起。” 秦芳赶紧地爬起来,哆嗦着自己的左手摸进右臂里,而后取出药剂…… 她必须赶紧给他注射以保证他的心脏复律维持下去,因为如果不能掌控住血压的话,也可能他的心脏会再一次停跳。 啪嗒,殷虹的血水滴在了她的手上。她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在流鼻血,显然第二次的电击让她脆弱的鼻粘膜破损了。 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秦芳看了眼自己依然在抖动的右手,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尽快的平复下来。 你不能这样。秦芳,你是医生,你得救人,你这样缠着双手,如何打针给药,如何清创缝针? 你必须控制住自己,你必须忘记所有的痛苦,你必须做到,也必然能做到! 她在心中对自己强调着,想用心理暗示的方式让自己尽快恢复最佳的工作状态,然而此时她的腹腔内,一股寒气骤然从体内汹涌而出,秦芳甚至有一秒的恍惚,她像是看到了那头骨龙闪动了一下翅膀。 只是一秒的恍惚,一秒之后,她的视界里还是老样子,周遭还是那些人在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而此时秦芳陡然发现,自己的双臂不颤动了,口鼻也没有那种焦燥感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好像所有的糟糕状态全消失了一般。 秦芳大喜过望,一下就想到了姬流云当初留在自己体内的些许奇异的什么功法,但,她只草草的想了一下,就赶紧的给杜志宇注射去了,毕竟救人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由不得她此时分心乱想的耽搁。 当药物注射进杜志宇体内后,秦芳也本能的去观察一下他脖颈处的伤口,生怕刚才的救治里,那处血口被污染,可是当她的手碰触到杜志宇的伤口时,她体内的寒气骤然而出,一团蓝光歪歪斜斜的冒出来,竟直接附着在了杜志宇脖颈的血口处。 蓝光闪烁,秦芳能清晰的看到杜志宇脖颈上的血口在蓝光的包裹下一点点的变小减少,这让她很是惊喜,但下一秒她却感觉到了不对,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腹腔里,一股更加寒冷的冷气直冲而起不说,更似刀子一样的扎着她的四肢百骸。 该死的,那种钻心的疼痛,又来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流云,是你帮了我吗? (女生) 上一次这样的疼莫名出现,就疼的她不得不昏死过去,自求保护。 这一次疼痛又来,可她就是想昏都不能昏,因为还有人等着她救治,她脑中的警报声更是一直在提醒着她关于时间地紧迫。 咬着牙,秦芳死死地忍着这诡异的疼,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腹腔上。 她算是发现了,这医疗系统把别人的安危总放在第一位,总是第一时间就搜索出它能感受到的病痛伤患,可是却根本像感觉不到她的痛苦似的,连个她的状态都不提示,她只能自己把手按在冷气直冲的位置,希望系统能给点面子给她一个检测答案。 可是系统像是不治自身似的,依然是半点反应都没,她不得不在脑中追问小米:“你就不能通过系统看看我到底怎么回事吗?我得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才好用药啊?” 她还要给别人手术,这么疼着,可不是个事儿。 光脑介入后大约五秒钟,小米就给她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答案。 “主人,系统并未检测到您有任何病灶与伤患,故而没有计入任务状态。” 好嘛!因为没病所以就是痛死都不管吗?这系统未免也太差了! 秦芳在脑中无奈的苦笑:“既然我没有任何病灶,那我怎么这么痛?” “是未知能量。”小米老实的回答:“但您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这种能量爆发出来的力量,所以,会痛。” 秦芳咧了下嘴。彻底不知道能说什么。而此时医疗系统还在提示她时间的缩小。她立时下令要一剂吗啡,结果小米的警告音就响起。 “警告,吗啡是成瘾性a级药物,医疗中请慎用。” “我知道。”秦芳依然坚持了命令,很快右臂内就提供给她了一支吗啡。 秦芳哆嗦着从右臂内摸出针剂来,犹豫了一秒后就扎进了自己的臂膀里。 她是医生,她比谁都明白,这种镇痛剂是怎样的双刃刀。 如果可以不用。她是绝对会咬牙挺住的,可是她还要救人,还要做精细的手术,那些都容不得一点闪失,而这份痛,痛得她可不是汗流浃背那么简单,而是痛得她一直哆嗦,她如何做手术? 而现在,她也没有任何的帮手,她只能先镇痛下去救人再说。 药物注射下去。不过一分钟就起效了。 痛感逐渐简单,乃至消失。秦芳的痛觉神经已经进入了麻痹状态。 感受到身体的暂时恢复,秦芳看了一眼脖颈上都看不出伤口的杜志宇后,也还是给他取了抗生素的吊瓶挂起避免术后炎症出现造成感染不治,就起身跑回去又给李二狗剪开剩下的裤子。 当铁衣一样的裤料彻底从李二狗身上离开时,男人的私处自然也暴露出来没办法,古代的男人可不像女子还有亵裤,他们都是挂着空挡穿着衣裳的。 秦芳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在烫伤烧伤里,大腿受伤的人都是这样要敞晾着的,所以秦芳完全没意识到这点,只赶紧的瞧看他的伤口想怎么处理。 可是身后一帮人就没办法和她一样淡定了。 不少妇人女子当即尖叫起来,继而扭头掩面的跑开,而留下的男人们则也不免脸红尴尬,瞧看着那个完全就蹲在李二狗身边,几乎脑袋就埋在男人胯间的大小姐…… 她,她怎么就,就这么,无动于衷呢? 他们不解,他们各自表情尴尬,可秦芳此时一点都不尴尬,她甚至是忧心忡忡。 因为李二狗的左腿从大腿根到小腿肚的整个片区已经不是烫伤那么简单,而是出现了大面积的炭化,并且皮下组织已经呈现了蜂窝状。 这意味着这条腿基本上是保不住了。 如果在未来世界,这种情况的治疗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立刻拆除所有的受损肌肉,重新打造复制肌肉,做出一条全新的腿;一个则是迅速截肢,而后通过安装科技义肢来实现肢体的完整,就像秦芳自己的右臂。 可是现在这个状况,两个无论选哪一个都不现实。 前者,她一个人要完成一条腿的复制再造,不说手术有多么难,只时间和精力就要花费十二小时以上,那点吗啡镇痛怎么撑的下来?而她如果给自己再注射吗啡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上瘾状态,所以她本能的拒绝,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一个人也完成不了这样的手术,并且对方也没足够的时间给她去慢慢再造。 至于后者,更不必说了,哪里来的科技义肢给他呢? “系统可以兑换定制,但低级义肢需要等级5,中等义肢需要等级a6,智能型义肢需要等级s9。”小米立刻给予了信息提示,可这让秦芳更明白此刻的境况是有多糟糕。 怎么办?难道放弃这条腿吗? 保住性命而截肢,这是所有医生在不得以的情况下,都会选择的路径,她也是不例外的。 可是明明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她却并不愿下这个决定,只因为她感受过那种失去。 当时的她没了右臂,就已经觉得自己的世界被颠覆,自己的人生是灰色的。 可她那时已是功臣,国家会有一笔优渥的资金给她供养保证她的衣食无忧,家人和朋友也会给她关心与爱护,且还有高科技的智能就在身边,就这,她都觉得日子晦涩的没法过,而李二狗在这样一个时代环境下,没了一条腿,他的生活可以说连希望都看不到的。 所以此时的秦芳真心不愿意给他截肢,她看着他整个被毁掉的腿,不免想到了刚才杜志宇脖子上的创口在蓝光下莫名痊愈的画面。 那蓝光应该也可以治疗他的腿伤? 秦芳想着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手按在了李二狗的腿上。 她希冀着寒气出现。希冀着蓝光出现。希冀着奇迹出现。 可是。一切都没发生,那种寒冷涌身的感觉,似乎在她用了吗啡之后就消失了。 “警告,目标李二狗的预判救治时间还有八分钟。”小米提醒着李二狗的有效救治时间,先前杜志宇出现状况就额外耽误了她的时间,现在她只有八分钟,如果要保住这人的性命,就得赶紧的截肢。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早已疼到昏厥过去的李二狗,无奈地下令准备麻醉剂以及骨锯好给李二狗实施截肢,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女人惊慌的声音由远及近:“二狗,二狗……” 秦芳扭头寻声看去,就发现围着的男人们无声的散出一条路来,继而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的女子已经冲了进来,当她看到李二狗的模样惊恐的发出惨叫时,她身后竹篓里也传出来小孩子哇哇地哭声。 那一刻,秦芳的心立时就是一抽。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家就此倾倒。 痛从心底漫开,她看着女子的哭号。听着奶娃的哭闹,不由的在心中祈求:蓝光啊,你就快出来,我不想给他截肢,我想救他!我不能让这个家就这么破碎,求你出现你的神奇,快让我救他!姬流云不是说,他的功法就是为了救人吗?你既然存在我的体内,哪怕就是只有一点也请你快出来让我救救它……不管之后会多痛,我都受着,行吗? 也许是祈求有了用,又或者是内息的那份渴求触动了什么。 秦芳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然间一窒,就想是被冻住了一秒似的,在她一愣之后,寒冰的感觉再次涌出,这次却不是从腹部,而是从心口奔涌出来。 那寒冷比之之前更盛,但她的掌心也涌出了寸长的幽幽蓝光,像极了姬流云以前用出的那抹幽焰。 她想都不想,立时转身将蓝光幽焰按在了李二狗的腿上。 “你干什么?”妇人正在痛哭,忽的看到身边的大小姐竟然拿蓝色火焰往丈夫那条几乎黑掉的腿上烧,自是本能的反应,可是,她只是问出了话来,人却没动,因为一种寒冷的感觉迅速的包裹了她也包裹了她身后的孩子。 哭声戛然而止,一切被眼前一幕惊得发出声音的人们也都瞬间僵直不动了。 此刻,自秦芳为中心的十米之内,一切事物都被冰凌包裹,像是哪个师做出了急冻冰封一般,把周遭的一切都给冻住了。 但,幽幽蓝光附着在李二狗的伤腿上,那蓝色的寒冰火焰一点点的吞噬着焦炭状的皮肤与肌肉。 秦芳的眼睁着,她看着那蓝光,整个人也是一动不动,虽然她的身上并无半点冰凌,但此时此刻,她却发现自己再度出现在了那个雪峰里,寒潭前。 只是这一次,骨龙不是沉睡的,它焦躁不安的在寒潭前转来转去,一双幽兰的眼却一直看着她,似在责怪她又似担忧她。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秦芳不解,却又感觉到骨龙似乎传递给她一种情绪,下意识的她开口询问,声音飘了出来,却充满着回音的那种飘渺。 我只是想要救人…… 她轻声的解释着,连自己为什么要解释,都不明白。 骨龙的头摇了摇,迈着步子来到了她的身边,竟用那骨头颈子蹭了蹭她。 秦芳刹那间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一丝温暖,虽然那温暖淡的如一缕丝线的轻拂,可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的出现了姬流云那张淡淡载笑的脸。 下意识的,她抬手拥抱了它,并如抚摸宠物一般的摸了摸它的骨翅,而那一瞬间骨龙消失了,化成了无数冰凌冲入了她的身躯。 她能感觉到疼痛的汹涌,但奇妙的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伤害,反而感觉到伴随着那些疼痛,自己已经感受不到这片雪峰里刺骨的寒冷。 “哇……” 奶娃的啼哭声冲入耳膜,秦芳骤然发现她看到的又是这混乱的救治现场,什么雪峰骨龙又没了,只有众人一张张吃惊的面孔与他们此起彼伏的惊呼。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二狗的腿,此刻那条腿哪里还有半点焦黑? 她一怔之后,不由的笑了,因为她知道,这个小家没有倒塌。 流云,是,是你帮了我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她活着,真好。 (女生) 秦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是姬流云在帮她。 也许她骨子里认定了她能使用蓝光,是姬流云在她的体内留存了那神奇的功法之故。 所以当她看到李二狗全然一新,完全看不出伤疤的腿时,她本能的内心充满感激,感激着那个与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暖男。 而此刻,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处山涧下,在水中裸着身子的姬流云却是嘴角溢出一股血水的倒在溪流中的大石之上。 为了救活秦芳,那一刻他不惜把自己的所有功力倾注她身上,根本不管她是否能承受那份真经的力度,只想着吸走她全身的毒,一定要救活她! 可是在倾注的时候,他却发现了秦芳的体内有他想不到的两股力量,一股高深莫测却又隐约间断,一股深藏她的丹田却并未发力,他急于救治,席卷她身体各处纳毒而行,结果他与那股高深莫测的力量交汇碰上,刹那间,竟有种相融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诧异,但同样的功法底蕴让他也无法选择不融,因为他是完全无法对抗的被吸附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 但悲伤与心痛让他顾不上去细想,去感觉,而就在那个时候,强大的力量忽然间就终止了与他的相融,他像是被排斥出去了一样。 当他的手离开秦芳时,他知道自己的功法九成已经注入了秦芳的体内,可是那突然的终止,让他以为自己还是没能够救了秦芳。让他以为她还是香消玉殒。 心如死灰。生无可恋。他选择了向师姐祈求离开,因为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拿自己去还债。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被师姐扶着离开那绵延山脉时,体内尽存的一成功法却有了一丝微漾,但也只是一丝而已,快的让他以为是幻觉。 之后的日子,他把自己如死灰的心封了起来。跟随在师姐的身边,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师姐,恨她毒杀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在还,还得他的心已经死去。 师姐说东,他不往西。 师姐叫吃,他不会停。 可是他的脸上不但没有了淡淡的笑,更有着一抹死气。 他极少和她说话,甚至只有在午夜休憩时。她才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只字片语,却是他梦的呓语。而且大多时轻唤着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去找些吃的,你等我!”师姐留下这样的话,幽怨离开,他的行尸走肉让她只能去为两个人找食物果腹。 他静默着,看着面前的山涧之水,却想着每一天都会在他脑海里出现的另外一个女人。 她叫卿欢。 她的笑,她的执著,她的出其不意,都让他不禁的回味着,记挂着,怎么都无法忘却。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越疼。 因为倾尽全力都无法救下她,连他自己都觉得充满了挫败感。 “你总是那么没用啊!”低头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姬流云轻声呢喃着:“不能给别人希望就算了,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无法保护,你,还有什么用?” 水面清清,倒映无语,似不能反驳他的问句。 片刻后,他脱下了衣裳,步步而入。 他喜欢干净,他此时只想把自己洗的干净一些,而后就这样的沉浸在这片水泽之中算了,反正他已生无可恋。 但,就是那么奇异。 当他将自己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自己残留的一成内力却翻腾起来,似有什么催动着它们散出强劲的力量。 他那时以为是自己的真经功法阻碍自己的求死之举。 可是,他却在恍惚间,依稀感受到了一抹悲伤,一抹心焦,一抹渴求。 而后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真气再不由自主的回应着什么…… 他猛然跃出了水面,在惊诧的喘息之中,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 “真经练就的乃天地之气,感天地之灵,火烈冰寒,却都是纳的万物之精,所以也必将融于万物,无视山川河流,只有天之傲,地之融。” 天之傲,地之融。 难道我是感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天地之气,所以才会如此? 姬流云诧异的游到了浅显的边际,他踩着那些石块,遥看四周,山林静寂,日照当空,一切都安然的无有什么强烈。 他迷惑,他不懂,然而心口却似被谁揪扯了一把,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经在强烈的波动着,而耳中似乎有人在呓语在呢喃。 嗡嗡的,说什么他听不清,但那声音却重叠着如浪层叠。 天之傲,地之融,难道我已感受到了什么? 眨眨眼,他盘膝而坐,就在水中,任山涧之水漫过自己的腰身,闭上眼,想要去感受这天与地的力量。 毕竟他从练这个真经起,就时常要在谷中感受万物。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当眼闭上,他依照以往那样静心默念心法感受周遭时,却听清了耳中一直嗡嗡不断的声音。 “我只是想要救人……” 真诚而迫切的话语,透着他熟悉的调子,惊的他的心一颤,再一睁眼,却看见卿欢站在寒风凄厉的雪峰中,瞧望着自己。 那双眼,是他熟悉的干净与善良。 他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他摇摇头,告诉自己是梦境,是幻想,可是她却清楚的站在那里。 忽而他意识到,他为何会如此的看到她,因为自己的心法与真经内力还残留着一成,而这一成,不论多远。他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这么说……她没死? 那一霎那。他很开心。他忍不住的上前拥抱了她,他想告诉她,他有多么的开心,多么的欢喜。 可是当他想要说话时,他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而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抚摸与轻拍。 陡然间,他想到了那句话。 我只是想要救人…… 他忽然明白隔着千山万水。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 她啊!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很重啊! 我,得帮她…… 于是,他仗着那些内力是自己辛苦修来的,便尝试着靠真经自身的相连相融,去控制那隔着千山万水的内力,而后不遗余力的开始了冰蚕术的吸纳。 冰蚕术,是他拿手的,控制那份残存之力,也自然熟门熟路。 可是,到底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这样的举动耗费着他的心神,更耗费着他体内最后的残存之力。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最后的内力都在这样的强行沟通下,虚弱不堪,甚至是消失殆尽,而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忽然发现,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真经运行而带来的消融之力,因为冰蚕术吸收到的一切负面,都会化为极寒。 他有天生的寒体,不怕极寒,甚至甘之若饴,而她却没有,她只有他的内力,却无寒体,如果她来承受…… 轻的,是周身经脉的冰刺之感,重则可能冻伤乃至碎裂她的躯体。 所以只是一念,他就做了选择。 他咬破了指尖,用尽全部的心力,将那份消融引到己身,只因为他不想她全身会经脉被冻伤,而后面临死亡。 可这样的后果却是,当他为她救治了那个人后,他最后的内力被消耗殆尽,他脱离了那份隔着千山万水的控制,然而心神的损耗,让他体内筋脉受损,血气上涌。 他吐了血,更倒在了这水边,他能感受到周身的气力尽失,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后悔。 树林静谧,烈阳高照,风在吹,水在流,他倒在地上感受着周边的一切,双眸渐渐往一处黏糊。 她没死,真好…… 他想着,闭上了眼,呼吸开始减慢,而他的脚下一片洁白的冰层骤然而起,顷刻间,就冰封住了他躺着的这片流动的水面,甚至连他,也冰封其中…… 一刻钟后,提着一兜野果的陆婠儿从密林内钻出,当她带着那黑纱罩帽里朝水涧这边张望时,她看到了一片冰封的片区。 “嘭嘭嘭……”布兜里的野果纷纷落地,陆婠儿踏地冲身而起,直奔那片区域飞奔过去。 当她落在那片冰封的中心,看到被冰凌完全封住的姬流云时,她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不,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练过这套真经功法,她很清楚,这是消融的反噬,而以姬流云的寒冰之身,并不该出现这样的状况。 毕竟当年的她,为了能够承受这份消融,只有日日沉浸在寒潭里,强行改造自己的体魄,以求消融之时,寒冰之力不但不会冻伤她的经脉,反而助力于她筋脉的强韧,好能与师兄的功法相辅相成。 可是现在,拥有天生寒体的人,反而会被消融之力给冻住,这实在匪夷所思,让她很是惊诧。 但很快她想起了他把所有的内力都倾注在那个死掉的女人身上的事,便陡然明白自己得做点什么。 她一把摘掉了头上的罩帽,盘膝坐在了被冰层包裹的姬流云的身边。 深吸一口气后,她聚集了自身的内力,把掌心按在了冰层之上。 她的唇急速的蠕动着,字字都是那久违的内功心法。 这些年,她不曾念过,但她从没忘记过。 很快,冰凌在她的掌心下急速融化,而她那张狰狞的脸也渐渐苍白。 半个时辰后,当冰层彻底融化,露出了裸身在水的姬流云后,陆婠儿晃动着自己虚弱的身子,伸手轻拍着他的脸:“流云,你醒醒,流云……” “嗯”在她的不断拍打和呼唤下,姬流云的嗓子里终于溢出了一丝回应,陆婠儿闻声立刻倒在了他的身上,因为她的身体承受这样的寒气真的很痛,痛到她已经无力承受。 而就在这时,她却听到姬流云的嗓子里溢出两个模糊的字:“卿欢……” 那一瞬间,她感觉不到周身的痛,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像被冰凌给刺中了…… 抱歉,昨天只更了一更,临时有事出门了,本以为一会儿就能回家,结果一直弄到晚上12点多才到家,只好连夜写一更,当做今早的第一更,抱歉哈!(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主人的憔悴 秦芳只有一时的恍惚自问而已,毕竟她脑内系统的提示音在锲而不舍的提醒她分分秒秒的可贵。 所以秦芳一怔之后,立刻又投入到了救人的行动之中。 极度重伤的两人得到了伤情的控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其他重伤的三个,还有两个尚未救治,所以秦芳立刻冲到了新的目标前。 由于才使用过神奇的幽焰治愈了李二狗的腿,秦芳一看到这位的伤口,就下意识的想用同样的方式来救治,毕竟那种神奇的再造能力,就是她这个用惯了未来科学的军医,也自叹不如。 可是,当她尝试着再一次聚集那种力量时,莫说神奇的蓝光幽焰了,她连半点寒意都感觉不到。 所以在惊诧了七八秒后,她就老老实实的从右臂里取出器械,开始救治。 炸炉,其实就是一次小型爆炸,气浪的冲击伤,距离相近的高温伤害,以及飞溅的炉子碎片是三种伤口的常态。 这使得受伤之人看起来,血肉模糊很是吓人,但好在秦芳是未来世界的军医,她曾经救治的许多士兵都在未来的战场上,经手过比这种能量强大数倍的弹药洗礼,所以她救起人来,倒也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那时,她有助手帮忙,而现在,她只有独独一个。 甚至为了不超出大家的承受能力,她连小米都没敢允许其虚拟出形态来帮助自己,结果就是所有的一切都得自己来。 于是当她给伤势最轻的那位救治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体力下降到拿起器械都胳膊酸痛的地步,而糟糕的是,吗/啡似乎也开始失去了功效,她已经隐隐感觉到周身在被针扎的那种疼了。 我得抓紧时间。 秦芳想着使劲的咬了自己舌头一口。那份疼痛刺的她眼泪都涌到了眼眶里,但却也让她能短时间的集中精神。 她动作麻利的用手术刀划开蒋隆胳膊上的皮肤,在血水的溢出里。抓着镊子,迅速的把许多已经没入肌肤的铁皮碎屑给他清出来。 蒋隆。是先前跟着铁匠师父一直轮大锤的那个学徒,也是所有学徒里身形最为强壮的人,也许正是如此,他也是这才受伤里最轻的那个,不过是一条胳膊都被炸裂的碎屑给窜入了皮肤而已。 此时的他,并无生命危险,甚至系统的判定都是不论什么时间治疗。积分都不过是1,而已。 疲劳不堪的秦芳其实完全可以,回头再给他做治疗,可是她没有。 身为军医的习惯让她更加积极的去治疗每一个伤员。尽可能的最早降低他们的痛苦,避免感染的可能。 “你很厉害!”秦芳扫了一眼被她清出来的不下十颗的铁片碎屑,冲着蒋隆低声赞扬着。 在整个清创过程中,这个家伙几乎就没吭过一声,并且在她为他缝合一个个血口时。他还不时的打量着自己,就像看稀奇似的,全神贯注到不知痛一般。 “啊?没,没啦……”听到秦芳的言语,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脸上显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笑来。腼腆中羞涩爬上了他的脸。 “好了,你会没事的。”秦芳笑了一下,拿出了破伤风的针为他注射进去,与此同时她脑海里,医疗系统因为她的救治结束,也开始结算出基础分值。 “目标a,最短时间内有效治疗,积分5,目标b,时间内解除生命危险,但因捕捉不到治疗数据,暂无积分,目标……” 秦芳的眉微微一挑:原来系统不认可那种神奇功力的治疗啊,竟然是不给积分的…… 系统一串的报了下去,治疗六个人,除开一个不给分的,她竟然得到了总共二十分的基础分,也就是说,只要秦芳的好评度达到五,她就可以得到一百分,稳稳升级进入1级别。 于是秦芳隐隐有些期待的看着这些人,生平第一次渴求着别人的感激言语来,毕竟她要拿点非治疗时期的物品,就得靠积分兑换,这让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对积分的需求。 可是,大约是这场突入其来的意外来的太不可思议,当她的救治结束时,除了伤病之人的家属还关注着他们的情况时,更多的人已经开始关注于这场意外的本身,甚至秦芳已经听到由那些亲属带头而来的质问。 “胡老头,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你最好的炉子吗?怎么炸了炉?” “对啊,我们家男人跟着你打铁,平日里辛苦也就算了,你怎么不好好留意那炉子的好坏,今日里出了这样的事,要不是他命大得了救,我们家岂不是就此完了!” “胡老头,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七嘴八舌的质问声此起彼伏,希冀得到好评的秦芳闻声,也不免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诧异的看向那曾经放置炉子的地方。 炸炉这种事,可以说是意外,但往往发生的时候,更应该算是事故,因为抛开能量急速加剧在一个狭窄空间而引发的裂变外,更多的都是因为持续高温造成的受体不耐,比如枪膛,炮膛的炸膛,所以更需要使用着自身的关注。 可是,这是一家铁匠铺,用来烧制铁水的炉子,不是密闭式的,而且她记得爆炸发生前,那些学徒们已经因为铁料的失败而减弱了火势,正在降炉,且不说敞开式的炉子不具备聚集的空间,只那持续高温的条件都没达成。 这样的条件根本不足以出现炸炉的现象,但偏偏这个时候却发生了,这让秦芳立时感觉到不对。 难道说,炉子内进去了其他什么容易引爆的物质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到了这个方面,但偏偏这个时候,靠吗/啡压制的痛却像是冲破了长堤的水,汹涌袭来,身体早已因为劳累而虚弱的秦芳,瞬间被那种疼痛包裹了身体。而后她只是痛苦的哼出了一声,整个人就一下子出溜到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没办法。连续的抢时间的救治,已经让她身心俱疲。而这种可怕的痛感一涌上来,她的神经立刻选择了自我保护,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大小姐!” “大小姐!” 周围本在质问老头的族人们,立时关注起秦芳来,他们焦急的冲上去,扶的扶。问的问,关切有之,而慌乱更有之。 “让开!让开!”就在此时得到消息的巡逻家丁们也终于问询而来,本来他们要救治的是爆炸事故中的人们。却没想到他们先抬回去的是人事不省的大小姐。 赵毅之扶着腰间的朴刀,立在山脚下的一块岩石上,目光怔然的看着远方天际游走的云。 “赵统领,我准备好了!”素手穿着一身便于爬山行路的短衣,背着一个小竹篓来到他的身边。赵毅之愣了一下点了头:“准备好了,那,咱们上去吧!” “嗯。”素手点着头,让开路,赵毅之从她身边大步走过顺着崎岖的山路上行。素手便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而之后是稀稀拉拉的十来人沿着这条狭窄的小路向上攀爬。 昨夜,他们终于到了目标之地考岚山,可以说,自从卿欢跟着那曼罗夫人走后,这一路顺当平安的再无事发生。 休整一夜后,于这阳光灿烂的午时,他们向山上攀爬去寻找那太后需要的解蛊草,而素手便是替惠郡主寻找此草的人。 素手是苍蕴留在秦芳身边的手与眼,她自然清楚解蛊草太后其实根本不需要,因为太后会那个样子,完全是主人叫太后身边插下的钉子做的,而要太后安然无恙的“恢复”也自然是假以那位钉子之手。 所以这一趟来,她很清楚,就是一个幌子,是自家主人为了惠郡主而特意造的一个谎言。 可是现在,惠郡主一去不返,她虽然有理由相信惠郡主是借机死遁,但是一想到那个浑身毒烟的曼罗夫人,她又觉得心有戚戚,根本不确定惠郡主的安危。 但不确定归不确定,该做的事却还得做,所以她传出了书信给主人后,看着赵毅之等了三天未果后发出了讣告差人回京传信,素手就只能和郑瑜以及明仔一路前行。 素手以为她发出了书信后,主人知道了,必然会动用全部的关系去寻找惠郡主的下落。 然而,她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主人的回复,她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就这么到了考岚山的,替惠郡主去摘所谓的解蛊草。 考岚山陡峭难行,狭窄的山道不到片刻,就把十几人的队伍拉散断开。 很快队伍的最前方就只有赵毅之和素手了。 “你说,惠郡主真的死了吗?”忽而,走在前面的赵毅之低声询问,问的素手一愣,随即一面攀爬一面言语:“不会的,她一定会活着的。” 作为惠郡主身边的侍奉之人,她必须说出这样自信期许的话,而事实上,她也的确相信卿欢不会死,哪怕她自己都知道这希望有多渺茫。” “我也觉得……”赵毅之的声音有些唏嘘:“那么好的人如果就这么死了,老天未免太不长……” “嘭。”赵毅之的话还没说完,猛然间人就一头栽下去倒在地上,素手一时惊觉警惕相看,耳中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主人?”她惊讶的轻声呼唤,随即从前方的树冠上落下了一个人来,登时看得素手惊诧不已。 胡子拉碴的脸布满风尘之污,看不出颜色的衣料一片尘土,那个从来都完美到几乎无有一丝尘埃的主人,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不堪,而那双好看的妖孽之脸上,竟已有了发青的眼圈。 “主人,您……”她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主人是怎样的不曾休息,才能从远在东边的东硕奔赴到这片极南之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自己。 “我要知道她跟曼罗走时,所有的一切。”他低声说着,憔悴的双眼里,血丝密布。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她的希望 月影照着梢头花枝稀疏的映在窗影上,影影绰绰间,静谧悠然。 秦芳睁着两只眼有些迷茫的看着那影儿的晃动,有些木色。 当她一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在一张罗汉榻上,周围围着卿海等人,皆是表情有些安定的意味。 于是,七嘴八舌的关怀声起,秦芳一面说着自己没龗事,只是累到了而已,一面暗自吩咐小米结合医疗系统再给自己自查一次,毕竟那份糟糕的痛楚真的让她不愿意再承受第三次。 然后小米给她的回答和上次没有太大的差别,她不是生病,而是那份疼痛来源于她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份未知能量。 “主人,能量所属依旧不能有效判断,但您的身体疲劳值很高,需要非常好龗的休息。”小米诚恳的建议着,秦芳却看着一双双关注自己的眼里拿好奇之色,就明白想要好好休息有些难。 “大小姐,我听族人们说,你从衣袖里拿出了许多这样稀奇的东西,你是怎么办到的?” “对啊,这些东西,工艺精致,器形少见,就连材质,我们也不曾见过,不知你是哪里弄来的,又平时收藏在何处?” “大小姐您这奇异的医术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一句句疑问叠加着汹涌而来,秦芳却没办法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竟被捞起的衣袖,立时意识到他们在自己昏着的时候,已经翻了她的袖子。 没有什么纰漏吧? 她无心责怪他们的不敬。只赶紧问着小米。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没有纰漏。小米在他们请了医生来时,为主人伪造了脉搏,成功骗过了那个医生。” 听小米如此说,秦芳安定了些许,而后抬头看着那些纷纷等待答案的人,故作神秘地说到:“你们别问了,我答应了教我的人,什么都不能说的。” “难道连我们也不能知龗道吗?”脖子上缠着白布的二少爷卿逸好奇的看着秦芳。口气里却难免有些不满。 “我发誓了的,用我们族人的未来。”秦芳只好把架子拉大一点,她相信没人敢拿卿家的未来不敬。 果然,屋内的人都悻悻的闭上了嘴,秦芳见状未免大家尴尬,赶紧的伸手扶了下头说到:“我好累啊,我想回去休息了,三爷爷,能让人送我回去吗?” 除了最开始问她一句是否有事外,卿海一直再没开口。听到秦芳这么说,点了点头。立刻下令叫人送她回去,秦芳这才得以逃离了众人探究的目光,回到海棠阁躲清静。 可是清静有了,她却躺在床上睡不着了,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疲惫,但她一闭眼,就会想起奇怪的种种。 比如为龗什么炉子在不具条件下会炸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没想到的可能? 比如自己为龗什么使用了姬流云残留在体内的一点内心功法,就会浑身疼痛? 比如…… 她有很多的不解,很多的疑惑,它们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充斥在她的脑袋里,让她半点困意都无,只能是躺在那里,看着窗影上晃动的树影,东想一下,西想一下。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隐约的对话声,当秦芳坐起来时,屋外已有了卿宸的声音:“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秦芳眨眨眼,应了一声,随即房门吱呀推开,几声轻轻脚步之后,卿宸已经到了内室里。 “先前大家围着你,也不知龗道你到底如何?只听人说你多么神勇的救下了不少人,怎样,累坏了吗?”卿宸一派熟稔的态度坐到了秦芳的床边,几乎挨着她,好似大家真的很亲似的。 看着卿宸一脸关切,秦芳的心里却并不会有多少感激。 毕竟若真是在乎她辛劳的,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上门叨扰? “嗯,是很累。”她轻声说着看她一眼:“找我什么事?” 卿宸的唇抿了一下,忽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咬着耳朵同秦芳言语:“三皇子想见你。” 秦芳的眉微微一蹙,随即张口打了个哈欠:“不合适吧,天色已晚。” 卿宸眨眨眼:“没说是这个时候,明天。” 秦芳抬头看着卿宸:“是他要你来的吗?” “不,是我……”卿宸当即言语,但看到秦芳那不信的眼神,她又缩了下脖子,闭嘴不言。 秦芳见状自然心里明白自己猜准了,但显然卿宸是很乐意来为别人当说客的。 她想了一下,伸手抓上了卿宸的手:“我知龗道你心里装着他,愿意为他奔波,可是你真的有想过他的身份,他此时的光景吗?倘若,他对你的心意根本比不上他所说的那些词藻呢?” 卿宸咬了一下唇:“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止不住的心跳,而后日见夜想,就此便挂着他,想来,这便是一见钟情了吧!” “我不知龗道他什么模样与风采,也不知他何处让你一见倾心,但我想说,选一个对的人很重要,毕竟那是你一生的幸福。” 古人都是求的从一而终,一旦倾心许了终身,便几乎就是没有反转的余地。 遇上好龗的,便是一生如求了上上签,事事顺心,平安自得;若遇上差的,便是下下签,苦水进肚流眼泪,再悔也难改。 毕竟离合二字,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我知龗道你们都担心他是骗我,利用我,可是在他身边,我真的感觉不到半分假意。”卿宸说着倒抓了秦芳的手:“我选了他,也许了誓言,这辈子我都跟定他了,好也罢。坏也罢。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认!” 秦芳闻言唇微微抽了一下,什么也说不了了,毕竟人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你明天去见见他好吗?”卿宸再一次开口,秦芳却没有犹豫的摇了头:“不!” “为龗什么,难道……” “我还不是卿家的族长,有什么资格和一个皇子相见……” “你是大小姐,你是族长的女儿,你带了族令来。依照规矩,你就是未来的族长!” “你也说了是未来,在族人不能相信我有足够能力领导这个家族前,他们,不,不说他们,就是你们,也不会认我当族长的不是吗?”秦芳说着一个苦笑。 卿宸闻言却是使劲摇了头:“不,不!你是族长的嫡出女儿,你还带回来了族令。依照规矩,上任族长指了谁。就是谁,除非他背族弃义,做出对卿家有伤之事,否则谁都不能撼动你的族长身份,就是,就是,就是我爷爷都不行的!” 秦芳的眉挑了一下,有些意外三爷爷的孙女竟然会向着自己这方说这些话,她不由的想,这个三皇子只怕很不简单。 “大小姐,今日话说到这里了,我不妨也说明白点,我那日不是说,将来若有一事求你还请你支持我吗?”卿宸说着已盯着秦芳的眼。 秦芳顿了一下点了头:“我记得。” “噗通”此时卿宸一个滑身就跪到了地上:“这一事,就是希望大小姐能支持我和三皇子的婚事。” “婚事?”秦芳更加诧异了。 世家的千金,大都在及笄前说了人家,就算没有说了人家的,也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几个能自己做主? 秦芳作为未来人,自然支持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可是她本身就认为这个三皇子可能只是利用之举,怎么会贸然的就支持卿宸和三皇子的婚事呢? 更何况,三皇子是皇家之人,娶妻纳妾都不是随心所欲的事,她来支持?以一个大小姐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搞笑——三爷爷还建在呢,轮的到她置喙吗? 许是看到了秦芳的惊讶态度,卿宸急急地言语:“我与三皇子已经私定终身,只要得族人支持,他愿与我就在族中完婚,到时候,生米成了熟饭,皇家认了便罢,不认,他也当我为妻,且那时,反了那不正的皇上又如何?” “不正?”秦芳一愣,卿宸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愣了一下后,突兀的解释着:“我的意思是那个,嗯,先皇崩的不明不白,卿家莫名背罪,他连遗诏都无,不过凭借近水楼台上位,还心虚的不许皇子们回去尽孝,怎么看,都有问题,其行不正!” 秦芳闻言撇了一下嘴:“皇权事,我不想多言。” 卿宸见状自是不在这上多说,只拉着秦芳的手:“你不喜欢,我也不多说了,总之,我支持你,认你做族长,将来你要为大伯父复仇夺权,我也必然会助力的!我只求你此时支持着我,将来,我爷爷出来阻挠时,你只要肯为我说一句就好!” 一句? 一句就等于是她的表态,以她大小姐的身份来压,若真如卿宸所言有这么一个规矩的话,那她等于就是支持着卿宸和三皇子在一起的了。 “你真当我是族长吗?”秦芳歪了脑袋。 “当然!”卿宸肯定的点头,秦芳双手发力,将她给扶了起来:“那你说族长,该是怎样的?” “啊?什么?”卿宸一时有点懵,秦芳却不说话,只看着她,卿宸眼珠子转了转说到:“引领我们卿家立于不败之地,不被人欺负。” 秦芳点点头:“你说的对,保护卿家的人,这是族长的指责,但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贸贸然的表态,尤其是在这种局势未明的时候。” 卿宸一愣,张口想要说什么,秦芳却先她一步的开了口:“而且,我不妨告诉你,如果我是族长,比起所谓利益互惠下的支持,我更希望看到的是,每一个族人得到发自真心的爱,得到可以时常展露笑容的幸福。”( 第二百三十六章 惩罚,我娘干了什么? 秦芳说了这样的话,卿宸彻底的意识到,她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她沉默着没再言语一个字的离开了秦芳的房间,想是听明白了大小姐对于她的爱情是多么的不看好。 发自真心的爱? 每一个都在质疑着三皇子的爱,此刻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难道她就真的分辨不出来吗? 出了秦芳的院落,她看向了那个立在院落外独自望月的身影,踌躇了一下,她走了过去。 “她说她很累,暂时没时间见你。”卿宸低着头,言语无奈中透着一股子挫败感。 那个身影扭头看她一眼,忽而抬手指天:“你有没看到月亮旁边不远处的那颗星?” 卿宸闻言抬头张望,很快点了头:“有,挺亮的。” “月亮再亮,也掩不住它的光华,哪怕天空只有它一颗独自亮着,这天下也并非有月无星。”他说着就此抬手将身边的卿宸揽在怀中:“没事的,不见就不见吧!” 卿宸闻言咬了一下唇:“我再去和她说说。”她说着扭身要走,可那揽着她臂膀的手却将她硬生生的搂进了怀里:“不了,何必那么委屈呢?就算我此刻前途未知,但我也不想看着你低三下四的。” “殿下……” “叫我炔哥。”他轻声说着:“你又忘了吗?” 卿宸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潮,羞嗒嗒的低了头。 如此亲密的称呼,得是成亲之后才好叫的,可他竟然许她这么叫,她是羞地,可内心也是甜蜜蜜地。 “炔,炔哥……”犹如蚊蚋的声音,承载的是女子的娇羞。 他在这轻唤里。嘴角漾起一抹淡淡地笑:“宸儿。” 卿宸的头低得更加厉害,南宫炔的眼一眨将她猛然的彻底搂进了怀里,拥住了她。 刹那间。卿宸就僵住了似的窝在了他的怀中,而他的另一只手便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发辫:“纵然我前途未卜。也不希望我心爱的人低三下四的,所以,你不必再去求人,也不必这般委屈求全,你只要记得,哪怕我在世上存活只有一天,这一天也必然想和你无忧无虑的看月望星。” “嗯。”卿宸的手臂紧紧的搂住了南宫炔的腰身。南宫炔把唇印在了她的发际上,一双眼却偏偏盯着的是那亮着灯的院落。 “走吧,我送你回去吧!”他收了眼,轻声言语着。拉着早已睫毛润湿的卿宸一步步的离开了这海棠阁。 院外有人在谈情说爱,院内的秦芳此时却已经没有再继续在卿宸和三皇子的事情上多费心思。 因为就在卿宸出去后没一分钟,她的脑海里,医疗系统竟然反馈出了好评给的系数分。 听着一个个跳出来的好评分值,秦芳是又开心又疑惑。 开心的是分值越高。她自然涨的越高,疑惑的则是,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的医疗系统开始给她算好评系数分了呢? “医疗系统在十二小时内如果不能得到对方自身与亲属的亲口评价或者感谢言辞的话,就会自动的去感知目标者的情绪。从而判定是否达到好评系数分。” 小米第一时间给秦芳做了解答,秦芳听到这样的解答,倒觉得也挺好的,不然万一救个不能说话的孤儿什么的,她岂不是一辈子也别想收到好评分? 正当秦芳高兴时,她却陡然听到脑内传来了这样一句提示音:“救治目标杜志宇情绪起伏,好坏参半,系统评估分值为中评5……” 秦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是吧?先前几个最低都是7,高的连10都有,就连那个只是轻伤的蒋隆都给了她感谢分9,怎么那个差点就死掉的杜志宇,反而是好坏参半?才让她得了个5? 哎,能不能不这样啊,为了救你,我可是连吗啡都给自己用了,你怎么能这么回报我啊! 秦芳郁闷,虽然她本心是不求回报的,可遇上医疗系统非要拿好评来结算,她也自然会希望得个好评呗! 不过郁闷归郁闷,系统才不会理解她的委屈,当下一串话在脑海里响起,则是在告诉她,好评系数分取平均值,所以最后她得到的系数分是八分。 好在六个人有五个给力,一个五分没给她拉下太多,系统当即结算,她竟可以得分160分,秦芳立时嘴角勾笑。 但是…… “你此番救治最后可以获得积分总共为160分,但你在治疗过程中,提取了整个救治中不应需求的违禁药物,其药物自身本身兑换值为五十积分,而你虽未用在目标身上使用,但用在自身,更是对于药物有滥用行为,所以处罚性扣除同等兑换积分,五十分,也就是说,你此番救治任务最后得分为60分,计入总积分后,你的积分为八63分,等级依然为八等级。” 扣分,惩罚性扣分,这简直让秦芳始料未及。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只觉得心口憋着闷闷地火气! 吗/啡是怎样的危险,她身为医生自然懂的,可那种节骨眼上,她有的选吗? 结果自己冒着伤害自身的风险,注射了吗/啡完成手术,系统扣了她的分,对方还好坏参半的情绪,让她只得个五,她怎么可能心里舒服? 于是秦芳在屋里闷了片刻,终究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跑了出去。 她打算走走散散这口闷气,可出了屋,心思一动的,她就往铁匠铺那边走去。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炸炉,也许此时带着小米去做个检测,可能能发现点什么。 秦芳这么想着去了铁匠铺,当她赶到铁匠铺时却发现,铁匠铺的四壁挂着灯笼,胡老头正在残炉的位置立着,似乎想弄明白点什么。 “谁?”许是秦芳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轻问的回头。两人目光相对,胡老头很是诧异的看着秦芳:“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哦。睡不着,就出来转转。结果不自觉的走到这里了。”秦芳自然不会说自己专程而来,她答了话便也顺势反问:“那你呢,怎么在这里?” 胡老头眨眨眼:“我怎么能不在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虽说托大小姐的福,没闹出人命来,可到底是不该有的事,我不弄个明白。心里岂能踏实?” “这样啊,那你想明白为什么炉子会炸掉了吗?是不是那炉子太旧不行了?”秦芳说着故意扫着四周,状似无意的开始乱转,实际上她已经在脑海里要求小米为她检测在此地存在的各项数据感应。 因为她相信。如果是有人蓄意制造的爆炸,那必然放进了引起爆炸的物质,而当爆炸发生后,这里也必然会存留那物质的残渣甚至是明显的痕迹。 “怎么可能呢?”胡老头一听到他的炉子被怀疑,登时反驳:“大小姐。虽然说我这铁匠铺开了也快二十年,那炉子也是用了十几年的老家伙,可那却是精钢所造,还是老族长千里迢迢为我寻来的好东西啊……” “老族长?”秦芳抬了头:“你说的可是我爷爷?” “当然!”胡老头说着挺胸抬头昂起了下巴:“我当年是追随在老族长身边的侍从,后来战事平定。老族长将族长之位传于大爷后,我才陪着老族长回了族地养老,也是他老人家想起我父亲乃铁匠,才希望我开个铁匠铺,以保证族内的铁器需要。” “原来您是爷爷的侍从啊!”秦芳顿时觉得这老头亲切了许多:“那你岂不是在我父亲与母亲成亲后,才和爷爷回的族地了?” 胡老头当即一笑:“何止是成亲后?是你出生后一年了,老族长才带着我回的族地。” 秦芳立时张口:“那你可别说在我小时候你抱过过,还拿胡子扎过我什么的……” “岂敢?”胡老头立刻摆手:“我虽得老族长信任,不离身边半步,但抱你可轮不到我,老族长疼爱你之极,就是奶母都难得抱上,怎么可能轮到我这么一个侍从?” 秦芳闻言笑了笑,忽而脑子里想起了关于姜氏知之甚少的事,她便两步走到胡老头的身边轻声言语到:“老爷子,既然你是跟在我爷爷身边不离半步的,那当初家里的事,你必然是知道的,能和我说说我娘吗?” 胡老头的身子一顿:“你是问故大夫人?” 秦芳点点头:“打我生下来,记事起,对于母亲,知道的也不过是为生我而害病亡故,之后的岁月里,几乎没人和我说起她,等我再知道她一点事的时候,就是太后发怒将我卿家视为仇人,而口口声声都说是我母亲的错……” 她说着看了一眼胡老头:“你能和我说下她吗?我不希望对自己的娘,这样的一无所知。” 胡老头抿了一下唇:“大小姐想知道什么?” “我娘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和我爹如何在一起的啊,哎呀,总之只要是她的事就好。”秦芳立刻兴奋的抓了一旁的条凳往上一座,还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俨然是听故事的架势。 胡老头眨眨眼后,坐在了秦芳的身边:“故大夫人啊……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 “厉害?她很凶吗?” “何止是凶?”胡老头一脸崇敬,眼里却闪动着一抹有些无奈的笑色:“简直是嚣张至极呢!” 嚣张至极……一个老侍从敢于说这样四个字出来,秦芳一时都傻了眼:“嚣张?我娘她,干了什么啊,你会这么评价她?” “她啊,干的事情多了!揪过老族长的胡子,撕掉过族长的婚书,不但天天和族长打架逼他低头,还跑到别人家里上房揭瓦,真正的是个叫人头疼又害怕的人呢!” 第二百三十七章 嚣张,她娘的彪悍史 胡老头的话让秦芳傻了眼,她惊诧的看着胡老头的嘴唇翕张,随着他的话语仿若回到了十几年前。 十几年前,和北武国一连比斗三场都赢了的卿家,获得了当时谈判里最大的决定权。 争议的土地,成为了南昭的国土,卿家也自然是南昭的大功臣。 从边境归国,卿家得了极大的封赏,损失惨重的盛家则得了抚恤与恩典盛岚珠成为了太子妃的人选,婚书已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布衣女子纵马来到了当时的卿王府门前,她没有下马递拜帖,更没有差人去通传,反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后背上取弓搭箭,将箭矢直射在了府门之上。 一个孤身的女子,如此行径自然让卿家感受到羞辱的同时也琢磨出不寻常来。 于是家丁将女子围住,门房拿着箭矢以及箭矢上的布条进去汇报。 老族长接过布条一看,才知道,上门来的女子乃北武国一个平民,她认为卿家根本没可能赢过北武,所以前来叫嚣比试。 这样的邀约,卿家自然不看在眼里,老族长虽然错愕,但更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事,大手一摆表示:姑娘家家的路途遥远奔来不易,且给些钱银打发了去就是。 于是一个打发就是门房出去给了五两银子,示意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结果那姑娘拿了碎银转身离开,当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笑话谈资时,那姑娘又回来了。却是手里拎着一个挺大的布袋。而后在大家错愕时。她从布袋里面抓出了一把铜板来,二话不说朝着卿家的府门就开扔。 她不是一把一把的扔,而是一个个的扔,且还骑在她那匹看起来十分劣质的马上,这让卿家人感觉到了羞辱。 家丁们再次愤慨而上的将她围住一面制止她的行为,一面差人回去汇报,结果等当时的卿岳听见这么回事,跟着人出来时。就发现府门口的地上躺着七八位家丁,个个抱着身子在那里呻/吟不止。 而马匹上,一个模样极为漂亮却眉眼里充满鄙夷的女子手持一条马鞭的冷冷看着他:“这就是卿家的人吗?本事太差了吧!” 卿岳一脸不悦,他盯着女子:“姑娘,你为何出手伤我府上家丁?” 卿家有卿家的规矩,他很肯定,绝不是家丁先出手,因为卿家从不仗势欺人。 “他们不让我丢铜板。”女子说着手中的鞭子往马背上一放,竟又抓了铜板出来往卿家的府门上丢。 “铛铛”的音一下接一下,女人把每一个铜板都砸在了府门之上的铜疙瘩上。这样的准度和力度让卿岳明白对方是个练家子。 “我卿家从不仗势欺人,姑娘何苦寻事挑衅?”卿岳的眉蹙着。因为这姑娘的行为真的很让人窝火! 而秦芳听到此处却是哭笑不得。 她这个娘到底怎么想的,这不等于骑个破自行车跑人家跨国企业总裁家门口拿一毛的铜板一枚一枚砸人家豪宅防盗门吗? “想要我不挑事可以!那就叫你家那个叫卿岳的出来和我打一场,赢了我,我转头就走,再不叨扰,可要是输给了我,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没想好,倒时候再说,反正不会伤天害理。”女人说着瞥他一眼:“去给那卿岳传话去吧!” “我就是卿岳!”卿岳撇了下嘴后开了口:“既然姑娘真要打,那就打一场,但刀剑无眼未免受伤,咱们点到为止如何?” 跟在卿岳身后的胡老头眼看大爷应下这种事,就想拦着,卿岳却回头看他一眼道:“一劳永逸,免得这么弄着惹人非议。” 因为这话,当时的胡老头没拦着了,他也实在觉得门口丢铜板这事太让人无语。 可是让他们更无语的是,想要一劳永逸却根本做不到,因为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弱。 卿岳和她对战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日在当中打到了日暮时分还未分出高下,结果两人许是打出脾气来了,约定第二日继续。 到了第二日,依然没有分出胜负,这又有了第三日。 可依旧没有胜负之分,卿岳提出平局和了算了,女子却是不干。 卿岳身有公务,总不可能一天到晚啥事不干的陪她打架比武不是?就没再和她续约,自己回军部上工,可女人却是个死心眼。 眼见卿岳不和她比了,又搬出一堆铜板来,骑着那头褪毛的劣马在卿家门口砸铜板耍。 第一天,卿岳忍了,第二天,卿岳还忍,第三天,卿岳还死要牙准备再忍一天,老族长发话了。 “叫一个丫头总留在府门上这般,成何体统,输赢速速分出!”老族长撂了话,卿岳应诺却是头疼。 他没有半点放水,但他也的确赢不了对方。 于是他出去后表示,要继续比试,可以,但只能挑他不忙公务的时候,并且不要在卿府上骚扰,他会陪她比出个胜负做出了断。 女子答应了,但死心眼的状态让卿岳更加头疼,因为他走哪里她跟到哪里,完全是抓紧一切非公务时间就要和他打。 于是两人的交手在断断续续里打个不停,半个月下来,全都城都知道卿岳的身旁有个天天和他打架的女子。 流言蜚语总是可怕的,更多的人怀疑卿岳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因为他们相信卿岳是不会输给一个女子的。 于是有更加不好的语言出来,猜测着这个女人怎样的居心叵测,怎样的不知礼仪。 可女子却像听不到这些话一样,终日跟在他的身边,还是空了。就要和他打。 最后。在很突然的一天。卿岳输了,他败下了一招在这个女子的手上,然后他询问她要自己做什么。 女子却一言不发的看了他片刻,骑马离去。 他们以为这个女子就此离开,这事也告一段落,但三天后,女子再次骑着劣马前来丢铜钱砸门。 “你到底要怎样?”卿岳一脸无奈的立在府门口,胡老头受命陪着他出来看看。 “你欠我一件事。做到了才算完。”女人昂着头一脸收账的模样。 “你说!” “娶我为妻。” “什么?”卿岳一脸惊骇,胡老头也是诧异不已。 “你输给了我,现在我要求你必须娶我为妻。”女人说着依然一脸收账的神色。 卿岳愣了片刻后,双手抱拳:“对不起,我有婚约,恕难从命,还是换个别的事吧!” 女子再次沉默,片刻后,她转了马头,刚行两步却又驻马。 “她美吗?美过了我吗?” 卿岳一愣。摇了头:“不知,我从未见过她。” 从小定下的婚约。他只知道是葛家的大小姐,却从不曾见过,如何能比的了。 女子回了头看着他:“娃娃亲?” “是。”卿岳老实的点头,女子却是笑了一下驾马离开,让卿岳都不明白,她那一笑是什么意思。 “这女人真是疯了!竟敢自谈婚事。”胡老头当即喃语,毕竟这样的行为,于理不合。 可是卿岳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轻声言语:“她其实挺可爱的。”而后便转身回了府。 那夜,卿府里,很少喝酒的卿岳喝的酩酊大醉。 那夜,葛家的府邸里却遭了贼。 不过这贼似乎不是来偷钱财的,因为葛家所有珍贵的东西一样没丢,甚至翻出来的金银珠宝就丢在外面,但一两都没少。 葛家人不免猜疑这行举背后的意思,葛家老太爷更是跑来和老族长提及了这事。 胡老头在旁听着觉得奇怪,稍晚些碰上在院子里宿醉的卿岳也不免提及了两句,卿岳的脸却瞬间黑了,当他询问大爷怎么了时,卿岳却又摇头喃喃说着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三天后,这位砸铜板的姑娘又上门了,这一次,她甚至还带来了一样东西,卿岳与葛家大小姐的婚书。 “你真去偷了婚书?”看到婚书的卿岳一脸怒色,女子却是摆了手:“谁偷了,这是我赢来的!” “赢?”卿岳不解,女子慢条斯理的言语着。 原来,女子去了葛家,那夜上房揭瓦翻箱倒柜的真是她,不过她不是偷,而是去找婚书,从婚书上知道了和卿岳定下婚约的人是葛家大小姐后,她就立刻找这位葛家大小姐麻烦了。 “我和她比武,谁赢了谁才能嫁给你,结果我赢了,这婚书自然到我手了。”女人一脸的笑容,彰显着她的愉快,但就是跟在一边的胡老头也知道这话中藏匿了多少故事。 葛家是什么人?和卿家多年一起征战的家族,虽不列四大家族,却也是武将世家,颇有些本事,两位千金更也是习武的。 但到底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人来疯的跟别人随便动手,还拿婚约说事,可想而知,这位不知又做了什么,把人家也激恼了,这才答应了比试。 连卿岳这样沙场上混迹的男人都没能赢了这位姑娘,葛家大小姐那种没上过沙场的,又能有什么胜算? 与其说是她答应的,还不如说是她强取豪夺的。 卿岳当即一脸黑色,一字不发只看着她,女的却也悠哉不着急。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小半个时辰后,卿岳开了口:“你嫁不了我的,你一个乡野村妇,还是北武的女子,我爹不会允许我们的婚事。” “我让他允许就是!”女人一句话撂下,踩着马背跃进了府中,卿岳立在门口没动,胡老头却听出味来赶紧跑回了老族长身边,结果进得府院,就看见女子冲着老族长言语:“我要的是揪得掉你的胡子,你就得让你儿子卿岳明媒正娶的娶我!” “我要是摘得下你头上的发钗,你就给我滚蛋!”老族长一脸阴霾,显然让葛家难堪,他很生气。 “一言为定!”女人说着已然出手,胡老头就只有和其他侍从一起观战的份。 而结果……不用说了,卿欢都在这里了,女子自然是揪到了老族长的胡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相敬如宾?拳头说了算 “我娘竟然那么厉害?”秦芳听来咋舌。 她知道拳怕少壮的道理,但好歹卿家这对父子可是沙场上的头脸人物,就这么被她娘给得败,她莫名的觉得卿家实力好像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高。 “当然,故大夫人一直都很厉害的!”胡老头的脸上显出一抹怯色来,但此时他眼扫到秦芳脸上有些讪讪的神色,这位曾经的老侍从自然明白大小姐在想什么,当下倒给她解释了两句。 “大小姐切莫看低了卿家的武力,卿家乃武将世家,传承几代的所持之重就是手中的铁骑,也许论个人本事,游走江湖只能勉强算得上流,可在沙场上,单人匹马又能改的了大局吗?大多时候还是靠的还是群雄对战啊!” 秦芳闻言当即点头,因为她很清楚胡老头说的一点没错。 历史上虽然也有像赵子龙这样的牛x人物能杀个七进七出什么的,可到底那只是在军营中救着一个人的来去,并不是沙场上的比拼。 至于吕布这样的,他是挺能的,不管和三英对战的故事是真是假,可到最后他还不是跑了,也没见赢啊? 所以在沙场上要论输赢,可以说是群体的输赢,当然要说谁能一个人就能颠覆全局的,恐怕就是指挥司令员了。 可指挥司令员什么的,未必就得有一身绝世武艺不是? 至于铁骑,秦芳其实大体明白,那就是后世的重骑兵。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战争的模式其实还在双方人力对拼的时代。 战马的冲力,厚实的铠甲,尖利长矛以及三尺长刀,都使得队伍可以在初期获得极大的对冲力量,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的同时,也会对士兵形成强横的心理重压,从而造成对方兵员对自己的恐惧与敬畏。 如此。对方还能有什么战力可言? “卿家有铁骑之力,征战千百年间,难有敌手,故而卿家从不是弱者,至于你娘她……”胡老头眨眨眼:“故大夫人根本就是强者之后,又是竞技中的高手,单人的打斗根本就是她所长,不赢也难!” 听到这话,秦芳的唇抿了一下。 作为后世人,她清楚重骑兵的弱点。但显然在这个时代还不为人知。而她娘是北武的长公主。那么崇尚一个武力的国家,她娘并非是花拳绣腿倒也的确正常。 “那他们成婚后,我娘应该乖顺温婉了吧?”在秦芳眼里,她娘虽然彪悍了些。但赢得老爹也算光明磊落,不过揪掉了未来公公的胡子,老爷子只怕火气不小,她娘少不得得服软好好哄哄的。 “乖顺温婉?”胡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笑的份外勉强:“呵呵。” 听着这样的笑,秦芳的嘴一咧:“难道我娘还是那么的……霸气?” 胡老头立刻点头:“没错,故大夫人婚前婚后都是一样的,霸气!” 秦芳登时傻眼,胡老头则是再度讲了起来。 卿家老爷子的胡子被成功揪掉后。碍于一个男人的信义,一个家族的脸面,老族长纵然心里不爽,还是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于是卿岳和葛家大小姐的婚书,就被女子哧啦几下撕成了破布条。女子丢下一句“我十日后要过门”的话,就转身走了,完全没半点歉色。 她走了,卿家却还有一头子的事要处理,当天晚上老族长就带着卿岳亲自去了葛家向人家表示歉意。 要知道婚书已下,这其实就是定下来的婚约,等于葛家大小姐就是卿家的未来儿媳。 忽然闹出这么一事来,不管什么理由,都是打了葛家的脸,卿家不愿和葛家结怨,故而带着卿岳上门赔罪不说,更最后把葛大小姐转而许给了二房这也是为了保住葛家脸面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解决了葛家的事之后,卿家自然筹备婚礼,可那女子丢下那么一句话就走了,卿家从头到尾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问到卿岳,卿岳也只说自己问过一次,那女子说,可以叫她阿元,至于姑娘下榻的地儿,他不知。 老族长彻底无语,只叫着荒唐却还是让人一通筹备。 十天时间,实在太短,毕竟大多的婚礼筹备都是最少半年计的。 所幸的是,卿家家业丰盛名头也旺,操持起来诸多方便,又加之满都城早在流言里知晓了他们两个的事,皇上也听来觉得热闹有趣,还帮衬了一把,所以十天到的时候,卿家总算什么都备齐了,可没有阿元的落脚点,去哪里迎亲却是个问题。 就在那个叫人感到一切都没着没落的第十一日,老族长还在和卿岳谈及这所谓的阿元姑娘是不是人家来找卿家麻烦想出的玩笑手段时,阿元上门了。 依然是那头劣马,但马头上给绑了一朵红绸大花,马背上阿元穿着一身红色嫁衣,虽然简单到毫无华丽之色,可配上她那本就美极了的容颜,依然让她显得美艳无比。 单人匹马,别说嫁妆了,连个喜娘都没有。 无有凤冠,无有盖头,只着着一身红衣的阿元再次掏出那个让人看见就烦躁的布口袋来,也再一次的往卿家府门上丢铜板。 “你就不能好好的叫门传话吗?”卿岳立在府门口,看着一地儿的铜板,脸上似有怒气,偏眼里又漾着喜色。 “还剩下十来个铜板,不用了多浪费。”阿元说着竟冲他一笑,这是他们相识来,她第二次笑。 好嘛!五两银子的路费,人家换成五千个铜板,隔三岔五的砸了快一个月! 卿岳当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女子却笑着说到:“我的凤冠呢,盖头呢?” “都准备好了,就连嫁衣,也准备了。”卿岳说着向她伸出了手,女子下马一面走向他一面言语:“嫁衣就不必了,本姑娘出嫁只穿自己做的。”话语落下时,她的手已经和他的手相牵,那一刻站在一边的胡老头,只觉得两人有种像似早已在一起多年的感觉。 新娘子自己送上了门。卿家省却了迎亲的步骤,便干脆再门口放起了鞭炮。 阿元在府中带上了凤冠,罩上了盖头,在宾客们的道喜声里和卿岳拜了堂。 是夜,老族长不知道是喜是伤,反正喝的酩酊大醉。 以胡老头为首的一帮侍从凑着闲趣跑去听房,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喜房内的窗影上,新郎和新娘竟在屋内打架。 众人心惊,以为出了什么差错事端,纷纷凑到近前。结果听到的话。却让他们个个面面相觑。 “凭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这婚后的事,自然是听我的。” “夫君不是道理,拳头才是道理。要我听你的?行啊,打赢我就是!” 于是众人明白了,他们的大夫人完全就是打架热衷者。 “后来谁赢了?”秦芳很好奇,胡老头却是脸上再次出现那尴尬的笑:“不知道,他们打着打着就打到外面来,我们这几个听房的,全被故大夫人踹飞了,谁知道是谁赢了。” “啊?那后来是我爹听我娘的,还是我娘听我爹的?”秦芳下意识的想要个答案。可胡老头却摇摇头:“这不好说,反正记得大夫人在怀上你之前,经常和族长打架的,好像他们只要意见不一致,就会打。谁赢了听谁的吧!” 秦芳咧了下嘴:“谁赢的多?” 胡老头看她一眼:“十有九次都是你娘赢。” 秦芳抬手捂脸遮住了她很不厚道的笑。 对于这段曾经的故事,卿欢是一无所知的。 整个府上的人对姜氏的讳莫如深,秦芳起初只以为是那个北武长公主的身份,现在看来,应该还有这位太过霸气的生活方式,冲击了这个三从四德的时代标准。 不过不管她娘的彪悍是不是被人们接受,她这个穿越者听来,虽然觉得卿岳挺苦逼的,但又内心却充盈着一种温暖的幸福。 谁说爱情就一定是温文尔雅相敬如宾? 似他们这样恣意鲜明的在一起,也许卿岳每次的输,都是心甘情愿也未可知。 “她真的挺厉害的,对谁都一样,上到老族长,下到我们这些侍者家丁,她都是一样的……用拳头说话。”胡老头的言语到底是客气与委婉的,可依然掩不住唏嘘的味道。 秦芳的脑袋里不由的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冲着身边的人有些不耐的言语:“总之别说那么多,打赢了我,我就听你的!打不过我,你就听我的!” 嘴角扬起一抹笑,秦芳的心情愉快了许多。 一个只认拳头的女人,她的判断准则就是拳头,这很有趣,因为也许你知道她是错的,可你打不过她,又能如何? “我们那个时候挺怕她的。”胡老头看着秦芳的笑容轻声言语着:“直到她怀孕了,不能再动武了,大家才都觉得舒出了一口气,可是说来也奇怪,大夫人不能动武之后,大家却有些不习惯了呢,好似都习惯了她那份,霸道。”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娘身份的?”尽管秦芳听沈二娘说过姜氏的身份何时曝露,但到底是宫中的传言,她不确定那是真实的版本。 “北武太子寻人来到南昭,因为交过手便到卿府上做客,大夫人忽然称病不见,族长自然一人招待,可当年夫人和族长如何在一起这事实在是人人皆知,北武太子自然想知道到底是谁能打败族长,族长本着不失礼仪叫人请了夫人出来,夫人虽姗姗来迟,但到底还是出来了,结果……” “怎样?” “结果北武太子一见到她,就喊了一声皇姐!我们那时才知道大夫人是北武的长公主。”胡老头说着忽而一笑:“老族长和族长败在她手里,我们也不觉得冤枉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爱情的瑕疵 秦芳知道北武国是尚武的,但胡老头说到败在她娘手里,一对父子反而不冤枉,这让秦芳的眼里难免有些惊诧之色。 “你不知道北武国的事吗?”胡老头有些疑惑,毕竟作为北武国长公主的女儿,大小姐应该对于北武很是熟悉才对。 秦芳摇头:“我打记事起,所知不过是我娘生我后大出血而死,之后每日里都是琴棋书画什么的一堆要学的,直到卿家出事后,才在监牢里听来只字片语,那时才知道我娘竟然是北武国的长公主。” 胡老头闻言眉微微一簇:“难道我们离开都城后,卿家就没人再提起故大夫人了吗?” 秦芳没有做声,也没做任何动作,因为她说不清楚卿家对她娘到底什么态度,反正卿欢的记忆在这一块过分的空白。 “哎,也罢,故大夫人太霸道,葛家难免心中有怨。”胡老头忽然叹息着来了这么一句,秦芳刚要询问,那胡老头又言语到:“北武尚武,全民习武,皇室姜系一脉更是北武最强的武者,他们自幼不论男女都是要勤学苦练的,而且,民间到皇室都崇尚竞技,所以,一日打个三五回都不歇气,这样的武学渊源,卿家怎么比得了啊!” 秦芳一愣,随即点头。 这个她理解,指挥军人战斗的大将冲杀了得,拳击散打就差了许多,她爹这个将军相当于碰上了拳击系的职业赛手,被k一点也不稀奇,反而能多次打成平手。实属不易了。 “那个。我听你先前说。葛家的大小姐许给了二房,莫不是那位二/奶奶……”秦芳想起先前想问的当即说出,胡老头直接点了头:“没错,她就是葛家的大小姐,也是原本的卿王府王妃。” 秦芳的嘴巴一张:“那她岂不是和我继母是亲姐妹了?” 卿欢的记忆里,卿岳的侧室葛氏是在她娘去世两年后被扶正的,所以也等于是她的继母。 “对,她们是亲姐妹。当年大夫人与族长成婚后不久,葛家大小姐就嫁给了二爷,婚礼上,葛家的二小姐却一眼看上了族长,从此茶饭不思,闹着就是做妾也要嫁给族长,当时为这个卿家和葛家之间还有些难堪,可无奈那位二小姐并非只是闹闹而已,而是来真格儿的,当时几乎到了要断气的地步。” “然后呢?” “然后葛家老爷子自然上门和老族长谈起这事。最后老族长便叫族长纳其为侧妃……” “我爹同意了?我娘难道没意见?”秦芳明白这个时代的人,娶妻纳妾在他们眼里是常态。那些大妇们纵然心里不乐意,却也没几个敢置喙的。 可是她娘不一样啊,那么一个霸气的人,她本能的觉得以她娘的脾气,恐怕不会接受不说,还得追着他爹打一顿撒气,故而询问。 胡老头看她一眼:“好男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咱们族长虽然不好女色,但老族长发了话,焉有不从的道理?更何况,卿家本就欠着葛家的人情,两家又世代交好,也不好推托的。” 秦芳撇了下嘴,她不能以未来社会的标准去指责他爹是个渣男,毕竟这个时代把子嗣看得比什么都重,老族长发话,他爹若不从也是不孝,所以对于胡老头的话她也只能心里有那么点不舒服:“那我娘呢?她难道没做什么吗?” “大夫人去了一趟葛家,我们以为她要把葛家的二小姐打一顿什么的,可是她回来后,却同意了这桩事,后来葛家二小姐就被纳为了侧妃,更在你娘怀孕后不久,怀上了二小姐。” 之后的事,秦芳从卿欢的记忆里已然了解,但是对于如此霸气的母亲竟然在这件事上的诡异妥协她感到不解。 以姜氏的身手她自然不会输给葛氏,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会答应了这桩婚事呢? 秦芳不解,问胡老头,胡老头也是摇头:“不知道,我们那时也很惊奇,但大夫人什么都没说过,只不过后来在族长纳二小姐为侧妃的那个晚上,大夫人自己跑到都城郊外的山上练功去了三天,而老族长嘛……” “怎么?” “老族长喝了不少酒,一晚上嘴里都絮叨着说大夫人是个好女人,还说她看着挺恶,其实心挺好的,还说她真的很爱大爷。”胡老头说着低了头,似在回味着那夜房间里弥漫着的一丝五味陈杂。 而秦芳却眨眨眼,片刻后,唇紧紧地抿住。 母亲去了山上练功三日,不用想都知道,她那是心里难受,眼不见为净。 但为何会答应这事?为何老爷子会说她娘心好,说她娘真爱着她爹? 她本能的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娘想要保护他爹,为他爹好。 可什么才是好?自然是安然无事,那反过来说若她爹有事的话,那很可能是她若不答应这桩婚事,葛家的二小姐真来个绝食而亡的话,葛家势必和卿家反目,而如此亲近的两家一旦背离了,便会成为伤害最大的敌人,他爹卿岳更首当其冲。 她身为军医,虽然没有活跃在政坛上,但多少也能看到这方面的讯息,更何况还有历史可以借鉴,有太多的军功武将都面临的是兔死狗烹的结局。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倒着一推,便隐约猜出了政治博弈下,母亲为了父亲,为了卿家不被当权者抓到把柄而全家面临危机,最终选择了妥协,毕竟最亲密的好友还是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刹那间,所有的美好与温暖都有些让人不悦的沉闷,就好像你明明吃的是美味的冰淇淋,但吃到嘴里却感觉到的是苦涩一般,叫人内心不舒服。 秦芳承认这位姜氏是彪悍的。是霸气的。是身份华贵的。可是,在政治博弈的面前,她却连和心爱的人保住自己的纯爱都变得那么难。 她一面从内心更加的讨厌葛氏,一面更深深地感觉到,在这个时代,在这样的背景下,爱情还是门当户对的好,免得拼到最后得到的依然是带着瑕疵的果。 蓦然的。脑海里出现了苍蕴那夜离去时回头对她言语的画面: “如果你真的当自己是根草,那要记得,每天看天上的星。” 秦芳使劲儿的摇了下头,把这记忆里的画面想要甩去,而此时脑袋里突然响起了小米的声音:“报告主人,经过扫描捕捉和对比后,可以确认目标范围内有少量的硫磺粉末,呈现喷溅散裂状态。” 硫磺?这种危险易燃易爆的东西竟然出现在铁匠铺,这让秦芳一愣,丢开不是味的心情立刻询问胡老头。 “对了。你们铁匠铺里,有硫磺这种原料吗?” 胡老头闻言一愣。随即摆手:“没有,这种炼丹术士才要的玩意儿,我一打铁的要它何用?而且那东西危险,我铺子上不会用它的,嘶,大小姐,你问这个是……” 秦芳笑了一下:“哦,我就是好奇问问,前些日子书上看到有硫磺这种东西,挺好奇的,又没见过,还说你这里有的话,我开开眼呢。” 秦芳张口就胡诌的把这个话题掩了过去。 她并非不信任胡老头,毕竟对方是老族长身边的人,也曾在父亲身边待过,自不会像族中人一样可能因为倾向三爷爷这一系而对她疏离,否则就不会在炸炉的那一刻将她护住。 她不说实话,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因为当胡老头表示这打铁铺根本没这样东西时,她就已经肯定炸炉事件是有人蓄意为之,那硫磺就是炸炉的根本原因。 会是那个杜志宇吗? 想到系统反馈的对方好坏参半的情绪,她就把第一嫌疑人选中了这位。 于是她干脆问起了今天几个人之后的情况,从而顺利的从胡老头这里开始打听起他这几个学徒的事来。 结果让她惊讶的是,包括这个杜志宇在内的学徒,跟在胡老头身边时间最短的人竟也有三年之久,且他们中许多就是族地里的人,只有两个是外面收进来的,却也是在族地外的村落里生活了多年的。 这让秦芳有点懵了,因为她本来以为是南宫瑞是不是有所防备在自己的族地里留下了内鬼这样的角色,在发现她后就想干掉她。 但这些人根本就是族地里的“老”人,这使得秦芳不由的怀疑,是不是族里的这些管理者们,觉得她是回来夺权的,所以想要干掉她了。 又或者是那个敖卓嫌她碍事,所以想赶紧弄死她? 猜测有很多,但都需要时间去理清,需要许多的线索去追查,去证实。 所以秦芳和胡老头又闲说了几句后,就告辞了离开,自己回往了海棠阁。 她不着急,因为她清楚对方在暗,自己在明,如果对方的目标是要除掉她的话,一次动手之后,必然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大不了守株待兔,慢慢等这个家伙送上门来! 秦芳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悠悠的晃回了海棠阁。 此时夜已深,月朗星稀的夜空无有云彩遮月,故而把整个宅院都照得有些亮。 秦芳一面走一面抬头看天,不由的想着这些看起来美妙的星辰,当初在空中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若不是她运气好的通过了乱流,来到了这个空间,只怕就永远的消失在陨石雨的冲击里…… “我也一点也不喜欢你们。”她轻声嘟囔着,表达着自己对它们并无好感的迈步进了院门,结果她就看到了一个身影立在她的院落中。( 第二百四十章 你以后能不穿白的吗? 白衣胜雪,月下独立。 只是一个背影,秦芳却是心头一个猛震。 是,是他? 这白,似成了他的专属色,当这种白闯入眼帘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份白竟有着浓浓的思念,以至于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心头充斥着的不仅仅的是震惊,而有说不出来的欢快。 她顿了一下身子,便向他走了过去,起先步子还有些大有些急,可是随着相近,她的步子则越来越慢,也越来越小。 越是期待,越是胆怯。 她从未料到,此刻她竟然如此的内心翻覆。 “你……怎么在这里?”当她走到他身后不过两米之距时,她停下了脚步,轻声询问。 他这个时候应该在东硕啊,却出现在这里,简直让她不知说什么好,就好像做梦一样。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所以来了。” 话音落下,他转了头冲她礼谦一笑,而秦芳脸上的兴奋之色则瞬间僵住,继而急速地退却。 “你是……” 这人不是苍蕴,当他转过头来时,她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虽然面孔也俊美无比,可是和苍蕴那种近乎妖孽的脸,完全不一样。 他的容颜更像是精心描绘的一幅工笔画,那细致精致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完美到圣洁的感觉。 而苍蕴的脸,却是那种时时刻刻都散着魅惑的妖孽,是看多了就会禁不住脸红心跳的那种。 “我是南宫炔。”男人说着冲着秦芳微微折身点了下头,没有皇子的高傲与自得。也没有过分的自卑与自艾。总之他就如他的相貌一般。让你感觉到的是他的完美与圣洁。 看着这个男人像是没有看到她脸上急速变换的表情而冲自己露出的一脸和煦笑容,秦芳的唇一抿,眉眼微垂:“原来是三皇子啊?卿欢有礼了。” 她略略地福身行礼不等三皇子开口又言到:“夜深露重,不是说话的时候,殿下还是请回吧!” 南宫炔的眉微微一蹙,随即脸上的笑漾开了些:“炔并非要这个时候叨扰惠郡主,不过是散步之时发现惠郡主并未休憩,一时想到你我皆是失意流离之人。便以为大家应该有些话能互相说说,这才等候在此,如今看来,倒是冒昧了。” 秦芳看他一眼,双唇紧闭,并不言语。 皆是失意流离之人?你还真会给大家找共同点,只可惜本姑娘才不想给他人做嫁衣。 秦芳内心嘟囔着,人一言不发,这样的反应似乎超出了南宫炔的预料毕竟他是皇子,再是前途渺茫。此刻不到翻脸之时,是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冷落的。 所以南宫炔脸上的笑在秦芳的没有反应里。终于是收了。 “炔身在西境,不曾与惠郡主有过照面,但仍然听到过有关惠郡主的一些言语,虽是只字片语,却无不是举止有度,礼谦仪矩的,如今碰上惠郡主,倒发现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看着三皇子如此拐弯损自己无礼,秦芳唇角一勾扬起一抹笑,冲着三皇子说到:“没错,传言信不得,所以耳听不为真,眼见未必实。” 南宫炔的眼里霎时爆出一丝厉色,但随即又掩藏了去,嘴角勾笑:“不知是不是炔多心了,竟觉得惠郡主这话,是在讥讽炔呢!” “没错,我讥讽的就是你。”秦芳撇了下嘴:“自打我和当今圣上断了婚约起,这天下间,最恬不知耻,最声名狼藉的便是我卿欢了,殿下竟和我说什么举止有度,礼谦仪矩的,不是你的耳目太过无用就是殿下你太不讨人喜欢。” 南宫炔的脸色有了一丝青意,但却浮着淡淡地无奈:“惠郡主说话如此不客气,想来是因为我乃皇家子嗣,就迁怒于我了呢!可是,我也是这场变故的受害者啊?大家明明都是阴谋下的败者,何必自舔伤口还互相撕咬?难道就不能联手起来,风雨同舟吗?” “联手?”秦芳盯了南宫炔一眼:“殿下高看我们卿家了吧?” “我并非高看,而是你卿家已和炔一样,境地岌岌可危!”南宫炔说着上前两步:“太后以卿家为仇,皇上以卿家为羞,若不携手自救,今日楼阙重重他日也不过风中黄土!炔,只是一个人,一副骨,而卿家呢?万千族人皆因此而人头落地,血流成河吗?” 秦芳抿唇不言。 她岂会不知道这些?若不是因为这个,因为卿岳把族令交给了她,她何故跑回来想办法要护着卿家? “所以,我们联手吧,只为不被人欺辱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南宫炔一派希冀之色,而秦芳则严肃的摇头:“不行,卿家乃臣子之家,岂能谋反?岂能让世人唾骂……” “不会唾骂的!”南宫炔再上前一步,已然站到了秦芳的面前:“因为我们不是谋反。” 秦芳抬起了头,下巴微昂:“不是谋反是什么?难道要说清君侧吗?” 南宫炔的眸子一亮:“惠郡主的想法很好,但炔认为有比清君侧更好的由头。” “哦?是什么?”秦芳立时有些好奇,可南宫炔笑了笑说到:“只要卿家肯支持炔,与炔联手,他日自会知道这更好的由头是什么!” 秦芳的唇一撇:“殿下喜欢吊胃口那就慢慢吊吧,要卿家与殿下这般绑在一起,恐怕还得深思熟虑才成。” “那是自然,不过炔可以先告诉惠郡主,只要卿家一力相撑助力于炔,他日事成,卿家不但可得辉煌之地,更有一张丹书铁劵归于卿家,可保卿家世代荣华与平安!毕竟忠臣不能心寒!” 秦芳看着南宫炔双眼闪烁的希冀之色,顿时明悟为什么卿宸会如此的倾心于这个男人。 瞧他的双眼。多么一派真诚之色。再听那句句话语。多么的为卿家着想。 明明是为他助力做筹码,做工具,却俨然一副倚重的模样,还说什么丹书铁券!这东西,放在这个时代,便是一道护身金符,能令人感受到无上的荣耀与心安,更能让一个家族感受到护卫而心动。 毕竟为臣者。伴君如伴虎,若有了这张免死金牌,伴虎还有何所畏惧? 秦芳不用想都知道这样的条件开出来,没人不心动,只怕就是三爷爷都会内心发痒,更何况卿宸这样的的千金贵女又一见钟情了这个男人,不向着他,不被他攥住了心,才怪。 可是,丹书铁劵就真能护的了卿家吗?不说帝王在世是否容忍的了这样一个不可制约的家族。也不说他世代子孙在岁月的长河里会不会把这样的一个家族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只说那朝代。总是要更迭的,王都会成为阶下囚,卿家又如何做了的世代的荣华与富贵? 所以如此心动的话语在秦芳这个未来人的面前,不过是一段说来动听的话而已。 她不会因此而热血沸腾,更不会因此而把南宫炔当成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 因为她在军队中,已经看过了太多这样的政治把戏。 “殿下倒是许的繁花似锦,只是,一个卿家是不够的。”秦芳的嘴角扬起一抹轻嘲:“殿下你憧憬的未免太过美好,要知道南昭此刻并未满目疮痍,更没有民心尽失,而最重要的是,卿家未必会做螳臂挡车这样的混事。” 南宫炔的眼里闪出亮色,他盯着秦芳看了几秒,忽而笑了:“惠郡主不亏是卿家族长的女儿,看得想的都很深远。” “别人叫我一声大小姐,我好歹也得动动脑子!”秦芳说着斜退一步,俨然一幅不需再谈的态度。 南宫炔的唇扭了扭,随即说到:“那炔不妨和卿家的大小姐说一句掏心窝的话!”他说着上前一步再度站到了秦芳的身边,看着她的双眸慢慢地说到:“我今日能和你说这些话,自然是有把握得别家的支持,我可以保证,当我们动手的时候,炔的身后不会只你卿家一个!” 秦芳的心不由的一个猛跳:“你就这么有把握?” “当然。”南宫炔脸上的笑容放大,一派的圣洁此刻看起来,更像是自得的王者之信。 秦芳却是忽而冷笑了一下:“殿下这么有把握,看来是捏着南宫瑞或是太后的什么把柄了,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群臣都随了殿下一起,我卿家的丹书铁券岂不是要人手一份?” 南宫炔一顿,笑僵了一秒又言:“不会的,丹书铁劵的许诺,我只给卿家。” “是吗?”秦芳一脸的不信。 “我可以发誓,而且,我与卿家二小姐已互生情愫,只要卿家乐意,我可以立刻娶她为妻,以正我心,将来事成之日,她也必然贵为国母,有此后相互,卿家必然安枕无忧!”南宫炔一脸的信誓旦旦,但秦芳看着他,却只想冷笑。 卿宸若嫁给了三皇子,不就等于宣告众人,三皇子以得了卿家庇护,因为他们已经绑在了一起。至于什么国母相互……那不过说的好听而已,等三皇子登基为皇,就是人家的天下了,到时候卿宸是不是皇后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更何况,卿宸真的为后,卿家等于就是外戚,历史上但凡有些作为的皇帝,哪个不是把外戚死死的盯着? 所以此时此刻,南宫炔越是信誓旦旦,秦芳就越发的觉得他不可信,因而她眨眨眼说到:“殿下,卿欢现在只不过是卿家的大小姐,是一个回来避难的人而已,似二小姐的婚事,卿家是否站在殿下的身后等等,你还是和当家的人说吧。” 南宫炔一愣,随即抿唇:“这是大小姐的拒绝呢,还是想我帮大小姐你重掌卿家权利的交换呢?” 秦芳看着他认真地说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天真的很晚了。” 南宫炔一愣,笑着折身:“好,那炔不叨扰了。”他说着转身就走,但走了一步,身后就传来了秦芳的言语声:“殿下,你以后能不穿白的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挖坑,脸红了 “嗯?”南宫炔愣了一下,回头不解的看向秦芳。 “这个颜色并不适合你。”秦芳说着已然转身回屋。 南宫炔诧异的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眨眨眼后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离开了海棠阁,显然在这之前,还从未有人对他的衣着有过意见。 回到屋里的秦芳,有些无力的趴在了床上。 或许她该为三皇子言谈的卿家未来烦忧,但此时此刻她却想着的是那白色的身影,那个属于苍蕴的,看起来高洁的白。 也不知他在东硕如何……哎,我想他做什么? 秦芳烦躁的一把抓起枕头揉了起来。 “何必烦忧呢?”忽而一声言语响在身后,秦芳闻言惊诧回头,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身上连续被点了几下,当即就无法动弹了。 她被点穴了! “卿家如果真的这么烦忧未来的话,其实大可加入我们海龙国的!”包着黑布头巾,穿着一身夜行衣的敖卓一脸笑容的立在秦芳的身边:“我们向来喜欢朋友!” 秦芳眨眨眼:“是吗?就冲你这待友之道,我可没看出来你喜欢朋友!” 敖卓一愣,笑了一下:“别这么说啊,我点了你的穴,也不过是不想你使用巫术再伤了我。” 他说着像是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嘴角。 “大半夜的又来找我干嘛?”秦芳盯着他轻声询问。 “本来是想看看你再干嘛,结果听到了一场对话,也留意到你并未注意到我的存在。所以我觉得。可以延续上次的想法。请你去我们海龙国的地盘上做做客。” “要拿我当人质吗?”秦芳的唇一撇:“那你可真笨,刚才我和三皇子的对话可说的清清楚楚,在卿家我根本就是一个不被欢迎的,被认定是回来抢夺权利的人,你拿我当人质,你以为你还能要到什么吗?” 敖卓看着秦芳沉默了几秒随即言语:“也许卿家真的会希望你消失,但他们是绝对不会乐意你在我手上消失的。何况,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 他的话让秦芳的眉微蹙。而此时敖卓已经上前一步伸了手点在了秦芳的身上,登时秦芳就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而此时敖卓的身后却有一团白光急速凝结,在敖卓就要抓到秦芳手的那一刻,银白色的电流直接打在了敖卓的身上。 “嗯嗯嗯”的一串颤抖音后,敖卓再一次散着焦臭味道倒在了地上,甚至秦芳都看到他张开的嘴里冒出一股淡淡地青烟。 小米,你又多了50伏吗? 秦芳脑中无奈询问,小米非常正经的给予了回答:“报告主人,时间太短。小米来不及校准,所以保留了上次的伏压。” 秦芳闻言看着敖卓眼露同情。但随即又翻了个白眼,因为她自己被点穴是根本改变不了的。 当下她无奈地解散了小米的虚拟体,希冀它能给自己找出一个解穴的办法,要不然她岂不是要这样坐等到穴位散开的时候,谁知下达命令才几秒,她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丝凉风,她心中一惊刚要做出反应,却是脖子上一痛,失去了意识。 “啪嗒”“啪嗒”持续的声音极其有规律的响在耳边,如同闹铃一般的将秦芳从一片昏沉中唤醒。 她迷糊着睁开了眼,便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着歪斜在一片岩壁上,而岩壁的前方便是山石中的渗水在一滴滴的落下击打着地上的石头,溅出水花。 山洞? 秦芳的眉一挑,此时她听到了一丝痛苦的呻/吟,下意识的寻声低头,这才看到在自己的这片岩壁之下的右侧,躺在同样被捆住的敖卓,当然这个时候他也醒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都是一片惊讶之色,敖卓更是张口询问:“怎么回事?” 他的记忆停顿在自己被秦芳电昏那里,醒来看见自己被捆着自然不觉得什么,但看到秦芳也被捆着,就意识到不对了。 秦芳摇了下头:“不知道,你刚倒下我也昏了,醒来就在这里。” 这是哪里? 秦芳在脑中询问小米,很快小米检索了方位给出了答案,他们竟然在卿家族地最南边一个很偏的犄角旮旯的密林之中,而这个位置再往东南大约五里地就能进入海龙国的地界。 “你不是会巫术吗?赶紧使出来让咱们脱困啊!”敖卓还真是没有一点敌我的概念,扫了一圈周围发现这里是个山洞后,竟立刻使唤起秦芳来。 秦芳抿了下唇没搭理他。 她也想脱困,但小米只是辅助她的光脑系统,弄点定位啊,扫描啊,数据支持它行,救人还是算了吧! 毕竟它唯一的敌对能力,就是作为防御系统的电击了,可他们两个现在的困境则是被绳索捆住了手脚,就是电击她十次八次也不能解决问题。 “喂,这个时候了还清高什么啊?”眼看秦芳不搭理自己,敖卓竟然扯着嗓门大喊:“别藏着掖着了,你把我放倒那么容易,还用巫术让我的人过不了界标,救出咱们自己还不快着些?” 秦芳白了一眼这个过分自来熟的家伙,无奈的开口:“你能不喊了吗?你是生怕抓咱们的人不出来收拾咱们吗?” 敖卓一愣随即喊的更加来劲儿:“喂,我们醒了!我们口渴要喝水!” 秦芳一见这位的劲儿头,当即翻过去一个白眼,但随即也明白,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捆在这里,还真不如弄清楚状况的好。 敖卓的大喊大叫立时有了成效,也就十几秒的功夫,外面有了一些窸窣的动静,随即一个如塔般的男人猫腰钻进了山洞。 野人? 秦芳看到这人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在课本上看到过的野人图片。 因为这家伙满身泥污就算了。那头发披散在身后已经锈成了脏辫。更和下巴处的胡子苒在了一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模样,再加上这生猛的身形,活脱脱一个野人样。 “是你?”几乎这野人刚一出现,敖卓的嘴巴里就冒出了惊喜的声音:“嗨,你捆着我干嘛?快把我放开!” 敖卓说着还似兴奋的往前挪了一下,示意那人快点。可那人却没动,反而是盯着秦芳看了片刻,又转身走了出去。 “喂!”敖卓似乎没想到这人会丢下他不理,一时一脸不能相信的又连喊了几声,可是外面窸窣声过后,归于宁静,不管敖卓怎么喊,那个野人都在没出现了。 “别叫了,他已经走了。”秦芳出声言语:“你认识他?他谁啊?” 敖卓起先点了头,随即一顿又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在今天之前。只见过他一次。” 秦芳挑眉:“哦?” “就是上次你把我莫名弄晕的那次。”敖卓说着不舒服似的扭了一下脖子:“当时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他拎着,而后他把我丢在偏僻的地方,就和我说了两个字‘走吧!’然后,他就走了。” 秦芳的唇抿了一下。 上一次,她莫名其妙的可以听到别人的动静,但那时可未曾察觉这人半点行踪,而如今她没那种状态去听到什么,自己却被他给拎到此处捆成了粽子,她不由的想,这人到底要干嘛? “有人来了。”敖卓忽而偏了下脑袋,像是竖着耳朵一般:“功夫挺烂的,脚步也很重。” 秦芳一愣,刚想问这你都听的出来,却忽而一下想到了自己那天莫名其妙的听到别人的动静,当即愣住。 奇怪,我怎么会办得到呢?我又不会功夫啊? “挖坑?”此时敖卓一脸惊诧的喃语:“他挖坑干嘛?” “你说什么?”秦芳听到敖卓的话赶紧收住自己的惊诧。 “我听到那个人问他干嘛挖坑……”敖卓说着蠕动着身子又往那边挪了挪。 “他怎么回答的?” 敖卓伸着脖子听了半天一脸莫名:“他说埋人。”说着他看了秦芳一眼:“他不是要埋了你吧?” 秦芳的心咯噔一下,凉悠悠的。 “能埋我也就能埋你。”秦芳看他一眼,咬了唇。 “他应该不会埋我,要埋上次就动手了……” “那可不一定,上次你什么都没看到,这次如果你看到他埋了我呢?” “杀人灭口?”敖卓蹭的一下身子就坐直了些,要不是手脚被捆着,秦芳怀疑他都能一个鲤鱼打挺的站起来。 两个人再一次四目相对,三秒之后就同时开了口。 “联手吧!” “合作吧!” 不同的话语却是同一个意思,两人一顿后,彼此点了头。 “你会功夫,挣脱的了这绳索吗?”秦芳当即询问,敖卓摇头:“我一醒来就试过了,这东西不是绳草布缕,我挣不断。诶,你呢?快用你的巫术啊?” 秦芳扭了下嘴巴:“我那巫术解不了绳索。” 小米是帮不上忙,右臂虽然是可以使用的机械手臂,但问题是这人绑的是她的脚和臂膀,她的右手虽然可以当剪刀用,但问题是根本够不到这绳索。 “那怎么弄?”敖卓挑了眉。 他说联手,期望的就是她的巫术,如今她竟然说解不了,实在让他大失所望。 秦芳抿着唇眨眨眼,然后说到:“我们配合一下,就能解开绳子。”她说着看了看两人的距离,脚往旁边的岩壁上一蹬,整个人就想个瓷瓶一样直接摔了下去,继而就势一滚,不但滚到了敖卓的身边,更直接滚到了他的身上,而与此同时敖卓的脸呈现了扭曲之态,一种压抑的痛叫声带着无尽的尴尬从他的嗓子眼里溢了出来…… 那一瞬间,秦芳的脸也红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能量裂变,小米休眠 当敖卓发出那种扭曲的惨叫声时,秦芳也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肘撞到了这男人的某一处,熟悉人体结构的她,当下就知道自己撞到某个尴尬部位。 嘴巴张了一下,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嘟囔出了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 敖卓嘴里进进出出的抽着冷气,吭哧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废,废话!” 若是故意的,他自然会感觉到气劲儿而有所防备,偏偏就是这不是故意的巧合,撞的他,疼的眼泪花都溢出了眼角。 秦芳心中再次肯定了这人一定rp黑到极点,不然怎么就这么不偏不倚的撞上,而这个时候,窸窣声杂乱的响起,随后一个人出现在了洞口,不过不是刚才那个野人,反而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 “杜志宇?”秦芳虽然躺在敖卓的身上,但视线并不受阻碍,所以当她看清楚这个冒出来的人时,尽管他缠着绷带,但她立刻就认出了对方。 杜志宇的脸上呈现一抹惊讶之色,随即竟是立刻转身就奔了出去。 “你认识?”敖卓咧着嘴咬牙询问。 秦芳咬了下唇:“嗯,我昨天,救了他。” “救?”敖卓诧异,但秦芳可没时间和他说这些。 她见到杜志宇其实也很惊诧,但毕竟昨天她已经把对方列为了嫌疑者,所以惊诧归惊诧,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立刻意识到逃才是重点。 所以她立刻双臂双脚同时蹭地,让自己蠕动向上一些,当自己的右手够到了敖卓身上的绳索时,右手手指往上一剪,那绳索当即就断了。 敖卓感觉到身上的绳索一松,立刻动手解开绳子。看了一眼还等着她的秦芳后,又赶紧的把她身子一翻,为她解开了绳索。 整个动作倒是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停顿,秦芳的心里便明白。这个人对自己并无恶意。 而这个时候,外面窸窣声已响起,敖卓几乎是一个闪身,人就已经冲到了山洞的边沿立住,当那个野人猫腰从洞口进来时,他便朝着这人出手点穴,可是野人似乎知道他的存在。看都不看一个反了过来。 秦芳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敖卓缩成一团的倒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她的脑袋里竟然出现了医疗系统的提示音:“目标敖卓右臂骨折。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治疗。” 秦芳的嘴角一抽,迅速地摆脱掉身上的绳索往洞壁内靠去。 治疗?这会儿她得能先自救,才是正经。 这个时候,缠着绷带的杜志宇竟然也跟着进了山洞。不过他在看到秦芳已经退到了洞壁上时,眉蹙了起来。 “根叔,等一下。”当野人一般的大汉朝着秦芳走来时,杜志宇突然出声,这让秦芳也在脑海里迅速下令:等等。 自保的招数。自然是小米的电击,她已经决定靠这个来给自己确保安全,但杜志宇突然出现并出言阻止,她也自然叫着小米等等,毕竟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小米暴露在人前。 野人回头看了杜志宇一眼:“你心软了吗?” “怎么可能?”杜志宇当即反驳:“我,我只是没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想要在你活埋她之前给我一个机会动手。” 野人将信将疑的盯着杜志宇,三秒后他摇了头:“你还是算了吧!”说完他就转头向着秦芳迈步,那杜志宇见状一愣,忽然就从腰后抽出一只半尺长的匕首朝着身前的野人后腰就刺了过去…… 但是,野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已不信任他,所以当杜志宇刚要刺时,野人的身子一闪,杜志宇向前直冲就扑了个空,而与此同时野人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后腰上,杜志宇惨叫了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目标杜志宇胫骨断裂,暂无生命危险。”医疗系统立时给了秦芳提示音,而这个时候野人一脸不屑的盯着杜志宇说到:“臭小子,主人交代的事办不好就算了,竟然敢背叛主子!” “我,我也不想……”杜志宇一脸痛楚的趴在地上,他手里的匕首也已掉落在地上:“可是,是她救了我……” “救了你,你就要救她吗?不自量力!”野人说着两步走到杜志宇的面前一把将他提起,在他的惨叫声里将他一下撞击到了洞壁上:“你这么感激她,我把你一起埋了如何?” “不,不要……”杜志宇挣扎乞求着,可是野人却不为所动,甚至他的手捏上了杜志宇的脖颈。 “你为什么要杀我?”眼看野人要捏上杜志宇的伤口,秦芳尽管已经明白制造炸炉事件的人就是杜志宇,但这个时候她还是本能的开了口吸引野人的注意力。 野人回头看了秦芳一眼,丢开了杜志宇,由着他像一滩烂泥那样倒在地上,而后他看着秦芳一边迈步朝她走来一边说到:“这是主人的命令。” “你的主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野人说着已到秦芳近前,向她抓来,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闪电从野人的脑袋顶上直打下来。 只听得噼啪一声,野人就像被激光打散了一般,变成了碎块,而与此同时整个山洞里都是一股焦灼的恶臭。 小米,你…… 秦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她下令了电击没错,但只是要放倒这个人而已,就算小米时间紧急来不及校准,依照先前电击敖卓的状况,也不至于会把这人直接电到解体状态,这是绝对的高压,甚至是在两万伏以上。 “报告主人,小米的能量出现裂变状态,校准数值正确,但能量已出现百倍差距。”小米立刻给自己刚才的行为做出了检测回答,而这个回答让秦芳傻了眼。 能量裂变?百倍差距?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秦芳傻眼的时候,洞内的另外两个人更是傻了眼。 塔一样的男人啊,只这么一下就变成了一堆焦臭的黑粉末四散在洞内,这让他们完全被镇住了。 “警告警告,自检能量波动较大,可能会出现线路烧灼,是否进入休眠状态进行冷处理?”此时,秦芳的脑内小米发出了紧急警报的声音,秦芳在使用小米这么长的时间里,还是第二次听到这个级别的提示。 曾经的一次是她接近了一座实验室时,小米对于内里的能量紊乱做出了感应,也出现了这样的提示,而彼时米勒就在线上,所以立刻提示她得关闭光脑令起休眠,以免能量干扰太大会烧坏芯片。 所以秦芳一听到这个警报声,当即选择了休眠,那已在外部形成的虚拟体此时竟已有了一些隐隐的实体光泽。 不过,随着休眠的命令下去后,虚拟体开始解散,当整个形状都消失在空中时,秦芳就听到敖卓有些发抖的声音:“那像乌贼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乌贼? 秦芳抽了下嘴角:明明是漂亮的水母好不好! “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秦芳撇了一眼敖卓,迈步走向杜志宇,杜志宇却是在震惊里急忙地向后爬,显然是怕自己也会在大小姐的手上变成这么一堆黑渣滓。 “我不会杀你。”秦芳看他那样子,就意识到了他的惧怕,当即言语:“我只想看看你的腿伤到什么程度。” 杜志宇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冲秦芳抬手:“别过来,我,我没事。” 秦芳明白先前的事,太过震惊,更何况这洞中依然残存着身体被焦化后的恶臭。 “好吧。”秦芳站住了脚步,她看着面色略有缓和的杜志宇说到:“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可以吗?” 杜志宇的唇此时骤然禁闭,那目光充满了痛苦。 秦芳见状叹了口气,转身向着敖卓走了过去,她明白杜志宇根本不愿意说。 敖卓没向杜志宇那样吓得开爬,但看到秦芳走向自己时,脸上也是充满了畏惧之色。 但很快,他发现秦芳只是把手放在自己疼痛的伤处摸了摸,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片刻回来时,竟然拿着几节树枝。 “你这是,干嘛?”敖卓看着秦芳把树枝捆在自己胳膊上,一脸警惕之色。 “这是帮你固定伤处,免得你这条胳膊以后废了。”秦芳说着用绷带小心的给他固定住自己对接过的位置,让他挂在了脖子上后,才看向了杜志宇:“如果你要离开这里的话,你的腿也得做这样的处理。” 杜志宇看了看敖卓,又看了看自己,低头不言,等于沉默的接受了。 于是秦芳又给他做了同样的治疗,等到将两个断胳膊断腿的人都固定好伤处后,她刚一起身,就陡然发现从自己的脊柱处开始充斥一种麻麻的感觉,就像是被打了麻药一样,而与此同时她的腹部却是涌出一股寒气来,吃冲她的背部。 秦芳愣了愣,看了看这山洞,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她当即忍着这种怪怪的感觉说到:“我们得离开这里。” “当然。”敖卓应声站了起来,他伤的是胳膊,问题不算太大,但是杜志宇就很恼火了。 他之前伤的就不轻,虽然秦芳救了他让他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到底身体状态不算好,先前又那么一折腾,这会又断了腿,别说起来了,就是整个人似乎都有些精神萎靡。 “来吧,我扶你走!”秦芳向他伸出了手,他惊诧的看她一眼:“是我往炉子里丢的东西……” “我知道。”秦芳出言打断了他:“可你刚才想阻止他加害我。” 第二百四十三章 瘫毒,秦芳中招 最新网址:.hxs. 虽然杜志宇说的是要他来动手,但行动已经让秦芳明白他是想救自己,否则他也不会在遭到拒绝后出手。 “那是因为你救了我!”杜志宇说着羞愧似的低头:“我只是一个学徒,一个不起眼的人,你却并不轻视我,你救了我,甚至,甚至……” “那不是亲你!”看着杜志宇那不好意思到支吾的样子,秦芳就知道他误会了:“那是人工呼吸,是救治你的其中一个手段。” 杜志宇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人依然羞涩的低着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救治我的手段,我只知道,我的命是你救下。大小姐,我是害你的人,你先前救我,是你的善良,是你的不知情,而现在救我,这又是何必。” “因为你懂得感恩,就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秦芳说着再次晃了下手:“来吧,我们离开这里,出去后,我会当没发生这件事的。” 杜志宇闻言惊讶的抬头看了秦芳一眼,而后他把手伸了出来,一点点的靠近,就好像再接近神圣无比的东西一样。 不过,就要他抓到秦芳的手时,敖卓竟然蹭到了跟前,将他的手抓过是一把拉起:“好啦,我扶着你好了!你们都不觉得恶心的吗这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待!” 秦芳见状,看了敖卓一眼,也没说啥就转身向外走,毕竟她也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等下是不是又会痛得全身如针在扎一般,且万一她撑不住的昏死过去了,在这样两个人面前,无疑是危险的。 三个人踉跄挪步的出了山洞,杜志宇便立刻指路,走了才几米,秦芳就看到了一个宽宽地大坑,显然那个野人是真打算活埋人的。 “这么宽他还真打算把我一起埋了啊!”敖卓一看到那大坑的宽度。脸就更黑了。 “杀人灭口,这是每个暗桩必须做的事。”杜志宇此时却轻声言语,敖卓看他一眼撇了嘴。 “我们赶紧走吧,杜志宇,指路。”秦芳的眉微微蹙着出声言语,此刻她腹部的寒气似乎加重了些许,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的肚腹冰凉凉的。 这样的偏僻密林是鲜少有人涉足的,所以林地之间根本就没路,秦芳现在也不可能动用小米给自己导航之路,所以三人完全靠杜志宇的判断前行。 烈日当空。阳光从林木的缝隙投射下来。照出一些如花纹的光斑。将早晨所有的雾气蒸到升腾,以至于到处都散着一层气雾的弥漫。 虽湿气重重的能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却也有些闷热感,以至于瘸腿儿的和断胳膊的两人。走了没多久身上都是一圈湿热的汗水,而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秦芳此刻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前寒后烧。 肚腹乃至胸腔都是冰凉凉的,偏整个脊柱又散着火辣辣地热,这使得秦芳额头上满是密布的泄珠,鼻尖更一直湿漉漉的。 “你没事吧”前行了也不知多久,敖卓听着身后的步伐越发虚浮,回头看了一眼秦芳,就发现她一头汗水偏脸色发白,而她步行起来很是踉跄。当即驻足询问。 秦芳摆了下手想说自己没事,但这么一停下,就觉得脑袋眩晕无比,整个人不自觉的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敖卓惊诧的一手就丢了自己架着的杜志宇,转头就回来扶秦芳。那杜志宇一条腿本就平衡艰难,又被敖卓丢的太过随手,站立不稳叫了一声摔在了地上,惊起了不少飞鸟。 “你怎么了”敖卓一看秦芳那双眸有辛散的样子,赶紧的把她扶起,用手去摸她的脉门,结果一抹上秦芳的左手腕子,直接嗷的叫了一声,手就像被扎到了一样,缩的老远。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啊!巫术时时刻刻都在丢吗”敖卓挑着眉,一脸无语之色。 他被电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又疼又烧,刚才一摸之下,就跟电了他似的,疼的他缩手,可说完了这话,忽然又觉得不对。 我以前被她的巫术整过后,自己就会人事不省,所记不过是疼与烧,而刚刚那一下,我没有昏倒啊,而且怎么有种寒的感觉呢 他寻思的转了转眼珠子,一咬牙,尝试一般的把手再度放在了秦芳的左手腕上。 滚烫立刻用来,入针扎一般,但他咬着牙没把手收了,立刻又感觉到了一股冰寒涌来,似寒冷的冰面蹭了指尖似的,极为凉滑,但还不等他再感觉呢,滚烫又在一次袭来…… “你怎么冷热交替着这是害病了吗”敖卓没见过这种情况,只依稀记得有种病,人似是冷热交替来着,自然是脱口而问。 可秦芳却没法回答她,此刻她的体内就像是一个战场。 一面是火热,一面是寒冷,它们汹涌的胶着在一起,你涌我追,你上我压,以至于她整个身子都是忽冷忽热的交替着,让她越发的难以承受,也在此刻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这个时候摔在地上的杜志宇闻言却是脸色大变,随即竟是急急地言语道:“快,快扶我过去!” 敖卓看他一眼:“扶你过来干嘛你可别说你会医术!” “哎!”杜志宇嘴巴张了张,随即叹了一口气后,竟是手脚并用的朝着秦芳那边爬。 敖卓看他那痛苦还执着的样子,只得把秦芳放下,过去连扶把人弄到跟前,杜志宇一到秦芳身边就立刻言语:“大小姐,我问你,你身子发烫的最初是哪种感觉” 秦芳这会儿神智是有的,也完全是清醒的,可是她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想要说话都很费劲,因为身体里热与寒两种感觉完全就是拉锯扯锯的在折磨她。 杜志宇看着秦芳看着自己张口数次却说不出话来,大约明白了她的状况,急忙言语到:“那这样,我说,我说对了。你给我眨下眼睛。” 秦芳立刻眨了下眼,表示明白,杜志宇就开始言语了。 他问着是不是手脚酸麻,又问着是不是全身发痒,一个个的问着,秦芳死命的撑着眼皮子,直到他说了四五种,终于说到脊梁骨发麻开始无感时,她迅速的眨了好几下眼睛,敖卓见了。立刻说着:“对了。就是这个。” 而杜志宇的脸色则份外的难看。 “怎么了你这么个表情”敖卓瞧着不对。出声询问,那杜志宇咬了下唇后竟是眼眶红了。 “说话啊!”敖卓瞧着憋气,抬手朝着杜志宇的肩膀上就是一拍,那杜志宇当即抽泣了一下。倒也言语了。 “是瘫毒。”他说着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去了:“是瘫毒啊!” 秦芳没听过这种东西,可听到毒,却不由的想起了曼罗,而一旁的敖卓似乎比她还无知,竟是一脸不解的冲着杜志宇嚷嚷:“哎哎,你哭什么啊!什么瘫毒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啊” 秦芳此刻看着杜志宇,其实也想弄清楚情况,所以她使劲的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右手移到了杜志宇的手上。杜志宇立刻抬头看她,就看到了秦芳希冀疑惑的目光。 他盯着秦芳,几秒钟后就言语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你中的是瘫毒。这种毒就如名字一样,中了的人会从脊梁骨开始发麻,慢慢蔓延到全身,他不但会手脚再不听使唤,到了最后,就连想要呼吸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呼吸不了的死掉。” “啊”敖卓脸色立刻大变,看看秦芳又看看杜志宇:“真的假的毒,这毒怎么中的啊!” “此时此刻我需要说假话吗”杜志宇的眼红红地:“一定是根叔怕生什么意外让你给跑了,给你扎了那毒针。” “毒针”敖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杜志宇:“你不是卿家人,你是,你是西……” “没错,我是西梁人,我和根叔都是十年前就想尽一切办法扎进卿家的暗桩,我们受命于主人,传递一些卿家的消息给主人。” “那你们怎么又要毒死她” “大小姐的出现,让主人很不满,他觉得她的出现会影响他的计划,所以命我们杀了她,能意外死亡是最好,所以,所以我昨天才趁机下手炸了炉子就想让她出事,可师傅动作快,一下就把大小姐护着奔了出去,结果她倒没伤着,到是别人伤的七七八八,我更被,割破了脖子。” “然后你被她救了,你家主人不满,又叫那个什么叔的动了手” “没错,我失败了,根叔就动手掳走了你们两个,我今早听闻大小姐失踪,就猜测是不是根叔动了手,所以找来,就发现他正在挖坑。” “这老家伙怎么就那么毒啊,都要挖坑埋人了,竟然还下毒的。” 杜志宇听着敖卓的嘟囔,并未言语,他看着秦芳一脸的愧色,最后再一次的头贴上了地。 “对不起,大小姐,我是西梁的人,我应该生死效忠主人,可是你为救我,那么不管不顾,我实在不能看着你死,所以才出手。可是,我没用,我杀不了你,也救不了你,这毒中了,人便无救,我只能,只能随着你一道去了,还了你的恩。” 杜志宇说着竟是抬手就要往他自己天灵盖上拍,但敖卓却一把抓了他的手:“她还没死呢,你急着死什么啊”说着一把将杜志宇给扯开了些许,继而一把将秦芳给捞了起来连拖带拽的让她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上,而后人便在她身后盘腿坐下。 “没用的,这毒很是霸道,乃毒尊弟子亲手配制,你想用内力给她逼出来,根本不可能。”杜志宇一看敖卓的动作就明白他要干什么。 敖卓却是白了一眼杜志宇:“别和我说什么不可能,我敖卓这辈子不可能变可能的事多了去了!”他说着将自己未伤到的左手抬至胸前,运气聚力后,便把左手直接按在了秦芳的背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有意中人? 秦芳从头到尾因为说不出话来,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的前后举动。 说实话,当杜志宇说出他是西梁的暗桩时,她是又惊又怕,惊的是卿家竟然被人安插了十年暗桩而不自知,怕的则是西梁的毒。 一个曼罗,就让她体会了一场近死的体验,如今又是什么毒尊弟子制的毒,她听来就内心畏惧,毕竟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是不想再去体验。 卿欢啊卿欢,你说你这辈子怎么就这么命运坎坷呢? 你娘亲那么彪悍,生个你,大出血的挂了,你爹也算人中龙凤,一转头流放不说还遭人暗杀,要不是我接手你的身体,你根本就被人糟蹋杀害,可我接手了,也没占到半点便宜,不是被人算计,就是被人误会,一路毒都中了好几次,这次又来个西梁的毒,你上辈子和西梁有仇吗? 秦芳内心吐槽着不满,却没想到,杜志宇先是要跟她一起死,继而这个巧克力敖卓竟然要给自己玩那种内功逼毒,这让她又震惊不已。 杜志宇是自己救下来的,说要一起死,虽然她觉得夸张了些,但还觉得情有可原,可这敖卓,两人之前也算对手,且在出变故前,他更是打自己主意的,这会儿竟然出手救自己,这又是为何呢? 她不解,但没可能问,也更没时间去想答案,因为敖卓已然把内力送进了她的体内,她立刻就感觉到在脊柱的那片滚烫里,一股清凉而厚重的力道冲进了体内。 如果说,秦芳的身体之前是两路兵马的战场,现在立刻就变成了三国混战的局面。 虽然说一寒一凉前后包夹了那股炙热,让她感觉到好过了许多,但她也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种在被三种力量强撕的感觉。 痛,开始蔓延,从较量的三种力量之间直直上冲,不过片刻。秦芳就是一声大叫,随即整个人失去意识的倒在了地上。 这样的情况,让杜志宇一愣,当即就言:“这,这是死了吗?” 敖卓一头汗水的白他一眼:“少在那里乌鸦嘴,不过是我内力深厚,她承受不住而已。”他说着也倒在了地上,呼哧哧地喘着粗气,眼里则有着一抹迷惑。 迷惑着,为何他修的这世间独一脉的功法竟隐隐被她体内的寒力相吸。而更迷惑的是。在他的内力与那股寒气包夹着毒性想要往外逼的时候。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竟有些隐隐地不受自己的指挥,反而被那股寒力牵着走。 他明明是想把毒性强行给她逼出,可那股寒力却并非如此,反而是将所有的炙热包裹住。将其慢慢吞噬。 “那她会死吗?”杜志宇一脸不确定的看着敖卓,敖卓掩藏了自己的迷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到:“会,但肯定不是现在!” 就那片刻他所能感觉到的包裹吞噬,让他莫名的相信,这毒应该不会对秦芳构成威胁。 杜志宇闻言脸上显出了一抹缓和来,但随即又消失无踪,只双眼盯着秦芳,像是不相信敖卓的话。认为他不过是在哄骗自己。 片刻后,敖卓就闭着眼呼呼地睡着了,显然他的内力逼毒,让他也累极。 而杜志宇听着敖卓的呼噜声,有些茫然似的看了看他。随即便盯着秦芳瞧看着,一动不动。 林地静谧,敖卓的呼噜声规律的响着,时间在分分秒秒里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秦芳的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音,随即人就睁开双眼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她那动静不算太小,立刻把睡眠中的敖卓给惊醒,随即也赶紧的坐了起来,看着她。 三人目目相对,杜志宇是惊讶到一脸不能相信,敖卓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倒是秦芳她一脸莫名。 “你看,我说她死不了吧?”敖卓说着伸手就往秦芳的手腕上抓,拿平稳的脉象里,毫无一点先前那般的诡异。 “毒没了!”敖卓兴奋的言语,下巴抬着仿若他就是功臣,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一般。 秦芳看了看他,开了口:“你到底想要卿家什么东西?那东西是不是在藏书阁?” 敖卓一面把注意打到自己的身上,一面又下大把力气的救自己,秦芳肯定他必然对卿家有所求,而想到他当初曾要去藏书阁,她有种感觉,他要的是里面的什么东西。 秦芳的言语让敖卓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一旁的杜志宇:“你确定要在他的面前知道吗?” “他刚才都愿意随我去死了,知道也无妨。”秦芳说着冲敖卓昂了下巴:“你到底要什么?” 敖卓看看秦芳,又看看杜志宇,唇纠结的扭了十七八遍才终于开了口:“一卷笔录,关于武学的。” 秦芳的眉一蹙:“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不外传之秘,你不该觊觎。” “我不是要卿家的铁骑之术!”敖卓说着低了头:“我只是想拿回一卷曾属于海龙国的东西。” “海龙国的东西?”秦芳有些意外,她以为卿家的藏书阁里都是卿家世代传承的东西。 “没错,百年前海龙国的一册笔录,记载着我们所信奉的海神留给我们的武学,是海龙国的不传之秘。”敖卓说着嘴巴一抿:“可是八十年前,海龙国旧王无能昏庸,以至于国民难以生存,国不似国,为了不崩国,旧王找卿家族长谈资助,最后献出了那卷笔录给卿家,国得到了资助,得以留存,虽后世王力图强盛,扭转了局面,却没了这相传之物,也引以为耻。” “所以你要拿回去?” “是。”敖卓点头:“用尽一切办法也得让它回去,不然海龙国的民众遗失了海神的武学,我们又怎么配做海龙国的人!” 秦芳盯着敖卓看了十几秒,而后说到:“我有一个提议,如果你答应的话,将来我身为族长可进藏书阁后,会帮你把他给偷出来还给你,但你不能对外传扬这件事,至少在我身为族长的日子里,你不能宣告你拿回了它。行吗?” “你说真的?”敖卓有些不能相信的看着秦芳,毕竟海神的武学乃是至宝。 “当然是真的。”秦芳肯定的点头,敖卓立刻举手发誓:“我敖卓以海神之名起誓,只要卿家大小姐将海神武学的笔录带来给我,她为卿家族长一日,我就秘而不宣一日,若又违背,叫海神天罚于我,永世受苦!” 秦芳瞧他这么痛快,便知这人其实内心挺实在。当下说到:“我的提议是。即日起十年之内不得再骚扰我卿家族地。” “行!只要你能拿给我笔录。我必然再不骚扰卿家,愿和卿家做个和睦相处的老邻居!”敖卓立刻肯定表态,秦芳却是看着他说到:“口说无凭。” 敖卓愣了愣,随即说到:“我回去后。立刻叫人送来和睦之协,这可以吧?” 秦芳点了头:“这还差不多。” “可是你呢,你若诓骗了我……” “一年之内,我必然将笔录真迹送至你手,若是我违约了,便叫我天打五雷轰!”古人重誓,所以秦芳选择了起誓,当她的话说出来后,敖卓就已兴奋的点了头:“好。我就期待着一年之内你的承诺兑现!” 秦芳当下一笑:“既如此,那我们就继续出发,赶天黑之前,各自回自己的地儿吧!” “大小姐,你真的没事了吗?”杜志宇见两人已经协商完了。这才关切的询问,毕竟作为一个西梁人,他对本国的毒还是极其信奉的。 “我想,应该是没事了。”秦芳说着动了动胳膊,起身走了两步。 此刻她的体内已经并无三国交战的混乱,有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切都已过去,所以她相信自己已经没有了危险,只是此刻小米在休眠,在这个地方她也不好启动医疗系统,而最关键的是,她得抓紧时间在天黑前回去,因为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失踪者,那对自己之后要领导卿家不是一件好事。 “今天回去后,我会说去你的地盘上谈判去了,配合一下。”秦芳冲着敖卓言语一句,敖卓就点了头:“好说,只要能给我我要的东西,别说去我地盘上谈判了,就是要我上门提亲都成的。” 秦芳闻言瞥了她一眼:“我家二小姐已有意中人,你就放过她吧!” “你家二小姐我压根就是拿来当幌子的。”敖卓说着冲秦芳眨眨眼:“其实我觉得你比她适合。” “免了吧!”秦芳立刻摆手,转身扶上了杜志宇的胳膊,就架着他走。 杜志宇当即一脸惶恐,连步子都有些不会迈了,此时敖卓又凑上前来把杜志宇拉了过去:“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吧!” 秦芳闻言白他一眼,眼见杜志宇的确一脸惶恐之色,便也不勉强,当下自己在前面迈步行走,时不时的问着杜志宇走的对不对。 “我说,为什么你就不考虑我呢?我长的可不差!”敖卓架着杜志宇走了没多久,就在秦芳身后发问。 秦芳头都不回:“不想自取其辱,就别问这种问题。” 敖卓的嘴角一撇:“莫非你是有了意中人?” 秦芳的身子顿了一下,脑海里立刻冒出了苍蕴那张妖孽的脸,但随即她立刻在脑中将他拍开,迈步行走:“我说过了,你太黑,我不喜欢!” 敖卓当下脸上就阴云密布,再不吱声了,甚至到三人在密林山下分手时,他都一脸阴霾似乎真的被伤到了一般。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卿家得办喜事了? ?替嫁之神医弃妃第二百四十五章卿家得办喜事了? 本章节来自于 “大小姐,你跑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整天都没找到!”听到外面下人喊着大小姐回来了,坐在屋里本询问查找结果的卿海立刻就起了身奔了出去,便看见秦芳被几个人簇拥着向自己走来,当即发问。 “哦,昨夜一时无眠四处游走,不觉走到天亮,恰已到海龙国界标前,干脆过去和那海龙国的皇子谈了谈。”秦芳不好意思的朝着卿海一个欠身:“临时决定没能和族中人知会,让你们担心了,这是我的错,对不起。” 秦芳选择了撒谎,虽然她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人觉得她未免太随性草率了些,但总比被人知道她被人掳走了强她倒不是太担心名声所累,毕竟她已经没什么名声了,她担心的是,自己会成为卿家的“耻辱”。 秦芳直白的道歉和欠身,让卿海一时难以责怪,跟着他的那些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大小姐,是拿着族令回来的宗主,就是给你不解释,你也不能置喙什么,何况人家还这么道歉,所以大家多少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谈?不知道大小姐和海龙国的皇子大清早谈到现在,谈出了个什么结果?莫非人家真给你珍珠和鱼?” 此时屋里唯一一个脸有不屑的,便是那日里被秦芳两句话噎回去被罚去了祠堂下跪的五叔,他看着秦芳出声询问,显然觉得她这个借口太荒唐。 单枪匹马去人家地界上谈? 不说她啥都没的,对方就能让她见到海龙国皇子是多么的走大运,只一谈一个白天,从清晨到日暮的,就让他觉得这借口是漏洞百出。 是以,他出言讽刺的询问,众人看他一眼。也都纷纷看向了秦芳,好似既然有人乐意挑出来,他们也不怕看戏。 秦芳扭头看了一眼这位从她回来就连表面和气都懒得维持的五叔卿涛。笑了一下:“珍珠和鱼是没有的,但对方已答应我。十年之内再不生事犯境。” “什么?”卿海登时被惊到,众人也惊讶的面面相觑,倒是那卿涛当即发出一声冷笑:“是吗?不知大小姐是答应了对方什么,叫人家肯答应这种事,莫不是我们卿家得办喜事了?” 这话说的尖酸刻薄不说,还等于暗指秦芳与敖卓有了皮肉关系,秦芳听的心中一怒。瞪向了卿涛:“五叔,你可是卿家人,不说你满腹经纶,也是饱读诗书的。这么出言泼污于我,到底是欺我年轻呢?还是当我是外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卿涛立时高声强调:“若不然呢?人家凭什么答应你十年不侵?你说啊!” “就事论事那也是好好问话,如何像你这样口里藏刀?”秦芳当即看向卿海:“三爷爷,卿家的规矩就是这么由着人出言污蔑宗主的吗?” “啪!”随着秦芳的质问,一直不出声的卿海突然抬手抽在了卿涛的脸上:“没规矩的东西……” “爹?您怎能打我。我说的是事实!”卿涛也许没想到自己的爹会当着众人抽自己耳光,一时目色凶狠:“这种与人协商之事,她竟跳过我们,自己跑去交易,根本就是觉得我们碍手碍脚。末了还一谈就成,谁知道她答应了别人什么条件?” 卿涛怒吼着转头看向秦芳:“你说!你到底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 秦芳瞧看着卿涛那口沫乱飞的质问模样,眼微微一眯:“我答应了别人什么条件,你有资格知道吗?” “什么?”卿涛瞪眼,秦芳已言:“我乃卿家大小姐,手持族令回来,不管我现在是否是族长,卿家也许依着规矩听我号令!这是世代相传的规矩!我与海龙国皇子协谈之事,乃族中要义,岂能随口而言?你问我就要答,莫非你以为你是卿家的族长,是可以质问我的人吗?” 玩身份,秦芳虽然是小辈却偏偏有族令在手,卿涛再是她五叔也只有低头的份,所以当秦芳这话一出来,他就有些嗔目结舌,而秦芳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又言道: “我尊重族内守业的三爷爷,也自知自己年轻,所以我不提族长之位,只愿和三爷爷携手一起让卿家度过眼下几道难关,更在未来不被欺辱。却想不到,这族里就跳出了轻我,欺我者……” “大小姐……”听到秦芳的话,卿海立刻言语要解释,秦芳却抬手制止,然后继续说到:“三爷爷,你不必辩解什么,我虽敬重你,但今日之观,请恕卿欢直言:若你忌讳我的存在,真打算捏着族长的位置,还请直说,我会考虑一二,根本不必让他出言攻击我,这实在让人看着恶心!” 秦芳丢下这话是转身就走,但这话却把卿海给激的身子一个晃荡:“大小姐,我无有此心!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我相信像五叔这样饱读诗书的人,自然知道何为忠孝,知道什么是仁义礼智信,可如今他却这般对我出言不逊,哼,这就耐人寻味了!”秦芳整个言语过程,头都不回,说完了更是迈步向外:“谈了一天,我很疲惫,所以我先回去歇着了,有什么咱们明日再说。” 秦芳说完这话人已经大步离去,留下众人都是嗔目结舌的立在那里,而卿海的双肩猛烈的晃动了两下后,人便朝着卿涛怒吼着打了过去:“逆子!你这是要置我于何地?要我成为卿家的不齿之人吗?” 主厅的门外,一片乱糟糟,秦芳却是充耳不闻的大步向前。 一直以来,她对于三爷爷的立场都是模糊不清的。 这个老人家看起来是站在她这面的,也说着规矩,明面上护着她,向着她,帮着她。 可是如果他是立场明确的,为什么她总能如此明显的感受到反对? 反对者不给自己面子,难道也不给三爷爷面子吗? 秦芳因此在今天看到卿涛第二次对自己出言不逊时。她立刻意识到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自然是像她说的那样,三爷爷根本就不想让权。但又不想让自己被别人定性为觊觎者,所以面上是支持自己。却叫他的子孙们给自己难看,而后让大家看到自己种种不好,倒最后就算他不将她逼走,只怕整个卿家也没人愿意追随她。 第二个可能,三爷爷是向着自己的,然他膝下多年掌握着卿家族地的子孙却不乐意,他们介意她的归来。只想把卿家的权利交给他们信任与认可的人,所以他们不顾三爷爷的态度,用自己的不满来让她难堪,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要么逼走她,要么让大家不信任她。 两种可能,一种结果,都是吃定了她一个小丫头回来,掀不起风浪。更吃定了都城卿家已经在她的身后没有任何的力量。 这是事实,但秦芳却不是个肯被人欺负的主。 所以她选择了面对面的较量,所以才会毫不客气的直接点出第一种可能。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她就要把隐晦的东西都摆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若卿海是真的向着她的,是忠于卿家传承规矩的。那么自然会一串举动,实实在在的彰显他的决心,哪怕他可能已经按捺不住底下的力量,但至少也会坚定的表明立场,让族人明白,他并无觊觎之心,那么她的处境也并非身后真的无有一兵一卒。 若卿海没有什么强力的手段来彰显他向着自己的力量,那么至少她相信,今天她这么直白的把问题暴漏出来,族人自己也会有个战队的选择。 而卿海那时到底是虚与委蛇,还是干脆亮牌翻脸,都无所谓了,因为她可以凭借舆论而趁机站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谁叫她是被人觊觎的宗主呢?在这个礼的时代,一切悖礼的行为,都是贵族们所不齿的。 这是秦芳的打算,也是她的行动,更是给予蔑视他的人最好的回击。 她不怕输,她不怕也许她会身后无有依仗,她怕的是自己若不会反抗,族人就看不到她体内从不低头的傲骨! 她迈步离开了,身后打成什么样,那不是她需要关心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赶紧休息,在明天早上再想出一个借口来,应付可能会再次出现的条件之问。 先前的诡异状态可能耗尽了她的体力,回到海棠阁的秦芳,洗漱之后一倒在床上,就呼呼地睡着了。 而主厅那边,卿海也发了极大的脾气,他正拍着桌子大喊:“家法呢?家法呢!” “老祖……”有人缩着脖子无奈地捧出了藤条,却离卿海隔着几步之遥。 卿海一脸怒色,两步冲上去抓了那藤条在手,转身朝着跪在地上的卿涛就抽打在了身上! “出言不逊!竟拿大小姐的名节来冷嘲热讽,我,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卿涛咬着牙受了鞭笞,却是一声不吭! “你的书都读到了哪里?你的礼又在何处?你怎么能对她如此不敬……”卿海说着又是朝着卿涛打下,然而卿涛却突然一抬手抓住了藤条。 “你……”卿海惊愕,卿涛却盯着他言语:“我对她是不敬,可那又怎样?难道爹你真打算把族长之位交给她吗?” “当然!大小姐是正源,族令又在她手中,这族长之位就等于已经传给了她!我自然照规矩奉……” “规矩!张口闭口就是规矩,规矩能让卿家千秋万代吗?”卿涛吼了一声一把扯掉了卿海手里的藤条站了起来,目色通红的看着卿海:“爹你可以骂我不孝,骂我不知礼,但我想告诉你!卿家是你手中的卿家,不是长房大哥手中的卿家!” (天津)第二百四十五章卿家得办喜事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意外身亡,可好? (女生) 卿涛的一句话就让卿海张大了嘴巴,他似乎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儿子会在这种场合下,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忤逆,你怎敢忤逆……”半晌,卿海才反应过来,可喃喃的刚说出几个字,卿涛却是一脸不屑:“这不是忤逆,这是我们应该应得的!” 卿海依然嗔目结舌。 作为一个世家的子孙,一个奉礼文化为正源的贵族子弟,这样的不合规矩就是忤逆:敢夺宗主之席,怎么还成了应该应得? “爹,你好好看看站在这里的人!十几年来,是谁在打理着卿家族地的一切?是谁为卿家的战力提供着久远强盛的铁骑?又是谁在为南昭守着南边的疆土地界?是我们,是我们这些留在卿家族地上的子弟,是我们这些分支小房,可不是那个在都城称王的长房!” 卿涛说着丢开了藤条,他伸手抓了身边几个一直不大说话的人,纷纷推搡到父亲的面前。 “你看看明叔腿上的伤,那是和海龙国的人交手时被弄伤的;你看看法哥这只再不能灵活的手,那是驯服烈马时被踏伤的;你看看……”卿涛一个个的说着身边的人,把他们身上的伤与痛都点了出来,末了盯着卿海:“爹,我们大家都为卿家族地付出了许多,那都城的长房已得王爵,生活无忧,倘若不是出了偏差,他们会回来吗?” “这……”卿海抿了唇,终究没说。 卿岳一帆风顺时也是在都城的,回到族地的日子与次数也都屈指可数。因为他有军务在身。自不能留在族地。 可是这话他没法说。因为他心里也清楚,为了凝聚所有的卿家力量,他事实上,也一直在淡漠着长房的存在。 “过的好,就不见得记着我们,过的不好,倒回来耀武扬威!哼,卿家大小姐?若只是一个空名就罢了。偏偏她还想当族长?她才几岁?别说和大少爷比了,就是果儿,她也比不上?一个在都城声名狼藉的丫头也有脸回来当卿家的族长?您就不怕整个族人都得跟她一起蒙羞吗?” “她又没有错,能够敢于不给皇上面子而退婚,这可是……” “爹,您说那些有用吗?皇上只要在金龙椅上坐一天,真相就不会被人知道,别人对我们指指点点的时候,你还能给他们一一解释不成?再说了,在您眼里大少爷难道还比不了她吗?” 卿海再一次沉默了。因为在他的眼里,大少爷可是他的骄傲。 “爹。你怪我忤逆,怪我不孝,我是不孝,因为我唯一生下的儿子八年前夭折了,我这房没人了,可不代表我真会胡来!大哥大嫂他们去的早,但他们的一双儿女却是人中龙凤,尤其大少爷,在我眼里那就是当族长的不二人选!我这么出来当个挨骂的为的是谁?还不是为咱们卿家,不希望卿家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吗?” 卿涛说着一双通红的眼竟滚着泪,而此时周遭的人也个个激动起来,显然是觉得卿涛说得很对。 “三叔,大家都是在您身边的,说到底,我们也只信着您,跟着您,所以,您还是发个话!”此时一直在暗处不开口的卿云却突然出声道:“只要你乐意让卿家的未来安安稳稳的,不想卿家的未来被那个小丫头胡整的话,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啊,老祖,您发个话!”有了一人带头,周边的人便开始纷纷表态,不说人人都积极响应,至少八成都是采取了附和的态度。 人总是自私的,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在卿家族地掌管各类事物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个时候,谁会乐意把未来交给一个不到二十的丫头,去冒未来未知的风险? 所以大家有意无意的选择了向卿海一系的倾斜,也等于在无意间把卿海心中的坚持给动摇了。 规矩与自己的骄傲之间,他全靠着礼的坚持,支撑着选择了规矩,可是现在,大家的态度,却让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不是错的。 一炷香后,卿海终于开了口:“我累了。”他说着,彻底的丢掉了手中的藤条,步子有些蹒跚似的往外挪。 卿涛等人对视一眼,随后卿涛便是跪地:“爹!任重而道远,您不能糊涂!” “是啊,三叔,你得撂个明话儿啊!”卿云也出声询问。 卿海回头看了看他们:“我老了!”他说完转身迈步回去了内堂,一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态的模样。 他如果说了支持大少爷,那无疑于他背叛了礼,可是,坚持着支持大小姐,又似乎自己又有些不情不愿。 所以最后他决定离开,他把这为难的选择丢给了这些人。 “这……”众人见老祖就这么撂挑子的走了,纷纷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可卿涛和卿云对视一眼后,却是两人眼里有了一丝喜色。 我老了,这话听来,就像是老而不为。 可是他老了,这里的人却不老,他不做选择,他们就可以替他做出选择。 “各位!老祖他年事已高,又过分念旧,以至于看不清前方的路,而各位都是这些年为族地尽心尽力的人,所以不如我们表个态!支持大少爷的,举个手!”卿云说着已然把手举起,卿涛见状立刻举手:“我支持大少爷!” 有了两个本来就在卿家地位不低的人打头,在场的人又岂会不做表示?那些担心自己未来的,自然纷纷举手,少有几个顾念着大小姐血统与正源的,眼见大家都已举手,自己若不举手,俨然就会成为敌对的立场,犹豫片刻后,也都还是举手了。 有道是法不责众。何况。大家都已心倾大少爷。区区几人反对也自不能改变大势,于是在这个时候,大家都等于选择了大少爷,抛弃了正源的大小姐。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万众一心,为大少爷保住卿家的族长之位!”卿云一脸兴奋的开了口:“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散了。我和五哥好生聊聊,明日里有了具体的主意再和大家商讨。”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自然应声告退,屋里顷刻间只剩下卿云和卿涛两人,当即卿涛便看着卿云:“云妹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有个想法。”卿云说着伸手捡起了地上的藤条:“大小姐现在唯一仰仗的就是她是族长的嫡女这一个身份,其他要什么没什么,而卿家都城的覆灭,祸起就是她娘,所以……” “这个我不用过了嘛,结果我还被爹给罚跪祠堂……”卿涛立刻不满的言语。卿云却是一笑:“打头阵的从来都难有折返,五哥你打了一次头阵。大家心里就有了一丝缝,后面谈及的越多,这个缝就会慢慢的变宽,终成沟壑。” 卿涛和卿云对视一眼,两人当即便是笑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却有人言语:“报!海龙国派使者前来求见老祖!” “海龙国?”卿涛立刻起身质问:“这个时候?” 卿云看他一眼,随即冲着外面言语:“请他进来!” 外面人应声而去,卿涛诧异的看了卿云一眼,卿云却是一脸淡色:“看看来所谓何事再说,三叔既然累了,我们也不好随便打扰他啊!” 卿涛会意的点点头,两人便坐在屋中等待,片刻后一个脸色略有难看的人捧着数枚用鱼丝穿起来的大叶扇贝来到了屋中。 “我乃海龙国使者,受我国皇子所使,前来向卿家递交和睦协议。”使者尽可能平和言语,但依然神情难堪没办法,他穿越界标而来,吐的是浑身无力,若不是皇子一再交代不许耽搁,他真恨不得先找个地方歇过劲儿来再说。 他艰难的说了这话,人就努力的去压制那份恶心,而卿涛和卿云听到这话却是吓了一跳。 和睦协议?难道大小姐说的是真的? 卿涛立刻上前就要拿过,那使者却把手中的托盘往后一让:“不可!我家殿下有交代,此物只能交与卿家族长或着卿家大小姐之手!” 卿涛立时脸色难看,卿云倒是一步上前:“我家族长此刻已经歇息,烦扰不得,至于大小姐,她刚从你们海龙国归来,也很是劳累,所以这东西只能是我们转交了!” 卿云说话时已经站在托盘的边上,眼扫着盘中贝书,当即就把上面的刻印字迹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样啊,那我,明日再来叨扰!”使者闻言却是固执的要等明日,卿云当即表示卿家可以提供一间客房给他居住,而后便叫下人带了他出去。 “看到上面写的了吗?”人一走,卿云就阴着脸请问,卿涛点了头:“看到了,上面真写着十年不犯边境。” “而且理由还是仰慕大小姐的风姿?”卿云阴恻恻地捏了拳头:“咱们大小姐还真是,好大的魅力啊!” “现在怎么办?”卿涛的眉皱在一起:“明日里这协议一传,全族必然知道,虽然不知道她许了什么,但海龙国真的消停下来,大家必然内心欢愉,这势必会赞她的本事。” 这一年多来,卿家被海龙国搞得就算不是焦头烂额,却也有些精疲力尽,若然对方消停了,不用想,大家也是自然叫好的。 卿云闻言看了一眼卿涛,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屋里转了两个圈,向着内堂的方向看了片刻后,忽而转头冲卿涛说到:“你说,要是大小姐意外身亡了,可好?” “什么?”卿涛登时瞪大了双眼:“可她是我们族人!” “可是她回来后,就威胁着大少爷,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地位。”卿云说着走到了卿涛的面前:“如果她不死,凭着血统再加上这和睦协议,只怕大少爷没多少胜算。” “可……” “没有哪个权利交割的背后是干净的。”卿云盯着卿涛:“杀还是不杀,一句话。” 卿涛呼吸粗重的沉默片刻后,最终点了头。(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小姐,对不起了 最新网址:.hxs. 卿涛在点头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像卿云一样成为影子。 那个本属于族长身边,充当着安保与灰色执行者的人,需要的情感也许是淡漠的,但执念与果断却是必须的,强烈的。 “族长如果知道今天云妹的抉择,不知道当年还会不会留下她在族地。”看着卿云转身离去,卿涛忍不住的低声呢喃,也许此时他才明白,在一场护卫自己手中权力的战斗中,他并非是真正的领导者。 卿涛明白了自己根本是一杆被人利用的枪,而这个时候,被否定了生存的秦芳却什么都不知道的熟睡着。 “大小姐!大小姐,您醒醒!”持续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困顿的秦芳奋力的睁开了粘黏的眼皮,睡眼惺忪的看着身边叫醒她的丫鬟银杏:怎么了?天还没亮啊!” 屋内烛火摇曳,窗外是一片漆黑,秦芳感觉到自己的困顿根本没有得到缓解,便怀疑此刻是夜半三更。 “大小姐,二小姐那边的丫鬟蕊儿急着找您,说一定请您见见她,还说耽搁不得。”银杏一脸无奈之色,显然作为下人来说,谁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叫醒主子自找不痛快。 “哦?那让她进来吧!”秦芳张口打了个呵欠,强打起精神的披了一件外衣在肩头,刚趿拉上鞋子坐到桌边给自己到了一杯水润嗓子,银杏就带着一个矮个的小丫头进来了。 “奴婢见过大小姐!”蕊儿一进屋就跪去地上,但她的声音有些怪怪地。像是带着哭腔。 秦芳诧异的打量了她一下:起来吧。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蕊儿闻言起了身。却是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银杏,秦芳当即摆了下手,银杏便知趣的退了下去。 “说吧,到底什么急事非要这个时候找我?” “大小姐,你可得救救我们家小姐!”蕊儿说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团锦布来捧于秦芳,上面竟是写着两行娟秀的字。 “爱一个人有错吗?为何人人都阻止我?你呢,也阻止我吗?我在凤凰崖等你的答案,一个时辰内。你若支持,就来,若不支持,就不必来了,大不了我跳下去,身死以尽孝道,放一缕魂,恋着他去!” “这……”秦芳很意外,她不明白卿宸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写出这么一个东西来? 卿家还没到要表态的时候啊? 三皇子和卿宸两人虽然已经私定终身多少伤及了卿家的脸面与礼节,可都城那边还未反馈出结果前。谁都不敢贸然动作,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只能是等。她料定卿宸也是明白的,可没想到好好地竟突然遭遇了一个无厘头的以死相逼。 “这是小姐半个时辰前写。”蕊儿说着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小姐和夫人先前吵了一架,因为夫人不许她和三皇子在一起,可小姐坚持,夫人一怒之下就说,小姐若是一门心思的要追了三皇子去,她,她就当没小姐这个女儿,便气的离开,结果小姐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里,我们怎么劝都不应……” “然后呢?” “半个时辰前,小姐忽然叫了奴婢进去,然后把奴婢给点住,就把这个塞进了奴婢的怀里,说等奴婢穴道解开,便叫奴婢拿来给大小姐您,人就出去了,奴婢巴巴地看着小姐离开,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后来穴道一解,奴婢看到上面的字,只好赶紧来找您!大小姐,求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蕊儿说着再次跪到了地上,一面抽泣流泪是一面磕头。 可秦芳这会儿哪有时间听她哭求?她一听蕊儿说完这些立刻就意识到现在剩下的时间根本不足半个时辰,当即是抓了肩头披着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我这就去凤凰崖,你赶紧的去找二/奶奶还有老祖他们说了这事儿去!” “大小姐,说不得啊!”蕊儿闻言却是摇头,眼中更有祈求之色:若是让人知道我家小姐这般,她日后还,还怎么……” 丫头话没说完,就已然抽泣,秦芳一愣,忽而想起这个时代,名节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想卿宸好歹也是卿家的二小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玩自/杀,这是多么的愚蠢,若这事传于众人知道,只怕日后也是一辈子要为这件事而抬不起头的。 所以秦芳当下说到:你说的有道理,那走吧,我们赶紧去找二小姐!” “是!”蕊儿立刻答应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摸着眼泪,就一边冲出去为秦芳带路了。 因为时间不足半个时辰,凤凰崖又在南边靠着仙女湖的地方,所以秦芳和蕊儿是直接骑马前往那边的。 大约一刻钟的工夫,两人的马匹狂奔已至,秦芳从马上跳下来,追着蕊儿的身影就急忙的顺着山道往上爬。 可谁料爬了一半的时候,蕊儿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等秦芳扶起她来时,她却抱着自己的右脚一脸吃痛的表情。 “怎么?伤到了吗?”无错不跳字。秦芳下意识的询问,因为这种事爬山钻林的很是常见。 “不,没事,我们得赶紧上去找小姐。”蕊儿一脸焦急的摇头,随即就要起身,可是脚一沾地,她却抱着脚跌坐在地,显然她脚受了伤。 “你这样不行,让我看看!”秦芳说着伸手要去捉蕊儿的脚,蕊儿却是急着摆手:大小姐,你快别管我了,小姐还在崖上,你快上去劝她下来。” 蕊儿一说这话,秦芳也不好再耽误,毕竟时间的确很紧,她也不希望看到一出悲剧发生,所以秦芳嘱咐了一句蕊儿叫她别动,等着自己回来处理。人就赶紧地往上爬。 不过当她快爬到崖顶上时。她忽然发现。刚才她的医疗系统竟然没有发出警告音。 难道小米休眠了,医疗系统就不主动提示了吗? 想到在山洞里,敖卓和杜志宇受伤时,医疗系统的同步提示,秦芳自然不解为什么这一次系统不给她提示,脑袋里刚出现这么一个猜测时,她也登上了崖顶,立刻就看到前方大约十米的位置。一个女子披头散发的立在那里,背影充满了落寞。 看到了卿宸,秦芳立时也没心思去猜测为什么系统不给提示音,她当即快步朝着卿宸走过去的同时,口中也急忙言语着:卿宸,你可别乱来啊!我来了,我支持你来了!” 这种时候,就是不支持也得说支持,她可不想看着卿宸犯糊涂的跳下去。 可是卿宸听到她的话,并未惊喜的回头。也未搭理她,反而直勾勾的站在崖边。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秦芳看着卿宸完全不动的背影,意识到不妙,只得加快了脚步奔过去,口中言语着: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我真的理解你也支持你!”她话音落时,人已经奔到了卿宸的身后,抬手就抓上了她的胳膊想往后扯,但谁料卿宸的身子猛然一转看向了她。 “你……啊……”秦芳被眼前的一张脸给惊到了,因为那根本不是卿宸的脸,而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腹部钻心的疼痛。 因为一把匕首在这人的转身同时,就直接刺入了她的身体,她根本猝不及防。 “大小姐,对不起了。”穿着卿宸衣服的卿云那双冰冷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惊诧的秦芳:卿家不欢迎你的归来。” 她说完不等秦芳反应,身子一扭就把秦芳整个人向外甩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一切都是那么的出乎秦芳的意料。 她当整个被抛出去的那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不但被人给刺中还被抛下了凤凰崖…… 小米…… 那一瞬间,秦芳只来得及在脑中唤这个名字。 一袭黑影如鬼魅般的掠过了卿家族地外的那堵高墙,却陡然在空中来了个云踢脚的动作,又诡异的翻身回到了高墙之上。 苍蕴一脸无语的看着高墙下的悬崖,嘴角咧了咧。 好险!要不是他的内力霸道,凭空支撑自己折返,他差一点就被卿家族地的这堵高墙给阴了。 虽然掉下去凭自己的一身内力不至于会有什么损伤,但这辈子从来都是他阴别人的苍蕴,还是感觉到内心有一丝不快。 环视四周,他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了连接内里的四条铁索,嘴角却泛起的是一抹充满嘲色的轻笑。 随即他身轻如燕的纵跃而起,几个轻跳就已经落在了铁索之上。 一脚踩着一根铁索,他换步向前如履平地,而最最难得是,铁索相近,若是发生碰撞在这夜晚难免会传出声音来,可偏偏在他的脚下,两条铁索却没碰撞在一起一次。 行至过半,苍蕴看了一眼身后那依然灯火通明的防线,心道卿家能有这样的精心设计,实在难得,毕竟他仗着的是自己一身的好功夫,而他人却是没得仰仗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没由来的心头一慌,就像是有人重重打了一拳在他的心口上一般,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气竟然蓬勃而动,差点逆脉上冲,骇的苍蕴赶紧稳住双足,运功平息引导真气顺脉,才没让自己在这铁索之上暴/露行迹,但即便稳住了,苍蕴的脸上却是充满着震惊之色。 流云这小子难道被人重伤了吗?为何我的真气如此不稳? 相生相克的真经功法,一方出现大的变化,另一方也自然会有感知,所以当苍蕴感觉到体内真气不受控制的蓬勃而出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姬流云出了事,但几秒之后,他就丢开了这个问题,因为他急匆匆的赶来卿家,就是想看看他的欢欢是否平安在此。(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要是能抱我下去,该多好? 最新网址:.hxs. 苍蕴对姬流云是非常自信的,即便这家伙又可能重伤,但他相信姬流云是绝对不会有事的,所以他惊讶之后暂时丢开了这个问题,直奔卿家最亮的主楼而去,猜想卿欢回来,以她的血统自然应该是住在那边。 如一抹魅影,他轻盈自得的落脚在主楼的各个层檐倾听寻找。 有许多的夜,他曾坐在卿王府那个宅院的主屋顶上,一面望月看星,一面听着屋中平和的呼吸抑或迷糊不清的梦中呓语。 他知道她不是卿欢,但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明白她如何会做出那些看起来恐怖之极又的确能救人性命的手术。 所以他曾一次次的在她的屋檐之上悄然观察,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可是他没能发现什么,却习惯了听着她的呼吸寻找内心的宁静。 此时,他在这片竹楼里静耳倾听,希望听到的是久违的熟悉呼吸,可是听来听去,却是没有,这让他一愣。 难道她没回卿家族地来?难道她真被婠儿给毒伤带走了? 他不相信秦芳会被毒死,因为他知道秦芳的脖子上挂着克毒的至宝,所以当他听完素手的描述时,他想到的就是秦芳借着死遁回到卿家族地,所以他立刻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可现在…… 不行,我得去找个人问问。 苍蕴的眉眼一眯,随即翻身跳下主楼,如影一般的略向一侧直奔着前面大片的民宅而去,他想抓个族人询问,毕竟族中长房的人回来,身为族人自该是知晓的。 当他飞纵的刚到一处民宅准备动手时,忽而听到两骑马蹄声散乱奔来,他便藏匿在身旁的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打算等它们过去了再动手,但随着两骑的相近,他反而听到了马上两人的对话之声。 “……放心吧,二小姐屋里点了熏香。她不会知道我离开过。” “嗯,但你最好还是歇在她屋里,免得银杏咬出你来时,你没个人证。” “好的,但是大小姐那边我们真的不需要确认她死了吗?” “不需要,她中了我一刺,又被我丢下崖去,难道你还以为她能活吗?” “可是那匕首留在她身上,数日之后谷中万一找到她的尸体,那时……” “那时我们也不会有事。那匕首可不是我们的……” 话语至此。两骑已经从苍蕴所在的树下跑过。并跑出了苍蕴可以听到的范围,但就是这几句对话,却让苍蕴心惊肉跳。 大小姐?卿欢乃是卿岳的嫡长女,卿岳又是卿家的大房。该不会这个大小姐就是她吧? 崖?崖在哪里? 苍蕴立刻四处瞧望,随即朝着两骑奔来的方向是纵跃飞奔而去。 “嗯……”呼啸的崖下山风吹拂着秦芳的发,几乎遮挡了她的全部视线,让她无法在身后的强光照射下的看清自己脚边可有踩踏的突起山石。 二十分钟前,她被抛下山崖的时候,只来得及喊一声小米,希冀着光脑辅助给她生成翼服。 但小米之前接受了命令进入了休眠状态,一声呼唤虽然能够唤醒它,但要它能完全恢复工作状态却需要时间。 所以呈现下坠状态的秦芳只能赌命的甩动了自己的右臂。立时右臂感应到她的需求,弹出了一条钢筋爪锁直扎崖下的山石。 也许她运气不错,爪锁抓到了山石,让整个下坠的秦芳避免了血肉模糊的成为崖下一团烂肉。 可是,到底爪锁是一根绳。当它承载了全部的下坠之力时,重力已经分解成圆周方向上的加速动力以及半径方向上的拉力,结果秦芳不但被斜着弹了起来些许,更无可避免的转了个圈后重重地向着崖下的山石撞去…… 秦芳一看山石撞击难以避免,急忙的扯着绳索扭了个身,刚刚勉强转过,就啪的一下撞了上去,那猛烈的撞击让秦芳整个后背都痛的发颤,但内心却是一片庆幸的后怕,因为她如果没能避开的来个正面撞击的话,不说她会不会摔死在崖下,只肚子上插着的匕首就能完全没入她的体内。 而这样的时间损耗过后,小米也终于进入了辅助状态,立时就接收到了之前的脑波命令,哗啦一下,秦芳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穿戴了翼服,但,这个时候还有用吗? 而与此同时,小米也已经发觉了秦芳的糟糕处境。 “主人,你腹部受伤了!” “主人,你背部肌肉有大片挫伤!” “主人,你单臂承载的力量已经达到……” “小米!”秦芳已经没有耐心去听小米对她的状态做废话般的陈词描述,她忍着痛即刻下达命令:“我现在需要的是降落到安全地带。” “是主人。”小米不过三秒就给出了答案:“抱歉主人,翼服方案,高度不够,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三,您确定要执行吗?” 秦芳的嘴角咧了一下:“我现在离地面还有多高?” “三十三米。” “我有没其他办法到达安全地带?” “有,徒手攀岩下降,死亡率预估百分之三十二。” “底下的崖面状况不好吗?”这么高的死亡率,秦芳感觉崖面一定很糟糕。 “是的,但重要的是,主人您腹部受伤,全身多处挫伤,可能在下降过程中牵扯而失手掉下山崖。” 小米中肯的答案让秦芳使劲儿的咬了咬槽牙,下了命令:“小米,立刻结体为我照明并标出最佳下降路线。” “是,主人。” 有了主人的命令,小米很快就在秦芳的身后形成了虚拟体,随即它不但放出一柱强光为秦芳照面向下的崖面,更用红外线在崖下勾画出一条适合秦芳下行的路线来。 秦芳慢慢转了身子,忍住了疼痛,伸左手扒住了岩石,在确认完全牢靠时,才收回了右臂的爪锁,让它们回归手臂的状态,并暴/露出机械的指尖。用来插进山石的缝隙之间,好让自己慢慢下降。 她有这样的机械手臂和光脑,无疑是幸运的,可是她每一次的动作,又都是艰难无比的,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扯动她的伤口,而更糟糕的时,为了避免腹部的匕首更加深入造成更大伤害,秦芳始终都得弓起身子以免碰撞。 但在攀岩的动作里,平衡和转移重心的技巧大多来源于身体的贴靠与弯弓。这等于是让秦芳的每一次下降都巨大的消耗着她的体能和精神力。 一步步的下降。不过才三次动作。她全身就已经痛到被冷汗打湿,而此刻山风呼啸又让长发遮住了自己的眼。 “回归本体形态。”无奈之下,她只能取消模拟状态,立时长发消失。短发显现,同时她的右臂也泛着金属的光泽。 没了头发挡眼,秦芳咬着牙再一次的步步下降,可是越往下,她越是艰难,因为每一次的疼痛都是一次挑战,她已经发现这种疼痛开始让她越来越无力下降。 “主人,还有二十一米!”感觉到秦芳脑内充斥的无力情绪,小米积极的汇报着监控。 二十一米?原来她满身汗水。忍痛数次,下降的才不过十二米,这个效率,实在有够低下,但这已是她最大的努力。 小米。你要是能抱我下去,该多好? 秦芳无奈的想着,此刻她真的希冀着有一个人出现,让她从这该死的困境里解脱出来,但显然这是痴人之梦。 “抱歉,主人……”小米机械的声音响在秦芳脑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一些悲伤,但随即她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光脑是智能体,它并不会有真正的感情。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期望着一个光脑会变成人呢? 秦芳苦笑了一下,向下看了一眼,随即再度咬了槽牙:不能放弃,秦芳,还有二十一米了,你得继续! 尽管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但秦芳还是选择了继续下降,只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在那里,因为停顿的时间越久,她生存的可能性就越低毕竟当她体力消耗干净的时候,她就会从崖上坠下去,那时就真的一切都只是糟糕了。 哎,要是我这个时候身上没伤就好了…… 疼痛让秦芳在下降时,不由的希冀,然而只是这一念,她的体内寒气骤然汹涌而起,那一刻痛的毫无预兆的秦芳不由的叫出了声。 “啊……”一声不大的声音在夜空里散过,寻到崖边的苍蕴立时竖耳倾听,片刻后他迈步走到崖边探头向下张望,就看到崖下氤氲的雾气之中竟似有一轮明月在下,发出亮眼的白光。 苍蕴惊诧的挑了眉,他抬头看了看天上被云彩遮住一般的月,又看了看低下的亮光,在确认那不是月的倒影后,他伸手从腰上抽出了剑,便是一个纵身从崖下跳下,靠着内力与剑的接替在崖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一点点的下降。 “主人,有人靠近!是否要小米放出信号弹呼救!”小米感觉到了来自崖顶的动静,立刻向秦芳请示,可这个时候的秦芳,却是被体内汹涌的寒气充斥的浑身颤抖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爆开了一样的难受。 有人…… 但小米的话,她还是听到了,她下意识的下令让小米给自己覆盖皮层,于是只是十来秒,她的短发再次变成了长发,她的面容也再次变成了卿欢的样貌,右臂的金属光泽也被掩盖。 解体…… 身体的极度难受已经让秦芳撑不住了,可是她没忘记小米是她的秘密,不能轻易的暴/露,所以她下令解体。 小米听话的服从命令,解散了虚拟体,但就在这个时候,秦芳的腿却一软,整个人无力的向着崖底倒去…… 让各位亲久等了,抱歉。 第二百四十九章 秦芳,是我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撑着,但她的体能已经完全的消耗光了,被那无尽的痛,更被身体里汹涌而来的寒气给瞬间消耗的干干净净。 在倒下去的那一刻,秦芳不由的想:我竟就这么失败了吗? 她不甘心,但想要阻止这种可能,她偏偏有心无力,因为她连甩动自己的胳膊都办不到。 二十米的高度,不过眨眼之间,她那一瞬,已经觉得自己无力挽回,但就在她仰着倒下去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团黑影急速的下落,笼罩了自己的视线…… “啪!”耳中传来碎裂之声,她觉得那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她气若游丝的看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有些微的恋恋不舍,却陡然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柔软与热度。 这地表怎么这样?难道,都是苔藓? 她下意识的想要去看,但没有体力的她就连扭头都变得奢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了身下的柔软有了一些蠕动,继而她就看到了一张妖孽的脸,充斥着忧色与关心的悬在她的视线上空冲她轻唤:“欢欢?你没事吧?” 欢欢……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这么喊她,喊的她总是觉得汗毛乍起的恶心,但此刻听来却是那么的悦耳与舒服。 这是幻觉吗? 这一刻,她很怀疑,因为那个家伙,此时此刻应该在东硕,而不是出现在卿家的族地,出现在她这个坠崖者的身边。 所以秦芳愣神片刻后,闭上了眼,一来是她真的疲惫无力眼皮往一起黏,二来是她怀疑这是自己将死前的情感幻相。 “欢欢,欢欢……”叫喊声在耳廓里模糊起来,她相信这是自己的幻觉,也惊讶于原来这个男人会在自己将死前这般执念的出现在脑海。 秦芳啊秦芳,原来你这么的在乎他…… 她内心叹息着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让所有的痛去侵蚀自己,就像放弃了生命一般…… 看着怀中的秦芳双眼闭上,气若游丝,苍蕴此刻的脸色已经泛白,他连叫了几声不见她回应,心中一个咯噔,不由的换了个名字:“秦芳,你听见我在喊了你吗?你睁开眼,醒醒啊!” 秦芳…… 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他只会唤我欢欢才对…… “秦芳。我知道你听的见。快睁开你的眼,你不可以睡,睡了你就会死了!”焦急的声音响在耳膜里,她能感觉到那声音近在咫尺。更能感觉热乎乎的气息喷溅在她的脸颊上…… 热乎乎?不对! 秦芳陡然意识到不对,因为这种真实存在的感觉,不是幻相能给予的。 她使劲儿的去睁那往一起黏糊的眼皮,终于在一片模糊渐渐清晰的视界里再次看到了那张妖孽的脸。 “秦芳,看见我了吗?是我!”妖孽的脸上洋溢着一抹喜色,像是兴奋着她的睁眼。 “苍……蕴……”秦芳惊异,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应该在东硕国的男人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还环抱着自己,而老天爷好像也不想让她多想,因为她刚喊出他的名字。就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子乱窜到要爆开的寒气竟然又冷了几分,让她有种自己会随时变成碎块的感觉,因为她发现她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了。 “对,是我……”苍蕴看到她认出自己,立时嘴角勾笑的伸手去摸她脸上的散着的乱发。可是他一碰倒她的脸,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因为她的脸冰凉的几乎就和冰块一样,而这种情况,他之前遇到过数次,那就是师妹陆婠儿在练功的时候。 “你……”他惊讶,但不及细想就连忙抓了她的胳膊要去把脉,可是他抓起的是她的右手,所以当她腕间毫无反应的时,他的眼都瞪直了。 “左……手……”秦芳此时看着苍蕴的表情费力的挤出这两个字,寒冷已经让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僵硬与无感,就好像她在被渐渐冻住一般,昂丧失着对自己身体的感知。 苍蕴一愣,立刻听话的去抓了秦芳的左手,这次有了脉搏,但脉搏中霸道又熟悉的内力立时就让苍蕴傻了眼。 这不是……生决之力吗?怎么会,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苍蕴被这突然感知的熟悉力量彻底地惊懵了,而这个时候,秦芳似乎连说话都已经办不到了,她张着嘴看着苍蕴,唇却动都不动,只有一双眼充满着希冀瞧望着他,像是有无尽的言语。 陡然间,苍蕴意识到秦芳已经被寒冰内力给包裹,他二话不说,立刻是提气聚力,一掌按在了秦芳的腹部之上。 丹田,纳存内力之地。 苍蕴尽管不明白秦芳的体内为什么会有生决之力,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放任不管,秦芳就会因为承受不了这内力的霸道而被生生冻死。 熟悉的寒,熟悉的热,当冰与火相撞在秦芳的丹田之间时,秦芳竟然破天荒的叫出了一声痛音来。 只是“啊”的一声,却在崖下有些连绵,苍蕴立时看她一眼说到:“放松身体,让我帮你!” 只是八个字,秦芳却莫名的感觉到内心充斥着一种力量。 痛是必然的,但她却咬住了唇开始死死地承受,而苍蕴则闭上了眼,引导着他的内力直冲秦芳的四肢百骸。 可是一冲进他才发现,她的体内不仅仅有生决之力,竟还有两股力量,一股浅薄些,虽然霸道如海连绵不绝,但大约有些浮躁并不精纯扎实,他的内力一冲进去,竟是瞬间就把那些力量给冲散吞噬了。 而,还有一股力量却是截然相反的。 它厚重绵长,甚至还带着一种古旧的气息,虽然也是寒冷的,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份冰,反而像是如骨般的沁凉。 这…… 苍蕴的眼皮下,眼珠子左右游弋了一下后,面色沉了一些,随即他引导着自己的内力向着那份沁凉撞去,却不料。沁凉里竟夹杂着他熟悉的寒冰,而此时他的内视里竟陡然出现了一头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骨龙。 这是什么情况? 苍蕴有些惊骇,惊骇的是为什么师弟的生决之力竟和这古旧的气息融合在了一起。 可是惊骇归惊骇,他该做的事还得做,当即朝着那头骨头猛冲而去。 苍蕴很清楚,秦芳的身体非天阴之体,所以她根本无法承载生决之力,如果只是蕴藏,或许可以平安无事,但如果她试图调动生决之力。那么生决之力带来的冲击。不是普通人的身体能承受的。 比如此刻。她就冻成了冰坨子。 想到秦芳此时的处境,苍蕴就有一丝后怕:如果他晚来片刻,就算秦芳好运的不摔死,只怕也会被内力的强劲之力给冻死的。 当然现在。他来了,他就要立刻把秦芳体内的这股生决之力给消耗掉,就算不能靠对招来解决,但总能帮她中和一下,不至于让她这么痛苦,更不会让她给冻死。 可是,当苍蕴把内力冲撞向那头冰龙时,冰龙却是犀利的向他撞击而来,一点也不似他每次和师弟交手时。双方之力的那种交融,而更像是力量的决斗。 古旧的气息,熟悉的寒冷,苍蕴等于同时面对两种力量,但他并不畏惧。他不断的调集周身的内力一点点的去融合,却中和对抗着他们。 烈焰一般的力量强盛的在她的体内燃烧而起,这一刻,冰与火,响起了战歌。 只是,此时的秦芳根本不知道,在她的体内,苍蕴是如何用内力去为她压制和缓解,她只知道,那种恼人的寒冷在逐渐的退却,她慢慢地被一片暖意包围,暖的她好似在大冬天钻进了热乎乎地被窝。 就这样,她躺在他的怀里,静静地睁眼打量着他,由着他按压着自己的腹部,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的眉眼亦如往常的妖孽,却又隐隐散着一抹慎重。 干净的衣服,虽不是他每次穿的白,但却彰显着他一贯的高贵之态。 可是,纵然发束的一丝不苟,但秦芳却能感觉到他的疲惫,她不由的张了口:“你专门来找我的?” 苍蕴闻言睁开一眼瞥了她一下,随即“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轻描淡写的回答,就只是一个嗯,可是秦芳却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甜。 于是她静静的看着他,再不多话,只专心的看着他。 只是每当苍蕴的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时,她都会抬手轻轻地碰触,随即为他抹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苍蕴的手终于离开了秦芳的腹部,但离开的那一瞬,秦芳似乎看到了他的身子一晃。 “你怎样?”下意识的,她出声询问,苍蕴却是摇了下头:“我没事,倒是你,怎么体内会有如此强劲的力量,我根本将它无法消除,只能把它逼进角落,令它沉睡。” 秦芳闻言一脸惊诧又茫然地摇摇头。 这是她也完全费解的事,如何回答的了呢? 不过,苍蕴并不纠结着立刻要她的答案,因为此刻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秦芳腹部的那把匕首之上。 秦芳顺着苍蕴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这才想起自己被刺中了腹部,也感觉到了那份痛,显然之前她全身痛的太厉害,竟让她自己都忘了腹部上的伤。 “你撑一下,我这就抱你出去找郎中!”苍蕴说着就要抱秦芳起来,秦芳却出声道:“别了,再耽搁下去,我可能真就有生命危险了。还是你来救我吧!” “什么?”苍蕴闻言愣住:“可我不会医术!” “我会!”秦芳无奈地冲着苍蕴露出一个笑容:“希望你的手不太笨。” 第二百五十章 久仰,在下小米 最新网址:.hxs. “什么?”苍蕴似乎被秦芳的话给吓到了:“难道你的意思是……” “你给我打下手,我给自己做手术。”秦芳忍着痛一脸轻松之色:“就目前的自我感觉来说,我的情况应该不是太糟!” 内脏一般破损,都会危及生命,但她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还不错,所以她觉得情况可能比较乐观。 “可是,你自己给你自己做?”苍蕴傻了眼:“这样都可以吗?” “试试嘛……反正有人曾这么办到过,我想,我应该也可以。”她记得光影的记载里记录过一个前俄罗斯的医生,在条件狼狈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做了阑尾切除术,她现在受伤的位置应该是肝下,胃部,她觉得自己应该也办的到。 “有人?”苍蕴更加纳闷,但秦芳可没工夫向他介绍一个前俄罗斯的二十七岁的医生,她当下冲着苍蕴说到:“我需要你帮我,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是我什么都不会!” “我教你。”秦芳说着看了眼自己的右臂,然后冲苍蕴说到:“但在手术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个,关于你的,不被人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苍蕴不解的看着秦芳,因为这个要求来的突然又奇怪。 “因为我会让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秦芳说着再次无奈的一笑,而苍蕴看了她几秒后,口中轻喃:“原来你是秦芳,还不是最大的秘密。” 秦芳笑而不言,静静地望着他。 几秒后,苍蕴搓了搓手:“我可以后说吗?” 秦芳一愣,白他一眼:“这个时候,你都怕吃亏吗?”说完又自己言道:“好吧,你就后面再说吧,反正你所有的秘密,都不会有我的秘密让你足够惊讶!” “这么自信?”苍蕴挑眉,秦芳却是张口说到:“你把我放到那节山石跟前吧。对,让我背靠着它。 苍蕴听话照做,秦芳试验了下角度还将就后,直接开口:“小米,拟出医疗助手虚拟形态。” 她完全可以在脑中下令,但为了不吓着苍蕴,好给他一个准备,她特意的说了出来。 秦芳的话一出来,苍蕴就立刻紧张地四处瞧看,因为以他的内力他完全没发现周遭是有人存在的。 但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半空中一抹银蓝色的光圈出现后。慢慢扩大。无数细密的小光圈便成一个个点,聚集在一起,终究成了一个模样奇怪,而浑身发着银蓝之光的东西。 “这是……” “这是我的光脑助手小米!”看着水母状的小米。秦芳出言招呼,小米竟摆动了一条触手冲着苍蕴摇了一下:“你好,我是智能光脑小米,很高兴认识你。” 略带机械的声音,是浑厚的男音,那是米勒的声线,这让苍蕴直接傻了眼。 “小米在和你打招呼,虽然它不是人,但你也应该回应他。”秦芳说着有些趣味的欣赏着苍蕴那惊呆的表情。毕竟这个男人,太少有这样的表情出现了。 “嗯,你好!鄙人苍蕴。”苍蕴闻言犹豫了一下,对着小米做了个抱拳的江湖手,小米立刻甩动自己的触手。就在他的眼前也做出了一个抱拳的动作,还非常客气地说到:“久仰久仰!在下小米。” 苍蕴一脸讶色的看着小米那怪物一样的身躯在冲他点头一时完全不知该做什么,而倒在地上的秦芳却是无语道:“行了,小米,我受伤呢,赶紧开启医疗系统,我需要做手术。” “是主人!”小米一得到命令,立刻行动,光脑体也正经的看着秦芳,个个触手是一片飞舞。 “报告主人,医疗系统已经开启,但是医疗系统因为针对的是病人医治的检测系统,所以不包括使用者本人,故而不能免费提供药品和器械。” “什么?”秦芳闻言翻了白眼。 这什么破系统?使用者难道就不能是病人?难道就不会受伤了吗? “报告主人,系统为防止恶意刷积分行为,所以杜绝自伤,并且各个使用者之间互相医治时,都不会得到积分。”小米感应到秦芳脑内的吐槽,立刻敬业的做了回答,由于他虚拟体在外,所以回答也是在外的,于是把本来就惊呆的苍蕴给弄得一脸莫名。 “我才没那么二的要自残!”秦芳忿忿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朝着小米下了指令:“那就用积分换吧,来,开启对我的状态检测,做出虚拟板,我要看到所有的数据!” 秦芳的话音落下,小米立刻就动作起来,只见一些触手或缠或贴的黏在她身体许多部位,而另外一些触手,却在凭空冒出的一块由无数光线构成的板子上写写画画的,弄出许多苍蕴根本就认不到的符号。 “这是……”苍蕴好奇的凑近瞧看,更试图伸手去摸,可一摸才发现,那就是光,照在他的手上,看得到,抓不到,也感觉不到。 “这是光线,那些数字,是我的身体机能各项数值,我必须监控我自己的状态。”秦芳好心的为他做了解释,而这个时候,小米也给出了结论,报出了她的血压,心跳,脉搏等一串数据。 “为我兑换腹腔手术器械和药物,初步怀疑是胃部刺伤,肝脏是否受损未知。”秦芳说完后,伸出了自己的右臂,此时小米的一根触手直接撸起了秦芳的衣袖。 “但愿,你不要太惊讶!”秦芳看着苍蕴轻言了一句后,她的右臂就出现了机械舱体,继而一件件器械和药物,都被小米那无数的触手是一一抓起。 “镜子,光源。”秦芳再度下令,小米立刻肥硕圆圆的肚子上就出现了一面大镜子,而与此同时,九束光泽也聚在一起照在了秦芳的肚子上。 “苍蕴,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秦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伤口,轻声言语。 但没有苍蕴的应声,她看了他一眼,就发现他盯着自己的右臂一脸呆滞之色。 秦芳眨眨眼。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像苍蕴这样只是惊呆的情况,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如果换成她看到几千年后的东西,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觉得对方是个妖怪,而她自己都未必能这么安静。 “原来你那些冒出来的东西,都是藏在你的右臂里……怪不得你的右臂没有脉息。”苍蕴突然沉吟开口,秦芳一愣,却是笑了:“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快来帮我吧!” 苍蕴闻言立刻蹲到秦芳身边:“你需要我做什么?” 秦芳看他一眼没有做声,而是在脑中对小米下了指令:将我脖颈一下的身躯还原本体。右臂维持假皮覆盖。 “是。主人。”小米回答后。立刻开始调整,但它的回答,引起了苍蕴的注意,他看了一眼小米又看向秦芳。秦芳这才对苍蕴说到:“帮我把伤口附近的衣服剪开吧。” 她伤的是自己的身体,蒙着这层假皮,等下缝针可是大麻烦,所以她只能还原一部分。 秦芳说完那话,小米就已经高度配合的递到苍蕴面前一把剪刀。 看着银光闪闪的医用剪刀,苍蕴抿了下唇,才伸手接过,而后二话不说的蹲在秦芳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捻起衣裳的布片。下了剪刀。 细微的咔嚓声下,浸着血的衣裳纷纷寸断,当那些布片被拿开时,秦芳的腹部完全裸露了出来。 细嫩的肌肤上,血水已经模糊一片。但红到发黑的血液和桃色的肌肤互相一衬,竟莫名的有些诱人,尤其是那匕首下方的肚脐眼,那里淤积的血水,看起来倒像是瓷盘里的一个红樱桃。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先帮我清理伤口附近的血水,做个消毒吧!”秦芳垂着眼眸轻声言语,苍蕴闻言脸上显出了一抹红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扭了下头。 在未来世界,露着肚子并不是个事,但在这个时代,这是绝对的不能的,更何况还是这样毫无遮拦的露在一个男人面前,这实在是很“惊世骇闻”,所以在秦芳并不在意的催促时,苍蕴感觉到的却是一抹羞色,因为他竟然在那一瞬间,看的心头砰砰跳。 可是此时的秦芳并没去注意苍蕴的表情,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小米立刻触手飞舞,片刻后,她的双手就已经完成了消毒带上了医用手套,所以秦芳自己拿过了酒精棉球开始擦拭伤口附近的血迹,以免这些血迹等下造成污染。 这是基本的备皮动作,秦芳却第一次感觉到了兴奋,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自己给自己做这样的手术。 她的举动落在苍蕴眼里,他愣了一下,有样学样的伸了手,早已得到指令的小米立刻给他的双手飞快消毒,而后为他也戴上了手套不说,还把一把酒精面团送到了他的手边。 苍蕴抓起些许,学着秦芳的样子为她去擦拭那些血水,因为怕她会痛,他不敢用力,擦的很轻,轻的让秦芳有种发痒的感觉,但此时酒精蛰了伤口,疼得她不由的口中哼唧了两声。 苍蕴闻声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她蹙在一起的眉上,三秒之后,他垂下眼眸,一边擦拭血水,一面柔声说到:“我说,这下你只有嫁给我了。” 秦芳本来在疼,忽闻这么一句当即疑问:“为什么?” “我看了你的身子,你难道还能嫁给别人吗?”苍蕴说着抬头冲她一笑,一脸笃定的神情。 秦芳一愣,随即反驳:“不过是肚子而已。” “不过?”苍蕴立时瞪眼:“女子的小腿,脚丫或是臂膀被男人看到,就只能嫁给那个人,我看的可是你的肚子!” 秦芳眨眨眼:“你不说,谁知道你看过?” 第二百五十一章 自己给自己手术的她 “可是我要说呢?”苍蕴偏着脑袋,脸上的怒色收的极快,俨然已是一副吃定了的表情。 秦芳咬了下唇:“你就这么想娶我?” “我是个负责的人,看了你的身子若不负责的话,会是我失礼,就算不说出去,也会内心有这么一个结的。”苍蕴说得一腔温柔,秦芳听的却是嘴角一抽:“看了就要负责?” “没错!” “可是我看了很多人的身体,那我是不是得先对他们负责?”秦芳说着冲他一扬下巴:“比如瑜叔,我可是把他看光光了。” 苍蕴的表情一顿,随即摇头:“不行,他不算!他是男的……” “嘿,男的怎么了,非得是女人被看了就要嫁啊,我告诉你,在我眼里,男女是平等的,一样的,所以要说负责,也是我先对他负责。”秦芳立时甩给他一个白眼:“且轮不到你呢!” “谁说的!”苍蕴梗了脖子:“先来后到懂不懂,最先看了你的人是我!” “啊?”秦芳一脸意外,苍蕴却是清了下嗓子说到:“花灯宴那晚,某人在河中把自己脱的一干二净,是我一件件的给她穿上的!” “那个不算。”秦芳立时就红了脸:“那晚的事情我根本记不起来,还不是由着你说什么是什么!” “君子不妄言,不诳语!”苍蕴一脸正色。 “出家人才不诳语呢!”秦芳一个白眼。 “你……”苍蕴看着某人完全不给面子的举动,有些无语,而这个时候,一直安静的小米忽然开口了:“警告:主人,您的血压在持续升高,请合理自检,控制。” “……”秦芳的嘴角咧了咧,脸上的红更加的深了。 死小米,你害我丢人! “报告主人。小米只是实时监控,您的血压确实在持续升高。”小米的声音充满了委屈,秦芳看了眼听见这话一脸紧张的苍蕴,忽而又觉得丢人之外,心里有那么点痒。 “血压持续升高是什么意思?你现在状态不好吗?”他只是想她转移注意力。不那么疼。可现在怪物小米冒出了一句他根本听不懂的话,而前缀又是警告两个字,他本能的就紧张了。 “就是。我得马上手术的意思。”秦芳不可能去和他讲自己的血压升高是因为他的那些话,所以她赶紧顺势往手术上引,立刻苍蕴就不说那些了,而是一本正经地询问:“我现在要做什么?” “帮我注射局部麻醉药。”秦芳说着看了一眼小米:“计算好量,我必须保持大脑清醒,所以,可以微痛一点。” 虽说局部麻醉的药剂可以保持受体的神智清醒,但这个清醒度,可不是百分百的。他没有那个前俄罗斯医生好运,身边还有几个专业的助手帮助,她有的除了小米就是苍蕴,所以给自己做手术的秦芳只能选择麻醉度低一点。 小米是服从命令的,秦芳下了令,它立刻动作起来。片刻后,一支针管递到了苍蕴的面前,而与此同时,还有一把剪刀。 针管,苍蕴见过。不足为奇,他也听过姬流云讲过秦芳那些古怪的麻醉之法,所以看到针剂时,他尚能理解,可是剪刀,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解的扭头看了眼那个银蓝色的怪物,心道它是不是给错了,而此时秦芳说到:“拿上剪刀,到我背后来,剪开背后的衣服,往这里。” 秦芳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背后脊柱腰丛部位。 苍蕴虽然疑惑,但这个时候,因为害怕秦芳出事,也没多问,叫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到了秦芳的背后,按照她按的部位把那一圈的衣服剪开。 “消毒。”秦芳指挥,他照做,等到弄好了,秦芳立刻对小米下令,要它给自己标出腰骶丛的神经束麻醉点。 一个蓝色的光点细细的照射在了麻醉点上,秦芳开口道:“我知道你没打过针,但是你用剑很好,可以拿捏分毫,那你听好了,我要你扎到那个点里,针要入……”她比划着长度,角度,在确认苍蕴明白后,便最大限度的侧身为他提供了注射的可能。 “只要你做到我说的,就没问题。只需成功,不需失败!”她轻声说着闭上了眼。 她没敢告诉他,如果有偏差的话,也许,她会站不起来,她不想给他过大的压力,但更相信他对剑的掌握都精细到那种程度,给她打个麻醉针,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只需成功不需失败,苍蕴就明白这是不可儿戏,他仔细的在脑中回味了一下秦芳的种种交代后,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拿着那支长长地麻醉针扎进了那个点。 “开始慢慢推药。”针刺入的时候很疼,但秦芳受的了,她指导着,苍蕴则按照她的意思,慢慢地推药。 当针剂注射完毕拔出时,苍蕴发现自己的背竟然一片凉悠悠的,登时有些错愕,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紧张到冷汗连连的感觉了。 “把我扶正吧!”秦芳交代着,苍蕴立刻丢下自己的错愕,将她扶正,而后秦芳就对他说到:“等一下,我会自己手术,小米是辅助系统,他等于就是一个助手,它可以为你准确的提供你需要的器械,来帮助我,但是,它做不了手术,完成不了清创,消毒,乃至缝合等等,所以等下这些,你得帮着我一起做!” “好。”苍蕴一个劲儿的点头。 秦芳便在等着麻药起效的空荡里,先告诉他,当那把匕首拔出时,会大量出血,得怎样动作快的止血,找出血管夹住等等。 大约5分钟后,秦芳已经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了,她让小米给两人重新换了手套,包了头发带上口罩后,便让苍蕴带上了高显镜,而后才冲着苍蕴说到:“你来拔刀,用你最快的速度。” 拔的越利落干脆,创口的二次伤害就越小,且血液喷溅的反应度会有所迟缓。也利于救治以及降低失血。 苍蕴看了眼秦芳,手顿在了匕首把一厘米的地方,口中轻数:“一二三。” 三的声音刚响出来,匕首已被苍蕴一把拔出,那速度快的秦芳都没看轻。只知道自己的胃部有了一次痉挛。 果然伤到胃了…… 她立时内心有了一个肯定。但手脚还是利落的动了起来,苍蕴更是一把丢掉了那个匕首,在接受了小米的消毒液冲洗后。将高显镜拉下,蹲在秦芳身边把按照她的指点在血肉里把那些破裂的血管找到,并一一夹在了上面。 “清创。”秦芳有些费力的言语,麻醉的确可以让她降低疼痛,但那种肠胃被翻动的感觉还是依稀有的,这让她有些恶心。 小米立时递交了抽血的管子,苍蕴只能现学现卖的为秦芳抽出淤血,趁着那点空荡,不断的把创口面清理。 “能看到最底端的伤口吗?它对我的胃造成了多大的创口……”秦芳看着镜面的反射。是无法看清创口点的。 “指甲盖大小”苍蕴回答后,立刻抬头看向秦芳:“现在我要干什么?” “帮我把伤口撑开,让我来缝合我的胃部创口。”秦芳说着看了眼小米,小米就立刻配合的动作。 它一面递给苍蕴拉杆用来扩张伤口上的皮层,一面把苍蕴脑袋上的高显镜摘下来带在秦芳的脑袋上。 然后秦芳便勾着身子自己低着脑袋,为自己的胃部做缝合。 对接。穿针,降低了麻醉度的结果,就是当针穿上胃部组织时,她感觉到了痛,也感觉到了晕。 可是。此刻她没办法救助他人,只能是自己硬挺着来! 你可以的秦芳!别人能办到的事,你也能办到,何况你还有这么先进的光脑,这么先进的器械和药物,你,没道理完不成! 她在心中对自己言语着,用心理暗示激发着自己体内的潜能,更使劲的咬着槽牙,忍受每一下穿针过去时的疼痛与晕眩。 手术结,她完美的打着,在每一个结落下时,都会费力的言语一声“剪” 苍蕴便赶紧地上去剪断那细细的晶莹之线,而后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喘息两口气,再一次的埋头下去为自己缝合胃部的创口。 所幸,创口不算太大,秦芳在缝合了三针后,就完成了最关键的部分,接下来,便是血管的缝合,以及大网膜的消毒与缝合。 这是很耗体力和精力的事,但只能苍蕴来,所以秦芳一面要忍着那痛与恶心,还要一面在每一次的新结时喘息片刻,以保证自己能继续的缝合下去。 一根根的对接,一根根的缝合,一次次的清创,一次次的喘息…… 苍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心中翻腾着数种滋味。 有心疼,心疼她如此的受罪,有钦佩,钦佩她如此的坚韧,有歉疚,歉疚着自己的无力相帮,有恍惚,恍惚着这样的女子,天下间可否再有第二人? 秦芳,你到底是来自何处?你有这样令人惊讶的怪物,你有这样让人费解的右臂,而你更有让我无法收去眼神的吸引。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轩辕云藏又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会遇上你! 若林中不曾于你相见,你怎会拔出我的剑?不因你拔剑,我又怎么会借你为点,引起南昭内乱,想一箭双雕的顺势废了你。 结果,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坚韧不拔的女子,是怎样的不卑不亢,你更让我在随后的日子里对你不由的心心念念。 而在这一刻,我才忽然发现,我错了……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遇上我,是你的福气,而现在我才知道,是我遇上你,才是我的福气!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失去她?不 最新网址:.hxs. 苍蕴看着秦芳,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 骄傲的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对人打心眼里钦佩和敬重的时候。 “警告,主人您体力下降到临界点,建议休息。”此时小米机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感慨,他不安的看着秦芳:“你还撑得住吗?” 手术他不会,治病也是一窍不通,也就打下手尚且能够,可别的他根本帮不上忙,所以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靠秦芳自己。 秦芳其实此刻状态非常的糟糕,在麻醉剂的影响下,人是有些晕的,可痛觉又是敏感的,两者的对抗让她本来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体力去承受,而手术还得她自己来,这样糟糕状态下的每一次对接与缝合,无疑都是挑战。 所以她这会儿真的已经感觉到自己到达了边缘,可是手术没有完,她根本不能停下,否则她就会死,所以她只能硬挺着来。 于是她死死地咬住唇,稳住手来完成最后一个覆盖点的缝合,已经连回答苍蕴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最后一个结拉住,苍蕴那一剪刀下去时,秦芳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一抖,继而胳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太累了,她已经连手中的钳子都觉得有千斤重。 “怎么了?”苍蕴瞧着不对着急询问,秦芳看他一眼,喘息了好几下,才费力的挤出两个字:“我累……” “累?”苍蕴闻言焦躁的回头看了一眼小米,小米竟然看懂了他的眼神:“主人体力已经完全透支,如果再强行损耗体力,伤害的将是身体机能。” 苍蕴不知道什么是伤害机能,但他听的出严重性。他看了眼秦芳那还开着口的肚子,咬了下牙:“接下来要怎么弄?” 秦芳没有体能来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在脑海中靠意识去指挥小米,立时小米的一条触手变成了一个显示屏,出现了几双手在如何缝针的画面。 “主人需要你完成缝合,这是教学视频,请你参照。”小米尽责的表达着秦芳的意思。 苍蕴当下凝重的瞧看了那两分钟的教学视频,然后看了看秦芳的肚子。咬下了牙准备动手,就在这个时候,小米忽然又发出了警报:“警告警告,主人血压急速降低,心跳也在下降,生命体征出现危险走向。” 苍蕴一听立刻冲着秦芳招呼:“秦芳!你。你怎样了?啊?” 秦芳不但说不出来,更回答不了她,因为事实上。体力完全透支的她,这会儿连自己的意识都有些弱,只觉得自己累的就想睡觉,就想一双眼紧紧地闭上。 眼看着秦芳的一双眼逐渐失去清明,苍蕴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这一生,他惧怕的事极少,更无畏的一直在前冲。 可是当他看到秦芳受伤,乃至此时已经无有生命的华彩时,他怕了,从内心到整个身体都有一种恐惧充斥着。让他感觉到可怖。 “警告,警告……”小米实时的汇报着秦芳生命体征的逐渐下降。他听着那警告声,只觉得内心的恐惧在无限的膨胀。 我会失去她? 我会失去她是吗? 不!不可以! 我决不允许! 苍蕴想着忽然的一把扯掉了手上的手套,抬手抓了腰上的剑出来直接朝着自己的手腕子就是一拉…… 血,如泉水流潺顺着那口子向外涌。 他把自己的腕子,放在了秦芳伤口的上空,此刻他只希望凭借自己那诡异地血。能带给她生的希望。 血水啪啪的滴入了秦芳创口处的大网膜上,如蜜汁渗透一般的向下渗透而去。 “输血应该是进入血管中!你这样不但是无效的,可能还会造成主人伤口处有淤血!”小米二十秒后似乎才读懂了苍蕴的行为,他积极的提醒着他的错误,不希望这位主人的朋友好心办坏事。 苍蕴闻言愣了一下,慌张地把手拿开:“血管?” “没错!”小米说着立刻自动在秦芳的手肘上标示出了血管最佳的连接位置,还非常配合的送上了输血的器材。 可是苍蕴一看那些器材就头大,什么是什么,他根本搞不清楚。 但是,输血他还是会的,他一把抓起了秦芳的胳膊,就在小米标示的点上一划…… “恶意伤害!目标敌对!”刹那间小米所有提供的器材就远离了苍蕴,而与此同时两个触手已经朝向苍蕴,触手之上已经开始泛起电流的蓝光。 小米是智能光脑,更是防御体系,所以看到苍蕴划破了主人的血管,第一时间就把苍蕴列成了敌对目标,当即就要蓄能电击他。 而这个时候,苍蕴已经把自己流血的手腕按在了秦芳的血管创口处,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蓝光滋滋的小米:“我这就是救她,不是伤害!” 蓄能刚刚完成的小米本来要电击的,但是它也看到了苍蕴的行为,作为靠对正常数据的检索而做出判定的它,那一秒是完全懵掉了,因为它看不懂苍蕴在做什么。 所以它并没有攻击出来,而苍蕴说了这话后,它更加狐疑。 不过苍蕴并不在乎它的反应,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他就闭上眼,靠着自己的内力开始引导自己的血液进入她的内体,顺着那血管的走向,流向她的心脏,再流向全身的各处。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所以对于秦芳的身体他是熟悉的。 不过当他第三次做同样的事儿时,他却隐隐地发现秦芳的体内,血管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比如,它们都泛着一色紫光,虽然很淡,却是忽视不了的。 于是,苍蕴立刻想起了他在为秦芳压制体内的内力时。感觉到的那股力量的强大,以及秦芳的身体充斥的一种强韧性。 他开始意识到,秦芳的身体有了一些变化,只不过,这些也就是一念的事,因为此刻比起这些他更关心的是她是否可以得到生命的保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米的数据表上,各项数据竟然有了神奇的回升。小米却是一声不发,连汇报的职责都像是懈怠了一般,直到…… “您可以停手了,主人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恢复到安全数值内,而您的献血量已经超出了400毫升。”小米终于开口了,一直专注与过血的苍蕴听到了“安全”两个字。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却没注意到小米对他的言语,已经用上了恭敬的“您”。 他挪开了自己的手腕。抬手准备扯自己身上的衣料时,小米就送上的止血绷,还特别贴心的在显示屏上演示了如何用。 苍蕴照着给秦芳贴上止血后,小米殷勤的再送上一个:“您给自己也止血吧。” 苍蕴却是看了眼自己的创口,伸手在腕上点了两下,很快,血就不流,结成了一个疤。 “……”小米发出一声失落的声音,收起了止血绷,像是失望于自己的殷勤不被接受。而苍蕴根本没理会他,他的心思只在秦芳的创口之处。他看了看那还开着的创口,出声询问。 “你说我让她这样有淤血,是不是不好?”苍蕴还记得先前小米的言语,此刻他的脸上有一丝忧色。 小米闻言立刻为秦芳检测状况,但结果却是…… “没有淤血,您的血液已经完全变成了能量粒子渗入了创口……等等。您的血液里有一种未知的能量粒子,小米的数据库里没有与之相配的资料,所以小米不知道那是什么,您能告诉小米吗?” 苍蕴的眼皮一垂:“不能。” “……”小米再次发出失望之音,苍蕴终于回头看了它一眼:“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而且,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先给她缝合这个伤口?” “是的,您得先给主人缝合伤口。”事关主人,小米的从属设定立刻让它进入了救主人为先的状态。 它不但把所有的器械再度放在了苍蕴的身边,还非常自主的为苍蕴消毒双手,带上了手套,而后又一次的放出了教学视频。 苍蕴是个完全的新手,不过他天资聪慧,对着教学视频,照猫画虎还是可以的,所以视频上走一下,他也照着走一下,就这样艰难地完成了第一个结,剪断之后再去缝合第二个。 片刻之后,他终于完成了创口的缝合。 虽然只有五针,却累得他满头汗水。 小米异常体贴的用触手抓着纱布为他沾去额头上的汗水,苍蕴面对这样的服务却有点不习惯。 他自己抓过了纱布抹了一下额头,就看着秦芳上腹上那个异常难看的疤痕,脸上渐渐有了郁色。 “主人的手术已经完成,各项体内都在正常值内,所以您不用不开心。”小米此刻的状态,完全一个贴心的侍者说着安慰之词,但如果秦芳此刻是完全清醒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小米有些狗腿。 苍蕴没有出声,他不会告诉一个不是人的家伙,他的不开心是因为自己缝的太难看。 他慢慢地褪去了手套,包布之类的东西后,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轻柔小心地盖在了秦芳的身上,而后自己往她身边一坐,靠在了那块山石上,再把秦芳轻轻一移,让她枕上了自己的大腿,好躺得舒服些。 伸手轻轻地摸了下她的脸,苍蕴的眼里闪过一色歉意,随即便靠着山石闭上了眼。 此刻,匆忙赶来不曾休息的他,再耗费了巨大内力和气血后,其实也很疲惫。 所以他选择了和她一起休息,完全不去管面前还有个怪物一样的小米,而这个时候的小米却直勾勾地“盯”着苍蕴,像是看到了珍宝一般。 昨天家里莫名停电,无法上传文章,今早换了个电表,供电才正常,所以此时传文,见谅!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进化,天天做梦 “你说大小姐不见了?”卿海盯着丫鬟银杏一脸惊讶之色:“她不是昨晚回来了吗?” “她是回来了,可半夜里,她又出龗去了……”银杏低着的头微微抬了一下,看向了卿海身后的那个黑影。 昨夜,大小姐随着蕊儿出龗去后,她就一直在等大小姐回来,结果天都蒙蒙亮了,大小姐还不见踪影。 想到蕊儿彼时哭泣的样子,她只好奔去二小姐的跟前打听,看看是不是大小姐宿在了二小姐那里。 岂料,二小姐却是一派见鬼的表情,至于蕊儿,竟然口口声声说着她一直伺候着二小姐从未离开过,何来什么上门求见大小姐的事。 银杏被这样的情况吓懵了。 她乱乱地奔出二小姐的院落,只能去找老祖言语,岂料才到门口,就遇上了卿家的刑堂掌事云姑。 云姑问她怎么一派莽撞的样子,她把大小姐失踪的事说了出来。 本期望着云姑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岂料云姑竟然拉着她到了一边,问她到底认谁为主。 一刻钟后,银杏彻底的明白了。 大小姐是被设计而消失不见的,而她若要坚持说出真相,只会让大家难堪,然后她更成为陷害二小姐的罪人而被处死,因为她没有证据证明这里有圈套。 所以最龗后,她妥协了,毕竟她还不想死,更不想是背上陷害二小姐的罪名死掉,因为她的家人会因此而抬不起头。 “半夜出龗去了?她干嘛去了?” “不知龗道,大小姐不许奴婢跟着她。自己牵着马儿出龗去了。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银杏说着云姑教她的话。一派担忧之色。 卿海盯着银杏看了几眼,目光终落在了她身前紧紧捏在一起的指头上。 “好,我知龗道了,你下去吧,大小姐若是回来了,就过来说一声。”卿海说完亮了嗓子:“来人,叫族中巡部的出几队,在族地里找找看。看看,她是不是人又去哪儿瞧看去了,兴许迷了路。” 银杏闻言退下,外面也有人应声答应而去。 一切归宁,卿海扶着椅把起了身,声音低低地:“你跟我来。” 他不说这话,其实卿云身为刑堂的掌事,又是他的影子自会跟着,而他说了这话,其实也等于是宣告他看出了这个谎言。 入了内堂。卿云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你做的?”卿海背对着她,轻声询问。 “三叔何必问呢?您就当什么都不知龗道不就好了嘛……” 卿海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把她怎么了?” 卿云没说话。卿海转身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她是族中人,你不能伤害她!囚禁她!” 卿云伸手抠上了卿海的手:“成王败寇,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她带了族令回来……” “哪有怎样?你难道想大少爷向她低头吗?” “……”卿海沉默,而卿云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扳下:“三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这一脉!你就安安稳稳的当你的老祖,等着大少爷回来当族长吧!” “族长?” “没错1现在族令已经在族地里了,过些日子,大小姐的噩耗会传出,那时就只有大少爷可以众望所归……” “你说什么?噩耗?你,你难道要杀了她不成?”卿海瞪了眼:“我不许你这样做!你可以把她送走,但绝不能伤害……” “晚了!”卿云一脸冷色:“我已经杀了她了!” 卿海闻言彻底僵住,三秒后却是抬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抽在了卿云的脸上:“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毒辣!” “毒辣?”卿云伸手摸了下自己发疼的脸:“不过是无情罢了。” “你……” “我从决定做影子的那天起,就放弃了我生命中所有珍贵的东西,只为一个使命!可结果呢?我却被嫌弃。这些年,我一直守着的人是你,现在大少爷这么优秀,我也只认这一脉,其他的,我管她是谁?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知龗道,动我所护卫的,就是我的敌人!” 卿海看着卿云一脸怨怼之色,口动了动,随即低了头。 她的怨,她的恨,他看了十几年,岂会不懂? 只是他从未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出来,而且还是用那样的方式来成全自己那实际存在的私心。 “三叔,所有的事情,你就当不知龗道,将来也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随着去!族长之位,必将属于你这一脉!”卿云说完转身而出,卿海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一搓再搓。 此时卿云却突然又折了回来:“对了三叔,你最好还是先见下海龙国的使者,那边昨晚已经送了和睦的协议来!” “什么?”卿海立时瞪大了眼:“海龙国那边真给了?” 卿云点了头,说了昨晚使者到来,以及后来安排人家歇在客院里的事。 “她与敖卓立了约,人家真的送来了,我不想露出消息来,让人知龗道是她的功劳,所以刻意说你歇着了,如今她现在人不知去了何处,所以只能是你先接着。待到拿了协议了,它在你的手上,到时我们再报出大小姐意外丧命的事……” “海龙国自然会来人和咱们谈……”卿海立刻就懂了卿云的意思。 “没错,虽然不知龗道她当初许了什么愿给人家,可彼时咱们谈条件,就是咱们的事了。”卿云说着昂起了下巴:“更何况那个时候大少爷已经回来了,谈成就是大少爷的功劳,谈不成。也是海龙国出尔反尔。” 卿海抿着唇沉思了片刻点了头:“去叫人传话。请那位使者来见我吧!” 眼皮动了两下。秦芳终于睁开了眼,一抹明媚照射下来,让她眼不由地微眯着。 七八秒后,适应了光线,她才知此时已是新的一天,而入眼的是散着不少落石的四周以及再往上如刀鞘一般的崖面和那密密地水雾云层。 秦芳愣了两秒,才找寻苍蕴的身影,可是周边空空地。除了小米的虚拟体不知疲倦的浮在空中,根本没有苍蕴的身影。 这……难道那些都是幻觉? 秦芳皱眉,但随即她发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袍,黑黑地夜行衣上有些干涸的泥水印子。 小米,我的状况如何? 不敢贸然动作的秦芳,第一时间选择了向小米了解自己的情况。 “主人,您昨天劳累过度失去意识后,苍公子已经在小米的辅助下完成了伤口的缝合,虽然您的各项指标都曾出现过下跌,但在苍公子为您输血后不久。它们就全部恢复安全值,而您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小米的声音隐隐让秦芳感觉到一种愉快地情绪。但此时秦芳的注意力却在那些词句里。 缝合,输血…… 他倒是不赖…… 她笑着嘴角轻勾。 “是的主人,苍公子很不错呢,他一直护卫着您到早晨,五分钟前才离开。”小米赞同着秦芳的想法,秦芳却忽然觉出点不对来,她偏头看着小米:“你叫他什么?” “苍公子啊!”小米很认真的回答,可秦芳却觉得别扭:“嘶,你是应该称呼他为苍蕴的吧?” 小米在她身边这些年,如果涉及到别人,总是直称别人的姓名,就连它的研制者之一的米勒,都是喊的米勒,没有多余的称词,如今却突然喊苍蕴为苍公子,这让秦芳觉得怪怪地。 “这个……”小米竟然出现了停顿,然后才回答到:“报告主人,小米发现苍公子的血液内含有未知的能量粒子,他给您输血时,小米也获得了早期小米获得的那种未知能量源,系统敏感度反应度都有一定的增长。” “什么?”秦芳傻了眼:“能量源?还增长?” “没错,小米能感觉到自己的处理能力有一点程度的提升。” “难道你进化了?”秦芳彻底的被震惊到了。 未来时间的光脑是有等级之分的,一般的低级光脑,就是最基础的机器人,只接受单一指令;中级的则是有一定智能,能够独立完成某项工作要求,并且在设定内自主处理;高级的则是像小米这样的光脑,已经具备一定的思维和预判能力。 但三种光脑,都是没有情绪的,没有感情的,因为它们根本就是高科技的产品。 不过随着未来的科技发展,高级光脑都是仆从型的助手,所以设定的从属关系,好让它们完全和主人共享感情波段,已做到第一时间的有效防御和辅助配合。 于是高级光脑也有了一个特别点,就是进化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持和主人的步调一致。 也就是说,当主人的体能上涨,反应力增强时,光脑也会相应的提高,好完成配合,免得因为跟不上而被淘汰。 所以这种进化,其实就是自主更新。 秦芳此时听到小米表达如同自主更新后的状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进化,这本意味着她的体能有了上涨。 可是她现在这个状况吗,像是上涨了吗? 而且,小米的回答里更强调了是苍蕴给她输血后,它获得了未能能量,这等于是告诉她,苍蕴的血很不一般。 否则小米怎会对苍蕴采取极其少见,甚至是至今还没出现过的尊称。 “我想是的。”小米给了答案,秦芳则完全的安静了下来,她在想,到底苍蕴的血怎么个不一般法,小米所有的能量源又是什么?难道是内力? 她正想着,忽闻一声柔音:“你醒了?” 她立刻转头,就看到只着着中衣的苍蕴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已然来到她的身边。 “嗯。”她收起了自己乱乱地思绪冲他一笑:“我还以为你的出现,不过是我的幻想,是梦呢。” 苍蕴将晕掉的野兔往边上一丢,蹲在她的身边:“那你以后,你怕是天天要做梦了。” 我只能说太可怕了,下着大雨折腾了一早上,才排到了号,下午登记,第二更我弄完了回家才能写,或许会晚些,但肯定有哈!见谅!( 第二百五十四章 心乱,有什么在滋长 “什么?”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秦芳有点没反应过来,苍蕴看着她张大眼睛的样子,笑了笑:“我想,我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在你身边。” 秦芳的眉一挑:“是吗?你竟有时间留下?你不管你的事了吗?” “管还是要管的,只不过,相比起你,我倒觉得你比较重要。”苍蕴说的一点犹豫都没,听得秦芳眨眨眼:“你不会是在打卿家的主意吧?” 不能否认,苍蕴的话听起来很动听,她甚至在那一瞬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但,她很快就想起这个男人内心装着的那盘棋,她确信自己在他的眼里,依然是她的棋子。 只不过,她曾以为自己属于那颗棋子的命运是到她离开都城就已经结束了。 毕竟,她离开了都城,对于南宫瑞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但此时苍蕴竟然还在她面前说着这样的甜言蜜语,她立时就想到了,他会图什么! 她有什么可以是他想图的呢? 不就是身为卿欢而相连的卿家吗? 所以她说了那样的话,苍蕴闻言则是一愣,随即偏了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他的眼神,没有逃避的闪躲,没有被点中的尴尬,更没有掩藏的愤怒,有的,似乎只是好奇。 “我可记得你在都城那条街上,拿剑威逼我做选择的时刻,更加记得你是一匹狼!” 苍蕴的嘴角一撇,笑意满意:“所以,你认为我是打卿家的主意。”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可秦芳听来却觉得他似乎有些嘲笑的意思。 “不然呢?”秦芳看着他。脸上对抗性的也出现嘲笑:“无利不起早,你不会白做事的,像这样跋山涉水的突然出现在卿家族地,难道又要对我说,是因为钟意我?甚至……又要说什么,让我去你家做妾的话?” 苍蕴盯着秦芳看着,他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她,并不闪躲。 而那眼里的深邃。似乎在强调着此刻他是多么的认真。 这样的静谧,这样的直勾勾,这样的专注眼神,让秦芳那好不容易忽略的加快心跳再次攀登上一个新的高峰…… 不是吧? 难道,他是……他是记挂我,专程来此……不,怎么可能呢? 这家伙其实根本就是无情的心狠之人……可是,他好像一直又很关心我,多次出手解围…… 不不,他还是应该为了自己所筹算的才出手。你不能犯傻…… 一时间的,秦芳的脑袋里乱乱地。充满了一个个的猜想,又被自己一次次的否定。 “有没人和你说,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就在秦芳脑袋里开矛盾大会时,一直直勾勾看着她的苍蕴终于再度开口。 秦芳的心向下略坠,得了一些安稳:“看来,我猜对了。” “这不是夸奖。”苍蕴看着她,眼皮忽然垂下:“在男人面前依然聪明的女人,是不讨喜欢的。” 秦芳一愣,忽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但随即却被这笑扯动了伤口,又疼得呻/吟了两声。 “现在倒是懂的笨了。”苍蕴看着她那吃痛的样子,眉微微蹙着:“但笨的又太过了。” 吃痛的秦芳当即白了他一眼:“这么奚落你的搭档合适吗?” 苍蕴眨眨眼:“不合适,但挺有趣。” “喂……”秦芳的白眼又送他一个:“别太过分,好歹我现在也是伤者。” 苍蕴点了下头:“明白,那我就给你这个伤者烤个兔子吃吧!” 他说着伸手抓起了丢在一旁的野兔,而此时秦芳看了他一眼:“多谢,但我伤的是胃,暂时不能吃东西。” “不能吃?”苍蕴本能的扫向她的上腹,但他的衣服将她盖的挺严实:“那你要饿多久?” “至少,十天。”秦芳实打实的说着正常的最低值。 她伤的可是胃,虽然整个创口都不算太大,可到底胃部受伤,做了缝合,为了不造成二次伤害,以及及早的恢复,像这样的伤口,那都是要十到二十天的禁食期,而这个期间,维持生命的出了水,就是输入身体的各种营养了。 “开什么玩笑?”苍蕴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十天不吃东西,你会饿死的!” “那倒不至于。”秦芳说着抬了自己的右臂:“我可以兑换一些营养液输入到体内,死不了,还能顺带减减肥。” 她一派轻松的言语,希望他脸上的紧张可以得到缓解,可结果他却忽然正经的看着她说到:“减肥?亏你想的出来,你以为你身上有多的肉吗?” 秦芳撇了下嘴:“女人永远都嫌身上的肉多。” “可你已经瘦的……很难看了。”苍蕴说完伸手把兔子腿上绑着的藤条一勾扯掉,继而伸手一抛,那野兔摔在地上愣了一下,继而撒欢的跑掉了…… “你把它放了,你不吃了吗?”秦芳有些意外,毕竟她不能吃,但他总得吃点东西吧。 “我吃点野果果腹即可。”苍蕴淡淡地答了一句,起身便是向外走,俨然一副去寻野果的样子,秦芳倒是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男人,他是在体贴我吗? 是怕我会被香味所困,所以才不吃的吗? 她猜测,却不会有答案,因为那个背影是不回转过头,回答她的。 从树上摘下野果,苍蕴就立在枝干上将野果塞进了口中。 微涩的果实并不甜美,也不能给他最大的体力恢复,可是诚如秦芳所想,他不想给她增添那种不必要的煎熬,因为他觉得此刻的她十天不能进食。就已经很遭罪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寻着一些野果充饥。 立在枝干上。嚼着果肉。苍蕴的眼神渐渐充满了迷茫。 在她说自己打卿家主意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否认。 毕竟当他知道她是卿欢的时候,他所想的,就是要把卿家拿来利用,因为卿家是南昭的一把利刃,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是如此,而他日他的雄心壮志要实现的时候。这把利刃,要不,得握在他手,要不就得断裂。 所以,当他后来知道,她是秦芳,并不是真的卿欢时,也根本不管,因为他要的是结果,至于这其中她是秦芳还是卿欢。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是。人生,就是有无数的想不到。 他想不到她的坚强,坚韧,也想不到她的吸引,更想不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就已经对这个女人上心挂心到无以复加。 当初一声声的喊着欢欢,到底是出于自己的计谋,还是根本就是内心使然,此刻他已经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当他听到她面临危险时,他就想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可是,当他就在她的身边,说出自己内心最自然的想法时,她却疑心他只是利用,而他却根本不能否认,因为这毕竟曾是他的计划,是他的所图。 那一瞬间,他好想拉住她的手,告诉他,他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他可以丢下剑盟的事不管跑到这里来,而内心里那个十几年的梦想,他却丢弃不掉。 因为那不仅仅是他的梦想,更是轩辕一族的梦想。 他掩藏了自身,顶着苍蕴的这个名字,吃尽了苦,才获得师父的信任与青睐,更成为了天下第一剑,得到了剑盟的话事权。 他所作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个梦! 而卿家的铁骑,是他必须忌惮,也必须重视的,因为南昭,根本就是他的敌手。 这样的情况,他如何能说自己在乎着她? 能说,对啊,我就是钟意你? 能说,不,我不再是纳你为妾,而是想要娶你为妻? 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誓言压着他,而那个誓言,他根本无力破解。 半个小时后,苍蕴回到了秦芳的身边,却惊讶地发现秦芳竟然已经坐起身来,靠在了山石上,而她面前的小米触手挥舞着,拿着一些手中绑带,剪刀,药瓶什么的。 “你肚子上有伤,应该躺着!”苍蕴一个纵步就落在了她的身边,看了一眼小米:“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 秦芳看了他一眼:“我得给伤口消毒,保持创口的干净。” 昨晚她没能坚持到手术结束,所以根本也不清楚到底缝合的怎样,因而就想借消毒的机会看一下伤口,何况她估算了时间,感觉有十来个小时,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这个根本的门外汉,会不会没做创口的消毒。 “我来!”苍蕴说着,已然蹲在她的身边,自己就自觉的从小米那里拿过了剪刀,为她剪掉了缠在外面的绷带,而后慢慢的揭开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块。 丑陋的疤痕显露了出来,却有一层淡红色碘伏残留的痕迹,显然他做了消毒这一步。 “我不会缝衣服。”苍蕴看着苍蕴肚子上自己的作品,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所以缝的有些难看。” 秦芳抬头冲他一笑:“还好,丑是丑了点,但该缝的还是缝住了。”她说完,自己抬手,小米立刻就送上了碘伏和消炎药。 秦芳当下自己动手为自己清创。 “还是让我来吧。”苍蕴说着伸手从秦芳的手上拿过了沾满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创口处。 秦芳看着他那专注的模样,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而那微凉又湿濡的棉签在她的上腹轻轻地擦拭着,就似一根羽毛抚在她的心上,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头慢慢地滋长着…… “虽然我知道自己长的很好,但你也不必这么一直看着我吧?”消毒完毕,上了药,苍蕴在动手为她缠绷带时,忽然抬头冲他轻言。 一贯的得意与自负,甚至嘴角都漾着那种得瑟般的笑,但秦芳却不由的心头一动,开了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的身边?”(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两个人的秘密 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在秦芳问出口后,她就发现这个事实,更觉得自己是神经了。 他是专程来找她的,他已经用过一个嗯字回答过她,她如今又问,难道不愚蠢吗? 可是,她心里却在这一刻想要一个明晰的答案,因为她觉得那一个“嗯”,太不清不楚。 苍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地在秦芳的上腹处,两手不断地递交着绷带卷为她缠着伤口,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一时间,两人之间是沉默的,只有不断的缠绕,以及在缠绕时,两人每一次的贴近…… 秦芳觉得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柏香气,甚至更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喷溅,可是……他却并不回答她,让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他在逃避什么,而她,却异常地尴尬。 当绑带终于缠好,将布头系上时,苍蕴坐在了她的身边,而后低声说到:“我接到信息,说你被曼罗掳走,所以我来了。” 秦芳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回应,此时她其实已经不想要答案了,因为那种悬着的尴尬她并不喜欢,她甚至在忏悔,自己不该发问。 “虽然说外面都传言你死了,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猜想你应该是按你所期望的回到卿家族地,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来了,结果一来,就听见有人因为设计杀你而事后掩盖,我自然按她们说的寻了来。结果,正好赶上。” “看来我运气很好。”秦芳笑了一下:“谢谢你救了我。” 苍蕴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草梗:“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的你自己。” 秦芳扭了下嘴巴:“若没你接住我,我根本没机会救自己。” 苍蕴依然低着头,他没有出声,于是两个人之间,再度恢复了那叫人并不怎么舒服的沉默。 秦芳不喜欢这样的沉默,所以她转了转眼珠子后。故作轻松的看向他:“哎,你欠我的,该还我了吧?” “什么?”苍蕴一愣,抬头看她:“我欠你什么?” “秘密啊!”秦芳笑着挥挥自己的右手,又指指对面一直看着苍蕴的小米:“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总得也让我知道点你的秘密,这才公平不是?” 苍蕴扭了下嘴巴:“可我的秘密都没你的这么让人……难以想象。” “那不管,反正你得说两个!”秦芳昂了下巴,一派你不能欺负我的模样。看得苍蕴有些无奈地一笑:“可是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啊!” 秦芳一愣,忽然明白,他说的是关于他的野心。要的是这天下。 “那个不算。那天我也告诉你,我叫秦芳呢!”她说着冲他摆手:“赶紧说两个来!哪怕你编两个也行啊!” “编的也行?”苍蕴有些意外。 “对啊,反正我要的是公平,至于真假,管他的,大不了。就当听故事了。”秦芳说得一脸无所谓,实际上,内心正在压下所有乱而杂的感觉。 苍蕴抿着唇,眼珠子左右转了转,随即说到:“你想知道什么?” “啊?”苍蕴这个回答让秦芳诧异。 “我真的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所以,不如你问我吧。”苍蕴看着秦芳一脸认真。可是秦芳却不知道自己能问什么。 一时间她有点茫然,但忽然她想到了先前小米对她报告的情况,眼睛一眨她开了口。 “那我问了啊!那个,你的血,是不是,比较特别?”她问的比较婉转,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时代的人讲分子原子粒子…… 苍蕴一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悬着的怪物小米,而后点了头:“是有点。” 秦芳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等着故事,苍蕴沉吟了一下说到:“听我父亲说,在我出生的时候,有天火降临,家人虽然无事,但房屋被毁,而我们也被溅起的尘土所埋,等到醒来后,发现并无什么伤害,也就没当事,但是……后来他们发现,我有些不同。” 苍蕴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我受伤之后好的特别快,不管多重的伤,我都会完好如初,连个疤痕都不留下。” 秦芳闻言忽然晃动了手指:“我想起了,当初我在卿王府里,素手说你救了我,而那时我的手上并没有伤痕……难道……” “没错,伤口复原了,完好如初。”苍蕴说着抹开了自己的衣袖,亮出了他的手腕。 昨夜,他情急之下选择了用血救她,其实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因为她知道,伤口好起来的速度是必然会让她发现其中的端倪的。 看着苍蕴那光洁完好的胳膊,秦芳就想到了小米先前告知自己的输血,立时她的唇蠕动了一下:“谢谢你……” “你谢过了。”苍蕴直接打断了她的道谢,然后看向了远处。 而秦芳此时抬眼看着他,就发现他的表情并不是得意的自负的,而是透着一抹唏嘘的冷色,而他的双眼,竟然充盈着一种受伤的忧伤。 受伤的忧伤? 秦芳为自己的发现而惊诧,毕竟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又那么的高冷无情,但随即她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点什么,眨眨眼后笑着开了口:“你别这样啊,你也许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有种找不到同类的孤单感,但到底,这是好事啊!我可巴不得能像你这样有自我治愈能力呢!” 开玩笑!这可是实打实的异能啊! 要是什么伤口都能完好如初,那她简直就可以横行霸道地冲去东硕王宫里抢那个什么碧落草了,根本不用小心翼翼的顶着一个身份。还得为人家先去护卫族人。 “好事?”苍蕴闻言却是冷笑了一下,随即扭头看着她:“如果因为这个,你被人抛弃了,你还觉得是好事吗?” 秦芳一愣:“什么,抛弃?难道你父母……” 苍蕴的一双眼充满了浓浓地怨恨:“没错,更甚至,不仅仅是抛弃……我被当地的巫师判定是妖灵附着的孩子,他们把我绑在火柱上。接受烈火的焚烧……” “天哪!”秦芳惊讶地叫出声来,人却是一把抓了他的胳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秦芳觉得这不能接受。 在她的眼里,父母是最亲爱的人,即便孩子出现了异样,做父母的也不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你,你那时……” “很痛!”他说着眼里已是通红:“我可以伤口和好如初,可我避免不了受伤,也避免不了痛……那火烧的我浑身发烫,发疼。痛得我一直在尖叫……” 他说着,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记忆力最可怕,最令他颤抖的那一段。 熊熊地烈火燃烧着。他被捆在殿前的龙柱上。声嘶力竭的喊着父皇,母后……喊着救命,更喊着痛…… 可是大火的呼啦啦里,他只能依稀听见母亲的啼哭声,至于父亲,他听不到半句言语。因为那时,号角在吹响,战鼓在激昂,还有无数的巫人带着面具在那里跳着向神灵祈祷的傩舞…… 他喊的声嘶力竭,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可是没有人管他。没有人救他,他感受着烈火在身上的攀附。然后痛到完全失去了知觉…… “后来呢?”秦芳的声音已经是颤抖的了。 从来都可以保持镇定的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脊骨里传来的寒意,更感受到内心弥散着的一种痛。 “后来,我醒了,我发现自己被丢弃在坟地里,而我的全身一片焦黑……”苍蕴哽咽着低下了头,“我在那坟地里躺了三天三夜,躺到我的全身完好如初后,我扒了死人的衣裳,吃了坟地里孝敬的食物,然后一路顺着山向下跑,开始了一路的乞讨,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师父,我才有了新的生活。” 秦芳听得一双眼在不觉间泪已满布。 他是多么的轻描淡写地讲着昔日的事,可是她却完全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样的画面。 这让她不寒而栗,更让她此刻有种想要搂住这个男人,然后去轻抚他背脊的念头。 因为她觉得那简直是她此生无法想象的伤痛。 更觉得,他太过可怜。 “那时,你,多大?”她的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已是哽咽。 “六岁。”他说着双肩已经抽动起来,秦芳觉得心头一抽,拉着他胳膊的手,不由的一扯,随即就张开了双臂抱住了他。 痛从创口处迸发出来,可是她没有出声,她咬着牙压着那份痛,因为她觉得此刻的他比自己痛。 没有言语,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她只知道,此刻他是悲伤的,而她是心痛的。 她唯一能做,并在做的,就是抱住他,轻拂着他的背脊,希望这惨痛的回忆能被他尘封或是遗忘她后悔着自己的询问,她甚至觉得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因为她总是问到会让两人不舒服的问题。 “对不起。”她由衷的道歉,因为她相信这样的糟糕回忆,谁都不愿意再想起。 “不,你没有错。”苍蕴哽咽着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上:“说出来也好,说出来,至少我不用一辈子憋着这个秘密,一辈子自己一个人痛。” 秦芳闻言一愣,随即轻声地应和:“嗯,没错,会有个人陪你一起痛,而那个人,就是我。” 苍蕴的身子微微一滞,随即从她的怀中离开,直勾勾地看着她:“这是我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秦芳使劲地点头:“我明白,就如同我的秘密一样,我们互相保密。” 苍蕴眨眨眼,认真地说到:“没错,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他没伤害我 最新网址:.hxs. “友邦仪式?”卿海看着贝书上面的几个字,一脸惊诧。 站在下方的海龙国使者在歇过一夜后,终于告别了恼人的恶心,此刻一派他国来使的派头昂着下巴言语。 “没错,我们的皇子殿下认为,大家的和睦有必要举行一个友邦仪式,希望由他和卿家的族长共同签下合约,共约十年相安。” 这是皇子出发时交代的,也在贝书的下方写明了的。 “可我卿家族长常年不在族中,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海龙国却要我族长出来,这不是刁难吗?”卿海皱了眉。 “这怎么是刁难呢?卿家族中近日灯火通明,明明就是族长归来了,又何必不认呢!”到底是老邻居,对卿家这点规矩门清儿,当即噎的卿海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和一个敌人解释,族长其实流放且生死未卜,族中灯火通明,也不过是大小姐带回了族令而已。 此时他身后的卿云伏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卿海沉吟了一下点了头,随即冲使者说到:“你回去给你家皇子传话,族长未归,只有族令在此,若他认可的是族令的话,这友邦仪式可办,若非要我家族长出面,那我可无能为力。” 使者当下应声告辞而去,卿海回头看了卿云一眼:“你去催催大少爷,叫他务必在三天之内回到族地,若那海龙国接受了持族令者,就由他来持令与其签约好了。” “是。”卿云答应着立刻奔了出去。卿海低头看看手里的贝书,眉微微的蹙着,低声轻喃:“你还真是本事,真的就让对方愿意停手,只是,你许了他什么呢?” 秘密,是拉近彼此的一个点,也是彼此互相信任的基石。 当初。她们交换了秘密,就成为了搭档,不管秦芳的内心是多么的不情不愿,也不管当时的苍蕴是盘算着几何。 他们总算是彼此相连着。 而现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倾诉了出来,苍蕴释放之余,看着秦芳对自己充满疼惜的表情,心里反倒觉得这样的痛受了也值了,因为她至少在心疼着自己。 秦芳真的在心疼他。 因为一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被自己的亲手父母这样残忍的对待,她就觉得心很痛很痛,连眼泪都无法压制的在眼眶里转了圈。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有这么痛苦的过去。”秦芳低声言语着:“在我眼里。你总是骄傲自负的……而今看来,你一定吃了太多的苦……” 泪,终从她的眼角溢出,只是还未滑下脸庞,就被苍蕴的手指给轻轻地抹去,而后他看着她。竟是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来:“你哭的样子,真难看。” 秦芳一愣,随即嘴巴一撇,哭得反而厉害起来。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内心是痛得。却反而来安抚她,这让她只觉得更加心疼。 苍蕴没料到自己刻意的一句话却换来的是秦芳大哭。 看着她的嚎啕。他有些茫然似的手足无措,终在愣愣地看了她几秒后,身子向前一倾,想要将她搂进怀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电流猛然的打在了他的身上,苍蕴的身子一抖之后,人就倒在了地上兀自抽搐,而秦芳则挂着一脸的眼泪傻了眼。 “小米!你干嘛!”秦芳泪眼朦胧又诧异的盯着小米,不明白这家伙怎么会对苍蕴出手电击。 “报告主人,小米在保护您!”小米充满正义的回答让秦芳错愕:“保护?可他没,没伤害我啊?” “主人,小米能感受到您所有的情绪,是他的语言攻击让主人情绪低落,痛苦,而且他刚才还试图靠近你,小米为怕主人痛苦加深,所以才出手的!而且是最低的电量。”此刻的小米完全一副忠于主人的模样,没有半点先前对苍蕴那种狗腿的样子。 秦芳伸手扶额。 也许她该感激小米的绝对忠诚,可是她又该怎么和一个不懂感情的光脑去解释什么叫做心疼,以及他刚才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什么语言攻击。 “小米,他没伤害我!”秦芳无奈的说着:“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你主动攻击他!” “主人,您的意思是要把他列入信任者名单吗?” 信任者名单,这是光脑里设置的保护措施,以免被光脑误解而形成不必要的伤害,才特意添加的一道程序,以规避小米的防御攻击性能。 添加这个程序的人是米勒,因为曾经小米电击过米勒,而事因是,当时的米勒和秦芳亲昵打闹时,秦芳哎呦的叫了一声,小米就判定了米勒是伤害行为,所以……它一点没客气的电击了它的创造者之一…… “对,加入!”秦芳看着苍蕴那痉挛的模样,使劲地点了头,她可不想再造成这样不必要的伤害。 毕竟这一次小米没有释放出过量的电流,下一次谁又能保证? 就算苍蕴有那奇特的血,不怕电死,可问题是,这男人他是友不是敌啊…… “明白,主人。”小米答应着,自主的添加了某人进入了信任者名单,而秦芳则慢慢地移动了身子到苍蕴的脑袋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你没事吧?” 苍蕴躺在地上,大喘气着。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尝试到这种被电击的疼痛与酥麻,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完全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不过,也还好,如小米所言,它释放的电量是最低的,所以也就这么七八秒,苍蕴就完全缓和了过去,他蹭的一下坐起。盯着对面的小米瞧看。 “你别生气,它不是故意的,它不是人类,判断敌我的模式比较固化,所以它刚才误会了……”秦芳迅速地给苍蕴解释:“不过它以后都不会再伤害你了……” “你能不能把它给,收回去。”苍蕴看着面前的小米,沉默了几秒后,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说出来自己内心压抑的痛给一个不是人的怪物听到他并不介意。他介意的是这家伙竟然把他列为伤害者,还电击他,让他在秦芳的面前出丑…… 如果对方是个人,他现在立刻一剑让它变成两半,但显然它不是,而且它还是秦芳的什么光脑,他根本不能伤害它。 秦芳看了苍蕴一眼,点了头,随即下令小米解除虚拟体。小米虽然不会反抗,但在它身影消散的时候,秦芳却感觉到小米的不情不愿因为它消失的太慢。慢的就跟慢速播放似的。 干什么?就这么不想解除虚拟体吗? 秦芳在脑中质问着小米为何如此慢吞吞。小米却给了她一个哭笑不得的答案:“不是的主人,小米只是想修复和信任者的关系。” 秦芳嘴角抽了一下,想想光脑的刷好感意图,她转头冲苍蕴说到:“其实,小米很喜欢你,你不要和它生气。” 苍蕴扭了下脖子:“我会生一个怪物的气吗?我只是。不习惯它老盯着我看!” 秦芳的眉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了笑。 此刻的苍蕴,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那样高冷,完全就像个闹别扭还嘴硬的小孩儿。 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两人之前先前的伤感与痛心。也被这小小的误伤给击散。 秦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处,柔声言语:“说实在的。你的血这么厉害,不知道我会不会提前好。” 苍蕴看了她一眼:“你应该不用饿十天。” “那最好!”秦芳应着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要是在这里养伤十天,只怕顶上的人,都会当我失踪了呢!” 苍蕴闻言眉略是一簇,随即说到:“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会这么笨的中了别人的圈套?” “关心则乱呗。”秦芳说着低了头:“而且也的确很笨,笨的竟以为,到底一家人,不管怎么争,他们都不会下杀手。结果,要不是你赶来,我这会儿,都被人家给玩死了……” 苍蕴盯着秦芳看了几秒:“为什么要做卿欢?卿家,是你所求吗?” 秦芳笑着摇摇头:“卿家不是我所求,不过是我成为了卿欢后,必须担负的责任。卿岳如今生死未卜,出事的时候,他又把卿家族令给了我,告诉我,一旦发生什么事,我必须为卿家打算!而现在,南宫瑞也好,盛岚珠也好,她们都是不会放过卿家的,所以我只能回来,做好我该做的。” “该做的……那你是想要当卿家的族长了?” “对!我想要当族长,因为要领导卿家对抗南宫瑞,要保住卿家,就必须得让卿家人奉我为主,要不然,谁会在乎我的话语?”秦芳说着看向苍蕴:“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也低估了对手的无情,结果……” “当了卿家的族长,你还会去东硕吗?”苍蕴忽然话锋一转,秦芳一愣,随即点头:“去,必须得去,那才是我秦芳真正要去的地方,当卿家的族长,不过是为了完成卿岳的嘱咐。” “可是你当了族长,就丢不下卿家了。” “没有什么丢不下的,只要把南宫瑞拉下马,让盛岚珠没有能力再为难卿家,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至于谁是卿家的族长,爱谁谁去!反正作为卿欢,我该做的都做了。” 秦芳实打实地说着真心话,对于卿家,她不过是背负了责任,但她并没忘记自己是谁,更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既然这样,那我晚上走一趟吧!” “啊?去干嘛?”秦芳不解,苍蕴冲她一笑:“自然是先保住你当族长的资格!” 第二百五十七章 输人,三太太的理 秦芳的眉一挑:“你是想帮我拿回族令?” 她瞬间就明白了苍蕴的想法,因为那是她最大的仰仗之力族令,乃族长所持之物,她拿了回来,不就是上任族长授权于她了吗? “对啊,没族令你怎么争……” “可是族令已经放在了石屋里的那匹铜马的腹中暗槽里,你若要去拿,岂不是,要硬闯卿家的族屋?”秦芳一脸忧色,那地方可是卿家除开铁剑山之外最重之地,自然少不得有人把守。 她知道苍蕴有一身好本事,进那地方不难,可问题是如果是靠武力杀人抢物,她总觉得不合适,毕竟那些人并不是敌人,是卿家的族人。 “放心吧,我不会伤人的。”苍蕴笑着伸手扯了一根草叼进了口中:“江湖上最厉害的神偷叫做九猫,自诩轻功乃当世第一,而他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秦芳一愣,随即笑了:“难为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堂堂天下第一剑还能做神偷。” 苍蕴瞥她一眼:“你当然不能说,我可是为你才放低了……身段的。” 卿家族地的牌坊前,张朝伸长着脖子向前张望。 “张哥,看啥呢?”门房里走出小厮来,瞧他那样,凑到跟前询问。 “大小姐和太太的车驾。”张朝说着依然张望。 “嗨,打前站的都还没过来呢,你找什么急啊!”小厮说着抬手戳了一下张朝的腰眼:“我说。张哥,该不会你这是两月没见大小姐,心里惦念了……” “去去!少胡说!”张朝白他一眼:“大小姐是什么人,岂能容你语有不敬?” “哎呦,我的张哥!”小厮立刻拱手:“你那么认真干嘛,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玩笑?大小姐何等身份,其实你我可以不敬的?再者,大小姐都已出嫁为他人妻。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可抽你!”张朝一脸严肃的呵斥着,小厮立时缩脖应声:“是是是,我知了。可是张哥,你这么伸着脖子也没用啊,且等前站过来报了再张望嘛!” “你看看顶上。”张朝此时抬手一指牌坊顶,小厮顺势瞧望,这才看到一只红嘴黄羽的鸟儿正立在牌坊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两个。 “呦,这不大小姐的莺儿嘛!”小厮立时明白了:“我说你怎么就守上了。敢情最前的前站已经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就别愣着,赶紧去知会一声。叫人出来准备迎大小姐。姑爷还有太太吧!” “明白!”小厮应声立刻就往门房那边跑,张朝则继续向着路口张望,此时已经依稀有几个身影纵马而来,显然是打前站的已经赶了来。 这张朝和小厮所言的大小姐不是卿欢,乃是老祖大房的嫡女,大少爷的妹妹。卿果。 两个月前,太太忽然念起娘家来,非要回去看看,族中人都向来顺着她的脾气,所以大小姐只好携着姑爷陪着太太出了族地去太太的娘家小住了一阵子。原本说着是呆上半年过了年关等三月里再回来的,岂料族地里传回去一封书信要他们速速回来。说族中有大事,三人之好回往族地。 而今日里,大小姐养的鸟儿都先飞到了牌坊上,自是他们已经赶回来了。 不多时,前站已到跟前,报着马车将至,张朝和前站三人聊了片刻,门房里一应的管事下人都奔了出来。 一刻钟后,路上已有了车驾队伍,这边门房里,卿海也在几人的簇拥下迈步走了出来。 不多时,队伍到了牌坊前,前头的人纷纷下马,一面向着老祖等人行礼,一面将马儿牵开让出路来,很快,一辆枣红色的马车终于停到了卿海的面前。 “老祖!”门帘子一挑,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少妇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慢着点!”卿海一看见她那样子,嘴角就透着一丝宠溺的责怪:“果儿,你瞧你,都为人妇了,怎么还是那么的急燥!” 少妇一脸不当事的笑容,冲到卿海面前便是扯了他的胳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祖又不是不知道!” 卿海无奈地摇了下头,抽了胳膊在卿果的脑门上轻戳了一下,这才走向了马车:“夫人啊,一路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就好,要不是你发信催着我们,我可是要住到年关过了才回来的。”一声带着笑意的抱怨之后,身子圆滚滚地三太太在丈夫卿海的相扶之下从马车里下来。 立时迎在门口的众人纷纷是欠身行礼。 “好啦,大家都免了吧!”三太太摆了摆手,就冲着那少妇轻唤了一声:“果儿!” 少妇立时笑嘻嘻的奔了过去:“祖母……” “你这丫头,别顾着自己撒欢的跑,赶紧地带人去后面车上接你姑爷下来,把咱们带的东西给分了。” “哦,好!”卿果应着立刻去了后面的车驾,卿海则扶着自己的妻子迈步向内,穿过了门房后,走上了铺了板子的铁索桥。 “到底什么大事,催得那么急?”铁索桥上,三太太一面仔细的迈步一面出声询问。 “大小姐回来了。”卿海抿了抿唇,低声作答,三太太一愣:“什么?你说果儿怎么了?” “我没说她。”卿海看着自己的夫人:“我说的是大房的那个女儿,也就是卿家真正的大小姐。” 三太太的步子当即顿住,她眨了眨眼:“不是说都城那边出了差错,人都流放了吗?莫不是逃回来的?” “不是,人家是拿了族令回来的。”卿海说着看向了卿家族地正中的那处楼屋。此刻那里的石屋顶上,烈火熊熊,彰显着族长的归来。 三太太嘴巴扭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哎,这一天总算是来了……诶,既然如此,你干嘛巴巴的把我催回来,怎么不收拾上细软去我娘家一起过年呢?” 卿海看了眼眼有疑惑的夫人。攥紧了她的手:“大小姐回来后,就失踪了!” “瞧你,脸白成这样,且回去躺着吧,叫思琪她们好生伺候着,我等下亲自给你炖……”卿果看着自己丈夫因为一路晕车而脸色难看,便是扶着他过那索桥,且说着安排,忽而眼瞧到了远处石屋顶上那团熊熊烈火。人就愣住了。 “怎么了?”听着自家娘子话说一半的愣住,郭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愣住了。 “族长竟然回来了吗?”卿果口中嘟囔了一句。随即转身对着自家丈夫言语:“我得去老祖那里。你先自己回去啊。”说完不等郭显答话,人就丢了他给丫头,自己发足狂奔。 郭显看着自己娘子急匆匆地背影,抿了下唇,随即扶着丫头是慢慢前行。 “怎么回事?族长他回来了吗?”卿果一奔进老祖的屋,便是张口询问。因为全族的人都知道卿岳已经被流放,此时若是他回来了,便是违了君王的旨意,是会延祸于族地的。 屋内此时坐着老祖与祖母,立着云姑与涛叔。这四人根本没人理会她的闯入,更无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祖母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正一脸怒色的盯着卿云和卿涛。 “你们两个可真行!”三太太咬着牙瞪着他们两个:“什么法子不好寻,竟寻了这法子出来,你们这是要他以后躲进深山老林里,再不出来见人吗?” “娘!”卿涛闻言立时下跪:“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咱们这一房的血脉才……” “你给我闭嘴!”三太太怒斥了一声,抬手就把手边的茶碗给打到了地上:“你还真有脸说为了咱们这一房?哪家的规矩里写着可以自相残杀的?” 卿涛嘴角抽了一下低了头,三太太则是伸手指了卿海:“他是你爹啊,是守了卿家族地一辈子的人,虽然他不是族长,可所有的族人里谁不心里敬着他,尊着他,喊他一声老祖!他凭的是什么?是内心的一腔正气!可你倒好!打着为了咱们这一房的旗号,却生生做下这等丧了天良的事,你这是抽了你爹的脊梁骨……” “三婶!你话不能这么说!”卿云往前一步昂了下巴:“脊梁骨再直,它架不住一块族令!人家上门来收三叔一辈子护下的业,我们若不拦着,三叔还能剩下什么?你说我们丧尽天良,这话别人说的,你可说不得,要知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您这一房,更为了大少爷!” “我呸!”三太太假啐了一口:“为了大少爷?你这话说来真是动听!你这明明就是在害他!” “我怎么是害他?我……” “啪!”三太太抬手一拍桌子:“我长孙枫儿说长相,那是一表人才;讲品性,是人人称赞;论学识,不敢说学富五车,却也是才情兼备;而武艺,那更是族中之骄傲!他适不适合当族长,大家都看在眼里,那大小姐要回来拿族长之位,少不得得和他好好较量,难道你认为,枫儿比不过那一个被人弃了的深闺千金吗?” “我……”卿云一时语塞。 “你说你是好心,可你却把大小姐给害死,这事没露出来还算好,若是露出来,我们岂不是个个身背恶臭?而我那长孙,更将被人诟病,你叫他如何安安心心,干干净净的做族长?” “夫人……”眼看自己妻子将卿云质问到哑口无声,卿海也觉得内心羞愧,但到底事情已经做了,这么说也是无用,示意他出言想要自己的妻子不要再说,可谁料妻子听到他这一声唤,却是回头瞪了他一眼。 “眼红不怕,可得靠自己的本事去争!争都不敢争,竟走些歪门邪道,等于没动手就先输了,输的不仅仅是本事,更是你们这些个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 难堪,族火灭了 三太太很生气。 她一辈子都是个硬气骄傲的女人,嫁的丈夫虽然不是长房,论资排辈也是鲜有可能成为族中话事者。 但偏偏事实上,她的丈夫却掌握着卿家族地几十年,这无名有实的事实,她很满意。 人,都有上进之心,都有羡艳之意,她也有的。 她也想过,是否去助力自己的丈夫登上族长之位,是否把这个缺了的名给他抓到手,毕竟族长远在都城,族中是他丈夫说了算。 但后来,她发现长房不弱,自己的丈夫虽然能干,却还是比不上他兄弟的,于是她立刻收了心,不去想。 再而后,她有了孩子,也曾为他们盘算过,可是现任族长卿岳尽管只回来几次,却也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与人家的差距。 那能耐,眼界,差的不是一点半分。 所以她沉了下去,安安分分的与丈夫一起打理着族中一切,因为她知道,凭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还没资格能去觊觎那份名。 就当她死心的时候,孙子辈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忽然想,也许孙子辈会能追上那份差距呢? 也许老天照顾,很快长房那边有了讯息,姜氏生下的是个姑娘,而姜氏于第二日上就病故了。 长房无有嫡子,只有嫡女,这意味着继承权上,卿家的长房就有些站不住了。 而之后,嫡女竟被皇上指婚为太子妃。那葛氏扶正之后也生下了卿轩这个儿子,虽说也算是嫡出的,可到底太小,怎么看她在孙子辈一脉上都得了先机。 因为她的长孙卿枫与孙女卿果都是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于是她不惜重金请来当世大儒为长孙蒙学,严苛礼仪是重规勤武,而卿枫也没她失望,自小便是刻苦勤学,终究是样样拔萃! 她知道。卿枫有了当族长的希望,哪怕他不是长房一脉,可他却有了族中人的钦佩与爱护。 于是,当她知道卿家大房遭遇了变故时,她想的是长孙一代有了上位的机会。 所以她带着大孙女与姑爷回了娘家,为的就是从娘家那边借点力,过个几年,好凭实力顺理成章的成为卿家新的族长。 只是,谁能料到。就这个节骨眼上,卿家大小姐卿欢竟然回来了,而且还是丈夫口中那样一个敢和先皇。皇上横眉冷对的女子。 说实话。初闻这事,她挺欣赏这样的女子,但私心总还是希望自己的长孙能赢。 因而她更加希冀的是长孙能够凭自己的实力,打败这样一个连名声都被毁掉的女子,掌了族令。 可谁料,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竟然和云姑玩了这样一手阴活他们杀死了大小姐,看似是为卿枫腾出了一条路,可事实上,却等于是用最不光彩的手段去得了个上位的机会。 她生气,她更恶心。因为她大半辈子的希冀在这一刻完全的变了味! 如果,她当年早用计谋。丈夫岂会到今日都还没有族长之名? 她为何不用? 因为她是孔家的后人,虽然此家已不是南昭的四大家族之一,但到底是贵族之后,自小学下的规矩礼仪,让她明白,这种宵小行径,是最被唾弃的! 她需求这个名吗? 需求,谁不想锦绣芳华在自身?可她想要光明正大的得到,想要接受众人的目光时,脊背可以挺的笔直。 所以这些年,她把希望一代代的传,终至今日有了机会了,却不料竟变成了这样,这叫她情何以堪?这叫她如何面对心中的坚持? 输了本事,更输了人,如果不是木已成舟不可挽回,她此时恨不得一脚把自己的混账儿子给踹出门去,叫他能滚多远滚多远,再别来恶心自己! 所以,她气冲冲的说出了这句话,一甩衣袖就离开了石屋,她觉得自己没脸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甚至没脸面对卿家祖宗的那些排位,因为她的儿子违了家训,更违了身为贵族最不能丢弃的礼! 三太太孔氏一走,卿海更加觉得自己绷不住了。 他本就是重规矩的人,如今一时的私心被撺掇着昏了头不管,事情竟就变成了这样,而夫人那句句痛斥的话,更让他觉得自己的腰直不起来,终究是看了卿涛与卿云一眼后,叹息一声的追了自己的夫人去了。 至于立在门口的卿果,他连打岔的脸都没有。 “你们刚才说……说杀了,大小姐?”卿果听见的虽然是祖母训斥的言语,却也听到了最关键的一句,此刻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五叔和姑姑,不明白自己的亲人怎么能做出这么叫人不齿的事。 毕竟她从小就跟在哥哥身边一起学本事,所以她学下的礼,也容不下这样的阴暗。 “杀了!怎么了?”卿云的脸色阴鸷满满,她为了三叔一房不惜出手杀了卿欢,不求谁来感激,却也不想被人斥骂成这般。是以她气呼呼的看着卿果:“你是不是也准备像三婶一样来训斥我?” “果儿不敢!”卿果内心固然不齿,可到底卿云是她的姑姑,她哪里有资格去置喙,当下便是低了头。 “哼!”卿云冷哼一声迈步就往门口走:“人是我杀的,这事将来若败露,我担就是,我可不像你们这样,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把自己摘干净,玩那沽名钓誉的花肠子!”她说完立时就走了出去,根本不管那最后的话语,是如何的打脸,如何的伤人。 卿涛脸色难看的咬了下牙,随即看了一眼卿果,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听见了你自己明白就好了!外面如今所知的,不过是大小姐她自己。失踪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卿涛也迈步出了屋,他可不想在一个晚辈面前,如此的丢脸。 石屋内,转瞬就只剩下卿果一个。 她呆若木鸡的在屋里站了好一阵子,才大约是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继而她抬头看向了屋中那匹傲立的马儿,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充满着说不出的郁气。 傍晚的时候,族中有头脸的人得知三太太回来。便自发前来了老祖的院中因为以往好热闹的三太太这种时候,总会置办族宴,与族中他们这些头脸们喝喝酒,聊聊天的。 可是今天,他们来了后,却发现不太对,虽然说院子里还是已经摆下了十来桌的酒宴,但只有老祖一个坐在头宴那桌,而三太太却根本没见人。 “老祖。太太怎么没出来?莫不是路途折腾给累着了?”有平日里就亲近的上前做着关怀而询问,卿海看他一眼,神色不大自然的点了头:“嗯。她……不大舒服。” 众人闻言当即互相对视。随即都盯着卿海那脸上明显的郁色,猜测着是不是老祖今个不留神惹了脾气比较直爆的太太,因而太太又不给老祖面子了。 当然猜测归猜测,谁也不会傻到都写在脸上,所以当卿海说了那话后,大家彼此间都故意寒暄着一些闲言。只在彼此的眼神交流里交汇着自己的猜测。 卿海招呼了众人用餐,大家自然故作轻松,但很快就有人发现,卿家的大小姐卿欢竟也不在宴中,便询问着大小姐怎么没来。毕竟大小姐虽然是更高一级的宗主,可卿海与三太太也是她的长辈不是? 卿海沉默没有作答。因为他觉得关于卿欢不知去向的这几个字,他已说不出口。 “大小姐她昨个晚上出去后,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此时卿涛一面言语着一面走进了院里,最后站在了卿海的跟前:“爹,儿子还是没能找到大小姐。” 卿海抬头看了卿涛一眼,摆了手,一字未言。 立时所有人把猜测的方向给调了个儿原来老祖不悦乃是大小姐又不见了,那三太太不肯出来,只怕也是气这位大小姐不给她面子吧!不过,这大小姐怎么又不见了呢?难不成,又跑去人家海龙国的地头上了? 大家再一次的眼神交流起来,而此时有人注意到大姑娘卿果与大姑爷也未出席,便低声询问,有人便说许是大姑爷又晕车,大姑娘在照顾之类的…… 就在众人嗡嗡一片的这个时候,张朝却疾步跑进了院中,凑到了卿海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卿海立刻言道:“让他进来吧!” 张朝答应着跑了出去,很快他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众人一看那人黑黝黝的皮肤就知道这人是海龙国之人。 “在下海龙国使者,奉我家皇子之命,来送口信。”可怜的使者,此刻再一次的脸色难看没办法,一过那两国的边界,他就莫名其妙的犯恶心。 “请讲。” “我家皇子很高兴能与卿家结和睦之约,故而决定,后日亲临此处与卿家持令者签署友邦协议,还请卿家做好准备。”使者强压着恶心,将海龙国皇子之言转达,说完便有些身子打晃。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安排诸事,恭迎贵国皇子大驾!”卿海虽然心情郁结,但此时也不能和人家的使者掉着个脸,是以客气应对,当下使者应声后,就被张朝给扶着下去了。 “你们看见那使者的脸有多难看了吗?”前来享宴的卿十七此时一脸笑容地言语:“瞧那难受的样子,肯定被大小姐弄下的法子给折腾的够呛!” “可不是!咱们的界标之地,现在空无一人把守,对方的人却轻易不敢过来,就这么一位使者,打进来前,就先在外面吐了好一阵呢!”有人立刻符合言语,毕竟他们受过海龙国的窝囊气,这会儿是巴不得看对方出丑。 “大小姐真是好本事,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海龙国的那个皇子夹着尾巴来和咱们结什么友邦地谈和睦了!”卿十七由衷的感慨,不少人也是纷纷点头,卿涛闻言脸色暗沉的眼珠子转了转,提了酒壶刚要招呼众人喝酒,岔开这个话题,忽然宴中却有人脸色大变的指向了石屋那边:“不好了,族,族火熄灭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鬼,美好不在…… (女生) 族火,这是族长归来的标示。 因为族长在,族令便会归还于马塑中的暗槽之内,让石屋顶上的烈火熊熊,以昭示着卿家的辉煌不断,更强化着身为宗主的族长在族人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高与贵。 所以,当族长离开的时候,卿家也会有相应的仪式,来看着那族令被族长亲手取出带走,那熊熊之火就会暂时湮灭,等待着下一次的怒放。 可现在,突然的,族火熄灭,这让忽然抬头看不见族火的族人大惊而言,众人纷纷扭头看向石屋,当发现那本该燃烧着火焰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一缕黑烟时,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哗啦!”卿海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桌子,是转身就往石屋那边冲,众人一愣之后也纷纷追在后面,奔向了石屋。 石屋相距并不远,说到底也不过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所以即便卿海的轻功很好,此时却也并没拉开众人多少距离,可以说他前脚冲到石屋跟前,众人后脚也跟了过来。 卿海一进院子,就看见这里守着的侍卫是个个站得笔直,看起来一丝不苟,但他自身功夫不低,一晃眼就发现这些人其实根本就是被点了穴。 “涛儿解穴!”卿海大喝一声,人伸手就从最近的那个侍卫身上抽出了一把朴刀,蹬蹬两步是冲到了石屋之前,一脚就踹了门奔了进去! 此时正当傍晚,石屋内因为无火照亮而一片漆黑。卿海又刚从外面奔进来,自然是一时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他警惕的抓着朴刀,仔细倾听着动静,好应对周全,可是,屋内静静地,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听了半天才发现只有。一个细细地呼吸声。 心中一惊,他抓着刀奔着那呼吸声而去,刀刃直砍向那呼吸之人。 忽然的一声鸟儿振翅的声音传入耳中,他那一瞬间想起什么,立刻将手中的刀生生改了方向,当他狼狈的收住刀砍之势站定在屋中时,卿涛,卿十七等人也已经追了进来,且手中还拿着一盏烛灯。 烛灯虽暗。却已然驱散了屋内的黑暗,照亮了内里的一切。 卿海看着就在自己身边跪地的不动的人,这后背是一片冷汗。 因为这人的衣着和身影他识得。那是他的大孙女果儿。只是此刻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说,头上竟然还蒙着一块带血的白布。 他愣了一下,抬手一把扯下了白布,就看到卿果一脸惧色的看着自己。 “果儿!”卿海连忙为她解开了穴道:“你有没怎样?” 他害怕,甚至是惊惧,以为如果不是果儿养的鸟儿振翅声提醒了她在这里。刚才他那一刀只怕就砍进了自己孙女的身体里。 “老,老祖……”卿果叫了一声,身子就软的立时跌在了地上,人却是口中又急又乱地言语:“有鬼,她来了啊。老祖!有鬼啊!” “什么?”后怕的卿海听闻卿果说出这样的话,自然大为惊讶。而卿涛此时已经奔了过来:“果儿,你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啊?哪里来的鬼!”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过卿果的身边到了那马塑的跟前向内张望,毕竟族火熄灭,族令很可能出了问题。 结果这一望,他的身子一顿,立时回头看向卿果:“族令呢?族令哪里去了?” 卿海立时起身:“你说什么?族令,难道真没了?” 他看到族火熄灭的刹那,就想到族令可能没了,但他觉得又不应该。 因为这是卿家的族地,族中上下谁敢大逆的去动那族令?更是在众人相距不过二十米的地方动手? 尽管他一进来看到侍卫被点住,认为是有贼人行窃,而拔刀防备,可现在略一冷静,他就发现自己的愚蠢哪个贼人会放着珠宝珍品不去偷盗,反而拿一块族令? 所以看到卿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时,他当即后怕的是差点误伤了自己的孙女,却没想到,族令真得没了。 “是她……”此时卿果一脸怯怯地抬头看了卿涛一眼,白着脸,哆嗦着唇言语:“她来,拿走的……” “他?”卿海立时蹲下抓了孙女的胳膊:“哪个他?果儿,你说清楚点!” 卿果的身子一个哆嗦,随即看向了卿海,双眼充满着惧色:“是,是大小姐……” 卿涛闻言立时惊讶的看向自己的父亲,而卿海则是一脸诧异。 “是大小姐的鬼魂拿走了族令……” “啪!”一个巴掌猛然抽在了卿果的脸上,卿涛瞪着眼冲她怒喝:“什么鬼啊怪的,你,你乱说什么呢?” 大小姐的死讯并未对外公布,此时只是说着她是失踪不见。 而此时卿果竟然说了大小姐的鬼魂,惊的卿涛只能立刻给卿果一个巴掌,呵斥着,希望她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是卿果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吓坏了,还是犯了糊涂,竟然没能明白他的阻止之意,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大声反驳道:“我没有胡说!我看到了大小姐,我真的看到了她!她一身是血的过来……我立时就想动动不了,想叫也叫不出,她还和我说,你们,你们害死了她,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卿果大声反驳的话语一出,立时屋里屋外都是一片寂静。 大小姐死了? 还是……他们……害死了她? 众人听的是真真切切,心里更是震惊满满。 原来大小姐根本不是到处乱跑的找不到人,而是…… “啪!”卿十七手中的烛灯落在了地上,灯笼倾覆,那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卿十七一脸不能相信的表情:“大。大小姐她……” “十七!”卿涛猛然起身冲着他喝到:“大小姐受了惊吓,胡言乱语,还不速速去请郎中过来!” 卿十七的唇翕张着,他看了卿涛足足两秒,终究是低了头:“是。” 转身他疾步而出,脸色却黑如锅底。 因为他已经明白,大姑娘的话不是什么胡言乱语,而是事实。否则,他不会从五爷的眼里看到懊恼与愤怒…… 他和大小姐,其实没有什么接触,仅有的一次也不过是看到大小姐神神秘秘的把自己和守护的众人撵退,然后她一个人在界标处走了一道。 这一道之后,卿家不需要一兵一卒守着海龙国的界标,因为海龙国的人,无人再愿过界了。 而过了界的使者,每次都是大吐特吐的被自己的人给拖过来。又是灌水又是上针的,好不狼狈,这让他有种莫名的愉悦。好像那一年半的郁气全给散掉了似的。 尤其是当他知道那海龙国的使者送来的是两处的友邦协议时。他很惊讶,甚至是内心震惊的。 因为自从双方这么交手开始,他就没有看到过海龙国有半点消停的意思。 但,大小姐就是玩了这么神神秘秘的一手,海龙国竟然就低头了。 他好奇大小姐做了什么,但更加好奇的是那个看起来身板纤细的大小姐。到底还有一些什么样的本事…… 甚至他在听到大小姐又不见了的时候,还以为大小姐又去做什么神秘的事去了。 只是,谁能料到,她竟然是被……他们给杀了…… 杀人,他不陌生。也不震惊,因为他是卿家的护卫长。他手里沾染的血足可以染红一件袍子。 可是,他的刀是指向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侍奉的族中主子们,竟然连带回族令的大小姐都给……杀了…… 这一刻,他虽然是听令的去寻郎中,去为那份暴露的恶行做掩盖,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黑暗。 因为他知道,他信奉的美好,已经再也不干净了。 卿果的一句话,让卿涛等人想要瞒下的事,就这么给泄露了。 卿涛自然是想法儿掩盖,所以才喝止了卿十七的询问差他去找郎中,继而奔出屋外,冲着那帮目瞪口呆的人强调着那是大姑娘的胡言乱语。 众人也不傻,心中各有评断,只是他们就算明白自己的主人做了什么,这个时候也只能装聋作哑。 因为,主荣仆荣,主损仆损,他们这些人都是和主子们绑在一起的,他们谁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脸更烧。 于是沉默中,大家纷纷退离,没人去问大姑娘如何,也没人去问大小姐如何,更没有人去过问,消失了的族令。 当这些人都离开了石屋前的院子后,卿涛两步冲回了石屋内。 此刻,烛灯已经烧成了光架子,但蜡烛倒在地上化成了一滩烛液浸着那烛芯儿,燃着一小丛火光,依稀照亮着屋内。 “你,你怎么能什么都说!”卿涛气恼地责怪着卿果,不明白平常这大姑娘机智聪慧的,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就犯了傻。 卿果却像是依然不懂他的怒火,只瑟缩着肩膀口中喃喃:“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大小姐吗?她死都死了,你到哪里看去?”卿涛烦躁地瞪她一眼:“你当真被吓傻了吗?” “鬼,我看到的是她的鬼魂……” “呸!这世间哪里有鬼?”卿涛啐了一口:“再说了,真要有鬼,岂会来找你,找也是找你云姑,找我!” “是啊,孩子,你,你怎么就跟中了邪一样?”卿海此时看着卿果那瑟缩的样子,不免心疼,而卿果闻言却低头四处寻找,随即竟抓起了那带血的白布:“我没有中邪,老祖,这是她,留下的,如果没有鬼,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动不了,喊不了,而它,它又是怎么盖到我头上的?” 第二百六十章 乱心,我需要你…… “报告主人,您的胃部创伤已经完全愈合,功能也已恢复,腹部的缝合处也长出新的肉芽……” 小米在秦芳的脑袋里汇报着它最新的自检结果,而这个结果让已有准备的秦芳还是感到了惊讶。 苍蕴离开后,她因为考虑到避免肠粘黏而下地走动,结果却发现伤口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了,就好像,已经到了术后七八天时的那种状态。 想到苍蕴的血具备的神奇愈合能力,她立时就让小米操控医疗系统为自己自检,结果胃部竟然已经完全愈合,这怎能不让她惊讶 这也好的太快了吧! “自我治愈能力这简直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啊!”秦芳嘟囔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不由的猜想他为什么会有这异能。 嘶,米勒好像说过,异能大多都是后天形成的,只有极少是先天的,但不管怎样都是基因受到了影响而发生的异变,难道,他是异变了 “等等,他说过天火……天火应该就是陨石了吧难道是陨石上的元素能量对他造成了辐射影响,而后引起了基因异……” “你在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一声温柔的言语打断了秦芳的自言自语,她回头刚想说没什么,却是一愣:“你,你怎么这个样子难道你受伤了” 苍蕴离开的时候可好好的,至少那发束得整整齐齐,中衣上也干干净净。 而现在…… 他披头散发的不说。中衣上竟还有大团大团的血迹,这让秦芳瞬间就有点怀疑是不是苍蕴的实力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高。 “不是我的血。”苍蕴说着走到秦芳身边,往她身边一坐,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拨了拨后才把一个铜片丢进了她的怀里。 看着熟悉的族令,秦芳的唇扭了一下:“你杀人了” 苍蕴扫她一眼,摇摇头,继而扯了下自己带血的中衣:“这是鸡血。” “鸡,鸡血”秦芳眨巴着眼睛:“你。你干什么了啊,怎么会弄一身鸡血” 苍蕴笑着看了看天空中那越发清晰的月,声音幽幽:“没什么,不过是在你回去前,先让他们自乱阵脚罢了。” 秦芳一脸求详情的模样望着他,苍蕴无奈只好轻声讲了一下。 原来,他按照秦芳描述的方位去拿那族令时,就发现卿家的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像是要吃饭,竟是无人关心秦芳。这让他心头很不舒服。 而后他潜到石屋附近时,立刻出手点了侍卫穴位进屋拿族令,却不想看到一个少妇跪在屋中塑像面前口中低喃着祈求族中大小姐能投胎转世再为人之类的。他立时就有了个主意。 他想让这个有些良知的女人变成一个道出事实的人。所以他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捞了一只火鸡宰杀,弄了血涂在身上,然后散了发再回石屋。 以很突然的方式出现在那少妇面前之时,他也把准备好的血帕子罩在了少妇的脑袋上,只让她来得及那么惊鸿一瞥一下而已。 他故意的以轻功让自己保持鬼魅姿态绕着她尖着嗓子轻言。他告诉她,他会让害他的人付出代价,而后他拿了族令便离开了。 “亏你能想出这种冒充我的法子!”秦芳闻听之后不由的轻叹:“你就确定人家会上当的自乱阵脚吗” “她有良心。”苍蕴说着看了秦芳一眼:“这个世界,无情无心之人,你捏不住他。而她有。” 秦芳闻言扭了下嘴巴:“你这话听着真别扭,就好像她有良心还成了弱点似的。” “算是吧。不过,她这样起码还是个人,那些无情无心的,你觉得能算人吗” 秦芳看着苍蕴的眼,眨巴了眨巴:“你这话,我认同,但,你好像也很无情,无心……” “我或许无情,但心,还是有的。”苍蕴说着伸手往秦芳的脑门上一点:“不然你觉得我现在会在这里吗” 秦芳身子一顿:“有道理……不过,我可记得你需要我救人来着,若是我死了,帮你要救一个人的约可就要失效了,所以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你自己。” 苍蕴盯了秦芳一眼,而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为我自己,也的确,需要你。” 秦芳闻言立时丢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苍蕴看着那表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此刻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的不仅仅是她的医术,她需要的是她平安,因为他真的在乎她的安危,她的一切…… “对了!你回去这趟有没听到关于海龙国的什么消息”秦芳突然想起出事之前,自己可是和敖卓约好,第二日他就送和睦协议来的,如今她出了事,也不清楚这家伙到底办没办。 苍蕴立时把自己路过时听到的说了一下,当秦芳听到敖卓明日要亲自来族中签约时,她伸手就拍了大腿! “太好了!他还没签!”秦芳很兴奋,因为至少她没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要那么兴奋吗他明天可要签的……”苍蕴瞥了她一眼:“卿家造一个假的族令出来,哄他这个外人,那可一点都不难。” 秦芳闻言眼珠子一转:“那就让他知道那是假的,不就好了” “怎么让他知道难道修书一封过去给他解释吗” “修书一封多麻烦,而且他未必会信,还是我们亲自去告诉他比较好!” 秦芳的话让苍蕴惊讶地盯了她一眼:“你不会是要去海龙国吧” “没错,我就是要去!” “可你伤还没好,怎能……”苍蕴的话才说了一半。秦芳就已经站起了身来,还伸手摸了摸伤处:“有你那神奇的血帮忙,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么快”秦芳好的速度让苍蕴也很意外,毕竟他只是过血给她而已,那么重的伤,他可是估算要个两三天的,结果这还一日未到,竟就…… “对啊!就是这么快。”秦芳说着冲他一笑:“而且照我现在的感觉。可能明天我肚子上的线,也能拆了。” 苍蕴闻言一愣,随即很认真的说到:“是得拆,要不然,留下一个丑陋的疤痕可不好……” “喂,那可是你缝的!”秦芳习惯了某人自恋到自负的态度,如今听到他竟然承认自己缝的丑,不免觉得喜感而出言提醒,可没想到苍蕴扭了下嘴巴说到:“等那疤消了以后。就不会有人知道,我这么失败过。” “噗……”秦芳忍不出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但随即因为这个笑。她腹部上的伤口又被牵扯到。立时又疼的呲牙咧嘴,苍蕴当下就皱着眉头地白了她一眼:“笑啊这下痛了吧!” 秦芳闻言“恨恨”地白他一眼,但眼看到他那披散着的发和身上的血衣,又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触动感。 他明明就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可是现在却为了帮她。什么形象都不要的装鬼,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这实在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而这个时候,苍蕴却是起了身而后身子往她身前一侧一蹲,随即他拍了拍自己的肩头:“上来吧!” 秦芳的脸微红:“不用。我已经好了,我可以自己走!” 苍蕴侧了脸:“崖下无路过去。” 崖下无路。那就只有从崖底下爬上去,显然她这个连轻功都不会的家伙是没这个能力的。 秦芳闻言扭了下嘴巴,抬头看了看那高耸而陡峭的崖壁,最终还是乖乖地趴上了苍蕴的背。 她其实不是没有能力上去,她的右臂是可以给她提供最佳帮助的,只是她有这个必要自己爬吗 且不说,等她千辛万苦的爬上去,是不是天都要亮了,只说眼下,有人愿意提供便捷的“电梯”服务,她自然乐得省事,毕竟,爬山崖那是绝对的技术型体力活儿,而最关键的是,她其实还是很想趴到某人的背上去的。 秦芳一趴到苍蕴的背上,苍蕴便是直了身子,就朝着崖壁而去。 他运气聚内力于掌,随即便是手脚并用的如一只灵敏的猴儿迅速地向上攀爬。 秦芳趴伏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动都不敢动,她生怕自己会给他带来麻烦,而后两人就此落下去。 当她发现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苍蕴就背着她爬到了崖中央时,她就明白是自己多虑了,人家的功夫好的,就跟壁虎似的,完全没把这崖壁放在眼里。 她心中的担忧一松,人就彻底放松下来,而一放松,她便感觉到他散着的发黏在自己的脖颈乃至胸膛,而他那淡淡地松柏香气混着那腥腥地鸡血味,竟莫名的让她的心扑腾腾了。 心一扑腾,这人就不自在。 秦芳一发现自己心里跟装了只乱蹦的小鹿后,就不由自主的扭动了双肩,乃至自己的腰身,想要排解那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可她这一动,聚力爬崖的苍蕴脑门上立刻就沁出了几滴汗来。 背着一个人爬山崖,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个事。 可问题是,背着秦芳爬山崖,这就是个事了。 鼻翼里充斥着一抹淡淡地女子体香,脖颈处是一双紧紧搂着他的纤纤素手,而背上是软软地柔柔地身体,腰上更还蜷着两条散着热度的…… 他是一个男人啊,一个正常的男人啊! 所以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往上腾腾窜起的内火…… 他努力的压着,告诫自己不可以心猿意马,不可以胡思乱想,只能眼观鼻,鼻守心的往上爬…… 可是…… 某个人却忽然不安分的扭动起了身子,虽然只是很轻柔很小幅度的举动,可那份柔软在他的背上那么一蹭一柔,却如同在他体内的火上浇了一桶油,一下就让他给乱了心,乱了意!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是不是老干坏事? 苍蕴被秦芳给严重的影响了…… 但,好在,他自幼心智就因为所遇之事而磨练到一定的清冷程度,所以只是一秒的乱后,他立刻压制住了自己,才没让自己和她发生危险,只是这让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了?”稳住了自己后,苍蕴出于关心,怕她是不是不舒服而柔声询问。 “啊,没,没什么。”内心乱乱地秦芳缩了下脖子,随即便不敢再动,她可不想自己的囧态被他给抓包。 于是一个强行收心,一个则“安分守己”,终于后半段的爬崖是再没出现什么问题。 到了崖顶之后,苍蕴并未停下休息,他背着秦芳是快步下山,继而就朝着南方发足狂奔。 秦芳趴伏在苍蕴的背上,一面感觉着两耳呼呼地风声,一面感受着脖颈处被发塞满的黏热,兀自内心一片的缪乱着,直到猛然间发现苍蕴竟背着她已经奔到了卿家与海龙国相连的界标处了,才赶紧提醒他,得憋着呼吸一个劲儿的冲过去,免得他被吐根给放倒! 苍蕴没有问为什么,听话的立刻屏住呼吸,带着秦芳飞奔过界,那速度快的,秦芳有种自己在骑战车的感觉。 “你来过海龙国?”大约十分钟后,秦芳忍不住的问了憋在自己心里的问题,因为打冲过了界标之后,苍蕴就背着她在完全的陌生地界上可劲儿的飞奔,而每次遇到岔路口,他一点都不犹豫的就选了路。更甚至,秦芳明明看到左侧有一些明亮的灯光,而他却完全不理,只朝着右侧的一片阴暗是发足狂奔。 这让她很疑惑,疑惑他是不是来过海龙国,所以知道这里的路。 “没,今儿是第一次。”苍蕴的回答立时让秦芳挑眉:“可是。你让我感觉,你好像知道路。” “我是知道啊。”苍蕴一点没含糊的给了她回答:“难道你忘了,海龙国可是这天下的一部分。” 十几秒后,秦芳才算回味过来这话的意思…… 是啊,她可是要一统天下的人。又怎么会不花心思的去了解和掌握这天下的每一部分呢? 原来,这个男人已经不仅仅是野心那么大而已,而是,早已付之行动,做到尽在掌握了…… 只是……这天下也包含她卿家啊! “这天下,也有卿家。”她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而苍蕴听到这话,身子只是略微一顿而已。 “是的。不过,你不会让他们与我为敌的,不是吗?” 淡定的反问句,充满了肯定的姿态。秦芳感受着他掌握的气势,眨眨眼后,应了声:“我是你的搭档,也早绑在了一起。” 那一天,她选择了与狼共舞,那一天起,她就明白自己一点也不想与这个人为敌。 背负着自己的双臂向上托了一下。苍蕴的声音听来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那不就结了!” “那里就是海龙国皇子敖卓在翠金滩的住处了!”足足奔了半个小时后,秦芳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海域,而海域的边沿处,垒着高高的石墙与一座看起来虽然雄壮,却并无什么光亮的石塔苍蕴的手便指着那里。 “我听过天子守国门,可没见天子住灯塔的。”秦芳轻声嘟囔着,有些不明白海龙国的皇子怎么不是住宫殿之类,反而住这样的地方。 苍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言:“他可不是什么天子。” 秦芳对于某人对皇权野心的“小气”状态选择了丢一个白眼,刚想说那我们过去吧,苍蕴却把她给放了下来,继而转身动手扯了扯她套在身上像大衣一样穿着的他的黑色外袍,把她缠着纱布的腰腹给完全的挡住了。 “你这是……” “好歹你也是卿家未来的族长,总不好看起来太过狼狈。”苍蕴对于自己动手帮她整衣遮身的行为,是如此解释的。 而秦芳闻言盯了眼苍蕴身上那件满是鸡血的中衣:“那你呢?你不会打算就穿这样见他吧?” 苍蕴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穿成这样,我就只有光着了,而我可没那习惯去见人。”他说完已经给秦芳系好了衣扣,当下退后一步,打量了秦芳一眼后,才动手从自己的袖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来。 “这是什么?”秦芳借着月色瞧看,依稀看出是个片状的东西,但具体的,看不大清楚。 “人皮面具。”他说着就手中的物件抖开,然后便将它往自己的脸上贴。 “换不了衣服,就换张脸,你这想法倒挺好!”秦芳见状,轻笑着打趣他,心里却明白,苍蕴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此处,所以她又问:“不过,你这样了,等下希望我说你是谁呢?” “你的亲随吧。”苍蕴回答时,已经扯好了面具,他那妖孽的容颜完全被遮盖住了,变成了一张十分普通,普通到,丢进人堆里便会记不住长相的那种毫无特征的一张脸。 “这是不是你干坏事时的专用面具?”秦芳当即忍不住吐槽,因为像这种面容的面具,最大的特点就是难以记住,这和未来世界选那些便衣警察的要求是一样的,就是希望他们没有什么存在感…… 苍蕴淡定地伸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脸:“我很少亲自动手的。”说完直接伸手把苏悦儿往怀里一抱,在苏悦儿下意识时搂住他脖颈时,他已经纵跃起来,带着她灵巧而轻松的越过了前方一道道的守卫,直奔那灯塔的最高处…… “殿下,天色不早,您该歇着了。”侍女第三次出言提醒着伏案看书的皇子该休息了,然而皇子却依然是连头都不抬,就冲她摆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说着知道,人却完全没结束的意思,那侍女无奈的上前一步:“殿下,您必须得歇着了,您的胳膊上还有伤呢,旺姆大人说了,必须得注意休息才行……” “好啦。我知道,行了,这里你不用你伺候,下去吧!”敖卓完全就是不耐烦地口气,而说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依然不离面前的竹简。 侍女闻言无奈地摇摇头,步子向后的退了出去。 立时这略显空荡的房间内,就剩下敖卓一个在低头认真的看着竹简,而外面海浪一浪接一浪的声音,正规律的响着…… 忽而,他听到了屋中有细细地呼吸声。当即眉蹙了一下,略有不满地说到:“我不是都说了这里不用你伺候,让你下去了吗?” “你让我伺候。我也不会伺候的。”一声回答悠然地响在身前,本在专注看书的敖卓闻言吓得猛然抬头不说,唯一好着的那条胳膊更是防备性的挡在了身前。 “是你?”敖卓很惊讶的看着面前穿着明显不太合身夜行衣的秦芳一脸不解:“你,你怎么来了?而且。还这个样子?” 看到敖卓眼里警惕的目光,秦芳无奈地白他一眼:“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来行刺你的啊!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顺便……再借住一宿。” “告诉我一件事?”敖卓此刻已然没放松警惕,他看着秦芳一脸的狐疑:“你是要告诉我什么,竟选在这个时候跑来?而且还是亲自来……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儿,其实并非是他住在这边的行宫。 半年前。他来过一次这座灯塔后,就发现听着这片海浪声,他会特别的舒服,所以他要求下人将一些用具家什的搬了进来,把这里变成了他的行宫,但到底这是个非常私密的事,很多境内的住民都不清楚他其实是下榻在这里,因而他一反应过来秦芳怎么会知道时,自然是十分诧异的。 显然,卿家的大小姐不应该会如此知根知底的找到这儿来。 “我会巫术。”秦芳肯定不会告诉敖卓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带自己找到这里来的那会暴漏了他在这里安插了眼线,早将这里的底儿摸清的事实。 所以她果断的想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反正在敖卓的眼里,她可是个会巫术的人。 “你的巫术,连我身在何处也能知道?”敖卓这下眼里的警惕少了许多,反而是一种好奇。 “大概吧,反正,有个方向,然后我在附近转了一会儿,才找到这里。”秦芳也不好说的自己太厉害,他可不想万一哪天敖卓心血来潮,问她谁谁谁在何处。 “那你也很不简单了,何况这下面可有不少我的勇士,诶?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莫非也用巫术放倒了?”敖卓说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迈步就走到窗边去瞧看,结果他看到的是,他的勇士个个都精神抖擞,完好无损的在底下为他保卫着安全。 “你是怎么上来的?”这下,敖卓又不淡定了。 毕竟任谁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护卫如此的“无能”。 “他带我上来的。”秦芳说着向敖卓的背后一仰下巴,敖卓一愣,迅速回头,这才惊讶的发现,他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再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就出手点上了他的穴道。 “你干嘛点他!”看到敖卓立刻变雕塑的不动,秦芳不满地询问苍蕴她来可是要苍蕴帮自己忙的,但这样的举动可会被人家误会的。 “我怕他叫出来。”苍蕴说得一本正经,随即冲着敖卓说到:“我陪我家小姐来的,无意伤害你,所以,也请你保持安静,因为,我们并不想让很多人知道,我们的到来,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就眨眼眼睛吧!” 敖卓立刻眨了眼睛,下一息他就立刻能动了。 “敖卓,我来是想告诉你,明天和卿家的签约,我需要你找点麻烦!” 亲们,因为肠胃炎要输液的关系,我码字的时间等于缩短了,然后我有剧集还要赶着交,所以先回到一更,等后面再看情况双更哈!见谅,谢谢! 第二百六十二章 偷吻,她没发现吧? 看到敖卓能动,秦芳立刻讲明来意,那敖卓本是双眼盯在苍蕴身上的,闻听这话显然太过意外,当下转头看向秦芳:“你说什么?找麻烦?” 看着敖卓惊诧的目光,秦芳淡淡地点了点头:“是的,明天的签约我需要你只认我。” “我是只认你啊!那约定可是咱们谈好的啊!”敖卓更加的一脸不解:“你何必专门来和我说这个?” 秦芳扭了一下嘴巴,无奈地笑到:“我被人谋杀。” 秦芳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讲明白了自己的遭遇,以及她的“亲随”为她悄悄带出来了族令的事。 敖卓本来听的是义愤填膺——作为皇权的继承者,就如同宗主一样,虽然最是明白利益纷争黑暗的,但也是最痛恨这种自相残杀的手段之人,毕竟他们海龙国就特别厌恶这种上位的方式,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只是他的愤怒在听到她的“亲随”轻松带出族令后,这方向似乎就转了道。 “你进了卿家的那个石屋,真得没伤一人,也未受一点伤吗?”。敖卓盯着苍蕴,双眼闪动着兴奋与震惊。 “嗯。”苍蕴很随意的应了一声,敖卓整个人就跟屁股后面点了火似的,兴奋着围着苍蕴转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石屋跟前,前前后后的侍卫可足足有四十二人,就算你轻功极好,总也会惊动最近的那五个人吧?” 苍蕴闻言瞥他一眼:“你去过不止一次?” “当然!我为了找那东西把卿家族地都跑遍了,就石屋和藏书阁进不去……”敖卓说着就往苍蕴跟前凑:“我说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什么密道?要知道我每次靠近石屋那边。还没过去呢。他们可就察觉了啊!快。给我说说!” 苍蕴的嘴巴扭了一下:“没有什么可说的。” “喂,别那么小气啊!说说嘛!”敖卓像个求学的学生,极其认真的追着苍蕴询问:“我和你家大小姐现在好歹也是盟友,你说下又不会如何!” “你也说了,那事关‘我’家。”苍蕴一脸认真护卫,敌我分明的态度,直把敖卓急得摇头:“不不不,卿家人都对你家大小姐出手了。你还护着啊?你别忘了,现在你家大小姐还叫我去捣乱呢!” 苍蕴闻言看了一眼秦芳,似在征询她的意见,敖卓又赶紧凑到秦芳跟前言语:“你叫我帮忙,叫我去捣乱,这都没问题,我只要你的亲随告诉我进去的方法就好!你就让他快说嘛!” 秦芳看着敖卓那孩子似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一下冲苍蕴说到:“能说的话,你就说呗!” “我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他进不去。那是他轻功太差。”苍蕴对着秦芳说了实话,可这话立时就让敖卓脸色像酱油瓶摔碎了似的。一片黑紫。 “你说我轻功差?我可是整个海龙国轻功最好的人!”敖卓说着竟然挥动了下臂膀,做出一副我不弱的姿态,只可惜,苍蕴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那只能说你们海龙国的功夫太弱。” “你……”敖卓瞪眼,苍蕴却完全不理会他的怒色,依然淡然的立在那里。 “我说你们两个……”秦芳一看两人这么莫名的就对上了,便想出言相劝,岂料才说了几个字,她就听见了敖卓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要和你打一架!” 苍蕴不屑似的扫他一眼:“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得打过才知道!”敖卓说着已然撸袖子,而苍蕴则是看了一眼表情错愕又无奈地秦芳,开口道:“要打可以,但两件事必须得先说好。” “放心,不就是点到即止,不伤和气嘛,我知道!”敖卓一脸的轻车熟路,可苍蕴却是指了下书房内里纱帐处的那张大床:“第一件事,我家小姐需要休息,所以得借你的床一用。” “行行行!”敖卓战斗心切,完全没当事摆手。 “第二件事,是你要和我打的,结果自负,输了不能影响你与我家小姐的合作。”苍蕴说着微微昂起了下巴:“能办到吗?”。 这话问的,简直就是你要是办不到,咱们就不打,敖卓一肚子火气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当即瞪着苍蕴:“知道了,不就是捣乱嘛,不就是为难他们嘛,没问题!” “那好,我们出去吧!”苍蕴说着看向了秦芳:“别吵着我家小姐。” 敖卓闻言是气呼呼地扭头出去了,苍蕴冲着秦芳笑言:“赶紧歇着吧,我去去就回。” 秦芳无奈地眨眨眼,压低了声音:“手下留情啊!” “知道!”苍蕴说着已然转身向外,屋外的敖卓则是脸色更黑了,因为他听见了秦芳的话——他接受了自己输给秦芳的事实,但内心并不会特别生气,因为他认定自己是输给了对方神奇的巫术,这和功夫无关。 可现在就连秦芳都这么看低他,他觉得内心很不舒服,毕竟在海域,在海面上,大少爷卿枫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这个亲随,总不会比卿家大少爷还厉害吧?他可是听说卿枫是卿家难得一现的天赋人才! “你想怎么比?”苍蕴的突然问话,让敖卓心头惊了一下,因为他不但没听见苍蕴靠近的脚步,更没感觉到他的靠近,他立时明白这人的气息收敛的极其干净,而自己先前并未察觉他们,看来也不是因为自己看书过于专注。 “这里是我的地盘,咱们去海上,船上比,如何?”他再不敢托大,更收敛自己轻视的心,决定选自己最有把握的地方好好比一场。 苍蕴扭头看了看屋内:“那谁来护卫她的安全?” “我的人啊!”敖卓说着指指下面那些护卫。 “哼。”苍蕴用了一个鄙夷地轻笑做了回答,敖卓一愣后才想起,人家进来时。这些兵勇的毫无察觉。当下就扭头冲着低下大声喊了起来:“搏统领。把我所有的护卫都调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给我护卫此处!” 一声震天吼似的命令,立时让兵勇们迅速的动了起来,不多时,这里看护的人就比先前多了三倍,站的整个灯塔都是人。 “不可以喧哗,不可以吵到内里的人休憩,但你们必须打起全部的精神。保护她的安全!”敖卓一劲儿的交代着,在下面人整齐的应诺后,敖卓昂头看着苍蕴:“现在可以了吧?” 苍蕴点了点头,敖卓立刻是从灯塔上来了个一跃而下,在众人的瞩目里,已经叫着人准备船只,要去海上。 与敖卓的一跃而下不同的是,苍蕴这个时候却一点都没耍帅,而是慢悠悠的一点一点的从楼上往下走,等到了低下时。海边上已经有小船亮着灯恭候了。 “那人是谁啊?”当小船载着几人驶入大海后,搏统领一脸狐疑的问着身边的人。 “……”一派的摇头。 “他什么时候进的塔?” “……”依然是摇头。 “那内里歇着的……”搏统领问了一半不问了。因为身边的人头已经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了。 “一群废物!”搏统领喝骂了一句,便不再出声的看着海面上那越来越遥远的灯光,而内心却抑制不住的升起一片寒意——身为护卫统领,竟然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到了殿下的身边,失职的他怎能不后怕呢? 屋外的动静,屋内的秦芳自然是听的到的。 不过她已经提醒了苍蕴不要下了重手,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到敖卓,所以干脆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这内里竟还有个水池,便自己拿着帕子就水擦了擦身上沾染的尘土,泥污后,直接睡在了那张大床上。 床的软硬适中很是舒服,秦芳之前又是那么的折腾了一来回,虽然现在伤口好的已经没有什么了,但到底还是疲惫的,于是躺到床上,没两分钟,人就呼呼地睡着了。 十分钟后,海面上那抹小船上的灯光有了一些模糊,再而后,灯光随着海水是一荡再荡。 一丝微微地痒在面皮上散开,秦芳闭着眼伸手去挠自己的脸,却不想触及到了一两根发,忽而的心中一动,睁开了眼,就看到苍蕴那张假脸面无表情的近在咫尺,只是他的眼,倒是直直地瞧望着自己,似乎有些意外她醒来的小小错愕。 “回来了?”秦芳打着哈欠伸手揉了一下眼。 “嗯。”轻声地回答,一贯地柔音。 秦芳撑身坐起来了些,下意识的往苍蕴身后张望,以为自己会看到敖卓,准备安抚两句,结果敖卓却根本不在。 “就你?他人呢?”秦芳有些意外。 “他,还在海上呢。”苍蕴说着伸手把秦芳的肩一按:“我先回来了而已!”他说着将她往床榻上按了回去:“你赶紧睡吧,歇好了精神,明个儿才好和他们玩啊!” 秦芳眨巴着眼睛一脸糊涂:“你说他在海上?” “嗯,他挺狡猾,想着我在海上下盘会不稳,难做他的对手,只是他根本不知道,我练功的地方可是在瀑布之下,那地方虽然没有海的浩瀚,浪的颠簸,可那份冲力却是要下盘足够稳才能守住的。” 苍蕴说着动手给秦芳拉上了薄薄地毯子,秦芳则是一把抓上了他的手,阻止他的举动:“等等,我的意思是,他还在海上的话,你怎么回来的?” “轻功到了一定的阶段,踩水便如履平地,我怕你有事,所以赢了之后就先运功蹋海回来了,他慢慢摇回来总要些时间的。”苍蕴说着看了眼秦芳抓着自己的手,声音很柔很柔:“你就别管他了,赶紧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秦芳被苍蕴那番轻松的口吻惊的是内心一片骇然,人就有些盲从似的应声不说,更听话的闭上了眼——她忘记了自己还抓着苍蕴的手,只是闭着眼内心想着:这不科学!轻松爬崖也就算了,竟然还可以蹋海而归,这,这家伙到底是有多么的厉害?武功真有这么牛x吗? 她沉浸在了这片惊骇里,而苍蕴看着秦芳却是在压制自己慌乱的心跳——她,应该是没发现我亲了她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张床,两个人 考虑到秦芳说的手下留情,苍蕴很好心的让了对方三招后,才以一招直指敖卓要害。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丢下这句话,苍蕴便转身踏海而去,留下一脸惊骇之色的敖卓坐在船板上两眼呆滞。 在自己最有把握的地方输给了一个亲随,这让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失败,而对方甚至连让他翻盘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走了,还是蹋海而去,他立刻明白,自己真的很……弱。 因为身为海龙国的皇子,未来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在这片属于他的海域里,他也做不到如此潇洒的离开,他至多可以游回去。 苍蕴轻松的归来,借着夜色,依然无扰的到了灯塔之顶。 为了不惹来喧哗与麻烦,他点了门口几人的穴,悄然进了内力,一进来,就发现秦芳睡得呼呼地,为怕她着凉,他为她去拉盖毯子,却不由的看着那烛光下那张脸泛着的淡淡莹光如珠而痴。 他得承认,她不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比如瑶华,就胜过她许多。 可是,偏偏这个女人就是让他的心起了涟漪,难以平静,而看着此刻她恬静入睡的模样,他却觉得这样的时光是美好的,因为他可以静静地欣赏她,看着她,感受自己内心洋溢着的一抹幸福感。 就好像,他看到了一汪美玉…… 也不知是怎么的,他毫无意识的就低头亲吻了她,却在触及她脸颊的那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而与此同时他发觉到她的身子一颤要醒,虽然他闪的快,没被她给发现抓到。可是…… 可是他的内心却是一片慌乱…… 而这种慌乱,他似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惴惴里喜悦的惶恐和一点点满足的窃喜,让他此刻有种脸在发烫的感觉,他相信藏在面具底下的脸,应该已经是红了…… “你。不睡吗”此时,惊骇劲儿缓过气的秦芳忽然想起苍蕴不睡的守着自己,顿觉不大合适,又睁眼询问:“这两天你也没好好休息过啊!” “没事,我,可以坐着睡。”苍蕴说着闭上了眼,一副就这么休憩的架势,秦芳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后,身子往边上一挪,伸手拍了身边的床铺:“这床这么大。你睡这边好了!坐着睡,多难受啊!” 野外拉练的时候,睡大通铺是常有的事,赶上演习,一帮子男男女女更是挤在一起互相靠着休憩过,所以秦芳思想很正的拍了床。 因为她觉得地方够大。够两人好好休憩的,就直接喊他一块休息,免得他为自己累坏了身体。 只是…… 她一时体谅加好心,全然忘了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如此的举动邀请之后,自然就看到了苍蕴错愕的眼神。 “你让我,和你一起睡”苍蕴瞪直了眼,因为她没想到秦芳会这么向他发出邀请,虽然他明白她的习惯她的世界都异于常人,可是这个时候。他慌乱的心才好不容易压制下去,却被这一句话又给腾的一下点燃了。 “我,我,我只是觉得,你。不能和我一起,累坏了……”秦芳也不是傻子,苍蕴这样错愕的状态与问句,她也忽然意识到她的言语在这种情况下的孟浪与会被误解的情况,所以急急忙忙地解释:“我的意思只是,这,这靠海,地上潮,所以得睡床,而这床够大……” “我明白。”苍蕴的声音无比的温柔,一双眼里更似乎漾着一抹笑意,秦芳听着看着刹那间就觉得心头有点乱。 “你,你真的明白”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理解自己的一番好意。 “明白。”苍蕴肯定的言语着,并且动作迅速地往床上一趟,秦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眼给闭上了她有些莫名的害羞与尴尬,而之前她叫他睡床的时候,可完全没这两种情绪的。 躺下的苍蕴扭头看了一眼秦芳,看到的就是她微颤的睫毛以及发红的脸颊,顿时他眼里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她,真是既大胆又可爱,如此的担心我挂心我,相比之下,我倒没她这么洒脱…… 他想着干脆侧身朝着她睡,只是眼根本不闭上,就那么一直看着她,看着那张脸是越来越红,看着她的呼吸是越来越浮…… 秦芳这会儿,是真心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不明白,她只是好心的,再平常不过的,和一个搭档和衣同床而眠罢了,这应该是纯洁地,应该是坦荡荡地,可怎么这会儿,会把自己弄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呢 而更加糟糕的是,她心跳的好快不说,脊背上还窜着一种说不出的热痒,以至于让小米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脑袋里发出警告:“警告,主人,您的托巴胺指数已经高于情绪线,且还有上涨趋势,请注意!” 智能光脑就是智能光脑,它能敏锐的感觉到秦芳体内的所有数值变化,但永远分不出具体的差别。 每一个高级光脑因为都是配备给高层使用的,所以都有一个情绪保障的设定,旨在当发现本体的情绪明显上升,会影响正常判断时而做出提醒,以避免情绪化的指令,因为不理智而导致巨大的损失。 秦芳这个光脑本是父亲的配备,之后给她,米勒还给做了升级以及添加,让它更好的能和她结合,并服务于她。 而这个情绪监控也因此保留在光脑之中,米勒其实可以取消它,或者关闭,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秦芳毕竟是军医,是活跃在前线上的人物,面对各种突发情况,她是更需要保持冷静的人,所以这个功能他给予了保留。只是希望她能保持冷静,给予自己最大的生存可能,也给予更多人理智的,不影响结果的判断。 这些年。秦芳和光脑和谐统一,几乎就没让小米报告此类的次数超过五次,然而今日它突然就提醒起她来不说,还糟糕的提示是托巴胺的指数上升…… 为什么不是肾上腺素,为什么要是托巴胺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秦芳这会儿。欲哭无泪…… 托巴胺,这算是人体自我激素里的一种,与肾上腺素不同,它不是肌体的自我潜能爆发,也无关生存,它关联的只有情绪,甚至准确地说是,它关联的是感情,是爱恨,而此刻她怎么竟然突然地就在这块指数上升了…… 爱。恨 她躺在这里,就只是叫搭档休憩而已,不过是睡同一张超大的床罢了,她恨谁去爱谁去怎么就…… “报告主人,小米没有开玩笑,您的身体激素里。现在同期上涨的就是托巴胺与荷尔蒙,托巴胺已经超过警戒线,至于荷尔蒙,离预警线也只有一格了。” 小米在秦芳脑中的回答,让秦芳的身子直接就蒋了。 好嘛!托巴胺一类过线还不够,连荷尔蒙都跟着上升 秦芳啊秦芳,你,你到底再搞什么啊你难道空虚寂寞到,有个男人和你同睡一张床,你就。你就不争气的想那啥了吗 丢人!没出息! 秦芳在内心斥骂着自己,不明白自己一个好好地洁身自好的好姑娘,怎么这会儿竟然有了不该有的身体反应 而最最关键的是…… 人家只是和她同睡了一张床而已,既没亲吻,又无爱抚的。甚至连小手都没拉,她竟然就有了不该有的念头,这实在是让她很窘迫…… “报告主人……”小米在秦芳脑袋里再一次出声,只是它还没汇报出来呢,秦芳就已经大窘的在脑袋里下了指令:噤声!我命令你现在进入休眠状态,再多嘴,我就让你永远睡下去! “……”小米很无奈的照着指令进入了休眠状态,但它还是不明白,它只是按照系统要求做出了实时的监控警告而已,主人为什么会要求它噤声休眠呢难道它的监控惹她不快了吗以至于,它本来是想告诉主人,那个苍公子其实是亲吻了主人的事实都说不了呢! 没了小米的汇报声,秦芳也并没从窘迫里解脱出来。 “托巴胺”加“荷尔蒙”这六个字,简直就像一个魔咒似的,搅合的她内心越来越慌乱,越来越觉得怪异与燥热。 突然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秦芳的身子一顿,睁开眼刚要言语,苍蕴的声音就响在耳中:“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 秦芳此时眼已经睁开,她看到了苍蕴眼里的一抹关心,嘴角轻抽了一下:“没,我就是有点热。” 她说着迅速地转了个身,躲开了苍蕴的手,背对了他。 逃开了他的目光,秦芳手扯着毯子,将脸上的五官懊恼似的挤在一起…… 啊啊啊丢人! 如果这个时候她跟前有个地缝,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滚进去…… 而在秦芳窘迫的想要逃开的此时,她背后的苍蕴却是眼里翻腾着一抹情动的波澜。 他这辈子虽然顶着风流的名头,但事实上,他根本是洁身自好的。 身边莺燕美人无数,更有各色佳丽对他趋之若鹜,他没与人谈过恋爱,却看过了太多女子的情愫萌动,所以秦芳脸上的红,他已完全读懂了羞涩。 他故意说着是不是病了的话,伸手抚摸了那如雨后海棠明艳的红晕,感受着属于她的娇羞与心动。 他以为她会娇羞的低头不语,又或者否认的丢给他一个白眼,可没想到,她却是笨瓜一样的反驳后,竟把后背就这么亮给了他,这让他相信她此刻的心,已乱,乱地就如自己。 看着她的背,他的眼眨了眨后,再一次抬起了他的手…… (天津)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苍蕴想让秦芳转过来看着自己,他喜欢她脸颊上的那抹娇羞,可是手差一丝就要触及她的臂膀时,他又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间发现,如果他把她拨转了过来,他该对她说什么呢? 说自己喜欢她吗? 他,说不出口。 说自己喜欢她脸上的娇羞吗? 如此直白的话,她就算不认为自己是在言语轻薄,他也会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手慢慢地放下,他有些困惑。 困惑自己那个时候,并不是全心与真意时,可以不厌其烦无所顾忌的说着,要收了她,要她为妾之类的话,而如此,他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了,却发现,这些话好难启齿。 因为他知道,秦芳不同与别的女人,她不肯做妾,而是要做妻的,然而做妻的话,他却偏偏给不了她这个身份,只因为当年拜在师父门下时,他的未来妻子之位,就已经被许了出去…… 眼里涌上一抹暗色,他静谧而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内心已从一片火热变成了冰凉。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明明伸手可揽的佳人就在一臂之内,可是却如隔着万千重的沟壑,让他内心充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惆怅与痛。 我该如何才能拥有你? 我该如何才能让我们的心,走到一起? 海浪声声,他的内心也同着海浪一起在浪拍着浪,一的情感叠加…… 就在这时,他忽然惊觉屋顶有人。眼神一眯。他抬手运气后朝着屋顶一挥。屋顶轻轻一震,有了一些烟尘下来。 “怎么了?”秦芳听着动静转了身看他,此刻红红地脸上毫无困倦之色。 “没什么,一只黑猫而已。”苍蕴轻描淡写的说到:“你赶紧睡吧!” “哦。”秦芳应了声转头,再次把背给了他,而他却是看了一眼屋顶,而后也就闭上了眼。 你呀,又因她乱心了…… 苍蕴在内心提醒着自己。这一次他又乱心,以至于让某人都到了屋顶他才发现…… 而这样的状态可是他不希望出现的,只是现在,他再一次的为了她而走神到险些无察。 “你说殿下他一直蹲在顶上做什么?”搏统领站在灯塔低下,看着属于塔顶上那抹完全不动的身影,有些疑惑的问着身边的副手。 “不知道。”副手摇摇头,也是一脸不解。 他们的皇子从海上一回来,就是一脸阴郁之色的立在塔下死死地盯着上面。 那表情让他们谁都不敢多话,以至于后面看到皇子如贼似的小心翼翼地攀去灯塔之尖,上了塔顶时。他们也不明白皇子这是要干嘛。 他们好奇的偷眼瞧望,想看看皇子要做什么。只是莫名的皇子就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了。 而且一蹲就是一个时辰,那纹丝不动的架势,让他们除了不解和疑惑外,内心只有对皇子定力的无限钦佩。 而灯塔顶上的敖卓,人虽然是纹丝不动的,但是那双眼则是充满了尴尬,烦躁以及震撼。 他让了自己三招,然后只是一招,自己就被拿住了咽喉,快的连自己都没能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敖卓其实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武功高深的人,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可是,面对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年龄和自己无差的人,他竟然在海域上被人一招制住,他实在心有不甘。 所以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小心翼翼的想要试验一下,自己可不可以悄悄的近身于这个家伙,岂料自己只是因为看到了主仆两人竟然睡在一张床上而呼吸就重了那么一点,结果就被人家发现不说,还用内力直接给震懵了经脉,封住了穴…… 我的天!她的巫术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而她的亲随竟然也有如此妖孽的深厚内力,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对主仆我可惹不起,他们这是什么来路啊! 不过……怎么主仆会睡在一张床上呢?就算他保护她,也应该是坐在跟前或是躺在脚踏上才对啊? 被内力封穴到动不了,也出不了声的敖卓,一脸的糊涂。 “啊……”张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后,秦芳醒了。 这一夜,前半夜都拿来兀自心慌意乱,以至于到了后半夜人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会儿睡醒了,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才发现身边空空,根本没有苍蕴的身影。 下意识的,她伸手摸了摸一旁,凉凉地,并无温暖,便知道他起来已经有一阵了。 起床,刚准备去洗漱,屋内的门一推,苍蕴走了进来,此刻他已换了一身青色的武服,配上他束着的马尾,看起来很有江湖的气息,只是那张假面的脸,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无名的侍从,尤其是他还一手端着个托盘。 “醒了?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换上吧!”苍蕴说着将托盘放到了秦芳跟前,继而是转身就走了出去。 秦芳看着那门关上后,看了一眼托盘里同样青色的衣裳挑了一下眉。 换好了衣裳,洗漱捯饬完后,秦芳走了出去。 一出去,海风便拂面,那昨夜藏在夜色里的海岸线就漂亮的呈现在眼前。 “好美……”她轻声喃语了一句,听到了下方的一些声音,居高临下的向下张望,这才看到一片青衣的兵勇正在持着矛叉绕着灯塔巡逻,而敖卓竟然和苍蕴两人立在海边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挺近。 此时,海边的苍蕴一看到她出来,和敖卓说了两句话后,便离开了海边往灯塔上来。 “你们关系变好了?”看着苍蕴到了跟前。秦芳微笑而问。毕竟昨晚敖卓可是和他打架来着。 “人们从来都敬畏强者。”苍蕴轻声说着。眼里闪着他一贯的傲色。 “那你们聊什么呢?不会是他在向你表达敬仰之情吧?” 苍蕴眨眨眼:“今早刚刚得到的消息,昨天半夜,卿家大少爷已赶回族地。” 秦芳闻言眉一蹙:“这时机赶的还真好。” 苍蕴看了秦芳一眼:“卿枫在卿家族地威望很高,你和他对上,胜算并不大。” “我知道。”秦芳说着昂起下巴看着海面上那轮升起的太阳,一脸毅色。 “不要担心,我会帮你。”苍蕴轻声言语,秦芳却扭头看他:“怎么帮?” “我现在是你的亲随。”苍蕴说着微昂下巴:“替你放倒他便是。” 卿枫虽然厉害。但要和他比,显然还不够格。 秦芳闻言嘴角勾笑:“没错,强者就是赢家,但,要想让卿家族地的人认我,奉我为族长,必须是,我,亲手赢他。” “可你……”苍蕴的眉立刻就皱在了一起,话没说完。却将对她的疑虑完全显现了出来。 “怎么,对我没信心?” “卿枫很强。”苍蕴实打实地言语:“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能打败卿枫。这毋庸置疑,可是就秦芳那点花架子根本连人家三招都撑不过的,他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信心满满。 “我有小米”秦芳很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仰仗:“你感受过小米的电击的。” 强悍到妖孽的苍蕴也是被小米的电击给“收拾”过的,所以秦芳很有信心,凭这个,自己就能让卿枫败在手里。 可是苍蕴听见这话,却并不是了然之色,也没半点欣然之态,这让秦芳眨巴了下眼睛盯了他:“怎么?你不会告诉我,小米的电击放不倒他吧?” 开玩笑!小米的电伏提高的话,别说放倒,把一个人电成渣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放的倒,但你放不倒他的傲气,他的心,以及他的威信。”苍蕴说着盯了秦芳:“你必须让他输在他最擅长的东西上,只有瓦解掉他所有的自信,他才会真正的溃败,而你,也会得到族人的信奉。” 秦芳当下就明白苍蕴说的很对,可问题是…… “可我不会武功啊。”秦芳摊手。 “所以我说我来。现在我是你的亲随,我代表的是你。”苍蕴坚持了自己的初衷,他宁可自己出手为她夺下她想要的,也不想看着她被人欺负。 秦芳沉默了,她骨子里还是想靠自己。 “要是我也有你这样的绝世武功就好了!”一分钟后她叹气而言,说完这话却猛然想起自己那时被诡异的寒气给冻住,而彼时苍蕴解救她时,却说那股内力很强,他也只能把它逼在一角…… “等下,我体内是不是有很强的内力?”秦芳眼有期待的看着苍蕴。 苍蕴顿了一下点了头:“有。” “那你教我什么法门什么心法呗?总之你让我把内力用出来,不就行了?”秦芳的脸上有了兴奋之色。 她是练过的,只是练过的都是擒拿什么的招式,没有内力,所以和人对招,遇上高手自然是被人打的份,可如果能把体内莫名出现的内力为己所用,那她岂不是一名会武功的人? 苍蕴闻言却是摇头:“不行的,你想法虽然是对的,可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那股内力,那股寒气的反噬会要你的命。” 秦芳却是一把抓了他的胳膊:“不会的,我有你啊!到时候不行,你就跟那天救我一样,帮我化解不就完了?” “这……” “别这了那了……”秦芳说着摇晃了苍蕴的手臂:“帮我吧,好不好?你把我教会了,以后万一有人欺负我,我至少当时也能应付的过来啊!” “你有我保护,谁能欺负你?”苍蕴的眼里全然是肯定之色,秦芳却是心腾了一下后说到:“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可你又不是神仙,你能一天到晚时时刻刻不离开我?你这辈子难道就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连自己的事都不做了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为难,未来他有吗? “……”苍蕴一时无语,他的的确确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就算以后他把她带在身边,但也难保不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我知道你能力强,但谁能保证没个万一的时候?何况我是一定得成为卿家族长的,要不然我对不起卿岳,也对不起卿家,如果我连这事儿都做不好,我将来又怎么去东硕,去做我自己的事?” 秦芳实话实说着自己此刻的困境:她是有任务的人,只因为担当了卿欢的身份,又不肯为侧妃才把卿家弄到这个地步,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底她是推进的一环,否则按照原主的个性,这会儿只怕原主是香消玉殒,卿家虽然有些是非,却也不至于是王府被连锅端…… 而最最关键的是,她不可能什么事都指望着苍蕴吧?虽然他很强,也乐意帮自己,但,她也必须有在这个时代具备生存下去的能力才行! “去东硕,做你自己的事?”苍蕴嘟囔着这句话,眼瞧着她。 “对啊,你知道的,我是秦芳不是卿欢,所以,把卿家搞定之后,我得忙我自己的事。”秦芳说着耸了肩,当初她就说过自己会去东硕的。 “我还以为你去东硕是找我,现在看来……你要去那里忙什么?” 秦芳看着苍蕴好奇的样子,扭了下嘴巴,没有吭声。 那是她的任务,是她现在完全不能说的秘密。 “好吧,我不为难你。”苍蕴不是傻瓜,看那样子就知道秦芳是不打算说的。所以也不为难她。只是他脸上有着一些忧色:“不过。就算我现在教你,只怕也来不及,毕竟武功的修行在自己,你虽然体内有强大的内力,但那内力并非是你的,你未必就能驾驭它,所以……” “这个我明白,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秦芳一脸期待的看着苍蕴:“你就教我吧,我相信自己应该可以的。” 苍蕴抿着唇,没有言语的看着秦芳脸上的期待,心里有些翻腾。 那股内力虽然不是纯粹的生之力,但因为有它的存在,自己的那套功法恰恰可以和它共鸣相生。 他确信自己只要教她法子,她定然可以操控那股内力,只是那就意味着有三件事,将在这一刻被定下来。 一个是,她会在每一次的使用之后。要靠自己的功法中和来帮她压制反噬,否则。她会痛,会死。 一个是,他一旦教会了她使用真经的心法,就等于是代师授徒,若是师父能接受倒还好,若是不能……她必然会被师父毁去。 当年的陆婠儿,还是师父寻来的徒弟,只因为世间只能有一对生与杀,师父便生生的让她去赌命,他真得没有把握师父会接受她,而且,虽然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姬流云的内力会在秦芳的体内,但,姬流云可是天生的阴脉,师父是有九成的可能,依然选择师弟的。 而第三个……因为,第一第二的两件事,秦芳就只能跟在自己的身边,因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她,给她安全,免得她会被师父给一掌打死。 所以,他会因为秦芳将和自己这辈子不能分离,而愿意教她,可问题是,她会乐意吗?特别是,她还要冒诸多的风险…… “你倒是说话啊!”眼看苍蕴盯着自己就不说话,秦芳再一次的伸手扯了他的胳膊,一脸小孩子撒娇要糖果的表情:“苍狼,你就教我嘛!” 一声苍狼,叫的他心漾也叫得他惆怅。 “让我想想。”看着那张撒娇的脸,苍蕴有些为难地扭了头。 他此刻真的很想教,因为只要教会了她,她就必然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能离开自己。 他的自私真的很想让他如此做。 可是,她是没有安全的,没有自由的。 况且,她不是卿欢,她是秦芳,她是一个有着太多秘密与想法的女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会留在自己的身边? 纵使自己是优秀的,纵使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获得她的青睐,可未来呢? 为了达成世代的梦想,为了不让自己受过的痛白白付出,他的内心早已丢开了情,装着的只有他的野心,他要的世界。 他曾轻视男女之情,他曾看淡所谓的婚约相守。 所以没有犹豫的起誓,更以为自己的人生根本不需要什么动心与动情。 然而现在,他却发现,他动了心,动了情,他在乎着一个女孩,恋着她,挂着她,想给她美好的未来! 可是……未来……自己有吗? “你……有这么为难吗?”秦芳在苍蕴的身边敏锐的感觉到属于他的纠结,烦躁,甚至有些忧伤。 可是这些词汇极少出现在这个自负骄傲又嚣张无赖的男人身上,所以秦芳第一时间认为是自己解读错了,而第二时间则修正为,是教自己的这件事可能牵扯了什么…… 苍蕴扭头看了她一眼,吐出了一个字:“有。”继而不等秦芳反应,竟是身子向前一翻便直直地从灯塔上给跳了下去。 “啊!”秦芳本能的惊吓到捂嘴,虽然她清楚他很厉害,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可是看着他跳下去的那一瞬,她还是心头一紧地被吓到了。 而这个时候,敖卓也已经爬到了灯塔的最高之处,他本来是要招呼两人的,却恰恰看到那个高人就这么跳了下去,眼神下意识的顺着那个身影下去后,自己的嘴巴就咧了一下,脸上显过一抹无奈之色。 昨晚,他也耍帅的跳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跳下去时,他付出了多少内力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而落地时。又扬起了多少海砂。踩出了多深的砂坑。 可是人家呢?却轻飘如棉。落到底下也不过浅浅的两个脚窝,只这一手,轻功就真真切切的摆在那里,高他可不是几倍那么简单。 倘若昨晚他就明白这位本事如此高,他也不会不甘心的再去二道,更不会被人家震到封住穴道,当了一晚上的脊兽,看两人僵硬的睡姿。更不会在大清早自己打瞌睡的时候,被人从屋顶拎下来,在海边威胁一通了。 “哎!” 想想早上被威胁的那些话,敖卓就发现,自己必须得赶紧得到那海神之书才行,可是要得到,自己就更得先伺候好这对变态的主仆,要不然他不被卿家大小姐的巫术给弄死,也会被这个高人侍卫给打死。 “你来了?”听到身后的叹气声,秦芳扭头就看到了一脸悲切之色的敖卓。下意识的说到:“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敖卓闻言表情更加的发苦:“你们的书上有个词。叫井底之蛙,我昨晚,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秦芳一下就明白某人这是被苍蕴给打到丧失了自信,可她又不能说你输给天下第一剑是正常的,所以她冲敖卓一笑:“这个世界,很大,大的远不是我们能感知与认识到全部的,也自然不会存在真正的顶峰,所以,学无止境,继续努力喽!” 敖卓闻言看着秦芳一脸受教的表情,随即竟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会继续努力的!” 秦芳当下冲他微笑,可敖卓却突然上前一步,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那个,你的这个随从叫什么?” 秦芳一愣。 叫什么?她哪里知道啊!他们两个可没研究过假名!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敖卓看到秦芳发愣,以为她认为自己这是动了别的心思,赶忙解释:“我可没打算挖人,更没打算玩别的什么手段,我,我就是好奇,想知道这天下间,如此高的一位强者,姓甚名谁。” 秦芳的嘴角轻咧了一下:“这个,你还是问他自己比较好。” 开玩笑,她可不能说他是苍蕴,瞧瞧人家带着面具的样子,也知道是忌讳着真身显露的。 “我问了,可他没理我。”敖卓一脸被打击的表情:“我再三请教后,他叫我问你这个大小姐的。” “问我?”秦芳很诧异,她没想到苍蕴一个太极拳就把人推到了自己的跟前。 “对啊!你就告诉我吧!”敖卓说着竟然拱手折身,一脸求教的真诚,倒把秦芳憋的嘴角一抽再抽后,挤出了一个名字:“悟空。” “什么?” “他叫‘悟空’。”秦芳说完是迅速地转头溜进了屋内,留下屋外敖卓愣了好半天才咂嘴感叹:“好名字,好气魄,果然是高人的名讳。” 屋内,秦芳捂脸。 问她名字,她能说什么? 随便起个阿猫阿狗的,她怕人家嫌弃,说的高大上了,又万一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最后忽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光影和书籍里,关于那个孙猴子的神通广大与牛逼哄哄,她果断拿人家的名字来充数了。 毕竟人家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外加七十二变的斗战胜佛,按给他当个称呼,倒也不亏着他。 一个时辰后,午饭送来,苍蕴也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秦芳见他双眼依旧有着纠结的惆怅,便干脆做了哑巴不问,到了下午,敖卓则按照和卿家约好的,带了一队人马陪自己前往卿家族地签约去了。 当然,早已穿上侍卫服装的秦芳和苍蕴自然是混在里面的。 “为什么,给我起个和尚名字?”队伍朝着边界行进时,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两人,在小声嘀咕。 “顺口编的。”秦芳悻悻一笑,看到的却是苍蕴那不信的眼神,当下又说到:“其实这和尚很厉害的,我打小听过的故事里,就属他最威风,上天入地,七十二变,无所不能,他大闹过天宫,也被压在山下过,最后护着唐僧西天取经,成了斗战胜佛,总之很传奇。把他的名字给你,你不吃亏。” 苍蕴闻言狐疑地扫她一眼:“唐僧是谁?” “他师父,没武功的唠叨和尚,却偏偏能克住他。”秦芳说着兴致勃勃的讲起了孙猴子被经箍咒坑害的事,而苍蕴的眼里却透着一抹伤色。( 第二百六十六章 阴影,请自重 “……孙悟空只要不听话,唐僧一念紧箍咒他就疼,最后只能屈服,老老实实的听话。”秦芳做着总结:“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捏着别人的痛处,他就是再厉害也得乖乖听话。” 苍蕴点了下头:“没错。” 师父就是师父,手里永远会捏有制住徒弟的东西,若是不然,岂不是,欺师灭祖?只是此刻,我不想欺师灭祖,我只是,只是想当初我没应下那个誓言,该多好? “喂,我怎么觉得你,怪怪地?”秦芳不好说她又觉得他忧伤,只好换了个词询问,苍蕴看了她一眼:“当师父的都有一手,若我教你,等于我也是你的师父了,或许我留的一手也会让你和这个悟空一样,深受其害,不得自由呢?那你还要,学吗?” 秦芳一怔,随即一脸认真的思考状,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扭头看着苍蕴:“你会害我吗?” “不会。”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做了回答害她?他疼她都觉得来不及,怎么会害她。 “那不就完了!”秦芳一脸洒脱:“人生,有得就有失,怎么可能事事都完美?我不做那种不现实的梦。” “可是……那内力很强,你学了之后,固然可以一时强大,但你也别忘了,你受过它的反噬,除了痛,你还会死。” “不至于!”秦芳扭了下嘴巴:“我不是有你吗?难道你会见死不救?” 她可清楚的记得是苍蕴怎么把那股内力给压下去的,她相信他依然可以做到。 苍蕴闻言,眼里闪过一抹亮色。随即竟顶着那张假脸给她笑了一下:“虽然我不是药王,但我救人也是要好处的。” 秦芳当即白他一眼:“嘁,救死扶伤还要好处,那是趁火打劫好不好!” 苍蕴笑了起来。虽然假脸遮住了他的妖孽之容,但秦芳却能感觉到他的那种忧伤似乎淡掉了许多,只是…… “也不知道姬流云他怎样了?”秦芳因为提到了药王,一下就想起了这个微温的男人。 苍蕴看她一眼,笑收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两个时辰前,他一时内心纠结。选择了逃开来给自己一个僻静的地方去沉思。 想到秦芳体内的那股熟悉的生之力,想到素手汇报的秦芳曾遭遇陆婠儿的毒杀,他就有一种猜想,猜想是不是师弟找到了他们,用自己的内力强行推宫为秦芳祛毒,而后又未免陆婠儿的疯狂,而引人离开。 如果他猜想的是正确的,那么师弟就有可能可以遥控他的内力去感应,就想自己的杀之力,永远会对生之力做出回应一般。 于是他在海边的林地里悄然运功。希望靠自己的内力能感受到一点来自师弟的回应,哪怕是一丝都好。 但奇怪的是…… 没有一点点的反应,他甚至一连运功三次,都是毫无半点感应。 而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难道师弟和陆婠儿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了吗?远到连一点感应都无法给自己了吗?可是,不应该啊…… 他糊涂。他不解,但没有答案,最后只能悻悻而归,结果遇上了敖卓恭恭敬敬的喊自己为悟空大师,要不是他反应过来是秦芳给他起的名字,他一定会疑心自己的打扮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竟会被人当成个和尚。 只是,他万没想到,一个在她口中那么厉害的和尚,最终还是被他的师父拿捏在手。就好像自己,意气风发,俾睨天下的背后,也依然有一个存在的阴影,压着他。就好像他也带着个紧箍咒一样。 有了这些天的降解,吐根七代的威力其实一直在下降,只是人们因为感受过它的威力,所以刚刚靠近了界标处,一个个就心理暗示的开始神情不适,作呕痛苦起来。 “我说大小姐,你就不能把这个巫术给取消了吗?”敖卓内力虽然比不上苍蕴,但多少还是比这些兵勇高,眼看自己带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如此难受,便叫停了队伍,自己打马到了最后两人的跟前,表达自己的诉求。 秦芳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我先前说过了的,用出来,就收不回去,只能等,时限到。”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受着?你弄个什么办法,让我们没这么受罪行不行?”敖卓一脸希冀的看着秦芳,秦芳扭了扭嘴巴后,叹了一口气,随即伸手到右胳膊袖子里翻了翻,而后摸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满了一粒粒白色的小药丸。 “让每个人含一个在舌下,然后就快马冲过这片界标吧!”秦芳给的是她跟系统换得一点薄荷浓缩滴丸。 事实上,薄荷在脚下的这片草地里就有,但秦芳不想让他们知道,薄荷能暂解吐根的药效,未免下次这玩意就不好使了,所以她只能拿滴丸来当解药。 滴丸发出去,众人便打马狂奔,不多时冲过了界标,到达了卿十七带领的那些守界之人的地盘。 秦芳是跟卿十七照过面的,所以一看到他带人来迎,她就立刻低了头。 但兴许她在队伍的最后,又或者卿十七有些心不在焉,总之,他只是带人上前同敖卓说了两句话,竟就上马前引着带路,并未关注敖卓的随行,这倒让秦芳不知道是该道自己运气好呢?还是该问问这个卿十七今儿是怎么了? 毕竟,上次她跟着三爷爷来的时候,卿十七可是一派严明之色,不但带人相迎,更是把所有来的人都一一扫视过的。 “十七兄,今个儿怎么看起来那么兴致不高,莫非你还想和我们打个十来回的,所以不乐意我来?”敖卓是最常和这位打交道的。秦芳都发觉出卿十七与往日的不同,敖卓自然更加敏锐地察觉到了。 “没有。”卿十七一脸的郁色冷冷而言:“彼此之间,若能和睦相处,这是最好不过的。” “既然你都觉得最好不过了。怎么还黑这个脸?”敖卓凑着一张笑脸:“莫非你还闹着之前的事……” “与你无关!”卿十七说着打马往前了一些,全然是不打算和敖卓再言语的,敖卓撇了下嘴,心道:要不是为了和你家大小姐保持和睦状态,你当我愿意理你! 敖卓只是不想和卿欢这派的人结仇,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卿十七心情有多黑暗他已经失去了自己奋斗的那股动力。 从小,他就是卿家的一份子,虽然他不是本族的高等族人,但旁支叶脉的他,依然可以感受到自身的骄傲,因为他姓卿。 卿家是贵族,是重礼的大世之家,他自然也是信奉着贵族的礼文化。 尽管他也是大少爷的忠实崇拜者,可是,当大小姐出现。当她用自己简单的行举就把困扰他们多时的海龙国给控制在外时,他意识到,宗主之位还是得遵循规矩。 可是现在,没有规矩可言,而他的信仰被颠覆了,他信奉的礼已变成了一片黑暗。他哪里还有什么精神动力去支撑自己的追求?如今引着敖卓等人去族中完成仪式也不过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而已,他自然是没什么心情和敖卓再言语的。 卿十七没有心情,他的部下也被他传染了情绪。 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秦芳慢慢地抬了头,她看着一众人的背影全然的感受到的是一抹死气沉沉。 “难道他们知道今天是签约不成的?”终于她忍不住的小声和苍蕴嘀咕,苍蕴则是冲她说了一句话:“看来这些天,你还不是一事无成。”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秦芳很懵,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苍蕴的意思是说她这些时日多少也得到了大家一些肯定,否则…… “那看来,他们已经散布我死亡的消息了?” 苍蕴面对秦芳的猜测。迟疑了一下后摇了头:“聪明的人,不会说你死亡的,只会说你失踪。” “如果只是失踪,那他们何以……” “那说明我的捣乱成功了。”苍蕴说着下巴微抬,指着前方:“你很快就会看到。人性有多么的黑暗。” 秦芳抿了下唇,低下了头。 关于人性的黑暗,她没法告诉他,她早已看过太多太多。 敖卓的到来,是双方约定的结果,所以石屋之前的大院子里早已聚集了族中重要的人不说,就连通往的路上,也满是张望瞧看表情各异的族人。 秦芳始终低着头,由着马儿跟着队伍前行,终至大院后,下马顺着队伍同苍蕴一起列队在院中的角落处,毫无顾忌的看着他人,而不用担心他人会瞧看自己,因为这个时候,自然是敖卓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卓皇子,请!”作为主人家的卿海此刻出言相请,敖卓点头客气说请后,刚迈了一步,却又顿住,目光扫视着周遭众人,似在找着谁。 “卓皇子,请!”卿海再一次的出言相请,敖卓一面点头应声,一面依旧找寻,完全不挪步子,这让卿海的眉微微蹙在了一起,而这个时候卿海身边的胖胖妇人开了口。 “卓皇子,我家老爷已经请了您两次了,莫非你要我家老爷来个三顾不成?” 礼的文化,再一再二都是盛情,到了再三,可就是极致了,从此也多少会变味,所以三太太一句话等于是在提醒敖卓,拿乔也已经够本了,再过就是无礼。 敖卓闻言扭头一笑:“三太太客气了,我可没那心思,我只是想找个熟人,可我半天也没看到她!” 三太太一顿:“不知卓皇子的熟人是哪位?” “还能哪位?自然是你们卿家人啊!”敖卓说着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正经的意思,而此时一个女人从重重的队伍里忽然一步向前冲着敖卓面有厌恶之色的言语:“卓皇子,今日乃你与卿家兴和睦的好日子,还请自重!” 那个……下周一到周五,我会双更。 第二百六十七章 劲敌,完美大少爷 说出这话的女子,是卿宸。 作为卿家饱受敖卓在精神和名誉双重破坏的她,又看到那种不正经的表情时,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对自己造成的不良影响,当下心气一上来便是上前直斥。 她希望卿家的人都明白,她对这个敖卓是绝无好感的,更像让身旁的那个人相信,她和他之间很清白。 “自重?”敖卓一脸惊诧的看着卿宸:“我和卿家有人相熟,就不自重了吗?二小姐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见外啊!” 见外? 好嘛,和见外相反的,不就是亲近嘛,敖卓这么一说话,很多人便下意识的会想着他们两个之前是不见外的,是亲近的,立时便是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窃窃起来。 “你!”卿宸立时脸色涨红,一脸羞怒之色:“你本来就是外人!” 人最怕遇上的就是不要脸的人,她知道敖卓是个不要脸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拿她来当幌子,弄得自己都快崩溃。 可是,不要脸的人通常在众目睽睽之下都是要脸的,是冠冕堂皇的,可这位今天显然不是这个情况,这让卿宸很有些措手不及,她可不想她心中的那个人误会了自己和敖卓之间有什么! “啧啧,二小姐,你这话说的可真不中听,我知道我不姓卿,也不打算姓卿,但今日可是我海龙国与卿家称友的日子,你这一句外人,莫非是想把我往外赶吗?你若觉得海龙国和卿家没必要和睦相处的话。我是现在就可以走的!” 敖卓说完这话。便是转身要走的架势。那卿宸闻言已经瞪着眼就要争执,而此时三太太却是上前一步抬手按在了自己孙女的手上,制止她的言语,人则冲着敖卓的背影一笑,高声道:“卓皇子,找人归找人,可你把方向走反了!” 在她爽朗而大气的声音里,三太太已经箭步上前捉了敖卓的手:“来来来。这边坐,坐下了,你想找谁说来听听,只要他在,我一准叫他出来见你!” 和煦亲近的笑容,大气爽朗的笑声,还有那看起来十分自然的举止言语,一下子就把本来隐隐煽起的火儿给压了下去! 站在队列末尾的秦芳看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女士,莫名的就想到了郑瑜当初对自己说的话,叫她千万别惹三太太。便意识到,这个很会交际的胖妇人就是三爷爷的妻子三太太。 三太太一派和气之态。敖卓也不能继续登梯子发作,当下只得顺着她走,只不过他不忘扭头冲那卿宸言语:“瞧见没,看看你祖母多把我当自己人,我找的熟人又不是你,也不知道你在哪里瞎激动什么!” 瞎激动…… 三个字,就等于强调了卿宸的自作多情,卿宸立时瞪眼张口要反驳,蓦的,旁边一只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赶紧地回头看过去,就看到她在意的那人对她微微地摇头,于是她低下了头,一派不予计较的乖巧模样,而身边的男人则是看了一眼敖卓,微微蹙眉。 “卿家竟然还敢留着他在此?”苍蕴一看到那人,就认出来他是南昭的三皇子南宫炔,当即同身旁的秦芳小声言语:“这不是给南宫瑞送机会吗?” 秦芳看了眼低头乖巧状的卿宸轻撇了下嘴巴:“他哄得了卿家二小姐的心,郎情妾意的,卿家想脱清干系,就唯有伤二小姐的心。” “伤大小姐的命都不在话下,一个二小姐的心,又算得了什么!”苍蕴当即冷哼而言,秦芳听来看他一眼:“这是为我打抱不平?” 苍蕴没说话,只扫着眼前那一众和敖卓在客客气气的人。 秦芳盯了他两秒,眼珠子一转说到:“其实怕伤二小姐的心,也不过是大家说在嘴上的幌子,卿家已是盛家的眼中钉,卿家留着他,也不过想给自己找个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你看好他?”苍蕴的眼里闪着一抹惊讶之色,秦芳却是微微摇头:“我从不把鸡蛋放在别人的篮子里。” 她才不会相信这个三皇子,她只相信她自己。 苍蕴闻言点了下头,随即沉吟了一下低声说到:“其实,你可以把这个鸡蛋,放在我的篮子里。” 秦芳当即扫他一眼,而后正经的点了头:“我明白,就冲你的盘算,它迟早也是你的囊中物,但,你得赢得它,用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你就不能给我节约点?” “不能。”秦芳很实在的言语:“你能付出的代价,决定着你对它的在乎程度,如果你轻而易举的得到,你就不会珍惜它,也许在未来,你将会毫不犹豫的丢弃它。” 苍蕴听见这话,下意识的看了秦芳一眼,他看到的是她一脸真诚不作伪的表情,便明白她说的是真心话,他张口刚想要说点什么,却又闭上了嘴,而此时石屋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一玄色披风,迎着风大步而出直冲着坐在一起的说话的几人走来。 “卓兄弟,对不住,大哥我刚才在给祖先祭拜,以至于没能亲去界标处相迎,还请卓兄弟不要见外啊!”卿枫一脸亲近的笑容言语着是直接奔到了敖卓的面前,把敖卓的手一拉…… “哎哟哟……”敖卓呲着牙叫了一嗓子,把众人都是一惊,更把卿枫也给吓的一愣,而此刻敖卓是一脸痛色的叫着:“轻点,枫哥,我这胳膊有伤,架不住你这一拽!” “啊?兄弟,快给我看看,你这胳膊是怎么伤了?”卿枫一脸关切的姿态,竟要查看敖卓的胳膊,敖卓忙是挥手:“不用了不用了,小伤,小伤。那个。先前练功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而已。” 他不可能说这是和那个野人交战留下的伤处。自然是轻描淡写,卿枫见他有所回避,自也不会硬要察看,当下说了几句关切的话,还叫人拿了两瓶子药膏来,说着是自己这趟出去时,顺便给他这个兄弟带的。 总之,一时间。就看见两人亲近的真有兄友弟恭的份儿,全然没了之前两方敌对的状态,更是没一个人去提及先前,海龙国的这位皇子是怎样趁他这个大哥不在,拿卿家当陪练,还在卿家当梁上君子的事。 秦芳默默地看着敖卓与卿枫之前亲近的对话姿态,细细地打量着卿家这个若无自己出现,将会被众人扶上位的未来族长。 他的个头不低,这一眼看过去,就高出别人一些来。约莫着有一米八五的个头。 肩宽腰细,倒三角的身形肌肉块藏在衣服下隐隐彰显。看得出,这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刻苦练功,是个练家子,否则也不会有这么一身漂亮的肌肉。 而他的相貌,没有苍蕴的妖孽,没有姬流云的俊美,也没有韩文佩的纯净与侯子楚的亲和,他有的是一种阳光灿烂,就好像把所有的青春与美好都集中在了身上一样。 什么都有一点,却不为过,不会让你感到特别的突出,但,有什么都有…… 完美…… 一瞬间,这个词出现在了秦芳的脑海里,再看卿枫,她发觉这个词,就这么看过去,是完全符合的。 不做作的亲近,不张扬的洒脱,不假空的行举……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既不攻击别人,也不会低贱自己一分,不欺压的展现着属于他的魅力,完美的就好像他没有一丝瑕疵一般。 下意识的,秦芳的肩头就绷直了,因为她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完美的男人会比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更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更何况,他在族地里本就生活了多年,这里的人更容易被他散发出来的完美给吸引。 “怎么?紧张了?”苍蕴注意到了秦芳的变化,压低声音轻问。 秦芳咬了一下唇:“他太完美。” 她说出了自己必须面对的事实,然而这个事实,让她的确压力倍增。 “你怎么看?”下意识的她问了身边的他。 苍蕴的眼微微眯了一下:“劲敌。” 秦芳立时瞥他一眼,苍蕴很好心得给她了一个解释:“一个能把自己控制到如此地步的男人,绝对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之人。” 秦芳的嘴角抽了一下。 连他这样的妖孽也觉得大少爷是劲敌,那我…… “把他打败吧!”苍蕴此时却是轻声言语道:“把这样的人打败了,你无疑会是最大的赢家。” “你对我还有信心?”秦芳有些疑惑,要知道,她这会儿都有点心怯了。 “你面对我,都不会低头,面对他,会吗?”苍蕴说着冲她眨了一下眼,秦芳莫名的就觉得心头一痒,仿若自己被他给电了一下似的,打了个颤。 但随即,那种心怯的感觉还真就淡了,她反而看着这个怎么看都完美的男人开始构想着,自己要怎么才能从他手里获得那些人的信任。 “说了这么久,光顾着和卓兄弟你讲着一路的见闻了,差点忘了今日的大事!”此刻,卿枫忽然话锋一转冲着敖卓说到:“要不,咱们现在把和睦的协议给签了吧?以后我也好常去你那船上,和你打个痛快!” 敖卓一听这话,心头顿时发痒,下意识的就点了头,当两方协议之书拿出来的时候,他却冷静下来,想起了秦芳的交代,当下四周装模作样的扫了一下后,冲着卿枫说到:“既然要签了,是不是请大小姐她出来呢?” 卿枫一愣:“你说的大小姐,可是我大伯家的那位嫡长女?” “对啊,就是带了族令回来的那个。”敖卓立刻点头,卿枫则是一脸抱歉的神色:“这个,卓兄弟,真不巧啊,大哥我今早回来,就听人说大小姐她带着族令离开族中,已去找我那被流放的大伯去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爱慕,一见倾心 最新网址:.hxs. “什么?”敖卓一脸不能相信的表情:“枫哥你别开玩笑了!快请大小姐出来吧!” “卓兄弟,这事我怎能开玩笑,大小姐她真的不在。”卿枫认真中肯的表情,十分的实实在在,敖卓当即摇头:“不可能,我当时和大小姐说好的,这合约必然由我们两个亲自来签,她不可能不在!” 卿枫一愣,此时在一旁的卿涛开了口:“卓皇子,我家大小姐真与你有此约定吗?” “有啊!” “嘶,这样啊!”卿涛一脸不满与不解的表情嘀咕起来:“奇怪,大小姐既然有此约定,怎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呢!这不但是失信于他人,更是连族中大事都不上心啊!” 他做的是自言自语的嘀咕状,可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边的人都听清楚,等于一瞬间就是卿欢这位大小姐,忘约离开,怎么看都是不但重任之人毕竟,一族之长当以族事为先,人连签约都顾不上的就跑了,自然是没责任心的表现。 听到这样的栽赃,秦芳的嘴角抿了一下,轻晃了下肩头在内心嗤笑,身旁的苍蕴却以为她生气于这样的陷害有些不耐,而担心的看她一眼。 结果发现秦芳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仿若未听见一般,他眼皮垂了一下,又看着那边了。 “涛儿!不许胡说!”卿海出声了,他板着脸,用轻斥地声音“教训”着卿涛:“大小姐或许是一时情急顾不上,毕竟出事的……是她父亲。” 卿海这样说了。卿涛自然一副老爷子训话不敢逆的表情,可苍蕴的眼里却出现了一抹嘲色,秦芳更是盯了三爷爷一眼。 姜是老的辣,自小这话。她就听了几十次了,没成想,今日倒见识了一次。 卿海在秦芳的分析里,虽然也曾被她想过有没可能是虚伪的面上亲。底下恶,但她或许是心底的期望,又或者是初见时,他对她的误会而有的疏离,反而让秦芳相信这人其实很遵规守据。 所以她总是留一线期望,去相信三爷爷是好的,哪怕是在被三爷爷身边的那个黑影姑姑给刺了自己之后,她也猜想着,会不会老人家并不知情毕竟自相残杀。她真的认为是三爷爷做不出来的事。 可是。这看似为她开脱的一句话却实打实的让秦芳失望了。 什么叫情急顾不上?哪个当族长的可以这么不冷静的意气用事? 而最重要的是。他说的是,出事的是她父亲! 她父亲是谁?不就是卿家的现任族长吗?他不提其身份,看起来似乎是保护卿家出事的不利情况不暴露。可问题是谁不知道大小姐的爹就是卿家的族长呢!这个时候他说这样的话出来,不就是在淡漠大小姐可以仰仗和凭借的势力吗? 而且出事的是族长。他都出事了,如今这族地里自然是实际掌控者说了算了! 所以说,卿海的一句话,其实就表露了太多的信息,这一刻别说秦芳和苍蕴听懂了,就是敖卓也听得出这画外音。 当下他看了卿海一眼,却是一脸狐疑之色:“她真的走了吗?” “嗯,真的。”此时卿海回头同他言语,卿枫完全是一声不吭,只一副我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敖卓说着站了起来:“她都不在,我还签什么啊!” “诶!”卿涛立刻上前一步:“卓皇子这话可不大合适吧?大小姐虽然不在,可我卿家也并非无人啊!你看,大少爷不就在你身边吗?” 敖卓闻言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卿枫,卿枫淡淡地笑着,不多一分谄媚亲近,也不少一分自信安然,他就那么看着敖卓,好似静观其变,但那份淡定的存在感则结结实实地彰显在那里。 下意识的,秦芳看了一眼苍蕴,毕竟这种淡然的姿态,她从某人身上看过太多。 只是属于某人的那份淡然里更多的是不屑,而大少爷,却更像是“一切就该如此”的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这个……”敖卓冲着卿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枫哥,你我算兄弟,话我就直说,签约不是你我叫声兄弟就能过去的事,我乃海龙国皇子,落印留款,都必须为这个约定负责,所以我亲自签,而你们卿家,也必然得由族长出来……” “卓兄弟。”卿枫微笑言语:“你是知道的,卿家族长长年不在族中,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是啊!”一旁卿涛再次帮腔:“卓皇子在我们卿家进进出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卿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又是谁在掌着这片地域上的事,你还不知道吗?这个时候,如此的苛求,莫不是和我们大少爷几个月没见,反而生份了?” “没有没有……” “既没有,那你何必张口族长,闭口大小姐的念着两个不在的人?我家大少爷可就在这里,平日和你交好,又是兄弟,你们二人把约签了,大家日后亲近和睦岂不美哉?”卿涛说着依然招手:“来来来,快把约书送上来,让他们这对好兄弟赶紧签了,大少爷给卓皇子准备的礼物,也好拿出来啊!” “礼物?”敖卓诧异的看向卿枫,一直不吭声的卿枫这才不急不躁地说到:“是,我和卓兄弟交手几次,虽然切磋的是个人武艺,但,卓兄弟却不止一次的对我们卿家乃至南昭的书文礼表都表有兴趣,所以……我这趟出去的时候,特意去了甄大家的门前,拜求了五卷典籍带回来,想要送给卓兄弟,不知道卓兄弟会不会喜欢。” “喜欢,我当然喜欢!”敖卓当贼一样的猫在卿家多日,起初只是为了找回那本海神之书。但一个海蛮小国少有书文,所以他在卿家待的越久反而就对卿家拥有的书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特别是,他潜藏在卿宸房里时,看到了她屋中的几卷书简。一下子就看得陷进其中,所以那时就故意拿卿宸当幌子,一来麻痹着卿家,二来更是跑到卿家蹭书看。所以当这个时候,卿枫说从甄大家那里求来典籍想要赠予他时,他是真心喜欢与兴奋的。 可他这样的状态落在秦芳的眼里,反而让秦芳更加谨慎的看着卿枫,因为她已经看到这个男人在不动声色间,就已经抓住了敖卓的弱点,她相信要不是昨晚自己找过敖卓,讲清楚了事情给他知道的话,这会儿。敖卓早已心花怒放的执笔签约了。 “既如此。那我们……”卿枫说着已然伸手去捉抬来的桌案上的笔。敖卓更是点头伸手,就在这个时候,苍蕴的唇轻动了两下。伸手捉笔的敖卓却是身子一顿,随即缩回了手。有些讪讪地看着卿枫:“那个,我,我能看下是哪五卷典籍吗?” 卿枫人微微一愣后,立时点头,放下了已捉到手的笔,叫着人抬书,眼却开始扫向四周。 秦芳下意识的略低了一点头,而苍蕴带着假脸,则是站的直愣愣的。 卿枫扫了一圈众人,并没看出什么端倪,此时典籍也抬到了跟前。 五卷,说多不多,可也不少,敖卓极其兴奋的凑上去瞧看,每一卷都大声的念出名字来,简直就像个新奇宝宝,秦芳却知道,这是念给她听的,等于是在告诉她,她得想办法日后补偿他这些。 甄大家的书?嘁! 秦芳的唇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卿枫。 你可真会扯张破皮当大旗啊! 秦芳可是从南昭都城跑来的人,甄大家也就是甄大夫可是自打卿家出事后沾上了韩文佩的事,就低调的装不在的人,怎么可能赠书?而最重要的事,这种节骨眼上,一个接马的大少爷怎么可能跑到都城那敏感地方去找死?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典籍根本就不是什么甄大家那里拜来的,十有八九就是从卿家的藏书阁里,找了五卷敖卓最敢兴趣,卿家也可以送出去的拿来当人情筹码! 这个卿枫,真是分分钟就把敖卓捏在手里了啊! 秦芳下意识的内心感叹,而身边的苍蕴,依然只是唇轻动了两下。 并无音发出来,可是敖卓却想是听到他说了什么似的,头微微一点后,就把五卷竹简给放了下来,而后扭头看着卿枫。 “枫哥真是挂心我,敖卓很是感动,可这书卷,只怕枫哥是送不了我了。” “为何?”卿枫的眉微微一挑,清淡的惊讶着:“你不喜欢这些吗?” “不,我很喜欢,但,大小姐不在,这约我签不了,签不了,自然不好拿这些典籍走……” “卓皇子!”一旁的卿涛再次出列而言:“你干嘛非认大小姐,她又不是卿家的族长!” “可她有卿家的族令!”敖卓说着伸手指指石屋之顶:“前几日这里还亮着卿家的族火,作为卿家的老邻居,我很清楚,只有卿家的族长才能令它熊熊!而我代表的是海龙国,卿家也自然只能有它的族长代表,就算族长不在,也自然是由和我一样的,未来执掌者签署才合适吧?” “看来在卓兄弟的眼里,我是没有资格的。”卿枫笑脸依旧,言语轻柔。 “你很好,也不是没有资格,但,你没有族令……” “族令就能决定一切了吗?”卿涛再次出言:“大小姐虽然有族令,可她不过一介女流,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和大小姐约定了什么,如此信她?她难道你以为卿家会是她个小女娃当族长不成?” 敖卓撇了下嘴,讪讪一笑的眼光投向了某个角落:“一定要约定什么吗?就不能是,别的什么吗?” “别的?”卿枫好奇地歪了脑袋:“卓兄弟说明白点可好?” 敖卓的脸上一红,人竟有些羞色似地说到:“一见倾心,我愿与她永结和睦。”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还没死呢 (女生) 敖卓一句话出来,整个石屋前宁静的地上掉根针都可以听见。 一见倾心,永结和睦? 这,这算什么意思?什么情况? 卿家人此时面面相觑,秦芳则是惊诧的瞪着敖卓,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哈哈哈!”忽然卿涛笑了一嗓子,随即看着敖卓:“卓公子在开玩笑吧?一见倾心,莫非你是拜倒在我们大小姐的石榴裙下了?” 秦芳的眉蹙在了一起,她有些不安的看着敖卓。 好毒的一句话,好深的一个坑! 敖卓这个海蛮子可不是南诏国这些玩文字的人,若他傻傻地顺着先前的话点了头,秦芳,不,卿欢这下就真的被坐实成一个声名狼藉的人了,因为拜倒在石榴裙下,并非爱慕之意,乃是……乃是做的裙带交易的意思。 敖卓顿了一下,随即看着卿涛,面色有了一丝不悦:“你是在侮辱我吗?” “什么?”卿涛没想到敖卓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不尊重你家大小姐的名声,也不能侮辱我啊!”敖卓说着脸已有了怒色:“我对你家卿家大小姐的倾心,乃生的是爱慕之意,源自于她的兰心蕙质,源自于她的傲骨铮铮。你却说什么石榴裙?你不但看不起你家小大姐,出言侮辱了她,更是侮辱了我!卿家还真是,礼书为上的贵族之家吗?” “这……” “涛儿,还不速速向卓皇子道歉!”此时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三太太再次出声了:“卓皇子,真是对不住。他只是一时信口拈句,却鲁莽冲撞,实在是汗颜。” 三太太说着白了一眼卿涛,卿涛立刻低头致歉。说着自己什么并无恶意,就是一时想到这话而口不择言什么的。 卿家人的地盘上,自然嘴一张就围成了个圈,敖卓一个又能发火计较什么? 当下冷哼了一声。便是冲着卿枫要甩袖而别。 “别啊,卓兄弟!”卿枫伸手抓上了敖卓的手,一脸真诚:“我今早踏月而归,一回来就听见,你我两家将和睦相处的事,委实打心眼里高兴,却不曾想卓兄弟竟死心眼起来,非认着大小姐才签这约了,可是。大小姐真的不在。你难道因为她不在。就不愿意和我们和睦相处了吗?我们也是她的家人啊!” “枫哥,我不是不愿意和你们和睦相处,而是这约他得合适的身份才能……” “我明白了。卓兄弟的意思是,还是很愿意和我们和睦相处。只是约必须得大小姐才能签对不对?” “对,是这样,这是规矩……” “那我们就不要这个约了!”卿枫一脸笑容:“只要卓兄弟愿意和我们和睦相处,只是彼此心意相同的一句话,又何须什么文书来证!你说是不是呢?” 敖卓立时愣住,秦芳更是惊讶的挑眉看向卿枫。 好一招偷梁换柱,竟如此就想把两家之和轻松的变成他的“功劳”。 秦芳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敖卓,因为她觉得敖卓恐怕没有理由去反驳与推辞。 而这个时候,敖卓也很惊讶,因为他也没想到卿枫会这么“大气”的来个不要约束的亲近,虽然看似是口头约定不具备效力,可是,他是皇子,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人,若然失信,也会难堪的。 只是,他和秦芳约定和睦,除了忌惮对方的巫术外,更是因为对方承诺会把海神之书拿来给他,而这位大少爷却拿感情来说事…… 他敖卓和大少爷也就打了一些架,有些相惜罢了,能有多深厚的感情?更何况现在还有个悟空大师,武功好的他根本望尘莫及,要论陪练,明显这个随从比大少爷更具备资格啊! 他是傻子恐怕才会不要海神之书,不要高级陪练的,惹上两个变态之人去同意大少爷的提议吧? 所以,敖卓愣了片刻后,一点没客气的摇了头:“不行!” “什么?”卿枫一直微笑的脸终于出现了僵色,周遭的人更是惊诧不已,而敖卓则是一脸淡定加真诚地说到:“枫哥,对不起,你的提议不是不好,只是,大小姐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我只愿意用这种方式让她明白,我被她的美好而折服。” 敖卓说着抬起头,一副回味的表情,卿枫却是手捏成了拳头。 耻辱。 他感觉到了耻辱。 “卿家千百年来,都是以一身傲气行走于世,得之爱戴,却想不到,卓兄弟以一貌来定卿家之主,肤浅如此,枫,也不敢求你这样的兄弟,既如此,卓皇子,请吧!”卿枫说着一甩衣袖半侧了身子,俨然一副被羞辱到气坏的模样,其余周遭的卿家人自然也是被这话给点的心头火气,纷纷不屑敖卓。 敖卓闻言一副气笑了的表情。 “呵呵,有意思,一貌定主?你说这话是当我敖卓乃好色之徒?”敖卓瞪了眼:“你自己看低你家大小姐之才也就算了,竟然如此轻蔑于我?” “轻蔑?”卿枫摇头:“我可不敢!是方才你说,你见了大小姐之后,一见倾心,又说你把这约书,是当做被她的美折服……” “你耳朵怎么长的,我说的是美好!”敖卓伸手拍了桌子:“美好你懂不懂?那不仅仅是长相,是才华,是气质,是坚强的心性儿,是一身的本事,她,她,她总之什么都比你好!” “比我好?”卿枫彻底转过了身子:“你就这么肯定?” “对!我就这么肯定!”敖卓像个孩子似的梗起了脖子。 两人一时间就像斗鸡似的彼此这么瞧望着,只是敖卓更像是孩子一般的犟色,而卿枫则是。眯着眼,似在盘算着什么。 “好了,你们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三太太撑着圆滚滚地身子站了起来:“明明两个人称兄道弟的。怎么就这么吵了起来呢?枫儿,你一路挂心着你的卓兄弟,就不该为这样的言语而生气,至于卓皇子。大小姐已不在卿家族地,你这般拗着又是何必呢?” “拗着?”敖卓盯着卿枫却是回答着三太太的话:“卿家大小姐她许诺过我,这约是会我和签,我虽然是海龙国的人,却也知道什么叫言而有信,所以我必须守信。” “可是她不在啊!”卿海再度言语:“人家早就忘了和你的约自己走了,你却还在这里守约,你知不知道这种女娃的话根本信不得……” “五叔,我不在。原来你就这么说我坏话。谤我名声吗?”此时一直不吭声的秦芳忽然大步向前。她一边大声言语着,一边把罩在头上的皮毛给扯了下来:“看来卿家有必要从上到下都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礼。免得贵族不像个贵族,连街头小贩所知之礼都不如。” “你……” “你!” “嘶……” 秦芳出现的一瞬间。卿家的人各个都像是被针给扎到了似的,表情惊悚与诡异,只除了卿枫一个,他是微微蹙着眉地打量着秦芳,似乎不明白怎么回事。 “你你你……”卿海瞪直了双眼,话在口中却吐不出来。 他怎么吐?说,你怎么没死吗?这话根本问不出口。 “三爷爷你怎么一脸惊讶之色呢?虽然我是离开了卿家族地,可那天晚上,我可是和您身边的那位影子姑姑打了招呼,说我回去海龙国的地界上考察一下,看看海龙国是不是真心与我们结和睦友邦,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秦芳一脸真诚坦然外带惊讶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她很无辜,而这样的话说出来,更是告诉了那些内心有鬼的人:我给了你们一个阶梯,下还不是下呢? 能不下吗?若是不认,大小姐把族中暗杀的事说出来,卿家的脸还要不要?他们这帮子人还怎么立足? 所以卿海一愣之后,只能顺着坡下:“哦?有这样的事吗?” “当然!”秦芳说着已经看向了那个立在卿海身后,除了一身黑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卿云:“卿云姑姑,你为什么不告诉三爷爷我的交代呢?” 卿云这会儿其实很震惊,作为亲自出手将匕首刺进卿欢体内,又将对方抛下山崖的她,是十成十的相信卿欢已死。 可是现在,卿欢就站在她的面前,虽然穿着的是海龙国侍卫的衣裳,但束着马尾的她此刻瞧看着自己的双眼是灵动的,脸上挂着得一抹费解表情是那么的清晰它们都在提醒着她,卿欢活着,卿家的小大姐此刻正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身前。 “我……”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解释什么,她只知道,她失败了,而且还失败的不明不白。 “卿云姑姑,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欢我,总觉得我带着族令回来,会让你们的大少爷爬不上族长之位,所以少不得对我使些绊子。我理解,我承受,也不想吭声,可是,你太得寸进尺了,你身为三爷爷身边的影子,一个刑堂的堂主,竟然不顾卿家大局,不把话传给三爷爷而造成误会,你这可是,掀起内乱啊!” “我,我……” “卿家家规刑令第九篇,第十一条,邢堂堂主可记得?”秦芳忽然高声询问,卿云一愣,咬了牙:“记得。” “说!” “疏职悖业者,杖十下!” “刑令第三篇,第八条呢?” 卿云的唇哆嗦了一下,眼盯着秦芳不语。 “怎么,刑堂堂主不记得吗?要不要我来提醒你?”秦芳说着昂着下巴向前一步,实打实的目色凌厉:“枉顾家族大业,无规无矩,乱心背离者,则令杖二十,跪祠三日!我有说错吗?” 卿云的嘴角抽了一下:“大小姐说的,没错。” “那刑令第二篇第五条和第一篇的第八条呢?” 卿云的眼里已经泛了一丝血红。 而周遭之人则是各个目色中混杂着惊骇与怯怯。 秦芳此时抬手从怀里摸出了族令冲着卿云一亮:“卿云姑姑,请吧?” 第二百七十章 你不是个人 最新网址:.hxs. 秦芳不需要说的很清楚,因为她知道,刑堂的刑令,也许讲全面的卿家族人会有些个别的不熟记不全,但头三篇的三十条是一定会记得很清楚的,因为那都是“大逆”之条。 她清楚的点出了第二篇第五条和第一篇地第八条,凡是卿家族人,立刻会知道这两条说的是什么! “自相残杀,迫害族人为利者,轻则杖五十,重则断四肢,身受‘失手足’之刑。” “逆谋作乱,违宗主,弑杀宗主者,不论轻重,一律待枷沉湖,死后取其头皮做悔灯长明,其身焚之,不入族坟,族谱除名。” 两条大逆,刑法自然很重,秦芳这样说出来,看起来就是在外人面前保住了卿家人的脸面,却也让大家都明白,这位卿云姑姑,这位刑堂的堂主究竟对她这个大小姐做了什么。 卿云咬了下唇,死死地盯着秦芳。 她很想说,你凭什么给我这些罪名,可是,她说不出口,甚至是根本不敢说,因为此刻她的内心是怯的。 她刺死的卿欢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被反设计了,否则怎么可能人没事的,在此时此刻站在她的面前,拿着族令来宣告着对她的处置? 所以,她反而不敢抵死不认,不敢问大小姐要罪证,因为罪证一旦拿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特别是海龙国的皇子眼前,卿家将彻底的失去世家的傲色。 烂,就只能烂在心里。决不能烂在外面! 卿云清楚,卿家这些大大小小的管事们,也都清楚。 所以当秦芳拿着族令丢出这样的话时,没人敢反驳。没人敢质问,反而是更多的人把目光都投在了卿云的身上,用眼神在告诫她,千万不要胡来! “我错了。”终于卿云挤出了几个字来:“我这就去祠堂令罚。但,大小姐,你虽有手中族令,可我真的不认可你。卿家要的是有实力的人为族长,而不是你这么一个,小女孩。” 卿云说完是转身就走,她不能把溃烂摆在外面,但也要让大小姐不能在此刻立威。 秦芳看着卿云的背影,眨了下眼。随即扭头看向敖卓。冲他一笑:“谢谢你的守信。放心,我记得。” 用暗语告诉他,自己明白得补偿他什么后。秦芳直接看向了那个一直看着自己,沉默许久的卿枫。 “你好。我是卿欢,卿岳的嫡长女。”秦芳一脸大方,似乎没被卿云的话给扰出一丝难堪。 “卿枫,三房长孙。”卿枫波澜不惊的说着,眼翘望着秦芳,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很抱歉,我这个时候才出来,实在是打回来起,就听闻大少爷您是如何的深的族人的爱戴,便不由的想,若你真真儿合适,我父亲给我的族令,我也许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但……” 秦芳说着叹了一口气:“你挺让我失望的。” 卿枫的眼微微一眯:“卿枫乃卿家族人,只想尽最大的可能护卫着卿家,卿家族长之位并不敢觊觎,但大小姐说失望,不知卿枫哪里做的不好?” “不察,不清,不人。”秦芳字字清晰的慢慢吐出了这六个字,每个词出来,卿枫的脸上便多一抹不悦。 “大小姐这三个词,卿枫不懂。”卿枫的眼里此时已有了一抹隐怒之色。 他虽然没想到带着族令离开的卿欢会冒出来,也没想到卿云姑姑竟然对大小姐做下了那样的事,但那都是他身边的家人,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他固然震惊与不齿他们的行为,也生气他们如此的不相信自己而乱来,可是现在,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丫头这么轻视的吐出三个听来完全不靠谱的罪名,他有一种被迁怒,被侮辱的感觉,登时有些怒火在心中腾起。 “怎么,大少爷觉得我冤枉你了吗?”秦芳说着依然走到了卿枫的面前,她虽然比他矮,说话要扬着头,但她此刻的眼神和气势却并不怯。 “你虽然是今晨踏月归家,可我到底是失踪不见,还是自行离开,你都不去了解,弄明白,你这不是不察又是什么?” “我是大小姐,是长房的嫡长女,更是族长的嫡长女,我虽为女流之辈,却手持族令而归,纵然你比我年长,可我也是宗主之身,排在你之上,从我出现到现在,你又对我行礼吗?对我尊崇吗?还要我主动与你招呼,呵,堂堂卿家大少爷连尊卑都分不清楚,这不是‘不清’又是什么?” “至于不人,一个自持样样都比我好的大少爷,在听到别人说我比你强时,你怒极,认为是受了侮辱,可当你听到别人为你做错事而受刑罚时,却没站出来为她求恕一句,你这样的把自己撇的是干干净净了,可毫无勇气,毫无一个人应有的感恩与血性,你觉得自己还算个人吗?” “你!”卿枫强压下的怒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的爆发开来。 不察?他只是发现大小姐不在,族令不在,看到祖父与祖母表情的难堪,就隐隐想到发生了什么,而知趣的不去问因为问了,他就必须要做选择,他宁可喊累的休憩装傻不去碰他,已确保自身不沾半点污泥。 不清?他为什么要清?自小他努力刻苦,目标就是卿家的族长。他知道长房厉害,可他更知道长房膝下只有一子,年纪尚小且有些无成,至于那两位小姐,一位性子弱的要嫁进宫闱为太子妃,一位则是娇奢无知,根本就没有可能去做什么卿家的族长,而现在,大小姐跑了回来,不做太子妃的想当族长,就凭她? 他怎么可能恭敬的低头认她?纵然她的血脉身份摆在那里。但族长已经被流放,自身难保,这个大好时机的节骨眼上,他再不抓紧机会上位。反而去把族长之位拱手想让,他岂不是也太辜负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了? 不人? 卿枫咬着牙。 他猜想到的是,是不是他们软禁了大小姐,夺了她上位的可能。却没想到竟然是卿云来了个弑杀。 这是大逆的行为,这是违背了族规的,尽管听起来是为他好,可是,他不敢站出来为她辩护,因为他要自己完美,他要自己一身干干净净的,才能完美无瑕的成为族长的最佳人选。 可是,这个冒出来的大小姐。这个本该性子弱的连说话都脸红的大小姐。竟然用这六个字将他讽刺斥责到一身泥污。 不察不清还不够。竟然说他不是人?他,岂能不火大? “你凭什么教训我?”卿枫此刻已经完全丢弃了他伪装的那份完美,因为此刻他所有的小心控制已经在大小姐的一串斥责里。便成了他的错。 秦芳亮了亮手里的族令:“凭它够不够?” 卿枫咬着牙,不说话。眼里却是实打实的怒色与嫉恨。 “不服对吧?是不是觉得我不就生在了长房家中,才能站在你的面前耀武扬威,对不对?”秦芳说着把族令朝着苍蕴那边一抛,苍蕴当即抬手抓住,秦芳便已冲着卿枫说到:“族令我现在也没有了,不如你和我好好的比一比,看看谁有资格做这个卿家的族长,怎样?” 这话一出来,卿枫呆住了,敖卓则是眼有敬佩的看着秦芳,而更多的卿家族人则是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堂堂族令,竟被大小姐如此不当事的就丢到了一边不说,她竟然还要和大少爷比? 她,她这是吃了老虎胆,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吗? “你确定,你要和我比?”卿枫难以置信的看着秦芳。 “确定以及肯定。”秦芳说着冲他一笑:“不然,我怎么会让你明白,你离那个位置还远。” 卿枫咬了一下牙:“好,我倒要看看,你让我怎么明白!就是不知道,大小姐想比什么?” 秦芳一摊手:“我不知道,比什么你定吧,只要不是比身高,年龄什么的就行。” 卿枫闻言脸上更有怒色:“我才没那么厚颜无耻!” 秦芳撇了下嘴没说什么,但那表情,却显然觉得他没好到哪里去。 看着秦芳如此表情,卿枫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火气在体内使劲的窜,他咬了咬槽牙说到:“这样,我不欺负你,咱们比三样。大小姐你是都城里的长大的,自幼又是往太子妃这身份上培养的,所以才艺必然绝佳,那比得第一样,就是在琴棋书画里,你选一样好了,免得说我欺负你。” “大少爷还真是替我着想呢,这个好意我领了,琴棋书画比高下,最直观输赢的那就是棋了,所以,不如这个好了。” 秦芳这话一出来,卿枫的眼里就闪过一丝笑意:“你确定?” “确定。”秦芳再一次肯定,卿枫点点头:“好,第一样,就比棋艺。” “去准备棋局吧!”秦芳说着扭了头,自己转身去同一直呆看着自己的卿海以及那位圆滚滚的三太太招呼去了。 她言辞客气,脸上挂着笑,就好像卿云的刺杀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决定一般,完全没影响到他人一点似的。 而在她与别人的言语里,卿枫看着她,却是一脸的自信,因为他选择琴棋书画,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说他欺负人,他原本料想着比个书画什么的,反正也不会吃亏,毕竟输赢是大家评判的,族地里向着他的人自是多数。 可是他没想到,她竟选了棋,这简直让他心花怒放,因为他的棋艺不低,祖父都已不是他的对手。 他在心花怒放,伪装成侍从捏着卿家族令的苍蕴则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个与人热络的秦芳,眨眨眼后,他轻动了唇,依然无声,但秦芳却偏偏就听见了苍蕴如蚊蚋般的声音:“我会帮你的。” 秦芳微笑着朝他那里看了一眼,她很感激他的帮忙,但却没办法告诉他,棋艺,她是绝对,不会输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警告,不许喜欢她 (女生) 苍蕴这辈子很少有这么热忱到愿意出手帮人的时候。 第一次,他想把这个身无武功的女人护在身后,替她打下这个族长之位,可她拒绝,强调着得她自己来。 第二次,他决定出手替她下一盘玲珑棋局,把卿枫这个自鸣得意的人给好好地挫挫锐气,可秦芳似乎根本不听他的,因为两边棋局从摆第二个云子开始,秦芳就和他指导的路径大相径庭,根本不按他说的来! 起初,他以为她不懂棋局,不明白自己喊她落子是何处,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秦芳好像很懂棋一样,每个云子都落的很快,极少有思考的时候,而且放的时候,乍看来有些云里雾里,但多两个子之后,苍蕴这个被师父长年在棋路上“欺压”的人,瞬间就感觉到她的预谋不小。 于是,他不再“自作多情才”的为她指导,反而是一面看棋,一面观察她,但见秦芳一脸清风随性的写意,竟让他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尤其是每每卿枫才把云子放下,秦芳便已落子,那快的速度与并不专注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高手在与小孩子轻松逗玩似的,有着一种烟视的妩媚与随性的慵懒。 这让苍蕴的心,很痒,痒的就好像有一只顽皮的小猫窝在他的心尖处,玩弄着自己的尾巴,蹭得他痒到眼神都散着一丝热。 而不仅仅是他的心在热,卿枫的心这会儿也热,热得不是痒。而是焦躁不安。 他自认自己棋艺高超,不敢说轻视天下棋手,却也真心没把卿欢放在眼里。 但,这位大小姐。从坐下下棋开始,就摆出了一份超高姿态,不仅非要把先手让给自己,弄得好像自己很拙劣似的。更在之后的每一手棋里,都让他越来越不安。 为何? 因为她的不假思索,因为她的落子奇快,因为她的棋路犀利却是表情散淡。 这让他对自己渐渐地失去了信心,因为他做不到她那样快速的落棋,也做不到她那样的“心不在焉”。 是的,心不在焉,他真心感觉到的就是这四个字,因为她那态度和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旁边说。你要怎么放,然后她就是只是放个棋那样罢了。 可是,身边没有人指点她。 更甚至。他在有所怀疑后,特意的运了内力想要去捕捉周遭是否真有自己猜测的那般高人相助。 但结果。什么都没有,这让他更加的不安,更加的对自己失去了自信,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一个棋艺高手,自己是不是已经跌进了她的算计之中。 渐渐地,随着棋盘上黑白两色的密集,卿枫想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甚至他的额头上都隐隐显出了汗珠来。 而这边秦芳却是一脸困倦之色,甚至两三次都抬袖掩口的打起了哈欠。 秦芳不是故意这样的,她真的很无聊,所以瞌睡虫来和她亲近。 好吧,这棋其实根本就不是她在下,是,小米在下。 作为一台高级光脑,下个棋算什么呢?卿枫落一步,小米的光脑立刻就已经用超光速的运算分析判断,然后得出最佳落子点,所以她只需要把自己的右臂交给小米指挥就好,反正它会立刻把云子摆好,把思考这种难题丢回给卿枫的。 她很轻松,卿枫却很痛苦,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扮猪吃虎的大小姐比拼,实际上他是不会知道他是在和另一个世界的几千年后的高科技智能光脑在拼。 人脑虽然有无限的潜能,但显然卿枫的运算速度快不过光脑,更不会比的上小米那“变态”的判断,所以下到后面,在他连续被大龙吃了几片自己的龙骨后,他败下了阵来。 数子,他输了九子,这个数字简直等于在他的脸上连抽了九下巴掌,让他呆住了。 “复盘吧!”秦芳有卿欢的记忆,让她明白对弈的规矩就是一局结束后得复盘,所以她立刻捏着云子等卿枫开始落先手。 卿枫捏着云子看了看因为打瞌睡而眼睛有些水渍的秦芳,只觉得内心一片说不出的压抑。 再次落子,因为是复盘,彼此来往的就特别的快,一切都按照上盘棋局的走法摆弄。 忽然秦芳的手一顿,看向卿枫:“你上一盘摆的是这里,现在你摆到了这儿来,错了。” “是吗?我记得是这里。”卿枫一脸笃定的表情,想要试图修改上一盘的错误,秦芳看他一眼,呵呵一笑:“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卿枫自然说着肯定的话,秦芳脸上的笑放大了许多:“好吧,那这样的话,你最后输的不是九子,而是十一子。”她说着也落下了云子,放在了一个新的位置上。 这一瞬间,两人的眼眸撞在一起,卿枫的是惊讶与怀疑,秦芳的则是,困倦和同情。 三秒之后,两人开始了新的你来我往,尽管秦芳刻意地忽视了他思考的时间,也不做催促,但这盘棋不足小半个时辰,卿枫就彻底的败了。 再度数子,十一个,不多不少,那一刻,卿枫僵化的犹如石雕。 “你真神了!说十一个还真就十一个!”一旁看热闹的敖卓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秦芳,宛如看到了天上的神仙,秦芳则是一时兴起冲着敖卓说到:“有没发现我又多了一个优点?” “有有有!”敖卓点头如捣蒜:“我现在更加肯定,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 秦芳闻言愣了一下,再看到敖卓一脸真诚的崇拜后,无声的笑了一下,明白他其实很纯洁。是自己把女神这个词按照未来世界的定义给想多了。 而这个时候,一脸激动的敖卓却莫名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耷拉着脑袋一副专心研究棋局的样子,只是那微微扭着地嘴。和偷偷瞥向自己随行侍卫的眼神,暴露着他的一点小不安。 第一比,卿枫就输了,还非常难看的以九子和十一子的差别输在了他很有自信的项目上。立时整个人都脸色涨红。 “大少爷,第一比的结果,你是否还有不满,要不要再来一盘?”本着踩人就要踩到骨头碎的信条,秦芳很不可爱的问出这么一句来,听的卿枫就算心有不甘的想要再来,也是无法说出口的,因为那份轻视足以证明,他棋局再战。那就是自取其辱。 “大小姐果然是琴棋书画早已得道。看来宫中的教谕很有成效。我这个门外汉是献丑了。”卿枫说的一派谦和,但这话却是抬高了秦芳,贬低了自己。瞬间就把自己的输变成了理所当然,好像。秦芳占了多大的便宜,欺负在他的软肋上一般。 其实卿家人是很清楚大少爷琴棋书画上的才艺的,但卿枫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多年看着大少爷长大的人,也自然会相信他说的话,所以倒隐隐觉得似乎是这样的,只有个别真正懂棋的,已经看出两人的高低水平,更多少自己悟出了点东西来。 “那这么说来,第一比,我就赢了。”秦芳不去计较他话里的掩盖,反正对于她来说,她要的就是他的输而已,特别是在他自信之处上的失败。 “没错,大小姐你赢了第一比。”卿枫无奈,只得重复,秦芳当即丢下了云子冲他说到:“好,既然你是输家,那第二比,比什么,你说了算吧!” “我说了算?”卿枫很惊讶,但内心却很欢喜。 “没错,你挑一个吧!”秦芳一脸微笑,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更多的奚落,这让她看起来,很有些大将风度,不喜形于色的感觉。 比试,谁定项目,谁其实就占着先机,秦芳很清楚,故意把挑选的机会给他,就是想在他引以为傲的领域,打的得落花流水。 “你我都是卿家人,卿家人的傲本雄资就是铁骑,我不敢要大小姐比试调兵遣将,又或者铁骑攻杀,但驯服一两匹野马也应该是卿家人基本的能耐,不如我们比比这个,在一定的时间内,看看谁,可以降服更多的野马。” 冠冕堂皇之下,有一个利他之比,秦芳听来倒也觉得没什么意外,当下点了头:“可以,不过,今日不行,你也看到了,和你下个棋,下的我瞌睡来了,所以,我打算先休息,不如明天我们比吧?反正,准备野马和场地,也是需要时间的,如何?” 话都这么说了,卿枫能拒绝吗?他虽然基于洗刷自己第一比输掉的耻辱,但他也不会忘记自己需要的完美,所以他很客气的表示没有问题,双方一约定了时间后,秦芳便冲着一旁低头装石像的敖卓说到:“走吧,我再去你们海龙国的海边玩两天!” 敖卓是没意见的点头,一旁的卿枫却是眯了眼:“大小姐,你不在卿家族地落脚,却在别人的地界上住着,这,不大适合吧?” “合适。”秦芳笑着摆手:“他反正是邻居,住他家,听听海风睡的香,免得咱们自己家的低头上,夜猫老鼠一堆的恼人。”秦芳说完不管卿枫的反应是转身就走,当一队人就这么离开后,卿枫的脸黑得如乌云密布一般。 “你过来!”一队人马回到了海龙国的灯塔之下,敖卓刚从马上下来,苍蕴就已经站到他的身边,冲他丢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往海边走。 敖卓当即看了一眼队伍后面还在马上眯着眼,晃瞌睡的秦芳,随即下马,跟了过去。 “有事?”一到海边苍蕴的身边,他就轻声询问,苍蕴扭头看向他:“你真的爱慕我家小姐?” 敖卓一愣后,点了下头:“嗯,我,我挺喜欢她的……” “不行!”他话没说完,苍蕴就已经目光凌厉的盯着他说到:“我警告你,你不许喜欢她!” 广告一下:书名《仙喜临门》 吃货至尊宝 书号:31八0745 简介:身为小小鼠妖也是有追求的!压到那只嚣张的猫妖,把他当坐骑!不服?换掉你信不信! 第二百七十二章 威胁,先嫁给我 敖卓他是个皇子,虽然说海龙国的国土风情还不至于到南昭那种等级制度森严的地步,可作为一个皇权继承者,很少会遇上人这么不客气地以命令地口吻要求他的人。 而现在,他面前站着的这个人,这个叫悟空的一个侍从,却毫无顾忌的在用这种口吻同他言语。 要知道,在卿家族地上,他其实就很指手画脚。 “别忘了,你该做的!” “我给你十卷典籍。” “不用给那帮人面子。” “闭上你的嘴,少说两句!” 当他顺着秦芳的话赞叹时,他遭遇了他第一次的言语不敬,那时他是不安的,因为他不明白这个家伙干嘛呵斥自己,而这会儿,他竟然说不许喜欢她…… 喜欢谁这是他的自由吧? 海龙国就是皇上也不会干涉民众喜欢谁的啊?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敖卓一脸不解地看着那双发冷的眼。 为什么? 苍蕴该怎么回答? 说因为我喜欢,所以你不能喜欢? 说,我讨厌你们跟我抢? 这话他怎么可能说的出来! 所以他愣愣地盯了敖卓片刻后,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许!” 说完他是转身就要走,可敖卓伸手拽了他的胳膊:“我说,喜欢这个东西,又不是吃饭喝水,说不吃不喝就完了。你这要求是不是太过份了?” “过份?”苍蕴回头看着他一个冷哼:“还有更过份的,你想不想试试?” 一个冷颤,毫不客气的让敖卓打了个哆嗦,随即他放开了某人的衣袖。某人转身就走。 “更过份的,你想干嘛啊……”敖卓忿忿地自我嘟囔,可话音某人听的是一清二楚,所以下一秒。敖卓的耳朵里就有了苍蕴的回答,虽然声如蚊蚋,但敖卓却是一脸惊诧与无语。 “你敢喜欢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还睡呢?”在敖卓被强制压制到可怜巴巴的时候,苍蕴已经到了队伍的末尾处,此刻,其他的兵勇早已各自散开,唯有秦芳还闭着眼随着马儿的自由散漫在那里晃着瞌睡。 “嗯?”一句问话,问醒了她。睁开迷糊的眼她毫无顾忌的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勒住缰绳从马上下来。 “你怎么那么大的瞌睡?昨晚没休息好吗?”苍蕴出言关心。秦芳愣了一下,脸有点微红:“没,下那棋下得了。” 她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昨晚前半夜的胡思乱想。所以自然跳过。 苍蕴看她一眼,忽而拎了她。两下纵步飞跃,就已经把她给带到了灯塔之上的屋门前,而后直接将她拉进去休息了。 灯塔下,敖卓的嘴巴张了张,老老实实地闭上了。 他很想说,那是我的寝宫,你们能不能不要霸占的那么心安理得。可是想想人家霸道的已经连他喜欢谁的事都要管,他又能说什么呢? 弱者没人权啊! 敖卓摇摇头,只好自己往他处找落脚的地儿了。 灯塔顶上,两个“鸠占鹊巢”的人,此刻一点没想起可怜的敖卓,而是一起窝在那张大大地牙床上。 此刻,秦芳是躺着的,苍蕴是坐着的,两人小声地言语着。 “原来小米还有着本事。”听了秦芳的解答,苍蕴的眼里有一丝笑色:“看来,靠着它,即使没我,你也能顺利的拿下卿家族长这个位子。” “不啊!你在和你不在,我的策略是不同的,没有你,我肯定是自保为上,再想折儿呗!现在你在这里,我不用,那我就是笨蛋!” 秦芳又不是傻子,放着这么好使的一个“十项全能”她肯定是要好好利用的。 “那不知道你打算怎么用我?” 秦芳的嘴巴扭了扭:“你也听见了,大少爷要我和他比驯服野马,说真话,我不会,我甚至都没尝试过,我不知道,你是否有什么诀窍可以交给我?” 苍蕴向外看了一眼:“我不是驯马的,什么诀窍,我可不会。” “啊?”秦芳立时一脸失望之色的坐了起来:“不是吧,我以为你什么都会呢?结果你告诉我,这个你竟搞不定?” 苍蕴回头看了眼她失望到哭丧的表情,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抬手就揉上了秦芳的脑袋:“谁说我搞不定了,我只是没什么诀窍而已。” “你能搞定?”秦芳听到有转机,根本没去管某人的揉脑袋举动,只两眼闪着兴奋:“快说说,怎么搞定?” “你驯马的时候,我用内力把所有的野马给你放倒,它们一个个都动弹不得,不就成了?” “啊?这不行!”秦芳失望的摇头,顿时感觉到了脑袋上的障碍物,想都没想就一把把他的手给拽了下来:“你这是伤害马匹,再说了,这一看就不是驯服野马,人家可以不认的。” 苍蕴眼往自己被拽下来的手上看了一眼,忽而盯着秦芳:“我先问你,第三比,你知道他会比什么吗?” “应该是功夫吧,卿家毕竟是武将世家,估摸着不是两人对战,就是马上功夫。”秦芳说着垂头。 “那你有把握吗?” 秦芳耸了下肩:“如果是比功夫,你肯教我的话,或许我还有机会,至于马上功夫,这个我可玩不来,所以,我比较需要第二比就赢,赢了,就算第三比输了,我也是二比一……” “要赢,就都赢,输一场,还是输在马上功夫的话,你前面的两场赢了,也没太多的意义。”苍蕴很实在的给出了他的见解,秦芳听了却是叹了一口气:“哎。我也知道啊!可我不会武功,而你,又不肯教我。” 苍蕴的唇轻抿了一下:“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走走。” 苍蕴说完便是起身走了出去,留下秦芳一个在床上不解。 我想学个心法要不要这么难啊? 她无奈地躺回了床上,闭上眼再想去找瞌睡,却是睡意全无。反而想着的全是明天的比试。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片刻,她忽然有了个主意,当下爬起来就往外冲。 “你家皇子呢?”逮着门口的侍卫,秦芳就问,反正她现在算“贵宾”。 “殿下已去寝宫休憩。”侍卫不但回答了,还非常体贴的指了指方向,秦芳就看到遥遥的一片屋脊。 “帮我去请你家皇子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秦芳说完,那侍卫应声前去传话。她就回了屋。走到那书案前。左翻右找后,干脆把挂在屋中一幅青纱帘给扯了下来,铺在了宽大的书案上。 “小米。咱们开始吧!”秦芳磨好墨后,便在脑中指挥着小米。立刻她就捉着毛笔开动起来,在那张青纱帘上留下一个个的字符。 她在干什么? 她在抄写《老子》,也就是《道德经》,她打算用这个玩意儿先补偿一下敖卓为自己放弃了的书卷,更用它来做饵,好让敖卓可以教自己驯马之法,甚至是可以使用内力的心法。 一条路走不通,她换条路走就是,本着条条大路通罗马的念头,她果断的在苍蕴不肯教她后,选择了敖卓当备用品。 五千字哼哧哧地写了大半,敖卓就赶来了。 “什么要事啊?”敖卓进屋询问,却是小心的找着某人。 “来,你看看!”秦芳招手,敖卓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书案被蒙了纱帐,当下快步过去,就看到纱帐上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 “那五卷所谓的大家之书,根本就不是甄大家的东西,你与其挂心那些,我就补偿你个更好的!”秦芳兴奋的指了指面前的纱帐:“你看看这个,保证比那些更值得你深藏。” 开玩笑,一本道德经,从春秋乃至后世,上下五千年都依然被封世界瑰宝,她就不信这东西不能把敖卓给诱上勾。 敖卓闻言一脸好奇的看去,起初几行念起来,目色还有些不解,但随着他逐字逐句的念下去,他的声音有了一些兴奋,人更是一脸专注之色。 秦芳瞧看着他那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便笑着看他读,片刻后,他读到了一半,就发现没了。 “就这么完了?后面的呢?” 秦芳笑着晃晃手里的毛笔:“后面还没来得及写呢!” “这是你写的?”敖卓的两眼几乎泛出了绿光来。 “我哪里写的出这种东西,我只是,默写给你而已。”秦芳说着笑笑。 “给我?太好了!那,这是哪位大家写的?”敖卓已经激动的声音在发颤了。 “呃,一位高人,我小的时候和他相遇,然后听他说了这些,就记住了。”秦芳随口胡诌应付了便赶紧地问到:“你想要我默写全部吗?” “想,当然想!”敖卓激动地使劲点头。 “那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又要我干嘛?”已经被她当枪使的敖卓立刻警惕的看着秦芳。 “不要那么紧张嘛,两件小事,一个,教我怎么驯服野马,一个,我想学你的武功心法。” “什么?”敖卓惊讶的看着秦芳。 “干嘛这么惊讶,两件小事而已啊!” “驯马是小事,可是那个武功心法……”敖卓搓手。 “你不能教我?”秦芳看着敖卓的样子,想到了苍蕴那纠结的样子,忽然想到是不是这些心法要学有什么限制。 “教是可以教,但,但你……”敖卓眨眨眼,看一眼秦芳,又看一眼桌上的轻纱,而后一咬牙说到:“但你得,先嫁给我才行!” “什么?”秦芳惊讶的看着敖卓:“我还得嫁给你?” “对啊,我的功夫乃是海龙国皇室不外传的,我要教你,只能你是我皇室之人啊!”敖卓说着又歪了脑袋:“不对啊,当初我和你对招,我可半点便宜都没讨到,而且你的巫术那么厉害,你还有悟空大师,你有必要学我们的功夫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 醋意,我怎么办 (女生) 有没必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当秦芳听到得嫁给敖卓做前提时,她就已经放弃了这个盘算,只想着能学会驯马就好。 只是,她的心里却不由的想到了苍蕴那份犹豫,她下意识的就想他到底在纠结什么?莫非也是因为他要教我心法,就要娶我不成? “喂,说话啊!”看着几乎呆滞了的秦芳,敖卓出声询问,秦芳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算了,你就只教我驯马吧!” “只教驯马,就可以得到这个吗?”敖卓的眼珠子再度闪亮。 “嗯。”秦芳懒散的应了一声,此刻她觉得自己先前的兴奋劲儿,莫名的就没了。 “那走,我立刻教你!”敖卓说着伸手就抓了秦芳往外,秦芳顺手放下了笔跟着就出去了。 苍蕴再一次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他立在这片静幽的林地里,目色有着一丝隐忧。 师弟,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何再不能与你有半点想通? 莫非,莫非你真的把所有的内力都给了秦芳,然后,连自己的阴脉都封了不成?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乱糟糟的思绪层叠汹涌,只有猜测,没有答案,可是越想他就越发觉得有种沉重感。 转身迈步向回走,脚踩在落满树叶的软地上,他不禁想着姬流云自从看到云峰的病他根本医治不了后的消沉以及懒散,但在遇到秦芳后,又开始热衷于治疗…… 忽然一个念头直剌剌地冲了出来:会不会这家伙是回去后问了师父。然后又去找陆婠儿,结果撞到了被陆婠儿毒害的秦芳,然后为了给她保命,而豁出去了自己的内力。最终殒命被婠儿给带走?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顿住了脚步,眼眸里也有了一抹痛色,因为他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师弟。我,我该不会,猜中了吧? 如若不然,我岂会再感受不到你? 苍蕴眼眸里的痛色逐渐地加重。 也许他是冷血无情,可是,他并非是无动于衷的人,尤其是师弟,这些年两人彼此相伴,他是真心把这个师弟当做亲人的。 可没想到。师弟竟然就这样让他再也感觉不到。而秦芳的体内却有着他熟悉的。属于师弟的内力,这使得他的猜想不断放大,终变成了他能推断出的事实。 几分钟后。他一甩衣袖飞纵着离开了这片林地,直回灯塔。 他决定再感觉下秦芳体内的内力。若真是师弟的,就算他忌惮着师父的规矩,也势必得教会她,因为这或许是保住她性命的方法生之力,只得一人,倘若师弟已经殒命,那唯有她,会是自己的相生相克,彼时师父就算大怒,也得看在那内力的份上,留住她的命。 伸手推开门,他准备唤秦芳,可屋内静谧的连呼吸都听不到。 他愣了一下上前两步,看见屋内的确没人,只有铺就在书案上的青纱随着吹进来的海风轻慢而舞。 人呢? “野马的心性儿是很强的,要驯服它无非就两种,一种是让它亲近你,再一种就是臣服你!亲近的那种,一般都是自小就养的,且还有一定的缘,但野马基本上都是臣服的这种,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必须压制他的傲气……” 敖卓为了得到秦芳全文的道德经,已经变身成了驯马师父,不但拉她到了自己的海边马场,更让人找了一头最近正在发/情还未骟掉的公马来充当野马,教秦芳如何驯马。 解释了一些之后,敖卓就和这匹暴躁的马儿开始了对峙般的周旋。 “你要盯着它的眼睛,让它明白你对他的势在必得……”敖卓边做边讲解,秦芳则注意的倾听和观察。 “然后等到它被你熬的看起来有些不耐的时候,你就一鼓作气的翻身上马,抓紧缰绳是夹紧马脖……”敖卓比划的淋漓尽致,把所有的动作和要领讲完后,就冲秦芳说到:“去试试吧,我会保护你的。” 秦芳闻言看了看面前这头黑亮的马儿,一咬牙就上前去和马儿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绕圈去了。 她知道熬鹰,知道驯服建立在条件反射上,面对敖卓这比较空泛的技术层面,她再转了两圈后,还是抓了一把地上的野草,试图和马儿建立一点亲近关系。 “别啊!你得压制它!”敖卓在旁看得叫唤,秦芳闻言只好丢了野草,继续和它绕圈,几圈之后,终究在敖卓的言语里一点点的接近了马匹,然后猛然的抓了缰绳就要翻身上马。 秦芳虽然在未来世界开过战车,骑过“铁骑”,在这个时代也骑马不止一次。 可问题是,她到底这一块是薄弱的,尤其那上马姿势,也实在赶不上练家子的漂亮与潇洒,于是她上的不算流畅,自然就慢,而这匹公马正是烦躁追求自我的时候,这么慢悠悠的上马,立时给了它足够的反应时间,当即就不客气的一个蹦跶撂了蹄子。 秦芳上马上了一半就这么掉了下来,虽然说马儿没踢到侧面的秦芳,可秦芳双手紧紧抓着缰绳不说,还因为马儿的动作,马镫挂在了她的一只脚上,可以说,整个人是非常危险的挂在马儿的侧面的。 倘若她松脱了缰绳掉下来,就算不被马儿拖着走,也会被马蹄踩得骨碎肉烂,所以秦芳只能死死地抓着缰绳,在马儿无休止的蹦跶乱踢以及狂奔里保持自己的安全,并思考着小米的建议电击马儿以保自身安全。 “不要怕,我来了!”此时,敖卓一身喊。人就飞奔而来,秦芳看到他的身影,立刻拒绝了小米的建议。 毕竟有人能救下自己那就最好,何苦电这无辜的马儿呢? 只是…… 敖卓大喊而来。人一个纵跃上了马之后,就想以已之力制住这暴躁的马儿。 可是他把缰绳拉的再紧,马儿也没安省下来,反而是蹦跶的更欢。欢的不仅敖卓自己都有些难以坐稳,更是让挂在侧面的秦芳被颠得有些眼晕心晃。 越是如此,敖卓越是担心,他一面叫着不要放手,一面再度用力扯着缰绳,试图阻止马的疯癫,但,马儿拧着脑袋歪着身子一气的奔着,和敖卓在死死对抗。因为马头完全被敖卓给扯到扭到一边的关系。马儿完全是身子在直剌剌的前冲。 在马身侧面的秦芳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忽然间乱乱的往前一扫,就看到前面是一堆临海的乱石,她立时喊到:“前面!” 敖卓闻言扫看。这才看到前面不过十米处就是滩涂的乱石崖口,惊得内心一片惊骇。更是努力的扯着马头要把马儿的身子扭向安全地带,可是…… 这马儿却偏偏倔到了极点,他不但没扯的它奔向安全方向,反而是跑的比先前还快了。 得得得,只几下,秦芳就看到了乱石的崖边以及底下澎湃的大海。 小米! 秦芳本能的大叫,她甚至感觉到这匹马儿下一步就会踏空,她此时就是喊小米电击,似乎都晚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如狂风般的力量横斜着推砸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出来时,她,马儿,还有敖卓,三个人直接就横飞了出去,摔向了另一边的滩涂。 “啊……”重重摔下去的敖卓,不由的惨叫,他那受伤的胳膊似乎更惨了些。 “嘶……嘶……”倒地的马儿也在惨叫,但它的声音却没怎么出来,就像是痛到气都要断了一般。 至于秦芳,她没叫唤,她反而是惊讶的看着抱住自己的人,不明白苍蕴这个家伙是怎么在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出现在她的视线,然后一挥衣袖一个转身的,她就已经被他抱在怀中稳稳落地,而她的手上还有半截缰绳,脚上更挂着一只马镫和相连的皮绳。 “你没事吧?”他轻声的问着,语句快而急躁,眼里更透着担忧之色。 “没,没事。”秦芳木木地做了回答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心跳的飞快至于是因为他的出现,还是对死亡的惊心,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喂,救我啊!”此时,敖卓的惨叫求助声传来,秦芳回头看向敖卓时,脑袋里也有了系统提示音:“敖卓脚踝粉碎性骨折……” 系统提示音,话还没说完呢,秦芳就看不到敖卓了,因为苍蕴已经抱着她转身向反方向走去,完全不理敖卓的求助之音。 “喂,他还被马压着呢!”秦芳立刻出声提醒,可苍蕴却冲她低喝一声:“他有人救!” “可他受伤了……” “他活该!”苍蕴冷冷地声音爆出一份低气压来,秦芳一懵,刚要说话,就感觉到两耳呼呼的风声,再而后,她就只能看着眼有隐怒之色的苍蕴将自己带离了滩涂,抱回了灯塔屋中。 “铛”马镫被苍蕴从秦芳挂住的脚上给扯下丢在了屋中,然后苍蕴双眼直直地盯着秦芳说到:“为什么要跟他去学?” 秦芳愣愣地眨眨眼:“你不教我,我就只有找他啊……” 苍蕴的唇立时抿了一下,而后他一把抓了秦芳的胳膊:“那你听好了,我教你,我不但教你如何驯马,我还教你内功心法,总之,以后有任何事,你都不许去找别人,只能找我,听见没!” “呃,为什么……只能找你?”秦芳看着猛然变得霸气十足的苍蕴,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冷冽的凶巴巴和自己说这么奇怪的话,而苍蕴被秦芳这么一问,身子微微地僵了一下后,说到:“因为我刚才若晚到一步,你就会掉下去摔死,而你要是摔死了?我怎么办?” 第二百七十四章 决意,你在暗恋她? “啊?”秦芳被苍蕴一句话就给问懵了。 什么叫你摔死了,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等等,这个逻辑……它对吗?难道这家伙……他对我…… “啊什么啊?你死了,我千里迢迢什么都放下的跑来不是白折腾吗?你答应我的那些事,难道想统统丢下都不管了吗?” 话音已经带着怒气的苍蕴气呼呼地丢下两句话,人就转身往一边摆弄帕子沾水去了,丢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秦芳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逻辑路线。 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在心头咕嘟着似一团浓汤叫她烦躁。 她以为人家是担心自己会死而心有不舍,对自己有点什么小感情啥的,结果却是……怕她死了没人兑现那些承诺,她,她根本就是在自作多情! 秦芳,你就是一笨蛋! 他是谁啊?自负自大自以为是把自己定位成星辰的人,难道你以为他会对你有那种感情吗?你真是二到姥姥家了! 秦芳一脸自己犯二的表情在内心自责,此时苍蕴却来到她身边,拿着刚刚弄湿的帕子直接擦上了她的脸。 “干嘛?”本能的,秦芳脑袋往后让的询问,结果换来的是某人一手按住了她的脑袋,一手拿着帕子轻轻地擦她的脸:“能干嘛,一脸的土不擦能行吗?” 他说着已经为她清理干净了脸上的浮尘,继而又捉了她的手为她擦拭,那动作看起来还真是自自然然。颇有种早已习惯似的架势。 “你。真的要教我?”秦芳分不清楚这算什么情况。她看着苍蕴那张假脸都挡不住的冷劲儿,悻悻地开口她实在摸不清这人有必要这么生气的姿态吗? “对,教你,教你驯马,教你心法,以后你不会的,我统统教会你!”苍蕴说着走回去清洗帕子,秦芳则盯着他的背影一脸迷惑地看着他:“那个。你,不纠结了?” “纠结?”苍蕴回头看她一眼,似乎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为难了吗?” 苍蕴的唇微微抽了一下:“已经不需要为难了。”他说着转回去继续清洗手里的帕子,眼里却散着一丝决意之色。 屋里没有她,他抓了侍卫问询,知道敖卓带她去驯马时,他就已经有些不大舒服的感觉。 他不明白秦芳怎么就没有一点男女之防的意识,而那个混蛋竟然敢无视自己的警告,他是当真想当个断腿皇子不成? 他往滩涂那边赶。结果老远就听到了尖叫声,他急纵而至。看到的却是两人一马已经冲到了乱石崖边。 那一瞬间,他大脑空白,无所顾忌的用出了自己的内力,一掌打在马身上,强行把三人推向一边的安全地带,而后又赶在秦芳摔下去的那一刻捞人起来,并斩断了所有可能令她危险的牵绊。 这一推,一抱,一斩。 完全是本能的行举,当他抱着秦芳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看着敖卓的惨叫,看着那因为受了自己掌力而已经奄奄一息的马匹时,他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与自己后背冒出的冷汗。 凉飕飕地,让他后怕不已,也让他立刻心头火气! 这个女人,选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浮夸架子来当老师,她难道不知道驯马的危险吗? 她以为有那个怪物小米,她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 大海乱石,那是可以令人粉身碎骨的地方,她又不是自己这种可以无视伤害的人,难道还以为摔下去了,还能活不成? 所以他怒了,他生气了,更在回来的路上做了一个决定:他教! 不管她体内是不是有师弟的内力,也不管师父将来会怎样的态度,更不管她如果一旦开始运用生之力会遭遇的痛,他就是要教她。 因为,他要让这个女人从此之后必须和自己的生命交集在一起,即便是痛的,也要她离不开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的身后,让她再也不会傻乎乎的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不需要是什么意思?”秦芳听着这样的话是根本不会懂苍蕴做了怎样的决定,她好奇的询问着:“难道你所在意的限制可以忽略了吗?” 苍蕴放下了帕子回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这个样子,让秦芳的心无端端地乱跳,因为她莫名的又想到了先前敖卓说的学武功的要求,那他的限制要求又会是…… “那个……你当初那么为难的原因是什么啊?我,我听人说,好多功夫拜进门的时候,有规矩的,什么,传男不传女啊,什么必须入谁家门啊,你们那个……是不是也有这种规矩?” 苍蕴摇了摇头。 师父的门下武功所学资格,有的不过是机缘,只是每一个机缘的背后都会负担很多…… “没这规矩?”秦芳一愣:“那你纠结……” “秦芳,你想赢对不对?”此时苍蕴打断了她的惊讶询问,秦芳一愣之后立刻点头。 “那好,一个时辰后,我会教你内功心法,助力你掌握那股内力,到时别说驯马了,就是放倒卿枫也是轻而易举。” “真的?”秦芳兴奋地站直了身子:“那还等什么一个时辰啊,现在就开始呗!” 苍蕴伸手指了指楼下,秦芳正在猜他什么意思呢,就听到了楼下属于敖卓的惨叫声,立时她想起了某人受伤的事,当下朝着外面就跑。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总得救不是?人家好歹也是为自己受的伤啊!何况医疗系统都发出警告了,她要是不救可会影响自己的等级的。 看着秦芳这么跑出去,苍蕴自然迈步跟在身后。只是他才跟着走了几步。就听到敖卓痛苦加愤慨的声音。 “喂喂喂。你可弄清楚,我不是不教你啊,你可不能耍赖,你得把那卷道德经写完,你看看我,为了你,这次又伤了一条腿……” 楼下是秦芳安抚的话语,可苍蕴却没听进去。他愣愣地回味了一遍敖卓的话后,就转身回到了屋内,下意识的走到了那张青纱轻舞的书桌前,也自然就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道德经?”他轻声念了起手三个字后,便开始往下瞧看,看着看着,他的身子有了些微的颤抖,而后他把笔墨统统拿开,几下就把这青纱给折叠收好,塞进了自己的袖带里。 这样的东西。他是绝对不允许落入他人之手的。 收好了青纱,他再度迈步而出。看着就在灯塔底下为敖卓包扎脚踝的秦芳,苍蕴的眼里闪过一抹好奇。 秦芳啊秦芳,你到底是什么人? 有那样的异物和奇形怪状的东西也就算了,竟然写的出那样的东西,既如此,我就只有更加的将你抓紧,确保你在我身后,属于我,否则…… 他攒紧了拳头。 “好了,没有大碍,只是你伤到的是脚踝,暂时得老老实实的养伤,哪儿也不能跑了。”此时灯塔下的秦芳就在沙滩上为敖卓处理好了伤口,做了包扎和固定。 “我不会瘸了吧?” “好好养伤的话,肯定不会。”秦芳看着被自己先简单处理的敖卓,决定到了晚上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时,再给他弄个石膏固定。 “哦,那就好。”敖卓放心似的舒出一口气,秦芳立时招呼旁边的侍从:“你们先抬他去休息吧。” “等等!”敖卓急忙言语:“我要道德经。” 秦芳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还没写完呢!” “我知道,可我等不及,要不,你先把上半卷给我,我等你写下半卷?” 秦芳看着敖卓一脸真诚求学的样子,又看看人家为自己伤的脚,只好点了头:“等着,我上去给你拿!”她说着赶紧返身上了灯塔,结果刚进屋,就发现自己书案上干干净净。 “我写好的东西呢?”本能的秦芳转头问着立在屋里的苍蕴,苍蕴看了她一眼:“我拿走了。” “你拿它干嘛啊,那是我答应给敖卓的。” “现在教你驯马和心法的人,是我,所以这份束脩,理应归我。”苍蕴说完不等秦芳反应就已经出了屋,继而一个纵身跳下就落在了敖卓的身边。 “你伤了脚,我送你回去吧。”看似温柔的声音,却有一种寒气,敖卓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整个人竟就被苍蕴给抱了起来,继而他就被某人这么抱着往他原本该住的地方奔去。 “别在惦念着什么道德经,那东西,你不会得到的。”苍蕴看似好心的送敖卓回去,却实际上对着某人冷冷言语。 “为什么?那是我应得的……” “应得?如果我没出现,我家小姐现在只怕和你这个无用的家伙一起粉身碎骨了,你还有脸要她的东西吗?” “我,我哪里想到她上马会那么慢啊,再说……”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你给我听好了,这次,只断你一条腿算便宜你了,倘若你忘记了我的警告,再对她有非分之想,我保证你会变成一个瘸子,明白吗?” 敖卓听着苍蕴的警告,眼睁得大大地:“我,我,我断腿难道是……是……” “我向来说话算话。”苍蕴说着眼神凌厉的瞥他一眼:“所以你最好不要拿自己的人生来试探我的话。” 敖卓呆住了,他愣愣地看了苍蕴好半天才小心地说到:“你,你干嘛这么盯着我啊,她是你家小姐,又不是你婆姨,你管的是不是也太多了,你这可是僭越……啊,我懂了,你,不会是在暗恋你家小姐吧?喂,你可是她的侍从,你难道以为一个侍从还能和自家小姐成夫妻吗?” 苍蕴此时已经带着敖卓赶到了他那寝宫前,闻言他下落于地,将敖卓直接丢在了地上,在他的痛叫里,冷冷地看着他说到:“这是我们的事,你管的太多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敖卓愣愣地看着苍蕴就这么离开,再看看自己的腿,忽而就一脸委屈的嘟囔道:“武功好就了不起吗?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笑颜,太令我痴迷 .qingsngu.饱受欺压的敖卓抱怨着苍蕴的强势,却忘记了自己当初也是靠着武力骚扰着卿家。轻松读 只是他的抱怨,苍蕴根本不予理会,反而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念着的是那一句话“你不会是在暗恋你家小姐吧?” 暗恋,一个从未进入他脑海的字眼,此刻却真实的写照着他的状态。 他有些止不住的自嘲,因为他从未想过骄傲的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的喜欢着一个人,似卑微者般地小心翼翼。 奔回灯塔,一进屋,就看到秦芳抱着膝盖的蜷坐在桌案前的大椅子里,一派沉思的面容,像是静谧的小兔,又像是孤芳自赏的猫儿。 “走吧,我教你内功心法。”他轻声言语着走向她,伸出了手。 秦芳闻言抬了头看他,随即又垂眼看了下他的手,继而伸手给他,下一秒苍蕴的身子一弯,就已经将她抄起抱在怀中。 “喂……”秦芳诧异的刚出一个字,就听到了苍蕴的低声交代:“抱紧我。”说完人似一道魅影冲出了屋子,更踏足灯塔的飞跃而起。 风,呼啸于耳吹于面,她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肩头,不敢乱动。 因为他竟然抱着她踏浪而行,向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飞速前冲。 灯塔在身后变得渺小与模糊,海浪的翻滚与广袤无垠让她不由的心生畏惧。 她不明白,苍蕴为什么要带着她直冲入海,但她此时哪里敢问,她只能由着他抱着自己不断的飞纵踏浪,直至视野里出现一座临海的巨大岛屿。 “这……”当秦芳被苍蕴放下,脚踩上这片岛屿上的细沙之时,她整个人都有些石化的感觉:“这里怎么有这么大的岛?” 这岛很大,大到秦芳一眼扫过去根本看不到边缘,且那郁郁葱葱的高山,让她很是错愕。 错愕于属于卿欢的记忆没有这块是正常的,可是郑瑜画给她的详细地图里,也没有这巨岛的存在。 “这是海龙国的海神岛,在海龙国人的眼里,这是一座神岛,是沉睡的海神演变而成,而那座山是圣山,在他们世代流传的故事里,更是海神的心脏,据说里面藏着海神的宝藏。”苍蕴轻声说着,伸手扯下了脸上一直覆着的假面。 秦芳闻言回头,看到的是海风徐徐下,那张妖孽的容颜上显露的一抹倨傲。 “你不相信这个故事?”秦芳轻声问着,心想所有的神话故事都是人编出来的,而且总是那么的大同小异。.qingsngu. 苍蕴看了她一眼:“我的人已经把这座岛翻遍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不过,倒是有不少野马。” “哈?”秦芳惊诧,然而苍蕴已经迈步前行向这岛内行走,秦芳只能赶紧的跟在他身后。 穿过近海的沙滩,是一片绯红的凤凰树林,那大片的红渲染开来,犹如霞云漫天,而在这霞云之下,竟然有四五间不小不大的石屋。 “这是你的人建造的?” “嗯。” “他们现在还在这岛上吗?” “不,一年前就撤了出去。”苍蕴说着迈步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秦芳自然跟进去,便发现内里有着石床石桌,还有一些用木头做成的粗犷型家什。 虽然说是一年都没人住,可是大约是这里太过干净,灰尘淡薄的都几乎可以无视。 “我知道你雄心勃勃,也知道你早已有计划,只是想不到,在海龙国的神山上都曾被你扎下了不少人,如今更是撤出去了一年,你的棋局看来,铺得很大啊!”秦芳一面说着一面动手摆弄着那些家什。 苍蕴闻言眉微微一簇回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算计?” 秦芳一愣摇摇头:“没啊,我们有一句常说话的就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能有自己的计划,并且已经付之行动这很难得,我只是觉得……你心太大了,人家都是一步步走,一步步的来,你却似乎,想要什么都吞了。” 苍蕴轻笑了一下:“我喜欢掌控的感觉。”他说着走到了她的跟前:“这么说,你不讨厌我的算计?” “我干嘛要讨厌?这是你的事啊!”秦芳顺口作答,毕竟在未来世界,算计从个人到国家,那几乎就是明摆着的事,谁又能指望谁真诚到没有自己的盘算? 至于苍蕴的算计,那更是与她无关了。 说来她现在是他的搭档,可是当她把卿家的事一了之后,她就会赶紧地去东硕找那双环蕨,彼时再把他希望救的人给救了,她就圆满完成任务的回去了,从此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她再无关系,这算计不算计的,又值得她去评判什么? 因为如此,她自然答的顺口无心,可是听她这样回答的苍蕴却是心里立时有些发堵。 无关?她竟然认为和她无关…… “你现在是要带我去驯野马了吧?”参观完家什的秦芳扭头就冲苍蕴发问,她没想到苍蕴就在自己的身后,这一回头的,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的宽度,近的秦芳刹那间有一点发懵。 “不,驯马不必着急,今晚我会在此教你心法,只要你能驱使你体内的那内力为你所用,驯马根本轻而易举。”苍蕴说着转了身:“我去抓点鱼,等下烤来垫下肚子,免得今晚你会饿。” 秦芳看着他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随即跟了出去:“我也去!” 抓鱼其实是个技术活,但对于苍蕴这样的人来说,武功的强势完全忽略了技术的重要性。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他就抓了两条肥硕的海鱼,而秦芳本来兴致勃勃地也想试试,可是她没有功夫,不可能成为苍蕴那种可以站在海面上抓鱼的变态,所以折腾了半天,她连鱼尾巴都没摸到过。 “你还是在旁边看吧!”苍蕴丢下一句话,人往更深处去,秦芳立时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她磨了磨牙,直接召唤出了小米的虚拟体,然后…… 她愣让小米用放电的方法,从海里给她电飘起了两条鱼来。 “看到没?”秦芳得意洋洋的从海里把两条鱼给捡起,冲着苍蕴摇晃,苍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抓到的那条鱼心情微酸:“你这个小米,看来挺好用的啊!” “那当然,居家旅行战斗任务之必备!”秦芳说着转身拎着鱼尾就往岸上走,苍蕴嘴巴一撇,把还在蹦跶的鱼一甩手给扔回了海里,自己也悻悻地上岸了。 “你生火,我清鱼。”秦芳看到苍蕴拎着先前的两条肥鱼走过来,便立刻言语,苍蕴点点头,丢下鱼就要去捡拾木柴,刚走两步,就听到秦芳言语:“哎,等下,把你的剑给我!” 苍蕴不解的回头看她:“剑?” “对啊!给我用用!”秦芳伸着一只手,表情超级的理所当然,就好像跟自家男人要筷子似的。 苍蕴愣了一下,随即将悬在腰上那把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剑解下来递给了她。 他在心里已经认定了她,那么她要拿这把剑,也就不必再忌讳什么。 “多找点柴啊!”秦芳接过拿着他的剑,就往石屋跟前去,苍蕴看了她几秒后,转身往岛屿深处去。 片刻后,他捡拾了一些干柴回来,刚到石屋前,人就站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十分温馨的画面,那就是秦芳将裙袍半系在腰间,手里拿着木碗舀水的清洗着鱼儿…… 心,痒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好似她是贤妻,他是归家的樵夫一般…… 他不由的觉得,有一种温情在内心流淌着…… 但,很快,银光闪烁在他的眼前,他愣了几秒后,张大了嘴巴,因为他看到了秦芳拿着他的银月在那里给鱼开膛剖肚…… “喂!”苍蕴惊诧的抱着柴火两步奔到她的跟前:“你干什么?” 秦芳闻言抬头看他:“你说干什么?清理内脏啊!” 她说着顺手丢下了他的那把银月,把内脏清理出来后,就去洗鱼:“难道不清着就吃吗?” 苍蕴看了看自己那把至尊宝剑,一时有些语塞。 “话说,你的剑太长了,用着一点都不顺手。”秦芳随口抱怨着,其实她本来想拿手术刀的,可这里又没病人,拿它出来就要花积分,她那点可怜的积分如何经得起这样糟蹋,所以只能将就了。 苍蕴闻言有些欲哭无泪,这把银月可是剑盟至宝,更是师父给予他的一把神剑啊!不说它有多少相传的故事,只三十几年前,它就是江湖人士争抢的一把宝剑,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它而命丧黄泉! 可是现在,它竟被用来杀鱼,这让苍蕴想都不敢想,当下他转身丢下那些柴火,就想赶紧的把银月拿回去好好擦拭,结果再一转身,就看到秦芳竟然拿着他的银月穿起了那些鱼片。 “你这是……” “烤鱼啊!”秦芳一脸兴奋地冲他笑言:“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等口味!” 苍蕴张着的嘴闭上了,他很想说,放开我的银月,可是,在看到秦芳那一脸灿烂的笑容时,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必要去为银月开口了,因为,他喜欢她那脸上洋溢笑容。 “喂,别愣着啊,生火生火!”秦芳出言催促,苍蕴笑着走了过去翻出火折子来为她燃起了一堆火。 “这里没有别人,别再叫我喂。”火苗升腾而起,他轻声提醒着他们之间曾约好的称呼。 秦芳点点头:“好好好,不叫喂,叫苍狼,对吧!” 苍蕴看着她把自己的宝剑在火中不断转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更泛着一抹柔色。 银月啊银月,你可千万别怪我如此的不护着你,实在是,她的笑,令我太痴迷。 第二百七十六章 强吻,我会娶你为妻 “苍狼,来尝尝!”秦芳把烤好的鱼片直接递到了苍蕴的面前。 看着被烟熏到发黑的银月,苍蕴努力的把眼神直落在滋滋作响的鱼肉上,以免内心对银月的歉意太盛。 小心的吹了吹后,他取下一块送入口中。 “怎样?好吃吧?”秦芳眼有期待的看着苍蕴,苍蕴的嘴巴扭了扭,然后说到:“这果然是我这辈子从没吃过的口味。” 秦芳闻言立时脸上的笑放大几倍,自己也赶紧扯下一片来要送入口中,但苍蕴的手却直接伸了过来抢走:“这鱼烤的太好吃,所以你还是把这些统统留给我吧!” “留给你?那我吃什么?” “我去给你弄!”苍蕴说着把银月从秦芳手上抢了过去,将上面烤好的鱼片全部取下放进了木碗里。 而后自己起身去了海边,重新弄了两条鱼回来,随即开膛剖肚清洗之后,就拿银月一串,放在了火堆上慢慢地翻烤。 秦芳早已肚饿,闻着香味更觉得饥肠辘辘,她悄悄伸手往木碗里摸,打算先拿一片来垫下肚子,可是手才碰到木碗,就被苍蕴抬手给抓住了:“不许偷吃,那些是我的。” “喂,可我饿……” “你叫我什么?”苍蕴瞥她一眼。 “苍狼,苍狼,我饿了,你让我先吃点呗。”秦芳一脸撒娇讨好的模样,苍蕴的嘴角一抽:“不行,等着!” “你不能这样,我好饿!”秦芳说着就伸另一只手。可苍蕴动作很快。他竟丢开了银月。伸手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立时,她的两只手腕子就被苍蕴给紧紧抓住,至于银月烤鱼串,在某人强大的内力支撑下,竟然就那么悬在火中自己慢慢地翻转。 秦芳张大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知道到底是该敬佩还是该吐槽。 “我就是要吃片自己烤的鱼,你至于这样吗?”巨大的落差和震惊让秦芳有点想不通。 “说好了。那些是我的嘛!”某人一脸淡定的言语着,双手未松半点。 “可是我饿!” “是,我知道,再等等,听话,很快就烤好了!”他柔声说着,脸上浮起一抹安慰般的笑容,可秦芳却忽然感觉到不对,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木碗,随即说到:“放开我!” 苍蕴一愣。悻悻地松手,下一秒秦芳就去抓木碗里的鱼片。而苍蕴再一次的抓上了她的手。 “你……” “放开!”秦芳瞪着苍蕴。 “不放!”苍蕴说着把整个木碗都端在另一只手中:“说好了的,你不能……” “苍蕴,你别让我电你!”秦芳一脸怒色的瞪着苍蕴,苍蕴看到她是真得一点都不开玩笑,只得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从木碗里抓了一片鱼片放进了嘴里。 不过两秒,秦芳就把鱼片给吐了出来:“啊,好苦!” 果然,鱼片有问题,她似乎不小心划破了鱼胆,结果…… “这么苦怎么吃啊!”秦芳立刻伸手去拿苍蕴手里的木碗。 苍蕴却是手往后闪了一下避开:“没事,我喜欢吃苦的。” 他说着抬手抓了个鱼片放进嘴里,秦芳一愣随即冲他吼到:“你有病啊!那么苦的鱼片你吃他干嘛?我又不是你老婆,更不是什么玻璃心,还需要你这么哄着!” 老婆,玻璃心,陌生的两个词汇让苍蕴愣住,而下一秒秦芳就抢过了木碗,把里面的鱼片给倒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出现了诡异的沉默,就连火堆里旋转的银月也停止了转动。 苍蕴不解的看着秦芳,他不明白,自己不想她备受打击的行为怎么会惹得她冲自己吼,而秦芳此刻也不明白,他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总对自己做出一些会让她误会,会让她乱心的举动! 是的,误会与乱心,她不止一次的被这家伙的行举给弄得心不能平,可随后她又发现自己就像个二货一样在莫名的希冀着什么,而他,又怎么可能…… 一丝焦味传入鼻息,苍蕴赶紧抬手,银月飞离了火堆落在他的手中,却是鱼肉一半给烤糊了。 看着发黑的鱼肉,苍蕴下意识的取下来,丢到一边,就想再去弄,可是秦芳却忽然转了身,把丢到地上的鱼捡了起来,吹着指头撕扯着另一半还算好的鱼肉。 “糊了!”苍蕴提醒着她,那鱼肉的失败,可是秦芳却不吭声,就那么撕扯着往嘴里塞,即便有烤糊的部分塞进嘴里,她也吃得一派享受。 苍蕴盯着她,几秒之后,他一把丢开了银月,将她抓扯着抱进了怀里,在秦芳诧异于他举动的时候,他却低头啄上了她的唇,而后就那么用力地吸/吮起来。 呆滞,空白…… 此时的秦芳完全是傻掉了,她呆滞如木鹅,整个脑袋空白一片,似乎只能感受到的是那唇的柔软,湿濡,以及温热。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只是不想浪费,不想他再折腾,他怎么就…… 她很懵,懵的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的这么亲吻起自己,而此刻,抱着自己亲吻的苍蕴身子微微一顿也停了下来,随即当彼此的唇分开时,她惊诧与不解的看着他,而他则脸上一红,丢下她是转身就飞纵的……跑了…… 秦芳愣愣地一个人呆在火堆旁,几分钟后才又气又好笑的低声骂到:“你大爷的!亲完就跑,你是不是男人啊!你,你搞这么恶俗,连个解释都不给我!占人便宜也没你这样的啊!” 人都不见了,秦芳骂也是白骂,伸手抹着自己的嘴巴,她此刻心里有着怪怪地滋味。好似为这个吻有些兴奋。但也有着气愤。不过她的气愤似乎更在于他的逃跑行为。 干嘛要跑呢?难道,他,只是一时冲动? 岛屿另一侧的密林里,苍蕴蹲在地上,手按在自己的唇上,一脸惶惶。 冲动,绝对的冲动。 从来理智的他,这会儿不明白自己怎么竟然也有这种完全冲动到不过大脑的时候。 那时。看到她吃自己烤糊的鱼时,他就觉得心头热腾腾的,热的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总之,等到他有些意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她亲着她。 他骇然,他震惊,他意外于自己的行为,而在看到她一脸惊诧的表情看着自己时,他顿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他强吻了她。他竟然强吻了她! 如此冒犯的行为,让他羞愧的落荒而逃。而躲在这里,他却又念着那唇的滋味,那亲吻时的内心澎湃。 你,已经恋她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是,你现在能给她未来的期许吗? “师父,请将剑盟传于我,我愿意立誓,待静柔成年之日,便迎娶她为妻子,照顾她一生一世,保她无忧。” 曾经年少的他,跪在师父的面前一派真诚。 “若违背呢?”师父的眼盯着他,审视得毫不遮掩。 他扭头看了眼那个坐在椅子里还在玩草编蝈蝈的小丫头,随即冲着师父大声言语:“若违背誓言,当入龙穴,断筋废脉,血洒龙骨,身受三十六根龙刺之刑。” 最惨烈的誓言,换来了师父脸上的笑容,他点了头:“好,我把剑盟交给你,成就你一颗雄心!” 那时他笑得很开心,因为他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他要用剑盟的力量为自己的兄弟夺取出最辽阔的疆土,为轩辕家的夙愿画上一个终结的符号。 可是,那时的他以为自己不会为一个女人动心动情,他甚至一厢情愿的以为他无情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有一场喜欢。 然而,老天爷却偏偏给了他一场不可抑止的喜欢。 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牵挂,动心,等到他发觉时,已经难以抽身而退。 他曾以为,这不是问题,毕竟他承诺出去了妻位,却并没说不会纳妾,且这个世道,本就是妻妾成群的,所以他想过给她一个妾的身份,也能成全了自己。 可是,这个女人却倔强的告诉他,她宁可不嫁,也不做妾,这让他忽然发现,当年的一无反顾到了此刻,竟成了自己爱的枷锁。 于是他爱的小心翼翼,爱的不敢宣告,可是,一个冲动,却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再难回去。 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苍蕴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抬头望天,此刻霞光满布,落日的余晖把海面照的是一片灿烂的红。 一刻钟后,他咬了牙,他有了一个决定。 银月真心是一把好剑,即便被烟熏的发黑,但只是轻轻地擦洗了两下,剑就亮闪闪地,没有一丝的瑕疵。 秦芳看看手中的剑,叹了一口气,提剑从海边返回,才走两步,就看到了苍蕴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心,扑腾了一下,秦芳迈步继续向前,走到苍蕴身边时,她抬手把剑还给了他:“喏。” 苍蕴看她一眼,伸手接过,刚拿住,秦芳便迈步从他身边走过。 “秦芳……”他出声喊住她:“刚才我……”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秦芳出言打断了苍蕴的话:“我明白,我会当先前的事不存在的。” 苍蕴一愣,随即上前两步追了秦芳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不,你不明白,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 秦芳闻言惊诧的回头:“你……” “秦芳,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去做一些事,等把那些事办好了,我,我会娶你为妻的。” 这就是他的决定,他打算加快进度,利用剑盟完成所有计划之后,再违誓…… “什么?”秦芳傻了眼:“你,你说什么?” 苍蕴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看着秦芳的眼:“我说,我会娶你为妻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算爱,我要谋一个你 最新网址:.hxs. 喜欢这种情感,很多时候都是突如其来,不但莫名其妙,还会让人难以自拔。 有过恋爱经验的秦芳并不陌生于表白,更对这种情感有所熟悉,可是这样认认真真跨过恋爱交往就谈婚论嫁的,她还是第一次遇上。 “为什么?”秦芳有些呆滞的看着苍蕴,记忆里他多次的插诨打科都没提及过妻的字眼,而且他也好,素手也好,无不强调着他的高高在上,好像能做他的妾,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他却忽然许要娶她为妻,这让她始料未及。 难道是因为强吻了我,而来的负责?可是之前我们不也吻过了吗? 秦芳不解,此时苍蕴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后说到:“秦芳,不要明知故问。” “什么?”秦芳茫然的看着他:“什么明知故问,我是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苍蕴扭头看了一眼海面,随即再度看着秦芳:“你怎么可能不明白?我跋山涉水的跑到卿家族地来是为谁?甘愿当做个侍从跟在你身后图的又是什么?我丢下了所有的一切,不管不顾的站在你的面前对着你说我要娶你为妻,你,你怎么能说你不明白?” “你做这些不是……因为我们是搭档,是我答应你将来要帮你救个人吗?” “只是要你帮我救人的话,我需要娶你为妻吗?”苍蕴听着秦芳的话,不由激动地吼了出来:“秦芳,你难道看不见我的心。我对你的在乎吗?” “你……”秦芳傻愣愣地盯着苍蕴:“你的意思是……” “我喜欢你。秦芳。”苍蕴的声音忽而柔了下去:“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秦芳盯着苍蕴。一脸懵懂,七八秒后她突然笑了起来,而后她冲着苍蕴摆手:“行了,你还是省省吧,又这样逗我,有意思吗?” 她说完转身想走,甚至还试图甩开苍蕴扯她的手,可是。她不但没有甩掉,反而还被苍蕴一把给拽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着。 “我没有逗你,也许我曾经看起来不够真心,可此时此刻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够了!”秦芳眼盯着落在地上的银月,咬着牙:“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你要娶我,你怎么娶的了我?” “我娶的了,虽然我现在有很多牵绊。但那些根本都不是问题,我会抓紧时间。把它们都解决掉,然后,然后我就可以娶你!”苍蕴认真的话语就在秦芳的耳边,可此时的秦芳却是内心翻滚着。 对于苍蕴,她不是不动心,不动情,可是她没有奢望过,两个人会在一起,她甚至选择了就自己偷偷喜欢就好。 毕竟,这个男人太强,强得她够不到不说,更重要的是,她不是卿欢,她是秦芳啊,她是来完成任务的一个人,她只有十年的时间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上,她怎么可能和他谈婚论嫁? “苍蕴,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恩,很喜欢。” “可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来自何处,我为何会变成卿欢,这些你知道吗?”秦芳说着抬右臂抓上他搂着自己的手臂向外扯。 他抱的很紧,她自己的力量拽他根本就拽不动,于是她眼一闭,将铁手的力量完全发挥了出来,立时苍蕴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巨力给扯开。 “放开我,别让我扳断你的胳膊!”秦芳出声言语,两秒后,苍蕴自己放开了她的腰身。 “秦芳,我的确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卿欢,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事实上,我根本不在乎你的身份,你的秘密,因为我也有秘密,而我想要娶你为妻,只因为我喜欢你,其他的,都不重要,我都不在乎!” 苍蕴真诚的话语就响在她的身后,一贯的柔中夹杂着浓浓地情。 秦芳听的禁不住泪眼婆娑。 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可是,就算他什么都不在乎,她却和他画不出一个圆。 “苍蕴……给我点时间,我,我需要考虑一下。”残忍的拒绝,她说不出口,只因为她早已动心,所以此刻,她想要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个最好的方式,来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做出最佳的定位。 “好,你慢慢考虑,我,不催你。”苍蕴看着秦芳的背影,轻声地说着,骄傲的他此时此刻已完全体会到内心那种不安的期许。 他在害怕,怕她会拒绝自己,因为她先前的反应,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欢喜。 “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半个时辰后。”他的话音落下,她就迈步直冲石屋,留下他站在夕阳的最后余晖里,一派孤寂。 她,难道不喜欢我吗? 苍蕴的眼里充斥着一抹凉色,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是有可能得不到回应的。 在苍蕴疑心自己只是一厢情愿时,秦芳已经缩在石屋内的石凳上抱肘发呆。 怎么办? 我要拒绝他吗? 没有未来的爱情,谁会期许?我不能让人家这样空付了情感。 可是…… 可是,我不想拒绝啊! 我是喜欢他的,我也想和他在一起啊? 我,我该怎么办?啊啊!我该怎么办?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彻底的暗了下去,没有了夕阳,天空不过挂着一轮残月,但海风却骤烈起来,吹的呼呼地不说,整个海潮都已经上涌的,淹没了沙滩。 秦芳走出了石屋,看到的就是某人岿然不动的立在原地,而此刻,海水已经淹没了他大半个身子。 心。一下就慌了。一个小时的苦苦安抚在这一瞬间就被破功。 她朝着那个身影狂奔。口中急声喊着:“苍蕴!你干嘛!” 苍蕴回了头,在残月的暗色里冲她似乎笑了一下:“等你啊!” 很平淡的声音,听得秦芳一时有些发蒙,而这个时候,苍蕴已经对她伸出了手:“来吧,我教你心法!” “在海水里?”秦芳傻掉,苍蕴却肯定的点头:“没错,就在海水里。它能最快的帮你学会如何掌控那份内力。” 听着苍蕴认真的回答,感受着他正色的口气,秦芳有些恍惚,好像之前的表白与纠结都是幻想一般,否则,这个男人,怎么会,正经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那伸向自己的手,秦芳愣了片刻后,终究是迈步向前。 因为她已经明白过来。这样的心照不宣,也许是彼此间相处融洽的最好方式她不能不说他是睿智的。体贴的,因为他知道怎样才能让两个人不至于尴尬到难以相见。 当手相牵在一起时,苍蕴带着她便往前了两步:“前方有一块海石,我会带你过去,你等下就盘膝坐在那海石上,我会先解封你体内的内力,然后再教你心法。” 看着苍蕴一本正经,好不渲染情感的表情,秦芳也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认真点头:“好。” 当下苍蕴带着她往海中更深处走去,直至她盘坐上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海水的浮力很强,盘在礁石上的瞬间,她就感觉到自己的不稳,似乎会被推走一样,而此时苍蕴扯了她的臂膀将她一拽,她竟稳稳地坐在那里,若磐石一般。 “现在你先放松,什么都不要管,跟着海潮呼吸。”苍蕴交代之后,人盘坐在了她的对面,扯着她臂膀的手向下滑去握住了她的左腕。 秦芳听话的闭上了眼,让自己什么都不想的放松,耳中听着那海潮之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慢慢地,热流与寒流两股相差极大的感觉在体内开始盘旋,但不知道是海水的作用,还是苍蕴的压制,她没有感觉到两股力量的碰撞,反而感觉到的是两股力量的柔和,甚至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带着寒流,一点一滴的游走着全身各处。 “冰火两极,阴阳共生,万物源水,潮汐天力……”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苍蕴低声的呢喃之音,但秦芳听来,却似响在脑中一般,并且每一个字的音落下时,她都能感觉到体内寒流之力在翻腾着。 不过,翻腾的同时,那股热流并未停歇,它引着寒流开始在体内游走,周而复始,循环着,亦如耳中与脑中不断循环的二十四个字一般。 很快,秦芳就明白了,这是苍蕴在带着她学会如何结合心法而驾驭自己体内的那股寒流内力。 于是秦芳开始尝试着自我相随,凭着记忆,一道道的跟着他周而复始的操作着,直到慢慢地,不需要苍蕴的热流引导,她也能自行的在脑海中一边念着那二十四个字,一边引导内力。 抓着秦芳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苍蕴的身子向后一晃,张口便吐出了一口血来。 但是他压着自己的动静,轻轻地撩了一捧海水抹去了嘴角的血水,随即他看着秦芳,眼有一抹亮色。 悟透心法,本是原自每个人的悟性,需要花时间来,自己参透,才能在体内完成真经的循环。 秦芳想要一朝就使用内力,显然不具备那个时间,所以苍蕴作弊了,他借着开封内力的机会,强行释放了自己的内力迫使夹杂着莫名力量的生之力与自己呼应,而后带着它去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好让秦芳明白那是怎样的路径。 秦芳不负他的期望,很快就明白了循环的路径,更在海水的冲洗之下,中和了他的内力在她体内游走时散出来的热度。 她成功了,可他却伤了自己。 因为这样作弊的手段,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不说,他更至少损失了一年的功力。 不过他不在乎,他甚至是开心的,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秦芳再也离不开自己了。 没有阴脉支撑的她,将必须依靠他来中和生之力带来的反噬,那么他总有一天会让她同意嫁给自己,到那时,他会让天下的山河都为他们披上红妆! 如果用算计才能得到你的爱,我会甘之如饴的,因为,秦芳,我要谋一个你!( 第二百七十八章 压制,我丢不起那个人 天边翻起鱼白之色时,秦芳终于结束了体内的循环状态。 睁眼吐纳的一霎,她有一种视界变得更加清晰的感觉,随后她就看到了盘坐在自己身侧的苍蕴,他此刻正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 “如何?”他柔声询问着,关切她的结果。 “好像,挺好的,反正觉得身体有些凉凉地,清爽,也许是海水泡的了吧。” “去岸上试试吧!”苍蕴说着起身,继而十分自然的将秦芳抱起是直冲海岸,好像昨晚的事,并不会让他尴尬似的。 秦芳抿着唇一言不发,她知道眼下,自己还是装傻充愣的好,要不然,也许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回到岸边,直冲林地,而后秦芳就在苍蕴的指导下,尝试着聚力出掌。 一开始自然不会太得心应手,但几次之后,便渐入佳境,很快,秦芳就能运用内力,招招使出后,不但木有裂痕,更是结着一层薄薄地寒气。 “二比之后,他应该会和你比武,讲究的是点到为止,以此内力的驾驭程度来看,倒也恰到好处,只是我提醒你,不到必要之时,千万不要调动更多更深厚的内力,因为你的身体承受不了。” “会怎样?不会是爆开吧?” “不会,只会是冻成冰坨子,当然我会为你调解的,只是到底那是受罪的事,所以……”苍蕴小心的看了秦芳一眼:“今次之后,你尽量不要用内力,有什么,我可以出手。” “那你这个打手的价钱可不能太高。”秦芳闻言故意说着轻松话:“我怕我会用不起。” “我允许你赊账。”苍蕴笑着言语后转身一指另外一侧山头:“那边有野马,我带你去骑马。” “说的真轻松。我是要学驯马!”秦芳顺势地与他笑言,努力的像是要把昨晚的事给抹掉一样。 “不用学!”苍蕴说着回头看她:“你拥有的内力很特殊,它可以亲近万物,自然包括野马。” 轻松地骑着野马跑了两圈后,秦芳跳下了马背,她伸手摸了摸野马的鬃毛后,迈步走回了一直瞧看自己的苍蕴身边。 “太神奇了。这内力,为什么会这样?” 秦芳很兴奋,但也很好奇,要知道,野马对她似乎毫无防范和见外之意,她起先还有些担心野马会和她闹脾气,准备盯着马儿转几圈找机会呢,哪晓得马儿竟然自己慢慢地靠近了她,然后就拿马头蹭自己了。 那种亲热熟稔的感觉让秦芳惊喜不已。而都如此亲近了,上马骑马又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立时整个情形就真和苍蕴说的一样,分明是骑马,哪里是驯马? “你的内力,有一个很贴切的字。叫‘生’,万物有灵,皆是求生的。自然会对你好感倍增,与你亲近。” “可是,我没有对它使用内力啊?” “内力在你体内开始循环,你的肌肤血肉乃至筋脉就会充盈着生之意,动物不是人,不会有太多的杂念纷扰,便会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你身上的生之气,所以他们自然会亲近你,愿从你这里得到更多的生之意。” 苍蕴的话音刚落下,一只鸟儿似乎就像证实着苍蕴的言语一般落在了秦芳的肩头上。 秦芳刚想说话。苍蕴便伸手将那只鸟儿抓了过去,随即从它的脚上带着的竹管内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团。 “找你的啊?”秦芳惊讶,她看看周围的密林海水不明白这鸟儿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而苍蕴并没回答秦芳,他打开布团匆匆看过后,眉微微一簇,而后转瞬便表情平淡的回复成先前神态,轻声说到:“要我教你几招功夫吗?” 秦芳看着苍蕴略想了几秒后回答到:“我会一点。” 卿家的马场上,鲜少有此刻人山人海的阵势。 因为大小姐和大少爷的比试缘故,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赶来瞧望,那嗡嗡一片的言语之声,让马场中几匹性子暴戾的野马已经有些暴躁不安的在不断游走。 “大小姐,请吧!”卿枫一脸和煦笑色,柔声相请,秦芳看着他眼中志在必得的毅色点了点头:“好,不知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场上共有七匹马儿,足够我们判定高下了。” 驯马可是个智力体力耐力心力皆考验的活儿,一个时辰里,达人高手也不过能收服三匹,七匹马给两人驯服还真是足够了。 “好。”秦芳应了声,朝着卿枫也做了相请的姿势,下一秒卿枫便已步入马车昨日的输,今日已令他不敢托大,故而也未有先让秦芳来的礼让之举。 秦芳看他一身紧身短打的利落模样,再看看自己女儿家的长裙罗衣,披散在身侧的乌黑长发,无奈地笑了一下。 早上回到灯塔的时候,她泡了一夜海水的衣服自然是穿不成的,洗澡沐浴后,她以为自己会继续穿一套侍从的衣裳,又或者是利落的短打方便今日的比试,哪晓得苍蕴竟然放了一身女子的长裙罗衣在床侧。 她惊诧之下,只能先穿了那一身出去,质问苍蕴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纱层层叠的衣裳时,苍蕴竟然笑吟吟地冲她说到:“女儿家,还是有一身仙气的好。”而后竟然不顾秦芳的诧异,就拖着她进屋将她按在镜面之前,愣是捉着梳子给她梳起发来。 这样的情形让秦芳恍惚与心慌,她下意识的要闪躲,可他却说到:“别动,你会梳的那一种并不适合这一身。” 秦芳看着镜中那张假脸有些懵,因为她没想到他已发现,她会梳的发型就那么一种。 似怕她误会与不安,他梳的虽然轻柔却动作奇快,秦芳还没能好好感受所谓的亲昵。发竟就梳好了一根紫色的发带将她两鬓的发缠绕起来在头顶上相交而卧,然后长长的发带垂在大片披散的黑发之上,让她看起来,充满了女子极致的婉约与美好。 “我披着这样的发去比试?你就不怕它们会害我行动不便?”习惯利索的秦芳自然表达不满。 苍蕴却伸手拨了她的发,看着镜中的她轻声说到:“你现在已经是高手了,如果你今日会输给他的话,千万别说我教过你。我丢不起那个人。” “嘶”马鸣之声让秦芳收敛了一时的恍惚,抬头看看已经翻身上马与马儿较劲儿的卿枫,再看看那些许多多望向自己的诧异面孔,秦芳笑容轻扬,迈步走向了马场正中。 她步履轻盈,裙摆纱扬,长发如瀑,是翩翩若仙,再配上她好看的灿烂笑容。一时间围看的族人都有些恍惚的感觉,仿若他们看到的不是来赛马的大小姐,而是游荡在茵茵绿草中的如仙佳人。 秦芳没有关注众人的目光,她眼扫着周围那些焦躁不安的马儿并未找寻其中一个作为目标,而是就那么慢慢地走着,看着。希冀着这些马儿能感受到身体里散发的,苍蕴口中的生之意。 “大小姐在干什么?” “她怎么不驯马?” “她是不是不会?” 因为看不到大小姐的驯马动作,族人们开始惊诧议论。那声音混杂在一起,说着不解,却更像是质疑。 不过秦芳并不理会那些杂乱之音,哪怕她诡异的已经能大多听清,她只是看着那些马儿,慢慢地走着自己的步子,绕着马场渐行。 专注驯马的卿枫并未察觉秦芳的奇异之举,他努力的和胯下马儿叫着劲儿,直到马儿反抗的力度渐渐小了下去,已经开始趋于臣服时。他才飞速的瞥了一眼场中,就看到了在马场里悠然散步的秦芳。 眉挑了一下,随即眼中有了一些狐疑。但很快他的嘴角扬起了笑容,因为他看出来了,对方根本就没再驯马,她不会。 内心一直存在的警惕在刹那间便淡去,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在心中破壳而出。 只是,就在他笑容接近璀璨的时刻,他却忽然发现不大对劲儿,因为那些狂躁不安的马儿,竟然朝着大小姐步步前移。 “这……”惊诧中,胯下的马儿猛然一颠,他本能地夹紧了马肚,扯紧了缰绳再与之对抗,等到把马儿最后一搏的反抗压下去,再抬头时,他傻眼了。 他竟看到了其余的马儿围着秦芳,它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把脑袋竟然都往秦芳的身上蹭! 他傻眼震惊,围看的族人更是傻眼震惊到整个马场都鸦雀无声。 他们是卿家的族人,和马儿打交道不说一辈子也是半辈子,他们很清楚遇上脾气温顺的马儿,也是要从给马洗澡喂食的亲近开始,让马儿亲近,而这里可是专门找出来的暴躁野马,怎么一个个乖巧的就跟撒娇的孩童一般,聚在大小姐的身边找抚摸? 他们这是眼花了吗? 就在众人呆滞之时,秦芳慢慢悠悠的爬上了其中一匹白色的马儿,烟罗轻纱笼在白马的身上,加上她如瀑的黑发,瞬间让她看起来,像是踏入凡尘的仙子,而这个时候,她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马的脖颈动了下唇,那白马就颠颠的小跑起来。 而后其他的五匹马儿便追在那白马的身后,齐刷刷的奔跑起来! “六匹!大小姐驯服了六匹野马!”忽然围观的族人中有人扯着嗓门大叫,马背上的秦芳下意识的朝着那声音处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杜志宇的那张脸,而此时围观的族人,因为这一句话却沸腾起来,各自激动的叫嚷起来,赞颂着神奇,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驯服了一匹马儿的卿枫,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到傻眼,他觉得今日自己发挥的比往常还要好,驯马已经快了许多,可结果其他的六匹马儿却都追了她去,这让他彻底的懵掉了。 然而似乎老天爷觉得这还不够,他胯下的马儿此时,竟然载着他也朝着大小姐的那匹白马追去,毫无犹豫的加入了追随的……行列…… 第二百七十九章 怒了,让你变猪头 (女生) 耻辱,伴随着震惊而来。 卿枫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成竹在胸的第二比会发生这样难以想象的画面。 尤其是马儿托着他追跑在前方那个罗裙轻扬的女子身后,他越发的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个追随者那样,虔诚跟随……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耻辱感在心中爆发的他,忽然一掌朝着身下的马儿头颅拍去! “嘶……咧……”马儿一声惨叫,身骨软散跪腿倒地,卿枫一个翻身落地远离了那被他拍碎了头颅的马,怒目地立在马场之中。 马儿的惨烈之声,不但让场中激动的人们陡然被惊住,更让前方纵马奔腾的秦芳感觉到胯下马儿的惊吓。 她本能地伸手抱住了马儿的脖子,回首瞧望。一看到那匹倒地的马儿抽搐的身体,以及卿枫暴戾的面孔,便不觉心中怒火上升,随即她翻身从马背上跳下,在马儿的四散里快步冲到了卿枫的身边。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马?” “你用巫术蛊惑了这些马,赛之不公,我拍死它免得深受耻辱!”卿枫怒目而言,声音嘶吼的似憋屈了千年似的。 “你说我用巫术?还蛊惑?”秦芳瞪了眼:“我先不说巫术不巫术的问题,你比的是驯马,可有约束法子,器具?你只约定了时间一项,我在时间内将马儿统统驯服,你就说赛之不公,更拍死了马儿,卿枫,你要是输不起就直说。伤害一匹无辜的马,你这行径真叫人恶心!” “你……” “你什么你?堂堂卿家大少,马背上打天下,争功名,一朝输人,没有点男儿的大气,反而把气撒在马儿身上。将它拍死不说还说我用巫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用巫术了?” 秦芳完全不给卿枫说法的机会,这会儿心中怒火也重的她,完全就是质问着卿枫,不但如此,她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到了最后她逼近的不但让卿枫连退数步,还差一点被自己先前摔出去的马鞭给滑的差点摔一跤。 “卿枫,你不配为卿家的人,对马都如此无情之人。会对身边族人,家人有情吗?今日不过一场比试,你就因为输而拍死了马匹,他日倘若卿家临危,你岂不是为了自保,会把卿家的族人一个个的舍弃出去。要他们为你身死而无有半点良心不安?” 秦芳是怒了,也许在她眼前死掉的是一匹刚被驯化的野马,可是她却觉得死掉的就如队伍里的军犬一般。 因为在未来的战场上。有许多战役都需要军犬的出动,靠着它们灵敏的嗅觉,挖出一个个藏在地下的陷阱,而那样的排雷解陷过程中,又有多少战友同军犬一起伤亡! 卿家是靠铁骑生存的武将世家,马就像军犬一样是卿家人的战友! 她不是圣母,会悲天悯人,会什么都护着,可也不代表她能接受这样无辜地杀戮用来掩盖一个人输不起的事实。 所以她训斥着卿枫,就像斥责这一个没有心的刽子手! “大小姐说的对!” 族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呐喊。随即四散的附和之音便声声响起。 族人是什么,是依附着家族的群体,他们没有自己的地。没有自己赖以生存的食物,所以臣服追随在一门之下,把族当做自己效力的家。 在他们的眼里,根本没有小家的概念,有的只是大家,有的是一个家族的荣耀。 可是在至高的这种宗主结构的固有之下,他们也都是一个个个体,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谁,愿意死?愿意在奉献之时,被自己视作家人,视作宗主的人背叛、离弃? 所以当他们听到了秦芳说出来的话时,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尊重与在乎,感受到有一个人竟然会为他们这些族中的卑微相护! 激动还是感动?他们分不清楚,但把目光都投在了那个衣袂翩跹的女子身上。 那一刻,他们似乎看到了这世间最美的人,散着如仙的光…… “够了!”在族人此起彼伏的相应了,卿枫大喝着制止。 此刻,他的完美已经碎裂的不剩一丝,他瞪着眼看着秦芳大声的强调着:“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杀的不过是一匹野马,不是族中的战马!你不要污蔑我!是你,是你用卑劣的手段蛊惑了那些马!” “卑劣?”秦芳冷笑:“我做了什么叫做卑劣?” 她说着一把抓了比她高出许多的卿枫衣襟,好不客气的仰头瞪着他质问道:“我有打马吗?我有刺马吗?我有拍死马吗?我用心与它们沟通,希望他们和我做朋友,你却说我卑劣?试问,我卑劣在何处?” “你,你……”这样的质问,卿枫如何回答? 从头到尾,秦芳就如一位仙子临场而行,是马儿自己一匹匹的凑上去,整个过程,虽然他没能仔细的看到,可是她的确没有一点与马较劲的举动,他又如何指责她的卑劣? “卿枫,第二比,你输了,输得不仅仅是驯马,输的更是你卑劣的人品!”秦芳说完这话嫌弃似的一把丢开了卿枫的衣襟向后一推。 她心中的怒让她不自觉的掌心带了内力,立时卿枫就感觉到一股劲力把自己退的向后趔趄了一下,极其丢人的摔在了地上。 “你,你偷袭我?你出手伤人!”到底是玩形象的,一瞬间,卿枫就想到了如何为什么扭转劣势。 只是此刻秦芳却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偷袭?就凭你,也配我偷袭吗?卿枫!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 有些陌生的词汇蹦跶出来,卿枫虽然听不大懂,却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因为秦芳的表情是十足的轻嘲之色,这让骄傲的他立时感受到了侮辱。 他从地上一个翻身站起。冲着秦芳喝到:“我要和你比武!” 秦芳眼一眯:“你已经输了两场,没资格和我比!”说完她转了身就走。 她不想和这人比,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她真心觉得不屑。 “我们约的可是三场比试,最后一场,你却不敢和我比,你是不是没本事?我可提醒你。要成为卿家的族长,就必须有一身高强的武艺!难道你以为带领铁骑攻杀阵前,是你这么一个小丫头就能行的吗?” 秦芳站住了,她转头看着卿枫:“你瞧不起女人?” 卿枫没有回答,却又高昂的下巴彰显着此刻他身为男子的优越。 “既然你这么想比,那就比好了,只是,你要是这一比也输给了我,那你……” “我便甘拜下风。再不挣族长之位,奉你为族长!”卿枫大声说着:“可要是你输了呢?” “你想我如何?” “交出族令,离开卿家,再不踏入族地一步!”卿枫说着一双手已经握成拳,显然是恼极了她的存在。 听着这样的驱逐要求,秦芳笑了一下点了头:“那好。那就比吧,不知是点到即止,还是死伤勿论?” “战场上没人会和你点到即止。我们既然比,那就比得放开来,只要不死,伤也无谓,大小姐可敢应?” 卿枫真是豁出去了,冠冕堂皇的找了一个歪理,却是毫无一点大将之风,摆明了要下重手将秦芳给打出卿家族地去! “好,那就按你的意思,不死就成!”秦芳说着抬手一让。将裙摆一撂一别,摆出了咏春的起手式:“请吧!” 大将隐怒,风雨欲来。亦岿然不动! 这是咏春单手相请的起手式,更若君子不欺,圣人不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宗师之范! 立时就让秦芳看起来具备了大师之仪,而卿枫则是一咬牙,身子向后半坠半步,双手抓曲成虎爪姿态,朝着秦芳就猛冲而来。 猛冲,气势汹汹,可是,消化了真经生之力的秦芳,看着卿枫的举动却再一次体会到和敖卓交手时的妙境他,好慢啊! 没错,就是慢,慢得他像是慢动作一样的向自己奔来,秦芳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皮肉迎风时的抖动。 如此的高手压制状态,卿枫怎么可能得手? 秦芳当下出手一挡一抽,卿枫的攻势不但被生生的挡下,脸上还结结实实的挨了秦芳一个巴掌! 卿枫颓然惊住! 一招不成这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他根本就没看清楚秦芳的招数姿态,只在眼花的功夫他就已经被抽的错步一旁,脸兀自烧热。 “请。”秦芳微笑着再度摆出了架势,卿枫一跺脚再次上前,但结果,不言而喻依旧是眼花着人就被扇了另一面脸颊狼狈地退了两步。 “请” “请” “请” 十几招过去,卿枫半点便宜没占到,脸却被抽得左右红肿如猪头一般! 场面上压倒性的胜利,让族人明白,大小姐是何等的高手,因为大少爷怎么看都是被惨虐到完败的那一位。 “还要来吗?”抽了卿枫是十几巴掌的秦芳,这会儿心头的怒火已经多少散了点,考虑到他到底是卿家人,围观的还要那些至亲之人,她觉得还是见好就收,何况,某人告诫过她,不要超用内力,而事实上,她刚才只顾打着痛快,好像有些没怎么控制。 “你,你这不是武功,是巫术!”被打成猪头的卿枫此刻已经被秦芳这手出神入化的功夫给打的完全失去了信心。 可输不起的他,却要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所以他立刻指责秦芳是用了巫术! 秦芳闻言叹息了一声:“你还是这么输不起,还是要说我用巫术!好吧,你既然这么念着我的巫术,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巫术!因为,你根本挨不住它一下!” 秦芳说完在脑中便已下令,霎时间她的背后水母一般的小米虚拟体便出现,在众人震惊的惊呼声中,放出了一道清晰明亮的蓝色光线,直直地打在了卿枫的身上。 立时场中一声惨叫后,卿枫就冒着黑烟的倒在了地上。 秦芳一摆手散了小米的虚拟体,而后看着黑黢黢地卿枫脸有鄙夷之色:“大少爷,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二百八十章 直言,与你共享天下 (女生) 其实秦芳一直以来都是尽量避开小米暴露在众人眼前的。 因为那会带来很多的麻烦,比如解释它存在的种种原因,毕竟作为一个卿家的大小姐,似乎不该会这些。 当然,事实更直白的讲,她也是想给自己留着这个秘密,相当于留一手。 可是,今天在卿枫三分五次的提及巫术,想表达她赢的不正时,她怒了。 他想让这家伙从此以后都无法对自己昂着下巴彰显骄傲,她想他输给自己,因为她真得已经很不爽他。 “我的枫儿!”围观的族人里,终于有人在震惊的鸦雀无声里尖叫高呼,随即秦芳就看到了一个圆滚滚地身影从马场外之冲了进来,踉跄仓惶的跌倒在卿枫的身边。 而后,更多的人纷纷朝着卿枫奔来,有卿海,卿涛,卿宸等人,总之每一张脸上都是骇然之色,而眸中的惊恐,更彰显着她们对卿枫是多么的在乎。 “你对我的枫儿做了什么?做什么啊?”卿海奔到秦芳身边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我是有僭越之心,我是违背了族中规矩,可是有什么你冲我来啊,枫儿是无辜的,是不知情的,你怎么能害他?” “我没有害他,害他的是你们,是你们精心打造出了一个输不起的伪君子。”秦芳说着扯下了卿海揪扯的手:“他没事,既死不了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吃点苦头而已,就当是我替你们给他的一个教训吧!免得以后,他永远把错都推在别人身上,装着那份假假地无辜。” 秦芳说完扭身就走。 她固然是胜利者,此刻却没心情去享受这份成功。 因为她知道,她赢了。可也把卿家族人心中的一个偶像虚伪的面具给扯掉了。 只是,她并不后悔,因为如果真心的想要对得起卿岳。想要替卿欢处理好卿家的一切,她就必须让卿家这样的毒瘤挤出脓来! 鸦雀无声里。她迈步向前,一身罗裙和长发,让她看起来依然翩跹,但此刻围观的族人却都明白,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弱者! “嘶……”马鸣声响起,伴随着几声散碎的马蹄声,先前那几匹受了惊吓的马儿竟然亲近的向她奔来。 当它们围着她。个个用马首在她身上轻蹭的时候,秦芳忽然止不住的想:将来任务完成了,回到了未来的世界,她一定要去动物园当义工去。 因为只有和这些充满灵性的动物们在一起。才能体会到什么是最质朴的纯真,再不会有这样让人内心都沉重的唏嘘。 “大小姐!大小姐!”忽而,围观之中有人高声大叫,继而在秦芳还没完全回神的时候,更多的声音符合着大叫着“大小姐”三个字。 声音的队伍渐渐壮大。当整个马场里几乎都是“大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她有些鼻酸。 而这个时候,某人顶着那张平淡无奇的假脸来到了她的身边,将那枚她曾丢出去的卿家族令,以双手敬还的方式恭恭敬敬地捧在了她的面前。 秦芳眼里载着泪花的冲苍蕴一笑。随即抿着唇,忍着鼻尖的酸劲儿,伸手拿过。 “大小姐,让属下送您过去吧。”苍蕴以侍从之音开口,秦芳点了下头,下一秒人就被苍蕴揽住了腰身而后纵跃而起,留下整个马场里的惊呼之音。 族令入了凹槽,火线再次燃烧,秦芳愣愣地站在石屋里看着那巨大的马匹雕塑,耳中可闻外界依稀地叫嚷。 族火再度升起,卿家的族长已经获得了她应有的身份,她松垮了自己的肩,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他。 “我做的如何?没丢你的人吧?” “挺好。”苍蕴点了下头,而后仰头看着雕塑声音幽幽:“至少你已得到了推崇与人心。” “不,人心可没那么好得……”秦芳轻笑着摇头:“不过是倚强凌弱后,人们本能的依附选择罢了,当然这也离不开你的安排。” “我?”苍蕴转头看向秦芳,似乎不解。 “没有你安排的人在场中为我造势,我不会如此顺利的得到附和,而最重要的是,被你定为‘劲敌’的大少爷,这些年努力打造的完美无瑕,却禁不住这点激怒之举,如果不是你做了手脚的话,我只能说,你又一次走眼了。” 秦芳不傻。 以一人之力就能轻松撼动一个成型的依赖结构,这只有在电影大片里才会出现。 英雄固然可以带动很多人,但现实却会让更多的人,迈不出那一步,除非…… 有人自毁形象,自掘坟墓,让他们失去最基本的信任。 所以秦芳立刻想到一定是苍蕴做了什么。 要不然她不会轻轻松松的掌握了整个对战的节奏,不会看到完美大少爷最不完美的表现,更不会抓住暴漏出来的机会,将他踩在脚下,赢取这一时的荣耀与附和。 “心照不宣,不好吗?”苍蕴轻声说着,眼里有一抹无奈。 “没办法心照不宣啊!固然我谢谢你,我领你的情,可是,我不能容忍卿家里安插着你的人,不能容忍他们轻易地被你的人掌控着。” 上位,就必须做事。 如果说,她要做一些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获得族人最大的信任的话,那就必须是一个合格的族长,那自然首当其冲的就是清理自己族人的“他人之兵”。 “过河拆桥,可不好,我们是一路。”苍蕴轻声言语着。 他知道自己动手帮忙,会迟早被秦芳给发现,但他没料到,她明了的如此快,更没想到,她一当上族长后,第一个拿来开刀的竟然是自己两天前才接上联系的剑盟暗桩。 “我说过的,卿家就算有一日要归你所有,也必须是你付出足够的代价。”秦芳出声强调着自己的认知。苍蕴闻言叹息了一声:“好吧,如你所愿,我付出足够的代价。那这代价的第一步,就是我会送这些人为你所用。因为你必须得有自己的人,为你做事。” “你说什么?送我?”秦芳愣住了。 她要清理人家,人家却把这些人送给自己,这让她完全没有想到。 “恩,送你,听你的命令做事,助力你真正的掌握卿家。”苍蕴认真言语。可秦芳却盯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当我是傻子吗?”秦芳瞪着苍蕴咬了牙:“那可是你的人,给我用也不过一时罢了!是,我用着他们是可以很快的控制卿家在手,但相应的。这等于是你在控制着卿家,因为到时候,你只要一句话,踢开我,架空我。整个卿家就会成为你的囊中物!” “我不会踢开你的。而且……当南宫政权垮台之后,你对卿家已有了交代,到了那时,你难道还会固守着卿家吗?” 一句问,问到了秦芳的心底。 的确。在她的心底,她计划着的就是要把南昭搞垮,以保证盛家和南昭皇族再无可能与卿家为敌。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可是他却早已明了。 “秦芳,你护不了卿家世世代代的,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人帮你做下这些事后,让卿家归我掌控吗?”苍蕴说着眼直勾勾地看着秦芳:“我们可是搭档啊!而且……卿家在我的手中,还能繁昌平安下去,因为我可以答应你,可以许出这份繁昌,而如果……你真心不把它给我,你知道我的,我是不会留下不为我所用的力量来阻碍我的,脚步!” 很实在的话,很直白的言语,它宣告着一个男人的野心,更宣告着他早已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事实。 “你和我在一起,就是盘算着,卿家吗?”她盯着他,内心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有没有你,我都不会无视它,毕竟它是一把利刃,为我所用,自然会保持它的锋利,若不为我所用,成阻碍我的,我只能让它碎裂地变成烂铜废铁。” 直白的语言,没有政客的伪善,只有政治的残忍与现实。 秦芳盯着苍蕴,她知道这些话听来会叫人很不舒服,但,却没有一句是错的,因为在未来世界,这样的道理,人人都懂,且每一个政客都玩的是炉火纯青,甘之如饴。 “你到底为得到……得到整个天下做了多少?” “很多。”他轻声回答着,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让秦芳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在精心布置一场吞食山河的棋局,并为此做了许许多多。 “你,你这样老老实实的什么都说清楚了,我们以后还,还怎么……”秦芳翻着手指,一脸尴尬,可眼前的男人却淡定的不像话:“我不想骗你,而且,我更希望你和我站在一起……” “站在一起?怎么站在一起?你如此直白的吃定卿家,你叫我这个新任的族长怎么和你好好相处,怎么……” “秦芳,没有我,卿家就可以永享盛世吗?没有我,难道天下就不会有人盯上卿家,盯上这天下吗?” 质问,问得秦芳无话可答。 做为一个未来来客,历史清楚的告诉我们什么叫更迭,什么叫时代的必然,显然卿家自有它的兴衰,不可能永生永世。 “没有了我,这天下还会有其他的人和我一样,想走到那一步的。所以,在最初你决定与狼共舞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让它安安稳稳地过渡到我手中,会比血流成河,整个家族堙没,来的明智许多。” 大实话,又是大实话,它听起来叫人会不舒服,可是却叫人根本无法反驳。 秦芳咬着唇盯着苍蕴几秒后点了头:“没错,你说的很对,所以,到头来,我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再为你。” “不,你为的是你自己,我只不过,替你接手了之后的事,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卿欢,你不会把自己的余生用来和这个家族绑在一起!” 苍蕴说着上前一步,和秦芳肩并肩的站着。 “当然,你要真想绑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止,我甚至可以向你保证一点,我绝不会主动踢你离开卿家,且,只要你在卿家一日,我就会无条件的推迟对卿家的接手,直到你,甘心放手把它丢给我。” “听起来,你不但为我好,甚至,还很照顾我。”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牵着你的手,与你,共享天下!” 第二百八十一章 拒绝,我就是你的未来 天下? 秦芳不知道自己该给他怎样的反应。() 这个男人用他绝对的算计成就着野心,却愿意与她共享,这可谓很“大方。” 她应该承认这话听来,会让心头充满着激荡。 事实上她不怀疑他的能力,也相信就凭他这什么都惦念到的程度,天下真的会是他的囊中物一切显然都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她没可能与他共享,因为她会离开,她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匆匆过客。 “怎么?你不开心吗?还是说,你不信我?”等不到秦芳的回答,也看不到她动容的表情,苍蕴的心急了。 这不该出现的寂静,似乎在告诉他,他妄想打动一滩死水,是多么的可笑! 这让他着急抓狂,更让他有挫败感。 他迫切的需要她能给他一点回应,哪怕是一丝一缕就足够,因为,他知道他的选择会让自己放弃什么,承受什么,如果他看不到一点希望的话。 他真心不明白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 秦芳盯着他的眼,沉默着,在苍蕴的眼里几乎出现崩溃的那一瞬间,她开了口。 “这个有朝一日,是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苍蕴,你的心很大,我知道,我也看好你。所以,我答应你卿家会在将来如你所愿的交予你手,因为我承认,天下格局大变的时候,你的确是卿家最好的归宿!但,别再说什么共享天下了……” 秦芳说着长出了一口气:“因为到那个时候,我会离开卿家,所以卿家不会包括我,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共享天下……” “不,秦芳!”苍蕴一把抓了秦芳的肩膀:“你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要强占你,压制你,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我等不了。”秦芳几乎是冲动的把话讲了出去。 “什么?”苍蕴惊愕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等不了……” 秦芳苦笑了一下,伸手抓上了他抓着自己肩头的手。 “花,一年四季都在生长,但,盛开不过一季。我就和那花儿一样,只有短暂的一季,所以我等不了你慢慢地野心达成,坐拥天下!” “秦芳……” “苍蕴,不要再说了,我不要你给我承诺,也不要你对我有所期望……” “十五年!不不,十年,我只要十年,你等我十年可不可以!”苍蕴激动的言语着:“我保证用十年的时间,完成所有的一切,那时,我娶你,我……” 手指按在了苍蕴的唇上,秦芳制止了他的言语,盯着他的双眼:“你娶的了卿欢,但你娶不了秦芳。()” 什么?苍蕴用眼神疑问,而秦芳则轻声说到:“苍狼,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而未来,终有一天我是要回去的,那个时候,卿欢尚在,秦芳则不在,所以没有未来的傻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苍蕴一把抓下了秦芳按唇的手:“你会去哪里?” 秦芳不语。 “西梁?北武?还是伏山,侯楚?”苍蕴问着,秦芳依然一声不吭。 “说话啊,你说话……” “说什么?”秦芳的眼里有了泪光:“说你是一只飞鸟,我是一只鱼,说我们再是彼此喜欢,也不是一个世界的吗?” 这次,苍蕴哑口无言,他盯着秦芳,似不明白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秦芳则松开了他的手,也抽走了自己的手:“现实一点吧,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算太笨,我们既然没有未来,何必许诺和期许未来?就这样,做搭档就好。” 苍蕴闻言一字不发,只死死地盯着秦芳,两人就这么瞧看着,直到彼此耳膜中外面的杂乱脚步已尽在咫尺了,才彼此拉开了一些距离。() “恭迎族长!” “拜见族长!” 此起彼伏的声音,宣告着秦芳的成功,但此刻,她毫无喜悦。 秦芳用胜利,赢来了族长的身份,她在族人的簇拥下,得到了承认。 但卿海等人的缺席,也宣告着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急于求成,所以她没有扬刀立威的去拿三爷爷他们来开刀,她选择了默不作声,因为毕竟卿家这些年,是在他们的手中保留了实实在在的战力。 散了众人,她理所当然的应该是居住在族的,但一来秦芳并不想太刺激别人,二来,她的内力缺陷她心里也清楚,为了不招来什么麻烦,所以她还是住在了海棠阁那边,并且从苍蕴那里讨来了一些人名,安排他们做了护卫等职。 操持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芳匆匆用了一些食物后,就分批地混杂着召见了一些人,内里自然有七八个都是苍蕴安插下来的人。 “想不到,整个卿家,都早已握在你的手里了。()”接待之后,众人散去,秦芳有些颓败的看着身边那个像雕像一样存在的男人。 苍蕴什么都说了,她也知道,他已经在控制卿家,可等把这些人见过了,她才知道,原来卿家明面上,是握在卿家人的手里,但苍蕴安插的这些人,早已渗透在各个方面,就像一张大网一样,用每一个关键的点,将整个卿家包在其中。 “我在想,如果卿家有天不听令你的话,是不是就会全盘覆灭?” “你已是卿家的族长。”苍蕴用一句陈述做了回答,秦芳抿了下唇,再不吭声。 夜,静谧着,内是死寂一般的安静。 两个人,此时就像别扭的小孩子一样,执拗着,谁也不在先开口。 一刻钟后,秦芳沉默着洗漱了便歇在床上睡了。 床很大,她留出了大半张来给他,就像在灯塔上一样,但她的身后一直都是空着的。 苍蕴一直立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秦芳的心里翻过无数的滋味,但不管是怎样的滋味,她都清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哪怕她的确喜欢着这个男人。() 一个时辰后,她迷迷糊糊的睡去了,而窗前的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那里。 平淡的假面没有一点的情绪,但那双眼,却流露着一丝痛色。 “嗯……”忽然,一声细微的声音声从身后的大床上传来。 苍蕴的唇抿了一下后,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人却未动。 “嗯……”细微地声音泄露着不适的痛,苍蕴的眉一挤之后,背后捏紧的拳有了些微的抖动,随即他就转了身,快步地走到了床边。 微皱的眉,密布的汗珠,以及脖颈头发的湿濡都在告诉他,她正在承受内力的反噬。 他知道凭她今日的运用状态,还不足以构成严重到威胁生命的地步,只是会痛一些而已,她能挺的过去。 可是…… 看着她此刻的状态,他却还是心里会痛,会不忍,于是轻叹了一口气,他运内力与掌,将自己的内力缓缓送进她的体内,为她驱走生之力的寒冷,让她不再痛。 几分钟后,他看到了秦芳闭着的眼角淌下了一滴眼泪。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为她抹去,但伸到一半之后,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此时他眼的深邃中,已有坚定之色。 没有未来吗?未必,当我是你生存的唯一根源时,你就只能和我在一起,我,就是你的未来。 “这些东西,你看看吧。”一个半尺来长的布口袋丢在了秦芳的面前,苍蕴声音冷中有着淡淡地一丝柔:“你会知道怎么为卿家走接下来的路。” 秦芳看了一眼苍蕴,伸手抓过了布口袋,倒出了内里装着的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布卷帛。 昨夜,她在他的温柔调适里流着泪的睡去,清晨起来,一身清爽毫无不适,而他却像真的侍从一样,已经站在外的院落里,就好像昨夜他的温暖是她的一场梦一般。 这样的乍冷疏离,秦芳其实有些不适应,毕竟他们两个曾经是亲密的。 但,她选择接受,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理智的杜绝不该出现的错误。 将帛打开,她逐一的看着,慢慢地,忧伤的情绪便被看到的内容给震惊的烟消云散。 “这,这是真的?”秦芳有些迟疑,虽然她多少已经判断出了一些不对劲儿来,但没想到事实真是狗血到她无言以对。 “当然,现在你知道太后和南宫瑞为何会妥协在叶正乐的手中了吧?” “这样的把柄被抓着,不妥协就是死。”秦芳说着再次看看手里的帛,有些哭笑不得的味道。 “南宫瑞现在是新政之权,他没站稳之前,是不会动叶正乐的,也更会把南宫家的那些皇子杀的一个不留,所以,你留下三皇子在叶家始终是个麻烦,除非,你打算用他当借口来和南宫瑞对着干,若如此,你就必须亮出这些东西,才能保证卿家师出有名。” 苍蕴诚恳建议,秦芳听后则咬了咬唇说到:“其实我之前有个想法来着。” “说来听听。” “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秦芳盯着苍蕴说到:“南宫炔若和南宫瑞直接开战的话,卿家可以两边都不参与,等到他们胶着之时,我再带卿家出手,到时有这些把柄握在手中,卿家那可就算是清君侧。” “清君侧,这话听来不错,可问题是,你得奉一位主出来,否则你还是篡位之举,除非你想自己做南昭的皇。” “是啊,原本有这个想法,可你都盯上南昭,要把它吃进肚子里,我想也是没用的不是?” “那这么说,你是打算奉个主了,你莫非看好南宫炔?又或者……” “还记得韩文佩吗?”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他可是个残废。”苍蕴惊诧的看着秦芳,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是最佳人选。”秦芳认真的看着苍蕴说到:“如果你必然要吃下南昭,能不伤平民,和平接手便是最好,所以我能想到的最佳人选,就是他。” 我住院了,上午输液,下午输液,只好拿中间的时间来码字……所以更的晚……见谅啊!这两天都暂时只一更了,下周出院开始周一到周五双更,周六七单更。嗯,就这样。rs (梨树) 第二百八十二章 算计,他什么都想好了 免费尽在()!!!!!!!!!,!!!!! 秦芳之所以考虑到韩佩,就是因为她不想看到战争最可怕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