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诸天救星》 第1章 诸天万界穿梭器 2021年7月1号,羊城市,白云区建设路。 唐泽穿着潮汇超市的工作服,站在收银通道处,面无表情接过一样样物品,扫完条码之后再一件件放到一旁。 “一共179.5元,要不要袋子?” “好的,谢谢!”女孩望着唐泽的脸,手里抓着手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潮汇超市是白云区最大的几个超市,光是收银通道就有20多个,人不多的时候不会全部开放,今天已经开放了一半左右。 这十多个收银通道每个通道都只有那么几个人在排队,而偏偏唐泽这里有20多个人排了一条长队,这20多个人还大多数是年轻女孩子。 望着唐泽面无表情的脸,队伍中的女孩和各自的闺蜜好友开始八卦。 “这个收银员太帅了,就是有点高冷啊!” “就是,听说这个小哥哥从来都没有给过别人联系方式,等下老娘出马,一定要把VX号弄到!” “你们说他怎么不去当偶像,要到这个小超市打工?” “我知道我知道,他肯定是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的那种人!” 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女孩们跃跃欲试,而唐泽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倒不是他装杯,而是不板着脸的话,他这边等待的队伍会越排越长,而他下班的时间将会遥遥无期。 突然,有几个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出现在超市门口张望,唐泽脸色微微一变。 将收银的工作交给同事,“我头有点晕,帮我跟经理请个假,我先走了。” “哦,”同事下意识答应了一声,才意识到不对“等等,请假要自己去……” 转过身来,却发现唐泽已经不见了,“跑这么快,我怎么觉着不像是头晕的样子?” 唐泽脱掉超市的围裙,径直从后面出口出了超市。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外加用几块木板隔出来的厕所,这个加起来只有十多平的单间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 他本来是羊城大学的学生,刚刚结束大一的生活,上大学期间因为兴趣创办了一个小工作室,又因为一点运气将工作室办成了公司。 合伙人还是他的好朋友,算是提前找到了值得奋斗一生的事业,但事情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呢? 他的公司突然破产了,还欠了金融公司一大笔钱,那些人就是金融公司派来追债的。 只是有一个问题,他明明没有找金融公司贷过款,融资的钱都是正规公司的,他们手上借款合同哪来的呢? 难道是龚俊做的?能让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签署一份文件,只有龚俊能做到,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龚俊是公司第二大股东,把公司弄垮对他有什么好处?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手机铃声响起,唐泽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正是龚俊。 “喂?” “唐哥,我听说那些人又去骚扰你了,你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 “咳咳,我刚刚去超市找你,正好撞到有人打听你,”男声停顿了下,“你现在搬到哪去了,我过来找你,我找人借了几万块钱,好歹先还一点。” “好,你VX转我吧。” “别这样,我知道你有担当重情义,但我们是好兄弟,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我说好,”唐泽打断他的话,电话另一头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状态。 “额,我手头上都是现金,刚借的,VX里没这么多钱,我给你送过去吧?” “你一定要知道我住哪是吧?”唐泽嘴角出现一丝冷笑。 “唐哥,你这什么意思?我好心凑了钱——” “我在沪西路近东街道黄虎村西路12号3楼302,”唐泽淡定报出名字,这是他给龚俊的最后一次机会,或者说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那些人又找过来了,就让自己对这个所谓的好朋友彻底死心,而他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租房而已。 泡了桶方便面,三两口吃完,关掉灯,唐泽静静等待一个结果。 他真心不希望龚俊是那个出卖他的人,他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是从患难之中走来,一起啃着方便面走到今天的啊!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慢,突然,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唐泽松了口气。 咚咚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快开门,否则后果自负!” 唐泽摒住呼吸没有出声,门外那些人锤门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 “不会是还没回来吧?” “我感觉这小子肯定躲在房间里,装不在家而已!” “这里有一个窗户,可惜被玻璃挡住了,看不到里面。” 狭小的走廊上挤了三个人,正扒拉这窗户旁往里面窥探,但里面有窗帘,窗户也是关上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路过的邻居和路人看到这些人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也装作没看到匆匆而过。 随着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唐泽脸色一变,直接躲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他还没有想出应对的方法,门锁传来一声弹簧响动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嘎吱的声响,门开了! “老大,锁打开了,我这开锁的技术还可以吧!” 啪! “嗯?” “经……经理?这门竟然是坏的,我们推一下竟然就开了!” “嗯,这才对嘛,这样我们就不算非法入侵住宅了,门本来就是开的,我们只是内心充满正义感的热心市民!” 卧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下完蛋了! 唐泽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怎么办,报警? 他没想到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本来以为他们发现没人就会走的,现在反倒让他作茧自缚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忍不住抓紧了手机。 衣柜突然轻微抖动了一下,衣柜内部靠墙的一侧突然有一串绿色的数据流闪过,依稀可以看清是一行行文字。 【DNA扫描中……】 【扫描完毕……】 【检测到高等智慧生命,请等待诸天万界穿梭器激活!】 【诸天万界穿梭器激活中……】 而唐泽因为注意力集中在衣柜外面,再加上手机屏幕的灯光影响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动。 “老……”小明看到经理举起了手,赶紧改口,“经理,都看过了,厕所没人,只剩下这个衣柜了。” 三人的视线集中在这个双开门衣柜上,这个衣柜一看就不是什么高档货,柜子顶部和边上的漆都已经被磨掉了。 除了一面镜子看起来比较新,就是一个二手市场随处可见,几十块一个的破烂衣柜。 唐泽抓着手机的手有点抖,努力让自己冷静,但足足有几百万的欠款还是让他有些心慌,这么大一笔钱,那些人会做什么? 他冷静不下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手机上面竟然没有信号! 怎么会没有信号呢?不可能啊! 砰! 随着一声轻微的磕碰声,一双手抓住了衣柜的把手,唐泽甚至可以依稀感觉到衣柜外面那几个人脸上的得意神色。 马德!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紧紧攥着手机,他打算在对方打开衣柜的瞬间,把它当作武器砸过去,然后再趁机逃跑。 对于这些金融公司的手段,他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但光是网上报道的那些被逼得跳楼的学生,还有道听途说的那些就足以恐惧了。 “呵呵,你们知道什么叫猫戏老鼠吗?”经理韩进双手抓着衣柜把手,却没有急着打开,一脸的戏谑。 “经理,怎么说?”小明很有眼色的捧哏。 “你们看有时候猫吃饱了,会把老鼠逼到角落里,就是不吃,每次等它要逃跑的时候,再一爪子扫回来。 几次之后,老鼠就认命不跑了,所以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道理?” 小明机智回道:“所以咱们就是猫,那些躲债的就是老鼠?” 韩进一脸欣慰的表情,拍了拍小明的肩膀。 唐泽脸一黑,欺人太甚。 此时,衣柜后面又有一行字显示了出来…… 【诸天万界穿梭器激活成功!】 【世界搜寻中……】 【搜寻成功,已找到第一个世界……】 【人物传送中……】 【能量剩余:50%……】 “我最喜欢看这些小老鼠挣扎了,”韩进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双手猛地一拉…… 唐泽蓄势待发,紧紧盯着黑暗中的那一丝光明,手里攥着手机,只等着衣柜门打开之后来一次突袭。 咯吱! 他眼睛微微眯起,知道从黑暗突然进入光明中,眼睛会有一点不适应,提前做好预防,捏拳狠狠挥了出去。 【传送成功,欢迎进入断刀客世界……】 PS:如果读者老爷们喜欢本书的话,请千万不要养书,每天的追读数据很重要,拜托了。 另外,彦祖啊,来都来了,投个票再走吧! 第2章 别扒我裤腰带 突然而来的强光让唐泽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或者说手机有碰到什么阻碍。 正当他满心疑惑的时候,眼皮似乎没有那么刺痛了,他尝试着睁开了眼睛。 入眼所见是一排残破的木屋和竹屋,鳞次栉比,却都是古代的样式,马路都还是那种用土夯实的土路。 有人拉着牛在路上走,有一辆独轮车上推着满满的货物,鼻子里还能闻到食物和动物粪便夹杂的复杂气味。 这些人一个个穿着开口向右的古装,唐泽站在一个小巷子里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刚刚他明明是在衣柜里,怎么一眨眼他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地方了? 这里是古代?还是在拍戏? “仙长,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能干!我什么都愿意干!” 在唐泽一脸迷茫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女人,抱着他的腿就跪下了,语气之坚定足以让任何人动摇。 “嗯?”唐泽挣扎了一下,但对方抱得太紧,没能挣开,“你先松开手,我不是什么仙长!” 女人抬起头,艳丽的脸蛋上堆满了魅惑的讨好笑容,“仙长,我什么都可以的!” 说完之后,女人就想去扒唐泽的裤子。 唐泽死死抓住裤头,“你自重点,再不放手我翻脸了,别以为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 在他坚定而又冷酷的眼神攻势下,裤子又用皮带系紧了,女人根本解不开,只好讪讪地松开手,然后……又抱住了他的小腿。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唐泽哀叹一声,“你先放开我,我保证不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他心里有了些猜测,正好需要找人问个明白。 女人摇摇头,一脸地讨好笑容,身上单薄的衣裳根本挡不住她玲珑的身躯。 唐泽脚微微一动,软软的触感传来,女人反射性地抱得更紧了,让他瞬间不含而栗。 玉珠望着唐泽的表情,就好像望神仙一般。 刚刚她在竹楼上小憩,眼睛半睁半闭之际,正好看到唐泽如同神仙一样瞬间出现在小巷子中。 不仅仅是这些,他身上穿得衣服很奇怪,料子非常的好,做工精细,特别是衣服上面那只猛虎就好像真的一样,好像要从衣服上面扑出来,让她不敢直视。 不只是这些,眼前的男子虽然年龄不大,却是俊朗不凡。 棱角分明的眼眉,乌黑深邃的眼珠,鼻梁高挺,浑身上下还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出尘气息,和这个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还有他的脸、肌肤,看起来竟然比她这个女人还要白净几分,身上干净得让她这个女人都自惭形秽,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气息。 这一切的一切,让玉珠瞬间有了一个判断,这肯定是刚刚下凡的仙人,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她抱得更紧了。 女人很漂亮,唐泽盯着女人的脸打量了一会,若有所思。 倒不是因为他心动了,他再急色也不至于在当前情况不明的情况下那啥虫上脑,而是这个女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记忆中有印象,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然是个小巷,但一个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长相英俊却穿着奇怪的男人,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于是巷子外各种好奇的眼神瞥了过来,八卦是全宇宙人民的爱好,这个世界的人也没能例外。 “你家在哪?先去你家!” 唐泽沉声道,没有再强迫这女人放开他的小腿。 外面那些围观的人群中已经多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停在这里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危险,但在陌生的世界,怂……咳咳,低调一点绝对不是坏事。 “好的,仙……公子,跟奴家来。” 仙字说到一半,接收到唐泽的眼神,玉珠很机智地换了个称呼,同时放开了他的小腿,而是抱住了他的胳膊。 唐泽一阵无语,这是生怕他跑了吗?难道说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被这个女人看到了? 在唐泽跟着玉珠朝竹屋走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一些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喂,道士,也逛窑子吗?” “秃驴,你嫖姬也不怕被道祖怪罪吗?” “看你那样子,莫不是童子鸡,行不行啊?” 唐泽不答话,现在情况不明,他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自然不会随便搭话。 “滚滚滚,”唐泽没有反应,玉珠却是朝外面一顿咆哮:“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要看回家看你娘&#@……” 一阵畅快淋漓的国骂加一些听不懂的方言,让唐泽对这个刚刚像花痴一样的女人刮目相看。 其实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和这个世界,他一开始就有所猜测。 这个世界应该是中国古代某个朝代,而且肯定不是清朝,因为那些路人没有辫子。 他看到那些路人几乎人人带刀,有单侧开刃的短柄刀,还有弯刀,胡汉混杂,还有人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这里应该是属于边境地区。 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窑姐,古代那些抛头露面的女人很少,穿得还这么清凉的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唐泽打量了一下竹屋内部的环境,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应该还是青楼里面档次最低的那种。 “你门都关了,我总跑不了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刚刚在外面如此泼辣的女人,面对唐泽可以说是非常的拘谨,小心翼翼尝试性地松开了一只手,看到他没有消失的迹象,才又松开了另一只手。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唐泽做了个请坐的姿势,随便找了张竹椅坐了下来,随手拿出手机看了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手机上面无信号的标志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果然不是在影视城里面,唉,麻烦了! “仙长,您问,就怕奴不知道问题的答案,”看到唐泽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由琉璃制成的小盒子,竟然还会发光,玉珠表情更忐忑了。 将手机随手放进口袋里,唐泽盯着女人开始询问:“此地是何处?现在是什么年月了?是哪个皇帝在位?” 玉珠这回脸上丝毫没有惊奇之色,既然是仙人,刚刚下凡,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很合理! “这里是银州,宣和四年,皇……官家的名号奴不知道。” “宣和?官家?银州?”唐泽陷入沉思中,这些称呼听起来好像很熟悉,“这是送朝西北边境?” “仙长,这里确实是大宋的银州,至于是不是西北边境,奴也不是很清楚。” 唐泽脸色很难看,“这里是不是和西夏国经常打仗?” “仙长怎么知……是了,仙长是神仙,定然无所不知,没错,那些蛮子每过几年就会袭扰银州。” “这里是大宋,西北边境,宣和?下个年号就是靖康?这下麻烦大了啊!” 第3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气 唐泽脸色铁青,心里满满的绝望。 大送啊,这个被各个异族轮番蹂躏,最后惨遭灭国的朝代,他实在没有太多的好感。 让他一辈子呆在这里,想想他心里都只剩下绝望了。 “仙长,可是有什么不妥?”玉珠看到唐泽脸色变幻,神情变得惶恐不安,难道神仙讨厌宋国吗? “没事,跟你无关,”唐泽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 砰砰砰! “玉姐儿,开门,他娘的大白天关什么门,接客了!” 被突然而来的拍门声打断思绪,唐泽微微一皱眉。 一直以来对污言秽语已经习惯了的玉珠,面对唐泽微微皱起的眉头,内心却突然升起一股难言的自卑。 唐泽朝玉珠投去询问的眼神,“是不是打扰你做生意了,要不我先走?” 玉珠脸一下涨得通红,好像赤身果体站在万千人群中间,这种羞耻感和自卑感让她恨不得能找个洞钻进去。 抬起头,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恨,神仙,就能这么糟践人吗?这就是所谓的神仙吗? 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个世道,除了操持皮肉生意,还有什么其它办法能活下去? 正对着男人纯黑的眸子,里面却没有她常见到的贪婪、肉欲和鄙夷,只是单纯的疑问。 “好,不好……,不对,”玉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然后跑到竹屋门口,“号丧啊,滚滚滚,老娘今天不做生意!” “哟嚯,窑姐儿变成贞洁烈女了,这还真是稀奇事!” 玉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冲进厨房,拿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红着眼睛就冲了出去。 刚开门,外面的男人看到玉珠脸上狰狞的表情和手上的猜到,吓得落荒而逃。 唐泽有些吃惊于玉珠的表现,宋朝边境上的女记这么狠的吗?这似乎和他所知的大送有亿点点区别? 玉珠关上门,靠在门上不住地喘着粗气,随后突然蹲下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唐泽:“???”这又是闹哪样? “你叫玉姐儿是吗?” “奴……叫玉珠,只求仙长能记得我的名字就好,你走吧,”玉珠突然让开了路,低着头,低不可闻的啜泣声在安静的竹屋内非常的清晰。 “你可想……离开这里?”唐泽声音低沉,本来他刚刚过来,不想管这种事,增加自己的麻烦,但有时候还真是不忍心。 当然这绝对不是看这女人长得漂亮,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仙长,是我痴心妄想了,我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哪里有资格追随仙长,只求仙长日后能记得,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曾经给过一丝帮助。” 玉珠自说自话,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唐泽的声音。 唐泽琢磨了一下,似乎有些了解了她的心思,这不是跟当初他面对自己女神的反应一模一样吗?当然他失败的原因是对方有男朋友了,但那种窘迫应该差不多。 “你是不是见到我突然出现了?” 玉珠肩头抖动了一下,“奴发誓,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那你不相信我可以帮助你吗?”唐泽朝地上的女人伸出一只手。 玉珠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脸上是满满的惊愕,看到唐泽真诚的眼神,她情不自禁把手伸了过去。 把玉珠扶起来之后,唐泽就松开了她的手,“你换一套正经一点的衣服,咱们去一趟知州府邸,你知道在什么位置吗?” “知州府?”玉珠拉了下自己的上衣,遮住美好的景色,表情有些羞涩,“那是在城中央,仙长找知州府做什么?” “别问,带路就行,”唐泽看到女人似乎不避讳就开始换衣服,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嗯,真白真大……,咳咳,不对,他什么都看不到。 换完衣服,卸掉浓妆之后的玉珠,少了几分妖媚的感觉,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 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的玉珠,怯生生跟在唐泽身后,完全没有刚才那泼辣的样子,反而像一个羞答答的小媳妇,当然,要忽略她手里拿的刀子。 出了竹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城中央而去,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有惊讶、恐惧、害怕、畏惧、忌惮,还有一些人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 唐泽发现这些人目光大多都集中在他的胸前,低头一看,感情是T恤正面那只3D立体的吊睛白额大老虎导致的。 本来想尽快换掉衣服入乡随俗的唐泽,突然心里一动,在这边境上人人带刀,太危险了,这样似乎更好。 只要他不动手,就没人能察觉到他除了杀只鸡,可能连身边泼辣的玉珠都打不过,毕竟他没武器,而玉珠有一把刀。 路上的时候路过一个铸刀场,他眼睛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大门的门匾,上面那三个大字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究竟是哪个世界了。 炼锋号! 这是徐老怪导演的《断刀客》,这是电影世界,不是穿越到古代历史中的朝代! 突然,眼前弹出一个绿色框框把他吓了一跳。 【能量剩余:15%……】 【警告警告!能量值过低,无法继续传送!!】 【实习任务:实习旅者唐泽可以影响剧情人物,获得剧情改变度,根据最终剧情改变程度、主要剧情人物性格变化程度和剧情延展程度获得最终评价,评价越高,奖励越珍贵。】 【任务完成奖励:根据任务最终评价可在以下三项奖励中三选一或者三选二。 1,金钱。2,某种技能、能力、体质、知识、天赋、神通3,某种物品或者道具。】 【任务失败:失去转正资格!】 【PS:三次中有两次实习任务最终评价达到A级则转正成功!】 外挂上线了?是那个衣柜?唐泽心里一喜,心里空洞洞的感觉消失了许多。 但想到大送朝,唐泽就一阵阵的悲哀,不对,应该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气。 神州陆沉,汉儿如牛马,这种事情一想起来就让他肝痛外加火冒三丈,而这部电影中的宋朝也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中的大宋。 眼光可以长远点,但路要脚踏实地地走,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眼神,唐泽将心中激荡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仙长,后面好像有人跟踪!” 唐泽猛地回过头去,有几个好像是猎户的家伙直勾勾盯着他们俩,眼中杀气四溢。 “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城中央知州府。” 他加快了脚步,等过了城西和城中央的通道,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消失了大半。 在过关卡的时候,那些士兵看他的目光竟然也带着丝丝敬畏。 唐泽走过关卡,回过头,正好看到那些猎户不甘心的眼神。 看到他回过头来,为首的猎户对着他残忍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好像在说:我们等你出来,到时候就是你是死期! 第4章 兽性人性 关于《断刀客》这部电影,唐泽很久以前看过一次,脑子里还有点印象。 他记得好像是一个关于炼锋号的继承人,黎定安为了报杀父之仇,断了一只手还连心爱的女人都没了的故事。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故事的情节,从剧情来看就是一个老套的复仇故事,并没有太多的新意。 但里面刻画出的主要人物和整个画面都充斥着一股赤果果的荷尔蒙爆炸气息,以及极致的暴力。 特别是炼锋号里面那些袒露上半身打铁的男人,还有里面随处可见的杀戮。 这里面的“江湖”,大部分人都是兽性多过人性,更像丛林,而这些江湖人都是野兽。 边想边走,唐泽抬起头,眼前就是宽敞气派的知州府邸大门,如鲜血一般红艳的朱漆大门是如此的整洁威严,和前面脏乱差的城西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既然是《断刀客》世界的话,加上他刚刚的观察,对于借助官府的势力又多了几分把握。 “站住,你是何人?”门子拦住唐泽,看到他胸口那只扑之欲出的猛虎,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喝问道。 “贫道月影道人,”唐泽昂然站立,配合他在这个时代远超普通人的185cm身高,加上他的出尘气质和英俊的相貌。 除了有点奇装异服之外,完全符合隐士高人的形象。 门子也不敢太过倨傲,当今官家崇尚道教,道人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道长好。” “我想求见知州,烦请通报一下,”唐泽微微一笑,他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所以很和气。 “道长,今日怕是不行,我家大郎有要事在身,您请改日再来吧!” 门子话说得客气,态度却很坚决。 唐泽知道这是钱没给到位,问题是他没钱。 摸了一下口袋,将所有的东西掏了出来,手机、打火机、钱包还有一颗弹珠。 这些东西,应该只有弹珠值钱吧?唐泽不确定弹珠这东西值不值钱,拿在手里有点犹豫。 玉珠伸手按住唐泽的手,一脸肉痛地从胸口掏出一枚银角子,递给唐泽。 拿着这枚还带着淡淡香气的碎银子,唐泽一脸纠结,收还是不收呢? “这个你拿着,就当我们换的,”唐泽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将那颗弹珠不由分说塞进她的……手中。 走到门子身前,将银角子塞了过去:“还请通融一下。” “不行不行,”门子眼神闪烁,但还是坚决拒绝。 唐泽知道了,这可能不是借口,可能是真有事情,眼珠一转:“贫道和知州是旧相识,只要你通报一下,贫道肯定你家大郎定不会怪罪于你。” “道长与我家大郎是旧识?我怎么从未见过道长?”门子心动了,但还是有点顾虑。 “莫非知州认识的人需要跟你报备?” “额……,”门子哑然无语。 “千锤万凿出深山,万水千山只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只留清白在人间。” 唐泽缓缓吟出一首诗,“记住了吗?有这首诗,你家知州定然会记得贫道。” 他做了个抚须的动作,奈何没胡子,略微有点尴尬。 门子默念几遍之后,点点头,也不搭理他们转身就走,只是唐泽手里的碎银子已经消失了。 “道长,您稍候,我这就去禀报管家。” 在唐泽无语的目光中,门子匆匆走了。 …… 知州府衙后堂,一群官员此时正在议事。 “种相公,银州现如今诸多武林人士聚集在此,若是被西夏蛮子知晓了,定会袭扰,到时候银州危矣!” 银州通判吴世道,面对坐在上首的上官,却是疾言厉色。 “如此纵容那些江湖人士,怕是会惹出大祸啊!” “是啊,干脆出动军队镇压那些匪徒吧!” “不可,银州颇多奸细,万一要是西夏蛮子趁机进攻,银州丢了,我等就是千古罪人!” “种相公,您把附近几个州的武林人士都聚集在银州城西,到底是想干什么?” “莫非是想他们一网打尽?” 一群官员停下讨论,,大厅里安静下来,眼神静静盯着穿着常服的白发老将。 “等。” “等什么?” 种师道抚摸着胡须,笑而不语,作为银州的知州和朝廷钦命的陕西路制置使并参知政事,主管陕西路军事和银州主官,他可以不解释。 “种相公,转运司最近有一笔银子可能需要晚一段时间才能到,”转运使郭石踌躇半晌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他很想瞒着,但几天后就要发军饷了,拿不出军饷,到时候死得更惨。 “嗯?”一直很平静的种师道突然间脸色就变了,“这可是军饷,怎么会迟滞,出了何事?” 如果是一般的银子就算了,等几天也没事,哪怕是官员的俸禄也没关系,但军饷是绝对不能迟发,否则军队轻则闹事,重则哗变! 如今西夏窥伺在侧,而内部那些江湖人士也不安分,更需要军队来镇压,这时候军队是绝对的重中之重! “我会向官家上书,将事情如实汇报,”种师道轻描淡写一句,却吓得转运使郭石汗流如注。 “种相公,此事下官冤枉,是贼人,饷银被水路的贼人劫走了!”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众人默然,这个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如今军队缺饷,只有老种相公才能镇压得住,更没有人敢唱反调。 郭石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咬牙憋出一句话:“求相公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定在10日内将饷银寻回!” “3日。” 郭石一屁股坐下,面如死灰,三天内基本找不回来,他可能下辈子都要在崖州了,那里可是极南的蛮荒之地…… “唉,世事艰难,全亏了老种相公力挽狂澜,军队……” “本将在,军队不会乱,”种师道挥了挥手,“你等对于如今城西的局势如何看?” 种师道左手狠狠抓着椅子把手,气得近乎抽搐了,转运使郭石坏了他的大事,他恨不得当场斩杀此人,奈何此人是进士出身,正儿八经的文官,他没资格杀。 怀德军和德顺军这两支军队不会乱,但没有饷银,他也无法驱使军队。 “此事,难了!” “种相公正在谋划这些江湖人士,偏偏饷银被贼,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联系?” “难道这些贼人有所防备了吗?” “今日的局势危若累卵,我等必须要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否则银州危矣,陕西路危矣,我大宋危矣!” 第5章 穿越必备节目 一群在百姓面前风度翩翩一派君子风范的官员们,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没有一丝风度可言。 门子跑到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又迟疑起来。 难怪刚刚管家竟然那么和颜悦色,还让他这个门子直接去跟大郎通报消息,感情大人物们正在吵架呢? 门子听着里面那些大人物吵得歇斯底里,他现在是满身大汗,汗如雨下,进退两难。 这个时候他不敢进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为了一角碎银子,不值得,门子捏了捏手里的银角子,一脸心疼毅然决然地回头。 砰! “谁?谁在外面?”这突然而来的撞击声,一下引起了上首老将的注意,怒喝出声。 随即一个健步,用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敏捷蹿到门口,拉开门。 门子正捂着头忍着痛不敢叫出声,看到表情冷峻突然出现的老爷,吓得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在这干什么?” 种师道盯着门子,手已经握在了刀把上,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秒可能就是人头落地。 门子吓得浑身发抖,傻噔噔望着老将的手已经抓着刀柄了,整个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等第二次问才磕磕绊绊说出来。 “大……大郎,钱管……管家让……让我来通报,有故人来访!” “故人?”种师道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的门子似乎不像说谎,“为什么不是管家来报?你可知我等在商议何等要事?” 如果军饷被劫的事情要是被突然泄露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知道,是钱管家让我来的,”门子一脸茫然和恐惧。 “嗯,”种师道点点头,眉头微皱,门子属于他们种家世代雇佣,看他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作伪,“下去吧。” 门子一下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至于那道人叮嘱的诗,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对了,是哪位故人来访?” 种师道这才想起还有故人来访这种事,官员们看到没事了,刚想回去继续接着讨论,又因为门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那位道长没说,只吟了一首诗,说是见到这首诗之后老爷您自然就知道了。” “哦?说来听听。”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门子一字不差将那首诗背了出来。 “咦,这诗,好硬的骨气!” “莫非是李纲,梁溪先生来访?不对,不是说一个道人吗?” “诗以咏志,以物喻人,此人若有诗中表现出来的一半风骨,当为我朝栋梁啊!” 一众官员眼前一亮,对这首诗赞不绝口,目光移向种师道。 “公事为主,我等不可因公废私,”种师道虽然好奇来访的故人会是谁,印象中似乎没有这个故人,随后对门子吩咐了一句,“请客人偏厅稍候。” 一群官员回到商量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军饷和城西那一大群江湖人士这两大问题,最后只能无奈选择纷纷告辞。 在这时,吴通判突然开口:“既然公事已毕,不知我等可有幸去一睹做出此诗的大才?” “对对,差点忘了此事了。” “同去同去!” 一群人簇拥着种师道往偏厅而来。 …… 唐泽在与管家对峙,“你说下人不能进入偏厅,但她不是下人,是我的朋友,我既然是客人,那我的朋友也应该是客人才对,为什么不能进去?” 钱管家一脸为难:“道长,此乃我种家的规矩,您莫要为难我一个下人。” 唐泽既然进了知州府,就不着急了,想到这个时代崇尚君子,这管家正好撞上门来,不用来刷自己不畏权贵高洁坚定的人设更待何时? 钱管家眯起眼睛,突然凑到身前伸出右手搓了这么两下。 看到这种位面通用手势,唐泽瞬间就懂了,但他真没钱了,至于找玉珠要钱,这种无耻的做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来的。 “我说了,玉珠小娘子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仆人,”唐泽弹了弹衣服袖子,“既然这样,那我也在外面等好了。” “仙……仙长,我……奴愿意的,”玉珠水汪汪地望着唐泽,心里的感动都要溢出来了,从刚才开始她整个人就迷迷瞪瞪的。 她竟然进了知州的府衙?这个她可能一辈子也进不来的地方,说不定还能见到知州? 想到这一点,再想到刚才唐泽对她的维护,一下就把她感动地湿了……眼眶。 仙长,真是一个仁慈俊俏的好郎君啊! 唐泽瞪了她一眼,老实点,别发……咳咳,没看正在立人设吗? 钱管家瞅着唐泽一点也不为所动,“小道士这是何意?莫非是瞧不起我家大郎吗?” 钱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对于他胸前那只斑斓大老虎有点忌惮,但想到这道人竟然给门子塞了好处,面对他却装傻充愣的,莫非是瞧不起他? “你们在干什么?为何让客人站在这庭院中?”种师道身后跟着一群官员,施施然走了过来,眼睛微微眯起。 “大郎,”钱管家一惊,转过身来,“道长不愿意进大厅,我正在劝呢。” 唐泽对于这个钱管家是服气的,公开索贿不说,竟然还敢当面颠倒是非。 “贫道月影,”唐泽做了个道揖,暂时没空管这个小人物,站起身不卑不亢面对这群官员。 而这一群人打量着眼前这自称月影的道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本以为能作出刚刚那种诗句的,定然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年轻俊秀,穿着怪异的小道士。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怀疑唐泽的方外人的身份,光是他那一头短发加上那首诗,还有身上飘逸出尘的气质就难以作假。 “你便是刚刚作出千锤万凿出深山这首诗的道人?”吴通判一脸质疑。 “对,此诗名为石灰吟,”对不住了,于少保!我是被逼的!唐泽心里默默给于谦道了个歉,嗯,不是说相声的于大爷。 种师道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道长找老夫何事?” 从见到这道人第一眼之后,他就把故人这个选项排除了,如此超凡脱俗的道人如果见过的话,一定忘不了,但他未有丝毫印象。 “小道特来此吊唁!” “吊唁?” “没错,我来吊唁这银州的官员,还有银州的百姓们!”唐泽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 “小道士好大的胆子!” “放肆!” “来人,给本官拿下这狂徒!” “哪来的牛鼻子安敢胡言乱语!” 第6章 慈不掌兵 官员们怒不可遏,种师道冷眼旁观,玉珠吓得花容失色,唯有唐泽不露声色打量着他们。 对于心理的想法,如果刚开始只有5成的把握,那现在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看这些官员们的态度,愤怒的背后分明是心虚,是恼羞成怒。 唐泽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而种师道也是默然不语,一群官员们呵斥了半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俩一个是老大,一个是罪魁祸首,都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来人呐,把这个狂徒抓起来,”钱管家察言观色,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愤然怒喝道。 几个家丁出现,瞬间把唐泽围了起来,唐泽不为所动,玉珠却突然挡在他身前,想从怀里掏小刀。 “别冲动,”唐泽伸手抓住她的……手,头上一下冒出了冷汗。 我的姑奶奶啊,这又不是面对那些江湖人士,一言不合掏刀子,不但救不了人,可能会死得更惨的。 “仙长,”玉珠含羞低头,一抹红色袭上雪白的脖颈。 “咳咳,”唐泽松开手,“误会误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把这狂徒打出去!”钱管家怒喝一声,威风凛凛如同沙场上的大将军。 唐泽看着那些家丁,一个个手里拿着棍子,只是将玉珠拉到身后,平静望着那白发老将:“将军莫非要置银州和整个大宋安危于不顾吗?” 家丁们的棍子已经压到了唐泽的肩膀上,他没有反抗,只是眼神冷静地盯着白发老将的眼睛。 白发老将缓缓抬起手,家丁们瞬间收棍站立,只是仍然围着唐泽。 唐泽看得啧啧称奇,这些家丁竟然颇有些军队中令行禁止的意思,心里却在猜测这个老将军会是谁呢? 大送重文轻武到了变态的地步,看刚刚那些文官都站在这老将的后面,如果要是武将肯定是站最后面,所以这老将军一定是文官出身。 会是谁呢? “小道士,口气不小,可知胡言乱语会为自己招来灾祸?” 唐泽微笑:“老将军,如果在进来之前我还只有5成把握的话,看到老将军和诸位的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不等他们说话,他继续道:“小道只知道,如果我只是无稽之谈的话,诸位不会这么愤怒,而老将军也不会有空闲听我大放厥词,小道管这叫不打自招。” 种师道瞳孔一缩,手一紧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官员们却是越发恼羞成怒了。 吴通判气得脸都涨红了:“狂徒,妖道,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大宋律法之威严!” “种相公,请速速拿下此妖道。” “妖言惑众,该死!” 种师道上下打量着唐泽,半晌之后洒然一笑:“既然小道长有此狂言,那就姑试言之,老夫姑妄听之,若言之无物,定让小道长知道何为大宋律法。” 姓种?是那个种家吗?他是谁?种师道吗? 唐泽微微一惊,眼中浮现起一丝见证了历史的兴奋,种师道在历史上虽然不算什么顶级名将,但在北宋已经算是难得的矮子里面拔高个了。 这个种师道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吧?他记得历史上种师道活了70多岁,这个样子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了吧,他还要待这么久,该不会和金兵撞上吧? 他之所以敢这么口出狂言,主要还是因为大送对外虽然弱得一匹,但死刑的判决非常的难。 也是因为他心里有一些把握,城西那么多江湖人士聚在一起,竟然没人管,他感觉像是在养蛊或者说养虎,等到百姓忍无可忍了之后,就能一网打尽。 “城西武林人士扎堆的情况,应该是老将军刻意而为,所谓侠以武犯禁,所以老将军想要把大宋西北边境的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种师道脸色一变,对眼前这道人刮目相看,这么多官员都猜不到他的用意,而这突然冒出来的小道士,却将内情一语道破。 看到白发将军的脸色变化,一直关注的一众官员瞬间明白了,吴通判猛地一拍大腿。 “种相公妙计,平时这些江湖人士散乱各地,三五成群,剿灭难度极高,偏偏又以违反大宋律法为荣,如今聚集在一起,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好啊,此计大妙!” “但如今,却是麻烦了!” “是啊,谁能想到偏偏撞上了这事呢。” 刚开始的反应还在唐泽的预料之后,之后的反应就让他感觉莫名其妙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种老将军,我觉得在西夏蛮子对我大宋虎视眈眈之际,此时削弱自身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何不将这些江湖人士组织起来,组成一支斥候队伍,利用他们单人的勇武对敌人后方进行刺探甚至暗杀!” 此话一出,种师道眼中精光一闪,这个道人的话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他不是没有对那些武林人士动过心,但这些人单打独斗是好手,但是放进军队里面反而是祸害,他们桀骜不驯,生性散漫。 不但无意,反而会影响其他士兵。 种师道不是没尝试过,但之后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但这道士却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让他们独立成军,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原本的军队,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些武林人士桀骜不驯,完全不受官府控制,谁能压住他们? “荒谬,”吴通判一脸嘲讽,“我等虽不通兵法,但也知道军队当令行禁止,如何控制那些一团散沙的武林人士?” “此事不妥,这些武林人士乃是一把双刃剑,就怕未伤敌先伤己,还是趁他们聚集,绞杀干净最好!” “不可,武林中人桀骜不驯,不受管辖,此时不除,将来必成大患啊!” 唐泽只是盯着种师道,这个老将军是种师道吗?能被尊称为相公,又是种家的,好像只有种师道一个人? 种师道挥挥手,家丁退了下去,钱管家张了张嘴躬身离开。 玉珠一脸目瞪口呆,恐惧和后怕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城西的所有武林人士竟然是官府有意聚集起来的?可能会被一网打尽?那里面那些原本住在城西的普通人呢? 这些就是她以前奉为文曲星下凡的贵人们吗?她迷茫了。 “我们呢?”玉珠喃喃出声,“那些原本在城西的百姓怎么办?他们会被当作武林人士吗?” 唐泽默然,在场所有官员也沉默了,半晌之后只有某个官员小声说了一句。 “慈不掌兵!” 第7章武林大会 唐泽是综合《断刀客》的剧情,还有自己的一些观察,赌了一把,看样子应该是赌对了。 原剧情只是虚构了一个大宋西北边境,放在电影里面没关系,但是放在一个真实世界的话,那就必须要有一个符合现实规律的原因! 为什么西北边境上有那么多江湖人士?大宋官府来哪?为什么对如此猖狂的马贼和土匪置之不理,这后面必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他猜测,可能是有人在布局,对于这些违法乱禁、却自称劫富济贫实则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士,官府应该是想要将之一网打尽。 只有这样才会在江湖人士胡作非为的情况下,不但不出手整治,反而听之任之,使百姓对于江湖人士越来越厌恶! “老将军,小道这个建议只是班门弄斧,这一增一减相信能为大宋提供不少战力。” 种师道抚须良久随后一摆手,“此事再议。” 身负一州一路之安危,他可不敢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为了几个百姓,而放弃剿灭武林人士这个大祸患的机会。 “小道长是在哪个道观出家?师傅是谁?可有度牒?”种师道伸手朝正厅一指,一群人往正厅而去,只留一脸愤恨的玉珠站在原地。 “小道刚从深山下来,”唐泽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之色,“师傅说西北有难,大宋危矣,而我的劫数应在西北,所以我就被赶下山来了。” “哦?尊师可有名号?” “师傅道号无始,”唐泽谦虚道。 “无始?这个道号没听过?” “确实没听过,不会是骗子吧?看风度谈吐不像吧?” “对了,”唐泽强行忍住笑,“好像有人用了一句诗来形容师尊,想必诸位也许听过。”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唐泽话音一落,场中一片寂静,不知道是震惊于他口中师尊的口气,还是被这句诗的狂妄给吓到了。 “师傅隐居在千绝峰顶不问世事,我就知道他是吹牛的,你们肯定都没听过他的名号吧?唉” 这最后一个字,充分体现了一个徒弟,对于一个不靠谱的师傅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奈。 “咳咳,尔等听说过无始吗?” “未曾,千绝峰在哪里?” “不知,会不会是骗子?” “应当不会,有此才学和石灰吟这等诗词在手,何必要去行骗呢?” 官员们窃窃私语,而唐泽泰然自若,要是无始的名头也镇不住你们,他就要抬出狼灭大帝了。 种师道不置可否,“尊师说西北有劫数,大宋危矣,不知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啊,”唐泽一脸无辜,“我是被师傅赶下山的,下山之后,连山门都找不到了,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 众人一脸失望,又开始对眼前这道人的身份起了怀疑,除了一张嘴,眼前这人似乎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的身份。 “不过,师傅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联金抗辽,死路一条。联蒙抗金,国破家亡。” “噗嗤,”吴通判讥嘲一笑,“辽国我等知道,金国是个什么东西?这天下有个叫金国的吗?本官为何不知啊?” 唐泽笑而不语,他记得宣和是宋徽宗用过的年号,这个时候女真族应该建立金国了,只是这边可能面对的主要敌人是西夏,官员并不清楚? 在这个世界,他能待的时间不确定,只能尽自己的微薄力量,看他们帮上忙,不是帮大送,而是不忍心看到神州陆沉、中原板荡,华夏百姓被异族欺凌! 种师道猛然站了起来,关于金国的消息,他是知道的,是在开封府参知政事期间听闻的。 当时诸位大臣还因为辽国栽了个跟头幸灾乐祸,甚至有人提议要给予金国帮助,让他不断发展壮大,用来牵制辽国! 还有人提出可以联合金国来进攻辽国,这样可以顺带拿回燕云十六州! 但这些机密只有几位宰相和官家知道,一个道人是如何知晓的? 难道是有人泄密?种师道摇了摇头,不可能,当时在场的只有几位宰相和皇城司密谍,这些人不可能会泄密。 “你师傅还说了什么?蒙又是哪个国家?” 看到种老将军的态度,在场官员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唐泽咳嗽一声,“那个,当时我就记着烤肉快熟了,没怎么听。” 其实是没想起来,有些记忆埋在脑海深处,需要有所触动的时候才能想起。 老将军脸色黝黑,望着唐泽的样子,额头上青筋浮动,好像下一秒就会一巴掌拍过来。 “小道今日是来帮助种老将军解决武林人士的祸患,不知种老将军意下如何?” “武林人士桀骜不驯,”种师道憋出这么一句话。 “要控制这群憨憨很简单啊,”唐泽诧异道。 “大言不惭!” “种老将军面前安敢胡言乱语!” 唐泽瞅了这俩官员一眼,转过头望着老将军:“那些武林人士出来混江湖,无非就是为了名和利,只要办一场天下第一武林大会。 将天下第一立为榜样,高官厚禄封赏一下,再晓以大义,比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等口号。 让他去将这些武林人士组织起来,若是还有冥顽不灵的人,杀一批,抓一批,还怕不能控制这些武林人士吗? 这样的话,官府可以暗中控制这些武林人士,除了这个武林盟主是朝廷册封之外,表面上这个组织和官府并没有太多联系。” 现场瞬间雅雀无声,那些官老爷们,一个个瞠目结舌,跟见了鬼一样。 种师道脸色一红,默默把手背到身后,随风飘落几根白色的胡须。 “当然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还值得推敲,”唐泽侃侃而谈,“比如,天下第一这个名头完全可以掌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那些名门正派的山门摆在那里,只要有老将军的手令,他们肯定不敢反抗。 比如利的方面,可以重金悬赏西夏士兵或者将领的人头,如此既有大义又有大利,不怕那些武林人士不动心!” 种师道面色平静,心里盘算了一下,却发现这个方法可行性非常高。 比起将那些武林人士一网打尽,这种方法更柔和,引起的反弹更小,还可以增强己方的实力,这一增一减可以说平白增强了大宋的国力! 要知道如今的大宋,武林人士泛滥,加起来起码有几万人!这可不是一股小势力! 这个小道士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果然是非同寻常! 徒弟尚且如此,师傅又会如何呢? 看到那群官员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玉珠反而要更加淡定。 她认定了唐泽是天上下凡的神仙,虽然听不懂,但能够让这些官老爷们目瞪口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站在唐泽身后的玉珠高高地昂起头,就像一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既然神仙都当她是朋友了,那她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跟着仙长返回天庭呢? 玉珠盘算了一下,觉得还不稳,朋友她见得太多了,江湖上为了钱兄弟都可以杀,更何况区区一个朋友。 望着仙长宽阔的肩膀,她偷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灵活的舌头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让那张红润的嘴唇更显得殷红如血! 唐泽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袭来,往后一看,只看到一脸妩媚,笑得明媚动人的侍女。 第8章鸡冻了 “既然师傅的话已经带到,不管老将军信或不信,小道这就告辞了!” 唐泽毫不犹豫转身,缓缓朝外走去,在心里开始默数。 1…… 2…… 3…… …… 看到这个奇怪的道士随手出了个主意,却解决了朝廷一直以来的难题,还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谶语,本以为是有所求。 没想到这就要走了,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官员们望向老将军,连吴通判也是如此,脸上一脸的焦急。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只有玉珠毫不惊讶跟上唐泽,在她心里,唐泽是神仙,肯屈尊来指点这些官员就已经天大的恩赐了,指点完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道长,且慢!” 在唐泽心里数到10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老将军的声音,他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又马上隐去,一脸疑惑地转过身来。 似乎是在问:我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你们还有事? “道长既然是入世修行,何不暂居府上,也好让老夫尽尽地主之谊?”种师道一脸笑眯眯地样子。 “师傅总是跟我说,修道之人,如闲云野鹤。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只要身处天地之间,在哪都一样!” “尊师道法高绝,境界非凡,”种师道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事不烦二主,道长宅心仁厚,为了一群武林人士想出这等妙计,岂能一走了之?” “这……”唐泽一脸犹豫,似乎是在犹豫不决,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留下来了,“好吧,那就叨扰了。” 说起来他真是太难了,《断刀客》这部电影,里面展现出来的各种暴力场景实在太多,躺在沙发上看当然是看得很爽,但身处其中又没有自保的力量时。 那就不爽了,反而是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就有一个匪徒冲出来把他砍翻在地。 这才是他费劲心机忽悠这些人的原因,他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种师道点点头,“种飞。” 一个满身肌肉看着有些憨厚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着种师道行了一礼:“翁翁?” “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江湖吗?你就跟着道长好好见识一下”种师道指了指唐泽,年轻人朝他憨厚一笑,唐泽回了个笑容。 “钱二,唐道长,请!武林大会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 “客气,小道义不容辞,”唐泽行了一礼,猜测着这年轻人的身份,翁翁又是个啥子称呼?这俩人啥关系? 唐泽扫了钱管家一眼,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心虚和求饶之意,唉,他叹了口气,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不要钱吧?小道的银钱可都花完了!”唐泽说完之后不经意地瞥了钱管家一眼。 钱管家脸都黑了,当即怒喝道:“你这道人为何污蔑某?某何曾要你的钱?” 唐泽茫然抬头:“可是,小道并没有说是你啊!” 种师道脸黑了下来,盯着一脸惶恐不安的钱二深深地看了一眼。 唐泽的一脸谦虚跟着走了,反倒是玉珠昂着头一脸你们赚大了的表情。 俩人和种飞刚刚离开,钱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叫一个痛苦流涕。 “大郎,老奴鬼迷心窍,请大郎责罚!” 钱管家不敢撒谎也不敢狡辩,种家家规森严,要是他敢撒谎抵赖一旦被查出来不但会被赶出去,还会扭送官府。 “你叫什么名字?”种师道手一指,对准了刚刚有点印象的门子。 “小人王大。” “以后你就是外管家。” “啊?是是,小人一定用心,”门子一脸的惊喜,突然砸过来的惊喜,就好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对了,这都是道长……不对,是仙长的关系,门子低着头,摸着手里的银角子,回头就要把碎银子还给仙长。 多亏了仙长,他才有今日啊! 喜气洋洋的新任管家和如丧考妣的前任管家都离开了,官员们又回到了大厅中。 吴通判质疑道:“种相公,此道人来历不明,就这么把武林人士的问题丢给他,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从理论上来说,通判的存在就是皇帝为了控制知州的权力而设立,所以种师道也不能对通判这个下属太过分,否则就是藐视皇权。 所以种师道耐心解释起来。 “吴通判,正是因为这道人来路不明,才要放在眼皮底下,要真是别有用心,在老夫手下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那为何要把武林大会这种事交给他来办?万一要是别有所图,岂不是坏了大事?” “正因为如此才要将武林大会交给他,口说不足为凭,且看这道人如何做吧,是否像他说得那么悲天悯人!” 吴通判愣了半晌,随后一脸钦佩道:“种相公的意思是,成则罢了,反正受益的是我大宋,万一失败或者此人别有用心,还可以把这道人丢出去顶罪?下官受教。” 种师道微微点头,脸色很平静,望着东南方向眼神有些担忧。 …… 唐泽站在铜镜面前,很稀奇地打量着镜子里的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圆领大袖澜衫,除了没有戴璞头,头发短了点,活脱脱一个古代贵公子啊! 在他的身前,一身碧色襦裙的玉珠,正红着脸帮他系腰带。 倒不是唐泽想要偷懒或者占便宜,而是古代的衣服穿起来有点复杂,他还真不会穿。 “这套衣裳穿在先生身上真好看!”玉珠做了个西子捧心的手势,布灵布灵望着唐泽,顺势转了个圈,好像在说夸我啊,仙长快夸我啊! 唐泽一直以来对待她的态度都很平等,也让她忍不住开始放肆起来。 唐泽认真打量了眼前的古典美女一圈,纤腰翘臀,前面的弧度也不小,太适合他的审美了。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孩眼中的神采,一脸认真,“我觉得你说得对!” 玉珠:…… “嗯?”玉珠瘪了瘪嘴,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仙长,就没有其它想说的话吗?” “嗯,你的脸……” 玉珠脸上露出笑容…… “脸上有一颗饭粒……” 玉珠一脸失望,伸出舌头去舔饭粒,随后小心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走过去把床铺好。 唐泽紧紧盯着铜镜,嗯,他只是在研究华国古代服饰历史…… “仙长,夜深了,该安寝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一咏三叹、千娇百媚、酥媚入骨,让唐泽感觉鸡皮疙瘩从尾巴骨一路蹿到脖子上了。 不好,鸡冻……啊不对,是心动了! 唐泽深呼吸一口气,也没敢回头,指了指门外:“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明天见!” 听到唐泽‘冷漠’的声音,玉珠一脸委屈,不过却不敢违反仙长的意思。 对着仙长的背影作了个鬼脸,玉珠恋恋不舍地出了客房。 唐泽松了口气,走过去一屁股躺在床上,不是他欣赏柳下惠想要效仿。 而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毁在这管不住下半身上,古今中外,大人物小市民,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就比如吴某人,比如时间管理大师…… 这些人露馅了,顶多身败名裂,而他要是露馅了,命可能都没了! 他现在是一个道士,是出家人,出家人要是睡了女人,那这高人隐士的道士人设可全毁了! 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虽然刚刚的刺激有点大,一天紧张刺激的斗智斗勇下来,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梦中似乎闪过玉珠的脸,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断刀客这部电影里面似乎也没有一个叫玉珠的女人啊? …… “怎么样?”种师道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到孙子进来,眼神中寒光闪烁。 “翁翁,”种飞走进来,帮爷爷把油灯挑亮一点,“那道人已经休息了。” “哦,那侍女呢?” “侍女好像是被赶出来了,脸上似乎还有愤愤之色。” 种师道面色稍缓,“明日你跟着那道人,若有不轨图谋或者想跑,立刻拿下!其余的事不需插手,只需要保证他的安全,其它的看着即可。” “是!” 种飞退了出去,油灯下白发老将的影子好像幽灵一般在房间内晃动,不久之后,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再无声息…… 第9章 再入江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唐泽睁开了眼睛。 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睡得太香了,大概是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吧。 “咦,玉珠,早啊,你也起来了。” “仙长,您早,”玉珠站在门口,眼神带着幽怨。 “咳咳,”唐泽摆摆手,大清早的年轻人火力正旺,别来这一套,“咱们之间都这么熟了,别叫我仙长了。” “好的,公子,”玉珠一下就开心起来了,这称呼上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是她和道长关系增长的一大步。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没多久就端着脸盆等洗漱用品过来了。 “我自己来……”唐泽看到玉珠幽怨的眼神,只能无奈败退,被动享受了一把封建社会的腐朽生活。 用不知道什么毛制成的牙刷沾上牙粉刷完牙,他感觉这宋朝就日常洗漱来说,已经很接近现代社会了。 “衣服我自己穿就行了,”唐泽无视了玉珠幽怨的眼神,将他赶了出去,自己换好了衣服。 吃完早膳,出门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昨天才见过一面的门子。 他带着谄媚的笑意站在不远处,看到唐泽的身影后小步快跑了过来。 “哟,仙师,您醒了?” “咦,你不是那谁吗?怎么……” “托仙师的福,小人如今已经是外管事了,”王大点头哈腰地靠近,然后朝唐泽伸出了手。 唐泽一皱眉,微微向后退去,倒不是嫌弃,他摸不清对方态度转变的原因,怕被坑了。 王大有些尴尬地停步,张开手掌,里面是一块碎银子。 “多亏了道长您昨天一番话,钱二这家伙已经被大郎撤了管事的身份,如今我是管事了。” 唐泽脑子微微一转,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大概率是他给那钱管家上的眼药起了作用。 不过,他手微微一推,将碎银子推了回去,“小道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时候,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王管事。” “这……不好吧?” “我们道家讲究缘分,你收下了咱们才有缘。” “那就多谢仙师了,”王大紧紧抓着银子,对于唐泽的印象更好了,“仙师果然不愧是仙师,大气!” 等王大走了之后,玉珠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问了出来:“公子,以您的身份,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小人物如此和善?” “我什么身份?”唐泽瞪了她一眼,这姑娘昨天地位还比不上这王大,今天怎地变化这么快,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这个世界上小人物虽然不起眼,也无法帮助你成事,但是想要坏你的事却很容易,比如昨天,要是门子不肯通报呢?我们能见到知州吗?” 唐泽背着手往外走,后面跟着若有所思的玉珠。 唉,不知道他能停留多久,也不知道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脑子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尽人事听天命吧! “道长,”一脸憨厚的种飞出现在唐泽面前,一个人就挡住了大半个世界的太阳。 唐泽笑得更加和善了,昨天从玉珠那里知道了翁翁的意思。 这是种师道的孙子,至于为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想必是英年早逝或者饭桶? “小种将军,起得挺早啊,吃早膳了吗?” 种飞面对唐泽笑眯眯的脸,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不早了,已经日上三竿了,道长不需要做早课吗?” 唐泽抬头扫了一眼太阳,老脸一红,“咳咳,咱们今日去城西!” 出了知州府大门,已经有人带着一帮捕快在门外等着了,看到一头短发的唐泽出来之后,马上围了过来。 “小种将军。” “小种相公。” 捕快们七嘴八舌和唐泽……身后的种飞打招呼,至于唐泽,只是带着好奇的眼神瞥了两眼。 唐泽笑而不语,看着种飞爱答不理地和这群捕快打招呼,脸上也没有太多热情。 “从今天开始,你等就归道长调遣,”种飞指了指唐泽,然后就不说话了。 总捕头秦寿盯着唐泽打量了半天,不骄不躁站在一旁,倒是有几分卓尔不群的气质。 “道长年轻有为,不知怎么称呼?在哪座仙山修行?”秦寿拱了拱手,面子给了,但尊敬却未必有多少。 也不知道老种相公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会让这么一个道人来处理那些江湖人士,交给他这个总捕头不好吗? “在下陕西路总捕头秦寿!” “秦……总捕头啊,”唐泽差点笑出来,这小名字取得挺别致啊,肯定是亲生的了。 “这里有多少人,银州所有捕快们都来了吗?”唐泽刚刚一直在打量这群捕快,一个个看起来挺精壮的。 几十个人站在一起,倒也有几分气势。 秦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脸上不满的神情一闪而逝。 “道长,这是从州城和附近县城抽出来的好手,要是抽调所有捕快的话,会影响当地治安的。” 唐泽扫了这人一眼,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不会故意去得罪人,但也不怕得罪人。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飞龙的马匪?” 唐泽想着断刀客这部剧,这里面武力值的上限是主角黎定安,在此之前的武力值上限是那个叫飞龙的男人。 “飞龙?”秦寿脸色一变,“道长问他干什么?” “怎么?秦总捕头认识他?” 秦寿脸色阴沉,眼中浮现起一丝恼怒,“这飞龙是陕西路被通缉身价最高的马匪,我如何不认得?” “哦,能打得过吗?” “我大宋缺马,如何能抓得住他?” 唐泽点点头大概明白了,言下之意就是打不过,别问了,再问就找不到理由了。 “先去城西吧。” 唐泽叹了口气,大概了解了这批捕快的战斗力水平,就这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样子,难怪江湖人士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现在是时候去找炼锋号了,他也该找找帮手了,以向且正的性格,应该比较容易拉过来才对。 他的脑海中却浮现起,那几个一脸杀意盯着他进来的猎户。 …… 城西,那条通往城中央的通道仍然有士兵在把守,但此时在外面,有几个带着刀一脸风霜的猎户正盯着通道口。 “那道人,应该不会出来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这是第二天,大当家说这是条肥羊,咱们再等两日。” “这不是浪费时间吧,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个女人睡一觉。” “他娘的,整天就知道睡睡睡,睡你娘的屁!” 领头的猎户一巴掌扇在另外两个猎户头上,“大当家让咱们等,咱们就等,哪那么多废话!” “再说了,为了那头肥羊,等两天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有钱了,咱也去汴京耍耍,去见识下所谓的名妓!” “哦哦!二当家威武!” 第10章 炼锋号铸刀坊 总捕头秦寿一马当先出了通道,在他的后面就是种飞和唐泽,一群捕快簇拥着他们,看起来浩浩荡荡,威势十足。 二当家一眼就看到了夹在人群中却格外显眼的唐泽,他那一头短发和飘然出尘的气质实在是太显眼了。 “二当家,怎么办?肥羊好像和搭上官府的线了,咱们还要不要动手?” “不过几十个捕快而已,要不咱们……”一猎户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你似不似傻?那是官府!”二当家一巴掌扇了过去,“杀了这几十个捕快是简单,你想逼官府出动大军吗?撤!” 猎户们悄悄从人群中撤离了,唐泽眼神幽暗地盯着这群人远去的身影,他记得《断刀客》这部剧里面就有一群胆大包天的猎户,难道就是这些人? “找人跟上那群猎户,查清楚他们在城内住哪里。” 唐泽点了两个捕快跟上去,剩下的人继续往炼锋号赶去。 那群猎户是他立威的对象,而炼锋号就关系到武林大会的成败。 不仅仅是因为铸刀坊本身战斗力很强,有他现在急需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武林大会这种事怎么引起江湖人士的注意。 如果仅仅是一个官府的名头,那些武林人士未必会买账,所以他还需要炼锋号打造一样秘密武器。 站在炼锋号的门口,抬头看了下门脸,这哪里是什么铸刀坊,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堡寨。 堡寨有3米多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摸进去,难怪当初被突破的时候还得计赚开大门。 大白天的炼锋号仍然是大门紧闭,一路过来的时候,那些江湖人士的目光让他很别扭,大部分都是敌视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唐泽敲了敲门,墙头马上露出一个头。 “什么人?捕快?你们有事吗?” 墙上那人看下面捕快的目光很是警惕,就差赶人了。 “放肆,赶紧开门,我是陕西路总捕头,让你们师傅出来迎接!”秦寿站出来呵斥道。 墙上站着的人表情一冷,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等着吧!” 没过多久,大门缓缓打开。 表情冷峻的向且正一步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密密麻麻手里拿着刀的徒弟们。 “好大的胆子,莫非你们是想造反吗?”秦寿一马当先,指着一群人喝骂道。 唰唰唰! 门外的捕快们纷纷拔出刀,两边对峙起来,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向且正拦住徒弟们:“你们做什么,把刀收起来!” “师傅,他们肯定是想来加税的,别出去,小心他们对你不利!”铁头拦在向且正身前,望着捕快们眼神不善。 “铁头,别冲动,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黎定安按住铁头,将他劝住。 “各位官爷,大驾光临我炼锋号,不知有何事?”向且正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领头的秦寿拱了拱手。 向且正在师兄黎不悔被飞龙杀死后,接管了炼锋号铸刀坊,又带着黎不悔的儿子黎定安和义子铁头东躲西藏,苟且偷生。 早就过了好勇斗狠、意气用事的阶段,只想过隐居安定的生活,面对官府能忍则忍。 看到这人这么识相,秦寿倨傲地昂着头,刚想说话。 唐泽拍了下秦寿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我有事和向师傅商量,”唐泽望着他的眼睛,“和你的师兄有关!” 向且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脸上错愕的神色一闪而逝,眼神一阵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向师傅,难道你非要我在这里说出真相吗?”唐泽故意扫了黎定安一眼。 “官爷,里面请!” 向且正脸色一变,让开了路。 “莫名其妙,这是在干什么?”秦寿大声嘀咕了一句,想引起种飞的注意。 种飞只是默默看着,并没有说话,脸上倒是有些兴奋。 打起来啊,怎么还不打啊! “师傅?”铁头一脸诧异。 一众徒弟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从来不和官府打交道的师傅,竟然邀请这年轻人进坊? “听师傅的吧,”黎定安瞅了唐泽一眼,帮着师傅安抚一众师弟们的情绪。 唐泽优哉游哉跟在向且正身后进入炼锋号。 一排排插在木架上的锋利长刀,一个个铁炉子烧得血红一片,还有这一群群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和他看电影的感觉一模一样……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和一个女人打了个照面,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长相很清纯,但眼里充满着野性。 她应该就是向灵了吧,向且正的女儿,还是《断刀客》这部剧男主角黎定安断手的罪魁祸首,也是主角曾经爱而不得的女人…… 唐泽微微一笑,两人擦肩而过。 向灵愣了一下,这是一个和他平时所见到的男人完全不同风格的人,温文儒雅,像个文弱书生。 “定安,铁头,他是谁啊?找我爹干嘛的?” “不知道,灵儿,外面危险,你进房去。”铁头把向灵拉进房间。 向灵像黎定安求救,黎定安却是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跟铁头进去。” 女孩不甘心地撒着娇,不过还是被铁头硬着心肠关进房间里了。 “臭铁头,快开门,我要让我爹打你屁股!” ……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向且正盯着唐泽的眼睛,整个人精神崩得很紧,好像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一样。 唐泽扫了一下身后的种飞,虽然心里有把握能压服眼前这中年人,不过有个保镖还是压力小很多。 “我只是一个小道士,不过看到某些未来的可能而已,”唐泽只能无奈地装起了神棍。 “比如,你师兄黎不悔是怎么死的?仇人是谁?以及我能帮你报仇!” 向且正眼神微微一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年我们炼锋号遵纪守法,安分守己,没有仇人,也不需要报仇。” 唐泽知道他不相信自己,接着说道:“你师兄黎不悔救了你的命,自己反而被虐杀,连皮都被剥了,你却只顾着自己苟且偷安,你对得起他吗?” 向且正眼中精光爆闪,捏紧了拳头,脸上暴起一道道青筋,如铁铸成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怎么,说中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唐泽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我可以帮你,当然也可以毁掉你,就看你怎么选了!” 向且正踏前一步,唐泽拍了拍种飞的肩膀,“这位是种小相公,种老相公的孙子,也就是银州知州的孙子,你想动手的话可得想清楚了……” “你想要什么?” 向且正脸色一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第11章 弱就是原罪 “这就对了,”唐泽松了口气,“咱们又不是敌人,帮你报仇你还不乐意。” 唐泽拍了拍种飞的肩膀,这宽阔的肩膀给人的安全感真是杠杠的。 “我们有三件事要你做,第一,帮我打造一把武器。第二,我可以给向师傅和整个炼锋号一个加入官府的机会。第三,我需要你们向江湖上传递一个消息。” 向且正被眼前这个道士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眼睛都红了,“凭什么?” “凭我们能帮你报仇,当然还有一份安稳的生活!” “是嘛,”向且正冷冷应了一声,对于唐泽的建议不置可否,“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吧。” “你想拒绝?”唐泽望着向且正,伸出一根手指摇晃了一下,“我劝你最好不要,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怎么,你在威胁我?”向且正瞥了一眼房间左侧,那里有一个柜子,柜子里是一把断刀。 唐泽顺着他的目光瞟过去,径直走到那个柜子旁,“这里面就是你师兄留下来的那把断刀吧?” 扫了一眼一脸震惊的向师傅,唐泽拉开柜子门,一把造型怪异还只剩三分之一的断刀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是如何知道的?”向且正心神失守,整个人一阵踉跄后退,“难道那天晚上你也在那?不可能,师兄死得时候是20年前,看你的年纪最多不过20岁,莫非你不是人?” 钟飞瞳孔一缩,古怪地打量了道士一眼,感觉手有些痒,不知道能经得起自己几拳? 唐泽笑而不语,没有去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报仇吗?我知道杀你师兄的人是谁,在哪里,还知道你打不过他!” 向师傅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和我合作,不但可以帮你师兄报仇,还可以帮炼锋号找一个靠山!你不是一直想过安定的生活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脱离江湖如何能有安定的生活?” 唐泽走到向且正身前,“那个男人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当年那个雨夜,还有人没有死,你躲不了的!” “不可能,我隐姓埋名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找到我?” 向且正盯着唐泽,杀气十足:“莫非是你这道人去告密?” 唐泽呵呵一笑,“你觉得官府真要杀你,还需要借马贼的手吗?” 向且正竟然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这个观点,一旁的种飞脸一下就黑了,“你这黑个子莫非当我不存在吗?” “稍安勿躁,”唐泽安抚了一下种飞,转头面对向且正,“我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给我答复,这三天你就先打一把刀吧。” 唐泽拿出一张纸,纸上画了一把刀。 种飞和向且正一起凑了过来,脸上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画,真丑!”向且正终于找到嘲讽的机会,一下报了刚刚被从头到尾压制的仇,刚才有多憋屈,现在就有多畅快,“我用脚都比你画得好!” 唐泽脸一黑,“来,你用脚画,今天要是你用脚画得没我的好,炼锋号的死活我不管了!” 他一个现代人,还没用过毛笔,能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道长,冷静啊!”种飞拉住暴跳如雷的道长,脸上却和向且正一样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刀好霸气,叫什么名字?”向且正无视了年轻道人的怒火,心平气和地问道。 “屠龙刀!” …… 门外。 玉珠听到了里面传来公子的叫声,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但却听不真切,只听到用脚画三个字。 难道是道长用脚画的画都折服了这些江湖人吗? 玉珠眼中闪过一丝崇拜,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憧憬的笑容。 突然,她感觉有两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打断了她对公子的幻想,不由有些恼怒地瞪了过去。 一转头,发现这两道视线来自于两个人,她记得这两个人,一个叫铁头,另一个叫什么定安的。 这两个人刚刚对公子的态度好差,不是好人! 玉珠冷哼一声,把脸一板,昂着头压根不搭理他们。 铁头和定安盯着玉珠,只觉得眼前这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的,牢牢吸引着他们的视线。 嘎吱一声门开了。 种飞和向且正两人笑吟吟地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唐泽脸色有点难看。 “道长画技高超,让我这个粗人佩服不已,”向且正拱了拱手,一脸笑意。 别看他是一个武夫,这些年修身养性,在画画和写字上没少花功夫,这一出手就把那道人刚刚画的比下去了,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咳咳,哪里哪里,既然向师傅真心求教,下次来咱们再切磋。” 向且正的嘲讽,被唐泽的厚脸皮弹了回去,反而弄得他自己目瞪口呆。 “师傅!” “师傅!” 铁头和定安一脸疑惑凑了过来,不知道师傅怎么了,怎么才半个时辰不到,和这些官府的人关系一下就这么好了。 “公子!”玉珠走到唐泽身边一脸欣喜,“刚刚奴都听到了,公子用脚画得都比这个向师傅要好!” “咳咳,向师傅,先告辞了,三天后我再来!” 唐泽板着脸往前走,走到院门口突然察觉到有两道视线对他敌意很大,转过头正好看到定安和铁头正盯着他身后看。 他停下脚步,在玉珠和那两个男人之间打了个转儿,若有所思的样子。 “公……公子,是他们两人盯着奴,奴发誓什么都没有做!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俩眼珠子抠出来!” 玉珠急了,以为公子误会了,更怕公子把自己送人,赶紧撇清关系,甚至拿出了小刀,咬牙切齿盯着那两人。 “别急,”唐泽拍了拍玉珠的肩膀,然后看到那两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一切都已经串联起来。 《断刀客》这部电影,他以前看过一次,但时间太久了,除了一个主演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不记得了。 但刚刚那一幕让他突然想起了玉珠是谁,这不是那个引发他们师兄弟冲突,引起黎定安出走,被铁头强暴,最后死在定安手上的女记。 这可以说是全剧中最悲催的人物了,还有她被铁头强暴之后那句对向灵说的话:“知道吗?男人就是这样,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这样对你!” 现在回忆起来,玉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很平静,不对,是麻木,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 “走吧,我们回去吧?”唐泽摸了下玉珠的头,表情格外的温柔,这只是一个被残酷现实逼得活不下去的小人物,她有错吗? 没有,但在这个时代,弱就是原罪! 不管是活在宋朝的普通百姓,还是宋朝这个国家,所有的悲剧缘由都是因为这个国家太弱。 第12章 围捕猎户 刚离开炼锋号没多久,两个捕快搀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踉跄跄跑了过来。 “快,救救他!” “怎么回事,谁他妈敢伤我兄弟!”秦寿锵的一声拔出刀,一脸愤怒,“跟爷爷去砍了他们!” “是那些猎户,是贼人,”一名捕快扫了唐泽一眼,眼神带着不满:“我们一开始跟着那些贼人,一直跟到大街上。 这些贼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我等上去制止,他们不但不理会,反而拔刀伤了我们的人跑了!” “兄弟们,”秦寿压根不去看唐泽,举起刀,“跟我来,送他们上路!” “等等,”唐泽站了出来拦住他们,扫了那捕快一眼,看着浑身是血,其实伤得并不重,应该是没下死手。 一群捕快愤怒望着他,他们这之所以有人受伤,都是因为这个道人的命令,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拦着他们? “先送他去治伤,”唐泽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找个人炼锋号,找向师傅,就说让他们帮忙。 你们分成两组,一组在前面,如果那些贼人敢反抗,从后面杀出来!两面夹击,让他们知道和官府对抗的下场,有没有问题?” 一群人都愣住了,还以为这道人要阻拦他们…… “是!” “道长威武!” 相比总捕头一句上,唐泽的做法明显更加有条理,反倒显得总捕头秦寿有勇无谋。 秦寿脸色有点难看,看到这群人还愣着,冷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唐泽他们往那些猎户在城内的藏身点而去,分出一半人先行而去,防止他们跑了。 他们这一波浩浩荡荡好大的声势往贼人藏身点赶去。 …… 位于小巷弄中的一座竹楼内,里面一片喧闹的氛围。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大!” “我要小!” “直娘贼,又让老三赢了!”一个胡子拉渣穿着一件半敞开短衫的汉子,一边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边骂人。 这里面总共有十多人,都是猎户打扮,一脸凶神恶煞,言谈之间动不动就是问候对方老母亲。 “不好了不好了,官军杀来了!” 一个汉子突然冲进竹楼,里面喧闹的气氛瞬间一静,然后就是各种刀刃出鞘的声音。 “什么?怎么回事?”坐在上首,手里拿着烟杆看起来像个老农的老汉站了起来。 “好像是说咱们的人伤了捕快,还强抢民女,要抓起来明正典刑!” “不是官军,只是捕快?”老汉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抓起刀,“兄弟们,抽刀子跟老子出去,这些捕快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唐泽站在竹楼不远处,捕快们已经把竹楼包围了,他身前站着一个大和尚。 “这个和尚在这里做什么?”唐泽一脸问号。 “多亏了大师,我们的兄弟受伤才不重,”一捕快感激地说道。 唐泽朝大和尚点点头,对着身旁一脸凝重表情的总捕头问道:“包围了吗?” “已经全部围起来了,所有出口都有人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哦,拿喇叭,算了,叫嗓门大的去喊话,”对于这话,唐泽是一个字也不信,刚刚他就看到有两只鸟飞了进去。 “种小将军,你就别上了,”唐泽拉住跃跃欲试的种飞。 “怎么,道长莫非是看不起某?” “那怎么会?”唐泽露齿一笑,“小道武艺不佳,还需要种小将军护卫,要是被对方擒贼先擒王了那就完了。” “哦,”种飞一脸沮丧,一下就无精打采了。 从这里往竹楼里面看,能看到里面人影闪动、人声嘈杂,但仍然没有人出来。 一个嗓门大的捕快走出人群,走到距离竹楼还有十步左右的位置,放开嗓门大喊起来。 “里面的贼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公然拒捕,已经违反大宋律法。若是继续顽抗,最终只会是死路一条! 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会依照大宋律法从轻审判!如今你们已经插翅难逃,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江湖人士,都是第一次看到捕快喊话的,一个个朝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种飞好奇地望着道士的做法,“怎么不直接上?这有用吗?” “肯定没用,这些贼人都是亡命之徒,怎会因为几句话投降?”总捕头秦寿小声抱怨起来,“最好是直接突袭,要是听我的,早就杀进去了!” “公子既然这么说,肯定有用的,你着什么急?就这么冲过去要是伤亡过大算谁的?”玉珠的牙尖嘴利让秦寿一下噎住了。 唐泽瞅了他一眼,“攻城之道,攻心为上,为了减少兄弟们的伤亡,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下,能少伤亡一个兄弟都是赚的!” 周围捕快们眼里闪过一丝感动,望着唐泽的目光就更信服了。 “道长,您后退,小心贼人暗箭!” “没错,仙长,这里交给我等就可以了,定让这些贼人有来无回!” 秦总捕头扫到自己属下们的表现,一下变得脸色阴沉,平时怎么没看到你们这么积极保护老子? 嗓门大的捕快连续喊了几遍,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里面的贼人却没有太大反应。 “大当家,现在怎么办?外面所有出口都被围住了,咱们找个出口杀出去?” “大当家,动手吧?再不动手兄弟们都快忍不住了!” “急什么,听听官府怎么说,”老汉不紧不慢抽了口旱烟,烟杆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人心浮动的猎户们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咱们要出去,这些捕快难道还能拦得住咱们吗?问题是,官府一向不管城西的事,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看到竹楼没有任何反应,唐泽朝喊话的捕快做了个手势。 大嗓门捕快清了清嗓子,照着道长教的继续喊:“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官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要你们交出那两个打伤捕快、强抢民女的匪徒,其他人我们既往不咎!” 这话一出,种飞瞬间明白了唐泽的意思,“分化贼人内部,各个击破,道长好手段!” 本来众捕快还不清楚唐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一听种飞的解释,瞬间恍然大悟。 “道长威武!” “道长,小人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道长……厉害!” “有什么用?”秦寿脸色铁青,瞪了这些墙头草一眼,说好的支持某呢?“还不是没人投降?” 众捕快眼神闪烁,不和秦总捕头打照面,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随便几件小事下来,对于唐泽的手段大家都是服气的。 “此话当真?” 从竹楼里突然传出一句话,任谁都能听出这话的含义,贼人内部有人动摇了! 众捕快眼神不由自主望向总捕头秦寿,此人的脸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了,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3章 杀无赦 “谁,刚才是谁说的话?” 大当家狠狠敲了一下烟杆,刚刚人都聚集在门口附近走动,说话的人又故意压着嗓子,大家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他扫视一圈,大部分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瞄犯事的两人,而那两人已经是一脸警惕地望着周围的兄弟了。 “你们干什么,大家都是兄弟,这种事只有老二他们做过你们没做过吗?这都是官府的诡计,就是让我们离心,官府向来不讲信用,信不得啊!” “大当家放心,我等肯定不会出卖兄弟!” “没错,官府太小看我们了!” “我们杀出去吧!” 众人慷慨激昂,好像刚刚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二当家勉强一笑,他就是砍伤捕快的那个人。 刚刚兄弟们眼神闪烁的一幕都被他看在眼中,他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冲出去以后山寨不能呆了。 这次既然他们这么轻易动摇,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说不定直接把他们交出去了。 …… “咦,公子怎么又没声了?是不是他们内讧了?”玉珠俏生生站在唐泽身后,悄咪咪地咬耳朵。 “公子没声了那不是完蛋了?”唐泽对她翻了个白眼,看着玉珠捂嘴娇笑不由有点无奈,这个侍女越来越不听话了,改天一定要用降魔杵教育一下。 秦寿眼神闪烁打量着这两人,特别是那个叫玉珠的女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莫非是她? 如果这个女人是他曾见过一面的女人,那就有意思了,这个妖道的侍女竟然是风尘女子,难道他是骗子? “唐道长,你叫我来有何事?” 向且正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徒弟,身后两壮汉并肩而立,正是铁头和黎定安。 “当然是给向师傅一个立功的机会!”唐泽指了指竹楼,扫了黎定安一眼,“你就是定安吧?” 赵文卓演的黎定安还真是帅气,还有股子野性,他打量着这个男人,这座竹楼里面的猎户,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砍掉黎定安手的那批猎户。 不管是不是,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用来立威不大不小正合适! 黎定安朝唐泽点点头,眼神惊异,似乎没想到唐泽还能认得他。 “我好像还没答应道长吧?”向且正皱眉一脸严肃,“炼锋号和官府联手的事情一传出去,炼锋号可就和官府绑在一起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么说你是要拒绝了?” “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好了,向师傅,你们的人就组成第二道防线,有没有问题?” 向且正沉默良久,一挥手:“铁头、定安,你们俩去后门,帮官府组成第二道防线。” “师傅,为什么我们要为这个道士卖命?” “铁头,师傅既然说了,那咱们听命就是!” “哼!” 看着两人离开,唐泽摇摇头,暂时没空去管这两人,等找机会再说吧。 “时间差不多了,拿火把过来,发出最后通牒!” 唐泽一声令下,大嗓门捕快又喊了起来,众捕快严阵以待,做好了厮杀准备,除了总捕头秦寿的脸色很难看。 现在唐泽已经无声无息剥夺了他的权力,偏偏他还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一排都是竹楼或者木屋,唐泽不可能扔火把的,但那些贼人不敢赌,看到捕快手里拿着火把下达了最后通牒,已经慌了。 “不能再等了,前门人多,我们从后门跑,冲出去直接回寨子,回头再找机会割了那肥羊的脑袋!” “好!” “杀啊!” “公子,咱们怎么把大部分人放在后门,要是他们从前面杀出来怎么办?那些江湖人士都是亡命之徒,捕快不是对手吧?” 玉珠望着竹楼,颇有些忧心忡忡的感觉。 “他们不敢从前门走的,就算从前门走,我也有所准备!” 唐泽感觉现在就差一把羽扇了,不然可以轻描淡写来一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公子威武!”玉珠在一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圆扇,一阵阵胭脂的香味伴随着微风吹得唐泽都有点熏熏然了。 “看着吧!” 唐泽为这些贼人准备了弓箭、石灰粉、还有铁蒺藜,经过这么一连串的士气削弱,要还是打不赢的话,这些捕快就真是废物了。 …… 竹楼后院,猎户们没有选择从后门口突围,而是推开窗从窗口一跃而出。 “杀狗官,回大寨!” “冲啊!” 十多人几乎是同时从竹楼后门两侧窗户如潮水一般跃出,手上拿刀、斧、枪的都有,一个个都是一脸凶悍。 噗! 眼前瞬间白雾弥漫,竹楼顶上有两名捕快正用布蒙着口鼻往下倾倒生石灰粉。 “啊!” “小心,是石灰,快闭上眼睛!” “卑鄙小人,狗官给爷爷等着,等下一定取你狗命!” 嗖嗖! 话音未落,几支箭飞速从不远处射来,看力道并不大,也不齐整。 但这时候因为石灰粉闭上眼睛的贼人,哪里又能躲避呢?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好痛!救命啊!” “嗷” “狗官,狗官啊!我定要杀了你!”大当家闭着眼睛,耳朵飞速抖动,双手抓着刀子一阵狂舞。 噗嗤! 近身的箭矢都被这一阵刀针一般的刀舞挡住了,但同时他身旁一个猎户因为距离大当家过近,胸口中了数刀,直接被砍死了。 十多个贼人,才刚刚冲出来就死了一小半,如今已经只剩8个人了。 二十多个捕快在这8人冲出石灰阵之后,瞬间将这八人团团围住。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猎户们挤在一起背靠背面对着包围他们的捕快,此时他们脸上都是石灰粉,眼睛都不敢张开,表情惶恐不安,身上都是血迹。 完全没有了前面砍伤捕快,当街强抢民女的狂妄姿态。 “卑鄙,你们不顾江湖规矩,这是胜之不武,就不怕江湖同道取笑吗?”大当家拄着刀闭着眼,一脸愤怒。 捕快们围着他们不说话,什么狗屁江湖规矩,唐道长说得才对,既然能减少伤亡的招式为什么不用,规矩,活着才有规矩! “哟,跟我讲规矩?” 唐泽推开竹楼后门,优哉游哉走了出来,刚刚这群猎户往后窗逃出去的时候,他就让人从前门发动了进攻。 “你们强抢民女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了?你们杀人越货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 唐泽冷冷一挥手,“丢掉武器,都抓起来,敢反抗者,杀无赦!” 这次意外的很顺利,没有贼人敢再反抗,扔掉武器之后被很顺利地被捆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大当家听到了唐泽的声音,此时眼睛已经能够张开了。 只要抓住这个领头的狗官,他还有机会带着兄弟们回去! 脸上才刚露出一丝喜色,在看到跟在唐泽身后的向且正时,脸色顿时一僵。 是炼锋号的当家!那个玩刀的高手! 大当家放弃了反抗,老老实实扔下兵器被捆了起来。 唐泽点点头转身,围观的人群却是表情各异,百姓大多脸上有欣喜之色,而江湖人士却是表情难看,神色各异。 “不管你是江湖人士,还是普通百姓,若敢违抗大宋律法,这几个贼人就是前车之鉴!” 玉珠一脸崇拜望着唐泽,炼锋号出来的那群人对于唐泽的印象也一下改观不少,向且正也没觉着唐道长前面说话难听了。 看道长对这些贼人的态度,相比之下,对他们简直不要太好了,起码他们是站在旁边看戏的,而不是被看的那些人。 第14章 宝刀屠龙 夜晚,正房内,两盏油灯照得房间内亮堂一片。 作为拥有无数勋职和散官头衔的宰相,种师道俸禄很高,但他的生活并不奢侈,一般情况下能用油灯不会用蜡烛。 种飞恭敬站在一旁,正在汇报唐泽今天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隐瞒。 种师道听完之后,捋着胡须默然无语。 “阿翁,这个世界上真有可以未卜先知的仙人吗?” 种师道摇摇头,“不知道,但如今来看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道士,有点邪门,不要轻易得罪他,看着吧,至于那把屠龙刀,不用管它……” 种飞离开后,种师道放下手里的书,心里的疑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今日他刚收到消息,朝廷里面宰相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第一批支援金国的军用物资和钱都已经给出去了,金国似乎已经有对辽发动战争的想法了。 联金抗辽作为一项国策已经正式施行了,朝中现在是踌躇满志,一心想和金国联手瓜分辽国。 如果说这道人是从汴京快马加鞭赶过来,提前得知消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找人调查这道人,竟然什么都查不到。 既没有户籍,这个名字也查不到人,就连那座千绝山和他的师傅无始也没听说过,就好像从天而降突然出现的一样! 还有那个江湖人士向且正,20年前的记录,官府都查不到,这个道士竟然知道?20年前他还没出生吧? 种种反常的现象让种师道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难道他真是未卜先知的仙人不成? …… 城西,同福客栈内,里面坐满了老老少少各种江湖人士,刀剑碰撞之声,叫骂声嘶喊声,热闹非凡。 “你们听说了吗?官府好像要对我等江湖人士动手了,前几日就是明证!” “屁,这里是西北边境,这里有多少江湖人士,莫非官府想逼反我们不成?” “没错,不可能的,我听说是那些土匪得罪了一个道士,那道士是老种经略相公的好友,所以才被突然拿下!” “呵呵,你们都错了,我听说这几个贼人乃是西夏蛮子的细作,所以才被抓起来的。” “听说这道人乃是贪狼星下凡,杀性深重,不杀个尸山血海不会回去!” “听说这道人使一把100斤重大关刀,一个人把20多个贼人杀得人仰马翻!” 总之各种纷乱的消息混杂其中,真真假假,但却是大多数江湖人士的消息来源。 此时,客栈内最受欢迎的还不是关于唐泽的八卦,而是关于一把宝刀的消息。 一个穿着半旧破烂衣服的中年鼠须男,大马金刀坐在一张八仙桌上,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江湖人士。 鼠须男神神秘秘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过最近有一把神兵出世吗?” “神兵?什么神兵?” “哪有神兵?你怎么知道的?” 鼠须男嘿嘿一笑:“我大舅的女儿的侄女的朋友亲眼目睹了神兵出世,当时霞光万丈,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神器出世之后引发上天雷劫,万千神雷撕裂天空,朝神兵袭来!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们知道吗?” “你放屁,我怎么没看到什么霞光万丈?” “别说,还真有可能,前几日那一场大雨你们没看到吗?还有那雷劈的,都没人敢出去!” “是啊是啊,我还看到空中好像有仙人发怒,有雷球在地上炸开,一炸就是数丈方圆的大洞,可吓人咧!” “喂喂喂,听他说,兄弟,接着说那神兵!” 鼠须男清了清嗓子,“咳咳,口干舌燥,酒水都没一口!” “来人,上好酒,上好茶!” 鼠须男桌子上马上多了一壶好酒,一壶好茶还有两三样特色小菜。 他满意点点头,捏了两颗花生米美美嚼了两口,又抿了一口浊酒。 “这五雷轰顶这下,神兵安然无恙,发出阵阵豪光与天雷对抗,丝毫不落下风,当时啊,四周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我那朋友吓得动都不敢动啊! 等雷停雨歇,风定云散之时,我那朋友走过去一看,神兵身上三个大字闪着金光,你们知道是什么字吗?” “喂,那汉子,要是再吊某的胃口,定要让你尝尝某拳头硬否!” “然后呢?叫什么?” “说不说?”有不耐烦的江湖客已经抓住了鼠须男的衣领。 “好好好,我马上说,”鼠须男抹了把汗,也不敢卖关子了,“刀名屠龙!刀上刻了两行字: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据说刀中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得到它就可以成为武林盟主,号令群雄!” 此话一出,客栈内喧闹的声音瞬间平复,就好像沸腾的热水中猛地加入了一堆冰块,一下从沸水变成了冰水。 周围食客的眼神已经亮了起来,那是名为贪婪和野心的目光! “屠龙刀,果然是神兵!得之可以成为武林至尊吗?你那朋友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一长髯大汉轻松把鼠须男提了起来,右手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提起来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不知道啊,真不知道!”鼠须男战战兢兢。 “这么说,你是哄爷爷的了?”长髯大汉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寒光四射。 “有,有用,我有用,”鼠须男双腿一抖,紧紧夹起双腿,免得松懈一下就尿了,“我知道现在这神兵在谁手里!” “谁?” “在官府手里,我朋友亲眼看到被军队护送进了银州,如今要么在军营,要么就是在种老相公府上!” “哼,爷爷今天高兴,就饶你一条狗命!若是有假,爷爷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长髯大汉随手把鼠须男扔下,大踏步走出同福客栈。 “那人是谁啊?” “他,你都不认识,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咱们银州附近第二大的土匪头子,大家都叫他血虎!” “什么,他是血虎?”鼠须男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松了口气,一脸逃过一劫的表情,其他人也是一个个脸上都是后怕。 “他就是那个喜欢屠村的血虎?” “听说他喜欢把人分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要不要试试?” “滚,想跟爷爷单练吗?” “来就来,谁怕谁?” 两光头大汉正在对峙,气氛很是紧张。 这时候又一个光头走进同福客栈,这个男人一脸凶相,赤着一半上身,身上纹满了各种纹身,身后背着两把弯刀。 这个男人一走进客栈,客栈内沸腾的气氛又瞬间降到冰点,客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鼠须男端着酒杯,酒洒了一地也不敢动一下,其他人也好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整个店铺内好像进入了时间停滞的状态。 哒哒哒! 只有马靴和地面碰撞的脚步声。 “小二,好酒好菜赶紧上,”飞龙缓步走到客栈最中心的位置。 “飞龙大哥来了,您请坐,请坐,”那一桌子江湖人赶紧站了起来,面对着纹身大汉点头哈腰。 “嗯,”飞龙一脚踩在长凳上,缓缓坐下,“你们在吵什么?什么宝刀,有我的凤翅刀那么好吗?” “飞龙大哥,这把刀叫屠龙刀,”瘦小男子弓着腰,将鼠须男拉了过来,“就是他说的。” 飞龙斜晲了鼠须男一眼,吓得对方腿一软,径直跪在纹身男身前,浑身抖如糠筛! 第15章 半本刀谱 等鼠须男颤抖着把屠龙刀的事情说完,飞龙一拍桌子,“好刀,老子正好缺这么一把好刀,这刀长什么样,是不是弯刀?” “不,不知道……” “嗯?” 噗通一声,刚刚站起来的鼠须男又跪下了,“小……小人确实不知道啊,只听说刀身上有一道雕刻地栩栩如生的金龙,每一次挥动都会发出龙吟之声!” “滚吧!” 鼠须男连滚带爬跑出同福客栈,转头就拐进一条小巷中,七拐八拐之后消失不见,在一条幽深的小巷中,有一个劲装汉子正在等着他。 “这消息放不了了,太危险了,不干了不干了!” “怎么?你怕那些贼人莫非不怕我?” 鼠须男一昂头,“你讲道理,贼人可不讲道理,再说了要是消息有误,回头那些人找我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样?” 鼠须男缓缓掏出手,在劲装汉子警惕的目光中,搓了搓手指,认真道:“得加钱!” 劲装汉子表情一滞,缓缓道:“好!” 等鼠须男走后,劲装汉子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往知州府而去。 有这些线人和专业人士在,关于屠龙刀的消息,在城西、在银州、延州、鄜州,甚至整个陕西路上包括开封府都在到处流传。 江湖侠士们都沸腾了,一个个拼命往银州赶来。 唐泽点点头,示意他出去,“玉珠,其它地方的消息也放出去了吗?” “公子,好多贼首和土匪都来了,还有很多江湖侠士,到时候城西可能有上千的江湖人士,就靠几十个捕快压不住吧?” 玉珠穿着一件碧绿薄罗短衫,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百合髻,两缕秀发从两鬓顺滑而下,看着格外的慵懒。 “没事,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官府的人,人心不齐人再多也没用,再说不是还有军队嘛。” 关于屠龙刀的消息,唐泽不是全部交由捕快找线人放出去的,有一部分消息是有炼锋号负责的。 那天立威之后,炼锋号要配合多了,这次关于屠龙刀的谣言,炼锋号负责的城西反倒更快完成。 咚咚! 敲门声响起,王管事有些谄媚的声音响起:“仙长,外面有人找,说是什么炼锋号的。” “咦,刚刚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怎么还有人?” “那汉子好像是说送东西的,我看那人有些紧张,要不要赶出去?” “等等,”唐泽心里一动,难道是他要的东西到了?“把那个人带过来吧。” 唐泽走到外面的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没多久就看到王大带着黎定安过来了。 走在后面的黎定安手上还捧着一个匣子,表情镇定,脚步沉稳。 “这就是我要的屠龙刀吗?” “是,”黎定安略微低下头,表情恭顺了许多,那天杀死那些猎户他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如果让他上,那些猎户他一个人都可以解决。 屠龙刀的事情才是让他感到震惊和恐惧的,这个道人的手段实在是神鬼难测,明明只是师傅打造的一把普通的刀,最多造型华丽了一点。 但就是这么一把普通的刀,在如今的江湖上已经变成了可以一统江湖的神兵,无数的英雄豪杰、土匪贼人都在寻找这把刀! 而这些被称作英雄豪杰、武林高手的人,却不知道这把刀不过是眼前道士杜撰的,随口编的故事而已。 “你师傅都告诉你了?”唐泽瞅了眼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试探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黎定安望着唐泽的眼神简直跟看妖怪一样。 “想报仇吗?” “想!” 这次因为是向且正主动告诉黎定安的,所以他并没有和原剧情一样直接离开炼锋号,孤身一人打算去报仇。 “很好,我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唐泽一脸微笑。 按照任务的要求,如果要想改变剧情,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阻止主角报仇。 《断刀客》的主线剧情就是主角黎定安的复仇,虽然他为之付出了断手的代价、自己的女人也没了,但复仇成功了。 但唐泽做不出这种事,飞龙这种泯灭人性的土匪,实在是死有余辜,如果为了奖励最大化,就硬要救下飞龙这种家伙的话。 他怕自己最终会变成一个为了任务泯灭人性的恶魔,这不是他想要的,当心性配不上实力的时候,那他只会变成一个祸患! 他既然可以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可以穿越其它世界,他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做人不能没有底线! “我的仇人是谁?他会飞,身上还有纹身?”黎定安追问。 “没错,他叫飞龙,是一个马匪头子,20年前他杀了你爹,”唐泽指了指他腰间的断刀,“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把刀是你爹留下来的了。” “飞龙,我必杀你!”黎定安额头青筋暴起,一只手握在断刀上略微有些颤抖。 “凭你现在的武艺,碰到飞龙还不知道谁杀谁呢?” 黎定安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沮丧起来,随后猛地抬起头望着唐泽,双目炯炯望着他。 “请道长教我!如果能报父仇,我黎定安愿意为道长做牛做马!” 唐泽一伸手抓住要下跪的大汉,不过对方力气太大,差点把他都给带倒。 面对男人疑惑的目光,唐泽洒然一笑:“你都看到了,我不会武功,所以我教不了你。” 黎定安表情茫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都可以帮你报仇,”唐泽往后走两步坐了下来,“坐吧,不会还要我请吧?” “请道长指教!” “第一个选择,是这次武林大会飞龙肯定会出现,他未必能活到最后,就算活到最后,也可以直接将他抓起来,以飞龙这些年犯的罪,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黎定安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是粗人,报仇这种事当然要自己亲自动手,借官府之手算什么好汉。” “我猜到你会这么选了,”唐泽微微一笑,“这第二个选择,我知道某个地方有半本绝世刀谱,如果你能根据这半本刀谱自创刀法,飞龙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绝世刀谱?”黎定安一脸激动,“仙长,刀谱在哪?” 随后表情有些茫然,“我能自创刀法?” 唐泽往门外指了指:“出城十里有一座无名山,傍山有一条沧浪江,顺江而下,等你找到一个孤女、一头猪、两亩麦田的地方,秘籍就藏在房间墙壁夹层。” 黎定安:???怎么感觉听着那么不靠谱呢? “仙长,”黎定安一脸的纠结,“这沿河而下,这么多村子,我要找到什么时候?您不能直接告诉我在哪吗?” 唐泽微笑:“不可说,不可说!” 他特么也不知道在哪,要知道他就自己去找了,不对,他自己就算找到了,他可没主角光环,那半本刀谱对他一分钱都不值! 还不如等黎定安将完整的刀法推演出来,他再找对方学。 也不知道胳膊完好的情况下,这人能不能再创造一门刀法出来? 第16章 抉择 回到炼锋号,对于唐泽而建议黎定安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跑去问师傅。 向且正沉默良久,“仙长既然这么说了,应当不会骗你,你可以找条船顺江而下试试。” 黎定安一想也是,以他现在的刀法,就算是师傅都打不过,更别说比师傅更强的飞龙了。 “定安,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看到黎定安要出去,向灵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要出去一趟寻找机缘,等我找到了再回来!” 推开向灵,黎定安坚定地踏上了寻找绝世刀谱之路…… …… 唐泽在写书,不是什么深奥的书,而是关于北宋末年能记得的著名事件和人物。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些武林高手组成的特种部队别说还没组建了,就算真组建成功了,他也不确定到底能有多少作用。 大送王朝的存亡其实他并不关心,那些忠臣名将的死活他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中华大地沉沦,华夏儿女被辱! 所以,他把能记得的东西用拼音记在纸上,免得到关键时候遇到重要事情想不起来。 根据他这几天看的史料,除了一少部分,大部分历史和他所知的一模一样。 唐泽瞅了一眼玉珠,这个原剧情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一个风尘女子,但他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发现了她的聪慧和坚韧。 没错,就是坚韧,就像从古到今所有的华夏百姓一样,那种如同野草一般的坚韧和顽强的生命力! “玉珠,这次关于这把屠龙刀的事情你怎么看?” “公子太厉害了,那些江湖人士被耍得团团转,就像一群看见了肉的狗!”玉珠一脸嘲讽,望向唐泽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吞进肚子里一样。 “咳咳,好好说话,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正经点!”唐泽瞪了她一眼。 “记住一句话,谎言重复了千遍就是真理,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掌握了真理!” 玉珠一脸若有所思,“公子找人在这么多客栈传谣,就是让假的变成真的?这就是舆论吗?” “没错,舆论是一件很有用的武器,”唐泽一脸欣慰,“如果接下来让你来操作,你会怎么做?” 玉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将神兵的事情钉死,可是要怎么做呢?” 唐泽满意点点头,“不错,这算是我留给你的题目,你想想看要怎么才能将屠龙刀是神兵的事情弄成板上钉钉?” 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还伴随着一群人的嘶喊声。 “有刺客!保护相公!” “贼人往西厢房跑了,快追上去!” “别让刺客跑了,他们有两个人!” 唐泽脸色一变,西厢房不正是他们这边吗? 他一把抓住玉珠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你别出来,去躲好,我去看看!” 唐泽走到门口,手上刚刚随手拿着一个镇纸石,这玩意还挺沉的,和他打架的时候用过的板砖差不多。 透过门缝,银白的月光洒下,墙头上有两个穿着夜行服的黑衣人正在仓惶逃窜,两把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阴森的寒光。 此时两名刺客同时一个后空翻已经下了墙,径直朝这边过来了。 “不好,你怎么又跟过来了,不是叫你去躲起来吗?”唐泽甩头扫了一眼,哀叹了一声。 “草,竟然忘了吹灭蜡烛了,那两个家伙八成是看到这边有灯,要拿我们当人质的。” 唐泽骂了一句,瞥了玉珠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随后眼神坚定起来:“一起跑来不及了,肯定会被追上的,你躲好,我去把他们引走!” 玉珠表情一怔,整个人愣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唐泽,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眼圈有些发红。 她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公子有些嫌弃她,因为是她主动贴上去的,还是个妓子,曾拼命想要甩掉她…… 她还知道原来仙长虽然好像无所不知,但其实并不会武功…… 但今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公子竟然没有把她丢出去,而是选择保护她…… 想着想着,玉珠的表情有些痴了,在此之前,她对待唐泽的态度带着许多谄媚的,因为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脱离以前的烂泥潭。 但现在,她愿意为公子付出一切! “公子,你把奴当成什么人了?”玉珠拉住了唐泽的手,眼神坚定,“公子不负奴,奴定不负公子!”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负不负的,你当这是谈恋爱呢?” 唐泽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怎么会感动成这样,不就是让你躲一下吗?又不是帮你挡了一刀。 “算了,现在跑也来不及了,婆婆妈妈的,真该让你看看电视剧!要来了,别说话!” 唐泽拉着女孩的手,一步步向后退去,他不是没想过偷袭,但是…… 屋内的蜡烛早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这个时候要是还等在门后,还指不定谁偷袭谁呢? 在这个时候,他内心格外的后悔,怎么就没找种师道交换两本武功秘籍呢? 这个世界虽然武力值不算高,但从断刀客的结局来看,这个世界是存在轻功的,内功有没有不知道,就算看不上那些刀法什么的,学点轻功也好啊! “小心点,里面有人,别阴沟里翻船了!” “放心,早注意到影子了,这里是西厢房,住得应该是种师道的客人,拿他们当人质应当可以安全离开!” 唐泽脸色难看,右手抓着那块镇纸,对方这种肆无忌惮的表现让他很恼火,但他现在的战斗力只有一块砖头…… 哦,还要外加一个拿着小刀的侍女。 砰! 厢房门被一脚踹烂,两个黑衣人一脸凶光闯了进来,看到唐泽的样子愣了一下。 “出家人?” “管他什么人,抓了再说!” 两个恶声恶气的大汉朝唐泽两人一步步逼近,“喂,那和尚,识相的就配合爷爷,否则爷爷认识你,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 “呵呵,你过来啊,我手里绝对没拿暗器。” “暗器?”两刺客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 唐泽脸上装出一副懊恼之色,手往后缩了一下。 两名刺客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拿出匕首对着两人缓缓靠近。 外面喧闹的声音越发的近了,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焦灼之色,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同时朝唐泽扑了过来。 “秃驴,爷爷劝你老实点,免得多受罪!” 唐泽叹了口气,看到这点疑兵之计没有起作用也不意外,对方就算知道他身后有诸葛连弩也一定会冲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幸亏多拖延了几秒钟,这救兵不是来了吗? 第17章 嘶 “你们是什么人?”种飞手里拿着一把短柄长刀,挡住了两名刺客的退路,刀柄上还有一颗雕刻精致的虎头。 两名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朝身后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埋着头往唐泽冲了过去。 “抓一个活的!” 此时两名刺客距离唐泽只有两三米的距离,而种飞还在门口,距离差不多有6,7米的距离,绝对是赶不上了。 “草,吃道爷一记番天印!” 唐泽甩手把镇纸丢了出去,一名刺客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随便歪了下脑袋就躲了过去。 两刺客一左一右变换脚步飞速接近,两三米的距离可以说眨眼就冲到了唐泽身前。 唐泽心跳加快,手心有点出汗,呼吸变得粗重。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文明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冷兵器时代的刺杀,怎么能不紧张,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面对危险人体会有一套战斗或者逃跑的机制。 血液流速加快,去甲肾上腺素开始急速分泌,受伤之后会暂时忘掉疼痛,但这只是身体的本能,战斗还是逃跑的选择终究还是要人自己来决定! 唐泽没有选择逃避,这种时候反而微微有点兴奋,有点热血上头的感觉了。 嗖的一声,手里的镇纸丢出去之后,他反手一抓就抓住了身后盒子里的屠龙刀,提起刀一记力劈华山狠狠往前砍去! 相比于唐泽的主动出击,玉珠就显得比较被动,手上抓着一把小刀横在胸前防御,看到唐泽这气势汹汹的一刀,下意识跟了上去。 “公子,小心!” 手腕一转,小刀朝着另一名冲过来的刺客胸口扎去,想要帮他分担一下压力。 “找死!” 种飞看到这两刺客当着自己的面还敢逞凶,脸色有些难看,扫了一眼场中形势。 手中长刀一甩。 嗤嗤! 四尺长的短柄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空中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玉珠脸上带着恐惧,手上的小刀被眼前的刺客随手磕飞。 对方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朝她脖子划了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要死了吗?终究还是她没有那个福气服侍公子吗? 玉珠闭上了眼睛,她的一生在脑海中急速回放,但好像并没有太多值得记忆的东西,冷漠的父母,喘着粗气的男人,粗暴的男人,充满欲望的男人…… 唯有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能遇上公子,也算是她绝望一生的最后一抹亮色…… 可惜,以她的采花败柳之身,终究是没有这个荣幸能服侍公子了…… 噗嗤!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玉珠睁开有些迷茫的眼睛,身前的刺客已经倒下了,脑袋上插着一柄长刀。。 “力劈华山,横扫千军,黄蜂入洞,风满长空,棒打双犬……” 唐泽嘴里一阵乱喊,双手抓着屠龙刀对着冲过来的刺客一阵乱劈,对于夏姬八砍刀法,他的研究还是蛮深的! 说实话,现代人的身体素质不错,再加上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占着身高优势,再加上肾上腺素的作用。 这把将近30多斤的屠龙刀竟然被他舞得像模像样,起码刺客短时间内被他唬住了。 只是当刺客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并且看到同伴脑袋上的那把刀,一下就急了。 “再劈华山!” 面对唐泽双手一刀横扫,刺客自动屏蔽了眼前这出家人口里的招式名。 如果不是他现在没空开口,真想吐眼前这道人一脸:你家力劈华山是横着砍的? 华山被你这么一劈再劈,要是被劈没了算谁呢? 唐泽这一刀狠狠砍在匕首上,刺客手腕一斜向下微微卸力,脚步一转一滑,匕首贴着刀一路往上朝他手腕划去。 这时候,唐泽没有再选择硬抗,知道这三板斧已经被刺客看穿了,果断扔掉刀狠狠往后一撞,整个人向后倒。 刺客反应比唐泽更快,看到他想躲,脚步一转一转匕首往唐泽脖子上架去。 “啧啧,你这武艺不行啊!被一个不通武艺的人挡了这么久,”从刺客的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 刺客瞳孔一缩,手腕一转,匕首就向身旁捅去。 种飞一记手刀打在刺客拿到的手腕上,“喀嚓”一声脆响,刺客发出一声惨嚎捂着手腕。 然后潇洒转身一个右弹腿,刺客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木桌上,将好好的木桌子砸个稀巴烂。 “小郎君,他竟然还活着!”家丁赶进来将还活着的刺客捆了起来。 “废话,爷爷饶了他一命,带下去审问!” “嘶……”唐泽捂着后脑勺直抽冷气,刚刚那一下退得太快,一脑袋磕墙上了,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公子,你没事吧?”玉珠急忙跑过来,扶着他坐在床上。 “头……头晕,”唐泽望着种飞,“飞哥儿好武艺,这是家传的?” 种飞默默瞥了玉珠一眼,刚刚明明是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谢错人了? 唐泽现在是手脚发软,脑袋还有点晕,但越是这样,他现在反而越发清醒了,在这个《断刀客》剧情的北宋世界,不会武功终究只能任人宰割。 “公子,好点了吗?”玉珠跪坐在唐泽身后,纤纤素手在他的太阳穴轻柔地按压着。 “嘶轻点,我怕疼!哦,再快点,嘶。换个位置,对,就是这里!” 种飞和门口那些家丁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嘿嘿直笑。 没成想道长这眉清目秀的,竟然还是同道中人? 玉珠小脸微红,却没有停下来,低着头羞涩地帮公子继续按压着后脑…… 听见周围的笑声,唐泽回过神来,睁开眼睛,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玉珠,还不谢谢种小将军救了你!” 玉珠对着种飞行了一礼,然后又回到唐泽身后帮他按脑袋,唐泽本来还想试试膝枕的滋味,奈何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种飞摆摆手,回答唐泽刚刚的问题。 “我这武艺却不是家传的,是师傅教的,也是知州府的枪棒教头。” “枪棒教头教的刀法?”唐泽一脑门的问号,这个堪比体育老师教的语文了。 “我师傅姓周,拳刀双绝,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高手,枪棒也并不弱,家丁又不上战场,学强棒就够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哦,”唐泽有点心动,“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学刀法?” “道长,想学刀法?”种飞挠了挠头,憨笑一声,“怕是过了学武艺的最佳年龄,可能学不出什么东西了。” “嗯?能学成二流高手吗?” 种飞一脸惊愕,似乎在奇怪他哪来的脸敢这么问,“某师从名师,苦练武艺十年,也最多是一流高手!” “咳咳,”唐泽被呛了一下,这凡尔赛的原来从古到今都一样啊,“不知道飞哥儿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这位周教头?” “我师傅如今已经不收徒了,某是关门弟子。” “是吗?说不定小道我天赋异禀,周教头非要收我呢?”唐泽恬着脸一本正经道。 种飞沉默片刻,悠悠扫了唐泽一眼:“某现在知道你是怎么成为仙人的弟子的了!” “这话过分了啊!” 第18章万万没想到 一开始,种飞死活不乐意带唐泽去见他师傅周教头,但随后唐泽磨了几天,外加杀手锏之后总算得逞了。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只要我知道的。” 种飞心动了,他跟着唐泽这几天,对于这个道士预测天机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 “阿翁能活到多少寿数?” 唐泽沉默,这种问题能答吗?答对了没好处,答错了就更惨了。 不管是对还是错,他的下场肯定都不会太好的,那他还答,他又不傻! “寿命天定,非人力可测。” 种飞憨厚一笑,“道长,你刚刚犹豫了,说明你知道答案,只是不敢说!” 唐泽惊讶地扫了眼面前的憨厚大汉,他俩身高差不多,但种飞要比他壮一圈,看起来和人熊一样。 本来以为脑子全长肌肉上了,没想到观察能力还挺强的。 随后他把手放在唐泽肩膀上,“我只是懒得用脑,又不傻,但我都知道,只是懒得说。你老实说,我不怪你,你不说……” 种飞想了想走到一海碗粗的木桩子前,大概就是那种练功用的很粗很粗的木柱子,他一脚横扫过去。 砰! 仿佛爆炸一般的声响,唐泽一脸惊悚地望着那根已经碎成木渣的桩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咳咳,种老相公身负重任,又是大宋名将,根据我师尊的测算,大概可能也许在金国兵临汴京城下之日,就是身陨之时……” 他这不是傻,他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砂锅大的拳头,搁谁都怕啊! “金国!”种飞握紧拳头,眼中的杀气看得唐泽有些心惊肉跳。 种飞的武力值让唐泽觉得有点不科学,这样的猛人在沙场上是无敌的,为什么历史上却默默无闻? 还是说这是因为他进入的并不是真正的历史世界,也许是平行世界或者影视世界的背景自我完善导致的? 电影可以只截取某一片段或者只要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就行,背景只是辅助,但一个真实的世界显然是不行的。 莫非这就是历史的惯性演化?似是而非,殊途同归? “走吧,我带你去见师傅!” 唐泽回过神来,对着屋内正在帮他整理被子的玉珠招了招手,“玉珠,你也一起来吧,说不定你也有学武的天赋。” “好,”玉珠一脸欣喜地跑过来,学不学武的不重要,能和公子在一起就好。 “可惜了,你这侍女是个能生养的,”种飞瞅了唐泽的头发一眼,“要不你还俗吧?” 玉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却还是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家公子。 “咦,那个人就是周教头吗?” 唐泽转移话题,现在不是他想当道士,而是神棍和出家人的属性最合,而选择道士而不选择和尚,是因为他不想剃光头而已。 旭日东升,金色偏黄的阳光照在前方一道黝黑的人影之上,这道身影并不高大,大概只到唐泽鼻子的样子,最多一米七。 身形健硕,赤着的上身黝黑的肌肉遍布,须发皆白,阳光照在上面却好像镀上了一层金光,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 唐泽一眼看过去,就跟看到了猛兽一般,虽然干瘦但光是背影就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力量感。 “老夫再收徒了。” 黝黑老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问来历,直接拒绝了,连种飞的面子都没给。 “师傅不想收你,道长,走吧!” “走?”唐泽默不作声打量着眼前的干瘦老头,并没有急着走。 唐泽知道这已经属于剧情外的人物了,他不了解这个姓周的老头,不过看气势应该不简单。 “等等,周教头,”唐泽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干瘦老头已经穿好了衣服。 干瘦老头套上一身素白劲装转过身来,面容凌厉,瞳孔不经意间微微一缩,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一般,对视一眼就有被灼伤的感觉。 好锐利的眼神! 虽然压力很大,但唐泽仍然撑住了,并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要玩谁先眨眼谁就输了的游戏? 唐泽一眨不眨盯着老头看,心里头有些膈应,又不是个美女,跟你玩这游戏亏大了,回头应该找玉珠玩才是。 “不错,还有几分胆色,”看着唐泽在那挤眉弄眼,干瘦老头眼角青筋微微一跳,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你就是那号称可以预知未来的小道士月影?” “不对不对,”唐泽大摇其头,“未来从来不是确定的,未来只是一种可能性,我师傅只是能看到其中一种最大的可能性而已,至于我只是复数我师傅的想法。” 干瘦老头没有再说话,眼神似乎有些意动,不过脸上仍然是一脸不屑的表情。 “你们走吧,老夫如今只是潜心钻研拳术,衣钵传承已经后继有人,无意收徒。” “话不要说的那么满,”唐泽摇着头,认真盯着他,“这样容易被人打脸的!” “打脸?”干瘦老头一愣,这个词很好理解,不过他瞅都懒得瞅唐泽,根本不屑于反驳。 “小飞,你去和他较量一下,记住,不要伤人!” 干瘦老头把手一背,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抚须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小飞,唐泽愣了一下,转头扫了种飞一眼,这尼玛比门板还宽的身板,壮得跟铁塔一样也能叫小飞? “是,师傅!”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从老头身后响起。 随后,一个虎头虎脑,长相一脸正气的小孩从周教头身后出来,看着不过十一二岁,大概只到他的腰部高。 唐泽怒潮心头起,气向胆边生,“这不是一个小孩吗?这是瞧不起谁呢?” 小孩一脸好奇打量着唐泽,特别是他的头发,“你是和尚吗?” “呵呵,我不是和尚,”唐泽笑眯眯望着眼前的小孩,“小朋友,这么小就开始学武啊?几岁了?辛不辛苦啊?累不累啊?” 小孩脸一苦,偷偷瞅了眼自家师傅,“我十一了,不累,就是没时间玩!” 干瘦老头脸一黑,小孩立马表情一肃,“我不辛苦,师傅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想玩!” 唐泽看得想笑,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哪有不想玩,想天天练武的。 他当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周教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还是个孩子啊!国家未来的栋梁,宋国的花朵,你怎么忍心剥夺他一生只有一次的童年呢?” 小孩听得眼睛布灵布灵直闪,眼前这个俊秀的大哥哥脑后好像突然有一圈圈的金光闪现。 “老夫教弟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干瘦老头神目如电,电得唐泽有点头皮发麻。 “咳咳,欺负小朋友岂是我辈正道修士所为?要不周教头直接测测根骨算了?” 干瘦老头昂首不搭理唐泽,你一个未习过武的成年人,脚步虚浮,哪来的摸骨的价值? 干瘦老头不屑回复唐泽,他身旁的小孩听到唐泽看不起他,瞬间不服气了,向前一步把脸一板,手一拱:“某岳飞,习武一年有余,请指教!” 第19章 我不虚啊 “卧槽,”唐泽嘴巴张大,下巴差点脱臼,感觉自己特别像个傻子,“你说你叫什么?岳飞,哪个岳,月亮的月,还是乐器的乐?” “山岳的岳,飞翔的飞,”小孩脸色越来越严肃,哪有这样的姓,眼前这个道士是不是故意耍弄他? “岳飞?岳鹏举?”唐泽小心翼翼问道。 不由得他不谨慎啊,岳飞这个名字在华国不说家喻户晓吧,起码也是人尽皆知。 不只是他的功绩,在个人品德方面和国家大义面前更是无可挑剔。 当然之所以让人如此难以忘怀的,还是因为他的悲剧下场,众所周知,最能打动人心的艺术作品就是悲剧。 而岳飞这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古今艺术创作者绕不过去的伟大素材。 他的形象无比正面,他是军事家、抗金名将、书法家、诗人、战略家,可以说从私德到功绩都像一个完人,但相比之下,他的下场就太过凄惨了。 被人用历史上最坑爹的罪名:“莫须有”,也就是也许有罪给杀死,简直是历史上最滑稽的事情,也只有在大送才会发生这种滑稽的事情! “正是!某汤阴岳飞!”小孩望着唐泽沉声应是,稚嫩的声音和沉稳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唐泽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幻不定,时喜时悲,又像哭又像笑,看起来格外的怪异。 “你还打不打?” “打,怎么不打!”唐泽一下惊醒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只是怎么看怎么贱! 能和岳飞打架的机会可不多,这要是不趁对方还是小孩子,试试这种感觉,他感觉就算到了咽气那一天都会死不瞑目的! “那个,武器就不用了,我这人比较讲武德,不想欺负小孩子,就比拳脚吧!” 唐泽琢磨了一下,岳飞名气太大,而且用枪箭双绝,所以肯定不能用兵器。 小岳飞年纪小,力气可能比他小得多,但是既然跟着周教头……,这人难道是铁臂膀周侗?号称北宋武艺第一人的周侗? 他记得历史上有说过岳飞跟周侗学过武,但无法考证真假,现在看来也许是真的? 不对,这不重要,比武器的话,力量方面的影响要小的多,以他夏姬八砍刀法的实力,未必比得上岳飞这个名将胚子和武道天才! 所以,就比拳脚,仗着力气大,说不定能和未来的岳武穆或者说岳少保比划比划。 唐泽越想越兴奋,脸上的表情笑得越来越不怀好意,明显到玉珠都看不下去了,悄悄捅了下他的腰。 “公子,你这样笑,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你流口水了!”小孩提醒道。 “呲溜,”唐泽下意识擦了下嘴角,额,啥都没有,他嘴角微微一抽,这孩子看来打小就聪明,还特别记仇! “咳咳,来吧,废话少说!” 一米八几的唐泽和只到他腰部的岳飞面对面站立,金色阳光洒满练武场,照在表情严肃的两人脸上。 两人都没有动,微风徐徐吹过,唐泽后退一步,在小孩警惕的目光中,摆了个黄飞鸿的起手式,然后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呀?” “我是小孩,你怎么不过来!”小孩很谨慎摆了个防御的拳架子,没有着急进攻。 “这是在干什么?” 练武场边,种师道表情怪异走了过来,站在自家孙儿的身边,后面还跟着微微躬着身的王大管事。 “这莫非是仙长在指点周教头的徒弟?”王管事猜测道。 “他们在比武,”种飞老老实实回复。 “这,似乎有点不妥吧?”种师道哑然,以道长的年纪和手段,去和一稚童比武,这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种飞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太欺负人了!” 只不过爷孙俩的太欺负人了完全是两个意思,种师道是觉得唐泽太欺负人了,而种飞是觉得小师弟太欺负人了! 小师弟可是师傅口中天赋最好的,连他这个天生神力都比不上,再加上小师弟又跟着师傅学了一年半载…… 而唐道长,从昨天和刺客的打斗看起来,基本是完全没有学过武艺,对上小师弟基本没有任何胜算! 爷孙俩带着完全相反的意见,同时看起了这场比武。 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最先忍不住的反而是唐泽,占着身高和力气方面的优势,他直接伸出双手直接朝小孩抓了过去。 这个姿势就像老鹰抓小鸡的老鹰一样,微微弓着腰,只要抓住他,顺势抱住,然后小孩的力气肯定跟他差距很大,肯定挣脱不开! 这波啊,他稳赢! 唐泽信心满满地扑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抑不住。 与此同时,种飞和周教头脸上同时浮起一抹笑容。 小岳飞很镇定,一直没有动,等唐泽的手快要碰到他胳膊时,脚步微微一拧一个转身…… 唐泽感觉眼前一花,眼前已经失去了小孩的身影,眼睛余光瞟到对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岳飞捏起小拳头,‘轻轻’在这个似乎有些看不起他的道士肚子上打了一拳。 砰! “嘶”唐泽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弯下了腰。 “呕,”他拼命想克制住呕吐的欲望,但那像小锤子一般的拳头让一切化为乌有,他扒在练武场边上吐了个稀里哗啦。 “公子,你没事吧?”玉珠一脸担忧地望着唐泽,玉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对……对不起,师傅,我……我没用多大的力气啊!” 岳飞一脸的无辜,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憋得脸都红了。 扎铁了老心!唐泽感觉身心再次受到重创,开始认真考虑起装晕来。 果然这种千古流传的英雄人物,小时候也不是随便能欺负的,这次丢人丢大了! 周教头眉头微微一皱,脚步一晃,就出现在唐泽身边,伸手搭了下他的脉。 “没事,只是体质有点虚罢了,这一拳正中腰部水分穴,内腑被震了一下。” “虚,谁虚了,不可能,”唐泽立马腰不酸腿不疼了,直视干瘦老头的眼睛,“我只是有点亚健康,我一点都不虚!” 周教头扫了一脸愧疚的小徒弟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喝道:“别动!” 随后手指弯曲在唐泽身上敲了一下,然后唐泽整个人就麻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随后唐泽的身体突然转了起来,干瘦老头的手在他身体的穴位上拍打。 砰砰! 啪啪! “小飞,看好了,这套拳法是老夫耗费毕生心血研究出来的!”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是为六合!” 干瘦老头的手快若闪电,在唐泽的身上不停的敲打,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凤池、中脘、关元、腰眼、血海…… 唐泽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内流动,浑身暖烘烘的,就好像大冬天泡温泉的感觉一样。 “好了,飞儿,”干瘦老头打完收工,头上微微见汗,走到小徒弟旁边,表情严肃,“他已经没事了,这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体虚!” “我不虚!” 唐泽弱弱的反驳声已经无人理会了,除了身旁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玉珠。 “这是师傅毕生钻研的一套拳法,既可以强身健体、强壮筋骨、固本培元,亦可以杀人索命、战场搏杀,你可想学?” “想!”小岳飞一脸的兴奋。 周老头背着手,板着脸教着自己的徒弟,这其中的宠溺,是个人都能察觉出来,种飞都有一种吃醋的感觉。 师傅什么时候,也会为了不让他愧疚,去耗费这么大精气神去救只受了一点小伤的人? “师傅,徒弟也有一些不解的地方,希望师傅解惑!” 种飞双脚一蹬,跳上练武场,咚的一声,整个练武场都感觉震动了一下。 周侗脸色不变,但唐泽感觉到他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是一种很无奈的感觉。 “徒儿啊,老夫这身武艺已经没有什么好教的了,”周侗一脸欣慰的表情,但在唐泽的眼里怎么那么像他心虚时的感觉。 第20章你的资质大概三年入门 唐泽刚一站起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块绿色的框框突然又从他眼前弹出来,上面显示能量值有了一丢丢的增加,15.2%,4天长了0.2%,这也涨得太少了吧? 就算他任务完成,这能量值不够能回得去吗?他表示很怀疑。 但引起他注意力的不是这个能量值,而是绿框正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绿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小人。 这个小人不是静止的,如同漫画里面的人物一样在打一套拳法,看招式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是刚刚周侗打的那套拳法? 小人头顶还有一行小字:六合拳(出神入化)! 唐泽心里微微一动,意识触摸了一下那个人物…… 人物突然静止不动,随后化为一串绿色的光点飘入他的脑海…… 这是什么?唐泽摸了下全身上下,什么感觉都没有,啥意思? 抬头再仔细打量了一下绿色弹窗,那个心痛啊,原本已经是15.2%的能量值已经降到了10.2%,就这么手贱一下,5%的能量值就没了? 他那么大一波能量值呢? “卧槽,”唐泽吐槽的话刚出口,脑子里突然传来无数关于刚刚那套拳法的对敌经验,还有经过千锤百炼才摩挲出来的练功方法和招式套路。 “公子,怎么了?” 唐泽感觉一阵头晕,伸手一阵乱抓,保持住平衡。 “公……公子,这……!” 什么?玉珠柔柔的羞怯声音让唐泽暂时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咳咳,”唐泽猛地收回手,看着一脸羞红的妹子,猛地回响起刚才那句话 不对,这不是重点,唐泽揉着太阳穴,将脑子里的东西整理清楚。 他脑子里收到的,应该就是刚刚周侗施展的那套毕生经验研究出来的拳法,这套拳法出现在绿色面板上…… 他意识一动,就学会了这套六合拳,不对不是学会,是复制! 包括拳法招式、套路、熟练度,他感觉了一下,身体上下骨头里面都有点痒,随时可以把这套拳头应用在实战中,甚至不需要他去思考! 而他付出的是5%的能量值?复制一套拳法,花了5%的能量值,这划不划算呢? 他现在每两天可以自动增加0.1%的能量值,也就是说100天才能回复5%? 用100天时间换一个超级高手毕生拳法的经验总结,亏吗? 唐泽微微一笑,赚了,赚大了好吧! 当然,他绝对不是冲着这套拳法可以强肾健体、固本培元去的,而是这套拳法很刚猛很牛皮,很对他的脾气! “道长?你没事吧?”种师道走了过来,一脸疑惑,“道长既然不通武艺,这世道是如何来到银州的?” “小道确实不懂武艺,不过不是我学不会,是我不想学,要过来并不难,小道自然有小道的方法!” “对不起,”小孩走了过来,一脸歉意,“小子不知道道长体虚,未曾留手,实在对不住了!” “再重复一次,我不虚!!” 这倒霉孩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少说两句! 唐泽瞪了他一眼,说谁虚呢?信不信我当场躺给你看? 想了想,要是能碰瓷一把未来的抗金名将、民族英雄,似乎想起来都会是一件终生难忘的事情? “对了,道长体虚是什么意思啊?”小孩那一脸好奇的表情特别欠揍。 “哼,”唐泽冷哼一声,表示不和这个小屁孩计较。 为了他唐仙长的一世英名和B格,讹小孩这种事还是算了,好说不好听啊! 唐泽想要尝试一下刚刚突然获得的拳法,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小屁孩身上。 嗯,没有比用他来试招更合适的人选了,选周侗怕被当作偷师的打死,选种飞的话,可能拳头擦个边人就没了。 “咳咳,”唐泽活动了一下身体,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前辈可是周侗,江湖号称陕西大侠铁臂膀,也是武林第一高手的周侗周师傅?” 周侗瞳孔一缩,表情很是惊讶,眼神中似乎还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师傅,原来你叫周侗啊?陕西大侠的名号我也听过,”种飞一脸憨厚的笑容,为终于知道师傅的名字而高兴。 “你如何知道老夫是周侗?”周侗走到唐泽身前,干瘦精壮的身躯给人的压迫感比老虎还强。 唐泽仍然是一脸微笑,“像周老前辈这样威风凛凛、身姿矫健、气势不凡的老人,数遍整个江湖也就能找出一个。” 看到周侗突然舒展的眉头,唐泽话锋一转:“但是,您这看人的眼光,恕我直言,似乎不怎么行啊!” “什么意思?”周侗捏了下拳头,咯吱咯吱的响声,弄得唐泽心里有些发毛。 “周先生觉得我资质如何?”唐泽扫了一眼种师道,暗示周侗这里是种老相公的府邸,你安分点,别动不动就想恐吓。 “朽木一根!”周侗冷笑一声,直言不讳。 种师道叹息一声,“月影道长,你不要怪周教头,武人嘛心直口快了一点。” “师傅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记仇,”种飞认真叮嘱唐泽,似乎是在考虑,如果师傅和仙长发生冲突,他是帮师傅呢还是帮师傅呢? 唐泽脸一黑,你们不会说话少说两句好吧? 心里却不惊反喜,呵呵,老子就等你这句话来着。 “这么说,如果我跟着周前辈学习,要学会刚刚那套拳法需要多少年?” “3年入门。” “也不算资质太差嘛,”唐泽嘀咕一句。 种飞在一旁补了一刀:“唐兄弟,我当初学的时候,半个月就入门了!” 唐泽:…… 你是专门来扎我心的是不是? 唐泽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也许是因为种飞虽然憨,但是没心眼,唐泽和他的关系处得挺好的,种飞被瞪了一眼也不生气,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那周前辈觉得我如果想要达到您的这种境界,大概要多久时间呢?” 周侗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似乎压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说周前辈是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前辈的拳法境界?”唐泽继续埋坑。 “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唐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这可是你把脸送上门来给我打的,可不能怪我! “那要是有人只是看一遍,就学会了前辈这套拳法呢?” 第21章这波稳了 “看一遍就会?” 周侗莫名其妙瞅了唐泽一眼,这一眼就跟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唐兄弟,你没事吧?”种飞忧心忡忡拍了唐泽肩膀一下,“回头我带兄弟去梅妍小筑游览一番,放松一下。” 啪! 种师道一巴掌扇在孙儿后脑勺,“混账,道长能去那种地方吗?” 唐泽眼巴巴地望了他一眼,我可以的,求你了,让我长长见识吧! “道长,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种师道将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好硬的脑袋,手好疼! “没事,令孙也是一番好意,不知者无罪嘛,”唐泽干巴巴回了一句,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梅妍小筑不行的话,潇湘阁也行……” 好啊好啊,唐泽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表面上仍然要做出为难的表情。 “飞儿,别胡闹,”种师道拉着孙儿到一边,板着脸训斥起来。 唐泽叹了口气,“既然周前辈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和小飞再比一次,您就知道了!” “还要再比一次吗?”小岳飞的表情有点别扭,对于唐泽这么亲密的称呼有点不太适应。 “当然,刚刚我从周前辈那里学会了一套拳法,这次肯定不会输给你!” 唐泽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身体素质提升并不算大,但这套拳法的精髓已经刻入骨髓中,不需要他思考,身体就会自动反应。 这波稳了啊! 岳飞小朋友望着师傅,询问师傅的意见。 “没这个必要了,小飞,今天的箭法练了吗?” 唐泽嘿嘿一笑,“莫非,周前辈怕了吗?” “放肆!” 砰! 周侗一跺脚,随着一声巨响,脚下的青石砖直接被踩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唐泽射来。 唐泽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蹬地拧身旋转,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一拳。 “咦?” 周侗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之色,这一拳在最后一刻他虽然收了一大半的力道,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不通武艺的人可以躲过的! “你这个老年人怎么不讲武德!来偷袭我这个年轻人,过分了吧?” 唐泽站在种飞身后,脸上还有一丝冷汗,扫了眼破裂的地砖,还好复制来的能力比较给力,不然那一拳下去他不得被打穿? 周侗也不说话,瞪了自家徒弟一眼,种飞一脸纠结地让开了位置。 “以大欺小是不是太过分了,让我和小飞公平对决吧!” 周侗望着一脸正气凛然的唐泽,差点被气笑了:“你十八了吧?小飞才十一岁,哪公平了!” 唐泽却振振有词,“怎么不公平,刚刚第一次比试,我都输了,现在看了一遍周前辈的拳法,这时候比试切磋,再公平不过了!”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唉,”种飞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被种师道又拍了一巴掌,老实闭嘴了。 “好,就让你死得明白,”周侗冷声道,“小飞,不要留手,打死了算他倒霉!” 小岳飞一脸为难的站了出来,“这位道长罪不至死,师傅,要不……” 唐泽感激地望了小屁……小岳飞一眼,不愧是民族英雄,做事果然敞亮…… 周侗脸色沉了下去,关键时候不帮师傅帮外人,说不得未来就要欺师灭祖了,要不先揍一顿? “要不打个半死就算了!”小岳飞的表情看着格外的诚恳。 唐泽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这什么熊孩子,太坑了呀。 “徒儿果然明理,就听你的,”周侗捋须一脸老怀大慰。 “等等,话还没说清楚呢,若是我真看一遍就学会了又怎么样?”唐泽瞥了干瘦老头一眼。 “那老夫就同意你拜师!” “额……,这个倒是大可不必,只要周前辈不怪罪我偷学就好!” “哼,”干瘦老头冷哼一声,不屑的神色几乎摆在脸上,好像在说,看一眼就想学会老夫钻研一生才创造的拳法,你怕不是在做梦? “好,那小飞就来试试看!”唐泽笑眯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唐泽和岳飞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又站在了练武场中央。 除了周侗眼里仍然是满满的不屑,种师道和种飞的眼里却带着好奇。 唐道长出现的方式如此离奇,甚至能窥测天机,师傅又是那等神仙人物。 既然敢再次挑战,肯定会有一些把握,说不定可以看到一些神仙手段! 他们如何能不好奇呢? “小飞,本道长不占你的便宜,先让你三招!” 唐泽负手而立,身上的道袍迎风而动,飘飘然气质出尘,看着让人格外心折。 “公子,加油!”玉珠化身在后面加油,这个词是从公子那听来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却觉得这个时候非常的应景。 “哼,我不需要你让。” 小岳飞毫不犹豫拒绝了,“比武自然需要公平!” 唐泽摇了摇头,不懂变通,今天让你唐哥来教教你什么叫挂比(划掉)……社会险恶吧! “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你放心过来吧,我绝对不还手!” 小岳飞想了一下,脸鼓了一下,竟然还敢小觑他,这次一定要将他打个半死! 对了,先打脸! 小岳飞,踏着步法急速朝唐泽接近,总觉着那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特别让人想打一拳。 “金龙出洞!” 一个前冲步,小岳飞一记冲拳朝唐泽肚子而来,还是原来的位置,还是熟悉的味道。 唐泽脸一黑,小子不厚道,刚刚才打过这里,打上瘾了是吧? 啪! 唐泽身形不动,左手一推,不快不慢正好挡住这一拳。 “一招了!” “再来!” 小岳飞有些不服气,绕着唐泽,寻找机会就是一记扫堂腿。 唐泽没有回头,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轻松用脚抵住。 拳打脚踢,掌劈身靠…… 唐泽一直没有还手,只是在被动格挡小岳飞的攻击,同时也在体会自己身体的这种本能反应。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周侗一脸灰败之色,望着场中挥洒自如抵挡小飞攻击的唐泽。 “老夫明明摸过骨的,他根骨很一般,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学到这种地步?” 周侗额头上的皱纹堆成了一座小山,精神大受打击。 任谁碰到这种情况可能和他差不多,周侗一生的武道经验,总结之后自创了一门拳法,本以为可以流芳百世。 却被随意一个人随便看了一眼,就完全学会了。 “他不对劲?”周侗喃喃自语,“就算拳法套路看一眼就会了,练功运劲的法门他是从何得知的?难道是他一直在偷学? 不对,如果有人窥伺,不可能有人能瞒得过老夫的耳朵!” “热身的差不多了,”唐泽晃了晃腰,这门拳法看起来有点东西啊,运劲一段时间后不但不累,反而感觉全身都暖烘烘的。 刚刚打了这么一会儿,对面的小岳飞都有点喘气了,他反倒有一种越来越有精神的感觉。 “小飞,到我出手了哦,接招吧!第一式,直捣黄龙!” 第22章 我们来大战三百回合 “放马过来吧!” 小岳飞虽然处于弱势,但没有丝毫气馁,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 砰砰砰砰! 一大一小两个人拳脚碰撞的声音传出老远,不多一会就把那些家丁们也吸引过来了。 看到大郎和小郎君都在,他们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围观。 “那小孩好厉害,竟然可以和仙长打得有来有往!” “不懂别乱说,那是仙长在给周教头徒弟喂招呢!” “仙长果然仁慈,你们说要是我跪在仙长门前求他收我当弟子,能不能行?” “呸!这种事你怎么想得出来,简直无耻!”家丁乙义正言辞批评家丁甲。 转身就问家丁丙:“仙长是住在哪个厢房来着?” “滚!” 练武场上的态势已经发生了两次变化,从刚开始唐泽被动防守,到后面有来有往,再到现在小岳飞已经是苦苦支撑了。 “认输吧,小飞,你打不过我的!”唐泽一边动手一边还有余力说话“你已经尽力了,你不能跟我比……,放弃吧!” “不可能,凭什么你行我不行,我还能坚持!” 小岳飞咬着牙齿不放弃,继续缠斗,唐泽嘿嘿一笑,表情古怪,找了个机会绕道小孩子身后。 “啪”的一声轻响,小岳飞捂着屁古,脸蛋涨得通红,“你怎么能打屁古?你不讲武德!” 唐泽乐了,这么快就学会了,这学习能力杠杠的。 “呵呵,你又不是小娘子,我打你屁古怎么了?怎么不讲武德了?” 小岳飞词穷,之后憋着气又冲了过来。 啪! 啪啪! 啪啪啪! “够了!”周侗看不下去了,怒喝一声,制止了这场战斗。 “好,”种飞眼神发光地冲了过来,“唐兄弟果然不愧是仙家弟子,快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咳咳,”唐泽差点没一口水噎死,谁要跟你个糙汉子大战三百回合。 周侗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眼神中竟然带着丝丝杀意。 在古代,偷师要是被发现了,就算被打死,官府都不会受理的。 唐泽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在刚开始就定下调子,这时候不慌不忙一背手。 “周前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您是武道宗师,又有天下第一人的称号,我相信您不会出尔反尔的!” 周侗脚步一顿,“就算你拳架子能学会,但是运劲技巧是怎么学会的?我可没有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是早有预谋!” 唐泽神秘一笑,一点都不慌,“谁说没有教,您刚刚不才教过我吗?” 干瘦老头脸上的表情一脸的荒唐:“胡说,老夫什么时候教过你?” 唐泽叹了口气,“就是刚刚我受了点小伤,然后您为我疗伤的时候,那个时候,您用拳法帮我疗伤的时候不就是运劲技巧吗?” “这怎么可能?” 周侗一脸的难以置信,像他这种几乎达到武艺巅峰的人,如果想学一套其他的拳法,确实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 那是因为他对各大拳种和拳法都烂熟于心,更是从头到尾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拳法,这才有这种能力。 但就算是他,那也做不到看一遍就学会一套拳法! 再加上他刚才的观察,这道士使出的拳法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但进步的速度让他瞠目结舌。 到现在,他甚至都无法确定,到底谁才是这套拳法的创始人了! “咳咳,”唐泽脸上的笑容格外的谦虚,“周前辈,其实要验证这一点并不难,要不您再打一套拳法试试看?” 周侗脸色铁青,再打一套然后让你再学一套拳法,你当我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侗竟然开始接受眼前这道人的解释,因为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理由能说得通。 “其实也可能是这套拳法比较契合我,要不您试试掌法?枪法也行啊,周前辈,您别走啊?” 唐泽越说干瘦老头走得越快,到最后甚至有股落荒而逃的意思,就连最宠爱的徒弟小岳飞都顾不上了。 小岳飞:“???”今天是不是不用练箭了? 小岳飞脸色刚浮起一丝窃喜,远远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 “今日拉弓翻倍!” 小孩的脸色一垮,一下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师傅,你这是迁怒啊…… “唐兄弟,”种飞一脸憨笑地凑了上来,还没说话…… 啪! 后脑勺又是一巴掌,他愤怒转头,然后露出一脸讪讪的微笑。 “阿翁,您还在呢?” “哼,”种师道望着唐泽,眼神幽暗,“仙长果然非同一般,武林大会之事要加快速度了,最近西夏有些不安分,昨日被抓的刺客,就是西夏国的探子。” 种师道也走了,走的时候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猜测心里的想法。 “公子,好可惜,那个老头藏着掖着,不肯教公子,不是好人!” 玉珠先是一脸欣喜,随后不无遗憾,最后竟然可惜起来。 “不许说我师傅坏话!”小岳飞跳出来对玉珠怒目而视。 就连种飞都用警告的目光扫了玉珠一眼。 唐泽赶紧打圆场,“哈哈,玉珠也是无心的。” “小飞,还不去练箭吗?” 小岳飞垂头丧气地走了,面对种飞的求战邀约,唐泽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 你师傅都不肯跟你打,我上去跟你打不是找死吗? …… 两天前,黎定安买了一条小船顺着沧澜江漂流而下。 本来想跟船家租一条的,但是船家不肯,说是这段时间下雨下游水势湍急、暗礁遍布,没人敢去。 到最后只能买下一条船,刚开始还好,到了下游的时候,水流实在太急了。 他不得已只能跳船逃生,到最后力竭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到了一个村子里。 “这里是哪里?”黎定安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酸痛,特别是脑袋,阵阵抽痛让他回忆起来更是痛苦无比。 “你醒了?吃,”一个穿得很破烂的女人,面无表情将一个破碗塞给他,里面是一碗杂粮饭。 “是你救了我吧?谢谢,”黎定安挣扎着坐了起来,摸到包袱之后悄悄松了口气,银子还在。 “吃!”女人将碗推了一下。 “我不饿,我还有要紧事,不能在这里停下来,”黎定安放下碗,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子。 女人没说话,只是怔怔望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扒饭,只是那锭银子瞬间就消失了。 黎定安笑了笑没有说话,走出门去,天气很阴沉,猪圈里面的猪哼哼直叫,大风吹得周围麦田一片片往下倒。 走出很远,他突然表情一怔,回过头,想起了仙长叮嘱他的话。 孤女,一头猪,两亩麦田…… 不就是这里吗? 第23章 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城西,同福客栈。 自从关于屠龙刀的传闻愈演愈烈之后,城西聚集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三教九流正道邪道都开始往银州聚集。 如今在城西基本上每天都有江湖人死,死了之后,有点名气的人缘好的也许有好友帮忙收尸,孤家寡人却只能一张草席裹着扔进乱葬岗随便埋了! 正因为如此,普通百姓在城西越来越没活路了,不断发生的命案,让总捕头秦寿是头疼欲裂,想起唐泽这个罪魁祸首就恨得牙痒痒。 这个道士放出的谣言,是造成城西如今混乱的源头,就这么一把没有人见过的破刀,竟然有这么多人相信? 秦寿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那些江湖人果然没什么脑子,全是一群傻子! “总捕头,种老相公正找你呢?”一个捕快急匆匆走进公房,一脸焦急。 “嗯?种老相公找我什么事?” “我不知道,总捕头快去吧。” 秦寿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官服,匆匆往知州府衙而去。 “最近城西杀人案频发,到现在还没有一件破案,你这个总捕头是怎么当的?要是破不了案,就换人,银州不需要一位无能的总捕头!” 秦寿刚进府衙,就被一阵痛骂,他一下都被骂懵了,心里那个委屈。 “禀相公,最近城西那些杀人案大部分死得都是那些江湖人,都是因为屠龙刀的谣言被吸引来的!” 秦寿不动声色间撇清自己的责任,同时给唐泽挖了坑。 “嗯?那就是说还有一部分死的是百姓,可查到凶手了?” 秦寿低下头一脸羞愧,小声辩解,“相公,最近银州涌入的江湖人士太多了,又大多不服律法管束,随意杀人之后逃之夭夭,我等实在没办法。” 种师道默然,杀人案件的破案率本来就极低,最近涌入这么多江湖人士,更加难以追查凶手。 “让你们劝说城西百姓迁居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种师道微眯起眼。 “相公,难啊!”秦寿脸上硬汉的表情一下就崩盘了,那叫一个委屈啊,差点就流泪了。 “这些刁民,下官是手段都用尽了,也只迁走了几十户,属下都差点给他们下跪了,他们也不肯走啊!” “废物!”种师道眼神幽暗,手按在刀柄上。 秦总捕头脸上冷汗直冒,不敢对视,眼珠转得跟打摆子一样。 “这一切都是那个道人的错,如果不是他弄出的谣言,怎么会多了那么多江湖人士,听说开封府都有江湖人士往这边赶了!” 此时在大厅中正中种师道站着,旁边两侧坐着银州各主要官员以及转运使郭石。 这里面表情最难看的就是转运使郭石,脸色臭得跟石头一样。 “要不派军队强行迁走?”有官员提议道。 “不行,若是百姓不肯的话,军队的做法你等都清楚,到时候是助民还是虐民就说不好了?” “若是以利诱之呢?” 郭石一脸死灰表情,听到这话,干巴巴回复了一句:“没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让他们待在那里吧?既然是自己选的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不语,让百姓自生自灭这种事,可以做但不能说,更不能赞同。 就连说完这句话的官员,也觉得自己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妥,说完之后马上闭上了嘴巴。 种师道缓缓坐下,半晌之后才道:“来人,去请唐道长过来。” 唐泽来得速度比种师道想象的更快,他这里刚叫人去叫,就有门子过来说唐泽到了。 “道长果然是未卜先知,老夫刚想找你,你就到了!”种师道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微笑。 “这个……”唐泽瞅了一眼下首站着的总捕头,这人是不是有病,老瞪我干什么? “纯粹是巧合,正好我有事找种相公。” “哦,什么事?” “武林大会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了,现在还剩两个问题,正想找老相公帮忙解决。” “是吗?我这里也有一件难事需要道长解决,”种师道指了指秦寿,让他自己说。 “这不是秦总捕头吗?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哈?”唐泽笑着想打了个招呼。 “不敢,”秦寿硬梆梆回了一句,“道长手段果然厉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城西的江湖人士都快要人满为患了。” “哦,有什么问题吗?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 “好?现在城西已经乱成一锅粥,每天都有数起杀人案,这些死去的百姓可都是因为道长,也不知道道长道心有没有被扰乱!” “这事啊,”唐泽点点头,“百姓无辜遭殃,确实让人道心难安,那咱们把百姓迁走,不就行了吗?” “嗤,”秦总捕头终于忍不住了,“这种事情还轮到你来想?种老相公迁移百姓的计划早就开始了,要是百姓愿意走还用得着为难?” “秦总捕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此一时彼一时?” “你什么意思?”秦总捕头冷笑,看你这妖道又要怎么蛊惑人心,莫非还能哄骗得了种老相公不成? “意思就是原先官府强迫百姓走,可能都不愿意走,而现在只需要一句话,应该是应者景从才是。” “这不可能,”秦寿一脸嘲讽,“那些刁民,没有好处是不可能迁走的,还应者景从,道长,你没有和刁民打过交道,我不怪你! 但你信口胡说,欺骗种老相公和诸位上官就太不应该了!” 唐泽奇怪地瞅了眼秦总捕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这是冲他来的啊。 “呵呵,”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转身面对种师道。 他现在少了很多顾虑,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走嘛,以他现在的武力,在江湖上大概也能保证安全了。 特别是接下来和西夏之战、金国之战都少不了血雨腥风,似乎远离城市,遁入深山老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种老相公原因相信我的话,不如再试一下,相信这次会有所不同。” “哦,此话当真?” “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唐泽微笑,“若是不行,小道愿意承担责任,只是劝百姓时说的话需要变一下。” “怎么变?” “城西未来的武林人士将会越来越多,官府人手不足无法保证城西治安。 想要和江湖侠士作邻居吗? 想要一大早醒来少了个头吗? 想看看三更半夜的星空夜景吗? …… 留在这里保证可以获得以上所有花样,说不定还能意外惊喜,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第24章 谁说风尘女无情? 种师道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其余官员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眼前道长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却总让人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郭石眼中精光一闪,这道士两次提的建议都让人叹为观止,关于饷银被劫的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荒谬,”秦寿轻蔑地扫了唐泽一眼,“官府公告怎可用这种语气?威信何在?” “威信重要,还是百姓重要?再说这话怎么就丢了官府的威信了?”唐泽悠悠跟了一句。 “这……当然是官府威信更重要,哪有这样和百姓说话的!” 秦寿一脸的愤愤不平,至于他自己刚刚说得差点给百姓跪下了,这种事说说就算了,谁会给一群贱民下跪? “为什么不行?”唐泽一脸奇怪,“官府的威信是来源于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说得天花乱坠可能蒙骗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谁说我们蒙骗百姓了?” “你没骗的话急着撇清做什么?” “你……,”秦寿急了,瞪着唐泽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秦总捕头,”种师道开口了。 “下官在!”秦寿马上闭上嘴,恭敬束手而立。 “照道长说得去做。” “是,”秦寿一脸不甘心地行礼告退,出了大厅回头扫了一眼,看到唐泽和银州各高官谈笑风生,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直到走出府衙大门,他心中的怒气不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本来在里面谈笑风生的应该是他才对! 而不是这个什么狗屁妖道! “咦,我见过你,我家公子什么时候出来?” 身边传来一个娇媚悦耳的声音,一下吸引了秦寿的注意力。 秦寿转过头,一个穿着米白色葛布百褶裙从旁边跳出来,襦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脸上未施粉黛,但那股子娇媚的风韵却都在一双眼睛里显现出来。 “你家公子是谁?”秦寿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妖道的侍女吗? “秦总捕头,我认识你,上次还见过你,你不记得了,就在前几天!” “前几天?”秦寿装作冥思苦想,突然一拍大腿,“你是唐道长的侍女?” “正是,总捕头真是好记性,”玉珠违心夸了一句,随后一脸担忧地问,“我家公子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你家公子,”秦寿表情一顿,上下打量了玉珠几眼,一丝邪念一闪而过,“你家公子刚说了,有事让你办,你且跟我来?” 既然你这妖道几次坏我好事,这么水灵的侍女给你一个道士真是可惜了! “真的,公子有事交代?什么事?”玉珠丝毫没有怀疑,还有一丝兴奋,她终于能帮上公子的忙了吗? 他也没怀疑,主要是眼前这人是公子的下属,又是熟人,还是总捕头,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是……”秦寿眼珠急转,突然想到一个点子,“道长说要迁移城西百姓,但是我等好言相劝百姓不相信,所以需要玉珠娘子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由玉珠娘子开口的话,比我等粗人更容易让百姓相信。” “真的吗?”玉珠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那快走吧,我一定让公子刮目相看!” “公子果然是个好人,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要迁走百姓!” 一开始玉珠并没有多少怀疑之心,只是从主路进入小巷之后,她就开始疑心了,脚步放慢了。 “这里快要出城了吧?还没到吗?” “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玉珠更加怀疑了,朝周围打量了一圈,这里人烟已经开始变少了。 她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如果是要劝说百姓从城西迁走的话,不是应该往人烟稠密的地方去吗?怎么会越走人越少。 “秦捕头,我要回去了,公子许久见不到我该担心了!” “担心?为什么会担心,莫非你家公子不信任我吗?”秦寿转身过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其实他们所在的位置在一条小巷中,两面都是高墙,到头就是一座竹楼,四周很幽静,见不到任何人影。 玉珠看到眼前这人的表情,感觉到不对劲了,一步步往后退:“你想干什么?你不怕仙长吗?” “怕他?”秦寿感觉这地方已经很偏了,这女人应该逃不出他的手心了,冷笑几声:“不过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妖道,我堂堂陕西路总捕头有何惧?” “你把小女子一个人诓骗到这种地方,想做什么?” 玉珠一脸警惕,右手握住了衣袖里的小刀。 “做什么?”秦寿丝毫没有把女人的警惕放在眼里,“我是个健壮的男人,你是个漂亮的女人,能做什么?” 锵! 玉珠拔出短刀,将之对准了男人,“我这一路都留下了标记,仙长发现我不见了,肯定在到处找我,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作事情没发生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在心里祈求公子赶快来,否则的话…… “呵呵,吓唬我?爷爷会怕这个妖道?”秦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自己进去还是让我来动手?玉姐儿!” “什么!”玉珠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随后强自镇定,“我叫玉珠,不认识什么玉姐儿。” “别装了,爷爷是捕快,厉害的就是这双招子,你就是原来在城西很出名的玉姐儿,怎么,从良了就不认识以前的主顾了?” 玉珠脸色一息数变,最后平静下来,突然破口大骂:“就凭你,也想睡老娘!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别说老娘从良了,就是没从良,也看不上你这种只知道对付女人的孬种!” “你找死!”秦寿勃然大怒,‘锵’地一声拔出横刀。 玉珠却是不管不顾继续叫骂:“来啊,杀了老娘,你要不敢杀你就是我孙子!不,我没有这样的孙子,因为老娘生不出这么龌龊的孙子!” 在这个时候,她知道凭借手里这把小刀想要反抗总捕头是痴人说梦,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自杀,让自己免于被侮辱,但她怕疼,下不了决心。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委曲求全,自从良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和过往一刀两断了,有时候,这些事情却不是她想断就可以断的…… 玉珠眼中浮现起一丝感伤,也不知道自己死后,公子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呢? 秦寿额头青筋一阵阵跳动,之后却渐渐平静下来,“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玉珠愕然:“没想到你不蠢嘛?” “你不用想方设法激怒我,我不但可以不杀你,还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明路!” “哦,说来听听。” 秦寿自信一笑,“你跟着那妖道无非就是为了钱吧?我可以给你钱,多给三倍!” “果真?”玉珠脸上出现一丝意动,眼底却有一丝掩藏的很好的愤怒。 “当然,只需要你站出来跟种老相公举报那唐泽是妖道!只是个骗子!” “好啊好啊!”玉珠一口答应下来,盯着对方一步步往后退,“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检举,那咱们后会有期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秦寿冷笑一声,提气纵身在墙壁蹬了几下,一个鹞子翻身落在玉珠身前,眼睛贪婪地盯着眼前的玉珠。 “老老实实跟我进房间,半个时辰后自然会放你走!” 秦寿一步步朝玉珠靠近,玉珠手里拿着短刀,一步步朝后退去…… 第25章 实战 唐泽此时就站在他们旁边的墙后面,他和两人之间相隔的直线距离只有两米不到! 在秦寿走后没多久他就出来了,一出来没看到玉珠就感觉很不对劲。 问了下门子,得知玉珠和总捕头一起走了,心里一惊,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没多久就追上了他们,他知道秦寿肯定不怀好意,不过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现身,而是跟在两人身后。 随着他每天坚持不懈的练拳,不但力气变大,肌肉也变得更加紧实,就连听力和眼力都增强了许多。 唐泽其实对于玉珠是带着戒心的,这个女人是个风尘女子,那对风尘女没有歧视,但却深知人性。 忠诚仅仅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他想借这个机会考验一下玉珠的本性,玉珠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反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到了!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从你的!”眼看男人越逼越近,玉珠毅然决然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唐泽脸色一变,苦笑一声,这下他不出去也不行了。 “你一个风尘女子搁着装什么贞洁烈女!”玉珠越是这个样子,秦寿就越是嫉妒,那个妖道,那个小白脸,凭什么? “唉,秦寿啊秦寿,总捕头还无愧于你这名字!” 唐泽在墙头上连蹬两下,很轻松翻过墙,一个纵跃跳到了玉珠身前,一脸微笑望着眼前的总捕头。 嗯,他现在就差一把折扇,不然就是妥妥的肾……咳咳,贵族公子了。 “公子,你终于来了,奴知道公子一定会来的,”玉珠的声音激动中夹杂着妩媚。 “你是我的侍女,我当然会来的!” “是你,”秦寿皱了皱眉头,紧了紧手里的横刀,耳朵微微抖动起来,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道长好胆色,竟然敢一个人过来。” “呵呵,”唐泽呵呵一笑,“小道胆子一向很大,不知道总捕头拿刀对着我家侍女想要干什么?” 秦寿眼珠一转,“此女出身风尘,某怀疑此女可能与马匪勾结,担心道长被此女蒙蔽,所以才带来此地审问。”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唐泽冷笑一声,嘲讽道。 “道长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僚,此乃分内之事,”秦寿拱了拱手,严肃道,“此女将本总捕头引到此地,试图勾引本官参与谋划之事,被某言辞拒绝!” 唐泽还真是被这总捕头气笑了,果然是官字两张口啊! “你放……胡说,”玉珠眼圈发红,抓着小刀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老娘跟你拼了!” “别冲动,”唐泽抓住玉珠的手,眼神无比的真挚,“我相信你!” “公……公子!”玉珠哽咽了,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个时候就算公子让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道长是一个人来的?”秦寿眼中寒光一闪,妖道妓女,果然是绝配! “你猜?”唐泽微笑望着前方,拿着刀虎视眈眈望着他们的总捕头。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眼带杀意,你想杀我?”唐泽朝后面摆了摆手让玉珠赶紧躲起来。 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收了个死忠,可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小道自问并没有得罪总捕头,为什么你想杀我?” 这是唐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总共才来这里几天时间,才见过这个总捕头几次,怎么就到了要生死相见的地步? “为什么?哈哈,”秦寿狂笑几声,“你夺走了我总捕头的权柄,还在下属面前让我大失颜面,竟然还敢问我为什么?” 唐泽无语,沉吟片刻认真点了点头:“懂了,都是因为你没本事又心胸狭隘。” “噗嗤,”玉珠躲在拐角处,看到秦寿铁青的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对不起,都怪公子一针见血!” 唐泽瞪了她一眼:“针?我是怕吓到你!” 玉珠:“???”公子在说什么,奴家一点都不懂哦 玉珠朝公子飞了个媚眼,娇羞低头。 秦寿脸一黑,锵的一声抽出刀,“妖道银妇,人人得而诛之! 你竟然敢一个人过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死了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侍女,到时候送你们去地下团圆。” “谁说我一个人过来的?大飞,也是种小将军……”唐泽看到秦寿脸色一变,不紧不慢道,“没过来。” “捕头们……” 秦寿心里又提了起来,抓着刀的手竟然有点出汗。 “也没跟过来,”唐泽看着眼前这人那种变脸的样子特别有意思,忍不住多逗了几次。 “你找死!” 秦寿怒不可遏,身形一闪,一记力劈华山就猛劈了过来,速度快如射箭,空中只能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公子,小心!”玉珠右手捏紧小刀,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显得有些病态般的苍白。 要是搁在没有复制周侗的六合拳和拳法经验之前,唐泽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要被一刀秒了。 而现在,他甚至不需要动脑子,身体已经提前做好了预判,侧身,双拳齐出。 砰砰! 一拳打在手腕,一拳打在肚子上。 唐泽是用的六合拳之中的炮拳,炮拳之形似炮火,是取其爆发猛烈之意。 这两拳唐泽没有留力,全身的劲力集中在这两只拳头之中,秦寿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横刀落地无力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秦寿一脸死灰之色。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武功?前几日你……脚步虚浮无力,明明是未曾习过武的样子,这是什么拳法?我怎么没见过?” 秦寿挣扎着爬了起来,这一下伤得不轻,却没有伤到根本,还有余力。 唐泽叹了口气,虽然他拳法境界足够,但因为练习时间尚短,力气不够,这一拳竟然没有让人失去战斗力。 拳法还是太弱了,最好是再来一门刀法,不然打起来实在太费劲了。 “想不到,你这小道士心机这么深,看你这拳法造诣如此之高,却一直隐藏自己的武艺,果然不怀好意!” 秦寿揉着肚子,已经有了退意,一边说话,一边在思考退路。 唐泽不说话,脚下一蹬,以极快的速度朝总捕头扑了过去,双拳同时挥出,带着虎虎的风声,气势十足。 “看镖!” 秦寿往怀里一摸,往身前一股脑丢了出去,在旁边墙头连蹬几下就想跑。 唐泽一惊,一个急速旋转躲过,结果却发现只是一把铜钱。 他心里一急,加快速度,在对方即将跳上墙壁之时,一把抓住他的脚,然后抓住狠狠往地下一砸! “给老子回来,让你走了吗?” 第26章 女人都是演员 这一下背摔非常的重,就算是武夫的身体素质要强于普通人,这狠狠一砸之下秦寿也是被砸得晕头转向。 欧拉欧拉欧拉! 唐泽丝毫没有客气,趁人病要人命,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秦寿的脸上身上,一开始秦寿还能用手挡两下,到后面被打晕头了,挨了几下狠的,直接晕了过去。 唐泽看着晕过去的总捕头,捏了下拳头。 一股暖融融的热流在体内流动,打完一架之后不但没有疲惫的感觉,反而感觉力气还有所增长。 这六合拳果然厉害,不愧是周侗以毕生拳法经验创造出来的,让他在60多岁还能保持体力巅峰,这六合拳居功至伟啊! 玉珠听到外面没声音了,打开门走了出来,帮着唐泽把秦寿捆了起来。 绑好秦寿之后,两人都沉默了,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唐泽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总捕头,这人一开始在暗地里算计他,后来直接就想杀他,放是肯定不能放的。 动手杀了?他犹豫了一下,一时间又下不去手。 虽然说前面他下令杀过猎户,但那不是他直接下手杀的,血腥的场面也只是瞟了一眼而已。 现在要他自己动手杀人,还是杀俘,他这个刚从现代社会过来的文明人,还真得下好好做一做心理准备。 唐泽杂乱地脚步声在空寂的竹屋大厅内回响,玉珠一对剪水双瞳在唐泽身上流转。 她眼里有一丝失落,虽然刚才她没有细想,但现在感动褪去,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疑虑。 公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算了,等下再说,”唐泽还是没能下这个决心,他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了脸色阴晴不定的玉珠。 “咳咳,”唐泽一步一步走到玉珠身前,咳嗽两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玉珠啊,怎么了,还在害怕呢?” “公子,奴没有害怕,有个问题奴不吐不快!” “有什么话就说吗?咱俩又不是外人。” “公子,您是不是一直跟着奴过来的?” “这个,”唐泽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心里确实被这个女人的聪慧给吓了一跳。 还不得唐泽说话,玉珠低着头喃喃说着:“其实公子不信任奴这个风尘女子,奴不生气,也绝对没有怨气,只要公子不丢下奴就好!” 嚯!还说没有怨气呐,这怨气都快要冲天而起了! 唐泽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把他师傅搬出来:“师傅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玉珠撅起了嘴,一脸的不服气。 “师傅还说: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玉珠脸一红,心里一下如小鹿乱撞,公子是在夸她漂亮吗?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她应该扑入公子怀里吗?还是说直接将公子推倒呢?要是公子反抗怎么办? 玉珠扫了眼被捆成一张弓的秦寿,眼里闪过一丝杀机,不行,起码不能在这里。 “所以,我为我对你的不信任道歉,对不起!” 唐泽这声诚挚的道歉,一下让玉珠慌了,一阵手忙脚乱。 “公……公子,奴……不需要跟奴道歉,奴不值得。” 唐泽温柔一笑,摸了下她的头,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也许你觉得有些离经叛道,但在我心里,你和我是平等的,下次在我面前不要自称什么奴了,我也从来把你当成什么奴婢!” 还有一句话唐泽没有说,在他心里,就算是大送的皇帝和乞丐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不在乎是不是姓赵的当皇帝,只要这个王朝能让神州不再沉沦,能让异族瑟瑟发抖,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那就够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太过超前,别说玉珠不相信,就是跟和尚说,他们也不会信。 玉珠眼神一下从惶恐变成布灵布灵闪着光,“唐……唐郎?” 唐泽脸瞬间黑了,螳螂?妹子,这就过分了啊! “还好我不信张,”唐泽忍不住一阵吐槽,只是刚刚才收服小侍女的心,现在也不好再改口。 “姓张有什么问题吗?”玉珠一脸茫然,“张郎这个称呼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唐泽摇摇头,在西北这个地方没有小强这种生物,说了也没意义。 “唐郎,这个禽兽怎么办?” 唐泽心里一阵别扭,“放肯定是不能放的……” “那就杀了他,这个禽兽竟敢算计公子,死不足惜,”玉珠掏出刀子,凶萌凶萌的。 “等等,”唐泽拉住她,“别着急,让我再想想!” 唐泽走出门,外面晴空万里,秋风拂面而来,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玉珠一开始还以为公子心软了想要放过这个禽兽,随后看到公子脸上的挣扎神色,心里突然明白了。 公子是仙人,杀人是业障,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公子犹豫不决的! 而且,这人是官府的人,杀了也许有麻烦,不能让公子亲自动手! 玉珠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之色,瞅了眼门外的公子,悄无声息来到秦寿身前。 “唔!!!!” 秦寿此时已经醒过来了,看到女眼前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拼命挣扎起来,只是嘴被堵得死死的,叫不出声来。 “唐郎这样的人,也是你配算计的吗?下辈子眼睛千万要看清楚了!” 玉珠掏出刀子,毫不犹豫朝地上的秦寿心口扎去。 “等等!” 唐泽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话音刚落,刀子已经扎了下去。 噗嗤! 秦寿眼中的绝望和惊恐,最后都化为了怨恨,死死盯着两人,最后生机渐渐流逝,一头磕在了地面上。 “你怎么,”唐泽走了过来,他才刚刚做好了心里建设,准备让自己见见血,在这个世界充斥着血腥和杀戮,他躲不过去的。 “是我自作主张了,请公子责罚!”玉珠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公子,让我去自首吧,一切都是我干的,不关公子的事!” 唐泽一阵无语,把玉珠扶起来,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调皮,故意将我的军是吧?明知道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玉珠捂着额头一阵幸福的傻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了。 唐泽将刀拔了出来,“这把刀不能用了,把它扔到附近河里去!” 刀拔出来的时候,还有少许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来,他看着也没有太多感觉,没觉得恶心也没有多难受,也许是因为死的是仇人的原因? “好,”玉珠抓着刀子一脸不舍,“可以不扔吗?这把刀跟我很久了。” “不行,这刀子上有你的指纹,而且刀口和伤口恰好吻合,留着只会是个隐患,回头我让炼锋号帮你量身打造一把好刀!” 嗯?炼锋号? 玉珠瞬间变成坚定脸:“都听公子的,扔河里会不会被人发现?要不咱们直接融了吧!” 唐泽无语,说好的这把刀跟你很久了呢?说好的不舍呢? 果然,漂亮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第27章宝藏老爷爷 “玉珠,刚刚我说得话都记住了吧?千万别记差了!” 唐泽挖了个坑,把尸体推了进去,两人费尽心思埋了。 他开始盯着玉珠,两个人开始对口供。 “公子,你放心,我都记清楚了!” 两人的称呼又回到了公子和玉珠,只不过玉珠不再称呼自己为奴了,如今两人之间信任程度大大增加,言语之间随意亲近了许多。 “嗯,那咱们来对一遍。” 唐泽盖上最后一捧土,只要没有人发现尸体,那秦总捕头的牺牲就成了一个永远的悬案。 “门子当初看到你和总捕头一起走了,要是有人问起你怎么回答?” “我就说公子让我去城西买点东西,因为我熟悉情况,正好秦总捕头也要去城西,我们到了城西就分开了。” “嗯,如果要是有人问你买什么,你就含糊其词。” “可是,这样不是有很多漏洞吗?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要是被人看到我和秦总捕头在一起,那不是会引人怀疑?” “没关系,接下来让你去买的东西才是关键,你帮我去买硝石木炭硫磺过来,到时候我自然会让怀疑的人闭嘴。” 唐泽准备拿出来的是黑火药的最佳配比,有了这个东西,就算是种师道有了怀疑,别说没有证据了,就算有证据也会当没这回事。 黑火药在宋朝虽然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但只是将木炭、硫磺和硝混合,容易受潮、杂质多、威力小,只适合用来做烟花。 因为工业基础的限制,他无法做出纯度极高的颗粒火药,但是有了配比,大大提高威力,同时减少黑火药的不稳定性,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样的话,就可以将火药用于实战,这种面对骑兵的利器,他就不信种师道会不心动。 “走吧,我会在后面跟着你,不要怕。” 唐泽回到知州府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很自然的会到厢房,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种飞嚷嚷着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也被他忽悠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唐泽站在厢房的小院子里,开始练拳。 六合拳不愧是周侗融百家之精华、纳内外家拳法之精粹创造出来的拳法,这拳法他每练一次,都能感觉到四肢百骸有热流涌动,劲力流转不休。 每练一次都能感觉到力气有所增长,现在相比两个星期以前,他一拳打出去的力道起码增加了两倍! 这个世界没有测力器,他没办法仔细测量,只能大概估计了一下,应该差不了多少。 也许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以前不知道怎么发力的原因,但出神入化级别的六合拳,绝对是这个世界BUG一般的存在! “公子,拳打得真好看!热了吧,咱把衣服脱了吧?” 玉珠双手撑在窗户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泽,嘴里虽然在夸心里却在嘀咕:公子打拳怎么不脱衣服,那个老头打拳的时候都把衣服脱了的。 唐泽没有理会玉珠,一拳接一拳,每一拳打出都会伴随着体内一阵骨骼的脆响声! 将7拳法套路打完三遍之后,他的额头开始出汗就停了下来。 下次确实应该脱掉衣服打的! 唐泽感觉这套劲装穿在身上已经有些黏糊了,很不舒服,但是脱衣服这种事,总要好看才能脱。 他摸了摸肚子,已经能摸到腹肌了,胳膊上和腿上的肌肉已经很结实了,再练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可以脱衣服见人了。 不然的话,没有八块腹肌和堪比美队的胸肌怎么好意思露肉?男人一身软趴趴地肉有啥好看的? 所以他宁愿在打完拳之后洗澡,在腹肌没成型之前他是绝对不脱衣服的! 一道如刀子一般的视线突然划过他的体表,唐泽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是周侗领着小岳飞过来了。 “周前辈,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玉珠,快上好茶!” 对于‘宝藏男孩’,不对按周侗的年纪应该是‘宝藏老爷爷’,唐泽对周侗的态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就跟面对金子的态度也差不了多少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将近3个星期了,周侗可是唯一一个给了他大好处的人。 他这些天不止一次想要再找人复制一门刀法,最好是再来一门轻功加硬气功,只有能抗能打、又肉还能跑,那就完美了。 但是没有,绿色框框一次都没有弹出来,也就是说想要复制别人的功法也是有条件的。 根据他的猜测,可能需要对方将要传授的功法完整使用出来,同时还要他能接触到对方,这两个应该是必须的,但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条件他也不确定。 周侗板着脸,就好像唐泽欠了他一千两银子一样,“徒儿,你自己说!” “道长,我又来找你挑战了!这次我肯定不会再输给你了!” 唐泽带着赞许地笑容扫了小岳飞一眼,难怪未来可以取得那么高的成就,这种百折不挠的执着基本是成大事的必备条件。 “我随时可以,其实咱们之间岁数相差不大,你可以叫我唐家哥哥,简称唐哥。” “唐哥?”小岳飞略带好奇地叫了一声。 “嗳,”唐泽笑得很欣慰,以后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称呼上这个世界的史书呢? “你脸上的表情好奇怪,好像我家大人?”小岳飞脸有点黑,感觉好像被占了便宜。 “咳咳,瞎说什么大实话,不对,这不重要,”唐泽还真有一种养成的感觉,特别是最近这一星期,每天都要和小岳飞打一场。 打完之后去洗澡的时候,两人洗澡的时候,唐泽总会灌输给他一些现代杂七杂八的知识。 小岳飞这个时候正是对外界最好奇的时候,唐泽口里那些古怪却听着很有道理的话总是能让他充满兴趣。 “来吧!” 在院子里摆开架势,唐泽对着小岳飞勾了勾手指。 噼里啪啦! 砰砰啪啪!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院子里风风火火开始打了起来,而玉珠在一旁给两个人一起加油。 这次比武的最终结果毫无意外,以小岳飞捂着屁股飞出去作为结局。 这一段时间的比武,小岳飞虽然进步飞快,但相比唐泽来说,还是差远了。 唐泽每练一次拳,每一次对战,都相当于新车刚开始的磨合期,当拳法经验和拳术境界与身体的磨合差不多了,他拳法的威力也就越发大了。 如今他很想找个机会和周侗打一次,倒时候要是能再复制一门枪法或者刀法就好了。 这可是一个宝藏啊,随着带着宝藏老爷爷? 第28章 求上门 唐泽义正言辞拒绝了玉珠想要伺候他沐浴的想法,和小岳飞一人泡在一个木桶里。 小岳飞木桶里全是黑漆漆的药水,唐泽以为是什么秘方,死缠烂打想从周侗那里套出来。 最后对方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这种想法。 “这是为了防止身体出现暗伤,或者蕴养肌肉骨骼的药,你没有用?六合拳的蕴养作用远胜于这种药水,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公子,怎么总是不让我伺候他呢?是因为看不上吗?”玉珠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妙曼窈窕的身段,回想起公子的目光,想想都让她有点害羞。 “难道,公子有什么隐疾?”玉珠惊讶地张着嘴巴,想起那个小老头好像说过公子有点虚的话。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盯上了站在院门口的周侗,俗话说医武不分家,既然小老头能看出来,那自然就能治。 想了下,她端着亲手做的桂花糕和上好茶叶研磨的茶粉,来到小老头的面前。 “周宗师,饿了吧?吃点茶和糕点吧?” 周侗扫了玉珠一眼,前几日这个小侍女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今日突然态度一变。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饿不渴,”周侗收回目光,望着天空眼神中满是忧虑。 玉珠脸色一变,偷偷做了个鬼脸,不给面子的小老头,要不是为了公子,谁愿意给你笑脸! “周宗师,你和我家公子关系这么好,何必这么见外呢?” 周侗脸色一黑,“谁于你家公子关系好了?” “嗯,不好不好。那吃点东西也是应该的,按理说周宗师对公子有授业之恩,要是上门连口茶水都没有,那不是在说我家公子不会待客吗?” 周侗转过头,女孩一脸真诚的笑容,沉默良久,周侗端起了抹茶尝了一口,还吃了一块桂花糕。 “小侍女手倒是挺巧的,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比百果斋的也不差了。” 周侗刚称赞了一声,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宗师谬赞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小事想求教下周宗师!” “你们主仆二人的性格倒是相得益彰啊!”周侗嘲讽了一句,意思是你俩这脸皮都够厚的。 “哪里哪里,多谢周宗师的夸奖,”玉珠毫不客气笑纳了,面不改色接着问,“周宗师前面说我家公子体质有些……不佳,不知有何改善之法?” 周侗先是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随后打量了一番玉珠脸上的表情,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讥讽他的意思。 学会了老夫的六合拳,要是还体质虚弱,那他这毕生经验打造的拳法不是个样子货了? 周侗嘴角微微一勾,随后隐去,“老夫这里有一个药方,你可以偷偷给你家公子服用,不出一旬,必见奇效!” “周宗师大气!”玉珠屁颠屁颠拿了文房四宝过来,在将笔给小老头之前,还很是警惕地问了一句。 “以周宗师的人品地位,想必不会拿无用的配方敷衍小女子吧?” “当然,”周侗一脸严肃,“老夫还不屑这种宵小所为。” “果然是德艺双馨的武道宗师,小女子心服口服!” 玉珠的马屁不要钱的拍了过去,然后将写下来的药方小心翼翼贴身放进怀里。 周侗强行忍住笑意,这次他开的药方,确实是滋补类的,不管是阴虚阳虚,气虚体弱都会有奇效。 但是对于不虚的人来说,那就难受了,用一句话来说,每天那股燥热每天不练3、4个时辰拳法怕是宣泄不出去。 要是练他的六合拳,只怕会越练越热,这小道士怕是要破戒咯! “玉珠娘子,仙长在吗?” 王管事小心翼翼凑到院门口,隔着几米远就不敢过来了,别看周侗只是个小老头的样子,但是那股子威严让人见了就怕。 王管事敢直视种相公,小郎君那人熊一样的体格也没那么怕,但种府所有人都怕周侗这个小老头,见了周侗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王管事,进来吧,找我家公子有事吗?我家公子正在和小岳飞沐浴呢。” 玉珠朝王大招手,王大瞅了站在院门口的周侗一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用……不用了,外面有人找仙长,是陕西路转运使郭石,说是有要事找。” “转运使郭石?”玉珠歪着头想了下,“好吧,我等下就转告公子,我这里有桂花糕和抹茶,王管事进来解解馋再走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王大连连摇手,然后又朝周侗恭敬行了一礼,“周宗师,您也在呢?” “嗯。” 王大尴尬一笑,转身就溜了,这个严肃的小老头实在太难打交道了。 唐泽洗完澡一身清爽走出门,这个小院子有三间房,他和玉珠一人一间,还剩一间被他拿来用来洗澡了。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道袍,就普通的葛布道袍,穿起来说不上舒不舒服,不过现在没钱,也就算了。 “公子,外面有个什么转运使叫郭石的在等你,好像找你有事。” “转运使?”唐泽纳闷,转运使不是管钱的吗?找他这个道士干什么?“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公子自己去就知道了,”玉珠走过来很自然帮唐泽整理了一下道袍的褶皱。 唐泽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会客厅,看到一个白净的胖子,穿着一套朱色官服,正面绣着山水图案,正在厅中来回踱步。 “郭公,不知找小道何事?” 转运使这个官职他不是很了解,不过看官服已经是四品以上的高官了,找他干什么?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这人找他莫非是想找他算卦的? “道长,”郭石表情显得很客气,两人寒暄了一番便各自坐了下来。 “两次见到道长,两次都让我叹为观止,道长不但料事如神,更是博学多才,还如此年少,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唐泽笑着谦虚几句,并没有太多兴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郭石怕是有事求他才对。 这种官场的烂事,他才懒得去管。 郭石拉着唐泽夸了半天,看到对方仍然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心里暗赞一声,却有些忍不住了。 “道长,今日上门,是有一事请教,还望道长不吝指教,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第29章 应劫 “郭公,”唐泽像模像样做了个道揖,“小道能力有限,可能帮不上郭公的忙,还请见谅!” 在对方还没说话之前,唐泽赶紧降低了对方的期待。 郭石表情一滞,愧然一叹:“让道长笑话了,我也是听说了道长能预知祸福,才来求道长指点,若是道长不肯,这回我是在劫难逃了。” 这下唐泽呵呵一笑完全不上钩,赶紧摆手,“没有的事,小道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是小道没本事。” “其实那些预知未来的事,都不是我自己的能力,而是来自于家师无始真人,所以我也不能知道每个人的事。” 唐泽又一次把他杜撰出来的师傅搬出来,有啥事都推到师傅头上,反正大帝这么牛逼,背这几个锅轻轻松松。 而有人要找他测算的时候,他也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师傅没说过,我不知道,不管准不准都不是他的锅。 “是这样啊,”郭石略带深意扫了唐泽一眼,滑不溜手,怎么看都不像个道士。 “这次来见道长,是因为有一笔从开封运过来的军饷被劫,马上就到了发饷日,若是到时候拿不出银子,军队可能会出乱子。 而武林大会没有军队压阵,也可能会出问题,正是因为这事牵扯到了道长,才来和道长商量。” 郭石现在不在乎唐泽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要是因为饷银的原因导致军队出了乱子,他的官就都会当到头了。 所以现在他的态度才如此温和。 “军饷被劫?”唐泽一愣,警惕道,“这种事告诉小道合适吗?” 他可是看过水浒传的,里面的林冲可就是因为被诬陷闯白虎节堂被拿下。 军饷失窃这么大的事情,可比闯白虎节堂大多了,特别是现在明显是消息封锁的状态。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件事不是牵扯到了道长吗?” 唐泽一阵无语,你这属于病急乱投医了吧? “谁劫的?”他耐着性子问。 “出开封府之后,在杭州附近水道被劫了,不知道是被谁劫的,随船押运的上千士卒损失惨重,随后被劫的船,在水军来临之前就撤离,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唐泽来了点兴趣,玩脑子的事情,他还是挺感兴趣的,“限期多久破案?” “明日。” 唐泽板起脸,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端起了茶。 真当他是神算子了?能不能破案他完全没把握,更别说只有一天,不对,已经只剩下半天时间了,这破个哪门子案。 “唉,”郭石叹了口气,“其实找回饷银的事可以不用着急,但是军队的饷银是绝对不能拖延,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在尽力筹措饷银,但还差上百万贯钱,现在可以暂时发一部分饷银,剩下的必须要在一个月内凑齐这笔钱,否则军队必生乱!” “那也就是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想办法查清饷银被劫的真相,而是筹措一笔钱赌上这个窟窿?” 唐泽下意识顺着郭石的话锋说了下去,随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错,道长果然聪慧,两次相见道长就解决了西北两大难题,可见足智多谋,道长可有良策?” 看到唐泽脸上的表情,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郭石精神一振,看这小道士的表情这是有办法? 唐泽确实有办法,如果要说查案他可能没办法,但是要是说搞钱,他办法还是挺多的,毕竟现代来的算是见多识广了。 不过他不太想掺和这种事,谁知道后面有没有什么明争暗斗之类的,要是因为这个被卷进去就亏了。 “唉,小道实在无能为力,郭公还是请回吧!” 郭石脸色一变,眼神一阵闪烁。 唐泽一脸平静以对,如今他可以说已经有了自保之力,就算是落草为寇都能等到能量值回复到足够让他回去。 他不怎么想和官场中这些伪君子虚与委蛇,就他所知的宋徽宗期间的北宋官场。 因为党争的缘故,这个时期的官府,说一声天下太平可能过分了,但怎么都能说得上民不聊生了。 要不是还要借助官府的名义把这些江湖人士统合在一起,他都想拉一只队伍蛰伏起来,种田等到北宋灭亡,再登高一呼,到时候也不是没有机会。 所以帮可以,但不能免费,一句话,得加钱! “道长,修道讲究财侣法地,若是要在俗世中修道,这四样更是哪样都不可缺少,道长觉得呢?” 唐泽微微皱了皱眉,这些文人说话就是喜欢弯弯绕绕,给好处就给好处,问题是你这空手套白狼想唬谁? “我是来应劫的,不是来修道的,”唐泽很干脆地拒绝。 应的是神州陆沉之劫,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看命了。 也许他最终拯救了宋朝,也许他最终无能为力,起码他尽力做了,那就不会后悔! 唐泽总觉得,既然来到这个北宋世界,他总要做点什么,尽管这可能不是他所在的历史世界,也许只是平行世界,也许只是个虚拟世界。 但总要做点什么的,这也许算是每一个穿越者的执念了吧? “等等,”看到唐泽转身想走,郭石终于忍不住了,径直去抓他的袖子,“道长,你要什么?” 唐泽袖子一卷,就躲了过去,嘴角浮现一丝笑容,他能要什么呢?当然是钱啦。 有钱也许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小道确实有个小小的建议,”唐泽笑得格外的灿烂,“如果我的建议有效的话,我要分四成!” 郭石张开嘴,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在看一个疯子,好像在说:一个建议就分四成?你是想钱想疯了吗? “不可能,只是一个建议怎么可能分四成,最多半成!” 唐泽扭头就走,半成,打发叫花子呢? “一成!” “三成!” “一成半!” “三成半!” “你怎么不降了,怎么还涨了?”郭石下意识想压价,马上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建议可是独一无二的,既然郭公不识货,那我就去找识货的,到时候郭公不后悔就好!” 唐泽一脸神秘的笑容,让郭石表情越发纠结。 “好!我就信道长一回!” “附耳过来!”唐泽小声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郭石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到后来眼神越来越亮,最后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道长这奇思妙想实在让我自愧弗如!” 第30章公子,该喝药了 穿过抄手游廊,刚回到院门口,就看到玉珠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碗药。 “公子,该喝药了?” 唐泽:??? 他望着这个画面,突然想起一句话。 大郎,该喝药了! 我应该在床上,不应该在这里? “你姓潘?”唐泽感觉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打颤,由不得他不多想,这里可是北宋! 看到公子脸上惊悚的目光,玉珠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自身的打扮,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公子,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药?”唐泽警惕地望着玉珠,“你先喝一口!” 玉珠眼圈一红,委屈地巴巴直掉眼泪,也不说话,端起碗咕噜咕噜一口喝了个精光。 “公子竟然怀疑奴会下毒害公子?” 喝完之后,她苦得只吐舌头,“这都是好不容易从周宗师求来的固本培元的方子,还是用奴的私房钱买的……” 总之那幽怨的眼神,好像利箭要把他射个千疮百孔。 “咳咳,”唐泽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过分了,“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故事,说来话长,这也不能全怪我!” “什么故事,我不信,公子原来现在还怀疑奴,”玉珠用衣袖抹着眼泪,实际却是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 “来,咱们边走边说,话说在北宋……啊不对,宋朝某年,有一个诨名三寸丁叫武大郎的丑陋男子,娶了一个貌美如花叫做潘金莲的娘子……” 唐泽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把故事讲完了。 玉珠刚开始还是愤愤不平,到现在反倒更生气了:“这潘金莲真是蛇蝎心肠,公子竟然拿玉珠比作她么?” “那到没有,虽然你们都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但人品方面潘金莲是绝对比不上你万一的!” 唐泽犹豫了一下,“只不过,你们刚才那句话给人的感觉太像了。” “是这样吗?” 玉珠笑吟吟端起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比平时更加娇俏妩媚了。 “公子,该喝药了!” 唐泽打了个寒颤,“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可千万别来了,我过敏!” “咯咯咯咯咯咯” 玉珠清脆悠扬的笑声传出很远,引得家丁都好奇往院子里看,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 对于周侗开的方子,唐泽其实还有点顾虑的,不过玉珠上午喝了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后果,于是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下午喝了一碗。 当然他喝药绝对不是因为他虚,而是他比较喜欢精益求精嘛! 咚咚! 王大谄媚的脸出现在院门口,唐泽在练拳,他感觉药效好像起作用了,浑身暖烘烘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脸色都变得红润了。 “仙长,有人找您,我已经带他到偏厅等候了。” “那就多谢王管事了,下次直接带到院子来就好。” “不敢不敢,都是分内之事。” “这次又是谁找我?”唐泽纳闷嘀咕一句,这天天练拳,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段位,让他总感觉心里直痒痒。 要不找种飞比试一下? 来到偏厅,黎定安穿着一身葛布衣服,在偏厅焦急踱着步,不时往外扫一眼,看到唐泽的瞬间,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仙长,我找到了刀谱了,”黎定安欣喜迎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书卷。 “说说看,怎么回事?”唐泽没想到黎定安这么快就找到刀谱了,还是在他语焉不详的情况下。 黎定安把他租了一艘船,然后遇到暗流落水,晕了过去之后醒来就到了的事情一说。 反倒把唐泽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是剧情主角,这运气也确实是逆天了。 两人回到院子里,玉珠板着脸和黎定安打了个招呼,后者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 “你是怎么练的?”唐泽问。 黎定安掏出断刀,开始舞动,舞刀过程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看着有些不成章法,甚至看着有些别扭。 唐泽扫了眼面板,没有弹出来提示,拿起那本残破的刀谱,发现完全看不懂。 他回忆了一下,给了个模糊提示,“这本刀谱只是给你一个参考,我给你一个建议,看你要不要试试这种方法。” “仙长,您说,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自从拿到刀谱后,黎定安对于唐泽就再也没有丝毫怀疑了。 他问过住在那里的女孩,那本刀谱的存在,从小到大住在那里的她都不知道,而道长却知道,这要不是能掐会算他都不信! “你回去,找根绳子捆在腰上,把右手捆起来,用左手练刀,”唐泽一边回忆已经记不太清楚的细节,一边说。 “可是我擅长的是右手,为什么要用左手?” “还有,这门刀法最重要的是利用旋转的力量,就这些,你回去接着练吧?” 对于黎定安的问题,唐泽表示他也不知道,只能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好,那我回去试试,”黎定安带着一脑子问号走了。 “我和你一起走,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师傅说。” 唐泽和黎定安一起回到炼锋号,这次他没有带玉珠,明知道原剧情玉珠的死和黎定安、铁头脱不了关系,还是不要再让他们碰面比较好。 “向师傅,又见面了!” 向且正板着脸拱了拱手,脸色严肃的好像唐泽欠他几百两银子。 “唐道长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唐泽点点头转身就走,“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走,等你过来远迎!” 向且正:??? “唐道长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真是不容易啊!” 唐泽呵呵一笑,对于这种当面嘲讽,基本上就相当于挠痒痒了。 “关于屠龙刀的事情怎么样了?” 向且正表情很古怪,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江湖上还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把刀,但这把刀已经变成了天下第一神兵。 传言已经越来越离谱了,现在得到这把刀不但可以一统江湖,甚至这把刀里面还藏着成仙得道的秘密!偏偏大部分人都深信不疑!” “哦,”唐泽沉吟片刻,感觉火候应该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要是放出武林大会的消息,应该大部分人都有兴趣参与一下。 “如今城西的江湖人士有多少了?” “怕是有数千人了,怕是不仅整个陕西路的江湖人士被吸引过来了,就是开封府的高手估计也被引过来了!” 唐泽点点头,“差不多了,明天你去找人放风声,就说官府决定在一个月后举办武林大会,最终奖励就是那把屠龙刀!” “道长,你疯了,把这么多江湖人士聚在一起,要是乱起来,整个银州都完了!” 第31章 粉墨登场 “放心,银州有21000禁军,几千江湖人士能翻起什么浪?” “禁军?”向且正讥笑一声,“就那些贼配军怎么能当得住数千武林好手?道长你再考虑一下!” “如今城西已经变成一个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会炸得整个银州尸骨无存,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通过武林大会来吸引这些武林人士的注意力,同时正确引导他们怒火的宣泄!” 向且正突然抬起手,“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唐泽摆了摆手,至于说几千江湖人士可以对抗军队,他都懒得解释。 如果是1V1,、5V5、甚至50V50,100V100,这种小规模对抗,北宋士兵肯定不是个人武艺超群的武林人士的对手。 但是当人数上升到1000以上时,除非像周侗这种武道宗师级别的存在,在战场上还能挣扎一会,否则一般江湖人士面对同等规模的军队不会有太多的抵抗能力。 像这些武力超群的江湖人士,就应该当作特种兵来训练,利用超群的个人武力,进行潜行、暗杀、扰乱敌人后方的作用! “既然道长已经下了决心,那我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 同福客栈。 最近一段时间,同福客栈每天都是客满的状态,不但住店的,就是打尖的也是每天将店内挤得很满。 不过掌柜的却是喜忧参半,江湖人士多了之后,生意是变好,不过桌椅也换得越来越勤了,每天基本都要换一两套桌椅。 而那些江湖侠士自然是不会赔他桌椅的钱,只是他们出手大方,算起来也不算亏。 “什么?武林大会!” 突然有客人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掌柜的一脸紧张望了过去,那张桌子已经被这一掌拍的四分五裂了。 掌柜一抬头,脸上出现一丝喜色,这人竟然是百炼门的少门主,被称作快剑的向晨轩,这可是正道侠士,他这赔偿应该是有戏了。 “向少侠,小人可不敢欺瞒您,官府已经出了告示,此事肯定不会出错,如今武林大会的报名已经开始了,听说一个月后就会开始比武!” 向晨轩眼神一阵闪烁,傲然道:“某是用剑的,对这个什么屠龙刀不敢兴趣,不过对于会会江湖同道倒是某之所愿!” “好大的口气,爷爷都不敢说这种话,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敢在这里叫嚣?” 紧挨着向少侠的桌子,旁边有一个戴着斗笠喝茶的男人,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看不清。 “藏头露尾,宵小之辈,”向少侠瞅了眼,从鼻子里哼了声。 “看来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说人话,那也只好我这个外人给你一点教训了。” 汉子肩膀一抖,斗笠飞了出去,露出一颗光滑锃亮的卤蛋。 “嘶是飞龙大哥!” 周围的江湖侠士纷纷后退,给中间留出一大块区域。 “他们一个快刀,一个快剑,不知道谁厉害?” “马上就知道了,以飞龙的性格,这个人得罪了他,肯定走不出这座客栈?” 向晨轩脸色一变,显然是听到了飞龙这个称呼。 他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硬梆梆丢出一句,“一个马匪头子竟然敢进城?也不怕被官府抓住,看什么看,难道还敢在城内杀人不成?” “呵呵,”飞龙冷笑一声,唰的一下拔出背上双刀。 向晨轩也不甘示弱,青峰长剑出鞘,寒气逼人。 眼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客栈内的众人不但不害怕,反而一个个恨不得手上抓一把瓜子看戏。 “我猜这个百炼门的向少侠能接二十招!” “你太看得起他了,飞龙的刀法可是以快著称,他的名声是杀出来的,和向晨轩这种被吹捧出来的名声可不一样,我赌10招之内身首异处!” 向晨轩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顿时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找死,留下姓名,回头我饶你不死!” 无人理会,每个人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甚至刚刚拿向晨轩做赌注的两人,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容。 对于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跟他说再多的话也是浪费时间! “哈哈,受死吧!” 飞龙狂笑两声,双刀同时砍了过去,刀光错乱,有如狂风暴雨,周围但有桌子被刀光蹭到,瞬间就被绞成碎片! “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替百姓杀掉你这土匪!” 噌! 向少侠丝毫不示弱,手腕一抖,长剑划过半空,在空中抖出朵朵剑花。 叮叮叮叮! 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兵器撞击声响起,两人竟然有些平分秋色的样子。 “什么飞龙,也不过如此,”向晨轩嘲讽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分。 “好了,热身结束,”飞龙抽刀后退,晃了晃脑袋,嘴角浮现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向晨轩脸色铁青,不可能的,他的速度已经到极限了,这人莫非在骗他? 当当当! 随着一阵敲锣声,一大群刀客和剑客涌入客栈中,“种老相公有令,在武林大会举办期间,任何人不能私下比武厮杀,若有恩怨解决可以去城西生死擂台!” 领头的人说完之后,客栈内的人一阵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官府向来不管江湖人士之间的厮杀,如今为何做出这样的限制?” “唉,没好戏看了!” “看着吧,飞龙可不是那种会愿意听别人话的人!” 果然,飞龙只是懒洋洋打量了这群人一眼,丝毫不理会,只是轻描淡写道:“小子,再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爷爷磕个头,爷爷今天就饶你一命!” “呵呵,有好戏看了,领头那人好像是奔雷派的掌门雷飞鸿,一手奔雷剑法用得出神入化,是不弱于飞龙的一流好手!” “打起来,打起来!” 向少侠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不过看到进来的人之后,突然眼睛一亮。 “雷师叔,没想到在这见到您了,拜见雷师叔!” 向晨轩一脸兴奋地朝领头的雷飞鸿打招呼,望着飞龙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他们百炼门和奔雷派世代叫好,雷师叔就和他本门的师叔没有什么区别,他等于说来了强援,哪里还需要怕一个土匪头子? “向师侄,”雷飞鸿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笑着走了过来,“令尊最近身体还好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雷飞鸿望向那一脸不耐的飞龙,“这位是?” “桀桀桀桀,我是你爹!” 飞龙一阵狂笑,双刀突然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翻滚着朝两人同时袭去! 翻滚的弯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速度快如疾风,而且这个时机选得非常好,正好是在所有人都觉得打不起来了,而敌人已经放松警惕的时候! 第32章 你有血光之灾 “无胆匪类,胆敢偷袭!” 雷飞鸿瞳孔一缩,在自家师侄仍然吓得目瞪口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三尺青锋早已出鞘! 叮叮叮叮! 火星四溅! 因为雷飞鸿的及时反应,将这次偷袭挡了下来。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两把弯刀后面拖着两条细铁链,被磕飞的弯刀噗嗤一声砍中了两三个吃瓜的武林人士! “啊!我的手!” “救命!” 飞龙双手猛地一拉,弯刀飞回,整个人拔地而起。 “今天你运气好,就饶你一命,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向晨轩气得双眼发红,掏出剑就要追上去。 “哼,”雷飞鸿拦住自家师侄,“种老相公有令,武林大会期间,不管是谁都不能私下厮斗。别追,他自然有官府处理!” “嗤!” 飞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蹿出店外,扬长而去。 …… 城门口,三匹白马并骑而来,每一匹白马上都坐着一名白衣女子,女子脸上都蒙着白纱,看不清面容,但身段袅娜,吸引了周围的武林侠士们贪婪的目光。 在她们的身后跟着十多人的队伍,人人带剑,都是同样的白衣打扮。 “这是倾城派吧?她们怎么也来了?” “领头的是掌门清风剑冯秋蝶?这是倾巢出动,她们又不是用刀的,怎么也掺和进来?” “听说倾城派本代掌门长得倾国倾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身段就算不是,爷爷要是能睡,少活十年也愿意!” “倾城派不以武力见长吧?找到她们住哪里,回头我们去拜访一下!” 人群中一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暗自交流起来,拜访的意思想也知道不会是想喝杯酒。 “秋蝶,你也来了?” 一个打扮骚包,骑着一匹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作贵公子打扮的男人,摇着折扇一脸欣喜地凑了过来。 领头的白衣女子微微皱了皱眉,被面纱挡住了,其他人看不出来。 “司公子,叫我冯掌门!” “秋蝶,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有什么关系?”司阳秋脸色有点难看,特别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冯掌门,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又一名黑衣骑士,别开司阳秋的马,插了进来,朝白马上的女子打着招呼。 “没看到冯掌门不待见你吗?别在这碍眼!” “杨正清,你干什么?莫非要与我花间派为敌吗?” “你现在还只是掌门之子,还不是掌门,你代表得了花间派吗?”杨正清脸带嘲讽居高临下望着司阳秋。 “你也不过是十绝派长老的儿子,你能代表的了十绝派吗?” “我可没说自己代表谁,我谁都代表不了,我就代表我自己!” 司阳秋被气得敷了一层白粉的脸都泛红,折扇都快被他捏断了。 城门口的人一脸八卦地听着,这些名门大派子弟之间的争锋吃醋,就跟现代看明星的八卦差不多。 “这些都是武林中数得着的门派,没想到都来了。” “那当然,这可是武林之中的盛会,不但会决出天下第一的归属,还有一把神兵作为奖励,不来才是傻子!” “就是这派出的人怎么都是些小辈,那些长辈呢?” 噔噔! 随着一阵散乱的马蹄声,左右两边各有一队人马过来了,一边是穿白衣拿剑的剑客,一边是穿黑衣拿刀的刀客。 “秋儿,过来!” “正清,不可放肆!” 两队人马领头的互相一拱手,两队人互相之间怒目而视。 “哼,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司阳秋冷哼一声,转头又堆起一脸笑容,“家父来了,秋蝶你跟我一同过去打声招呼吧?” “改日吧,今日人多口杂,”冯秋蝶檀口轻吐,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呵呵,”从城门口传来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笑容中似乎带着藏不住的古怪味道。 三人同时朝城门口望去,却看到一个一身玄色道袍,俊美伟岸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貌美的婢女还有一个眼神灵动的小童。 他们同时一愣,道人见多了,但是如此俊美的道人倒是第一次见。 “这位道长,何故发笑?莫非我说话有什么不妥吗?”司阳秋脸色阴沉,眼神如同钉子一般盯着道人的脸。 “哦,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道人潇洒地弹了下衣角,朝几人拱了拱手,然后低声朝侍女说了什么,惹得侍女俏脸微红,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公子,讨厌!”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司阳秋盯着唐泽,眼神不善,出口更加不善。 道人终于有了反应,盯着司阳秋看了半天,看得他浑身发毛,才说了一句:“这位公子我看你今日会有血光之灾啊!” “嗯,为什么?”司阳秋一愣。 “因为你这样说话容易被人打的,”道人认真回复,“我笑什么关你屁事?” “你……” 司阳秋气得身体发抖,手上的缰绳越抓越紧,道人却带着侍女小童自顾自往前走。 “给我站住!” 白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不受控制朝着城门口狂奔过去。 “我马失控了,快让开!” 唐泽回头扫了一眼,本来懒得管,突然看到城门口正有一个小女孩正呆呆站在那里。 “不好!”唐泽想都没想,发足狂奔。 只是这个时候,有一个人速度比他还快,小岳飞早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比唐泽还快出现在小孩身边,一把将小孩扑倒。 马蹄以毫厘之差踩着两个小孩的衣角狂奔而过,唐泽姗姗来迟,扫了两小孩一眼,“小飞,你没事吧?” 小岳飞并没有多少害怕的表情,反倒三两句把另一个小女孩哄笑了。 唐泽一脸怒气抬起头,那个嫉妒男已经控制住马朝这边过来了。 还没等唐泽开口,马上那人已经开骂了:“小贱种,不知道城门口不能逗留吗?让你躲还不躲,找死啊?” 冯秋蝶扫了眼周围,好多江湖人士,她微微皱眉,对于司阳秋这样的做法有些反感,但又不想在这耽搁时间。 “司公子,这小女童受了点惊吓,你留点银钱赔偿一下吧!” “这是她自找的,我的马惊了,别人都知道躲,就她不知道躲,还要赖到我身上!” 看到冯秋蝶皱起的额头,司阳秋有些不情愿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 “便宜你们了,爷爷赏你们的!” “站住,”唐泽脸上带着微笑,“小道刚刚说过,你有血光之灾,你信吗?” 第33章 妖道 唐泽挡在白马前,面如平湖,眼带杀气。 最让唐泽寒心的,还不是这个家伙处理事情的方法,而是他们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 没有人觉得这样处理有什么问题,既然没撞到,还赔了钱,那就两清了。 小女孩分明还占了便宜,至于道歉,不存在的! 而此时脸上和唐泽一样有愤怒表情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岳飞,还有一个侍女玉珠。 远处围观的一些百姓,望着那锭银子眼神中竟然还有丝丝羡慕。 “囡囡,吓死阿娘了,”一个农妇冲出人群抱着小女孩一阵嚎哭,“死孩子,让你不要乱跑,现在好了,差点被马给踩死!” 农妇恶狠狠瞪了那白马上的人一眼,但仅限于眼神,至于地上的银子看都没看。 唐泽盯着司阳秋,眼神微微眯起,视线在马和人身上游离。 “你那什么花间派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小岳飞昂首而立,面对这无数武林人士,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捏着拳头,眼神中满是愤怒,“你撞了人连道歉都没有就想跑吗?” “你是谁家的小子,你家父母没教过你,乱说话是要倒霉的吗?” 司阳秋抽出马鞭,居高临下斜晲着眼前三人,疾言厉色道。 伴随着司阳秋的话,那群花间派的剑客同时抽出长剑,20多把长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惊人的寒意。 小岳飞脸色一变,被气势所逼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别怕!” 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掌按在小岳飞的后背上,他回头一看,却是道长那温暖的笑容。 小岳飞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羞愧。 师傅说,练武之人不可没有血性!威武不能屈,矢志而不移!一怒之下血溅五步! 这才被称之为练武之人,而他刚刚竟然后退了。 看到小岳飞脸上的表情,唐泽似乎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了。 这个时候的小岳飞还非常稚嫩,但正义感已经已经显露无疑了,只是他还比较弱小,暂时还没有贯彻自己信念的能力! 唐泽向后扫了一眼,感觉种飞应该差不多快到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踏前一步,和小岳飞并肩而立,“呸,欺负小孩子,花间派就这点能耐?” “道士搬弄口舌,诬陷我花间派,该打!” 司阳秋眼中精光一闪,提起马鞭,径直朝道士脸上抽去。 咻咻! 鞭子撕裂空气发出激烈的呼啸声,鞭子因为速度太快在空中甚至出现了残影! “公子小心!”玉珠一声担忧的大喊! “贼子,不准伤害道长!”小岳飞一声大喊,脚一蹬,就准备动手。 “啧啧,可惜那道人的脸了,这么英俊的脸怕是要毁了!这司阳秋下手好毒!” “俗话说最毒妇人心,这花间派竟是比妇人还毒,竟然一来就想毁容!” “可惜了,怕不是这劳什子公子嫉妒那位道长的长相吧?” 周围的议论声,唐泽暂时听不到,在对方手握住鞭子的瞬间,他身体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了,将小岳飞和玉珠推开,独自面对这一鞭子。 在唐泽的视线中只能模糊看到鞭子的影子,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鞭子的位置,心里松了口气。 他微微低头,鞭子末梢擦着他头发过去,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啪! 低头是为了俯身,而俯身是为了更好的发力! 唐泽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顺手抓住鞭子狠狠一拉,整个人飞了起来膝盖就是一记窝心顶! 马上的司阳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直接被拉下马,刚想反击,突然眼前冒出一道黑影袭来,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是一阵剧痛。 怎么可能,这个道士怎么反应这么快? 被一脚踹飞的司阳秋,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哗! 这局势的突然变化引起围观群众一阵惊呼声。 “司阳秋不是被称为江湖十大后起之秀吗?怎么被一招就击败了?” “这花间派的名声莫不是被吹出来的?” “呵呵,要不你上去试试?” 围观群众不敢置信,刚刚还因为这道士要毁容了,没想到下一秒马上的武林新秀就飞了出去。 “秋儿!” 司阳秋的父亲司温脸色一变,恶狠狠瞪了那道士一眼,脚步轻点,施展轻功将儿子平安接住。 “大……大人,杀……杀了那道人帮孩儿报仇!” 司温一脸紧张地摸住儿子脉搏,眉头渐渐舒展。 “秋儿,别说话,你内腑刚刚受到震动,等为父替你报仇!” “来人,照看好秋儿!” 两个花间派的赶紧过来将少掌门扶到一旁,这个时候司阳秋只是一脸怨毒地盯着唐泽,想要看看他怎么死。 “你这妖道如此狠毒,今日我花间派就为武林除此一害!” 花间派掌门司温抽出长剑,怒斥唐泽。 “你这道人怎的下这么重的手,”看到司阳秋受了这么重的伤,冯秋蝶也不得不站出来说一句,毕竟他们倾城派和花间派一直交好。 “冯掌门,别和这妖道废话,一起上,杀了这妖道为秋儿报仇!” 司温咬牙切齿盯着唐泽,一挥手,花间派剩下十多个剑客将唐泽三人团团围住。 冯秋蝶眉头一皱,轻声道:“这道人虽然出手太重,打伤了司公子,不过也罪不至死吧?” “怎么,冯掌门莫不是看上这妖道了?”司温眼神阴鸷瞥了白衣女子一眼。 “司掌门怎么如此和掌门说话,我倾城派又不是花间派的附属!”姜桃夭作为大弟子愤然站出来为自家师妹说话。 司温冷笑一声,“是吗?若不是看上那道人了,怎么会帮外人说话呢?” 姜桃夭还想说话,冯秋蝶伸手拦住她,“司掌门因子重伤,幽愤过度,我不怪你,不过今日之事还请慎重!” 司温冷哼一声,“不管他是哪里来的妖道,今日竟然伤了我儿,就别想活着离开!” 唐泽三人此时虽然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小岳飞一脸紧张,侍女一脸愤怒,但都看不到害怕。 特别是那个道士,俊美帅气的脸上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丝丝冷笑。 唐泽瞥了眼冯秋蝶,对这些漠视人命的家伙都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人也不是啥好东西。 面对着重重包围,他不退反进,昂首冷笑:“司掌门?子不教,父之过。我算是明白你儿子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第34章 神功大成 “什么?你这道人莫不是疯了吧?” 司温一脸看傻子一样看着唐泽三人,“你知不知道本掌门一声令下,就可以将你乱剑砍死?” 这话瞬间激起了围观群众们的八卦之心。 “难道说这个道人被吓傻了?这个时候还敢说这种话?” “说不定是来头很大,你看他们都很镇定,三个人都不害怕!” “某看不像,要真是什么大人物,怎么会连个护卫都没有呢?怕不是在唬人?” “来,开盘了开盘了!道士三人对花间派,道士胜赔率1赔3,花间派胜赔率1赔0.1!” “嗤!才0.1的赔率,打发叫花子呢?” “花间派可是武林中数得着的大门派,掌门司温是江湖一流好手,带的还是门中的精锐弟子,我想不到怎么输,必赚的赌局爱买不买!” “到时候可别输了不认账!” “我银钩赌坊的信誉世人皆知,向来是愿赌服输,从来没有过不认账的事!” “竟然是银钩赌坊,买了买了,我买花间派胜!30贯!” “我也买花间派!20贯!” “我也……” “我……” 买花间派胜利的赌注蜂拥而至,一堆宝钞推过来一下将开盘那人淹没。 司温瞅了开盘那人一眼,本来有些不舒服,随后发现是银钩赌坊的人,只能当作没看到。 银钩赌坊是大宋有名的销金窟,据闻在宋、夏、辽三国都有开设,在这些国家都有通天的关系,无人敢惹。 司温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招惹银钩赌坊,反正看赔率对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喂,我要是压自己可以压吗?” 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道长要压自己?”笑忘川也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道:“可以,我银钩赌坊什么人的注都可以接,但本人只能压自己赢!” 唐泽点点头,“玉珠。” “是,公子!” 玉珠一脸不舍地从袖子里掏摸东西,拿出一个Zippo打火机,还有两颗弹珠了,这两颗弹珠还是她在洗衣服的时候找出来的。 “帮我看看这能值多少钱,压我自己赢!”唐泽将几样东西扔出去。 “道长豪爽,这个朋友某交了!”笑忘川伸手接住东西,笑着报上名,“某银钩赌坊大掌柜笑忘川,见过道长!” “唐泽,”唐泽拱了拱手,“客气。” “还有某,某叫岳飞,”小岳飞不甘示弱,“某也压自己赢,一两银子!” “我也要压,”玉珠也想要掏银子,被唐泽拦住。 “咳咳,你的就算了,这大庭广众的不好拿!” 玉珠脸一红,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山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公子怎么知道我的银子放在哪里? “笑掌柜,不知道我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笑忘川抓着打火机瞅了一会,摸索半天打着火的时候,周围人一下惊呆了。 “这是何物,为何可以点火?” “好精巧的雕刻,好巧妙的设计,简直是巧夺天工!” “这竟然是镔铁打造而成的?鬼斧神工啊!”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围观群众中浮现起一双双贪婪的眼神,不过看到笑忘川冷眼扫过来之后,一个个老实低下头。 “好宝贝,”笑忘川赞了一声,“此物应有使用次数限制吧?” “笑掌柜好眼神,应该还可以用个一两月,”唐泽夸大了一点时间,如果不是每天用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可惜了,”笑忘川叹了口气,“要是可以一直使用的话,价值连城啊,如今某给它估价500贯!” “至于这两颗琉璃珠么?样式挺精巧的,比寻常琉璃透彻一点,两颗加一起一对的话,也算500贯吧!” 唐泽一惊,这么值钱,一贯可就是1000文铜钱,他还以为这些东西不值钱呢。 “好,我全压自己!” 唐泽这话一出,就连司温被这大手笔吓住了,眼神之中杀机一闪而逝。 “既然如此,我花间派也1000贯买自己胜!”司温一挥手,自然有弟子奉上宝钞。 “好!司掌门威武!” “开打开打!” 有了赌注的存在,众人对于这场对决就越发期待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司温眼神闪烁,随身带着如此宝物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道人。 “我就是一普通山峰普通修行的普通道人。” “大人,还跟这妖道废什么话,我要他的命!”司秋阳已经忍不下去了。 “既然你不肯说,终究是要在手底下见真章的,”司温盯着唐泽,提起了手中的剑。 “花间派司温!” “无门无派普通道人唐泽!”周侗不允许他打着对方的旗号,那他只能当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了。 唐泽瞥了眼小岳飞,小声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他说得师兄是指种飞,他现在是信心爆棚,感觉自己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但是就怕这些人会用小岳飞和玉珠来威胁他。 小岳飞坚定点了点头,“道长你放心吧,我在玉珠姐姐就在!” 唐泽摸了摸他的头,周围人也开始后退,留出一个足够大的场地给接下来的对决。 “哈哈哈哈!仙长,我成了,我炼成了!” 伴随着一阵狂笑,一个身影狂奔而来,身形左右飘忽,身法奇诡,看起来很是渗人。 “什么人?花间派办事,无关人等闪开!” 花间派弟子分出几人去围住来人。 叮叮叮叮! 只听得几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几名弟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长剑已经只剩半截了! 旋转前进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怪风,很轻易突入包围圈中,站在唐泽的面前。 “你们竟然敢和仙长作对,不知死活,给你们一点教训!” 花间派众弟子看着场中飘忽的身影,听着传入耳中的狂言,怒从心起。 “杀了他!” 剑如穿花,迅捷如风,赏心悦目。 但却始终摸不到来人的衣角,反倒是被这种身法耍弄得团团转,最后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被削断了长剑。 唐泽微微眯起眼睛,这声音有点耳熟,“定安?” “没错仙长,是我啊!” 人影停了下来,风沙停下,众人总算可以看到场中是谁了。 来人很古怪的左手抓着一把断刀,断刀上还缠了一截铁链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恭喜啊,你的刀法炼成了?”唐泽笑着拱了拱手。 “都是仙长的指点,才让我有了报仇的机会,等下我就去寻找仇人报仇!” “别急,”唐泽指了指他的右手,“你怎么不试试两把刀呢?” “嘿嘿,”黎定安挠了挠头,“我试过了,现在火候还不够,还控制不好力道。” 他扫视了一圈,随后目光停留在司温身上。 “你也配与仙长比武?不如我陪你玩玩?” 第35章 我帅我炫耀了吗 黎定安上次去知州府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仙长不会武功。 这次他刀法炼成兴冲冲赶往知州府,听闻仙长带侍女去城外秋游了,等不及直接跑了出来,没想到在城门口正好救下仙长。 他一甩铁链,断刀在空中旋转发出阵阵切割空气的呼呼声。 围观群众一阵默然,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竟然有如此高超的身手,如此诡异的步法,在江湖上竟然寂寂无名? 司温一脸慎重,“你是何人?确定要插手我花间派和道人的事吗?” “敢欺辱不通武艺的仙长,我义不容辞!” 唐泽一脸无奈,拍了拍黎定安的肩膀,“咳咳,定安啊,这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要是被你抢走了他还怎么学身法?他可是盯上花间派的轻功身法了! “可是……”黎定安有些为难,望着仙长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仙长这样的大神通者,既然敢上肯定也不会有危险的。 “你说的仙长,该不会是那个英俊……道士吧?” 现场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倾城派大师姐姜桃夭好奇而清脆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知道自己失言了,女子尴尬地捂住嘴。 唐泽赞赏地扫了这女子一眼,“小娘子慧眼如炬,仙长谈不上,英俊的话,小道要是否认的话,就显得太傲慢了!” “为何?”姜桃夭好奇道。 “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 众人:…… 好不要脸,好想揍他怎么办? “当然,这世界上能称得上仙长的,自然只有一个人,”黎定安一脸冷峻,对着一群女子也是不假辞色。 “你说他不会武功?”姜桃夭表情古怪。 “废话,”黎定安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你耳朵没问题吧?” “哼,”姜桃夭鼓了鼓脸,“刚刚你口中不会武功的仙长,一拳把号称武林十大新秀的花间派少掌门打飞了,呐,就在那!” 黎定安转头扫了眼怨毒躺在那里的男子,不屑地摇摇头:“休想诬陷仙长,就在一个月前,仙长确实丝毫不通武艺,当时我亲眼所见!” 黎定安扫了眼唐泽,发现他一脸的无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赶紧闭上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姜桃夭好奇两个字都快摆在脸上了,一旁的冯秋蝶也快把发愁两字摆在额头上了,“到底谁在说谎?” “师姐,乖啊,这件事咱们不馋和!”冯秋蝶赶紧拉住好奇宝宝,没看到一旁的司掌门脸都成黑炭了吗?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 “说谎也不对对词!” “就是,那一拳要是打我身上,估计我已经死了,竟然说一个月前不会武功?” “难不成一个月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绝世高手了?这不可能,这又不是在说书!” 唐泽很淡定无视了这些,他瞅了司温一眼,“还打不打,不打的话,叫你儿子赶紧出来道歉!”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了,”司温眼神忌惮扫了拿断刀的汉子一眼,“无论如何今日这一站是绝对不能少,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吓到谁?” “放肆!” 黎定安掏出断刀指着司温,眼神凶狠而无情,若不是仙长一直没有发话,他已经将那司温砍翻了。 “你要打架,我没有问题,但道歉的事和打不打架无关,做错了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要是你不认,正好小道特别擅长以理服人!” 唐泽捏起拳头,“定安,你让开,让我来会会这个花间派掌门!” 他倒不是手痒了,而是刚刚这个司温掌门轻功发动,潇洒飘逸飞过去那一幕让他羡慕了。 他想复制的轻功不仅要快、还得要帅,花间派的轻功似乎很符合他的口味? “道长,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是邪不压正!”小岳飞可是知道唐泽的实力的,一点也不担心在后面给他加油。 司掌门脸色瞬间阴沉,狠狠瞪了小岳飞一眼,结果被对方一个鬼脸气得嘴角直抽搐。 “来吧,”唐泽摆了个拳架子。 “我花间派擅长剑法和轻功,不会拳法,你不用兵器?”司温皱起眉,周围武林高手越来越多,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想如何赢得体面些了。 “不用,”唐泽摆了摆手,“我擅长拳法,你擅长剑法,当然要用各自擅长的了。” “哼,我花间派岂是那种依仗兵器欺负人的门派?” 司温长剑往后一甩,长剑在空中划过闪过一道寒光。 噔! 长剑射入旁边的树上,入树三分。 唐泽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了,也不知道这花间派剑法怎么样,学一门剑法似乎也挺不错的? 他意念一动,绿色的框框浮现出来,如今的能量值已经涨到了12%了,应该可以让他再复制(划掉)……学几门绝技了。 “小心了!” 司温身形飘忽不定,身法飘逸,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眼看拳头要碰到人了,却突然收招回退,有如蜻蜓点水。 唐泽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也不动手还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炫耀轻功。 你慢慢秀,他巴不得对方多秀点绝技! 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这轻功他复制……学不了? “妖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会轻功,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偷学的三脚猫拳法,但你今日必败无疑!” 司温脸上带着自得的微笑,用轻功戏耍着前面的道人,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城门口。 “花间派果然不愧是以轻功著称的名门大派!” “以这种轻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稳了稳了,回头咱就去喝花酒去!” 看到道人站在中间一招未出,却对场中四下游走的司掌门无动于衷,大家都猜到可能这道人确实是不会轻功了。 压了唐泽输的江湖人士,脸上瞬间喜形于色,虽然赔率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没有人嫌钱少的。 玉珠揪着衣角,一脸担忧望着唐泽,想要帮公子加油,又怕会因此影响公子的发挥。 小岳飞一脸镇定,似乎一点都没有担心之色,看到玉珠的神色还安慰她:“玉珠娘子,别担心,我师父的拳法道长看一眼都可以学会,区区轻功难不倒他的!” “哦”玉珠随口回答了一句,眼睛仍然是紧紧盯着公子,显然完全没有听进去。 司温炫耀了一阵,赢得周围江湖人士阵阵赞叹之后,本来想看到妖道心若死灰的绝望表情,到时候再趁势击杀对方。 唐泽却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你还打不打,不打的话我还要秋游呢?” “妖道,拿命来!” 司温气得双眼发红,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唐泽身后,双拳挥动,刹那间一套普通的太祖长拳尽数朝背上周身大穴攻去。 “来的好!” 唐泽身形一转已经和对方面对面,以快打快,接下对方所有招数。 砰砰砰砰! 场中拳头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因为赌局的关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道人倒也有两把刷子,司掌门可是一流高手,太祖长拳虽然不是花间派擅长的,但是也是下了苦功的,竟然这么容易被接下了。” “没用的,这道人输定了,只能防守怎么赢?司掌门随时可以脱离战场,他追都追不上。” “也是,这到手的银子不赚白不赚!道士可不要怪我们!” 司温没想到对方能接下他突然的偷袭,脸色微微一变,身形一转准备脱离战场寻找其它机会。 “呵呵!” 唐泽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该轮到我了吧?” 第36章 以理服人 唐泽露出笑脸的原因是,他眼前的半透明绿框闪烁了一下。 暗香掠影(炉火纯青)。 太祖长拳(登堂入室)。 他高兴的原因不是因为复制到了这两门功法,而是因为他大致摸清楚了复制功法所需要的条件。 显然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唐泽露出一个微微有些嫌弃的表情。 这轻功等级太低了,这人吹得这么厉害,结果一比较。 呵呵!从周侗身上复制的六合拳那是出神入化级别的,而这个暗香掠影才炉火纯青,这之间怎么也隔了两三个等级吧? 算了,现在也没有,暂时将就着学了吧! 唐泽意念微动,运动的小人化成一阵绿光消散,涌入他脑海中。 能量值:10% 果然差距有点大,复制周侗的六合拳花了5%的能量值,而这次只花了2%。 “哪里跑!” 唐泽脚轻轻一点,身影如浮光掠影一般在场中闪过。 “什么?你会轻功?”司温一惊,身法全开。 这回却拉不开距离了,唐泽死死跟在他身后,不管他是急转弯、使用步法迷惑还是借助障碍物都没有任何用处。 “咦!不对啊,他们用的身法怎么那么像呢?”一名江湖人士惊呼出声。 “没错,不说还没注意,分明是用得一样的身法,莫非这人其实也是花间派的?” “该不会是花间派和银钩赌坊联合起来想骗我等的银子吧?” “嗯?”笑忘川循声望去,“你再说一遍,区区几千两银子,你这是看不起本掌柜吗?” “笑掌柜,对不起,某失言了!” 不止场外的人发现了不对劲,司温也发现不对劲了,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这妖道离他更近了一步,对方竟然没有被他们花间派的轻功甩掉? 再仔细一看,猛地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会我花间派的身法?” 唐泽不答话,对方这一分心,他一个加速就追了上去。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欧拉欧拉欧拉! 这一套拳打的酣畅淋漓,唐泽打得对方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偏偏他还专挑脸打。 砰砰砰砰! 拳头和脸碰撞的声音非常的响亮,而现场除了这砰砰的声音,再没有丝毫杂音。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着花间派的掌门被暴打,十绝派在大声叫好,而倾城派掌门冯秋蝶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劝一下。 唐泽留了力,打得收工立马抽身后退。 “承让承让!” “掌门!” “爹,你没事吧?” “快把掌门扶起来!” 花间派众人赶紧跑过去把掌门扶起来,一排人赤手空拳挡在唐泽面前,防止对方再度行凶。 “你们走开,”司温推开众弟子走了出来,面目狰狞。 “哈哈!” “对不起,某实在没忍住!” “司掌门,容我先笑一会!” 四周一片哄笑之声,就连冯秋蝶、姜桃夭这些倾城派弟子一个个也是捂嘴轻笑。 “放肆,你们笑什么?”司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但越是这样众人就笑得越厉害。 “掌……掌门,脸,脸肿了!”一弟子提醒了一句。 司温摸了一下脸,顿时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袭来,顿时又羞又怒,双眼一白就‘晕’了过去。 唐泽摇摇头,转过身面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走到笑忘川面前。 “这应该算我赢了吧?” 笑忘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当然,我银钩赌坊向来童叟无欺!” “诚惠3000贯!” 转动着着手里的火机,摸着到手的三千贯宝钞,唐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不对,还有正经事没做呢! 唐泽笑容一敛,走到那群怒目而视的花间派弟子前,朗声道:“你们那少掌门呢?该轮到他出来道歉了?” “道歉?”司阳秋被人扶着走出来,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你偷学我花间派轻功绝学,此乃武林大忌,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顾得上那两个贱民?” “我死不死的再说,”唐泽两拳解决掉那几个拦路的花间派弟子,他拽着这个司公子来到那母女两面前,“道歉!” “你做梦,有种你杀了我!”司阳秋一脸怨毒,大喊道,“这妖道偷学我花间派神功,今日发出悬赏,但有能击杀……” “道歉,”唐泽一记膝撞,司阳秋脸上瞬间就像开了染坊一样,鼻血从鼻子里涌出,“我这人最擅长以理服人,你服不服?” “秋蝶救命……” 砰! “服不服?” “悬赏……” 啪! 砰! “道长,”冯秋蝶眉头微微一皱,轻盈一跃从马上跃下,“不知道长可否给我倾城派一个面子,今日这事就到这里为止?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说是商量,但冯秋蝶的语气却并不是祈求,好像是吃定了他会答应。 唐泽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面对司阳秋求救的眼神又是一拳。 砰! “呸,江湖新秀?就你们这群跟土匪一样的家伙还敢称江湖侠士,”唐泽面色平静,眉毛微微挑起,扫视一圈,眼神如刀锋一般锐利。 司阳秋咬着牙齿,道士语气中的轻蔑让他心里的羞耻感如同潮水一般一阵阵涌起。 “叫谁贱民?小道今天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这话一出,引得围观的武林人士一阵哗然。 “妖道!司阳秋是司阳秋,你扯到我们身上做什么?” “就是,我看你这道士是不想活了!” “真当我们武林同道怕了你不成!” “双拳难敌四手,杀了妖道,分钱!” 冯秋蝶耳根蹿上一抹粉色,不是害羞,而是气得。 这人竟然无视了她,从来没有人敢无视她,这道人果然是妖道! 唐泽昂着头,扫视一圈,表情平静。 “对不起,我说错了,你们不是土匪,你们连土匪都不如,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人间渣滓! 刚刚面对外敌你们畏惧如鼠,面对百姓却凶狠如狼,简直就是人间之屑!” 唐泽不知道怎么了,完全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也许是想到了被金人用绳子串在一起拉着走的百姓,也许是想到了在骑兵马蹄下瑟瑟发抖的孩童…… 这些江湖人士可以说让他有些失望透顶了,色厉内荏,欺软怕硬,一盘散沙,这样的武林面对军队有什么用? 众人怒不可遏,望着唐泽眼神凶光直闪,悄无声息将他们围了起来。 “如果你们敢动手,我还要高看你们一眼,但是你们敢吗?” 唐泽朝着一面相凶狠盯着他的江湖人士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这名江湖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刀客,刚刚唐泽暴打花间派掌门和少掌门还历历在目,他哪敢过去,只能撇开头装作没听到。 “孬种!” “上啊,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周围武林人士一阵鄙夷之声,流浪刀客双眼通红,手都按在刀柄上,一抬头撞上唐泽平静的双眸,犹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 流浪刀客灰溜溜地跑掉了,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你们俩刚才不是叫的最大声吗?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一起上!” 唐泽对着刚刚叫得最凶的两个江湖人士勾了勾手指。 那两人比刚刚那刀客确实有种多了,对视一眼,一人拿刀,一人拿剑朝唐泽冲了过来! 第37章 美男计 踩着两个被打晕过去的江湖人,唐泽望着眼神闪烁的众人,语气平静。 “如今的大宋风雨飘摇,国运衰微,异族在不断崛起,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侠士仍然如同瞎子,只知道在自己家里欺负百姓,对外面一无所知!” “放屁,”一道雄浑的声音远远传来。 “此时正是我大宋国运巅峰,宋辽40年不见刀兵,宋和西夏只是细微冲突,哪来风雨飘摇?至于金国那不过是辽国的麻烦,道士危言耸听,扰乱人心,其心可诛!” 一马疾驰而来,马上一髯须大汉昂首而立,等到近前,双腿一蹬,一跃而起! 砰! 一声巨响,尘土四溅,灰尘如同云雾一般层层散开,露出马上骑士的真面目。 一个穿着一身类似游戏里侠士服的人出现在场中,国字脸,一副髯须很是引人注目。 “那是北侠前辈?” “见过丁前辈!”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对付这个妖道了!” 唐泽眼睛微微眯起,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心里提高了警惕。 “原来是北侠前辈,”唐泽拱了拱手,这些日子他对于江湖人士的研究已经颇见成效,起码遇到这些称号能想起对应的人物。 这个丁兆阳在江湖上的名气几乎可以与周侗比肩,一套无影神拳和金刚护体神功威震江湖,声望直追周侗的武道宗师。 平时行侠仗义,最喜欢和土匪为敌,只是因为几次和周侗比武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只是得了个北侠的称号。 “不敢当,”丁兆阳盯着唐泽,表情不善。 刚刚唐泽那一句话可是把他也骂进去了,没有马上动手已经是他涵养好了。 “哈哈哈哈!这银州这么热闹,没有我张朝阳怎么能行呢?” 一道刺耳的笑声响起,一赤身大汉背着一把九环大刀,风驰电掣一般奔来,虽然没骑马,速度相比骑马也差不了多少。 “烈焰刀张朝阳?没想到他也来了?” “多事之秋啊,这两人都是惜败于周宗师的拳下,莫非周宗师也来了银州?” 众人又是一惊,这些好几年都见不到一次的宗师级别高手,竟然都出现在了银州。 “嘻嘻这么多英雄都来了银州,我幽冥教也来凑个热闹吧!小道士口齿伶俐,奴家也想要领教一番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酥媚入骨,光是听声音就让在场的一部分江湖人士面红耳赤。 “竟然是幽冥教的妖女?这道士麻烦大了哦!” “看样子可能还是圣女或者教主亲至,这次武林大会有好戏看了!” 一顶粉色的软轿,被四个大汉抬着,飞速朝这边赶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红色纱衣的侍女,一边撒着花瓣一边用轻功赶路。 轿子还没有到,但是一股如香似麝的幽幽香味已经远远传来,似有似无,勾人心魄! 轿子落地,众人散开,一道妙曼的身影从轿子里走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粉色纱衣,可以说衣不蔽体,让人很想捐献衣服给她穿的那种。 脸蛋看不清楚,用一块黑纱遮住了,额头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女人妩媚多情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唐泽身上。 “好俊俏的道士,可愿入我幽冥教,副教主之下任你挑选!包括妾身嘻嘻!” 唐泽还没有回话,这女人眼中突然寒光一闪,空中似乎有什么飞过。 “啊!”那个刚刚嚷嚷着妖女的江湖人嘴上已经被暗器穿透了,捂着嘴跪在地上求饶。 众人这时候也看清楚了,这暗器好像是由镔铁打造的柳叶状暗器,发出之时相隔数十步,竟然还有这样的准头和力道! “说话之前要想清楚,谁是妖女?” 那人扔下刀仓惶逃窜,幽冥教主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追上去,媚眼一扫停留在唐泽身上。 除了唐泽之外,周围的江湖人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玉珠怒上心头,一下挡在公子面前,对着女人怒目而视。 唐泽有点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怎么来的高手越来越多了,他只是想去秋游一下啊。 他摸了摸小岳飞的脑袋,“怕不怕?” “不怕,”小岳飞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也不怕,”小侍女摸出小刀,不甘示弱。 这把刀还是唐泽后面找炼锋号当家向大师打造的,如同一弯残月,散发着森森的寒意。 小侍女一向视若珍宝,这次看到那个幽冥教主也不得不拿出来了,不然的话,公子的心都要被勾跑了。 黎定安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他的身形如同钉子一样站在唐泽身旁,毫不犹豫表达了态度。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唐泽敲了下玉珠的后脑勺,在她吃痛之后已经站在了最前方。 “请丁大侠助我花间派铲除妖道,还武林一个正义乾坤!”少掌门司阳秋脸上浮现一丝喜色,朝丁兆阳大喊起来。 这来的三个人都是武林中宗师级别的人物,而其他几人都是属于那种亦正亦邪的,只有丁兆阳是武林中以正义刚直成名的大侠。 所以司阳秋毫不犹豫选择向丁兆阳求援。 “你是哪里的道士?刚刚大放厥词的就是你?你偷学了花间派的绝学?” “嘻嘻,小道士,奴家看你细皮嫩肉的,和妾身同修欢喜大道如何?” “果然好热闹,要某来看,这花间派就是废物,这道士凭本事偷学到的,他们打不过还有脸要别人帮忙?” 三个人三种看法。 丁兆阳作为大侠,问的是真相。 而那个衣不蔽体的幽冥教主,似乎是对唐泽的身体最感兴趣。 拿刀的张朝阳,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唐泽眼眸一动,他这些天研究这些武林人士,倒也有些心得。 从这几个武林宗师的事迹,还有他们刚刚那几句话,他可以从中得知这几个人的性格。 这里面丁兆阳像那种喜欢主持正义的大侠,张朝阳对这些完全不关心,只想看戏,属于那种亦正亦邪,做事喜恶由心。 幽冥教主没有人知道真名,只是似乎特别青睐俊美的男子,但凡是被她掳走的男子到最后都是悄无声息,江湖上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这里面最难搞的既不是丁兆阳,也不是幽冥教主,而是张朝阳,因为他做事完全没有章法,所以无法预测,偏偏又武功高强,容易坏事。 唐泽面对幽冥教主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这位姐姐真漂亮,不知道姐姐愿意相信我吗?” 现在为今之计,只有先牺牲下‘美色’,先搞定这个幽冥教主再说! “小道士嘴真甜,”幽冥教主柔媚的的响起,周围的男人脸上不由自主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 “油嘴滑舌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幽冥教主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微微一动,两片柳叶暗器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之声朝唐泽嘴巴袭来。 第38章 老司姬 唐泽心中一惊,危险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下意识一个铁板桥躲过暗器。 “你是不是有病?”望着这个自称幽冥教主的女人,他很认真地问道。 “咦?小道士身手不错,奴家,越发地感兴趣了呢?” 唐泽决定暂时放弃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幽冥教主,望向丁兆阳这个武林大侠。 “丁大侠,在这样的世界上做一个公正的好人不容易,小道做不到,所以我很佩服这样的人!” 唐泽对于丁兆阳还是好感挺大的,这个世界的武林人士好人不多,当了好人还能活下去的就更少了,而丁兆阳就是一个。 丁兆阳微微皱眉,对于道士的印象略微改善了一点,“为什么要打伤这么多人?你先把人放开。” 唐泽又是一脚,将一脸欣喜大喊大叫的司阳秋踩了下去。 “救救命……,丁大侠,救我!” “哦,”唐泽一脸恍然大悟,松开脚,“抱歉抱歉,没注意到。” 司阳秋怨毒地盯着唐泽,连滚带爬爬到丁兆阳身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丁大侠,您都看到了,这妖道如此狠毒残暴,当着您的面都敢伤人,花间派损失惨重,求您主持公道!” 丁兆阳眉梢一抖,继续盯着唐泽,“你这道士可有话说?” “杀了他!” “杀了妖道!” “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周围的江湖人士一个个犹如鬣狗一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之中都是不坏好意。 3000贯钱加价值1000贯的宝物,已经值得他们直接动手抢了,更别提现在还有人送上了一个现成的理由。 笑忘川抱着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好像刚刚说要交朋友的话不是他说得。 他对那个可以点火的精致铁盒很喜欢,不过没关系,杀了道士后,不管谁拿到了最终都会找银钩赌坊销赃的,东西迟早是他的。 幽冥教主一挥手,属下赶紧摆好躺椅,她摆了一个让人血脉贲张的姿势侧身躺在椅子上,撑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戏。 张朝阳抱着金背大环刀,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似乎在想着如果他动手,这些江湖人士能坚持多久才溃散呢? 唐泽、黎定安背对而立,中间是小岳飞和侍女,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不管我说什么,丁大侠你会信吗?”唐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江湖侠士哈,还真是团结啊。” “这么说,你是无话可说?”丁兆阳表情严肃,一步一步朝唐泽等人走来。 “我要是说这些人是看上了我刚刚赚的3000贯,而且还诬陷我偷师,你信不信?”唐泽表情很冷静,就是后背有点湿。 种飞这小子怎么还不来?莫非今天跑去逛青楼了? “放屁,妖道蛊惑人心,当杀!” “没错,竟敢污蔑我等江湖正道,其心可诛!” “丁大侠,杀了他!” “丁大侠,全靠您主持维持江湖上的正义,否则全部让这些妖道坏了规矩!” 丁兆阳脚步一顿,一边是义愤填膺的江湖侠士,一边是势单力孤的道士,谁说得是真的呢? “在奴家看来,这样的事情很好处理嘛,”幽冥教主一声轻笑,似乎在嘲笑丁兆阳的犹豫。 “愿闻其详,”丁兆阳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求教。 “妾身一直听人说丁大侠刚直不阿,性情直爽,”幽冥教主似乎没想到被称为大侠的丁兆阳真会向她求教,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在妾身看来很简单,大家都是江湖人士,活下来的人说的话自然是真的! 花间派不是说道士偷师吗?那就自己上杀了他不就得了?” 这话可以说石破天惊,司阳秋得意的脸突然一僵,又不敢把怒气发泄在幽冥教主身上,只能低声哀求。 “丁大侠,妖道武功高强,我爹也被偷袭重伤,唯有大侠才能主持公道啊!” 唐泽认真看了幽冥教主一眼,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姐姐说得好有道理,不但漂亮还聪慧,小道真是相逢恨晚,来来,少掌门咱们再来打过!” “既然如此,道士不如还俗入我教门,不用相逢恨晚了,白天也行的!”幽冥教主媚眼如丝,勾了唐泽一眼,侧身躺下。 唐泽突然想起了一句湿: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好湿,果然是好湿啊! 两个侍女穿得比幽冥教主还少,正一左一右帮她按摩脚趾,白玉般的脚趾仿佛黑洞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唐泽:…… 卧槽,他这是碰上古代老司姬了? 唐泽一脸古怪地瞥了周围一眼,听到这话之后,大多数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偷偷摸摸在女人的娇躯上扫视,却没人听出言外之意。 玉珠犹如看见了生死大敌一般盯着那个幽冥教主,总有女人想勾引她的公子! “咳咳,改日吧,”唐泽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 周围人都没有发现问题,玉玲珑平静的眼神突然一僵,仔细盯着道士看了一眼,道士的眼神清明,面容平静,但嘴角似乎勾动了一下,这是在调戏她? “有趣,好久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了,”玉玲珑脚下轻轻一点,身影飘动出现在唐泽身前,伸出手往唐泽脸上抹去。 “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许有资格知道奴家的名字。” 唐泽微微一撇头,躲过袭击,“你或许想告诉我,但我未必想知道!” 他一点也不着急,拖得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力,所以他并没有着急把这个女人赶走。 “道士还挺有傲气的,奴家倒是想看看这傲气能维持多久!” 丁兆阳沉默良久,终于发话了。 “偷师这种事,是江湖大忌,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就让我来试一下吧!” “丁大侠威武!” “丁宗师真是咱们武林正道的良心啊!” “杀妖道,讨公道!” 在唐泽四人的身后,有一个女人抱着怀里的女孩正瑟瑟发抖,她们正是唐泽刚刚救下的那对母女。 此时小女孩望着唐泽几人被包围的样子,眼神中都是疑惑。 为什么这些人要欺负这个大哥哥和那个小郎君呢?刚刚明明是他们救了自己啊? 农妇神情复杂扫了唐泽几人一眼,表情一阵挣扎,只能将女儿更加搂紧了一点。 最后她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给了女儿一个温柔的微笑。 “囡囡,一直走,回家去,不要回头。” 看着女儿一步步走远,这个长相普通的农妇站了起来,毅然决然地往唐泽四人身边走去。 第39章 农妇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粗麻布衣的中年农妇,她丝毫不起眼,长得很矮,手脚粗壮,皮肤黝黑,脸上都是被风沙吹出来的沟壑。 面对这么多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士,一个普通农妇只能小心翼翼朝这边挪动脚步。 唐泽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农妇,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武林人士上,要防备他们的突然偷袭,还要防备达到宗师丁兆阳的出手。 “他在说谎!” 农妇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颤抖,好不容易说出的真相却是被淹没了,淹没在讨伐的声浪中。 丁兆阳耳朵微微动了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又不确定,盯着唐泽继续前进。 “他们都在说谎!” 既然已经开了口,农妇干脆放开了嗓门,这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一下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场中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投射在这个农妇身上。 “这个农妇干什么的?” “不想活了?” “她喊什么呢?” 只是安静了一秒,场中又开始窃窃私语,一个农妇而已,一巴掌可以拍死,没有人放在眼里。 “丁大侠,他们在说谎!” 农妇感激地望了小岳飞和唐泽一眼,脚步微微颤抖却仍然坚定不移地前进。 司阳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本以为这么多人,众口铄金之下,道士说不清的,这个农妇竟然还敢站出来,她在找死吗? “放肆,”司阳秋一声怒喝,吓得农妇一哆嗦,“你知道这是谁吗?他是丁大侠,是武道宗师,你知道说谎的代价吗?” 唐泽眼中寒光一闪,“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刚刚看来还打的轻了点,你再叫一声试试?” 他走到农妇身前,眼神柔和。 “大婶,你怎么还在呢?女儿没被吓坏吧?等我把这个家伙抓来给你磕个头,你就回去吧。” 他本来以为这个农妇已经走了,走了他也不怪,百姓是天下最强的一股力量,同时也是最弱的一股力量。 所谓民为水,聚集起来就是洪水,但是一滴水呢? 在这个世界上,百姓不管是面对官府、马贼、土匪,还是江湖人士,都是处于任人宰割的位置。 唐泽朝四周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个小女童,顿时心里有了答案。 这不但没有让他感动,反而更加愤怒起来!这些江湖人已经变成了一颗毒瘤! 唐泽的眼神中杀气弥漫,对于自己试图整合武林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这些以自我为中心,视律法如无物的江湖人,真得能成为一柄最锋利的刀吗? “道长,俺不能走,刚刚那个骑白马差点撞死俺娃,是你救了俺娃,他们诬陷你,俺要是走了,那不是成了白眼狼了!” 农妇手里攥着一块破布,低着头声音低落。 一众武林人士诧异望着眼前这农妇,平时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话都不敢说的普通农妇。 这个时候竟然敢站出来,指责他们说谎?莫非她不想活了! “喂,爷爷劝你想好了再说,我们诬陷谁了?” “祸从口出——” 砰砰! 两名试图威胁农妇的江湖人士突然飞了出去,如同破麻袋一样挂在了墙上! 唐泽收回拳头,有些诧异地撇过头来。 在另一边,收拳而立的赫然是丁兆阳,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格外吓人。 “当着我的面也敢威胁百姓,你们胆子不小!”丁兆阳冷冽的表情,让周围的武林人士打了个寒颤,齐齐后退了一步。 唐泽对他举起了大拇指,“丁大侠,果然不愧是大侠,你当之无愧!” 丁兆阳瞅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转头望向司阳秋,面无表情:“这位大娘说得是不是真的?” 司阳秋脸色苍白,眼神闪烁,面对着面容平静的丁兆阳,压力如潮水一般涌来。 “对!” 司阳秋长嘘一口气,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但是我赔了一锭银子,又没有真得撞伤那个小孩,怎么样都够了吧?” “俺不要你的银子,”农妇小心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缓缓放在地上,眼神有些不舍。 “赔礼道歉!”丁兆阳沉声道。 “对不起,”司阳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老老实实躬身行礼,“刚刚是本公子莽撞了,这锭银子是我的赔礼,请收下!” 农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扫了面容严肃的丁大侠一眼,还是不敢收,直到唐泽对她点点头,才赶紧把银子收了起来。 “大婶,赶紧回去吧,你娃还等着你回去做饭呢?” 唐泽一脸微笑劝大婶走,对方犹豫地望着四周那些江湖人士,似乎是在为他担心。 “有丁大侠在,他们不敢为难我的。” 大婶还是走了,望着大婶远去的背影,还有周围人似有似无的眼神,唐泽表情一冷,低声嘱咐了定安一句。 “你跟上去,要是有人跟踪,直接杀了!” 黎定安担忧地扫视了一圈,没有急着走,但意思很明白了,他走了你接下来太危险了! “没事,我和种飞约在城外见面,他应该马上就来了,有种老相公的威名在,这些武林人士怎么也不敢杀我,”唐泽压低声音。 “我护送大婶回家后马上就过来,”黎定安点点头,悄然隐入人群中。 此时,众人还在震惊丁兆阳的突然出手,对于黎定安的离去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司阳秋压下内心的耻辱,指着唐泽:“丁大侠,这人偷学我花间派轻功身法暗香掠影,那又该怎么说?” 姜桃夭看到司阳秋咄咄逼人的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说是道士偷学的?你又没有看到!” 声音虽然小,但此时场中很安静,基本上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姜桃夭!”司阳秋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眼神都快要杀人了。 冯秋蝶赶紧捂住自家师姐的嘴巴,“别管她,你们继续!” “谁……唔”姜桃夭的话被掌门堵了回去。 丁兆阳走到唐泽身前,望着道士的眼神带着一丝欣赏之色。 在现在的武林中,能有这种体恤百姓的人不多了。 “你是否有偷学花间派的身法绝学暗香掠影?” 第40章 凭本事学的,怎么能叫偷? “没有啊!”唐泽大摇其头,一脸诧异,“小道自己修行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去偷学别人家的轻功!” “你放——” 唐泽眼神一寒,摸了摸拳头。 司阳秋声音顿时降低了八度,“你胡说,这么多武林同道都在,刚刚你使用的分明是我花间派的轻功身法,岂容你抵赖!” 怂货! 唐泽心里暗笑,在心里已经判了这家伙死刑,这家伙几次三番针对他,莫非是觉得他不敢杀人吗?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道士刚刚用的身法就是花间派的身法!” “偷师乃武林大忌,请大侠主持公道!” “我们又不是瞎子,道士别想抵赖!” “要是这道士刚刚使用的身法不是花间派的,某当场吞粪自尽!” 可以说是群情汹涌,在场的武林侠士们终于找到机会报复这个道士了。 刚刚实在是太憋屈了,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人吓到了?现在找到机会了,还不是拼命想把这个道士给钉死。 “按武林规矩,偷师要被废掉手脚!” “太残忍了,既然偷学到的是轻功,干脆就挑断脚筋就算了!” 唐泽眼神扫过去,说话的人已经闪了,他不知道是谁说的。 “怎么,丁大侠当面你也敢逞凶?”人群里有人不服气,挑衅道。 唐泽环顾一圈,没有理会这个声音,随口回了一句:“你要不服就站出来,别躲在人堆里当缩头乌龟!” “他们说你偷学了,而你自己说没有,既然这样的话……”丁兆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了,“那就由我来试试看你会不会轻功吧!” “花间派能不能信得过我?”丁兆阳望向司阳秋这个少掌门。 在掌门已经晕过去,暂时没办法理事的时候,自然是有少掌门说话。 “丁大侠在江湖上素来以公正刚直成名,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司阳秋这句话既是奉承也是提醒。 要是偏袒那个道人,名声可就毁了! 丁兆阳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锐利的眼神让司阳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等等,我有话要说!”唐泽举起手,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道长请说,”丁兆阳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好了很多。 “如果要是有人天纵奇才,一门武功看一眼就学会了,这算偷师吗?” 丁兆阳下意识板起脸,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道士,“你在消遣我吗?” “没有,”唐泽连连摆手,“绝对没有,小道可是问得非常诚心的,请丁宗师解惑!” “不可能,天下也许又练武奇才,学一年能抵他人数年之功,但从来没有听说过看一眼就能学会其它门派武学的人!” 丁兆阳斩钉截铁的声音,引得周围武林人士阵阵附和。 “嗤,想什么呢?还看一眼就学会了,你当是挑粪呢?” “放屁!你在想屁吃!” “道士,你不会想说自己是练武奇才吧?” 唐泽认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我师尊说我骨骼惊奇,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呵呵,这武道修炼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打牢基础才能不断精进,你说得就算邪道也不可能!” 烈焰刀张朝阳不屑地笑笑,甚至懒得反驳。 “小道士,奴家倒是有速成法门,只要小道士愿意与奴家双修,保你三年之内成为武林一流高手!” 玉玲珑妩媚妖娆的声音响起,那些武林人士突然感觉心里莫名有点堵。 “谢谢,郎中说我这个人消化能力太强,不适合吃软饭!”唐泽委婉地拒绝了玉玲珑的要求,主要是觉得这个女人对他有点不怀好意。 “教主,某想速成,某愿意啊!” “我也愿意,选我啊!” 有两江湖人士有些不甘心,跳了出来恬着脸想求包养。 “哼,”玉玲珑俏脸一寒,唰唰就是两道柳叶镖飞出,擦着两人的耳朵飞了过去,两缕头发在空中缓缓落下。 “也不照照镜子,你们配吗?” 盯着缓缓落下的头发,两江湖人士一脸苍白,众人扫了眼那两江湖人士,不说虎背熊腰,怎么也称得上歪瓜裂枣。 又瞅了眼道士,不说唇红齿白,怎么也能叫一声俊朗潇洒! 众人恍然大悟,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咳咳,”唐泽咳嗽一声,你们这什么眼神,老子不是吃软饭的! “丁大侠,听闻你的绝学是自创的硬功金刚护体神功,还有无影神拳没错吧?” “你想说什么?”丁兆阳眼神一凝。 “这样啊,你觉得我有可能从你这儿偷师到这两门功法吗?”唐泽一脸真诚地问道。 “绝无可能,”丁兆阳斩钉截铁,“没有人能靠近我二十步之内还不让我察觉到,周宗师也不行!” 唐泽了然,“这么说,如果我要是会这两门功法,是不是不算偷师?” 丁兆阳一下明白了这道人的意思,一脸骇然:“你想现场学会我的两门绝学?” 哗! 吃瓜群众们又是一阵喧哗,要不是这么没有屋顶,恐怕连屋顶都会被掀翻了,就连城墙上,也有一些士兵正好奇打量这边。 “太狂妄了,丁大侠!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妖道!” “没错,金刚护体神功可是丁大侠自创的硬功,大成之后刀枪不入,箭刃难伤,当初公开收徒丁大侠都找不到衣钵传承者,他竟然说看一眼能学会!这道人疯了,没救了!” “这要是能看一眼学会,某直接吞粪自尽!” 玉珠和小岳飞对视一眼, “丁大侠,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丁兆阳点点头,围观的武林人士让出很大一块区域,盯着场中的两人,一眨不眨。 两人相对而立,一边为髯须大汉,一身金刚护体神功已经大成,一套无影神拳更是威震江湖。 另一边俊朗不凡,穿着道士服,飘逸潇洒,看起来像书生多过武人。 这样的两个人对决,压根没有人觉得唐泽可以撑过三招。 不管是面对谁,唐泽都没有主动进攻的习惯,因为可以复制别人功法的原因,后发制人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什么神功秘籍,武林绝学?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看到唐泽不主动进攻,丁兆阳表情有些不满,一般来说,后发制人是强者的特权,唐泽的做派很容易让人觉得很恼火。 “狂妄小子!” 丁兆阳面容一肃,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脚下轻轻一蹬,灰尘四溅,髯须大汉猛地蹿了出去。 唐泽眼睛一眨,身前已经出现了丁兆阳的身影,身前冒出数道拳影,瞬间封死他的所有去路,逼他只能用身法逃窜! 第41章 洗面奶 唐泽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袭来的数道拳影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后退。 不慌不忙,六合拳施展出来,稳中有动,动中有静,刚柔并蓄,动静分明! 砰砰砰砰! 拳头碰撞和格挡之声不绝于耳,而唐泽的脚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地上,一步未退。 “咦?这套拳法有点意思!” 丁兆阳惊疑出声,从这套拳法中,他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再来!” 丁兆阳加快了攻击的频率,唐泽渐渐有些跟不上速度了,不是看不清,他能看得清,身体也能反应过来。 但就是身体的反应速度比不上对方的拳速,简单来说,就是身体素质的差异。 他练武的时间太短,大熬筋骨和力气的时间也短,比不上宗师级的高手也正常。 如果是面对普通的武林好手,甚至包括一流好手,这点差距在他出神入化的拳法面前都算不上什么缺陷,但当面对同一级别的高手时,这个缺点就被无限放大了! 唐泽脸色一变,在左手臂挨了轻轻一拳之后,整个左臂都麻了。 意念一动,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无影神拳(出神入化!) 怎么会只有一门拳法,那门横练功夫呢? 刚刚他的拳头明明是有打中对方的,但是竟然连丁兆阳的横练功夫都没有激发?所以没有用出来才无法复制? “你这套拳法?”丁兆阳皱着眉头,眼神惊疑不定,“似乎有我无影拳的影子,也能看到武林中无数拳法的缩影,这套拳法到底是谁创造的?” 唐泽揉了揉肩膀,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一龇牙:“再来!” 他还就不信了,好歹也是周侗的看家拳法,连同为宗师的丁兆阳的护体神功都逼不出来,这拳法不白学了? 唐泽脚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冲了过去,这次他的拳法又是一变,刚猛霸道,就好像手里拿着一个无形的大锤一样,威势令人心悸! 受此拳法一激,丁兆阳身上遒劲有力如同黄铜一般结实的肌肉竟然有了反应,感应到威胁之后金刚护体神功自动启动! 丁兆阳对于唐泽这种放弃防御的做法很奇怪,“莫非你觉得一拳可以攻破我的护体神功?” 噗! 唐泽的拳头砸在丁兆阳的胸膛,就好像一拳锤在无数层堆在一起的熟牛皮上,这一拳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传来的反震力道更是让他手腕一阵阵发麻。 丁兆阳冷哼一声,胸膛微微一缩一放。 “嘶” 唐泽一个后空翻卸掉力道,落在地上,捂着拳头,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 “就凭这点实力想破掉我的护体神功?” 唐泽不说话,意念微动,绿色框框浮现眼前。 金刚护体神功(出神入化)! 果然出现了,唐泽毫不犹豫选择了学习,他全力一拳之下,就连一流高手也吃不住他的拳头,但是面对丁兆阳竟然连让对方赶到疼痛都做不到! 这种硬功不学还学什么?八九玄功吗? 能量值:6% 能量值只剩下个位数了,唐泽哀叹一声,望着绿色光点变成数据流。 这次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前几次那些绿色光点都是直接流向大脑,而这次却是均匀分布全身。 唐泽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肌肉天翻地覆的变化,肌肉细胞在绿色能量的作用下,以极快的速度死亡、锤炼、分裂! “啊!!!” 突然而来的惨叫让所有人吓了一跳,随后看到那个道士一脸痛苦地呐喊! 肌肉的强化没有捷径可走,每一次的强化都是肌肉细胞不断撕裂再修复的过程,如果走了捷径,肯定要承担其中的后果! 唐泽感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痒,无一处不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痒痛差点让他跪下打滚,只能通过乱叫发泄痛苦! “这是干什么?” “难道丁宗师的身体神功又有所突破,刚刚的反震之力将道士震伤了?” “不可能吧?” 看到道士的反应,丁兆阳也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但刚刚那一下他并没有用全力,这点反震之力不可能会痛成这样吧? “公子,你怎么了?” 玉珠带着哭腔奔进场中,一把将公子搂在怀里。 小岳飞跟在后面,一脸警惕盯着四周所有的人,特别是那个自称丁大侠的家伙。 唐泽感觉眼前一黑,自己的脸就埋进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把他的嘴巴堵住了,疼痛似乎一下就减轻了许多! 他精神一震,原来这就是洗面奶的作用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唐泽心中已经感觉过了一个纪元的时间,等他感觉不到疼痛的时候,浑身都是一阵轻飘飘的感觉。 “好了,玉珠放开我吧,”唐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抬起头来,玉珠衣衫前襟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公子,你真没事了吗?”玉珠的表情有点懵,柔媚的脸上还挂着一条泪痕。 “放心吧,我真没事了!” 唐泽感觉身上这套衣服似乎有点紧了,身上的肌肉硬梆梆的,他感觉比铁还要硬,甚至想要找个人捅自己一枪试试防御能力! 安抚好一大一小之后,唐泽走到丁兆阳身前。 对方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与刚才相比,唐泽不但气质上有所变化,似乎连身形都有细微变化,这种变化根本瞒不了人。 “刚刚,是怎么回事?”丁兆阳盯着唐泽,眼神怪异。 “托丁大侠的福,这套护体神功果然厉害,差点没丢了小道半条命!” 唐泽笑着恭维了一句,但丁兆阳却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或许说内心猜到了,却有些难以置信。 “丁大侠,打我一拳试试,不过千万别用全力!” 丁兆阳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举起拳头一记普通的直拳打了过去! 尽管只是一记直拳,但在武道宗师级别的高手打出来,却是格外的霸道刚猛。 唐泽下意识地反应就是躲闪,为了测试也是为了证明,只能硬着头皮逼自己原地不动。 砰! 丁大侠感觉到拳头对面传来的那种格外熟悉的触感,眼中的惊骇之色几乎难以掩饰!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第42章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怎么了怎么了?丁大侠,怎么了?” “丁大侠,您别卖关子啊?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急死个人了,爷爷真想冲过去……”侠士A一声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头一缩,“跪在地上求丁大侠别卖关子了!” “呵呵,孬种!” 唐泽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刚刚那一下对他的伤害很低,大概就是小拳拳锤你胸口那种程度? 就是不知道丁大侠用了几成力气。 丁兆阳猛地一阵后退,望着唐泽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这不符合武道规律!一个人怎么可能瞬间学会金刚护体神功呢?” 哗! “什么?这道士学会了丁大侠的护体神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莫非是这道士是装的,他本来就会这门护体功法?” “丁大侠,不会弄错了吧?这种横练功夫怎么可能速成?” 周围的武林人士反应比刚才还大,如果说唐泽学会轻功还可能作假,但是丁大侠的护体神功却不可能! 当初因为这门护体神功,就是因为对资质要求太高,又要学习者能长期忍受痛苦,才让丁大侠不得不公开在武林中招徒!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找到足够有毅力有天赋有资质的徒弟,倒是有两个记名弟子花了几年时间都没能把护体神功练至小成! 其他人望着唐泽的目光跟看鬼一样,有几个已经在悄悄后退了,这哪里是武学奇才,这尼玛是妖怪! “呸,老子不信,让老子试试!” 这时,烈焰刀张朝阳收祈祷,脚踏迷踪步飞速冲过来,一套拳法行如流水般施展开来。 虽然他是以刀法成名江湖,但这套小罗汉拳能让大多数武林高手汗颜,其中有几个拳法大师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奴家也来试试!” 妩媚的声音后面跟着一阵如兰似麝的香风,玉玲珑一双晶莹洁白的素手上下翻飞,如同蝴蝶飞舞一般朝唐泽周身上下拍来。 大阴阳掌! “卧槽,两大宗师高手偷袭,你们不讲武德啊!” 唐泽一声怪叫,将身法和拳法施展到极限,面对其他人游刃有余的花间派身法,面对宗师级别的高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砰砰! 砰砰! 唐泽顾此失彼,连续中了玉玲珑两掌和张朝阳两拳! “疼疼疼!”唐泽趁两大宗师高手愣神的时候,猛地退到后方,揉着被打中的胸膛一阵喊痛。 “过分了啊,宗师高手联手偷袭,还讲不讲道理——” 唐泽说道一半,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眼前三大宗师高手望着他的目光就和狼一样,泛着幽幽地绿光。 “好硬的壳,奴家的手都疼了!” “不对啊,你这龟壳硬度比丁老头也差不了多少,这是一瞬间能学会的?”张朝阳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 “说谁龟壳呢?”丁兆阳冷哼一声,随后一脸笑眯眯望着唐泽。 “你们想干啥?”他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现在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刚刚不是在说谎了?” “道士,还不跪下?”丁兆阳第一个开口,眼神那个灼热,“既然你已经学会了某的护体神功,自然是我门下弟子,以后你就是我丁兆阳的开山大弟子了!” “啊?”唐泽一愣,这个剧本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拜师?除了无影神拳,某会得还有很多,你不想学吗?” 丁兆阳盯着唐泽,那炽热的眼神就跟看到了绝世美女一样,看得唐泽浑身起鸡皮疙瘩。 唐泽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屁,跪什么跪?这事情得让小道士自己选择,这个世界上哪有逼着人拜师的!” 张朝阳也顾不得平时对丁兆阳的忌惮了,直接就顶了回去,“男人就该学刀法!披个乌龟壳有什么意思,当缩头乌龟吗?” “小道士,你觉得姐姐美吗?若你愿意拜姐姐为师,在幽冥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副教主,姐姐百年之后你就是幽冥教主! 我幽冥教有数万教徒,美女无数,随你取用,势力遍布宋辽夏三国,势力遍布天下,你可愿意?” 玉玲珑身段婀娜,婷婷袅袅走了过来,一个媚眼抛过来,足以让任何男人腿软腰酸。 江湖上不缺一流好手,但是宗师高手却是有数的,明里暗里加起来也就十多个。 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那是屁话,千里马常有,那汗血宝马呢? 现在江湖上的宗师高手,除了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周侗,不但自身是武道宗师,还格外擅长调教弟子,所以他不缺传人。 而其他几个宗师,如今可还有将近一半的人至今没有找到衣钵传人,名门大派收弟子是别人求上门来,而他们的衣钵传人要自己费尽心力去找! 唐泽望着虎视眈眈的三人,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面对三只老虎的小白兔了。 “那个,我有师傅了,不能再拜师了!” “你师傅是谁?哪位宗师?”丁兆阳双眼一寒,捏紧了双拳。 “莫非是周侗?感觉你的拳法里有周侗老匹夫的影子!”张朝阳举起了手里的大刀。 “幽冥教美女无数,你可想体验下皇帝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玉玲珑诱惑的语气让唐泽身体微微一硬。 咳咳,拳头硬了,这个护体神功实在太过分了,让他浑身肌肉都变得硬梆梆的。 “别这样,小道不是那样的人!”唐泽义正言辞拒绝了,没办法,现在这个道士的身份他还不想丢掉。 “那你到底想选谁?” “我谁都不选行不行?”唐泽略微后退了一步。 众人对于局势的发展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们不是在声讨这个偷师的妖道吗?怎么突然变成三大宗师追着要收他为徒了?这不江湖啊? 如果说吃瓜群众们还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有些魔幻而已。 司阳秋脸色红得有如爆炸前的锅炉,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在回响! 这不公平! “丁大侠,二位宗师,这妖道可是偷学了我花间派轻功绝学,还偷学了丁大侠的护体神功,怎么能收他为徒呢? 江湖规矩何在?公平正义何在?” 司阳秋一番慷慨陈词,可以说是字字带血,荡气回肠。 “公子说得对!” “少掌门威武!” “请丁大侠主持正义啊!” 丁兆阳眼中精光一闪,望着怒气冲天的司阳秋,还有同仇敌忾的一众花间派弟子,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逼道士就范! 第43章 呵,男人 局势汹涌,群情激奋! 丁兆阳一摸胡子,“你们这话也不无道理,武林规矩不能废,小道士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当然站着看!” 唐泽眼神一瞥,正好看到种飞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看热闹,顿时心里有底了,说话中气声都足一些。 “还有别叫我小道士,贫道道号月影。” “这花间派可是武林中数得着的大门派,只要你没到宗师境界,今天你把他们得罪死了,迟早会在他们的追杀中疲于奔命,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张朝阳大刀往肩上一扛,“只要你拜我为师,这点小麻烦为师可以轻易帮你解决!” 唐泽好奇问了一句,“怎么解决?” 张朝阳傲然一笑:“为师不擅长解决麻烦,只擅长解决人!” 唐泽默默举起大拇指,扫了眼脸色已经泛着幽幽黑光的花间派众弟子,大佬牛逼! “我幽冥教还可以让花间派跟你赔礼道歉!”玉玲珑又补了一句。 丁兆阳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恶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 “咳咳,”丁兆阳咳嗽一声,“小……月影啊,做人最重要的是走正道,一棵树要是长错了地方,就算是栋梁之材也可能变成朽木!” “对对对,”张朝阳附和道,“比如幽冥教,在咱大宋可不怎么受欢迎,加入以后你想退出就更难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大丈夫当如是也,”玉玲珑幽幽一叹,“我幽冥教数万教徒,数十万教众,可都缺一个领路人,我相信大宋也不会拒绝我们的加入吧?” “不可能,别听这疯女人的,”张朝阳下意识反驳道,“她最喜欢俊俏男子,那些男人入教之后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嗖嗖嗖! 玉玲珑脸色一寒,一抖纱裙,数十枚柳叶暗器如同天女散花般朝张朝阳射去。 叮叮叮叮! “你有病啊,不就是叫了你一声疯女人吗?你这是要和我拼命?” 张朝阳一抖刀身,金背大环刀发出一声响亮的刀啸声,空中无数刀光闪过! 因为刀的速度太快,导致刀身上的朱雀图案变成了一抹红色,看起来就像无数的火焰在空中绽放,这就是张朝阳在江湖上成名的绝学:烈焰刀法! “别人怕你幽冥教,爷爷可不怕,”张朝阳一声大吼,无数刀光朝女人扑去,就好像一团火焰飞了过去,刀光带起的风竟然让周围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唐泽心里一动,轻功、护体功法、拳法都有了,现在就差一门刀法了! 让他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值还是太低了,轻功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最多让他跳得比撑杆跳高一点,速度比博尔特快一点。 都不能飞,也能叫轻功? 他扫了眼战场,在刀光中幽冥教主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血色的烈焰,狂乱的刀光…… 曼妙的身躯在刀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雪白细腻…… “住手,放开那个女人,让我……咳咳,不好意思,串词了,大家有话好好说。 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受伤了多不好,就算没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唐泽说得话没有人理会,暗器和刀光撞击的火花,‘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下,瞅准时机加入战团,趁张朝阳换气的功夫一拳打在刀身上,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幽冥教主的手腕,同时又挨了一拳一脚。 还好有护体功法在,两人可能也没用全力,只是感觉肩膀好像被蜜蜂蜇了两下。 “想好了吗?你要与我为敌?”张朝阳眼神一寒,盯着唐泽杀意满满。 “小郎君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呢,”玉玲珑纤纤玉手在唐泽脸上拂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没有把手腕抽出来。 “误会误会,”唐泽赶紧跳出战圈,“这事情是因小道而起,我当然不能坐视,我只是来劝架的,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为了我这个小人物,伤了大家的和气。” 张朝阳眼神稍缓,将刀往肩膀上一扛,“算你识相!” 唐泽呵呵一笑,也不说话,默默扫了眼绿色框框。 烈焰刀(出神入化!) 游龙戏凤(出神入化!) 唐泽心里微微一惊,竟然有两种?不过马上就想明白了,这刀法肯定是张朝阳的,至于这步法么,应该是幽冥教主的。 他突然有点后悔复制了花间派的轻功了,对比出神入化的游龙戏凤来说,现在才炉火纯青的轻功有点不够看了。 难怪就算是宗师级别的刀法也拿幽冥教主没办法,感情在这呢。 他应该学哪个呢? 现在能量值只剩下6%,从保命的角度来看,似乎选轻功更好,但是现在他力量不足,拳法杀伤力有些不太够,这门烈焰刀法可以很好的弥补这一点! 最后他一咬牙还是选择了刀法,轻功稍微差点就差点吧,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再解决从好到更好的问题。 唐泽意念一动,运动的小人化作漫天绿光最后汇聚在他的脑海中。 能量值:2% 他发现宗师和宗师还是有差别的,学习周侗的六合拳时,消耗的能量值是最多的,5%。 而其它宗师就要差一点,最多也就4%,像是花间派掌门这种一流高手,就更便宜了,2%就够了,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他闭上眼睛在那消化脑海中关于烈焰刀法的经验和传承,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刚刚学会丁大侠的护体神功时,这妖道好像也闭上了眼睛! “不会吧?他不会又学会了吧?” “这简直不是人啊!” “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司阳秋恨恨骂了一句。 冯秋蝶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时不时扫一眼场中的幽冥教主,内心有些鄙夷。 等看到司阳秋和杨正清的眼神有意无意都在幽冥教主身上打转,眼神就更冷了。 呵,男人,都是一群见异思迁的混蛋! “哼,师姐,我们走!” 冯秋蝶拉着师姐转身就走,姜桃夭有些舍不得这场热闹,伸长脖子回头望。 “掌门,咱们再看一会呗!这道士真俊啊,要不掌门你嫁给他算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了!” “师姐,你再说疯话,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本来就是嘛,掌门既然你不要的,那我……唔!” 冯秋蝶冷着脸捂住师姐的嘴巴,强制拖走了! “呼,”唐泽睁开眼睛,长长嘘了一口气。 “你学会了刀法?” “奴家的轻功独步武林,道士真学会了?” “额,”唐泽吓了连退几步,眼前这三大宗师的眼神实在有点吓人,“那个刀法我会了,轻功暂时没学!”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们是宗师啊,矜持一点!” “为什么没学轻功,你瞧不上本教主的轻功?”玉玲珑眼神中寒光直闪,如果这道士没有给她一个合理解释的话,下一秒就让他见识下什么叫刺猬! “小道一次只能学会一门功法——” “怎么,你觉得本教主的轻功比这莽汉的刀法差?” 唐泽闭上嘴巴,眼神在人群里扫,猛地举起手,“小种相公,你来了,我在这里!” 第44章 城隍庙 “呼!” 唐泽精疲力尽躺在床上,玉珠在旁边帮他按摩。 好不容易借助种师道的名声顺利脱身,在武林大会之前,他都不敢出去了,到时候再被几大宗师撞到,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泽雷打不动开始练拳,每天最少练一个时辰,然后是练习刀法,让自己的身体记忆和脑海中的经验重合。 “仙长,有捕快找您,上次小人见过,就直接带过来了。” 唐泽点了点头,从王管事身后走出一个捕头,恭敬地走到唐泽身边。 “道长,不好了,”捕头神情紧张,“飞龙在城内出现了,秦总捕头失踪了!” “嗯?”唐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面露疑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上次,”捕头神情犹豫了一下,“上次道长您和我等第一次见面之后,总捕头就发话一定要逮住飞龙,这次总捕头的失踪肯定和飞龙脱不了关系!” “飞龙现在在哪?”唐泽不动声色,心里默默点赞,秦寿死的这个锅如果能扣在飞龙身上那就更好了。 “昨天在同福客栈伤人后就消失了,兄弟们追查了一天,在城内发现了其中一个土匪,顺着踪迹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就在城外不远处的城隍庙内!” 唐泽点点头,“你去尽量多召集几个兄弟,去城门口集合!” 他刚离开种府,正好小岳飞过来找他,带着历练的想法,干脆把小岳飞也带上了。 随后又跑炼锋号通知了黎定安和向且正,在城门口会合了一众捕快后浩浩荡荡往城隍庙而去。 走到距离城隍庙还有3里左右的地方,唐泽举起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可能会把飞龙吓跑,”唐泽开始分配任务,“这次飞龙只带了十多个人,是剿灭他们最好的机会!” “等下由我、定安、向师傅三个人先过去,装作是路过投宿的旅人,然后你们偷偷把外面包围起来。 到时候以口哨声为信,将这群匪徒一网打尽,一个也不要放过!” 向且正在一旁欲言又止,小岳飞一脸兴奋,而黎定安双眼满满的仇恨就快要溢出来了。 “我也要一起去!”小岳飞兴奋地举起手。 “不行,太危险了,”唐泽还没有说话,黎定安就出声否定,还摸了摸小岳飞的头。 小岳飞长得虎头虎脑,聪慧老成,待人处事都很大方,大家都很喜欢他,黎定安和小岳飞的关系也很投契。 小岳飞摇头甩开对方的手,皱着眉头盯着唐泽:“唐哥,我也要去!” 唐泽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看到小岳飞兴奋地跳了起来,赶紧一伸手按住他。 “去可以,但是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是!遵命!”小岳飞像模像样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这个军礼特别像后世军队里的军礼。 唐泽微微一笑,要是这个世界经过数百年之后,进入现代文明社会,从文献中发现和现代一样的军礼,也不知道会不会愁死一群历史学家? …… 西北的风沙很大,很容易腐蚀建筑和木头,所以要想保存的久的建筑大多是用石头所建。 这家城隍庙却是由木头所见,雕梁画栋的,前面还专门建了个小院子来阻挡风沙。 大概是因为刚刚翻修完的关系,看起来还挺新,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城隍庙三字看起来格外的遒劲有力。 “大哥,喝酒!” “大哥,既然屠龙刀可能在知州府,那咱们晚上夜袭知州府,把它抢了吧?” “没错,到时候飞龙大哥称霸武林,我们也可以跟在后面享福了!” 城隍庙中,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数根大蜡烛照得庙里如同白昼。 “哈哈哈,蠢货!” 正中间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赤身大汉,正在哈哈大笑,满身的纹身随着他的大笑蠕动,上面纹的龙仿佛是活的一般。 “那是种师道,是枢密院的副使,是宰相的府邸,银州两万多禁军也是掌握在他手里,我们冲进去不是找死吗?”飞龙摸着光头,大口灌着酒。 “那怎么办?” “听说他有一个孙子,种师道好像很宠爱这个孙子,找人打听下他的下落,咱把他绑了到时候拿他去换,就不信种师道不肯换!” “大哥英明,反正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大哥我敬你!” “喝喝喝,就知道喝,外面警戒的兄弟安排好了吗?怎么少了几个兄弟?”飞龙扫视一圈,脸一沉怒道。 他把酒碗往地上一摔,庙内瞬间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大……大哥,”好半天没有人敢说话,最后还是三当家小心翼翼站了出来,“我看大家无聊,就放他们出去玩半天,马上就回来了!” 飞龙脸色越来越阴沉,“我不是下过令,除了去城里买吃喝,任何人都不准出去吗?” “是我自作主张了,”三当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违反大哥禁令,我甘愿受罚,拿刀来!” 飞龙默然盯着他,三当家一咬牙一闭眼,伸出左手小指,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叮! 三当家并没有感觉到左手的疼痛,一睁眼看到刀已经被磕飞了。 “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飞龙收回弯刀,“还不倒酒!” “是是,谢谢大哥,”三当家一脸感激,哆哆嗦嗦站起来,小心翼翼端着酒坛给大哥倒酒。 周围的土匪们一个个是噤若寒蝉,直到这会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哥,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大哥你!” “没错,跟着大哥才是最有前途的,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女人玩!” 气氛又热闹起来,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阵马蹄声,一众土匪瞬间骂骂咧咧拿起刀。 “飞龙大哥,是二哥他们回来了!这次收获很大!” 一个土匪进来报信,脸上的笑容很是兴奋,还带着一丝银邪。 飞龙仍然是自顾自的喝着酒,而一众土匪心痒难耐地讨论起来。 “莫不是二哥劫了城里的大户?” “不可能,这时候肯定不会进城的,可能是路上劫了个车队?” 庙内土匪还在讨论,一些声音顺着庙门口的缝隙飘了进来。 “救命啊” “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爹,你在哪?混蛋,放我下来!” “呜呜呜这是哪里?” “哈哈哈,三当家我们回来了!” 伴随着女人的叫喊声,还有少女的哭泣声,七八个土匪走进城隍庙内,而他们每个人腋下都夹着两个女人! “他娘的,终于有女人了!” “太好了,半个月都没开荤了!” “大哥,你回来了?”二当家伏刚兴奋地笑容在看到飞龙之后瞬间消失。 此时的飞龙自顾自地喝着酒,一脸的平静,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谁都能察觉到其中汹涌澎湃的怒火。 “大哥!” 进来的其他土匪也看到了蒲团上的飞龙,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臂弯里夹着的女人们瞬间掉在地上。 第45章 对世界的控诉 一群衣衫不整的少女们望着城隍庙中的土匪们,他们一个个脸上的狰狞笑容,就好像一群群的饿狼,她们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这群少女,大得不过十八九岁,小得不过十一二岁,还是个孩子,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挤在一起不敢说话。 其中一个少女,年纪比较大,大概有十五六岁了,看到土匪们突然都僵住了,以为机会来了,从地上连滚带爬往外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庙里鸦雀无声,少女们一脸期盼地望着那个女孩,盼望着她可以逃出去,到时候找人来救她们! 土匪们仍然是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有个少女逃跑! 逃跑的少女一只脚已经踏入庙门外了,脸上露出一个逃出生天的喜悦笑容。 但她却不知道,外面院门口其实还有两个土匪藏在暗处,只不过没有人认为她可以逃走,所以他们也没出来。 突然,飞龙动了,手中的弯刀激射而出,速度快如弯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抹寒光! “啊小心!” “不要啊!快躲啊!” 尤二丫一声恐惧的尖叫,想要提醒逃跑的少女躲避,但已经晚了! 逃跑少女感觉后面突然一阵大力击中后背,她感觉后心一疼,低头一看,一把弯刀带着朱红色的血迹穿过她的胸膛,从胸前穿出。 血液滴滴哒哒落在地面上,带走了血液也带走了少女的生命! 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另一只脚最后也没能迈过城隍庙的门槛! 少女临死前茫然的眼神仿佛在控诉这个世界,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谁敢跑,这就是下场!” 飞龙一拉铁链收回刀,那些少女们已经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有低低的抽泣声传来。 尤二丫失魂落魄望着死去的少女,那是她同村的朋友,过几天就要出嫁了,也是同村的,明明新婚生活就要开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伏刚哆嗦了一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大哥,我……我是特意去帮大哥找女人去了,这两个是专门献给大哥的!” 伏刚从少女堆里,生拉硬拽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女童出来,不顾她们吓得苍白的脸还有脸上惊恐的表情,就这么要拉着走。 “不要啊,她们还是孩子,我来吧,我来伺候各位大哥,”尤二丫冲了出来,把两个女童抱在怀里。 “滚!”伏刚两个巴掌将少女闪开,将女童拉到飞龙身前。 “只此一次!” “谢谢大哥,”伏刚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转身对着两个女童脸一沉,“好好服侍我大哥,不要想跑,否则刚刚那个死的就是下场!” 两个女童缩在一团不敢说话,看到飞龙望过来只是一个劲地往后缩。 “哈哈哈哈,还愣着干什么,都快活起来!” 三当家哈哈一笑,打着圆场,把两个女童往飞龙怀里推,又吓得两个女童一阵尖叫。 土匪们纷纷露出会意的笑容,不怀好意地望着那一群挤在一起的少女们! 眼看一群畜生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少女们心中已经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这个时候又有谁能救她们呢? 尤二丫捏着拳头,恨不得将眼前这群畜生杀干净,可是她做不到,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女而已! 砰砰砰砰! “喂,有人吗?城隍庙怎么还关门了?我们是来投宿的,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开开门啊!” “别敲了,敲魂啊你!”从院墙上冒出一个人头,一个光头正恶声恶气望着下面一群人,“滚滚滚,这里满了,去别的地方吧。” “别啊,大哥,这方圆十里,就只有这一家城隍庙最好住人了,出门在外大家挤一宿也好有个照应!”唐泽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土匪扫了一眼这几个人的穿着,还有他们的马,眼珠一转。 “等着吧,我进去问问。” 这个城隍庙前面是院墙,里面还有个大堂,算是个两进的小院子。 “大哥,一个道士带着一个小孩,还有两个江湖刀客想要投宿,看穿着打扮可能是肥羊,还有马,要不要放进来?” 飞龙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抹残忍,“确定只有四个人吗?” “大哥,外面的兄弟也发了信号,后面没有其他人。” “好,放进来,既然他们想找死,那就送他们一程,”飞龙走到庙门口,指了指那句逃跑少女的尸体。 一土匪会意,随手抓起少女的脚,一路拖到供桌前往下面一塞,尸体就藏好了,吓得旁边的少女们一个劲往墙上挤,最靠墙的女孩已经被挤得开始翻白眼了。 飞龙一个人站在庙门口,其他土匪按照平时的习惯,各自找到埋伏的位置,如果刚进门不仔细观察的话,可能就会觉得只有三四个人一下放松警惕。 “等下,等这群人进入大堂,我们就动手,记住了,进了大堂再动手!” 一众土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飞龙朝门口的土匪挥了挥手,对方一把打开门。 唐泽和黎定安走在最前面,眯着眼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向师傅和小岳飞,四人都开始警觉的打量四周。 “在下叶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唐泽第一眼就看到了门槛上的血迹,眼神一凝,仍然不动声色。 “江湖上叫一声飞龙,客人这是从哪来?” 砰! 身后土匪把门关上,看到小岳飞警觉望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郎君,夜里风大,不及时关门容易得风寒!” 他们几人已经察觉到这群土匪的不怀好意了,不过倒也不慌,本来就是冲着这群土匪来的,关门不是更方便打狗? 黎定安第一时间是把目光锁定在飞龙身上,这个人很好认,更何况对方还没有丝毫戒心报了名号。 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父亲,今天,就是他大仇得报之日! 飞龙顺着黎定安的眼神扫了过来,看到低下头去的汉子并没有起了什么疑心。 “这血是怎么回事?”唐泽故意忽略了他们关门的一幕,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这个啊,这是兄弟们宰鸡的时候不小心被鸡跑了,进来吧!” 飞龙让开路,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唐泽了然点点头,然后往大堂中走去。 身后的匪徒开始小声议论了几句。 “这道士真他娘的俊呐,弄得老子想尝尝男人的味道了!” “啧啧,是啊,咱们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道士不像是江湖人!” 唐泽一脚踏进大堂,大堂内的蜡烛光有点亮,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那群挤在一起,衣衫褴褛的少女们,还有她们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求救的眼神。 畜生! 唐泽恶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竟然掳了这么多少女过来,这些土匪都该死! 还好这些少女都还活着,看样子也还没有受到侵犯。 这时他想起了刚刚看到的血迹,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莫非…… 他低头看了眼地下的血迹,正好看到这条血迹顺着大堂进入了供桌…… 顿时间,唐泽脸上腾起一阵红色,额头青筋一阵乱跳,双手捏成拳头,如果不是因为有护体神功在,指甲可能会掐进肉里! “呼,”唐泽按住身旁的小岳飞,显然不止他发现了,他们四个都已经发现了供桌下面可能藏了什么,每个人脸上的杀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再忍一下,”唐泽从牙缝里小声挤出了几个字,“现在动手,可能会让畜生跑掉!” 第46章 死亡之花的绽放 “继续走,停在这里干什么?” 飞龙手中摇晃着两把弯刀,刚刚隐藏起来的土匪们也纷纷出现,一个个站在庙门口脸上的狰狞已经不加掩饰了。 这个城隍庙的地形属于日字形,窗户外面是院子,其它三面是墙壁,只有一个出口。 主要原因也是西北的风沙比较大,没有这个院子抵挡风霜,庙宇的败坏速度会比想象中更快。 唐泽四人进入了大堂中之后,飞龙已经不担心他们逃跑了,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们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啊?”飞龙走到唐泽身前,一双眼睛毫无顾忌地盯着他们打量起来。 “我本来想说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后来一想又觉得……”唐泽微微一笑,“你不配!” “哈哈,你找死!”飞龙狞笑一声,土匪们将四个人围了起来。 “等下打起来,向师傅守住门口,小飞保护那些小娘子,飞龙就交给定安了,其它的我来解决,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 几个人知道飞龙是黎定安的杀父仇人,都没有异议,四人背靠着背,掏出朴刀,摆出防御姿态。 “你们几个还敢反抗?” “放下刀,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领头那个道士别弄死了,”飞龙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么细腻嫩肉的,要是把皮剥下来肯定特别的美妙!” 唐泽瞬间感觉汗毛倒竖,身上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心里的杀意已经无法掩饰了,脸色越来越冷。 黎定安同样想起了师傅说的话,他的父亲就是被飞龙杀的,死了之后还被剥了皮,顿时双眼都红了! “飞龙,拿命来!” 黎定安唰地一下掏出两把断刀,另外一把是由他亲手照着打造的,两把刀看起来就像是一对。 旋转的刀光,诡异的步伐,犹如一阵龙卷风,黎定安瞬间绕着飞龙转了几圈,这一瞬间他砍出了十八刀! 刀刀致命,如同死亡莲花的绽放! 飞龙哈哈一笑,“还有两把刷子,跟我比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快刀!” 火花四溅,刀光如林! 叮叮叮叮! 黎定安引着飞龙一步步往庙门外移动,土匪们一脸心悸地躲地远远的,这个时候凑上去,被哥杀了也是白杀! 等两人的战场远离之后,土匪们才继续包围过来,这时候向师傅已经趁着乱局冲到院门口,两刀把两个守门的土匪砍了,横着刀守在院门口! 小岳飞提着朴刀,一脸严肃地挡在一群少女前面,手中的刀对着前方,刀尖没有一丝颤抖,就如同他坚定的内心。 三当家愣了半晌,“这时候还去管那些女人?这几个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唐泽此时已经来到了走到供桌旁,一把掀开了供桌的桌布,里面那衣衫破烂的少女尸体瞬间映入眼帘。 少女临死前死不瞑目的迷茫眼神,让唐泽心里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就好像心脏被捅了一刀。 他将少女工工整整摆好,脱掉外面的道袍罩在尸体上,伸手将少女的双眼合上。 女孩的身体还是热的,说明刚死不久,女孩并不漂亮,脸色还带着一丝营养不良的苍白,因为死亡后的脱水看起来甚至有点丑! 但这是一条才不过十多岁的生命,在现代社会,这个时候的女孩子还在读书,可能时不时还赖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今天抱怨下考试太难,明天追着某个明星叫哥哥,而在北宋末年,她甚至没有活下去的权力! 唐泽做完了这一切站了起来,朴刀斜指向地,脸色平静,刀锋却在轻轻颤抖。 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起来,土匪们感觉到不对劲,互相对视了一眼,更加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人性,因为有对弱者的同情和怜悯,而你们已经不配为人了,你们只能叫畜生!” 土匪们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面对着道士的说教,他们的回应就是手中的刀剑! 唐泽一抖刀身,刀光炸开,如同烟花绽放!妖艳而又杀机四伏! 三当家对着眼前的道士一刀砍过去,只感觉眼前一花,顿时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随后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原来他的屁股竟然长这样,好像和女人的也没多大区别吗? 白色的刀光闪烁,如果一只优美地诡异的穿花蝴蝶! 包围唐泽的最内侧的那圈土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看起来好像丝毫没受伤! 突然!本来完好的身体,突然像是积雪崩塌一般,整个散成了一堆碎肉块! “啊!!” 少女们发出一声声尖叫,有些女孩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只有尤二丫,虽然脸上有着掩藏不住的恐惧,但眼中却有报仇的快意! 小岳飞脸色有些苍白,眼光不由自主偏移了位置,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些旁观的人都被吓成这样了,站在这堆肉块后面的土匪看得就更清晰了,不但看得清楚,还能闻到冲天的血腥味! “啊!” 一个站在伏刚身后的土匪一声大叫,猛地扔掉刀子,连滚带爬往外面跑,地面留下一地湿痕。 真·吓尿了! 伏刚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脸上因为恐惧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杀人么,谁没杀过,但谁见过和自己武功差不多的人,刚刚还在互相聊天来着,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堆碎肉了呢? “我,我等有……有眼不识泰山,不自量力惹到大侠,我们愿意把所有钱都给你,只求饶我一命!” 伏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却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周围的土匪眼中浮现起一丝希望,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没有人觉得二当家这么做是在越俎代庖,只要能从这杀星手里活下来,钱算什么? “对对对,所有钱都给你!” “还有那些女人,也都是大侠的!” 不好!伏刚心里一咯噔,这些蠢货!从刚刚那几个人第一时间护住那些小娘子就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一路人,偏偏这些蠢货还敢提小娘子? 唐泽呵呵一笑,在周围尸体碎块的映衬下,潇洒俊朗的脸变得格外可怖!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也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也许是根本没有将这些土匪当成人,他并没有太多感觉。 就跟杀鸡一样,一个正常人杀鸡的时候,会觉得反胃吗? “你们活着,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公,你们说,除了浪费粮食、制造死亡,你们还有什么用?” 唐泽平静的话语,引得周围土匪们脸色一阵变幻,最后还是深藏在体内凶残战胜了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他娘的,都给爷爷上!杀了他,不然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伏刚一声大喊,土匪绕着道士包围住,缓缓转着圈,就像一群捕食的豺狗! 伏刚却是盯上了保护那群小娘子的小孩子,老子杀不了道士,还杀不了你一个小孩? 到时候拿小孩当人质,不怕他们不就范! 第47章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唐泽从第一波爆发,用烈焰刀法瞬间杀了4个土匪之后,暂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反胃,也不是因为心生不忍,而是消耗太大了! 烈焰刀不是六合拳,对于体力的消耗比拳法要大很多,更何况刚刚那种情况下,他在怒火攻心之下,几乎是全力发动! 那一波爆发,让他手臂有些脱力了,现在手都在抖,还好刚才把那群土匪吓住了,不然的话,危险的可能是他自己了。 刚刚这段时间过去,他不但冷静下来了,而且有些脱力的手臂也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唐泽扫了一眼那边的小岳飞,有个土匪摸过去了,他也看到了,却并没有在意。 他重新举起了刀,吓得周围的土匪连退几步。 脚尖轻轻一点,唐泽脚步轻盈,瞬间靠近离他最近的土匪。 或砍、或挑、或劈,往往是刀光一闪,就是一个土匪倒下。 当只剩下4个土匪的时候,那些土匪瞬间崩溃了,完全失去了斗志,扔下刀哭着喊着往城隍庙外跑。 结果跑到院子里,还有一个煞星拿着刀赌在院门口,顿时一个个瘫软在地,不停跪在地上磕头。 唐泽没有再关注这些小喽啰,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小岳飞身上。 这可是小飞第一场实战,面对的又是凶残无比的悍匪,他还真怕小飞因为紧张被悍匪伤到。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作为能在历史上排得上前五的名帅,尽管他才11岁,但强大的心里素质和缜密的思维已经显露无疑。 小岳飞面对狞笑冲过来的悍匪伏刚,不急不躁摆出防御的架势。 在面对悍匪的情况下,又是自己的第一场实战,他非常的冷静,并没有突然热血上涌跑上去和对方厮杀,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一边和悍匪厮杀,一边还在注意道长那边的情况,一边又要时刻注意身后那些被吓坏了的少女,将战场不断往远离少女们的方向引。 等唐泽将土匪们杀散之后,看到的情况就是,小飞对面的土匪一脸憋屈的表情,一边打一边身不由己地后退。 想跑,跑不了。想打,又打不过。 整场战斗的节奏完全被对手掌握了,土匪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打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庙门口了,一抬头就发现了杀星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伏刚一脸懵逼。 叮! 小岳飞抓住机会,手中朴刀轻轻一撩,手筋被挑断,伏刚吃痛之下,一声痛呼手中横刀落地,脖子上就多了一把钢刀。 “饶……大侠饶命,我投降!” 伏刚心如死灰,左手抓紧右手流血的手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唐泽拍了拍小飞的肩膀,“做得不错,就是有点太心软了!” 小岳飞扫了眼那堆分不清形状的肉块,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唐泽一脸泰然自若走出庙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捂住嘴巴。 这个B在小岳飞面前差点就装失败了,还好最后他顶住了。 院子里,黎定安和飞龙的厮杀也已经进入尾声了。 飞龙的快刀已经被压制住了,他的胸口有一条从左手臂延伸到右腰的伤口,战斗有了一边倒的趋势。 “太慢了,快一点,再快一点!” 黎定安鬼魅一般的步法在飞龙身边游走,一边刺激对方一边用更快更诡异的刀法将对方完全压制住! “啊!” 在看到道士安然走出了庙门之后,飞龙就察觉到了不妙,一声大吼,不要命的一阵抢攻之后,在院墙上一蹬,就想跑! 唐泽呵呵一笑,身法一动,已经出现在飞龙身下,一刀狠狠朝脚砍去,他的态度很明显。 给我老老实实回去打,想跑?做梦! “啊!” 飞龙眼中杀机一闪,一个后空翻暂时躲过砍脚的刀,反身就对着唐泽冲了过去。 他一刀挥过去,猛地一按刀柄,弯刀瞬间一分为三,一下变成了一把品字形的奇门兵器:三叠刀! 唐泽对此早有预料,烈焰刀法不慌不忙施展而出,刀法很快更准也更炫丽。 叮叮叮叮! 火星四溅! 唐泽一步未退,而飞龙身上又多了几条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极度打击人的自信心。 “此路不通!你跑不了了,”唐泽刀身一震,刀身上的血迹被震散,刀身斜指,从容不迫。 “呼呼”飞龙一直挂在脸上的张狂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专门来找我的?” “你还记得黎不悔吗?” 黎定安感激地瞥了仙长一眼,抓着刀一步步朝着仇人靠近,在门口的向且正也是一脸激动。 终于,终于可以报仇了,二十年了! “哈哈哈哈,”飞龙放声大笑,笑容扭曲,“我记得那张皮,真是一张好皮啊,那是我剥过的最健壮的一张皮——” 黎定安咬紧牙关,步法越发奇诡了,身形忽左忽右,旋转变幻,让人根本无法确定他的位置。 “去死吧!” 断刀旋转着劈开弯刀,砍掉手臂,砍掉脚,最后是脑袋! “呼呼呼!!!” 黎定安提着飞龙的头,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凶狠残忍,只剩下了死寂,他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向且正瞬间泪流满面,仰天长啸:“不悔师兄,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帮你报仇了,若你泉下有知,定能安息了!” 唐泽没有去打扰这沉浸在复仇快感的两人,虽然他们哭得样子一点都不好看,甚至有点难看,但他能理解。 转身走进城隍庙,来到那群少女面前,相比于保护他们的小岳飞,这群少女看到唐泽时,表情更加复杂。 那是一种敬畏夹杂着感激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 唐泽也不在意,地上那一坨堆在一起的东西,他自己现在都不想看,这些少女害怕不是正常吗? “道……道长。” 尤二丫从人群中走出,怯生生看了唐泽一眼后,赶紧低下头去。 “怎么了?可是担心回家的事?等下官府的捕快就过来了,别怕,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唐泽一脸温柔,最后一句话让少女一脸惊诧地抬起头。 “开个玩笑!” 少女又被吓得低下头去,显然理解不了他的玩笑。 唐泽尴尬一笑,岔开话题,“小娘子,找小道有事吗?” “我……我想问下,环娘子的尸体我能带走吗?” “我会叫捕快帮你送过去的,你和她认识?” “我们是一个村的,环娘子……她还有十天就要出嫁了,”少女两行眼泪无声留了下来,带起后面的少女们又是一阵抽泣声。 “谢……谢谢道长,我还有一个问题,”少女拭去眼泪,眼中带着仇恨,“能给我一把刀吗?” 第48章 只能靠自己 噗通! 唐泽顺着少女的眼神望了过去,伏刚腿一软瞬间跪倒。 “不关我事,是飞龙,都是飞龙指使的,我也只是听令行事,那个小娘子也不是我杀的,大家都是苦哈哈出身啊!” 砰砰砰! 伏刚头磕得砰砰响,脸色鼻涕混合着眼泪一起淌了下来,那个凄惨,看得年纪小一些的小娘子面露不忍之色。 唐泽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笑,又瞅了一眼这个少女,对方却是一脸的坚定。 他将刀抽出来,并没有直接把刀给少女,“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叫尤二丫,大家都叫我二丫,环娘子和我是同村的!”尤二丫盯着唐泽手上的刀,脸上满是倔强的表情。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也没理由阻止你,”唐泽将刀递给少女,默默警惕土匪可能的反抗。 “不要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女侠,放过我们吧,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伏刚,是他,都是他的主意,我们只是从犯,他是主犯!” 其余三个土匪瞬间把所有的事情往伏刚身上推,气得伏刚破口大骂,眼中一阵凶光直闪。 不过当看到少女身边站着的道士之后,心里一阵肝颤,一个劲地把身体往后缩。 “啊,”尤二丫一声大喊,双手抓着刀,朝着地上跪着的土匪们一阵没头没脑的乱砍。 不过少女不会用刀,而地上的土匪们也不敢反抗,一个个在地上爬滚着躲避,砍到少女气喘吁吁,也只是在几个土匪身上砍了几道口子。 尤二丫突然扔掉刀子,蹲在地上一阵大哭,惹得其他几个小娘子也哭了起来。 唐泽眼神带着欣赏地望着尤二丫,在北宋作为一个女人,有这么刚烈的性格还真是难得。 “二丫,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股子怒气,把这些哭泣的小娘子都吓了一跳。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要是想报仇,你就自己拿起刀来,难道你指望自己的仇人让别人来杀吗?” 尤二丫的哭声停了下来,抬起头一脸倔强,“我们的仇,我们自己报!” 说着她朝后面大喊一声:“大妞,小翠,快过来,咱们帮环小娘子报仇!” 从那群小娘子里面,走出两个比尤二丫还高一点的小娘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犹豫中带着一点畏惧。 “你们怕什么,这个道士是个好人!”尤二丫提起刀指着伏刚,“这群土匪刚刚冲进咱们村里,打伤了咱们的阿爹和大哥,这个人是头领! 二妞你爹就是被他砍了一刀,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你不想报仇吗?” 唐泽这眼前这个少女有些刮目相看,不但有勇气还有组织能力,不过收到一张好人卡却并不怎么开心。 小岳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看着平时娇滴滴的小娘子,一人拿着一把刀,不知道怎么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道长,这不合适吧?怎么能让这些小娘子杀人呢?” 唐泽眉梢一挑,“要是你阿爹被这些土匪……” “二丫小娘子,我支持你们!”小岳飞小脸肃然,抓着刀在旁边保护,防止土匪反抗! 好家伙,都学会抢答了! 唐泽和小岳飞两人一前一后将4个土匪包围了起来,顿时这群土匪脸上出现了绝望的表情,眼中凶光闪烁。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这些亡命之徒了! 唐泽之所以没把这些土匪捆起来,就是要让这些小娘子见识见识土匪的凶残,因为未来的大宋面对的敌人更加凶残! 而这个国家的皇帝压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百姓,甚至还会主动把百姓、美女和财宝搜刮干净送给敌人,这种无耻和懦弱除了后世的叫门天子外,再无人能打破这种记录。! 所以这些少女必须心狠起来,必须学会使用武器来保护自己! 少女们看到两人的动作,脸上顿时放松了许多,三个人提着刀一步步朝伏刚逼了过去。 当初就是这个人,带着一群土匪呼啸着闯入村里,将她们掳了出来! 伏刚跪着一步步往后挪,眼神中满满的绝望。 其他几个土匪看到小娘子们的目标是二当家后,纷纷远离了他。 “我是被逼的,放过我吧,罪魁祸首是飞龙,他已经死了啊!”飞龙痛哭流涕,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三个小娘子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很是犹豫。 唐泽没有说话,有些事吧,得让人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所以他只是幽幽地补了一句。 “当初你们求饶的时候,他放过你们了吗?” 尤二丫眼中恢复清明,默不作声,提着刀就对着跪着的伏刚一刀砍了过去。 “啊” 伏刚一声惨叫,另外两把刀又砍了过来。 三个小娘子被伏刚的惨叫声吓了一跳,连刀都脱手掉在了地上。 但地上的土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呕” 三个少女冲出庙门,吐了个昏天黑地。 剩下的三个土匪瑟瑟发抖,望着唐泽的表情简直和看妖怪没什么两样! 这么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杀人的悍妇了呢?这个道士肯定是个妖道! “你们之中还有没有杀过人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有一句假话,这个二当家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的!” 三个土匪跪在地上都还在发抖,扫了旁边二当家的尸体一眼,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人是谁?”唐泽指了指伏刚。 “是……是二当家伏刚。” “他是怎么成为土匪的?” “不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是二当家了。” “哦,那你们杀过人吗?”唐泽手里的朴刀一下一下撞击着地面,让在场所有人眼皮直跳。 “没……没有,”三名土匪对视一眼,虽然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齐声否认。 “那这个二当家呢?” “杀过,但我们都是被飞龙抓来之后逼着当土匪的,我们都是良家子啊!” 唐泽朝小岳飞抬了抬头,“记上,尤二丫协助斩杀匪首一名,应当给予奖励!” “啊?”小岳飞懵了,感情道长你先前都不知道这土匪杀没杀人吗?还能有这种操作? 唐泽没理会他,不疾不徐地继续审问土匪们:“确定吗?若是有人揭发他人的话,我会酌情考虑是否宽大处理!” “冤枉啊,我等都是良家子,没有杀过人,都是被逼落草的!”三个匪徒异口同声,咬定自己是被逼的,从来没有杀过人。 唐泽不置可否,拉着小岳飞走到门口,“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吗?” “应该是吧?”小岳飞犹豫了一下,“要是说假话的话,被识破了会死得很惨,他们应该不敢吧?” “可是要是说了真话,杀人也是死罪,他们也会死,而现在说假话,把所有事情推到死人头上,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对吗?” 唐泽循循善诱,引导着小岳飞的思路。 “那这么说的话,就算明知道他们说得是假话,为了那一线生机,也会咬死,肯定不会改口的,那怎么办?” 小岳飞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呵呵,”唐泽呵呵一笑,装B的机会来了,还是在小岳飞的面前装B,颇有种脚踩卧龙、拳打凤雏的感觉。 飘了,他飘了! “今天我教你一个词,叫做囚徒困境!” “什么是囚徒困境?”小岳飞布灵布灵眨着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简单举个例子,甲和乙是共犯,犯了盗窃罪,在他们不能相互沟通的情况下,审讯他们会得到以下三种情况。 第一,甲和乙互相信任,由于证据不足,两人都只需要坐牢一年。 第二,甲和乙之间信任程度不相等,若甲揭发乙,而乙闭口不言,则甲获释,乙坐牢十年,反之亦然。 第三,甲乙之间互相不信任,互相揭发,则两人都被判刑八年。 你觉得这两个囚犯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听了唐泽说的案例,小岳飞陷入沉思中,脸色时而欣喜,时而困惑。 唐泽看着院子里的师徒俩已经搞定了飞龙的首级,用盒子把首级装了起来,估计是打算用来祭奠黎不悔的。 黎定安和向且正两人恭敬的走了过来,大仇得报之后,两人对于唐泽态度变得更加尊敬了,这个时候就算唐泽想带他们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他俩刚把飞龙的首级搞定,结果就看到三个小娘子冲出庙门,在外面吐个不停,进入庙里之后,又懵了。 两人听了小岳飞转述的囚徒困境,顿时再度二脸懵逼。 “都是土匪,一刀砍了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黎定安感觉没必要,抓着刀一脸不坏好意地盯着剩下几个土匪。 “不行,杀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的,”唐泽摇了摇头,本来他还想把那个二当家留下来的,现在就剩几个喽啰了,总不能杀个干干净净吧。 “也是,应该是第一个吧?明显两个人都只需要坐一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第一个回答的人是黎定安。 “不可能,”向且正毕竟多活了几十年,提出不同意见,“第二种情况才是可能性最大的。” 小岳飞一脸的疑惑,觉得他们俩说得都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唐泽神秘一笑,这时候,姗姗来迟的捕快们终于到来了,一进城隍庙就被里面冲天的血腥味,还有惨绝人寰的一幕给吓坏了。 “道长,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争吗?” “差不多吧,这些土匪负隅顽抗,拒不投降,被我们击毙,这些小娘子是被土匪们掳来的,你们送回去吧!” 唐泽让捕快把少女们先带回去,帮她们找到自己家人,临走之前还叮嘱了捕快们一句:“不要大张旗鼓,偷偷把这些小娘子送到各家各户!” 捕快们会意点点头,在这个年代,被土匪掳去的女子要是传出去了,清白算是毁了,不管她们是不是真的被玷污了。 尤二丫带着一众小娘子走到唐泽身前,定定地望着他,突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她身后的少女们也纷纷跟着跪倒。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多谢恩人帮我们报仇雪恨!” 唐泽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别别别,别跪我,我们也只是凑巧。” 尤二丫不理会唐泽的避让,带着小娘子们朝着小岳飞他们三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望向唐泽:“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唐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真实姓名告知了,望着那群少女们在捕快们的护送下离去,内心却并没有多少助人为乐的喜悦感。 “走吧,”带着剩下的三个土匪回到府衙,那些土匪还以为唐泽相信了他们的话,一个个配合无比。 “等下咱们分开审讯,”唐泽把审讯的话术也教了一下。 “这样有用吗?”小岳飞一脸怀疑,“这么久的时间,应该早就对好口供了吧?” “这么久了他们都串好口供,再想审讯就难了,除非动大刑!”一个典吏在一旁悠悠叹了口气,像是在劝诫,又像是在嘲笑。 “道长,要不然就动刑吧?这些贼人死有余辜!” “是啊是啊!大刑之下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捕快们七嘴八舌发表着意见,但是对于唐泽的分开审讯,普遍觉得没有什么用。 唐泽自信一笑,“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口供,而在于信任,你们觉得他们之间会有坚不可摧的信任吗?” 一群捕快们还懵懵懂懂没想明白,小岳飞却是一脸震惊地望着唐泽。 “原来是这样,人性中的自私,让这些人互相之间不可能百分之百信任,一旦信任有了裂痕,他们心中就会产生怀疑。 一旦有了怀疑,串供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因为他们会想,如果其他人将事情推到自己身上,那么他咬死不说,结果反而是死他一个,其他土匪受益! 但只要他先揭发其他人,那不管另外两个匪徒开不开口,他都立于不败之地!好霸道的攻心之计!” 对于小岳飞的聪慧,唐泽丝毫不意外,捕快们齐齐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悚地望着两人。 道长能想出这种审案的奇招他们还算能接受,但眼前这个小孩子竟然能有这种洞察人心的能力,这才更让他们感到惊悚! “嘿嘿,我平时比较喜欢看兵书,”小岳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可能吧,哪有不动刑就能让犯人招供的?”有捕快不信。 唐泽双手往身后一背,“要验证也很简单,试试不就行了!” 第49章 霸气亮相 半个时辰之后,捕快们一脸不可思议地围住了唐泽。 “招了招了!” “其中一个=只一刻钟就招供了!把另外两个犯的罪翻了个底朝天,剩下那两个也没扛住多久,半个时辰内全部招供了!” “神了!某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动大刑就招供的重犯!” 唐泽一脸矜持地笑着,小意思,都坐下,基操勿6。 “不可能吧,难道是胡乱交代的?”那经年典吏下意识反驳,“画押了吗?核实了吗?” “王典吏,确实都招供了,因为有三个犯人在,证词互相验证之后,去掉为自己开脱的,事实都差不多!” “想不到道长还是邢狱好手,某先前失言了!” 王典吏对唐泽恭敬施了一礼,转身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 唐泽也没在意,望向那说话的捕头。 捕头恭敬道:“这三人杀人越货无数,直接抢掠的人口和钱财也有将近数千贯钱之多,这三人必死无疑!” 唐泽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了,如果只是想他们死,他直接就杀了,杀人还得要诛心呐!死了之后还要钉在耻辱柱上! …… “公子,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人统计出来了,因为基本没有任何限制,谁都能报,所以人非常多,足足有4000多人,但大多数人只是凑热闹的!” 玉珠穿着一身淡蓝色襦裙,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妆容越发的素雅简单起来。 “嗯,收入怎么样?” 玉珠一脸崇拜地望着公子,“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个门票有好多人抢,特别是从十强战开始,前排的贵宾席位都被预定完了!” “大致能有多少贯?” 玉珠低头扫了一眼账本,“差不多有将近五十万贯的收益!” 她眼睛里面都在放光,五十万贯啊,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要是堆在一起,就是一座铜钱山! “才这么点?”唐泽皱起眉头,到了现代一个足球,就是一个万亿级别的产业。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是第一届,场地也只有那么大,而且生产力有限,估计很大一部人是因为觉得新鲜,还有知州的背书,不然不可能提前收到钱的。 “才?”玉珠傻眼了,“五十万贯还少吗?可以花一辈子了吧?” “如果只是用来生活当然不算少,但是要想做事,这点钱可能还不够!” 唐泽想起让炼锋号打造的那些特殊装备,现在还欠着钱呢!还有要是悬赏异族人头的话,这点钱压根不算什么。 “现在那些宗师高手,还有门派掌门之类的,都不知道武林大会会有很多无关人士到场,到时候会不会引起骚乱?” “没事,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唐泽神秘一笑。 …… 在唐泽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后,武林大会终于被组织起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特意找种师道调了2000禁军镇场子,举办地是在一个废弃军营。 城西还真找不到能一次性装下这么多人的地方。 武林大会的比赛是淘汰制,除了不允许杀人、致残,基本就是遵循了武林中人比武的规则。 至于胜负的判断也很简单,掉下擂台、主动认输、倒地后10秒钟内爬不起来都算输。 这个废弃军营占地数百亩,里面摆了十几个擂台,围着擂台零零散散摆了上千个位置。 当然最好的位置还是周围搭的高台,这些就是贵宾席位,楼上的高台不但距离擂台更近,而且居高临下能够看得更清楚。 今天的天气也刚刚好,阳光明媚,不晒人却显得温暖和煦,微风吹拂,带来凉爽的秋风。 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唐泽穿着道袍站在正中间,在他的后面站着神态各异的四个人,台下的江湖人士脸色严肃,鸦雀无声。 其实也不怪他们,唐泽身后站得人都有谁? 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周侗,名扬四海的丁兆阳丁大侠,一把刀走天下的烈焰刀张朝阳,还有数万教徒的幽冥教教主玉玲珑。 这些人任何一个在武林上的威望都足以压阵了,更别说四个一起站后面,本来略微有些怨言的武林大侠们,一个个肃然而立。 至于怨言,什么怨言?谁有怨言,有这么多人捧场,大家高兴还来不及,谁还会有怨言? “将屠龙刀请出来!” 唐泽一拍手,两个淡蓝色宫装女子,身段婀娜,迈着妖娆诱人的猫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缓缓走上台来,在她们的身后,两个大汉抬着一个木桌子跟在后面。 木桌子上平放着一个长箱子,梨花木制作的箱子样式古朴,上刻有日月山川,边角处还有金边花纹雕饰,只看箱子都能让人觉得里面的东西绝对价值连城。 台下本来还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被牢牢吸引在台上了。 不管是别开生面请的青楼女子上场,还是装屠龙刀的箱子,那都是唐泽根据现代无数成功商家的经验搞的。 不管是这种车模一样的出场方式,还是屠龙刀一直带着神秘的遮掩,这种营销的模式,在古代就相当于是降维打击。 这种出场方式,一下就把屠龙刀的高B格建立起来了,两花魁开路,黄花梨的箱子,不管里面装的是啥,就是坨屎也能卖个高价。 唐泽很确定箱子里面的屠龙刀不会让人怀疑,因为霸气,这把屠龙刀也许不耐用,也许华而不实,但是绝对符合百兵之王神兵的霸气。 他让炼锋号打造刀的时候,脑海闪过的造型,就是传奇游戏中给他印象最深的屠龙刀图片。 “开箱!” 看着台下众人眼巴巴的眼神,还有台上一众宗师们好奇的目光,唐泽也不废话,很干脆朝两个大汉点点头。 咔嚓! 箱子卡扣一声轻响,武林中人望眼欲穿的屠龙刀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柄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兵出现在众人眼前。 金黄色的刀柄上缠绕着一圈圈玄奥的花纹,刀身上一条金色的龙从刀背一直延伸到把手上,龙头部位正好成为把手。 而刀身上有一排甲骨文印出来的文字,就算看不懂,但那种古朴神秘的韵味出来,整把刀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霸气! “嘶!” “好,好,好……好霸气的刀!” “这才符合我想象中的神兵,他娘的,这一辈子爷爷也算没白活!” “真想摸一摸那柄刀啊!” 唐泽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开箱,其实也是经过计算的,这个时候太阳光射在刀身上,正好可以将光反射出去,看起来就跟刀本身在发光一样! 第50章 书画双绝宋徽宗 台下那些武林侠客们,一脸贪婪地望着屠龙刀。 台上那几个宗师,有一个算一个,都陷入短暂的失神当中。 主要是唐泽太会整活了,就算是拿把真的神兵来,也没这个效果好。 因为神物自晦。 除非当场表演一个刀劈雷劫,不然就这出场的方式而言,屠龙刀神兵的位置算稳了。 种师道微微眯起眼睛,小声询问孙子:“这把刀真是假的?” “应该……是吧?”种飞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 “什么叫应该?”种师道一瞪眼,“当初不是你说看着他把刀的样式画出来的吗?” “对啊,可当初它看起来只是有点华而不实……它也不会发光啊!” 向且正站在台下,一脸的迷茫,眼中的迷茫比种师道祖孙俩更多,这真是它一手打造出来的? 不会是被掉包了吧?怎么越看越感觉不真实呢? “掌门,道士真好看,那把刀也很好看,咱们倾城派要不要抢过来?”姜桃夭抓着剑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到底是想抢道士,还是想抢刀?”掌门冯秋蝶没好气道。 “当然是都要抢过来的,都是我……嗷,”姜桃夭委屈地捂着头,“好吧,都是掌门的!” “别胡说!”冯秋蝶咬着贝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师姐你仔细想想,倾城派是练剑的,要刀做什么?再说凭咱们倾城派的武力,能保住这种神器吗?” 姜桃夭若有所思:“掌门说得有道理,果然还是应该把道士先抢过来!到时候人财两得岂不美哉?” 冯秋蝶:…… 就连台上那几个宗师,除了周侗只是失神了一小会,其他几人望着箱子里那把刀,也是满满的渴望! 对于这种震撼的效果,唐泽一开始是很满意的,要不然不是枉费了他一番辛苦谋划? 但是后面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台下那些武林侠客们目光中的贪婪越来越浓,躁动的情绪让台下开始嘈杂起来。 砰! 一声巨响,唐泽将箱子合上,切断了所有人对于屠龙刀的觊觎眼神。 “刀就在这里跑不了,武林大会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 在银州的武林大会如火如荼的时候,西夏皇宫此时正在议事。 文武大臣各列两旁,正中间龙椅上坐着一少年天子,龙椅旁边还摆着一张小一点的椅子,椅子上坐的是一个艳丽贵妇人。 “吾皇万岁!” “太后万福金安!” 下面一群耳边编着小辫子的西夏官员,行得却是和宋朝相似的礼节。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变形的声音响起。 “陛下,银州最近聚集了很多的武林人士,说是召开武林大会,起因是因为一把从天而降的神器,屠龙刀所致!” “屠龙刀?”少年天子李乾顺脸色有点难看,“大宋官家怎么会允许这些武林人士如此胡来?” “既然他大宋不管,那就由我大夏来管吧,皇帝以为如何?”梁太后慵懒地靠着椅子,态度很是随意。 “这样不好吧,为了朕一己好恶发动战争,非明君所为!” “陛下,”晋王察哥上前一步,躬身一礼,“今年西北灾情严重,我们需要一场战争!” 其实就是打草谷,从宋朝抢人口、抢东西,否则因为灾情被饿死的人一多,统治就不稳了。 “好,”李乾顺一下来了精神,整个人坐直了,“正好我等师出有名!” “我儿登基已久,正需要一场战争来奠定威名,如何?”梁太后慵懒地扫了一眼儿子,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长。 “好,那朕就御驾亲征!”李乾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一脸兴奋。 “陛下英明!太后英明!” 皇帝太后和朝堂意见一致时,西夏的国家机器彻底运转了起来。 西夏是党项人建立的政权,这个国家的地盘不大,人口也只有几百万,但却是全民皆兵,最多一次可以征召数十万人参战。 这次既然是皇帝御驾亲征,那人数自然不会少,一声令下。 大半个西夏都动员起来,靠近边境的7个军司的兵力开始集结,总共有15万人的兵力,号称50万大军,浩浩荡荡往陕西路而去! 整个西夏才12个监军司,这次一次就动用了7个,可以说是一场国战了。 这种大战之前各种举措和调动,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人,西夏国在调兵之前虽然已经在国度大肆围捕大宋密谍,但是有多少成效就很难说了。 大宋皇城司在西夏的密谍第一时间侦查到了这一情报,马上动用所有情报手段往上汇报。 …… 大宋,汴京开封府,皇家宫城。 一个长相儒雅,穿着一身朱红色龙袍,正在书房中挥毫泼墨,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谄笑的老太监。 “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赵佶在画完的腊梅山禽图上提完一首诗,很满意地吟了出来,“大伴,这画怎么样?这诗可还行?” “官家书画双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奴可没有资格评判,”老太监笑眯眯将毛笔放好。 “你啊你,”赵佶摇了摇头,“这字还有待改进,等我再研究一下!” 在赵佶潜心研究书画技艺之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到门口,却不敢进去,拿焦急地眼神朝老太监望去。 老太监微微一皱眉,走了过来,“不知道官家这个时候最不喜有人打扰了吗?有何事?” “李公公,皇城司有关于西夏的紧急密报到,奴婢不敢耽搁,第一时间送来了!” 老太监李彦接过谍报,挥了挥手,将谍报藏在袖子里,笑眯眯望着皇帝继续写写画画,并没有打扰。 半个时辰后。 “呼,”赵佶放下画笔,长长呼出一口气,“什么事,说吧?” “圣明无过于陛下,”李彦恭敬低下头,“皇城司有关于西夏的消息送来,是紧急密报。” “既然是紧急密报竟然还敢拖延,要是耽误了国家大事,你担当的起吗?”赵佶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悠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官家冤枉奴婢了,奴婢哪敢呐,”老太监一脸委屈,将密报从袖子中拿出来。 “奴婢既不敢打扰官家,也不敢耽误国家大事,正在这为难呢,还好官家慧眼如炬,一眼就知道奴婢在想什么。” 皇帝虽然嘴里在责怪,脸上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太监更是配合的刚刚好,好一出主仆知心的温馨一幕! “官家,王相公和众位相公都来了!” 又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走进来通报道。 “好了,我也不用看了,这不有人上赶着来告诉我了,”赵佶不慌不忙站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吩咐,“那幅画小心点,我很喜欢!” 第51章 西夏出兵 此时,王黼、童贯、彩金等几位宰执站在偏殿内,看到官家进来,赶紧躬身行礼。 “王卿,童卿,蔡卿,今日怎么有空一起过来了?” 赵佶虚扶了一下,笑吟吟地正中间坐了下来。 “官家,枢密院收到消息,西夏一举动用了12个监军司内的7个,国主李乾顺亲征,号称50万大军,往陕西路而去。 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军队应该快要动身了!” 童贯迫不及待说了出来,随后躬身请战,“臣请出战,定让西夏国主有来无回!” “童卿忠勇之心可嘉,”赵佶一脸欣慰的表情,“王卿,蔡卿,觉得如何?” “童相公勇武知兵,可为主帅,不过还需要一熟悉西北地势和军队的副帅辅佐,”蔡京摸着胡须,镇定自若。 “西北边军?”赵佶望向童贯,“童卿觉得何人比较合适?” “种家世代在西北为将,对于西北局势最为熟悉,官家觉得种师道如何?” 童贯长相威猛,声音雄浑,身材高大,还有一脸大胡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太监。 赵佶一脸赞同的点头,“童卿深知我心,望卿不负众望,击溃不知好歹的西夏!” “臣遵旨,”童贯一脸欣喜,如今他已经贵为枢密院正使,要想更进一步,封爵的话正需要军功,西夏来得正好。 在来见皇帝之前,童贯已经和王黼蔡京达成协议了,为了成为军队主帅,他付出的代价不小,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 …… 西北边境,银州知州府。 种师道面无表情坐在正厅内,厅内坐满了各级官员,厅内嗡嗡声不绝于耳,好像无数蚊子在耳边叫。 关于西夏的异动,西北边军更进一步得到消息,为此不得不收缩防御圈,等待宰相们和陛下关于是战是和的批复。 不然的话没人敢大规模调动军队出城,当初能调军队帮道士,还是因为那是原本的旧军营,可以用操练来解释。 自作主张调动军队就算是仗打赢了,也没有任何功劳,还可能被下狱治罪。 “种相公,银州那什么武林大会是不是可以停了,如此多武林人士聚集在此,万一被西夏策反,里应外合之下,银州就危险了!” “对,我看直接把这些江湖人赶出去吧!” “我看行,这些江湖人士不服管束,西城门要是失手,银州也守不住了!” “种老将军,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当机立断,如今西夏的军队已经快要集合完毕了,留给我们坚壁清野的时间不多了!” 种师道没有说话,手指按在刀柄上,指甲和刀身清脆的撞击声若有若无。 “来人,去请月影道长过来!” 旧军营。 前几天,一些凑热闹的武林人士,大多被淘汰掉了,如今在比赛的,要么是一派掌门或者武林中有些名气的侠士,要么就是一些有本事却暂时没有名气的散修。 唐泽站在高台之上,身后站着玉珠帮他轻轻扇着风,还有一个面瘫脸黎定安,像保镖一样站在他身后。 台下十多个擂台同时在比武,下面看得人很多,在这边境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百姓们来看得也不少,虽然需要门票,但是价格不贵,也就几个铜钱,真正能赚钱的也就是那高台上的贵宾席位。 唐泽此时正盯着一个擂台,上面有一身穿白衣,脸上挂着白纱的女子正要和人比武。 这个身影有点眼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城门口见过。 在白衣女子对面的是一个坡脚大汉,杵着一根样式怪异的月牙拐杖,应该是用的奇门兵器。 “倾城派掌门冯秋蝶,”冯秋蝶持剑一抱拳算是行礼了。 “无门无派,大家都叫我一声瘸子,”瘸子的眼神在冯秋蝶身上转了一圈,发出公鸭一般的笑声,“女娃娃,我这个瘸子可不会怜香惜玉,你还是趁早下去吧。” 冯秋蝶眼神一冷,唰一声拔剑出鞘,“大言不惭,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真人还是假式!” 唐泽站在上面一边看着倾城派掌门舞剑的风姿,一般和玉珠聊天。 “这些天我叫你登记的人,都登记好了吧?” “公子,都登记好了,”玉珠拿出一个小册子,“我把这些天胜率最高的都挑了出来,一半都是名门大派子弟。” “尽快找人把这些人的身份背景查一下,有没有作奸犯科的,”唐泽盯着擂台发呆,这妹子到底是因为太丑不敢露脸呢?还是因为太漂亮呢? 十有八九是太丑了! “承让了,”冯秋蝶收剑而立,英姿飒爽,而刚刚的瘸子已经被她一脚踹下去了。 冯秋蝶抬头看到唐泽正盯着她发呆,脸色一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公子,她是倾城派掌门,老掌门死后,倾城派只有一位一流高手坐镇,如今也是大不如前了,花间派似乎有想和倾城派联姻的意思,不过冯秋蝶还没松口。” 玉珠声音带着深深的幽怨,让唐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关我什么事?”唐泽有些莫名其妙,“看不到脸,不知道多大了,这天赋应该算不错吧?” “正是因为天赋好,所以倾城派老掌门才会把掌门的位置传给她!”玉珠有点羡慕地往下扫了一眼,可惜她已经错过了学武的年纪。 别看唐泽把花间派掌门司温压着打,而司温也不过是一流高手而已,一流高手已经能够成为一个门派的掌门了! 唐泽靠着栏杆有点无聊,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让人感觉亮眼的高手出现呢? 一骑带着烟尘从远处狂奔而来,唐泽眼神望过去,猜测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道长,种相公有请!” 马上大汉一阵大喊,一路直接闯进军营,而营内的士兵如果不是看到他背上象征军情的旗子,差点就把他射下马了。 唐泽一个后空翻,直接从高台上翻了下来,不过4、5米的高度,没有丝毫影响。 “种相公找我什么事?”唐泽好奇问道。 “某不知道,”士兵脸色有些平淡,看唐泽的眼神也有点不耐烦,“快走吧,不然种相公怪罪下来,某担当不起。” “好吧,”唐泽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远远朝玉珠招招手,骑马跟着往银州城中央的知州府而去。 第52章 风雨欲来 火急火燎赶到知州府,唐泽一进大厅,被吓了一跳,好家伙,大厅快挤满了,才知道原来银州有这么多官! 唐泽朝着四周拱了拱手,点了点头,反正都不认识。 “种相公,这么着急找小道有事吗?” “西夏国蠢蠢欲动,探子探查到边境军队正在集结,你说的整合武林人士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种师道面无表情,周围的官员们也大多一个表情。 “人员筛选的差不多了,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唐泽眼神微微一动,考虑了一下认真答道。 “没时间了,哪还有时间,现在这些江湖人士就是不稳定因素,必须把他们先赶走!”怀德军一个厢都指挥使站起来,表情严肃。 “我也同意赶走!” “要我说的话,现在不是正在办什么武林大会吗?正好这些江湖乱匪都在军营,干脆一网打尽!” 唐泽瞅了这说话的人一眼,看官服不认识,看脸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这位怎么称呼?” “某,银州通判,吴世道!” “嗯,这名字倒是和这世道挺配的,”唐泽嘀咕了一句,“小道想请问一下吴通判,你说想要把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没错,都是祸患,留着干什么?” “先不说你能不能做到吧,真要做到了,你知道大宋总共有多少武林人士吗?”唐泽露出一丝微笑。 “有多少?”吴世道愣了一下,“这个不重要,此事一出,肯定能让这些江湖人知晓什么叫敬畏!” “不算依赖那些武林人士为生的那些人,光是那些名门大派和有名有姓的江湖人士,加起来怕是有5、6万,所有的都要统计清楚可能会很难!” 唐泽侃侃而谈,“要是没威慑住他们,反而将他们激怒了呢?到时候西夏来袭,我大宋内乱又起,谁承担这个责任?” 吴世道呐呐道:“你这道士该不是胡说吧,哪有那么多江湖人士?” “是吗?”唐泽微微一笑,“幽冥教知道吧?” “幽冥教?”吴世道脸色一变,“它们敢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他们不怕死吗?” “因为幽冥教有宗师,所以才敢来啊,”唐泽叹了口气,“宗师也许做不到以一敌百,但是一心想跑,你也没办法啊!” “到时候,上万幽冥教徒要是造反了,这个后果谁承担?” 这个问题吴世道没办法回答,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他们肯定不敢,前几年才镇压了方腊的暴乱,他们没这个胆子。” 这话都不需要唐泽去反驳,因为没一个人信,那些官员不知道百姓压榨得太狠了会造反吗? 肯定知道,能考上进士的也许有书呆子,但绝对没有傻子! 但是只要不在自己任上造反,谁管那么多? 官员们吵成了一锅粥,种师道朝唐泽招了招手,两人来到了偏厅。 “你交上来的名单,老夫看过了,”种师道背着手站在偏厅门口,眼睛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老夫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不要拿什么道士的借口来搪塞老夫,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家人!”种师道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如刀。 唐泽微笑,“我确实不是道士,不过我说得话却没有半分虚假,现在的大宋看起来繁花似锦,却早已经是外强中干,日暮西山了。” 种师道猛地拔出刀,唐泽全身肌肉下意识起了反应,金刚护体神功启动。 “种老相公,这是什么意思?” “就凭你刚刚那句话,老夫就是斩了你,你也无话可说!” “你要斩就斩吧,”唐泽脸色不变,眼神真挚,“我不认为我是大宋人,但我永远是华夏人,如果是对其他人,我这些话可能都不会说,但你是老种相公。 种家一门忠烈,为国家鞠躬尽瘁,死战到底!所以你不欠任何人的,种家也不欠任何人的,反而是这个国家亏欠了你们!” 唐泽说得话让种师道听不懂,但是其中的感情真挚地让他格外动容,从这个假道士的眼神中,他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种师道这一刀举起,却怎么也砍不下去,“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唐泽没有隐瞒,直接开大招了。 “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老相公你信吗?我知道在未来,因为官家的……软弱,朝臣的无能,最后导致神州陆沉。 大宋丢掉了半壁江山,只能龟缩在长江以南苟延残喘一百多年,最后终究难逃灭亡的结果,汉家儿郎在异族的马蹄下被蹂躏了上百年! 想想五胡乱华时期,那个时候中原的百姓叫什么?两脚羊!百姓和畜生没什么区别,既然我来了,我就想改变些什么,尽我所能!” 种师道打量着唐泽的表情,慷慨激昂,因为激动甚至连眼圈都有些微微泛红,不像是在哄骗他。 但是这人说的话又太过离奇,让人不敢相信! “我大宋会丢掉半壁江山?这怎么可能?”种师道捏紧胡子,因为消息过于震撼,胡子被硬生生抓出来一缕。 “是谁?辽还是西夏?” “不是,是女真人,现在应该叫金国,”唐泽想了想,肯定道。 “金国,不可能,”种师道下意识反驳。 “这个国家才刚刚建国不久,立足都还不稳,士兵不过万人,辽国天祚帝派二十万骑兵和七万步卒前往东北边境,也许现在已经被辽国灭了,怎么可能灭宋?” 别说种师道不信,唐泽要不是知道历史,连他都不敢信。 女真人起兵的时候满打满算也不过2500多人,竟然能连灭两大强国! 不过在冷兵器时代似乎也并不奇怪,野蛮战胜文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不要打个赌?”唐泽笑了,“1万金国士兵对战二十七万辽国士兵,我赌金国赢!” “赌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赌赢了的好,老相公应该能相信我了吧?至于输了,不可能!要是输了,我立马消失,你当我前面说得话是放屁就行! 而且你不可能放过我,所以我不会输,也不能输!” 种师道默然无语,唐泽继续爆料。 “海上之盟已经达成了吧?联金抗辽,死路一条!这次如果辽灭金不成的话,辽国和宋国就离灭亡不远了!” 第53章 历史知道了就能改变吗? “海上之盟?”种师道瞳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这个所谓的盟约现在还只有一个雏形。 为了防止辽国知晓宋国的计划,使节的往来都是绕过辽国,直接从海上登州出发经过渤海到达金国的土地。 如今两边暂时还只有意向,还因为燕云十六州的事情扯皮,并没有达成协议。 而眼前这个道士不但知道了这个计划,竟然连名字都已经提前取好了? “别这么惊讶,”唐泽摆摆手,“金国还不算什么,未来还有一个更恐怖的敌人,不过那时候我已经管不了了,要么我已经死了,要么我已经走了!” “是蒙古吗?”种师道想起了道士前面说过的话,“这个蒙古是哪个国家?” “现在应该还没出现呢,”唐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想那么多没用,金国这个危机过不去的话,压根等不到蒙古!” 种师道收刀入鞘,压住心底沸腾的情绪,“这么说的话,你有办法救大宋?那些武林人士能做到?” 唐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必须要做些什么,而宋国畸形的文武制度,已经注定了军队的战斗力会很弱,我不会进入军队,只能另辟蹊径!” 种师道也摇摇头,对于唐泽的想法并不看好。 “这些武林人士单个看起来确实不弱,周教头的实力也很强,等闲几十个士兵都不是对手。 但在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的军阵厮杀面前,各自为战的武林人士没有什么用!” “至于你说的刺杀行动之类的,就拿这次西夏出兵来说吧,主帅的帅帐和西夏皇帝的御辇都是在重重军阵包围之下,别说刺杀了,想靠近十里以内都很难!” 在种师道看来,这些武林人士,如果经过训练之后,用来充当斥候也许还行,刺杀什么的就是天方夜谭了。 “试试看吧,可能我们明明知道结果,可却无法改变它,”唐泽的语气很无奈,个人的力量有时候会渺小到让人感觉很沮丧。 “老夫会关注接下来辽国和金国这场战争的胜负,”种师道没有接着说下去,两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着吧,我相信结果不会产生任何变化,”唐泽呵呵一笑,“历史规律摆在那里,很少有王朝能摆脱。 比如胡人若不汉化则无百年之国运,但若是汉化太过,又会造成军队战斗力的急剧降低,而以辽国军队的汉化程度,现在的军队还有几分战力呢?” 种师道的瞳孔猛地收缩,表情虽然还是那么镇定,但是他颤抖的胡须还是将他内心的震撼暴露了出来。 “是啊,辽宋已经有40多年没有见到刀兵了,宋国有一些落地举子甚至选择去辽国当官,为什么会这样呢?”种师道喃喃自语。 “算了,您别想了,有些事情知道了也许更痛苦!” 种师道盯着唐泽,眼睛有点发红,看着像是要拿刀砍人一样,这种话只说一半的行为,特别招人恨。 唐泽举起手,“不是我不想说,这个说起来花得时间就长了,咱们非得要这个时间说吗?西夏大军不管了?” “哼,”种师道冷哼一声,“明日之内,让这些江湖人士撤出银州,否则我就将他们全都赶出去。” “这个我可以做到,但有一个问题,我需要很大一笔钱!” “老夫没钱!” “我当然知道,”唐泽翻了个白眼,“这笔钱我已经收了,但是呢,这笔钱是从现场观看武林大会的那些人那里收的,钱是收了,但这比赛是比不下去了!” “这笔钱,”种师道不动声色,“你想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悬赏西夏士兵和将领的人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拿钱刺激一下这些江湖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 唐泽表情微微有些羞涩,“这些人都是因为比赛有种老相公作保,才会这么痛快付钱的。” 种师道脸一黑,使劲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唐泽屁颠屁颠往外跑,等到了门口,种师道突然一句话又把他叫住了。 “对了,有多少贯钱?”种师道随口问了一句,心里暗自想着,这不过几千贯上万贯的钱,能悬赏几个人头? 唐泽感觉情况有点不妙,人已经跨出了大门,“也没有多少,也就五十万贯而已!” “唔,才五十……什么!”种师道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回过头,哪还有道士的人影在! “阿翁,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把他抓回来?”种飞摩拳擦掌站了出来。 上次道士去杀土匪,小师弟都叫上了,竟然没有叫他?简直是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你快去,看住他,那笔钱要是敢乱用,你就帮阿翁好好教训他一顿!” “好咧,”种飞咧嘴一笑,迈开两腿大腿三两下就跟了上去。 等种飞骑着马追上道士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旧军营了。 唐泽一边骑马一边思考,该如何鼓动这些江湖人士参加这场大战呢? 等到了军营的时候,大致的方向也已经有了,不过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所以还得要人配合一下。 跑到军营,此时几个大擂台中打斗的越来越精彩了,毕竟到了后面,武艺不精的早已经被淘汰了,剩下的最起码能在江湖中排个二三流。 唐泽径直去找那几个宗师,这些天的擂台赛中,能给那些江湖成名高手当裁判的也只有那几个宗师了。 他特意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营房,不过在军营里就这条件,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原先可能是帅帐,也不过多了两把椅子,木屋的防漏做的好点。 四大宗师分坐在帅帐两边,唐泽站在中间,他没敢坐,主要是怕这些人不讲武德。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四大宗师里,其他三个都盯着周侗看,那恶狠狠的眼神怎么都称不上善意。 “咳咳,今天叫各位宗师来呢,是想告诉大家,出大事了,恐怕这次武林大会不得不中止了!” “嗯?”四大宗师的眼神盯着道士。 “唉,小道也不想这样啊,西夏国倾国而来,号称50万大军,想要一举击溃我大宋边军,这时候再比武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听到50万大军这个数字,几大宗师猛地一变,屁股有些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 “刚刚小道见过种老相公,说起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也愿意为国效力,想要为抗击胡虏贡献一份力量,可惜啊!” 唐泽叹了口气,一脸的遗憾。 “怎么,莫非种老相公不愿意?” 第54章 忽悠不成就美男计 周侗冷哼一声,干瘦的身躯里似乎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这是他一辈子的失意,明明他是坚定的主战派,却只能在种师道手下当一个教头,连战场都上不去。 其他三位宗师表情只是稍稍变了一下,50万大军这个数字还是有点吓人的。 唐泽将四人的脸色都纳入眼底,对于他们的态度大致有底了。 看起来对于国事比较关心的人只有周侗,丁兆阳脸上有点担忧却似乎不想参与,幽冥教主和张朝阳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没错,”唐泽又叹了口气,“种老相公说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只不过一团散沙,只要一千禁军,就可以把这数千江湖人士一扫而光!” “哼!你让他过来扫扫试试,”玉玲珑一脸寒霜,“看他1000禁军,能不能碰到奴家一根头发!” “我觉得这话也没错,咱们江湖人本来就不擅长战阵,”张朝阳眼睛四处打转。 “这话,唉,这话,”周侗连叹了几口气,拳头几次捏紧了又放松,“恨不能为国效力,可……” 唐泽倒是理解周侗,想当初周侗来投奔种师道,也是因为在政治上不得意,想要在种师道军中获得重用。 奈何种师道压根看不上武艺这种东西,最终也只是给了个教头的名头,让他教自己的孙子。 如果不是因为岳飞这个关门弟子的存在,周侗也许早就已经离开了。 “当时我就怒了,”唐泽一拍桌子,将几大宗师吓一跳,玉玲珑柳叶飞刀都摸出来了。 “我说,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咱们武林中有这么多宗师和各大门派,岂是区区1000人能对付得了的?这不是完全没有咱们四大宗师放在眼里,对不对?” 让唐泽感觉尴尬的是,四大宗师只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望着他,丝毫不吃他这套激将法。 “好吧,”唐泽叹了口气,果然这些宗师没那么好忽悠,也许他们性格方面各有缺点,却没有蠢人。 “其实屠龙刀是假的,这场武林大会也是假的,但西夏大军是真的,整个武林的价值观需要改变也是真的!” “什么?屠龙刀是假的?”四大宗师猛地一声惊呼,恶狠狠地盯着道士。 唐泽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让人把装屠龙刀的箱子拿过来,“这把刀是在炼锋号打造的,当时种飞也在,你们可以问他!” 种飞挠了挠头,“我是看着屠龙刀被打造出来的没错,但当时好像不会发光啊?” 唐泽将屠龙刀拿了出来,少了太阳光的反射,这个时候屠龙刀看起来只是造型稍微霸气了一点,丝毫没有了之前仿佛神兵一般的光芒万丈。 “这个只是利用了一点太阳光的折射,其实它不会发光。” “这么说,你是在玩弄奴家吗?”玉玲珑温柔一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徒弟看来是收不成了,收个尸也行吧,”张朝阳举起了刀。 “等等,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唐泽一脸严肃,好像似乎没有看到两位宗师的怒火。 “如果宋国被灭了,百姓沦为牛马猪狗,那你们这些宗师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知道只要你们想跑,不陷入军队的重重包围之中,你们都能跑掉,但是到时候,你们还能跑吗?” 道士的话让几位宗师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西夏这次可以灭掉我大宋?不可能!” “两国交战差不多百年了,谁占优势都是有的,但灭国,不可能的!” 对于唐泽的说法,几大宗师先是一惊,随后嗤之以鼻。 “我说的不是西夏,而是金国,位于辽国北方的一个新崛起的国家!”唐泽随手拿起屠龙刀充当画笔,在地上将几个国家的大致位置画了出来。 “金国现在是土地和人口最少的,但那些白山黑水的恶劣环境里走出的野蛮人,军队却是最强的,大宋的军队就不说了,现在辽国灭亡在即……” “等等,”玉玲珑蛮横地打断唐泽的话,“我幽冥教可是遍布三个国家,辽国灭亡在即?说什么瞎话,辽国27万大军对金国1万,这怎么可能输?” “打仗如果是一个这么简单的数字对比,那大宋数百万军队,为什么连个燕云十六州都没办法收复?”唐泽幽幽一叹,玉玲珑无话可说。 “那你怎么知道辽国一定会输?” “因为我看到了,”唐泽语气低沉,一脸的宝相庄严,就如同那庙里的菩萨。 “嗤嗤,小道士,你该不会是什么转世灵童吧?”玉玲珑娇笑道,说完后竟然还蛮有道理的,“不然怎么解释你对于这些武功绝学一学就会的本事!” “不是一学就会,是一学就直接到巅峰,”张朝阳打断玉玲珑的话,让对方瞬间就沉下脸来。 “你是不是不跟老娘作对就不高兴?” “我跟你作对干什么?我这是纠正你的错误——” “等等,这不是重点,”唐泽揉了揉脑袋强势插入两人对话中,“我说的是对还是错,应该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次西夏倾国而来,几位大宗师真想看到宋朝的国土和百姓,在异族的铁蹄之下被蹂躏吗?” 四大宗师都沉默了,最后只有周侗沉重一叹,“一介武夫,纵然是宗师,面对数十万西夏军队又能干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插一句,没有数十万,最多不过十多万,西夏就算是全民皆兵,总人口也只有两百多万。 除去用来防备辽国的,最多能抽出十万战兵!其他的顶多是民夫和辅兵,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30万!” “数十万和十万,有什么区别呢?”周侗脸上的表情有些心灰意冷,“老夫年纪大了,明日就向种相公辞行,带着飞儿回汤阴县了。” “哼哼,打仗关某什么事,某家乡在苏州!”张朝阳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 “奴家对西夏不敢兴趣,倒是对道士比较感兴趣,”玉玲珑望着唐泽,猩红地舌头舔了舔嘴角,红色的纱巾依旧蒙着脸。 唐泽看不到她的动作,却能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一股子狐媚味道,呸,你下贱,你馋我身子! “以个人之力对抗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非智者所为!”丁兆阳也拒绝了。 “咳咳,我如果说我有办法呢?而且这个办法可能成功率不低,你们想听听吗?” 唐泽没有丝毫气馁,用一种神神秘秘的口吻,试图勾起几大宗师的兴趣,但然并卵。 他一咬牙,扫了一眼玉玲珑,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充分表达了他的大无畏牺牲精神。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 来吧,到时候就看周侗的药给不给力了! “如果教主愿意参与,小道愿意加入幽冥教,到时候还要请教主手下留情,大家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就好,千万不要搞出人命来!” 第55章 斩首战术 四大宗师:???你不对劲,说得你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 玉玲珑甚至被气笑了,“小道士,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我堂堂一教之主被你这个小道士的脸迷住了?” 唐泽沉吟片刻,缓缓道:“教主,撒谎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我呸,老娘才不怕什么拔舌地狱,不对啊,你不是道士么,怎么信佛家的地狱之说?” 唐泽一本正经,“道佛本是一家,道即是佛,佛本是道嘛!” “嗤,出家人这舌头还真是厉害啊!”玉玲珑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嘲讽了,把自己给气到了。 唐泽羞涩一下,“其实小道不善口技,倒是颇为擅长手艺活,让教主见笑了!” 玉玲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个道士话里有话,但是又找不出问题在哪。 “那就当教主答应了,”唐泽又望向周侗,“周宗师不觉得后悔吗?我这个主意成功率不低,错过这次,您可能再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了!” 周侗有点意动,脑子里在思考这个计划可能的成功率。 好了,又搞定一个,接下来就是丁大侠,“丁大侠,您是大侠,但是您觉得杀杀土匪就是真正的大侠了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才是真正的大侠。” 丁兆阳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 唐泽转过头望向张朝阳,大汉抱着刀,斜着眼一副看你怎么说服我的表情。 他一眼扫了过去,然后就没了。 “小道士,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某吗?”张朝阳拔出刀,脸一下沉了下来。 唐泽举起手,“小道哪敢呐,只是知道烈焰刀出了名的性情刚烈意志坚定,小道自知改变不了您的决定,所以自然也就不白费口舌了!” “哼,”刀入鞘,张朝阳表情一下缓和下来了。 呼,唐泽暗自呼出一口气,现在应该问题不大了,就看他这办法能不能打动这几个人了。 “小道想的办法叫做斩首战术!” 唐泽朝门外招了招手,玉珠赶紧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了,放下之后站在一旁。 “小道士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哪有道士还随身带着一个美貌侍女的,怕不是个银道!” “大家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会告你毁谤!” 唐泽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我觉得武林高手不是没用,而是非常有用,有大用!” “不说宗师这种能轻松搞定上百人的变态,就是二流高手也可以一次性轻松解决好几个精锐士兵,单打独斗确实力量有限,但是如果将这群人集合到一起呢?” 周侗皱了皱眉,“没有用的,武林高手的实力发挥需要不断的腾挪躲闪,需要有足够的空间,相互之间没有配合,碰上军队结成军阵一个冲锋就没了!” “当你有什么高见,奴家要认真考虑下幽冥教是否真要招你进来了,毕竟一个蠢物是没办法当副教主的!” “走了,回头见,勿扰!”张朝阳扛起刀就要走。 丁兆阳悠悠一叹,“为国为民虽然听着提气,但我等终究能力有限!” “呵呵,那是因为你们不懂什么叫斩首战术!”唐泽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瞬间吸引了四大宗师的注意力,以及四双不怀好意的眼神。 虽然大家不懂呵呵的意思,但脸上的表情大家都懂,这不是在嘲讽他们吗? “其实斩首战术就是集中咱们的武林高手,一次突袭端掉敌人指挥部,也就是帅帐,失去了主帅之后,军队兵无战心,短时间会失去战斗力。 抓住机会趁着混乱,军队掩杀过去,这种仗想要输都难!” 唐泽说完之后,本以为能获得四大宗师震惊的眼神,没想到一抬头,四个人一脸面无表情似的看着他,就跟看傻子似的。 “呵呵,中军主帅可是一军之主,这种刺杀的把戏,从春秋战国时代就有了,数万乃至十多万军队的保护下,刺杀?只是个笑话!” 玉玲珑也是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那是明晃晃的嘲笑了。 唐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对,不是刺杀,是斩首!这中间是有区别的!” “刺杀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对敌人的特定目标发动袭杀,而这个目标如果在军队里,不管成不成功,几乎是必死无疑! 而斩首战术,是利用信息差,利用精锐小股队伍以摧毁敌人指挥系统为首要目标的瘫痪攻击,主要在于潜入、精锐、信息差!” 唐泽侃侃而谈,四大宗师一脸懵逼,什么信息差,攻击敌人指挥系统,这些术语完全听不懂。 “就是擒贼先擒王,只不过我们会先计划好退路,”唐泽换了个说法,一脸期待地望着几人。 “不行,成功率太低了,这完全就是送死,我幽冥教可不会为了赵家的皇帝去死!” “不去,很大可能还没靠近主帅的营帐就被乱军堆死了,”张朝阳也拒绝了。 “老夫虽然愿意不己身,但这种无谓的死亡却没有任何意义,”周侗罕见地拍了拍唐泽的肩膀,似乎对道士和气了许多。 “危险吗?”唐泽有点纳闷,“以最低为一流好手的武林人士为主,加上你们四大宗师,还有我这个准宗师,怎么会有危险呢?” “我们又不是要正面冲进这十多万军队里,把敌方主帅干掉,而是白天休息夜间潜入,以咱们这只精锐的机动能力,敌人可能压根发现不了咱们。 实在躲不了被发现了也没啥,人少咱们直接围歼了,人多了咱们就跑! 我跟那些江湖人说的16字策略,咱们自己也可以用的嘛!”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周侗眼前一亮,不过想想几十个人要冲进十几万的军队之中,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小道士,没想到你如此骁勇,奴家看得都有些心肝儿颤呢?” 玉玲珑如扬风摆柳一般走了过来,“我可以帮你,但是呢,你刚刚的条件不能变,我还有个条件!” 唐泽摸了摸后腰,一咬牙,一跺脚,腰子,靠你了,一定要撑住啊! “你说!” “如果奴家觉得是必死之局,那么一定会一走了之,到时候可别怪奴家没有提前说哦!” “好!”唐泽毫不犹豫答应了,反正这些宗师真要走,他也不可能留得住,更何况有出神入化级轻功的幽冥教主。 “那奴家就舍命陪君子,去见识一下十几万人的西夏军营,会是什么样的,”说这话的时候,玉玲珑眼神亮得吓人,声音兴奋地颤抖起来。 唐泽微微后退一步,这种事情竟然兴奋,怕不是个抖M?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担心好,他担心古代的老司姬玩得太花,自己的腰子撑不住啊! 第56章 双管齐下 玉玲珑的一句话让其他三位宗师也动心了,不是其它的,而是那句随时走的话。 对啊,以他们武道宗师的境界,只要是一心想跑,只要晚上钻进森林里,就是数十万军队也别想能抓住他们。 “这事好像能干?”张朝阳摸着自己的刀,“能视数十万军队如无物,冲敌陷阵,斩将夺旗,这事想想就他娘的有意思!” 唐泽笑得嘴都咧开了,“周宗师,这次斩首计划要是成功,您一定可以成为彪炳史册的武夫,说不定可以单独列传了,就叫宗师列传!” “呼!!” “呼!!” 粗重的喘息声响起,不是一声,而是四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唐泽吓了一跳。 转头一瞅,四大宗师的眼神都泛绿光了。 世人攘攘皆为利来,世人熙熙皆为利往! 名和利,没有人能逃得出这两样的诱惑。 穷学文,富学武。这四大宗师里,就没有一个是穷人,而不缺钱的时候,人们的追求往往会更高一点,比如青史留名! 唐泽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摸清了几大宗师的脉了。 “这次计划如果成功,将改变未来所有冷兵器时代战争的走向,将没有人再能忽视武林人士的力量! 你们将成为永远的传奇,将成为古往今外无数人膜拜的对象!” 就算明明知道道士的口中明显有夸大的成分,但又有几人能拒绝名留青史的诱惑呢? “虽千万人吾往矣!为国为民,老夫何惜此残躯!”周侗猛地站了起来。 “为了大宋!为了百姓!”丁兆阳一脸正气凛然。 “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玉玲珑一脸肃然。 张朝阳也猛地站了起来,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俺也一样!” 唐泽差点笑场,这句话提前一千多年就现世,还真是对不起了。 “诸位宗师为国为民,侠义无双,这次一定能成功!” 他继续给大家灌心灵鸡汤,不管能不能行,多喝点鸡汤总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忽……咳咳,劝说各大门派一流高手加入我们。 我这里有八十多位一流高手的资料,拜托各位了!” 唐泽一挥手,玉珠将准备好的资料发给四位宗师,面对的是四人有些茫然的眼神。 貌似、好像、似乎、可能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唐泽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接下来还请诸位宗师看一场好戏!” 他走出营帐,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刚刚四大宗师突然进入营帐的事情,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唐泽不慌不忙一抖道袍,脚下轻轻一点,暗香掠影身法发动,整个人轻飘飘跃起落在一座擂台上。 左右开弓一拳分开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其中有一个带着白纱,似乎是倾城派的掌门? 他微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都是熟人嘛! “哼!”冯秋蝶脸色难看,瞅了他的脸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你要干什么?没看到本掌门就要赢了吗?” 唐泽这下明白了对方的怒气来源,带着歉意拱了拱手。 “这次武林大会,本来应该是武林中的一场盛世,但如今却偏偏有人捣乱!” 唐泽的声音能清晰地被大家听到,“西夏倾国而来,对我大宋发动了侵略战争,所以这次武林大会只能无疾而终了!” 台下瞬间就是一片骂声如潮,如同一锅沸水。 “当然,我也非常遗憾,最重要的是,种相公竟然看不起我等江湖人士,要把我们赶出城去,说我们会妨碍守城!” 这下下面更热闹了,甚至开始朝周围的禁军骂了起来,引得禁军纷纷出动,将这些武林人士包围了起来。 两边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大家冷静,当时我就据理力争,但是很可惜,种相公并不认同我的想法,他觉得江湖人士不过是一团散沙,只会对战争造成不利影响,所以你们同意吗?” 唐泽不疾不徐引导着台下众人的情绪。 “不同意!” “种相公不公平,我等也可以守城!” “早就想杀几个西夏蛮子了,种相公凭什么要赶我们走!” “没错,我也想说凭什么,”唐泽举起手,“既然种相公觉得我们不行,那我们是不是多杀几个西夏蛮子,然后打他的脸!” “没错,打脸!” “杀西夏蛮子!” 唐泽对于下面的气氛烘托组相当满意,这炼锋号的人确实挺好用的哈。 在他安排的一些托的带领下,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口号喊得越来越整齐。 但他知道,这只是被群体意志裹挟了,一时头脑发热而已,也许等下就后悔了。 所以,还需要以利诱之! “在我的不懈努力和据理力争之下,我和种相公打了一个赌,比比武林人士和军队谁杀的西夏蛮子更多。 并且可以将军功换成了钱,每个西夏普通士兵价值10贯,指挥使教练使等低级军官50贯! 都统军副统军1000贯!上不封顶,只要拿到耳朵,或者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行!” 底下的武林人士又是一阵喧嚣,一个西夏蛮子的人头值10贯,那可不是一笔小钱了,足够普通百姓生活两三年了。 “当然,要是有人敢杀良冒功,一旦查出来,将被整个武林和大宋官府通缉!” 下面的一群群武林人士眼神闪动,对于这个提议似乎心动了。 冯秋蝶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道士,这不是让大家送死吗?面对组成军阵的军队,一般的武林好手压根不是对手。 “对了,在此之前,我额外送大家十六个字,足以让大家在赚一笔钱的时候,还能保证安全!” 唐泽将双手背在身后,朗声道:“遇到军队大家不要硬拼,根据这十六字对敌人发动攻击,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咦?” “这是……”小岳飞站在擂台下,一脸震撼地陷入了沉思中,这不是一种军队战法吗?为何从来没有哪部兵书上说过呢? “这是一个帅才啊,”周侗叹了口气,摸了摸小飞的头发,“这是专门针对武林人士个人的强大武力,专门研究出来的战法!” “这短短的几天之内,这道士就研究出来一阵了,真是让老夫汗颜呐!” 连周侗都汗颜了,其他三位宗师不能说粗通兵法吧,只能说完全不会。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道士能预知未来(暂时不知道真假),懂兵法,竟然还是武道妖孽,回头会不会再冒出点什么? 第57章 擒生军 大多数江湖人被唐泽这双管齐下大忽悠一激,欢欢喜喜三两成群就准备去薅西夏的羊毛了。 那些大门派的人却都没怎么动,一个是宗门约束,掌门都没动谁敢动,另一个就是嫌钱少,这点钱也不值得他们卖命。 他们不动,唐泽也不管他们,接下来他就跑去忽悠那些散修一流高手,至于大门派的就由四大宗师搞定。 到最后一集合,好家伙总共就来了30多人,一半都没有,大多数还是散修,基本没有大门派的一流高手。 唐泽扫了一眼,花间派没有来他一点都不惊讶,问题是十绝派怎么来了? 杨正清很热情地朝唐泽挥了挥手,他含笑点点头。 扫到那个带着白纱的女人,倾城派的在这里,那就难怪了。 “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唐泽不知道几位宗师是怎么把人忽悠来的,不过他们应该是不会傻到将任务说出去的。 不到最后一秒,他都不会让这些人知道任务是什么,免得这群人跑光了! “这次之所以将这么多高手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保护百姓,西夏军队这次出动的军队。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擒生军,擒生军的主要目的是掳掠人口。 所以我们可能会和军队发生剧烈冲突,要是觉得危险的可以先离开! 如果现在不走,中途可就不能退出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动。 唐泽加重了语气,“我说的可不是开玩笑的,几位大宗师都在这里,如果有人中途想走,那对不起了,不行!” 有两个散修对视了一眼,从营帐里退了出去,其他人还是没动。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需要给你们简单培训一下!” 唐泽点点头,也不管他们各自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手,走进来几个炼锋号弟子,扛着几个大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的夜行衣,还有一些野外生存专用的东西。 “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昼伏夜出,所以有些东西要教给你们……” 唐泽因为爷爷的关系,算是个军迷,所以关于特种部队的一些训练,在网上也了解过。 对于这些早就超越了普通人人体极限的一流高手来说,体能、格斗这些都不重要。 要说打架他们是专业的,杀人的话可能比不上军队里的人,至于杀人这种事,还是在实战中再练习吧。 重要的是潜入、野外生存,还有怎么互相配合,最起码不能出现1加1小于2的情况出现。 …… 一个星期后,唐泽把自己知道的,基本都掏空了,那些武林高手表面上看起来也有些像模像样了。 起码不会大半夜穿着一身白衣站树上,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啊! 关于斩首战术的事情,唐泽并没有隐瞒种师道,到时候还要他配合的。 和种师道约定了一下任务完成之后的号令,他就准备出发了。 对于唐泽的异想天开,种师道并不看好,不过对于这种练兵的方式,还有他那十六个字的战法倒是很感兴趣。 随行的队伍里,多了一个意外因素,小岳飞听说是要去和西夏蛮子打仗,硬是要跟上去。 周侗也没有意见,没办法只能带上他,一群人悄悄摸出城,专找偏僻小道,绕直接往被围攻的宣威城而去。 …… 西夏一支将近十万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往银州城而来。 在西夏梁太后的命令下,一支先锋军在晋王察哥的指挥下,战争还没开始,擒生军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擒生军并不负责和宋军作战,主要有两个任务: 第一,侦查宋朝军队的调动和部署。 第二,掠夺粮食和人口。 在晋王察哥的命令下,擒生军分成无数支由数十人或者数百人形成的小队,绕开宋人坚守的城池,进入无数村落中。 四方村。 这个村子距离银州城不过十几公里,对于上百公里外被西夏包围的宣威城一无所知。 尤二丫破旧的衣服上都是灰尘,脸上满是汗水,压低的身躯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在拉磨,磨的是麦子,灰白色的粉末随着女孩一圈一圈的转动缓缓落下来,在周围堆了高高的一层。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小棚子,棚子里有一头驴子,一边嚼着秸秆一边看着小主人拉磨,时不时还悠闲地甩一甩耳朵。 “二丫,歇会吧,等下阿爹来就行了!”一个赤着上半身的老农,正一脸心疼望着二丫。 “没事,我不累!” “让咱家驴帮忙拉一会吧?”穿着一身麻布衣的中年农妇,犹豫着提了个建议。 “不行的嘞,”尤二丫摇摇头,“咱家到时候犁地还要富贵帮忙,要是累坏了怎么办,还是我来吧!” “嗯昂”富贵耳朵竖了起来,刚刚好像有人叫它来着? “可是把人累坏了也不行,”老农踉跄了两下,终于还是站稳了,“你去歇会吧,我来!” 这个老农的腿似乎受伤了,一瘸一拐的,走起路来都不利索。 “不用,阿爹你坐下,你伤还没好,要多休息!我能行的,没剩多少了,马上就可以磨完了。” “唉,都怪爹没用,都这么久了,被土匪砍到的伤口还没好。”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起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尤二丫直起腰,耳朵抖动了一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这个声音却好像在昨日才听闻过。 “这么多马,难道是马贼又来了?”老农脸色一变,赶紧抓着二丫的手交给她娘。 “快去地窖里面藏起来,没听到声音不准出来!” 尤二丫愣了一下,却要比父亲更加镇定,“可能不是马贼或者土匪,说不定是官府的人,我先出去看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脑海里总是想起那个英俊道士的身影,那个晚上总是搅得人睡不着觉的出家人。 尤二丫不顾父母的阻拦,找了个梯子爬上墙头。 她家在村头,在墙头上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她看到一群马队后面跟着无数的烟尘,往这边疾驰而来。 刚开始还看不清,渐渐地她看到了那些骑兵的光头,还有两边飞舞的小辫子。 “西夏蛮子来了,快跑啊!” 尤二丫一声大喊,惊醒了聚集在村口看热闹的村民们,他们四散奔逃。 “阿爹阿娘,快走,西夏蛮子来了,咱们跑到山里去!”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骑兵的速度很快,他们并没有进村,还是绕着村子跑。 将逃跑的村民们全部赶回村子里,由擒生军里面的步兵,冲到各个村民的家里,将粮食搜刮一空,再将人往村口聚集。 “二丫,快!” 二丫的阿爹和阿娘两个人死死地用背抵住门口,压低了声音,眼里满是祈求! 这个时候,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惨叫和呐喊声,越来越近! 尤二丫眼里一圈泪水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不想活了,再堵着门,杀全家!” 第58章选择 尤二丫捂着嘴不敢叫出声,眼泪顺着手背留下来,大颗大颗地摔落在泥土里,然后悄然消失。 她踉跄着跑进地窖里,因为前面发生过土匪抢人的事,所以地窖下面专门又挖了个隐秘的坑用来藏人。 她躲进坑里,小心翼翼把自己藏了起来,心里在祈祷,祈祷这些西夏蛮子能看到那些麦粉。 粮食抢了就抢了吧,放过她阿爹和阿娘就好! 砰! 一声巨响,一个西夏士兵一脚把那扇破烂的木门踹开了,那个老农和农妇发出一声惨叫被压在了门下。 几个西夏士兵跟在后面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人似乎和宋人长得差不多,只是一副西夏人的打扮实在太丑了。 “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把女儿藏起来了?”为首的西夏士兵,却是一口流利的宋国话。 他们是已经成功西夏化的宋人,为了表达自己的忠诚,往往比真正的西夏人对待宋人百姓更狠。 “军爷,小人家中只有老太婆一个,女儿都出嫁了,没有其他人了!” 老农想要从破门下面爬出来,却被领头的一脚踩住门,顿时一声惨叫,动弹不得。 “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们这个宋国贱狗是不会说真话的,说,其他人在哪?”仁多年踩着门恶狠狠道。 为了融入西夏人,魏年给自己改了个西夏的姓,现在他姓仁多,这个西夏很普通的姓,这也是他能这么快成为一个小军官的原因。 “军爷,真的只有两个人啊!” 折磨了一会之后,老农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农妇在一旁一直求饶,让人不忍直视。 “看好这两个老东西!” 魏年让一个西夏士兵将两个人的手捆了起来,然后带着剩下几个士兵冲进屋子里,将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不一会儿就把屋里的粮食都翻了出来,随后又跑到地窖里,把能吃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 尤二丫侧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手里抓着一把小刀,这把刀还是当初那个道士送给她的。 外面阿爹的惨叫和阿娘的痛苦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心如刀绞,但她不敢出去。 这个时候要是出去,除了让对方多掳一个人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而她如果能活着逃出去,只要能找到道士,肯定有办法把阿爹阿娘救回来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阵阵叫骂声,声音越来越远,尤二丫从地窖里偷偷爬了出来。 悄悄从楼梯上露出了一个眼睛。 她看到村子里的人都被聚集在了一起,所有人的手和脚一个接一个连在了一起,村子边上还有西夏骑兵在不停地巡逻。 尤二丫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阿爹和阿娘,虽然两个人身上很脏,但两个人还活着,看起来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尤二丫在等待着天黑,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有逃跑的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那些西夏士兵开始做饭了,一直在外面巡逻的骑兵也没了。 尤二丫小心翼翼从墙头翻过去,一路往村尾而去,凭借的熟悉地形,她连续躲过了好几拨突然出现的西夏士兵。 等出了村子之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撒开脚丫子就往银州的方向跑。 “吁有人跑了,快追!” 尤二丫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这些西夏人这么狡猾,竟然在暗处还藏了人。 她一咬牙,干脆往附近的山上跑去,作为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山里娃,她也许可以借助地利的优势甩掉这些西夏兵。 嗖嗖!! 利箭穿过空气,不断在尤二丫耳边响起,她只能踉踉跄跄往山山脚下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后面的追兵距离她还有多远呢?下一刻会不会就有一支箭射中她? 撕拉! 袖子被一支箭穿过,她只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血液浸透了她的衣服。 但她不敢去看,只能一只手捂住手臂,咬着牙继续往山上跑。 这座山叫虎山,传闻是山中有吃人的老虎,尤二丫小时候经常到山上玩,却从来没有见过老虎。 “别让她跑了,放箭!” 后面有十几个骑兵,呈扇形朝逃走的宋人追了过来,眼看对方已经接近山脚了,顿时都急了。 箭如雨下! 只要这个逃走的人上了山,他们没有了马这个优势,要想短时间内抓住人就更难了。 噔噔蹬蹬! 尤二丫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她的身后传来箭矢射中大树的声音。 “下马,继续追!” 西夏士兵们呼喊着,下马从这边包围了过来。 尤二丫捂着胳膊,眼神中满是绝望,跑的话可能会被弓箭射死,不跑的话被抓住可能会生不如死。 “与其白白被射死,不如拼了吧!”女孩喃喃自语,松开右手,从怀里掏出匕首,等待最后一搏! “哈哈,不敢跑了吧,兄弟们,活捉了她!” “捉住她,让她尝尝我们西夏男儿的厉害!” 身后传来那些西夏士兵猖狂的笑声,尤二丫紧了紧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 虎山深处,一个差不多三十多人的队伍正无声前进,他们一个个穿着夜行衣,在树林间一闪而过。 如果要是有人不小心闯进山来,看到了这一幕,可能会以为见鬼了。 “咦?好像有声音?” 为首的一人突然停了下来,举起了手,后面的人顺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周宗师有什么发现吗?”唐泽望向说话的周侗。 “好像有人在山脚下,”周侗耳朵动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不是宋人,好像是西夏语!” “西夏的军队已经离银州这么近了吗?”唐泽叹了口气,“被追的可能是宋人,我们去看看吧!” “等等,”玉玲珑插话道,“去看干什么?如果真是宋夏士兵在交战,那么无法是两种情况,宋国优势或者劣势!” “如果是优势,我们不需要帮,如果是劣势,我们帮了的话,会影响任务的完成!” “这话有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张朝阳就算压低了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唐泽沉默了,扫视一圈四大宗师,“也许被追杀的不是宋人军队,也许是百姓呢?” 四人沉默,就连周侗也没有说话,似乎他们都觉得玉玲珑和张朝阳说得很有道理。 “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其它的到时候再说!” 唐泽吐出一口气,沉声做出了决定,一行人改变方向,往山脚下无声潜行过去。 第59章 救还是不救? 尤二丫双手握刀对着前方,后背靠着树,眼神凶狠地盯着眼前这些西夏士兵。 她已经被包围了,但她并没有打算放弃抵抗,任人宰割! “哟,还敢反抗?”仁多年手里拿着一根马鞭,不轻不重地在手心拍打。 “你觉得这么一把小刀,能用来干什么?给我们刮毛吗?” “哈哈!” “哈哈!” 仁多年的话,引得周围西夏士兵一阵哄笑,望着女孩的眼神越来越不怀好意! “作为一个宋人,你连祖宗都不认了,等你死了之后,只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尤二丫盯着仁多年,相比那些西夏兵,她更加痛恨这个说着宋人话,却是梳着西夏人秃头小辫子的宋奸! 仁多年脸色变得铁青,“你在找死!” 抬手就是一马鞭抽了过去,这一鞭子抽在女孩刚刚受伤的手臂上,本来已经不流血的口子又裂开了。 “唔!”尤二丫一声闷哼,强行忍住了到嘴的惨叫声,她对着仁多年一声冷笑。 “被我说中了?呸,没卵子的孬种!” 仁多年脸色越来越黑,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仁多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尤二丫抬头扫了一圈,那些西夏士兵已经围了上来,她盯着那个背叛的宋人,握紧了手中的小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唐泽站在不远处的树上,眼神复杂地望着下面那一幕。 他们过来之后,就发现了被西夏兵包围的女孩,而他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孩。 在这个被封建礼教束缚的年代,她敢于提起勇气拿刀砍向土匪,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大宋文臣了。 尤二丫这刚烈的一幕,不但被唐泽看在眼里,也被在场的三十多名武林高手看在眼里。 根本不需要唐泽开口,他们一个个愤怒的眼神足以将这些西夏士兵撕成粉碎。 三十多个武林高手,在这十多个西夏士兵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了! 玉玲珑一脸欣赏地望着那个村姑打扮的尤二丫,心里忍不住动了收徒的念头。 武道一途,天赋固然不能缺,但真正决定一个人上限的,永远是自身的意志! “啊!!” 尤二丫发出一声怒喝,朝着正中间的宋奸冲了过去,手里的小刀对着胸膛狠狠捅了过去。 周围的西夏兵没有动,没有人把这个小女孩放在眼里,仁多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伸手挥起马鞭。 只要轻轻一鞭抽中手腕,那个女孩吃痛之下自然就会松开刀子。 玉玲珑眼中寒光一闪,一片柳叶暗器出现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下一秒就消失了。 “啊!” 仁多年突然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忍不住松开了手,马鞭从手里摔落。 “是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瞳孔突然一阵剧烈收缩,一把刀已经碰到他的胸膛了,这时候他才下意识想要往后躲! 但,一切都已经迟了…… 尤二丫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宋奸,为什么她的刀这么轻易地刺中了眼前这个人,这也是什么诡计吗? “你为什么不躲呢?”她好奇地问道。 “咕噜噜……”仁多年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他想要说话,但嘴里只能吐出血液,那一刀正好扎在他的肺部,最后无力摔倒在地。 整个人脸憋得通红,就好像一只溺水的鱼! “怎么回事?” “队长怎么不躲呢?” “这个宋人小娘子怎么可能杀了队长?” 看到仁多年突然被刺中,别说尤二丫不相信,就连那些西夏兵都不信,更别提仁多年的那些宋人同乡了! “杀了她给队长报仇!” “没错,杀了她!” 一群西夏士兵提着刀朝女孩逼近,二丫只能一步步后退,最后当后背碰到树的时候已经退无可退了。 尤二丫的眼中除了绝望之外还有不甘心,阿爹阿娘还在等她拯救! 她还想见道士一面,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她马上就要死了! “二丫,又见面了,”唐泽从树上跳了下来,在尤二丫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挥手打了个招呼。 嗖嗖嗖! 还不等那些西夏士兵反应过来,突然就发现自己被三十多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包围了。 “什么人?” “哪来的这么多人?” “不好,快跑!” 有人想跑,有人跪下投降,只是这些士兵在面对人数远超他们的武林高手之时,注定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恩人?我这不是做梦吧?”尤二丫愣愣地盯着唐泽,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恩人?小丫头,这句话你应该跟我说才对!”玉玲珑突然走了过来,在尤二丫懵懂的眼神中,在她身上摸了起来。 “啊,干什么!恩人救我,”尤二丫吓了一跳,一时间连旁边西夏士兵的惨叫声都被她忽略了。 她想跑,但在这个蒙着黑布的女人面前,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了,所以只能朝唐泽求救了。 唐泽叹了口气,“忍一下吧,马上就过去了,不是我不想救你,我也打不过啊!” “哼,”玉玲珑瞪了唐泽一眼,随后望向尤二丫,“根骨还凑合,不算太差,你愿不愿意拜本教主为师?” “我不愿意,”尤二丫总算挣脱开了玉玲珑的束缚,一个闪身就躲在了唐泽的身后。 “二丫,这可是难得的机缘,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别看她这个样子,好歹也是武林中宗师……” 玉玲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唐泽赶紧闭上嘴巴。 “恩,恩公,”尤二丫抓着唐泽的手,“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被西夏兵给抓起来了,求恩公救命啊!” 尤二丫将四方村的情况一说,再把和逼问到的情报一结合,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唐泽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把所有武林高手都聚集过来。 “袭击这个村子的西夏兵,应该就是擒生军了,他们的战斗力虽然在西夏军里面不算强,不过将近500人的人数并不算少,你们怎么说?” “某还那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张朝阳沉声道,“这次全歼了这些西夏兵,我们的行踪还是保密的,但是将近500人,再加上骑兵,我们很难全歼!” “暴露了行踪,对于我们的任务,可能会很麻烦,”周侗也不赞成去救村民。 丁兆阳沉默,而玉玲珑反倒支持去救援,用她的话来说,她徒弟的事,别人不救,她这个师傅也要救。 而那些武林高手,也是分成了两派,支持救和不救的人数差不多。 唐泽陷入了沉默,这种情况,稍有不慎,可能任务还没开始就要陷入分裂之中,他该怎么做呢? 第60章 随风潜入夜 唐泽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说道:“救,必须要去救!” “不行,我反对,这会影响任务的完成!”张朝阳反对道。 “先听我说完,我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第一,我们之间的配合需要实战的检验,这正是一个机会! 第二,就算没有全歼也没有关系,正好可以吸引西夏人很大一部分注意力在这边,到时候我们已经走了。 第三,我认识二丫,所以我不能见死不救!” 唐泽说完之后,环视一圈,打量大家的表情。 尤二丫一脸激动地盯着唐泽,玉玲珑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笑脸,其他人也基本上被唐泽的三个理由说服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出发吧,”唐泽一挥手,一群人趁着傍晚的夜色往四方村赶去。 那几个西夏士兵,被毫无疑问地处决掉了,其中一个还是小岳飞亲手杀的。 等唐泽他们赶到四方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在村口还能看到一堆一堆的火把,将整个村子照亮。 一大群村民正挤在一堆坐在地上,低着头,周围有十多个西夏士兵在来回巡逻。 虽然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但是似乎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为了提前演练斩首战术,唐泽他们很有耐心地等着,本来想一直等到凌晨4,5点左右,也就是寅时,一个人最困的时候。 但有时候意外总是比计划来得更快! 这时候几个西夏军官突然从民居里面走了出来,走路的样子有点歪歪斜斜的,好像是喝醉了。 军官站在这群村民面前,吓得他们一个劲的往后退。 随后军官突然盯住了人群中的某个人,嘴里西夏语大声呼喊着什么。 马上有两个西夏士兵走了过来,从人群中拽出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 “你们干什么?她是我女儿!” “阿爹,阿娘,救我!”女孩一脸恐惧地挣扎着。 村民们脸上浮现出愤怒的情绪,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但在刀子的威逼下又只能不甘心后退。 他们能退,但有一个人不能! 一个农夫站了出来,一脚朝一个西夏士兵踹了过去,“畜生,你们想干什么?” 西夏军官眼中寒光一闪,嘴里一阵大骂,横刀连着刀鞘狠狠地抽在了农夫的脸上,直接把人抽晕了过去。 似乎还有些不解恨,醉酒的军官盯着倒在地上的农夫,举起了刀,这次刀是出鞘的! “阿爹!”女孩一脸绝望地大喊,朝周围的村民们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村民们在这种时候沉默了,对于女孩求救的眼神,他们要么躲躲闪闪,要么就低着头。 “我,我跟你走,你放开我爹,”女孩崩溃地大喊起来。 那名西夏军官似乎听懂了,这一刀没有砍下去。 “二妞,”尤二丫脸上的愤怒似乎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浇灭,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解和困惑。 为什么这些领居们和叔叔伯伯们不反抗呢? “别冲动,”唐泽按住尤二丫,以免她直接冲出去,“看来我们不能等了,要提前发动袭击了!” 唐泽扫视一圈,大家的眼神中都有难以掩饰的愤怒,就连张朝阳也不例外。 所以,现在算是统一了思想,不需要他去做思想工作了。 其实这一幕在他的预料之中,古代的军队是什么军纪?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而外国侵略者的军队的话,两样都占全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有一丝丝的减弱。 “这里面总共有480多个西夏兵,外面的岗哨有二十多个,我们潜入的时候必须悄无声息一次性解决掉这些岗哨!” 唐泽打起精神开始发布号令,“去吧,让这些西夏侵略者知道,什么是大宋武林的怒火!” 一群武林高手在夜色的掩护,用轻功急速接近四方村,但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村子的四面八方! 解决正面岗哨的任务交给了玉玲珑一个人,她也没有任何推辞,默不作声地带上了尤二丫。 唐泽则是盯着那个西夏军官的位置,看着对方拉着心如死灰的少女进了一个民居,悄悄绕过岗哨,朝那个民居摸了过去。 玉玲珑拉着尤二丫的手,靠近到岗哨差不多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二丫,你想杀了他们吗?” “想!” “那你拜我为师,师傅教你杀人好不好?” 尤二丫表情有点犹豫,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你有道士厉害吗?” 玉玲珑气笑了,“厉不厉害,你自己看吧!” 话音刚落,玉玲珑双手瞬间出现十多把柳叶暗器,手一晃,这些柳叶暗器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她的手如同幻影一般,暗器不断在手指间出现然后消失,然后感觉眼花缭乱。 “师傅这招叫千手观音!” 尤二丫不知道什么意思,刚想问怎么杀掉那些西夏兵,结果一抬头,一下惊得她目瞪口呆! 刚刚还在巡逻的二十多个西夏兵,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无声无息,就如同阴魂索命! 这一幕被那些村民们看在眼里,这一瞬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师傅,你太厉害了!”尤二丫张着嘴巴,好半天没回过神。 “呵呵,小意思,”玉玲珑矜持一笑,偷偷将颤抖的手负在身后。 在一瞬间发出这么多暗器,还要精准命中二十多个移动的目标,还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她也是全力以赴了! 三十多个武林人士已经利用轻功顺利摸进村子里,尤二丫第一时间站出来安抚那些受惊的村民。 将他们的绳索解开,带着他们离开村子,免得会被当作人质。 唐泽半蹲在一座民居的房顶,对着玉玲珑伸出了大拇指。 就这个暗器水平,他只能打99分,少给的那一分是怕她骄傲。 这个民居,就是刚刚被西夏军官掳走的少女所在的地方,唐泽偷偷往下打量了一会。 院子里有两个西夏士兵,而房间里就是那个西夏军官。 唐泽听着里面少女的尖叫声,心里越来越焦急,虽然应该还没得逞,但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很后悔没有把玉玲珑的暗器功夫复制到手! 不过,里面的声音影响到的不止他一个人,那两个西夏士兵明显也分心了,时不时心痒难耐回头往屋子里瞅。 好机会! 唐泽抓住两个西夏兵同时往屋子里看的机会,猛地从房间里跳了下来,同时抓住两名西夏士兵的脖子。 咔嚓! 两声轻响,他任由这两个西夏兵倒在地上,急忙透过窗子查看里面的情况。 第61章 这是战争 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让他血压越来越高,不过还好,没有到最坏的结局。 唐泽无声无息出现在了那名西夏军官的身后,对方正一脸狞笑的表情将少女逼到了床角。 “喂,你该回家了!” 一把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另一只手往他的嘴巴捂了过去。 唐泽的声音吓了那名西夏军官一跳,他想转过身来,只是却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噗嗤一声,唐泽收回刀,刀上的血迹滴滴哒哒落在地上,松开了捂紧的手。 “恩人?” 床上的少女也听到了声音,死灰般的眼神开始聚焦,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似乎多了一个人。 “你是?”唐泽眉头一皱,并没有认出这个少女。 “我是二妞,几天前是您把二丫和我们从土匪手上救了下来!” 少女止住了泪水,从床上爬了下来,又要往地上跪。 “别跪,我不值得你跪,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也没有人值得你跪!” 唐泽抓住她的胳膊,指了指门外,“去找二丫,跟你父母他们躲起来!” 二妞不懂恩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她跪? 不过恩人的话还是要听的,她乖乖地往门外面跑去,看到正在组织村民们撤退的二丫,兴奋地跑了过去。 唐泽叹了口气,沾血的刀在西夏军官的尸体上擦了一下,走出房间开始寻找下一个西夏士兵之旅。 一开始还是比较顺利的,这支西夏擒生军的岗哨已经被清理掉了,士兵们也分散在整个村子里。 以这些武林高手的轻功身法,要潜入这些村民的房子不被人发现,似乎也并不难。 直到一声惊恐的惨叫声,一下把整座村子给惊醒了。 “啊!!!” 唐泽此时正在潜入另外一座民居,里面有四五名西夏士兵,他们正在玩骰子。 这一声惨叫,一下把他们惊醒了,他们匆匆忙忙拿上武器,往外面跑去。 唐泽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落在几人背后,手腕一转,刀光一闪。 两名西夏士兵背后中刀,差点被斜着砍成两截,就这么扑倒在地上。 “什么人?” “敌袭!” 剩下的三名西夏士兵瞬间反应过来,两人一手拿盾一手拿刀摆出防御的姿势,另外一人手里却拿着一把弩。 拿弩的士兵第一时间发出警告声,随后一支弩箭带着呼啸声朝唐泽射了过来。 唐泽早就发现了,身形一晃就躲了过去,这个时候就没必要搞什么暗杀了,早就暴露了。 刀光如匹练一般施展开来,两个西夏士兵手里的木圆盾被直接砍碎了,捂着喉咙一脸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那名弩兵眼中满是恐惧,扔下还没有上完的弩箭转身就跑。 唐泽手里的刀脱手而出,将那名西夏士兵钉在了院墙上。 取回刀,他走出院子,此时村子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时不时还有黑衣人追着西夏士兵从院子里出来,地上还能看到三三俩俩的尸体。 在这种遭遇夜袭的状态下,西夏士兵的士气下降的非常快,而周围不断响起的惨叫声,让唐泽眉头直皱。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一大群西夏士兵被缴械之后赶到了村口,就是之前西夏士兵捆绑村民们的地方。 “怎么有这么多伤兵?” 唐泽指了指那堆聚集在一起的伤兵,足足有二三十人。 冯秋蝶低下头去,还有几个人也有些不敢直视道士的眼神。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丁兆阳出来打圆场,“武林之中,打斗大多以伤人优先,这个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那不行,这是战争!”唐泽表情严肃盯着他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想想他们刚刚做的事情,你们自然就能下得了手了!” 这些桀骜不驯的武林高手,这次没有反驳道士的话,他们正处于兴奋之中! 最主要的原因是,以30多人对500人的军队,他们赢了,还一个人都没死! 因为他们的目标第一时间都是选择的军官,对待军官他们都是直接出杀招。 而往往杀了军官之后,再杀两个人,这些西夏士兵就投降了! 这可是一场难得的大胜,说明那个道士不是骗他们的,这种斩首战术似乎真得很有效! 唐泽怕的就是这种情况,还好提前演练了一下,否则就这么摸进大营,一个小失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才这么几十个人?” “咱们是不是被骗了?” “要不要反抗?” “武器都没了,用什么反抗?” 那些被俘虏了的西夏士兵,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当看到敌人总共只有三十多个穿夜行衣的敌人时,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在嘀咕什么呢?你,你,还有你,出来!” 唐泽暂时顾不上那些武林高手,瞪了一眼那群西夏士兵,他们正在用西夏语小声交流。 那几个西夏士兵,有些茫然地望了唐泽一眼,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谁会说宋话?” 几个西夏士兵犹犹豫豫站了起来,唐泽用刀指着他们,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吩咐起来。 “你们三个现在是头了,把剩下这些俘虏的手脚都捆起来!” 这些俘虏很老实,在失去了所有军官之后,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听令才能活下去。 “这些俘虏怎么办?” “是啊,还有将近400俘虏,这些人总不能都杀了吧?” “杀了就杀了,以奴家看,这些畜生,活着也是祸害!” “真他娘的痛快,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爽了!” 对这些俘虏的处理上,四大宗师意见又有分歧了,这次倒是简单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沉默的道士身上。 “不如把这些俘虏放走?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也是宋人,只是被掳掠了过去之后,迫不得已从贼! 只要放了他们,让他们将我大宋朝廷的恩德告诉所有人,到时候他们自然就不会从贼了!” 小岳飞的声音响起,声音稚嫩但却很沉稳,经历过血与火的历练之后,他的目光已经坚定了许多。 “不行!怎么能放了呢?那不是放虎归山吗?”玉玲珑第一个不同意。 大部分武林人士也表示了反对,最后大家还是把目光投向唐泽。 玉玲珑看到意见完全无法统一,瞪了唐泽一眼,冷哼一声。 “臭道士,你怎么想的,说说看?” 第62章 不能杀俘 唐泽也正在为难,他倒是不在乎什么杀俘不祥之类的古语,而是杀了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擒生军在西夏军中不是主战力,甚至很少参与正面作战,杀了他们也没办法减少敌人的有生力量。 而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原来被掳掠到西夏去的宋民,如今被逼迫侵入宋地,他们也要一起杀了吗? 但就这么放了也不行?回头他们不但可能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还可能在上级军官的命令下,继续掳掠村民! “这样吧,”唐泽考虑良久,“分出几个人,压着他们去银州城吧,这些俘虏还是交给种相公去解决吧!” 四大宗师互相瞅了瞅,对于唐泽这个决定,他们都没有意义。 玉玲珑犹豫了一下,檀口轻吐:“本来咱们人就不多,这样会不会进一步削弱我们的实力?不如直接杀了吧?” “不会的,”唐泽点了两个人,拒绝了玉玲珑的提议。 这两江湖人因为精通的拳法,对于兵器并不是很擅长,在这种斩首作战中很容易拖后腿。 刚刚的纰漏,就是因为这两人的失误,才差点造成这次夜袭行动的失败。 顺便唐泽也可以将擒生军的情报发回去,既然擒生军都已经到了银州城附近,那么主力应该也不远了。 那两个人有些不甘心,不过在四大宗师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看着俘虏们手脚被捆在一起,一个接一个走出村子,整支队伍的士气显得格外的高昂。 他们熄灭掉村子里的火光,来到附近的山上,那些村民看到唐泽他们还是很畏惧,都不敢靠拢过来。 唐泽没有空去安抚这些村民的情绪,只是叮嘱了尤二丫几句,在战争结束之前,最好不要回村子里,躲进山里最安全。 拒绝了尤二丫自告奋勇要一起行动的请求,一群人跃上树,在周侗的领路下,继续寻找敌军主帅的行动。 他们昼伏夜出,只在夜晚赶路,白天用来休息,尽量减少自己暴露的可能。 同时利用强大的个人武力,一路抓西夏士兵的俘虏,询问西夏大军的进军情况和战况。 对于唐泽押送那些俘虏去银州的事,玉玲珑总是耿耿于怀,在他的耳边想蚊子一样不停地念叨。 “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念了,不是我心软仁慈,是真得不能杀俘!” 现在真是白天,他们在一个山洞中休息,而唐泽现在正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在他的身边就是不停念叨的玉玲珑。 “叫谁姑奶奶呢?”玉玲珑脸色一变,伸出手指在道士的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揪! “嘶!!” 唐泽一个鲤鱼打滚弹了起来,“我们晚上还要赶路,咱不闹好不?” “那你说为什么不能杀?”玉玲珑捂嘴娇笑一声,盯着道士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唉,杀俘这种事不能干,虽然从短期来看,似乎能变相削弱西夏的力量,增强宋国的实力。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这种事情瞒不住的,一旦传遍西夏军中,以后我们碰上的敌人将不会再有任何人投降了!” 玉玲珑表情一怔,心里已经承认道士说得没错,但嘴上仍然不服输。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只要我们每次都杀干净,不留任何活口不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唐泽却开始认真解释起来:“这个不可能万无一失的,越往前走,我们越接近西夏大军主力,到时候肯定没有时间用来追杀敌人的! 就像两天前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玉玲珑板着脸,没好气瞪了道士一眼,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呆子,难怪去出家了!” 唐泽:???莫名其妙,你这样小心我告你毁谤! …… 宣威城有守军一万多人,被围困半个月之后,士气非常低落。 原因是宣威城守将祝如刚刚接到枢密院的传书,第二天西夏守军就到了。 源于大宋畸形的文臣压制武将思路,枢密院都是文官,而且军权也是掌握在文臣手里,密探却是掌握在皇帝手中。 这个情报的传送效率可想而知,所以才在西夏军到来的前一天才收到消息。 这半个月的围困,祝由已经给周围各州发去多次求援,但至今没有援军到底,宣威城已经接近陷落边缘,岌岌可危了! 银州。 种师道面无表情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西夏士兵,还有耀武扬威来回奔驰的骑兵。 “西夏这是要与我大宋决一死战吗?”吴世道抓着城墙,整个人似乎都有些站不稳。 “银州,坚不可摧,老夫两万多边军,守个一年半载也没有问题!” 种师道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老夫担心的不是银州,而是身后,童帅的军队到哪了?” “有种老将军在,区区西夏应该是讨不到好处的,”吴世道恭维了几声,随后表情有些难看。 “童帅,如今已经到了凤翔府了,据说已经集结了30万禁军!”指挥使躬身答道。 “童帅,”种师道叹了口气,“一动不如一静,速度太快了啊,一天120里,这种速度要是遇到突袭,士兵疲敝,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不会吧?童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战场了,而且西夏大军都在西北,童帅那边应该是安全的!” 种师道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包围我银州城的西夏兵大概有多少人?”吴世道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感觉腿有点软。 “吴通判,应该有6万多,”指挥使小心翼翼答道。 望着吴世道惨白的面孔,种师道默然无语,他和西夏是老对手了,这6万里面有多少精锐难说。 不过铁鹞子都不在其中,很可能这一部分根本不是主力,他担心的是现在担任招讨使的童贯,万一轻敌被击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北宋太过缺马,而步兵对阵骑兵的最大劣势就是,胜只会是小胜,而败一定是大败! 号称领军30万的童贯,此时坐着一匹没有一丝杂色的照雪狮子马,周围身后跟着的仆役、侍女将近几百人。 甚至还有一台十六人抬着的软轿,本来轿子只能供皇室人员乘坐。 不过以童贯在宋徽宗心目中的地位,一顶轿子不算什么。 “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银州去,结束西夏的战事之后,不知道官家会不会给咱封个国公?” 童贯坐在马上意气风发,身后众将一阵恭维,仿佛西夏如同土鸡瓦狗,童贯一到就可以一举歼灭! 第63章 童跑跑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差不多十万人行军是个什么概念? 绵延十里,一眼望去都望不到边! 晋王察哥一脸沉稳地坐在马上,回望身后,对这场战争是信心十足。 这次西夏出兵的实际数量并不是十五万,而是将近25万。 在西北边境,投入了将近15万兵力,由皇帝或者说梁太后亲自率领,而这十万人马由察哥率领,阻击来自宋国的援兵! 大军要想进入西北,只有几条路线,经过河中府是其中一条,而他们已经把河中府给围了起来。 围起来之后并没有攻城,留下两万军队之后,大军开始继续前进。 开蒲州为河中府,因为处于黄河中游而得名。 这里地势开阔,特别适合大军行走,但在一个地方却有一片庞大的森林,晋王察哥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而察哥之所以知道童贯的行军路线,并不是因为西夏的密探有多么的精锐,还是说买通了高官。 而是宋国压根没有保密,在出征之前还大肆宣扬,所以察哥不但知道宋军援兵的行进路线,甚至连每日走多少里都清楚。 而童贯丝毫不知道,在他的前方埋伏有一支十万的西夏精锐。 他骑在那名叫照雪狮子的白马上,不断地催促军队快速前进,尽管士兵们已经怨声载道,直呼走不动了。 但童贯完全当作听不见,还将几名替士兵说情的将领直接拿下,免掉将职押送回开封。 “童公,收到种相公急报!”一名侍卫跑过来禀告。 北宋的官制很复杂,童贯是枢密院宰相,同时还是太尉,掌管兵权,属于三公之一,所以叫一声童公没问题。 “念。” “种副帅说,西夏入侵西北的兵力可能不止15万,让童帅小心被西夏蛮子偷袭!” “嗯,”童贯不置可否,“种老将军还是知兵的,防止偷袭确实应该,不过如今还在我宋国境内,给西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来!” “童帅英明!” “没错,童帅十万大军在手,若是会合了西北边军,兵力能达到30万,这回西夏蛮子怕是要有去无回了!” “呵呵,”童贯一抚胡须,向前一挥手,立功的心更加热切,“让士兵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河中府!”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10万禁军奔袭120里即将接近河中府。 在前方出现一大片森林时,一名副将扫了眼密林深处,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密林中雅雀无声,一眼看去格外的平静,但似乎显得太过安静了。 副将赶紧求见童贯,“童帅,是否要仔细探查下密林再通过?” “斥候已经探查过了吗?” “只二里左右,但末将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如将探查距离延长到十里?” “不用了,”童贯听到已经探查过了,就放下心来,“这里还是在大宋核心位置,探查过了就行,让军队加快速度!” “还要加快速度吗?军队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实在疲惫不堪了,是不是先休息下?” 童贯微微皱眉,扫了一眼副将,对于他质疑自己的决定很不满,默默将此人拉进自己的黑名单。 “到河中府再休息!” 军令一下,副将也无可奈何,只得领命而去。 疲惫不堪的宋国大军,在经过这处密林时,队伍已经是歪歪斜斜,军队都已经分成好几截了。 不过也幸好是在密林中,没有了太阳的暴晒,士兵们在密林中还能躲回阴凉,怨气还少了几分。 咚咚咚咚!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一阵低沉密集的声音响起,就像是骑兵冲锋时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地动了吗?” 童贯在马上一阵惊慌,急忙问左右。 副将林宏脸色一变,惊叫出声:“这是骑兵冲锋的声音,不好,有埋伏!”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阵机括声响起,密林两侧空中飞起无数的黑点。 “啊啊!” 士兵们被箭雨一片片射倒,惨叫着想往前跑,跑出密林就不会死在弩箭之下了! 但让士兵们更恐惧的一幕出现了,在密林通道的前方,一排排骑兵正疾驰而来。 这些骑兵人马都着铁甲,速度并不快,但那股冲锋起来足以撼天动地的气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宋军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种骑兵现在只有一个国家有装备,那就是西夏国的铁鹞子! 前排的士兵在这种重甲骑兵面前,就如同普通人面对集群坦克的冲锋一般,只能如同麦子一般被推倒! “不要慌,迎敌!后退者斩!” 童贯举起手里的长剑,慷慨激昂地发布了迎战的命令,总算让士兵们提起一些士气。 但下一刻,他们就绝望了! 童贯发布了迎敌命令后,第一时间率领自己的亲兵队往后跑去! 任何敢挡在他前面的士兵,不是被他的亲兵队纵马撞死,就是死于自己人的骑兵之手。 这只十万人的禁军,骑兵只有区区3000人左右,而童贯的亲兵队500人,全都是最精良的好马! “杀啊!” “活捉童贯,杀入开封!” “降者不杀!” 西夏士兵们跟在铁鹞子后方,冲入敌阵之中,但凡看到漏网之鱼,就会补上一刀。 宋国的军队被赌在这密林之中,无路可去,往前是铁鹞子这种钢铁洪流,左右两侧都是刀盾兵搭配弩兵。 只能不断往后退,但队伍太长,后面的队伍可能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走。 于是,因为踩踏而死,死在自己人手上的,远比死在西夏人手里的更多! 等童贯带着亲卫队冲出密林,马不停蹄一直退到了凤翔府,如果不是亲兵队阻拦,他可能会一口气跑回开封府。 好半天童贯的心情才平静下来,这一场逃亡让他鞋子都跑丢了,一脸狼狈。 “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埋伏?斥候队是谁率领的?” 亲兵将领看到童贯脸上阴沉的表情,马上懂了,“禀童帅,此次我军之所以被埋伏都是斥候军指挥使林宏的错!” “嗯,”童贯点点头,“林宏来了吗?” 亲兵将领凑上去,“小人看到林宏并未跟上来,好像是在乱军之中失散了!” “找到他,抓起来,本帅倒要看看他这个指挥使怎么当的!” 第64章 困局 唐泽对于宋国援军已经被西夏击溃一事,暂时是完全不知。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配合,如今他率领的这群武林人士,已经越来越有特种部队的味道了。 和宋国援军的溃败相反,武林人士们的骚扰取得了很显著的成果。 在西夏军中,以前视为美差的掳掠行动,现在越来越没人想去了。 因为战损实在太大了,每次西夏军的小队出去,总会折损那么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 从他们抓到的俘虏来看,好像是因为有人在武林中悬赏了他们的人头,还帮武林人士研究出一种专门的战法。 而这种战法从实际效果来看,不要太好,简直是天生为武林高手们准备的。 他们高来高去,昼伏夜出,每到晚上的时候,出去的小队就要提心吊胆,因为他们不知道暗处会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甚至还流传出一种说法,说是宋军有一支幽灵部队,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样子。 但是他们神出鬼没,见到他们的人大多都死了,好几支去掳掠村民的小队,都直接消失了,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于是西夏军不得已改变了战略,将掳掠的士兵队伍人数扩充到700人,白天行动,晚上扎营严防死守。 这样总算是降低了伤亡率! …… 夜晚,距离龙州30里外的大山中。 在太阳落山之后,唐泽就睁开了眼睛,如今他的生物钟已经算是彻底的昼夜颠倒了。 山洞中,还剩下25人的队伍围了过来。 他们悄无声息,脸上虽然略有疲惫,但士气十分高昂。 “臭道士,你提供的战法好像还挺有用的嘛,听说最近西夏军敢于出去掳掠的队伍越来越少了!” 玉玲珑眼神妩媚横了唐泽一眼,虽然还是蒙着黑布,但露在外面的肌肤仍然是干净白皙。 唐泽就不一样了,一身的汗臭味夹杂着血腥味,脸上还有一些干掉的血痂,这味道如果不是已经习惯了估计他自己都会吐出来。 “唉,如今咱们好像作茧自缚了,”唐泽叹了口气,“因为武林人士的骚扰,如今他们夜里的防范越来越严,咱们越来越难成功了!” 说到这里,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看起来好像有些丧气的话,但这也是一种成就,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的作用。 就算是在这种数十万人发生的大战之中,他们也是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的。 “热身结束了,咱们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唐泽的话看起来像是询问,但是语气却是很肯定。 “多大?”玉玲珑眼前一亮,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些天,每一次在拯救了那些被掳掠,或者即将被杀死的百姓时,他们那发自肺腑的感激。 这些让玉玲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助人为乐的成就感!什么叫来自百姓的感激! 虽然他们一无所有,但还是愿意拿出最后一个鸡蛋给你。 有一次,如果不是有人冒死第一时间来通风报信,他们可能就被包围了。 所以,对于宋国的百姓,在他们眼中,也不在只是一个符号,一串可有可无的数字,而是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和他们一样的人! “咱们直接把目标,定在银州那支五万的大军上?”张朝阳拄着刀,他的手臂上有一条长达20多cm的刀疤,让他更多了几分铁血之气。 “小了,格局小了!”唐泽摇着头。 “这次西夏侵犯大宋,可是由皇帝和梁太后亲征的,咱们既然要干大的,当然就要冲着最大的去!” 那20多个武林高手和四大宗师,一个个脸上都是震惊无比的表情。 “不行吧?”周侗下意识反驳,“西夏皇帝外出的保护措施做得非常好,光是负责保卫皇帝的军队就有三支精锐。” “哦?”唐泽好奇地问道,“有多精锐,比擒生军还要精锐吗?” “这个应该不可能比擒生军要差,”周侗皱眉缓缓开口,“毕竟在装备上,这三支精锐要远远强于擒生军!” “这三支精锐统称为中央侍卫军,由质子军、皇帝卫队和京师卫戍部队组成。 质子军看名字就知道,是由西夏豪族子弟组成的,既是保护同时也是质子,战斗力算是最弱的,人数有5000人左右。 皇帝卫队人最少,只有3000人,却是从西夏各军中选出的最精锐之士,还是重甲铁骑! 最后一支京师卫戍部队,是中央侍卫军的主力,装备精良,足足有25000人!” 经过周侗这么一分析,所有人都知道有多么棘手了。 专职负责保卫皇帝的军队,与普通的军队是有差别的,他们的第一任务不是打胜仗,还是保卫皇帝的安全。 在这种3万多军队的重重包围之下,如果想要实施斩首战术,那难度堪比潜入大宋皇宫刺杀皇帝了。 唐泽沉默良久,“如果实在不行,我不会强行去送死的,我也还没活够!”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甚至包括玉玲珑在内,这种情况要是还想潜入敌营,那都不叫勇了,那就送死。 一群人趁着夜色,躲过夜晚到处巡视的夜不收,来到西夏皇帝大营附近的山上。 这座山距离皇帝的大营并不是很远,不超过10里。 但是看到西夏军扎出来的营寨,连唐泽这个没有实际带兵经验的人都没有直皱。 这座大寨依山傍水,位于河流上游,壕沟、寨墙,可以说是壁垒森严。 连续几天抓了几个夜不收,审讯之后,虽然口令和衣服啥得都弄到手了,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 就算是他已经复制了玉玲珑出神入化的轻功的情况下,但他还是连悄悄摸入寨墙的把握也没有。 “放弃吧!”周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西夏军似乎已经发现有夜不收失踪了,对于附近的巡查越来越严了,咱们要撤退了!” “要不去银州吧?”玉玲珑眼珠一转,“银州守得有点艰难,咱们要是能把银州那支西夏军主将的头拿下,这条鱼也已经足够大了!” “再等几天,”唐泽有些不甘心,“三天后,如果还是没有转机,咱们就撤!”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看到有一群骑兵飞奔进西夏大营之中,随后整个大营中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众人面色一沉,心里一阵不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西夏军会这么兴奋? 第65章 绝境 众多武林高手是心急如焚,但唐泽却是稳如老狗。 有宋徽宗这位荒唐皇帝在,再加上童贯、蔡京这些奸臣在旁边帮忙,一场战争打成什么结果他都不意外。 “我去抓个人过来问问。” 唐泽望着热闹的大营,心中微微一动,整座军营都被这种欢庆的氛围感染了,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老夫去吧!” 还不等唐泽起身,周侗就飞奔下山了。 一个时辰之后,周侗提着一个昏迷过去的西夏军官,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咦,看衣服职衔不低啊?在哪抓来的?” “呵呵,喝醉了跑到大营外面,被老夫恰好看到,就打晕抓过来了。” 周侗颇为自得抚着白须,对于在数万大军军营旁,下手把一个军官抓走这种事。 以前别说是做了,想都不敢想,现在竟然很随意就做到了。 “把他弄醒。” 这个世界没有点穴的说法,所以这个军官是被周侗打晕过去了,好半天才弄醒。 西夏军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突然看到一大群黑衣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叽里呱啦的叫了起来。 这是西夏语,唐泽听不懂,望向周侗。 周侗表情严肃,呵斥了几句,随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捏住西夏军官的手腕。 咔嚓一声,手腕应声而断,而在场众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些天杀的西夏士兵多了,别说是分筋错骨了,就是当场砍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还有不要问不眨眼眼睛会不会干之类的问题! 之后的询问似乎顺利起来了,只是周侗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只剩下叹气了。 不等众人询问,周侗开始主动说道:“大宋援军败了,在河中府附近,枢密使童贯率领十万禁军精锐,被西夏军击溃!”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呢?河中府不是在我大宋境内,如何会被西夏埋伏了?” “既然是在河中府附近,为何河中府知府没有报信?莫非是降敌了?” “完了完了,援军没了,银州可能也守不住了,这西北要归西夏了!” 作为武林中人,他们对于战事并不是很懂,但起码知道,这对于西北守军的士气打击有多大。 “具体原因不知道了,但大宋援军有可能确实败了,”周侗沉声道,“据说败军已经退到了凤翔府,如果要再筹集援军的话,不知道还要多久。” “童贯领军啊,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唐泽冷哼一声。 在未来,童贯的骚操作更多,比如说数十万辽军在金国军队面前一触即溃,而数十万宋军却在两万辽军新军面前一触即溃。 比如说打不下燕京,就买下燕京。 又比如说在金国南下的时候,作为当时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第一时间就跑了。 这种种操作,唐泽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现在都不确定就这么一个破烂麻布一样的北宋,值得他拯救吗? 不过,想起尤二丫、二妞之后,他又叹了一口气,北宋不值得救,但百姓值得。 “奸臣误国,宦官惑圣,该死的童贯!”丁兆阳捏紧了拳头。 “呵呵,根源其实不在童贯或者蔡京身上,想想是谁用他们的?皇帝要是不用他们,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周侗嘴唇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道长,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小岳飞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官家有错,我们可以规劝,而不是怨怼。 在这种情况下,要扭转局势,似乎只有道长您说得斩首战术有用了,而且似乎因为这场胜仗,军营开始放松警惕,大肆庆祝了。” 小岳飞的洞察力非同一般,当这些武林高手还有宗师们沉浸在援军失败的痛苦中时,他却发现了战机。 唐泽沉吟片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人口中的情报不知道真假,还需要再抓几个俘虏验证一下!” “还有,某觉得如果真能潜入进去,相比斩首,不如活捉更好,毕竟那是西夏的皇帝和太后,活着的更有用处!” 小岳飞又提了一个意见,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把整个潜入计划完善地差不多了。 其实主要是小岳飞出主意,而唐泽利用后世丰富的信息量来查漏补缺。 四大宗师和20位武林一流高手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他们真打算潜入进去? “老周,你这是收了个什么怪物弟子?”丁兆阳盯着小岳飞,眼中那个羡慕。 “老周,其实我幽冥教的圣女和小岳飞年岁相合,八字相配,不如……”玉玲珑眼睛精光一闪,想着提前投资。 周侗板着脸,“小飞还小,一切还要等他大一点再说。” …… 在唐泽他们面对西夏大营束手无策的时候,银州也收到了朝廷援军战败的消息。 银州内的百姓顿时一片恐慌,而这消息自然是西夏人散播的。 配合内应在城内放火,差一点就攻克了银州。 不过最后是将近70高龄的种师道亲自提刀压阵,才把那波攻势打回去。 但是银州的局势也越发危机了,本来以种师道对银州多年的经营,再加上城内上下一心,守个一年半载很轻松。 但因为童贯的轻敌冒进,反倒让银州的局势更加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是城破人亡的局势。 种师道站在城头,城外是如潮水般退去的西夏士兵,城头城外堆满了尸体,架在骆驼上的炮兵还在一直往城头投掷石弹。 一直有人劝种帅躲起来,但他一直站在城头,虽然前方不断有举着巨盾的士兵倒下。 但他的身影却如同巨浪之中的磐石,没有什么能够动摇。 这次进攻又挡住了,但是还能挡下几次呢? 他已经感觉到西夏军队的援军到来了,他们援军却已经全军覆没了。 种师道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道士,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个道士的斩首计划了? 唐泽他们并不知道银州差点失守,但是却能猜到银州或者说整个西北边境的压力有多大。 这一切都是小岳飞分析出来了,他将银州乃至整个西北的局势抽丝剥茧一般剖析完毕之后,大家也就都清楚了。 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整个西北可以守但没有多少进攻能力,而且还不知道能守多久。 现在能改变局势的唯一可能,似乎落在了他们身上? 第66章 我能逆风翻盘 当小岳飞分析出来这一点之后,这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肩头一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让人似乎喘不过气来了。 那是西北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是几十座城的重担,那不是一般人能扛起来的压力。 但同时这又是一种荣耀,一旦他们成功了,他们就会变成英雄,拯救了西北的英雄! 于是乎,二十多双眼睛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道士身上,在这种时候,他们能信任的人只有这个道士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道士的异想天开,但事实证明,他们没有跟错人! 武林人士在这次大战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起码那些西夏士兵不敢肆无忌惮劫掠百姓了。 “道长,你下令吧!我们愿意听您的!” “没错,有生之年能尝试一下活捉一位皇帝,就是死了也不亏!” “国有危难,必有忠臣良将!我们义不容辞!” 唐泽扫视一圈,大家的眼神中不是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和责任感。 “好,”唐泽一拍大腿,唱了句戏文,“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们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好,唱的好,道长还会唱戏呐?” “不错不错,听起来特别提气!” 对于活捉西夏皇帝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实施了。 “道长,刚刚老夫问到了更多的信息,”周侗提供了一个好消息,“明天似乎会有一帮豪族子弟入山打猎。 我们是不是可以借助这些豪族子弟混进去?” “如果是几天前,这个计划没戏,”唐泽仔细思考了一下,“现在的话,可以尝试一下,毕竟西夏军营的防御越发松懈了。” “未虑胜先虑败,我们必须先想好退路。” 众人返回山洞据点,不敢点火,唐泽折了根树枝,找了片平地借着月光将整座营地的平面图画了出来。 “我先说计划,你们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第一,傍晚的时候进军营应该并不难,那个时候天色暗下来了,检查也不仔细,再加上我们穿上豪族子弟的衣服,混进去应该不难。 第二,就是如何活捉皇帝!任何时候,皇帝身边都不会缺少护卫,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接近皇帝。 第三,制造混乱。万一活捉皇帝或者太后的计划失败了,必须及时制造混乱,到时候第一时间撤退!” 唐泽将树枝插在地上,那块区域正好是皇帝的御帐所在,是整座军营的正中心。 一旦失败,做再多的准备也有很大的概率逃不出来。 “还有,小飞留下,”唐泽按住小岳飞的肩膀,“如果我们失败了,你需要把这里所有人的名字记下来,流传下去,不要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了!” 小岳飞眼圈有点红,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并没有落下来。 “天佑大宋,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小岳飞并没有和道士争执,抹了把眼泪就开始为唐泽查漏补缺。 “我建议最好分成5队,一队负责制造放火制造混乱,二队负责第一时间控制战马,三队寻找皇帝和太后,四队负责关键时刻控制寨门,五队负责接应和断后!” 唐泽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于小岳飞感到惊讶了,这种惊人的洞察能力,还有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应该算一种天赋。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计划成功,皇帝和太后这两个人质在手,这些手段就可有可无了,我们可以很轻松逃……不对,应该是被送出来!” 唐泽最后开得这个玩笑,没有人笑,大部分人的脸上只有严肃。 只有两个人,种飞是一脸兴奋,而黎定安是不在乎,前者是因为享受战场享受杀戮,而后者是早把自己的命给了唐泽。 唐泽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真没幽默细胞,行了,都散了吧,要是有什么遗言就赶紧写下来,也许这是你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众人默默散开,连脾气最暴躁的烈焰刀张朝阳也没有了言语,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爱刀。 玉玲珑扫视一圈,有人奋笔疾书,有人不停踱步,还有人闭着眼睛默然无语,黑暗中的山洞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觉。 “你没什么要写的吗?”玉玲珑走到道士面前。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道士的头上身上,让道士的气质越发的缥缈起来。 “我吗?”唐泽想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会牵挂他的人,除了玉珠,似乎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值得吗?”玉玲珑感觉看不懂眼前这个道士。 说他善良吧,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掉西夏人,死在道士手里的西夏兵加起来可能有几十人了。 说他残忍吧,但他偏偏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宋国农妇,和武林高手们大打出手。 “也许吧,”唐泽微笑抬头,“我总觉得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上天就赋予了我一种使命,拯救苦难中的百姓。” 其实吧,就算赌输了,估计他能跑掉的概率还是挺大的,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和宗师相差不远。 关键是还有出神入化级别的游龙戏凤,也就是说,在这25个人里面,最有概率最后能逃掉的人,就去他和玉玲珑了。 而且,他觉得只要能顺利进入军营中,成功的概率还是相当高的。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突然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便宜你个臭道士了!” 唐泽一愣,转身望去。 玉玲珑伸出葱白一般的玉指,勾住蒙面的黑布轻轻这么一拉。 今天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女子如同羊脂美玉一般的脸上似乎还泛着莹莹的玉光。 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五官妩媚,眼波流转,眼神自带魅惑buff。 唐泽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这颜值挺能打啊,为啥喜欢把脸蒙起来?我还以为你很丑呢!” 虽然不知道颜值是什么意思,对于唐泽如此平淡的反应,玉玲珑眼中杀机闪烁。 “本教主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唐泽感觉后背一寒,立马做出一副震惊到老年痴呆的表情。 “嘶!太美了,风华绝代,天姿国色,倾国倾城,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四大美女给您提鞋都不配!” “哼!”刚刚走过来的倾城派掌门冯秋蝶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这无耻的道士一眼。 “继续啊,还有吗?”玉玲珑听得脸上都笑开了花。 “我以为光说脸皮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如今才知道小觑了天下英雄啊!”唐泽叹了口气。 “哼,知道就好!” 玉玲珑冷哼一声,玉足轻点,身影飘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道士的脸上轻轻啄了下。 唐泽目瞪口呆摸了摸脸上的湿印,很认真地考虑一个问题,打野……啊不对,他刚刚要是躲了,算是违背妇女意愿吗? 第67章 万事俱备 葫芦山,因为一大一小两座山峰连在一起,从远处看像是一半露出地面的葫芦,因此而得名。 唐泽等人就埋伏在葫芦山的那座大一点的山峰上,这里距离西夏的营地差不多有30里左右。 他们昨天凌晨天刚亮就在这里埋伏,等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看到人来。 唐泽将俘虏提了过来,刀架在脖子上,“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俘虏听不懂他的话,不过也不需要懂,一个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叽里呱啦一顿乱叫。 “他说绝对不会错,那些豪族子弟早就想出来打猎了,不过太后不让,昨天大胜的消息传来之后,太后已经同意了,所以他们肯定会来的。” 唐泽还想说话,周侗突然一个手刀将俘虏打晕过去。 “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可能是他说得豪族子弟,小心点!” 众人隐藏起身形,没多久就看到一群人骑着马过来了,到了山脚下把马栓在一起,派了个人看着。 其他30多个人说说笑笑就往山上来了。 唐泽眯起眼,“从这些西夏人的穿着来看,其中有几个人锦帽貂裘,应该是西夏国内的贵族,剩下的应该是护卫?” “先把这几个贵族抓起来,和那个俘虏的情报对照下。”周侗已经准备动手了。 “嗯,记住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掉,”唐泽郑重道,一旦跑掉任何一个人,就可能引起西夏军营的警惕。 众人严肃点头,悄无声息消失在山里。 因为夜行服不适合在白天隐藏,更不适合在山里,所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件由树叶串起来的披风,更适合他们隐藏。 被唐泽他们当成猎物的一众豪族子弟,丝毫不知道这一切,他们说说笑笑,甚至还有一人手里拿着一壶酒。 突然,其中一人感觉到空中似乎有一些东西闪烁着寒光? “啊!!” 几名护卫倒地,惨叫声传来。 “不好,有敌人埋伏!” “少族长快跑!” 那个刚刚还拿着酒壶惬意饮酒的年轻人,下一秒就只能欲哭无泪望着酒壶摔落在地上,被护卫们拉着躲起来。 可惜这一切并没有任何用处,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暗器乱射之后,就看到有20多个穿着夜行服披着树皮的怪人冲了出来。 “分开跑,这肯定是梁家想除掉我拓跋家,你们自己逃,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阿爹!” 拓跋平朝着和自己一起出来的贵族子弟大喊,眼里都是怒火。 一众贵族子弟了然,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分成四个方向,想要突围出去。 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们面对的是大宋武林最顶尖的高手,这里面甚至还有四个宗师,一个准宗师。 这些可以称得上精锐的西夏护卫,面对这些大宋的顶尖高手基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完全是被秒杀的结局。 很快就只剩下那几个贵族子弟,那些护卫全死了,拓跋平一步步后退,最后只能和几个同伴被围在了正中间。 “李乾顺和梁太后给了你们什么,我们拓跋家可以翻倍!” 唐泽听不懂,不过对于俘虏的态度,他是不怎么满意的。 砰砰! 啪啪! 这一顿拳脚算是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还特意避开了脸,毕竟后面可能还要人帮忙,脸打坏了可能会引起怀疑。 “嗷” “我说,我都说,不要打了,疼!” 对于这些怪人话都不说,突然就是一顿揍的作法,拓跋平表示很懵。 你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我也没说不交代啊? “老周,交给你了,”唐泽打了个响指,周侗黑着脸走了出来。 “不要叫我老周,”周侗板着脸。 “好的老周!” 连唐泽的拳头都扛不住,更别说周侗的分筋错骨手了,咔嚓一声响之后,想问什么估计都没有问题。 将几个人分开审讯之后,将情报互相对照一下,对于军营内的情况摸得也差不多了。 将这几个俘虏捆在一起之后,几个人讨论起该如何潜入西夏军营中。 “这几个西夏贵族子弟地位不低,我们可以扮作这些人的护卫混进去,”玉玲珑建议道。 “不保险,万一他们刚一进军营就反水了怎么办?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们,我们也可能走不了了,”唐泽觉得不太靠谱。 “对了,武林中有没有易容术之类的?可以帮人改头换面?” “易容?奴家倒是会,”玉玲珑横了道士一眼,“不过效果别说是改头换面了,熟悉的人可以一眼看穿。” “应该问题不大,”唐泽摸了摸下巴,“我们可以选择傍晚再进军营,而这几天军营内都在举办宴会,外紧内松,也没有守卫敢揪着这些豪族子弟仔细检查!” “唔唔……” 被俘虏的那几个人听到唐泽等人的宋话,突然激动地挣扎起来,但是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像个虫子一样扭动。 唐泽皱了皱眉,走过去扯掉堵住嘴巴的布。 “你们竟然是宋人?还想混进军营刺杀?”拓跋平的眼神就跟看疯子一样。 “不是刺杀,而是结束战争,”唐泽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的。 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会让人来找你们的,如果失败了,发现你们失踪了,也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还有,你宋话说得不错!” 战场上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不必要的杀戮,唐泽是能避免就避免。 “你真不杀我们?”拓跋平眼神明显不信,脸色一阵变幻,一咬牙,“我可以帮你们进入军营之中,但你们如果失败了,也不能供出我们!” 唐泽:???你不对劲。 “这人不怀好意,还想诓骗我们,看来是条硬汉,奴家最喜欢硬汉了,就让奴家看看到底有多硬!” 玉玲珑掏出一片柳叶暗器,表情似乎有些兴奋。 唐泽赶紧拦住她,妹子你这话很危险啊! “等等,你们是拓跋氏?拓跋氏不就是李氏,你是皇族子弟?” “我拓跋氏才是正统,李氏不过是分支,他们是逆臣贼子,篡了我拓跋氏的江山……”拓跋平激动起来。 “等等,这些我不在乎,”唐泽挥了挥手,“也就是说你是西夏皇帝的敌人?” “没错!” 唐泽在考虑,这人的话会有几分的可信度,有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愿意纳投名状!”拓跋平看到唐泽在犹豫,又叫了起来。 “我可以杀了他们,这样你们应该可以相信我了吧?” 拓跋平眼神停留在他身旁那些贵族子弟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第68章 杀 天刚刚擦黑,西夏大营门口不断有骑兵出入,所以栅栏做的一排排挡马已经被移开了。 大营门口一直是个比较有序的状态,西夏士兵会仔细盘查进出的士兵,包括随身携带的东西。 突然,20多个骑兵朝大营疾驰而来。 大营门口的士兵马上提高了警惕,拔出了刀,不过在看到领头那人之后,就放松了下来。 不过还是想伸手拦下来例行检查一下,但是拓跋平抬起手上的鞭子就是一鞭。 “瞎了你的狗眼!”拓跋平恶狠狠骂了一声,西夏士兵敢怒不敢言,捂着肩膀退开。 唐泽就在拓跋平的身后位置,身上穿的是其中一个西夏贵族的衣服。 这个时候,心里其实还挺紧张的,整个人肌肉绷紧如同铁板一样,微微低着头不与其他人照面。 但是进来这里面比他想象的更加容易,这些西夏贵族子弟,那些士兵根本不敢检查。 进来之后,军营里面的结构早就已经研究得很清楚了,唐泽朝身后摆了摆手。 在其他人眼里,好像是让护卫们退下而已,所以混进来的20多个武林高手默不作声退了下去。 根据计划,他们分成四队前往马场、出口、仓库等重要地方,万一失败,就开始立刻制造混乱。 而失败的约定暗号,就是一种烟花,只要见到信号就要开始放火制造混乱。 而负责活捉战术的主要是三个人,他们是唐泽、周侗、玉玲珑,也只有他们三个身上穿得是贵族的服装。 还有五个一流高手,是扮作护卫跟在后面。 这里可以说是动用了将近一半的武力了,人数虽然不多,但只要让他们接近皇帝或者太后的御帐,他们有非常大的把握。 “拓跋兄,做人呢最好是要守信,否则就算是死,在死之前也能把你拖下水!” 看到拓跋平突然停了下来,唐泽忍不住握紧了刀。 “前面不能骑马了,必须下马,还要经过皇帝卫队的检验,武器也不能带进去!” “嗯,”唐泽也没有惊讶,这些事先就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要带玉玲珑的原因,因为她的暗器在短距离对人的威胁太大了。 唐泽之所以相信这个人,是因为这个拓跋平够狠够怕死,同时也是因为他没得选择。 下了马,三人跟着拓跋平往大营中心走,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但其实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唐泽明明一眼就看到了御帐,位于军营正中心高达十米庞大帐篷,但却走了差不多有两刻钟才到。 这个帐篷的豪华和庞大,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起码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了。 御帐的门口站着一排甲胄齐全的卫兵,足足有二十多个。 几个人把手里的武器交了上去,唐泽现在怀里除了一把小匕首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 唐泽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见机行事。 进入帐内,唐泽本来以为会看到充满民族和异域风情的装扮,结果让他有点吃惊。 屏风、名人字画、八宝琉璃灯、捧扇宫女、躬身一旁的太监,再加上中间那张龙椅…… 好家伙,要不是下面盘腿坐在地上的人,一个个都梳着小辫子,他都以为是宋朝的皇帝了。 在太监的引领下,他们一步步朝前走去,100步,90步,80步…… 太监停步,指了指桌子,示意让他们坐那里。 唐泽抬起头扫了眼龙椅,上面的天子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一点! 如果再前进30步,他们都可以尝试直接动手。 前面那十多个静立的御前侍卫,让他们直接暂时按捺住这种想法。 距离太远,再加上解决侍卫需要时间,御帐内还有很多大将,很可能让皇帝和太后跑掉。 唐泽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冷静。 御帐内的氛围还挺热闹的,那些西夏人说说笑笑的,有些人说得还是宋话,唐泽有些还能听懂。 在龙椅的旁边还摆了一个椅子,上面坐了一个贵妇人,应该就是梁太后了。 唐泽眼睛眨了一下,有些没想到太后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却有一个十多岁的孙子了。 “我大白高国晋王察哥,在本宫和皇帝的指挥下,于河中府击败宋国禁军数十万,此,乃大胜!” 贵妇人站了起来说了一番话,底下的西夏官员开始躬身行礼,大声朝贺。 而那个少年天子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能勉强站起来,接受众人的朝贺。 唐泽几人混在人群中,嘴巴都没动,他抬起头眼神四处打转,想看看能不能有其它办法,否则的话只能放手一搏了,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唐泽这四处张望的动作落在了梁太后的眼里,顿时一声怒喝响起。 “大胆,你是哪个氏族的,怎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无礼?” 唐泽一开始还不知道在说自己,突然感觉到身上多了许多视线,才有些愕然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个有些美艳的贵妇人。 唐泽眼里凶光一闪,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偷偷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本宫似乎未曾见过你,走上前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梁太后瞅到唐泽的脸,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朝唐泽招了招手。 “宋国总说我大白高国是蛮夷,看看我们的好儿郎,这么俊俏的儿郎比大宋的状元公也不差多少了!” 唐泽本来都打算动手了,因为他听不懂这个太后在说什么,不过对方招手的姿势还是能看懂的。 所以他也笑了,松开手,站起来朝着贵妇人一步一步前进。 距离越来越近,唐泽脸上的表情反倒越来越平静,越来越从容,可能这与他的性格有关,越是紧张的时刻他就越冷静,看起来也就越发的潇洒俊逸了。 在距离50步远的时候,他被太监拦住了。 唐泽茫然望了那美妇人一眼,一张嘴:“啊……啊?” “原来是个哑巴,真是太可惜了,”梁太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太监躬身退开,唐泽缓步向前。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在这个距离,已经没有人能挡得住他抓住太后和皇帝了! 唐泽停住脚步,朝着美妇人微微一笑,对方微微一愣,他嘴里吐出很清晰的一个字:“杀!” 第69章 成功 唐泽脚一蹬,发生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他整个人如同箭一般冲了出去。 “有刺客!护驾!” 身后太监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锐到有些变形。 但已经太晚了,唐泽距离贵妇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唐泽已经揪住妇人的衣襟,带着一个人朝皇帝冲了过去,那些侍卫才反应过来。 在唐泽移动的瞬间,周侗和玉玲珑也同时动手了。 玉玲珑手腕不停转动,柳叶暗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不断落在那些侍卫的身上,而且专门对准了盔甲和头盔的缝隙。 而周侗就拦在大帐正中间,阻拦那些想要护驾的西夏将领。 西夏皇帝李乾顺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 作为党项人的皇帝,他可不是大宋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从小就有练习骑射和武艺。 扫了眼刺客手里的太后,李乾顺眼神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一脚把身前的案几踢飞了过去。 “咦?有意思,”唐泽惊疑一声,不但没有将抓着的太后推出去,反倒往怀里一拉,一脚踹了过去。 案几因为两股巨大的力量而瞬间裂开,唐泽冲过裂开的案几,狠狠一拳朝逃跑的西夏皇帝砸去。 这一下他没有留力,对准的也是对方的肩膀,最多也就打伤而已,这样更方便他控制人质。 “陛下小心!” 旁边一位宫女想冲过来护驾,被唐泽轻轻一脚踹开,那一拳如同势不可挡的大锤般朝西夏皇帝的肩头砸去。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救他了,李乾顺停下了脚步,眼神之中掠过一丝凶狠,转过身一脚朝唐泽的胸膛踹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个时候那些西夏的文臣武将们终于反应过来了,武将大声呼喊着护驾冲向唐泽,但在半路被玉玲珑和周侗拦了下来。 “快,侍卫何在,护驾!” “保护太后!” 御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当中,大臣们的叫喊声、武将的叫骂声、还有宫女的尖叫声,瞬间惊醒了帐外的侍卫们。 “他们行动了!我们也动手吧!” 等在帐外没能进去的几位武林高手,也同时朝账外的侍卫动手了。 而唐泽和李乾顺狭路相逢也终于结束了! 唐泽吃了李乾顺一脚,因为金刚护体神功的存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西夏皇帝却被唐泽这一拳砸在了大腿上,咔嚓一声脆响,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唐泽一手搂着西夏的太后,另一只手捏着西夏皇帝的脖子,脸上带着微笑。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 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一幕,拥有50万大军、十多万精锐步兵,3万多精锐大军保护的西夏皇帝。 竟然会被一个人,打断腿掐着脖子,还是在数万大军的军营中! “乱臣贼子,放放开皇帝陛下!” “反了反了,你是哪个氏族的,定要将你氏族九族尽诛!” 西夏的文臣武将们,恶狠狠地瞪着唐泽,用出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威胁。 但唐泽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倒是希望能帮我找到九族,真是感激不尽了! 现在你们的皇帝和太后都在我手里,你们确定还要动手吗?要是我一激动,皇帝和太后可就都没了!” 美妇人摆了摆手,帐中的文武大臣们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你不是我大白高国人?宋人还是辽人?应该是宋人吧?” 美妇人很冷静地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禄,金钱美人,只要你投靠我大白高国,你都可以得到!” 玉玲珑和周侗脸色一变,偷偷转过身打量了道士一眼。 “我要的,你们给不起!”唐泽悠悠一叹,表情越发从容起来。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愿意投靠,什么都可以商量!” 美妇人挤出一丝笑容,40多岁的妇人看起来却好像只有30多岁,加上长期执掌西夏的权势。 女强人突然来一下这种刻意讨好的笑容,格外诱惑人。 唐泽丝毫不为所动,“我要的很简单,那就是西夏从西北退兵!” “这不可能!呃——” 李乾顺愤怒的话语被唐泽掐断在喉咙里,唐泽温柔一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比如皇帝也可能在某一天突然死掉!” “我有两个人质,我想是不是多了一点,这样控制起来也比较麻烦,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你不敢的,”美妇人的态度看起来很笃定,“杀了我们任何一个,就算回到宋国,宋国皇帝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可以试试,”唐泽微微一笑,就算赵佶放过他,他还不想放过徽钦二帝呢,这两皇帝活着就是对所有人的不公平。 看着唐泽脸上从容的笑容,梁太后笃定的眼神开始动摇了,难道此人竟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议和是大事,这种事情需要仔细商议,先让御医给皇帝治伤再说吧!”梁太后尝试性地问了一句。 唐泽点了点头,然后朝玉玲珑使了个眼色,然后望向美妇人。 “现在,让外面的侍卫放弃抵抗,立刻马上!” “不行——” 唐泽右手微微一紧,将西夏皇帝李乾顺的话堵了回去。 “好!”美妇人扫了自家孙儿一眼,环视帐中一圈,“通知侍卫们,不得伤害这些义士的同伴。” 随后梁太后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拓跋平,刚刚正是这个人带着刺客们进来的。 宣旨的太监和玉玲珑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帐外,此时有如潮水一般的侍卫正不断朝御帐涌来。 那几个武林高手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侍卫,身上都是都是伤口,人数也少了一人。 “住手!太后懿旨,不得伤害这些义士!” 有梁太后身边的太监宣旨,那些侍卫们只能不甘心地向后退,留下血迹斑斑地3个重伤员。 “还活着就好,”玉玲珑抬手放了烟花,三朵,如果一朵就是失败的信号,而三朵自然就是成功的信号,他们需要往御帐集合。 仔细打量了剩下这三人,却有些看不清他们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成功了吗?太好了!”三个幸存者里面唯一一个女人,冯秋蝶,突然心神一松,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了过去。 “快,叫御医!” 玉玲珑赶紧扶住对方,抱着就往御帐内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吩咐那些太监。 第70章 银州城下,万众瞩目 “竟然真的成了吗?” 藏在马场附近的烈焰刀张朝阳,抬头望着天空绽放的三朵烟花,眼神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嗯,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家赶紧走吧!” 黎定安算是最淡定的一个,他和4个好手隐藏在寨门附近,负责突袭夺取寨们。 对于唐泽能够成功,黎定安丝毫不意外,仙长说得话,还能有错? “定安,你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你事先知道结果了?” 对于黎定安的平静,其他人就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们竟然捉住西夏皇帝了?” “我们创造了历史,我们是英雄!” …… 冯秋蝶做了一个噩梦,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地狱了。 她像孤魂野鬼一样在黑暗中转啊转啊,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正当她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打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中,浑浑噩噩游荡下去时。 目光所及,突然看到了一个光点,她本能地顺着光点前进,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她突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 “你醒了?太好了,不然的话,你就要被饿死了!” 唐泽高兴地站了起来,赶紧把御医请了过来,让他给冯秋蝶把脉。 “我……这是在哪?”冯秋蝶的声音很微弱,浑身无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在御辇上,咱们要回家了!”唐泽的声音很温柔,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冯秋蝶眼睛转动了一下,御辇上的人似乎有点多,有她熟悉的玉玲珑、周侗等几位宗师,有几个受伤的武林同道,有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还有一个穿着龙袍…… 等等,龙袍! “他……是西夏皇帝吗?” “对对对,没错,他就是西夏皇帝李乾顺,长得一点也不帅,也没有多两只手,多几只眼睛!” “放……太过分了,好歹朕是皇帝,怎么能如此羞辱朕,”李乾顺怒而起身,在唐泽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缩小了音量。 “噗嗤,咳咳,”尽管身体极度虚弱,但冯秋蝶还是被逗笑了。 “你走开,受伤了需要休养,你这不是在捣乱吗?” 玉玲珑没好气地推开唐泽,“冯妹妹,你睡了好几天,只喝了点水,不能吃东西,先喝点粥吧。放心,这粥肯定没读,皇帝太后都喝过了的。” “哦,啊?” 冯秋蝶木然地张着嘴巴,一边喝粥一边听唐泽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昏迷以后,道士就威胁御医,死一个同伴,就拿一个西夏大臣来抵命。 所以,在所有御医的齐心协力之下,受伤的人一个没死。 之后他们就做上了御辇,挟持着西夏的皇帝太后,以及一众文武大臣,在中央侍卫军的监视以及保护之下,朝银州进发。 为了防止有人下毒,他们吃得所有东西都要皇帝太后或者文武大臣先尝一下。 “现在到哪里了?” “还有几天就可以到银州了!” …… 银州城下,西夏的泼喜兵又开始朝城头上投掷石弹,泼喜是西夏的炮兵,由双峰骆驼背上立着的一架架扭力抛石机投出。 鞍袋里拳头大小的石头不断射击出去,不管是穿着重甲的禁军,还是举着盾牌的盾兵,都扛不住这种攻击。 再加上西夏特有的神臂弩,在进攻之前就给予了守军很大的压力。 宋军的七稍炮比泼喜军射程要远,威力也更大,但是射速太慢,而且只能固定在原地,泼喜军因为放置在骆驼上,机动性要强出很多。 至于安置在城头的床子弩,威力确实比神臂弩要更大,但还是那个问题,射速太慢,没有机动性,造成的威慑力远不如神臂弩和旋风炮。 种师道握着剑柄,盔甲上满是血迹,这些天西夏的攻势越发的凶猛,就好像不要命了一样。 期间有三次被攻上城头,如果不是他亲自带动冲锋,可能银州已经沦陷了。 “种相公,让百姓上城头吧,不然守不住了!” “是啊,禁军伤亡太大,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如果再不想办法,下一次攻城,也许就要被破城了!” 有将领开始劝说种师道使用平民守城,对于守城战来说,平民也是可以守城的。 毕竟丢石块,泼金汁,发支长枪在城头乱捅也行。 如今平民只是参与辅助工作,比如熬金汁,搬石头,拆房屋等等。 如果要上城头,平民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军事训练,也没有着甲,伤亡率可能会高到难以承受! “这城已经守不住了,援军已经全军覆没,不然我们撤退吧?”吴世道提议道。 “没错,退出银州,我们可以去盐州,可以去河中府,顺便可以帮河中府解围,集合了河中府还有溃败的一部分援军,我们还可以再打回来!” 又有一个文官提议道。 低情商的说法:撤退,打不过,快跑! 高情商的说法:战略转进!以退为进! 种师道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森然,让所有人不由自主闭上嘴。 “今逃亦死,守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文臣武将默然,有人面露羞愧,有人眼神闪烁,也有人坚定不移站在种师道身后。 “冲啊,杀啊!” “先登者,赏万金,连升三级!” 西夏军队在重赏的激励下,又开始蚁附攻城! “好像是西夏精锐擒生军,这下难守了!我禁军还剩1万余人,多日守城早已疲惫不堪!” “给百姓发放武器,让他们上城墙,”种师道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语气很是平静。 这次攻城,西夏已经动用了最精锐的擒生军,逼得银州只能动用百姓守城。 血与火的碰撞,惨叫声与嘶喊声交织在一起,城墙上和城墙下尸体堆积在一起,构成了残酷的战场! 就算城头增加了守军,但是毕竟是没有受过训练的平民,在擒生军悍不畏死的攻击下,城头上的敌军越来越多。 眼看城墙就要失守了,种师道抽出宝剑,带着自己的亲兵,冲上城墙。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以疲惫之军加一群平民对战西夏精锐,没有任何胜算。 “赢了!” “杀啊!” 就在种师道准备拼死抢回城头时,突然城下的西夏军出现了慌乱,又过了一会,又传来敌军退军的命令。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种师道赶紧趁机带领军民抢回城头。 在种师道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神往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第71章 顺利入城 种师道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西夏军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皇帝的御辇缓缓驶出。 他看到唐泽,那些武林高手,当然还有他的孙子,那些西夏文武大臣,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穿着龙袍的西夏皇帝还有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美妇人! “他竟然做到了?这怎么可能呢?”吴世道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后就是一阵狂喜。 “太好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两个人质让西夏赔款割地!” “想不到这些武林人士也有点用嘛,朝廷不该让忠臣义士流落民间,明日我就给官家上奏折,给这些义士封官进爵!” “不会有诈吧?这20多个人,怎么可能冲进几万西夏精锐中,将皇帝和文武全部活捉?” “莫非这只是我等的幻觉?” 种师道没有说话,抿着嘴,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西北保住了! “怎么,老种,你这是不想让我们进来吗?还不开城门的话,那我们可走啦!” 唐泽一脸笑容地开着玩笑,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无礼。 因为作为俘虏的西夏皇帝和太后,正站在他的身后,这就代表了他无可置疑的功绩。 在历史上,活捉一国之主的事情不是没有,但那都在灭国的情况下,在还没有灭国情况下就活捉了一国之君包括文武大臣,这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壮举! “开城门,迎接我们的英雄入城!” 种师道一挥手,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没有着急在城上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朝西夏皇帝和太后拱了拱手,笑道:“国主和王后远来是客,恕老夫甲胄在身,无法行礼只能以军礼代替。” 宋国和西夏的战争虽然胜少败多,明明打不过,但却从来没有承认过西夏的皇帝位,这也是种师道叫国主的原因。 “哼,”李乾顺冷哼一声,脸色无比难看。 梁太后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弃劝说唐泽,虽然这些天她已经劝说了上百次。 “在宋国你能有什么机会呢?想想狄相公,武人在宋国功绩越高,下场只会越惨!” 唐泽知道这个狄相公应该指的是狄青,狄青这个相位就是和西夏的战争打出来的。 但问题是堂堂大将,以武力功绩成就宰相位的狄青,最终竟然惶惶不可终日,因为畏惧文官忧惧而死! 这简直是古往今来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不用太后担心了,”唐泽表情不变,他就从来没有打算过进入大宋的官场,更不可能进入军队中了。 银州本来打算死守,城门已经堵死,要打开城门还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战场中的气氛有些诡异,城上是兴奋的银州百姓和士兵,城下是如丧考妣的西夏士兵。 不管这些西夏士兵有多么的不服气,但在各级军官的命令下,还有出于对皇权的敬畏,只能不断往后退。 “请把,陛下、太后,咱们是文明人,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唐泽微微一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乾顺摸了摸大腿,对于唐泽的说法表示十分不相信。 不管怎么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梁太后又提出要带上侍卫和宫女,被唐泽拒绝了,最后还是同意让他们带上宫女和太监。 30多个西夏文武大臣跟在西夏皇帝的身后,老老实实进入城中。 不是没有人想要逃跑,从御帐开始,就有人想跑,但是跑的人,如今只能被人扶着走了。 他们有些畏惧地望了一眼那个蒙面的女人,好恶毒的女人,好精准的暗器! 对于这些文武大臣的眼神,玉玲珑是毫不在意的,之所以没杀人那还是因为唐泽事先叮嘱。 毕竟每多一个活口,那就多一个人质,人质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啦。 入城的过程并没有什么仪式,毕竟刚刚还在战争中,但可以算得上盛大。 无数的百姓和士兵站在城门口,想要一睹神仙的面容。 此时城里都传疯了,就差说那些人个个刀枪不入,三头六臂了。 “听说,西夏的皇帝被咱们的神仙抓住了?” “嗯呐,这些神仙一个个身高数丈,还能腾云驾雾,个个三头六臂,直接从天上飞下来把西夏蛮子那些高官皇帝都抓过来了!” “我就说嘛,这里面肯定有我的一份功劳,前几天我还去寺庙拜神来着,肯定是神仙听到我的话了!” “俺也一样!” 但城门口进来的那些‘神仙’,让一众百姓们有些失望,看起来不像神仙啊,这一个个长得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王老六,你这泼皮是不是耍我们来着?这就是你说得神仙?” “莫非你在诓我们?” “揍他!” “当然不是,”王老六一步不退,面露嘲讽之色,“你们知道个屁!神仙的法相能让你们见到吗?”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 “有理有理,看来我们无缘见到神仙的真面目了,不过咱们靠过去一点,沾沾仙气!”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百姓,将唐泽这些人当作神仙,在古代大部分百姓都不识字,自然难以理解这些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只能将其归于神仙! 唐泽他们自然没有听到那些百姓的讨论,不过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百姓们的热情的。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眼神中藏着小心翼翼和狂热,不断试图靠近唐泽他们。 那些面对数万大军都敢进入的武林高手们,表情却都有些不自然。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宋朝,他们武林人士什么时候受到过百姓这么热烈的欢迎? 从来迎接他们的只有百姓畏惧的眼神,四散逃开的身影。 突然,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唐泽他们也暂时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要干什么。 唐泽和人群中的玉珠对视了一眼,对方眼神中的炙热总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玉珠朝唐泽做了个手势,示意事情都办妥了。 在进城之前,唐泽就想办法提前联系上了玉珠,让她准备一个不一样的进城仪式。 那些老者身后还跟着一群孩童,再之后就是一块匾额,他们来到唐泽等人面前,一把掀开匾额。 第72章 童贯的骚操作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匾额的样式不重要,匾额上的八个大字,是用的镀金。 金色的大字反射太阳光,好像在闪闪发光,让人睁不开眼。 然后是由那些孩童捧着一堆红花,跟状元一样戴在胸前。 往前走的时候,还会有专门的人在前面敲锣打鼓,大声宣扬,这叫夸街! 这个时候,就连周侗都有些飘飘然了,今天这一幕,注定会停留在史书上。 列传也不是不可能啊! 种师道眉头微微一皱,在看到吴世道眼神有些不对劲时,还是伸手压了下来。 不过心里却在叹息,夸街可是一直只有状元及第才能享受的荣耀,想来后面的麻烦不会少。 “你想干什么?有老夫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看到手下的文官蠢蠢欲动,种师道怒喝一声,将所有的反对都压了下来。 唐泽悄悄后退了一步,让这些武林人士们也感受一下,什么叫荣誉感,给予一点正反馈的激励,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效果是相当好! 游完街……不对,夸完街之后,一众江湖高手仍然是面红耳赤,兴奋劲一时半会还消不下去。 唐泽却已经和种师道等人,讲起了这次斩首作战的过程。 还是在知州府,还是那群官员,大家的眼神布灵布灵闪着光,仿佛这个道士还真会什么仙法一样。 “事情的经过就是,我们来到西夏军大营附近,找了个机会混了进去,正好他们在举办庆功宴,然后我们就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唐泽基本上是一句话概括完了所有事,让观众们听得一头问号。 “这,就没了?” “这不可能啊,数万大军的大营,哪里是那么好混进去的?” “而且大营周围哨探无数,你们是怎么绕过哨探的耳目的?” 对于这些问题,唐泽表示一个都不想回答,这些天每天都处于极度紧张之中,他现在困得要死。 不过,他有法宝。 唐泽将小岳飞也拉了过来,“这次的事情,四郎全程都有参与,让他来给大家讲吧!” 这是唐泽特意给小岳飞的机会,让他多跟这些文官打交道,提高点警惕,免得未来太容易被那些文官给阴了。 小岳飞毫不怯场,逻辑清晰地将事情娓娓道来,只是话语中将计划的难度不断拔高,但是却丝毫不居功。 甚至明里暗里暗示,这次的功劳多亏了各位文官的运筹帷幄,巴拉巴拉照着唐泽教的来。 一开始大家听得还挺紧张,越听到后面越是眉开眼笑,活捉西夏皇帝和大半个朝堂,这是多大的功劳,四舍五入灭国之功也差不多吧。 小伙子,你很上道啊,有前途! 这些文官马上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对着小岳飞嘘寒问暖,甚至还有问他成亲了没的。 小岳飞显然有些疑惑,他不懂道长为什么让他这么说。 明明这些官员什么也没干,这些功劳为什么要分给他们呢? 两人离开府衙,唐泽没有帮他解答,只是让他自己琢磨,“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在历史上,岳飞和戚继光都是民族英雄,面对的情况很相似,只是岳飞面对的情况可能更艰难一点。 万一唐泽无法改变接下来金国入侵的最终结果时,就只能靠岳飞了。 那为什么戚继光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而岳飞不行呢? 可能与性格有关,但唐泽个人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岳飞不懂政治,不懂站队,所以遭受了皇帝的猜忌。 所以唐泽有意无意带小岳飞认识人性和人心,至于能有多大的作用,他也没办法确定了。 …… 在西夏皇帝一行人作为俘虏被压进银州城那一刻,其实战争已经结束了,城外再多的军队也没有任何意义,投鼠忌器之下没有任何用处。 凤翔城,知府府衙。 童贯跪在地上宣听圣旨,太监宣读的这份圣旨,是来给他加官进爵的。 因为他谎报了战争的结果,将打败写成了小胜,并且已经和朝廷诸位相公达成了协议。 “童帅,恭喜啊,官家册封您为泾国公,所有封爵需要的都准备好了,您回京就是泾国公了,哎哟,瞧咱家这嘴,现在就是泾国公了。” 对于太监的恭维,童贯仍旧一脸威严,一挥手自然就有下人奉上赏赐。 “老夫受之有愧,”童贯看着一脸谄笑的太监,和对方寒暄了几句。 等太监走后,童贯猛地站起来,有些焦急地在房间内踱步。 突然,他的亲兵队长从厅外急急忙忙跑进来。 “慌什么?出什么事情了?西北战况如何?” 童贯先是呵斥了一句,随后又急忙问了起来,如果要是西北全线失守,他就可以把锅推在副帅种师道的头上了。 如果要是西夏退兵了,那就更好,前面的溃败也就不重要了,因为他才是西北战场的主帅! 怕就怕战事焦灼,这样他前面谎报的胜利,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露馅! 亲兵统领表情犹豫,似乎不知道这个消息该不该说。 “到底是什么消息,速速道来!” “禀国公,某接到一条假的报捷消息,因为兹事体大,万一是真得,某担当不起,所以特来禀告!” “说,”童贯眉头皱起,两条眉毛都要连到一起了。 “这是种师道的报捷文书,被我们劫下来了,”亲兵统领递上一份奏折。 童贯赶紧接过打开,越看表情越阴沉,最后将奏折往地上狠狠一砸。 “荒谬,种师道好不晓事,一帮几十人的江湖草寇,冲入数万人的军营之中,将西夏国主和文武大臣一网打尽,这种假捷报也太假了点,这不是胡闹吗?” 童贯被气得火冒三丈,本来就因为谎报军功心里发慌,现在他的副帅还闹这么一出,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国公,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房间内一个童贯的幕僚却是眼前一亮,提了一个建议。 “将计就计?详细说说。” “是,”幕僚站了起来,“既然他种师道敢谎报军情,那国公不如顺势将这份捷报送至御前,到时候官家追究起来,国公您只是被种师道蒙蔽……” 第73章 做人不骚,前途不高 唐泽暂时回归了平静的生活,除了帮那一群江湖人士兑换了承诺,一个西夏士兵值十贯钱。 期间还查到了一个杀良冒功的,被直接以军法明正典刑以外,生活确实很平静。 每天就是练练功,调戏一下侍女,被玉玲珑调戏一下,似乎战争已经远去,直到种师道找上门。 “种老相公找我有事吗?” 唐泽正在练拳,关于这套六合拳,他越练越觉得博大精深,越练力气越大,同时对全身肌肉的控制越发得心应手。 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对于肌肉的一些细微操控,力量提升了何止两倍。 在他的身前有一个大木桩子,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的木桩狠狠一拳砸下去。 砰! 仿佛是铁锤砸在木桩上的声音,而那个本来足足有3尺多高的木桩,如今已经被他一拳砸进了地下! “这,真是武力可以达到的吗?”种师道喃喃自语,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能不能达到,种相公不是都看到了吗?怎么,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唐泽打完收工,调整了一下呼吸。 “辽国和金国的战争有结果了!” “哦。” “你不好奇……,是了,在战争开始之前,你就已经预知了战争的失败,金国军队战力之强,世所罕见!” “呵呵,”唐泽笑了笑,没有说话。 “契丹人的军队已经衰弱到如此地步了吗?那我宋国的军队面对金国时,又会怎么样呢?” 唐泽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种师道去客厅坐下来。 “大宋军队的衰弱是由政治制度决定的,无人的地位提高不起来,军队的战斗力也别做梦了,再加上军纪的败坏,只会比辽国的军队更加不堪! 唯一能稍微抵抗一下的军队,应该就只剩下西北边军了,毕竟最近几十年还打过仗!” 种师道表情严肃,“宋辽之间42年不知兵,如果照你所说,未来金国灭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泽摆了摆手,表情似乎有点茫然,“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人在国家之间的大战中,有多么无力,这次看似轻松抓到了西夏皇帝,但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他多想,要是他先穿越的是一个高武世界多好,实在不行,金古世界也行啊。 武功的上限起码比现在要高很多,他现在已经近乎到底这个世界武道的姐姐了,但是想靠个人力量改变战争仍然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 种师道面容严肃,很认真道:“老夫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每支军队配备这么一支特种……” “特种部队!” “没错,我大宋每支军队配备这么一支特种部队,那么对敌作战胜率将大大提升,斩首地方大将,大军掩杀,岂有不胜之理?” “呵呵,”唐泽呵呵一笑,你在想屁吃,整个大宋宗师就那么几个,还每支部队配一支特种部队。 唐泽避开这个话题,反正你们要做就去做,他并不打算参与。 看到唐泽没有反应,种师道又提起了一件事,“金国此次击败辽国,大势已成,老夫已经上书分析利弊,相信宰执们可以做出正确选择。” 唐泽撇了撇嘴,他相信应该没什么用,种师道虽然是枢密副使,也算是宰相一员,但实际上早已远离权力中心,不过是挂个名头而已。 种师道旁敲侧击,试图从中挖出唐泽之所以能成功实施‘斩首计划’的秘密,但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最后只能无奈而去。 几天之后,圣旨终于到达,西北官场的文官人人都有封赏,反倒是副帅种师道只是赏了些金银财宝,身上又多了两个散官的职衔。 而江湖侠士们望眼欲穿的奖励并没有,只有一个口头嘉奖,至于唐泽等20多人,宣召入京之后,再行封赏。 于是唐泽和四大宗师与一众武林侠士们就浩浩荡荡上路了,押着西夏皇帝和数十个文武大臣,还有随着宣召一起过来的一千禁军。 自从宣召太监来了之后,唐泽就没见过西夏皇帝和太后了,甚至宣召太监也只见过一次。 他们就被扔在一边,远远吊在禁军后面。 大部分武林人士都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骑马,只有唐泽和他的侍女、小岳飞、玉玲珑选择了坐马车。 他们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是身后的马车却有几十辆,上面装满了东西。 就算唐泽已经找人把马车改造了一番,加上了减震,里面又铺上了软垫,不过坐久了还是颠得人难受。 “这太监太过分了,这些西夏文武明明是我们抓的,现在把我们排除在外,他想干什么?” 张朝阳抱着刀,继续培养和新刀的感情,前面那把刀因为碰撞次数太多,已经卷刃了,只能由炼锋号融了重新打造一把。 “朝廷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吗?”丁兆阳语气充满了失望。 “太监是官家近侍,傲气一点也正常,到了汴京就好了,宰相和陛下们定然知道我等的功劳!” 周侗安慰众人道,一辈子仕途不顺的他,没想到到老了还能立这么大的功劳,心中又火热了起来。 “对啊,到了汴京就知道了,”唐泽也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古怪,似乎里面满满的嘲讽。 “你这是什么笑容?”玉玲珑盯着唐泽眼神不善,“用你自己的话来说,笑起来贱兮兮的,让人想用砂锅大的拳头和你的脸来一场亲密接触!” “咳咳,”唐泽收起笑容,“你整天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对我……嘶” 唐泽捂着小腿半天说不出话来,瞅着教主大人不善的眼神,他还是觉得这口气忍不下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你可以调戏我,我不能调戏你,这是暴政! “玉教主,你堂堂一个幽冥教教主,手下管着几万人,还是大宋的通缉犯,你跟着入京干什么?” “你叫奴家什么?”玉玲珑脸上笑得很妩媚,在众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之后,她就很少带着面纱了,绝美的容颜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看着冷冰冰的,让人脊背发寒! 唐泽寻思这称呼有问题吗?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叫玲珑显然不合适,开个玩笑都被打,叫玲珑他可能没命了。 那叫玉娘子?也不合适,她也没成亲。 玉小娘子?小吗?不不不,这个绝对不小! 叫玉小姐?宋朝的小姐好像是称呼妓子的,这个称呼他可能身体可能会随机消失掉一些部位? 所以,唐泽沉吟片刻,斟酌半晌,缓缓开口:“女菩萨?” 第74章 我大宋‘文成武德’,天下第一 唐泽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马车上下来,周围都是无良队友们的嘲笑声,马车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对着这群人竖起了中指,都什么人啊? 要不是不想打女人,还有这马车空间太小,轻功施展不开,他能被打中眼睛? 从西北往汴京的一路上,是从荒凉去往繁华的一路,人流和村庄明显要变得多了起来。 只是唐泽却高兴不起来,那些路上见到的都是流民,因为饥荒和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们面带彩色,面黄肌瘦,拖儿带女,寂静无声如同丧尸一般麻木的行走在大路上。 这其中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但就是没有青壮年!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大宋的策略,每次哪个地方受灾,就直接把受灾地方的青壮年集合起来组成厢军。 而流民当中有手艺的人,比如泥瓦工,木匠之类的,也会通通吸纳进去,就近安置。 再给厢军发粮食,发得粮食不多,刚好让这些青壮年饿不死,但又没有能力作乱。 这种办法可谓是一举多得,饥民之中没有青壮年,想闹事也闹不起来。 反过来朝廷不但减轻了灾区民变的可能,反而多了一支军饷很低的部队,不愧是我大送啊! 不能说国泰民安吧,可以说丧尽天良! 看到这外面的一幕,众人的笑容渐渐消失,在银州城内热烈欢迎他们的百姓,和这些蹒跚而行的流民渐渐融为一体。 “这些流民,官府不管吗?”烈焰刀张朝阳脸上的肌肉似乎在抽搐,眼神中杀机闪烁。 前方,已经饿得脱力的流民在马路边上休息,在前头开路的禁军却是毫不留情用鞭子和刀把将流民赶走。 看到有值钱的,竟然直接就动手抢过来,若是敢反抗,刀子就已经抽出来了。 这一幕看得唐泽体内的洪荒之力都差点压不住了,这一幕真实地诠释了古代的军队。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才是常态,岳家军那种‘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纪才是意外。 “不要杀人!”唐泽朝张朝阳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冲动,伸手朝地上抓了几块石头。 嗖嗖嗖! “啊!” “敌袭!敌袭!” “快结阵!” 路边的那几名禁军发出惨叫声,禁军马上结阵,将装有西夏文武的马车围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回事?”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好半天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敌人出现,把那些禁军将领骂得跟一条狗一样。 唐泽骑着马走了过去,“王监军,小道有点事情想和监军商议,不知道监军可有空闲?” 那太监瞅了唐泽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直到唐泽拿出一张宝钞,他的脸上马上多了笑容。 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宝钞上面的数字,一千贯,顿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道长有何事,只要咱家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唐泽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要求,让那个太监诧异了许久,看道士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 “道长,你确定是,只要禁军走慢一点,一路上不扰民就行?” “我确定!” “嗯,”太监摆了摆手,把禁军指挥使叫了过来,趾高气昂吩咐起来,那张宝钞自然是早已经收了起来。 钱已经收了,退是不可能退的,要求是你自己提的,这也不能怪别人。 唐泽见到太监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回了个呵呵,转身就走。 “竟然还给这些太监送钱,要是奴家的话,他们早就人头落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玉玲珑骑着马来到了唐泽身边。 “杀了他们也没用,”唐泽叹了口气,“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了,这是由开国皇帝亲手种下的恶因,才会有现在的苦果。” 对于唐泽的话,玉玲珑只想起他说的一个词,不明觉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舒服,“你后面那些大车装的什么?要是不重要的话都卸下来吧,咱们去附近城池买点粮食吧,不然这些流民有大半会饿死在路上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些大车上装的是什么吗?跟我来!” 唐泽嘿嘿一笑,带着一干人等来到后面那几十辆大车前,伸手就抓了一个麻袋下来。 “神神秘秘,故弄玄虚,到底是什——” 张朝阳碎碎叨叨的,成为并肩作战生死相随的战友之后,这个外表硬汉的家伙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心中的印象。 现在已经有人喊他另一个外号了,‘碎刀’,顾名思义,碎碎叨叨。 咔吧! 张大宗师因为太过震惊,下颌竟然脱臼了,又是一声咔吧声,下巴被他若无其事装了回去。 “你这道士好阴险,早就准备好粮食了也不说,”张朝阳兴奋地一巴掌拍在唐泽的肩膀上。 “我说怎么每经过一个州县,大车上就要多几个袋子,感情是去买粮食去了?”丁兆阳恍然大悟。 小岳飞则是陷入思索和迷茫中,这其中有些粮食,是他带着炼锋号的一些人剿匪剿来的,可不是买来的。 只是有一次剿的那些匪似乎不像是匪,看起来好像是官绅,他们明明有粮食,为什么不愿意放出来呢? 这些问题他问道长,道长并没有告诉他答案,只是让他自己想。 “现在50多辆马车上,总共有1325石粮食,这一路上的流民这么多,可能根本不够。” 玉珠站了出来,拿出账本,将粮食的种类很清晰的归纳出来。 唐泽不管是剿匪还是打土豪,都没有瞒着她,现在算是他的心腹,不用担心背叛那种。 看着周围的饥民如同饿狼般的眼神,唐泽开始放粮,但是要他们排队,保持秩序。 一边熬粥一边放粮,同时还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不要往开封跑,最好去南方。 玉玲珑幽幽望着唐泽,这个道士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让人看不懂。 “臭道士,你不爱钱不爱权,不贪恋女色,甚至对于名声也没有太多渴望,你到底想要什么?莫非你想要做圣人不成?” 唐泽摸了摸下巴,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给人这样的印象了呢? 他爱钱啊,没看他的马车都是定制的,吃得东西更是玉珠精挑细选的。 权力嘛,当北宋末年的官有什么意思?上赶着去当俘虏吗? 谁说他不爱女色,他可是LSP,不对,他一点也不老,这不是前面是需要道士这张皮,现在是没空。 他犹豫了半晌,缓缓道:“也许,我只是做了每个穿越者都会做,每个华夏公民都想做的事情而已!” 第75章 各奔前程 东京,汴京,开封。 这种城市有很多称呼,他是古代世界史上第一个超过百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大宋的大半精华都集中于此。 汴京很繁华,繁华到唐泽这个经历过后世车水马龙的超级大都市的现代人,也有些惊讶。 倒不是繁华程度还能超越现代,而是那种古色古香的韵味。 这个时候欧洲的贵族,还需要踩着高跟鞋在粪水里跋涉,而汴京的大街上却是干干净净,齐齐整整。 来到开封城中心,那里有一座拱桥,桥上两侧是类似于后世美食街一样的铺子,行人分两侧通行,秩序井然。 唐泽只能感叹一声,不管在哪个朝代,只要国家安定,华夏百姓总能创造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成就出来。 但如今越是繁华,之后遭到毁灭就越是让人痛心疾首。 来到汴京之后,西夏那帮被俘的大人物已经被召进皇宫中了,而唐泽他们没人管,自然就跑出来游玩了。 和玉玲珑、玉珠,小岳飞游玩了一天之后,唐泽感觉以他现在的体力都有些扛不住的迹象。 而玉珠和玉玲珑仍然是生龙活虎,看起来还能继续逛。 回到客栈,外面仍然是灯火通明,汴京没有宵禁,所以它是古代少有的不夜城。 客栈里,那些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一个个表情都有点奇怪,不时有人在客栈里进进出出,一看就是大户官宦人家的豪仆。 “怎么了?你们都聚集在一起做什么?” 唐泽不动声色,装作没看到那些人,神情自若的问道。 “用你的话来说,当官的心都脏,”张朝阳面露嘲讽,“这是他们看你这个领头的不在,来挖墙角的。” 唐泽扫视一圈,有人面露羞愧,有人眼神坚定,有人一脸心动,还有人不以为然。 唐泽不以为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坦然望着他们:“当初你们是我召集起来的,这次的奇迹也是大伙一起做到的,你们也不是我的手下。 想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自由,不需要顾忌我的存在,功名利禄是你们该得的。 不过,我只想说一句,大家曾经是并肩而立,生死相随的战友。 不要让这份感情变了质!咱们好聚好散,江湖再见!” 道士这番话,众人表情各异,但当初齐心协力,一往无前潜入数万人军营的惊险好似历历在目。 “道长,你虽然名义上不是我们的首领,但实质上已经是了,我等都听你的!” 黎定安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虎视眈眈盯着其他人。 除了四大宗师,有一个算一个,他谁都不惧。 四大宗师没有说话,让他们臣服于哪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但唐泽的心胸胆量和手段他们也是服气的,类似于合作的方式倒不是不行。 “定安,坐下!”唐泽手往下一压,“我这个人,大家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可从来没有强迫大家做什么吧?” 冯秋蝶一双妙目黏在道士身上,没错,你是从来没有用语言的方式强迫大家做什么。 强迫人的是你营造出来的那种局势,在此之前的武林,行侠仗义的极限也就是劫富济贫,杀杀土匪了。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追名逐利有什么不对,人嘛,都要吃喝拉撒,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人能不食人间烟火对吧?” “道长说得没错,我先来说说情况吧,泾国公派人来找我们,暗示先给院虞候的职位,之后会再行提拔!” “王相公也来找某了……” “张相公暗地里许诺我……” “我想要为国效力,所以打算加入禁军步军司,有人许诺说,最低会是都头起步。” 玉珠和玉玲珑两人越听越气愤,这些人一个个原来早有离开的打算,简直是忘恩负义。 唐泽却是表情自若,不但认真听他们说话,还给他们提意见,让那些武林高手更是感激不已。 “如果你们想加入军队的话,其实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你们是武林高手,并不擅长练兵,反而擅长武力。 如果非要加入的话,什么都头、虞候这些低级军官,还不如直接进亲兵队,当个小队正都比低级军官强。 因为这样你们就是亲信,不但升得快,而且更容易让他们信任!” 一众武林高手若有所思,大部分人感谢了唐泽的建议,并且觉得他的建议十分好。 离领导越近,越容易升职的概念,也不是在后世才有的。 和大家约定好了,两个月之后在同福客栈聚会之后,武林高手们带着神色各异的脸色回到各自的房间。 “呵呵,竹篮打水一场空,刚刚叫你瞪我,活该!”玉玲珑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怒其不争的味道。 “别急啊,我不是和他们约好了两个月后在这里集合吗?”唐泽脸上还带着笑容。 就在刚刚逛街的功夫,从他穿越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在思考该如何改变汴京被攻破的命运,又该怎么阻挡金兵南下。 他一直也没有什么头绪,他所能利用的资源太少了,到现在为止,只有几十个武林高手,外加炼锋号上百号人。 心腹嘛,最多就两个半,玉珠和定安算是两个,那半个就是玉玲珑了,而这半个还不是很保险。 但刚刚那一幕似乎让他有了一个粗浅的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可以试试,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两个月后?呵呵,”玉玲珑微微一笑,披着面纱的面容被挡住,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到时候,他们一个个志得意满,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臭道士,谁会理你!” 唐泽和其他几个人一脸奇怪地望着她,连道士这个正主都没有生气,你这比正主还生气的态度还真是有意思哈。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相处了这么久,又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之后,玉玲珑也暴露出了泼辣的本性。 “别着急,官场不是那么好混的,在这个时代,武人的地位本来就低,他们心中的期望越高,到时候心里的落差就越大! 所以,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76章 故事 一旬之后,似乎是文武百官终于想起了西夏之战的最大功臣,于是就有太监来同福客栈传旨,让他们上朝。 唐泽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兴致勃勃打算跑到皇宫去见识一下,宋徽宗这个历史上除了做皇帝什么都会的人。 本来以为要去的皇宫,结果去的是艮岳华阳宫,是宋徽宗搜罗天下奇石,花费无数民脂民膏,历十多年时间才算是完工。 历史上称之为‘花石纲’,方腊就是被花石纲逼反的。 和唐泽一起来的人,有其他三大宗师,玉玲珑并没有来,他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这个女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整个艮岳以南北两山为主体,两山都向东西伸展,并折而相向环拱,构成众山环列、中间平芜的形势。 而艮岳最著名的是一座山,叫万岁山,当时人称,‘括天下之美,藏古今之盛’。 唐泽一路走了过来,脸色笑容越发灿烂,但是心里的杀意越来越大。 作为一个皇帝,保护不了百姓,还天天想着搜刮百姓,守卫不了国家,一听到金人打过来,第一时间就想跑。 汴京以外的地方,流民不计其数,而这个皇帝还在整天搜刮奇石,装点他的皇宫。 但现在还不是机会! 见到宋徽宗赵佶的时候,唐泽只是平静的作了个道稽,眼神抬手看到的只是一个和蔼的中年人。 唐泽第一印象,感觉有点油腻,很像后世那种人当中年的文学青年,嘴上全是艺术,心里全是钱数。 “见过官家!” 唐泽没有跪,几位宗师自然也没有跪,当场就有人弹劾这几人殿前失仪,要打几人的板子。 赵佶摆摆手,“不知者不罪,这几位就是民间的义士,擒住西夏国主的人?” “再说了,道长也是出家人,不需要拘泥于这些俗礼。” 除了唐泽,其他几位宗师对于皇帝马上升起不少好感,毕竟是皇帝,在皇权的笼罩下,皇帝天然自带一个光环。 唐泽扫了一眼周围,他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北宋以左为尊,左边应该是文臣之首,看那个头发花白的样子,应该是蔡京? 右边武将之首,阔耳长须,长得魁梧大气,莫非就是童贯? 听说童贯长了胡子,竟然是真的! “谢官家,”唐泽只是扫了一眼,转过身来望向御座之上。 “我们又见面了,原来你还是个道士?”西夏皇帝李乾顺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唐泽。 西夏已经和大宋达成了议和,这次虽然割地赔款让西夏大伤元气,但议和一达成。 李乾顺和梁太后,反倒变成了使臣,可以公然出现在大宋朝堂之上。 唐泽没心情理他,随口回了一句,“道士怎么了,道士吃你家大米了?” “陛下,小道有话想说!” 唐泽郑重朝皇帝九十度作揖,“我朝是不是和金国达成了协议,打算联金抗辽?” “咦?你怎么知道的?是了,”赵佶先是一惊,随后了然,毕竟每次宰相们议事,在坊间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件事在汴京确实不是秘密。 “怎么,道士莫非打算再上战场,再立功勋吗?”赵佶开了个玩笑,“这次的事情我很满意,道士想要什么赏赐。” “小道想说,这联辽抗金就是死路一条!” “放肆,一介草民安敢议论朝政,还不将他叉下去!”童贯大声呵斥道。 “这是我朝宰相一致商讨的结果,你一个道士,不安心当好你的出家人,跑过来掺和政事做什么。” “总有些人以为,仗着一点小小功勋,就可以对政事指手画脚!” “武夫果然粗鄙!” 唐泽还没有说为什么,就已经引得一众文臣不满了,毕竟这可是一个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最好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道教在大宋地位尊崇,每一任北宋皇帝对于道教都很是痴迷,否则唐泽还真不敢在朝堂上乱说话。 尽管如此,赵佶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道士为什么这么说?可是有人指使?” “燕云十六州是我大宋最大的痛楚,如今有机会可以拿回来,你一个道士却反对,你是哪里的道士?” 张朝阳为唐泽捏了把汗,这可是皇帝,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人头落地了! “我给官家讲个故事吧,”唐泽还想最后尝试一把,要是真能劝得皇帝改变心意。 有了大宋的支持,辽国和金国那也不是不能一战。 “话说,小道曾经有一个邻居,在起房子的时候,被占去了一块地盘,当时我和邻居大打出手,闹到官府也解决不了。 时间渐渐过去,但是时间越久,这个疙瘩就越深,我和邻居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不过倒也没有再发生太多纷争。 这个时候,突然有强盗要抢劫我的邻居,当时我本来想帮忙的,但是想着要是强盗把邻居杀了,我是不是能把那块地拿回来了呢?” 唐泽讲故事的能力不错,赵佶虽然知道道士在将宋辽金之间的关系,不过对于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还是很感兴趣。 “接下来呢?你把地拿回来了吗?” 那些文臣对于道士的故事嗤之以鼻,一个道士莫非比他们这些宰相看得更远吗? 唐泽没有回答,将故事娓娓道来。 “官家,当时我的想法是,只要我关上门,强盗杀人越货之后肯定会急着走,只要短时间内强盗闯不进来,那强盗就只能跑了。 可惜啊,如果不是小道跑得快,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给官家讲故事了!” “怎么回事?强盗不走了吗?” “对啊,小道后悔啊,那强盗杀了人之后,还把邻居的房子给占了,不但不走了还直接冲到我家里来。 当时我想的是,强盗不就是要钱吗?那小道就给钱吧,只要强盗拿到钱走了就行。 结果我给了强盗钱,他就想要我的命,本来以为坚不可摧的门,也被一刀砍碎,我就这么丢了道观,差点还丢了命!” 故事讲到这里,大家都听明白了,这里面的强盗就是金国,占了道士地的邻居就是辽国,而那个坐视强盗杀人占房的自然就是宋国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什么故事,你是哪里的道士?可有度牒?” 看着宋徽宗若有所思的表情,童贯急了,他可一直是主战派,要是能在有生之年拿回燕云十六州,未来甚至有可能配享武庙。 怎么能被这么一个道士毁了! 第77章 大宋四大名臣之一 唐泽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盯着赵佶,这是他给赵佶的最后机会,同时也可能是汴京避免围城的最终机会。 但唐泽倒最后离开也没有得到赵佶的回复,对于他的故事只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在走的时候,朝堂之上的文臣们对于唐泽的印象很差,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唐泽走出皇宫,这这个结果有些失望,但却在意料之中。 本身他也只抱了万一的想法,毕竟他又没有王霸之气,站在那里就有人倒头就拜,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 但他没办法,想要见到宋徽宗赵佶,他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这次,他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除非是在他逃离汴京的时候,那个时候也许有机会,不过那时,他就懒得去搞什么劝说了,这种皇帝也不配活着。 唐泽脑海中的思绪纷乱复杂,在大街上走得很慢。 “这个道士是真的彪,就没有他怕的东西吗?”对于道士的胆量,就连张朝阳也只能说一声服气。 “这或许就是勇者无惧吧!” “道长,等等我,”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声,几人停了下来。 唐泽回过头,发现是一个老仆,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老丈?你找我有事?”唐泽仔细打量了一下,感觉不认识。 “我家大郎有请,”老仆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家大郎是谁啊?” “太常少卿。” 唐泽愣了下,太常寺是相当于礼部,掌管礼乐之事,这礼部2把手找他干什么? 莫非是要做法事?问题他也不会啊! 带着好奇,唐泽跟着老仆来到了一辆有些老旧的马车旁,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李纲打量着这个道士,在朝堂之上竟然想着给官家讲故事,问题这故事还讲得挺好,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太常少卿李纲。” “李纲?”唐泽神情一震,这个可是大佬,也是抗金名将,宋朝四大名臣之一,几乎凭一己之力打赢了汴京保卫战。 可惜的是,保卫战刚一打完,他的相位就被撸掉了,所以说宋徽宗、宋钦宗就是两栽种。 贪生怕死不说,和历史上的慈禧太后有得一比,量汴京之物力,结金国之欢心! “你见过我?”李纲看着道士脸上震撼的表情,他感觉很奇怪,“我们似乎第一次见,还是说你听说过我?” “听说过,”唐泽郑重伸出手,握住了这位名臣的手,“如雷贯耳啊!” “哦?”李纲想抽出手,但是对方拽得很死,只能作罢,“道长的那个故事很有趣,不知道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咱们找个地方详细说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泽热情地邀请李纲去他住的客栈。 张朝阳还是第一次见唐泽这么高兴的样子,嘀咕了一句:“这个道士,见到官家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这太常少卿是什么官?” 唐泽没有理会这大汉的牢骚,一路和李纲聊着天,往客栈而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唐泽发现他和李纲的观点是极其的契合,不管是对待金国的态度,还是对于局势的预测。 “唉,可惜啊,官家……咳咳,朝堂内奸臣太多,只知道逢迎而不知道劝谏,整天就知道捞钱!” 李纲神色一变,却没有说什么,有一句话说的好,官场是最忌讳交浅言深。 到了客栈,唐泽把李纲拉进房间,叫了几个好菜,一壶好酒,开始畅谈起来。 对于李纲,唐泽几乎是敞开心扉,除了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还有心中那个有机会扭转乾坤的计划,其它的都说了。 “从今天之后,李先生,咱们就要装作不认识,不然的话,大宋最后一线生机也要断了!” “先生?”李纲现在脑袋还是懵的,刚刚那一场谈话,差点让他以为这人疯了。 金国是大宋的威胁,这一点他是研究金国很久确定下来的。 这个新生的国家人数虽然少,但是野蛮,拥有强大的野心和永不满足的胃口。 但是要说可以攻破汴京城,那就是个笑话了,只要有他李纲在一天,汴京就不可能被攻破!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汴京城竟然会以这么耻辱的方式被迫,皇帝信任一个叫郭京的道士,竟然相信对方可以召唤天兵天将。 就这么大开城门,不做任何设防地让金军进城了! “道长,你喝多了,今天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唐泽拉住他,一脸认真,“我没有喝多,只是压力有点大!” 他拉着李纲来到窗前,“你看,现在的汴京城多漂亮,这是古代第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这里面几乎可以吃到后世的大部分食物。 昨天我吃了四喜丸子,还吃了烤鸭,芝麻饼也很香,我不想这一切被毁灭!” 李纲默默地听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道士对于大宋的未来如此悲观,但他能听出隐藏在这份悲观后面的是什么。 是对这个国家和百姓,最深沉的喜爱! “放心吧,有我们在,这座不夜城,永远也不会陷入黑暗的!” 李纲说完之后匆匆忙忙走了,甚至走得有些狼狈,就好像有人后面在追他一样。 “大郎,怎的如此狼狈?” “别问了,快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李纲一直在脑海中推演,如果一切按照那个道士说得。 辽国灭亡,花钱买城,金兵南下,怨军反叛,后面用来防止怨军反叛的义胜军反而叛得更快。 这一切的一切,导致金军的攻势势如破竹,最终在汴京城外,他们也是进不去的。 因为金军不善于攻城,而光是组织城内的百姓都足够守住了。 “呼,这道士胡言乱语,”李纲嘀咕一声,但心里还是藏着一股阴霾。 唐泽已经恢复过来了,好像前面那种脆弱的感觉从来不曾出现一样。 他心中的压力太大了,明知道华夏要陷入沉沦之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有趣,你刚刚和那个官说得是真的吗?”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把唐泽吓了一跳,抬起头,却是玉玲珑坐在房梁上,赤着一双玉足在房梁上晃荡着。 “偷听是不道德的,我要强烈谴责你这种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唐泽抓起茶壶想喝口茶。 “你想吃茶?”玉玲珑夺过唐泽手里的茶壶,轻轻舔了舔嘴唇。 “如果你告诉奴家你的真实来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哟” 第78章 是不是男人? 唐泽表情一肃,一脸认真:“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当然,”玉玲珑感觉到道士打量的眼神,一咬牙,眼神妩媚地勾了他一下。 唐泽沉吟许久,缓缓开口:“既然这样的话,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 唐泽越说,玉玲珑脸色越黑,眼神之中的杀气越来越浓烈。 “听说童贯是个太监,但是还能长胡子,奴家有点不相信呢” 唐泽下意识双腿一夹,“聊天归聊天,人身攻击不可取啊,不是你说吃什么都可以的嘛?” 玉玲珑默不作声,手腕一转,手上已经多了三把柳叶暗器。 “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唐泽一边安抚美女教主,一边在脑子里思考怎么糊弄过去。 和李纲说这些,是因为压力太大,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不管对方现在信不信,等多中几次,由不得他不信。 说完之后,其实他就有些后悔了,万一对方不信,还把他当成疯子,这话要是宣扬出去,童贯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呢。 “你想骗我?”玉玲珑一直盯着唐泽,看他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一时间怒上心头。 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高抬腿一只脚压在了唐泽的肩膀上,唐泽有些身不由己的后退,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你想干嘛?”唐泽眼神被左肩上的玉足吸引,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但首先要澄清一点,他虽然是LSP,但他绝对没有恋足癖,本能,这是人体遭受到攻击的本能! “你不相信我?”玉玲珑眼神有点冷,她和道士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子和鼻子之间差一点碰到一起。 “我信,”唐泽悄悄向右移动了一步,“咱们之间并肩战斗,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我不信你能信谁呢?” “嗯?” 唐泽愣了一下,乖乖又钻了回去,“有些事情,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了最终的结果,可能会绝望的。” 就算唐泽知道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但是同样的文化、同样的语言、同样的肤色,很难让自己不认同这个国家! 一旦想到汴京城被金军搜刮,最后毁于一旦那一幕,他都能感觉到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好不好你说了不算,我有知……那什么权!” “知情权,”唐泽小声提醒。 “我知道,”玉玲珑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你个臭道士总是这样高高在上,怎么,懂两个词语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去考个状元啊!” 唐泽乖乖闭嘴,在一个女人恼羞成怒的时候,千万不要试图去和她争辩!尤其是她还武力值逆天的时候!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他才小心开口。 “你要真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没关系,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 女人的脸蛋越发的红润起来了,冰冷的双眼似乎带上了丝丝水汽。 “快点说,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玉玲珑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 唐泽现在很后悔,当初一个开口奴家,闭口妾身的大宋小娘子,怎么和他相处了几个月,就变成了这样呢? 这是他的错吗?那肯定不是,这是她的本性本来就是这样!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唐泽指了指左肩上的玉足,“咱们是不是换一个姿势,这个故事可能会有点长,一时半会说不完,你这个姿势不累吗?” “我的脚好看吗?” “好……咳咳,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仔细看!” “呵,男人,”玉玲珑将脚放了下来,脸蛋润润的,很像一个已经熟透了的水蜜桃。 唐泽一脸黑线,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特别像他在现代社会认识的女孩,“我平时有这么多话吗?” “你说呢?” “好吧,说正事!” 唐泽坐在床上,拍了拍床,示意她坐过来,然后下意识抓起她的手。 不对,这个不是他在现代搭讪的美女,这手不能随便摸的,会死人的! 不过,唐泽扫了眼故作镇定的教主大人,没有反抗,算了,当作不知道吧! 从他的来历说起,再说到他了解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唐泽基本上没有太多隐瞒。 一直从白天说到深夜,中间他倒是想吃东西来着,只是看玉玲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忍一忍比较好。 “好了,终于说完了,饿死我了,我让店小二送点吃的来。” 玉玲珑眼神有些茫然,喃喃道:“这么说,你还真算是神仙了?” “什么神仙,”唐泽跑出去点好了菜,回来正好听到,摆了摆手,“我现在又不能长生不老,你可以叫我穿越者,或者异界旅者。” “旅者,过客?” “对对,就是那个意思?”唐泽不得不感叹,汴京这客栈的服务,比现代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一桌子这么快就做好了。 “饿了吧,咱们先吃点东西,刚刚报菜名的时候我就饿了!” 唐泽狼吞虎咽,半天没有听到回答,转过头才发现,教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的幽暗让人心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你终究要离开?我们终究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玉玲珑的语气很平静,犹如暴雨前的宁静。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唐泽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东坡先生这首诗还真是寓意深刻,人生就是一趟艰难的旅程,你我不都是匆匆的过客吗?” 啪! 唐泽扒饭的动作僵住,他的碗已经碎了。 “你干啥?”唐泽怒了,对于一个吃货而言,没有比砸掉他的饭碗更让人愤怒的事情了。 “你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逼急了我,我就……” 转过头去,唐泽接下来的话就说不下去了,“那个有话咱好好说,我刚刚可能说话急了一点,你也不用哭吧?” 两行清泪顺着女人白皙的脸颊流淌而下,无声而凄美! 玉玲珑转过头去,再转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眼泪了,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今日,你我恩断义绝,只谈公事,不论私仪!” 唐泽懵了,咋回事,刚刚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炸毛了? 难道他刚刚失忆了?还是他又穿越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还是饿坏了?要不先吃饭再睡一觉?” 第79章 群情激奋 教主大人并没有理会唐泽,一脸面无表情往大门外走去。 “等等,你真生气了?” 唐泽感觉气氛不对劲,这样子特别像是女友要变成前女友的那一幕,问题是对方啥时候变成他女朋友了? “登徒子,下流!” 啪! 唐泽刚碰到教主大人的肩膀,就听到两声怒骂,然后脸上挨了两巴掌。 唐泽:喵喵喵?? 这是什么神展开,刚刚摸你的小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碰下你肩膀就是登徒子了? 唐泽最讨厌猜谜了,所以他一个起跳,720度转体加托马斯回旋顺利落地,拦在了大门口。 “有什么话说清楚,我最讨厌猜谜语了!” “让开!” “让开也行,你先说说为什么这么生气?咱们俩这么好的朋友,总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分道扬镳吧?” “朋友?小误会?” 玉玲珑终于忍无可忍了,一脚狠狠地踹了过来。 在唐泽躲过之后,一拳接一拳,如暴风骤雨般朝道士脸上砸去。 “打人不打脸,你这过分了啊!” 唐泽一开始挡得还比较轻松,毕竟他的拳法可是复制了第一拳法宗师的周侗,玉玲珑又不擅长拳法。 但很快,形势就发生了改变,当对面那个女人放弃了防御,以完全不顾及己身的方式对他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打击。 唐泽就只能抱脸鼠窜了,他挨一拳的话,顶多痛一下,毕竟出神入化级别的护体神功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还击,以他现在的拳力,这女人中了两拳,估计就要喊GG了。 “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这样,我要还击了?” 女人不听,就好像是发泄一样,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到了拳法里。 “好吧,反正我皮糙肉厚,随便打,”唐泽干脆护着脸,其它地方随便她打。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玉玲珑是真的很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毕竟最强的暗器和身法都没用。 要真用了,他只能第一时间跑路了。 一刻钟之后,唐泽感觉打在手臂上的拳头力量越来越弱,偷偷瞅了一眼,闪电般的伸出手,将两只拳头都捉住。 “哎嘿,这回打不了了吧?” “松手!”女人面无表情。 “不松!” “我数三下!” “我来帮你数,3,4,5,6,7……” “你真是个无赖!” “谢谢夸奖!” 房间里沉默了,好半晌,唐泽才开口:“这么久了,你该冷静下来了吧?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沟通,很多时候,误解和误会都是因为沟通和了解不够!” “你松开手。” 唐泽松开手,只听到女人幽幽地问了一句:“既然你注定是个过客,为何要在这个世界留情呢?” 唐泽恍然大悟,感情是哥的魅力太大,把这美女教主给迷住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就是爱情啊!” 砰! “嘶!” 唐泽抱着要害倒地,满脑子网上大神误他的念头,说好的无往而不利,说好的大杀特杀呢?就这? 接下来的两个月,经过唐泽的不懈努力,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他总感觉比平时多了点隔阂。 现在什么拉拉小手、促膝长谈、勾肩搭背就不用想了,教主本来取下来的面纱也重新带上了。 可能需要时间吧,唐泽也无可奈何。 很快就到了,他和一众武林人士约定的时间,还是那个客栈,还是那个时间。 除了唐泽、玉玲珑还有玉珠,那些武林高手们一个都没到。 “呵呵,当初某人不是信心十足吗?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玉玲珑翘着二郎腿,似乎很乐意看到唐泽吃瘪。 “别急,”唐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是玉珠递给他的,最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把重心放在对舆论的掌控上。 报纸这种东西,在汴京这种人均识字率已经很高的地方,效果非常好。 而因为唐泽对于报纸的排版参照了后世,既有娱乐八卦,也有风言政事,更有有价值的新闻报道。 因为内容的搜集在古代还是有点难,所以现在暂时是一个星期一版,现在缩减到了5天一版。 是什么让报纸发展的速度这么快呢?当然是钞能力啦! 十万贯砸下去,这就是效果。 “最近一期的销量有多少?” “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份,”玉珠手里拿着个本本,另一手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 “还不错,继续努力,我们的目标是20万份!” “这东西有什么用?”玉玲珑好奇问道。 “你猜?” 玉玲珑撇过头去,不搭理他,爱说不说。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有一个走了进来。 唐泽记得很清楚,这个人是武林中的散修,使用的是武林之中的奇门兵器判官笔,实力在这波一流高手里也是排在前面的。 “朱兄,为何如此沮丧?” 朱盘有气无力和唐泽几人打了个招呼,“官场实在不适合我等武林人士,这两个月某憋屈的快要爆炸了!” “出了什么事吗?”唐泽很有耐心地询问。 “道长,当初真后悔没有听你的,直接要钱财赏赐多好,”朱盘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某那上官,简直愚蠢如猪,偏偏又贪婪如鬼……” 看到道长那关切的神情,完全不带一丝嘲讽,朱盘便将这两个月的经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 有了朱盘在里面,客栈内人见见多了起来,那些武林高手一个个走了进来,开始各自骂起了上官。 唐泽不动声色听完了朱盘骂完了上官,皱了皱眉,“我记得你好像是给张邦昌,那可是宰执的护卫,莫非还有人能刁难你?” “唉,官场黑暗,某都没有见过张相公的面,”朱盘愤愤不平,面色涨得通红,“这半个月某都已经变成看大门的了!” 朱盘这番话好像引爆了一颗炸弹,让周围的武林高手们纷纷表示赞同。 “去他娘的当官,爷爷还不如去当土匪痛快!” “一天天的拿着鸡毛当令箭使唤某,某也受不了了!” “某堂堂一个武林高手,竟然要帮别人去搬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某那上官,恨不得一刀剁了他们的鸟头!” 第80章 救国会 玉玲珑有些惊讶地瞅了道士一眼,如果不是知道他并没有派人贿赂这些人的上官,她肯定以为道士在其中搞鬼。 唐泽就让他们宣泄自己的情绪,等他们冷静下来了再开口说话。 对于他们的遭遇,唐泽一点都不奇怪。 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虽然是散修,但其实混得都不错,实在没钱了,找个富户劫富济贫也是常有的事。 等于说是自由工作者,工作时间自由不说,收入还贼高。 现在去当个小官,看似是进了体制,每天还要去上班打卡,收入还不高。 偏偏他们也不懂给上官塞点好处,也许懂但拉不下脸来,这样上官不刁难你才怪,这样的工作环境能习惯才见鬼了! “道长,某想辞了这鸟官,继续跟着道长!” “没错,这官不当也罢!” “道长,你一句话,某就辞官!” 一众武林高手的眼神布灵布灵望着唐泽,玉玲珑在一旁嘲讽道:“当初是你们要走,现在又要回来,当这里是客栈吗?” 众人面露羞愧,刚才一群嚷嚷着要回来继续跟着唐泽的人,这时候也不敢在嚷嚷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只见唐泽微微一笑,指了指店铺的招牌:“这里可不就是同福客栈吗?” 这话一出,一下就给众人解围了。 这话一语双关,一个是说这里确实是客栈,另一个意思就是他对于大家回来内心并没有芥蒂。 “不过你们要辞官一事,我觉得大家可以再考虑一下,”唐泽直言不讳,“其实我有个计划需要大家配合,不过暂时还不能说,因为条件还不成熟。” “道长的计划,我们是相信的,但那个地方某真的不想待了,”朱盘叹了口气,“某怕自己的脾气克制不住了,拿刀砍了上官。” “这种事情,我只能尽量找人帮忙,”唐泽斟酌着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相信了道长,西夏皇帝都可以直接抓来,搞定区区一个宋国小官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我找你们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情,”唐泽双手往下一压,大家都坐了下来。 “这些天我们从西北来到汴京,在汴京又生活了将近三个月了,你们对宋国的局势怎么看?”唐泽手里抓着打火机,在手指间灵活旋转着。 “汴京和汴京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汴京繁华,其余各地荒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禁军军纪散乱,操练稀松,战力低下。” “上次来汴京的时候,还没这么繁华,如今真是让人感叹。” 唐泽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多对于汴京的繁华很是满意,对于权贵奢侈的生活充满艳羡。 “如果有一天汴京要被毁了,你们愿意看到吗?” “不可能!” “谁能毁掉汴京?辽国吗?宋辽已经几十年没有打仗了吧?西夏皇帝都被抓了,还有谁?” “没错没错,道长你有些杞人忧天了!” 唐泽呵呵一笑,“我是说如果,如果有这么一天,你们愿意花费多大的代价保护它呢?如果被毁灭的是宋国呢?你们又愿意花费多大的代价呢?” 众人沉默不语,朱盘却开口道:“汴京毁不毁的,某不在乎,但某不想当一个亡国之人,保护宋国某愿意豁出命去!” “应该不至于吧?这种事情都不会发生,假设有什么意义?” “某更倾向于离开,能毁掉汴京的存在,我们这几个人有何用?” “放屁,你忘了几个月前的事的,我等数万军中生擒了西夏皇帝和文武,也只是二十多个人而已,怎么就没用了?” 唐泽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如何看待童贯、王黼、蔡京、张邦昌、李邦彦这些人?” “都是奸臣!” “童贯、王黼、蔡京、李邦彦是奸臣某没有意见,张邦昌据说在民间官声还不错,此人不是奸臣吧?” “某觉得都不是好东西,汴京外饿死的每一个百姓都是他们的错!” 基本上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觉得这些人是奸臣。 唐泽点点头,“如果让你们动手杀了这些人,你们愿意吗?” “太好了,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铲除国之奸臣吗?” “从谁先开始呢?最好是同时动手,否则让他们起了警惕之心反倒不好!” “某觉得还是从李邦彦开始最好,”一个名叫王朗的侠士建议道,“这人喜欢逛青楼,还不带护卫,最容易得手。”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唐泽赶紧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感情这些人奸臣的名声在下面都传遍了,也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过,最大的误国奸贼不是这些奸臣,而是皇帝赵佶,没有这个荒唐的皇帝任用他们,只顾自己享乐,没有丝毫担当,怎么会造成如此惨状? “那你们对于大宋官家是怎么看的?” 唐泽这句话出来之后,现场略微安静了一点,对于皇权的畏惧,经过几千年的强调和宣传,已经埋在所有人的骨子里了。 “官家,是被这些奸臣蒙蔽了,等除掉了奸臣,官家肯定会励精图治!” “某见过官家一次,官家微服出巡,对百姓很和蔼。” “官家肯定不知道这些奸臣瞒着他干了什么,只要杀掉奸臣自然可以还大宋一片朗朗乾坤!” 偶尔有一个反对的声音响起,但马上就被大多数人的意见压了下去。 唐泽将小本本合上,对于众人的态度,基本上了解的差不多了。 “谢谢大家的配合,我打算成立一个救国会,这是一个锄奸救国组织,愿意加入的,稍后我会单独问大家一些问题,面试通过之后就可以加入。” 唐泽话刚一说完,现场反响热烈,所有人都愿意加入救国会,但是对于还要面试颇有微词。 “大家同生共死,这还有啥信不过的吗?” “还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不行吗?” “他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不加入!”玉玲珑眼睛一瞪,杂音一下就消失了。 “好,那咱们就不耽误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第81章 没本事就老实点 面试的情况很顺利,唐泽倒是没搞什么太复杂的东西,无非就是搞个宣誓词,加一些考验。 毕竟太轻松太简单的组织,加入的人可能并不会珍惜,另外也不是所有人都加入进来了。 有几个,在他的调查中,在官场上混得还不错,吃拿卡要那叫一个熟练,却偏偏和众人一起骂着上官。 回答他的问题也很是油滑,这样的人,唐泽没有选择收纳他们。 最后一统计,只有15个人,算了下,应该也差不多了。 唐泽和这些人约定了,下次学习会的时间后,就让他们散去了。 伸了个懒腰,“玉珠,去找人搞定他们各自的上官,想办法让他们去那些宰相的府上当护卫,有没有办法?” “没问题,”玉珠笑了笑,“只要有宝钞,这些都很简单。” “很好,钉子算是埋好,现在就等时机了!”唐泽敲着桌子,喃喃自语。 “你到底想干什么?”玉玲珑从刚才就坐在桌子对面,刚刚一直没有说话。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猜到了吗?为国锄奸呗!”唐泽淡定坐在太师椅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你的计划就这吗?”玉玲珑有些激动,“就算你杀了他们,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那不是给敌人机会吗?” “没错,所以需要一根定海神针!”唐泽很肯定地说。 “谁是定海神针?定海神针是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唐泽没有说李纲的名字,现在越少有人知道他和李纲见过面越好,免得影响大佬的发挥。 “是上次那个官儿吗?”玉玲珑想起了上次,她第一次见到道士这么激动,只可能是那个官儿。 唐泽笑而不语,随你怎么猜,反正他是不会说的。 “你不是说官家是逃跑吗?那官家都跑了,这个城还怎么守?你准备拿官家怎么办?”玉玲珑又好奇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哪有那么多问题!” “难道,”玉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她猛地一把拽住唐泽的衣领,“你疯了,那可是……” “你猜到了?”唐泽推了下她,没推动,“你先松开我,衣领要扯坏了!” “其实我没得选择,我做不到改变那些投降派和逃跑派的人的思想,但我可以解决持有这种思想的人!” “你这人骨子里就藏着一种疯狂,”玉玲珑喃喃道,“那是官家,你就不怕举世皆敌吗?对了,你不怕,因为你到时候可能已经走了!” 玉珠在一旁并没有太多惊讶,作为公子的心腹,她知道的事情,可能比玉玲珑更多。 比方说,在郊区已经研制出来的改良火药…… 还有已经可以短暂起飞的小热气球…… 皇宫内城边上的钉子户,有一家早已经悄悄把房子卖出去了…… 唐泽摆了摆手,“别这样,说得我跟疯子似的,这不是没办法嘛! 有一个伟人曾经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有些人,在敌人打到家门口了,还一味想要割地求和,你觉得是他们蠢吗?” 玉玲珑犹豫着摇了摇头,“能当上宰执的人,应该不可能会蠢吧?” “是啊,他们肯定不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唐泽冷笑一声,“因为他们怕了,因为他们不信任军队,因为他们总以为所有人都是讲道理的!” 要按照唐泽的想法和计划,他正有目的地朝一众成年皇族,以及各投降派里面掺人。 到时候,等宋钦宗任命李纲为宰相之后,就是屠刀举起之时。 在他的心中,徽钦二宗就不说了,在他的必杀名单内,宋高宗赵构也不是什么好鸟。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年纪还小的亲王当皇帝,由李纲辅政,那些投降派都杀光了。 只要汴京不被攻破,以北宋的综合国力来看,完全是碾压金国的,只要渐渐熟悉了金国人的战法,对方就更没有希望灭亡北宋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设想中最理想的状态,不过应该有点难,毕竟那些人也不是木偶。 ……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习会的效果很好,在唐泽后世知识的洗礼下,大家对于投降派已经是深恶痛绝了。 直到他看到了宰相们的一份决议,这个世界的历史终究是沿着相似的轨道前进。 经过多年和金国的沟通,联金抗辽的计划已经正式达成,宋朝决定以童贯为主帅,蔡攸为副帅,往辽国南京进发。 虽然童贯是主帅,但唐泽知道,这场战争的主要战力却是郭药师的怨军。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么一支辽国的降军,却是宋国最能打的军队,连种师道的西北军的战斗力也比不上怨军。 在出征的时候,汴京城内一片欢呼之声,好像战争还没有开始,宋国就已经赢了一样。 唐泽手下的汴京日报,也报道了这件事,不过看法却是截然相反。 《论宋国战败的五大原因!》 《和辽国的这场战争合适吗?》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报纸销量骤降,在民间骂声一片,甚至还有人骂汴京日报是国贼。 眼前民间的呼声愈演愈烈,报纸的发行岌岌可危,唐泽却是不动如山。 两个月后,战争的结果传来,童贯、蔡攸大败而回! 这下那些民众哑火了,不过还是有一些怪话,说是报纸通国导致的战败。 朝廷命令童、蔡二人再攻燕京。 结果令人失望,童贯派刘延庆领兵10万出雄州,以郭药师为向导,渡白沟,进攻燕京。至良乡,辽将萧干率军抵抗,刘延庆战败,闭垒不出。 郭药师请命倍道偷袭燕京,遂与高世宣、杨可世率兵6000人,半夜渡卢沟而进。宋将甄五臣领5000骑兵夺取迎春门,攻入燕京,郭药师等陆续赶到。 萧干率精兵3000人回救燕京,与宋军巷战。刘光世背约未至,郭药师失援而败,与杨可世弃马缒城而出,宋军死伤过半,高世宣战死。 刘延庆在卢沟南扎营,萧干分兵截断宋军粮道,并设计欺骗宋军。 第二天,刘延庆见火起,误以为辽兵至,即烧营而逃,士卒自相践踏,伏尸百余里,萧干纵兵追至涿水而还。 宋军退保雄州。 至此伐辽之战彻底失败! 第82章 扒底裤 这一战的结果刚刚出来,唐泽收到战败消息的那一刻,就把详细的战报写上去了。 这些情报的来源,一部分是从银钩赌坊和玉玲珑那拿到的,一部分是他记忆中的,所以拼凑出来的基本接近事实真相。 宋军如此孱弱的战斗力,让整个汴京城的人大惊失色,宰执们发布命令,马上捉拿刊发报纸的人。 谁知道捕快刚找到地方,进去一看,里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也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只能不了了之。 唐泽早有预料,那些印刷什么的,都放在城外来着,汴京的机构只是个空壳子。 而那些报纸都是和客栈酒楼分成,以现在汴京日报的名气,根本不用担心销量。 汴京百姓在太学生的带领下,来到皇城抗议,请求处置刘延庆、刘光世父子二人。 但是宰执们和赵佶顶住了压力,只是把刘延庆暂时贬官,随后又任命为镇海军节度使,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处置。 唐泽瞅着那些抗议的人,手里拿着的是关于这次战败罪魁祸首的处置,这就是大宋。 武将打了败仗没事,打了胜仗反而危险了。 “公子,这些也要发出去吗?”玉珠犹豫了一下,“现在官府已经不允许报纸流通了,我们也没办法再联合那些酒楼、客栈一起卖了!” “没关系,我今天再教你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叫传单,不需要报纸那么大,就我们平常就的书那么大就行!” 在皇宫门口聚集的汴京百姓,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但仍然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但这里已经变得热闹起来,不但有各种挑着走的小吃,连雇人在这代替抗议的生意都出现了。 突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天上不断有纸落下来,是有人在人群里一边乱窜,一边扔,扔完之后人就跑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刘延庆任镇海军节度使,刘延庆?他不是这次大宋伐辽失败的第一罪臣吗?怎么没有治罪?” “这不会是假的吧?” “官家、各位相公不给汴京乡亲父老一个解释吗?” 这些声音穿过宫墙,喧闹声隐约传到了议事的相公们和赵佶耳朵里。 “大伴,怎么回事,那些百姓还没有劝走吗?” “官家,外面有人把关于刘延庆的处置泄露出去了,现在外面群情汹涌,说要请各位相公们严惩此二人!” 老太监李彦急匆匆走了进来,小声禀告道。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刚刚才商议好的事情是怎么走漏的?”赵佶表情冷了下来,打量着殿内的太监。 “冤枉啊,官家,我等绝不敢这么做!” 太监们立马跪在地上,开始讨饶起来。 赵佶摆了摆手,老太监会意,对着侍卫们招了招手,那些太监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宰执们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太监是官家的家奴,他们本来也没有提意见的权力。 “官家,关于刘延庆的处置?”王黼试探了一句。 “此事再议!”赵佶摆了摆手。 顿时大家都明白了,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拖到百姓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了,到时候再处理,自然就不会遭到百姓的反对了。 “金国那边似乎还不知道我们没打下燕京,派了使者过来和谈,议定边界。” 赵佶踱着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我们可以诈一下金国,不如就说燕京已经被打下来了,让金国按照事先约定赶紧退兵! 到时候再调兵过去,就不信区区一个只有几千人守卫的燕京,我大宋拿不下。 到时候再加上营平滦三州,我大宋不但有了御马之地,还有了最东侧的防线,到时候定然固若金汤!” 对于官家的兴奋,几个相公却要清醒多了。 战败这种事情这么可能瞒得住,现在金国使者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的,这样只会惹怒金国。 但谁都没有开口,在这个时候给官家泼冷水,只会让官家失望,到时候在官家心里失分。 “好,就这么办,众位爱卿觉得如何?”赵佶一脸期盼地望着相公们,一想到要收回燕云十六州,他心里久违地升起一股兴奋之感。 只要收回山前7州,加上燕京,如果再能多营平滦三州,那就是开疆扩土的大功! 当初那些说他轻佻不配为人君的人,到时候通通拉过来,让他们见识下朕的功绩! “官家英明!” 在赵佶还幻想着利用小聪明可以蒙骗住金国,实现超宗越祖的伟大功绩时。 童贯却已经偷偷联系了金国,想要他们帮忙进攻燕京,这时候其实赵佶的小聪明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这时候金国才知道宋国竟然在燕京吃了败仗,顿时将前面的条约否定,提出如果要帮忙的话,必须重新签订条约。 最后只能做出以下让步,第一,西京和山后诸州不用讨论了。 第二,燕京的所有东西,非汉族人口、各种物资都归属于金国,宋国只能拿到一座空城。 第三,每年支付不低于一百万贯铜钱的岁币。可以是其它物资,但价值上不低于100万贯。 唐泽在战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后续会怎么发展了。 让人准备了另外一大批传单了,这一批传单里,将皇帝、相公们、还有童贯试图把燕京买回来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只等他们公布燕京被收回之后,就会发出去。 事实上,唐泽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关于宋军在燕京城内汉人的帮助下,顺利攻下燕京的消息就开始从皇宫内流传了出来。 唐泽冷笑一声,“看来汴京还是太安静了,让它热闹起来吧!” 新的一天,太阳升起,茶馆里、酒肆内、客栈中,到处都是一脸兴奋议论国事的汴京百姓。 而从汴京城的地下,一群衣衫褴褛的乞儿,从地下水道里面爬出来,开始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大声叫卖起来。 “震惊,燕京竟然是这么夺回来的?” “震惊,宋辽之战你不能不知道的内幕!” “震惊,原来宋国早就已经失败了!” “面红耳赤!相公们竟然对金国人做了这种事!” “买下一座城究竟是荣耀还是耻辱?” 这些就算在后世也能引起人兴趣的震惊体,在这个时代那就是核弹级别的营销策略。 本来有些顾忌的汴京百姓,纷纷慷慨解囊,想要一睹为快! “什么?这不可能?这燕京不是一座空城了吗?” “买下来的?每年一百万贯租税?” “奸臣,奸臣误国啊!” “这不是真的吧?” “某不相信,咱们去找官家和相公们求证!” “同去,同去!” 第83章 一代名君宋徽宗 一群一群的汴京百姓们,从汴京日报中得知了燕京被攻下的内幕,顿时坐不住了。 不管是相信的,还是不相信的,都开始往皇宫门口聚集。 相信报纸消息的百姓,想要官家或者相公们出来解释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相信的百姓,也想要管家和相公们出来澄清下。 随着唐泽借助地下水道扩展的报纸销售网络越来越大,最后一大半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人人都在讨论这个事情,但是毕竟愿意花时间精力跑到皇宫门口的人,还是一小部分的。 不然的话,数十万人的规模,皇宫门口肯定站不下,后面的人可能连皇宫的正门都看不到。 光是这其中的一小部分人动起来,也有将近万人,皇宫门口被堵的严严实实的。 皇城司还以为民变了,差点对百姓动手,在听到了百姓的要求之后,匆匆忙忙跑进皇宫内。 此时的宋徽宗赵佶和他的相公们,正谈笑风生,庆祝燕京周边六州被光复,而他们付出的只是些许钱财。 “恭喜官家,完成了列祖列宗都没有的遗愿,燕云十六州收回了将近一半!”蔡京花白的胡子抖动着,说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官家,为今之计,是尽快把燕京交接完成,迟则生变,”王黼也附和着笑了。 “此次大胜,众位爱卿皆有功劳,事后再行封赏,等童卿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好好问问!” 赵佶乐呵呵的,脸上全是笑容,燕云十六州已经收回了一小半,离全部收回还远吗? 远呼哉?不远矣! 金国人不是喜欢钱财吗?他宋国别的不多,钱财还是很多的,到时候将整个燕云十六州都买回来! 那他赵佶将被后世称之为超越先祖的一代名君! “对了,使节团走的时候,从我宝库里拿一些好东西带上,让那些蛮夷见识下我中原的富庶繁华,切不可让金国小觑了!” 赵佶突然又开口吩咐道。 宰相王黼嘴唇嗫嚅了一下,本能感觉似乎有些不妥,但看到官家兴致高昂,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官家官家,不好了,百姓们又堵在皇宫门口了!”指挥使杜衡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 皇城司分为亲从官和亲事官,亲从官又分为五个指挥使,亲事官六个,划分得非常细,各不统属。 这是北宋的老习惯了,防备武人已经到了骨子里。 “又堵门?发生何事了?这百姓天天堵皇城的门,开封府尹是怎么当的?”赵佶生气了,笑吟吟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好像,是因为燕京的事情,”杜衡支支吾吾,没有想当一只报丧的乌鸦。 “去查,马上给我查清楚,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赵佶刚一说话,老太监李彦就跑了进来,“官家,老奴知道原因了,都是有妖人作乱啊!” 李彦气喘吁吁跑到皇帝身边,递过来一张报纸。 “报纸?我不是下令封了吗?怎么还有报纸?”赵佶扫了在场的宰执们一眼,众人如老僧入定,没有回答。 赵佶拿起报纸读了起来,这报纸上的字都是简体字,阅读起来很方便简单。 其实简体字在北宋苏轼的时候,在民间已经运用地很频繁了,但是公文往来和书本,仍然是用的繁体。 “粗鄙!”赵佶评价了一句。 一开始赵佶还有心情评价,越看下去脸色就越黑,抓着报纸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一般暴起。 《究竟谁才是最大的卖国贼?》 《买来的城池究竟算荣耀还是耻辱?》 …… 这些文章光是标题,就已经让人血压飙升了,但里面的内容才是让赵佶最愤怒的。 这次买城的细节全部被披露地干干净净不说,朝堂的宰相们还有他这个皇帝,在文章中如同一个小丑一般。 “查,给朕查,一定要给朕查出来,这报纸的幕后究竟是什么人!这是想要造反吗?” 赵佶气急败坏,连朕都冒出来了,一般和宰执们说话,他都很少用这个字。 此时在场的宰执们,也已经大致浏览了一下报纸,一个个脸色也是阴沉无比。 “查,必须查,此人居心叵测,诋毁官家和朝廷的形象,定是辽……金国奸细无疑!” “让开封府尹把所有捕快调动起来!” 宰相们也愤怒起来了,这种报纸简直是骑在所有宰相们的头上那啥,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伴,”赵佶平复了一下呼吸,“皇城司调1000人给你,一定要把这些老鼠给找出来了!” “是,”老太监急急忙忙冲了出去,皇城司指挥使杜衡赶紧跟了上去。 “官家,报纸的事情还不是燃眉之急,还是要先解决皇城外的百姓,若是有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王黼赶紧提醒官家,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赵佶将报纸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仿佛不这样,不足以消心头之恨。 “众位爱卿怎么看?” 宰相们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王爱卿,你来说说,”赵佶直接点了王黼的名。 “官家,百姓的意见要听,毕竟是百姓们一片赤诚之心,”王黼的话让赵佶眉头直皱。 随后王宰相话锋一转,“但朝廷的方略不可被民意裹挟,百姓愚钝,难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我们要先安抚好百姓的情绪。” 赵佶这才点点头,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王爱卿,果然是老成持重。” 其他宰相们对于王黼的处置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在谁与这些百姓去沟通,出现了分歧。 “既然这个建议是由王相公提出来的,自然由王相公去告知百姓们!”李邦彦第一个开口了。 他向来与王黼不合,这个时候自然要落井下石,要是王黼被愤怒的百姓打死了,那就更好不过了。 “老夫不善言辞,”王黼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众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善言辞?骗鬼呢? “李相公向来口齿伶俐,不如就由李相公去吧?”王黼将话题引导到李邦彦身上,顺带还讽刺了一句。 一个宰相的标签是口齿伶俐,那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说他除了阿谀谄媚,什么都不会嘛? 李邦彦呐呐无言,只能闭上嘴巴不搭腔。 “还是我去吧,”看到相公们没有一个愿意出去,张邦昌站了出来,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 第84章 对内凶狠如狼 一众宰相们对此并无意义,毕竟张相公在民间一向风评不错,本来就是最适合的沟通人选。 张邦昌在一队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皇城外。 此时,皇城外热闹无比,已经将整个皇城外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看到身穿紫色朝服的人从皇城内走了出来,城外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人是谁啊?” “他你都不认识?这是张相公!” “张相公,这报纸上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请张相公给我等百姓一个解释!” 张邦昌板着脸,在紫色朝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威严。 “聚众冲击皇城,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他的话自然有侍卫放大,然后一路往下传。 现场又开始出现了骚动,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表情很不服气。 “张相公,我们今天没有要冲击皇城,更没有聚众,这些人不是哪一个人聚集起来的,而是百姓们自发的!我们就想知道真相!” “没错,我大宋两次攻打燕京不是都失败了吗?怎么突然又攻下燕京了?” “每年赔偿金国不少于100万贯的岁币,这事是真的吗?” 张邦昌举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这些事情是国事,自然有官家和我等相公来处理,这个还正在商议中,并不是最终的结果! 你们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密谍挑唆了,没错,本相公说的就是这个报纸!” 下面一下就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我大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造谣!” “张相公的意思是说结果还没有确定,但却并没有说这份报纸说得是假的!” “竟然是密谍所为?那是辽国密谍吗?” “那定然是辽国密谍,我们如今和金国是盟友,定然是辽国派来的!” “可是现在辽国不是已经被灭了吗?听说辽国皇帝都逃到夹山去了,怎么密谍还有空在汴京闹事?” “难道是金国?” 张邦昌话里的漏洞一下就被找出来了,不过能有这种清晰思路的人,从古至今都是一小部分。 大部分人都是人云亦云,在有相公背书的情况下,大家暂时相信了这种解释。 “大家都回去吧,在这种谈判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小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我大宋大量损失!” 张邦昌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就好像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其实说穿了古代大部分官僚面对民众聚集的情况,处理方式都差不多。 无法是转移话题,然后避重就轻,恩威并施,再用一招拖字诀,百姓们往往就只能任由摆布。 但唐泽却早已经在人群中安排好了托,这个时候就是托发力的时候了。 “张相公,您还没有正面回应我们呢?报纸上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哪些是假的?” “对啊,张相公,宋国两次攻打燕京失败,这是真的吗?” “如果报纸上是假的?那么张相公能告诉我们,燕京到底是怎么攻下来的吗?” 问题越来越犀利,前排本来打算离开的百姓们,又被这几个问题勾了回来。 而前面的不走了,后面的人看到了觉得好奇,就打听了起来,听到传过来的问题,顿时就更好奇了。 本来要散去的人群,又开始往前挤了,这次的动静比前面还要大。 张邦昌额头上微微见汗,抹了把汗之后,一抬头,发现刚刚问他问题的那几个人已经消失了! 顿时心里一慌,这一切莫非是个阴谋?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群,张相公赶紧往后退,一直退到皇城内,那些百姓才停下脚步。 “阴谋,这都是一个阴谋!” 张邦昌喃喃自语,提着朝服匆匆往皇城内跑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些人是被人组织起来的,到底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一路跑到政事殿,年纪大了又缺乏运动的张相公,差点没把老命都跑掉。 “官,官家,外面那些百姓是被人煽动的,赶紧出动军队将他们驱散,否则要出大乱子了!” 张邦昌的话让赵佶大吃一惊,待张邦昌将外面遇到的情况一说,他马上叫皇城司的军队去把那些百姓驱散。 蔡京从进来之后就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晃晃悠悠站起身。 “官家,皇城司有护卫皇城的重任,不如出动京城巡检,由侍卫亲军司动手也许更合适。” 赵佶沉吟片刻,朝外面招了招手,马上一个太监走了过来。 “调捧日军过来,”赵佶开始让太监拟诏,另一边中书门下都在宰执都在这里,盖好印马上就可快出生效了。 在太监出去之前,他又嘱咐了一句:“只驱散他们即可,尽量少杀人命!” 太监领命出去,蔡京躬身称赞:“官家仁慈,此乃我大宋之福!” 等那传旨太监从后面出了皇城,快马加鞭跑到捧日军驻地,带着军队来到皇城前时,百姓已经开始散场了。 太监茫然了,捧日军厢都指挥使也茫然了,望向传旨公公。 “咱家去向官家回旨去,”这么大的事情,他可不敢做主,请旨是最好的办法。 唐泽站在散去的百姓中,盯着那只数千人的军队。 他早就料到,这些人可能会动用军队,所以在事态进一步发展前,暂时让这些百姓回家了。 至于为什么会听他的,因为他有托啊,人都是从众的,一部分人走了,剩下的人就会跟着动。 唐泽默默思索,赵佶到时候要逃跑,肯定会带上城里的精锐,所以,这就是他最信任的一支禁军吗? 回到租的房子里,唐泽开始给自己的计划查漏补缺,有些事情尽管他做过很多次预演。 学习会上,大家集思广益,也提了无数建议完善计划,但是有两个目标却是他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的。 一个是宋徽宗赵佶,一个是宋钦宗赵桓,这两个家伙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赵佶这个金国大军还没来,就带着最精锐军队弃城逃跑的皇帝该死! 那赵桓那个搜刮整个汴京财富、还捎带上所有皇城美女的皇帝就不该死? 所以他的选择是他们都要死,就连康王赵构也派了心腹黎定安去动手,还是亲王的赵构防范应该并不严。 希望到时候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第85章 金兵南下 皇城内,今天的风儿格外喧嚣,官家和宰执们第一次吵架。 “童卿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三分之一的国土,此等开疆拓土之功,封个王有何不妥?” 赵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盯着面前几位宰相。 “官家,面前买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这时候封王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黼斟酌片刻,童贯是他虽然交好,但是他是不愿意看到童贯封王的,到时候这个小圈子里由谁做主就不好说了。 “官家,绝对不行,纵观史书,哪有太监封王的先例?这于礼不合啊,”张邦昌旗帜鲜明地反对。 “神宗有言在先,又能收复全燕之地者,赏以封地、给以王爵!”赵佶把宋神宗的遗训搬了出来。 “可是燕云十六州只收复了六州,城也只是买来的,这种情况封王,就怕人心不服。” 蔡京暗示了一下,别忘了,前面还有这么百姓聚集在皇城外的事情发生。 “不用再说了,朕这是遵照祖训,莫非你们想要违背祖训吗?”宋徽宗根本听不进劝说。 如果不是封王的诏书,必须要通过中书门下盖章,他的诏书早就下了。 他给童贯封王,不仅仅是因为宠幸童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要盖棺定论。 王都封了,谁还敢说他这不是收复的燕京? “那官家想要封什么王?” 看到赵佶态度坚决,王黼里面就软了,他的相位可是靠无限制的顺从皇帝得来的,所有的宠幸也都来源于此。 皇帝真正想做的事,他可不敢阻拦。 “既然是收回了燕京,那就封为燕王吧!”赵佶手指指着地图的燕京,表情逐渐兴奋起来。 “官家,万万不可啊,亲王的封号是皇室专属,怎可封给外人?”还是蔡京站了出来。 要是童贯封了亲王,再加上官家的宠幸,到时候朝廷中再没有人能够制衡他了。 听到这话,赵佶发热的脑子总算是冷静了一点,“亲王不能封,那郡王总可以封了吧?” 几位宰相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官家要封童贯为王的决心已经无法阻挡了。 “广阳郡王如何?”还是蔡京的提议。 “这个封号不错,”赵佶满意点点头,“太师的建议深合我心呐!” 随后关于燕京的守将也是很顺利的安排了下去,赵佶有些迫不及待地下诏,让童贯赶紧班师回朝接受册封。 …… 唐泽手里拿着一副童贯封王的情报,房间里满满的都是人,救国会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其实也没多少人,核心成员就那么几十个,其它的大多是外围成员,都不知道救国会这个组织的存在。 “这个阉狗竟然要封王了?官家在想什么,朝堂上那些宰相都瞎了吗?” “我大宋还能救吗?金国两万人击败辽国七十万,而我大宋十多万大军竟然打不过辽国几千人?” “在军队无法保护国家的情况下,还花大笔的钱去敌人那里买城?买了过来能守住吗?” 在唐泽的熏陶下,还有各种情报支持下,众人对于大宋越来越了解,对于未来的局势却越来越悲观,越来越绝望。 唐泽却是微微一笑:“这不正是我们救国会创立的初衷吗?既然这些宰相尸位素餐,那就换合格的宰相上台。” 不管他们怎么追问,唐泽并没有将李纲的名字透露出来,李纲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否则弑君之后会被牵连的。 …… 时间来到了宣和七年,同时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靖康元年。 金国派遣东西两路大军南下,东路由完颜宗望领军,目的地燕京。 而西路由完颜宗翰也就是粘罕领军,直扑太原。 两路军加起来也不过十多万,此时在河北燕山之地宣抚的人正是童贯,此时他正好在太原。 在接到斥候说金军打过来了之后,童贯仍然不相信,赶紧找来了金军使者。 金军使者指责他们,不遵守盟约,收留金国叛将,让宋国赶紧归还,同时给宋国送来战书。 童贯还以为金军这只是吓唬人的,只是为了逼他们交出张觉。 张觉原先是投降金国的降将,后来又投降了宋国,童贯知道张觉,却不知道张觉早已经被杀了,所以这只是金国的借口而已。 他厚礼礼待使者,“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呢?我这就派人联系官家,我们一定会给金国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金军使者收礼之后,只是轻蔑一笑:“郡王,我劝你最好马上割让两河之地,向我金国皇帝谢罪,否则我金国大军将长驱直入!” 金军使者扬长而去,童贯却接到斥候消息,金军不但没有停止前进,反而加快了速度朝太原而来。 童贯吓得全身发抖,下令亲兵,赶紧启程回京。 在半路却被太原守将张孝纯拦住,指责他这个最高指挥官临阵逃跑。 童贯从亲兵中走出去,扫了眼这个守将,怒斥道:“我童贯受命为宣抚,不是来守疆土的,什么都要我来干,要你们这些将帅有什么用?” “太师一生威望甚高,事到临头却畏缩恐惧,抱头鼠窜,有何面目再见天子?” 张孝纯大声怒骂,骂完之后回到城中,和副都统起誓:“忠诚报国,不负宋皇!” 在童贯快马加鞭往汴京赶的时候,金军分两路进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汴京。 赵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时候,仍然是不敢相信。 “莫非是嫌钱财给的不够吗?可以再商量的啊!” 赵佶气急之下,赶紧召集宰相们议事。 结果急气攻心,大喊一声:“想不到金军敢这样长驱直入!” 说完就晕了过去,起来之后他悄悄召集了皇城司的一众指挥使,又直接下发了中旨给捧日军,打算就这么先跑了再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刚出了皇城,就被堵住了。 “陛下,不能走啊,陛下若走了走了,汴京群龙无首,必会失守啊!” 李纲带着一众官员,跪在地上,不许赵佶逃跑。 “我不是想跑,这天气还不错,只是想出来散散心,”赵佶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卿,快起来吧,”赵佶坐在御辇里,语气焦急。 “官家不回宫,我就不会起来,请官家为了天下万民计,不可弃城而逃啊!” 第86章 唐泽也已经收到了金兵南下的消息,他专门训练了用来传递信息的鸽子。 收到金兵进犯消息的时间,甚至比皇城司还要快。 金军势如破竹,在白河战胜郭药师的四万五千怨军,郭药师投降,宋朝最能打的一支部队没了。 随后金军继续南下,度过黄河,开始朝开封而来。 看完情报,他第一时间召集了众人,“金兵南下,官家要跑了,又有奸佞蛊惑官家,锄奸行动要正式开始了!” “太好了,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官家都走了,这汴京还能守住吗?” “赵佶这个时候走,不是弃大宋于不顾吗?”相比其他人含蓄的态度,玉玲珑就直接多了。 “放心,我有办法改变他的态度的,”唐泽带着深意忘了玉玲珑一眼。 玉玲珑的变化他是一天天见证的,从刚开始得知他要弑君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很震惊,甚至觉得道士是个疯子。 但现在,连她在心底也开始鄙夷起皇帝来,甚至直呼其名。 其实也不能怪她,任谁碰到这么一个昏庸无能、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皇帝,估计也很难再起什么敬畏之心。 唐泽扫了一眼皇城方向,现在的赵佶应该坐不住,想要跑了吧? 他给玉玲珑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外面,“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杀了他真的有用吗?”玉玲珑表情有点茫然,毕竟要杀的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弑君之事不由得人不迟疑。 “我不知道,也许有用,但结果不会变得更坏了,”唐泽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恕罪,否则对那些在金军马蹄下沦为奴隶,甚至灰飞烟灭的百姓不公平!” 玉玲珑身体抖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我会在你说的那条路上等着他,如果成功了,四方村会合,如果失败了……” “失败的概率其实并不高,”唐泽安慰了一句,“赵佶仓皇逃窜犹如丧家之犬,你一个人夜间潜入并不难,难得是杀完人之后的撤退。” 唐泽走到玉玲珑面前,“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不会强迫你做这种事情。” “那你还有其他人能帮你这么做吗?”玉玲珑嘴角咧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额,”唐泽无言以对,另外几个宗师,他没有把握,所以这次的事件他压根没有让他们知道。 而那些一流高手的话,就算是在慌乱之中,要杀死一位皇帝还是相当难的。 只有玉玲珑的轻功和暗器功夫,是最容易实现暗杀的。 “一定要记住热气球放置的位置,只有用这个,你才可能短时间内逃出包围圈!” 唐泽只能叮嘱了这么一句,最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夜晚。 唐泽站在窗子边,仰望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 都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也不知道月亮见证了多少杀戮和王朝的更替。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唐泽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你不也还没睡吗?”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 唐泽转过身,一身血红色的纱衣,美艳不可方物的幽冥教主,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今天的她并没有带面纱,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泛着莹莹的白光。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女人的声音有些缥缈。 “活下去?”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唐泽自嘲般的笑了笑,“能说什么?让你嫁给我吗?这显然不太可能吧?” 他的眼神不经意扫了眼右上角,能量值:50% 他都不知道回去的条件是什么,该怎么回去,以他这种好男人,怎么可能四处留情呢?不存在的! “懦夫!”女人恨恨盯着道士,骂了一句。 “你说啥?”唐泽这能忍,“女人,我劝你把这句话说出去,否则让你知道杀叫江东小白龙,浪里白条。” “哼,软蛋!”女人冷哼一声,脸上全是不屑。 “嘿!” 唐泽生气了,一步踏出,左手伸出揽住女人的腰,触感非常美妙。 柔弱无骨,细腻嫩滑,就跟摸在绸缎上的感觉一样。 “现在还敢这么说吗?” “怂——” 唐泽把女人的话堵了回去,当然用嘴堵的。 既然是你自己送到嘴边的,可不能怪他,他明明不想的,是对方先动的手啊! 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唐泽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 “等,等一下,”玉玲珑将手撑在胸前,脸上的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不是吧,现在等?”唐泽感觉一定是上天在惩罚他,“作孽啊!” 他是做不出那种强迫人的事,正想放开女人,却被她反手搂住脖子。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中。 早上起床,唐泽感觉神清气爽,就是走路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看到玉玲珑挽了一个妇人的发髻,穿着一身妇人的衣服,正郑重地把床单收了起来。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唐泽摸着打火机,感觉没烟抽总有点不得劲啊。 “嗯,”玉玲珑表情还有些不自然,这是在古代,没有三媒六证的情况下发生关系,那叫苟合。 不过教主大人柔顺的表情,还是让唐泽心中的满足感爆棚,古代的男人真是太罪恶了。 “关于江湖上那些关于幽冥教主的传言?” “怎么,你信?”玉玲珑眉毛一拧,脸色一寒。 “不不不,我肯定不信,他们是失踪了还是?” “他们都是登徒子,”玉玲珑脸色稍微舒缓了一点。 “懂了懂了,我早就知道,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迟早会出事的!” 唐泽也没空替这些人默哀,走到女人身边,搂住她的腰。 “要不然,你别去了,让其他人去吧,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玉玲珑用头磨蹭了一下男人的胸膛,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是不相信妾身的能力吗?” “相信,绝对相信,不过怎么还叫你你你的,”唐泽搂紧了一点,“再给你一次机会,该叫啥?” 玉玲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呢喃地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官人” 第87章 谁能追得上我赵佶? 连续两次想要偷偷离开汴京,都被李纲为首的主战派拦住之后,赵佶彻底地愤怒了。 他举着剑,对准正中间,前面跪了一圈人,正中间正是李纲。 “你们莫非真要逼死朕才甘心吗?”赵佶怒吼一声,将宝剑扔了出去,“既然这样,你们干脆杀了朕吧!” 李纲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如果说唐泽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李纲还像一个中年人。 但是现在,花白的头发,干枯的嘴唇,脸上纵横的泪水,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陛下,微臣不敢啊!陛下这一走,大宋江山就完了啊!” “不走的话,朕也完了!” 两边又陷入了僵持中,这时候,蔡京又站了出来。 “少卿啊,不如这样吧?陛下既然想要下江南游玩,这么拦着也不是个事,不如让太子监国,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不行,太子的分量不够,这种情况下要稳定汴京人心,非得要官家不可!”李纲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道。 “除非,官家退位太上皇,由太子登基!” 李纲知道拦不住皇帝了,他可以拦一次,两次,三次,还能每次都拦着?所以只能暂时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想法。 赵佶犹豫了一下,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哪个太上皇可以过得很好,往往都在寂寞孤独中了此残生。 他扫了眼李纲,他不让位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一咬牙,“好!” 赵佶同意了,但是太子赵桓死都不同意:“不行不行,臣一直没有这种想法,还望官家收回成命!” 赵佶一开始还以为太子是谦让,连续三次下诏都被拒绝了之后,才知道太子是真不想当皇帝。 这下赵佶也急了,“不孝子,欲让尔父死耶?” 赵桓就是不说话,跪在地上就是不奉诏。 赵佶心急如焚,干脆给李纲下令:“是你说要我让位的,现在太子不奉诏,你有什么办法?” 于是李纲带领一众文武大臣,跪在赵桓面前请他奉诏。 赵桓心中又气又恼,怒急攻心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正慌乱之际,李纲身旁一个小官,突然提议道:“不如趁此良机,给太子披上龙袍,带上冠冕?” 众官员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历史上只当了一年多皇帝,却当了将近30年的俘虏的宋钦宗继位了。 在继位之后,宋钦宗赵桓第一时间废除了太上皇在位期间的苛捐杂税,直接同意了太学生和百姓们的‘六贼’名单。 还第一时间任命李纲为宰相,下旨西北种师道入京勤王! 唐泽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他还真忘了一件事,原来赵桓这个皇帝位是这么被逼着当上的? “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了吗?”唐泽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你不适合,那就换一个吧!” 别看这一系列的措施看起来好像有明君之象,但也就这两板斧了,之后简直可以说是昏招迭出,直到亡国。 唐泽正在想一件事情,如果要杀宋钦宗赵桓的话,应该并不是特别难,毕竟赵佶已经将皇城司和最精锐的捧日军都带走了。 皇城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但是现在杀的话,宋钦宗后面做的事情都还没有出现,死后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个美名? 杀人还要诛心啊! 再等等吧! 唐泽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身上已经复制的能力。 轻功:暗香掠影(炉火纯青),游龙戏凤(出神入化)。 拳法:六合拳(出神入化)。 硬功:金刚护体神功(出神入化)。 刀法:烈焰刀(出神入化)。 暗器:千手观音(出神入化)。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宗师,是一个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就算宋徽宗赵佶被杀的消息传来,赵桓加强了防御,应该也逃不过他的暗杀。 心里有了底,唐泽也就能安静等待事态的发展,赵桓这种人,不配在史书上留下好名声! 另外一边,玉玲珑带着几名武林高手在镇江潜伏着,在钞能力的作用下,很轻易地住进了全城最豪华的地方。 她观察了地形之后,寻找到了防御的漏洞,同时找好了逃跑的路线,还特意埋了一大捆炸药。 先暗杀了赵佶之后,然后引爆炸药制造混乱,再逃到原来就准备好的地点,利用热气球逃生。 她并没有等太久的时间,等一切搞定,半旬之后,一个庞大的车队,仓惶地逃到了镇江。 镇江的守将第一时间就把全城内最豪华的地方清理了出来,而玉玲珑她们自然就是被赶了出去。 宋徽宗赵佶走进了房间,这个号称全城最豪华的地方,看得他直皱眉头。 这里简直连他精心打造的艮岳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不过他仍然笑着对镇江守备点了点头。 “王爱卿,甚好,有心了。” “为官家效命,乃末将职责,”王都指挥使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赵佶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多心情理会他,老太监李彦赶紧站了出来,呵斥道:“官家要休息了,你下去吧!” “是,”将领诺诺退了出去。 “大伴,咱们不能在镇江停留太久,若是汴京城破,就要第一时间南下扬州,有长江在,金人肯定打不过来的!” 赵佶焦急地在房间内踱步,像是在和老太监说话,又像是在强调这一点,让自己相信。 他已经被金人南下的速度吓破胆了! “官家,长江乃是天险,金人定过不来的,”老太监李彦斩钉截铁道,但眼神中的闪烁暴露了他只是在安慰皇帝罢了。 有了老太监的附和,赵佶算是稍微定了下心,连日马不停蹄的赶路让他整个人累得好像散了架一般。 他挥了挥手,老太监会意一躬身,随后从外面领进来一穿着纱衣的女子。 “官家,这是此地天香阁的花魁如玉娘子,取得是肌肤如玉之意!” 本来略有困意的赵佶,突然精神一振,抬头望了过去,果然肌肤如同羊脂玉一般白皙。 “奴家如玉,见过官家,”花魁莹莹下拜,眼神媚得好似要滴出水来。 “没想到这镇江也有如此美人!”赵佶赞叹道。 老太监顿时明白了官家的意思,挥了挥手,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退了下去,房中只有老太监、花魁、皇帝三个人了。 上架感言 本书明天上架,与其说是上架感言还不如说是扑街感言。 唉,又扑了一本了,希望首订不要个位数吧。 有条件的书友(也许存在书友吧),恳请正版订阅支持下本书! 其实这本书还是写的任性了点,只是想到每次王朝末年,在异族铁蹄下呻吟的普通百姓,就心里不舒服。 大宋的皇帝,简直软弱到让人恨不得杀了他们! 宋徽宗看到金人南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关键还是老婆孩子都不要的跑!到后面为了求活命,还能哄骗自己的女儿茂德帝姬,也就是赵福金进入金人大帐,最后死状凄惨! 宋钦宗也不遑多让,金人围城,明明可以守住的,还有一个类似于谦这样的擎天柱李纲在,偏偏他怕金人怕的要死,搜刮全城百姓财宝献给金人,割地赔款,要什么给什么! 宋钦宗还是历史上第一个,用敌人来恐吓自己百姓,逼他们交出家产的皇帝! 后来,宋钦宗荒唐的相信了一个道士,大开京城大门,让神兵天降守门,最后被活捉了。 这里是第二次搜刮汴京给金人送钱了,同时还有将近8000人的貌美女子,宋国宗室女子和民间女子都有。 这就是国家弱小的后果,不管是宋、明、清,民国都是一样。 现在祖国强大了,和平也已经持续数十年了,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历史上王朝末年的景象,那一场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最后,再求个订阅,有100首订,直接更5章,每加50订阅加更一章! 看这收藏,应该不太可能,所以,明天应该不需要爆肝了吧? 第88章 弑君(求订阅!) 夜深人静,玉玲珑带上一众武林高手已经潜入了这座前朝的救王府,每个人都是黑衣蒙面。 今也天公作美,月光微弱,正是杀人放火好时节。 一路进入旧王府,本来以为艰难无比的潜入,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 也许是因为军心涣散,再加上没日没夜急着赶路,晚上放哨的本就不多,还有一些站着都睡着了。 玉玲珑摇了摇头,这样的军队,竟然是禁军中最精锐的捧日军? “咱们分开行动,位置大家都知道了吧?” 众人点点头,众多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四下散开。 要得知这些大人物到底住在哪个房间,容易得让人吃惊,只要给点银子,很轻易就能知道了。 玉玲珑看着这些人消失在夜幕之中,也打起精神往旧王府正中心而去。 到达旧王府中心兴运楼附近,玉玲珑停了下来,外面的守备很松懈,他们很轻易的进来了。 但是皇帝的寝居附近,守卫还是很森严的,数十名御前侍卫组成的防卫,似乎没有丝毫破绽。 玉玲珑冷笑一声,如果是在之前可能她确实只能放弃,但是经过西夏战场的实战检验。 事先又对可能遇到的情况做出了无数次预演,这种情况并不是她心目中最难的场景。 防御的漏洞在屋顶,虽然上面有两个巡逻的侍卫,不过…… 玉玲珑摸出几枚柳叶暗器,手腕一抖,柳叶在空中发出微弱的破空声,玉玲珑一跃而起。 两名侍卫看到了跃起的黑影,刚想示警,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玉玲珑此时正好来到房顶,正好抓住要倒下的两具尸体,小心将两人堆在一起。 吊着房梁,抓住两队侍卫过去的时间间隔,她无声无息地进入房间内。 看着眼前这一幕,玉玲珑眼神中的杀机几乎无法掩饰,这个皇帝还真是荒淫无耻! 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皇帝弃城而逃,抛妻弃子,仓皇逃窜,结果刚一落脚,就找到了新欢! 玉玲珑走到那打盹的老太监身前,老太监似乎有所感应,想要睁开眼睛。 她捂住老太监的脖子,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轻响,老太监的头无力歪向一边。 走到床边,一个女人搂着赵佶睡得正香,玉玲珑将女人打晕扒拉到一旁,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的男人。 最后很确信的点点头,没错,这个男人就是曾经的大宋皇帝,赵佶! 在赵佶最后想出城的时候,那个时候被一个官员拦下来,那时候从御辇里走了出来,玉玲珑见过几次,绝对不会认错的。 “唔,别闹,让我好好……” 赵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脖子上,让人很不舒服,还以为是那个花魁又在缠着他,有些无奈的嘟囔了一声。 随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不但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嘴巴上也有东西压住了。 赵佶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黑衣服的人坐在床边,一手搁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脖子上传来微微的凉意,是一件利器。 “你是谁,我……朕是大宋的皇帝,你想干什么?”在脖子上的利器的帮助下,赵佶很明智地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有人让我来杀你!”玉玲珑轻声道。 赵佶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整个人似乎想起身。 “别动,你一动,就是逼我杀你了,”玉玲珑声音冰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解答,当然不解答也没关系!” “小娘子请说,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佶急忙道,“一定是那逆子派你来的对吗?他给了你什么,朕可以给你更多,朕甚至可以封你为皇后!” 玉玲珑默然无语,脸上满满的厌恶和恶心,但被黑色的面罩挡住了。 赵佶还以为她心动了,趁热打铁:“朕还可以给你夫家封爵,童贯一个太监都可以封王,作为皇后的娘家人,封王也不难!” “我只问一遍,”玉玲珑眼神更冷了,她没有亲人了,都饿死了,如果不是师傅救了她,说不定她也饿死了。 “你为什么这么怕死?”玉玲珑有些不解。 “世人皆怕死,朕怕死有什么不对吗?”为了强调自己皇帝的身份,赵佶一说话必要称朕。 至于反抗或者呼救之类的想法,赵佶是绝对不会有的,要是刺激了眼前这个女人,一时激动杀了他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把女人碎尸万段,他可能也已经死了,那有什么用? “倒也是,”玉玲珑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怕金人?汴京一百多万人,数十万禁军,你觉得挡不住金人几万军队吗?” “挡不住的,不可能挡得住的,”赵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两万金军可以击败70万辽军,3000辽军却能击败我大宋十多万军队,怎么挡得住!” 玉玲珑眼中满带着轻蔑,他们大宋的皇帝,竟然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你就这么跑了,有想过汴京城的百姓吗?想过宋国的百姓吗?你对得起他们吗?” “这大宋的天下是朕与士大夫的,关百姓何事?”赵佶愕然,奇怪地反问道。 玉玲珑默然,这才发现,自己在道士的影响下,已经和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想法完全不同了。 国家是天下人的国家,而不是某些人的国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位小娘子,朕已经如实说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朕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朕一定会办到的!” 赵佶眼神闪烁,语气却是格外的诚恳。 “不需要了,”玉玲珑淡淡一笑,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坚决。 赵佶似乎预感到不妙了,又是一堆许诺扔了过来。 “爵位不满意的话,钱财呢?功名利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弑君之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无处可藏!” 咔嚓! 一声轻响,赵佶的瞳孔开始涣散,脸上还保持着疑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似乎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给的不够多吗?你凭什么敢呢? 玉玲珑站起身,明明是完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她内心却很平静。 这大概就是道士说的,升华了?她整个人的思想境界,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层次? 至此,一代名君宋徽宗赵佶,大宋帝国的皇帝,数千万大汉子民的统治者,荒淫无道的昏君,悄悄死在了镇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第89章 汴京守卫战(求订阅!) 在赵佶刚刚死去没有多久,在离兴运楼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王相公,你怎么了?有刺客,来人啊!” 随着连续几人的尸体被发现,这座旧王府在大晚上的时候重新热闹了起来。 玉玲珑在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出口了,那是前面找到了一个死角和破绽。 砰! 一声惊天的爆炸声响起,声音瞬间惊醒了整座镇江城! 整个旧王府东边直接被炸踏了,突然,旧王府中出现无数的喊杀声,还有兵器的撞击声。 玉玲珑在房顶穿梭,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有些搞不明白,这些应该都是同一支军队中的士兵才对,怎么突然互相残杀了? 莫非是炸营了? 玉玲珑身体抖了一下,想起道士跟她说过,说在古代,连翻大战之下,士兵疲惫到了极点。 这时候晚上就算是砸碎一只碗,都有可能造成营啸或者炸营! 这算是上天相助吗? 有了这场营啸的帮助,本来以为最难的逃生之旅,变得格外的轻松起来。 玉玲珑甚至考虑,要不要使用那个热气球,毕竟飞在空中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最终还是选择了热气球,这种方式对于这个时代,用来逃脱追击,简直是降维打击。 大晚上一飞,第二天再想找到踪迹,就只能上天保佑了! 在整座镇江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几个大热气球忽然浮上天空,飘飘荡荡往远方而去。 下面那些被惊醒,因为城中的动乱,吓得瑟瑟发抖的百姓,望着天空中飘荡的火光倒头就拜。 “仙人下凡了,求仙人保佑某全家平平安安!” “神仙在上,道君菩萨,保佑我升官发财!” “火怎么会在天上飘,莫不是鬼火吧?” 不管怎么样,天上飞的东西,只引起了百姓的注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飞离了镇江,只留下一个烂摊子。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都指挥使听到那一声巨响,立马从小妾被窝里爬了出来,等到了旧王府才发现发生了军队最怕的炸营。 好不容易在天明之际,才控制住了炸营,或者说人死得或者跑得差不多了。 结果他跑到官家住的地方这么一看,他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官家安详的躺在龙床上,看着好像睡得正熟,如果没有旁边那个死去的老太监,还有外面因为炸营死伤无数的军队。 他可能会觉得官家可能只是睡着了,但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是睡着了! 王都指挥使迈动着犹如生锈的双腿走到龙床边,颤抖着伸出了手指。 他先是面如土色站在原地半晌,随后压抑住自己想要大叫的渴望,颤抖着退出房间,关上门。 然后对所有士兵吩咐道:“官家在里面休息,你们守好这里,不让要任何人进去!” 说完之后,他匆匆离去,带上妻子儿女还有最受宠的小妾,就这么快马加鞭全家逃跑了! 他是镇江守备,太上皇在镇江被刺杀,他全家都难逃死罪,还不如跑了再说,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投奔金国! 至于死掉的蔡京、王黼,在太上皇的尸体面前,根本没有引起王都指挥使的注意。 …… 汴京城已经封起来了,城内的百姓已经知道了金军到达城外的消息,但这个时候百姓们得到消息已经太晚了,不可能再跑出城了。 此时城内人心惶惶,差点就出现百姓冲击城门的事情。 幸好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李纲李相公,此时的李纲已经升任尚书右丞,是宰相之一。 同时就任亲征行营使,御营京域四壁守御使,全权负责整个开封的防御。 李纲这个人具有强大的组织能力与号召力,在他的软硬兼施之下,百姓们离开城门回到自己家中。 让开封府内的士兵们重新鼓起士气,誓死保卫开封! 再加上宋钦宗赵桓也做了几件为数不多的正确事:下旨斩童贯,赐死李彦,梁师成,流放蔡京、朱勔、蔡攸等人。 而王黼还没轮到唐泽派人动手,已经被他的政治对手开封府尹聂昌直接派人斩杀了。 似乎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一个焕然一新的王朝似乎正在冉冉升起。 但赵桓做的正确事已经到此为止了。 在李纲的指挥下,完颜宗望的第一次袭击被打退,金军丢下上千具尸体仓惶后退。 汴京城内欢声如雷,但此时,赵桓已经派出了使者去向金军求和。 割地求和派以耿南仲为首,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等几位宰执都是属于求和派,其实应该叫投降派成员。 李纲向宋钦宗请求派自己为使者,这样可以把握住宋国的底线。 但是宋钦宗拒绝了,“卿性格刚直,前去议和不合适!” 其实他是怕和谈失败,金军再次发兵攻打,万一汴京没有守住,他就要变成亡国之君了! 李纲奏道:“金兵大军即将兵临城下,勤王之师又没有到来,暂时议和也可以。 但议和的条款要恰当。否则,会招来大祸,宗社安危在此一举。李棁柔懦,恐怕有误国事。 金人贪得无厌,必然会提出更苛刻的条款。只要朝廷举措适当,敌人就会见机退去。 如果朝廷迫于金军的威势,答应他们的全部要求,金军会更轻视我们,反而后患无穷。” 赵桓不听,把李纲骗出皇宫,转头就让枢密使李棁为使者出使金营。 这就是标准的,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果然,李棁等到了金营,吓得什么都不敢说。 只是领回了金军提出的议和条款:给金军五百万两金子,五千万两银子,牛马一万头,绸缎一百万匹。 尊称金帝为伯父,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派宰相、亲王到金营为人质,把金军送过黄河。 李纲极力反对以这种条件议和,而李邦彦白时中等宰相,却极力劝赵桓接受这些条款。 李纲说:“金军索要的金帛,竭天下之财,都无法满足,一个京城哪够?三镇,是国家的屏障,割给金军,还怎么立国? 至于人质,宰相可以去,亲王不能去。应派能言善辩之士,前去同金军商谈条件,说明哪些可以答应,哪些不能答应。 只要谈几天拖延时间,勤王大军就会到来。那时金军所提条款虽然不能实现,也不得不退去。 届时再同他结盟,他必不敢再轻视大宋,和平才可能长久。” 但赵桓丝毫不理会李纲的话,通通接受了金人的所有条件,他只想要万无一失保住汴京,只想要金军退兵! 赵桓开始派士兵从各位大臣,皇亲国戚府上搜刮金银,却远远无法满足金人的要求。 于是便开始派兵搜刮全城,还鼓励百姓互相举报,举报者可以获得三分之一家产。 同时赵桓也是历史上,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由皇帝下诏恐吓百姓,让他们交出家产的皇帝了! 这样一来弄得民间怨声载道,新皇帝的名声变得比太上皇还臭,唐泽连续躲过了好几次禁军的搜刮,觉得时机成熟,终于可以准备行动了。 今晚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节! 第90章 潜入皇宫(求个订阅) 唐泽将那些还留在汴京的人手都召集了起来,名单早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投降派的大臣都在名单上,李棁、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等一系列加起来有十几人的名单。 当然最主要的是宰相,只要把所有主和派的宰相和赵桓干掉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以李纲为首的主战派宰相。 到时候就看李纲的了,能打到什么程度,他能帮上的忙不多了。 不过他料想以李纲的能力,在那种重重反对之下,在这么多宰相的掣肘之下,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汴京反击战。 没道理在完全没有阻力的情况下,形势会变得更差。 “呼,”唐泽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甩出去,“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回过头,十多个黑衣人静静站在他身后,听到道士的话,无声而又统一地点了点头。 “出发,大宋国运在此一搏,诸君,珍重!” 黑衣人在房顶散开,散入黑夜之中,就好像一柄柄利剑。 玉珠望着唐泽,眼神中似乎带着丝丝泪花,“公子,你真要去皇宫吗?这样做值得吗?” “放心,我没事的,”唐泽微微笑了笑,他是想要改变历史,但他又不傻。 这种夜探皇宫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其他时候,他只是进去逛一圈,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你只需要在信号发起之后,将热气球升空,然后在相反方向制造爆炸吸引注意,我在皇宫内最高的地方等你!” 唐泽知道,在皇宫内刺杀皇帝之后,要想成功逃跑,除了上天之外,就连入地可能都会被揪出来,所以只能用热气球。 他张开五指,感应了一下风向,今天的风向正适合热气球起飞,希望不会中途变幻风向吧! 唐泽最后交代完,开始朝皇宫前进,在最近这一个月,他特意又找了几个轻功方面的绝顶高手,又复制了两门出神入化级别的轻功。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三门轻功竟然融合了,融合后的轻功让他有些吃惊。 已经有了武侠小说中凌空飞渡的感觉,真正有了短暂的滞空能力,可以做到金庸小说中那些高来高去,脚都不用沾地。 他给这门轻功取名叫做逍遥游! 可惜的是,他知道这个秘密的时间太短了,如今也只有轻功融合成功了,让他多了不少潜入和逃跑的胜算。 身轻如燕的唐泽,如同一个幽魂在汴京的房顶飞驰,落地无声,但速度却并不慢。 没过多久,大宋皇城的城墙已经到了。 唐泽没有选择正门,而是来到了侧面,这里的城墙根下,还有一堆违建的房子。 从宋仁宗开始,这些人就是钉子户了,宋仁宗不忍心赶这些人走,历代皇帝也懒得赶走他们,让自己背负恶名,于是这些人就变成了真·皇城根人士。 但在唐泽的钞能力下,有一户人家还是把房子卖了。 这一片区域是城墙上守卫最薄弱的时候,唐泽抬起头,在两队侍卫错身而过的当口,脚在屋顶轻轻一点。 在城墙上借了一次力,轻轻松松飘过城去,这座有十多米高将近二十米的城墙似乎没有拦住他。 唐泽下来的地方正好是后苑,这里是皇帝的一部分妃嫔住的地方,所以里面的守卫极度森严。 但他没办法,从外面城墙要进来,只有这里合适,其它地方的城墙可能还没有进来就被发现了。 不过今天天气好,一团乌云把月亮罩住了,天空一片黑暗。 唐泽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宫内有宫女和妃嫔的哭泣之声,皇宫内也是人心惶惶。 因为金国要的赔偿太离谱,赵桓根本没有想过卖了整个汴京也赔不起,所以只能用人去抵债。 皇宫内的宫女、妃嫔,甚至帝姬也要送给金人。 北宋这次要提供民女和女乐各五百人,同时,必须提供两名两名帝姬送给两位元帅进行和亲。 又因为钱不够,金人提出将皇家的女人作价卖给金军,金军还给出了具体的数额。 帝姬和王妃每人一千锭金,宗姬一人五百锭金,族姬一人二百锭金,宗妇一人五百锭银,族妇一人二百锭银,贵戚女一人一百锭银。 只要无法完成金银的缴纳数目,几乎所有赵氏的女子都无法幸免于难。 最终,宋钦宗赵桓一狠心,将总共五千多名宗室女子和民间貌美女子抓了起来,聚集在一起,穿上了最华美的衣裳,只等过几天送到金军营地! 唐泽咬了咬牙,突然觉得让赵家的皇帝这么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要不犬决? 可惜啊,他没有空间之类的宝贝,不然的话,一定要让赵桓尝尝什么叫犬决! 放下这些思绪,唐泽开始继续朝赵桓所在的延福宫而去。 延福宫本来并不大,但宋徽宗在位期间,嫌弃这块地方太小,就扩建了到原先的几倍大,现在是皇宫内最大,最豪华的宫殿。 赵桓虽然刚刚登基,不过他老爹的延福宫这么豪华,他自然也不可能住到其他地方去。 穿过坤宁殿,睿思门,龙图阁,唐泽终于看到了延福宫的影子,而整个皇宫最高的建筑也正是在延福宫内。 越接近皇帝的寝宫,他的速度越发慢了,侍卫的巡视也越发的频繁起来。 可能是因为大宋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竟然会试图潜入皇宫刺杀皇帝,所以所有的巡视基本都是例行公事,并不算特别严谨。 唐泽伏在龙图阁的房顶上,这里距离对面的延福宫只有一条窄巷,宽度大概是三丈左右。 而这里是潜入最困难的地方,巡逻的禁军非常的密集,基本上没有空当,每搁一炷香时间,可能会出现一个两秒不到的空当。 而他必须要在两秒钟之内,穿过这条小巷,而且还必须保证穿过去之后,不要被太监宫女之类的发现,否则将会非常危险! 唐泽提前掏出两把柳叶暗器拿在手上,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他也顾不得伤害某些无辜了! 可能是上天在帮助他,此时,天上的乌云更加浓密了,更有一阵阴风刮过,有两个灯笼都被吹灭了,整个窄巷为之一暗。 就是现在! 唐泽如一道幽灵一般飘过,几乎是擦着两名侍卫的肩膀,穿过窄巷,出现在另一边的延福宫内! 第91章 撕掉遮羞布 “嗯?”一名侍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回头,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了?” “没事,这风刮得怪邪乎的,快走吧,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唐泽平复了一下剧烈波动的心跳,这尼玛也太刺激了,记得前面进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侍卫的,怎么突然增加侍卫了? 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后退了,不成功则成仁! 摒弃杂念,唐泽开始在房顶穿梭,至于怎么找到皇帝的位置,他的经验还比较丰富。 哪里的太监宫女最多,哪里最安静,哪里就是八九不离十的皇帝寝宫所在了。 顺着这个线索,他绕过宫女太监,很顺利地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偷偷掀开一片瓦,里面是灯火通明,外面金军攻城,而赵桓正在和嫔妃们玩蒙眼捉迷藏的游戏。 “今晚抓到谁,就由谁侍寝,你们都藏好了吗?” 唐泽嘴角微微抽搐,好家伙,还挺会玩的啊你? 不过,那些嫔妃们兴致看着并不是很高,一个个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强颜欢笑。 也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宫里都这样了,这么多宗妇、宫女、宗姬就这么送给了金人,她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焉知下一次不会轮到她们头上? 好久没有听到周围人的声音,赵桓拿下眼罩,突然把眼罩扔在地上。 “滚,都给我滚出去!”赵桓发出歇斯底里的骂声,吓得那些嫔妃和宫女们赶紧往外走。 没多久,这座宫殿内就空无一人了,只有赵桓一个人呆呆站在那里。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知道个什么?”赵桓喃喃自语。 “若不是朕果断,等金军破城,到时候就不是送几个女子的事,我大宋百年基业,上百万汴京百姓,都完了啊! 所以,我没错,错的是你们!” 唐泽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无耻的言论了,狠狠一跺脚。 砰的一声巨响,唐泽从天而降,落在了目瞪口呆的宋钦宗赵桓面前,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官家?” “出什么事了?官家我们进来了?” 唐泽没有出声,而赵桓却是被吓得不敢出声了,于是一名太监推开宫门走了进来。 “啊!有刺客!” 一声尖叫响起,太监指着唐泽整张脸都吓得扭曲起来了。 唐泽微微一笑,只是脸被挡住了,看不出来,于是他干脆摘掉了脸罩。 “你,你,你……你是两年前的那位道士?”赵桓一下把唐泽认了出来。 毕竟长得俊美的人不少,道士也很多,但是道士里面长得如此俊美的独一无二。 赵桓只是见过唐泽一面,却很轻易地将其认了出来。 “我叫唐泽,道号月影道人,”唐泽露齿一笑,表情很是温柔。 “你想干什么?朕是大宋天子,挟持天子,你不怕诛九族吗?” “你猜我怕不怕?”唐泽手指微微用力,没一会儿赵桓憋得整张脸通红。 “住手!” 一声怒吼响起,一名将领带领无数侍卫出现在殿外。 “你们要是踏入宫殿内,我可不敢保证赵桓是死还是活!” 唐泽一句话出,那将领的一只脚僵在原地,身后的士兵们也不敢在前进。 他微微松开手指,让赵桓喘了会气,问了周围所有人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赵桓配当皇帝吗?今天他可以送宗室女,送民女给金人,焉知明日不会将你们的妻女送给金人呢?” 侍卫们脸色一变,将领怒斥唐泽:“胡说八道,分明是金人的要挟,官家乃是被迫的!” 唐泽若有所思点点头,盯着将领认真问道:“原来是被迫就可以吗?那我要是砸了你家门,然后逼你把女儿交出来,你是不是也会被迫交出来呢?” 将领无言以对,只能用恶狠狠地眼神盯着黑衣人。 “把弓弦砍了,刀扔掉,”唐泽淡定地开始吩咐起来。 将领犹豫了一下,赵桓却叫了起来,“没听到他怎么说的吗?快点都扔掉,你们是想朕死吗?” 唐泽瞅了一眼赵桓,感觉赵家的皇帝都特别奇葩,基本上是一个德行。 对内凶狠如狼,对外畏缩如犬! 好一个大宋,好一个大送啊! 叮叮当当,砰砰啪啪! 长刀和地砖相撞的声音,弓箭和长刀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不多时,地面就堆了高高一座小山。 “外面有多少侍卫?”唐泽好奇问了一句。 “已经有上千人把这里包围了,你跑不了的,”将领老实回答。 “那不一定,有皇帝在手上,我觉得我能跑掉,”唐泽转了下身,从后面捏着赵桓的脖子。 “你们这最高的楼怎么走,带路吧?”唐泽对着赵桓温柔一笑,对方却被吓得一哆嗦。 赵桓怕,非常怕,因为他从这个道士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的畏惧,不管是身处险境的畏惧,还是对皇权的敬畏,都没有! 所以他敢肯定,如果不按对方说得做,对方是真得敢杀了他的! “别怕,我暂时不会杀你的,”唐泽一边走,还一边有兴趣打量周围的风景。 “赵桓啊,你说你是怎么想的,150万人的汴京,金国东路军才不过几万人,这么大一座坚城,你为什么觉得区区几万人能攻破呢?” 对于道士这种没有丝毫敬畏的称呼,赵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后又平静下来。 “金军力强,而宋军怯战懦弱,两万金军可破70万辽军,而3000辽军却能大败我宋军十数万人?我大宋拿什么赢?” 赵桓瞅了一眼四周,还是实话实说。 周围士兵纷纷低下头去,至于有多少是因为羞愧,有多少是不以为然就不好说了。 “宋国军队不堪一击是汉人不行吗?不是,汉朝一汉当五胡的是汉人,唐朝陌刀队挡者披靡的也是汉人! 为什么到了宋国,一国的皇帝反而是被区区数万胡人吓得魂不附体?” 唐泽扫了一眼周围,不少士兵眼中都是茫然之色,有些人眼神中满是惊讶,似乎第一次知道汉人原来还有这种高光时刻吗? 赵桓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唐泽继续说道:“那是因为赵匡胤得国不正,什么被皇袍加身,不过是自己找个遮羞的帽子而已。 所以宋国为了防止武将谋反,拼命打压军队和武将,弄得军人在大宋处于社会最底层,这种情况下还指望军人为你赵家死战? 又有多少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去当兵的呢?” 第92章 宋钦宗之死 “你,你胡说,”祖宗都被骂了,赵桓总算恢复了一点血勇,“我大宋汴京之繁华远胜汉唐,这正是重文抑武的结果!” 唐泽不屑地撇了撇嘴,“光是繁华有个屁用,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力,越繁华所遭到的灾难就越深重。 就像一个小孩子当街抱着一大堆金银珠宝,不但不低调反而四处炫耀,到处煽风点火,这不是蠢是什么?” 赵桓嘴巴一阵开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唐泽已经来到了一座叫做揽月楼的地方,抬头一看,好家伙,起码有六七十米高。 没想到在古代还有这么高的建筑,他抓着赵桓一步步往楼上而去。 “我觉得有一句话,应该让你赵家现在的皇帝,乃至以后的皇帝都知道,”站在楼上极目远眺,唐泽眼中却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暗。 前些时日关于不夜城的繁华和热闹,似乎像是幻觉一样,现在汴京仿佛变成了一座死城,惶惶不安,了无生气。 “你,你想干什么?”赵桓偷偷往楼下暼了一眼,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手脚发软,“朕是皇帝,是天子,弑君乃诛九族重罪!” “从这里掉下去,应该会摔得面目全非吧?”唐泽嘀咕了一句,夜空中还没有发现热气球的痕迹,他也只能暂时待在这里了。 “你们别过来了,就呆在楼梯那,要是有人往前一步,我这手一抖,赵桓摔了下去,你可是要负责的!” 唐泽话音刚落,楼顶上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到楼梯口。 这个人是个疯子,没人愿意和疯子较真,反正在这上面道士也跑不了。 “咱们继续聊吧,反正一时半会我也走不了,”唐泽对一个士兵挥了挥手,“去,给我拿点点心过来。” 士兵一阵犹豫,将领一皱眉,偷偷给士兵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 “对了,别想要下毒,赵桓会先尝尝的,要是死了,毒死皇帝的罪名你们应该不想承担吧!” 唐泽打了个哈欠,朝赵桓挤了挤眼睛。 “你想要什么,莫非你是金人的密谍?否则如何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别给我扣什么奸细的帽子,”唐泽摆摆手,又吩咐了一句:“对了,再带点笔墨纸砚过来。” “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趁你还有时间,顺便回答一下得了!” 唐泽的语气很随意,态度那叫一个漫不经心,赵桓却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别怕啊,其实死亡的时候没什么痛苦的,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他很温柔地安慰了一下赵桓。 “咱们言归正传,你把自己的亲戚的女儿和百姓的女儿卖了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究竟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呢?” 唐泽左手拿着一把柳叶暗器,当作麦克风对准赵桓。 赵桓吓得上下牙控制不住地打颤,哆嗦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看来我们的赵桓同学太过紧张了,暂时失去了说话能力,”唐泽啧啧摇头,“这样吧,我来说,要是觉得正确呢你就点点头?”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唐泽控制着赵桓点点头,“我想了很久,没日没夜的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除了怕死应该没有其它的原因了吧?” 赵桓被点了点头,唐泽对于周围士兵脸上精彩的表情非常的满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在历史上会留下什么样的骂名?哎呀,你都不知道,老有名了,如果不是后世还有一个叫门天子。 你们爷俩那就是昏君界永远的大哥二哥,无人可以超越的那种,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唐泽还真是闲聊一样和赵桓在聊天,如果不是掐着对方后脖颈的话,黄四郎都直呼内行。 赵桓似乎终于从对死亡的恐惧中短暂脱离了,又一次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变得格外的嘶哑难听。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后世的事情?你跟爹爹说得故事,不是猜测吗?”赵桓总算恢复了几分皇帝的风采,虽然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 “我是猜的如何,知道又怎么样?这不重要,”唐泽看到那士兵已经拿着文房四宝上来了,赶紧让他送过来。 “你爹是大书法家,你的字应该写得不错吧?”唐泽指了指地上铺好的纸张,松开了手。 蹬蹬! 唐泽手腕一抖,暗器如流星一般飞过,钉在两名士兵的脚上。 “啊!”两声惨叫声响起。 “这是警告,下次我就直接对准赵桓的脑袋了!” “退,退下,你们都滚下去,”赵桓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对那些侍卫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士兵们连忙往后退去,只在楼梯口露出一堆头。 “我说你写,”唐泽挠了挠下巴,“就写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赵桓整个人又是一阵哆嗦,不过书法的功底摆在那,这几个字写出来,那瘦金体确实看着非常的漂亮。 “可惜,要是赵佶不是皇帝多好,误国误民也误己啊,”唐泽看着啧啧称奇。 “你说得我都照做,只要你放了朕……我,今日之事我保证不会追究,绝对不会再与金国议和了!” 赵桓低声哀求起来,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士兵在旁边看着,他甚至愿意给这个人跪下来,求一条生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唐泽叹了口气,“我无法保证你会遵守自己的承诺,甚至要再潜入皇宫难度比现在要更高十倍! 而且以你们赵家人的性格,很难没有在发生切肤之痛的时候,有所改变。不对,就算有切肤之痛,想要改变也很难的吧。” 唐泽想起了康王赵构,岳飞的死看似是秦桧的谗言,根子上仍然是皇帝对于武将的防范。 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两个皇帝的死,能给之后的皇帝起到多少的警示作用,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时间到了,”唐泽瞅了一眼外面,他的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能看到外面飘起的火焰了,热气球没有失约。 “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到了,”赵桓眼神惊惶,被唐泽拖着往栏杆处走的时候,差点吓得哭出来。 唐泽没有再理会赵恒,抓着他的衣服来到了栏杆边上,天上那团火越来越近,唐泽已经能看到底下垂下来的绳子了。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莫非是什么神仙?” “呸,要是也是妖怪,怎么会是神仙!”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冲上去吗?” “怎么相公们还没来?再去两个人去找相公们!”孙统领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应对现在的场面。 这个刺客做的是不但超出他想象之外,更是做出了无数超越他认知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偏偏这个时候相公们一个都找不到。 唐泽可不管那些士兵们和将军的纠结,他站在栏杆之上,望着越来越近的绳子,脸上出现一抹微笑。 10米…… 9米…… 3米…… “再见了,赵桓!”唐泽将赵桓往前一丢,丢出去的同时一枚柳叶暗器已经射中了这位皇帝的心脏。 第93章 杀疯了 “为……什么?”赵桓朝唐泽伸出手,眼神中的神采渐渐消散。 “快去救官家,不要让刺客跑了,更不能让他自杀!” 孙统领一声怒喝,一马当先朝唐泽冲了过去。 唐泽却是向上用力一蹬,轻功运用到极限,跳到最高处,一把抓住绳子,然后割断下面的绳索,防止有人跟过来。 于是一群冲到面前的孙统领和士兵们,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弑君之人,就这么漂浮在空中飘然而去,有如神仙一般。 有一部分士兵甚至跪在地上,念起了各路大神的名字,不少人一脸虔诚地膜拜起来。 “弓箭呢?快射箭!”孙统领继续命令。 “都在底下,没有带上来!” “该死,这个刺客都计划好了!”孙统领无力坐倒在地,一时间万念俱灰。 “将军,官家好像被接住了,官家可能没死!” “什么?”孙统领又活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去。 唐泽望着这一幕不但内心没有什么爽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悲哀,在这个愚昧的古代,汉人还有很少一段路要走啊! 扫了一眼从高台上往下落的赵桓,他在推下去的时候,还非得要先弄得对方,也是怕出现意外。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在赵桓往下落的时候,下面忽然冲出来无数的士兵,他们举着无数厚达四五尺的棉被。 在皇帝即将落在地上之前,顺利地将其接住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唐泽提前弄死了赵桓,说不定还能让他活下去。 唐泽松了口气,顺着绳索爬上吊篮,帮着玉珠一起往外丢沙袋。 “最后一份报纸印好了吗?” 他靠着篮子坐了下来,只感觉心跳得厉害,一部分是因为后怕,一部分却是因为兴奋。 杀皇帝这种活,实在是太刺激了,特别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进皇宫,干掉皇帝还能跑出来。 这种壮举,前不见古人是肯定的,后不见来者那倒是未必,说不定就有个更大的挂比冲进这个时空。 “公子,都完成了,”玉玲珑将报纸递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甚至不敢往外面瞥。 这个高度往下看,整座汴京城看起来都非常小,看着跟一座普通的民居没啥区别。 “明天早晨要保证汴京城所有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这种报纸!” 在唐泽进入皇宫之后,这两篇文章就已经开始大量的印制了。 其中一篇文章是骂那些包括李纲在内的宰相,还有种师道在内的武将无能的,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撇清和他们的关系。 另一篇文章,就是关于他和赵桓的对话,不管他和赵桓的实际对话是怎么样,报纸上都只会登事先写好的。 保证能引起大部分民众对于皇帝懦弱无能的愤慨,最后再加上他七拼八揍的那首打油诗。 文章最后那一段话,是他个人最喜欢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大宋的反击自今日始,自赵桓始,望赵家人铭记今日,赵桓不是第一个,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这些希望能引发大宋不一样的改变吧! “嗯,”玉珠点了点头,“利用汴京发达的地下水道,还有对水道非常熟悉的那些乞儿们,这些不难做到。” “那些乞丐都是自愿的吧?”唐泽的思绪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四方村,他忽然有些想玲珑了。 “我们给的报酬很丰厚,再加上我们铲除了一直奴役他们的地下帮派,所以他们很乐意帮我们做事。” “呼,终于结束了,”唐泽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玉珠啊,以你现在的身家,放在大宋也能算个大富婆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唐泽翘着二郎腿,身边坐着玉珠,两人坐在热气球里,任由它顺着风向在空中朝远方飘去。 “公子在哪,玉珠就在哪!”玉珠抱着膝盖,悄悄瞥了唐泽一眼,“公子你先睡会吧,等下咱们下了热气球还需要长途跋涉呢。” “不用了,你睡吧,我现在睡不着,”唐泽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出神,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会给大宋带来什么改变呢? …… 唐泽乘着热气球走后,宫内没有主事的人,已经乱成了一团。 匆匆而来的唯一一个宰相是吴敏,其他两位宰相至今没有音讯。 而执政也叫副宰相,来的人里已经只有了种师道、李纲两人而已,其他副宰相仍无音讯。 其它的宰相,或者说投降派宰相,已经被唐泽派人杀得一个不剩了,只留下最胆小的一两个,还是求和派的,不属于投降派。 “谁,到底是谁干的?这还是不是大宋的国土了!” 吴敏脸色铁青,而周围那个孙统领的回答,更是让火冒三丈。 什么叫刺客突然挟持了官家,什么叫从天上飞走了?那是刺客还是神仙? 李纲却是这些人中最冷静的人,他马上派人将守卫皇宫的这批禁军全给看住了,然后才转身面朝吴敏。 “吴相,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务必要冷静下来,否则汴京危矣,大宋危矣!” 吴敏是正宰相,而李纲之所有能成为执政也就是副宰相,都是因为有吴敏的举荐。 所以,吴敏也是主战派的成员,而种师道是武将,毫无疑问的主战派。 种师道铁色铁青,这种手法,这种行动方式,看起来格外的眼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自称能预知后世的道人。 还没等种师道询问,突然又有数名将领急匆匆来报。 “禀诸位相公,李邦彦李相被杀死在自家相府,上面还留了一张字条!” 种师道一把抢过字条,上面用很漂亮的瘦金体写了一首不合韵律的打油诗,还有一行剪短的字。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身为宰相,上不能秉公直谏,下不能安抚黎庶,内不能均衡文武,外不能保家卫国,是为奸相,今日救国会锄此奸相,以儆效尤! “放肆,太放肆了!”种师道一把抽出长刀,“到底是什么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纲拿起那张纸条,和赵桓留下的纸条一比对,两首诗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批人干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如何能做到这种程度?” 对于死去的宰相,李纲三人是无比怀念的,对唐泽是充满痛恨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根本顾不上怀念那些死去的宰相了! 一堆禁军排着队过来禀告。 “禀告几位相公,张邦昌张相也死在了家里,杀人者留下了一张字条!” “白时中白相……” “蔡攸蔡相……” “赵野赵相……” 第94章 影响扩大 “别报了,如今还活着的宰相还有几人?” 李纲阻止了这些禁军继续报下去,再这样下去,还没等金军进攻,汴京就要乱了。 “路允迪路相在府上,在听说了那些事情之后,托卑职把辞表递上,一直没有出过府。” 吴敏大惊失色,“宰相就剩四人了吗?” 众人这下一统计,人人脸上都是畏惧之色,整个宋朝历史170多年,非自然死亡的宰相,还没有今天一天多。 种师道脸上神色变幻,杀人的人是不是那个道人呢? “弑君之人可留下任何标志?可记得此人长相?”种师道追问了一句。 孙统领面如死灰,“听官家和那刺客聊天,似乎认识那刺客,长相吗?应该是俊美,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了!” 随后孙统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好像说过他叫唐泽!” “什么,竟然是他?”种师道面色涨红,脑袋一阵发晕,忽然捂着胸口一阵大喘气,“这都是老夫的错啊,老夫万死莫辞啊!” “莫非种相知道此人?” 种师道说不出话来,只是感觉天晕地转,整个人已经向后倒去。 “御医,快叫御医,”种飞一把拖住自家爷爷,大声吼了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御医跑了过来,把脉之后缓声道:“此乃急火攻心之症,无事,待老夫为种相公扎两针就好了。” 看这样子,种师道真认识这个刺客,也许还有所关联? 吴敏和李纲对视一眼,但要说种师道勾结此人,害死官家和数位宰相,他们也是不信的。 “关于那个道士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吧!” 看到爷爷这个样子了,种飞肯定也不能让他们再去打扰爷爷的。 “不要有任何隐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吴敏朝身后做了个手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种飞装作没有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老老实实将碰到道士的所有事情都讲出来,包括他和爷爷聊天的时候,自称是知道未来的事情。 这个故事并不短,唐泽的经历只有短短的两年多,但经历之丰富让人叹为观止。 “唐泽,那个道士,我想起来了,”李纲一拍大腿,“当初他还用故事劝谏过官家,金国不可为邻!” 吴敏这回也想起来了,两位宰相的心中五味杂陈,有火发不出,特别的憋屈。 纵观这个道士做的所有事情,不求名不求利,甚至擒住西夏皇帝这种天大的功劳也没有放在眼里。 从道士的所作所为丝毫看不出,为何会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海捕文书堪发全国,发现道士者,赏万金,封侯!” 好像是嫌众人的震惊不够,还没等他们商议是请太上皇归来,还是另立新君之事,又有紧急军情到达。 吴敏和李纲心里同时一咯噔,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太上皇,太上皇驾崩了!” “什么?怎会如此,怎么可能?”吴敏一把揪住来报信之人,“太上皇明明南行了,怎么会崩的,是不是你造谣?” “吴相,冷静,”李纲拦住吴敏,“你继续说,究竟怎么回事?” “太上皇在镇江的时候,銮驾就停了下来,说是要看看汴京的局势再做打算。 但某天晚上,突然天降异响,有如天雷降世,刚刚到达镇江,疲惫不堪的士卒们炸营了! 第二天找到太上皇的时候,太上皇已经龙驭宾天了!” 李纲心神一动,“在当夜,除了巨大的异响之外,可还有见到其它特殊的东西?” 那官员想了想,“有百姓声称,当晚见到了神仙在空中飘过,有异火相随!” “果然还是他!”李纲已经出离愤怒了,“不管此人是何方神圣,就算是妖魔鬼怪,也必须将其捉拿归案!” 这话也只能先放在这里,归根结底还是要先解决汴京之围,不然的话,别说追捕道人了,宋国的都要亡了。 “我要先回城墙上了,这里的事情吴相负责处理吧,这么大的动静,金人可能会趁机作乱!” 李纲匆匆忙忙走了,果然当夜金人又发动了一小波试探性攻击,却被李纲毫不留情打退。 金军催促宋人执行前面签订的合约,但李纲却是没有做丝毫反应,反而大骂金人不讲信用,竟然想要刺杀官家。 不管怎么说,至此,金国和宋国短时间内失去了和议的可能。 而有了西北军的种家军到达,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也已经在路上了,有了两路西北军十多万大军。 围攻汴京的金军在李纲看来,已经是不可能攻下汴京了,甚至他们可以考虑包围这些孤军深入的金军。 在这个时候,李纲突然又想起了唐泽,因为这种命令下达如此丝滑,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感觉太别扭了。 但同时指挥起来又特别的舒服,这种不得不承一个乱臣贼子恩惠的感觉,让李纲的表情非常的难看。 …… 第二天,天微微亮起,被昨晚的巨响吓得没睡好的汴京百姓起床了。 王二伸了个懒腰走出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地上到处都是的报纸。 捡起一份报纸,标题就足以让人吓得魂不附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从今日始!》 《投降派宰相对于大宋的威胁!》 《为国锄奸,义不容辞!》 王二好像摸到了烙铁一般,将手中的报纸赶紧甩掉,但是转过头扫了一眼,好像巷子里并没有人。 于是他偷偷抓起一份报纸藏进怀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走回家,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个例,虽然说开封府已经明令禁止百姓们购买报纸,甚至发现还有举报。 但越是这样,百姓们就越是好奇,特别是在这种汴京至暗时刻,报纸的标题如此的劲爆,想挪开眼神都难! 于是,白天的大街上就出现了很古怪的一幕,开封府的捕快和禁军,正快速的收拾地面散落的报纸,但周围的百姓却在议论报纸的内容。 “这报纸上面说得是不是真的?官家真的驾崩了?” “昨晚上的巨响听到了吗?那就是神罚啊,肯定是官家这么搜刮民间被老天爷知道了!” “我大舅家的二侄子的媳妇的姐夫的朋友是李相的门房,听说李相也被这救国会的人杀了,现在正在办灵堂呢!” “最惨的是蔡京,听说他家死了好几个,蔡京死了,他的长子蔡攸也死了!” “死得好,可惜童贯不在汴京,不然他肯定也跑不了!” “童贯也死了,听说他在外面招募了一大堆亲卫,结果还是没能保住命,就死在了床上!” 第95章 朋友们 此时,张朝阳、丁兆阳、周侗他们三个也在汴京。 除了周侗接受了大宋朝廷的官职外,另外两人都是拿的钱财。 这笔钱财可不少,足够让他们在大宋寸土寸金的汴京,买上一座不错的宅子,再舒舒服服过完下半生。 但是,舒服的日子没有过多久,汴京的形势变得实在太快。 明明昨天还悠闲在家里逗鸟,第二天就封城了,官家也跑了,然后换了一个官家,没几天金军南下了。 丁兆阳和张朝阳参加了汴京保卫战,因为李纲见过他们的原因,又看他们在武力高强,每人还封了个不小的武官。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懵了,明明汴京守住了,为什么官家要议和呢?议和就算了,为什么要赔那么多金银? 报纸的背后,他们知道是谁,从报纸上了解了一些事实之后,他们甚至动过去找道士的心,但随后还是作罢了。 毕竟在汴京安家了,折腾不起了。 等到了昨天晚上,两人各自在家戒备了一整晚,昨天晚上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他们都被吓到了,差点以为是破城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看到满街的报纸,各自捡起了一张,然后被上面的内容震撼的头皮发麻。 就好像一股电流从尾巴骨直窜到脑海中一样,整个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良久良久,两人像是做贼一样抓起报纸塞进怀里,猛地冲进家门。 两家连在一起,丁兆阳一个跳远就来到了张朝阳的家。 “你,你觉得这份报纸是不是真的?”丁兆阳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 “道士那胆子,这事他能干得出来,”张朝阳摸了摸下巴,结果扯了一大把胡子下来,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太大了,胆子太大了,他怎么敢?那是官家,他还成功了?咱们会不会被连累,咱们要不然现在就跑吧?” “老丁,关键时刻,你怎么比我还沉不住气,急什么,这事咱们又没有参与!” 张朝阳在身上一阵乱摸,“难怪道士一直劝咱们离开汴京呢,根子在这呢?对了,我记得道士给了我一个锦囊,锦囊呢?” “啥?还有锦囊,我怎么没有?” “我有不就得了,一个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张朝阳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摸出来。 “你不会是弄丢了吧?”丁兆阳眼神不善。 “不可能啊,我明明每天都放在身上的!” “是不是换了衣服,忘拿了?” 张朝阳一拍脑袋,赶紧冲向后院,丁兆阳也顾不得这是张家后院了,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狂奔进后院的老张,一把揪住一个丫鬟婆子,“我,我的衣裳洗了没有?” “大郎君,正在洗呢!” 看到大郎这么着急,丫鬟赶紧带着他往井边去。 张朝阳心急如焚,让丫鬟指了个方向,就一路狂奔过去,正好看到自己的衣服泡在水里。 “洗,洗完了?这下完了!” 丁兆阳赶紧冲过去把衣服从浣洗丫鬟的手下拯救了出来,在湿漉漉的衣服里一阵摸索。 “完了完了,渣都不剩了,你说道士为啥把锦囊给你这个不靠谱的老张,给我老丁多好!” 张朝阳自知理亏,只能嘟囔了一句:“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俺老张就在这里,要打要骂随你。” “骂你打你有什么用,锦囊能回得来吗?既然这样的话,咱们不如赶紧收拾东西跑吧,不对,现在金军围城也跑不了啊,那道士能有什么办法?” 看到两人吵了起来,那个浣洗的丫鬟看了半晌,突然从凳子下来摸出一个锦囊。 “大郎和客人是在找这个锦囊吗?” “咦,没被洗掉?”老张大喜,一脸惊奇地问道。 “我在洗衣服之前,都会检查下衣服里面有没有其它东西,如果有其它东西会拿出来,检查完之后才会开始洗。” “真是细心缜密的丫头,洗衣服太可惜了,”老张接过锦囊,对着丫鬟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洗衣服了,内院正好还缺个管事,以后你就是管事了!” 在丫鬟一脸懵逼的眼神中,张朝阳和丁兆阳盯着那个锦囊,偷偷摸摸来到了书房。 “快打开看看,道士肯定有办法,道士仗义,肯定不会害自己人的!”丁兆阳盯着锦囊催促道。 “还玩什么锦囊妙计,道士真当自己是诸葛?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张朝阳还在抱怨,最终还是在丁兆阳的愤怒眼神下闭上了嘴巴。 打开锦囊里面是几张折叠在一起的纸,打开第一张纸,就让张朝阳瞪大了双眼,见鬼一样张大嘴巴环顾四周。 “说了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到底说啥了?”丁兆阳看到老张的反应,心里就好像有一万只猴子在挠。 又不敢抢,生怕把纸给抢坏了,干脆就凑了过去,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老张,你打开锦囊之前肯定在说为什么我不直接交给你吧? 哈哈,是不是在满房间找我在哪?以为我躲在房子里?吓不死你!” 丁兆阳也是下意识环顾一圈房间,有点头皮发麻,这道士还真是邪了门了。 其实这只是一点点心理学知识的运用,根据性格推测大概率会说的话,如果被猜中了,接下来大概率会心里发毛,以为有人在盯着他。 头皮发麻的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看。 “老丁,很抱歉这次的事没有叫上你们,你们都是拖家带口,打算长住汴京的,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们了。 抗击西夏之战,你们为这个国家已经做的够多的了。” 这话说得让人暖心,两人对视一眼,从心里涌上一股豪情。 “言归正传,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离开汴京或者留在汴京。 离开的话,不用担心会被阻拦,我在城内还有一处地方留了几个热气球,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坐热气球离开这里。 虽然这玩意有时候会出故障,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一个选择。 当然我建议你们留在汴京,赵佶和赵桓死后,如今汴京城内做主的人,应该是主战派的宰相。 他们调查过后发现你们没有参与这次事件,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只是一起参与了俘虏西夏皇帝之战。 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抓你们,反而会求助于你们完善皇宫的防守漏洞,也可能招募你们帮他们训练武林高手。 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帮武林高手们融入大宋朝廷。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以后,再见!也许,再也不见! 阅后即焚。” 第96章 重逢的喜悦 唐泽等燃料渐渐耗尽之后,带着玉珠从热气球上跳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身儒生服的唐泽,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一个打扮的道童的小侍女,那就更像了。 两人乔装之后,一路往四方村而去,路上遇到城池,唐泽还艺高人胆大进去过一次。 城中没有关于他的海捕文书,想来是汴京之围还没有解,他这乔装纯粹是多此一举了。 但路上看到的那些金军烧杀抢掠的那一幕幕,让唐泽不得不减慢了速度。 以他现在的实力,凡是低于两百人以下的金军队伍,完全可以慢慢磨死。 但他现在还惦记着金军东路军的完颜宗望,在会合了队友之后,未必没有机会潜入进去,执行一波斩首计划。 毕竟西夏皇帝被生擒之事,西夏肯定不会去宣扬的,而西夏和金暂时是和平状态。 大宋两位官家被刺,宋国更不会把这种事到处宣扬,所以很大概率两位金国元帅并不知道唐泽这支队伍的存在。 其实主要还是他担心玲珑的安全,一直没有收到玲珑的消息,他也不知道对方的行动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有没有受伤! 四方村在两人的快马加鞭之下,两天就到了,但是村里空无一人,唐泽望向山中。 如果是为了躲避战乱,不在村子里肯定会躲进山里。 两人进山里没多久,就发现了猎人设置的陷阱。 “没错,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了,”唐泽掏出一个信号烟花,一朵烟花在白天绽放。 在唐泽他们直线距离几里外的山上,这里有一个数百人的村落,大多数人都在搭建房屋。 玉玲珑坐在远处的一座桥边,赤足在溪边漫不经心的晃荡着,眼神一直盯着汴京方向。 在烟花出现的第一时间,她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是他来了!” 她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就跃上了树,在树上连点几下,就失去了人影。 “是道长来了吗?” “唉,道长来了又怎么样,杀了皇帝,我等只能在这了此残生了!” “我看玉教主杀的没错,此等昏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如今在这里的武林高手,只有三人了,其他人不知道是没有来,还是永远不会来了。 唐泽放完烟花之后,一直在原地等着,他也不知道他们据点在哪里。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转过身去,面朝南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一道火红的倩影,踩着树干在森林中跳跃,就好像一直森林精灵一般。 突然,她停了下来,猛地朝唐泽扑了过来。 “哎哟,我这老腰啊,”唐泽怪叫一声,被撞倒在地,“你这欢迎仪式是不是太狂野了点?” “哼,你怎么没死在外边,还舍得回来啊!” “嘶轻点,”唐泽一把抓住女人的手,“你这像是怨妇的口吻是啥意思?说得我好像是出去偷情了一样!” “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玉玲珑瞅了一眼他身旁的玉珠,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少夫人,您说笑了,玉珠只是公子的侍女,”玉珠低下头去,绿茶技能满级了。 “咳咳,”唐泽赶紧转移话题,“现在回来了几个?” 听到唐泽的话,玉玲珑的表情也正经起来,拉着他的手,“咱们边走边说吧,现在只有4个过来了,从汴京来的,还只有一个。” 唐泽叹了口气,“总感觉有些对不住他们,以后他们就是大宋最高级别的通缉犯了,以后都很难再出现在汴京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你,宋国也已经打算对武林动手了。” “咦,你怎么没穿鞋?”唐泽这才注意到,玉玲珑还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子。 “鞋子坏了,”女人面无表情,就是耳朵有点红。 “哦,原来如此,”唐泽一脸恍然大悟。 看到唐泽的目光盯着她的脚丫,玉玲珑脸蛋上腾起一团红晕,忍不住缩了缩脚。 “你的脚太嫩,要是被树枝什么的刮伤了怎么办?”唐泽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弯下腰顺着腿弯一抄。 “哈” 女人一身轻呼,唐泽已经将玉玲珑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怎么能走,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面对女人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唐泽毫不理会,对着她的臀部轻轻一巴掌。 啪! “老实点,你你你的,怎么称呼的,我不记得大宋称呼夫君可以这样叫吧?” “官……官人,”玉玲珑低着头,蚊蝇般大小的声音飘荡在空中,这韵味,让唐泽猛地打了个哆嗦,这功力有点猛啊! 站在俩人身后的玉珠,全程围观了整场秀恩爱活动,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地铁,老人,手机。 心情的话,大概酸甜苦辣咸都有吧。 快到村子的时候,玉玲珑死活都要下来,要是她这副小女人的样子被其他江湖人士看到了。 那她宗师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她幽冥教教主不要面子的啊? 看着玉玲珑猛地跳上树,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一样,看得唐泽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微笑,还有一丝淡淡的愁绪。 TM的,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他能不能自主决定什么时候离开呢? 就算他能自主决定什么时候离开,他能在这里陪她一辈子吗?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及时行乐就行了!” 唐泽敲了敲脑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朝着村子里走去,这里还有一个大麻烦要解决呢! 透过斑驳的树荫,他已经能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座木屋了,和树上冒出来的一个守卫打了个照面,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正是玉玲珑收的徒弟,也是他救了几次的尤二丫。 “道士,你回来了!” 砰! “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我什么来着,师公?”唐泽摸了摸下巴。 “你,师公,”看到道士又伸出了手指,尤二丫赶紧改口,“师父这些天很想你,天天都坐在溪边往汴京方向看,都快变成望夫石啦!” “嗷” 尤二丫捂着脑袋,回头只看到树林间一闪而过的红色影子。 她赶紧闭上嘴巴,否则她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二丫,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今天练完功了吗?就知道偷懒,等下自己翻倍!” 红色倩影由远及近,正是一脸严肃的玉玲珑,只不过此时她已经穿上了鞋子,恢复了师父的威严。 第97章 尽释前嫌 对于唐泽的到来,村子里的人还是十分欢迎的,一个个过来跟唐泽打招呼。 凭借着温和的笑容,还赢得了村子里小孩的统一好感。 但那几个武林高手却是好像压根在看到道士来了,躺在树上睡觉的,河边钓鱼的,若无其事练功的,总之就是没人搭理他。 “咳咳,朱兄这套拳法厉害啊,看来朱兄功力大进,可喜可贺啊!” “王兄,这鱼钓的还……没有?”唐泽尴尬一笑,“王兄竟然连一条鱼都不忍心伤害,小道实在是佩服至极。” “李兄,这睡姿,颇有龙盘虎踞之势,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这马屁拍下去,谁的面瘫脸还崩得住。 一般人的马屁听得多了,但道士那可不是一般人,如今道士所做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杀那些奸臣啥的都已经是小儿科了,大宋两位皇帝,两位,都被这道士给杀了,还能全身而退,这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放在江湖上的话,这样的人,那已经是武林之巅,无人可以超越的存在! 所以,道士拍马屁的待遇,谁能享受到? 但他们享受到了,心里那股子被人不信任的怨气,还有被隐瞒的不满,一时间烟消云散。 “接着,”朱盘丢过来一葫芦酒,“自罚三杯,我这就算过去了!” “没问题,别说三杯,三坛都行!” 吨吨吨! 唐泽仰头一口把葫芦里的酒喝光了,“味道有点淡,改天咱们酿点高度酒。” “啊?你喝完了?你就这么喝完了?”朱盘绝望地捧着酒葫芦,陷入了自闭中。 “回头我请你喝烈酒,管够,”唐泽赶紧做出保证,勉强算是争取到了一个队友。 在唐泽的巧舌如簧之下,最终他还是搞定了所有队友。 晚上,一夜无眠。 只睡了两个时辰,唐泽睁开眼睛,还是精神抖擞。 “赞美药方,赞美六合拳!”他由衷的发出了感叹,那张药方他已经记下来了,到时候去蓝星试试看效果是不是一样。 光是凭这张药方,估计就可以让他成为坐吃等死的亿万富翁了。 没有打扰熟睡的玲珑,唐泽拿出一张大宋堪舆图,开始研究起如果要实施斩首行动,应该是对金国东路军还是西路军好。 根据他自己的琢磨,相比于西路军,东路军所能造成的破坏更大,而且能直接威胁到大宋的都城。 反观西路军,进攻受阻,前进速度很慢,太原城就像一根钉子挡在路上,不拔除掉这根钉子,无法继续南下。 所以,只要解决了东路军的统帅完颜宗望,就可以让东路军不得不撤退,运气好围歼掉也不是不可能。 而东路军一旦受挫,西路军那边也只能选择撤退,这次金军之围,就可以直接解决了。 “道士,起这么早,年轻人,啧啧,”朱盘看到生龙活虎的唐泽,脸上带着中年人的感慨。 “朱兄,看来你这是有故事啊,”唐泽眉毛一挑,“小道这里有一张药方,固本培元,强筋壮体,效果很好。” “某不需要,”朱盘断然拒绝,环顾一圈发现周围暂时没人之后,咳嗽一声,“某有一个好友……” “呐,药方拿好,这可是能作为传家宝的东西。” 唐泽将刚刚写好的药方递给他,挤了挤眼睛。 “某真是为朋友问的,”朱盘小心翼翼将药方用手绢包起来,贴身放好。 “嗯嗯,”唐泽也没有戳穿他,“有件事要和大家商量,要是起来了的人,就都叫过来吧!” 围在桌子前的人有7个人了,昨天晚上,又有两个人赶到了这里,剩下还会不会有人来,他也不确定。 将目前的情况如实告诉他们,唐泽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金国未必对我们有所堤防,也许我们可以对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实施一次斩首行动。 当然这次行动的危险甚至超过西夏那一次,所以,全凭自愿,而且也不会强行潜入,如果实在没有机会,也就算了!” 唐泽本来以为,这次应该没有几个人愿意参与,毕竟金国可是远比西夏更加强大。 “某去!” “算某一个!” “怕个鸟,干了!” “他娘的,金国皇帝怎么不来,不然的话,要是能干掉一个金国皇帝,爷爷这辈子值了!” 大家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这种反应让唐泽大为意外,不过这毕竟是好事。 “玉教主去吗?”朱盘提醒了唐泽一句。 “男人做事,哪有女人插手的份,到时候我一句话通知她就行了,”唐泽吹起了牛皮,“这叫什么,这就叫家庭地位!我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大家纷纷用崇敬的眼神望着道士,没想到道士的家庭地位那么高?回头让自家娘子好好学着点。 他们都是江湖人士,娶的娘子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大家闺秀,大多也是江湖侠女。 于是这家庭地位嘛!自然就是打出来的,但是打架他们敢赢吗? 打输了还好,打赢了那就更糟了,到后面索性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幽幽的女声传来,唐泽表情一僵,转过头看到玉玲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聊得这么开心?” 朱盘等武林高手一脸期待地望着道士,刚才吹得这么厉害,现在到动真格的了,快点上啊! 唐泽这时候的情况很尴尬,他缓缓转过头去,然后再缓缓转过头来,面对着众人期盼的眼神,硬着头皮走到玉玲珑身边。 女人一脸微笑地望着他,眼神中的寒光异常明显。 道士对着女人眨眨眼,女人不为所动,满眼的警告眼神。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爷们在这里谈事情吗?快进屋去。” 玉玲珑拧起眉头,发丝无风自动,眼睛微微眯起,鼻孔渐渐增大,气氛渐渐凝固。 众人退后一步,各自挤了挤眼,看来道长的家庭弟位跟他自己说得不太一样嘛! “怎么,你还有意见?”唐泽突然伸出手搂住玉玲珑的腰,然后一口吻了下去。 “嘤?”一团红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上女人的脸颊,玉玲珑一把推开唐泽,转身就走。 在唐泽的身后,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众人,这是不是有伤风化啊? 不过在闺房之内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学废了学废了!回头就去找自家娘子对线去! 第98章 啥叫民族脊梁 唐泽带着剩下的几个人,仍然是穿着夜行衣,昼伏夜出往汴京赶去。 一路上的情况似乎又发生了改变,他们出汴京的时候,那个时候攻打汴京的主力还是郭药师的怨军。 金军在袭扰汴京周围的村落,抢劫钱财的同时掳掠人口。 金国的军队没有饷银,所以在人口很少的同时,却可以以极低成本维持人数非常高的军队数量。 因为金军可以用掳掠的财宝和人口当作军饷,所以金军的军纪是辽宋夏金四个国家中,军纪最差的。 唐泽几人一路往汴京去的过程中,不得不数次停下来,杀散了少量四处劫掠的金军士兵,同时也是抓几个俘虏问问汴京的情况。 但一直以来,碰到的金军都不会说汉话,他们也没人会说金人的语言,无奈只能杀了之后继续往汴京方向前进。 这一路看到惨状实在是让人不忍目睹,让众人赶路的时候越发的沉默起来。 虽然还达不到千里无鸡鸣,荒骨曝于野的程度,但是变成一堆焦炭的村庄,曝尸于野的场景却是经常见到。 “这就是文贵武将,国家武备松弛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文化再昌盛,文明再繁华有什么用,最终不过是被野蛮所摧毁而已!” 唐泽紧了紧拳头,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最终,他们在河南府附近,终于抓到一个懂宋话的金军士兵。 一问才发现,竟然还是个辽国人。 他们这才知道,汴京守卫战仍然还没有结束,如今负责攻城的军队从金军,变成了郭药师的怨军。 因为宋国的出尔反尔,金军对于汴京的攻势仍然没有停止。 来自西北的姚平仲已经到了,因为立功心切,在没有和汴京内李纲等人沟通的情况下,率领40万大军对金军发动了一场突袭。 结果是,宋军溃败死伤无数。 本来已经打算走了的完颜宗望,在见识了宋军的战斗力之后,又停止了撤退的步伐。 金军进攻辽国的时候虽然只有两万人,但那反而是金军战斗力最强的时候,都是数战的老兵。 经过几次扩军之后,金国总兵力达到了几十万人,这次更是一次性出动了十几万,两路大军南下,但战斗力其实反而大大降低了。 在这种情况下,宋军的战斗力如此之弱,让完颜宗望面对勤王军队时,胆子越来越大了。 主动出击将几路勤王大军大多被击溃,只有西北的种家军能够勉强抵抗金军的攻势,暂时还没有奔溃。 这种情况下,金军虽然攻不下汴京,但是长时间的围城,数次见证援军被击溃的情况下,汴京守军的士气在一步步往下降。 这种情况下,李纲也是急得不行,宋军战斗力弱,勤王军达到的时间不同,被金人各个击破,这种情况在古代战争几乎无解。 在古代,战场之间信息的沟通是极其缓慢的,如果在所有将领都听从指挥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失去战纪的捕捉机会。 更别提有些将领还并不听指挥,想要抢功而抢先发动袭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纲狠狠一巴掌拍在城墙上,“必须派人去把这些勤王军统合起来,再这样下去,城没破军心却没了!” “种相公已经在收拢溃兵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溃兵能有几分战斗力还真是不好说!” 小岳飞穿着盔甲正站在李纲身边。 这些天,城墙之上这个明明还是小孩,但是出色的组织能力和强大的战场反应能力已经让小岳飞脱颖而出了。 李纲出于惜才的想法,直接把小岳飞调了过来当他的亲兵,免得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死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契机,”李纲抬起头,又到了月圆之夜,“可惜金军已经不敢攻城了。” “不如,组织城内的武林高手,进行一次斩首战术?金人还没有见识过这种战法的厉害之处,未必会有所防备!” 小岳飞侃侃而谈,“其实与其收拢溃兵,还不如化整为零,让他们变成散落的各个小队,对金军发生袭扰和游击战。 在小部队的对抗中,金军和宋军的战斗力差距也不会如此明显。” “游击战?”李纲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游击战,在正面战场打不过,我们甚至可以发动,拖住甚至拖垮金人的军队,好像有个词专门形容这种战术,叫百姓战争! 这套游击战的战法也很简单,只需要记住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李纲琢磨了一下,突然觉得这种战术非常的有效,不仅可以适用宋军,更可以适用于普通百姓。 “这是谁想出来的?简直是个军事天才啊!”李纲盯着小岳飞,想都不用想,这种成熟的战术思想,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再天才也不可能。 “这,这是……” 小岳飞犹豫了,道士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师父跟他说,从此以后不要再提曾经见过道士,更不许提他的名字。 “是那个妖道对吗?”李纲苍老的面容没有太多表情。 从那天之后,唐泽这个名字在汴京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但没有人敢公然谈论他,甚至连提起他都变成了一种禁忌。 这种情况本来还不明显,但是在两个成年皇子被发现也惨死之后,官家的位置竟然没有人敢坐了,每个皇子都在推辞。 最后,以吴敏为首的宰相们,不得不推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当官家! 这种情况一出,妖道的凶名已经无声传遍整个汴京。 现在吓唬小孩已经不用妖怪的名字了,而改成:“你要是再不听话,小心妖道把你吃了!” 然后小孩就被吓得乖乖听话,比止小儿夜啼还夸张。 “其实也不是他,”小岳飞松了口气,终于不用他去想该不该说了,“他说是一位伟人发明的战术,他不过是拾人牙慧!” “嗯,试试看吧,”李纲点了点头,面容在月光下有些晦暗不明,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可以吗?可这不是……”小岳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出来。 “我大宋的当务之急是保住大宋国祚,护卫我大宋百姓,只要是有用的,正确的,哪怕是蛮夷的东西我们也要学习!” 李纲的话铿锵有力,小岳飞眼神中满满地佩服和敬意。 大概,这就是道士所说的,每到神州危亡存续之际,总有一些人站出来力挽狂澜,这些人就是民族的脊梁,华夏的民族英雄! 第99章 打不过便不打了吗? 唐泽几人聚集在一个小村子里,这一路上,零零散散收拢了一些江湖人士,到现在竟然也有了几十人的规模。 只是这些人大多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三流高手就顶天了,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帮忙撤退下百姓。 “刚刚被抓住的金军士兵的情报大家也都知道了,”唐泽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现在汴京暂时还能守住,但是勤王军损失惨重,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造成汴京守军的士气极度低落。 所以,咱们必须慎重考虑,还应不应该执行斩首战术,如果没有人配合的话,这斩首斩首就算实施成功,又能有多大的效果?” 唐泽的话很现实,这种各抒己见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是抄自哪里,不过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好。 所有人朝一个方向使劲,也不在是他一个人殚精竭虑,甚至这个据点还是其中一个人想法。 这样的讨论,不但增加了大家的主观能动性,而且让大家的士气能始终保持高昂状态。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最坏会发生什么,却没有一个人逃避,他们是志同道合的兄弟! “就算我们要执行斩首行动,也必须要联络汴京方面才行,不然的话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把我们自己折进去。” 玉玲珑提议道,她其实是不赞成执行斩首行动的,金军不是宋军,更不是西夏军,危险程度高了好几倍都不止。 “这个我倒是有话说,”唐泽指了指地图。 “种家军还在坚持,还没有崩溃,虽然借助了火药的力量。 只要完颜宗望一死,金军肯定会产生混乱,甚至有可能直接崩溃,种相公应该能抓住这个机会!”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玉玲珑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反对,“我们观察过金军的大营,防守很严密,要无声无息潜入很难!” “这倒是个问题,除非能给敌人制造一些混乱,才适合我们潜入,”唐泽摸了摸下巴。 “用火药呢?”朱盘摸出葫芦,发现没酒了,“火药造成的混乱足够大吧?” “金军的营帐扎在平原上,估计还没靠近就要被弓箭手射死,这个又不能远程丢,”唐泽突然停住了,“热气球现在做来不及了,也没材料,还是没办法!” “我看未必没有机会,连日的进攻以及多次将宋军击败,已经让金军骄纵起来了,所以我觉得并不会比潜入西夏军营更难!” 一个女人清丽的声音响起,唐泽扭头看了一眼,对她微微一笑。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活了下来,她给唐泽的印象很深,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银州城门口。 高高在上的倾城派掌门,她是冯秋蝶,曾经的她没有将普通百姓放在眼里,武功也才刚刚摸到一流高手的边。 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面对数万金军大营,也敢无所畏惧的潜入! 也曾为了惨遭杀戮的百姓潸然泪下,因为金军的屠杀对金人恨之入骨,国家也不再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 唐泽觉得,或许这一切才是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造,就像是报纸,现在暂时被禁了,但思想这种东西能禁止得了吗? “汴京有情况,似乎有一小支军队出城了,正在被怨军追杀,不过晚上他们没敢追太远,被那支军队跑掉了。” 有一个武林高手进来禀告,手里还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 这人是专门负责查看汴京的情况的,如果不是汴京附近一马平川,没有一座像样的山,他们也不至于待在这远离战场的几十里外。 就算是拿着望远镜,也只敢远远地待在树顶上盯着汴京城,不敢太靠近。 “这只军队这时候出来干啥子呢?”唐泽有些纳闷,“汴京的守军应该还没有富余到,有余力派兵支援外面的战场吧?” …… 小岳飞这是第一次独自领军,虽然只有一千人,不过出城时候的惊险,差点被围住。 如果不是种家军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策应了一下,他第一次独立领军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这一千人的军队,足足配备了200匹马,算是难得的大手笔。 逃入森林之中后,小岳飞拿出地图,突然就傻眼了。 “小飞,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周侗皱着眉头,扫了眼汴京方向,那边喊杀声震天,也不知道种家军抗不扛得住。 “事情与我和李相公相信的有很大的出入,”小岳飞皱起眉头,“汴京四周地势平坦,并无山岭丘壑,只有一片森林,无险可守,并不适合游击作战!” “确实,”周侗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不是因为晚上敌人不敢追击太久,我们可能会被直接击溃。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想回去也不可能,麻烦了!” 战法战术这种东西,总是因时因地质疑,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若是生掰硬套,只会和赵括一样落得纸上谈兵的下场。 小岳飞和周侗显然也懂这个道理,两人观察了一下地形,决定还是先退入森林中,起码将实力先保存好。 …… “你们讨论好了吗?”唐泽懒洋洋躺在椅子上,右脚还搭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六比三,”玉玲珑有些得意地白了唐泽一眼,“大部分人都不支持潜入金军大营,难度太高而且无法与宋军配合,很可能徒劳无功!” “是吗?”唐泽不置可否,“哪几个人支持斩首行动?” 冯秋蝶昂首挺胸踏前一步,眼神坚毅,剩下那两个也同时站了出来,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你们都是从战略战术层面考虑问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 唐泽放下脚,站了起来,脸色肃然。 “就像我们杀掉的那些投降派宰相,在国家遭受侵略的时候,他们觉得打不过,所有宁愿搜刮整个汴京的财富给金人,也提不起勇气自卫。 但我想问,打不过便不打了吗?那些被金人蹂躏的百姓答应吗?你们未来可能被屠杀的亲人答应吗?” 唐泽说话的声音并不重,但这个问题就好像一记大钟在狠狠敲在所有人后脑勺上,犹如晨钟暮鼓,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没错,我等不能放弃,”朱盘本来是支持量力而行,这时候却是狠狠一拍大腿,“宁做刀下鬼,不做亡国奴!” “宁做刀下鬼,不作亡国奴!” 众人瞬间眼睛都红了,一个个似乎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惨状,那都是金人做的孽啊! 他们必须要复仇!为死去的百姓复仇,为无数惨死的冤魂复仇! 第100章 进退两难的女真人 意见一致就好办了,接下来的时间,唐泽一直在派人寻找那支冲出重围的军队。 希望不要是那种死板的人领军就好,他也不是没想和种师道联手。 问题是,数次将信射进种师道大营之后,都是无声无息,不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反而防范更严密了。 这愚忠老头让唐泽很无奈,没办法,在古代,君往往和国家绑在一起,所以忠君就是爱国,但这其实是两个概念。 国家其实是一个概念,并不是某项实实在在存在于自然界的东西,比如石头、风、火、雷电这种。 他是人类的幻想聚合物,领土能代表国家吗?能也不能,如果领土里没有人,这样的国家有意义吗? 所以其实国家是一种认同的概念,就像在中国古代,所有人都认为国家应该统一,那么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种趋势! 所以,国家其实就是百姓的集合,百姓共同认同的东西就叫作国家,当然他也可以有其它名字,联邦、部落,其实是一个概念。 功夫不负有心人,唐泽终于联系上了那支部队,让他意外的是,领军的人竟然还是熟人,小岳飞。 “他才11岁,这就上战场了,还独领一军,宋国国内的武将原来已经凋零到这种程度了吗?” 唐泽喃喃自语,“不对,应该是有本事的武将都还没有出头才对,梁红玉、宗泽、韩世忠这些人现在都在哪来着?” “算了,”唐泽记不清了,毕竟他只是业余时间喜欢学习历史,不是历史学家,“他们怎么回复的?” 朱盘挠了挠头,摸了摸酒葫芦,强行忍住想喝酒的欲望,“他们说会见机行事!” “对了,我看那支突围出来的军队人数似乎有点少,他们一直在收拢溃兵,但现在也才5000多人。” 朱盘想了想,又继续道,“小岳飞好像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不过被周宗师拦住了!” “知道了,”唐泽挥了挥手,“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金人的营地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行动时间就选择后天晚上,你去通知那支宋军。” …… 金人帅帐。 东路军右副元帅完颜宗望,元帅左监军完颜挞懒,元帅左都监完颜阇母正在帅帐中议事。 “副帅,宋国勤王军队陆续到达,虽然被我军击退了数支,但仍然还有数十万军队,我们该撤军了!” 完颜阇母穿着一身虎皮大衣,看上去像土匪多过金军将领。 完颜宗望猛地喝了一口酒,“不甘心啊,宋国反复无常,明明答应议和,会将宗室美女奉上,财宝都堆在皇宫里了,怎么会突然被刺杀了呢?” “不甘心也得走了,”完颜挞懒声音粗犷,“万一被包围了,我们这数万大军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是啊,这一路上,咱们很多城池和据点都没有攻克,一路急行军到汴京城下,就是指望宋国君臣那些软蛋被吓住,没想到那些软蛋都被人杀了!” 完颜阇母狠狠一锤桌子,“要是让老子抓到那个弑君之人,非得将其碎尸万段!” “我也想退,但寸功未立,只是拿回了燕京,士兵们没有收获,如何能够服众?” 完颜宗望眉头深深皱起,就像两座小山峰。 三人相顾无言,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一开始事情也和郭药师事先承诺的一模一样,怎么会变成最后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呢? 好像一切都是从皇帝被刺杀开始的?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赵桓是个好皇帝啊,可惜已经死了,再等两天,明后两天再让怨军发动两次强攻,如果不行,大后天清晨撤退!” 完颜阇母和完颜挞懒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不过是区区两天时间,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汴京城墙上时,金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以郭药师的怨军为先锋,金人的军队跟在怨军身后,一旦怨军有人站上城头,金军就会第一时间跟上去,在城头上站稳脚跟扩大战果。 因为金军是绕过需要攻打的城池,朝汴京急行军而来,所以基本上没有任何攻城器械。 唯一的攻城器械还是怨军提供的,所以攻城战打的很艰难。 但因为汴京内部空虚,两边的战损比只能达到2:1,一般来说,攻城方和守城方的战损比能达到5:1,甚至10:1. 这是因为童贯一战损失了数万禁军精锐,宋徽宗赵佶逃离汴京又带走了上万精锐,汴京这座150万人的大城,却只有两万多守军。 如果不是李纲当机立断,组织汴京百姓充当守军,汴京早就失守了。 尽管如此,战损比仍然是并没有太大优势。 “不准后退,督战队准备,”李纲就站在城头,在守军的身后,身边站着一群督战队的士兵。 他们既是督战队,同时也是预备队,一旦哪里出现险情就需要他们顶上去。 轮番的攻城一直到日落才结束,汴京那青砖砌成城墙已经变成了血色,城墙内外就好像被血色所覆盖,尸横遍野!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攻城,让汴京城墙出现过好几次危机,但在李纲的镇定指挥下,每次都转危为安了。 第二天晚上,金军营帐。 “副帅,不能再拖下去了,宋国都城守军极为顽强,短时间内根本攻不破,昨天又有一支勤王军队到达了。” 完颜阇母第一时间发言,神色有些焦急。 完颜宗望没有说话,眉头紧皱,“你也看到了,只差一点点了,有几次我们的士兵都已经站在墙头上了,那些守军很多都是百姓,坚持不了多久的!” 完颜挞懒两人都不想得罪,干脆就闷着头喝酒不说话。 “坚持不了多久是多久?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但汴京没有失守,今天仍然没有!”完颜阇母厉声道。 “再给我两天时间,”完颜宗望一拍桌子,“汴京守军已经到极限了,只要攻入汴京城,城外那些军队投鼠忌器,没有任何作用!”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切忌意气用事!”完颜阇母眼神有些失望,“现在的女真人已经不是太祖时候的一无所有了,赌输的结果你想过没有?” 完颜宗望脸上闪过一丝羞怒之色,深呼吸几下才平静下来,仿佛从牙缝里将几个字挤了出来。 “明日晚上撤军!再给我最后一天时间!” 第101章 十步杀一人 在金人连绵的营寨之外,有一行数十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出现在营寨外面。 此时已经是寅时,凌晨3点左右,正是一个人最困的时候,寨墙之上的守卫靠在木寨墙上摇摇欲坠。 昏暗的火把照射的范围并不远,整个营寨漏洞并不少。 唐泽做了个手势,玉玲珑和他分道扬镳,还是那个套路,到时候斩首战术成功的话,可以通过炸药和放火让军营乱起来。 就算失败,通过制造混乱,也有很大几率能跑掉。 这种事情,他们做过不少次,至少称得上熟能生巧了。 寨墙上的守卫无声无息倒了下去,唐泽在地上轻轻一蹬,踩着寨墙借了几次力,很轻松地爬了上去。 然后随手绑好绳子扔了下去,等所有人都上来了之后,唐泽做了个手势,十多道身影沉入黑夜之中。 唐泽靠着逍遥游这种超强的轻功,一路很轻易来到帅帐附近,不过他没敢轻易靠近。 一个是里面仍然有灯火亮起,他在外面特别容易被发现,另一个是附近的守卫很多,来回巡逻的数十名帅帐亲卫,让他找不到任何机会。 怎么办呢? 唐泽感觉这次侵入金营的难度,甚至还要超过大宋皇宫,这些金人就算在汴京城外连续失利导致士气低落,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卡在离金人帅帐几十米外的地方,不得寸进,让他大冷天的头上忍不住冒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冷汗。 就在这时,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又有一队金人侍卫从远处走过来,和帅帐前的侍卫穿着一样。 是要换班了?唐泽眼前一亮,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唐泽将轻功运用的极限,绕到那对远处走来的那对金军的后面,无声无息放倒了最后一名金兵。 唐泽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有一段路比较黑,他们还有十秒钟就会走出这段阴影,如果不能在十秒内换好衣服,藏好尸体。 就算他穿着侍卫的衣服,可能也别想无声无息到达金军帅帐门口了!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将金兵的尸体塞进了附近一堆草料里,在火把的光芒即将照射到最后一名士兵的那一刹那,唐泽已经出现在最后。 呼! 两边在交接的时候,唐泽却在使劲平复自己的呼吸,这种紧张感真他娘不是人干的事! 不过他总觉得好刺激是怎么回事?莫非和他平时玩刺客信条玩多了有关? …… 在距离金军营地十几里外的地方,有一支4000多人的军队,他们人衔草马衔枚停在那里。 在月光下,虽然表情还略有些惊慌,但动作还算齐整。 “也不知道道长他们能不能够成功?”小岳飞望着军营方向,喃喃自语道。 周侗脸色微沉,“此等叛贼,切不可叫其道长,今日之后再见到他,老夫定要将这罪大恶极的逆贼捉拿归案!” 小岳飞点点头,心里却在想,道长真是逆贼吗?如果他是逆贼,他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去对金军大将实施斩首战术呢? 如果他是逆贼,当初那么危险的西夏军营,为什么他要坚持潜入呢? 凌晨的汴京城外非常寂静,就算在月光的照射下,也看不清远处的城墙,黑夜将一切都吞噬,得不到远处的半点信息。 小岳飞在心里暗暗祈祷,也许是祈祷道士能够成功,也许是在祈祷今夜一切顺利,金人被赶出宋国,谁知道呢。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唐泽跟在那群守卫的身后按部就班,没有被人察觉出一异样,但却并没有找到机会出手。 此刻他距离金人主帅帅帐的距离只有十多米的样子,帅帐门口有6个守卫,再加上金人主帅可能个人武力并不差。 从正门杀进去,可能会让对方跑掉,他自己也会被拖住,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唐泽心里却越发平静,如果真得没办法的话,他只能尝试从正面硬闯了! 事实证明,老天还是在眷顾唐泽的,从帅帐内突然传出一声呼唤声。 他们这一队人突然停了下来,领头的侍卫往帅帐内走去,唐泽心里一喜,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这跟上去的脚步无声无息,领头的侍卫压根没有发现,而他微微低着头,其他人也看不清他的脸。 门口的侍卫扫了后面的侍卫一眼,还以为是领头的侍卫带进去的,也没有经过盘问就放两人进去了。 进入金人帅帐之中,尽管已经灭了辽国,金国内的部分女真人也开始学着契丹人开始享受,但在军队这种这种风气还并没有风行起来。 用羊毛制成的地毯,两侧是一排6根大蜡烛,正上方一张书案,旁边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有一把弓和一把宝剑。 两旁各有一排桌案,应该是和其它将领议事的时候让他们坐的地方。 一个铠甲壮汉坐在书案后,拿着地图正在指点,旁边却是一个汉人将领,正唯唯诺诺点头。 那个壮汉唐泽不认识,汉人将领也不认识,那壮汉能坐在帅帐主位之上,那肯定是主帅了,别人也不敢坐。 汉人将领他猜应该是郭药师,有资格被金人主帅单独召见的汉人将领,应该也只有怨军主帅了,这几天一直在率领士兵攻城的也是他。 除此之外,营帐内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博高,你去把左监军和左都监请过来,”完颜宗望抬起头,随后吩咐道。 随后突然感觉不对劲,怎么有两名亲卫进来了,“嗯?” 唐泽已经做好了准备,双手如同蝴蝶翅膀一样上下翻飞,雪亮的银星从手中飞出。 “有——” 完颜宗望的求救声被憋了回去,郭药师因为低着头压根没有注意到唐泽的暗器。 直到他脖子和胸口都被插了一把柳叶暗器,才猛地抬起头,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郭药师只从嘴巴里吐出几口血沫就倒在了地上。 唐泽丝毫没在意倒下的郭药师,在将身上所有暗器一股脑扔出去的同时,他已经冲了出去。 右手在前方那名侍卫身上一抹,一柄短柄刀已经到了他的手中,随手往后一划,弯刀划过一条圆滑的曲线,侍卫已经握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噔噔蹬蹬! 暗器全部被立起来的桌案挡住了。 “来人,有刺客!”完颜宗望伸手从旁边兵器架上抽出宝剑,从桌案后站了起来,扫了眼郭药师的尸体,脸上满是怒火。 “你,该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第102章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由不得完颜宗望不生气,怨军主帅郭药师的死亡,会让怨军人心惶惶,更无战心。 他们甚至要防备怨军发生叛乱,郭药师一死,他们已经失去了攻下汴京的可能。 因为,他不可能用女真士兵的生命,去填汴京这个窟窿! 不过唐泽却没有想那么多,金人要死,汉奸更应该死! “想不到你还会说宋话?”唐泽脚步没有停,已经冲到完颜宗望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一刀砍了过去。 “不过人之所以是人,并不是因为人会说话,而是因为人懂廉耻,知礼仪,显然女真人并没有学会!” 第一刀被完颜宗望挡了下来,从力道方面来看,只比他稍微小一点。 不过这只是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唐泽在外面守卫听到声音,再冲进营帐的两秒钟之内,已经斩出了30多刀! 弯刀切割空气的嗤嗤声,特别像是猪油被高温熔化的声音。 完颜宗望脸色一变,这潜入帅帐的刺客武艺之高可以说是他平生仅见! 叮叮叮叮! 他没有选择后退,以快打快,和唐泽的弯刀撞击在一起。 仗着身上有明光铠在,对于一些砍向非要害部位的刀光,选择用铠甲硬抗。 唐泽瞳孔微微一缩,他手中的弯刀质量远远比不上完颜宗望手中的宝剑,弯刀砍在铠甲上因为速度和力量,甚至将铠甲砍出一条条裂缝。 但却并没有伤到对方的皮肉,而让他手里的弯刀已经支持不住了! “保护二太子!” “快,将刺客围起来,不要让他跑了!” 帅帐中瞬间涌入数十名侍卫,唐泽余光扫了一眼,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唐泽脚一蹬,整个人迎着完颜宗望的宝剑就冲了过来,将金刚护体神功运转到了极限。 他身前有一块钢板,再加上金刚护体神功,应该能挡住宝剑的劈砍才是! “来得好!” 完颜宗望一声大喊,双手握住宽剑,朝着唐泽的头狠狠砍了下去。 唐泽没有选择躲,他本来就打算硬抗的,手中那柄弯刀也同时对着完颜宗望的脖子抹过去。 同归于尽? 完颜宗望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眼中浮现起一抹狠辣,不但没有变招,反而加重了力道! 比狠?比拼命?刚刚从白山黑水之间杀出来的女真人,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认过输! 在宝剑马上就要砍到头顶的瞬间,唐泽脚步一拧,身体微微偏转了下,这样宝剑顶多砍到他肩膀上,万一金刚护体神功扛不住,也死不了。 完颜宗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可以反应过来变招,但一切已经晚了。 唐泽手里的弯刀几乎和完颜宗望的宝剑同时看中对方! 嗤砰! 嗤嗤声是完颜宗望的头被他砍掉,血液向外飞溅发出的声音。 而那声砰,却是宝剑砍在他的肩膀发出的声音。 事实证明,金刚护体神功并不是样子货,虽然他肩膀被砍中的瞬间,传来了一股剧痛,但并没有血液流出来,甚至没有破皮。 只是在巨力之下,他的肩膀内的骨骼似乎受伤了。 “二太子?这怎么可能?” “杀了他,别让刺客跑了!” “不行,不能杀了他,将他活捉!” 侍卫们被完颜宗望的尸身惊呆了,随后眼睛都红了,二太子死了,他们可能都要死。 但如果让刺客跑了,或者让刺客就这么死了,他们的家人也要死! 唐泽随手抢过完颜宗望手里的宝剑,随手挥舞了一下,右肩还在隐隐作痛,但并没有太大影响。 提着宝剑,他向后冲了过去,往帐篷上一划,整个人冲了出去。 手里拿出一个自制雷管,点燃之后随手往后面一扔,落在追过来的侍卫群里。 “什么东西?” “别管,快追,别让刺客跑了!” “是火药,快跑!” 有些侍卫认出来了,但有些侍卫没有认出来,这些追击的侍卫一下有些混乱。 砰!! 爆炸声响起,声音很大,但是只有两个侍卫被炸断了双腿,其他人侍卫只是耳朵差点被震聋了,并没有受什么伤。 唐泽朝后面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这黑火药制成的雷管威力实在太小了。 他开始在金军营地里乱窜起来,时不时再扔一根雷管,他总共就带了三根,造成的动乱很有限。 不过这并不重要,在唐泽扔出的雷管爆炸后不久,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金军营地内响起! 随后,又是一声更大的响声响起,金军营寨的大门被炸了个粉碎! “怎么回事?来人!” 在第一声爆炸声响起之时,完颜阇母就走出了营帐之外,本来以为是宋军在搞什么鬼。 结果出门之后,又听到帅帐那边传来更大的喧哗声,才察觉到有些不妙。 “集结亲兵,随我过去!” 这时候,完颜阇母,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带着数百名亲卫打算过去看看。 另外一边,距离帅帐更近的,完颜挞懒已经带人第一时间赶到了帅帐。 当他抓住一名二太子亲卫问情况时,竟然被告知二太子被刺客枭首了,他们如今正在捉拿刺客。 完颜挞懒只觉得荒谬,二太子在女真人中向来以勇武著称,别说刺客潜入女真大营刺杀,就是战阵之上对垒,也从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直到他冲入帅帐之中,那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还有脑袋上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都在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传令,封锁大营,任何人无令不得出帐,女真骁骑营3000人戒备,防止宋军劫……”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柄长剑从不远处激射而来,穿过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帅帐的木柱上。 “是谁!” “是他,我看到了!”一名女真人拔出刀对准自己的族人,那族人低着头似乎看不清面貌。 “唉,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唐泽叹了口气,拔出刀,烈焰刀如同流星一般在帅帐中肆虐,周围瞬间被他杀了十多名侍卫。 “杀!” 唐泽这种杀戮,不但没有让女真人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们心中的嗜血欲望,如同野兽一般,四面八方朝唐泽扑了过来。 第103章 犯我大汉天威者 利用轻功和金刚护体神功,还有这营帐中的黑暗,唐泽甩掉那些追兵并不是很难。 而因为他连杀两名大将,金军营地开始陷入混乱,二太子和监军完颜挞懒的亲卫们在四处搜索唐泽的身影。 而唐泽绕了一圈之后,又偷偷回到了帅帐附近守株待兔。 这个时候能跑来帅帐的,应该都是大鱼,那由何必乱跑呢,就在这附近等着不就行了? …… 那声惊天爆炸响起之后,小岳飞猛地站了起来,“成功了,咱们要赶紧过去,这是击溃金军的最好机会!” “是不是再等等,探子还没有回来,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周侗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稳一点。 “兵贵神速,不能等了,”小岳飞很认真地望着师傅,“就算我们不相信道士,但这个机会如果错过,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好,那就出发吧!” 6000多溃军在小岳飞的整编下,稍微有了一点战斗力,这个时候听说金军营地炸营了,又提起了几分士气。 ……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药响声,是走火了吗?” 种师道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出帅帐,火急火燎带着军队来到火药仓库门口。 看到火药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如果没有这个秘密武器,也许种家军早就在金人的攻势面前崩溃了,所以火药绝对不容有失。 “是哪里传来的火药爆炸声?”种飞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好像是从前方传来。 “是从金军营地里传出来的,”种师道语气非常肯定。 “金人营地,他们怎么会有火药?”种飞眨巴了一下眼睛,“难道是道长对金人实施斩首战术了?” “不要叫他道长,呼哧呼哧,”种师道喘了一口粗气,“他是妖道,是逆贼,我种家必要擒住此贼子,以告慰官家在天之灵!” 种飞闭上嘴巴不做声,其实在他心里道士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痛快了,在听到太上皇丢下汴京所有人跑了之时,他心里已经多了块疙瘩。 到后来,太子登基,结果在汴京保住了的情况下,竟然搜刮全城的财富献给金人,他心里都快气炸了。 随后道士出手将官家杀了,简直让他心里那个舒爽啊,就像道士说的,透心凉,心飞扬! 那份报纸上的打油诗他是特别喜欢,至今还保留了一份。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刀下鬼,不作亡国奴。想不到道士作诗的水平和我差不多吗?” 种飞嘀咕了一句,被种师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又闭上了嘴巴。 “你领5000兵马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种师道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主动派出了军队。 …… 唐泽看着一点一点被低级军官们组织起来的金国军队,内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些低级军官吧,不值得他暴露行踪。 但是不动手吧,又只能看着金军营地内的混乱被一步步平息下来。 “不应该啊,如果没有足够有威信的大人物,这些金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冷静下来,莫非还有什么大老虎没死?” 唐泽耐着性子没有走,果然不出他所料,没多久,又有一名穿着兽皮的大汉骑马跑了过来,四周都是警惕的亲卫。 这次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很轻易地取代了一名侍卫,扒了那人的衣服,又变成了兽皮大汉的一名亲卫。 而因为中间有一段路光线比较暗,他的速度又非常快,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唐泽骑着马跟着那群亲卫,一脸警惕地朝四周戒备,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完颜阇母此时已经来到了帅帐门口,看到门口乱糟糟的一群亲卫,顿时皱起了眉头。 “安静,怎么回事?”完颜阇母一声大吼,一下子镇住了全场。 “监军和二太子都被刺杀了,刺客不知所终!” “我等自知死罪难逃,恳请都监封锁大营,我等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什么?”完颜阇母脸色大变,本来镇定的神情一下变得慌张起来。 二太子若是死了,别说这些亲卫难逃一死,就连他可能都难逃一死! “不可能,快带我去看看!” 唐泽赶紧下了马,很自然地走过去帮兽皮大汉牵马。 其他亲卫看到唐泽如此自然的态度,还在心里鄙夷这人太过谄媚,不像金人,还有好像长得太过俊俏了吧? 亲卫里面有长得如此俊俏的吗? 完颜阇母此时心神大乱,脑子里的念头太多,此时他想的不仅仅是抓住刺客。 还有怎么把东路军完整带回去,怎么让自己全身而退,或许他会被削掉所有爵位和等级,但只要没死,靠着武勇迟早能重登高位的。 “都监大人,您要小心亲卫中是否隐藏了刺客,刚刚监军就是被暗藏在亲卫中的刺客暗杀掉的!” 一名二太子的亲卫提醒了完颜阇母一句,他正好从马上下来,将马缰绳随手递给唐泽。 听到这名亲卫的提醒,下意识扫了唐泽一眼,却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心中一惊。 锵! 唐泽已经拔出了弯刀,仍然是烈焰刀法,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用的近战很强的弯刀。 嗤嗤! 一刀斩出,刀光却如同莲花一般绽放,唐泽一瞬间斩出了10几刀,刀刀冲着对方致命要害! “小心!” 身旁的亲卫推了完颜阇母一把,让唐泽的刀稍微偏了一点,只砍掉了对方一只手和小半边脸。 一击即退,唐泽顺手将弯刀当作暗器扔了过去,整个人猛地拔地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上帅帐。 那柄弯刀被一名亲卫舍身挡了下来,让唐泽叹了口气。 “啊!” 完颜阇母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半边脸和断手之痛瞬间袭来,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痛不欲生。 “这只是个开始,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唐泽昂首立于帅帐之上,望着下方的金军将领和士兵,发出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呐喊! “弓箭手,射!” 完颜阇母忍着疼痛,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 蚀骨的疼痛,让他不想在留什么活口了,等下刺客的尸体,他一定要剁碎了喂狗! 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唐泽觉得这些箭应该破不了他的防,不过要是里面藏了一支破甲箭啥的,还是很危险的,所以他没有傻到硬抗。 “爷爷走了,拜拜了您呐!” 第104章 溃败 唐泽离开的方式,让下方又是一阵骚乱。 只看到唐泽脚在帅帐之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像风一样往后方飘去,就好像在飞一样! 大多数箭矢都射空了,有少数射中刺客的,却是发出金铁交加的响声,并没有对刺客造成任何伤害。 “腾格里在上,刀枪不入还能飞,他莫非是天神下凡吗?” “我们要和天神作战吗?” “天神啊,请饶恕我曾向你射箭的行为,我只是听从了军令啊!” 这种种不可思议的行为,让下方的金军士兵猛地想到了天神。 如今的金国人,普遍信奉的是萨满教,而萨满教的至高神是天神腾格里,而唐泽的种种特异,被金人当成了天神下凡。 “追!” 完颜阇母右手抽出刀,一刀将一个跪在地上祈祷的士兵斩杀,一声令下,剩下的亲卫赶紧站起身,朝唐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快去请巫师过来!”亲卫看着完颜阇母血流不止,忍不住高呼起来。 “让汉人的郎中过来!”完颜阇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脸色惨白了,用皮毛将断臂包起来,也没办法止住血! “可是……” “快去!”完颜阇母有气无力强调了一句,“传我将令,让撒离喝暂时掌管大军!” “是!” 亲卫们护着完颜阇母赶紧远离帅帐,等待着汉人郎中的到来,就在这时,从营帐外传出一阵惊人的喊杀声! “是宋军,宋军进攻了,快传我军令,让勇士们集合,将来袭的宋军击退,首功赏千金,封万户!” 完颜阇母说完这句话,终于支撑不住了,头一歪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 “冲啊!杀死金狗!” “将他们赶出大宋,大宋万岁!” 当小岳飞带着5000多人来到金军营地时,看到是洞开的营地,还有营地内乱成一团的金军。 因为金军的营地和怨军的营地并不在一起,金军营地的异动自然引起了怨军的注意。 但他们的主帅仍然在金军营地内,又没有传来任何的命令。 更何况这些天金军逼着怨军强攻汴京城,让他们损失惨重,怨军内部怨气很大,只是都被郭药师压下去了而已。 而现在,看到金军营地出了乱子,又没有主帅的命令,他们是巴不得看戏。 小岳飞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敏锐的战场直觉却让他察觉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完颜宗望已死,金军主帅已亡,随我冲,将金人赶出大宋!” 小岳飞在周侗耳边嘀咕了一句,随后周侗站了出来,举臂高呼。 那些宋军士兵本事溃军,在往金军营地靠近的过程中,一直有人在逃跑,一直到看到金军营地内的混乱,宋军才停止了逃跑。 在听到周宗师振臂大喊的声音之后,这些溃军面面相觑,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有些不敢往前冲。 这个时候,就要看本部人马的作用了,周侗冲在最前面,小岳飞在后面指挥军队,那1000多从汴京城内带出来的军队还是听指挥的。 在从众心里的影响下,所有宋军都跟了上去。 事实证明,金军营地确实乱成一团,在发现有宋军出现在营地外之后,金军只来得及集合一支200人的骑兵。 不是没人,而是没马,很多金军士兵都在忙着抓马。 在唐泽小分队的分工合作下,大部分的炸药除了埋的营寨门口,其它的都埋在了马场,大晚上这一炸,马群一下就惊了。 大群的惊马让本来差点炸营的金军大营彻底乱了,数千批受惊狂奔的马群就同一道洪流在大营里横冲直撞。 甚至将某些已经集结起来的金军冲散了,这才有了宋军冲进营地,发现金军乱成一团的真正原因。 “杀啊!” 事实证明,宋军溃兵在打顺风仗的时候,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李富贵是一名禁军老兵了,可以说是老兵油子了,他参加了大宋攻打西夏之战,也参加了两年前童贯被一战击溃十万禁军之战。 更是在前些日子和女真人交过手,那些女真人的野蛮和强大,让禁军实在崩溃得太快了,这一切简直就是噩梦。 所以他当了逃兵,他也没觉得可耻,打不过还不跑,那不是等死吗? 所以他活了下来,在那个小娃娃招募溃军的时候,他又加入了进来了,因为他知道。 在这乱世之中,一个人死的更快,但是加入军队的话,凭借他多年老兵练就的逃生本事。 就算这支军队死了大半,他也可能是活下来的那一小半。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忘了逃跑那回事,前些日子凶狠野蛮如同野兽一般的女真人,如今就在他的面前,被他一刀砍死。 那名女真人临死前的惨嚎声,突然一道血溅到他的脸上,却是和普通人一般无二的温热鲜血! “杀啊!杀死这些狗娘养的女真狗!” 其实,李富贵骗人了,他回过家了,只是他回到家,看到的是一片断壁残垣,被烧成灰烬的村庄,却看不到任何人的痕迹。 他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是那些女真人干的,他们没有后勤,而是打到哪就烧杀抢掠到哪,所以他又回到军队里来了。 因为,只有在军队里,他才可能有一丝丝报仇的可能性! 一柄弯刀突然从一旁砍过来,这是女真人的反击,李富贵想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索性不躲了,反手一道朝那女真人砍去,就算是死,也要多杀一个才死! “好样的,还能不能动,随老夫冲击帅帐!” 李富贵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之中的疼痛,反而听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睁开眼才发现是周宗师救了他。 “杀女真狗,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 李富贵咧嘴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跟在周宗师的身后,朝帅帐杀去! 像李富贵这样的普通士兵很多,有些和女真人有仇,有些并没有仇,但这时候,大多跟在周侗身后,朝正中央的帅帐冲去。 这正是,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第105章 汴京守卫战结束 唐泽在离开帅帐之时,还特意将帅旗给踹倒了,在离开帅帐之后,他也并没有选择离开金军军营。 而是利用自己超凡的暗器能力,还有神出鬼没的轻功,对金军军营中的军官进行暗杀。 正因为这种坚持不懈的努力,多方面的因素加起来,才有了如今金军营地内的混乱场面。 在看到周侗率领一群宋军冲向帅帐之后,唐泽知道自己应该要撤退了,免得到时候碰面尴尬。 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唐泽还看到了小岳飞,当时对方也看到他了,他还给了小岳飞一个笑脸。 小岳飞一脸复杂地望着他,似乎想要问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继续指挥着军队厮杀起来。 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唐泽又看到了一支军队赶过来,领头的人他很熟悉,是种飞那个憨大个。 种飞倒是很热情地朝他挥着手,但唐泽只是微微一笑,朝对方挥了挥手,骑着马一路向西走了。 这一战,杀得血流成河,金军一开始还在顽强抵抗,可是在上层指挥系统瘫痪之后,剩下的人没有服众的能力。 金军只能各自为战,最终被各个击破,大败而逃。 他们扔下抢来的女人和财宝,骑着马仓惶逃窜,金军大营的溃败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当郭药师的人头被挂在旗杆上挑出来的时候,怨军也崩溃了,一部分选择投降宋军,一部分跟着金军仓惶往燕京方向逃窜。 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宋军一个个那叫一个奋勇争先,边军和禁军加在一起数十万军队,乌泱泱朝金军追了过来。 最终当溃兵逃到燕京时,一清点,金军加上怨军总人数加起来,只有一万出头。 而出征的时候,金军有六万加上四万五千的怨军,总共十余万军队,到现在却只剩下这一点了。 不仅如此,东路军还损失了好几员大将,二太子完颜宗望、左监军完颜挞懒身死,左都监完颜阇母重伤昏迷。 中低级军官死伤无数,这一场大败传到中京,逼得完颜吴乞买不得不召回了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 接到金太宗的命令,完颜宗翰大惊失色,有些难以置信,质问使者。 “二太子死了?东路军几乎全军覆灭?这怎么可能?这一路上宋朝几乎无险可守,除了一条黄河,莫非是渡河的时候被偷袭导致的?” 使者拿出了完整的军报,这份军报还是完颜阇母重伤之后,第一次清醒过来写下来的,已经是最真实的版本了。 完颜宗翰越看脸色越难看,一开始宋军的战斗力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 就算最能打的怨军在一战之后,就选择了投降,之后就是一路顺风顺水,甚至直接绕过那些坚城直接包围了都城汴京。 这一路的战略战术方面并没有任何问题,完颜宗翰想了一下,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会选择同样的战术,这并没有什么错。 之后在包围汴京之后的事,完颜宗翰就有些看不懂了。 太上皇逃离汴京,传位给太子,这一切很符合他对宋国这些懦夫的了解,但之后大宋就滑向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向了。 太上皇被刺杀,太子刚成为皇帝,打了一场汴京保卫战之后就想要议和,答应了二太子所有的条件。 这他也能理解,但这协议刚刚签订,皇帝又被刺杀了?连那些选择议和的宰相也被杀了个干净,这也无法理解。 最后留在朝堂之上的宰执,要么是纯主战派,要么就是以战促和的求和派,前面皇帝签订的议和诏书虽然没有被撕毁,但宋国并没有履行诏书上的和议。 之后就是二太子和几位头领,都被刺杀,军营大乱,随后宋军掩杀过来,金军一路溃逃。 而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唐泽。 “这个人,为什么没有他的资料?”完颜宗翰走出帐外,那里有一座至今也没能啃下来的坚城,太原。 宋军守将张孝纯拼命死守,挡住了西路军南下的脚步,导致西路军无法与东路军会合。 “撤退吧,没有机会了!” 完颜宗翰一抚胡须,非常果断下令撤军,在撤军的时候,还特意留下了一支伏兵。 若是太原守军想要追击,那么他们可以吃掉这支守军,将太原拿下,等下次再来,就是宋国灭亡之时! “府君,我们追吧!金人跑了!” “对啊,刚刚收到消息,金军西路军几乎全军覆没,宋军都快追到燕京了,这时候的西路军就如丧家之犬,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时!” “对啊,若是能斩杀完颜宗翰,那我们就是此战头功,府君出将入相不再话下!” 太原府知府兼河东宣抚使张孝纯,只是一个面容消瘦的书生,面对众将众志成城的请战意愿,却并没有着急答应。 “完颜宗翰乃是金国名将,何谓名将?” 副都统王宏一脸焦急,“府君,都这个时候,就别吊书袋了,再不追,女真人就跑光了!” 张孝纯不急不躁,“名将指挥军队起码要做到四点,其徐如林,其疾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你们看金军攻城的时候能不能做到这几点?” 王宏沉默了,太原作为四战之地的坚城,面对不过两倍军力的敌人攻城,好几次差点没守住,连知府这个文官都亲上城墙了。 这不算名将,怎么才算名将? “就算他是名将,兵败如山倒,在这种情况下,再是名将也无法让一群溃兵如臂指使吧?” “既然他是名将,为何他撤军会如此匆忙,”张孝纯摇摇头,“他完全可以晚上的时候再走,那个时候我们也一定不敢追!” “可是,万一要是女真人因为士气低落,真的溃败了呢?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也太可惜了!”王宏有些不甘心。 “守住太原最重要,不能冒险!” 众将只能眼睁睁望着女真人仓惶离去,各自在心里埋怨府君不懂兵事,错过大号机会。 一杆大旗突然出现在远方,数千女真人从一旁山中缓缓而下,军容整齐,军势峥嵘,旗子上正好是完颜宗翰的帅旗。 众将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刚刚要是追击,一定会大败而回,到时候女真人反扑,太原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张孝纯一脸微笑,背心却吓出了一声冷汗,偷偷摸了下手中的纸条。 上面是无名人士写得一句话。 “千万不要出太原!” 第106章 英雄 汴京城内,欢声惊天动地,载歌载舞,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舞龙舞狮交相辉映,比上元节还要热闹。 不仅仅是因为金军败了,汴京守住了,还有就是,当初被官家强制收缴的家产都回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汴京开封府强大的组织和统计能力,终于发挥了正面作用。 当初在收缴的时候,统计的十分清楚,这个时候将收缴的财宝还给百姓自然就方便了许多。 大宋皇宫,龙图阁内,宰执们正在议事。 经过宰执们的推荐,和官家的审批,如今宰相已经有了两人,不再是孤零零的吴敏一人。 而执政这个副宰相,却仍然只有三个人,种师道、李纲、赵鼎。 他们如今正在讨论的是,关于论功行赏的问题,还有那个弑君者的问题。 “关于那个妖道的海捕文书已经发下去了,这次宋金之战中,关于妖道的所有行为全部隐去,不得记载!” 吴敏定了个调子,一众宰执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大宋的朝堂经过一番血洗,投降派基本被杀光了,剩下的是真正的求和派和主战派,但大家的目标却是一致的。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金人在宋国境内为所欲为,无底线的求和带不来真正的和平。 经此一战之后,更让他们坚定了这种想法,至于官家的意见。 这个时候吧,官家暂时还只是个10岁的小娃娃,刚刚升级为太后的王太后,当初可是拼命反抗,最终不得已才成为的太后。 所以官家不会参与决策,太后更不会,他们现在仍然处于恐惧之中,太后甚至每天要派十几波太监去巡视皇城,对皇城司大加改革。 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保护自家儿子的安全上,至于政事全权委托给了宰执们。 在宰执们讨论封赏的时候,小岳飞正在读书。 这次独领一军,让李纲看到了大宋名将种子的雏形,这次的大功在李纲的劝说下,小岳飞放弃了封赏的机会。 而获得了去白鹿洞书院读书的机会,这个书院是大宋四大书院之一,每一届都有数十人能考中进士,而书院总共也只有数百人。 “在大宋,压制武将是国策,”李纲当初是这么跟小岳飞说的,“未来你必是是一员名将,但你若不是文官出身,等待你的结局并不会太好。” 小岳飞不太明白,却也知道师傅周侗都尊崇的宰相,不会蒙骗他,于是便选择了进入白鹿洞书院,立志要考中进士,早日为国效力。 …… 唐泽又一次偷偷来到了汴京,这次他还是来印报纸的,本以为不需要再来了,纸都给用完了。 这次他之所以来汴京,是想要帮那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武林人士正名,总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吧。 这次要印的报纸,就是关于如何击溃金军的,这次舍身潜入敌营之中的人一个没落,全印上面了。 当然不只是他们这些人,参与了这场仗的将领也基本榜上有名,至于那些士兵。 他没办法一个个找到这些人询问他们的性命,只能统一以忠义之士来称呼。 在大宋,应该没人比他更懂舆论了吧? 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连夜赶制,这次进入汴京的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只能借助原来下水道那些乞儿的帮助。 让他感慨的是,这次那些乞儿非但没有要他的钱,不但免费帮着他把报纸印出来,还帮着他将报纸散发到汴京各处。 因为战争的胜利,汴京城内的百姓急需发泄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在收到金人溃逃的当晚,相公们就解除了汴京城的宵禁。 于是在经过一次彻夜狂欢之后,大家又熟悉的发现街道上到处是熟悉的报纸。 这回大家熟门熟路,各自若无其事走出来,趁人不注意立马捡起一张报纸塞进怀里,碰见熟人还能笑着打个招呼,完全不慌。 要真是被查到了也没关系,相公们已经好几次强制收缴汴京日报,但是在发现根本做不到之后,如今也只是象征性的查一查而已。 而大宋也在尝试办自己的报纸,铅字印刷术早已经成熟了,只是平时用得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雕版印刷和抄书。 但用在报纸上显然是不行的,于是铅字印刷术又焕发了新的生机。 张朝阳和丁兆阳两人又偷偷摸摸凑在了一起,打开报纸盯着看,当看到密密麻麻的那一行行英雄名单时。 两人对视一眼,各种从眼神中看到了名为羡慕之色,这个成就可比活捉西夏皇帝的功劳还要大。 毕竟西夏是个小国,而金国是把辽已经灭了的大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皇帝抓住了,但军队仍在,所以宋国也不敢拿西夏皇帝如何,否则就是和西夏不死不休,只能选择交换一些条件。 两人接着往下看,上面还写了一个宋军小兵的故事,叫刘富贵,这个屡战屡败的逃兵,经历过数次大战都活了下来。 但在回到家发现家被女真人毁了之后,又选择回到军营中,这次突袭金营的战斗中,奋勇当先,作战极为勇猛,但最终还是死在了这一战中。 唐泽还写了几个感人的小故事,这些故事还是他偷偷去找小岳飞,小岳飞告诉他的。 加入这些底层的人物,更加能引起汴京百姓的共鸣。 事实上,他这篇文章写得很成功,很快,玉玲珑、朱盘、岳飞、种飞、刘富贵这些名字在汴京就流传开了。 相公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在搞鬼,甚至组织了禁军,试图在汴京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中抓住唐泽。 这一切徒劳无功之后,只能在明面上严厉禁止报纸流通,至于百姓们藏起来那些包括暗地里的议论,只能当作没看到了。 唐泽做完这一切后,心满意足回到了汴京附近的据点,那个小村子。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舍,还有一丝伤感,和村子里载歌载舞的气氛完全不符。 “怎么了?我的大英雄,金人被赶跑了你还不高兴吗?” 玉玲珑已经扔掉了面纱,不施粉黛仍然清理无双的脸蛋荡漾着喜悦的笑容。 “高兴!” 唐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玉玲珑搂在了怀里,不顾她的羞涩在她嘴唇了亲了一口。 “唔!” 砰! 玉玲珑收回小拳拳,望着被锤翻在地的唐泽,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噢!!” 尤二丫开始带头起哄,气得玉玲珑冲过去捏着她的耳朵,逼着她去练功。 唐泽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抬起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绿色的框框。 第107章 别离,不舍 这应该是一个倒计时。 47:31:28 这个倒计时,很大概率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倒计时,而现在已经不到两天的时间了,他似乎没有时间了。 “你怎么了?”玉玲珑终于发现了道士有些不对劲,走到他身边,主动拉起了他的手。 唐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火堆,那些围着火堆跳舞的面孔,还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口音。 “我要走了,”唐泽收拾了一下心情,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未来会经历什么,他一定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来看看。 “走了,你要去哪?”玉玲珑表情一僵,手指开始用力,捏得唐泽手都有些苍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我就去哪。” 唐泽摸着她的头发,“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既然我能进入这个世界一次,那自然也能再进入一次。” 唐泽的话,并没有让玉玲珑稍微安心一点。 “你一定要走吗?不走行不行?”玉玲珑语气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哀求,让唐泽腿……啊不对心都软了。 “我也不想走,”唐泽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可以选择是否离开,他最终的选择可能会让他唾弃自己。 “但我没有办法选择,”唐泽继续道,“还有两天时间我就要走了,走之前我会解决大家身上的通缉令,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玉玲珑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呆若木鸡,一会儿又咬牙切齿,最后眼神甚至带上了杀意和死志。 唐泽越看越感觉头皮发麻,这妹子,怎么看似乎都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啊,这么刚的吗? 卧槽,特么就知道管不住下半身要出事的,这不是报应要来了吗? “咳咳,”唐泽不敢再刺激她了,“冷静啊,我没有骗你,既然我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你相信我!” 唐泽盯着女人的眼睛,一脸的深情。 没办法,谁让他走不了呢,刚刚竟然被她抓住了自己的手,真是失策啊! 那什么,不至于,真不至于! “你会回来?”玉玲珑显然有些不信。 “当然,有这么漂亮的娘子在,就算是腿断了,我爬也会爬到这个世界来的!” “我不信,是不是你厌倦我,想要抛弃我,师傅当初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玉玲珑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信号,答案如果让她不满意,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我像那种人吗?”唐泽瞪了她一眼。 “第一次见面就油嘴滑舌,还偷看女人大腿,你不像,你就是!” “咳咳,”唐泽咳嗽了一声,“都是陈年旧事了,那都是男人的本能,那什么,我这两天都不会离开你的视线总行了吧?” 玉玲珑一声不吭,拉着唐泽就往房间里跑。 回到房间里,玉玲珑直接将唐泽压在了床上。 “你说得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我发誓,十足十的真,比真金还真,”唐泽无奈,“你说我如果要是真想抛弃你的话,直接消失不就得了,何必要编这种特别容易被拆穿的假话呢?” “老实点,”女人皱了皱眉,玉足一动,将唐泽的两只手踩住。 “哦,”唐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但是嘴上可以老实,手上肯定是不能老实的。 俗话说,美不美,看大腿。 其实吧,这脚也能看出来的,他绝对没有啥特殊嗜好,但捏着玉玲珑的脚总是让他觉得特别的舒服。 “嘶!!” 玉玲珑一用力,唐泽感觉自己的爪子快断了,“干,干,干啥呢?谋杀亲夫呢?” “我要一个孩子!”玉玲珑表情很严肃,但是绯红的脸颊仍然出卖了她内心的羞涩。 “啊,这个,他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唐泽义正言辞,“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机会变大一点!” ……(此处省略3万字) 等唐泽扶着墙一脸苍白地走出房间的时候,倒计时已经只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了。 随便找了张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不得不说,武人的身体是真好啊! 唐泽伸了个懒腰,起床就没啥感觉了,神清气爽,一扫右上角,好家伙,倒计时5个小时。 “不行,必须得动身了,”唐泽猛地跳了起来,临走之前,他还打算在宋朝这些士大夫和皇帝一个警告。 或者说给他们头顶悬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知道他会怎么离开这个世界,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特效,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坐实他是仙人的概率可以说是十成十,那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弑君? 仙人做的事,那能叫弑君吗?那叫纠错,那叫老天示警! 到时候,有了这个威慑,这些跟着他四处血战的战友们。 大宋朝廷就算面子上只能继续通缉这些人,但实际上,应该没人敢这么做了? 怎么?动神仙的人?不怕天罚? 唐泽骑上一匹快马,打算赶紧赶到汴京城,要是错过时间了,可就没有那种震撼的效果了! 一听说道长还要去汴京,黎定安一脸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时候,还去汴京干什么?” 唐泽微微一笑,“去给大宋那些相公们和士大夫们一个警告!” 众人:“???” “道长,你没事吧?” “道长,某知道您武艺高强,但如今的汴京不比从前了,他们招募了很多武林高手,宗师都有好几位了!” “是啊,道长,算了吧!” 唐泽一脸正义凛然,“我不能让你们背负弑君和贼人的名声一辈子,你们的称号应该是英雄,我不会让你们只能生活在阴影之下的!” 大家那个感动了,在知道唐泽打算再去一趟皇城讲讲道理时,纷纷开始劝起他来。 “算了算了,没必要,道长消消气,我们没关系的!” “玉教主呢,快来啊,道长疯了!” 玉玲珑施施然走了出来,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又带上了一块面纱。 “去吧,咱们都去看看,乔装打扮分批次进入,咱们在皇宫前集合!” 听见玉玲珑也这么说,大家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人疯了有可能,都疯了那就不太可能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舍命陪君子了!” 第108章 一切按剧本来 现在是白天,刚刚好立春,温暖的春风徐徐拂过脸颊,还真让人有一股暖风熏得游人醉的熏熏然。 唐泽骑着马,施施然一路往汴京城里去,在城门口的时候,守卫还看了他好几眼。 随后可能是想到,这么一个弑君的通缉要犯,怎么可能敢大摇大摆进入汴京城? 再加上古代的绘图技术,讲究的就是一个神似而形不似,长得像的人还是挺多的。 至于玉玲珑她们就更简单了,大多数人都没怎么露过面,很多人的相貌是靠别人描述画下来的,就更不像了。 所以,唐泽就这么一路骑着马来到皇城附近,身后那群人也远远跟在后面。 相比于唐泽的悠然自得,后面作为武林大侠的各位,表现就差得有点远了。 一个个表情严肃,神情警惕,一般人远远看着,都不敢靠近。 “你们这样的话,就是生怕汴京的官差发现不了你们啊?”玉玲珑摇了摇头,指着他们连连叹气。 “放心,只要你们不主动承认,没人能认得出你们来!” 大家这才放轻松,三三俩俩聊着天,跟在慢慢悠悠的唐泽身后。 “玉教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唱得哪出啊?” “就是啊,还非得跑皇宫门口,就算道长再厉害,这大白天的,被禁军万弩齐发之下,想跑也跑不了吧?” “要警告的话,晚上来也行啊。” “我觉得没什么戏,这辈子估计也只能隐姓埋名了!” 玉玲珑冷哼一声,“看着吧,官人既然说可以做到,那定然可以做到!” 察觉到女人语气中的怒气和不满,众人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唐泽在距离皇宫还有差不多几百米的时候下了马,现在皇宫附近的守卫力量大大增强。 在距离这么远的地方,已经开始有皇城司的人盯着他们了。 唐泽也没理会这么目光,一脸自然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皇宫西华门门口。 倒不是不想去东华门,那里名气更大,聚集的民众应该更多,但问题是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东华门离宰相们办公的地方太远,等人去通报,再等那些相公们过来,怕不是时间已经到了,他人都走了。 西华门挺好,距离宰相们,还有以前徽钦二帝喜欢住的延福宫也近。 “站住,退后,不许再靠近了!” 这次距离皇宫还有几十米距离,就有一堆侍卫冲了出来,将其包围了起来,后面还有数百位弩兵。 不过这些人眼中虽然有警惕,却没有杀意,显然并没有认出唐泽。 看唐泽身上那锦衣玉带,也不像是什么匪徒,卓尔不群的气质,淡定飘然的姿态,更像一位出来寻幽探秘的贵公子。 唐泽举起手,一脸微笑站住,“兄弟,麻烦通报一下,小道月影,是种师道种相公的故人,最近要回家了,想最后再见他一面。” “你是道士?” 领头的皇城司统领杜俊,疑惑地瞅了眼唐泽,自从出了那么一个敢弑君的妖道之后。 道士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现在竟然还有人敢跑来皇宫。 “相公们不会出皇宫来见你的,你直接去种相公在汴京的府邸吧!” 杜俊挥了挥手,让皇城司的侍卫们退下,顺带提醒了唐泽这么一句。 “我相信,他会见我的,麻烦兄台通报一下,”唐泽熟练地伸手过去。 杜俊下意识地伸手过来,两人袖子碰了一下,他借着收回手的功夫瞅了一眼,一下眼睛都瞪直了。 好家伙,100贯! 杜俊表情一阵挣扎,最后面无表情道:“等着吧,某去看看种相公在不在,当然,某只负责递话,成与不成无法保证。” “当然,只需要递个话就行,”唐泽一甩折扇,骚包的很。 杜俊匆匆往皇宫内跑去,皇城司的人稍微后退了几步,仍然是将唐泽包围的状态。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还有人敢跑皇宫门口去?” 这么一大群侍卫包围一个人的画面,自然引起了汴京城内闲人们的注意,这时候都是一脸好奇地三三俩俩围了过来。 只是他们不敢靠太近,在离唐泽都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玉玲珑他们也顺着人群靠近了一点,周围人议论纷纷,对于镇定自若站在皇宫门口那人的身份也开始猜测起来。 “这时候,应该没有不长眼的才对啊?” “可不是嘛,前几日,还有一个喝了酒的,估计是喝迷糊了,在离皇宫还有几十仗的地方想撒尿,好家伙,突然冒出来几十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弩,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醉汉被弩箭射死了?那不是活该嘛!” “嘿嘿,当场尿了一裤兜子!” “嘁!没意思!” …… 杜俊匆匆忙忙在皇宫里穿行,还好最近皇城司多了一项巡逻的职责,否则以前压根也没办法到处跑,不对,以前他压根没有上来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想感谢那个弑君的妖道了,要不是那道人,他能有今日? 果然,他和道门有缘啊?今天传个话都能赚100贯,下次一定要去找道尊还个愿! 来到龙图阁,今天应该宰相们都在龙图阁值班,最近事情很多,应该不会有宰相缺席。 杜俊问了一句门口的侍卫,确认种相公确实在里面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收了钱,肯定是要办事的,他杜俊之所以能人缘这么好的原因,那就是童叟无欺,办不成的事那肯定是原数奉还! 杜俊找了个种师道出来歇息的空当,赶紧走了过去。 “种相公,皇宫外有人托我带个话,有人找相公!” “找我?”种师道一愣,手里还端着一碗茶,轻轻吹了一口气,“是何人找我?” “他说自己是道人,不过看穿着和长相似乎不太像,更像是一位公子哥,对了,他说自己叫月影道人。” 砰! 话音刚落,种师道瞳孔猛地一缩,一失手,那碗茶就摔了个粉碎! “猖狂,大逆不道,此等逆贼竟然还敢再来皇宫!欺我大宋无人耶!” 种师道猛地抽出杜俊腰间的短柄刀,提着刀气势汹汹朝皇宫门外冲去。 杜俊:??? 这是怎么个意思?他传的话是故人吧?难道他说错了,其实他说成敌人了? 第109章 这是威胁 门外的动静太大,里面的几位宰相也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种相公呢?” “出何事了?为何种相怒气冲冲往外走?手里还拿着刀?” 杜俊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禀诸位相公,我只是跟种相公说有故人找他,结果种相公就怒气冲冲跑出去了!” “故人?什么故人?”李纲好奇问了一句,据他所知,种相公长期在地方围观,在汴京怎么会有故人。 “是一个道号名叫月影的道人。” “什么?”李纲脸色一变,疾言厉色道,“你领1000人赶紧将此人包围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吴敏反应过来,对着皇城司统领怒喝道。 “是,是,”杜俊被喷了个狗血淋头,虽然不知道这个月影道人是谁,但肯定不会是故人就是了。 杜俊匆匆忙忙往外跑去,跑到一半又被叫住。 “还有,赶紧派人拦住种相公,此人极度危险,切不可让种相公身处险境!” 等杜俊走后,几名宰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隐藏着震撼与疑惑。 “这妖道莫非知道自己罪大恶极,特来投案自首?”吴敏领着众宰相往西华门赶去。 “不敢他是什么想法,都不能放过他,抓住之后,当凌迟处死!” “没错,此等行为绝对不能姑息,我也赞成凌迟!” 吴敏没有说话,在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先抓住那妖道更重要。 几人既担心种师道怒火攻心太过冲动,又担心那妖道是什么诡计,跑到西华门外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此时,种师道已经指挥宫门口的侍卫们,将皇宫门口的唐泽团团包围了起来。 作为执政之一,同时还是枢密院副使,种师道也有调动皇城司的能力,只是皇城司是皇家密谍司,很多时候没人会去越权。 但现在这种时候,种师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到时候也不会有人弹劾他。 妖道的那一通杀戮,已经让宋朝高层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 还好,种相并没有冲动! 几位宰相松了口气,望向远处的道士。 “别激动,我就在这儿,放心,不会跑的!” 唐泽望着密密麻麻将他包围起来的军队,不但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反倒是一脸微笑。 他扫了一眼右上角,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不管如何,在这半个小时之内,这些人也不可能弄死他的,他没有担心的必要。 “太狂妄了,皇城司为何还不动手,将此贼子万箭穿心!” “应该抓住他,再凌迟处死,方能震慑贼寇!” 李纲和吴敏并没有说话,但剩下两个宰相那叫一个激动,因为他们也是属于求和派。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投降派和求和派的分别,他们只知道这名妖道几乎将朝堂之上属于求和派的宰执杀了个干净! “妖道,你今日还有什么遗言吗?” 杜俊脸色发白,腿脚发软,他已经从宰执们的聊天中知晓了这道人的身份,完全是吓成这样的。 “来人,放——”还不等唐泽说话,杜俊就想下令让人放箭。 “等等,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李纲一声怒喝,打断了杜俊的话,“你今日是来自首的吗?” 李纲神情复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眼前这道人。 他弑君戮相,罪大恶极! 但是,前面预言中的大部分情况都已经应验了,如果不是官家被刺杀,那么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割地、赔款、送美女以求和的结果。 而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一割,那汴京就好像赤果的舞女,再也没任何阻挡,金人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前面搜刮整个汴京送给金人以求和的财富,也不过是资敌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道人是于国有功的,但这功劳没有人会承认,甚至连史书都不会记载! 这名道人最终的下场,不过是在历史上落得一个遗臭万年的弑君贼子的骂名而已! “自首?”唐泽诧异道,“自什么首?我那是为国锄奸,又没有犯错,更别提犯罪了,别给我扣什么大帽子啊!” “大胆狂徒,这等时候了还死不悔改,众将士何在!”吴敏脸色涨红,简直是怒发冲冠。 “等等,我有几句话想说,说完之后,你们想怎么样都行,我保证不反抗!” 唐泽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要不然的话,我要是反抗起来,这些人不见得能拦得住我,说不定到时候会再去皇宫逛一圈!” “狂妄,你以为自己的武艺已经天下无敌了吗?”周侗带着两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出现在相公们的身前。 “据说你天赋异禀,任何武功一学就会,某却是不太相信,”一个一脸傲气的中年人站了出来,用鼻孔对着唐泽说话。 从唐泽身后的士兵中,有两个人影也站了出来,却是唐泽的老熟人了,张朝阳和丁兆阳。 看到唐泽望过来,两人严阵以待,摆好姿势,但这个姿势其实还有另一个含义。 从这边突围,我们会放水的! “你以为,我们不做任何准备就会出来吗?”吴敏冷笑一声,“我们这边5大宗师,你也不过是宗师,你怎么跑?” “谁说我要跑了,”唐泽一点不慌,已经只有10几分钟了,慌个屁,哥们要溜了,有种穿越到现代社会来打我? “老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想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唐泽讲的这个冷笑话,倒是有人笑了,却是冷笑。 “真没幽默感,”唐泽吐槽了一句,“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有几句话想告诉你们,你们想把它当成威胁也罢,警告也行,随你们心意。” 吴敏已经举起了手,他已经没兴趣听这个弑君狂徒说什么狂言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李纲心生不忍,此人信念之纯粹,若不是做下无法挽回之事,他们可能还能成为莫逆之交。 “遗言?”唐泽摸了摸下巴,“你要是这么问,也行吧。” 唐泽表情变得正经了点,不动声色放大了自己的音量。 “我想告诫或者说警告你们的是,国家和百姓并不是你们的玩物,卖国求荣这种事情。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以后再有人在异族侵略面前,想要投降,给异族人当狗,那我就是悬在你们头上的宝剑!” “卖国之前,要当心啊!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小心被我一刀,咔嚓,两断了!” 第110章 这比我装了,你们随意 唐泽故意放大的声音,让后面的吃瓜群众们听得一清二楚,汴京别的不多,闲人是真的多,人群一下就炸开了锅。 “原来他就是那位好……妖道啊,”一个吃瓜群众兴奋大叫,差点把好汉叫出来,幸亏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 “他怎么敢跑皇宫门口来,他不想活了?” “疯了疯了,”某人念叨着,“其他人是不是也来了?那些刺杀金国二太子的好汉们是不是也在?” “这是想要大闹汴京啊!” “出售瓜子花生梅子汁啦,这位爷,脚挪一下!” 朱盘赶紧拉了下自己的斗笠,心里有点心虚,同时也是格外的自豪。 大家做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希望自己寂寂无名,甚至在民间担一个骂名,事实证明,他们在民间的名声还挺不错的。 起码周围这些百姓,一提起他们的名字,个个都是竖起大拇指,一脸仰慕的表情。 没人不喜欢被别人仰慕的感觉,更没人不喜欢被人尊重,光是这名声,就让这些江湖人士觉得一切都值了。 “老朱,你看那小娘子长得怎么样?她刚刚说你的名字的时候,一脸兴奋,要不你露个脸,吓她一跳!” “我看可以,”玉玲珑一本正经,“正好让她打消对某些侠士不切实际的幻想!” “呸呸呸,滚滚滚,你们那是嫉妒!绝对是嫉妒!”朱盘笑得如同一只偷了鸡的狐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贼眉鼠眼的猥琐。 玩笑开完之后,众人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道士被杀。 不就是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没想到竟然是个疯子,”赵鼎皱了皱眉,“抓起来吧,昭告天下之后,再明正典刑!” “没必要和他废话了,动手!”吴敏一声令下,五大宗师虎视眈眈望着唐泽,一步步朝他靠近。 “等等,让我摆个poss先啊,”唐泽瞅了眼倒计时,已经只有几分钟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以啥样的方式离开,总之,姿势一定要帅气,最好特效拉满,这样才能给人最大的震撼。 唐泽双脚微微张开,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对着前面勾了勾手指。 他一直觉得黄飞鸿的手势非常帅,现在他终于也可以试试了。 几大宗师完全不敢大意,既然这道士敢一个人站在皇宫门口,还敢如此挑衅相公们,肯定有所凭仗。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傻傻得啥也不想就冲上去。 “哼,装神弄鬼!”鼻孔朝天宗师冷哼一声,手一抖,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微微一抖,就是十朵枪花绽放,袭向唐泽身周要害。 唐泽本来是想躲的,突然,一道金色的粗大光柱从天而降,将唐泽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巨大的光柱上接天下接地,就好像天地间的桥梁,刺目的金光散发出让人难受的威压! 叮叮叮! 枪尖和光柱对撞,发出叮叮的金铁交加之声,转眼枪尖已经折了,但光柱丝毫无损。 “这是什么东西?” “他莫非真是仙人不成?” 这一道金光,吓得所有士兵一阵后退,一个个脸上吓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敬畏,大部分士兵已经跪了下来。 至于那些汴京百姓,第一时间就跪了下来,跪下来之后,口里还在不住念叨。 “仙人在上,保佑某升官发财,财源广进吧!” “道尊在上,请赐给小人娘子一个孩子吧!” “真,真是神仙,真有神仙,回头某就去还愿,再也不敢欺骗佛祖了!” 百姓愚昧,很多人是真的相信唐泽是神仙了。 宰相们却未必,位居上层者,相信鬼神者有,但绝不是大多数人。 但这个时候,他们一个个面露惊悚之色,望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 种师道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你是神仙?你竟然是真的神仙?官家是天子,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李纲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眼中一片茫然。 这个世界真有神仙吗?那为何以前从未现身呢?五胡乱华之时没有人见过仙人!五代十国之乱世也没有人见过仙人? 现在怎么就有仙人出来了呢? 唐泽要是知道他的疑问,肯定会理所当然解释:“废话,穿越到哪个世界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再等等,说不定哪天我就过去了!” 吴敏脸色由红转黑,“老夫不信,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你们都站起来,给老夫射杀此僚!” 大部分士兵都跪在地上,没人敢对神仙动手,但总有那么几个想要往上爬,并且不怕死的。 十几支弩箭从士兵中间射出,往光柱之中的唐泽射去。 唐泽眼都没眨,刚刚以那名宗师的枪法,都不能在这光柱之上留下一丝痕迹,弩箭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摆了个朝我开炮的poss,果然那些弩箭射在光柱之上,全都被反弹了出去,吓得周围士兵又是连连后退。 “不可能的,八牛弩呢,给老夫射!” 另一名正宰相赵鼎盯上了八牛弩,八牛弩属于床弩,威力夸张得吓死人,如果用现代枪械来比较的话,就是比狙击步枪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八牛弩的结构很复杂,皇宫里根本没有必要装这东西,但自从唐泽刺杀官家,利用热气球逃跑之后,每面宫墙上装了两具八牛弩! 不是吧?用床弩,是不是玩不起? 唐泽瞅了眼皇宫城墙,感觉头皮发麻,当然输人不能输阵,嘴上那是不能怂的。 “床弩?呵呵,你来,我要是躲一下我就是孙子,”唐泽傲然道,反正他也动不了,不过区区床弩应该不可能打破能量罩的吧? 宰相们一声令下,但士兵们却不敢动,最后还是那中年宗师,高举起一柄大锤,以全身力气锤击板机。 于是两根巨大的弩箭便呼啸着飞向光柱,所有人的眼神望向那道光柱。 玉玲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朱盘则是摸着葫芦念念有词。 “爷爷这葫芦竟然给神仙喝过酒,以后就是仙器了,一定要留给子孙后代!” 几位宰相们的目光带着期望,今日若是让这仙人,不对,是妖道逃脱。 大宋朝廷的威信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所有的士大夫头上都会套上一道枷锁。 那就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的,甚至还会下凡间来杀人的!这谁能不怕? 在各种各样的眼神中,那两支巨大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那道光柱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第111章 叮,奖励到账 砰砰! 随着两声如同爆炸一般的声音响起,两支弩箭撞在了光柱之上。 前端那巨大的三棱刃铁镞在撞击的瞬间,变成了铁粉,整个箭身一寸一寸断裂粉碎。 效果,就如同在超高速慢镜头下,超过200码的大货车,撞击到铁板上的效果差不多。 木屑四散飞溅,因为威力过大,周围响起一堆惨叫声! 等木屑烟雾散去后,众人定睛一看,那光柱丝毫未损,好像刚刚的床弩只是幻觉了一样! 但那些嚎叫的士兵在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唐泽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变成光,光又变成光点散去,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环顾一圈,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玉玲珑,看到了小岳飞,还看到了老丁、老张这两老朋友。 他转过身来,面对众宰相微微一笑。 “我暂时要走了,但我可能随时会回来的,你们要不要猜猜什么时候我会回来?猜对有奖哦!” 唐泽的身体已经大部分变成了光点,最后只剩下唯一的头,仍然在不停的光化。 “我的朋友们,等我,我会来找你们玩的,哈哈,再见了!” 在一众惊叹的目光中,唐泽就这么消失在了光柱之中,随后光柱开始缩小,猛地往上开始消失,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最后,只有那道士清亮的嗓音仿佛还回荡在半空中,这一切都让在场的人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几位宰相心里一下变得压力山大,不管这道人是仙还是鬼,但那句还会回来的话确实很吓人。 “赶紧走,”玉玲珑低喝一声,周围全是一圈圈跪着的人,唯一站着的那些人除了那几位宰相,就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 看起来格外显眼,这种时候玉玲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赶紧催促他们离开。 没办法,平时朝夕相处的,尽管最后离开那一幕足够震撼人心,但太熟悉了,很难把他当成神仙,自然升不起顶礼膜拜的心思。 在宰相里面,李纲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那漫天如光雨一般消散的壮观景象并没有震撼到他。 所以他也是第一发现那群人的,然后他就认出了其中几个人,当初在客栈的时候好像见过两个,他们分明就是那道士的朋友。 李纲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并没有号令侍卫将这些人拿下。 道士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先不说那些侍卫有没有这个胆子,就算有胆子。 唯一能搞定这些武林高手的办法,那就是万箭齐发,这些人都隐藏在百姓之中,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装作没看到,任由这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 “呼呼!” 唐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 眼前有点黑,身后的似乎有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转过身,看到镜子上浮现的文字,并没有太多惊叹的感觉。 “拜托,你可以时空穿梭,怎么可以那么low啊,这是什么神仙伪装啊?几十年前的木质衣柜?” 打开灯,对于这个衣柜的审美这一点,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不过他还要庆幸自己喝醉了,本来他是打算回来将家里打扫一遍,顺便将不要的东西扔掉的。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毫无疑问,这个衣柜的最终结果是被他扔到垃圾站去,或者劈了当柴烧。 【断刀客世界已结束,结算奖励中……】 【剧情改变程度:B+,剧情延展程度:A+】 【最终评价:A】 【请在以下三项奖励中选择一项!】 【1,现金1000万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1000万,少一元少一角都不算是1000万。 PS:奖励会以双色球中奖的方式发放,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2,八九玄功。元神永聚不散,功体万劫不坏。修成八九玄中妙,任尔纵横在世间。 PS:此神功包罗万象,蕴含无数神通法术,一旦大成可以纵横诸天万界,但极难修至大成,诸天万界修至大成者唯有两人,请慎重选择!】 【3,放大缩小灯。顾名思义,能将任何东西,无视规则进行放大缩小的手电筒。 PS:我变大了,我又变小了,就是打不着,气不气?】 唐泽瞅着镜子上显示的这几行字,顾不得震惊,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首先,1000万可以排除了,光是他从断刀客世界带回来的那张可以强肾健体的药方,就不止1000万了。 再其次,道具和功法,这两样之间怎么选呢? 这放大缩小灯,唐泽知道是哪里来的,分明是哆啦A梦世界的放大灯和缩小灯组合在一起。 众所周知,搞笑世界才是战斗力最强的世界,而搞笑世界出产的道具往往带有规则,像这个放大缩小灯就是。 这种无视一切规则可以放大可以缩小事务的道具,分明就是因果律武器,这谁能顶得住?反正他顶不住! 八九玄功! 如果说放大缩小灯还是让他心动的话,那这八九玄功的出现,简直是在把他的心脏当鼓敲。 那都不是心动了,简直就是心动了! 修仙!长生! 这个几乎是从人类形成部落以来,就一直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果跑大街上问一句,你想长生吗?99.99%的人都想,剩下那0.01也许是活着生不如死,才不想长生吧。 如果问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大多数人估计会愿意倾尽家财,求得一个长生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眼前,这还用得着考虑吗? “我选2,八九玄功!” 对于PS的内容,他压根没有仔细看,至于什么只有两个人修炼成功,那什么,不重要! 要得就是长生,难度?都能时空穿越了,还循规蹈矩的,还不如当条咸鱼,把衣柜卖出去得了。 【选择确认,功法灌输中……】 虚空中飘起无数绿色的光点,光点仿佛被他脑袋吸引了一般,往他脑袋涌了过来。 虽然这可能是灌输功法的必备过程,但唐泽仍然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绿色的光点好像是锁定了他一般,就算拿手挡住,也无法阻挡这些光点穿过手掌,涌入他的脑海。 第112章 豪华奖励,奇葩思路 唐泽闭着眼睛,体会着那种感觉,脑袋有点涨,眼睛有点热,鼻子似乎开始流血了。 不过是传输个功法,脑子应该不会爆掉吧? 梳理了一下脑海中的八九玄功,唐泽总结了一下,八九玄功是那种偏重于肉体的修炼功法,待修到肉身成圣之时,再辅修元神。 后期二者同修,可以成就万劫不朽之体。 至于这个万劫不朽有多牛逼呢,唐泽想象不出来,大概要他进入洪荒的世界才知道吧。 八九玄功,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法宝一样修炼,肉身的防御能力怎么能比得上法宝呢? 唐泽倒是很佩服这种思路,再加上,八九玄功虽然只是一门功法,却包含了变化之术、法力修炼、肉身神通、炼体法门等等…… 可以说确实是包罗万象了! 然后唐泽脸就垮了下来,这尼玛他学啥? 不管是变化、神通还是其它神奇的法门,都需要法力才能修炼,他闭上眼睛尝试感应了一下天地间的灵气。 天地灵气需要经过功法的提纯和转化,才能变成法力。 他坐在地上,试着打坐了一个小时,然后无奈的睁开了眼睛。 “这还是在乡下,这灵气这么稀薄的吗?”唐泽失望透顶,“这别说是大成了,就算修炼百年,我这法力估计离大成还需要99.9999%?” “难怪在洪荒世界都没有几个人能修炼成功,不但需要资质,还需要资源。咦,我可以修炼,这是不是说过了资质这关,只需要资源就行?” 唐泽突然又高兴起来,这似乎是一个好消息? 闭上眼睛,唐泽开始继续搜寻起来,除了修炼法力之外,就没有不需要法力就能修炼的神通术法吗? 似乎没有漏洞? 唐泽不信邪,拿出手机,在网上开始找洪荒和神话有关的资料。 如痴如醉,在找到差点虚脱之前,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能的方法? 在某吧里,他找到了这么一条关于八九玄功的猜想,说没道理吧,好像有那么点歪理,说有理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瞅了眼ID,好家伙,二郎神本神! 他仔细研究了下这个帖子,大致意思是,既然八九玄功是把身体当法宝修炼,据说法宝之间的灵性可以互相吞噬,既然灵性可以吞,那身体能不能吞呢? 所以这位二郎神本神的意思是,当初杨戬修炼八九玄功进展神速,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阐教擅长炼器,所以法宝多。 杨戬拿着法宝当零食吃,加上他本来就资质好,所以才能在短短十几年时间内将八九玄功修至大成。 唐泽看得一愣一愣的,琢磨了一下,感觉似乎应该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法宝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就算真有,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就算能买得起,又去哪里找? 不过打造法宝的特殊金属,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古代那些神铁、玄铁、寒铁之类的天材地宝,这个世界也没有,但是这个世界有合金啊,铝合金、钛合金、锌合金这些放古代应该也不算很差的材料了吧? 想到就做,唐泽直接在网上订了10多种合金,反正能通过正规渠道买到的合金,全给买回来了。 当然每一种买得都不多,在面对这一堆合金的时候,他犹豫了,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太疯狂了? “大不了就洗个胃,拼了!” 唐泽不甘心获得了这种神功,却没有办法修炼。 铝合金应该是最容易入口的,但问题是铝这种金属有毒,他还不敢入口的,要不先试试铬合金,也就是所谓的不锈钢。 掏出买的菜刀,唐泽感觉自己疯了,不过买都买了,不试试又不甘心,心一横眼一闭。 运起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法力,一口咬了下去。 “唔?竟然真地能咬下来?”唐泽震惊了,不锈钢的莫氏硬度也有将近6的样子,自然界最高的金刚石,莫氏硬度是10. 那被咬下来的铬合金,刚进入嘴巴里,就化作了一团流质,在八九玄功的作用下,开始不断消失。 “卧槽,网友真是太特么有才了!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 唐泽看着眼前这把菜刀,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像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既然没有问题,唐泽干脆就放开了,三两口就把那把不锈钢菜刀给啃光了,然后就只能停下来了。 因为法力没了,没了法力的存在,这八九玄功根本无法运转,想啃菜刀都没有可能。 啃完菜刀之后,唐泽虽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但还是特意跑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甚至不能说正常,应该说超常了,肌肉密度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极限的好几倍。 当时那医生看得一愣一愣的,瞅唐泽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肌肉密度在超过正常人好几倍的情况下,眼前这人应该是个类似于金刚芭比一样的怪物才对。 但是这人除了身材比彦祖还好点之外,好像并没有夸张到虚假的肌肉,好像刚刚的数据都是假的一般。 唐泽赶紧抢过报告,匆匆忙忙跑出医院,既然没事就好。 他现在在想,该怎么和父母解释,他想休学一年回家的事情。 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去了几年之后,回到现实世界,竟然只过去了三天? 这个时间流速对比简直夸张,本来是不影响他去其它世界的,问题是,这个衣柜怎么办? 它能搬动吗?搬动之后会不会失去效果? 所以还是干脆住乡下算了,正好他的变化,在乡下应该不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在城市里到处是摄像头,连个锻炼的地方都找不到。 唐泽的想法很正常,因为他的生活已经被这个可以时空穿梭的衣柜,给彻底改变了。 但他觉得自己想法正常,父母却未必,从小到大培养了十多年就为了上大学找个好工作。 说不读就不读了,还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回头就给你腿打折了! 所以,唐泽打算用那个深受打击的借口休学一年,在学校里仗义出手救人的事情。 他并没有瞒着父母,所以他们都知道,也是无条件支持他的,所以这个借口有很大概率能够通过! 第113章 挑衅 “喂,爸,是我,前几天因为帮人解围,不是揍了一个东瀛人,学校给了我一个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吗? 我想要休学一年,放心,学业我不会落下的!” “嗯,你这一年想住爷爷乡下的房子吗?要不要给你打点钱过去?”唐爸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你妈那边,我会和她说,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这个社会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嗯,我知道,”唐泽挂掉电话,感觉眼眶有点红,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所以他决定,把这份药方偷偷给老唐。 这波啊,他孝心点满了啊! 第二天早上,先是啃了一块镁合金锭,唐泽才踏上了回学校之旅。 正好他请的假也到期了,回去销假的同时,也是想要办理休学手续。 来到学校,有辅导员的陪同,休学手续办理的非常顺利。 在此期间,林辅导员数次劝说他放弃休学,关于打架被处罚之事,他一定会找到事主,到时候一定可以去掉这个处分。 唐泽笑了笑,只是说了声不用了,也没有和寝室众人告别,偷偷让室友帮他把行礼收拾了一下带了出来。 “你不跟大家说一声吗?这可不够仗义啊!”凌阳话里似乎带着不满,脸上却是担忧。 “放心,没事,我只是不想看到离别的场景而已,大老爷们流眼泪的场景太难看了。” 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我又不是一定要休学一年,说不定啥时候我心情一好,就又回来了呢?” 两人在校门口告别,唐泽收拾心情,准备回到乡下,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发现已经有些想玲珑了,那个衣柜也还没琢磨清楚,电影看得也不够多。 还有每天大清早要跑到山顶,去吸收清晨第一抹紫霞之气,这样转化的法力似乎更多一点。 这一天天的看似时间很多,但是他真得有些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浪费在学校学习那些用不上的知识。 唐泽拉着行李箱没有看路,和另外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他纹丝不动,对面那人被撞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唐泽回过神来,赶紧道歉。 “八嘎,长没长眼睛,支那人就是素质低,一个个都是瞎子!” 那个东瀛人还没有站起来,就开始破口大骂,那一口怪异的华语,总是让人回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唐泽皱了皱眉头,已经捏紧了拳头,不过还是忍住了。 法制社会,打人是犯法的,有理也不行,他吃过一次亏了,所以还是在古代爽啊! 唐泽充满杀意地低下头,和抬起头的东瀛人眼神撞个正着。 呵,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是个熟人! “我说今儿怎么出门碰到乌鸦了呢,感情是要撞上你这个王八,真是晦气!”唐泽这一通毒舌,气得对方直发抖。 “是你,八嘎,上次你用卑鄙的手段赢了我,这次你别想逃!”山本八郎立马爬了起来,拦住了唐泽的路。 “好狗不挡路,这学校外面可是有摄像头的,”唐泽眼皮都没抬,径直撞了过去。 想到刚才如同撞到墙壁的感觉,山本八郎赶紧往旁边避开,眼看着唐泽一脸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怒气让他瘦弱的胸膛不断的起伏。 相比唐泽1米8几的身高,山本八郎不过才1米6几,两个人就好像鹤与鸡的差别。 唐泽摸了摸下巴,研究生楼那边好像监控不多,要不要找个监控少的地方打一顿这个家伙的闷棍? 总觉得这么放过这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东瀛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站住,你们华国人只会使用王八拳吗?敢不敢用剑道来一场决斗!”山本八郎开始挑衅唐泽。 唐泽没理会,光明正大哪有打闷棍来得舒服,到时候一定打得你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没错,我是用的王八拳,打狗棒法用来打狗的,王八拳用来打王八,没毛病!”唐泽再一次证明了他的舌技有多么出众。 山本八郎气得浑身发抖,一声大喊:“呸,东亚病夫,你们华国人都是东亚病夫!” 唐泽停下了脚步,同一时间停下脚步的还有校门口的数十名学生,他们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朝山本八郎走了过来。 他转过身,脸上微微一笑,露出闪着光的两排牙齿。 “剑道是吧,行,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刀法!” “兄弟,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你行不行?”一个同学凑了过来,“听说这山本是剑道社请的顾问,听说是什么北辰一刀流的正式弟子!” “兄弟,我挺你,早就看什么剑道社不爽了,华国有那么多流派不学,非要学什么东瀛人的剑道!” “干死这吊毛,同学加油!” “早看这小鬼子不爽了,要不咱在这直接揍他一顿得了?剑道这玩意咱们又不懂!” 有同学给唐泽打气鼓劲,但没几个人看好他,要是打架那好说,唐泽那体格想输都难。 剑道和打架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专业性不是一个级别的。 “什么玩意?没听说过,”唐泽摇摇头,什么剑道,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我赶时间,赶紧找个地方!” “好,既然你急着找打,那我就成全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山本八郎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胜利的那一刻。 “这小鬼子笑得很贱呐,我能揍他吗?” “打人犯法!要是那哥们输了,咱再上去挑战那什么剑道吧!” “走走走,去看看!” 在一群学生们的簇拥下,唐泽和山本来到了学校的剑道社。 唐泽还是第一次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个社团,弄得还挺正规。 不但衣服护具一应俱全,里面练习的人还挺多,一个个像模像样的。 “山本老师!” “山本老师你来了,昨天你教我的那招很帅气啊,我没学会,能不能再教我一遍?” 一个还挺漂亮的女生,穿着训练服跑了过来。 一直保持严肃表情的山本八郎,脸上一下和颜悦色起来。 “等一下吧,这里有点小事需要解决一下,等一下我再教你。” 唐泽顺着山本的眼神随便瞟了一眼,整个人猛地呆住了。 “咦,是你?你不是……” 第114章 林子大了 那女孩和山本打了个招呼,眼神随便一瞥,正好撞上唐泽的眼神看过来,脸色微微一变,表情很不自然。 看到唐泽和她打招呼,更是装作不认识转过头就要走。 “等等,”唐泽叫住了女孩,一个健步绕到女孩前方,打量起这躲躲闪闪的女孩来。 “没错,你不是上次那个被我救下来的女孩吗?我到处找你找不到,敢情……” 唐泽的眼神在山本和女孩之间转了一圈,“敢情是我自作多情了!” “同学,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走了!”女孩眼神闪烁不和唐泽对视,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唐泽横移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觉得欠我一个道歉吗?” “道什么歉?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了,”女孩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 “你干什么?她都说不认识你了,”山本眼神闪烁了一下,挡在女孩身前,“你们华国人只会欺负女孩吗?” “咋回事啊?” “哥们,你们认识?前女友?横刀夺爱?” “来了来了,燃起来了,这就是牵扯到家国恩怨和三角恋的国际大戏吗?我爆米花呢?”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啦?同学,jio让一下!” 后面的人被堵在剑道教室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听得到声音,心里直痒痒。 于是灵机一动,大喊一声,瞬间出现了一条窄道。 唐泽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如果化成灰,那我估计认不出了,不过穿个训练服,我还是认得出的。” 眼前这个女孩,就是造成他获得留校察看处分的罪魁祸首,那个当初被山本骚扰的女学生。 之后他受到学校处分,想要找到这个女学生给他作证,却怎么也找不到。 好不容易费劲心机找到她宿舍楼,对方也不肯见他,他还以为这同学是被威胁了,现在看情况,这分明是搞到一起去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一口咬定不认识唐泽。 “这位同学,”山本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你这样搭讪的方式太老套了,我十年前就不用这种装熟人的搭讪方式了!” 唐泽深深看了眼那女孩,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你要和山本王八谈恋爱,他管不着,就算他当初帮女孩拦下了骚扰,事后女孩还是被山本搞定了,他也管不着! 问题是你反过来帮着山本颠倒黑白,这就过分了! “行,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唐泽微微一笑,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杀气,“不是要切磋吗?快点,我赶时间!” 山本被唐泽带有杀气的眼神瞥了一眼,整个身体一僵,后背一股凉气冒出,下意识低下头去。 随后他就被自己示弱的举动愣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头恶狠狠朝唐泽瞪了过去。 “那就来吧,”山本叫来学员,拿出两份合约,“这是免责条款和自愿比武的协议书。” “这玩意干什么用的?”唐泽愣了一下。 “比武嘛,虽然是用的木刀,带了护具,但是难免会有误伤,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故意的,打伤人的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山本朝唐泽挑衅般的笑了下:“如果你怕了呢,这场比赛其实也可以不比的,只要你向我跪下道歉就好。” “下跪?道歉?”唐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这个免责条款,可以到什么程度呢?轻伤,重伤,还是死亡?” 山本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稳住心神,仔细瞅了眼眼前这人。 不管是从他站立的姿势,还是走路的习惯,都不像是会剑道的人,十有八九是虚张声势。 “当然是轻伤,带上护具的情况下,如果还重伤或者死亡,那当然是涉嫌谋杀了!” 唐泽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扫了两眼,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待的条款,就随手签好了。 两人都签好协议之后,有学员拿出了护具和木刀,看到唐泽穿的是T恤休闲裤,还特意拿了套训练服过来。 唐泽摆了摆手,拿起木刀挥了挥,轻飘飘的,还没开刃,感觉稍微用点力就能断。 估计用这玩意想打死人,得专门对着人的要害,还得连续伤害。 “护具和衣服就不用了,不过我完全不了解这什么剑道的规则怎么办?”唐泽用手掰了下木刀的刀身,感觉稍微用点力能掰断。 看着唐泽这些外行到不能再外行的表现,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假惺惺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护具还是要穿的,否则的话,伤得太重我们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呵呵,”唐泽回了一个微笑,没理会他,“我不懂剑道规则,但我很擅长打架,这样吧,咱们就比实战吧?谁先认输或者谁先倒下就算谁输!” 山本内心狂喜,脸上却是一脸犹豫:“这样不好吧,北辰一刀流在实战方面并不弱,你又不懂剑道,这样不公平。” 唐泽被这家伙的虚伪差点气笑了,好家伙,比剑道特么的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用自己擅长的和他比,还假惺惺地说不公平? “呵呵,那简单,要不你让我一只手?” 山本脸上表情一僵,“这样对敌人是一种侮辱,这样有违我们的武士道精神!所以我只能和你一样不穿护具!” “呵呵,”唐泽把刀往肩膀上一扛,“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我还急着回家呢。” “请多指教!” 山本持木刀,深吸一口气,摆好了进攻的姿势。 双手握剑柄,双脚一前一后站立,双眼锐利盯着唐泽,整个人蓄势待发,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而反观唐泽,随随便便站着,木刀还扛在肩膀上,一脸的懒散表情。 这一对比,就好像剑道高手和完全业余人士的对比,周围同学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卧槽,我都不敢看了,要是看到自己人被小鬼子暴打,我怕忍不住把鞋子丢过去!” “这哥们太冲动了,怎么能不带护具呢?” “唉,完了完了,这哥们要丢脸了,要不要先叫救护车?” “不敢看了,就不应该答应比什么剑道,要比就比自由搏击啊,谁特么懂什么剑道啊!” “我也不看好这哥们,不过他有种,怂个屁,就是淦!等下要是那小鬼子敢偷偷下黑手,咱就一起上将他揍一顿!” “没错没错,还把这当几十年前了?还敢叫东亚病夫,打不死他了还!” 第115章 暴打 唐泽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好心的同学。 对着眼前的山本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快点。 “给你个机会,要是我先动手的话,你就没机会动了。” 山本眼中满满的怒火,紧了紧手中的刀,一声大吼,小碎步前冲了几步,猛地一刀朝唐泽肩膀斩去。 “哈!” 这一刀看起来速度很快,势大力沉,而唐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被吓住了一样,让周围的人一下揪起了心。 唐泽打了个哈欠,“比武就比武,鬼叫什么,吓我一跳。” 对于迎面而来的迅猛一刀,只是随意挥舞了一下木刀。 砰! 一柄木刀飞了出去,撞在地上,又是一声轻响。 “秒杀?这哥们也太不持久了,那啥有点丢人了哈!” “KO?兄弟,下来算……卧槽”一男学生刚刚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这时候赶紧睁开眼睛,结果话说道一半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什么情况,我眼睛没看花吧?” “卧槽,哥们牛逼吧,加油!” “兄弟,我挺你,好好揍这小鬼子一顿!” 看到山本一脸茫然的举着手,而手里的木剑已经不翼而飞,那目瞪口呆的样子,让观战的学生一下就沸腾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山本回过神来,脸都绿了,“这木剑上有水,太滑了,我要换一柄剑!” 换过一柄剑之后,在围观一众学生们鄙夷的目光下,山本变得谨慎了很多,先是围着唐泽转了好几圈。 等绕到对方身后,突然又是一记直劈,朝唐泽后背狠狠劈了过去。 “左手,”唐泽随口说了一句,随手将对方的攻击挡了下来。 啪! “嗷” 木刀的刀身在山本的左手臂狠狠拍了一下,声音大得在训练室里形成了回响。 山本发出一声惨嚎声,感觉左手臂已经肿了,但他刚刚却连对方的攻击路线都没有看清楚。 “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这不可能!” 山本又气又怒,羞怒交加,猛地举起木刀,朝着唐泽发动了疯狂的进攻,同时拿出了十二成的力道。 砰砰砰! 啪啪啪! 木刀相交的声音,木刀刀身拍打在人体身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有规律的节奏声。 这期间,也许还夹杂着男人的闷哼声。 砰! 随着又一声轻响,又是一把木刀脱手而去,掉在了地上。 唐泽随手把木刀扛在肩膀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山本。 眼前的男人形象略有点惨,脸上因为汗水和头发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两边脸颊肿起,训练服上到处是漏洞。 从漏洞中间可以看到,一片片红肿的皮肤,再加上粗重如牛般的喘息声,胜负一目了然。 砰! 山本终于坚持不住了,脚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怎,怎么可能,你耍诈,你明明不懂剑道的,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山本不甘心地大吼起来,“肯定是你耍诈!” 还没等唐泽说话,边上围观的同学们已经炸开了锅了。 “我呸,这小鬼子输了还不认账,是欺负我们还讲道理了吗?” “卧槽,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快让开,让我砍死这厚颜无耻之徒。” 那些剑道社的学生,本来还以为可以见识一下山本吹嘘的北辰一刀流有多厉害,结果被打成这鸟样。 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纷纷转变了立场,都没人去扶这个家伙一把。 山本吓得连连后退,“你们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唐泽将同学们拦了下来,“别别别,大家都是文明人,痛打落水狗这事可就不太文明了,刚刚打人咱占理,现在打人咱就不占理了!” 被拦下来的学生也没有生气,悻悻地瞪了地上的山本一眼,有些兴奋地围着唐泽。 “同学可以啊,练家子吧?哪个门派的,我章三疯改日一定要和你切磋一下!” “一边去,就你这竹竿一样的还张三丰,我还张无忌呢!大师,收徒吗?我会铺床叠被还会暖被窝!” 唐泽瞅了眼说话的大汉,你这一脸的络腮胡子,说这样的话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果然只要够无耻,恶心到的就只会是别人。 先前那女孩见到跪在地上的山本,脸色一变,平时把自己吹得跟天下第一的山本,从头到尾连敌人的衣服都没碰到。 她低下头,趁这个没人注意她的机会,偷偷往门外走去。 “等等,”唐泽一直有一份注意力放在这人身上,看到那女孩想走,他疾走几步挡住女孩的路。 “你想干什么?”女孩吓得后退了一步,“那都是山本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对不起!” 唐泽愣了一下,妹子你这态度也太干脆了吧? 女孩看到唐泽脸上古怪的表情,还有他手里的木刀,颤抖的举起手机,“打人是犯法的,你敢打我,我就报警!” 唐泽有点哭笑不得,将木刀扔掉,“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刚刚是他先动手的,和上次一样!” 女孩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得陪我去趟政教处,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没问题吧?”唐泽直接提出了要求,总觉得这女的脑子可能有点不太好使。 唐泽虽然暂时休学了,甚至接下来可能直接退学,但是自愿退学和受到处分退学那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女孩一脸纠结,瞅了眼变成猪头一般的山本一眼,赶紧答应下来,“没问题。” 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一声不吭的山本,终于等来了救护车。 临走前山本恶狠狠地盯着唐泽,眼神中凶光闪烁,这件事情没完! 唐泽也看到了,举起了手里的协议,随你的便,放马过来吧! 他动手很有分寸,别看山本看起来被打的很惨,其实都是皮外伤,想构成轻伤都很难,完全在协议的范围内。 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带着女孩直奔政教处,身后还跟着一帮子热心同学,或者说想要强行拜师的武学爱好者。 这次撤销处分非常的顺利,因为有苦主在,还有一大群热心的同学们,不过在问道唐泽是否要撤销休学申请的时候。 唐泽却拒绝了,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他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拜拜了您呐!” 第116章 朝着伟大事业稳步前进 唐泽没有直接回家,找个两个中药店,分两次将药方中的成分买齐了,还混淆视听买了几味没用的药。 药买回来了,但是这药该如何运作,他就有点犯难了。 让他自己去建药厂,生产制造像某宝片那样的中成药,他一没有资金二没有时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靠谱的合伙人。 可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这样的人脉?想来想去,将药方给父母是最合适的。 但是要怎么解释这个药方的来历呢? 在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道光柱除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其它的啥都没带过来。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带一堆古董文物啥的,到时候反正也带不过来,还是这种能记在脑子里的知识最好。 只是应该用什么合理的方式,让这张药方引起父母的重视,又不让他们产生怀疑呢? 唐泽冥思苦想,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但可以尝试一下。 他先是去附近的古董街买了几张纸,几张据说是宋朝年代保存好的纸,花了他10块大洋。 然后找人将药方写了下来,当然不止一个药方,写了好几个,免得让人发现蹊跷。 随后又找了个做旧的大师傅,将这几个药方变成了那种,繁体字的药方,看起来就有那种古朴的感觉。 总共花了他1000多,心都在滴血。 坐上往CS的火车,他带着这几张药方回家了。 因为前面的事情,父母见到他有一种非常惊喜的感觉,不但没有怪他为什么休学,反而对他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了肯定。 唐泽对于这种隐瞒心里很惭愧,但没办法,谁让他做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别人呢。 在吃饭的时候,唐泽将那张做旧的药方拿了出来。 “我在老家打扫的时候,发现一张药方,看起来好像是古代的,有可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唐爸惊疑一声,接过药方,“御用培元汤?” “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唐妈接过药方,“这个药方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老家找到的?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 唐泽面不改色,“是爷爷临走的时候,交给我的盒子里找到的,那盒子我一直没有打开过,这不是回了老家,一打开就发现了这东西。” “老头子过分了啊,有这宝贝,不给儿子给孙子,”唐爸嘀咕了一句,“话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唐泽很肯定点点头,“我喝了一段时间,那个效果应该是很好的。” 啪! 唐妈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上,“你似不似傻?药这种东西也是能乱喝的?” 唐泽挠了挠头,傻笑一声:“爷爷给我的东西,那还能害了我么?” “也是,老头子从小就偏心,”唐爸愤愤不平,随后摸了摸胡子,“话说听老爷子说过,咱们祖上好像也阔过,好像还当过御医?” 唐泽一愣,还有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反正我这身体你们也知道,虽然看起来长得挺壮的,其实跑两步就喘,一运动浑身跟洗澡似的,现在这些毛病都没了!” 唐爸唐妈两人将信将疑,不过他们本来就是做生意的,虽然生意不大,但明显察觉到了这个机会。 要真是那种逆天的好药方,想想某宝片还有某白药,那就纯粹就是靠着一个药方搞出来的商业帝国啊。 随后眼神越来越亮,顿时坐不住了,连饭都没吃完,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先找人验证下这张药方的效用,”唐爸提议道,“我在医科大学有个朋友,是个老教授,让他看看这药方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嗯,”唐妈也在打电话,“多找几个药方,别泄露出去了。” “放心,这我还能不懂吗?你去查查看专利局有没有类似的药方!” 唐泽淡定自若地夹着菜,看着父母忙碌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要不咱先吃饭?要不然这一大桌子,我也吃不完。”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完了赶紧滚蛋,”唐妈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边呆着去,咦,不对,你怎么还在这?” 唐泽:??? “不是说好帮我接风的吗?我饭还没吃完呢!” “瞅你那样,就不像有啥事的样子,你要实在闲的就去饭店吧!” 唐泽一脸懵逼,随后夫妻俩一脸兴奋地走了,留着他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在风中凌乱。 不过好在他食量在练拳之后是越来越大,特别是开发出用法力啃菜刀的奇葩修炼法之后,胃口已经可以称得上无底洞了。 这大桌子菜,竟然被他一个人解决了。 解决完之后,他就直接回老家了,好家伙,父母还是那个样子,他完全就是多余的。 回到老家,唐泽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世界。 经过这些天的探索,他大致清楚了这台时空穿梭器的用法,机器的运行是依赖能量值的。 他要想穿越回来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能量值足够。第二,任务已经完成。 所以,其实他是可以控制回去的时间的,只要任务完不成,或者能量值不够,他自然走不了。 在了解了机器的穿梭条件之后,唐泽就可以更好的控制离开的时间了。 在上个世界,就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所以很多事情不敢做,像是造反这种事,要是中途走了,那不是坑人么。 反思了一下在上个世界做的事情,留下的遗憾也很多,最主要的是,他对于创造一个政权,以及如何造反这事,不熟啊! 接下来的时间,唐泽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清晨修炼和啃合金外,就是学习了。 学习如何从零开始发展工业,如何发展内政,如何打造根据地,以及阅读实践论、毛概等等,还有关于教员的传记…… 他是如饥如渴地学习起来,这种认真劲,当初考大学的时候要是他能有这种精神,清北估计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两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唐泽感觉这种日子前所未有的充实,也许他可以学习半年再考虑下次穿越? 但意外总比计划来的快,第二天早上,他伴随着朝阳升起,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在习惯性地啃不锈钢菜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117章 绣春刀 他的身体散发出微微的金光,金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穿行,每次穿行都带来一阵阵疼痛。 就像是在拿刀子在身上割,而且不是切割皮肤,而是直接在神经上割。 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冷汗将他的身体打湿,在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痕迹。 唐泽嘴里咬着一块钢板,他怕这种痛苦会让他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没有使用法力的情况下,他的牙齿没有办法很轻易地将钢板咬碎,这样能阻止他叫出声来。 身体上的疼痛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那一股股如浪潮般袭来的疼痛,让他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在这种时候,八九玄功已经自动运行,也不需要他操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感觉痛苦减弱了,对身体的操控也渐渐恢复了。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换了一个身体一样!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更加清晰了。 他的眼睛盯着客厅里,现在正是晚上,客厅里一片黑暗,他所在的卧室却是灯火通明。 但他可以清晰看到二十多米外,那里有一只蚂蚁,蚂蚁嘴里咬着一颗米粒,他甚至可以看到那蚂蚁黑漆漆的一对复眼。 他的耳中能听到附近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声音,从附近邻居的鼓掌啪啪声,到外面草丛中的甲虫咀嚼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的五感被大大强化了,不仅如此,他一步踏出,卧室里凭空刮起一阵大风,只是因为他速度太快导致的。 对于这些他还不是最关注的,他最关心的是防御能力,八九玄功是可以肉身成圣的功法,最强的应该是防御能力才对。 唐泽从前面那个世界复制的金刚护体神功,就已经让他对一般的刀剑伤害免疫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防御能力,比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 还没有尝试过,但他估摸着,一般的子弹应该是破不开他的皮肤了。 至于炮弹能不能扛得住,唐泽还是不确定,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作死,非得去试试身体和炮弹哪个更硬吧? 八九玄功也叫九转玄功,共有九转,也就是九重,他现在应该是靠着现在科技弄出来的这些材料顺利突破一转了。 而他脑海中的八九玄功,只有层次划分,却并没有具体的名称。 所以他取名为铜皮境,本来想取名钢皮的,但好像有点太难听了。 可惜的是,这些科技锻造出来的凡铁,在突破一转之后,就没有丝毫作用了,这也是他想进入其它世界的原因之一。 他手里拿着准备好的一堆东西,来到了衣柜前,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带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带过去?” 他带了一个大麻袋,里面带的东西可不少,大部分都是书籍,还有一少部分是种子,各种高产作物的种子。 有了书籍和种子,不管他是去哪个世界,都有信心将那个世界改造一番,让底层的百姓过得更好一点。 唐泽将手按在衣柜左边的镜子上,瞬间有一堆绿色的数据在镜子上面游走,最后形成了几行文字。 【宿主:唐泽】 【等级:实习旅者。】 【能量值:60%】 【是否启动世界搜索?】【是/yes】 唐泽:??? 好家伙,感情你这是耍流氓啊,压根就没给人选择的机会! 他随便按了一下,然后抓住那个麻袋,眼前出现一道晃眼的金光,刺眼夺目,一个晃神的功夫,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唐泽还没有睁开眼睛,耳朵自动开始收集四周的信息。 “从窗子跑了,快追!” “别急,早就准备好了!” 然后是利器和骨头碰撞的声音,人临死前的惨叫声,骨头折断的声音,烟花炸响的声音,还有喝骂声…… 虽然明知道冷兵器不可能伤到自己,但他还是提高了警惕。 眼前的刺眼光芒渐渐散去,他微微眯着眼睛,昏暗的小巷映入他的眼帘,天上一轮明月格外的皎洁。 唐泽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名穿着黑色飞鱼服的军官,手中拿着一柄短刀,三下两除二将两名男子斩杀,而另一名慌张逃窜的男子却并没有管。 “你是何人?”军官警惕望向突然出现的唐泽。 此人穿着一身古代的服装,虽然看着和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有点相似,款式和花样却是超出他的想象。 做工之精细更是让军官诧异,还有此人突然出现在锦衣卫抓捕人犯的现场,明知晚上宵禁还敢出现在锦衣卫面前。 要么此人是傻子,要么此人有所依仗! 靳一川瞬间提高了警惕,手中的短刀举起,一眨不眨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影。 唐泽看到飞鱼服的瞬间,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如果碰到的是头上扎了个辫子的人,是不是让人更期待一点呢? 他没有理会那名锦衣卫的问话,转头朝右手望去,结果让他有些失望,他精心准备的一麻袋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带过来。 “我乃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官靳一川,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阉党许显纯家附近?” 靳一川提着刀一步步朝唐泽慢慢靠近,时不时还捂住嘴小声咳嗽两声。 “锦衣卫?阉党?”唐泽喃喃自语,“那就是明朝了,明朝历史上出名的阉党还挺多的,刘瑾、王振、魏忠贤,那现在到底是处于哪个时期呢?” “你在嘀咕什么?”靳一川大喝一声,“为何不回答我的话?莫非你是阉贼同党?” 唐泽回想着最近看过的那些历史电影,总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应该是某个历史人物或者剧情人物。 “现在是何年月?当今皇帝是哪一位?对了,你说的阉党,又是指的谁啊?刘瑾、王振还是魏忠贤啊?” 唐泽对着这位剧情人物拱了拱手,和颜悦色询问起来。 靳一川听闻之后,表情更加紧张起来,此人形迹可疑,明明是锦衣华服,气质卓绝,面孔却很生,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这分明是有鬼,莫非真是阉贼同党? 不远处传来逃犯的一声尖叫,他心中松了口气,犯官没有跑掉,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靳一川不想多事,紧盯着唐泽缓缓后退。 “今日本官可以当作没有遇见过你,好自为之吧!” 第118章 乱世将起 “等等,”唐泽看到那锦衣卫想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箭一般冲出拦在了那人的前面。 锵啷! 靳一川短刀出鞘,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功夫?怎的速度如此之快,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他的心中更加忌惮,偷偷将传信的令箭拿了出来,攥在手里。 “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你想与我锦衣卫北镇抚司为敌吗?” “误会误会,”唐泽举起双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当然,我也不会白问,算我欠你一个小小的人情。” “锦衣卫办案,涉属机密,无可奉告!” 靳一川并没有因为唐泽一句话就放松了警惕,反而越发觉得此人图谋很大,干脆也不在犹豫,直接将令箭对准天空。 一束烟花在空中绽放,让黑暗的窄巷有了刹那间的光明。 唐泽叹了口气,“我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且绝对不涉及任何机密,你这就叫援兵了,过分了吧。” 靳一川并没有回答,这个人给他的压力太大,比他的师兄和他的两位兄长加起来的压力还要大。 只要对方出手,他确信自己肯定打不过,三兄弟联手也许会有一战之力。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瞬间出现在唐泽身后,脸上还带着一丝焦急之色。 “三弟,你没事吧?” “三弟,怎么回事?此人是谁?” 靳一川赶紧给两位兄长使了个眼色,“大哥,二哥,我没事,小心此人,此人武功非常邪门!” “本官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官,卢剑星,敢问阁下何人?” 卢剑星仔细打量了自家三弟一番,发现他确实没有受伤,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人身上。 “卢剑星,靳一川,”唐泽喃喃自语了一声,总感觉这两名字有点熟悉,这几个月他看的电影里面,肯定有出现过这两个名字。 到底是什么电影呢? 看到唐泽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也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于是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抓着刀小心翼翼朝唐泽靠近。 他们本不想抓此人,但此人宵禁胆敢夜出已是犯禁,又不回答锦衣卫的问号,那这就怪不得他们了。 靳一川第一个靠近唐泽,脚下一蹬直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狠狠一扭。 另外两人也举着刀朝唐泽逼近,卢剑星手里还拿出了一个镣铐。 “咦?” 靳一川表情有些尴尬,他狠狠一扭之下,结果对方手臂纹丝不动,反而他自己因为用力过度,手臂有些酸痛。 两位兄长诧异地眼神望了过来,让他脸一红。 “这人手臂跟铁柱子一样,我根本拧不动!”靳一川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用力,将脸都憋红了,对方还是纹丝不动。 “算了,我不想了,”唐泽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回过神来,然后…… “你在干啥?”他表情一脸纳闷,他右臂上贴着一个脸色憋得通红的清秀汉子。 “我,你……”靳一川赶紧后退,一脸涨红地拔出了短刀,“你是什么妖人,使得什么妖术!” 唐泽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转过头瞅了眼另外两个人。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想打架,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 唐泽从怀里摸了一下,藏在怀里的东西没有少,可惜没有任何值钱的,只有打火机、手机,等一些杂物。 看来只有放在身上的东西,才有可能带走。 “那什么,我愿意出300两银子,只要你们愿意回答几个问题。” 唐泽对于明朝的物价,并没有太大的概念,因为他不觉得自己会缺钱。 以他现在的武力值,在明朝,除非被红夷大炮正面击中,否则想要受伤都很难,这种武力值随便找个晋商敲一笔钱不就来了。 “三百两?”卢剑星脸上露出一丝意动之色,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你跟我们去一趟北镇抚司吧,说清楚犯宵禁一事就算了。” 钱虽然让人动心,但卢剑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这种钱不能收,一旦收了第一次,就收不住手了! “等等,”一长相沉稳,表情阴郁的男子突然按住卢剑星的手,“大哥,不妨听听他想要问什么再说!” “对啊对啊,我问的肯定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放心吧!” 唐泽微微一笑,朝对方拱了拱手,“在下唐泽,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啊?” “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官沈炼,”沈炼拱了拱手,“你想问什么?” “沈炼,沈炼,我想起来了,”唐泽猛地一拍大腿,沈炼、卢剑星、靳一川,小巷追捕,这不是绣春刀吗? “怎么,阁下认识我?”沈炼看着唐泽的表情,按住了手上的刀。 “曾经我有一个朋友也叫沈炼,想来应该是记错了吧,”唐泽打了个哈哈。 “现在是什么年月了?你们说得阉党又是什么意思?” “就这两个问题?”沈炼三人一愣,各自对视一眼。 靳一川忍不住出声:“就这两个问题,你真的愿意出300两银子?” “当然,我说到做到,”唐泽瞅了眼那名表情阴郁的男子。 难怪他眼熟呢,这不是张震嘛,只是脸型略微有点变化,看起来很像,却有些细微差别。 “阉贼魏忠贤刚刚被今上免去所有职务,被发往凤阳守陵,新皇刚刚登基,还未改年号,如今乃是天启七年。” 沈炼打量着唐泽,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魏忠贤、阉党、天启,唐泽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这是明朝末年,他这次进入的世界应该就是绣春刀的世界了。 而这些人应该是就是锦衣卫内的失意三兄弟了。 “呵呵,”唐泽微微一笑,“我的问题问完了,你们的名字我也知道了,干脆你们把住在哪里也告诉我吧,回头我把银子送上门去。” “你在耍我们?” 沈炼脸上闪过一丝怒意,猛地拔出了绣春刀。 “这就是绣春刀吗?”唐泽盯着瞅了会,很想拿过来看看,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要求对方应该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现在还不想和这些剧情人物起冲突,可能还需要这些人的帮忙。 “你误会了,”唐泽拱了拱手,“你们说,没人会带着300两银子上街吧?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专门跑过来耍锦衣卫玩?” 卢剑星眼神闪烁,扫了两位兄弟一眼,似乎在问这人可不可信。 沈炼总觉得这人的眼神很讨厌,于是给自家两兄弟使了个眼色,先拿下他再说! 锵! 三把刀同时出鞘,森寒的刀身反射出一缕银光,如同三道寒芒朝毫无防备的唐泽袭来。 第119章 加钱居士 “偷袭,你们还真是不讲武德啊!” 唐泽吐槽了一声,扫了眼两前一后同时袭来的三道刀光,却并没有躲闪,而是伸手朝刀光抓了过去。 “你找死!”卢剑星眼神一声,怒喝一声,刀身略微一偏,减轻了一些力道,往他肩膀上砍去。 沈炼和靳一川两人不但没有减轻力道,反而刀法更重了一点,试图一刀之下就让对方失去抵抗能力。 靳一川想到了师兄,有了这笔钱他不但可以摆脱阴魂不散的师兄,还可以想办法治好自己的痨病。 沈炼想着这人竟敢主动挑衅锦衣卫,还敢赖账,先拿下,逼问出钱财,到时候大哥的百户和三弟的麻烦都可以解决掉了。 唐泽对于卢剑星的变招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去看,面对两道加快了速度的刀光,他还是不闪不避地抓了过去。 叮叮叮! 兄弟三人眼中满是震惊,他们的刀明明看到这个人的身上,不但没有伤到对方,反而将自己的手震的生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怪物!” “二弟三弟快走,我先拦住他!” 卢剑星一声大吼,满脸焦急之色,抽回刀,开始全力以赴朝唐泽攻去。 叮叮叮叮! 卢剑星的绣春刀和唐泽的脑袋碰撞,迸射出无数的火花,在黑夜的窄巷中看起来瑰丽而又诡异。 “大哥,你不走,我们怎么能弃你而去!” “怪物,拿命来!” 沈炼弃刀从怀里抽出神射弩,上弩箭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靳一川却没有弃刀,而是左手往腰间一摸,又掏出一柄短刀狠狠朝敌人眼窝扎去。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唐泽翻了个白眼,决定给这三人一点教训。 他右手一扯刀身,靳一川身形不由自主往他扑来,一脚过去,对手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砍砍砍,知道没用还砍,你砍其它地方就就算,要害你也砍!” 唐泽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把抓住卢剑星的手腕,然后猛地扔了出去。 砰砰! 连续两声闷响,卢剑星和靳一川撞在巷子里的墙上,感觉头脑发晕,胸口发闷,一口血吐了出来,浑身软绵绵地用不出力气。 “二弟,快跑!此人不可力敌!” “二……咳咳,二哥,快跑!!” 沈炼咬紧牙关,嘴唇被咬破,渗出了丝丝鲜血。 这一切都怪他,是他给大哥三弟使的眼色,如今他们被抓,自己却要逃命吗? 沈炼一步步往后退去,不行,要是他们三兄弟都死在这里,那谁还能为大哥三弟报仇?他一定要逃出去! 他突然将最后三支弩箭全部发射了出去,猛地转身朝一条死巷子跑了过去。 穿过那条巷子,翻过墙,肯定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逻,到时候大哥三弟就有救了! 唐泽摇了摇头,怎么就不肯听人说话呢! 在靳一川和卢剑星绝望的眼神中,唐泽随手抓住了沈炼射过来的两支弩箭。 咻! 手腕一抖,弩箭瞬间消息,空中传来剧烈的破空声。 砰! 沈炼正前方猛地被炸出一个小坑,他整个人强行扭转身体,向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再跑,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打得那么准了!” 唐泽望着僵硬转过头来的沈炼,露出一个暖男的微笑。 沈炼一脸见鬼一般地盯着唐泽的手上,那里还有一支泛着寒光的弩箭,正在对方的指尖灵活地旋转着。 “这个坑是弩箭炸出来的?” 沈炼脸色铁青犹如僵尸一般,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传来,看起来更像僵尸了。 唐泽没有回答,卢剑星和靳一川一脸绝望地点着头。 “二哥,别跑了,这位大人定然是没想杀死我们。” 靳一川朝沈炼招招手,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瞅唐泽的表情。 “二弟,过来的,你要是再跑的,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了!” 卢剑星的表情犹如一根干枯的苦瓜,充满的心酸和无奈。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的武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简直非人哉! 唐泽看着沈炼乖乖走了回来,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有啥事不能商量着解决,非得打打杀杀的,我这人最讨厌杀人了!” 靳一川、卢剑星、沈炼:??? 唐泽自动忽略了三人脸上古怪的表情,耳朵突然动了一下,指尖旋转的弩箭突然停了下来。 “谁,谁躲在那里!” “别,别动手,有话咱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墙头一个男人突然冒了出来,从墙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 “其实我也最讨厌杀人了,咱们是同道中人对不对?” 唐泽瞅了眼眼前这人,来人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袍子,头上扎着一个辫子,脸上笑吟吟的,肩膀上还扛着一把1米6长的苗刀。 这个人他可太熟悉了,相比于主角,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更加深刻。 “是你,加钱居士!”唐泽一不留神,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丁修脑袋转了一圈,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大人,您是在说我吗?”丁修指了指自己,笑嘻嘻地问道。 “咳咳,没有,我认错人了,你是什么人,是这些人的同伙吗?” 唐泽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丁修和靳一川结尾那别扭的一幕,突然想看看这个时候这丁修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没有没有,大人你误会了,”丁修连连摇头,用刀虚点了两下。 “那两个我不认识,这个嘛,是我那不成器的同门小师弟,”丁修望着靳一川那躲闪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是吗?”唐泽也笑了起来,“看起来你们关系不怎么好的样子?” 丁修很认真地点点头,“那可不是,大人慧眼如炬,我那师傅啊,打小就偏心,明明是个废物,偏偏师傅就是喜欢他!” “所以你们有仇?” “有仇!”丁修的声音斩钉截铁。 卢剑星和沈炼脸色大变,本来眼前这敌人武功就已经强得让人绝望,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敌人,这简直是天要亡他们! “师兄,咳咳,你有怨朝我来就行,放过我大哥和二哥!”靳一川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脸决绝。 “三弟你这是什么话?”卢剑星一只手搭在靳一川肩膀上,“莫非你看不起我的这个大哥吗?” “三弟,今日陷入此等绝境,都是我的错,唯有同生共死而已!”沈炼挡在两人身前,神色坦然。 “好一个兄弟情深,丁修,你怎么看?” 第120章 你渴望力量吗? 丁修眼神微微发愣,随后眼睛有点红,望着三人的目光凶狠中似乎带着一丝羡慕。 “我怎么看?如果你愿意出钱的话,”丁修漫不经心瞅了三人一眼,“反正迟早要清理门户的,你愿意给钱我提前动手也不是不行。” “你不是本来就要清理门户吗?为什么我要出钱给你,让你去杀你本来就想杀的人呢?” 唐泽笑眯眯地靠着墙,总想看看这个傲娇的加钱居士,会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是会迫于生死之间的压力对这个唯一的小师弟动手呢,还是暴露自己真实的感受反过来帮靳一川呢? “大人,这不一样!” 丁修表情严肃地解释起来,“这就好比是养猪,在猪还没有养肥之前就宰掉,屠夫是要亏本的,大人自然要补偿于我!” “哈哈,你这人还真有趣,”唐泽笑得很开心,这个别扭的丁修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靳一川脸色苍白,任谁被别人形容成一头肥猪,心里都不可能高兴的,更何况这还是他唯一的师兄。 “混蛋,”沈炼阴沉着脸,脸带杀意盯着丁修,如果不是大敌仍在,他一定要让此人尝尝北镇抚司昭狱的滋味。 “这位兄弟,这话就过分了,作为同门师兄弟,你们不互相维护就算了,何苦要羞辱自己的师弟!” 卢剑星捂着胸膛,神色却是格外的认真。 “呵呵,”丁修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一脸真诚地望着唐泽,“大人愿意出什么价呢?” “我出100两。” 丁修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得加钱!” “那你说加到多少钱合适呢?”唐泽使劲憋住笑意,完了完了,要笑场了,感觉快憋不住了。 “最起码要3000两!” “好,我答应了,”唐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赶紧动手吧,动手之后我带你去拿钱!”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傲娇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阻止自己‘杀’靳一川。 这个丁修,明明心里舍不得小师弟,一门心思想保护他,想要比他离开明末的官场,偏偏要做出一副一心想要杀死小师弟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来源于丁修这人的性格,有浪子的潇洒任性,有侠客的坚定执着,还有对亲人无声的关爱。 但这一切却从不会表现在口头上,而是诉诸于实际行动,用尽各种方法逼迫小师弟离开险恶的官场。 而这也是造成了这部电影中最大的误会! 唐泽在心里梳理了下这部电影的主要剧情,这几人都是比较有能力的,如果能够收服的话,应该是他的一大助力。 丁修朝唐泽伸出手,“银子呢?” “当然是杀完人才有,哪有杀人之前就给银子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这人做生意童叟无欺,”丁修的手没有收回去。 “既然这样的话,先把定钱给我也行,定钱一般是一半,也就是1500两,只要现银,概不赊欠!” 唐泽点点头,“这么说,要是没有现银你就不动手了?” “那当然,”丁修理所当然点点头,“钱不够当然不能动手,否则我不是亏了。” “这样啊,那我就自己动手了吧,”唐泽笑眯眯往前走了一步。 沈炼总觉得眼前这人笑容很古怪,但这种时候由不得他细想,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唐泽。 锵! 苗刀出鞘,丁修脸上仍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等等,你不能杀我小师弟。” “哦,为什么?”唐泽脸上的笑容更古怪了。 “我这小师弟啊确实不成器,我这师兄也是早就想清理门户了,”丁修将苗刀对准了唐泽的脖子。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郑重,此人之前乃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特别是那一身护体功法,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在此人面前就是个玩笑。 他甚至怀疑,神机营的火枪可能都没办法杀死这人。 “但是,我这小师弟只有我这么一个师兄了,自然要由我这个师兄来清理门户了,而且,只能由我来清理门户!” 丁修话音刚落,他手上的苗刀就朝着唐泽脖子斩去。 唐泽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容,还是像平时一样伸手抓了过去。 但丁修早有准备,刀光一变,刀法猛地从厚重变成轻灵,瞬间改变了好几次方向,最后朝眼睛斩了过去。 三兄弟精神一振,眼瞅着那刀朝眼睛斩去,敌人似乎反应有点慢,他们似乎还有一条生路? 靳一川眼神复杂,从师兄言行不一的背后,看出了师兄的真实想法,内心五味杂陈。 原来师兄是想要保护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叮! 三人的眼神猛地一变,唐泽两根手指挡在眼睛前,将一柄苗刀稳稳夹住。 唐泽其实不觉得这刀能伤到他的眼睛,但是呢,伤不到也会痛的啊,他又不傻,万一要是他的推测出错了呢? “你还想再打吗?” 唐泽另一只手突然消失了,不是消失了,而是一拳打了出去,但是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丁修感觉到前方的敌人好像一只远古凶兽,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他瞬间感觉到一种死亡的感觉迎面袭来。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多年习武练就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命,他猛地拧身旋转,整个人横着飞了起来,一拳朝敌人要害打去! “算了,不玩了,一个个都这么下三滥,太不讲武德了!” 唐泽随便一脚踹出,一脚踹中丁修的胸膛。 砰! “噗,”丁修在半空中吐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往三兄弟那边撞去。 三兄弟同时出手,接住丁修,但那股大力仍然让他们后背撞到墙上,整个后背撞的生疼。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动不动就喜欢动手,咱们好好说话不好吗?非要打打杀杀的,唉,我真不喜欢打架啊。” 唐泽负手而立,一脸无人懂他的唏嘘感叹。 “大人,您究竟想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们吧?” 沈炼检查了一下丁修的伤势,发现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被踢得闭过气去,晕过去了而已。 “其实吧,我只是想要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唐泽微微一笑,“你们渴望力量吗?或者是权势还是银子?” 第121章 谋划 三人表情一震,各自对视一眼,并没有贸然开口。 “别着急,你们只要回答愿不愿意就行了,到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们。” “我们可以选吗?”沈炼的声音格外的苦涩。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拒绝,”唐泽摆摆头,一脸温和的笑容,“我像那种逼着人做选择的人吗?” 三人尴尬一笑,同时摇了摇头。 唐泽叹了口气,“放下吧,我还没这么下作。” 沈炼仔细打量着唐泽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我们兄弟三人能商量一下吗?” 唐泽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了,要不要把这家伙叫醒,这个交易也可以算他一份。” 三人一顿操作将丁修弄醒了,四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唐泽坐在屋顶望着月亮出神,他会给这个世界的明朝末年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起码不会更坏了吧?总比人人脑后面扎着一根猪尾巴好吧?” “大人,我们商量好了!” 丁修脸上仍然是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但望着唐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战意,但并没有选择再冲上去。 他是武疯子,不是傻子! 三兄弟小心翼翼望着唐泽,沈炼站了出来,朝唐泽行了一礼。 “大人,请恕我等辜负大人美意,我等只想要过安生日子,不想什么权势熏天,富贵荣华……” 唐泽低头笑了笑,“既然你们做了决定了,那我走了,最后给你们一个忠告,好好珍惜为数不多的安生日子吧。” “等等,”丁修叫了一声,“大人,我愿意啊,我愿意跟你做这笔交易。” “哦?”唐泽从屋顶飘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力量,大人您刚才用的武功,”丁修一脸狂热地盯着唐泽的身体。 “可以,”唐泽无所谓点点头,“交易么,自然就需要等价交换,那你用什么来交易呢?” “师兄,”靳一川忍不住了,“这人……位大人,哪里是那么好学的,不如你来我这里吧。” “师兄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丁修冷哼一声,“我没钱也没权,唯一能交易的就是我自己。” “奴隶吗?”唐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不需要奴隶,但我需要忠心的手下,10年,你为我工作十年怎么样?” “成交,”丁修毫不犹豫点头,“但我要能学习你所有的功法。” “不可能,你没那么值钱!” 唐泽呵呵一笑,你在想屁吃,“交易的原则就是要等价交换,你觉得为我打工十年,值一个仙缘吗?” “仙缘?”丁修双眼直勾勾放光,慢慢才平静下来,“那我可以交换什么呢?” “当然是武学了,只要我会的武功都可以教你!” 丁修深深望了自家师弟一眼,一个飞奔在墙上连踏两脚窜上屋顶。 “师兄,等等!”靳一川大惊,想叫住师兄。 唐泽提着丁修几个纵跃消失在了黑夜中,只留下一句话。 “过几天我会让丁修把三百两银子交给你们的。” 望着神秘人的身影远去,三人一阵发愣,似乎没有想到真的放过他们了。 “这个神秘人想要干什么?” “太奇怪了,仙缘吗?难道他是神仙,说实话刚刚我都心动了,”沈炼喃喃道。 “不管了,回去睡觉吧,明儿咱们还要去复命吧,不然又该被训斥了,”卢剑星眼神闪烁,一挥手,三人心思各异转头回家去了。 …… “咦,你真就这么放过他们三了?” 丁修感受着在空中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眼神越来越激动。 他还以为自己的武艺已经达到这个世界的巅峰了,因为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碰到过敌手了,也好几年武艺没有一丝进步了。 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如此高手,甚至还有仙缘! “当然,我这人说话算话,”唐泽突然停了下来,“过一段时间,他们可能会求着跟我交易了。” 丁修听不懂,但他不在乎,“什么时候教我武艺?” 唐泽耳朵微微一动,方圆十里大大小小的声音都传入他的脑海。 按照他事先设想的计划,他需要银子和官身,帮助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相公,你讨厌……” “抓贼啦,别让贼人跑了……” “走火了,快救火啊……” “崔大人,这次的事情就麻烦大人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额,大人为何杀……救……救命!” 一边走一边听,半个时辰后之后,筛选掉一些无用信息,唐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唐泽顺利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府邸。 雕梁画柱,飞檐斗拱,红墙绿瓦,一派富贵景象。 崔府。 唐泽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飘动,很轻松跃过豪华府邸的院墙进入府邸内,一路来到后院。 此时后院花园里有几名奴仆正在挖坑,地上有一具尸体,仍然在流着血,旁边有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人。 “收了钱还把人杀了,心真黑啊!”唐泽悠悠叹了口气。 院子里正在处理尸体的人,顿时吓得扔掉了尸体,四处张望,很轻易就发现了墙上的唐泽二人。 “你是何人?来人呐,将此贼人拿下!” 一名穿着便服的肥胖男子,脸色阴沉,一声大吼。 片刻后周围冒出来一堆家丁,各个手里拿着武器,有横刀,有长枪,还有棍子,一个个朝唐泽所在墙头包围了过来。 “此人擅闯兵部尚书府,意图行刺本尚书,李大人替本官挡住刺客的刺杀,但无奈身陨,快去把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叫过来!” 崔呈秀阴沉的脸色猛地一变,脸上一脸悲戚,指着墙上的唐泽咬牙切齿骂了起来。 “啧啧,你这演技,要是搁在几百年后,不去当影帝都是屈才了!” 唐泽嘴砸吧了一下,将丁修扔了下去,“将那些杂鱼解决掉。” “哎不是,几十个人,让我一个人解决?”丁修落地一拳将一名家丁打晕过去,怪叫一声拔出了刀。 “我是缺手下,但不缺没有能力的手下,要是你连这几个杂鱼都解决不了,那你还是直接滚吧!” 唐泽身形一晃,就出现在那官员身前。 啪! “杀人哈!” 啪! “栽赃哈!” 啪! “这么熟练,说,杀了几个人了!” 崔呈秀被打懵了,随后勃然大怒,“大胆,本官乃是当朝兵部尚书,乃是正二品官员,你敢如此对待本官,莫非是不想活了吗?”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形势,兵部尚书大人,”唐泽伸出一只手抓住对方的一只胳膊,轻轻一扭。 咔嚓! “啊”崔呈秀捂着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现在只是骨折,等下就说不定了。” 崔呈秀只顾着惨叫,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疼痛,让他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根本没有理会对方说了什么。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唐泽又伸出了手。 “明、明白了,大人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崔呈秀看到唐泽的手又伸了过来,整个人马上清醒了过来,颤抖着连声说道。 “住手,出去,都出去,没有本官的命令谁都别进来!” 第122章 硬抗火铳 唐泽拍了拍这位兵部尚书的肩膀,“懂事,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崔呈秀疼得表情扭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丁修扛着苗刀走了过来,身后是一地哀嚎的家丁们。 “大人,这个狗官,你打算把他怎么样?杀了吗?” 丁修不认识这个文官,但看到花园里的尸体,也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崔呈秀表情一僵,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大人,不要杀我,银子,我有银子!你们拿了银子,我就当没有见过二位。” 唐泽偷偷给丁修一个满意的眼神,不错不错,配合挺好的,下次再接再厉。 丁修挠了挠头,没看懂唐泽的眼神。 唐泽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兵部尚书大人,您觉得自己值多少钱呢?” 崔呈秀小心翼翼瞅了眼唐泽,沉吟片刻:“小人为官虽然算不上清廉,但也积蓄不多,一万两,这是所有的积蓄了。” 唐泽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你觉得自己的命只值一万两了?” 崔呈秀马上开始哭穷,“没错,我是贪官,但这世道谁不贪呢?贪的多花销也多,这一万两真是本……小人全部身家了!” 唐泽朝丁修使了个眼色,“你师弟不是锦衣卫吗?逼供这事你会不会?” 丁修翻了个白眼,朝唐泽使了个眼色,“大人,找他逼啥供啊,你等等!” 不等唐泽发话,他就冲进后院,随后提着两个哭哭啼啼的人过来了。 “爹爹,呜呜呜”一个穿着一身素雅长裙的美貌少女,被吓得面色苍白。 另一个贵妇人模样打扮的少妇,却多了几分坚强,“老爷,他们是什么人?” 唐泽走到那对母女花面前,温柔一笑,“这么温柔贤淑的妻子,婀娜多姿的女儿,大人好福气啊!” “月儿,夫人,你想干什么?”崔呈秀脸色变得惨白,“大人,十万两,我愿意出十万两,” 唐泽微微抬起那名少女的下巴,“啧啧啧,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 崔婷月被迫抬起头,怯怯打量了眼前这人一眼,整个人呆了一下,好好看的贼人。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崔婷月下意识说了一句,把她的母亲和崔呈秀吓得面色惨白。 “大人,小女无知冒犯了,婷月,还不赶紧道歉!”崔呈秀冲过来挡在两人面前,“大人,给小人几天时间,将一些铺面田地卖了,应该还能凑五万两银子!” 唐泽有些哭笑不得,“算了,令爱还真是天真可爱,十万两,我要现银!” 崔呈秀连连点头,马上派人去各个铺子还有仓库去拉银子,唐泽两人也被请进了后院。 崔婷月大概是因为唐泽脸上的笑容,似乎并不怎么怕他,反而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大人,咱们两个人也带不走十万两银子吧?”丁修凑过来小声提醒。 “少废话,看着就是,”唐泽低声回应了一句,摆了摆手。 两人一路跟着崔呈秀进入一个待客大厅之中。 “太客气了,我还有一点小事希望你帮个小忙,”唐泽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上,丁修扛着刀堵在大厅门口。 “大人您请说,但凡有所差遣,小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崔呈秀的笑容越来越自然了,只是把愤怒和怨气都压在眼底深处。 “我知道你恨不得想杀了我,”唐泽嘴角一瞥,露出一个微笑,“但我不在乎。” “冤枉啊,小人心悦诚服,绝无半分怨恨之心,大人您武功盖世,小人万万不敢报复。” 崔呈秀小心翼翼将所有心思隐藏起来,满脸的诚惶诚恐。 “对了,拿几只火枪过来,”唐泽打量了一下这大厅,虽然他认不出那些古董都是哪个朝代,但还是看得出来应该价值不菲的。 “火枪?这火枪可是犯禁之物,小人府里可没有这种东西。” “是吗?那你屋顶上藏着的火枪手是干嘛的!” 崔呈秀腿一软,抓着椅子才没跪倒在地上,偏偏手一用力又碰到了左肩的伤口,顿时疼的哇哇乱叫。 崔婷月一惊,这才发现自家父亲受伤了,赶紧让人去请郎中。 “月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崔呈秀硬把女儿推了出去。 丁修听到有火枪手,吓得一个驴打滚躲在了门后。 “大人,这不,不关小人的事,”崔呈秀强撑着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肯定是那些仆役贱种,想要害死本老爷,小人马上让他们滚进来!” “他们也是忠心嘛,崔大人可不能怪罪他们,”唐泽笑眯眯摆了摆手,整个人突然走到了大厅门口。 丁修脸色一变,赶紧朝大人使眼色,“大人,枪手就在外面,快让开!” 唐泽没理会他,“崔大人,你让那两枪手开两枪试试,正好让我试试火枪的威力。” “小人不敢,小人这就让人把那几个火枪手抓起来,任由大人处置!” 崔呈秀以为唐泽是在说反话,吓得马上派人把那几个火枪手抓了起来。 心里却在大骂,这几个火枪手是不是蠢,明明看到贼子站在大厅口,为什么不直接开枪! 几个家丁被压了过来,几杆火铳就这么丢在了唐泽身前。 唐泽捡起一杆火铳仔细打量了起来,看起来和近代时候的单发步枪很相似,有照门、照星、铳托、铳机,可以双手同时持握而发射。 “这个叫什么?” “大人,这个是鸟铳。” 唐泽将鸟铳递给这位崔大人,崔呈秀有些哆嗦地接过鸟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来,朝这开枪!” 唐泽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把铳口对准胸口,而是对着自己手掌。 “大,大人,小人不敢,”崔呈秀被唐泽给彻底搞迷糊了,眼前这人诡异而强大,问题是精神有些不正常,完全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鸟铳在大明算是铳里面威力比较大的吧?”唐泽好奇问道。 “论威力,鸟铳要稍弱于三眼铳,但鸟铳携带轻便,”崔呈秀扣着扳机,心不在焉的解释起来。 如果他把枪口稍微偏那么一点点,一枪打中这贼子胸口,这么近的距离,这贼人断无幸存的可能! 崔呈秀手有点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哦,开枪啊!” 这可是你要求的,不要怪我了! 崔呈秀不知道对方再搞什么鬼,用火折子点燃火绳,在最后一秒猛地移动了一下枪口,对准了唐泽的脑袋。 唐泽微微皱了皱眉,倒不是怕受伤,主要是怕疼,于是伸出手掌拦在枪口前。 崔呈秀脸色一变,此时已经顾不得其它了,狠狠抠动了扳机。 啪! 一股白色的烟雾腾起,耳边传来一声剧烈的炸响,鼻子里满满的硫磺刺鼻味。 崔呈秀一阵狂喜,“打,打中了,竟然不躲,真是个蠢……” 硝烟散去,唐泽完好无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掌心正在把玩一颗弹丸。 那颗铅子因为强力的撞击有点瘪了,停在唐泽完好无损的手掌上。 丁修眼睛瞪的溜圆,世界上竟然有此等防御神功! “怎,怎么,怎么可能!”崔呈秀和那几个家丁都吓呆了,简直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如果说像后金精锐一样,穿着三层铁甲,鸟铳无法伤到还有可能。 明明是打的手掌,身体怎么可能挡得住火铳的威力? “你,大人饶命啊!小人也不知道,这枪怎么就走火了呢!” 第123章 玩弄人心 面对崔呈秀惊恐地求饶,唐泽面无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鸟铳应该是比现代步枪威力少很多的,他刚刚掌心被弹丸击中的感觉,大致应该就是蚊子叮了一口的感觉。 在明朝这个拥有火炮和火枪的年代,这种防御能力让他瞬间感觉非常安心。 “威力有点小,”唐泽悠悠一叹,手一松,铅子掉在地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是,是,鸟铳威力不如三眼铳,也不如五雷神机和一窝蜂,如果大人需要的话,我马上就找人带过来。” “怎么,觉得那些枪能打死我?”唐泽漫不经心道。 “不敢,小人不敢,”崔呈秀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至于那些家丁一个个更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唐泽微微一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银子凑齐了吗?” 崔呈秀看到大人并没有追究他刚刚掉转枪口之事,顿时大喜过望,一声大吼。 “快,快把银子抬进来!” 十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古代十六两为一斤,十万两就是6350斤,也就是3125公斤,相当于3.125吨。 这些银子就这么堆在大厅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家丁望着这些银子双眼发光,看到唐泽之后,一个个又低下头去。 崔呈秀眼神略微有些呆滞,十万两银子,这已经是他的一半家当了,就这么没了? 连丁修都被大厅中的银山吸引住了,原来十万两银子摆出来会有这么多! “不错不错,”唐泽又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现在来聊聊我想求崔大人办的事吧。” “大人,您请说,一切任凭大人吩咐,”崔呈秀知道自己碰上异人了,或许是仙人。 心理略微产生了那么一点变化,这十万两银子用来交好异人,亏吗?似乎也不怎么亏! “别这样,是我有求于人,崔大人坐吧,来人上茶,上好茶!” 唐泽熟练地招呼仆人上茶,而崔府真正的主人却拘谨地坐了一半屁股。 “实话也不瞒你,我呢想找崔大人求个官职。” “求官?”崔呈秀愣了一下,“大人有此绝技,何苦要进入官场?” “这就不牢崔大人费心了,”唐泽瞅了他一眼,“我想进入军中当个总兵,崔大人能办到吗?” “总,总兵?”崔呈秀又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兵部尚书吗?”唐泽冷哼一声,“军官的任免不是由你负责吗?” 崔呈秀现在知道,眼前这位异人根本不懂大明的官场架构,只能耐心解释起来。 “说起来兵部尚书确实可以管理所有军官的升迁,但实际上。 所有的命令都必须得到内阁的同意,还必须有司礼监的批红。兵部顶多是负责具体的执行!” “嗯?”唐泽眼神一凝,瞪了一眼老实偷偷瞥他的少女,“你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吧?” “不敢,大人随便找个小官吏问一下就知道了,”崔呈秀苦笑着叫冤。 “那要是买通内阁首辅,能不能直接任命为总兵?” “总兵是不可能的,”崔呈秀斩钉截铁道,“每一位总兵官都是朝廷重臣,需要陛下亲自御览,没有功绩的话就算买通了首辅,也不可能通过。” 唐泽想了想,要买通崇祯的话,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他也没这么多银子。 “总兵官不可能,那副将或者参将也行吧,”唐泽退了一步。 总兵官往下,就是副总兵也叫副将,再往下是参将、游击、守备、操守、防守、管队、甲长…… 这些唐泽还是了解过的,所以一把手不行,那就退一步二把手三把手吧。 崔呈秀脸色僵硬,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说到了如今,大明吏治已经彻底败坏了。 但要直接把一个普通人提拔成一个参将或者副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算了,”唐泽挥挥手,“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就说,最多能到什么官职吧!” “最多就是游击将军,”崔呈秀一咬牙,“而且起码要花十多万两银子上下打点,如果是肥差的话,可能要更多。” “游击能带多少兵?” “游击在参将之下,可以统帅一营,人数从500到3000人不等以为游兵,秩比正五品武官。” 唐泽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这个官位有点低,不过凭他的武力,在明末要弄点功劳应该并不难,应该也差不多了。 “行吧,就游击吧,”唐泽下了决心,“那个肥差又是怎么回事?” 崔呈秀瞅了一眼银子,“如果是去边军的话,十万两都不需要,要是想去江南富庶之地,起码要二十万两以上。” “不用什么肥差,就去边军,”唐泽笑了起来,要是去了江南那种地方,他怎么赚军功,怎么弄一个根据地出来? “大同、宣府,这两个地都可以!” 唐泽考虑了一下,辽东还是太偏了,地方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也不利于收拢流民。 大同和宣府这两地刚好,距离北京城不远,到时候在北京被围的时候方便拿战功。 崔呈秀一咬牙,“可以,但需要时间,最起码要三个月以上。” 唐泽摆摆手,“别着急,三个月我等得起,嗯,上下打点还需要银子,这银子总不能让你出,那就从这些银子里面出吧。” 唐泽指了指地上那座小银山,崔呈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本以为又要拿出一笔银子,这可就要卖家产了,随后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感激。 “这,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怎么能让大人出银子呢,就凭大人这一身武艺,当个总兵都是屈才了。” “让你收你就收着。” 崔呈秀脸上欣喜的表情溢于言表,这失而复得的十万两银子,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比赚了十万两还让他高兴。 丁修目瞪口呆望着那兵部尚书,心里已经在想,这个狗官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大人可是差点杀了他,这用来买官的银子也是你自己的,现在你反过来还感激大人?莫非大人还有什么能操控人心的邪术? “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唐泽,可别把名字弄错了。” 唐泽将鸟铳扔掉,背着手往大厅外走去,“三个月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之后的话唐泽并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崔呈秀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名叫唐泽的神秘人,拎起另一个人,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第124章 想死还是想活? “老爷,需要派人去北镇抚司衙门知会一声吗?老奴不信,在锦衣卫面前,这两个贼人能翻了天去!” 王管家望着自家老爷,小心翼翼提了个建议。 崔呈秀脸色阴沉,完全没有刚才那小心谄媚的模样,满脸的阴狠和怒气。 “去,直接去找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带上5000两银子!” 崔呈秀脸色狰狞,带着杀意的眼神扫视一圈。 “是,老爷,我现在就去,”王管家恭顺地低下头,后背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老爷的眼神是要杀人啊,他是老爷的亲戚,还是老爷的心腹,应该没事吧? “等等!” 王管家刚想离开,崔呈秀又把他叫住了。 “是,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崔呈秀脸上的表情开始不断变幻,先是阴狠随后是后怕,最后恍然大悟。 “先别去了,”崔呈秀脸色平静下来,对他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会意,一声令下,冲出来数十个家丁,将刚才目睹了主人丑态的奴仆全部抓了起来。 “这几人护主不利,还想里通外贼,拖下去!” “大人,饶命啊!小人什么也没看到!” “救命啊大人,小人对大人忠心耿耿啊!” “狗官,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任凭这些家丁骂也好,求饶也好,崔呈秀都不为所动,最后是已经被乱棍打死的家丁尸体被拖了过来。 “好生安葬,”崔呈秀淡淡一句,家丁们脸上露出畏惧之色,变得更加恭顺了。 等家丁们离开后,王管家才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跟在老爷身后。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崔呈秀叹了口气,“此人心机手段都属上乘,还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武艺,此乃枭雄之资也!” “老爷,武艺这方面,小人承认这神秘人确实惊世骇俗,但是这心机手段是不是……” “你不懂,”崔呈秀微微一笑,“此人用老爷我的钱让我去帮忙买官,在最初的时候老爷竟然还带着一丝感激,这难道不叫心机不叫手段?” 王管家悚然一惊,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危险好复杂,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听话管家吧! “老爷,您这手先治一下吧,京城最好的郎中已经等了许久了。” “去吧!” 崔呈秀挥了挥手,等王管家离开后,整个人突然摊在了座位上。 “魏公已经被贬至凤阳,树倒猢狲散啊,圣上虽然还未治罪,但这只是迟早的事,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兵部尚书崔呈秀毫无刚才的威风,一脸惨白之色,对于自己的未来已经陷入了绝望中。 他之所以找借口杀了那几个家丁,也是因为自从魏公被贬以来,家丁们人心浮动,有很多已经被收买了。 “不对,也许还有那么一丝机会,”崔呈秀猛地站了起来。 “此等妖孽想要进入军队之中,定是有所图谋,现在还未起势,若我能将宝压在此人身上,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崔呈秀越想越兴奋,那神秘人给他的感觉,虽然一直在笑,但比曾经远远见过一面的努尔哈赤威势更重。 他顾不得胳膊骨折,开始全心全意为唐泽谋划游击将军,不对,是参将,光是一个游击将军怎么能显出他的本事呢? …… “大人,你想进入军队吗?” “嗯。” “大明的军队已经烂透了,个人的武力再强,也没办法提升整个军队的战斗力,连边军将领自己都放弃了! 如今边军将领主要的战斗力都是来自家丁,其他士兵都是凑数的。” 唐泽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组建的是一只新式军队,属于我自己的新军!” 丁修闭上嘴巴,总觉得这种情况似乎不太现实,那么多名臣名将都无法解决的事,说什么要建新军,谁信? “大人,您不担心咱们一走,那狗官就去报官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唐泽微微一笑,“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如果他识相的话,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 “为什么?” “他是阉党五虎之首,兵部尚书兼督查院左都御史崔呈秀!” ……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锦衣卫北镇抚司。 锦衣卫上下大小官员都出现在门口等待,包括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在内的所有人。 “参见厂公!” “拜见厂公!” “见过赵公!” 当今圣上厌恶太监的传闻还未传出,且东厂余威犹在,如今的锦衣卫仍然是奉东厂为尊。 随着参差不齐的恭迎声,一个穿着黑色锦衣,面白无须的太监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红衣的番子。 “嗯,”赵靖忠点了点头,扫视一圈,尖锐的声音传出:“哪个是卢剑星啊?” 被远远挤在人群之外的三兄弟一愣,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这新任的东厂督公赵靖忠,怎么会认识他们几个小人物? 锦衣卫们带着诧异一个个往后看去,让出一条通路。 望着被带进小房间的三人,其它锦衣卫脸上都是羡慕之色。 东厂权力还在锦衣卫之上,还有督察锦衣卫之权,若是那三个小人被东厂督公看中,怕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嘎吱! 大门被关上,三兄弟微微低着头,望着眼前的东厂督公赵靖忠。 “知道魏忠贤,哪天离得京吗?” 卢剑星恭敬低头:“回公公的话,前儿一早。” 赵靖忠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就你们仨去吧,皇上要魏忠贤死!” 压根没有给三人拒绝的机会,说完,赵靖忠就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情况有点蹊跷,但东厂督公直接派下来的案子,他们压根没有拒绝的机会。 匆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几人在门口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一个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想看到的人。 唐泽打了个哈欠,“我等着你们好久了,是不是要去杀魏忠贤来着?” “你怎么知道?”卢剑星脸一沉,瞅了两位兄弟一眼,发现他们也是一脸惊疑。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已经踏入生死两难之境,想不想活?” “你放……胡说,”靳一川抓住了手中的短刀,“我师兄去哪儿了?” “他好得很,天天搁那闻鸡起舞,弄得我每天都没睡好觉!”唐泽抱怨了一句,本来想找个靠谱的手下,万万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炼拍了拍靳一川的肩膀,直视唐泽,“这杀魏忠贤一事,莫非有什么蹊跷?” 第125章 你有得选吗? “聪明,”唐泽打了个响指,“相信你们也有所怀疑了吧?为何堂堂一个东厂督公,会找你们这几个小人物去完成诛杀魏忠贤的任务!” “因为要杀魏忠贤的不是皇帝而是赵靖忠,而他是魏忠贤的干儿子。” “什么?”三兄弟愣住了,“赵公公是魏忠贤的干儿子?” “你是如何知道的?”卢剑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下意识反驳,“这种隐秘之事锦衣卫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唐泽微微一笑,“这种事情要验证很容易?这个死局你们想好怎么破了吗?” 三兄弟对视一眼,眼神中有疑惑,但并没有多少恐惧。 “这有何关系,既然赵公公要魏忠贤死,我们把魏忠贤杀了不就行了,难不成万岁爷还会因为魏忠贤的死迁怒我们不成?” 卢剑星最先反应过来,很冷静,洞察力很强。 “是,你们可以这么做,但你们觉得赵靖忠会放过你们吗?他就不怕你们发现了什么?你觉得他为什么会选你们这几个小人物?” 三人带着惊惧的眼神对视一眼,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杀人灭口,只有死人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而他们的死自然可以推到魏阉余孽的报复身上,锦衣卫不过死了两个总旗官和一个小旗官,到时候不会有任何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卢剑星一脸痛苦,紧紧抓着刀柄。 “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沈炼始终带着疑虑。 “大哥二哥,咱们走吧,离开京城,去南京吧,远离这京城的是是非非!”靳一川下定了决心。 这其中有这件事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和师兄的那次聊天,他也觉得自己不适合混官场,还是远离比较好。 “是不是骗你们,到时候自己去问魏忠贤吧。” 唐泽转身就走,其实他本来盯上的人就是魏忠贤,不对,应该说是魏忠贤的银子。 魏忠贤出京时的动静谁都知道,那可是数千人,四十多辆大车,浩浩荡荡延绵将近数里。 但是,唐泽相信这些还不是全部的银子,九千岁当政七年,搜刮钱财无数。 这样的人会没有其它积蓄,他不信,显然崇祯皇帝也不信。 …… 三兄弟带着上百名锦衣卫下属,直奔埠城县,这其中还有两人是唐泽和丁修混在其中。 雨夜带刀,昼夜疾驰,一群人终于成功在魏忠贤离开埠城县之前堵住了他们。 “杀!” 没有任何迟疑,卢剑星一挥手,带着人杀了进去。 “保护义父!杀啊!”魏忠贤的一个干儿子,或者说干女儿魏廷,带着数十名心腹死士冲了过来,死死将锦衣卫拦下。 沈炼却是偷偷绕到后面溜上了二楼,唐泽优哉游哉跟在后面。 沈炼在前面大杀特杀,唐泽背着手跟在后面,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丁修。 说起来这间客栈已经是埠城县最好的一间客栈的,但也不过几间破屋而已,十一月的北风穿房过屋,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魏公公,九千岁,幸会幸会,”唐泽很自然地坐在了魏忠贤对面。 此时这间破屋子里,桌子上摆满了金子,魏忠贤拿着一个破碗,碗里还有一个旋转着的象牙骰子。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魏忠贤此时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身白色的麻布衣服老态龙钟,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我认识你就行了。” 唐泽打量着魏忠贤的样子,啧啧称奇,“想不到啊,褪去了权势的光环,所谓的九千岁也不过就是个糟老头子而已。” 魏忠贤愣了一下,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竟然说不下去了。 他扫了一眼那名锦衣卫,“你不是锦衣卫,为何会混在锦衣卫中,算了,这原也不关我的事。” 沈炼拔出刀子架在魏忠贤的脖子上,“赵靖忠是你的什么人?” “忠儿?”魏忠贤瞳孔一缩,马上明白过来,“原来是我的好干儿子派你们过来杀我的吗?” 沈炼此时再无疑虑,神情一变,猛地后退一步,不知在想什么。 在魏忠贤身后的书童,听到那名锦衣卫的问话,顿觉不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魏忠贤捅去。 此时魏忠贤看不到身后,那名锦衣卫不知道在想什么,关键时刻竟然分心了,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匕首在离魏忠贤不过几寸的距离,却已经无法前进了,一只手抓住了那把匕首。 唐泽笑着说:“我还有问题要问,可不能让你杀了他。” 抓着匕首轻轻一扭,那个书童只能惊骇地捂着被扭断的手腕,惊恐地望着几人。 魏忠贤猛地回过头来,“果然是我的好儿子,竟然还在我身边安排了人!” “你这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书童话音未落,已经被悲愤交加的沈炼一刀抹了脖子。 “为什么,凭什么?” 唐泽知道他是啥意思,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找他们呢?凭什么是他们呢? “因为你们弱啊,”唐泽这一句话非常扎心,“落后就要挨打,弱小就是原罪,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看不懂这世道吗?” “这位小兄弟年纪不大,看事情到是挺通透的。” 魏忠贤一脸感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呵呵,过奖,”唐泽弹了下衣袖,“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把藏的钱给我,我保你一条命。” 魏忠贤闻言扫了沈炼一眼,对方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又把视线移了回来。 “是万岁爷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你凭什么保我?” “如今这世道,出了北京城,还认这个皇帝的人有多少呢?” “哦,”魏忠贤眼神一动,“你是哪路边军,不对,边军那些主要将领我都见过,莫非你是哪路流贼? 也不对,流贼可没有你这气质,猜不透啊猜不透!” 唐泽乐了,“你就是在这猜个十天半个月,也猜不出我是谁,这交易你有没有兴趣?” “交易自然是有兴趣的,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完成这个交易呢?” “这倒是个问题,”唐泽沉吟片刻,自己总不能现在到处去找火枪,然后给自己来一枪吧。 他也不想刑讯逼供,毕竟是现代人,动手打断人的骨头已经是他能施展的逼供的极限了。 真要施展啥满清十大酷刑啥的,他也下不去手啊,杀人和折磨人那完全是两回事。 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唐泽很认真盯着魏忠贤,语气非常郑重。 “或许这么说吧?你相不相信我不重要,你有得选吗?” 第126章 纵谈天下大势 魏忠贤、沈炼:??? 这个问题让沈炼震惊了,这样一个国之奸贼竟然还有人愿意要他? “本公没有听错吧?你不但愿意保我一条命,还让我跟着你干?” 唐泽点了点头,“你这人,卑鄙无耻,忘恩负义,陷害忠良,扰乱朝纲,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你确实该死,但有些人比你更该死。” “此话当真?” 唐泽表情冷了下来,“起码在抵抗外敌这件事情上,你并不是一无是处,而且你并没有去搜刮农民,对准的是官吏和商人。 只是有点没脑子,或者说不敢和士绅集团为敌,他们才是国家最大的毒瘤。 那些在大明和后金鏖战的时刻,数典忘祖给后金运输粮草兵器的商人,那些和商人勾结使劲压榨百姓的朝臣,不比你更该死?” 沈炼瞪大眼睛,被唐泽这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和他脑海中的某些观念相冲突,让人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哈哈,”魏忠贤猛地站了起来,捏紧拳头,脸颊涨红,“在其位谋其政,本公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就算再难,辽东的饷银也从来没有缺过。 至于征税,本公就是穷苦出生,苦哈哈能有几个钱,反倒是那些官老爷和商人,一个个脑满肥肠的,不征他们征谁?” 唐泽冷眼瞅了魏忠贤一眼,他想留下这个人,只是因为这个老太监对于谁有钱谁没钱很清楚。 而他也需要一把刀来整治那些卖国商人和文官,这也算是魏忠贤为他前面做的事情恕罪吧! 至于说执政能力,唐泽就嗤之以鼻了,辽东的饷银是没有缺过,问题是其它边镇呢?光这制造了多少流匪? 还有征税,这魏忠贤根本没征对,不分阶层对所有商人征税,最终受伤的只会是小商贩。 而真正的大商人,那些卖国贼,不过就是掉了一根毛而已。 “行了,这也是为你自己赎罪,真以为自己做了多少好事吗?” 唐泽不耐烦了,“想活还是想死,自己选吧!” 魏忠贤被噎了一下,缓缓道:“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很好,”唐泽对着丁修挥了挥手,“先把他带走。” 丁修点点头,拉着魏忠贤就要走。 “等等,他不能走,”沈炼忍不住了,拦在丁修身前,“魏忠贤走了,我们交不了差,回去就得死。” “你觉得能挡住我?”丁修笑了笑,没有理会拽着魏忠贤继续往前走。 沈炼捏紧了绣春刀的刀柄,瞥了唐泽一眼后又放开了。 连丁修他可能都打不过,更别提后面还有一个能吊打他们所有锦衣卫的恐怖高手在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死的,要不我费这么大劲提醒你们干啥?那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面对唐泽的安慰,沈炼也不知道该笑好还是哭好。 “桌子上的黄金和那些会票,加起来也有将近万两银子,你知道怎么做的。 再去附近找一具年龄差不多的尸体,到时候一把火烧了,谁知道他是不是魏忠贤? 然后你再……” 唐泽将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沈炼松了口气,紧张的情绪舒缓下来。 “走了,我们下次再见!”唐泽摆了摆手,背着手潇洒地从后面窗口一跃而下。 沈炼一把火点燃了房间,拿出魏忠贤的腰牌扔了下去。 “魏阉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魏忠贤当干儿子养的女儿魏廷,整个人猛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那些还在厮杀的死士也纷纷跪倒在地。 “义父!!” 沈炼趁此机会赶紧把兄弟俩叫上来,让他们将桌子上的黄金收起来。 他也来不及解释,赶紧让三弟去找一具老人的尸体,就算去乱葬岗挖一具也行。 然后让大哥卢剑星赶紧出去,带人看好那几十辆大车,这些车里的银子,那都是圣上要的,一辆车都不能少。 …… 唐泽找到丁修的时候,他找了一辆马车,虽然说不上豪华吧,起码能挡个雨。 他拍了拍丁修的肩膀,表示很满意,将蓑衣取了下来,钻了进去。 “咱们现在去哪?从什么地方开始?”魏忠贤有点不安,表情还有点激动。 “你激动什么?”唐泽瞥了他一眼,“你执政的这些年,正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吗?我留着你是要你赎罪的。” “呵呵,”魏忠贤无所谓地笑了笑,“本公……老夫这一辈子,体验过贫贱如狗的日子,也做过权势滔天的九千岁,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你的眼里并没有任何对皇权的敬畏,脸上带着笑容,但眼里那种骄傲和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却是毫不掩饰。” 唐泽笑了笑,“然后呢,又怎么样?” “所以,你这样的人不可能久居人下,要么作为叛逆株连九族,要么就是鱼跃龙门,登临巅峰。” 魏忠贤一边说话的时候,还一边给自己扎头发。 唐泽漫不经心地躺着,刚见面的时候,魏忠贤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如今将头发竖好,心里死志一去,看起来精神多了,反倒多了几分九千岁的气势。 “所以,你觉得我想造反,而且能够成功?” “我不知道,”魏忠贤吐了口唾沫,将头发梳整齐,“从我接手这个偌大的帝国那天起,就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 “哦,说说看。” “大明已经被虫蛀光了,”魏忠贤叹了口气,“不管我怎么折腾,这税还是收不上来,但那些文官,随便抓一个,就能挤出数万两银子。 民乱,饥荒,北边蒙古人一直蠢蠢欲动,东北建奴越来越强大,而我大明所有权贵和官员都趴在苦哈哈的贱民身上吸血。 如今的万岁爷,胸怀大志,却眼高手低,没有学过帝王之术,不懂制衡,将拯救大明的希望竟然放在文官身上。 我魏忠贤可以死,但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朝堂之上,历代先皇都是以宦官平衡文官势力,但如今的皇帝废掉我魏忠贤,竟然打算裁撤东厂? 试问那群文官没有了任何制衡,他们会变成什么?” 第127章 大明文官骚操作 唐泽点点头,不得不说,魏忠贤执政能力虽然不咋地,但这眼光还是有的,典型的人菜瘾大。 “你搜刮了七年,应该藏了不少银子吧,”唐泽大大方方地说,“把银子交出来,如果你老老实实的话,我给你一个寿终正寝的机会。” 魏忠贤一愣,“哪有这样要钱的,你就不怕我不给吗?” “不给也无所谓,”唐泽摆了摆手,“选择的权力在你,少了你那笔钱,虽然麻烦一点,不过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功夫。 你都说了,文官基本各个都有钱,随便找几个贪官,这钱不就来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不但能做得无声无息,还费不了太多功夫。 他暂时收留魏忠贤的最主要原因是,他身边还是需要一个做脏活的,刑讯逼供,敲诈勒索这种事,他做起来有点膈应。 “哈哈,世人皆知我魏忠贤是个滥赌鬼,赌品那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买定离手,绝不后悔!” 魏忠贤哈哈大笑,将自己藏匿宝藏的地点小声告知了唐泽。 唐泽听了之后脸上一阵诧异,本以为最多也就两百万两银子就顶天了,没想到加起来竟然有400多万两。 这家伙贪钱的能力确实够厉害的,藏钱也不差,后世崇祯硬是没有找到他藏起来的财货。 唐泽带着魏忠贤,现在改名为李忠,又重新回到了北京城。 三兄弟带着四十多辆大车,提心吊胆地赶了回来,刚刚进入北镇抚司大门,就发现赵靖忠和一个文官过来了。 三兄弟对视一眼,各自低下头去,免得自己眼里的怒火被人发现了。 那名文官走到棺材面前,盯着里面一团焦炭般的尸体。 “这是魏阉?” “这位是新任内阁首辅韩旷韩大人,还不赶紧回话!”赵靖忠跟在韩旷身后,瞅了眼焦尸脖子上,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印记。 赵靖忠脸色一变马上恢复正常,狠狠瞪了那三兄弟一眼。 “对,这有魏忠贤的腰牌为证!”卢剑星赶紧递上腰牌。 “一块牌子,就想证明这是魏阉?怎么死的?” “自焚而死。” “你亲眼见到魏阉自焚而死?” 卢剑星低头,“没错。” “既然亲眼见到,为何不阻止?” “禀大人,火势太大,魏阉存了必死之心,浇了不少火油,当时无人敢冲进去,锦衣卫众人皆可为证!” 韩旷低头扫了眼腰牌,上面坑坑洼洼,到处是融化的标记,连玉石都融化了,似乎在佐证对方的话。 “这……” 韩旷摸着腰牌慢慢思索,良久朝三人挥了挥手。 “既如此,先下去吧。” 三兄弟行礼告退,出去之时和赵靖忠对视了一眼,对方露出一个略带冷酷的笑意。 等三兄弟离开后,赵靖忠和韩旷匆匆忙忙回去写折子。 第二天,朝会。 崇祯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笑容,就等着韩旷给他一个好消息。 “启奏陛下,魏阉自焚而死,四十余车财货已经统计完毕,共90余万两银子。” “好啊,好啊,”崇祯满脸兴奋,“郭爱卿,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吧?” 户部尚书郭允厚站出来,朗声应和:“陛下英明,敢问这些银子是入内库还是国库?” 崇祯大手一挥,“自然是入国库,诸位爱卿都是忠义正直之士,魏阉已除,我大明将扫清寰宇,再现先祖荣光!”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文武大臣跪在地上山呼万岁,让崇祯兴奋地浑身发抖,他终于做到了,眼下众正盈朝,挽救大明正当其时! “陛下,”内阁大学士钱龙锡站了出来,“魏阉既已伏诛,东厂误国害民,祸乱苍生,理应裁撤,恭请陛下圣裁!” 韩旷也站了出来,躬身一礼:“臣请废黜东厂,还天下以朗朗乾坤!” 韩旷和钱龙锡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他们和阉党是死对头,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 内阁大学士李标也站了出来,“天下苦东厂久矣,陛下,臣支持两位大学士所言!” “恳请陛下,裁撤东厂!” 底下又是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陛下宽仁温和,不宜设置东厂啊!” “大明政通人和,东厂只会让君臣生隙!” 不管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党,对于东厂这个监察百官的特务机构都没有任何好感,在这件事上,所有官员的利益完全一致。 崇祯看着底下一片称赞附和之声,心里暗暗感叹,果然都是一群君子,众正盈朝,我大明有救了啊! “既如此,东厂就暂时废黜吧,原属于东厂的各色人等,等来年直接遣散吧。” “陛下圣明!” “吾皇英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唐泽坐在原兵部尚书崔呈秀的府邸大堂正中间,而下首坐的才是原兵部尚书崔呈秀。 “大人,这是宣府镇参将的任免文书,您随时可以去上任了!” “咦?参将?不是游击将军吗?” 有了魏忠贤给他普及那些朝堂的知识,唐泽对于大明的制度了解越来越深,现在已经知道了当初想买个参将的想法有多难。 “小人毕竟是兵部尚书,”崔呈秀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将一切娓娓道来。 “小人一把火烧掉了兵部案牍库,重新编造文书的过程中,在以前的一些战役中,加入了大人的名字。 大人虽然从来没有领过军,却是在其它地方一步步依靠战功累积而成为参将。 本来大人应该去江南地区任参将,但因为大人没钱,所以被贬去宣府。” 唐泽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原来还能有这种操作? 翻阅着文书,这里面相当于他的履历,一桩桩一件件功劳,那都是有据可查,再加上案牍库已经烧了。 这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参将,就是皇帝估计也找不出破绽来,除非皇帝专门找他一个小小参将的茬。 “说吧,你想要什么?” 唐泽合上文书,如今,他已经随时可以去宣府上任了,也算解决了一件他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请大人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崔呈秀猛地给唐泽跪下了,没有丝毫犹豫。 唐泽纠结了,本来他是想废物利用的,根本没打算帮这个阉党五虎之首,毕竟这人贪了这么多银子,算不上什么好人,也算不上好官,死有余辜。 问题是你这么卖力,让他怎么下得了手。 既然魏忠贤这种渣滓都暂时收留了,好像再收一个五虎之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守信,既然当然答应给你一条生路,自然不会骗你,收拾好东西,后天出城!” 第128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魏忠贤死了,树倒猢狲散,那些干儿子干孙子,一个个不停上奏怒骂魏忠贤,试图划清界限。 尽管如此,但仍然有一些人却怎么也没办法洗白,因为他们是魏忠贤的干儿子,也是心腹,被人称之为阉党五虎五彪十狗…… 在魏忠贤死了之后,轰轰烈烈的清除阉党余孽活动全面启动。 在魏忠贤死之前,崔呈秀尚且还能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到现在,阉党余孽,被抓进昭狱的,被罢官的,还有被抄家的数不胜数。 赵靖忠凭借自己在清除阉党中的鞍前马后,以及和文官集团的交好,虽然东厂明年就要被废黜。 监察锦衣卫的职责也仍然握在手里,也算是勉强控制住了锦衣卫,还算有几分诠释。 但当今万岁爷不喜他们这些阉人,也让赵靖忠在宫里更加小心了,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禀万岁爷,这是这些天抄家所得的银两,已经统计清楚了!” 赵靖忠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折子。 “有多少?”崇祯漫不经心问道,手里仍然一刻不停地批示奏折。 “总计120余万两白银,”赵靖忠恭敬道。 “好个阉党,120余万两,给朕查,严查阉党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陛下,”赵靖忠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阉党五虎之首崔呈秀主动递交辞呈,奉上白银20余万两,陛下准了辞呈,是否还需要继续追查?” “阉党贪腐横行,既然是五虎之首,自然要查得更加仔细。” 崇祯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阉党余孽贪腐如此严重,证明他做得没有错,大明之所有变成这样,都是这些阉党的错! 赵靖忠恭敬退了下去,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锦衣卫。 北镇抚司衙门,大堂上,跪了满满一圈人,赵靖忠仍然是施施然坐在上首。 “陛下有旨,着锦衣卫追查阉党余孽,不可走漏一个,”赵靖忠扫了一圈,瞅了一眼在角落里的三兄弟。 “是,公公!” 三兄弟对视一眼,心中一紧,要来了吗?这赵靖忠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吗? 在三人出了正堂之后,赵靖忠对着他们的顶头上司,百户张英招了招手。 张英一脸谄媚靠了过来,跪下就给赵靖忠磕了个头,“赵公,有何吩咐?” 听着赵靖忠的耳语,张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应,一脸为难的表情。 赵靖忠神色微微一冷,随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听说你已经当了几年的百户了?” “大人的意思是?” “事成之后,本公保你一个副千户!” “谢赵公的赏,卢剑星等三人必定英勇殉职,卑职一定幸不辱命!”张英眼神中杀气闪烁。 阻人仕途,犹如杀人父母,三位,借你们的人头成就我的千户吧! 赵靖忠带了一部分人往崔呈秀府邸赶去,崔呈秀要抓,而那三兄弟也必须要死! …… 金刀严府门口,张英骑着马,身边跟着数十名锦衣卫。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人缩在最后面,丝毫没有想立功的想法。 张英用鞭子一指卢剑星,“卢剑星,你去严府把严佩韦带出来!” 三人早就提高了警惕,互相对视一眼。 卢剑星行了一礼,“大人,就我一个人去吗?咱们带了这么多人,直接冲进去抓人更安全一点吧?” “怎么?”张英甩着马鞭,“你在教本官做事?还是说你觉得我锦衣卫已经掌控不住京城的局势了?” 卢剑星沉默,沈炼站了出来,“百户大人,不如我等从后面潜入,暗中控制住严佩韦之后,再把他带出来?” “本官让你们现在从大门进去,将严佩韦带出来,莫非你们想抗命不成?” 三人已经察觉到不妙了,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里还有数十名锦衣卫,如果他们敢抗命,下场会更惨。 “好,大人,我们去!” 三兄弟敲开严府大门,递上驾贴,一步步走入严府之中,随后大门缓缓关上。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严府的仆人很客气,严府有如此多江湖人士让他们有些意外,他们只能提高警惕。 “严大人,随我们去北镇抚司走一趟吧!” 严佩韦面色如常,“我儿莫急,为父去去就回——啊!” 两支箭从远处射来,严佩韦发出一丝惨叫当场惨死,他的儿子眼睛瞬间红了! “给我把这三名锦衣卫碎尸万段!” 周围杀声震天,三兄弟知道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踏入了赵靖忠设好的局! …… 赵靖忠伸手挡住眼前的太阳,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那三兄弟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冲进去!”赵靖忠一挥手,上百名锦衣卫冲进崔府。 “大人,里面没人了!”一名锦衣卫百户跑到赵靖忠面前禀告道。 “什么叫没人了?” “大人,崔呈秀跑了!” “什么?”赵靖忠表情一变,“给我去查,去搜,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跑的,跑了多久了!” “是!” 半个时辰后,那锦衣卫百户气喘吁吁冲了回来,“禀大人,正午时分,有百姓看到一辆马车从崔府后门离开,似乎是朝德胜门那边去了!” “给本公追,”赵靖忠一声令下,上百名锦衣卫在街上飞奔起来。 但赵靖忠前进的方向却并不是德胜门,而是拐了个弯往严府而来。 金刀严府门口,张英一边百无聊赖地在马上欣赏风景,一边听着严府内传来的喊杀声。 听着里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弱,估摸着差不多了,张英下令打开大门。 嘎吱! 四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大门口,他们的身后是遍地的尸体,张英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废物!” 赵靖忠出现在张英身后,狠狠骂了一声。 “大人,这个是严佩韦之子严峻斌,严佩韦已经死了!” 兄弟三人满身鲜血,锦衣卫纷纷朝两边避开,望向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好啊,锦衣卫内人才济济,本公甚是欣慰啊,你们随我一起去追逃犯崔呈秀!” 赵靖忠一脸赞赏的笑容,让卢剑星等人瞬间变色。 这明显是不怀好意的命令,但他们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三人心里面那个憋屈啊,甚至想就这么杀出去算了,那也总比被这么坑死好吧! 卢剑星作为大哥,勉强控制住了脸上的愤怒,拼命抓住两位兄弟的手。 “既然是赵公公有令,我等自当遵从!” 第129章 一骑当千 此时,德胜门外,唐泽已经和崔呈秀会合了。 数十人围着两辆马车正在缓缓前进,而唐泽和丁修两人骑着马优哉游哉跟在马车后面。 “大人,这套六合拳我感觉练得很不错了,改天我们切磋一下。” 唐泽翻了个白眼,“你去找别人切磋,我最近忙得很。” 明明这个家伙在他手下走不过几招,偏偏一有空就缠着他比武,还真是个武痴啊。 “大人,咱们是不是加快点速度,”崔呈秀冒出一个头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自从出了城,小人心里就一直很不安,要是锦衣卫追上来了,那该怎么办?” “既然说保你一条命,那就一定会保你一条命的,”唐泽头上戴着一个斗笠,将脸挡住大半。 宣府参将,这个职位不高不低,和他同级别的将领,在宣府名义上有二十多人,军队有将近十万。 但实际上,真正存在的参将不过几个人,军队有个两三万就不错了,其他的全被吃空饷了。 这份情报是兵部拿出来的,基本可信,可是偏偏谁都知道明朝军队已经败坏到这种地步了,但皇帝却不知道。 在去宣府镇之前,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魏忠贤的藏宝地。 蹬蹬蹬蹬! 从后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路上的行人纷纷转过头去,当看到那标志性的飞鱼服之后,一个个脸色大变开始纷纷躲避仓惶逃窜。 “是锦衣卫来了,快,加快速度。” 崔呈秀吓得面色苍白,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锦衣卫的追捕。 不过没人听他的,众人的目光看向唐泽,这些人是唐泽招揽来的江湖人士,大多数是被他说服的,物理层面的那种。 而武林人士嘛,最厌恶的就是东厂番子和锦衣卫。 明明锦衣卫和番子针对的都是官员权贵,但他们在民间的名声却是臭不可闻,大概这就是士林清议的厉害之处了。 “你们先走,”唐泽摆了摆手,准备单人独骑面对这些锦衣卫。 正好他已经好久没有动手了,借这个机会还可以活动活动身体。 丁修也停了下来,不过没敢和大人站在一起,他站在离大人数十米外的地方。 不是他害怕面对敌人,而是大人手上那柄斩马刀太吓人了,长约两米多,光是柄就有手臂长。 不用的时候挂在马匹一侧的挂钩上,用得时候随手就可以取下来。 丁修有些敬畏地扫了一眼那柄巨刃,他试着举起来过,但也仅仅是举起来,连舞动都很难,估计有几百斤重。 唐泽从马上下来,拿起那柄夸张到吓人的巨刃,挡在路中间。 这条路虽然是官道,但是唐泽一人一刀,已经挡住大半的路,想绕也绕不过去。 “前方何人?锦衣卫办事,不想死的快滚!” 数百匹马冲锋的势头,犹如洪水倒卷,任何人在这种威势面前都无法保持冷静,丁修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 而唐泽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自从他造出这把巨型斩马刀之后,早就想试试它在战场上的威力了。 “爹,咱们去帮帮他吧?” 崔婷月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独自一人拦在路中间的唐泽,脸上满是担忧。 “唉,为父如何帮得上忙啊!” “我们这边不是还有几十个护卫吗?如果大人死了,我们凭这几十个护卫也跑不了,还不如去助他一臂之力!” 崔婷月很冷静地分析起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奋力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崔呈秀表情一振,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罢了罢了,”崔呈秀探出头去,“诸位好汉,我等不需要护卫,不如诸位去相助大人?” 领头的护卫是一个叫年修文的刀客,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其实他也想看看这一战的结果,个人的武力在如今这个火枪大炮的时代,似乎显得越来越无力了。 虽然唐泽一招就击败了他们,但这种一人对一军的做法,仍然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大人的命令,他们碰到军队只会一哄而散,而大人敢一个人拦在数百骑面前,让他一下挪不动脚了,顺势停了下来。 崔呈秀扫了旁边那辆马车一眼,马车用厚厚的黑帘子挡住了,里面的人一直没有现过身,不知道这辆马车里是谁呢? 不过听到里面似乎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莫非是大人的女眷? “义父,怎么停下来了?”魏廷偷偷掀起帘子。 魏忠贤朝外看了过去,“锦衣卫追上来了?是追我?不对,领头那人是赵靖忠,如果是追我的话他绝对不敢带这么多人来!莫非是追旁边那辆马车?” “义父,我带人上去帮忙吧!”魏廷拔出刀,有些跃跃欲试。 “坐下,看看再说,”魏忠贤喝了口水,显得不慌不忙。 那数百名锦衣卫已经距离唐泽只有上百步远了,领头的赵靖忠和三兄弟已经能看清楚拦在路中间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儒衫长袍,身形均匀,头上戴着一个斗笠,看起来像个书生,手上却拿着比人还要高的奇怪大剑。 任谁都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赵靖忠大喝一声,“锦衣卫办案,不想死的快滚!” 中间那人无动于衷,赵靖忠举起手,锦衣卫们纷纷举起手里的神射弩,甚至还有一队数十人举起了三眼铳。 三兄弟却觉得那身形有点似曾相识,这个身形他们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三人对视一眼,逐步降低马速。 “冥顽不灵,射!” 啪啪啪!! 咻咻咻咻! 铅做成的弹丸和数百支弩箭,犹如暴雨一般朝路中间的人影射去。 不管这人想怎么装神弄鬼,在这种箭雨打击下,就是鬼神也得死在这里! “唐公子,小心!”崔婷月惊呼一声,猛地捂住眼睛。 明明知道射不到自己,但丁修仍然下意识一个翻滚躲至树后,这种箭雨实在是武者的大敌,完全没有任何躲闪余地。 唐泽耳朵微微一动,往后瞅了一眼,看到脸上一脸伤心的崔婷月,表情有点古怪,随后微微一笑。 他将巨刃往身前一挡,两米多高的巨刃可以将他大部分身体挡住,宽阔的刀刃用来做盾牌也挺适合。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大部分弹丸和弩箭被剑身挡住,一小部分打在唐泽手臂上和腿上,除了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杀啊!” 赵靖忠一声怒喝,潮水般的骑兵抽出腰刀,朝着独自一人的唐泽如同海浪一般冲杀而至! 第130章 摧枯拉朽 凌乱的马蹄声,狰狞的面孔,高高举起的腰刀,这数百名骑兵集体冲锋的威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恐惧! 在后面观战的数十名武林高手,还有两辆马车中的人都是面色惨白。 “好可怕,这就是天子亲军吗?”崔婷月抓着马车,努力让自己不会因此而吓哭。 魏忠贤也微微有些色变,以前他从来没有看得起这些大头兵,因为在他面前,别说大头兵了,就是一品武官也只能跪下唯唯诺诺。 唐泽举起了巨剑,此时距离他最近的骑兵,已经只有数十步的距离了。 “剑刃风暴!” 唐泽整个人缓缓旋转起来,由慢到快,剑刃从刚开始的清晰可见,渐渐变成了一团幻影,空气也被剑刃切割,发出有如裂帛般的撕裂声! 冲得最快的几名缇骑猛地发出一声惨嚎,脸上因惊惧而扭曲,下意识狠狠一勒马缰。 “不要!” “救……”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奔跑的骏马因为惯性停不下来,就算想停下来也会被后面马匹推着前进。 领头四名骑兵一头撞进了刀刃的旋风中,血肉和钢铁的碰撞一瞬间分出了胜负。 人马俱碎! 一瞬间,前面数骑被搅了进去,他们身上的铠甲和骨头没有造成丝毫阻碍,瞬间被撕碎成一堆铁块和尸块! “什么!” 赵靖忠瞳孔一缩,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狠狠勒住马缰,但这样也停不下来。 他一咬牙狠狠在马上一踹,整个人朝边上翻滚出去。 迎面冲来的骑兵就仿佛大海中的浪潮,而挡在浪潮中间的不是一只螳螂,而是一块顽石,或者说死神! 在连续数十骑在顽石前撞了个头破血流之后,恐惧席卷了这支骑兵,他们开始四散奔跑。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甚至连回头都不敢,一下跑了个干净。 “快跑!” “他,他不是人!” “救命!” “这,这是地狱吗?”沈炼手中的绣春刀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陷入痴呆中。 三兄弟的表情差不多,靳一川则是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 “呕”崔婷月忍不住了,趴着帘子吐了个稀里哗啦。 这好像打开了一个阀门,两辆马车中的人呕吐之声不绝于耳,就是那数十名武林高手也是一个个忍不住吐了起来。 唯有护卫首领年修文,虽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喉咙却在一直涌动。 丁修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哆嗦,两只手都按不住的那种,但这不是害怕,是兴奋是激动还是渴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卧槽,这啥味啊!” 唐泽停下旋转,立马捂住鼻子,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稍小一些,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战场了。 但这犹如碎尸机压过的场地,血腥味浓得发臭的场地,还是让他有些反胃。 他知道这一招对付小兵应该挺厉害,玩魔兽的时候,他就最喜欢玩剑圣了。 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如何应对大范围的敌人,毕竟他也没想着再继续玩斩首战术了,没什么意思。 这几个月的学习让他知道了,一个国家对外战争几次局部的胜利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改变百姓的处境,不改变国家的体制,这个轮回永无休止! 所以他就想到了曾经用剑圣的大招,那收割小兵简直和割麦子一样,就想着试试,好歹有群攻能力了,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好,就是这招使用完之后,给他自己的负面buff也太多了。 唐泽捂住嘴,走到自己马旁边,将巨剑挂了上去,牵着马走到那数十人面前。 蹬蹬蹬! 所有人同时后退了几步,这其中的恐惧不言而喻。 唐泽笑了笑,又吓得一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 “怎么,被吓到了?我这人其实不爱打架,你们也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众人:??? “大人,这招叫什么?可以教我吗?”丁修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可以啊,”唐泽指了指巨剑,“你先把他舞动自如试试看。” 丁修脸一下垮了下来,那柄巨剑起码有数百斤,如果要挥舞自如起码要数千斤的力气,那是人能达到的? 赵靖忠其实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的,看到了奔溃的骑兵,下意识抢了一匹马就准备跑。 却猛然发现有人扑了过来,一个不注意被扑倒在地。 “赵公公,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也该算一下了。” 沈炼拖住了赵靖忠,随后两兄弟赶到,三人开始围攻他。 赵靖忠的武功其实很强,起码比三兄弟都要强,但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以及联手之下,很快就被抓住了。 “赵靖忠,我们兄弟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沈炼将刀架在了赵靖忠的脖子上。 赵靖忠眼神一凝,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一脸吃惊地望着他身后。 “义父,您老人家在此,是了,敢救五虎之人,也只有您老人家了,没想到您竟然可以招揽到如此异人,当初为何从没见过?” 魏忠贤在魏廷的搀扶下,朝着赵靖忠缓缓走来。 “招揽?”魏忠贤笑了笑,不谈武力,大人也不是他可以收服的,谈何招揽,“忠儿,为父待你不薄吧?” 赵靖忠脸色一变,眼神躲闪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 “为了求活有错吗?不过是和义父学的罢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可惜你赌输了,为父赌赢了!” 说完之后,魏忠贤转头离去,魏廷对准赵靖忠轻蔑地吐了口口水! 三兄弟对视一眼,靳一川点点头,“此人不死,我们永远也无法安心。” “等等,”卢剑星拦住他,带着赵靖忠走到唐泽面前,单膝跪地,“大恩不言谢,请问大人此人该如何处置?” 两兄弟对视一眼,也跟着单膝跪下,今日杀了赵靖忠,这大明已经没有他们容身之处了。 不杀赵靖忠,别说大人,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武林高手们,也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吧! 唐泽微微一笑,对于这个情况并不意外,“这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对了,那里面还有个装死的。” 他话音刚落,就有道人影从尸堆里猛地跳了起来,往一旁的马匹扑去。 第131章 宣府乱象 “是你,张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相比于赵靖忠,他们三兄弟更恨的人是张英。 卡大哥锦衣百户的是张英,想至他们于死地的也是他,而他们之间分明是无冤无仇。 “拿命来!” 沈炼怒喝,抽出绣春刀冲那人冲去。 “啊!” 张英倒在距离马匹还有不到一丈的位置,同时被杀的还有赵靖忠,这一切都和唐泽无关了。 他一挥马鞭,“走吧!” …… 那些仓惶逃窜的锦衣卫们,活下来的三百多人一个个已经被吓破胆了。 回到京城后,幸存下来的几名锦衣百户商量了一下,将事情瞒了下来,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得知赵靖忠带锦衣卫出城追击,却被土匪埋伏身亡一事,崇祯听闻之后,只是沉默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情丢开了。 尽管国库两次从魏忠贤和阉党处入账了两百多万银子,本来以为这笔银子可以过一个好年。 结果一个月内,这笔银子就用完了,大明九边重镇的欠饷从万历就开始欠起,这钱不能不给。 陕西旱灾需要赈灾,这银子也不能不给。 京师官员的饷银已经几年没发了,这钱更不能不给,结果就是两百多万两银子,支撑了不到一个月就没了,每个人又都来找崇祯要钱! …… 宣府也叫宣化府,是明初设立的九边镇之一。 这是一座古城,也是一座坚城,宣府,南屏京师,后控沙漠,左扼居庸之险,右拥云中之固,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唐泽打量着那块久经风沙的城门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住,什么人?”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将唐泽一行人拦了下来,特别是看到那浩浩荡荡数十辆大车之后,眼神中满满的贪婪之色。 “里面是什么东西?每个人入城都需要缴税。” 一个士兵走了过来,拦住了车队。 年修文挡在士兵面前,“我家大人也需要缴税?” “我管你家大人是谁,总兵大人说了,不管是谁的商队,进城就要收税,咱们都是有规矩的,不多,十五税一。” 士兵一声招呼,瞬间城门口围过来几个带刀士兵,后面还跟着几个拿着鸟铳的铳兵。 年修文皱了皱眉,“我家大人是新任宣府镇参将,唐泽唐参将!” …… 宣府镇,宣府巡抚衙门。 宣府巡抚沈棨坐在上首,旁边坐着一个长相阴柔的太监,下面坐了几个官员。 “听说,最近朝廷给咱宣府任命了一个新的参将,叫什么唐泽的,有人知道这个人吗?” 一名文官端着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听说是从江南地区调过来的?” “江南地区?”沈棨摸了下胡子,“从那等富庶地方,被贬到边镇,莫非是得罪了哪位大学士?” “不太清楚,要不要末将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宣府镇总兵侯世禄敲了敲桌子,询问了一声。 “不用管他,一个参将,不管他是被贬还是什么情况,在这宣府都翻不了大浪。”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宣府镇守太监王有德伸了个懒腰,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坐在他的腿上。 女子似乎很是害羞,一直低着头,脖颈一片羞红,不敢看周围的人,反倒是那太监,满脸得意之色。 “这些都不重要,范家那边将账本送过来了,今天叫各位大人过来,也是为了对对账本!” 沈棨手指敲打着桌子,微微眯着眼神,余光偷偷打量了几眼那名坐在镇守太监身上的女子。 如此佳人,却委身于一个太监,真是可悲啊! 镇守太监王友德和宣府总兵侯世禄都笑了起来,各自喊了一声,从门口走进来几个幕僚,开始核对账本,而几人继续闲聊。 “听闻王公公这名侍妾,以前曾是江南名妓?”侯世禄盯着那名女子问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哈哈,可不是嘛,”王友德放声大笑,能把这名妓弄到手,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心力,这可是一件得意事。 “只是这江南地区的名妓,本官也是略知一二,为何未曾见过这这位夫人,不知王公公可能解惑?” 沈棨半是凑趣半是认真问道。 “佛曰:不可说,”王友德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怀里女人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他赶紧收口。 “怎么样,账目核对完了吗?” 一名小太监走了过来,凑到王有德耳边,“干爹,数目核对无误,他们应该没有搞鬼。”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了了,本公就不打扰沈大人了,”王有德喜笑颜开,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喜欢。 “等等,”沈棨突然开口,“这半年的账目也出来了,咱们大概赚了24万两银子,公公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好,好,非常好,”王有德连连感叹,还是这些文官敢玩,只要他对从运出张家口的物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拿这么多银子。 “那公公觉得这点银子就够了吗?”侯世禄悄悄补了一句。 “还能赚更多?”王有德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了。 “当然,公公不知道,那边对于盐、铁、粮食、火器的需求几乎是无底洞,我们之前都只敢捎带些放在里面,利润就比其它东西加起来还要高了。” 侯世禄呵呵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就这么点银子就坐不住了,难怪是个没卵子的太监。 “这些东西,”王有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答应,这些都是国朝严禁交易的物资,如果只是少量还能推脱自己不知晓。 要是大规模的往关外运,万一被查到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买卖。 “公公放心,这事情万无一失,我等已经做了十多年的买卖了,从来没有失过手,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 沈棨又加了一码,看着低头沉思的太监,嘴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容。 “没错,公公您就放心吧,只要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王有德动摇了,但还没完全动摇,这毕竟是背叛皇帝的买卖,半年十万两已经不少了! “来人,把箱子抬进来。” 侯世禄眼中的轻蔑更重了,轻轻拍了拍手掌。 总兵大人一声令下,十多个士兵抬着几个大箱子进来了。 侯世禄轻轻拍了拍手,那十多个亲兵抬起几口大箱子,猛地往堂上一倒。 将近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闪着耀眼的白光被倒了出来,晃瞎了王公公的眼睛。 第132章 万事开头难 等一切谈妥,王公公望着重新被装起来的三个大箱子,心里火急火燎的,聊起天来也有些神思不属。 “公公,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本官就不打扰公公和佳人相处了。” 沈棨很识趣地先提了出来,侯世禄也赶紧附和,王有德点了点头,站起来搂着女人就要走。 “禀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啊,”沈棨微微皱眉。 “大人,是来找总兵大人的,他说自己叫唐泽,好像是新到任的参将?” “那就让他进来吧?”侯世禄大大咧咧挥了挥手。 沈棨微微皱了皱眉,“侯总兵,在本官这里接见参将不妥吧?这新来的参将来路不清,若是同时见到这宣府的三大头头,万一被发现了什么。” “大人多虑了,一个参将,”侯世禄满不在乎笑了笑,“老子手底下7,8个参将,谁能翻得了天? 他要是老实就罢了,要是不老实,这边镇之地,战损个把参将不是常有的事?” 沈棨没有再说话,心里却叹了口气,世道不一样了,世道乱起来了,以前这些武人哪个不是面对文官恭恭敬敬的,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唐泽穿着一身明光铠,走进宣府巡抚衙门。 总兵竟然在巡抚衙门见他,大明文武之间啥时候这么和谐了,有意思。 在穿过抄手游廊的时候,他稍微愣了一下,一个太监搂着一个女人迎面而来。 早就听说太监会娶妻会纳妾,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眼那个女人,婀娜多姿,身姿绰约,身上还带着一股大家闺秀般的书卷气。 这女人竟然能让太监动心,还真是厉害。 柳如是察觉到有人盯着他,抬起头却是微微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对方盯着她,而是感觉到有点别扭。 眼前这人长着一张俊秀飘逸的脸,那身杀气腾腾的铠甲都穿出来飘逸的感觉,这种应该是穿着儒衫或者道袍的人怎么穿着一身铠甲? 他竟然是一个武将吗? 唐泽让到一旁,两人眼神交错而过,都给对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穿过抄手游廊,来到正厅,此时厅内只有一个穿着便服的大胡子在喝茶。 “末将唐泽,见过侯总兵,”唐泽没有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哼,”侯世禄轻轻哼了声,端起茶慢慢品了起来。 唐泽挥了挥手,王管家赶紧上前一步,递上几张会票。 在明朝并没有银票,但是在山西境内,却有一种可以通用的会票,山西所有的钱庄基本上都可以通用。 侯世禄瞅了眼会票上的数字,脸色舒缓了许多。 “唐参将,小小年纪就是参将了,不知道想去宣府哪一路啊。” 唐泽知道正戏来了,反正这宣府未来肯定是他的,具体要哪一路都无所谓。 “这个,自然是由侯总兵说了算,我是朝廷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嘛!” “呵呵,嘴皮子倒挺厉害,本官看你不应该来当武将,当耍嘴皮子的文人不是更好。” 唐泽笑了笑,“侯总兵见笑了。” 王管家在身后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位大人一生气就把总兵大人给宰了,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侯世禄浑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继续打着官腔。 “唐参将初来乍到,对于咱们这些边镇危险性认识不足,你先去上西路,给郭参将做个副手吧。” “好,”唐泽拱了拱手,带着王管家离开。 侯世禄也丝毫没有把唐泽放在心上,一个长得跟书生一样的家伙,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这样的人在这边镇能有何作为? 沈棨听到这个评价,也是放松了下来,不是圣上察觉到了就好。 …… 上西路,东起羊房堡,西至洗马林,边垣二百一十四里,边墩一百五十三座,冲口七十四处。 中心是一座城,万全右卫城,连接了这两百多里方圆的位置。 唐泽从那副简陋至极的军事地图,好不容易才找到上西路所在的位置,便带着人过去了。 这一路过去,荒凉的景象让他直咂舌。 “这里真得距离京师只有400余里吗?怎么感觉就是两个世界?” 崔婷月从马车中出来,小心翼翼骑着马凑到唐泽身边。 “这才是真实的大明,”唐泽望着这些到处被荒废的农田,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算少数被耕种的农田,那些农夫更是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 “建奴和蒙古人经常过来打草谷,明军不敢出击,很多田地就这么被抢收了,再加上税负太重,农民活不下去,要么造反,要么就只能跑了。” “这地方不好发展啊,”崔呈秀思维转变非常快,“此地民生凋敝,加之人口大量外逃,没人想发展也不可能。” “别急,马上就会有人了。” 唐泽呵呵一笑,他记得崇祯年间大大小小的自然灾害,那真是吓死人,害怕没有流民吗? 他现在要的就是可以完全掌控的地盘和大量的粮食,有了这两样才能留得住那些流民。 “先去羊房堡看看吧,这位郭参将也不知道在不在,”唐泽带着众人往羊房堡而去, 来到羊房堡城下,拿出牙牌证明身份,城门很快就打开了。 进入小城内,这座城是专门的军用堡垒,里面并没有百姓,只有一些懒懒散散坐着晒太阳的士兵。 而且大多是些鬓发斑白的老兵,也没见到几个人。 羊房堡的备御官,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一溜烟地从城里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参将大人,您来此有何要事?小人多有怠慢,还请大人见谅。” “这羊房堡的守军呢?不操练吗?怎么就见到这么几个人?” “呵呵,”那名看着有点胖的备御官,脸上仍然是谄媚的笑容,“禀告参将大人,这是郭参将吩咐的,小人只是按令行事。” “那郭参将呢?” “郭参将去宣府述职了,还没有回来。” 唐泽闻言笑了笑,“是压根不会来吧?那什么郭参将不会是住在宣府镇,压根没有下来过几次吧?你叫什么?” “小人叫郭权,”除了必要回复的,郭权半个字也不说,脸上笑眯眯的,让人想骂也骂不出来。 唐泽懒得理他,直接下令。 “明日卯时点将,将整个上西路的士兵都集合起来,去万全右卫集合,按时不到军法处理!” “这,大人,郭参将知道吗?” 唐泽指了指外面,声音一沉,“既然郭参将不知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第133章 洞玄子 明朝的防御体系很复杂,但简单来说,是按照镇、路、卫、所、堡来构建的,堡就是最小的防御设施。 这中间还有5、6个驿站,用来传递军情消息,可以说是很完善了。 又赶了一个时辰路,唐泽总算是赶到了万全右卫城。 这座城就有点城的样子了,唐泽打量了一圈,城墙很高,大概有10米左右,整个城池的大小转一圈不需要多久,大概不到3平方公里。 对于这里唐泽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不大,但确实是一座坚城。 本来总兵府和总督府应该设在万全右卫,但是宣化府毕竟才是最繁华的地方,如今武备废弛,参将大多选择待在宣化府。 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是这万全右卫城的县令,领着一群官吏在迎接他。 唐泽也没有耍威风,很客气地和众人寒暄了一下,一直忙到天黑才在参将府安置下来。 他坐在参将府的一间书房内,这里应该是前任参将留下来的,没有多少书,反倒找到几本《洞玄子三十六手》《素女经》《玄女经》《玉房秘诀》啥的。 本来还打算好好思考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这参将的工作倒是并不多,他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些琐事。 而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将军队战斗力训练出来,在乱世,有了强大的军队才可以谈其它,没有强大的军队,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将整个大明打下来,而且他也做不到,毕竟对于大炮的威力他还是有点怵的。 但是,一直没有太好的头绪,于是就打算找几本杂书放松一下,结果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这古代文化博大精深,他算是深有体会了,古人老会玩了。 嘎吱! 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大人,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给你熬了一碗莲子粥。。” 唐泽愕然抬头,“咳咳,唐小姐,下次进来先敲门!” 崔婷月脸微微一红,“我看这门也没关,是不是我进来的太唐突了?” 这些天一路走来,崔婷月发现大人其实比她想象中更容易相处,那一次战场中一骑当千的场景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让她心里下意识畏惧,但又下意识想向这种强大靠近,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唐泽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书,“辛苦了,这门改天找人修修!” 崔婷月莲步轻移,走到他的旁边将盘子放在书桌上。 “大人,大恩不言谢,大人救我一家的恩情,小女一直铭记在心,愿有朝一日可以报此大恩!” 崔婷月轻声细语,昏黄的灯光下,粉红的脸蛋,羞涩的表情,如玉的佳人,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人。 “不用谢,这只是一个交换,”唐泽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崔小姐还真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大家闺秀。” 崔婷月温婉一笑,“大人见笑了,不管大人的初衷是什么,终究是救了小女子一家。” “咦,这是什么书?”崔婷月不经意间瞥到书名,“洞玄子三十六散手?这是武功秘籍吗?” “咳咳,”唐泽差点呛到了,脸上一本正经道,“没错,从广义上来说,这确实也算一种武功秘籍吧。” 崔婷月感觉大人脸上的神色很古怪,一时之间又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大人,那您慢慢喝吧,我先走了。” 少女踏着香风缓缓而去,唐泽一边研习武功秘籍,一边喝粥,粥喝完了武功秘籍自然看得差不多了。 在冥思苦想一晚之后,根据万全右卫城的地形,以及附近的形势,总算是做出来一份规划,至于行不行得通,就试试再说。 唐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其实以他现在的体魄,几天不睡觉一点事都没有。 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每天晚上都会睡一会。 …… “月儿,你这大清早的是上哪去啊?” 崔呈秀拦住匆匆要往参将府跑的女儿,表情有些古怪。 “大人也没个丫鬟伺候,这饮食起居不是很方便,我去帮帮忙。” 崔呈秀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大人看着年纪不大,却还未成亲,月儿你觉得大人怎么样?” “爹”崔婷月低下头,“女儿任凭爹爹做主!” “好好,”崔呈秀老怀大慰,“这段时间太忙,大人还未站稳脚跟,暂时不好提此事,等过了这段日子,爹就去试探下大人的意思。” “女儿不理你了,”崔婷月躲进房间里,捂着烧红的脸,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过了一会儿,脸上终于恢复了正常,崔婷月又偷偷露出一张羞红的脸。 想到大人喜欢武功秘籍,她有心想去找一本武功秘籍送给大人,想必他会很高兴吧。 “爹,你知道什么厉害的武功秘籍吗?” 门外的崔呈秀正要走,听女儿的话又停了下来,“怎么,月儿问这个干什么?” “大人喜欢武功秘籍,我想送大人一份武功秘籍聊表谢意。” “咦,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月儿还真是思虑周全啊!” “爹你再这样,女儿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爹不说了,”崔呈秀乐呵呵地停了下来,“对了,昨晚大人在看武学秘籍吗?难怪大人武艺如此惊世骇俗,竟然这种时候都没有停止钻研。” “对啊,大人真厉害!”崔婷月深有同感。 …… 唐泽走出门外,正好撞上匆匆而来的崔呈秀。 “大人,还未吃早餐吧?正好大家都在等您呢!” “嗯,那就走吧!” 唐泽知道他们在等什么,这么多人跟着唐泽来到这宣府镇,可不仅仅是为了躲灾的。 他们大多是被朝廷通缉,比如魏忠贤和崔呈秀他们,或者厌恶明朝的人,比如三兄弟…… 还有被唐泽武力打服,然后被唐泽画的饼吸引住的人,这些人跟着唐泽,是有所求的。 而现在,就是唐泽将自己的志向告诉他们的时候,只有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才能凝聚人心,众志成城。 崔呈秀跟在唐泽身后,两人走进参将府大厅,厅中坐满了跟过来的那些主要人物。 比如李忠(魏忠贤),沈炼、卢剑星三兄弟,丁修,还有年修文这个护卫首领。 “都看着我干什么,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先吃完饭,再谈其它的。” 第134章立威 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唐泽,只有他一个人吃得很香,一连喝了5、6碗粥,吃了十几个馒头,才算是半饱。 “大明积重难返,”唐泽放下筷子,“但还能支撑一会,我们要做的是,广积粮,高筑墙,缓起事,慢慢来,道路是崎岖的,未来是光明的!” “愿为大人效死!” 下方跪了一地的人,众人神色各异,有兴奋,有担忧,还有犹豫。 唐泽点点头,背着手出去了,其实他也不敢肯定这些人是不是真心跟着他,但这不重要。 他有得是本钱,有些人真要有人心怀恶意,早点暴露出来,这样损失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唐泽先把两个人找了进来,一个是李忠,一个是卢剑星。 “卢剑星,你的母亲我已经派人去接了,相信过几天就可以到了。” “多谢大人,”卢剑星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大人,大明真的要完了吗?” “有些事我说的你未必信,自己看下去就知道了,”唐泽表情严肃起来,“我需要建立一个无孔不入的情报机构,我可以相信你吗?” 卢剑星一惊,肩膀抖了一下,“大人,这样的重担,小人,小人承担不起啊。”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忠心,”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人我没有,需要你自己去江湖上招,但钱我可以管够,不用吝啬一点银子。” 卢剑星整个人一震,猛地跪倒在地,“多谢大人栽培,小人定当誓死效忠大人!还请大人赐名!” 唐泽嘴角撇了撇,“就叫暗卫吧,这位,你也认识吧?” 卢剑星嘴唇抖了一下,这人能不认识吗?魏忠贤,大人为何会收留这样的人呢? 唐泽敲了敲桌子,“他叫李忠,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 卢剑星低下头去,躬身退下。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唐泽不会寄希望于任何一个人的人品上,但现在暂时没有人手让他建立一个独立的监察机构,现在先这么凑合着用吧。 等他来到万全右卫城内的校阅场时,天已经亮了,而场中只是零零散散地站了一千来人。 按照满编的话,万全右卫城内应该有将近5000人才对,而现在这一千多人,有一部分还是须发皆白的老年兵,基本没有战斗力。 剩下那几百人,具体有多少战斗力就不好说了。 “见过参将大人,”万全右卫城守备王吉朝唐泽拱了拱手,然后就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参将大人好威风,”郭权带着十几个家丁笑眯眯地朝唐泽行了一礼,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丝嘲讽,不住朝军营外望去。 唐泽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台下,兵到了不知道几成,将那就更没来几人了。 “咱们万全右卫城,就只有这么一点兵吗?” 唐泽扫了一眼王吉,在他的身后,有数十名身形健硕,甲胄齐全的家丁,和下面那些懒散颓废的士兵完全是两个模样。 看到一个穿着明光铠的将领站在台上,下面的士兵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凑在一起相互议论起来。 “这又是上面哪位大人物要下来检查了?” “看着白白净净的,还是个参将?这个参将怕不是卖屁股得来的?” “哈哈,老王,你还真损啊!” “有道理,这世道,连书生都可以当将军了,不知道骑在马上会不会摔个屁墩!” “呵呵,又在搞劳什子校阅了,银子又不肯发银子,锅都揭不开了。” “少说两句吧,说得越多越饿。” “甭管他说什么,说完咱们就走,对了,城外好像还有野菜,你们今天去挖野菜吗?” 唐泽站在台上,却已经将台下的议论声收入耳中,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朝廷欠他们多少饷银?” 王吉愣了一下,“大概半年没发过饷了吧!” “是吗?”唐泽瞅了眼他身后,“你后面这些家丁倒是吃得不错,一个个膘肥体壮的。” 王吉脸色微变,“大人这是何意?” “别激动嘛,”唐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朝廷很久没发饷了,这些士兵的情况也不能完全怪你。” 唐泽叫人去买了一大堆吃的,当场让这一千多人吃了一顿饱的。 他发现大多数人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冲了过来,只有王吉和郭权身后的家丁们不为所动。 下面还有一小部分不过十多个士兵,看都没看那些馕饼一眼。 “军营内,拳头大就是真理,本参将现在就站在台上,凡是能击败我的官升三级,不限人数!” 唐泽的声音传遍整个校阅场,下面那些吃饱的士兵,或者说吃撑的士兵,一个个有些懵逼地望着台上。 却没有一个人行动,大多数都是一脸无所谓,甚至有不少人在偷偷藏大饼。 “别理他,吃多了撑的,快,快拿饼。” “官升三级?看这书生这小身板,要不我去试试?” “你去个屁,这些当官的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 唐泽皱起了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一个个都是软脚虾吗?靠你们这些人保家卫国,建奴鞑子应该非常高兴吧!” 唐泽这番话,总算让一小部分士兵愤怒了,王吉和郭权身后的家丁们,脸上因为怒气上涌变得有些红。 王吉瞪了他们一眼,顿时都消停了下来,他暂时还不清楚这个新任参将想干什么,他还不想掺和。 “我来领教下参将大人的武艺!” 一个一脸胡子的大汉跃上台,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唐泽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大汉,他是这些士兵里面少数几个没有去抢吃的人,而且这体格也不错,看身手应该练过。 “是王威那个刺头,这位参将大人怕是要丢脸了!” “是王哥啊,好好教训下这个小白脸!” “王哥威武!” 看得出来这个人在士兵中威望还挺高,唐泽扫了台下一眼,心里顿时了然了,只是他心里有点不痛快。 就这么一个大头兵,他这威立的不够爽啊! 他瞅了那名叫郭权的备御一眼,这人应该是郭参将的亲戚吧,你怎么不跳出来呢? “来吧!” 王威也不多话,捏着拳头就朝唐泽当胸狠狠一拳砸了过来。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王威对自己这一拳信心十足,这可是他从小练到大的家传武艺,这万全右卫城没人是他的对手。 唐泽随手接住拳头,稳稳当当,再抓住拳头随手一扔连人直接丢了出去。 砰! 王威一脸震惊,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下面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唐泽有些失望,“还有人吗?难道一千多人敢动手的就这么一个?你的胆子都被狗吃了吗?” 在唐泽的激励下,终于又有几人提起了勇气,同时站了上来。 “这样吧,你们拿武器吧,也别一个个上了,一起上吧!” 听到唐泽这么说,他们也不客气了,各自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带着杀气,随后四人抽出刀,将唐泽包围,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唐泽没有丝毫躲闪,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刀子要砍过来似得,悠然自得站在原地。 第135章 送上门的鸡 在刀子即将临体的瞬间,唐泽出手了,双拳如同闪电般击出,后发先至几乎是同时打在四个人的肩膀上。 砰! “啊!!” 四声拳响只听到一个声音,连丁修和沈炼这些人都被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这是用的六合拳吗?好快的拳头,我估计还是一拳都挡不下来,”沈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 “大人这六合拳确实厉害,”丁修收起懒洋洋的表情,“这些天下来,我感觉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很大精进,起码可以打以前的两个自己!” 随着这一声轻响,几个人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暂时爬不起来了。 “还有人吗?”唐泽对着下面勾了勾手指。 一部分士兵仍然在哄抢那些食物,剩下那些吃饱了的,只是瞥了一眼唐泽,然后继续懒洋洋地晒太阳。 连续喊了几次,下面仍然无动于衷,唐泽摇了摇头。 他对于这些卫所兵已经彻底失去任何期望了,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群兵油子。 打仗的时候,首先逃跑的就是这群人,平时滑不溜手让人找不到一丝错处,有好处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 但是让他们出力,要么就无动于衷,要么就相互推诿,这样的一群士兵,唐泽真的没有信心改造他们。 啪啪啪啪! 一个长相阴鸷穿着黑色的铠甲,戴着八瓣明铁盔,骑在一匹上好枣红马上施施然从军营门口踏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十多名甲胄齐全的家丁,背上挂着火铳腰间雁翎刀,看起来威风凛凛。 “唐大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还真是武艺超群啊!” 唐泽余光打量了一眼郭权,看到对方一脸惊喜地迎了过去,顿时猜到眼前这人应该就是郭参将了。 “不敢,花拳绣腿而已,见过郭参将,”唐泽拱了拱手,神情不变。 笑眯眯的郭富猛地沉下脸来,“唐参将,如果本将耳朵没聋的话,总兵大人似乎是让你辅助我?” “好像是这样没错,”唐泽也笑了起来,刚刚才嫌立威的人等级不够,这不就来了嘛! “很好,”郭富阴阴一笑,“既然如此,唐参将怎么敢私自聚集军队,莫非是要谋反不成?” 郭富施施然下了马,走到唐泽身前,眼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这个唐参将可是个肥羊,听说进城的时候,带着数十辆大马车,车辙深深压入路中,必然是金银珠宝。 现在这现成的把柄他不抓在手上,不是辱没了郭扒皮这个外号吗? 郭富所过之处,士兵们眼中带着恐惧纷纷避让起来,让的慢的还要被他的家丁们一阵拳打脚踢。 唐泽笑得更开心了,“郭参将,说话要讲证据的,莫非你想诬陷我?” 郭富望着唐泽脸上的笑容,心里觉得膈应,脸色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 “本将军诬陷你,你又能怎么样?这些士兵都是证人,我还是总兵大人的嫡系,你说到时候总兵大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那郭参将想要什么呢?银子吗?” 郭富终于又笑了起来,似乎是觉得唐泽要服软了,一脸欣慰地伸出手拍了拍唐泽的肩膀。 “唐大人不愧是从江南这种富庶之地出来的,说话就是敞亮。” 沈炼猛地握住刀柄,望着郭富搭在大人身上的手,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刀将手斩下来。 “干什么?想死不成!” “怎么,想动手?”郭富带来的五十多名家丁,加上郭权的三十多名家丁瞬间抽出腰刀,台子上一片剑拔弩张。 “退下,”唐泽瞥了沈炼一眼,肩膀微微一抖,将对方的手震开,沉声道,“你想要多少银子?” “听说唐大人进城的时候,那可是足足有五十多辆大车,你这事让本将军很为难。 这私自聚集军队可不是小事,上上下下要打点不少人,让本将军很为难啊。” 唐泽眼神中杀气一闪而逝,“那郭参将,想要几辆大车呢?我这车上装的可是货物,说不定不值钱呢?” 郭富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唐泽的表情,无法确定对方说得是真是假,保险起见还是直接收银子比较好。 “五万两银子,这事本将军就当没发生过!” “五万两,”唐泽呵呵一笑,“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如果用来给士兵们发饷银,这一千多士兵可以发好几年的军饷了!” “哼,那就看唐大人怎么想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郭富阴鸷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心里暗自思忖,看这小白脸没有一丝为难之色,莫非他还叫少了?是不是应该再加点? 唐泽没有回话,似乎陷入思考之中,场中的气氛逐渐凝滞。 下面的士兵开始偷偷讨论起来,言语间对唐泽多有同情。 “这位小白脸参将其实还不错,一来就给咱们兄弟发吃的,可惜啊!” “完咯,这小白脸参将竟然没和郭扒皮打招呼就敢聚众升帐,被郭扒皮抓到把柄了!” “你们猜,这郭扒皮要多久才会把小白脸给刮干净?” “不会太久的,最多两年,估计下场比上一个被全家流放的应该还要差!毕竟这位唐大人长得实在符合某些权贵的口味啊!” 唐泽没有理会底下士兵们的讨论,他确实是在思考,立威应该到什么程度比较好呢? 他要做的事情,阻力肯定不会小,如果威立的不够,结果可能会是阻碍重重,寸步难行。 如果刚开始把威立得足够大,让这些地头蛇还有士绅畏惧,那么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唐泽下定了决心,笑吟吟地朝身后两人挥了挥手。 沈炼和丁修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到台下。 郭富表情更得意了,以为唐泽服软了,准备拿钱消灾。 “既然你识相,那本将军也不拖沓,只要钱到位了,今天我就当没有来过这里。” 唐泽突然捂住胸口,猛地一口血吐出,一声大叫:“郭参将,要银子就算了,何苦下这么重的手,大人好重的掌力!” 郭富一脸茫然,瞅了眼自己的手掌,难道他什么时候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炼成绝世神功了? 不对啊,这都过去一会儿了,怎么现在才发作? 唐泽脸上满是怒火,右手闪电般的伸出,一把捏住郭富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郭参将,你欺人太甚!” “呃……唔,放,救……”郭富拼命挣扎起来,但那只箍住他脖子的手,就好像由铁柱成一般,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快放开大人!” “你想干什么?快住手!” 情况的突然变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郭参将的家丁们瞬间将唐泽包围了起来,但迫于唐泽人质在手,没人敢动手。 “你是想造反吗?”郭权愤怒指着唐泽,“郭大人要是有一丝闪失,总兵大人不会放过你,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唐泽一脸悲愤,“郭参将太贪心了,想敲我的银子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命,我是被迫自卫的,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可以作证!” 第136章杀鸡给猴看 话音刚落,唐泽手指微微收紧,轻轻一拧,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刚刚威风八面的郭富,脑袋已经耷拉了下去,临死最后一刻眼神之中满是不敢相信的惊骇和恐惧。 “大,大人?”郭权难以置信地抱住软倒在地的郭参将,手指颤抖着将手放在脖子上。 “没,没气了?怎么可能,你怎么敢?” 唐泽施施然站在原地,脸上仍然是一脸悲愤的表情,“大家都看到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对于郭参将的死,我会去总兵府请总兵大人裁决的!” “小心点!” “等下如果他们敢动手,咱们就冲进去保护大人!” 沈炼和丁修此时也已经被家丁们围了起来,两人已经拔出了刀,随时准备冲进去救大人。 当然他们也知道大人不需要救,但是这个姿态必须摆出来,否则的话,他们这些护卫有什么用? “杀,杀了他们给大人报仇!” 郭权终于从自家参将突然惨死的一幕中惊醒过来,指着唐泽声嘶力竭地喊道。 “杀啊!” “为大人报仇!” 数十名家丁红着眼,如潮水般朝唐泽三人涌去。 明朝的将领打仗可以说基本上靠的就是家丁,所以家丁们的待遇非常丰厚,也家丁们往往也会誓死效忠主家,只是数量太少。 郭权一声令下,这80多名家丁,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刀就朝唐泽三人杀去。 唐泽一捏拳头,面对着同时砍过来的数把刀子,身形晃动,毫厘之间躲过所有刀锋,拳头如同闪电般弹出。 砰砰砰砰! 每一声都代表一名家丁的倒地,砰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在郭权见鬼一样的眼神中,五十多名家丁瞬间倒在了地上,大多数人都是被一拳毙命,台上尸横遍野。 剩下的家丁已经被吓坏了,围着唐泽等三人,手里的刀子在发抖,却不敢再前进一步。 丁修和沈炼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无奈,他们这才刚刚动手,大人已经结束了,大人这也太快了吧! 唐泽一步一步往郭权身前走,家丁们不敢拦着他,他顺利来到了郭权身前。 郭权盯着唐泽一脸仇恨,猛地站起身,掏出刀子朝他扑了过来,被唐泽随手拍落在地。 “你,杀了郭大人,已经临死不远了,我会在下面看你如何死的!” “那你就看着吧,我会比你想象中活得更久!” 唐泽轻轻手指一弹,一颗小石子飞出,郭权头上出现一个细微的缺口,茫然倒地。 剩下那几十个家丁,终于被吓得彻底失去了斗志,四散奔逃。 他也没有去追杀这些家丁,没有必要了,领头的都死了,几个家丁翻不起什么浪来。 全程目睹了一切的王吉,至今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唐泽的冷酷的眼神扫过来。 王吉也顾不得惊骇了,第一时间跪在地上,“大人,郭富袭击唐大人,死有余辜,参将大人武功盖世,属下拜服!” 犹如连锁反应,王吉这个万全右卫城守备官一跪,下面的那些兵油子们更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很快下面跪了一地的士兵。 王威躺在地上盯着唐泽,突然觉得身上的伤口也没这么疼了。 从见到这位参将大人到现在,大人给他的印象都是正面的,慷慨、强大、冷酷、果断。 相比那位郭扒皮,这位参将大人才真正值得他为之效力! 一千多人的校阅场,从刚开始的吵吵嚷嚷懒懒散散,但现在肃然和寂静,中间相隔不到一个时辰! 那几个调侃过唐泽的士兵,跪在地上的身体正轻轻发着抖。 刚刚吹牛吹得太高兴,好像声音有点大,大人不会听到了吧?想到这里他们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沈炼和丁修收到回鞘,不由自主随着众人一起跪在地上。 望着台上凛然如同天神一般的大人,各自眼里都是骇然,原来没有武器的大人,武艺仍然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虽然大人说过并不喜欢人下跪,但他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跪的人,大概只有地上的尸体了——因为他们已经躺下了。 唐泽扫视一圈,摇了摇头,对于这些士兵已经彻底失望了,哪怕这些士兵把他围起来,他都会高看他们一眼。 虽然可能也有这个郭富不得人心的原因,本身这些兵也已经废了。 唐泽摇摇头,转身往军营外走去,沈炼和丁修二人赶紧跟了上去。 留下王吉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拦着唐泽,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唐泽离开校阅场。 “大人,郭参将的尸体怎么办?”一名家丁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王吉喃喃道,“派人将尸体收殓起来,给总兵大人送过去吧,什么都不要说,送到就走,这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大人,这事情会不会让那位大人以为,咱们站在郭参将这边?” “不会的,郭富的家丁有些逃掉了,他们一定会去找总兵大人,所以不管怎么说,总兵大人一定会知道的。 你们只要把尸体送到宣化府,立马就走,什么都不用说,总兵大人自然知道咱们没有参与。” “大人英明!” …… “这些卫所兵毫无战斗力,大人准备如何训练他们?”沈炼跟在唐泽后面,皱着眉头问道。 “你在军伍多年,对于这些士兵,你怎么看?” “大人,”沈炼思考良久,“这些兵如果让小人来选的话,大概可以选出几十人,将这几十人作为家丁,加上大人您的武力。 作为锋矢阵的箭头足以击溃任何敌军,剩下的这些兵油子打打顺风仗的本事还是有的。” 唐泽摇了摇头,“家丁?这样的做法如果有用的话,大明的局势就不会烂成这样了。” “那大人您打算怎么做?” “我要重新募兵!” 唐泽微微一笑,在这个时代,唯有一支超越古代理念的新军,才可能拯救大明。 “大人,那这郭参将的死怎么办?听说他是侯总兵的人,总兵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别着急,凡是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情,如果不行就用拳头,再不行就双管齐下。” “大,大人,请等等,”王威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身后带着十几个小兵追上了唐泽。 唐泽转过身,沉吟片刻,“你是那个第一个上台的?是叫王威吧,怎么,你找我有事?” 王威和那些小兵对视一眼,同时单漆跪地,“我等愿为大人效死,恳请大人收留!” 唐泽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这十几个士兵,这些人好歹还有些血性和勇气,正好他现在也实在缺人。 回去之后,唐泽让崔呈秀起草了一份募兵书,让人去附近的村落贴募兵令。 对于去找侯世禄侯总兵的事情,他并没有着急,还需要观察一下这位侯总兵的反应。 如果这位侯总兵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带着家丁们过来硬要杀了他给郭富报仇,那他估计准备银子也没有用了,只能看谁的拳头硬了…… 如果是另一个选择的话,那就有趣了,也许郭富这个参将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 第137章 自绝生路 三天后,唐泽所在的参将府来了一队100多人的骑兵,这些骑兵人人带着三眼铳,头戴帽儿盔,甲胄精良。 “唐参将,总兵大人请你去宣府镇,解释一下郭参将之事。” 一位魁梧大汉下了马,很客气地对唐泽说,言辞之间非常谨慎,和唐泽之间也相隔了十几步。 显然是那些郭富溃逃的家丁们,已经将唐泽的身手告知了总兵,所以才派了这么多火铳手过来。 “好,这位将军怎么称呼,”唐泽微微一笑,让侍卫们放下手里的刀枪。 “将军不敢当,末将柳文轩,是总兵大人麾下火铳队的队长。” 唐泽点点头,“柳队长,能否稍等一下,我和下属们交代一点事。” 走之前,对卢剑星他们详细叮嘱了募兵令一事,“其它事情都不重要,我回来之后就要看到募兵令已经遍布宣府镇所有村堡!” 众人躬身行礼,眼神带着一丝担忧地望着唐泽离去,大人身边仅仅带着新收的王威和十多个士兵。 对于唐泽的行为,柳文轩是感觉奇怪而且诧异的,本来他都做好了对方可能会拒绝听令的打算。 所以总兵大人才特意派他领着火铳队过来的,毕竟武艺再高能扛得住火铳?在这一百多支三眼铳面前,就是一个牛录的鞑子他们也敢硬撼! 没想到唐泽这么轻易跟他走了,既然这么配合,这一路上,柳文轩也始终对唐泽保留几分客气。 跟着十几步远,就是王威和那十几个士兵,他们跟在后面一边走正一边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王大哥,咱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投靠大人?” “就是啊,这次去宣府,要是总兵大人震怒,大人被问罪该怎么办?” “王大哥,太冲动了,咱们应该等大人过了这关再投靠的,万一被总兵大人当成大人的亲信,我们不就冤死了?” 王威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你们知道个屁,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 大人如果过了这一关,连总兵大人也奈何不了,那个时候,等着为大人效力的人数不胜数,哪轮得到咱们当大人的亲信? 人各有志,你们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我相信大人也不会拦着你们。” 士兵们哑然,默默闭上了嘴巴,正在前头赶路的唐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把柳文轩都看得呆了一下。 “参将大人何故发笑?”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如此美景,难道不值得笑吗?” 到了宣府城,柳文轩直接把唐泽带入总兵府内。 唐泽也再一次见到了总兵侯世禄,高高坐在大厅中间的总兵大人,用一种漠然阴冷地眼神盯着他。 “总兵大人,又见面了!”唐泽面带微笑,对着侯总兵打了个招呼。 “唐泽,你丧心病狂杀死参将郭富,该当何罪!” 侯世禄指着唐泽一声怒喝,“本将可以治你个谋反之罪,不经过朝廷回执,当场斩杀你!” 唐泽扫了一圈,他能感觉到这大厅之内,隐隐还藏着三十多个人,应该都是火铳手,精度也不是三眼铳能比的。 王威抽出刀和几名侍卫瞬间将唐泽围了起来,警惕地望着上首的总兵大人。 “侯总兵,”唐泽收起了笑容,推开王威走了出去。 “大人,小心!这里面有埋伏!”王威小声提醒了一句。 唐泽点了点头,“大家明人不说暗话,郭富威胁我,不但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他太贪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杀了他。” 侯世禄默然无语,对于郭富的名声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毕竟是他麾下的参将,他必须要给手下人讨个公道,不能就这么被杀了。 “所以,我想,与其把银子送给郭富,这个贪婪没有底线的郭扒皮,为何不把银子给总兵大人呢?” 侯世禄感觉眼前一亮,敲击桌子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郭富要多少银子?” “他要二十万两,”唐泽叹了口气,“末将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不过几万两银子,要有二十万两,怎么会来这里当参将呢?” 侯世禄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如果郭富还活着,就算残了,这银子我可以收,事也可以平! 但他死了,这银子我不会收,本将军必须要给手下的将领一个交代。” 唐泽却是听懂了侯总兵的言外之意,几万两银子还不值得他冒着丢掉自己心腹的风险。 毕竟如果心腹被人杀了,只是给点银子就可以了事,谁还愿意再给你当心腹? “那就是没得谈了?”唐泽挑了挑眉毛。 “可惜了,以你的武艺和果断,若是不杀郭富,有本将的培养,未来我这总兵的位置,可能就是你的了。” 侯世禄叹了口气,举起手,那三十几个埋伏起来的人露面了,三排端着鸟铳的火铳手,就算是武功再好也插翅难逃。 “本总兵知道你武艺高强,但在这三十几杆鸟铳面前无济于事,所以,不要反抗,还能少受点罪!” 王威和那几个侍卫一脸恐惧,互相对视了一眼,王威一咬牙却并没有逃跑,反而带人将唐泽挡在里面,充当他的肉盾。 “大人,若我们死了,你能活着出去,我们的家眷就拜托大人了!”王威怒吼一声,抽出了刀。 侯世禄神情微微动容,“想不到普通士兵中还有这等忠义之人!” 唐泽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侯世禄觉得心里不安。 他很平静地对侯世禄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想杀我没问题,但这些普通士兵却没有必要杀,放他们走吧。” 唐泽并没有将这几十个火铳兵放在眼里,但王威却给他提出了一个难题。 这时候动手的话,他显然不会有事,但这几个侍卫估计是活不了了。 这些人刚刚还试图舍身保护他,他还做不出不顾这些人安危,反手就脱了裤子不认人的事情来。 “好,”侯世禄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他虽然欣赏这几个小兵的忠义,但却不会放过他们。 不过他有些忌惮唐泽的武力,万一这一波火铳手的齐射被那些侍卫挡下来了,以对方的武艺,近身了就没人能挡住。 侯世禄突然有些后悔除了唐泽一人,还放了几名士兵进来。 但如果让唐泽独自一人进来,他也怕对方不敢进来,这还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正好眼前这参将急着找死,他巴不得让这些肉盾赶紧出去,至于几个小兵,这只是小麻烦,随便找个借口处理掉就是。 “你们去外面等我!” “大人,我们护着你,凭大人的武力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唐泽冲王威使了个眼色,“出去。” 王威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士兵离开了大厅。 三十多名火铳手一直瞄准他们,防止唐泽突然跟着往外跑。 “唐泽啊唐泽,”侯世禄露出一丝笑容,“你最后一条生路也被你自己堵死了,就算去往阎王殿,也不要怪本总兵了!” “是吗?”唐泽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怎么觉得自绝生路的人,是你呢?” 第138章 后金的崛起 王威和几名士兵刚出大厅,就被一队士兵包围了,随后被关进了一间房子里,外面守着一队火铳兵。 “大人刚刚说得是真的吗?” “真的会没事吗?这个时候还有办法挽回吗?” “怎么办,咱们冲出去吗?” 士兵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用热切的眼神望着王威。 王威扫了一眼那些全副武装的火铳兵,摇了摇头。 “既然大人说可以解决,那自然可以解决,我们只能相信大人的能力了!” 总兵府大厅内,侯世禄笑得很得意,而唐泽也在笑,他笑得很诡异。 “装神弄鬼,”侯世禄一挥手,火铳队按三段式射击,第一排十名火铳兵扣动了扳机!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交替进行,火铳的声音如同爆豆子一般完全没有停过。 啪啪啪! 火药炸响声,弹丸撕裂空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在这些弹丸都打在了地上和墙上,直接穿过了大厅正中间的唐泽,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大厅中那个诡异笑着的唐泽,就好像影子一般缓缓消散了! “怎么可能,他人呢?唐泽去哪里了!”这诡异的一幕,让侯总兵猛地站了起来。 “找我吗?我在这呢?” 唐泽诡异般的出现在那三排火铳手的侧面,以他逍遥游的轻功身法,加上八九玄功对他身体的强化。 理论上人眼的视觉暂留是0.1秒,近距离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留下残影。 他速度全开之下,近距离足以让人眼都难以反映过来,所以那些弹丸根本不可能打中他。 如果不是嫌疼,就是硬扛着这些弹丸冲过去也行,不过能不挨枪子就不挨吧,他又不喜欢受虐! 离唐泽最近的士兵,眼神好像见鬼了一样,张着嘴连掉转枪口都忘了。 唐泽运转逍遥游身法,身影在数十名士兵之间穿行,拳头精准击出。 每一下都能击中敌人的要害部位,使敌人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致死。 “啊!” 砰砰砰! “搞定!” 唐泽拍着手出现在侯总兵身前,脸上带着微笑,在他的身后是三十多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火铳兵。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侯世禄猛地一下拔出刀,手腕一转狠狠朝唐泽砍了过来。 唐泽缓缓伸出手,似慢实快,两根手指刚好夹住雁翎刀的刀身。 微微一用力。 叮! 刀身被直接折断!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再动手,这样你只会激怒我!” 唐泽屈指微微一弹,正好弹在刀身上。 侯世禄猛地捂住手腕,断刀飞射而出,发出阵阵刀吟之声旋转着深深嵌入承重柱之中。 这一幕让唐泽身后的柳文轩瞳孔一缩,腰间的刀怎么也拔不出来了,拔刀有用吗? 这种速度和武力,真的是武艺能达到的程度吗? “你想怎么样,”侯世禄眼中恐惧之色一闪而逝,加大了音量,“本将军乃是大明正二品武官,镇朔将军右军都督府左都督!” “哦哦,然后呢?”唐泽往椅子上一靠,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你继续说。” “大明总共只有20位总兵官,每一位总兵官的任免都需要圣上的任命,所有内阁大学士的认可。 杀了我,你只能自绝于大明!你无论如何都会死!” 侯世禄望着唐泽脸上的平静神色,脸上肌肉一阵颤抖,终于控制不住出现惊慌之色。 “没事,杀了你我就隐姓埋名,你觉得大明有谁能抓住我吗?” 唐泽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蹬蹬蹬蹬的声音好比是催命符! 侯世禄感觉心脏已经被这敲桌子的声音控制了,蹬蹬的声音越来越快,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我有办法,你不用杀我,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发生过,”侯世禄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猛地叫了出来。 “咱们起冲突不就是因为郭富吗?这人死有应得,他该死,竟然妄图诬陷唐大人,还想霸占大人家产,他死有余辜!” 唐泽手指微微一顿,“刚刚侯总兵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该怎么相信你呢?出了这个门你要是不认账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侯世禄脸上露出一丝谄笑,“大人,本……末将又不是活腻味了,怎么敢再找大人的麻烦呢,您不找小人的麻烦就烧高香了。” “是吗?”唐泽不置可否,“太麻烦了,每个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难以割舍的东西,也就有了弱点。 而被人抓住了弱点的时候,一个人武艺再高可能都发挥不出来,权势再大也会束手束脚,所以你的弱点是什么呢?” 唐泽五指一张对准柳文轩,他腰间的长刀锵的时候脱鞘飞出,正好落入唐泽手中。 这只是对体内微薄法力的简单应用,最多也就能抓起十几公斤的东西,也就看起来炫一点,并没有太多实战方面的价值。 抓着长刀,唐泽慢条斯理地开始清理指甲,就好像在家里一般,似乎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见到这一幕的侯世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内心的恐惧越来越无法克制。 但是他还无法下定决心,和后金交易盐、铁、火器这些东西是他最大的弱点,而这些东西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了。 万一这东西到了圣上手上,或者泄露出去,下场最轻可能都是凌迟,还有可能祸及家族! 侯世禄在权衡利弊,唐泽朝着柳文轩招了招手。 “来来来,坐下,咱们聊聊。” 柳文轩坦然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侯世禄旁边,算是表明了自己誓死护卫的立场。 “这火铳不错,是京城军器局打造的吗?” “不是,这是建奴铸造的火铳。” “建奴?”唐泽略微吃了一惊,“建奴从明朝掳掠到的工匠,已经让他们可以自己打造精良的火铳了吗?” “不过,他们都不怎么重视火铳,主要还是铸炮,仿造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而制造的自制炮。” “军器局的火铳比不上建奴的火铳吗?”唐泽表情严肃起来。 柳文轩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比不上,但是军器局如今制造的火铳多为粗制滥造,火铳经常炸膛,哪个士兵敢用这样的火铳?” 唐泽表情越来越严肃,看来是时候让卢剑星他们抓紧招募工匠了,不然的话,比火器竟然比不过那些鞑子,他就要变成穿越者之耻了! “不过现在这些火铳生产的越来越少了,”柳文轩盯着唐泽手上那把火铳。 “为什么?” “因为火铳对付鞑子效果太差,奴酋发明了一种战术,太克制我大明的火铳了。” “哦,详细说说,”唐泽来了兴趣,这柳文轩毕竟是长期在宣府镇的将官,从他们口中得知的建奴信息,想必比历史资料更详细可靠。 “奴酋发明了楯车在前,披着三层铁甲的死兵在后的战术,野战的话,大明的铳兵根本无法击破建奴的军阵。 再加上火铳经常炸膛,宣府镇除了这一支火铳部队,如今已经没有其它铳兵了!” 唐泽眉头一拧,他知道未来武器的发展趋势,而这些人不知道,所以他也不能怪明朝这些将领短视。 “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我来替你决定?” 第139章 绝处逢生的二狗 参将府。 唐泽的桌子上堆的满满的卷宗,这些都是征兵者的资料。 唐泽要选的是,16岁到20左右的青少年,这些人具有很强的可塑性,会选择当兵,家庭条件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这也是最有意愿改变的一群人,只要引导得当,他们就是一群火种啊。 所以他是打算把这第一批数百人,都当作军官和政工干部培养的,所以选人方面要仔细审核。 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他的眼帘,李定国?这个是同名还是历史上那个李定国呢? 想了想,唐泽还是把这个年龄只有11岁的小娃娃给勾上了。 崔婷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到唐泽正在认真工作,也没有打扰,只是将饭菜放在一边,就走了出去。 唐泽扫了一眼,继续干活,将所有符合他要求的人都审核完毕,他才随便扒了两口饭。 第二天,他把审核人员的名单发给侍卫,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其实也是没办法,他实在缺人,卢剑星那边的情报工作要人,还有不停到处去买粮食也要人,搜罗工匠也要人。 他是恨不得把所有人劈成两半,不然根本找不出那么多人来用。 韩曲骑着马,一个人来到了于坊村,上一次他在这里招了半天,才招了四个人,没想到这四个人全都通过了。 有三个人很顺利的找到了,他们的家人拿到钱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 韩曲也没有多停留,带着三个身材瘦小的新兵往最后一人家里赶去。 于二狗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一脸凶狠地望着门口的人,在他的身后是泪流满面的阿姐还有卧床昏迷的父亲。 “我已经被参将大人选中了,我要当兵了,我有3两银子的安家费,你们再等两天,我们马上就还钱!” 在门口站着两拨人,一边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的泼皮无赖,另一边是身上穿着绸缎的地主老爷,身后还跟着随从。 “于二狗,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让你阿姐嫁给我儿吗?你想反悔?” “呸,你儿子是傻子,我阿姐才不会嫁给你儿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于二狗挥舞着菜刀,那些泼皮手里没有家伙,一时间也不敢过去。 “我看你是找死,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本甲长!” 甲长怒喝一声,他身后的随从抽出长刀,一步步朝于二狗逼近。 “啊滚开,不准过来!” 于二狗拿着刀乱舞,但终究没有章法,被一个随从瞅到空隙一个刀背拍下去,啪的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 “上!” 没了菜刀,于二狗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那些泼皮一拥而上,将于二狗死死按住。 “你们别抓我阿弟,甲长大人,我,我愿意嫁给你儿子,你们放开我阿弟!” 看到弟弟被一阵拳打脚踢,于小妹哭着祈求甲长。 甲长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竟然是丝毫不理会。 眼看弟弟的伤势越来越重,于小妹朝着一个泼皮冲过去又抓又咬。 甲长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顿时有随从过去控制住于小妹,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打。 “住手!” 一声怒喝响起,韩曲冲了进来,看到那些泼皮还敢动手,三两下将几个泼皮打翻在地,顺手抽出了长刀。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殴打百姓!” “你是谁?他欠我们十两银子,还想赖账,打一顿怎么了,”泼皮们聚集在一起,谨慎盯着大汉道。 “放,放屁,分明是一钱银子,怎么变成十两了?” “利滚利,这么久了,变成十两不是很正常吗?” 韩曲扫了泼皮们一眼,将于二狗扶了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势,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这伤势虽然都是外伤,但也要修养几天,这大人交给他办得差事那不是办砸了?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老子的刀可不认人!”韩曲抽出刀,一脸冷峻。 “上!” 甲长也怒了,几个随从抽出刀朝韩曲砍去,那些泼皮见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找了棍子围了过来。 韩曲一声冷笑,也不在说话,让二狗护着他姐姐后退。 两名用刀的随从还比较谨慎,一前一后包围了那大汉,唰的一下同时朝韩曲砍去。 砰砰! 韩曲一拳一脚,那两名随从已经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一下那些泼皮顿时不敢上了,韩曲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棍子,一泼皮手一抖,棍子就掉在地上。 “大,大人,饶命啊!” “去那边蹲好!” 韩曲一声令下,泼皮们瞬间把武器丢了,老老实实蹲墙角。 “你是这的甲长?” “对,大人您是?”甲长一只脚已经踏在门槛上了,只能又收回来。 “我是唐参将的亲兵,我让你走了吗?” 一听是参将,还是唐参将,再看到大汉手里的腰牌,刘甲长脸上顿时白了一下,唐参将的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宣府了。 一见面就杀死郭扒皮,这样的大事宣府镇三位巨头,巡抚大人,镇守太监,总兵大人一个个都不闻不问,可想而知来头之大。 不过刘甲长还有一丝不甘心,嘟囔道:“这可是小人的家事,莫非连这大人都要管吗?” “家事?” “屁的家事,谁是你家人?呸!”于二狗挣扎着站了起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姐不可能嫁给你那傻儿子的!” “你,你可要想清楚了?”甲长语气带着一丝丝威胁。 “哟嚯,当爷爷不存在是吧?”韩曲甩手就给了那甲长一嘴巴,“敢当着我的面威胁参将大人的亲兵?” “亲,亲兵?” 这回不但于二狗愣了,甲长脸变得更白了,“不可能,他这瘦竹竿的样子,参将大人怎么会选他当家丁?” 韩曲没理会他,拍了拍于二狗的肩膀,将三两银子拿给他。 “三两银子不够,现在算上利息最起码要十两!” 一个泼皮仍然有些不知死活的嚷嚷起来。 看到于二狗脸上惊惧的神色,韩曲拍拍二狗的肩膀,“挺直些,以后你可是参将大人的亲兵了,去,刚刚他们是怎么打你的,打回来!” 于二狗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看到那些泼皮眼中的威胁神色,突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们凭什么敢如此欺负自己家,凭什么他们家活得这么难? “啊!” 于二狗一声大吼,像疯狗一样对着那几个泼皮拳打脚踢。 有一个想要反抗,韩曲刷的一下拔出了刀,这年头,参将的亲兵杀了一个泼皮,任何人都不会管这件事! 这一通发泄,一直打到于二狗没有了一丝力气,那几个泼皮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韩曲点点头,还有点血性,不是孬种。 “滚吧,”韩曲挥挥手,“等等,” “当初借了一钱银子,算上利息,再怎么一两银子也够了,以后两不相欠。” 对于韩曲的处理,于二狗咬了咬牙同意了,这些泼皮如果得罪了,他不在家的时候,难保不会找阿姐和爹的麻烦。 等刘甲长也走了,于二狗第一时间把银子给了阿姐,嘱咐她给爹请个好郎中,就一刻也不停留跟着韩曲走了。 第140章 威震宣府 “嘘,”唐泽将手指放在嘴唇好,压低了声音,“别紧张,我不想伤害你,你也不要试图大喊大叫,这对我们都好。 如果你听懂了,并且同意我的意见,你就点点头或者眨眨眼。” 女人的螓首微微上下移动,唐泽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我见过你,”女人轻声说。 唐泽摸了摸脸,倒也无所谓了,他们本来就能猜出来是谁做的。 “我也见过你,”唐泽盯着女人的眼睛,“你有一双很漂亮眼睛,灿若星辰,像是窗外的月亮。” 女人眼中浮现一丝怒气,脸颊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绝对不是轻薄,只是我发自内心的感受,”唐泽一边说,一边在王公公脖子一侧耳后穴轻轻一按。 柳如是转过头去,紧紧盯着唐泽的手。 “放心,他没事,我只是让他睡熟一点,”唐泽顺手将王公公的枕头换了,拿出一封书信放在他枕边。 “没想到王公公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唐泽调侃了一句,跳下床就准备走人。 “等等,”柳如是压着内心的怒气,“这位将军,这样突然的闯入,你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你说得对,”唐泽转过头来,看着坐起来的柳如是,一身素色中衣的她,眼神朦胧,脸上带着丝丝怒气,让脸颊更加红晕,就像一株海棠花。 “你如此配合的表现,我这么一走了之确实不好,这样吧,若是你是被迫给这位王公公当妾,那我就救你出去,怎么样?” 给太监当妾对于女人来说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吧? 唐泽在内心感叹了一句,他果然是一个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的好人啊! 果然他还是不能看到别人受苦而无动于衷,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本性吧! 柳如是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不是想要包养你,”唐泽耐心解释了一句,“救你出去之后,想要去哪都随你自己的心意。” “呵呵,”柳如是轻笑一声,“这个世道,我一个弱女子如何随自己的心意而活,这位将军说得好轻松。” 唐泽表情一滞,“或许你可以先住在万全右卫城,那里还是安全的,等世道安稳下来,再想想自己想去哪里。” 对唐泽的话,柳如是犹豫起来,眼前这人值得信任吗?外面世道这么乱,出去真的比关在笼子里好吗? 唐泽也不着急,现在离天亮还早,他干脆在椅子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欣赏美女一边喝茶。 “将军的好意,奴家心领了,”柳如是默默披了件外衣,将里面的中衣遮挡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将军该走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有缘再会吧,”唐泽也在意,机会给你了,路是你自己选的,自己没有勇气寻求生路,也就不要怪别人了。 “对了,”唐泽回过头,“还不知道,小姐芳名?” “奴家柳式,柳如是。” 唐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身很认真地看了这名女子一眼,“如果你遇到困难,不是太麻烦的事我可以帮你一把,算是还你今天的人情。” “等等,奴家愿意跟将军走,”柳如是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悸动,如果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她可能会终生失望的,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嗯?”唐泽略感诧异,不过还是让她穿好衣服,在女人的低呼声中,一个公主抱抱起女人,脚尖一点无声跃出窗户,在房顶尖穿行。 第二天一早,沈府,沈棨脸色铁青地望着那封信,当天守夜的兵丁正跪在门外。 “拉下去重则50军棍!” “好一个唐参将,本事不小,本巡抚倒是小看你了!”沈棨将信撕了个粉碎,连带着被撕掉的还有他参唐泽的奏折。 王有德王府。 “大胆,真是胆大包天,没有王法了!”王有德那尖利的公鸭嗓子充满了怒气,“将作为守夜的太监拖出去打死!” “王公,您新纳的小妾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她勾结刺客干的,要不要……” “滚滚滚……都给咱家滚!”王有德眼中有着一丝恐惧,如果换的不是枕头而是他的脑袋呢?至于一个小妾,不管是跑了还是被抓走了,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烧掉,还有那封密折也烧掉,今日之事,如果谁敢传出去……” 王有德扫视一圈,下面跪着太监一个个浑身发抖,没有人敢抬头。 而此时的唐泽已经出了宣府的城门,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府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 柳如是坐在马车中,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城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王威和侍卫们护着马车缓缓前进,没有人去打听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更不敢多看一眼。 …… 于坊村,一座破屋里。 一个瘦弱的少年正在安慰床上的父亲,旁边有一个女孩正在不停地擦拭男人头上的汗。 “爹,你放心,我马上就能找到钱请郎中了,一定要撑住!” 女孩脸上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滴,“阿弟,爹以后就交给你了,阿姐过几天可能要出趟远门。” 二狗一脸惶恐,“阿姐,你去哪儿,是不是甲长的儿子又来找你了!” “还不上钱,爹又病了,那些高利贷又来过一次了,下次来可能会把阿姐卖了,还不如嫁给甲长的儿子。 甲长说了,帮我把债还了,还可以给爹请郎中。” 阿姐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突然脸上出现一丝笑容,“甲长人还不错,姐是去享福哩,你哭什么?” “甲长那儿子是个傻子啊,阿姐你不能嫁给他!” 二狗子一声大吼,冲出屋子,一身的愤怒和痛苦无处发泄。 在村口的时候,二狗子突然看到一堆人聚集在那里,吵吵闹闹的,好像在说什么征兵之类的。 征兵? 二狗子愣了一下,去当兵是不是有银子拿呢? 想到这里,二狗子赶紧挤了进去,发现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身着铠甲,腰挎长刀,威风凛凛站在那里。 “各位父老乡亲们,现在这世道乱了,天天打仗,我们好不容易种点粮食,总是被蒙古人或者建奴鞑子给抢了,怎么办? 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所以参将大人征兵了,每一个应征上的,安家费3两银子,月俸1两银子,还可以开垦荒地15亩。 这些开垦的荒地可以免收两年的赋税,家里有孩子的,还可以优先送入学堂中,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父老乡亲们,好好考虑下吧!” 韩曲喊得声嘶力竭,下面应者寥寥,大多数百姓只是互相讨论一下,然后用一张麻木而蜡黄的脸对着他们。 二狗子心动了,也顾不得是真是假,冲出人群就跑到那两大汉面前。 “你说得是真的吗?我可以应征吗?” “当然是真的,咱们参将大人一言九鼎,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说谎!” 韩曲是目睹了唐泽以一敌百的江湖高手,那一次之后,他已经变成了大人坚定不移的追随者。 “那我要报名,”二狗子急忙道,突然又后退了一步,“那个安家费,是马上就能给我的吗?” “没错,”大汉点点头,“只要应征上了,马上就发,绝不拖欠。” “好——” “二狗子,你干嘛呢?你爹还在床上病着哩,这个时候你去当兵,你爹怎么办?” 一个熟人将二狗子拉了回去,瞅了大汉一眼,又低声嘀咕起来。 “二狗子,别被骗了,这些当兵的没一个好东西,听说卫所兵饭都吃不起了,还发安家费,肯定是骗人的!” 二狗子犹豫了,但想到姐姐和卧床的父亲,他猛地推开熟人。 “我要应征!” 韩曲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应征了,虽然这少年看起来面黄肌瘦,但那是缺乏营养,长期吃不饱,只要补足营养就没问题了。 “给我银子吧!”二狗子伸出手,身后那些百姓也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扫了过来。 韩曲叹了口气,“你现在可不叫应征上了,我们还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也就是面试,面试通过之后,才算是应征上了。” “问问题,”二狗子看到对方拿出一张纸,一下就露怯了,“我,我不会写字。” “没关系,你不会写,我可以代你填,但这个一个要填。” 韩曲一板一眼拿出笔,他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但大人说这个统计和筛选,他们要招的是新式军队,一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却会照着大人说地去做。 “你多大了?” “16岁。” “你叫什么名字?” “二……二狗子?” “我说的是大名。” “大家都叫我二狗子。” “你姓什么?” “我爹姓于。” “嗯,那你就叫于二狗,你为什么要当兵?” “因为你们给3两银子的安家费,我缺钱。”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种……帮甲长种地的。” PS:大家如果觉得剧情接不上的,可以去看看上一章,上一章传错了,轻喷,抱头蹲防。 第141章 小人物的悲剧 参将府。 唐泽的桌子上堆的满满的卷宗,这些都是征兵者的资料。 唐泽要选的是,16岁到20左右的青少年,这些人具有很强的可塑性,会选择当兵,家庭条件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这也是最有意愿改变的一群人,只要引导得当,他们就是一群火种啊。 所以他是打算把这第一批数百人,都当作军官和政工干部培养的,所以选人方面要仔细审核。 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他的眼帘,李定国?这个是同名还是历史上那个李定国呢? 想了想,唐泽还是把这个年龄只有11岁的小娃娃给勾上了。 崔婷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到唐泽正在认真工作,也没有打扰,只是将饭菜放在一边,就走了出去。 唐泽扫了一眼,继续干活,将所有符合他要求的人都审核完毕,他才随便扒了两口饭。 第二天,他把审核人员的名单发给侍卫,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其实也是没办法,他实在缺人,卢剑星那边的情报工作要人,还有不停到处去买粮食也要人,搜罗工匠也要人。 他是恨不得把所有人劈成两半,不然根本找不出那么多人来用。 韩曲骑着马,一个人来到了于坊村,上一次他在这里招了半天,才招了四个人,没想到这四个人全都通过了。 有三个人很顺利的找到了,他们的家人拿到钱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 韩曲也没有多停留,带着三个身材瘦小的新兵往最后一人家里赶去。 于二狗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一脸凶狠地望着门口的人,在他的身后是泪流满面的阿姐还有卧床昏迷的父亲。 “我已经被参将大人选中了,我要当兵了,我有3两银子的安家费,你们再等两天,我们马上就还钱!” 在门口站着两拨人,一边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的泼皮无赖,另一边是身上穿着绸缎的地主老爷,身后还跟着随从。 “于二狗,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让你阿姐嫁给我儿吗?你想反悔?” “呸,你儿子是傻子,我阿姐才不会嫁给你儿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于二狗挥舞着菜刀,那些泼皮手里没有家伙,一时间也不敢过去。 “我看你是找死,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本甲长!” 甲长怒喝一声,他身后的随从抽出长刀,一步步朝于二狗逼近。 “啊滚开,不准过来!” 于二狗拿着刀乱舞,但终究没有章法,被一个随从瞅到空隙一个刀背拍下去,啪的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 “上!” 没了菜刀,于二狗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那些泼皮一拥而上,将于二狗死死按住。 “你们别抓我阿弟,甲长大人,我,我愿意嫁给你儿子,你们放开我阿弟!” 看到弟弟被一阵拳打脚踢,于小妹哭着祈求甲长。 甲长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竟然是丝毫不理会。 眼看弟弟的伤势越来越重,于小妹朝着一个泼皮冲过去又抓又咬。 甲长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顿时有随从过去控制住于小妹,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打。 “住手!” 一声怒喝响起,韩曲冲了进来,看到那些泼皮还敢动手,三两下将几个泼皮打翻在地,顺手抽出了长刀。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殴打百姓!” “你是谁?他欠我们十两银子,还想赖账,打一顿怎么了,”泼皮们聚集在一起,谨慎盯着大汉道。 “放,放屁,分明是一钱银子,怎么变成十两了?” “利滚利,这么久了,变成十两不是很正常吗?” 韩曲扫了泼皮们一眼,将于二狗扶了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势,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这伤势虽然都是外伤,但也要修养几天,这大人交给他办得差事那不是办砸了?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老子的刀可不认人!”韩曲抽出刀,一脸冷峻。 “上!” 甲长也怒了,几个随从抽出刀朝韩曲砍去,那些泼皮见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找了棍子围了过来。 韩曲一声冷笑,也不在说话,让二狗护着他姐姐后退。 两名用刀的随从还比较谨慎,一前一后包围了那大汉,唰的一下同时朝韩曲砍去。 砰砰! 韩曲一拳一脚,那两名随从已经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一下那些泼皮顿时不敢上了,韩曲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棍子,一泼皮手一抖,棍子就掉在地上。 “大,大人,饶命啊!” “去那边蹲好!” 韩曲一声令下,泼皮们瞬间把武器丢了,老老实实蹲墙角。 “你是这的甲长?” “对,大人您是?”甲长一只脚已经踏在门槛上了,只能又收回来。 “我是唐参将的亲兵,我让你走了吗?” 一听是参将,还是唐参将,再看到大汉手里的腰牌,刘甲长脸上顿时白了一下,唐参将的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宣府了。 一见面就杀死郭扒皮,这样的大事宣府镇三位巨头,巡抚大人,镇守太监,总兵大人一个个都不闻不问,可想而知来头之大。 不过刘甲长还有一丝不甘心,嘟囔道:“这可是小人的家事,莫非连这大人都要管吗?” “家事?” “屁的家事,谁是你家人?呸!”于二狗挣扎着站了起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姐不可能嫁给你那傻儿子的!” “你,你可要想清楚了?”甲长语气带着一丝丝威胁。 “哟嚯,当爷爷不存在是吧?”韩曲甩手就给了那甲长一嘴巴,“敢当着我的面威胁参将大人的亲兵?” “亲,亲兵?” 这回不但于二狗愣了,甲长脸变得更白了,“不可能,他这瘦竹竿的样子,参将大人怎么会选他当家丁?” 韩曲没理会他,拍了拍于二狗的肩膀,将三两银子拿给他。 “三两银子不够,现在算上利息最起码要十两!” 一个泼皮仍然有些不知死活的嚷嚷起来。 看到于二狗脸上惊惧的神色,韩曲拍拍二狗的肩膀,“挺直些,以后你可是参将大人的亲兵了,去,刚刚他们是怎么打你的,打回来!” 于二狗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看到那些泼皮眼中的威胁神色,突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们凭什么敢如此欺负自己家,凭什么他们家活得这么难? “啊!” 于二狗一声大吼,像疯狗一样对着那几个泼皮拳打脚踢。 有一个想要反抗,韩曲刷的一下拔出了刀,这年头,参将的亲兵杀了一个泼皮,任何人都不会管这件事! 这一通发泄,一直打到于二狗没有了一丝力气,那几个泼皮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韩曲点点头,还有点血性,不是孬种。 “滚吧,”韩曲挥挥手,“等等,” “当初借了一钱银子,算上利息,再怎么一两银子也够了,以后两不相欠。” 对于韩曲的处理,于二狗咬了咬牙同意了,这些泼皮如果得罪了,他不在家的时候,难保不会找阿姐和爹的麻烦。 等刘甲长也走了,于二狗第一时间把银子给了阿姐,嘱咐她给爹请个好郎中,就一刻也不停留跟着韩曲走了。 第142章 星星之火 路上韩曲有些没忍住,“你不等等再走吗?你爹的病还没瞧好。” “我等在那也没用,如果我没有被参将大人选为亲兵,我的家就没了,所以我要去给参将大人磕个头!” 于二狗捏着拳头,其实心里想的是,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否则他的家这一次保住了,可能下一次就保不住了! 韩曲笑了笑,“大人其实不喜欢别人磕头。” 于二狗没有听懂,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 宽阔的校阅场上,站着五百多名少年,他们的年纪普遍不大,小的16岁,大的也不超过25岁,还有一个特殊的才不过11岁。 这些少年个个都面黄肌瘦,看着跟竹竿似的,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但他们的眼神很坚定,还有少部分如于二狗这样的,望着站在台上的参将大人,眼中充满了感激。 “这些话,可能你们现在还听不懂,但是我还是想和你们先说一下。” 唐泽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他从千多份兵源里,精挑细选的五百多人,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这是他的一次尝试,在他所在的世界,历史上国家走了很多弯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但在现实中,这是多少人的血与泪才得出的教训,他想要让这个国家少走一点弯路! 这五百多人,基本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那种,渴望能吃饱饭,也渴望改变。 正好年龄也不大,可塑性很强,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三观,适合改造。 “明明都是人,凭什么你们连活着都难,而那些官老爷却可以高高在上吃着火锅唱着歌,你们甘心吗?” 下面那群新兵蛋子,一个个才刚刚到,连军装都还没有换上。 面对参将大人的话,脸上各自出现了疑惑的表情,老爷们锦衣玉食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只是农户而已,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觉得这公平吗?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他们就高人一等,你,你,你……” 唐泽突然一指于二狗,眼神之中带着鼓励。 于二狗突然觉得眼圈有点红,一激动就吼了起来,“不,不公平!” 唐泽微微一笑:“不错,有点胆色,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二狗,”于二狗低下头,声音也变低了,似乎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很丢人。 “很好,于二狗,以后你就是一班的班长了!” “谢参将大人,”于二狗一激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唐泽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跪什么跪?没有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得你们跪!” 那些下意识想要跟着跪下的少年们,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十多年的生活都是这么教导他们的,突然让他们改变,瞬间变得茫然了。 “都站起来,”唐泽一跺脚,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被吓了一跳,瞬间站了起来。 “那你们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不公平吗?”唐泽面无表情。 “现在你们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我希望在你们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之后,在心里能有自己的答案!” 唐泽一挥手,“现在和你最近的人站在一起,十人为一班。” 少年们在唐泽的命令下,各自和附近的人凑在一起,一脸忐忑地望着台上的参将大人。 “每班第一个人,暂时担任班长,但这只是暂时的,三个月后会考核一次,如果不称职,到时候我会撤掉!” 于二狗愣了一下,看了下身后,脑子有些晕晕乎乎,他好像是第一个,也就是说他是班长了? “现在,发书本,发衣服,不准喧哗!” 一听还有书本,少年们又是一阵茫然,他们又不识字,怎么看书呢? 于二狗捧着书和衣服回到宿舍中,摸着衣服的料子,有些舍不得穿了。 散了会之后,回到宿舍,这个宿舍也很奇怪,就跟大通铺一样,只是每个床分成上下两层,一个房间不大,却住了十个人。 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于二狗发现和他住在一起的,都是他们一班的人。 大家都不认识,各自有些尴尬地瞅了几眼。 想到自己是一班的班长,于二狗还是第一个站了起来,“我是一班的班长于二狗,于坊村人,今年十六岁。” “俺叫王铁柱,今年18岁,是王家村的,”一个皮肤黝黑,长得五大三粗的大个憨憨一笑。 “我叫……” 宿舍10个人打了个招呼,感觉彼此之前熟悉了许多。 “班长,你识字吗?给俺发本书,俺连字都不认识?”王铁柱困扰地摸着崭新的书籍,眼里既兴奋又有些惶恐。 读书啊!他们村只有童生老爷才有几本书,但他都没看过,原来书摸起来这么舒服的吗? “我……也不认识字,”于二狗脸一红,“参将大人说了,会派人来教我们识字,而且我们班所有人都必须学会认字,一人不会全班都要受罚,所以我们应该互相帮忙。” “对哩对哩,俺爹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认得几个人,不懂的大家可以问我!” …… 参将府。 唐泽捏着笔杆子,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看得他自己都有些脸红。 但这些东西让别人来写也不行,他参照的是现实世界某位伟人的练兵方法,不但远超这个世界,更远超同时代所有训练方法。 别说别人写不出,就是他自己,也只能根据自己看的那些书,试图照猫画虎,也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 而这所有的提高身体战斗力的方法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这些少年兵心中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他们为何而战? 从古到今,除了戚家军、岳家军等少数几支军队,其它军队包括近近代军阀在内的这些军队。 军队中的士兵都不知道自己要为何而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当兵吃粮,只是为了吃饱饭而已。 这样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呢? 唐泽抓耳挠腮,好不容易将某只伟大军队的新兵操典模仿出来,但这字实在让他觉得有点难堪。 咚咚!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唐泽望着一身浅绿色衣裙的崔婷月走了进来,心里突然一动。 “崔小姐,你的字写得怎么样?” 崔婷月放下食盘正要出去,听到唐泽的话愣了一下,微微一福。 “大人,小女子不过写过几年字。” “那正好,你过来帮我把这张纸重新抄写一下。” “大人,我可以看吗?”崔婷月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过来。 “这个本来就是要给士兵们看的,你当然可以看。” 崔婷月压住心头的激动,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过来。 纸上的字映入眼帘。 新兵基本训练纲要! 第143章 燧发枪 第一项,精神教育。也就是政治思想教育,提出了为什么要参加新军?新军的目标?等八个要目,以及思想教育的方法。 第二项,体能训练和队列训练,包括立正稍息,包括立正稍息、蹲下起立、跨立立正、敬礼礼毕、停止间转法、齐步、跑步、正步等。 至于体能训练,也没什么特别的,包括5千米、100米、单双杠一练习、俯卧撑、仰卧起坐、跳远和六合拳。 第三项,武器教育,主要就是火枪训练以及刺刀训练。 第四项,战斗动作和野外训练,战斗动作还是基本的三段式设计。 唐泽将整个万全右卫城的匠人集合在一起,将燧发枪的思路告诉了他们,但如今暂时没有起色,只能用鸟铳先凑合。 同时他也在让魏忠贤也就是李忠,帮他招揽匠人,当然他只要结果,过程他不管。 第五项,夜间动作,主要是夜间紧急集合。 第六项,步哨警戒。 第七项,如何对付骑兵和建奴。 第八项,卫生教育。 崔婷月边看边抄,唐泽还没想清楚有没有需要再补充的,就看到对方已经抄完了。 “你这字!” “是不是太难看了,大人,”崔婷月低下头,“要不我让爹爹过来吧。” “不是,你这字也写的太好了吧?”唐泽叹了口气,“轻灵俊秀,清新飘逸,你有大师之资啊!” 崔婷月惊喜地抬起头,脸颊腾起一团淡淡的嫣红,“大人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唐泽拿起纸,“既然崔小姐写得如此之好,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多写几分?” “好,没问题,要写多少份?” “写个十多份吧,”唐泽需要一群教官,一个人的话他也忙不过来,只好让那群江湖人士辛苦一点了。 关于军队训练这方面他打算自己动手,跟着伟人照猫画虎,凭先进的理念也完全可以碾压古代的军队了。 再加上他超前的眼光,在武器上碾压敌人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他现在最需要的也是时间。 看着崔婷月奋笔疾书,唐泽揉了揉手腕,一脸欣慰地笑了。 “大人,”魏忠贤走了进来,看到崔婷月坐在桌子上写东西,大人却站在一旁,愣了一下。 “李大人,”崔婷月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事,你接着写,”唐泽将崔小姐按在椅子上,对着李忠招了招手,两人去外面说话。 “大人,京城有100多户火枪匠人到了,这些匠人都愿意主动追随大人,怎么安置呢?” 唐泽瞅了他一眼,对于他嘴里的话,基本没信几个字,“都是自愿过来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强迫,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绝对是自愿,”魏忠贤一口咬定,至于是自愿还是被自愿,那就不好说了。 “嗯,和原来那一百多户匠人安排在一起吧,让他们加紧燧发枪的研发,”唐泽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大人,这次京城之行,总共入账50余万两银子,这些银子是收入库房吗?” 唐泽眉头一拧,“哪来那么多银子?” “小人手上有不少要命的证据,随便拿出几样就从那些文官手里敲出来了。” “没被人发现吧?” 魏忠贤阴阴一笑,“是丁修动的手,绝对不会被人想到大人身上。” “那就好,继续买粮食和铁矿石!” 唐泽满意点点头,这魏忠贤的作用终于开始体现出来了。 魏忠贤不仅仅是那些财货值钱,这人执掌大明七年,对整个大明的文官系统不说了如指掌吧,起码也是洞若观火。 这才是真正的财宝,那些贪污的四百万两银子用完了就没了,而知道了情报,那就可以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唐泽给了魏忠贤一个新的任务,他把那本小册子交给了魏忠贤,让他去查查这些文官是不是和山西商人勾结在了一起。 魏忠贤翻开小册子,一脸震惊之色,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唐泽还是有些不放心,跑到专门搞出来的研发部去看了下那些火枪匠人的具体情况。 研发部。 关于燧发枪的研发部,唐泽是设立在远离人群和参将的偏远角落,外面离的最近的是新军军营。 在进入万全右卫城之后,唐泽第一时间就是把城内的匠户全部找了过来,总共有数百户匠户。 可惜的是制作过鸟铳等火绳枪的只有十几个人,但唐泽还是选择第一时间成立了燧发枪研发部,并设立了奖金。 任何一个把燧发枪设计出来的匠人,可以获得一千两银子,并且子女可以进入学堂读书。 这下不但那十几个火枪匠人激动了,就连那数百名不相干的其它匠人,也是一个个激动到极点。 为什么他们信呢?因为唐泽发钱了啊,他规定了匠人的饷银和奖惩制度后,有人拿到钱了,当然就会信了。 “参将大人,您来了!”李英才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作为研发部的部长,虽然直管了几百个匠户,那也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最近新到的那一百多匠户,他们在哪?” “在这呢,大人跟我来,燧发枪的研发有了进展了!” 唐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赶紧跟了过去,“哪方面有进展了?” “已经找到最适合燧发枪使用的燧石了,第一把实验燧发枪已经做出来了。” 李英才带着唐泽来到研究室,原来空空荡荡的研究室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咳咳,”李英才看到那些匠人一个个在那里争论不休,却没人理会大人,顿时急了。 “咳什么咳,过去看看。” 唐泽也不说话,偷偷挤了进去。 “燧发枪有什么好的,你看看,我们其实早就有做过,但是燧发枪的瞎火率远远高于火绳枪,所以还不如改进火绳枪的引线工艺。” “放屁,燧发枪的瞎火率高是因为燧石的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基本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击发。” 有两个匠人正在吵架,似乎是在讨论火绳枪和燧发枪的优劣。 唐泽拿起一支枪,这个算是第一批实验版本的燧发枪。 其实唐泽提出了这个概念之后,其实燧发枪的开发并没有太大的难点,因为没有技术和材料方面的限制,仅仅是一个思路转变而已。 “这把燧发枪,击发率是多少?” “大人!” 工匠们吓了一跳,猛然看到参将大人冒了出来,想到刚才的言语,一个个浑身冒汗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唐泽皱了皱眉,摸着这枪爱不释手。 “大人,这燧发枪如今十次击发只能成功两次,”一个匠人眼神惶恐,刚刚他好像一直在诋毁这枪来着? “是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是因为燧石不对,这燧石火星太少,需要换一种燧石,”徐光斗脸色有点难看低下头去。 “很好,这已经算是研发成功了,接下来就只是改进,你叫什么名字,这是谁开发出来的?” 第144章 上课 “没错,正是下官,工部军器局大使徐光斗参见大人!” 徐光斗表情难看杵在那里,昂首挺胸,“参将大人是不是给下官一个解释?” “你是军器局的,不是匠人?”唐泽愣了一下,这魏忠贤办事怎么有点不靠谱啊。 “没错,你若是将下官送回去,再上一道折子请罪,咱们之间的事情就算了了,不然的话,让家兄知道了,大人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徐光斗挥了挥袖子,“你这路子走错了,火绳枪如今的击发,可以做到十成十,雨天使用的限制也解决了,燧发枪没有意义的。” “咦,这燧发枪不是你做出来的吗?” 徐光斗脸一红,“下官只是觉得这种设计挺有意思,所以做出来看看!” 唐泽瞅了眼李英才,发现他低着头一脸羞愧,顿时明白了。 感情这是技术方面的碾压,研发部做了几个月都没有看到成品,结果这徐光斗过来不过十多天,就把燧发枪给做出来了。 “你叫徐光斗?徐光启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兄!” “失敬失敬,久仰大名啊,”唐泽一阵激动,一把抓住他的手,“来人,快把大人请到我房间!” “等,等等,干什么,你们放开我,大人,你干什么?什么时候放我走?” 唐泽一脸微笑望着徐光斗被手下带走,马上将李英才叫了过来。 “从今天起,徐光斗就是研发部副部长了,你要全力协助他!” 李英才连连点头,等唐泽走了之后才回过神来,不对啊,徐光斗不是副部长吗? 应该比他级别要低啊!为什么是他全力协助徐光斗? 唐泽匆匆忙忙赶往参将府,他在想该怎么把这徐光斗留下来主持武器研发。 徐光启他知道,是明朝历史上的大科学家,超级牛人啊。 《崇祯历书》《农政全书》这些流传千古的名著那都是他为首编纂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徐光启抓过来,但他记得徐光启在崇祯皇帝手下做到了内阁大学士,现在他想招揽估计也不够格。 既然徐光启抓不到,他弟弟也行嘛,这种大才要是让他溜了,那他怕不是傻子。 实在不行,绑也要把他绑在这里,当然那是万不得已之下的下下策了。 “对不住,徐大人,实在对不住了,我这些下属都是些粗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徐大人海涵啊!” 唐泽笑眯眯踏进参将府,不过徐光斗却没有任何好脸色,板着脸也不说话。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唐泽大喊一声,“来人,给徐大人换一桌菜。” “大人不用费心了,什么时候愿意放了下官!” “过了过了,什么放不放的,”唐泽将门口的韩曲叫了进来,一顿好骂,骂得韩曲摸不着头脑。 徐光斗不置可否,“大人不要再误入歧途了,将下官放回去,下官会为大人求情的。” 唐泽嘿嘿一笑,“徐大人,你觉得燧发枪不如火绳枪?” “那当然,”徐光斗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那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我猜未来是燧发枪的天下,若是你赢了,我就上奏请罚,若我赢了,你就留下来。” 徐光斗冷笑一声,下意识想答应,他简直没有输的可能。 “赌就赌,我不可能输!” 等徐光斗被送回到研发部,才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我怎么和人打上赌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被请到了台上。 “恭喜徐光斗,完成参将大人设置的燧发枪项目,获得白银一千两!” 哗啦啦! 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所有匠人的眼睛,让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银子的光芒。 一千两啊! 要知道二两银子就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舒舒服服过半年了,一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所有人眼中燃起了欲望的火光,燧发枪虽然研发出来了,但是击发率太低,他们可以研究如何让击发率变高! 还有大人说过的定装火药,这东西难度不大,但是线膛枪管呢?米尼弹,这些大人说过一嘴,但谁都没放在心上。 如今个个心里都想起了大人的承诺,也顾不得去羡慕了,一个个马上投入了疯狂的研究当中。 “徐大人,这些银子您要怎么处理,是搬到您家呢?还是给您送回老家,我们还可以提供寄送服务哦!” 李英才望着一脸迷茫的徐光斗,笑眯眯地说。 …… 暂时稳住了徐光斗之后,唐泽往军营走去。 这是思想政治教育的第一堂课,不由得他不慎重,这可以说是一场思想启蒙运动也不为过,现在这批少年都是火种。 军营没有那么大的教室,没有房间能装下500多人,于是只能在露天的校阅场。 唐泽还专门准备了一块黑板,用石膏做了一盒粉笔。 “见过参将大人!” “大人!” 看到唐泽出现了,现场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一部分新兵跪在了地上,一部分却站着,到最后那些站着的也都跪下了。 “都站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别人下跪,要是再跪,那就去围着操场跑圈吧!” 500多名新兵,马上站了起来,于二狗偷偷瞅了唐泽一眼,有些不明白大人的话。 大人这么好,救了他全家,他给大人下跪不是应该的吗? “今天我要给大家上第一课,这一课讲什么呢?” 唐泽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能看清黑板的人,只有前面几排,不过识字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已经上了两天课,暂时也就认识几十个字。 “什么叫封建帝国?为什么要有皇帝?我们的国家为什么会陷入到灭亡又重建,这个不断循环的怪圈中?” 唐泽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有些听懂了的脸色有些惨白。 “我知道你们不懂,我呢,也不指望你们能听懂,我只想要你们记住,就算不懂也给我先记住。 我先从封建帝国讲起,我们拥有同一个祖先,那就是炎黄二帝,那时候是部落制度,到后来夏商周,我们进入了奴隶社会! 直到秦朝开始,我们才终于进入到了封建社会,那么,什么叫封建帝国呢? 封建帝国就是……” 第145章 峰巅道人 “气轻则符灵,派清则法灵。三清在上,急急如律令!” 一道士坐于山巅之上,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待咒语念完之后,符纸无火自燃,道士用符纸从眼前掠过,一声轻斥:“法眼,开!” 双眼中一丝金光一闪而逝。 “京城龙气衰微,紫微星晦暗不明,我大明危矣!” 道人叹了口气,突然眼神一凝,在京师相隔不远处,却有一道玄黄之色若隐若现,似有真龙之形。 “咦?怎么回事?上次看龙气还在东北方向,这次怎么跑到京师附近了?难道后金鞑子已经攻入京师了? 不可能不可能,京师龙气虽然衰微,但还没有熄灭,京师还绝没有被灭!” 道士起了探究之心,究竟是何人逆势而起,竟然可以逆天改命? 他曾经去边关警示过那些边关将领,但是无人相信他的话。 想到这里,在这山里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从关外去往京师,在辽东时又求见了一次祖大寿和吴襄,两人对他以礼相待,但对于他的警示却是不置可否。 马真一大哭,祖大寿一惊,问:“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为何道长如此伤心?” 这道士在南方名气很大,据说还能求雨,祖大寿也不敢轻易得罪这种异人。 “遍地皆死人,血流成河,安能不哭?” 祖大寿脸上怒气一闪而逝,你这道士莫不是诅咒本将军守不住锦州? “本将还有要事,就不留道长了。” 马真一离开辽东一路浑浑噩噩走到宣府镇,突然精神一振,抬头一看,玄黄之色越发浓厚,真龙之气近乎完全成型。 顺着这条线,他来到了万全右卫城,在这里,他甚至能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迫感,还有一股死亡的味道。 “莫非是修行中人?此人怎敢如此介入红尘之中?就不怕劫运缠身,灰飞烟灭吗?” 马真一心中一紧,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参将府门口。 门口有几个腰挎雁翎刀的武林高手,个个神完气足,虎背熊腰。 马真一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去拜访,在府门口一阵徘徊。 “道士,你是干什么的?参将府重地,不许闲逛,快走吧!” 一个侍卫朝马真一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马真一犹豫了一下,作了一个道揖,“贫道峰巅道人,想要求见此间主人,还望居士能帮忙通报一下。” “你要见参将大人?”侍卫诧异,挥了挥手,“大人很忙,没空理会你,你走吧!” “贫道有重要事情求见大人,能否请居士通融一下?” 侍卫犹豫了一下,以大人的性格,好像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万一要真是来投奔的大才…… “大人现在正在军营,你要实在有要紧之事,就去军营找吧!” 马真一顺着指点来到军营外,里面那股子玄黄之气简直让他感到窒息。 “启圣觉智,人人如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真一大惊失色,简直不敢想象,他要见的究竟会是什么人。 唐泽伸着懒腰从军营里走出来,每天陪着那群少年锻炼一下,感觉他的心情都变愉快了。 看着那群孩子从刚开始的一无所知,到了三个月后的现在,一个个看起来魁梧雄壮,言谈之间充满自信。 三个月,说不上脱胎换骨,但是充足的营养,加上六合拳对体质的锤炼,除了没见过血之外。 他相信这批新军已经不比任何精锐差了,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为何而战! 唐泽准备回府了,这些天基本上是家里、军营、研究部三点一线的生活,让他久违的有一种重新读大学了的感觉。 出了军营,刚一迈步,感觉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韩曲和年修文现在作为唐泽的护卫,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抽出了长刀。 “什么人,不准动!” 马真一很老实地站在原地,相隔十几步远,缓缓作了个道揖。 “贫道马真一,见过参将大人!” 唐泽微微一皱眉,突然从这人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嗯,同为神棍……咳咳,修士之间的感应。 “道士不在深山修炼,跑这尘世来做什么?” “入世出世都是为了修行,贫道自然也不例外,”马真一看着眼前这名参将,眼前一阵金光闪耀,感觉眼睛都要瞎了,赶紧关了法眼。 “谜语人滚出哥谭!” 唐泽冷哼一声,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转身就要走。 “大人请等一下!”马真一急了,身形一闪,两名侍卫感觉眼前一花就失去了那道人的踪迹。 “大胆!” 锵的一声,两名侍卫拔出了刀,瞬间把道人围了起来,眼神之中还有些惊魂未定。 “先拿下这道人,身怀异术,胆敢居心叵测接近大人!” 年修文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一声怒喝,军营门口的侍卫也闻声冲了过来,将道士包围了起来。 “速度还行,你们先退下吧!” 唐泽起了一丝兴趣,刚刚那个速度,可比这个世界所谓的武艺可速度快多了,莫非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还有修道者?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 “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换个地方再详谈?” 唐泽想了想,带着这古怪道士回了参将府。 “大人回来了,先吃饭吗?” 崔婷月笑语盈盈走了过来,好奇地瞅了道士一眼。 “你们先去,我和这道士有话要说。” 唐泽带着道士来到书房,让韩曲和年修文两人守在门口。 “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历,找我干嘛?” 马真一深深望了唐泽一眼,缓缓道,“贫道看不出大人的来历,但大人能逆天改命,定非凡人,所以特来一见!” “咦?”唐泽围着这道士转了一圈,道士穿着一身普通得有些泛黄的道袍,长髯黑发,桃木制成的木簪很随意将长发挽起,看起来很普通。 “看不出,你还有点道行吗?对了,你是什么境界的?” “含光藏辉,不拘世累,小道修行还浅,让居士见笑了。” “听不懂,”唐泽摇摇头,听得一头雾水,“来,咱们来打一架就知道了!” 唐泽眼珠一转,这些天他正在为怎么使用能量值而发愁,这个道士来得正好。 如今能量值已经接近45%了,这个世界武学的层次太低了,他能量值复制这些能力,都花不了多少能量值。 希望眼前这个神神道道的道士,能给他一点惊喜吧! 第146章 二狗的信念 “道长辛苦了,”唐泽一脸微笑,转头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准备饭食,好帮道长接风洗尘!” 比武结束了,但观看比武的人,却仍然处于被震惊之中。 丁修喃喃自语:“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看来我以前真是坐井观天了!” 沈炼:“我一直觉得大人很高,到底有多高不知道,但现在才知道,原来大人有多高完全是我无法想象的。” 崔呈秀乐呵呵的,大人越厉害他越高兴,这说明他全家越安全,大人成事的几率越大。 崔婷月低下头去,脸色微微有些失落,大人表现的越神奇越厉害,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唐泽笑眯眯地望着道士用餐,这道士还有几分本事,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家伙,他倒是有兴趣和对方聊聊了。 “道长刚刚说的什么逆天改命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详细说说呢?” 马真一放下筷子,“大明近三百年国运已经要走到尽头了,如今看来,最有可能成事的,反而是清国那群汉化的厉害的鞑子。” “哦,是吗?” “没错,老道去过清国,”马真一盯着唐泽,“如果说大明是日暮西山的夕阳垂垂老矣,清国更像是一轮旭日东升的朝阳生机勃勃。” “这是我之前的想法,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马真一指了指唐泽,“你是一个变数,贫道算不出你的来历。 但你将对这个世界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所以过来看看。” “那像是道长这样的修士,这个世界多吗?” 马真一摇了摇头,“不知道,自从先秦时代开始,那个时候还有炼气士,就算是前宋时,也还有内丹派行走世间,如今连我们符箓派都已经很少见了。” “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是有其他人存在的?”唐泽感觉眼前一亮,薅羊毛的对象找,咳咳,不对,切磋的对象找到了啊! “道长,别客气,慢慢吃,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要是有什么好友也可以介绍过来啊,我这里欢迎任何人过来的!” 对于唐泽的热情,马真一竟然有些感动,他不管是去边关那些武将那,还是朝廷大臣府上。 客气是客气,但对方从内心深处透着一股子疏离和戒备,只有这位参将,眼神之中的热情和欢迎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人太客气了,”马真一躬身一礼,“如此老道就恬着脸叨扰几日了。” “没事没事尽管住,”唐泽大手一挥,“想住多久住多久,就算把这里当家也没问题。” 唐泽走出门,对着丁修招了招手,“丁修,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这些天你跟着道长,道长的本事你都看到了吧?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丁修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期期艾艾道:“大人,我还想继续跟着你,他一个手下败将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 里面的马真一感觉一阵热血上涌,活生生把筷子给拧折了,你不想学,哼,老道还不想教呢! …… 军营,1号宿舍内。 “二狗,大人说得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矛盾,我听了感觉似懂非懂,你听懂了吗?” 王铁柱拿着一个小本本,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笔记,这蚂蚁爬一般的字体让小学生都直呼内行。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班长!” 于二狗皱了皱眉,看到这个憨憨的王铁柱,他是连脑仁都疼了。 憨就憨吧,偏偏还认死理,教了好多次,都是教过了就忘,现在这个宿舍10个人,就他的文化课最差! 偏偏更让人生气的是,除了文化课,这家伙不管是军事理论课,还是战略战术课那是一学就懂,特别是六合拳。 除了教官,他们这些同期的新兵,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好的,二狗。” 于二狗叹了一口气,“其实大人说得我也不是很懂,但是咱们可以从自己的实际情况分析。” 他恨恨锤了王铁柱的肩膀一下,对方没事,他自己被震得拳头生疼。 “快过来快过来,二狗要讲课了!” “来了来了,等等我!” “我也要听。” 没多一会,1号宿舍内已经挤了好几十个人了,这几个月,每次唐泽讲完课后,大家都会按照大人的指示互相讨论。 大人说过,真理越辩越明,道理越讲越清。 虽然这话大人说是某个伟人说过的,但大家都觉得肯定是大人谦虚不肯承认。 对于大人传授的这些知识,在这几个月的军训中,有几个人脱颖而出。 一个是二狗,面对大人传授的知识,二狗总是第一个理解吃透的,并且能够举一反三。 一个是铁柱,他在军事理论和实际战略战术上的意见,让大人好几次都哑口无言。 还有一个是一个叫李定国的小孩子,如今才11岁,却被大人特招进来,这个人在各个方面的天赋都很好,但却很平均,在任何科目上都没有短板。 除了因为年纪太小,力气不足,所以格斗训练的时候总是会吃亏。 于二狗站了起来,和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床都搬到墙边,中间可以容纳更多的人。 “我也只是说说我的理解,大人说得太高深,我也有很多地方不理解甚至有错漏,所以如果我说错了,大家可以指出来。 但是,我再说一次,不允许质疑大人说的话,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就给我直接出去,我不认这样的白眼狼做兄弟!” 于二狗的话掷地有声,大家也没什么意见,除了一个人,二班班长杜飞。 杜飞讪讪一笑,嘀咕了一句:“大人自己说的,他说自己说的也不全是对的,如果有不同意见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你出去!”于二狗盯着杜飞,要不是时机不适合,他都要动手了。 军训的这几个月,他曾经收到过家里的一封信,信里说他爹差一点没有挺过去,后来是大人从宣府请了一个名医过去,才救了他爹一命。 再之后,还给他爹分了地,甲长现在见到他姐姐都会躲着走,那些无赖泼皮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姐姐家门口过。 而这些都是大人带来的变化,充满希望的变化! 所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大人,质疑都不行! 第147章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冷静冷静,杜飞也绝对没有质疑大人的意思,咱们这也容不下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你反应过激了。” “是啊,都冷静下,咱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吧。” “对啊,为什么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是对立的呢?好像我们村的王老爷还挺好的,饥荒的时候还救过我家的命呢!” 于二狗冷哼一声,“你们那都是个例,大人早就说过,任何一个阶层都有好人和坏人,而有些人特别擅长伪装成好人。 你说饥荒的时候救过全家命的王老爷,如今有多少亩地?你家又有多少亩地? 当初没饭吃的时候,那王老爷是不是趁机压低价格把你家的地买下来了?” 那名新兵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这样,前年闹饥荒就把地卖给王老爷了,之后一直在租王老爷家的地在种。 直到大人允许开荒,我家才有了自己的20亩地。” 于二狗嘲讽似的笑了笑,“你看,王老爷家的地越来越多,你家的地没了,反过来要租王老爷家的地来种,他怎么舍得你家死。 而这就叫土地兼并,到现在咱们大明大部分土地都在大地主手里,他们不需要交税,所有的税赋都压在咱们头上。 以前只需要交自己的税,现在连地主的税都是我们交的!” “对啊,”杜飞一拍手掌,“地主和农民是对立的,地主就像是趴在农民头上吸血的蚂蟥,只有打死了蚂蟥,咱们才可以安心种地。” “哦,”王铁柱憨憨一笑,“这就是大人说得打土豪,分田地吧!” 于二狗古怪地瞅了铁柱一眼,“总觉得柱子你这家伙一点也不憨,说,你是不是故意叫我二狗的?” “啊?”王铁柱挠了挠头,“时间不早了,咱们要出操了!” “你为什么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心虚了!” 少年们嬉笑着从宿舍里面跑出来,朝气蓬勃,充满着青春飞扬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憧憬。 马真一站在过道上,面对着好奇望过来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望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军营中的氛围,还有这些少年相处的方式,他眼中突然有一丝羡慕。 他们也许是孤独的,但他们又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身边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 …… 唐泽接到研发院的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新一代的燧发枪研制成功了? 急匆匆赶到研发院,他手上拿着的就是最新研发出来的燧发枪。 这把枪的造型和第一代的很相近,在此基础上,多了照门、准星,枪托,枪机等等…… 徐光斗对着唐泽伸出了手,“把枪给我,这枪我告诉你怎么用。” 面对唐泽,徐光斗的脸色仍然很难看,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挺自由的,但他其实不能出城。 每次去找这个家伙,不知不觉又被对方的新想法忽悠回来了,这都连续三次了,他见到唐泽能有好脸色才怪! “呵呵,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玩枪还要你来教?” 唐泽不屑一顾,然后拿着用纸壳包装好的弹药,不知道怎么塞。 徐光斗鄙夷地看了唐泽一眼,一把抢过铳,用嘴将纸壳咬破,很熟练地倒药、装药、压火、装弹。 唐泽抓了一把铅子,顾不得徐光斗鄙视的眼神,兴奋道:“你们把米尼弹也弄出来了?那膛线呢?” 米尼弹的造型,非常类似于现代的枪弹了,只是外壳上多了几道凹槽,弹头的底部有一个圆锥形的空洞。 用木塞堵住洞底,发射时燃气压迫木塞挤进空洞,迫使弹底膨胀,紧贴膛线。 封闭住弹头和枪膛之间的空隙,使燃气无法外泄,又可以使弹头在膛线压迫下高速旋转。 有了米尼弹不但可以大大增加射程,提高威力,最主要的是提高了射击的精准性。 “膛线有什么难的,不过这枪的威力真像你说的那么大?”徐光斗将枪递了过来,对于唐泽夸张地百步穿杨的说法难以相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膛线不会出问题吧?” “很简单啊,”徐光斗微微一笑,“就是一个单点钩切法,用一个带钩的拉刀反复切出来的,这个耗时最久,好不容易才弄出一根枪管。” “好好好,”唐泽端着枪,“咱们试试威力如何!” “虽然还没试过,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除了定装火药,”徐光斗仍然执着于他的火绳枪。 来到外面的靶场,分别在30步、50步、100步、200步、300步,500步的地方摆好了后金死兵用的铁甲。 “大人,要不然还是让侍卫来吧,实在不行让我来也行啊?”李英才在旁边挤得团团转。 谁都不知道这枪有没有可能炸膛,或者出现其它意外,要是因此让大人受伤了,他可能会生不如死。 “没事,”唐泽挥了挥手,自顾自地摆了个姿势瞄准了50步外的靶子。 明朝时,一步大概等于五尺,也就是差不多1米7左右的样子。 所以50步的靶子,还不到100米。 而现代步枪打靶最低都是100米吧,他军训的时候试过,感觉太不过瘾了。 那扳机一扣,一梭子子弹就打完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更别提上靶了。 啪! 叮! 开枪的声音,和子弹撞击铁甲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唐泽挥着手驱散身前的烟雾。 侍卫赶紧冲过去检查射击情况,然后把铁甲直接抱了过来。 “怎么样,击穿了没?”唐泽接过铁甲摸着上面的弹孔,“这威力不错了,两层铁甲都已经打穿了。” 唐泽皱了皱眉,“铅弹还是太软了,在50步内估计是很难击穿三层铁甲了,这弹头已经完全变形了。” “射速还是太慢,这个一分钟也只能打三发,太慢了。” 相比于唐泽的不满意,徐光斗却是震惊地全身发抖,一把抢过火铳,“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就打穿了两层铁甲呢?还隔了50步的距离。 15步内都可以击穿三层铁甲了,你还不满意?” 唐泽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威力,也还行吧,就是弹头太软了,还有火药还不够细,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它更细,烟雾更小点。” “你还嫌它威力小,”徐光斗摸着枪,那表情就好像摸他的小妾一样,让唐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可是能在50步外破两层铁甲的神器,你竟然嫌它威力小?” “呵呵,刚刚是谁质疑这枪的威力来着?” 徐光斗老脸一红,“你自己说过的,科研的事能叫质疑吗?我这是合理怀疑,小心求证。” 第148章 遏制建奴发展 “这种枪一天可以生产多少?” “限制产量的主要是铳管,”徐光斗不住地抚摸着枪管,迫不及待想再开两枪试试。 “大概两天一根的样子,报废的太多了,如果工匠熟练度提高,一天能达到10根左右,这还是在大部分工匠都用来制作铳管的情况下。” “等等,”唐泽一把抢过火枪,“这枪你还不能用。” “为什么?” “要是炸膛了的话,我上哪再去找一个武器研发大师来?乖啊,咱们等枪支测试稳定了再用。” 唐泽一付哄小孩的语气,让徐光斗气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你可以用,我不行?” “因为我不怕炸膛,”唐泽抓着一副鞑子用的铁甲,轻轻一拳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铁甲直接凹陷了下来,看得徐光斗瞳孔一缩,整个人一阵心虚。 平时他和大人说话的态度是不是太随便了,要是惹大人生气了,来上这么一拳的话…… “大,大人,”李英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一脸谄笑,“这枪还没有命名,还请大人为之命名。” 唐泽沉吟片刻,缓缓道:“就叫复兴吧!” “好名字,此枪必定能帮助大人飞黄腾达,复兴我大明,”李英才丝毫不要脸地拍着马屁。 自从徐光斗来了,他发现自己在研发上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了,本来就是个半吊子。 这些大人的构思,也基本都是徐光斗完成的。 所以他把重心全部放在了管理上,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大人每次来研发都开开心心的,那他不是稳如泰山。 临走的时候,唐泽拍了拍李英才的肩膀:“干的不错,继续努力!” 李英才笑得脸上的褶子似乎皱成了一朵菊花,骨头都仿佛轻了二两。 回到研发部,就开始吆喝起来:“大家再接再厉,这次大人宣布所有参与制作复兴枪的工匠,每人都有奖励!” 唐泽走出研发部,眉头紧皱,也不全是好消息,坏消息也是有的。 那就是铁料不足了,打造枪管必须要熟铁,本来万全右卫城又不是专门的军器局,存量很少。 他花银子买到的铁料也有限,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在之前唐泽让魏忠贤去采购粮食和铁这些东西,但现在还没有回来,就算采购到了能不能满足需求还要另说。 从哪里去弄点铁料来呢? 正当唐泽冥思苦想,哪里可以快点弄点铁料来的时候,一个消息让他眼前一亮。 “你说有大量车队从范家出发,已经经过羊房堡了?”唐泽盯着前来报信的暗卫。 暗卫点点头,“禀大人,数百辆大车,我们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还真是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奶妈,想要铁料就来了肥羊了!”唐泽摸着胡子一脸兴奋。 “大人,莫非车队里面有铁料,不可能吧?”王威有些惊疑不定,“这盐铁都是禁运物资,这些都是晋商和蒙古人交易的物资,应该不会有铁吧?” “呵呵,”唐泽神秘一笑,“咱们劫了就知道了。” 唐泽骑着马直奔军营,这些小兔崽子训练了几个月了,这一个个吃得虎背熊腰,整天在军营里比武切磋,是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 宣府镇,沈府。 沈棨正在大发雷霆,“贼酋,这皇太极就是贼酋,写了这么多信暗示他万全右卫城是个祸害,他竟然推脱路程太远,行动不便!” 侯世禄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淡定地喝着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沈棨的话。 “不如,我们派人暗杀掉他?一个小小参将,竟敢威胁本公公,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有德怒气冲冲,但对于自己小妾被拐跑一事避而不谈,只是心里对唐泽恨地牙根直痒痒。 对于王有德的提议,沈棨都想骂一句蠢货了,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公公,此人武功极高,连火铳队都奈何不了他,如果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 沈棨的话让王有德有些悻悻然,嘟囔了一句,“贼酋不肯动手,难不成咱们还能逼他动手不成?” “逼他动手?”沈棨喃喃自语,陷入沉思中。 侯世禄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一阵后悔,除了把柄的事情没有说,其它事情他都告诉这两位了。 但事后想想,他还是上当了,这个唐参将,分明是不想杀他。 否则以对方的武艺,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结果他亲手把杀自己的刀子递给了对方。 “有了,”沈棨突然一拍桌子,“你们说,如果那些运往清国的物资被唐泽这家伙给劫了,贼酋会不会急眼?” “劫物资?”王有德愣愣道,“他又不傻,怎么会去劫晋商的物资,这些物资明面上运往蒙古的,这可是太祖御批的特许。” “他敢不敢不重要,”沈棨冷哼一声,“只要贼酋认为是他干的就行!” 王有德身体一抖,干笑一声:“要说阴,还是你们这些读书人阴啊,这也太毒了点。” 沈棨冷冷瞥了他一眼,王有德表情一僵,“咱家没意见,此人不死,终究是个祸患,让咱家寝食难安。” “侯总兵,你怎么说?”沈棨望向侯世禄,“如果要劫物资的话,其他人都不行,只有出动你的家丁,才有可能短时间内瞒住皇太极!” 侯世禄敲着桌子,心里斟酌起来,最后一咬牙:“好,这事老子干了,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鸟气!”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那唐泽在大炮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你速度再快武力再高,难道还能敌得过满清鞑子?难道能躲得过炮弹? “禀大人,范家家主范永斗求见!”有仆人来报,让心里有鬼的三人都惊了一下。 这劫得物资是晋商的,劫完之后自然不可能再还给晋商,到时候一转手,又可以赚一笔。 结果刚刚谋划完,这苦主就找上门来了,三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心虚。 “咳咳,让他进来吧,”沈棨镇定一挥手,让仆人把人带进来。 一个长相富态,一脸笑眯眯地中年胖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范永斗,见过沈大人、总兵大人、王公公!” 范永斗跪下给三位大人磕了个头,脸上带上了一丝焦急之色。 “总兵大人,我范家商队出了张家口不到20里,被一群马匪给劫了,您可要为我们这些小商人做主啊?” 第149章马匪张麻子 几天前,唐泽带着军营里一帮新兵蛋子,骑马出了张家口,在20里外偷偷埋伏了起来。 这里是进入草原的唯一一条大道,其它小路,数百辆车的商队绝对不可能从小路走,这里是必经之路。 虽然是大道,但两边都是山,只有中间一条道,看起来就像一个口袋,很适合埋伏。 “这次的行动,你们自己组织,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予以奖励,”唐泽带着这群新兵埋伏在这个隘口。 新军这次出来穿得都是自己的衣服,看起来破破烂烂,身上都是补丁,像是一群流民。 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火铳,腰间挎着长刀,脸上的表情带着兴奋和忐忑不安。 “大人,您放心吧,不过是一个商队,如果我们这都拿不下来,提头来见!”于二狗立下了军令状。 “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打吧,这一战绝对不容有失!” 杜飞等班长凑在一起商量。 唐泽优哉游哉在一边旁听,商队的位置他们可以随时掌握,这才可以在战前才开始讨论如何作战,这也是他的一次考核。 这里面,有些人是他看好的,特意招入军队中的,有些是他意外发现的好苗子,但他们都是有别于古代军队,用伟人思想武装起来的队伍。 比如李定国,这是南明抗清名将,曾经两蹶名王,7日之内,复地千里,打破了女真人不败的神话。 打的顺治帝差点割让7省求和,如果不是有猪队友拖后腿,以李定国的战力,将清朝再一次赶出神州大地,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看到李定国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将这个只有11岁的孩子招入军中,事后才觉得有些草率了。 但现在来看,才11岁的李定国在军中如鱼得水,唐泽那些偷学伟人的理论很多时候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三个,没有像李定国那样给他特别惊艳的感觉,但却也是不错的将才了。 王铁柱外粗内细,表面憨,实则除了文化课,战术战略都学的很好,还能举一反三,武艺更是一骑绝尘。 于二狗却是文化课学的最好,对于唐泽搬运的历史教材和伟人理论,唐泽感觉都有些自愧不如,大概是来自自身的切身感受吧。 杜飞这人敢于质疑,战术上经常构思一些天马行空的计划,喜欢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这四个人是他考察的重点,也是他以后看好的军团长的人选! 蹬蹬蹬蹬! 沉重的马蹄声,从山谷外缓缓响起,打断了唐泽的沉思,让埋伏在山谷两边的新兵们瞬间提起精神。 进入谷内,商队没有丝毫的犹豫。 商队管事才在对众人大喊:“大家伙都加把劲,过了这山谷,咱们进入蒙元境内就可以休息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炸响,无数落石从天而降,砸得商队众人惨叫连连,地上发出阵阵爆炸声,后路也直接被堵住了。 无数穿着补丁的汉子从两侧冲出来,手里拿着长刀和盾牌。 商队管事刚开始还吓了一跳,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一边组织数十名护卫队进行反抗,一边安抚大家的情绪。 “慌什么,只是一群流民而已,护卫队上前,鸟铳、弓弩预备!” 护卫队宋队长听着是一群流民,心中大定,伸出头瞅了一眼,瞬间大骂起来。 “李管事,这是流民?哪家流民有这么多盾牌?还有火铳!” “射!” 新兵们举着盾牌一步步朝商队逼近,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一排排的火铳,敢露头的,瞬间就是啪啪两声铳响,露头的瞬间毙命。 王铁柱吹了下燧发枪的枪口,这个姿势还是跟着大人学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特别。 数十名商队护卫只能躲在马车后面苟延残喘,连头都不敢露。 “你们躲在马车后面干什么,快反击啊,否则回去定要让老爷严惩你们,”李管事对着护卫队嚷嚷道。 护卫们只能闭着眼睛将手伸出去,火铳和弩箭乱射,也不知道打没打中人。 正当他们惴惴不安之时,从商队后面又传来一声巨响,落石纷纷,将后路也堵上了,起码马车是暂时无法过去了。 于二狗领着数十人,从两边露出头来,后面是巨大的烟尘扬起,好像有无数伏兵埋伏在他们身后。 “投降不杀!” 李管事眼中更加惊恐,宋队长抱着手里的弓弩瑟瑟发抖,“李管事,咱们还要反抗吗?他们怕不是有几千人吧?” “不行,”李管事脸色变幻,“就这么把货丢了,回去你我可都是个死字!” 宋钱脸色一变,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左右是个死,不如和他们拼死,老爷总归要多给两个抚恤银子!” 砰! 天上突然掉了个圆盘下来,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 还没等宋钱反应过来,杜飞带着数十人从天而降,手中拿着弩弓和雁翎刀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双手举高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宋钱手里的弓弩瞬间掉落在地,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范老爷,不是我不想尽忠,实在是敌人太强了啊! 有队长做榜样,护卫队其他人下意识跟着把武器丢了,跪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的毫无悬念,甚至都没什么人受伤,大多数人投降的很干脆。 有一小部分人,看到后面似乎没人,拔腿就往回跑,以为后面没人拦路。 结果出了谷口,前方站着一排排的士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起码有一百多人。 李定国板着脸,用还未变音的童声喊道:“此路不通,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山谷内堆满了蹲在地上,脚被绳子连在一起的俘虏。 战后统计了一下损失,几乎为零,除了两个冲锋的时候,自己崴了脚的倒霉蛋,这次可以说是零战损了。 “这次军事演习的结果,我很满意,不过不要骄傲自满,”唐泽板着脸训斥起来。 “你们占了人数和偷袭的优势,赢是应该的,若是输了,你们连那些卫所兵估计都比不上!”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静静听着唐泽训话,眼中的骄傲之色也渐渐淡去。 “你们不是流民也不是马匪,你们是军队?连我们范家和王家的东西也敢动?” 李管事看着眼前这群‘流民’,这些一脸稚气的流民,却有一股无所畏惧的精气神,和令行禁止的纪律,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军队! “你是谁?”李管事望着唐泽的背影大声叫道。 “谁说我们不是马匪,”唐泽笑眯眯地转过身来。 “在下张麻子,以后这一片就是我张麻子的地盘,一声招呼不打就往我地盘上过,不抢你抢谁!” “你不是马匪,你是……”李管事瞳孔一缩,一脸震惊地盯着唐泽,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闭上嘴巴。 “这个商队,总兵大人和巡抚大人也有份子,你就不怕?” “咦?你认出我来了?”唐泽一惊,察觉到了对方神色的变化,饶有兴致的问道。 “传闻大人长相俊美,在这宣府镇根本看不到这样的人,土匪更不可能了!” 唐泽有点无语,这怪我咯? 新兵们望着参将大人的表情有些怪异,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 “押回去关起来,这些物资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到时候慢慢往回运!” “是!”于二狗用拳头敲了一下胸口,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一群人就让这群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往回走,这次他们是以野外操练的名义出来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回到军营,大家伙开始热烈讨论这次战斗的得失,每个人都要写一份战斗总结,尽量避免犯过一次的错误! “要增加大家面对恐惧的能力,我看到有人冲我过来了,第一时间想跑来着!后来咬着牙才没跑。” “有些人开枪开早了,火绳枪威力不够,所以火力压制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面对一群乌合之众,我们都要受伤两个人,简直是耻辱。” 唐泽望着这群热烈讨论的新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次战斗的指挥,有四个人的表现值得鼓励,所以,我宣布……” “王铁柱为一营营长,于二狗为二营营长,李定国为三营营长,杜飞为四营营长。” “谢大人!” 四人兴奋地用拳头碰了下胸口敬了一礼,虽然对于大人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套和大明完全不同的等级,不过看起来却也挺好区分的。 “这种事情瞒不了太久,我们劫的商队是运给鞑子的物资,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建奴鞑子的侵袭,你们准备好了吗?” “随时准备着!” 少年们意气风发,语气铿锵有力! 第150章 战事将起 辽东,盛京城。 “混蛋,沈棨这个狗奴才,竟然敢用交易的事情来威胁朕,这个狗奴才不想活了吗?” 皇太极在御书房里,将一个花瓶狠狠往地上一砸,一脚朝一名太监踹了过去。 那名太监直接被踹飞出去,口吐鲜血,眼看就不活了! 太监们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说话,御书房内站着跪着的有好几个人,对于太监的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范文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皇上,恕微臣斗胆,请书信一观!” 皇太极仍然是怒气难平,听到范文程的话,随手将信往地上一扔。 “有什么好看的,朕看这沈棨是活腻了!” 范文程赶紧捡起来看了一下,看完之后,但书信递给其他人,皱着眉头缓缓思索着。 “皇上,不如儿臣从蒙古绕道宣府镇,给沈棨还有侯世禄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是不能得罪的!” 豪格对着皇太极行了一礼,怒气冲冲道。 “皇上,贝勒爷所说有理,不过计划还需要稍加完善,”看范文程还在沉思,另一个汉人宠臣宁完我开口了。 同为汉奸,因为政见不同,但范文程和宁完我却是死对头。 “对于唐泽此人,观信中所说,分田地、免赋税、招募军队,分明是图谋不轨。 不如让沈棨将此事上报朝廷,崇祯定不会容忍此贼,咱们可以借刀杀人!” “哦?”皇太极来了兴趣,沉着脸坐了下来。 “若是沈棨要拿捏咱们,大可以在交易之前,何必要等商队出了张家口再动手呢?他们自己损失不是更大吗?” 宁完我跪在地上,面对那些贝子贝勒厌恶和怒视不为所动。 “微臣倒是和宁大人的想法有所出入,”范文程抚了下胡须。 “这唐泽看起来所图不小,收民心,分田地,连沈棨这个文官和侯世禄这个总兵都无可奈何。 未来定是我大清之大敌,望皇上早做图谋,免得成为我大清心腹大患! 至于离间计,可以用,但不能将事情的成功失败寄托在他人身上,微臣支持贝勒爷的意见!” 豪格冷冷一笑,对于范文程的示好没有丝毫表示。 “这唐泽,不过区区一个参将,真有这么厉害?”皇太极不置可否,坐在龙椅上表情阴冷。 “虽然儿臣讨厌这些汉臣,但既然有人敢阻碍我大清,让儿臣去将那唐泽抓来,让他知道我大清国的厉害!” 豪格眼神之中透出几丝兴奋,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 皇太极瞥了豪格一眼,心中思忖起来,对于长子豪格他还是很满意的,英勇善战,但就是对汉臣成见太深,让他去也好! 不过是一群新兵,侯世禄的家丁不参战的话,此次应该不会有多少伤亡,收获应该并不小。 “既然如此,你领镶黄旗20个牛录,抽调蒙八旗中的正蓝旗镶黄旗绕过关宁防线,从张家口直取万全右卫,把此事解决,将那些物资带回来。 顺带将宣府围两天,免得他们不好交代!” “儿臣领命,”豪格跪下听令,周围的几个贝勒神情各异。 多尔衮更是冷笑一声,有好事就让你儿子去,要打硬仗就要我们上,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皇上,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告辞了,”多尔衮行了一礼,带着多铎扬长而去。 两红旗旗主代善对皇太极恭敬行了一礼,缓缓离去。 剩下的人都是属于皇太极的嫡系,豪格也不在掩饰:“这多尔衮两兄弟越来越无礼了,父皇,何不把他们两兄弟杀了,将两白旗夺过来!” “放肆,”皇太极怒斥一声,豪格表情似乎有些不服。 宁完我小心翼翼解释道:“贝勒爷,这种事情现在不能做,我大清本就人少,若夺了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的两白旗。 必然会导致其它旗主心生忌惮,到时我大清将有同室操戈的可能,万万不可啊!” 范文程也不甘示弱,“直接夺肯定不行,微臣建议,不如借关宁锦防线削弱两白旗的力量?” “此事不许再提,”皇太极眼神闪过一丝意动,却还是压制住了,挥手让他们退出去。 …… 崇祯元年,七月。 崇祯帝召对袁崇焕于平台,袁崇焕提出5年平辽。 崇祯信以为真,大喜过望,封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督师蓟、辽! 袁崇焕知道自己言语过激,随后又匆匆上了折子,说除非给钱、给粮、给兵,同时任何人不得质疑他的决定,如此才有可能。 此时的崇祯已经将袁崇焕当成救命稻草,所有要求都答应下来,给予了无限信任。 “卿所奏,皆准,望卿能同于少保一样挽救我大明江山!” “臣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消息传了出去,朝堂一片热议,唐泽通过暗卫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于袁崇焕,唐泽并没有偏见,但对于袁崇焕的死,他觉得一点都不意外。 观崇祯和袁崇焕两人,都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注定他们君臣相得的时间不可能长。 而且袁崇焕此人还有一个最大的性格缺点,就是不懂分寸,还有些志大才疏。 擅自杀了皮岛总兵毛文龙,结果毛文龙的部下大多叛逃到了清廷,也就是后世鼎鼎有名的耿精忠、尚可喜、孔有德三人,后面都被封王了。 还有战事不利,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在辽东和清廷议和。 明知道蒙古人被清国打成狗一样,最终粮食可能会流入女真人手里,却仍然卖粮食给蒙古人。 这种种行为,就算是唐泽这个后世人看来,都有些难以理解。 就算事情再紧急,你先象征性的请示一下,等使者在路上时再以军营紧急为由做这些事也好啊! 还有后面的京师保卫战,崇祯下令勤王,结果袁崇焕明明可以在路上皇太极拦下来。 偏偏要跟在皇太极屁股后面,一枪不放,让皇太极顺利包围京师。 唐泽猜可能袁崇焕是想借助北京这座坚城,消耗女真的精兵吧,算盘打的好,却忘了京城已经不是他这个袁督师说了算了! 袁崇焕还忘了一件事,他跟崇祯承诺五年平辽,以前皇太极还只能在关外闹腾,结果去辽东两年,皇太极反而都打到北京城下了! 这么看下来,袁崇焕死得一点也不冤! …… 张家口外50里,豪格带领镶黄旗20个牛录将近六千精兵,加上蒙古两旗1万两千人,将近两万人朝着张家口扑来。 在汉人奴隶工匠的帮助下,豪格也带了不少轻炮,但因为快速奔袭,他们只携带了轻炮,未携带重炮。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带了几十门轻型火炮,就算对方死守,豪格也有信心轰开万全右卫城的城门! 张家口关隘守军第一时间发现了来袭的女真人,立刻点燃了烽火。 唐泽站在窗前望着京城方向感慨,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除非崇祯造自己的反,否则拿什么挽救? 一个人影匆匆跑进参将府,面色焦急,在进门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卢剑星还没有站稳,大声禀道:“禀大人,女真人来了!距离张家口不到50里了!” 第151章 兵临城下 “慌什么?”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去军营看过军队了,你觉得军队怎么样?” 卢剑星恢复冷静,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大人所练之兵,纪律严明,可以说是不动如山、侵略如火、其徐如林,其疾如风,而且竟然可以将战术细分到十人为组的班。 可以说当年的戚家军和岳家军也不过如此,但是大人,您这不是当士兵培养的吧?这500人也太少了! 剩下那5000多才训练一个多月,这能上战场吗?” “差不多了,”唐泽心里也有点不确定,脸上仍然带着笑脸,“只是守城而已,又不是野战,这一个多月都在训练开枪和队列纪律。” 出于对大人的信任,卢剑星缓缓点头,“大人尽管吩咐,小人直管听令就是。” “你带人去清理下城内的奸细,”唐泽沉吟片刻,“宁抓错不要放过,先关起来,等城守住后再慢慢审!” “是!”卢剑星接令匆匆而去。 唐泽赶紧跑到研发部,把徐光斗找了过来。 “上次运回来的熟铁够用了吧?复兴打造了多少支?” 徐光斗挠了挠头,“大人,这个……” 支支吾吾半天,徐光斗将李英才拉了过来。 对于这个问题,李英才如数家珍,“够用,绝对够用,熟铁有十万斤左右,足够打造数千支枪了,只是时间有点不够。 现在装备了米尼弹头和刺刀的大概还有500支左右。 仿造红夷大炮的新式威远号大炮也造了两门出来,其它从军器局买的小型佛朗机炮、虎蹲炮、涌珠炮、迅雷炮加起来足足有上百门。” 唐泽点点头,“将炮都拉去守城。” 随后,他让人带上那些燧发枪往军营疾驰而去。 如今燧发枪已经研发到了第三代,对于射速的改良已经到了极限,像是训练有素的那500多老兵,已经能达到每分钟三发的速度。 而那5000多新兵,顶多就每分钟两发的速度。 这个速度已经没办法再提升了,除非取得化学上的发展,将雷汞击发给弄出来,再把铜壳弹药研究出来。 来到军营,那500多原来的新兵,已经变成了老兵,同时也是军官。 唐泽给这些新兵每个连配备了一名教导员,第一批的新兵最低都是排长,军营的训练也是交给了这些人。 他也会时不时过来讲讲课,不像是第一批都是他带出来的,第二批的新兵就对唐泽敬畏多了。 “大人!” 刚到军营门口,门口两个守卫下意识想要下跪,随后强行抑制住了,碰了下胸口行了个军礼。 唐泽点了点头,骑着马冲进军营中。 “集合!” 唐泽一声大吼,正在训练的新兵们在老兵们的指挥下迅速集合,很快就集合成一个个的方阵。 他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5000多新军,心里也在怀疑他们能不能撑住。 唐泽没有想到,女真人会来得这么快,已经10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马上就要冬季了。 本以为女真人最迟也要明年才会动兵,没想到会在临近冬季的时候出兵。 “女真人来了,人数估计有万人以上,要打仗了,怕不怕?” “不怕!” “不怕!” 老兵们士气高昂,新兵在老兵们的带领下,一个个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吼得贼起劲。 “现在,排长以上,过来领最新的燧发枪!” 唐泽将枪发给老兵,加上之前的500多支枪,其实有1000多支新式燧发枪。 其他人用的暂时还是老式的火绳枪,用上定装弹药之后,射速只是比燧发枪慢一点,大概1分钟一发的样子,主要是威力小太多了。 按理说1000多支燧发枪,还有米尼弹,在面对冷兵器的战斗应该是无敌的才对,就跟八国联军打满清骑兵一样,效果应该非常好才对。 怕就怕这些士兵没有经过大型战场的考验,到时候一紧张,什么都可能发生。 “很好,出发!” 唐泽没有废话,带着士兵们出了军营,冲上城头,替换掉了原本那些兵油子一样的卫所兵。 此时女真人还没到,城墙上的大炮已经部署好了,城内人心惶惶,到处都是卢剑星的暗卫在抓人。 知县刘寅星急匆匆在城头找到唐泽,“唐参将,女真人会到这里来吗?咱们赶紧跟宣府镇侯总兵求援吧!” 唐泽瞅了一眼这个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会有援军了,要是守不住,你和我都准备和女真人死战吧!” “怎,怎么会?”刘寅星面如死灰,瞅了眼墙上那些士气正盛的士兵,“唐参将,咱们可以赢的吧?” “当然,只要你现在回到县衙,不在这添乱就行!” 刘寅星面对唐泽如此不客气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不过还是诺诺退回县衙。 “唐泽,本县一定要参你一本,私自分发田地,招揽流民,还私募军队,分明是想造反啊!” 砰的一声,卢剑星一脚踹开大门,“刘大人,先委屈你一下了,把他抓起来。” 卢剑星从建立暗卫第一天开始,就派人盯着城内的文官了,大人做的很多事瞒不过这个知县,可不能让这个知县影响了大人的计划! …… 万全右卫城城头。 于二狗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燧发枪,心里紧张地腿都有些抖,但仍然要保持脸上的平静。 因为他紧张,他手下那些新兵更紧张,作为营长,要是他都慌了,手下那1000多人那不是更慌了。 他扫了几眼几位连教导员,这些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下,完全没有注意到新兵的紧张状态。 或者说连这些连教导员本身,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战,自己都紧张的不行。 于二狗咳嗽一声,吸引了城墙上新兵的注意力。 “大家不要紧张,鞑子有什么好怕,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中了一铳也会死。 想想你们分到的田,想想你们的亲人,要是这一战输了,我们都会变成鞑子的奴隶! 田地没了,你的妻女姊妹还会被鞑子蹂躏,所以我们决不能输!” 王富贵这个连教导员一脸惭愧低下头,其他教导员有样学样,开始学着于二狗鼓舞士气。 蹬蹬蹬蹬! 远处传来沉闷而短促的脚步声,几杆大纛旗帜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整座城开始微微颤抖。 清军,来了! 第152章 人在城在 大纛出现在地平线上的第一时间,唐泽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 黄色镶红边? 这是镶黄旗? 女真人战术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楯车和死兵在前,中间是蒙古人的军队,最后才是女真人的大部队。 但是那股子野蛮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城墙上没有经历过战阵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中也满是惊惶之色。 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一直走到大炮的射程边缘才停了下来,豪格拿出一副可以收缩的望远镜,朝着城墙上张望。 看到城墙上这些士兵的反应,分明是一群新兵。 豪格不屑地摇了摇头,汉人就是喜欢小题大作,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就这么一群新兵,估计他们女真人冲到城墙下就崩溃了吧! 在城墙上士兵们的忐忑不安眼神中,豪格骑着马越众而出,朝着城墙那边轻蔑大喊。 “我大清仁慈,只要肯主动打开城门,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城破之日就是屠城之时!” “本将是大清国皇上之长子,和硕贝勒豪格,速速投降!” …… 宣府镇,明月楼。 这是宣府最大的青楼,今天聚集在这青楼之中的,便是宣府镇三巨头,镇守太监王有德,宣府巡抚沈棨,宣府总兵侯世禄。 去青楼吃饭,却只坐着三个大男人,不对,是两个大男人有点奇怪,不过老鸨不敢多一句嘴,置办好酒席就立马消失了。 侯世禄一杯接一杯地不停灌酒,神情冷峻。 王有德嘴里在不停喃喃自语,时不时面带焦急之色望一眼窗外。 “侯总兵,王公公,不要担心,以女真人的实力,这次出动了差不多一个满八旗,两个蒙八旗的军队,他必死无疑!” “没错没错,”王有德敬了巡抚大人一杯,“女真满万不可敌,这都有两万了,就万全右卫那点兵力,不可能守得住的!侯大人你说对不对?” 侯世禄将酒杯在桌子上狠狠一顿,“本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一个小小的参将还能反了天了? 万全右卫总共不过两千多卫所兵,以卫所兵的战斗力,就算是守城,也不可能挡得住两万女真人的攻城!” 沈棨和王有德精神一振,两人在那一天之后也不是没想过报复,但是和侯世禄一交流,才发现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连火铳都奈何不了的怪物,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脑袋随时可能会被摘掉的威胁,作为宣府镇地位最高的三个人,更不可能忍。 万一这次唐泽没有死,那他们可能就危险了。 “不如,派人助女真人一把?”沈棨眼神中寒光一闪,“咱们在万全右卫还有几个亲信的,只要打开城门!” 王有德和侯世禄身体一抖,犹豫片刻后对视一眼,缓缓点点头。 “可以!” “杂家也觉得可以!” “只是这消息要怎么送进去呢?”沈棨敲着桌子自言自语,“万全右卫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被围起来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城已经被围起来了,就算他们想要告诉亲信打开城门,似乎也做不到了。 “下西路和北路、东路的情况怎么样?”沈棨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已经下过命令了,任何人不许出城,以防女真人是声东击西,不会有人去救援万全右卫城的。” 侯世禄面目狰狞,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了这段话,“听说他培养了500多家丁,还招募了5000新兵,这些都没用,他必须死!” …… 万全左卫城,两城之间相隔不到百里,速度快的话,骑马几个时辰就可以到。 但在侦查到烽火台的烽火后,左卫城没有丝毫动静。 下西路参将石洪明,站在城头望着右卫城方向,一脸纠结。 “大人,咱们真的不去救援右卫吗?如果右卫真的被破了,我们会不会被朝廷追责。” “侯总兵已经下令,为了防止女真人声东击西,不允许主动出击,万全左卫若是被破了,这责任你来承担吗?” 石洪明脸上恢复了平静,其实他知道侯总兵话里的意思,就算不能从宣府镇抽调援兵,也可以从其它地方抽调的。 但想到唐泽曾经得罪过侯总兵的传闻,这里面的隐情,让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只能靠万全右卫城自己了,依靠坚城,说不定也可以守住,”石洪明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转身走下城头。 下属张了张嘴,郭扒皮的大名谁人不知,这万全右卫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守城? …… 万全右卫城,参将府。 两个女人正在聊天,柳如是表情略带一丝不安。 自从她来了之后,本以为还是脱离不了成为将军小妾的命运,她也已经认命了,给英俊洒脱的将军做小妾总比给太监做小妾好吧? 但没想到,她虽然住在参将府,但几乎没见过这位参将的面,反倒是和另外一个女人熟悉了起来。 “听说是女真人攻城,有几万人,能守住吗?”柳如是抓着崔婷月的手,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一定可以的,”崔婷月的声音很坚定,“自从我认识大人以来,就没有看到大人输过,这次也不例外!” 柳如是摸了摸怀里的匕首,若是真的城破了…… 丁修一刀劈下,刀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宛如一道闪电,这一刀的力道起码有上千斤,再加上利器的加成。 在他面前这座府邸大门,被一刀劈碎,暗卫们鱼跃而入,将十几名和侯世禄有关联的人直接抓了起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头,“这次可一定不能输啊,否则我还怎么追求武道巅峰!” 暗卫们在城内大肆搜捕奸细,弄得城内人心惶惶,却也清除了城内的不安定因素。 实际上,清军攻城能力极弱,大多数情况都是依靠内应打开城门,唐泽针对这一点早就做了打算。 城门口安排的都是最精锐的士兵,还有数百名暗卫负责协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内应偷偷开城门。 王吉带着手下的五十多名家丁,急匆匆找到唐泽。 “参将大人,让我这些家丁参与守城吧,他们守城经验丰富,不会拖大人的后腿的。” 唐泽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找铁柱,他会统一安排。” 对于豪格的话,唐泽只是冷笑一声,朗声道:“向来只听说禽兽被人驯化,从来没有听说人向禽兽投降的,你配吗?” 豪格气得大怒,大手一挥,攻城开始。 唐泽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他本可以偷偷解决掉这次危机,只需要他晚上冲进军营杀掉主帅即可。 但新兵需要锻炼,没有见过血没有打过硬仗苦仗的军队,永远也成为不了精锐。 就算他能杀了豪格,女真人军队可能撤退,这次的危机可以解决,但是不可能所有的仗都靠他一个人去打吧? “王铁柱,我任命你为这一仗的战场指挥官,好好打!”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和李定国的肩膀,这一仗是交给王铁柱来指挥的,李定国作为辅助。 他一向信奉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做,他教教理论啥的没问题,但要说道实战。 一个将领如何在最适合的时候做最合适的事,也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捕捉战机,这并不是他擅长的。 为了避免和校长一样沉迷于微操,唐泽果断地退位让贤了。 “大人,你放心!”王铁柱罕见没有憨笑,表情十分严肃,“人在城在!” 第153章 战场实况 随着漫天的鼓声响起,一队队的蒙古骑兵下了马,在楯车的掩护下以松散的阵型朝城墙靠近。 两边的火炮开始对射,城墙上仗着高度和射程的优势,压得清军炮兵叫苦连天,接连损失了十多门火炮。 “让炮兵暂时后退,”豪格冷着脸下令,“楯车加速前进,派50死兵上去,令蒙古正红旗和镶蓝旗3000人充当先锋,本贝勒要在一个时辰内攻陷此城!” 随后他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通知下去,攻陷此城后,三日不封刀!” 炮兵对于清国甚至比死兵还要重要,因为死兵可以随意选拔,最多就是换一个穿铠甲的人。 但是懂得使用炮的大多是汉人,而且是汉人中的少数,暂时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喔喔!” “杀啊!” 军队的士气一下就提高了到了极限,清国的士兵没有军饷,但是八旗兵每一个都有土地和爵位。 而他们收入的绝大部分来源,就是来自于战争的缴获! 有了豪格这句话,蒙古人被当作先锋的怨气也消失了大半,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往城墙冲了过去。 这次攻城,豪格只派了少量楯车和死兵在前,在看到城墙上新兵手里都是火铳,他命令让死兵穿上铁甲。 数十名死兵,外层穿上两层铁甲最里面还穿了一层棉甲,以现在火铳的威力绝对无法穿透。 在楯车的掩护下,蒙古八旗兵,大部分穿着皮甲,小部分身着铁甲,抄着弯刀,压低身体跟在死兵和楯车后面。 清国的死兵大多类似于奴兵,是一些女真人死囚和汉人奴隶,如能几次立下战功还不死,就可以靠战功摆脱奴隶身份,获取爵位和土地! 所以死兵的战斗意志还是很强的,在他们的后面有精锐部队充当督战队,如果后退一步,就会被直接斩杀! 死兵举着盾牌在前,蒙古士兵猫在楯车和盾牌后,云梯兵扛着云梯躲在人群之中。 “放!” 一波又一波的各种炮弹落在那群蒙古人头上,楯车也许可以阻挡一下,但任何活物撞上都是直接被撕成几块。 但这些炮弹大多是实弹,看着威力大,其实女真人面对明朝的大炮早已有了很丰富的经验。 士兵之间间隔很宽,阵型很松散,在没有开花弹的情况下,实心弹造成的伤害很低! 在炮火的压制下,进攻的蒙古人士气有所降低,速度也有所减慢。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铳!” 王铁柱盯着不断接近的蒙古兵,在距离50步远的时候,仍然没有选择开火。 蒙古正红旗旗主阿尔布,镶蓝旗旗主巴雅尔齐各自皱起了眉头,这样白白被轰,士气可能会降得比想象中的快。 两位旗主瞅了眼豪格,想要豪格把炮兵拉出来掩护,但是对方面无表情,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 新兵内的教导员,终于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这种大战即将接触的最关键时刻,他们在城墙上四处游走。 让新兵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没有人因为紧张率先开铳。 只要有一人开铳,就算没有命令,新兵肯定也会下意识地开铳,而在这个距离下,火绳枪的威力有限,只能白白浪费弹药。 “开火!” 死兵扛着盾牌已经接近城墙了,距离不到20步时,王铁柱终于下令开火了。 噼里啪啦! 如同爆豆子一样,声音连绵不绝,没有一刻停歇。 最前排的死兵,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本以为可以挡住火绳枪的死兵,在复兴枪这种配备了米尼弹的燧发枪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如今火枪的战法,新兵营仍然是用的三段击,在每分钟将近3发的高射速之下,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看到死兵倒下,最前排的蒙古兵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刚想后退,后续而来的弹雨瞬间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冲啊!” 但退是不可能退的,在最后面站着数百名女真精锐的督战队! 蒙古兵在命令之下,发起了冲锋,如潮水一般蚁附攻城,城墙上到处都是架上去的云梯。 “一队射,”于二狗冷静地下达命令,“二队待命,三队填装火药!” 手里的燧发枪已经瞄准了一名蒙古十夫长,砰的一声枪响,那名十夫长脑袋上多了个洞。 以前的滑膛枪根本无法实现精准射击,但在有了膛线和米尼弹之后,这种短距离内的精准射击已经可以实现了。 “2营都看到了,这些蒙古鞑子和建奴鞑子,比咱们也没多一条胳膊,中了枪也会死,怕什么,都按照平时训练的来!” 新兵最怕的不是战时,在战争开打之后,任何的害怕都是多余的,那个时候脑子里甚至不会有害怕的想法,只会下意识听从上官的指令。 新兵最怕的是战争开始前,那个时候会恐惧、会害怕,甚至会由于压力过大而崩溃。 豪格脸色难看,眼神闪烁不定。 “豪格大人,这明军的火器有点不对劲啊?伤亡太大了,撤兵吧!” 阿尔布心疼地脸上直抽抽,短短半个时辰,伤亡已经超过一个牛录300人了,别说是攻打新兵守卫的城市,攻打锦州都没这么大伤亡! “明军火器犀利,皮甲和单层铁甲根本挡不住,这么打下去,我镶蓝旗就要打没了!” 巴雅尔齐咬着牙,“当初豪格大人说,咱们来宣府是来抢劫,可没说要攻城!” 豪格皱了皱眉,“这明军的火铳厉害也不是第一天,只要能攻上城头,这些新兵就不会有任何抵抗之力!” 这事两位旗主也知道,问题死得又不是你豪格的人马,你当然不心疼,但现在死的是他们蒙八旗的人马! 两位旗主没有说话,表情已经非常不满,如果不是战场违抗军令的下场他们也吃不消,他们已经下令撤退了。 豪格一挥马鞭,传令道:“调两个牛录600精兵,100死兵出战!” 这下两位旗主表情稍缓,三人一脸漠然往城墙上望去。 清国300人为一牛录,每一牛录设置一首领,名为牛录章京。 在两名牛录章京的带领下,600女真铁甲精兵,跟在100名死兵身后,从蒙古人军队中穿插进去,直接开始爬云梯攻城。 “想办法通知城内内应,让他们在攻城最激烈的时候打开城门!” 豪格面容冷酷,望向城墙的目光充满了杀机! 第154章 剑劈鳌拜 这些死兵和清国精锐投入战场后,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新兵手里持有的火铳,大多是火绳枪,威力不足以击穿前排死兵的盾牌和三层甲胄。 但大部分新兵的枪口仍然下意识掉转,对准了那些死兵。 这就浪费了大量的火力,蒙古兵趁机加快了速度,一部分蒙古兵冲上了城头。 王铁柱面无表情,伸出手,“分批上刺刀,各连自由分配火力!” 新兵还是那些新兵,但在各连连长的指挥下,火力的分配开始变得均匀起来。 “杀啊!” 一名蒙古兵终于第一个爬上城头,带着兴奋地表情,抽出刀子就要朝那些惊慌的新兵砍去。 “死!” 于二狗手中的燧发枪闪电般的一刺,前头的刺刀瞬间穿透蒙古兵的皮甲,他顺势一推,将这名蒙古兵推下城头。 新兵们这才想起来,他们手里的枪已经装上了刺刀,顿时有样学样,刚刚上了城头的几十个蒙古兵,瞬间被捅了下去。 虽然这次只有几十人攻上城墙,但是给一众新兵制造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城头上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王铁柱继续下令,“王吉部,前排火枪兵负责攻上城墙的蒙古兵,其他人火力瞄准城下!” 王吉抽出刀,带着几十名家丁,举着盾牌出现在火枪兵身前,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茫然。 鏖战一个时辰后,剩下20多死兵终于也爬上了城墙,在后面还跟着300多鞑子精锐战兵! 这些精锐一上了城头,差距就体现出来了,虽然新兵们没有当逃兵,但在六合拳修炼不久的情况下。 和这些精通杀戮的鞑子精锐,差距还是很大的,这些死兵登上城头后,将这一块守住了,后续源源不断的士兵开始占领这一段城墙。 这其中最为出彩的当属一名大胡子大汉,穿着三层铁甲,手中一柄大锤所向披靡,就连已经练习数月之久的老兵都挡不住。 “哈哈,明军一群废物,谁能挡我?” 要知道六合拳名字虽然是那个名字,但经过系统的融合和改良,效果远远超出普通功法,修炼几个月足可以增长3、400斤力气! 但仍然挡不住眼前这人的天生神力! “呼,”豪格长舒一口气,这一战的损失不小,是他小看这唐泽了,仅凭一群新兵能给他们造成将近一千的伤亡,此人不可小觑。 “大人,终于攻下了,”阿尔布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此战我正红旗当为首功!” “放屁,要是没有我镶蓝旗第一个登上城头,怎么会有现场的胜利,首功当然是我镶蓝旗的!” 巴雅尔齐也不甘示弱,驳斥对方的说法。 豪格眼中寒光一闪,“此战首功为我镶黄旗!” 阿尔布和巴雅尔齐脸色一沉,对视一眼,默默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取我剑来,”唐泽扫了眼城墙,那个缺口如果不及时赌上,这城可能就守不住了。 “大人,您不能去啊,”这话让他身边一群侍卫大惊,卢剑星等人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战场之上若有万一,这世界可以无我等,却不能无大人!” 卢剑星拔出斩马刀,带着暗卫们和武林高手苦苦哀求。 唐泽呵呵一笑,“谁能伤得了我?这个时候豪格也不会朝自己人发射炮弹,那些杂兵能伤到我吗?” 唐泽也不等他们反应,扛着那把惊人的巨剑,身形一闪,便往城墙上的敌军冲去! “大人!” “那是参将大人!” “好大的剑!参将大人之神力,就是古之霸王也比不上吧?” 唐泽的人还没有到,但是目睹这一幕的新兵们,士气顿时提升到了巅峰,恨不得跟着大人一起冲过去。 “干嘛呢?做好自己的事!”于二狗一巴掌拍在一名新兵头上,对着自己营内的新兵怒斥起来。 他瞅了唐泽一眼,脸上浮起一抹红色,竟然要大人亲自上场,这是我们的耻辱! 唐泽瞬间出现在战场上,举起巨剑,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前方一名死兵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这一幕让城墙上的鞑子兵产生了一丝慌乱,望向那把巨剑的眼中都是恐惧。 三层铁甲的死兵都能一剑砍成两半,他们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前方什么人,报上名来,我乃满洲巴图鲁,御赐三等男,甲喇章京鳌拜!” 鳌拜提着八角铜锤挡在唐泽眼前,眼里都是熊熊的战意。 “鳌拜?”唐泽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眼前这名穿着三层铁甲的将领,满脸大胡子,长相凶狠,眼神霸道,身材高大,一般人看这人一眼估计都会心虚。 唐泽微微一笑,“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大言不惭,”鳌拜眼神忌惮地扫了眼唐泽的巨剑,手中的八角巨锤对着唐泽狠狠一锤砸了下来。 “杀了他!” “巴图鲁威武!” 唐泽罕见地使用双手握剑,缓缓举起巨剑,面对砸来的大锤无所畏惧地挥剑迎了上去。 这一剑是斜着砍过去的,却后发先至,鳌拜的锤子距离唐泽头顶还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但那柄巨剑已经砍到了他的胸口。 鳌拜大惊失色,赶紧变招,将八角铜锤往胸前一挡。 唐泽不管不顾,巨剑继续往下劈,剑刃和锤身相撞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火星迸射而出,精钢打造的锤身瞬间开始变形弯曲。 巨大的声响让四周的士兵下意识捂住耳朵! 鳌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感觉好像被一头蛮荒巨兽撞到了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鳌拜手臂的骨头在接触的瞬间断裂,巨剑压着锤身继续朝他压来。 不好! 鳌拜知道这人的武力根本不是自己可以阻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脚狠狠往后一蹬! 唐泽的巨剑斩在铜锤锤身之上,压断鳌拜手臂的骨头之后,仍然没有停下来,继续往胸口劈去! 砰! 巨剑压着锤身狠狠砸在了鳌拜身上,对方整个人被砸飞出城墙,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往城下掉去! 唐泽撇了撇嘴,瞅了眼手里的巨剑,这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如果不是剑的材料不给力。 他刚刚那一下,应该可以把鳌拜连人带锤砍成两段! “万胜!” “万胜!” 欢呼之声直冲云霄,此时天空之中一道红光乍现,却是一颗烟花在空中炸响。 王铁柱猛地回过头,从民居内突然冲出来数十人,手握兵器开始冲击南城城门! 第155章 杀戮 王铁柱不得不感叹大人的先见之明,早就预料到了,将暗卫中最精锐的沈炼和丁修等人安排守各个城门! 料定这几十人无法造成什么威胁之后,王铁柱开始继续指挥士兵守城。 刚刚占领一部分城墙而士气大振的清军,后续的云梯攻城速度开始变慢了。 鳌拜被一剑砍下城头,城墙上的清军士兵悍不畏死朝唐泽围了过来。 一个个望着唐泽身上的铠甲眼神中满是贪婪。 “抓住他,应该是明军中的大官!”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 “大人,我们来助你!” 卢剑星带着暗卫们速度虽然慢了一点,不过此时也赶到了。 “别过来!” 唐泽缓缓提起巨剑,摆了个起手式,刚想过来助战的卢剑星等人立刻脸色大变,忙不迭往后退。 这个起手式,分明是大人曾经用过的战阵神技,剑刃风暴! 这时候他们要是过去,可能会死得很惨! 此时城墙上都是敌人,唐泽被围了起来,使用剑刃风暴正是时候。 起风了! 清国士兵突然感觉城墙上起风了,眼前这个被他们围起来的将领,突然开始抓着巨剑旋转起来。 “救命!” “快跑!”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满清鞑子,恐惧地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了,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一黑。 卢剑星和那群武林高手,在外围赶紧将新兵们拦住不让他们过去。 尽管已经见过大人施展这种绝技,但再一次看到仍然是感觉如此震撼! 提着巨剑不断旋转的唐泽,就好像一辆横冲直撞的收割机,城墙上的那些清国士兵如同草芥一般一排排往下倒! “妖,妖怪啊!” “快,快跑!” 在数十人被撕碎之后,城墙上的清军终于开始崩溃了,一个个哭爹喊娘往后退。 但云梯上都是蜂拥爬上来的士兵,哪里有路跑,于是大多数士兵干脆一咬牙就往城下跳去! 12米高的城墙,这一跳,运气好的落在尸体上,只是断个脚,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摔个脑浆迸裂! 但这样也无法阻挡那些清国士兵往下跳,两边现在都已经被盾牌枪林给拦住了! 要么他们就选择,直面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一般的明军将领,眼看着自己被砍成几节! 要么就往城下跳,这样也许还能有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城门未开,内应应该是失败了。大人,撤兵吧,不能再打下去了!” “贝勒爷,这个唐泽有些邪性,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快走吧!” 豪格脸色如同黑云一般阴沉,刚开始如果他想过撤兵的话,打到如今这个时候,他对于唐泽的忌惮越来越深。 这非人一般的武力,神秘的火器,意志顽强的新兵,这一切不过是短短几个月! 此人必是他大清崛起的阻碍,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必须除掉! “继续进攻,”豪格无情地吐出几个字,“将剩下300多死兵也调过去,告诉他们,攻下此城或者杀死城墙上那名参将,封一等男爵!赐甲喇章京!” 除了将死兵全部调过去之外,豪格又调了5个牛录总计1500人,跟在300死兵后。 “你们一人调3000人,一个从北面攻打,一个从西面,这样的怪物只有一个,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们从另外两面破城!” 阿尔布和巴雅尔齐对视一眼,这南面有这么一个怪物在,就算是豪格让他们进攻,他们也不可能进攻了。 现在已经伤亡了上千人了,再这么耗下去,人就打光了,他们这个旗主屁都不是了,但是其它两面的话,似乎还是可以接受? 两人点点头,调动军队,开始尝试从西面城墙和北面城墙发动进攻。 豪格望着两人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命,炮兵营瞄准城墙上的明军将领,同时开炮!” 唐泽正杀的起劲,杀明军士兵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不忍心,内心有些抗拒使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招式。 但是面对这些清国鞑子,想到他们制造的那些惨案,江阴八十一日、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大同之屠、广州之屠…… 这些还是影响力比较大的,所以在历史上比较出名。 实际上,满清入关后,制造的大屠杀有史可查的足足有十八次之多! 其余不被史料记载,甚至有所遗漏的肯定不止一两次! 根据明朝官方的人口统计,明天启年间,有九千九百多万人口,到了顺治年间已经只剩下八千八百多万人口。 这中间死去的人口有将近一千多万人!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张献忠、李自成等流寇屠杀的,还有一部分死于瘟疫和鼠疫,但鞑子哪怕只屠杀了十分之一,那也是一百多万人的大屠杀! 唐泽杀的酣畅淋漓,甚至还有余力想事情。 他现在很想直接冲下城墙,冲进万军之中把豪格杀了算了,反正这些人完全无法威胁到他的安全。 突然之间,唐泽脑海中闪过一丝危险信号,他猛地停下转动,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来! 手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他的脑子还在想是什么东西,手中的剑已经下意识劈了过去。 叮的一声巨响。 唐泽手里的剑被砸断,空中的东西露出了原形,竟然是一颗圆圆的铁弹,此时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轰轰轰! 铁弹轰在城墙上,激起漫天的烟尘,也挡住了城墙上其它人的视线! “大人!” “快去救大人!” 众人心中一惊,脸色大变,士气猛地降到了最低点,有盾牌手立刻冲进烟尘当中寻找唐泽。 “快去救大人!该死,”王铁柱举起手,冰冷的声音让人发寒,“所有炮手,瞄准地方炮兵阵地,摧毁他们!” 那些偷偷运过来的轻型炮,被城墙上的大炮瞬间集火,有一半的炮架瞬间被摧毁。 剩下的炮兵也不敢发射炮弹,赶紧离开。 “我没事,快走!” 唐泽甩了甩手,从尘雾中冲了出来,毫发无损。 刚刚这一下和炮弹的对撞还是让他手腕扭了一下,用肉身去扛炮弹的奢望可以暂时停了下来。 他估计扛不住,特别是红夷大炮,他这身体扛一下,估计不死也要重伤! 唐泽没有逞强,也放弃了现在冲下去将豪格砍了的想法,这个还是有点危险的,他觉得还是晚上动手比较好。 练兵的效果也差不多达到了,对于鞑子的畏惧,相信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看到参将大人安然无恙,炮火都奈何不了他,城墙上马上就是一阵欢呼雀跃,士气重新回到了姐姐。 “他奶奶的,打死这些狗鞑子!一个都不放过!” “去死吧!” 这样一支军队,只要换装完成,用思想和武装起来的新军,一定会是一支强军! “大人,北面和西面城墙也受到攻击,是蒙古八旗兵,他们绕到身后去了!” 唐泽脸色一变,王铁柱赶紧禀告:“大人,四面城墙都安排了上千人,我手里还有一支千人的预备队,凭蒙古八旗应该是不可能打下来的。” 王铁柱已经发现了蒙八旗和满八旗的战斗力差别,相比于满八旗兵的死战不退,蒙八旗只要稍有受挫,就会产生后退的想法。 “差不多了,晚上,等到晚上,”唐泽喃喃自语,望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晚上就是你的死期了!” 第156章 豪格,你想怎么死? “禀贝勒爷,奴才们找到鳌拜了,他还没死!” 两个八旗兵,抬着还在吐血的鳌拜过来了。 豪格瞅了他一眼,脸色铁青,这奄奄一息好像痨病鬼一样的人,竟然是曾经能徒手搏虎豹的满州巴图鲁鳌拜? 鳌拜挣扎了两下,想要坐起来,又吐出两口鲜血,倒了回去。 “鳌拜,罔我父皇封你为满州巴图鲁,你竟然败给一个无名小卒,伤我大军士气,真是丢我满人的脸!” 鳌拜脸色青灰,嘴唇嗫嚅了一下,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贝……勒爷,奴才,以后怕是不能……再为大清……效力了!” 说完之后,鳌拜终于撑不住了,又吐了几口血,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贝勒爷,没,没气了!” 一名八旗兵探了下鳌拜的呼吸,一脸惊恐地说。 豪格瞳孔一缩,挥了挥手,“不准声张,将他的尸体带回去。” …… 豪格把唐泽视为大清国的最大威胁是没错,但清军加大兵力投入的攻势,却并没有取得想象中的效果! 面对清军无往而不利的死兵楯车战术,王铁柱很快就找到了破解方法。 他让拥有燧发枪的人,优先攻击清军的死兵,而其他新军,则是避开后金军的死兵,避免浪费火力。 于是,豪格明明加大了攻城的力度,但缺少火炮的支援和有效的攻城方式,反倒没有能再一次攻上城墙,被王铁柱的战法克制地死死的。 死兵一个个倒下,每分钟两到三发的射速,加上三段击的战术安排,可以保证足够的火力密度和火力的连续性。 短短一个时辰,清军的伤亡就已经超过了500人!死兵超过50人死亡! 豪格心里已经抱着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唐泽,但这样的损失,还是让他心里疼得好像在滴血!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死再多人也不可能拿下来的! “撤兵!” 豪格察觉到了不对决,立刻下令鸣金收兵,清军如同潮水般褪去,城墙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退了退了,鞑子撤退了!” “万胜!” “万胜!” 唐泽眯着眼望了远方一眼,他都已经快忍不住出手了,怎么就撤退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万岁!” “参将大人万岁!” 刚开始还只是一个人这么喊,到后来山呼万岁之声响彻城内外。 南面和西面城墙,蒙古八旗兵的攻击看起来格外凶猛,数千人分成几对叫得震天响轮番往城墙上扑。 吓得李定国和杜飞严阵以待,以为对方准备拼命了,谁知道这些蒙古兵就是叫的凶。 还没跑到城墙下,丢了十几具尸体就开始撤退了,打了两个时辰,伤亡还没破百! 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两位蒙八旗旗主松了口气,赶紧下令撤退,匆匆跑去和豪格会合。 “贝勒爷,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名将领杀死了?” “差一点点就可以拿下了,怎么撤退了?” 面对两人的质疑,豪格对于他们出工不出力的做法心知肚明,冷冷吐出一句:“攻不进去,明军火器太强,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 “我发现,明军的火力强弱不一,有一部分弹丸打得特别准,威力甚至可以穿透三层铁甲打死死兵。 但有一部分火器却连单层铁甲都无法穿透,与其将兵力白白折损,不如发动夜战,敌军火器无法瞄准,定可以一举攻下!” 两人犹豫了一下,听到豪格还要打,心里那叫一个反感,说好的过来抢劫的! 阿尔布朝豪格行了一礼,“贝勒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夜战,此次大战我正红旗损失惨重,却什么也没拿到,再打下去,我没法交代!” “贝勒爷,不如我们换一座城池?右卫城是块硬骨头,不如去宣府吧,要不去左卫也行啊?” 巴雅尔齐附和点头,至于什么大清的威胁,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就想来关内抢一把就走! “回去之后,我会禀告父皇,优先补充蒙八旗!” 豪格眼神中杀机闪烁,“别以为你们刚刚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好!”两人本来还想争取一些好处,但扫到豪格眼神之中的杀机,两人都怂了,赶紧答应了下来。 …… “据统计,此次我军伤亡500余人,班以上伤亡20多人,敌军伤亡将近1500多人!” 面对这个战损比,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鞑子死了1500多人,不会出错吧?”王吉感觉自己的嘴巴从头到尾都没有合上过,就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唐泽却是一脸心痛,竟然伤亡将近十分之一了!这可是守城战,还有燧发枪和火枪的火力优势,竟然才打了个1比三的交换比! “新兵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否则应该能将伤亡降低十倍!” “十倍?!”王吉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信,毕竟这位参将大人取得了一个几十年来未有的大捷! “别急着庆祝,”唐泽举起手,周围的欢呼声逐渐降低,“鞑子还没退兵,他们可能还没有死心,去将鞑子的脑袋割下来,这些可都是功劳!” 唐泽的这个举动,让城墙下的豪格气得全身一阵发抖,却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出来的那些都是卫所兵,不是那些那火铳的新军,人也不多,现在需要养精蓄锐,到了晚上所有的仇一起报! 一千五百多颗脑袋堆在一起,一堆猪尾巴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恶心,唐泽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时候他遗憾没有学习一下该怎么堆京观,在古代,京观是古人为了震慑外敌才会用特殊的方法将尸体堆成尸山,再用土封死。 这种办法让人尸体不会散乱,而且可以长期保存,这不是刚好适合那些满清鞑子吗? “你们有人会堆京观的吗?” 望着这些尸体,众人齐齐摇头,那些卫所军官一个个脑袋快低到裤裆里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鞑子尸体,这真是明军能打出来的战绩吗? 经过这么一战,血与火的淬炼,让新军战士们终于有了一点某支军队的影子,脸上多了几分自信和自豪! 唐泽望着这些尸体,心里有点不安,这豪格都打到这种程度了,又不肯退兵,肯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但他暂时有些想不明白,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安了。 “将我们的战士尸体都收敛好,回头我们举办一个追悼会,”唐泽又开始马不停蹄开始安排抚恤的事情。 “抚恤金的事不准拖,还有,烈士陵园建的如何了?”唐泽身后跟着一堆人,说完就有一个人回答。 “大人,烈士陵园早就建好了,纪念堂也已经造好了,抚恤金不是问题,就等具体名单确认就可以发下去了,”崔呈秀赶紧站出来回禀。 “嗯,”唐泽点点头,盯着崔呈秀,“这笔银子很多,若是士兵有一人没少了一分银子……” 唐泽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去,崔呈秀脸一僵,“大人放心,小人早已大彻大悟了,要那么多银子什么用也没有,这几个月我可一两银子都没动过!” “我知道,”唐泽微微一笑,“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暂时管财政,给你提个醒而已。” 关于士兵的抚恤,他基本都是照搬后世的做法,这些东西别看不怎么起眼,却能极大提高士兵们的士气。 城内开始分批警戒,分批开始休息,唐泽吩咐王铁柱他们注意清军偷袭之后,回到参将府。 天色刚黑,他就偷偷溜出了城。 对于普通人来说高不可攀的城墙,以唐泽现在的身体素质,直接跳过去都行。 但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唐泽还是选择使用轻功,悄无声息翻过城墙,一路往清军大营奔去。 清军大营扎得很简单,大概是因为战事失利的原因,防御并不严密,唐泽潜入得非常轻松。 可能比他修炼八九玄功之前,潜入西夏军军营那次更简单,因为这次守卫们连他的人影都看不到。 身形在军营里不断闪过,躲过巡逻的士兵,唐泽往正中心而去,一般来说,帅帐为了方便指挥,都会在军营中心。 至于刺客刺杀的事,如果不是唐泽这种超越普通人巅峰的存在,就是马真一那种修炼者,也很难无声无息潜入军营之中。 清军大营帅帐内,豪格正在和蒙古八旗两位旗主议事。 “这次夜袭,我们由城南、城北、城东同时发起攻击,留下城西不攻。 夜战对明军火器和火炮会有很大影响,我满州勇士个人勇武,将得到最大体现,此战必胜!” 对于豪格的谋划,两位旗主连连点头。 阿尔布犹豫片刻说道:“若是夜战失利怎么办?我们非得要和这座坚城死磕吗?” 巴雅尔齐接过话头:“对啊,贝勒爷,若是还打不下呢?难道咱们要把所有军队都扔在这吗?”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豪格一拍桌子,“这参将来宣府不过几个月,你们看到明朝军队和火器的变化了吗? 这次若是此人不死,凭借这次的战功,足以让他晋升总兵! 这样的人物,不趁现在杀死,将来必定会成为我大清心腹大患!” 阿尔布脸上怒色一闪,还想说话,巴雅尔齐赶紧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啪啪啪! 一个人影拍着巴掌,从帅帐门口走了进来。 “想不到大清太子爷这么看重我,还真是我的荣幸啊!所以,为了表示我的荣幸,你想怎么死?” 第157章 羞辱 三个人听到声音刚想怒斥,转过头来看到唐泽却是浑身一抖。 他们用望远镜看过城墙上唐泽的样貌,而进来的这个人,分明就是那个叫唐泽的参将! 豪格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握紧长刀,嘴巴一张就要叫侍卫! “我劝你最好不要叫!” 唐泽上一秒还在帅帐门口,下一秒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豪格身前,笑眯眯地望着三人。 “否则,我就只能送你去和你们的祖先努尔哈赤团聚了。” 阿尔布和巴雅尔齐老老实实闭上嘴巴,两人还使劲挤出了一丝笑脸,让旁边的豪格嘴角一阵抽搐。 他斜晲了这两墙头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唐泽,你想要什么?”豪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大清求贤若渴,你这等人才若肯投降我大清,我可以承诺你为汉八旗旗主,就算是封王也未尝不可!” “对啊对啊,这位大人,咱们本来就没有仇,不如咱们各退一步,我们退出宣府,你放过我们?” 阿尔布咽了口唾沫,脸上堆满了笑容。 巴雅尔齐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非常赞同这个想法。 “啧啧,一个旗主的位置嘛,有点低了,”唐泽砸吧砸吧嘴,“一个满编八旗旗主,总共也才7500人,人数太少了点。” 豪格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我能做主的,最高就是旗主,你让我回去禀告父皇,我大清一定不会吝啬区区一个王位!” 唐泽摇着手指,眼神玩味:“不不不,我觉得如果皇太极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也许我会有点兴趣也说不定。” “你耍我,”豪格脸上怒色一闪,怒眼圆睁,右手紧紧捏着弯刀,手上的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暴起,却怎么也不敢抽刀出来! “哎,没错,我就是耍你,”唐泽笑眯眯望着豪格脸上的神情变化,“我就是喜欢你这一副恨不得弄死我,却只能笑脸相迎的样子!” “去死!” 在如此羞辱之下,豪格终于无法再忍受了,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逝,手中的弯刀猛地抽出。 只见刀光一闪,昏暗的帅帐内,似乎有一道寒光亮起,狠狠朝唐泽眼睛削去! 唐泽一声轻笑,两指缓缓伸出,看起来速度很慢,豪格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喜色。 这蠢货太轻敌了,这可是他从西域买得大马士革弯刀,削铁如泥,用手指去夹,不是找死吗? 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唐泽两根瘦削白皙的指头,却是稳稳夹住刀刃。 豪格用力一抽,弯刀纹丝不动,就算他涨红了脸,也无法撼动那两根手指分毫! “算了,懒得玩你们了,看久了你们的脸,感觉有点恶心!” 唐泽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捏住豪格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豪格拼命挣扎起来,但每一下反击都无功而返,脸颊因为缺氧憋得通红,血管根根凸起,看起来格外狰狞。 “传闻中,有一种水刑可以让人窒息而死,咱们条件简陋,就不用水了,就这么体验一下窒息而死的感觉吧,好吗?” 唐泽的声音很温柔,在帅帐中的其他三人听来,却仿佛恶鬼的低语! “救——” 阿尔布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了,将自己身前的桌案狠狠往前一踢,大喊一声。 唐泽瞥了一眼,手腕微微一抖,手指间夹着的短刀闪电般飞射而出,刺穿了阿尔布的喉咙。 一个字都还没说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巴雅尔齐身体僵硬,脚步瞬间停住,“别杀我,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银子,女人,牛羊,还是军队都行。” 此时豪格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片青紫,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眼神涣散,已经接近临死边缘。 如果唐泽不松手的话,很快,未来会死在多尔衮手里的豪格亲王,就会因为缺氧而死在自己帅帐中了。 “诅……咒……你!” 唐泽一声冷笑,却突然将手松开了一点点,“如果诅咒有用的话,你们这群畜生,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呼呼呼”豪格拼命地喘息声,贪婪地呼吸他平时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空气。 他的眼神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生命的留恋! “这样你死的太容易了,还是回去跟我接受公审吧!”唐泽之所以暂时没杀豪格,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在宣府镇公审豪格,不但可以提高士气,还可以大大提高他这个参将的威望,打破女真人不败的神话。 这一举多得的事情,没有必要因为一时意气杀死豪格。 毕竟,尸体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豪格的死将会成为他掌控宣府的垫脚石! “公审?”豪格缓过气来,没有再试图反抗,“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所有宣府镇百姓的见证下,宣布你的罪证,然后明正典刑!” “呵呵,”豪格瞳孔一缩,“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不如你放……饶我一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唐泽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私仇,却有国仇,这些年女真人在辽东烧杀抢掠,屡屡犯边,侵略我大汉国土,这并不是私事!” 豪格表情一阵变幻,刚刚临死前痛苦的体验,让他从心里泛起一股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任何一个人,如果在生死之间走一遭,总会发生一点小改变!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如果我说,我回去后,会尽量劝说我父皇撤出辽东,这辈子我也不会再踏入明朝境内半步!” “其实我还是挺欣慰的,原来我这个人还挺适合当和尚的,这么快就能劝人向善了!” 唐泽的笑容很温柔,豪格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容,似乎觉得对方已经被他打动了。 随后神情一肃:“且不说你在皇太极心目中有没有这么高的地位,就算有,已经犯过的罪也需要接受审判! 你真以为我是和尚了吗?说一句悔过,就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原谅你是佛祖的事,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佛祖!” 豪格满脸呆滞,感觉浑身发冷,阵阵寒意如同冰水一般将他整个人包围了起来,让他无法呼吸。 突然,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压着声音低吼道: “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以为自己能活吗?你在万全右卫做的事情,崇祯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到时候你也活不了!” 唐泽瞅了他一眼,对着巴雅尔齐招了招手,“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以为明朝那些文官真能看得起你们这些鞑子? 他们从来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为的只是辽东出产的人参、貂皮而已,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而恰巧,我这人刚好不缺钱!” 豪格脸色一下灰败下去,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来的这么快吗?你如此忠于大明,但大明值得你效忠吗?” 唐泽呵呵一笑,“沈棨?你们会这么快过来,中间肯定有人搞鬼,大概率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宣府那几个。 再看看这借刀杀人的手法,分明是文官最喜欢干的,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家伙了。” “你为何生在大明?”豪格喃喃自语,“就算你有一腔报国之心,但宣府有他们在,你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放心吧,”唐泽打了个响指,“很快他们就会过来陪你了!” 豪格还想说话,唐泽手指一弹,一道劲力打在对方脑后,对方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唐泽转过身来,望向那位蒙八旗旗主。 “小人,镶蓝旗旗主巴雅尔齐拜见大人,小人愿意奉大人为主!”巴雅尔齐猛地跪了下来。 阿尔布已经死了,豪格要被公开处死,他要是再不识相一点,对方肯定不介意再杀一个。 唐泽面带嘲讽地摇摇头,“不不不,我是文明人,不是满清那些未开化的禽兽,不需要奴隶!” “没错,小人也早看满清那些鞑子不顺眼了,这次回去之后,小人就反出满清,投靠大明,不,是投靠大人!” “哦,怎么不是马上投靠呢?” “大人,小人的妻儿老小还在皇太极手里,”巴雅尔齐苦着脸,小心翼翼避免触怒唐泽。 唐泽微微一笑,“放心,我既不要你投靠我,也不需要你投靠大明,只需要你带着这些军队退出关外就行?” “就这么简单?”巴雅尔齐愣住了。 “对,就这么简单,但是有一点要求,你必须约束好军队,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践踏良田或者掳掠百姓财物,呵呵……” 唐泽的笑容,让巴雅尔齐身体微微一抖,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没问题,我们今晚就走,”巴雅尔齐犹豫了一下,“贝勒……豪格的镶黄旗,不会听我指挥的。” “那我就不管了,”唐泽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却吓得巴雅尔齐一哆嗦,“你是愿意现在就死呢?还是愿意带着军队离开宣府呢?” 第158章 两难困境 唐泽抓着两具尸体,不对,应该是一个活人一具尸体,踏着月色回到了万全右卫城。 刚一踏上城墙,就听见一声爆喝:“什么人!” 从城墙两侧迅速冒出数十名守卫,端着火铳朝唐泽逼了过来,领头的人正是于二狗。 为了防止夜袭,四大营长轮流带人守夜,不会给鞑子任何可趁之机,士兵们也可以得到轮休。 “大,大人?” 于二狗越走近越觉得那人眼熟,借助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之后,神色一惊,立马单膝跪地。 “不知是大人在此,属下冒犯,请大人见谅!” “是二狗啊,”唐泽点点头,“不是让你不要跪了吗?这人啊,腿弯久了,骨头就硬不起来了!” 于二狗低着头:“这是属下对大人表示敬重,并无任何其它意思,大人不是说要尊重他人家乡的习俗吗?这就是属下家乡的习俗!” “算了算了,”唐泽挥了挥手,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这个尸体给我好好包装一下,”唐泽将两个人丢到地上,“另外这个是豪格,还没死,好好看管别让他死了,我还有大用的!” “豪格?”于二狗一愣,“他不是这次的清军主帅吗?怎么在大人手上!” 唐泽弹了叹衣袖,轻描淡写道:“没错,所以我把他抓来了,过几天开公审大会!” 走的时候,他又吩咐了一句:“帮我把卢剑星叫过来。” 唐泽走了,留下一地凌乱的一众士兵。 “大人这是什么神仙?豪格都被直接抓过来了?” “那咱们这仗是不是已经赢了?” “大人万岁!” 士兵们欢呼雀跃,经历过白天的鏖战,他们也许不会在临战前吓得尿裤子,但能不打仗,谁又喜欢打仗呢? 于二狗却有些忧心忡忡,豪格被抓了,清军群龙无首之下,若是打算给豪格报仇怎么办?会不会引来更疯狂的进攻? 平心而论,若是大人被抓走了,他们这些新军,就是踏遍天涯海角也会去把大人救出来! “吵什么吵,都安静,继续巡逻,不准喧哗!”在于二狗的呵斥下,士兵们闭上嘴巴,开始继续巡逻。 不过巡逻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在小声议论,大人是如何英明神武,武力卓绝,就是古之霸王也比不上之类的。 回到参将府,唐泽才刚喘口气,两道身影就冲进他的书房,把他吓了一跳。 “大,大人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崔婷月上下打量着唐泽,似乎在查看有无受伤的痕迹。 “见过参将大人,”柳如是福了一礼,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天担惊受怕的,突然崔婷月来告诉她大人不见了,两人谁都不敢告诉,偷偷将参将府翻了一遍,差点就要去找卢剑星了。 “嗯,有事吗?”唐泽一脸诧异地瞅了两人一眼,“这都寅时了,你们还没睡呢?还是已经醒了?” “大人,我给您熬了一碗汤,端进来之后发现您不见了,门口的侍卫也说没见过您出去!” 崔婷月低着头,语气中满满的委屈,“我们俩吓坏了,到处找您去了!” “是崔姐姐告诉我的,”柳如是不知道为什么,偷偷补了一句,随后脸微微一红,转移话题,“听说这次建奴鞑子伤亡了一千多人?” “嗯,”唐泽点点头,没有多说,“放心,鞑子攻不进来的,赶紧去睡觉吧?” 卢剑星匆匆跑过来,在门口踌躇不敢进去,心里一阵忐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跑这么快干什么,这不是撞破大人的好事了! 他刚想后退,唐泽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朝他招了招手,“剑星吗?快进来。” “属下在!”卢剑星在两道幽怨的目光下走了进来,短短几步路,后背就浸出满满一身冷汗!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痛恨起自己来,你说他没事跑这么快干什么?大人又没有说有紧急军情! “民女告退!” 崔婷月拉着柳如是的手行了一礼,迈着小碎步,两个女人袅袅而去。 卢剑星长吁一口气,“大人,属下已经将此次攻城之前,涉嫌通敌的人都抓了起来。” “嗯,”唐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卢剑星的表情,“嫂夫人和令堂这些日子还习惯吧?” 卢剑星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贱内和家母无恙,一直说要来拜见大人的,只是大人忙于政务,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时间提这事。” “没事,心意到了就好,”唐泽寒暄了两句,表情严肃起来,“情报网络铺的如何了?” “大人,宣府镇内,小人可以很自信地说一句无孔不入。 其次就是京城,咱们的人也不少,不过消息来源大多是达官贵人府里的下人,情报真实性无法完全确定!” 唐泽点点头,“还不错,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将公审豪格的消息传遍宣府镇,我要宣府镇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卢剑星浑身一震,大惊失色:“大人,豪格不是这次来袭的清军统帅吗?难道说……” “嗯,他现在关在军营里,”唐泽轻描淡写道,“尽快把公审豪格的消息传出去。” 卢剑星心头剧震,被这个消息震得满脸呆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遵命!”卢剑星站起来,狠狠拍了下胸膛,胸中一股激昂之气直欲喷涌出去,“两天之内,小人如果做不到,提头来见!” 唐泽挥了挥手,看着卢剑星匆匆离去,他站在窗前,望着宣府方向,是时候解决那几个祸患了,否则还真以为他不敢杀人了! …… 巴雅尔齐浑身鲜血淋漓,却顾不得擦一下,他带着大队人马往张家口外仓惶逃窜。 在控制住阿尔布的正红旗之后,本想悄无声息控制住豪格的镶黄旗。 借豪格的名义把几个甲喇额真请到帅帐,本想让他们配合一下,没想到那些蛮子冥顽不宁。 逼得他大开杀戒,将豪格麾下的甲喇额真杀到胆寒,才裹挟着清兵往张家口而去。 他算是知道那个唐泽的恶毒了,现在的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回清国是不可能了,他无法解释豪格和阿尔布的死,如果说是唐泽杀的,也不会有人信,皇太极不会放过他。 那如果不走的话,拼死将豪格救回来?那更不可能,除非他不想活了。 明朝他是不敢再来了,有唐泽这个煞星在,有多远他就会躲多远! 回大清是死,留下来也是死,他该往哪逃呢? 巴雅尔齐眼神幽暗,回头看了那段蜿蜒起伏的城墙,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沮丧。 他的眼神望向西边,蒙古离这个煞星和皇太极还是太近了!还要更远一点! 他将踏着黄金家族祖先的足迹,去更遥远的西域! 第159章 颠倒黑白,你学废了吗? 第一抹晨曦撒在宣府这座古城上时,这座城市渐渐活了过来。 百姓们推开门,互相谨慎地打着招呼。 “早啊,昨晚睡的好吗您?” “您也早,好个屁啊,听说鞑子正在围攻万全右卫城,谁还能睡得着!” “是这么个理,要是万全右卫城破了,咱这宣府能守得住吗?” “应该可以吧,听说右卫那小城才不过两千多兵,咱们宣府可有上万兵马的!” “也是,咦,这地上怎么多了这么多纸,这是干什么的?” 两人出于好奇捡起了一张纸,第一行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让他们瞬间长大嘴巴,瞠目结舌! 满清皇太子豪格公审大会! 其实严格来说,豪格不是太子,只是皇太极的长子。 不过唐泽是后世来的人,吸引眼球的手段那是本能,皇太极长子这几个字哪有满清皇太子吸引眼球呢? “这些纸哪来的?不会是真的吧?” “不可能,应该是骗人的!听说这次鞑子来了好几万人,万全右卫城能守住都难,更别提活捉皇太子了!” “也是,哪来的混球,敢胡编乱造!” 两人说着,却没有将传单撕掉,嘴上说着不信,眼底深处却带着深深的渴望和期盼! 要是真的该多好啊,这糟心的世道,土匪、贪官污吏,还有加上满清鞑子,他们已经只求能活下来了! 但要是被鞑子掳了去,听说不但要给人为奴为婢,连头发和妻女都保不住! 真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啊! 总兵府内。 沈棨、王有德、侯世禄三人一夜未睡,在这客厅内辗转徘徊。 不得知右卫城破的消息,不得知唐泽的死讯,他们又怎么敢睡觉? “大人,有消息了!” 一名家丁抓着一张黄纸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犹豫之中带着一丝欣喜。 “什么消息!”王有德一把揪住来人的领子。 “纸,宣府城内满大街都是这种纸,万全右卫城守住了,满清皇太子豪格被活捉!” “放屁,”沈棨怒上心头,一把抢过传单,“满清根本就没有立皇太子,这个豪格只是皇太极的长子……” 看着看着,沈棨的表情越来越阴沉,黑得如同锅底,眼底深处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可能的,这是假的,谣传,”王有德一声尖叫,“来人,给本公去把所有传谣的人抓起来!” “怎么可能?2000多卫所兵加上几千新兵,怎么可能守得住两万多的女真精锐攻城呢?” 侯世禄表情痴呆,满脸的不敢相信,随后一声冷笑:“这肯定是唐泽想要乱我等心,一看就是假的,这是想要我们去救援吧!” 沈棨眼神一亮,低声求教:“侯兄何以教我?” “这肯定是唐泽为了引我们去救援出的一计,若是真的做到了,如此战功早就第一时间派人去朝廷请功了! 到时候我们反而会因为救援不力而被撤职查办!有这么好的方法不用,他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撒这些纸干什么? 这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肯定是故意放出这种假消息,想要引我们去救援,到时候右卫城之危自然马上就解决了。” 侯世禄越说越肯定,最后眼神发亮,“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动,唐泽肯定已经黔驴技穷,离死不远了!” 沈棨和王有德纷纷点头,对于侯世禄的解释表示赞同,或者说他们不愿意去相信另一个答案。 啪啪啪! “这段分析的真好,真是太精彩的,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都是错的。” 唐泽出现在门口,为侯世禄精彩的分析而鼓掌,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 “你是什么人,来……” 那名家丁刚想大声求救,唐泽手腕一转,袖中一道寒光射出。 寒光在家丁脸上刮过,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脸上,这名家丁瞬间闭上嘴巴。 “不,不要杀我,那件事情不关我的事,都是沈大人的主意!” 侯世禄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下意识将锅甩给了沈棨。 “没错,都是沈大人的主意,本公是被迫的,”王有德望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尖利,近乎尖叫。 “你们放屁,”沈棨被这两小人气得满脸通红,“我出的主意根本没有实施,前面那些告密和警告的信,分明是你们俩写的!” 唐泽挠了挠耳朵,“我没有兴趣看你们狗咬狗,只想看看你们为了自己的命能出多少银子?” 三人瞬间松了口气,要银子,那就好说了,这条命是不是保住了。 王有德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容:“银子好,大人您要银子早说啊,咱们何必非得闹到今天这一步呢?一起发财不是更好吗?” 唐泽也是微微一笑,“那王公公能给自己出多少买命钱呢?” 王有德一咬牙,一跺脚,哭丧着脸道:“本公出五万两,不,十万两,这是小人所有家当了!” 唐泽屈指一弹,王有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额头上嵌着一块小石头,怒目圆睁,缓缓栽倒在地。 “答案错误,这是把我当叫花子打发呢?你们有多少钱,侯总兵可都告诉我了,十万两,十分之一,一个零头。” 沈棨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的尸体,“他是镇守太监,你怎么敢杀他?” “我为什么不敢?”唐泽奇怪反问,“这些都是鞑子敢的,他们不忿豪格被捉所以派人暗杀我大明朝廷重臣,关我什么事?” “你,你,你这是颠倒黑白!”沈棨一脸悲愤的表情。 唐泽嘿嘿一笑:“哎哟巧了,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沈棨脸色一阵黑一阵白,最后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在地:“银子,我给银子,50万两银子,所有的银子都给你!” 侯世禄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他从唐泽的脸上只看到平静,这根本不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事! “这次的事情,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可以致仕,然后推荐大人担任总兵的,”侯世禄眼神之中带着哀求。 唐泽摇了摇头,也不在戏耍他们了,缓缓开口了。 “不用了,凭借这次战功,就算皇帝知道你们真是我杀的又如何,崇祯好不容易看到有一个能和满清对抗的人出现。 他会因为我杀了几个贪官,就对我如何吗?” 侯世禄和沈棨的表情瞬间如遭雷击,却完全无法反驳。 毕竟对于袁崇焕这个只是承诺五年平辽的人,都敢给予这么大的信任,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唐泽这个正面硬悍女真,取得斩首4000多,最近二十年内的最大战功获得者。 崇祯不可能因为他们几个对唐泽怎么样,甚至可能反过来用更丰厚的赏赐拉拢! 第160章造反不当皇帝,你图什么? 两个人绝望了,崇祯的性格,在这一年的执政中,已经开始暴露在群臣面前了。 短短一年,换了两个首辅和几个大学士,高级官员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已经有4,5人被下狱了。 这等凉薄的心性,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去怪罪唐泽,反而加大封赏力度的可能更大! 唐泽击败了清军了,还活捉了皇太极的长子,所以他不可能去投靠满清,崇祯反而会更加信任他。 “你,好深的心机,好毒辣的谋算,你在上西路开荒、募兵,收拢民心,莫非你想造反当皇帝!” 沈棨将唐泽所做的事情串联起来,瞳孔猛地收缩,一脸惊骇叫道。 侯世禄也是一脸震惊,转过头望着沈棨,“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 “不不不,”唐泽一个劲的摇头,“造反是没错,但我不想当皇帝,封建帝国救不了华夏,唯有让百姓当家做主,才有可能改变我中华未来之命运!” “百姓?”沈棨表情更加震惊了,“那些泥腿子?他们有什么资格?你疯了,想造反不想当皇帝,你图什么?” “图什么?” 唐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图我中华能千秋万世,矗立世界之巅! 图我中华国富民强,不被异族欺凌! 图我中华国泰民安,人人皆可为龙!” 唐泽的话让两人头皮发麻,震惊到不能说话。 “疯了,你疯了,你是个疯子!”沈棨又哭又笑,似乎是被唐泽打击到了,又或者被唐泽说的话给勾动了什么。 “你不可能成功的,讨好那些泥腿子有什么用?治国需要文臣,你别杀我!我给你当谋士!” “我后悔了,我单单知道你抓着我的把柄是为了威胁我,却不知道原来你图谋这么大,早知道已经第一次见面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的!” 侯世禄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癔症之中。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唐泽摇了摇头,这些人是不可能理解现代人的一些切肤之痛的。 他们想象不到,被无数异族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他们没有体会过百姓在自己国家却被当作奴才的痛苦! 他们也想象不到,有朝一日,那些被他们称之为鞑子的蛮夷,高居皇座之上! 他们想象不到,未来会有异族人,用枪炮打开自家的国门,用毒品毁掉中华的根基! “一路走好!” 唐泽摸出两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嗤砰! 破空声和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接倒在了客厅里。 他瞅了眼那个目瞪口呆的家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杀他。 这个家丁就算出去乱说,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没必要多杀这么一个人,反正这附近已经有暗卫盯着了。 “今天的事,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家丁怯怯补充了一句,刚才唐泽说得话他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唐泽摆了摆手,“赶紧走,免得我改变主意!” 唐泽离开总兵府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将宣府城的暗卫找出来,让他们盯着那三家,不要让人把银子给拿走了。 “遵命!”几名暗卫默默出现,又默默消失,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 数百辆大车,缓缓走在车道上,前后都是手持火铳的精锐士兵。 他们士气高昂,边走还边唱歌。 “新军个个要牢记,三大注意八项纪律。 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拥护又喜欢。 服从上级的命令,战争胜利有保证。 没收一律要归功,禁止私斗不留情。 八项注意牢记了,时刻切莫忘记了。 ……” 没过多久又换了一首。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 这样一支军队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拦在他们身前。 不仅仅是因为因为他们唱的歌,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押送的这数百辆大车,上面用很奇怪的白布罩着,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有一名百姓被吓呆了,没有来得及躲开,车上的士兵用力一扯缰绳,马车两蹄腾空猛地停了下来。 因为惯性,一个东西从车上滚下来,咕咚一声落在那名百姓的手里。 他低头一看,大喊一声,“妈呀,人头!” 转身就跑,跑得那就一个快啊,兔子都追不上。 路过的百姓吓得头皮发麻,相比那个窜脚丫子飞奔的兄弟,大多数人吓得腿都软了。 数百辆大车,都是人头!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头?没听说哪里发生大战了啊! 王铁柱皱了皱眉,走过去将人头放回白布里头,笑骂了一句:“别光顾着唱歌了,看把百姓吓得,怎么,想去关禁闭了?” 那名驾车的士兵,浑身哆嗦了一下,“报告营长,不对,报告操守大人,我下次一定注意。” 王铁柱朝周围露出一个憨笑:“别怕,这些是鞑子的人头,我们是右卫城的新军,不扰民的!” “妈呀,快跑!” “杀人魔王来了!” “我滴的乖乖,哪来的杀神,快点跑!” 虽然这支数百人的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但这一路上,看到车队来了,几乎瞬间是一哄而散,谣言也越来越离谱了。 “听说了吗?宣府镇杀了上万女真鞑子,杀得他们血流成河了!” …… “快来快来,我得到一个机密消息,宣府杀了几万女真鞑子,以后女真人再也没办法寇边了!” …… “我听说啊,皇太极率领十万大军进攻宣府,十万大军都败了,皇太极都被杀了!” 谣言到最后已经完全变了味,传到京师,大多数人只是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的谣言太多了,谁信谁是傻子。 …… 崔呈秀骑在马上,身边跟着数十名暗卫,已经进入了北京城。 他要在当今圣上宣布对大人的封赏之前,将所有内阁大学士买通,不能让他们对大人宣府总兵的位置产生任何干扰。 这次他入京,带了足足50万两银子,如此大功之下,只要这些阁臣不阻挠,这次的总兵就是板上钉钉。 至于封爵之事,大人在来之前曾经警告过他,封不封爵无所谓,但是宣府总兵必须要是他的! 对于大人的嘱咐,崔呈秀是肯定会放在心上的,不过嘛,爵位一事也不是不能争取。 “大人,咱们到京城之后,先干什么?” 暗卫询问道。 他们都只是辅助崔呈秀,这次主要是看崔呈秀表演。 崔呈秀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都是唐泽从侯世禄那获取的名单。 “先去给锦衣卫送银子,然后就该去找找这上面的人了,大人的爵位肯定要封的,否则凭什么显出我的本事!” 第161章 土包子进城 “禀,禀万岁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王承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宫门外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大伴,怎么回事,为何如此慌张?” 崇祯站起身来,整个人因为坐得太久,差点直接摔在地上,幸亏有人伸手扶了一下。 “万岁爷,您休息一下吧,都两天没合眼了,”曹化淳小心翼翼扶着崇祯的手臂,语气很是亲近。 崇祯叹了口气:“大明江山糜烂至此,朕哪还有心思睡觉,夜,不能寐啊!” 王承恩总算喘匀了气,脸上的喜悦几乎可以从眼睛里溢出来,他猛地跪倒在地。 “大喜啊万岁爷!捷报,大捷啊!” 崇祯眼中猛地射出精光,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还不快说,再卖关子板子伺候!” “是是,”王承恩笑眯眯的也没当真,从怀里掏出一份紧急军情,“奴婢怕说不清楚碍了万岁爷的事,这是宣府镇参将唐泽的捷报!” “参将?怎么只是个参将,宣府总兵侯世禄呢?沈棨呢?王有德又去哪了?” 崇祯连问了几个问题,手上已经打开了报捷的文书,脸上的欣喜之色渐渐淡了下去,最后逐渐变红! “混账!万全右卫城之战,女真投入两万精锐,满八旗中的镶黄旗,蒙八旗中的正红旗镶蓝旗,总共两万人马? 这一战,我明军伤亡500多人,女真伤亡5000多人!他们怎么敢如此虚报,查,给朕彻查!” 崇祯吼得声嘶力竭,吓得王承恩和曹化淳立马跪在了地上。 “曹化淳,朕命你带锦衣卫,去宣府,给朕彻查此案! 王大伴,你怎么如此糊涂,大明军队什么时候战力这么强了?朕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轻易被骗了!” “是!” 曹化淳准备走了,王承恩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了一句。 “万岁爷,后面那个折子有详细军情,还有唐参将说,已经带着4000多鞑子的人头还有一部分俘虏往京城而来了!” 崇祯脸色又是一变,瞅了眼王承恩委屈巴巴地神色,没有再骂他。 “豪格被抓住了?为了平息民愤被公开处决了?沈棨、侯世禄、王有德被愤怒的鞑子派人暗杀了? 因为豪格被抓,满八旗和蒙八旗发生冲突,在右卫守军威逼下往张家口退去?” 崇祯喃喃自语,这两封折子信息量太大,他不敢信,但心里又藏着一丝期待。 “咳咳,万岁爷,哪有人编造谎言编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如再等几天,到时候是不是假的一验就知道了。” 王承恩偷瞧了崇祯一眼,建议道。 “也好,”崇祯拍拍王承恩的肩膀,“咳咳,王大伴,朕误会你了!” 王承恩擦去眼泪,赶紧站起来帮崇祯轻轻拍着后背,“奴婢不敢,万岁爷,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这天气凉了,要多穿一件才好。” 崇祯叹了口气,“朕要加衣服随时可以加,百姓呢?他们可有衣服加吗?” 王承恩摸着崇祯衣服上的补丁,默默流泪,恨自己没有能力不能为万岁爷分忧! …… 崇祯元年十一月,刚刚立冬,刺骨的寒风让进城大部分人早早的穿上了袄子。 德胜门门前却是人山人海,就算是再冷的北风,也无法挡住京城百姓们火热的心。 德胜门原名健德门,大将军徐达攻入元大都,便将健德门改名德胜门,取的是旗开得胜之意。 王铁柱坐在马背上,他在内,总共400多人的队伍,都是第一次来到京城,这个大明帝国的首都。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很好奇,不过仍然是强行克制住自己想四处张望的本能,板着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可是他们新军第一次在首都露面,绝对不能丢了新军的脸面,更不能丢了大人的脸面。 “将你们平日练习队列训练的样子摆出来,谁要是敢掉链子,回去关个10天8天的禁闭!” “一二一,一二一……” 伴随着近乎完全重合的脚步声,城门口的百姓张大嘴,瞠目结舌地望着进城的这支军队。 军容齐整,甲胄森寒,纪律严明,刀枪如林,一个个看着年纪不大,确实杀气凛然,让人望而生畏! “啧啧,难怪是可以杀死那么多鞑子的军队,真是精锐啊!” “看看前面那些人,被铁链连在一起的那几十个人,是不是就是女真鞑子?” “嗯,应该是了,看他们脑门光秃秃的,脑袋后面还有根猪尾巴,真丑啊!” “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蛮子就是蛮子,竟然把头发都给剃了!” “呸,鞑子就长这个模样吗?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咱们前面一直打不过呢?” “那是那些军队太废物,怎么能和唐泽大人比!” “唐泽是谁?” “这您都不知道,您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他是宣府的一个参将,这些都是他手下的丘八!” 在无数的议论声中,王铁柱昂首挺胸,压着数十名女真战俘,目不斜视走进城中。 进了城之后,王铁柱就麻爪了,然后该去做什么呢? 数十名骑兵护卫着几个太监狂奔而来,领头的太监手里还拿着一封黄色的圣旨。 王铁柱赶紧停了下来,回忆这一路上崔先生交给他们的礼仪。 这应该就是圣旨了吧?好像是要跪下接旨? 他举起手,400多人同时从马上下来,单膝跪地准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万全右卫操守王铁柱,觐见!” 王承恩望了眼这群人怪模怪样的跪姿,以为他们是甲胄在身不便行礼,也就没有在意。 王铁柱他们其实已经不习惯给别人下跪了,所以在来的时候,崔先生就让他们千万不要脱了铠甲,否则很容易被有心人攻击。 他站起来想要接过旨意,王承恩看他这傻憨的样子,还有这个名字,不但没有怪他,反而多了几分喜爱。 想当初他也同样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子弟啊! “王铁柱,你要先说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承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提醒道。 “哦,”王铁柱刚想照着太监说得再来一遍。 王承恩又接着说,“这次就不必了,随我面圣去吧。” 他使了个眼色,锦衣卫一名和鞑子打过交道的千户站了出来,带着数百名锦衣卫接过那些马车,当场开始查验那些鞑子人头的真假! 第162章 凌迟 在王承恩的带领下,王铁柱懵懵懂懂踏进了紫禁城的大门。 那数百名士兵自然是进不去的,王铁柱听从朝廷的安排,让他们暂时去了军营。 宫墙深锁,长廊寂静,大白天的进入皇宫之后,一路上除了脚步声和匆匆行走的宫女太监,整座皇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铁柱被皇宫的富丽堂皇和威严所震惊,但除此之外,这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和各种繁琐的规矩也让他内心一阵阵的反感。 在漫长到好似没有尽头的机械行走之后,王铁柱已经在发呆了,开始在脑海中回味那场对豪格的公审大会,至今仍然让他热血沸腾。 砰! 王承恩回过头来,看到撞了他之后,一脸懵懂忙不迭道歉的王铁柱,笑了笑。 “万岁爷在乾清宫召见你,会听你详细汇报这次的右卫城之战,如果唐参将所奏无误的话,过几天会在太和殿举行盛大的献俘仪式。” 王铁柱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就尽量少说话就对了。 “乾清宫是万岁爷的寝宫,你可是第一个有此殊荣的武官,等下切莫说错了话!” “我知道了,谢谢公公,”王铁柱憨憨一笑,瞬间给人一种憨厚可靠的感觉。 进了乾清宫,在王承恩的示意下,王铁柱单膝跪地。 “末将王铁柱见过皇帝陛下!” 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让崇祯一阵好笑,在看到王铁柱憨厚的长相后,心里瞬间释然。 此人农户出生,父母皆死于饥荒之下,不懂朝廷礼仪也正常。 “王爱卿,不愧为朕的虎贲之士,”崇祯走到王铁柱面前,对于他的体型有些啧啧称奇。 王铁柱身高将近两米,虎背熊腰,再穿上铠甲,尽管是单膝跪地,但那种压迫力还是很轻易地体现了出来。 殿内的侍卫一阵紧张,赶紧上前几步,紧盯着王铁柱,生怕他突然暴起,伤到圣上。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朕的虎贲之师,怎么会伤害朕?” 王铁柱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大明帝国的皇帝。 对于这个皇帝,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他阿爹阿娘被饿死的时候,他求过老天,老天没有回应他。 他求过刘老爷,刘老爷的孩子明明吃着白面馒头,却不愿意给一口稀粥让他们一家活命。 他祈求过官府,县令大人只是不耐烦地让人把他赶走,官府的捕快恶声恶气,差点直接打死他。 所以在他的印象中,皇帝应该是比那些捕快和贪官污吏更可恨,更该杀的人! 但眼前这个皇帝,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脸上的表情很慈祥,身上穿得也很单薄,那件橙色的龙袍上竟然能看到几个补丁! “你将这次的右卫城之战详细说来,一个地方也不许删减!不要害怕,来,站起来。” 王铁柱茫然站了起来,虽然在出发前,大人跟他说皇帝可能跟他想的不一样,但这是不是也太不一样了? 皇帝怎么看着比他们村的地主老爷还穷?地主老爷都不穿打补丁的衣服了! 王铁柱暂时收拾心情,将编好的守城战讲了出来。 虽然王铁柱并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但这些细节还是听得崇祯皇帝满脸血红,兴奋地手舞足蹈。 “豪格是怎么死的?不是说活捉了他吗?民愤又是怎么回事?”崇祯心中还有一个问号,迫不及待问了出来。 王铁柱的记忆发散开来,想起了几天前他所经历的那场令人激动人心的审判! 十天前,宣府府城。 明朝关于处决人犯的权力是收归皇权所有的,一般是先经刑部审定,督查院参核,再送大理寺复审,三法司会奏之后由皇帝最后核准。 简单来说,就算是借着民愤的由头,豪格被活捉之后被处死,仍然是让朝廷心里不快的。 宣府城有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很大,超过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块地方原本是军营,但如今已经被人山人海的百姓挤满了。 豪格穿着一身囚衣,披头散发,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整个人跪在地上,嘴巴也被封的严严实实的。 “这个人就是满清的皇太子?不会是假的吧?” “我呸,你也敢质疑唐泽大人?那数百辆装满了鞑子尸体的大车看到了吗?” “就是,这狗鞑子当初是何等的嚣张,我跟你们说啊,当时我就在右卫城,这狗鞑子当初还叫嚣着要屠城来着!” “该死!杀了他,凌迟处死!” “没错,用火铳太便宜他了!” 这次的宣传基本是遍布整个宣府镇,甚至连京城一些人都有所耳闻,但因为不确定没有过来,但宣府镇百姓却绝对来了不少。 就算某些村子有点远,也会派代表过来。 百姓们用恨不得杀人的目光望着高台上的豪格,在这九边重镇,他们和鞑子早已经有了血海深仇。 被鞑子杀死的亲人、被掳走的妻女、被烧掉的家园,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了每个边民的骨子里! 石头、沙子、木头,甚至还有铁器,一股脑朝高台之上的豪格丢去。 如果不是唐泽在豪格的面前,派了十多名手持盾牌的士兵,这些都足够砸死豪格了。 “安静!” 唐泽站了起来一声大吼,这里的数万百姓暂时安静下来,不安静也不行,那一瞬间耳朵都嗡嗡的了。 这个时候在这场中外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百姓,甚至宣府镇之外,也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唐泽都没想到有这么大的规模,他已经将所有军队,包括卫所兵都派出来维持秩序了。 本来以为有个上万人就顶天了,没想到豪格的公审大会这么吸引人,起码来了十万人。 这要是一不小心,那造成的踩踏后果,是他无法承担的。 “爱新觉罗·豪格,皇太极长子,满清皇太子,今日在此审判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告知所有百姓,明正典刑!” “现在,宣布豪格所犯之罪。 蛮夷之辈,不服教化,畏威而不怀德,入我汉地,屠我汉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罪大恶极,今日公审,凌迟处死,明正典刑!” 唐泽说完之后,示意一个士兵取下豪格嘴里的东西,问道:“豪格,你知罪吗?” “呸,”豪格一口唾沫吐出来,脸色狰狞,“唐泽,我不服!” 唐泽面无表情,举起手,豪格的嘴巴重新被堵了起来。 “死不悔改,冥顽不灵,马上行刑!” 第163章 封赏,武安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精神矍铄地走上台来,台下有认识的还和他打着招呼。 此人叫王一刀,是一名刽子手,准确来说是一名退休的了,专门执行凌迟的刽子手。 唐泽在考虑豪格的罪名的时候,曾经也想过是不是要用凌迟这种刑罚。 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这种千刀万剐的刑罚实在是有些反人类,他杀的人也不少了。 听王一刀讲述如何执行凌迟的时候,仍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凌迟一般分为:24刀,36刀,72刀,120刀,500刀,3000刀。 历史上刘瑾就是割了3357刀才死,而能割3000刀还能保证犯人不死的,在刽子手这个行业里也是稀缺人才。 王一刀就是听说唐泽要对满清皇太子执行凌迟,才主动毛遂自荐的。 唐泽本来不想用这种有些反人类的刑罚,但是想到满清建奴制造的那些大屠杀,心里就堵的慌。 最著名的那几个大屠杀,扬州十日,收敛的尸体超过八十万具! 嘉定三屠,没有具体数据,大概在5到20万人之间,河流也为之堵塞! 江阴八十一日,守城八十一日,城内死者九万七千余人,城外死者七万五千余人,被屠戮超过17万人! 这些畜生,不凌迟不足以泄心中之恨,不凌迟不能平胸中之意! “大人?小人这就动手了?”王一刀朝唐泽恭敬行了一礼,请示道。 “嗯,”唐泽抬起头,今日的天气很好,连日战争都是阴云密布,但今日却是晴空万里。 王一刀站了起来,让自己的徒弟把工具摆好,数十种密密麻麻能让人头皮发麻的刀具摆了出来,下面一片静寂。 不管能不能看清,数万人就这么盯着高台上的人影,期待着接下来要看到的一幕。 事实证明,王一刀的技术非常好,堪比给刘瑾行刑的刽子手,甚至犹有过之。 足足三天之后,豪格才在奄奄一息中咽了气,这次的行刑过程才算结束。 下面的百姓去了由来,来了又去,但刽子手必须一直在,否则会导致人死了刀还没割完。 行刑之后,那些百姓还想将争夺豪格的肉,被唐泽制止了,一把火将尸骨烧了个精光。 只留一个完好的脑袋,和数千鞑子人头一起送往京城。 …… “陛下,豪格之死,都是因为民怨太大,很多百姓堵住唐参将的路不许他走。 大人本想将豪格活着压到京师,但宣府镇百姓怨气太重,最终只能在宣府处刑。” 王铁柱单膝跪地将编好的说辞完整复述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这是唐参将上的请罪折!” 这里面其实王铁柱还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这4000多首级中,只有1500具左右是他们守城杀死的,大部分其实是源于鞑子的内乱。 王铁柱猜测其实是大人干的,毕竟主帅被抓,事后鞑子不但不报复,反而发生内乱,直接离开了,想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只是大人没说,也就没有人敢问,反正远在京城的皇帝也是不可能了解事情的真相的。 崇祯松了一口气,“此事不怪唐参将,此次守卫右卫城之战,你们居功至伟,朕怎么会怪罪你们呢!” 王铁柱退下后,崇祯瞅了王承恩一眼,“鞑子首级,验看的如何了?” 王承恩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这些鞑子人头都是真的,豪格的人头也确认无误!” “好,太好了!”崇祯捏紧拳头,“赏,朕要重赏唐泽!” 这四千多的满清鞑子的人头运到京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大家对于今天的议题已经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喊完之后,朝臣默然无语,一个个好像没有任何反应。 “诸位爱卿,就没有任何话想说吗?” 崇祯沉下脸来,登基也快接近一年的时间了,但是他对于朝臣们却是越来越不满,一个个除了哭穷和互相弹劾什么正事都不干!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本奏,那朕倒是有件事想问问诸位爱卿的意见,关于参将唐泽守卫右卫城,斩杀4000多建奴鞑子,如此大功,你们觉得该怎么赏啊?” 此时内阁已经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是周道登,另一个是韩旷,一个是来宗道,其中韩旷是首辅。 “陛下,微臣觉得,沈棨、侯世禄等三人之死尚有疑虑,是不是派兵部和刑部的人过去查看一番?” 来宗道站出来禀道,他和沈棨交好,对于唐泽上书,三人是死于清军报复之事并不相信。 崇祯面无表情瞅了他一眼,“此三人死于清军之手,事情很清晰明了,需要调查什么?朕现在要议的是唐泽的封赏!” 一众文武默然,心里一片冰凉,一方大员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连调查一下也不愿意吗?这是何等刻薄寡恩! 龙渊阁大学士周道登也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如此大功应当重赏,不如封他为宣府总兵,授升任正二品都督佥事,加授正二品骠骑将军,荫一子为锦衣百户!” 唐泽原本是参将,授武德将军,是正四品,等于是连升四级。 骠骑将军是武官散阶,相当于现在的职称,都督佥事是名头,而总兵才是职衔,也就是他要做的事,整个宣府镇的兵马都归他管。 虽然他职位只有正二品,但他是总兵,实际相当于武官正一品,这个职位已经武官的姐姐了。 崇祯却有些不太满意,“如此大功,朕以为应当封爵!” 韩旷大惊,马上站了出来,“陛下,自古我大明封爵应当慎之又慎,这一战封爵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吗?”崇祯冷笑了一声,“朕觉得一点也不过,这是和建奴对战以来首次大胜,不但斩敌4000余,更是杀了皇太极的长子和蒙古正红旗旗主阿尔布。 这种大功,要朕来看,应该授正二品的骠骑将军,封武安伯!” “臣赞同陛下之意,如此大功不大赏不足以定军心,”礼部尚书温体仁站了出来,毫不犹豫站在崇祯这边。 十万两银子,只需要站在圣上一边说一句话就可以,这种好事上哪找。 礼部右侍郎周延儒也站了出来,“自古封赏不均,就会引起国家动荡,百姓不安,以唐泽如此大功,授总兵衔,封武安伯一点也不过分!” “不行,国朝已经多久没有封爵了,怎么随意封爵呢?” “从参将升到总兵已经跳了好几级了,封爵万万不可啊,陛下!” “怎么不行,没有封爵是功劳不够,这次的大功难道还不够吗?” “赏功罚过,才是国家昌盛之道,如此大功都不封爵,莫非要让有功将士寒心吗?” 崔呈秀的银子终于带来效果了,按理来说,任何一个爵位在明朝都是超一品的存在。 任何一个文官哪怕见到伯爵,也是要低一头,没有哪个文官会希望头顶上再多一个婆婆。 但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164章 朕要活剐了唐泽 “朕意已决,内阁拟旨吧!” 内阁首辅韩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没有再坚持下去,毕竟…… 如果朝臣都反对封爵的话,他自然不会去推动封爵之事,若是顺水推舟的话,他也不会去反对。 不过,这个封号却是值得商议,他话锋一转,“陛下,封爵之事也不是不行,但武安这个封号是不是太重了一点?” “武安天下,以武安邦,以武定国,如今我大明国势颓危,正需要武人杀敌报国,何错之有?” 崇祯冷眼一瞅韩旷,对于这个首辅越来越不满了,除了铲除魏忠贤的党羽,就没做过其它事,要你这个首辅有什么用? “不如改用平西伯?或者威远伯?” 韩旷躬身答道,这个爵位可以封,但是如果让圣上如武宗一样起了尚武之心,想要亲掌军权,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就武安伯,内阁拟旨吧!” 崇祯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王承恩赶紧甩了下拂尘,“散朝!” 对于唐泽没有来面圣的借口,崇祯不但没有怀疑,反而觉得此人更加忠肝义胆。 主要是王铁柱这种憨厚的形象实在是太加分了,于是唐泽的形象也连带着在崇祯心目中变成了憨厚的样貌。 …… 王铁柱回头看了眼城门,眼神很是奇怪。 他这一路需要护送宣旨的太监前往宣府,从今天开始他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回京城来了。 “营长,你说皇上还穿补丁的衣服?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赵石头凑到王铁柱身边好奇问道。 一些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也凑了过来,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在唐泽的灌输和以身作则之下,其实除了对唐泽本人,大家一直是过于尊敬而不敢随意亲近外。 新军内部的气氛一直是很和谐平等的,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太多的上下尊卑之分。 本来大家就都是些被压迫得活不下去的军户和农户,还有唐泽的以身作则,平时大家的相处都挺随意。 “什么皇上,”王铁柱瞪了他一眼,“赵石头,那是鞑子的叫法,咱们应该叫圣上,陛下或者万岁爷。” “哦哦,那陛下穿打补丁的龙袍是真的吗?”赵石头挠了挠头,“咱们县里的县令那都不穿打补丁的衣服,陛下怎么比县令还穷啊?” “对啊,俺从陕西来的,那地方闹饥荒闹得厉害,但是那些地主老爷还是穿金戴银整天吃肉的哩!” “这不对啊,陛下这么穷,那些当官的怎么都那么有钱呢?” “这京城里酒楼好多,那价格咱们都吃不起,你说陛下就吃白菜豆腐?” 王铁柱沉默了,瞅了眼身后不远处那辆装扮豪华的马车,那里面坐着这次过去传旨的太监。 光是那辆马车,如果换成粮食,都不知道可以救多少饥民了! “俺也不知道,本来俺以为这一切都是皇帝的错,但是现在看来,却也未必,”王铁柱叹了口气,一腔愤懑却不知该往哪里发泄。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家会被饿死,都是因为皇帝残暴,横征暴敛只顾自己享受,是一个昏君。 但见过崇祯之后,果然像大人说得,皇帝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崇祯那听闻灾荒时的痛心,和平时极度节俭的生活方式,让他没办法将这一切怪在皇帝身上。 “都是贪官污吏的错!” “对,还有那些和蝗虫一样吸血的地主!” “好了,别废话了,在外面少说两句,”王铁柱挥了挥手,“这些事情我们想不清楚没关系,伯爷能想清楚就行,咱们只要跟着伯爷走就不会走错路!” …… 盛京城,也就是后世的沈阳。 皇极殿内,皇太极正在大发雷霆,殿内已经被打死了好几个太监宫女了,但里面的怒火似乎无穷无尽,外面的太监宫女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唐泽,朕必杀此人!朕要活剐了他!我儿啊,我的皇儿啊!” 豪格的死讯和镶黄旗的溃兵,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盛京的。 甲喇额真博尔济跪在地上,字字泣血:“皇上,此战贝勒也本已有完全胜算,已经定下了破城计划,奴才没想到巴雅尔齐这个畜生胆敢叛乱!” “他杀了正红旗旗主阿尔布,控制了两支蒙八旗的军队,随后将我们诓到帅帐,若不是奴才机灵,就连给皇上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巴雅尔齐叛乱?他为什么要叛?他怎么敢叛!”皇太极喃喃自语,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 “来人,将巴雅尔齐九族抓起来,十日后,满门抄斩!” 皇太极越愤怒,反而越平静,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只欲择人而噬的猛虎,眼神中的凶光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范文程听闻之后,心中一紧,这个时候决不能将事情扩大,满蒙之间多有联姻,这绝对不能株连,必须找人劝说皇上才行。 转头一看,多尔衮面无表情,代善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 “大贝勒,您去劝说一下皇上吧,一定要保重身体,”范文程隐晦提醒,“不如让二格格过来跟皇上请安吧!” 二格格是皇上的女儿,但是为了拉拢蒙八旗,将她嫁给了巴雅尔齐。 而且蒙满之间多有通婚,现在皇上已经失去了理智,真要诛九族的话,可以说在场的除了汉人,谁都跑不了! 代善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瞅了眼面无表情的多尔衮,对方是肯定不会去了,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臣代善见过皇上!” “何事?”皇太极冷冷往下一瞅。 代善心中一跳,皇太极眼神之中的杀气让他微微低头:“皇上,听说二格格最近很是想念她皇阿玛,闹着要来给皇上请安!” 皇太极眼神恢复了清明,瞬间明白了代善的意思,半晌没有说话,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干涩枯槁的声音传出大殿:“范文程,宁完我呢,让他们滚进来!” “臣范文程(宁完我),叩见皇上!” “你们出的好主意!”皇太极冷冷盯着两人,眼神中的怒气让人心惊胆战。 虽然知道豪格的死不能怪两人,但是这么大的损失,让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急需找个出气筒! 整整60个牛录,将近两万人,回来的只有镶黄旗一千多人和蒙古正红旗几百人,他的实力遭到了极大的削弱。 “皇上,微臣冒死觐见,”范文程跪在地上头磕的砰砰响,没多一会,额头就被血浸湿了。 “正因为豪格贝勒的死,才证明微臣所说的没有错,这唐泽,是我大清入主中原的最大阻碍! 微臣请皇上立刻发兵,趁唐泽大战刚过,内部空虚之际,一举铲平右卫城!” 第165章 汉奸比侵略者更可恨! 说完之后,范文程就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咣咣就在那磕头,磕地砰砰直想。 宁完我瞅了眼范文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打了个冷战。 皇太极冷冷盯着不断磕头的范文程,没有开口说话。 代善瞅了一眼范文程,眼神闪过一丝怪异之色。 多尔衮继续面无表情,他的弟弟多铎一脸嘲讽,刚想说话,被多尔衮抓着手臂拖了回去。 “好了,别磕了,”皇太极摆了摆手,“说说吧。” 范文程摇晃了一下,抬起头来,鲜血和灰尘混在一起,顶戴花翎也掉了,只有脑袋后面一小撮猪尾巴迎风飘扬。 皇太极脸色微暖,“范卿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来人,叫御医过来。” “微臣谢主隆恩!”范文程一脸感激,又是狠狠磕了一个头。 “微臣知道,豪格贝勒之死让皇上伤心欲绝,然而成大事者不可拘泥于儿女私情。 如今我们已经明白了唐泽此人对我大清的威胁,就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第二,招降他!” “招降?”代善神情悚然一惊,望着范文程的眼神多了一丝钦佩,眼前这人为人虽然不堪,但这胆量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皇上才刚刚死了皇子,这人竟然敢提出招降这种意见,还真是…… “没错,就是招降,”范文程的表情很坚决,面对各人奇怪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 皇太极表情阴晴不定,手里抓着一块镇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继续说!” “自古成大事者,不会因私费公,想当年,曹孟德因为觊觎张绣的长嫂差点被杀,虽然被典韦和长子拼死所救,但两人都因此而死! 最终,张绣却仍然选择投降曹操,曹操也并未因此为难他,反而屡次为他加官进爵! 正因为有了这次的事件,才让世人看到了曹孟德的胸襟,各路大才纷纷来投,奠定了他的霸业之基!” 三国演义作为大清指定兵书教材,所有人都读过,关于曹孟德的事迹那更是耳熟能详,所以用曹操的事迹所有人都能理解。 多尔衮眼中忌惮之色一闪而逝,代善在一旁连连点头。 皇太极却是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在殿内不断徘徊思索。 “这么说,范爱卿是想要朕不惜一切代价招降唐泽?”曹孟德的雄才大略自然是让皇太极心驰神往。 但这种招降杀死自己儿子仇人之事,这种决心真不是随便就能下的。 “禀吾皇,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招降和攻城咱们可以同时进行,一方面可以大力宣扬皇上不计前嫌,雄才大略的胸襟。 就算是用王位招降也未尝不可,若是投降就更好,我大清如虎添翼,更有千金买马骨的作用。 若是不降,趁其根基未稳实力大损之际,也可以一鼓而下! 到时候世人不但不会觉得皇上公报私仇,反而已经是惜才爱才的很,在中原的名声自然就扶摇直上! 就算是唐泽真降了,等中原易主之日,就是皇上报仇之时! 不管他怎么选,我大清永远是最大赢家!” 多尔衮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望着范文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这个范文程是个人才,还是个忠臣,可惜却是皇太极的忠臣,不能为他所用! 宁完我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还有一计,微臣研究过这个唐泽,他的新兵之所以战力如此之强,是因为他给那些士兵分田了! 而这侵犯了文官集团和士绅的利益,现在数量少,他还可以用开荒避免冲突,但是宣府大部分田地都在士绅手里,他们之间爆发冲突是迟早的事。 只要我们稍加挑拨,那些文官就会群起而攻之,将唐泽此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皇太极沉吟良久,扫了多尔衮一眼,他此时若倾巢而出,就怕家里就没了,只能暂时按下所有心思。 “离间之事可行,宁卿拿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范卿先招降唐泽吧,此事全权交由范卿负责。 至于攻打宣府之事再议,若我大清大举进攻,就怕后面驻扎在皮岛的毛文龙会趁机进犯,你们先下去吧。” …… 宣府镇,总兵府。 这里原本是侯世禄的府邸,在他死后,暗卫们将这座府邸监视得很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 今天在总兵府的人有点多,因为今天就是宣府总兵唐泽,正式被册封为武安伯的日子。 曹化淳一脸威严地走进总兵府,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嘀咕:这唐泽还没有被册封为总兵之前,难道就已经住进了总兵府? 唐泽一脸坦然地跪了下来,在他心中,崇祯倒也值得他一跪,虽然执政水平也许不行,但对百姓的爱护之心还是有的。 这是唯一一次,估计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参将唐泽,乃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 朕今封唐泽为武安伯,宣府总兵,正二品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荫一子为锦衣百户……” 这是圣旨,唐泽接过圣旨,本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曹化淳又拿出一封圣旨。 “封右卫城操守王铁柱为宣府参将,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右卫城操守于二狗为宣府游击,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右卫城操守李定国为宣府游击,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右卫城守备王吉为宣府参将,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原锦衣卫百户卢剑星为锦衣卫千户,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原锦衣卫总旗沈炼为锦衣卫副千户。 ……” 扫了眼卢剑星几人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唐泽微微一笑,看来崔呈秀办事还挺利索的嘛,将卢剑星几人的身份问题解决了。 唐泽给曹化淳准备了一笔丰厚的程仪,也叫程静,足足有上万两。 为什么,古代的太监对于能去其它地方宣旨,或者去外地镇守都是抢着去呢?还不是因为利润丰厚。 曹化淳扫了眼会票,是山西钱庄的,对于这个他还是信得过的,至于那个数字扫了一眼之后,脸上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武安伯,果然是个妙人啊,难怪可以一战封伯,这为官之道可是不简单呐!” “呵呵,”唐泽微微一笑,没有搭腔。 曹化淳讨了个没趣,表情一僵,却没有再说什么,很识趣的告辞。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不打扰武安伯庆祝了!” “公公慢走!”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卢剑星三兄弟惊喜交加望着唐泽,本以为他们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封赏应该是没有他们的份,没想到竟然连升了好几级。 “呵呵,大明么,就没有银子做不到的事,只要舍得花银子,自然会有人愿意帮你办事。 你们的功劳摆在这,有功劳又有银子,把身份洗白那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崔呈秀站了出来,封赏没有他的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失落,看起来比在场的人更高兴。 “难得的开心日子,”唐泽笑了起来,“今天就给所有人放一天假,都出去玩玩吧! 今晚,不宵禁!” 第166章 祭奠 全城陷入了狂欢的海洋,但有一个地方仍然沉浸在伤心之中。 纪念堂外,数千新军严阵以待,肃立在外。 纪念堂并不大,最多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有无数的灵牌,本来都是空的,如今已经有一小部分刻上了字。 唐泽今天难得穿上了那套专属于伯爷的朝服,和宣府的热闹不一样,今天的右卫城格外的平静且肃穆。 因为今天是那数百战死的英魂进入英雄纪念堂的时刻,不但所有新军都到齐了,纪念堂外得到消息的百姓也是围得满满当当的。 唐泽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身后跟着十多个人,王铁柱等四大营长在,卢剑星等人也在,包括崔呈秀等人也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脸肃然,低沉而缓慢的礼乐响起,充满了哀伤。 在这种氛围中,唐泽将一个木盒子放在了纪念堂内的供桌上,盒子里是死去士兵的铭牌。 每个士兵在进入军队的第一天,就会有这么一块铁牌,也叫铭牌,这是为了方便他们战场死亡后确认身份用的。 因为有些士兵死的时候面目全非,甚至无法辨认出来。 唐泽默默站在这些灵牌面前,他心里异常的心痛,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本可以不用死那么多人的。 他本可以第一时间冲入军营中,将豪格捉过来,清军将不战自溃,他们本可以轻易获胜的。 但他不能这么做,没有经历过血与火历练的军队无法成为精锐,这一次解决了,那下一次呢? 如果没有见识过清军的野蛮和强大,他们如何成长呢?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所有人都要有这个觉悟,特别是他现在做的事情,也许是在和整个大明的统治阶级为敌! 未来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走,他需要一支更加强大和坚定的队伍,有些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唐泽在心里无数次对自己这么说,但是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是我对不起你们,”唐泽感觉好像下雨了,不由得仰起头,原来不是雨水,是他不知不觉流出的泪水。 摸着盒子喃喃自语:“王二蛋,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食堂吃饭时,差点把自己给噎死的样子! 傻柱,你说你怎么就吃得那么多呢?每次你都能把一锅饭给包圆了。 黑娃,你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媳妇,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士兵们大多红了眼眶,不时还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百姓们被唐泽如此真切的感情所打动,停下了所有的小动作。 这时候,唐泽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面对着这数百人的灵牌,突然单膝跪地。 哗!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震惊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从来都只有士兵给将军下跪的,什么时候见过将军给士兵下跪,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唰唰唰跪了一地。 所有士兵用热切到很不能燃烧的眼神望着唐泽,为了这样的人,他们可以随时为之效死! 这群士兵中还有一群比较特殊的,他们就是伤势还没有痊愈的新兵,仍然挣扎着过来参加这次的送别仪式。 唐泽没有跪多久,随后就站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 “今天我们在这里给英雄们送行,他们的死是壮烈的,是值得的。 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死,他们死得其所。 我宣布,这次战死者,每人都获得甲级功勋一次,重伤者乙级功勋一次,其余所有人获得丙级功勋一次!” 功勋的等级,不但和抚恤金相关,还会关系到田地的分配,甲级功勋足够让这些战死者的家属获得50亩地,后续每月还能收到一笔不菲的费用。 唐泽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无耻了,但他没得选,为了改变充满痛苦的未来,死亡是无法避免的宿命。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让他们不用担心,死了之后家人的生存…… …… 崇祯元年并不是一个好年景,陕西又爆发了一场大的旱灾,导致大部分田地几乎颗粒无收。 崇祯想要赈灾,但是拨下去的银子和粮食,到了地方十成基本只剩下了一成左右,只能说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这一年,高迎祥率众起事,自称闯王,陕西局势迅速糜烂。 唐泽接到朝廷邸报的时候,已经早有预料,不过这里面涉及的流民人数还是让他感慨万千。 动不动就是数十万军队,里面大多数都只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而已! 这些农民起义军有错吗?没错,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还不让人家造反?没这个道理! 但他们眼光长远吗?不,他们的眼光很短浅,大部分农民起义军都有一个通病,小富即安。 就连李自成,当初其实并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在打到京城之前还给崇祯写过一封求和信。 只要崇祯将山西、陕西等地封给他,让他当个西北王就行了。 所以这也导致一个什么后果呢?那就是没有长远规划,甚至不重视农业生产。 一直到第一支农民起义军灭亡,到最后李自成夺取了江山之后,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发展的事。 就像那些童谣唱的,“吃他娘,穿他娘,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问题是,不纳粮的话,后勤补给怎么办?对此,农民军还是一套老做法,抢! 但是这是流寇的做法啊,在夺取江山之前你可以抢,但是打下京城已经把江山基本拿到手之后呢? 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了,你去抢谁?于是在京城遭到李自成洗劫之后,民心尽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唐泽感叹过之后,就把事情放在一边,发展要紧,陕西的旱灾现在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大人,”崔呈秀来找唐泽,神色匆匆,还带着忧虑,“最近不断有流民从陕西、山西等地到此,城外聚集了大量的流民,我们要不要接纳他们?” 崔呈秀已经被唐泽正式任命为行政部部长,暂时负责整个宣府镇的行政管理。 宣府镇的巡抚还没有派过来,唐泽也不确定是谁,只好暂时派崔呈秀管理。 至于原来宣府镇的文官,面对唐泽的这些操作,却是敢怒不敢言。 前些日子,豪格的死他们都见到了,这吓不到他们,但是那些百姓对唐泽的拥护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关于宣府镇的事情,他们早就不知道上了多少封奏折,但这些奏折没多久就会出现在他们自己床上。 这一切都让文官们对于唐泽的事情置若罔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们只要能活下来就好了! 唐泽眼睛精光一闪,“来得好,将流民都放进来,有多少收多少,上不封顶。” 第167章 瘟疫? “大人,这不合适吧?您不知道这次来得流民有多少啊!” 崔呈秀哭丧着脸,“起码有超过十万人,这些都是听说了咱们这儿的政策才过来的,每个人都可以分田,还可以免税两年才来的。 可哪有这么多田啊!开荒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啊!” “这倒是个问题,”唐泽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响指,看来有些人是应该解决了。 “没关系,土地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流民你要负责安置好,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唐泽很认真地盯着崔呈秀,“不能饿死一个人!” 崔呈秀表情一振,猛地站直身体右拳叩胸行了一礼,“大人放心,属下会尽一切努力做到!”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 “是!”崔呈秀匆匆离去。 唐泽将卢剑星叫了进来,问起了范永斗、黄云龙这八个被称为八大皇商的家族。 前面一直腾不出手对付他们,他们一个个给满清,不断给敌方输血,给大明放血。 若不是如此,满清哪来的如此多的甲胄和兵器,都是这些内奸干的好事! 卢剑星这次来的速度有点慢,到了门口不远还特意加重了脚步声,缓缓走过来。 唐泽有点纳闷,“你干什么呢?慢慢悠悠的?” “伯爷恕罪,”卢剑星进来没有发现其他人在,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请罪。 “什么莫名其妙的,我问你,我让你盯着的那八家的情况摸的怎么样了?” “他们核心的账本藏的很严实,我们偷是偷不出来了,不过现在已经知道藏在哪里了,还有他们藏银子的地方也被暗卫找到了。” “嗯,”唐泽点了点头,以他现在的实力,要一次性端掉这八家并不难。 但问题是,端掉这八家之后,文官集团肯定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他一个人未必顶得住这些文官集团的弹劾,而且让这几家内贼就这么死了似乎有点便宜他们了。 “如果要将这八家连根拔起又不留后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唐泽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指了指卢剑星。 “伯爷,他们的罪证都在,要不咱们直接把他们抓了,到时候将罪证和一部分银子运往京城?” 唐泽挠了挠下巴,“问题是我一个总兵,也没有抓人的权力啊!” “呵呵,”卢剑星笑了,“伯爷没有,但我有啊,小人如今是锦衣卫千户,整个宣府镇的锦衣卫都归我管,只是如今这里面的人都是暗卫的人。” “咱们可以用锦衣卫来做这事,锦衣卫本就有监察地方的职责,谁也说不出什么!” 唐泽眼前一亮,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再等等吧,看看有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这种把戏瞒不过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以他和那些文官的关系,这些也瞒不过那些文官!” …… 宣府或者说宣化城外,此时是人山人海,十多万流民聚集在城外,要是被有心人稍微鼓动一下,就是一场浩劫。 于是,难得的,数千名荷枪实弹,腰挎雁翎刀,身着铁甲的新军严阵以待,以一种松散的阵型将他们限制在某块固定区域。 流民们望着这些士兵有些不安,嗡嗡嗡嗡的声音就好像无数只苍蝇一样,震得人脑瓜疼。 “这是干啥咧,咋这多军队过来哩?” “也不知道说滴是不是真滴?真能免费给俺们分田?还能免税两年?” “应该不假!俺有个老乡一家就是逃到这里了,听说分了20亩地,家里娃子还可以去学堂上学哩!” “那咋还出动那么多兵了呢?也不放粮,俺都快饿死了。” 崔呈秀站在一个土堆上,望着下面人山人海的流民,眼睛有一点晕。 “各位百姓……咳咳,乡亲们,我是管事的,大家都别说话!” 崔呈秀总是能从伯爷那学到一些新词汇,特别吧这些词汇还特别适用,他手里拿着一个漏斗当喇叭使。 “大家来对了,来了宣府就不用受苦了,咱们伯爷心善呐,见不得乡亲们受苦,所以叫我先过来让大家说清楚。 分田的事是真的,但是呢,现在却还不能分,我们首先要统计人数,还有你们的来历! 若是有手艺,是铁匠或者是木匠的可以优先检查,优先进入宣府。 若是没有也没关系,等到登记检查完了都可以进去。” 下面产生了一点骚动,不过他的话,有周围的士兵传下去,骚乱一会就平息了,每个人眼中都出现了一丝期待。 “现在每个人,都按照指示排好队,不要挤,登记完就可以去旁边的聚集点了,我们会在那里发放食物。 当然在进去之前,每个人必须洗澡、换衣服、石灰消毒才能进,如果没有生病的话,7天之后,我们会给你们分配地方。 你们可以选择在那里开垦荒地,条件都是我们宣传的,开垦的荒地两年内免税!两年后每年会一次性收3成的税,耕种5年后土地就是归耕种人所有!” 流民们一边按照指示排队,一边听崔呈秀的宣传,但是很多地方都不懂。 吃饭之前要洗澡、换衣服是干什么?还有那什么消毒,又是什么东西? 但对于这个条件都心动了,15亩地啊,只要耕种5年就可以有15亩地,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在军营里,卫生制度已经很完善了,有专门的厕所,垃圾也不会乱扔,还有专门的澡堂,更会定期消毒。 有新军的配合,这一套流程其实并不需要崔呈秀动手,他只需要负责宣传还有让这些流民配合就行了。 吴黑娃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抱着自家6岁大的女儿站在队列中,在他的身前是一脸蜡黄骨瘦如柴的媳妇。 “孩儿她娘,坚持住,马上就有吃的!” 吴黑娃一手抱着孩子,女孩子才6岁,却是很懂事的不哭不闹,或许也是因为饿的,睁着一双眼睛,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咳咳,我,我还坚持,得住……”女人露出一个笑容,枯黄的脸犹如树皮一般,要是晚上看到了很容易做噩梦。 “快到了,只有几个人了,马上就到我们了!” 吴黑娃几乎是一只手抱着自家媳妇在挪动,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身体虚得不行。 豆大般的汗珠不断从他额头低落,手软得好像面条一样,平时能抗得起数百斤健步如飞的身体,现在连自家不过几十斤重的媳妇也扶不住。 “下一个!”赵石头甩了甩手,作为一营二连的连教导员,算是军队里摸笔杆子最多的了,也写到他手指酸痛。 噗通! 这声音让赵石头下意识抬头,顿时吓了一跳。 “孩儿他娘,你醒醒啊?你没事吧?你别吓唬我啊!”吴黑娃一脸手足无措,扶着摔得在地的媳妇不知所措。 “哇阿娘,你不要死啊”吴黑娃怀里的孩子已经醒了,看到娘亲突然倒了下去,吓得哇哇大哭。 “大人,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孩儿他娘,小人给您磕头了!” 吴黑娃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猛地给赵石头跪下,咣咣就要磕头。 赵石头瞬间伸出手将这汉子拦住,朗声叫道:“郎中,快点过来,这里有病人!” “你别担心,我们这都有郎中的,不会有事的,”赵石头拍了拍汉子的肩膀,有一个郎中带着麻布的口罩。 后面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学徒,带着担架飞速跑来了。 郎中检查了一下那晕倒女人的身体,额头在发热,有呕吐的痕迹,嘴角有血沫! 他神情一变,跟赵石头使了个眼色,将他拉到一边,表情十分严肃,尽量压低了声音。 “这个女人的病不对劲,快去通报伯爷,我怀疑可能是瘟疫!这么多人如果真是瘟疫的话,我宣府镇就要大难临头了!” 第168章 擅离此地者,杀无赦! 赵石头下意识后退几步,“这不可能吧?瘟疫不都是夏天才会流行吗?现在都快冬天了!” 郎中拉了拉口罩,“我也不确定,但她有发热,呼吸急促,呕吐腹泻,似乎还有点咳血,这些都符合瘟疫的特征!” 赵石头坐不住了,这事情要马上报告给伯爷才行。 “先把他们隔离起来,我去请示伯爷!” 接到崔呈秀消息的时候,唐泽吓了一跳,立马戴上口罩赶往城外。 来到城外,发现现场乱糟糟的,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哇哇乱哭的小女孩,正在和几个士兵对峙。 “你们别过来,我会动手的,”吴黑娃手伸到包袱里,脸上带着气愤的红晕。 而周围的百姓都躲的远远的,完全是吴黑娃突然从包袱里套出一把长刀。 “怎么回事?”唐泽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瞅了那几名士兵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压根就没去管那个吴黑娃。 “王铁柱,于二狗,杜飞!”他一声大吼,正在捏着手给人登记的三位营长顿时一哆嗦。 这话语中的怒气,让几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不敢迟疑,将登记的工作扔给了下面的人,飞一般的朝唐泽这边跑了过来。 “伯爷!” 三人气喘吁吁跑到唐泽面前,在他面前排好队,笔直站立。 “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做好防护措施,戴好口罩,你们看看,有几个戴了口罩的!” 唐泽脸上的怒气让四周的士兵噤若寒蝉,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城外,就好像被什么感染了一般,安静如同病毒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喘,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伯爷这么生气的样子,这个状态下的伯爷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 就好像一头可以随时可以将人撕成粉碎的凶兽! 哐当! 吴黑娃感觉那突然出现的大人气势简直像一座大山,还没有动手就让他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在对方发怒的时候,他的手一抖,手中的刀就不由自主的掉了下去。 这一声轻响,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时候,简直就如同雷霆炸响一般,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吴黑娃下意识捡起刀子,更加抱紧了自己媳妇。 “我不会和孩儿她娘分开的,我不要你们治病了,你们让开,我们要走了!” 吴黑娃刚刚看到郎中来了还挺感激的,就差给他们磕头了,甚至决定事后给好心的伯爷立一块长生牌。 谁知道,那个郎中说着听不懂的话,要把他们父女俩和孩儿她娘分开,还要什么隔离,不准他们见面。 这让吴黑娃瞬间爆发了,他见过京师对待那些病人的情况,那都是直接扔乱葬岗等死的。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郎中推开,和那些士兵对峙起来。 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不管孩儿她娘能不能活下来,他们都不会分开的! “走,走哪去,不想活了,”唐泽没好气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抓起来隔离!” 在唐泽刚刚发脾气的时候,所有士兵都已经默默戴好了口罩,其实这种东西他们是真得不喜欢戴。 勒的慌不说,还不知道有啥作用,偏偏伯爷说可以防治瘟疫,他们嘴上说信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唐泽也没办法苛责他们,现在又没办法让大家看到细菌病毒,只能用他的个人威望让他们强行这么做了。 “别过来,”吴黑娃一声大吼,手里的刀舞动起来,刀光森然。 不但速度快,而且颇有章法,几个回合下来几个新兵不但没有拿下,反而被逼得束手束脚差点受伤。 几位营长脸色有些难看,这在伯爷面前,几个人拿不下一个没吃几顿饱饭的饿汉? 唐泽脸沉了下来,瞪了他们仨一眼。 顿时他们坐不住了,大吼一声让几个新兵退下,三人一起上,一个瞬间将他按倒在地上。 而那个小女孩也被王铁柱一瞬间抄了到手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势。 看到自己的阿爹阿娘倒在了地上,小女孩哇哇大哭,王铁柱手忙脚乱怎么也哄不好。 唐泽瞅了一眼,冷哼一声,面朝流民:“所有存在发热或呕吐腹泻情况的人,自己站出来!” 现场没有任何人动弹,只有被压在地上的吴黑娃还在拼命挣扎,但却无济于事,能动的只有手指头。 渐渐的,流民群中各自开始交流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是撒子情况嘛?咱们要不要走?” “走?没看周围那么多兵,你走得了?”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里有十万人,他们就几千人,能挡得住我们?” “实话告诉你们,这个女人有可能患了瘟疫,”唐泽直接将女人可能患的病说了出来。 顿时,大部分人都怔住了,眼神中满是恐惧,明明离那个女人很远,但却在下意识往后退。 吴黑娃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眼神中满是绝望,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无声流淌而出。 “孩儿她娘,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现在,你们这些人中,凡是有发热、上吐下泻、咳血或者其它任何病状的,都有可能是患了瘟疫!” 唐泽扫视一圈,人群轰然炸开,瞬间分开,将那些有症状的人暴露了出来。 有些是一个人,有些是一家人,人数并不少。 这些被暴露出来的人,一个个满脸的绝望,压抑的哭声开始弥漫开来。 “你们以为患了瘟疫必死吗?不对!” 唐泽猛地一声大吼,“我们可以治,看到那边的帐篷了吗?患病的人会隔离在这些帐篷中,这样可以让瘟疫不再传播! 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治愈瘟疫,而你们也可以随时看到他们的状态,我们绝不会偷偷把这些病人丢掉或者埋掉!” 吴黑娃眼中猛地浮现一丝希望,被压在地上的身体还在使劲磕头。 “大人,俺错了,求您救救我孩儿她娘吧,您要我做什么都行,俺给您磕头了!” 这种时候,吴黑娃只能选择相信唐泽,如果唐泽敢骗他,就是舍掉这条命,也会给孩儿她娘报仇的! 唐泽有些诧异地望了眼这大汉,好家伙,刚刚才要走,你还挺善变的哈。 “去,先把那些患病的人带出来。” 一群士兵在唐泽的命令下,小心翼翼抬着担架过去,能走的自然自己走,不能走的那就得抬着走。 “你们不要想着跑,”唐泽举起手,四周的士兵们同时举起枪,“我不可能让你们这些可能患了瘟疫的人到处乱跑!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除了这里,还有谁可能会给你们治病?留在这里你们还能活下来。 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宣府,敢随意离开此地者,杀无赦!” 第169章 一场虚惊 唐泽话音刚落,就有几百人不信邪,吵吵嚷嚷离开排队的队伍,想要离开这里,还试图鼓动其他人。 唐泽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很多看起来就跟地痞无赖一样,周围的人一个劲地躲着他们,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这些人仗着他们人多,再加上有一些心里害怕的农民也被鼓动了,顿时上千人鼓噪起来声势很大。 领头的一看,顿时信心满满,甚至试图冲击军队。 唐泽眼中寒光一闪,手狠狠往下一挥! 新军的士兵们很坚决得执行了唐泽的命令,随着一阵噼里啪啦一阵爆豆般的枪响。 子弹很精准的命中了那些主动闹事的,还有那些试图扰乱军队的人,没有丝毫容情! 领头的那些人一脸茫然了低下头,胸口从中弹的地方血迹开始蔓延,他们发出短暂的惨叫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些流民吓得一阵乱叫,几乎是跳着脚回到了队伍中。 “我的话不是开玩笑的,”唐泽的脸色冰冷,“你们要是离开,可能会把瘟疫传染到整个宣府镇,所以,你们一个也不能走!” 有了那些被击毙的流民作为榜样,剩下的人瞬间就老实下来了。 一个个老老实实排队,等着检查、洗澡、烧衣服、消毒。 解决了眼前的骚乱,唐泽目光下移,放在了那个汉子身上。 “让他起来吧。” 王铁柱三人放开了吴黑娃的胳膊,这个身高有1米8几的汉子,揉着肩膀慢慢站了起来。 “大人,若是孩儿她娘真能活下来,俺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报答大人!” 唐泽很随意地摆摆手,“当牛做马就不用了,我们这里讲究平等,没有奴隶,更不需要奴隶。” 吴黑娃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他的话,因为担心自家媳妇,也没有多问。 望着两个人用担架将自家媳妇抬走,吴黑娃心里跟着一上一下。 “阿爹,我要阿娘,”小女孩走了过来,扯着吴黑娃的手一脸委屈,脸上仍然挂着泪珠。 唐泽蹲下身,对小女孩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脸蛋,“你放心,你阿娘会没事的。”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了唐泽几眼,在吴黑娃紧张的表情中,伸出了一根手指,“那你不许骗我,咱们拉勾。” “好,拉勾!” 拉完勾,小女孩破涕为笑,怯生生的那种,“谢谢漂亮哥哥!” “瞎说啥,要叫大人,”吴黑娃训斥了女儿一声,生怕唐泽生气。 “没事,小孩嘛,”唐泽有点无语,漂亮哥哥这是怎么个称呼呢?“那哥哥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唐泽和小女孩挥手告别,旁边的王铁柱喃喃自语了一句。 “为什么我哄半天,她怎么一直在哭,伯爷一哄就笑了?” 唐泽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刚想调侃一句肯定是他脸太黑了,把小女孩吓到了,结果下一句话就让他脸都黑了。 “难道说是因为伯爷脸比较像女人?” 于二狗和杜飞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一脸惊恐地和这憨货拉开了距离。 “铁柱啊,听说你已经打遍军营无敌手了?改天我陪你练练!”唐泽嘴角抽了一下,随后一脸微笑道。 “好啊好啊,”王铁柱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反而特别高兴,有大人喂招,说不定他的拳法可以再上一层楼了! “瘟疫,得瘟疫的人在哪呢?” 马真一匆匆而来,额头上一头的汗水,一得到消息,他是什么都不顾了,狂奔十几里地过来的。 唐泽也收敛了笑容,“马道长,对于瘟疫,你们这些神仙应该有办法的吧?” “伯爷折煞贫道了,在伯爷面前,谁敢自称神仙!” 马真一忙不迭的撇手,“不过,我符箓派对瘟疫还是有一些心得的,毕竟医符不分家嘛!” 唐泽也不等马真一再谦虚,拉着他就往隔离区走。 其实说是隔离区,也是一堆帐篷,只是距离其它地方远一点,同时里面撒了大量的生石灰用于消毒。 “等等,你先把口罩戴上,”唐泽一挥手,边上的侍卫赶紧递过来一个口罩。 马真一扫了眼唐泽,有些稀奇地学着戴了一下,“此物用来遮挡风沙倒是效果很好,不过这里面也没有风沙,贫道倒是不用了。” “还是戴上吧,”唐泽正色道,“这口罩可不是用来挡风沙的,不知道道长信不信,瘟疫的传播一部分是通过呼吸产生的飞沫传播的! 人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携带一部分肉眼看不见的致病源,口罩就是用来挡住这些致病源的!” 马真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口罩,虽然以他修行者的体质,这些瘟疫其实是无法奈何他的。 “道长,你看,为了防止有可能出现的瘟疫,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措施来隔断传染源,不过效果……” 唐泽瞅了眼外面,在栅栏外,还有无数聚集在一起的百姓,这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道长,先去检查一下那些病患,看是否真有染了瘟疫的人,如果真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也许会比和鞑子打一场大仗要艰难得多!” 马真一也不客气,开始一个个检查起那些病患来。 其中一部分已经被唐泽请来的郎中检查过了,尽管如此,唐泽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让马道长再检查了一遍。 全部检查完一遍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这几百人若不是马真一的检查速度快,几天都检查不完。 “马道长,怎么样?有没有瘟疫?”唐泽搓着手,满脸忐忑,就跟他第一次买彩票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每次买彩票的时候,他总有一种预感,这次一定中,然而没有一次准,现在他又有这种感觉了。 希望一定不要准! 马真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这些流民的检查来看,我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人有染了疫病的迹象,他们大多是因为长期饥饿导致的。 有一些人却是患病了,但却不是瘟疫,从检查过的人来看,并没有发现有患了疫病的!” “真的?”唐泽追问了一句,表情似喜非喜,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那当然,”马真一表情不悦,“莫非伯爷不相信贫道吗?我灵符派可是符医专修的,祝由之术更是我派看家法门。” 这还是马真一第一次露出生气的表情,唐泽表示十分诧异。 “祝由之术?” 马真一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我灵符派也许不善打斗,但这神通秘术还是很多的。” 说完之后,他开始问唐泽要东西,面对唐泽无能为力的事情,马真一是打定了主意要露一手,好好震一震武安伯。 免得这位伯爷觉得他灵符派名不符实。 “我需要一口能装尽量多水的大缸,一支鸡毫笔,必须是用公鸡胸前最柔软的毛制成的,还需要上等朱砂磨墨。 我灵符派的祝由之术不说生死人肉白骨吧,至少也能说是包治百病!” 唐泽赶紧派人去寻找马真一要的东西,既然道长愿意折腾,他求之不得。 马真一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小心吹了下,一脸不在意地朝唐泽望了过来,将手里的黄纸缓缓展开。 “看看这是什么?” 第170章 神迹 “一张符纸?”唐泽接过符纸瞅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符纸,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都是现在已经找不到的天材地宝制成的,可以沟通天地!” “哦,”唐泽淡淡应了一声,不怎么感冒,说实话,他更喜欢能肉搏的,拳拳到肉的那种,剑刃风暴不爽吗? 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把马真一要的东西都凑齐了。 唐泽趁着这段时间,已经解除了栅栏内外的封锁,既然没有瘟疫,这个隔离就没有必要了。 正好还可以让他们这边减少一点负担,不用照顾那么多病人。 吴黑娃扶着自家媳妇,小心翼翼往唐泽他们所在的帐篷走了过来,他媳妇已经醒过来了,刚刚喂了些粥,非要过来感谢救命恩人。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一位长得仙风道骨的道长,正手持一支朱笔,对着空中一张漂浮的黄色纸龙飞凤舞地划着什么。 门口那几个新兵一时看得有些入神,竟然忘了拦住这一家人,让他们直接进去了。 唐泽撇了撇嘴,呸,神棍! 要是他当初在上一个世界里,有这种能力的话,装神棍就不用装的那么辛苦了! 马真一将所有精气神都集中在画符上,这张符并不难,只是一张祝由符,也就是专门用来治病的符箓。 但这符纸却不是普通的符纸,而且他每一笔画下去,消耗的都是他的法力和精气神!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全消,急急如律令!疾!” 最后一个字念完,马真一符箓的最后一笔也已经画完了,画完之后,符纸上竟然冒出淡淡的金光! 唐泽眉毛微微一挑,他从符纸上能感觉到一股充盈的灵气,这股灵气的充盈程度,以这个世界稀薄的灵气来说,起码比得上将方圆数百里的灵气都聚集过来。 “还有点门道,”他点了点头,光是这些灵气如果能融入水中,这些病人的恢复速度都会变得更快。 我们经常说人杰地灵,这地灵,指得就是灵气充裕的地方,活在这些地方的人,会受到灵气的自然滋养,寿命都会更长一些。 “去!” 马真一指尖往下一指,冒着金光的符箓渐渐沉入缸中,缓慢溶解在水中。 “这一缸水分给那些病人服下,一般的病不超过两日应当就可以痊愈!就算是真有瘟疫,我这水也会有效果!” 马真一的语气不无炫耀,打架这种事不是贫道擅长的,但说到各种神异之处,他灵符派可是有不少看家法宝。 “这,这是什么?” 吴黑娃和他媳妇两人都看呆了,反倒是那个小女孩,啪啪啪啪地鼓着掌。 “戏法,这戏法真好看!” “哈哈哈哈,”看着马真一抽搐的脸,唐泽哈哈大笑,“这戏法确实挺好看的,金光闪闪的。” 吴黑娃赶紧捂住自家女儿的嘴巴,“大丫,不准瞎说!” 他们走南闯北,确实见过不少戏法,每次大丫最喜欢看的就是戏法,但这次,他感觉和一般的戏法不太一样。 “伯爷不信我这水可以治病?”马真一急了,他都浪费了一张祖传的符纸了,若是不信,他不是亏大了。 “信,当然信,”唐泽表情严肃起来,嗯,不能这个时候打消马真一同志的积极性嘛,不然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咳咳,修行者上哪找去! “来人,将这些水给那些患病的人服下,”唐泽吩咐道,“还有,告诉他们,这都是马真一道长的馈赠。” “这个就不用了,”马真一一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但眼底深处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出家之人,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 “对对对,”唐泽很敷衍地应了几声,心里在琢磨,这灵符派的手段好像也有些门道,改天要仔细研究一下。 彩霞轻轻拍了下自家相公胳膊,吴黑娃顿时回过神来,抓着女儿,一家人噗通一下给唐泽跪了下来。 “大人,你救了俺媳妇,俺要给你当护卫,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了,你既然来到宣府,那就是我宣府的百姓,救你是我的责任,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我都会救的。” 唐泽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但吴黑娃一动不动,瓮声瓮气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试试俺吧,俺的力气可大哩,京城有个侯爷要招俺当家丁,俺都没同意。” 唐泽走过来,猛地一使劲,在吴黑娃一脸震惊的表情中,很轻易地将他拉了起来。 “大人好大的力气,俺黑娃服了,”吴黑娃愣愣道,他这次可是吃饱饭了,这一跪若是没有上千斤力道都不可能把他拉起来。 本来想让大人见识一下他的本事,没想到开了见识的是他自己。 “伯爷,”马真一拦住了要去发符水的人,来到唐泽面前,认真说道:“贫道能做的就是救这区区数百人,但伯爷要救的是天下苍生。 贫道要这名声有何用,反倒是伯爷更需要。 再说了,若不是有伯爷在,贫道也未必舍得拿出这最后一张祖传符纸!” 马真一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刚刚他拿出那张祖传符纸就后悔了,在看到伯爷眼中闪烁的精光之后,只感觉脊背发凉。 于是赶紧撇清自己,说这是最后一张了,好歹让伯爷不要惦记他手里那点宝贝了。 “这什么话,名声是谁的就是谁的,有没有这份名声重要吗?只是这符纸真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真的,比真金还真,没了,一张都没有了,”马真一紧张地扯了扯胡子,故作镇定。 “哦”唐泽点点头,看着士兵们,将这些符水发了下去,开始观察这些病患喝了符水之后的效果。 “伯爷,真的没有了,一张也没有了,贫道都后悔死了,就这么把最后一张祖传符纸拿出来了!” “嗯,知道了,”唐泽认真点点头。 “伯爷,你真的信了吗?” “你猜?” 马真一:???你猜我猜不猜? 唐泽看着那一家子欢天喜地端着符水离开,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门派的功法难学吗?有没有什么禁忌或者不传之秘之类的?” 马真一傲然抚着胡须,“不瞒伯爷,如今这世道道法衰微,灵气稀薄,功法倒是有,但却很难找到传人了,只有极少数人才有可能修炼出气感! 大多数人修炼一辈子,可能都没有气感,而灵符派就更苛刻了一点,还必须有符箓方面的资质。 当初贫道的师傅,收了几十个徒弟,最终只有贫道修炼出了气感,师傅才勉强将道统传给了我!” 唐泽伸出手,“你那还有符纸吗?” 马真一表情一下变得警惕起来,“没有,贫道一张都没了!” “我说的是普通符纸,”唐泽翻了个白眼,从马真一手里接过他犹犹豫豫递过来的符纸。 “祝由符这种东西,看起来也不难嘛,其实我也会画,不如道长帮我看看画得怎么样吧?” 马真一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心里在默默嘀咕,等下应该怎么婉转地表扬一下伯爷。 毕竟未来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大人物,若是得罪的太狠了,对未来道统不利。 唐泽拿着朱砂笔,符纸在法力的控制下漂浮在空中,笔尖笔走龙蛇,几乎是一气呵成。 在画符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确实有一部分灵气顺着笔尖,融入符中,成符的那一刻,灵气瞬间发生变异,似乎是对身体更加有益了。 “伯爷,画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第一次画,能有这种程度已经……” 马真一下意识将刚才斟酌的话说了出来,但一抬头,整个人呆住了。 唐泽却已经走出了帐篷,去查看灵符水的具体效果。 “这不可能啊?这是第一次画符?这符怎么那么熟悉,对了,这不是和贫道刚刚画的符一模一样吗?难道伯爷竟然是画符的天才?” 马真一一脸三观破碎的表情,抓着那张符纸喃喃自语,不一会就追着出来了。 “伯爷,等等贫道,这不可能,莫非伯爷见过我师傅?难道说你是贫道的同门师兄弟?” 唐泽笑而不语,走进那群患者的帐篷查问他们的情况。 “咦,刚刚我肚子痛得好像搅起来一样,怎么突然不痛了?” “我也是,刚刚头痛得好像有人拿锯子在锯一样,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 “我不拉稀了,太好了,咱们刚刚吃药了吗?” “没有吧,就喝了一碗水!” “我也是,好像是那些当兵的端过来的!” 一群流民跪下来感谢唐泽的恩赐,一个个喜笑颜开,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其它地方别说用这么神奇的水来救命了,普通的水都不会给一口。 “这是神迹啊,莫非伯爷是神仙下凡?” “一碗水就能治病,伯爷肯定是神仙!” “碰上这么好的一个侯爷,咱们终于不用受苦了!” 第171章 落花有意随流水 疫病的事情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对于流民的检测和接受流程却是越来越严格了。 每一个想进入宣府的流民,必须经过检查、洗澡、烧衣服、消毒,并且隔离7到10天左右才能放入宣府境内。 为此,唐泽特意在宣府镇外设了好几个检查站,免得有流民偷偷溜进来。 “伯爷,属下可以进来吗?” 卢剑星小心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推开门,然后表情一僵。 伯爷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而旁边柳如是正在素手磨墨,看起来很有一股子的味道。 “愣在那里做什么?有事?” 唐泽在练字,他那一手狗爬都不是的毛笔字,实在是有些丢人,所以干脆请柳如是教他练字。 作为曾经的江南名妓,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在书法和舞蹈上的造诣最高。 她的书法就连某些书法名家也是赞不绝口,唐泽正好想练字,有这么一个老师不要白不要。 毕竟有美女给磨墨,就算吃不着那也养眼不是? “伯爷,关于那个吴黑娃的调查有结果了!” 卢剑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完全当看不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有锦衣卫的情报网络支持,暗卫的铺设更加方便,本来想和伯爷汇报暗卫的事情,不过有柳小姐在,他也不好说。 “伯爷,那民女就先告辞了,”柳如是扫了卢剑星一眼,微微一福,准备离开。 “不用,你接着说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唐泽拉了下她的手,“我正写得起劲呢,你走什么走。” 柳如是一脸羞红,伯爷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拉自己的手,不对,没有外人那也不行啊! 推开他,快推开他! “嗯,”柳如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垂着头站在了一旁。 唐泽倒是没啥感觉,上个世界没呆太久,接触的都是江湖人士,拉个手好像也无所谓,在现代那就更没啥了,一夜情都有的是。 所以也没觉得柳如是的反应有啥不对。 卢剑星更是如坐针毡,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伯爷,那吴黑娃的身份似乎有点问题。” “哦?”唐泽终于放下毛笔,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吃人两个字,洋洋自得道,“柳小姐,我这字怎么样?” 柳如是捂着嘴巴,语气非常委婉:“伯爷进步很快,这字可以说初具人形。” 唐泽:??? “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 柳如是吟吟一笑,退了下去,等对方离开之后,唐泽却是叹了口气。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那么多心眼呢?” 卢剑星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刚柳小姐之所以那么说,分明是故意激怒伯爷,好让伯爷找个借口让她出去。 接下来谈得事情可能不适合让她知道,但伯爷刚刚才说不用离开,转头就改口的话,难免让人尴尬。 柳小姐故意这么一说,伯爷就可以顺势让她出去,还真是个九窍玲珑的心肝。 卢剑星都是刚刚才想明白,然后他的背就更湿了,原来这就是女人嘛,太可怕了,还是他夫人好啊! “这个,也许是柳小姐太过于善解人意了,不让伯爷感到为难吧。” “是这样吗?”唐泽摇了摇头,他到觉得更有可能是对方的经历,才让她如今这么小心翼翼的。 “伯爷,那吴黑娃是半路加入流民的,认识他的人不多,据末将调查。 此人进入流民中时,曾经受过伤,浑身都是鲜血,在之后,吴黑娃倒是没有任何异常。 很少和别人发生冲突,也不怎么说话。” 唐泽摸了摸下巴,“登记的时候,他说自己是哪的人?” “陕西?” “这个吴黑娃,很有可能参加过农民的起义军,现在山西那边的声势不是越来越大了吗?他可能就是从那些起义军中跑出来的。” 唐泽感觉这个推断应该八九不离十,“行了,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就不用去管他。” 说是起义军,这时候被迫造反的农民,其实和土匪也差不多,只有最基础的组织,没有任何纲领。 杀了官也只是为了吃顿饱饭,然后将一个地方吃没了,就裹挟着所有的饥民往另一个地方去,和蝗虫比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些能怪他们吗?不能! 自古以来华夏的百姓,一直以来都是坚毅勤劳的,但凡能活下去,能有一口吃得,也不至于会豁出性命跟着去造反! “是,”卢剑星领命,随后又提到了一件事,“伯爷,最近,范家黄家那几家似乎在凑银子,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凑银子?”唐泽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想要找死了,也是,毕竟满清被劫了一笔这么大的货物,又遭受了一次大败。 想必是提高了那些货物的价格,你去查清楚他们是不是又在组织商队!” 卢剑星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在门口遇到柳如是的时候,还是很客气地行了一礼。 柳如是赶紧侧身,没有接受这一礼,刚想进入书房,结果一扭头又有人来了,只好停下脚步。 唐泽刚伸了个懒腰,侍卫韩曲进来通报,“伯爷,有几个人想要求见你,说是范家家主范永斗,还有黄家家主黄云发求见!” “范永斗,黄云发,他们求见我做什么?”唐泽心里一动,难道他们凑银子是想…… “让他们去偏厅,”唐泽吩咐了一句,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柳如是,“柳小姐,很抱歉,今天我有急事,这练字的事情只能改日了。” 柳如是怔怔望着唐泽匆匆离去,袖子里的那封字帖突然掉了出来。 她叹了口气,捡起字帖,拂去上面的灰尘,眼中不免浮现几丝幽怨之色。 “哟,这是哪里来的怨妇啊,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崔婷月猛地窜出来,吓得柳如是浑身一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谁是怨妇,谁是望夫石!”柳如是羞得去拧对方的腰肢,两个人闹成一团。 “伯爷这样的男人,位高权重,对于咱们女人还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尊重,平时也喜欢玩笑,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崔婷月幽幽一叹,她爹爹明明说要和伯爷说这事的,怎么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弄得她心里老是忐忑不安。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这字是你亲手写的吧?这是费了多少笔墨才有这本字帖呢?” 柳如是脸色有些羞红,“崔姐姐误会了,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崔婷月喃喃自语,接过字帖,“是吗?真是好字啊,娟秀灵气,灵动飘逸的瘦金体,怎么就无人欣赏呢?” 柳如是微微低头,想从崔婷月手里抢过自己的字帖。 崔婷月偏偏不让她如意,高高举起字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这个时候柳如是脸已经红得跟血一样了,这就好像高中时候我们偷偷写情书,结果被人当众念出来一个感觉! 柳如是很干脆捂着脸直接转头就跑,崔婷月赶紧追了上去,她可不是为了羞辱柳如是才这么做的。 已经把自己作为唐家大妇的她,这个时候伯爷既然沉迷于政务之中,那么这些小事自然是由她这个大妇来做。 第172章 贪婪的人性 唐泽来到偏厅,两个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中年男子正在等他。 “草民范永斗(黄云发)拜见武安伯!” 两人赶紧跪下给唐泽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起来吧,”唐泽脸色平静,等两人站起身才有空仔细打量一下他们。 这两个人身材都不高,但肚子却是这个世界罕见的啤酒肚。 左边那个应该是范永斗,一张圆脸很大,谄笑的时候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右边那个表情没有那么谄媚,但微微躬着身,脸上也是一副笑脸。 “两位都是宣府镇的地主老爷,不知道找我这个总兵有何事啊?”唐泽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不咸不淡。 “伯爷,老爷这个称呼真是折煞草民了,草民可不敢当。” 范永斗继续笑着,等着唐泽让他们坐下,但唐泽半天不说话,只是在那喝茶,两人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咳咳,伯爷,”范永斗低下头,眼底寒光一闪,“听闻我大明新封的武安伯在此,我们晋商商会特意前来拜访,恭贺伯爷高升!” 说完之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叠会票递了过来。 唐泽漫不经心接过一看,脸色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嗬,20万两银子,范老爷好大的手笔啊!” “不敢不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伯爷笑纳,”范永斗满脸顺从谦逊地弓着腰。 唐泽紧盯着范永斗,要是在路上看见这两个人,谁会知道,他们会是为了赚钱可以轻易卖国的商人呢? 当面这么恭顺、这么谦卑的商人,怎么敢毫不犹豫的卖国的呢? “范老爷,和蒙古人做生意原来这么赚钱吗?”唐泽手指敲打着桌子,似乎是无意识随便找了个话题。 范永斗微微一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其实,就是赚个辛苦钱,这些都是祖宗攒下的家当,自从太祖洪武皇帝命令我等和蒙古通商以来,快三百年了,祖宗总是攒下了一些家当的。” “是吗?”唐泽的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当年太祖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可是真正的万民所向啊,你们说呢?” “是是是,太祖皇帝自然是英明神武的,”范永斗不知道唐泽是什么意思,小心应付着。 “就怕有些人数典忘祖,为了点银子连祖宗都可以卖?你们说,这样的人该死吗?” 唐泽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范永斗脸色一变。 “总兵大人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和蒙古人通商,可是自太祖洪武皇帝定下的规矩,莫非总兵大人有什么疑义?” “真的只是蒙古人吗?” 范永斗瞳孔一缩,鼻翼一阵剧烈收缩,“总兵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我是何意你们真的不清楚吗?” “伯爷说笑了,我们山西商会向来奉公守法,就连内阁首辅来大人也是夸赞有加?” “哦,”唐泽瞅了两人一眼,“你们商会还和内阁有关系?” “没有没有,”范永斗连连摆手,“我等一介贱籍,咱们敢与内阁诸位大人有联系,都是一些小小的孝敬,就如同此时此刻?” 唐泽笑了笑,脸色猛地一板:“这么说,你们在拿内阁首辅来压本伯爷?莫非是嫌我这刀不利吗?” 砰! 唐泽将茶杯往桌子上一顿,顿时从门外跑进来几名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手上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误会误会,伯爷,天大的误会,”范永斗一脸委屈地叫屈,“这只是为了显示我们的坦诚,所以才主动相告,伯爷误会了!” 黄云发吓得连连往后退,“这莫非就是能打穿清军三层铁甲的新式火铳?” 唐泽瞅了他一眼,点点头,“黄老爷不信,其实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他的威力。” “不用了,我信,小人绝对相信,”黄云发大摇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嗯,本伯乏了!你们还有事?” 唐泽挥了挥手,侍卫收起枪,他端起茶瞅了两人一眼,范永斗和黄云发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伯爷了。” 本来是想让唐泽关照他们的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可以继续发财。 若是想要分一杯羹的话,也不是不行,结果对方20万两银子收了,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反而经历了一阵心惊肉跳。 望着两人出门的背影,唐泽脸上带着一丝嘲笑,“直接杀了你们也太便宜你们了,你们就在恐惧和痛苦中煎熬吧!” “伯爷,”卢剑星突然从偏厅内的另一间房走出来,“暗卫早已经将这几家盯得死死的,他们绝不会有人能离开宣府镇!” “很好,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将近三百年,和蒙古人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不赚钱吗? 为什么非要选择和满清鞑子勾搭在一起呢?活着,不好吗?” 对于唐泽的问题,卢剑星显然是没有办法给出答案的,唐泽也没打算得到解答。 因为现实早就给出了答案,那是源于人性的贪婪,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足以让资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满清这些强盗,大部分的钱财都是抢掠所得,还有鹿茸、人参这样的宝贝,所以他们的大方是唐泽可以想象到的,也许利润还不止三倍也说不定。 …… 晚上,雍翠楼,作为宣府第二大的青楼,同时也是范永斗的产业,八大家的家主都聚集在这里。 范永斗、黄云发、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佳宾、田生兰、翟堂正好八个人。 范永斗将唐泽的话说出来之后,这几个家主立马炸锅了! “这个唐泽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这人简直是个疯子,竟然敢凌迟皇太极的长子,皇太极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咱们等他死就好了!” “不可能,沈棨他们不可能把我们的交易告诉唐泽,此人肯定是在诈我们!” “清军莫名内乱,这里面水很深啊,咱们还是不要把他拉进来了。” “不拉他下水,怎么瞒得住,这么大数量的物资要从宣府镇过去。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拉他下水,要么除掉他!” “不管他又如何!朝堂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在向鞑子走私盐铁粮食,他们一个个都分了好处,区区一个武安伯能怎么样?” 范永斗冷眼看着这群人跟苍蝇一样吵吵闹闹,却并没有说话。 吵了半天也没有吵出一个章程来,于是7个人都看向了范永斗。 “范老爷,您觉得咱们该怎么做?皇太极那边来信了,给唐泽的兵力部署和边防图开了高价。 最重要的是,那种新式火铳,一支新式火铳足足开出了20万两银子的高价,就连盐铁粮食也涨了,今年还运吗?” 黄云发扫视众人一样,看到他们都不说话,干脆就由自己开口。 范永斗敲着桌子,“这个武安伯,我有些看不透他,说他贪财吧,咱们送得20万两银子,他毫不犹豫地收了。 可是之后他又说了那些话,分明是对咱们和满清交易的事情有所察觉,在敲打咱们! 而且豪格的事情别忘了,咱们还不知道这豪格到底是怎么被抓的,正红旗旗主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清军敢丢下豪格直接跑了!” 黄云发一拍桌子,“我知道了,这个武安伯,分明是察觉到了我们和满清的交易,想要分一杯羹! 我们送的银子他收了,但还想敲打咱们,分明是嫌钱不够!” “有道理,要不咱们再去找找他?反正宣府的交易也不可能瞒得过他这个总兵。” “干脆就侯世禄的份给他算了,每年这么大的利润,应该足够填满他的胃口了。” “还是有些不妥,”范永斗皱了皱眉,“沈棨、侯世禄、王有德三人同时死了,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清军的报复是不可能的,清军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撤退了,这一切是谁干的?” 几个人猜来猜去,感觉有几个人都有嫌疑,又都没有证据。 范永斗敲了敲桌子,冷哼一声:“糊涂,谁的收益最大?自然就最有可能是杀人的人! 所以,此人心狠手辣,而且不择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他闹翻!” 第173章 从底层开始扎根 这话一出,有如拨云见雾,让大家思路瞬间清晰! “没错,肯定是唐泽干的,”黄云发冷笑一声,“若是这三人没死,这唐泽就算想升总兵那也没位置! 就算封爵了,也可能只是个副总兵,宣府仍然是侯总兵、沈大人和王公公说了算。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不但腾出了总兵的位置,就连整个宣府都陷入了短暂的权力空虚期。 如今整个宣府都得听武安伯的!” “嘶,武安伯好深的心机,好精彩的谋划,好狠毒的心!” “此人万万不可与之为敌,不如就拉他进来吧,大不了把原先那三个人的份子都给他!” “关键是武安伯还有一支新军,这支新军成军才短短几个月,就可以在守城战中击败清军,这练兵之法堪比岳武穆!” 看到一群人似乎都被吓到了,范永斗重重一敲桌子。 “怕什么?他再厉害再贪婪又能怎么样,别忘了这里是大明朝,只要他不想造反,就不敢拿我等怎么样! 现在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如果他胃口太大,想要更多的份子,甚至把咱们的生意一口吞下去,该怎么办?” 几个人又开始激烈讨论起来,最后由范永斗拍板,今年商队暂时不走了。 将满清那些鞑子晾一下也好,来年货物的价格应该还能再涨一点! …… 宣府镇境内,于坊村旁,已经多了一座小村,这座村子寄托了所有人对于未来的美好向往,所以大家一直同意了幸福村这个名字。 吴黑娃花了几天时间起了一座小木屋,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帮助别人建房子。 因为他的示范作用,很多人又是一个地方来的,于是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谁要建木屋,吆喝一声,大伙顿时一起过来帮忙,两三天就可以搭好一座木屋。 虽然累,但大家心里都是开心的,因为有地了,只要开荒,每户人家可以获得15亩的土地,两年内还不用纳税,这就是希望啊! 而有了希望,就有了干劲!累一点怕什么?辛苦一点怕什么?他们从来就不曾怕过这个。 自从先祖们筚路蓝缕建立部落开始,土地就承载着一切希望!他们怕的不是辛苦和累,怕的是是活不下去,是没有希望! “当家的,回来了,赶紧吃饭吧!” 看到吴黑娃回到家,彩霞赶紧招呼自家相公吃饭,“咱们发的粮食还够哩,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 “不能慢哩,”吴黑娃擦了擦额头,接近冬天了,他却满身大汗,汗水顺着精壮黝黑的皮肤流下来,让彩霞脸有些红。 吴黑娃擦着身体上的汗,一边擦一边说:“刚开荒的地不肥,第一年产出肯定不高,没关系,养一年就好了,这里的荒地也还不错。 第二年要是收成好,到时候咱再生一个大胖小子!” “大丫还在,你注意点!” 彩霞白了吴黑娃一眼,让他赶紧穿上衣服。 吴黑娃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那位道长真是活神仙,我的身体没事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还有伯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体恤百姓的伯爷。” “是哩,”吴黑娃挠挠头,“听说在这宣府,女娃也能读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应该不会是假的,”彩霞皱着眉头帮相公理了理衣襟,“看宣府镇的秩序,井井有条,和别的地方完全不同,伯爷说话算话,应该不会有假。” “那就好,”吴黑娃嘿嘿一笑,“可惜伯爷不收俺,要不然去给伯爷当家丁,咱家大丫就可以优先去学校了! 现在偏偏还要什么排队,当兵的家属优先。” 彩霞眉头拧起,似乎有些生气,“当兵,这世道当什么兵?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孩儿她娘,你别生气,我不当兵了,”吴黑娃有些手足无措。 彩霞抓着吴黑娃的手,“既然伯爷不收你,那咱们就不要去当什么兵了,老老实实种地吧,这世道能活下去才最重要!” “好!” 彩霞怔怔望了眼屋外,那里他们的孩子正在和其它孩子无忧无虑的疯玩,她也差点忘了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她本来是官宦人家出生的子弟,他父亲是陕西一个县的县令,天启年间,发生大旱,百姓活不下去杀官造反。 她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死前可能还会被羞辱,本来想要自杀,但没有能成功,有人拦住了她。 她运气很好,遇到的人是黑娃,他虽然长得有点丑,但对她很好,也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什么。 在这乱世之中,她还能求什么呢?之后她嫁给了黑娃,跟着他东奔西跑,这路义军那路匪军。 她终于厌倦了,黑娃就义无反顾扔下义军头目,一家人背井离乡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现在这个地方她很喜欢,但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呢?她不知道,只希望尽量久一点吧! “明天官府派来的村长就要到任了,也不知道这个村长容不容易相处。” “应该没问题的,大家伙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开荒种地,就算村长不好相处,只要不过分,忍忍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只剩一只手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服,带着一脸笑容出现在了幸福村。 大家一脸犹豫地望着这个年轻人,表情都是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残废的小娃子怎么就变成了他们的村长了? “这人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似不似傻?没看到官府的人送过来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没错就是他了。” “这个村长应该就是里长吧?怎么是个娃娃?” “是哩,看着比俺娃娃都小。” “这人怎么断了一只手,难道是个丘八?” “嘘,别乱说,叫别人丘八,小心一刀砍了你!” “大家好,我叫杨宽,以后就是幸福村500户村民的村长了,大家可以叫我村长,也叫我名字杨宽,小宽都行。” 杨宽的亲切以及笑脸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又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期待感。 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里长,以前他们村子的里长,那都是高昂着头都不搭理他们的。 一到了要缴税的时候,那些里长可是比土匪还要凶哩! 但杨宽的笑容让场中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大家偷偷用眼神交换着意见,运气不错,好像碰到了一个挺不错的村长! “村长,你的手怎么断的?”一个好奇的小年轻笑着问了一句。 瞬间场中气氛一僵,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扫了这小年轻一眼,脸上带着可惜的神色。 也许下一秒,这个好脾气的村长就会脸色大变,将这个小年轻抓起来! 吴黑娃心里一紧,这个小年轻他认识,人不坏,只是有些口无遮拦,下意识想开口帮他说句话。 小年轻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眼前这人可不是这些天熟悉起来的邻居朋友,而是官!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煞白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哈,这个啊,这是是两个月前和鞑子打仗的时候,被一刀砍断的,我运气好用酒精消毒了之后没死,不然就只能去见阎王了。” 杨宽的态度很和煦,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乡亲们,不要把我当成官府的人,在一年以前,我也只是和大家一样的农民! 大家不用紧张,咱们宣府镇和其它地方不一样,我这个村长可不会打人! 我们宣府镇是有纪律的,村长这个职位不是为了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我们是为了帮助大家而来的! 伯爷说了,咱们宣府镇的新军是百姓的军队,代表的是百姓的利益,咱们是绝对不会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情来的!” 村民们一脸茫然地望着这个奇怪的村长,心里其实并不懂这个小村长话里的意思。 但是,村长和颜悦色的态度大家都能看到,忍不住从心底里生出一个想法。 这个古怪的村长,看起来真和气啊,他们以后也许有好日子过了! 第174章 朱门酒肉臭 流民的安置,伴随着这么一批伤兵的退伍,让唐泽对于基层的掌握更加深入了。 但是问题是,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那次大战几百人的伤兵,现在暂时还够用。 但现在不断地有流民涌过来,这些伤兵也不够安置这么多流民的。 如今新军的大部分军官都是第一批老兵,这些人也才只训练了一年,这些人用来当村长是够用的。 他们已经训练了一年,也接受了一年的新式教育,识字率为百分之百,他们是可以承担村长的责任的,但那些新兵可就差远了。 但没办法,他缺人,所有基层的村长,暂时都是由伤残士兵担任。 不懂可以学,反正每年这些人必须要经历4个月以上的培训,他们也不会一直待在农村。 最重要的事,这不但可以解决伤残士兵的就业问题,同时还能不断增加唐泽对宣府镇的掌控,一举两得的事,他没道理不做。 唐泽还好,虽然事情多,但这些事情急不来,谁也不是天生的管理者,都是锻炼出来的。 这三个多月最让唐泽自豪的,大概就是识字问题了,在这方面,不管是老兵新兵进步都很快。 大概和他用漫画和伟人的故事教人识字,再加上军队里面不识字地连坐惩罚措施有关。 当然也不是那种羞辱人的,就是排名最差的班连队,会挂在军营操场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参观而已! 所以,老兵的话,识字率最低的,也超过500个常用字,而这4000多新兵最基本都能认识100个字以上。 在唐泽为自己取得的认字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崔呈秀用很现实地方式打断了他的所有美好构思。 “伯爷,咱们没钱了!” “没钱了?不能吧,”唐泽站起身来,眉头皱起,“咱们还剩多少银子?” 崔呈秀手里拿着账本,翻到最后,“还剩不到50万银子,这还要算上前些日子那八家献给大人的20万两。” 唐泽拿起账本,扫了几眼账目,账目是按他提供的现代记账方法-复式记账法。 也就是借贷记账法,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他一眼扫过去,账目很清晰,所以,他确实是没钱了。 “银子没了,粮食还够吧?” “伯爷放心,”崔呈秀笑了,“以现在宣府镇的人口数量,足以维持3年以上,不过如果流民数量按这种速度增加下去,粮食最多支撑一年!” 唐泽点点头,现在耗粮的大户,就是军队和那些流民,军队还好,未来流民只会多不会少,他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壮大自己的办法。 “本来还打算留你们一段时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等了吧!” 唐泽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会想办法解决银子和粮食的问题,你去忙流民的安置吧。” 现在让唐泽还有点尴尬的一点是,他是想借助伟人的思想武装农民,现在军队上来看,似乎有了一点成效。 但是在财政和行政这方面,还是必须得依赖那些旧官僚,短时间内新军学堂培养的人根本不够用。 看来是时候成立一所真正的大学了,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宣府大学,而他准备成为这个大学的第一任校长。 唐泽让人去把卢剑星找了过来,“那八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什么动静,最近很老实,只有正常的经营,一个个连出门的时间都减少了,”卢剑星回道。 “张家口堡的那些守军,找个机会拿下,换上我们的人。” “是,大人,要动手了吗?末将早就准备好了,”卢剑星以手叩胸行了一礼,神情激动。 “咱们拼死拼活跟那些鞑子血战,当初冲击城门的人里面,就有那几家的人,末将当初就想动手了!” 唐泽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先准备吧,善后的事情可能会有点麻烦,万一朝廷真得追究起来,要彻查到底,还是会有点麻烦的,让我想想看如何应对吧!” …… 范家大宅,大厅内,有一群人正在吃早饭。 范永斗坐在上首主位之上,长条桌子上坐了7,8个人,但周围站着的仆人和侍女却足足有20多个。 桌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佳肴,总共有20多道菜,到了明代,后世有的菜式这个时候基本都有了。 其中就有这么一道爆炒鸡冠,就是杀了公鸡之后,其它的部位都不要,只是留着鸡冠做一道菜。 做这么一道爆炒鸡冠大概需要50到60只鸡,而这仅仅还只是其中一道菜。 “爹,最近那些贱民有很多跑去开荒了,咱家很多地都荒了,怎么都制止不了。 来年我们要是和满清那边交易的话,粮食全都得靠买,太不划算了,要不要下狠手管一管?” 范三拔是范永斗的长子,20多岁,长得很眉清目秀,此时说话却是一脸狰狞。 范永斗放下筷子,旁边一个侍女看到了,赶紧过来帮他擦了擦嘴,“这道鸡冠做的不错,嫩滑咸香,厨子该赏。” 厨子一脸欣喜地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谢老爷赏!” 范永斗挥了挥手,四周的侍女仆人退了下去。 “下狠手,你想怎么下狠手?” “当然是杀一儆百,将那些跑了的通通打断腿,看他们谁敢跑!”范三拔狠狠一捏拳头。 “混账!”范永斗一巴掌扇了过去。 “爹?你打我?”范三拔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 “这些天我是怎么吩咐你们的,地里那点东西能值多少钱,现在买卖都停了下来是因为什么不知道吗?” 范永斗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寒霜,再也看不到丝毫的和气。 “老爷,有话好好说,打拔儿做什么?”一名贵妇人站了起来,摸着儿子的脸一脸心疼。 “慈母多败儿,都这么大了还一点脑子都没有,都是你惯的!”范永斗举起的手无奈的放了下来。 范三拔气得眼睛都红了,但又不敢发作,低着头放下筷子:“娘,我吃饱了,出去打猎去!” “孽子,放肆,还反了你了!又想跑哪鬼混去?” 范永斗一拍桌子,贵妇人又是一阵软语相求,顿时火气如同被冰融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三拔低着头,捏着拳头不说话,贵妇人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 范三拔转身就走,留下范永斗气得不住得喘着粗气。 “你们快跟上,要是公子掉了一根头发,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贵妇人呵斥一声,顿时有十来个家丁匆匆跟了上去。 “老爷,拔儿还小,等年纪再大点就懂事了。” “还小,都行了冠礼了,整日里招猫逗狗,打猎斗犬一点正事也不干,如何继承我范家家业?” 贵妇人不服气,“拔儿刚刚不是想给老爷分忧吗?咱们家这么大的田地,要是那些贱民都跑了,谁来种地?” “你,无知!” 范永斗狠狠一拍桌子,“我能不知道这事?问题你不看看开荒这事是谁在后面指使?是那个新封的武安伯! 他正对咱们的生意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动手,不是将把柄送上去?” “那老爷怎么不和拔儿说清楚呢?” “让他自己去想,自己想清楚了才能记得住!这一巴掌就是告诉他,他错了!” 第175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范三拔并没有任何想清楚的意思,他满脑子只有被打的愤懑和怨气。 纵马扬鞭,在风中疾驰了一阵之后,心中的愤怒略微平息了一点。 他范家老宅距离田地不远,他这一路疾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家田地旁。 以前这个时候,田地都是低头耕种的佃农和雇农,但现在稀稀拉拉几个人,也都是已经卖身为奴给他家的仆人。 “看什么看,都给我赶紧干活!” 范三拔扬起马鞭,抽得那些奴仆满地打滚,惨叫连连,这样才稍微解恨了一点。 “公子,小人知道那些贱民都跑去哪了,公子要不要过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贱民,好让他们知道范家的厉害?” 一个家丁谄笑着跑了过来,一边说还狠狠一脚将那惨叫的奴仆踹开。 范三拔正觉得不解气,听闻这家丁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还不头前带路!” …… 幸福村。 距离距离村外几百米处,开荒的人正汗流浃背,一锄头一锄头挖出自己家的未来。 从远方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辛勤的劳作,一个个抬起头搭着手往那边看了过去。 吴黑娃却一直在埋头苦干,至于马蹄声根本不重要,几天的时间,他已经挖了将近十亩地了。 可惜的是,每户人家只有15亩地的份额,否则的话,他一个人能挖100亩地,而且都有信心照顾好。 “吴叔,歇一下吧!” “是小牛啊,你们龙门村开荒开的咋样了?” 牛高有些羡慕地望了吴黑娃身上的腱子肉一眼,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几天就开了10亩地的荒,吴叔这力气怎么不去参加新军呢?听说他们一直在招人呢!” “呼,”吴黑娃擦了擦汗,喝了口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你开了多少荒地了?” “才两亩地,比不上吴叔——啊!” 说话间,牛高一声惨叫,一道鞭影从后方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吴黑娃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骑马突然从身边经过的人,会突然抽这么一鞭子。 “哈哈,”范三拔哈哈大笑,勒马回转过来,望着眼神恐惧的牛高,用鞭子指着他。 “跑,你能跑到哪去?这宣府都是我范家的地盘,你想往哪跑?” “武安伯爷说了,每人都可以开垦15亩荒地,你凭什么不准我们开荒?”牛高捏着拳头,却是敢怒不敢言。 “武安伯,你以为搬出武安伯就能吓到本公子?前些日子我范家才送了20万两银子给他!你觉得他会帮谁? 要开荒?本少爷同意了吗?你们这些贱民都去开荒去了,我范家的地谁来种?” 范三拔又是一声狂笑,举起鞭子又是狠狠一鞭抽了过去,鞭子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让牛高脸上满是恐惧,但他却不敢反抗,只敢双手抱住头。 “告诉你,老老实实回去给本少爷种地,否则扒了你的皮!” 啪! 牛高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感觉到身体上哪疼,偷偷睁开眼睛,才发现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吴黑娃看不下去了,拦在牛高面前,一伸手将鞭子抓住。 “够了!” 范三拔抽了几下没有抽出来,身后的十多个家丁瞬间围了过来将两人死死围住。 “你算老几?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俺不算老几,不过武安伯说过,一人15亩地,耕种5年之后归自己所有,这是写在公告栏上的铁令!” 吴黑娃瞅了那些家丁一眼,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牛高就算以前是给你家种地的,又没有卖给你家,他要开荒,你凭什么不让他开?” “哟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这还有一个侠士呢?”范三拔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哈哈哈,贱民一个也敢学别人当侠士?” “这年头管闲事是会要命的!” “知道张家口范家吗?我范家在这宣府镇就是土皇帝,铁打的范家流水的巡抚,你算个什么东西? 武安伯只不过是一个总兵罢了,这宣府还轮不到一个总兵来做主!” 范三拔带来的家丁,一个个跟着公子嘲讽起他们来,一个比一个起劲。 牛高吓得瑟瑟发抖,一脸死灰之色,“吴叔,你让开,我不能拖累你。” 说完之后,有如枯槁的尸体一般站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生机勃勃和笑脸。 “我跟你们回去!” “哼,算你识相,”范三拔瞅了吴黑娃一眼,似乎在示威,“还不放开本少爷的鞭子,你们去把范家的佃农都找出来,给本公子通通带回去!” 吴黑娃脸色一变,手心里的鞭子攥得咯吱直响,但想到孩儿她娘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安稳的地方。 武安伯又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若是真和这范公子起了冲突,给武安伯招惹了大麻烦,他到时候该如何面对恩人呢? 最终,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看着对方抽回鞭子,他不敢去看牛高的身影,也不敢想象这些佃农的结局。 “这才对嘛!”范三拔得意一笑,“螳臂当车只会自取灭亡,在我范家面前,你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走!”范三拔一挥马鞭,打算在这荒田之中来一次特殊的捕猎! “爹爹,爹爹,你看我采了什么?”大丫嘻嘻笑着从一个土堆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捧野花。 “大丫,快走开!”吴黑娃脸色一变,对着女儿大喊。 范三拔下意识扫了一眼,本来也没有在意,但这一眼却突然挪不开了。 大丫虽然小,但是她的母亲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长得自然不差。 前些日子饿得面黄肌瘦,自然看不出来,这养了几天,一下就把底子露了出来,天真可爱,少有的美人坯子。 范三拔回头瞅了眼紧张的吴黑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刚刚敢拦本少爷的鞭子是吧? 他一挥手,几个跟了他许久的家丁马上会意,冲上去就把小女孩抓了起来。 “哎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这么小就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本少爷正好缺一个暖床丫头,就便宜你个小丫头了。” 范三拔下了马,走到拼命挣扎的小女孩面前,在小女孩惊恐的目光中,一只手朝小女孩脸抓去。 “爹爹,救我!” “你,放开,我,女儿!” 吴黑娃目眦欲裂,拳头捏起,全身鼓起的劲力使得身体上的血管如同蚯蚓一样乱窜,看得人头皮发麻。 啪啪! 两声爆响,挡在他身前的两个家丁,直降倒飞了十几米,生死不知。 范三拔手一僵停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惊惧,“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否则我弄死这个小丫头!” 吴黑娃脸色冰冷,瞥向范三拔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怎么,想动手?那你可要想清楚了!”范三拔脸色一变,捏住小女孩的脖子,“看你快还是我快!” 吴黑娃劲力一松,脚步一顿,望着女儿眼中的泪水,身上的杀气越发的汹涌澎湃,“你要怎么才肯放了我女儿?” “简单啊,现在给本公子跪下!” 范三拔瞅了眼那两个已经停止了挣扎的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后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第176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里的事情很快吸引了所有村民们的注意,因为这些天吴黑娃主动帮大家搭建木屋的行为,让大家对他都很熟悉了。 这种行为也让他在村子里积累了还不错的威望,看到他这里似乎出问题了,一大群人都围了过来。 “黑娃,咋了?这些是什么人?” “么事吧?” “快放开大丫!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村民突然发现了大丫,顿时一声大喊,幸福村的村民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抄起了锄头将这十几个人围了起来。 “把大丫放开,我让你走,”吴黑娃对着周围的村民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转头冷冷盯着范三拔。 “你们这些贱民想干什么?这是想造反不成!” 范三拔恶狠狠拔出刀,锵的一声架在大丫的脖子上,所有家丁也拔出了刀子。 包围的村民们下意识往后退去,范三拔嘲讽一笑,这些贱民他还不了解吗?吓唬吓唬他们,就会怕了! 吴黑娃却是不进反退,顶着刀子前进了一步,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身上那股无所畏惧的气势反倒是让范三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在找死!我让你跪下,你听到没有,想要你女儿死吗?” 范三拔瞪着吴黑娃,眼中都是疯狂之色,手也似乎微微颤抖,看得周围村民一个个怒气上涌,手里的锄头也不自觉的抓紧了。 吴黑娃心中的愤怒被担忧压住了,腿弯了一下,似乎是要跪下去。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只手放在了吴黑娃的肩膀上,并不大却很有力。 众村民转过身来,却发现是那个断了一只手的村长。 如果是平时,大家都笑着打招呼了,毕竟这个村长整天笑呵呵的,很好说话也好相处。 但今天,大家的目光都带着警惕和戒备,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就是,这个村长会和那个什么范家公子一起,逼吴黑娃跪下。 而吴黑娃杀了两个家丁,结果很可能是死! 杨宽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好似完全没有看到现场剑拔弩张的场景,脸上仍然带着乐呵呵的笑容。 “我是幸福村的村长,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俺们村里的女娃?” 他在一众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走到范三拔的面前,紧紧盯着对方。 “村长?”范三拔哈哈一笑,“你来的正好,这个贱民刚刚想要和本公子动手,还杀了我范家两个家丁,还不将这个贱民绑起来交给本少爷?” “交给你处置?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处置,你先把孩子放了,”杨宽指了指小女孩。 “挟持孩子当人质,这种事让我这个村长很为难啊。” 范三拔打量了几眼这个自称村长的年轻人来,看到他断掉的手臂,眼神之中轻蔑之色一闪而逝。 “什么时候,我大明残废也能为吏了?我大明只有里长、里老,也不曾听闻过村长这种制度,你莫不是假冒的吧?” “是不是假冒的,也不归你范家管,现在马上放人!”杨宽眼中怒色一闪而逝,若不是顾忌小孩的安全,他已经动手了。 有了村长站在他们这一边,村民们一下就对他的认同感大增,纷纷站在他身后,开始替他助威。 “没错,放人!” “快放人,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杨大人威武!” 杨宽被这些称呼叫得有些好笑,怎么连大人这种称呼都出来了。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贱民要造反不成!” 在范三拔的印象中,这些贱民看到他怕得跟鹌鹑一样,别说里长,甚至县令、知府、巡抚大人那也要给他们范家几分面子! 如今区区一个里长,都敢跟他对着干了,还是个残废! “给我打!”范三拔忍不可忍,大吼一声,“任何事都有范家顶着,给我往死里打!” 家丁们留下一个人抓着小女孩,其他人开始对着周围的村民大打出手。 在范三拔下令动手的瞬间,杨宽和吴黑娃也同时动手了。 他们两人第一时间瞄准的都是那名挟持了人质的家丁。 吴黑娃的脚狠狠一蹬,一声炸响,地面出现一个小坑,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杨宽距离那名家丁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吴黑娃已经出现在了家丁身旁,一只手捏住了对方持刀的手,另一只手狠狠砸在对方胸膛上! 那名家丁胸膛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了! “手下留情,不要杀人!” 杨宽第一时间去检查了一下那名家丁的伤势,他脸色有些难看,以那名家丁胸膛凹陷的程度,不可能活下去了。 “帮俺看下大丫!”杨宽还没反应过来,吴黑娃将女儿往他胸口一塞,整个人如一只饿虎一般朝范三拔扑了过去。 “嗯?等等,你别冲动——” 杨宽话音未落,吴黑娃已经冲到了范三拔身前。 “你想干什么?我爹是范永斗,我范家和内阁大学士交——” 面对范三拔的话,吴黑娃仍然是一声不吭,一拳狠狠往范三拔左臂砸去,这一拳速度很快,快到对方的话都没有说完! 咔嚓! “啊痛死我了,我的手断了,我要杀了你,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吴黑娃却没有停下来,瞬间又是数拳打出,右臂、左腿、右腿,最后才是胸口! “别冲动,这事情我会去求见伯爷……”杨宽冲到吴黑娃面前时,望着进气比出气少的范公子,剩下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你,你怎么这么冲动啊!”杨宽叹了口气,“这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给我们出了个很大的难题啊!” “公子,公子!快去给老爷报信!” “你们死定了,少爷,你不要死啊!” “完了完了,少爷死了,我们也活不下去了!”有一名家丁拿起刀就往脖子上抹去。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村民一阵胆寒,望着一直咳血的锦衣公子,远远望着不敢靠近。 剩下的家丁赶紧抬着范三拔就跑,心里或许存着一线希望,若是公子没死,他们是死定了,但也许他们的家人还能活呢? “不能让他们走了,要是他们报复怎么办?” “对,打死他们!” 村民们七嘴八舌提着建议,却没有动,只是眼神瞟向村长和吴黑娃,那些家丁见状,头也不回抬着范三拔跑了,连马都不要了。 “大丫啊,回去找你娘,没事,不要回头!”吴黑娃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脸温柔地捂着女儿的眼睛,让她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爹爹,刚刚……” “爹说没事就没事,放心吧!” 大丫跌跌撞撞地走了,吴黑娃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转过身来望着杨宽。 此时吴黑娃的脸上身上都溅到了一些血迹,配合他这冲天的肃杀之气和威势,让杨宽这个经历过战场的士兵都有些心惊,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突然,吴黑娃笑了,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 “村长,那个公子哥死不了,不过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四肢俱断,喘口气胸口都会痛的残废了。 您放心,这些事情都是俺一个人做的,俺会担下来的,绝不会连累到大家伙的!” 第177章 猪肥了,该动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宽沉声道。 “我知道,”吴黑娃脸上闪过一丝悲伤,“若是在其它地方,我可以带着孩儿她娘和大丫一走了之,但伯爷对我有恩,我不能走。 若是我死了,还要请村长和各位照看一下她们!” 周围的村民似乎松了口气,纷纷开始表态。 “你放心,以后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嫂夫人的!” “没错没错,那些地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占了的!” “咱们会帮着把那些地操持起来的,绝不会让嫂夫人受累的!” 有一个人,推开众人站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错,他是来找我的,这事情本来就该让我来扛!”这个人赫然就是牛高。 他的出头不但没有让村民们高兴,反而让他们找到了出气筒。 “你这人又不是俺们幸福村的,干嘛把事情牵扯过来!” “都是你的错,你还有脸站出来?” “就是,要是没有你,大丫怎么会碰上那个范少爷,黑娃又怎么会动手呢!” 吴黑娃刚才的武艺大家都看到了,村民们其实是有些怕他的,就算他不出去,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但这个外人就不一样了。 “闭嘴!” 杨宽呵斥了一句,扫了一眼一脸羞愧的牛高,还有神色各异的村民。 “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你们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伯爷,伯爷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在此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走!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要是他们要来硬的,你们就躲山里去!” 杨宽匆匆忙忙骑上范三拔留下的马狂奔而去,这种情况下,只有伯爷才有可能救吴黑娃!才能救整个村子! 别人可能怀疑伯爷会偏向范家,但他们不会,伯爷告诉过他们:他们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要消灭所有土豪劣绅,最终实现人人平等。 在这种情况下,吴黑娃虽然说出手过重,但罪不至死,伯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救他的! “这村长怎么走了?” “不会是跑了吧?咱们咋办?” “俺打听了一下,这姓范的势力大着咧,家里有几百个家丁仆役,村长八成是跑了吧!” “伯爷真会因为咱们这几个人,去得罪范家吗?” “要不咱们也跑吧?” “不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地了,这地谁也不能拿走!” “对,没错,这地是俺们的,俺们要保护自己的地!” “黑娃,看你刚才的身手,当过兵吧?你教俺们打仗吧,俺们和他们拼了!” 国人对于土地的虔诚从来没有变过,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没有人在有了自己的地后还会随意舍弃,他们是愿意为土地豁出命去的! “我相信村长,他会带着救兵回来的!” 吴黑娃语气很肯定,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武安伯的情景。 虽然他恶声恶气,看似强硬不讲情理,但却愿意救助这么多流民,还愿意给他们土地,这样的人会和范家那样的人一伙的吗? 吴黑娃转过身来,开始组织这些村民,按照自己的经验,分成了好几支巡逻队,还安排了哨兵,以便能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过来了。 …… 范家卧房内,范永斗正在和爱妾调笑,两人你侬我侬,正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时! 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差点没把范永斗吓了个半身不遂。 打开门,面对范永斗冷酷到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目光,家丁赶紧跪下禀告:“老爷,少爷受了重伤,正在大厅!” 范永斗脸色瞬间一边,也顾不得处理这个家丁,匆匆忙忙往大厅赶去。 来到大厅内,一个浑身关节扭曲,口鼻都在冒血的人正在大厅内,看起来好像命不久矣!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家丁是干什么吃的!”范永斗一脸阴森,大厅内仿佛刮起了一阵寒风。 “快把那支千年人参拿过来!丁郎中呢?怎么还没有来!” “爹……” 望着范永斗眼神中的焦急之色,范三拔不知怎么,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他张了张嘴,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范永斗嘴唇有些哆嗦,微微俯下身体,手指在儿子脸上摩挲着:“爹有钱,没事,会没事的,宣府的名医肯定可以治好你的! 咱家还有千年的老山参,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你不会有事的!” “爹……我……好……恨,”范三拔瞪大眼珠,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帮……孩儿……报仇!” 说完之后,范三拔就晕了过去。 “拔儿,”范永斗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无声无息流淌而下,摸了一下脉搏,提起的心微微一松,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此时哭天抢地的贵妇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身上关节扭曲的儿子,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范永斗克制住汹涌而至的悲伤,猛地站了起来,反手就是两个耳光将两个家丁抽得一个趔趄。 “你们就是这么保护我儿的?拖下去打死!” 两名家丁呼天抢地地求饶,不过没有任何作用,后院刚开始还能听到惨叫,没一会儿就无声无息了。 打死了两个护卫之后,范永斗盯着剩下的家丁,“到底怎么回事,若是有一丝隐瞒,男的打死,女眷送青楼!” 家丁们不敢有一丝隐瞒,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 范永斗猛地一拍桌子,“反了他们了,一群贱民,带上所有家丁,跟我走!” 数百名家丁带着弓弩,穿上铠甲,拿着刀往幸福村蜂拥而去。 …… 宣府镇,总兵府。 在杨宽拼命往宣化城赶的时候,唐泽已经获知了范三拔死亡的消息。 卢剑星恭敬站在唐泽身后,垂手静立等待唐泽的命令。 “范家在宣府镇有多少亩地?不对,是山西八大家在宣府有多少土地?” 卢剑星对答如流:“我们人数太少无法统计,有些田地还在江南富庶之地,但光是在宣府镇就有将近60万亩。” “多少!”唐泽猛地站了起来,虽然知道明末的土地兼并很严重,但这几家加起来有将近60万亩的土地就离谱。 “肯定不会有错,因为怕出错,所以我们特意统计了好几次,确实有将近60万亩!” 唐泽一拍大腿,“好家伙,卖国吃得这么肥还敢这么嚣张,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我们用来分配的土地绝对不够用! 你马上带人去抓人,用锦衣卫的名义,我会让新军配合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罪人逃走,每一个人都要接受审判!” 卢剑星敬了一个军礼,急匆匆而去。 唐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心里在思量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及以及应对的方法。 大量陕西来的流民涌入宣府,让他不得不现在就开始对付地方士绅大族的计划,这肯定会激化和文官集团的矛盾。 这不是他花个几十万两银子能堵住的口子,这种行为可能已经侵犯了整个大明文官和士绅阶级的利益。 但他也没得选择,如果现在不这么做的话,开荒短时间内也没有那么多土地,很多农民分不到土地,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一些人可以分到,而一些人分不到,不患寡而患不均,造成的后果可能会让他的计划毁于一旦! 在有可能彻底得罪文官集团,和可能让土地改革彻底失败之间,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178章 杀猪宰羊且为乐 “交出所有参与造反的贱民,否则一律会被视为造反,大明律,凡谋逆和共谋者,不分首从,皆斩!妻女发配为奴! 你们真的要庇护一群反贼吗?” 范永斗本以为对付几个刁民是手到擒来,没想到这群刁民还挺难对付。 在经过村子口时,被一些陷阱弄得伤了十几个人,还有几个家丁死了。 进入村子里,却发现没人了,随后才发现他们撤到了山里,这些刁民竟然胆敢依靠山势死守。 进攻了几次,但都因为吴黑娃的个人强大武力,以及地形的陡峭最终无功而返,才有了山下的劝降。 “你放屁,你又不是官府,俺们不信你的,俺们只信伯爷还有俺们村长!” 牛高手里拿着一支长枪,这还是那些被打退的家丁留下来的,否则他们的武器只有锄头和削尖的竹子棍子。 “混账!” 范永斗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手铳,对着山上胡乱开了一铳,惊起飞鸟无数。 “伤亡多少了?” “老爷,伤了50多个了,死了20多个,咱们要不要去附近卫所搬救兵啊?” “去,现在就去左卫城,让石参将派家丁来帮忙!” “是!” 左卫城距离幸福村不到20里,骑马一来一回两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而宣化城距离幸福村有将近80里。 等石洪明带着100多名家丁过来助战的时候,王铁柱率领一营4个连总计500人左右,也已经到达幸福村附近了。 “营长,咱们赶紧动手吧,要晚了咱们村子就守不住了,我这村长才当了几天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杨宽一脸焦急道,他是在路上撞到王铁柱的,结果愕然发现,原来伯爷早有安排,他只能赶紧跟着过来! “不着急,”王铁柱越发沉稳起来,“一连守住西边,二连守住东边,三连作为机动,其他人跟我怼他们屁股!” “听王营长的吧,你还不相信营长的实力吗?”卢剑星带着一队几十个暗卫跟在旁边,这时候插了句嘴。 …… “吴叔,那些人好像又来了支援了,怎么办?要不咱们直接跑吧?再等下去,别说土地保不住,咱们这命也保不住了!” 牛高一脸的沮丧,山上也没几个人有士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不对,有些人是他们的援军,有些人却是我们的援军!” “什么意思?” 啪啪啪啪!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火铳特有的射击声音。 石洪明心里猛地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盯着范永斗:“范老爷莫非还请了其他人,用得还是火铳,莫非是请了新军?” 新军一战成名之后,他们犀利的火铳战术也为宣府镇其他军队所知,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火铳。 至今都没有见到过实物,只知道神射手在百步内可以百发百中,而且可以击穿鞑子死兵的三层铁甲! “没有啊?”范永斗也是一脸问号,“难道说武安伯知道了事情之后,主动来帮忙的?” 范永斗琢磨了一下,感觉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也许对方是想卖个好,想要拿到更多好处,还是说,是那20万两银子起的作用? 范永斗越想越有可能,带着笑脸迎了上去。 在200步外,200多名新军迈着整齐地步伐猛地停了下来,分三排举起火枪,“止步!” “误会误会,”范永斗赶紧站了出来,看了一眼甲胄精良,气势昂扬整齐的军队,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我是范家家主范永斗,和武安伯是至交,是不是武安伯让你们来的?”范永斗挤出一个笑脸,笑着道。 “范永斗,”卢剑星带着一群穿着锦衣卫服饰的暗卫们走了出来,“我是锦衣卫千户卢剑星,跟我们走一趟吧!” “锦衣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不是官!”范永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凭什么?凭的就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八个字!” “别过来,”范永斗举起手,那些家丁下意识举起了刀枪,“你们肯定是假冒的,锦衣卫的驾贴呢?” “怎么,你们要和锦衣卫动手,想要造反吗?”卢剑星一声怒喝,家丁们下意识开始后退。 “不准退,他们是假的,是武安伯想抢我的家产,给我上,杀了他们,每杀一个奖励100两银子!” 范永斗疯狂了,本以为武安伯觊觎的是他的生意,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狠,连他的家产都不放过! “呵呵,此人长期和满清鞑子通商,出卖我大明的各种情报给鞑子,形同谋逆,尔等要给他陪葬吗?” 卢剑星举起了绣春刀,王铁柱也举起了手,四周燧发枪已经瞄准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有任何异动,瞬间就是枪林弹雨的洗礼。 “别听他的,这是诬陷,家丁队听令,此次若护得老爷安然无恙,赏银万两!” 砰! 范永斗感觉脑后突然遭受重击,眼前金星直冒,眼中最后一个画面是石洪明举起的刀柄。 “你们挡着我这宣府参将的面造反?”石洪明将刀架在昏倒的范永斗脖子上。 范永斗那些家丁对视了一眼之后,手中的武器瞬间都扔掉了,一个个在新军的呵斥下蹲下排好队。 “此獠竟然如此阴险,末将差点被骗,多亏了诸位大人告知真相!” 参将石洪明笑着朝众人走了过来,“既然是锦衣卫办案,那末将就先走了,免得打扰诸位大人办案。” “等等,”卢剑星突然道。 石洪明心里一沉,转过身来笑容有些僵硬,“千户大人还有事吗?” “这次多谢石参将了,过些日子等我锦衣卫审清楚了范家等人的罪行,定会在圣上面前为石参将请功!” 石洪明脸色一变,请功?怕不是要命吧! “为国分忧,区区小事,怎么敢居功!这都是千户大人的功劳,就算没有小人,范永斗也逃不了!” 卢剑星笑而不语,石洪明忧心忡忡而去,范永斗身后牵扯到多大的利益他能不知道吗? 他这个身板掺和进去,生死难料啊! 杨宽看到这里的事情解决了,赶紧冲到山下对着山上的村民大声喊道: “黑娃,你们都下来吧!没事了,范永斗已经被抓起来了,都快下来吧!” 第179章 一波肥了 事情的发展显然有些出乎吴黑娃他们的意料,刚刚他们还随时可能身死,怎么突然那么嚣张的范老爷就被抓起来了。 对于杨宽的喊话,一下引起了村民们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种说法相信村长,愿意下去,另一种说法觉得,这些人说不定是在做戏,只是为了诓他们下山。 最后还是吴黑娃拍板,“俺相信村长,愿意下山的跟我下山,不愿意地可以先留在山上,看情况再决定。” 吴黑娃带着十几个人下了山,听完了杨宽的讲述,整个人有些懵懵懂懂地回到山上。 “咋回事?你咋一个人回来了?” “是不是骗俺们的呢?” 面对着众多村民的疑问,吴黑娃呐呐道:“伯爷已经下令将范家所有人都抓起来了,同时被抓起来的还有其它七大家。 他们涉嫌卖国投敌、草菅人命、阻碍分田,到时候还要举办公审大会,公开处决!” 众村民震惊对视,牛高急忙问道:“那咱们呢?咱们杀了这么些人,还伤了这么多人,会被砍头吗?” 吴黑娃表情怪异,“村长说咱们这叫自卫,咱们没有罪!而且这是伯爷亲口说的!” “对了,把那些受伤的人赶紧抬下去,下面还有郎中,可以治好他们!” 村民们一脸震惊到不敢相信,不过看刚刚下山的那些人都安然无恙,也不像是假的。 “咱们大明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吗?伯爷万岁!” “伯爷万岁!” 想到伯爷,一众村民一下多了一些信心,抬着那些受伤的村民,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山下赶。 …… 对于山西商会八大家的抓捕,除了范永斗那里差点出了意外,其他家都没有任何防备。 尽管有点小小波折,但最终新军只是有几个人受伤,就把人全部抓起来了。 对于这些人的审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足足三千多人,整个暗卫如今也不到一千人,足足花了一个星期才审问完。 唐泽对于这八大家的意见是,罪名分成三等。 第一等,这八大家的家主,利欲熏心,叛族卖国,罪不容诛,所以结果是凌迟。 第二等,有一部分是那些旁系族人和奴仆,这其中包含了八大家大部分的直系族人。 他们不但参与了卖国,也享受了卖国带来的无数利益,所以现在被牵连也属正常。 还有那些被迫的奴仆,有杀过人的,也一律判了斩首。 第三等,对于卖国的事情知情,但没有参与,或者是被迫参与欺压百姓的,没有其它犯法记录,可以送去劳教修路。 这样又经过几个星期的统计,才终于把关于这八大家的事情统计完成。 “伯爷,关于这八家的罪证和收缴的财产已经统计出来了,”卢剑星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念,”唐泽正在练字,一个人字,他练了很久,却总找不到一种让人舒服的结构,看起来很别扭。 “从范家黄家等八家家里,找到了和皇太极的通信,言辞极尽谄媚,其中还提到了关于我大明九边重镇各镇的边防图和兵力部署。 这其中牵扯到的人很多,最高甚至有几位内阁大学士也收受贿赂,还尚不清楚他们是否有参与其中。 关于他们走私的东西,也找到了一份账本,里面有关于他们走私的具体数额和货物。” 唐泽放下笔,瞅了他一眼,“继续念呐?怎么停了!” 卢剑星表情有些悲愤,“属下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想到萨尔浒之战我大明损兵折将,死伤超过5万人,他们就不怕天谴嘛!” “无良商人的眼中只有利益,有了利益他们可以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所以才需要国家和律法的约束,接着念。” 唐泽面无表情,这样的人什么年代都有,他的心里毫无波动。 “经过统计,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在这二十多年时间内,这八大家总共向满清走私粮食将近两千万石,盐数十万石,熟铁数百万斤。 还有其余火器、边防情报等无法统计……” 尽管知道数量不会少,但是这个数量还是有些骇人听闻。 “他们的资产统计出来了吗?”唐泽感觉自己动手还是太晚了。 这些人活在世上就是对辽东死去的将士的不公平,也是对大明所有被毁家灭族的百姓的不公平! “大致统计出来了,白银1500多万两,黄金10万两,珠宝玉器古董首饰估价在300万两左右。 上等田地60余万亩,店铺青楼等上百间铺子,换算成白银大致在3000多万两到3500万两左右。” 唐泽目瞪口呆,“卧槽,这尼玛一波肥了啊!” 这一下他构想中的全民识字教育和全骑兵半机械化机动部队,那都可以实施了啊! 卢剑星:??? “咳咳,”唐泽见到卢剑星脸上奇怪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点,“既然罪证确凿,就公开审判行刑吧。 将审判的消息贴到每个村、堡,愿意来的就来看看吧,就不用号召了!” 上次那么多人跑来宣府,让唐泽有点虚,万一出点什么乱子,那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不过,”卢剑星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范永斗提出要见伯爷,您要见他吗?” “要见我吗?”唐泽摸了摸下巴,那就见见吧。 唐泽跟着卢剑星往监狱而去,路上问他:“将这些人的罪证和300万两银子送往京城吧,也不知道崇祯会不会帮我顶住压力。” 卢剑星躬身答应了,却没有回答唐泽的问题。 来到监狱,唐泽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起来,第一印象是阴森、阴暗、潮湿,整个监狱内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就好像鲜血和粪便混合在一起,再经过多年发酵,闻一下都能让人作呕。 当见到范永斗的时候,当初那个白白净净的胖子,现在已经暴瘦了几十斤,身上到处都是动刑的痕迹。 唐泽并没有多少同情之心,如果不是找不到方法,他甚至想让范永斗尝试一下什么叫犬决。 “你想要见我?” 范永斗抬起肿胀的眼皮,声音虚弱:“放过我范家吧,所有的家产都给你,我这条命都给你!” “咦,你怎么知道范家的都被抓起来了?” 范永斗死死盯着唐泽,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武安伯,你若是答应的话,我范家所有的家产都可以给你。 包括隐藏起来的那些,甚至可以把这些年暗中资助的所有官员名单给你!” 唐泽缓缓摇了摇头,“范家罪无可恕,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罪承担责任!” “不要,饶了我,我会改,范家会改的!” “不行!” “你,你,我呸,”范永斗咬牙切齿,一口痰夹杂着血水吐了出来。 唐泽头一撇躲了过去,拦住了脸色狰狞想要动手的卢剑星。 “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吧,凌迟这种刑罚估计会很难受。” 范永斗眼神中浮现起一丝恐惧,“你不能就这么杀了我,你自己也会倒霉的,这是越权!” “这就不牢你担心了,”唐泽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好……,唐泽,今日我范家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我会在地下等着你!等着你来找我的!” 第180章 改革开始 公审大会现场。 还是那个高台,行刑者仍然是王一刀,几十把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好像一件件艺术品。 台上跪着的八个人,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屎尿齐流,有的拼命挣扎,有的在拼命磕头…… 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而下面是震耳欲聋的百姓呼声。 “杀了这些汉奸!” “汉奸不得好死!” “辱没祖宗的卖国贼,下辈子肯定投胎变成畜生!” 台上负责行刑的人是崔呈秀,他的脸色很难看,凌迟这种刑罚的残酷不仅是对于犯人来说的,对于围观的人来说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刑法。 但他不得不来,与此同时,宣府镇基本所有的文武官员,包括那些卫所兵以及新军所有人都来了。 这是唐泽要求的,他对于这些旧官僚和卫所兵暂时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不要卖国! 崔呈秀摊开审判文书,“嫌犯验明正身!范永斗、范三拔、黄云发、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佳宾、田生兰、翟堂八人确认无误。” 崔呈秀需要一个一个扯掉他们的塞子,验明正身。 “大人,饶命啊,这都是范永斗逼我们干的,我是冤枉的!”黄云发磕头如捣蒜,不住求饶。 “这是诬陷,这是陷害,唐泽怎么敢杀我等,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赚了点小钱而已,放过我吧!我愿意把所有家产都捐出来!” “不,不要杀我,都是我爹逼我的,我要检举我要揭发!”一滩黄色的液体在范三拔身下弥漫开,范三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吼。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在求饶,只有范永斗放声大笑,他扫了儿子一眼,笑着笑着不知就有两行眼泪无声流淌而下。 “和满清走私之事,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有几人不知,这宣府镇有几人不知! 唐泽,你这个懦夫不敢对付那些人,只敢拿商人开刀,我呸!” 听到这个人还敢辱骂武安伯,台下的百姓愤怒了,武安伯允许他们开荒,拥有了自己的土地,还给他们免税。 他在百姓中的威望之高,也是让宣府镇文武官员不敢轻动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次安保措施比较完善,百姓都被挡在离台子较远的地方,东西扔不上去。 “胡言乱语,快,快堵住他们的嘴,”宣府布政使不住地擦着额头的汗水,眼神飘忽不定。 “范永斗,黄云发…… 此八人,通敌叛国,长期走私盐铁粮食等货物给满清鞑子,草菅人命,罪大恶极,经过审判,罪行确认无误,判处凌迟,明正典刑!” 台下台上都安静下来了,唯有那几个犯人在拼命挣扎,其中只有范永斗默默望着总兵府方向。 刽子手王一刀舒展了一下身体,一脸严肃走上台,抬头一看,此时正是正午,正适合行刑! 王一刀像是挑选货物一样,先选择了黄云发,他准备将范永斗这个八大家之首的范家家主留在最后。 “咳咳,你们这些汉奸死有余辜,可惜啊,伯爷废除了原先的凌迟手法,现在的凌迟只有八刀了!” 王一刀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以后啊,伯爷说以后凌迟只会用在汉奸和鞑子身上!我这手艺可能要失传咯!” 八个犯人都被绑在柱子上,听着王一刀在这唠唠叨叨,其中有几个人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王一刀面无表情,反正到时候这些人自然会痛醒的。 “第一刀,为了我们死去的大明将士! 第二刀,为了辽东我们被鞑子掳走的妻子儿女! 第三刀,为了……” 每一刀下去,就是一声惨叫,随后就是被台下愤怒的百姓呼声所掩盖! …… 行刑那天,唐泽没有去看,坐在总兵府摇椅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隐约叫喊声发呆。 “伯爷,今日如此大快人心的一天,怎么还可以独自悠闲坐在这里?” 一阵幽幽的清香袭来,一个软糯清甜的声音响起,唐泽睁开眼睛,两个女人挽着手俏生生地走了过来。 “就是啊,伯爷,你应该出去看看,那些百姓是如何欢欣鼓舞的,以伯爷现在的威望,在这宣府镇应该无人可以出其右了!” 崔婷月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笑吟吟道。 柳如是却是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秋波似的眼神就这么往唐泽那边偷偷瞅。 “我只是觉得悲哀和痛心,杀汉人并不会让我觉得有多开心。” 唐泽端起酒杯在地上撒了一杯酒,“敬这片大地上所有因为异族而死去的百姓!” 柳如是和崔婷月两人也收敛起笑容,一人端起一杯酒,表情肃穆,一饮而尽。 “伯爷,你说的人人平等,人人有田,人人都可以安居乐业,这种事情真得会出现吗?” 柳如是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憧憬,脸上却是布满了担忧和犹豫。 唐泽笑了笑,“说实话,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就算我失败了,我也只希望可以缩短这个过程! 因为哪怕我失败了,也必然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起码宣府镇的那些新军,那些百姓,将不会愿意再受到别人的奴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迟早有一天,会有这么一天的!” 崔婷月和柳如是浑身一震,望着轻描淡写贬低满清的唐泽,眼神中带着丝丝崇敬和爱意。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她们可能会嗤笑一声,但伯爷这么说,她们却不会有丝毫怀疑,因为伯爷是这么说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 幸福村。 范家的事情传到这里,村民们对于范永斗和其族人的死,那都是拍手称快。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伯爷英明啊,若不是伯爷,咱们就算不被范家家丁杀死,以后也只能继续当流民了!” “就是,还给咱们农民分田了,真是活菩萨啊!所以我们家还特意供奉了伯爷的牌位!” “改天我家也立一个,求伯爷保佑!” 杨宽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让大家过来呢,不仅仅是给大家通报范家等八家的罪证,最重要的还是分田的事。” 村民们瞬间爆炸。 “怎么回事?难道事情变了?” “是不是俺们的田被收回去了?俺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现在算旧账了!” “咋能说话不算话呢?村长,当初你不是说保证没事的吗?” 杨宽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先听我说清楚,我说的不是要收回土地,而是现在分田的政策出现了变化。 因为那八家不是非法兼并和侵占了60多万亩土地吗?其中有40多万亩在宣府镇,伯爷打算把这些土地也分发下去! 但是荒地和这些肥地毕竟是有区别的,所以呢政策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一下村民们更炸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那些土地要分给俺们?那些可都是上好的肥地?该不会是假的吧?” “伯爷会骗你个苦哈哈,放屁,我相信伯爷,我要肥地,我不开荒了!” “我也要分范家的!” 杨宽呵呵一笑,“别着急嘛,听我说完你们再选不迟嘛!” “第一种,你们可以继续选择开荒,条件不变,仍然是15亩地的限制,头两年免税,第三年开始交税,每年只收一次税,耕种五年后地归耕种人所有。 第二种,就是每一户选择参加新军的人家,可以直接分配15亩土地,不需要自己去开荒。 当然这种地都是比较肥沃的,所以只免一年税,第二年免一半的税,第三年开始全额征税,同样五年后获得土地使用权。 当然这里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强调,那就是这些土地你们只有使用权,并没有所有权,这些土地都是属于国家所有!” 这话一出,村民们比刚才还激动。 “啥子?这些土地不是俺们的?这不是耍俺们玩吗?” “这又是在做啥子?这弯弯绕绕的把脑阔都搞晕了,也就是说,闹了半天,俺们还是租别人的地?” “要不得,不干了!” “咋能这个样子呢?说好的五年后就是自己的地,说变就变!” “别激动别激动,听我慢慢说,”杨宽乐呵呵的一点都不紧张,“我来给你们仔细说说。 这土地5年后就是你的了,以后也是你的,没有人能抢走,就算你死了,这地也可以传给你儿子孙子! 但是这地其实是属于国家的,任何人都不能要求你把土地卖了,要是有人想要强买你的地,到时候国家就会帮你出头!” 杨宽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将伯爷土地国有化的思路说了出来。 对于这个思路,杨宽不得不对伯爷的高瞻远瞩和奇思妙想抱以崇敬的心理! 他们讨论过无数次,都无法遏制土地兼并这头怪兽,还有地主们对土地的渴望。 而普通的农民面对地主永远都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所以不管是卫所制度还是其它任何制度都没有办法。 但伯爷提出了两个办法,第一个,将所有土地收归国有,农民不可以进行交易。 第二个,让地主们的目光从土地上移开,大力发展商业。 对于伯爷的想法,他们觉得已经想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我要当兵!” “我儿子也当兵,我们要15亩的好地,现在就报名!” “我家两个儿子都去当兵,是不是可以分30亩地?” “俺也想当兵,不过俺就一个人,那些土地分给俺也种不了啊!” 村民们把杨宽围了起来,虽然他们搞不懂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区别,但他们知道这块地属于他们就行了,而且还可以传下去,这还不够吗? 杨宽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一边开始统计愿意当兵的人数,还有这些人的详细资料。 几天后,唐泽手里多了无数的资料,这些都是想要当兵的人。 有了兵源,有了钱,什么都不缺了,所以他打算扩军了,原本是有四个营,每个营大概1300人左右,总计约5000多人。 现在他打算以四个营为核心,扩编成四个团,每个团5000多人的样子,总计两万多人。 这次他收到愿意当兵的人数足足有5,6万人,但没有办法,他没有这么多燧发枪来武装这些军队。 只能暂时走精兵路线,等以后燧发枪的产量扩大了,再以这四个团为核心扩军。 还有现在崔呈秀已经忙不过来了,行政部和财政部两个部门暂时都在他麾下,这两个部门放在一个人手里也不太合适。 但他现在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的想法最好是从新军中出来的人,这样能保持高效的执行力和较高的廉洁度。 第181章 吓跑了 万全左卫城。 整个宣府镇轰轰烈烈的募兵和分田地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参将石洪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整个人在厅里不断踱步。 “八家的家主被凌迟了,张家口的守备被压往京城去了?” “是的大人,听说还有好几十辆车的银子,起码有几百万两,这几家也太富了!” 左卫城孙守备说话的时候,眼神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石洪明斜了他一眼,蠢货,那点银子算个屁,大多数的银子肯定被武安伯和那个锦衣卫千户分了! 不过这守备不清楚其中的事情,他也不会告诉对方这八家多有钱,他还不想死。 “武安伯这是想干什么?他收拢了这么多流民,还给他们分田,现在还在招兵买马!” 孙守备有些不以为然,“咱们九大边镇,谁不是这么干的,辽东要不是有几千辽东铁骑的家丁守着,早就破了!” “那才多少人,几千人就到头了,他现在是给数百万百姓分田!整个宣府镇的百姓和那些流民现在还认圣上吗?他这分明是有不轨之心!” 石洪明越想越害怕,“不行不行,咱们必须得走,不走的话,要是牵扯到其中,将来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特别是他手下现在逃兵越来越多,别说卫所兵,就是养得那些家丁都是人心浮动。 看到那几家的下场,他自己还有从各种渠道抢过来的上万亩好田,焉知那武安伯不会盯上他? “大人,要不然咱们上折子告发这武安伯的不臣之心,到时候这总兵的位置说不定会落在大人的头上!” 石洪明心动了那么一刹那,然后猛地摇头。 “如今大明养私兵的何止他武安伯一人,辽东那边更是利用辽饷养出了数千人的关宁铁骑,这些骑兵也是私兵。 若我捅出来,得罪的也许是整个边军,到时候我将无处藏身!”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已经上了封奏折,请求致仕,到时候去江南那些地方当个富家翁不是也挺好吗? 抱着和石洪明一样想法的人不少,特别是那些没有大的后台胆子又比较小的,这些人已经被唐泽吓破了胆。 他们将土地低价出售给了唐泽,然后带着银子细软匆匆离开了宣府镇。 对于这些土地,唐泽当然是来者不拒,怕他们路上遭到土匪抢劫,还贴心的护送了一程。 唐泽其实还没打算对所有地主动手的,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之所以对八大家动手。 主要也是有借口,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还有数百万两银子堵住崇祯的口,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若是公开审判所有大地主,估计下一刻,他可能就要面对整个大明士绅阶级全力一击了,现在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 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又开始批阅奏折,皱起的眉头就好像一座小山。 “万岁爷,再吃一点吧!您看看自个,都清减了多少了!” 王承恩望着崇祯一脸心疼,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 “吃不下,陕西大旱,朕拨了20万两银子赈灾,为何还不断有人叛乱,这个高迎祥更是自称闯王,乱我大明江山,实在可恨!” 崇祯将奏折狠狠砸在地上,“银子银子,到处都要银子,朕上哪去变银子出来!” “万岁爷,银子,有银子了!” 曹化淳一脸惊喜地跑进殿来,在跨过台阶的时候甚至摔了一跤,摔得头发都散乱下来了。 “银子?哪来的影子?”崇祯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腿撞到桌案边也顾不得了,瞪大眼睛望着曹化淳。 “禀万岁爷,这是锦衣卫千户卢剑星的折子,他是压着300多万两银子过来的!” 曹化淳喜极而泣,“天佑陛下,天佑大明,知道万岁爷缺银子,就给您送银子来了!” “当真?锦衣卫千户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崇祯惊疑不定地接过奏折,这里面详细记载了八大家的罪证,一条条一件件都有据可循。 里面还有一封唐泽上的奏折,上面写的是上次万全右卫城守城期间,曾经有死士试图从城内夺门,这些人也是属于八大家。 “这八家简直胆大包天,凌迟都不能平息朕的愤怒!” 曹化淳小心翼翼瞅了崇祯一眼,“万岁爷,这些人自知罪孽深重,在被抓之后,大部分都已经自尽了,只剩下尸体。” “嗯?”崇祯眼神一凝,望着这些奏折起了一丝怀疑。 但是那些和皇太极通信的证据,还有那些账本,数百万石粮食的走私,还有盐铁,这些都有迹可查,似乎不可能是假的。 将这些怀疑暂时压在心里,这300多万两银子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个卢剑星,”崇祯摸着龙椅上的扶手,眼神闪烁,最后一拍扶手,“稽查地方有功,升从四品的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 第二天上朝之后,崇祯脸上本来还带着一丝微笑,但从第一个朝臣开始进言开始,他的脸色就越来越阴沉。 “陛下,锦衣卫千户卢剑星该死啊!没有驾贴私自缉拿士绅,导致无数忠良惨死,此人当诛!” “此人欺君罔上,当凌迟处死!”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朝臣几乎是炸锅了,这八大家突然之间被一锅端了,这种事仿佛让他们回到了魏阉当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抄家灭族! 锦衣卫绝不能有这么大的权力,这个卢剑星必须要死! 他们还不知道这八大家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死,但文官们已经本能抱团,警惕来自锦衣卫的威胁。 崇祯冷冷瞅了这些大臣一眼,眼中带着讥诮之色。 “众爱卿此时倒是万众一心,咱们朝堂之上好久没有这么齐心了,还真是让朕意外啊!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任免处置皆由朕一言而决!还是说朕说的已经不算了?要不然这个皇帝让给你们来当!” 朝堂之上瞬间雅雀无声,一众大臣憋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内阁首辅来宗道只能在全体官员期待的眼神中站了出来。 “陛下,欲重蹈熹宗皇帝之覆辙吗?” 第182章 造化弄人! 这话说得就很重了,明熹宗也就是朱由校,就是那个著名的木匠皇帝。 也就是在熹宗期间,让魏忠贤掌权,开启了明朝文官历史上最黑暗的几个时期之一。 “放肆,来人,革去来道宗龙渊阁大学士和内阁首辅之位,打入昭狱!” 崇祯气得满脸通红,这个来道宗莫非是仗着曾经的拥立之功,来威逼他这个皇帝吗? “陛下息怒!” “求陛下开恩!来大人一时失言,定然是无心的!” “陛下,魏阉之祸由在昨日,锦衣卫此次越权了啊!” 崇祯一挥手,“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此事乃朕的私事,无需再议!” 两个大汉将军放开来宗道,但这位老臣看起来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开口道:“陛下,微臣……恳请告老还乡!” 来宗道愣了一会儿,没想到崇祯皇帝会如此绝情,当初若没有他们,你如何能这么轻易登上皇位。 “朕准了,还有其它事情吗?”崇祯看都没看来宗道一眼。 来宗道内心一阵阵寒意涌来,好歹是拥立之功,竟然连挽留一下阁臣,这点君臣之间的体面也不给吗? 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放下官帽,解下腰间的身份玉牌,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地上。 最后他给崇祯皇帝郑重地行了最后一个大礼,缓慢而落寞地退出了大殿。 其他文武官员望着来宗道落寞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同情,那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共鸣! 朝堂内迎来了长时间的沉默,许久许久,终于有人出声打断了沉默。 “这是锦衣卫从范家搜出来的书信,还有账本,你们好好看看吧,竟然还有人敢为范家等人说话,你们居心何在!” 等王承恩将范永斗和皇太极交流的书信,还有账本这些东西展示出来,朝堂之上再一次迎来了长时间的沉默。 书信这东西可以造假,但账本却不容易造假,想来也是经过锦衣卫的验证的。 顿时大殿内跪倒一片,一大群刚刚为范家等人说话的官员高呼请罪,自己是被蒙蔽的。 崇祯挥挥手让他们站起来,倒是没有再追究这些人的罪,这些人位置都不算高,大部分还是御史,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怪罪御史。 殿内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又有御史站了出来。 “圣上,武安伯在宣府镇内收买民心,收拢流民,分明是图谋不轨,恳请圣上派锦衣卫捉拿进京。” “臣附议,武安伯刚刚成为宣府总兵,就扩兵两万,更是联合锦衣卫欺瞒圣上,此乃欺君之罪!” 御史是有风闻奏事的权力的,啥叫风闻奏事呢?就是不管是不是真的,就算是听到的谣言也可以用来弹劾人。 崇祯并没有急着相信他们,“你等可有证据?” 众御史哑然,他们给不出证据,这些传闻都是从民间听来的。 “启奏圣上,昨天臣去京城外,发现那些流民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他们听说宣府可以安置流民,而且还可以给他们分田! 一个总兵哪来的如此多田地给流民分田,这其中分明是有情弊!” 又一个御史站出来弹劾唐泽。 崇祯却是愣了一下,“那些流民已经离开了京城了吗?” “没错,确实已经离开了,如今那些流民都开始主动前往宣府,这武安伯分明是在收拢民心,欲图谋不轨啊!” 崇祯冷眼瞅了这名御史一眼,“既然你说武安伯想要图谋不轨,那要是到时候那些流民回到京城,由你负责安置他们吗?” 御史张口结舌,“这非是御史的职责啊!” 好说歹说崇祯就是要死保唐泽,这一点连唐泽自己都没有想到。 崇祯其实想的很明白,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国内烽烟四起,旱灾遍地,关外又有满清鞑子虎视眈眈。 他不可能这个时候把自己刚封的武安伯如何,甚至都不愿意去想唐泽会有什么问题。 若是承认了唐泽有问题,那不是证明他这个皇帝的眼光完全不行? 内阁大学士钱龙锡站出来朝崇祯行了一礼,“不管武安伯有没有问题,宣府巡抚的人选不能再拖了! 陛下也可以派遣一镇守太监前往宣府,自己看看宣府的情况。” 钱龙锡的话让崇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最终确定由他比较信任的礼部右侍郎徐光启去一趟宣府。 而镇守太监的人选,崇祯本想让王承恩去的,但是少了王承恩在他身边总觉得有些不习惯,最终还是决定让曹化淳去一趟。 乾清宫。 崇祯在寝宫召见了徐光启。 此时的徐光启已经60多岁,虽然须发皆白,但看着还很是精神。 他朝崇祯行了一礼:“陛下放心,此次前去宣府,定会看清楚武安伯此人。” “万岁爷,臣也会牢记万岁爷的嘱托,若是此人真有任何不轨之心,定会马上回禀,”曹化淳也行了一礼。 “徐爱卿,要保证身体,朕还离不开你!” 徐光启感动得老泪纵横,“微臣身体无恙,请陛下安心!” …… 接到自己成为锦衣卫镇抚使消息的时候,卢剑星是懵的,沈炼和靳一川也是懵的。 丁修呵呵一笑,“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在这好好当你的镇抚使得了,这样你说不定能起更大的作用。” “别开玩笑了,那暗卫怎么办?本以为这次可能会因为自作主张触怒圣上,才把你们都带过来,没想到……” 卢剑星表情复杂,当初他忠心耿耿,拼命想要继承一个百户职位却不可得,如今他已经效忠伯爷,却轻易成为了锦衣卫镇抚使。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大哥,这样吧,北镇抚使这个位置位高权重,还可以掌握大明许多秘密,咱们没道理拒绝。 不如这样吧,我回去,大哥这镇抚使先干着,等问过伯爷的意见之后,再由伯爷决定!” 沈炼提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建议,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意见。 丁修摇了摇头,“本以为要劫昭狱才能救出你,没想到你还升官了,真是无聊!” 三人望了丁修一眼,对于丁修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偏偏又噬武如命的家伙很是无语。 几天后,四个人在城门口告别。 丁修和卢剑星要留在京城,丁修醉心于练武,如今的实力就是他们三兄弟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所以他得留在京城保护卢剑星。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也好搭救,而沈炼和靳一川要护送曹化淳和徐光启去宣府镇任职。 这次崇祯很大方,不但卢剑星被升官了,沈炼和靳一川也升官了,如今两人也是锦衣卫千户了。 也许是对唐泽起了防备之心,这次足足有上千锦衣卫京城出发,护送着崇祯的两名心腹往宣府镇疾驰而去。 其实也正常,宣府和京师相隔不到四百里地,骑兵全速赶路的话,只需要3天左右就可以到达京师。 这么一个战略要地,若是真出现意外,几天之内就可以大军围困京师!由不得崇祯不谨慎! 第183章 大科学家徐光启 宣化府昌平门,这座城门是宣化城最大的一座城门,整个城门楼高20多米,有关城和瓮城。 昌平门甚至还有一块巨大的铁墙,由十多人借助绞盘操控,重量达到数千斤,关键时刻可以斩断铁链将城门封死。 平时这座昌平门只在固定时刻开启,但今天,天刚刚亮,整个门就已经打开了。 宣府镇大小官员都出现在城门口,迎接新到任的巡抚大人和镇守公公。 唐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迫切。 当然这种迫切是来源于要见的人,那个人不是曹化淳,而是徐光启。 这可是明末最著名的大科学家、农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可以说是明末第一学者没毛病了。 《几何原本》《农政全书》《制火药法》等等,还有著名的《崇祯历书》也是他编的。 这个时候,崇祯历书应该还没有开始编,可惜利玛窦已经死了,否则这个外国人他也不会放过,到时候通通留在宣府。 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而来,仪仗齐整,两辆马车在上千名锦衣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城门口。 一个老头率先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须发皆白看起来精神矍铄,另一辆马车中曹化淳也笑着走了出来。 唐泽看着那个老头眼神一亮,快走几步,脸上带着笑容迎了上去。 “曹公公,还有徐老先生,您二位终于来了,闻名已久,始终不曾见面,这可是我的平生一大憾事!” 唐泽笑眯眯地走过来,对着徐光启伸出了右手。 “咦?这是?” 徐光启惊疑不定地瞅了唐泽一眼,还是伸出手和唐泽握了一下。 “我是唐泽,也就是武安伯。” 除了曹化淳,徐光启和那些锦衣卫都开始跟唐泽行礼。 唐泽拉着徐光启没让他动,这也许是封爵的唯一好处了,爵位在明朝是超一品。 在任何公开场合,除非是碰到了皇帝,否则他不需要给任何人行礼。 “武安伯如此年纪,却已经战功赫赫,还真是让老夫汗颜呐,”徐光启好奇地打量着唐泽,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运气,都是运气!一路赶过来,徐大人和曹公公都辛苦了,我已经略备薄酒,为两位接风洗尘!” 徐光启一边应付着唐泽的热情,一边打量着宣府的文武官员。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那些文武官员见到他并不是特别热情,往往是打个招呼也就算了。 而这个武安伯却是有些过分热情,一直在和他聊天,若不是他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人,肯定会以为他们是许多年不见的好友了! 今天能出现在城门口的这些官员,都是经过筛选的,唐泽认为可靠的。 至于不可靠的,暂时都被一堆事务缠身,短时间内都没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了。 “徐大人,您翻译过的许多著作我都读过,特别是几何原本和农政全书,这可是造福我中华千秋万代的大好事啊!” 唐泽在酒桌上都没有放过徐光启,而徐光启也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虽然他早就把这两本书翻译出来了,农政全书大明还算重视,毕竟里面有各种应对水旱虫灾的措施,归纳了各种流传了数千年的耕种技术。 但几何原本这种书籍,大明却并不怎么重视,没有太多的反响。 农政全书里面有很多关于粮种改良的猜想,只是猜想,无法证实的那种猜想,因为没办法做实验。 唐泽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起码他在尝试改良粮种,但缺少合适的实验方法和正确的思路,但这些他会啊! 别说他了,任何一个上过9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他们站在袁老这些巨人的肩膀上,在知识储备上可以甩古人无数条街。 “伯爷谬赞了,”徐光启淡淡一笑,不为所动,“今日既然是为我二人接风,那曹公公去哪了。” “呵呵,其实我有一些关于粮种改良的想法,不知道徐大人感不感兴趣?”唐泽抛出了诱饵。 一说到这个,徐光启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伯爷,论带兵打仗,大明可能没有几个比得上伯爷,但是这农桑之事嘛,就不劳伯爷费心了!”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唐泽将这番话自动翻译了一下,言外之意就是。 你个外行,粗坯武夫,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里聒噪! 唐泽眉毛微微一挑,你个小老头脾气还挺大! 不过也可以理解,搞技术的人,一般都有这么毛病。 特别讨厌一些外行指手画脚,不懂装懂,偏偏因为地位的原因,他们还不能随便得罪,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有人试图跟他们聊专业知识,他们就会岔开话题。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唐泽喃喃自语,“本来亩产增加了3成的稻种想要徐大人看看,既然徐大人没兴趣——” “你说什么?”徐光启整张脸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满满的愤怒,“亩产增加了3成?你知不知道这样信口开河会带来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唐泽挠了挠下巴,“让百姓吃得太饱了?” 啪! 徐光启狠狠一拍桌子,“无知小儿!你今天若是不能给老夫一个解释,老夫一定狠狠参你一本!” “徐大人息怒,有话好好说,您先坐下来,咱们可不兴动手,我这个人爱好和平,从不和人打架。” 唐泽好说歹说劝徐光启坐了下来,对方仍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徐大人是农桑方面的大家,我呢懂得不多,只是个半吊子,只是看过几本书,根据书上说得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 “哼哼,”徐光启昂着头,斜晲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增产3成,只是一些小小的成就,伯爷还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器啊!” 唐泽挠了挠头,拿这个固执的小老头一点办法也没有,若是换个人,他还真就一拳打过去了。 但这个人还真打不得,这年头绝对的国宝级人物,宝贝疙瘩! “既然徐大人不相信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徐光启愤然起身,他在想等下戳穿了眼前这无知小儿的真面目后,应该怎样去奚落对方。 要不随便骂个一两个时辰算了?真当粮种的培育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唐泽站起身来,带着徐光启往实验室而去,这个实验室是和科研部同一时间组建的。 原先放在万全右卫城,现在搬到宣府来了。 两个人骑着马狂奔,唐泽本来还想给徐光启叫一辆马车的,没想到这个小老头一点也不服输,非要骑马。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在一个奇怪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这个建筑全是用红砖建成的,外面刷了一层水泥,又刷了一层石灰,在这古代绝对算是比较奇怪的建筑了。 大门外面还有数十名士兵在巡逻守卫,防御森严。 走进去之后,徐光启撇了撇嘴,“装神弄鬼,弄点兵丁看着就是好东西了?” “咦,这是什么?”徐光启突然脚步停了下来,嘴巴微微张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很壮观的建筑。 第184章袁式稻 这是一座全由透明琉璃搭建起来的房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格外震撼! “透明琉璃,如此多近乎于无色的透明琉璃,简直是价值连城,武安伯你可知罪!” 徐光启从失神之中反应过来,气得满脸通红。 “圣上夙兴夜寐,省吃俭用,连龙袍破了都舍不得换新的,尔等,尔等竟然……” “等等,徐大人晚点再骂,这些透明琉璃不值钱,都是用沙子烧出来的,很便宜的,这些不重要。” 唐泽抓着徐光启的手臂,一脸兴奋往里面走。 “徐大人,这不重要,关于粮种的选育我已经进行了4,5次了,利用这个玻璃大棚可以比较好的控制光照时间和温度湿度。 所以我才特意用玻璃造得这么一座房子!” “啊?”徐光启感觉对方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想反抗都没机会,几乎是被拖进了玻璃房里。 “我先给徐大人介绍一下,”唐泽咳嗽了一声,“这边是从美洲大陆传过来的玉米和马铃薯,我是好不容易从户部弄来的粮种。 这些可都是高产作物,可惜还有一种叫番薯的没找到……” “咦?这是土豆?”徐光启惊疑一声,挖出了一颗土豆,随后用很确定的语气重复了一句,“没错这就是土豆,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唐泽笑而不语,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反正交代给了暗卫,告诉了他们名字和样子,只要有总能找到的。 “这些都是西泰先生从意国横跨万里之遥带过来的,老夫和西泰先生本想推广这些高产作用,但一直没能成功。 唉,伯爷若是要番薯的话,老夫老家的田里倒是有许多。” “那感情好,”唐泽微笑着点点头,表情有些疑惑,“西泰先生是谁?” “西泰先生本是意国人,原名利玛窦,西泰这个字还是老夫帮忙取的!” “哦,”唐泽了然,“是他啊,那个天主教的传教士,没想到竟然是他把土豆带过来的。” 徐光启摇了摇头,脸上的伤感之色渐渐消失,“你刚刚说的增产3成的粮种呢?莫非就是指这些西洋作物? 但这些作物很费地力,土地不能连年耕种,这样的话算下来产量并不是特别高!” 唐泽呵呵一笑,这小老头还挺记仇的。 “别着急,继续往里面走!” 唐泽一边走一边解释:“这里有30亩地,我派了宣府镇最好的农夫打理的,这里面分了对照组和实验组,然后通过控制变量法的办法来进行实验。 用两个差异很大的稻种,进行杂交互补优良的性状,来产生品种优良的水稻。 最后得出了一种比原来更耐干旱的稍微高产的粮种!” 其实这种高产也只是相对于现在这些低产的粮种来说的,要是放在现实世界,就这种产量想叫高产,头都给你拧下来。 毕竟水稻想要高产就怕渴,旱稻耐旱产量却要低一些,但和这些原始稻种比起来,增产三成,叫高产也没毛病。 徐光启一头雾水,前面的什么对照组,实验组,控制变量法啥的都没有听懂,但后面那个能够抗旱高产的粮种却听懂了!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稻谷怎么可能耐旱,这不可能!” “徐大人,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唐泽微微一笑:“我们的实验是这么做的,首先将玻璃温室中的湿度和温度从低开始,慢慢提高,最后控制在最高,也就是现在陕西那些地方的程度。 每一批种下来之后,无法抵抗干旱的稻种是不是大部分都死了?留下来的就是比较耐旱的?” 这个很好理解,徐光启点点头,眼神之中似乎有一丝期待。 唐泽继续接着说,“然后呢,我们将死掉的稻种扔掉,留下活着的,不断提高温度和湿度,延长太阳照射时间。 这样每一批稻种当中,都会有那么几株幸存下来,而他们对于干旱的耐受能力也越来越强。 这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得到了一种比较耐旱的稻种?” 徐光启浑身一抖,打了一个激灵,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这种实验的方法,让他大开眼界,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呢,我们就用这种耐旱的稻种和另一种高产的稻种杂交,看能否得到一种,同时继承了这两个特性的稻种。” 唐泽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实验是失败了,我们得到的这种稻种在耐旱和增产两个方面都不是很厉害……” “这,你,我,”徐光启指着唐泽手指颤抖,表情激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想到刚刚自己的态度,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就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一样。 徐光启的脸浮现一股病态的嫣红,唐泽赶紧开口了,“当然我这都是运气,比不上徐大人的博学多才,所以我找徐老先生是诚心求教的。” 徐光启好半晌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蹲下身摸着那些沉甸甸的稻谷,脸上的笑容很开心。 他深深朝唐泽鞠了一躬,但唐泽赶紧让开。 “这都是从前人的著作中知道的,都是运气,可不能归功于我!” “伯爷要是这都算运气的话,那我们算什么?伯爷大才啊,去当总兵太屈才了!” 徐光启绕着这10多亩水稻田来回踱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时不时提出一个问题,时不时再停下来思考一会。 唐泽就这么微笑着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那充满风霜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 这个人是一个官僚,心里有对权势的渴望,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技术和百姓,否则也不会主动去翻译几何原本,也不会去研究农业技术。 唐泽拿出一本小册子,借助他突破八九玄功第一转之后对身体的强化,他的记忆力也得到了强化,近乎于过目不忘。 根据他的回忆和曾经搜集的资料,他终于将这本书抄了出来,《杂交育种和诱变育种详解》。 选自高中生物,以及一部分从网上搜集的杂交水稻技术原理。 “徐老先生,”唐泽走到徐光启身前,在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将小册子递给他,“这是我培育这个高产粮种的所有过程以及涉及到的原理。” “你,你,”徐光启手有些哆嗦,好几次去接小册子,又缩回手来,“你愿意把这种秘方教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呢?”唐泽微微一笑,“这项技术不属于任何人,他应该惠及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不在挨饿!” 徐光启突然狠狠一把攥住唐泽的手,“武安伯,大明和圣上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我会启奏圣上,凭此功,就算给你封国公也不为过!” 他把小册子紧紧抓在手里,望着这一片小小的稻田,犹如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既然这是你发明的,那你给这种水稻取个名字吧,你武安伯也必然将伴随着这个名字名垂青史!” 唐泽抬起头,某位伟人朴实的面容映入他的脑海,他的语气变得缓慢而肃穆。 “这不是我发明的,是一位姓袁的伟人发明的,我只是继承其中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 所以,它的名字叫:袁氏稻!” 第185章 又升官了! 望着徐光启捧着小册子欢天喜地离开,唐泽身后冒出一个人影。 “伯爷,这种事情告诉徐大人没关系吗?没有多久崇祯就会知道了,万一这样的高产粮种推广到全国,大明……” 靳一川对着唐泽行了一礼,言语中带着杀气。 他已经将喜欢的女孩接到了宣府,如今已经成亲了,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伯爷对他们不薄,为了他们三兄弟的未来,为了伯爷的大计,他不介意让这么一个人消失。 唐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 “你说,陕西如今民乱四起,虽然说有一部分是因为旱灾造成的饥荒,但是主要原因是这个吗?我大明缺粮吗?” “大明,不缺粮吗?宣府这些天来了这么多饥民,应该是缺粮的吧?” “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何查抄了那八家之后,会有数十万石粮食的存粮?这些还只是八个商人而已,比他们更富有的何止一两个? 数十万石,足以让陕西那上百万饥民,熬到来年春天了,这些民乱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唐泽的话,让靳一川无言以对,挠了挠头,“属下想不明白,既然我大明不缺粮,为何会有这么多人饿死?还有这么多吃不饱的饥民?” “因为土地兼并,这些粮食和土地都集中在了权贵和地主手上,农民种地的话会活不下去,因为他们种地要交税,而权贵和大地主一般不需要交税。 但不种地的话,也活不下去,只有把地献给大地主,或者直接帮他们种地才能活下去。 所以普通农民种地的越来越少,地也越来越少。 帮权贵地主种地的越来越多,但朝廷的赋税却不会减少,因为民乱和饥荒更沉重的赋税会压在剩下还有地的农民身上,压得他们家破人亡! 剩下的农民自己也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就要造反,这有错吗? 所以这是国家的问题,不是一两个高产的粮种就可以解决的。” 唐泽负手而立,望着天空中的太阳,“不过,能多救活一个算一个吧,我只希望那些高产的粮种不会就这么烂在仓库里。”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有些事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唐泽叹了口气,问起了另一件事,“曹化淳那里如何了?” “伯爷,20万两银子已经送给曹化淳了,那个贪财的太监一口答应了下来,为了以防意外,我们还偷偷检查过他写的奏折。 全是关于伯爷的好话,就算是有一些坏话,也是关于伯爷整日太过操劳的。” 靳一川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 “不过,崇祯倒是挺聪明的,在锦衣卫里还藏了一名百户偷偷调查,不过已经被我揪出来了,伯爷您尽管放心!” “不要大意了,这方面绝对不能出错,我还不想现在和大明闹翻,起码在解决掉鞑子之前不想!”唐泽提醒道。 “兄弟阅于墙而外御其侮,汉人内部再怎么斗,也不能让满清鞑子捡了便宜!” “伯爷高义,末将继续找人盯着他们俩,绝对不会有任何对伯爷不利的话传到京城!” ……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正在批阅奏折,在他面前的奏折却还是半个时辰前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如果对于一个人起了疑心,这个人的任何行动都像是别有用心。 崇祯现在就对唐泽起了疑心,这些天,越来越多的文臣在弹劾唐泽,让他开始怀疑当初力排众议封唐泽为武安伯是不是错了! “万岁爷,到了,曹公公和徐大人等人的奏折到了!” 王承恩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崇祯脸上的忧虑,赶紧将手里的奏折递了上去。 崇祯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抢过奏折,这些奏折分别是三个人呈上来的。 曹化淳、徐光启还有一名他偷偷吩咐的一名锦衣卫百户。 三封奏折看完,崇祯猛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新粮种,竟然还是抗旱的高产粮种,朕果然没有看错武安伯,果然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啊!” “万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什么新粮种?”看到崇祯这么高兴,王承恩很有眼色凑趣问了起来。 “这武安伯竟然还是个农学大家,竟然针对陕西这些连年旱灾的地方开发出了了一种新粮种,不但可以耐旱还比原来的稻种产量更高!” 崇祯在殿内有些兴奋地踱着步,从他安排的或明或暗的三条线和这三本奏折所写来看,这武安伯非但没有谋逆的想法,反而是大大的忠臣! “唐爱卿为了我大明,不但要抵抗满清鞑子,还想尽一切办法为大明开发高产耐旱粮种,如此赤胆忠心,这些朝臣还要费尽心思诋毁! 他们,其心可诛啊!” 崇祯声音越来越冷,一挥袖子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推倒在地,“将这些弹劾唐爱卿的奏折全部烧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照例是有一堆人跳出来弹劾唐泽图谋不轨,但每次崇祯都只是神色淡淡应了一声,盯着弹劾的人瞅了一会,然后就没下文了。 连续几次弹劾都是一样的结果之后,弄得朝臣们一个个表情忐忑。 前些日子,明明看着圣上越来越动摇了,好像有要处理武安伯的想法,怎么今天这态度突然就变了呢?难道是面子上过不去了? “陛下,这武安伯将田地私自分给士兵和百姓,这种收拢民心的野心之辈若是不惩治,将来必是我大明心腹大患呐!” 督查院左都御史房壮丽大声禀奏,甚至泪流不止,以头抢地。 崇祯冷冷地望着他,不但没有一丝喜色,眼神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你说武安伯图谋不轨,可有实证?” 房壮丽猛地抬起头,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启禀圣上,这武安伯私募军队,私分田地,他一个总兵,去笼络百姓,反心昭然若揭!这已经证据确凿了!” “没错,陛下,这武安伯该死啊!” “此人不除,我大明危矣!” “此等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臣等深知陛下雄才大略、贤德宽厚,不忍心责罚功臣,不若先将武安伯召回京师,等调查清楚再还其一个清白!” 崇祯扫了眼最后说话的人,还是房壮丽,好一个左都御史。 他从袖子里掏出徐光启的奏折,猛地脸色一变,往房壮丽脸上砸去,“好好看看吧,看看你们口中的反贼都干了些什么!” “嘶” 房壮丽捂着头,那封奏折的尖角刚刚好撞到他的头,一丝鲜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却顾不得这些,慌忙抓起那封奏折,整个人猛地愣住了,一声大叫,整个人猛地晕了过去。 “房大人?你没事吧?” “快叫御医,房大人晕倒了!” “不用了,”崇祯冷哼一声,卢剑星带着锦衣卫走进皇极殿。 几个人一声不吭将晕倒的左都御史架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好一个左都御史,在武安伯费尽心思开发新粮种的时候,他为我大明殚心竭虑,而你们这些人却在处处诋毁他! 如今武安伯一个武将,却能为我大明献上高产抗旱的新粮种,你们,又做了什么?” 左都御史被锦衣卫带出去后,那封奏折文武官员们已经都看过了,对于这其中的内容大惊失色。 如果写奏折的人不是徐光启,肯定会有人怀疑是假的,偏偏是秉性正直,并且精通农业的礼部侍郎徐光启,他们想要怀疑都很难。 之后崇祯提议给唐泽封从一品都督同知,并授从一品的荣禄大夫,也没有人敢反对。 第186章 软钉子 唐泽还不知道自己又会升职的消息,知道了估计也高兴不起来,只是一些虚衔而已,除了好听点,没什么其它意义。 现在让他烦心的是,现在的宣府镇,有一部分大地主和军官跑了,但有绝大部分留了下来。 在看到范家等人的下场之后,他们如今不会主动跳出来阻挠开荒和分田了,开始变得更聪明了。 他们开始欺骗和怂恿宣府镇土生土长的农民,欺骗他们说,这些流民抢了他们的地,然后让这些人去捣乱。 而且各处谣言四起,有说武安伯是对宣府镇百姓不满的,所以才接受这么多流民来抢田地。 还有说,武安伯偏心,给流民分这么多田,他们这些宣府土生土长的,就算已经有田了,为什么不能分? 唐泽对于那些敢跳出来的士绅可以下狠手,但对这些被蒙蔽的农民就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讲吧,讲不清,这些人本身就带着敌意,大部分农民还不识字,他们发的公告也被别有用心的人扭曲了,往往信息传达不到位。 动手吧,又有些不忍心,村民们也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而且要是真动手了,那就很容易给人口实,并且激化流民和原住民的矛盾,正中那些阴谋者的下怀! 唐泽其实是有办法的,历史其实已经告诉了他,该怎么消除百姓们的不理解和抵抗情绪。 那就是宣传,用通俗易懂的短剧、话剧甚至小品来宣传,这样可以很轻易粉碎这些谣言和阴谋! 但是宣传队的人选从哪里来呢?现如今戏班子倒是有那么几个,但是数量不够,大多是流动的,整个宣府也没几个。 这些问题弄得唐泽头都大了,整个人都有些憋闷,有时候真恨不得把那些反对他的百姓抓过来,将自己的想法灌输到他们的脑子里。 心烦意乱之下,唐泽干脆就不想这个问题了,随便穿了一套便装就出门了。 “我就在这宣府镇逛逛,你们别跟着我!” 唐泽有些无奈地转过头,身后跟着几十个侍卫,那他这便装便了个寂寞。 “伯爷,万一要是又不开眼的冲撞了您,咱们会被所有人扒了皮的!” 韩曲坚决不同意,眼神之中的坚定看得唐泽一脸郁闷。 “你觉得有谁能伤到我?既然非要跟着,那你离我远点,换身衣服,不要别人觉得我们是一起的,”唐泽摆了摆手。 韩曲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以伯爷的实力,如果能伤到伯爷,他们这些人也挡不住。 唐泽穿着一身很骚包的白色锦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上书四个大字,怜香惜玉。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活脱脱一个古代土财主家的败家子,只是这个败家子看起来格外的俊秀,走在路上引得大姑娘小媳妇频频回眸。 “嗯嗯,不错不错,”唐泽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城内的商业,表情还是相当的满意。 如今宣府镇大力发展商业,投入修路,如今大街上车如流水水马龙,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这镜子怎么要半两银子一块,是不是太贵了,便宜点吧?还要缴税,大明其它地方都不要缴税,怎么就这里不同!” 一名商人在和镜子商铺的掌柜抱怨,唐泽偷偷凑了过去。 “那您就说这税缴的值不值吧?咱宣府虽然缴税,但讲究一个公平,您看看这进了宣府一路上好走吧?这宣化城内干净吧?既没有土匪也没有盘剥吧?” 掌柜的呵呵一笑,让伙计给这大商人将货物点算好,他陪着聊天。 “伯爷说了,所有人都要缴税,卖的东西利润越大缴税越多,但是这些税钱可没有乱用,都用来修路、剿匪和治安了,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商人无言以对,唐泽路过偷偷给掌柜地点了个赞,“掌柜的大气,目光长远通透。” “哪里哪里,公子要不要进来看看,给夫人买点饰品?”掌柜的笑呵呵的拉着客。 唐泽本来不想进去,不过想了想,好像他还没给柳如是和崔婷月送过东西吧? 一个是他现在的书法老师,一个天天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似乎不买点东西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就走了进去,买了两面雕花镜子,和两个玉镯子,在掌柜的笑眯眯地眼神之中走了店外。 “看来商税收得并没有太多阻力啊,”唐泽摸着下巴,只要解决了农民的问题,要收商税就很简单了,商人其实是最翻不起大浪的人。 他们不敢造反,而且永远无法团结在一起,他们为了利润可以不择手段,而宣府镇有很多其它地方买不到的宝贝,可以给予他们暴利! 比如,玻璃,水泥,镜子等等这些东西也足够让这些商人乖乖缴税的了。 “滚滚滚,赶紧滚,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唐泽走到一条弥漫着脂粉香气的街道时,突然听到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 扭头一看,一个穿着小厮服装的年轻人,正对着一个表情凄苦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妇人破口大骂。 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指指点点,但没有人上去帮忙,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鄙夷。 唐泽眉头一皱,抬头一看,上面的牌匾是鎏金的三个大字:明月楼! 这不是青楼吗?好像还是范家的,不对,现在好像是他的!说起来他还没有去过青楼呢! “这位大娘,没事吧?”唐泽走过去把那老妇人扶了起来,“你干什么呢?欺负人是吧?巡防营的人呢?” “爷,这位公子爷,您可是冤枉小人了,”那小厮扫了眼唐泽身上的衣服,立马堆起一脸笑容。 “我们可没有欺负她,这人原是我明月楼的姐儿,咱家妈妈大气,看她年纪大了,将卖身契给了她,这可是大恩德! 这人偏偏还不感恩,天天赖在明月楼门口,还老唱一些哀怨悲伤的小曲,您说,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求王妈妈行行好,我都这把年纪了,一身伤病,这个时候赶我走,不是让我去死吗?” 老妇人低声哀求着,但那小厮只是一脸冷漠地望着,眼中还带着嘲讽之色。 唐泽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老妇人,容颜枯槁,头发花白,这样的人竟然还在从事皮肉生意? “这位大娘,您都多大岁数了?” 他冷冷瞅了小厮一眼,那小厮突然觉得呼吸一滞,一股压力和威严扑面而来,将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公子爷,您折煞老身了,老身今年已经四十有三了!” 唐泽简直是震惊地头皮发麻了,眼前这个老妇人,要说她是60岁了他都信,竟然才43岁! 这尼玛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比后世30岁大爷程序员的梗更离谱,那个谁都知道是调侃程序员,但这是真真正正出现在唐泽面前的真实情况! 第187章 一石二鸟 唐泽赶紧叫人过来,将这个老妇人带下去安置好。 他抬起头扫了眼这明月楼,还有这弥漫着脂粉香气的一条街,心里在沉思该如何解决青楼的问题。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凄惨孤独、未老先衰的姐儿,解决这么一个人的问题容易,但要解决整条街的姐儿,甚至整个大明的姐儿那就难了! 突然间,唐泽脑子里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简直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让刚刚出门的一名叫春儿的姐儿看得神情都有些恍惚,感觉自惭形秽,甚至不敢揽客。 而那个小厮有些畏缩地站在一旁,这位公子身上刚刚露出的气势和威严,让他不敢随便说话。 “呵呵,还不带本公子进去,让我见识下这明月楼究竟是什么样的销金窟!” 唐泽扔出一块碎银子,小厮的下意识伸手接住,甚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自己动了。 “是是是,公子,您这边请!” 唐泽摇着扇子往明月楼大门走去,小厮回过神来,赶紧弓着腰在前头带路。 春儿终于回过神来,带着讨好的笑容贴了过来,“公子,您这样的人儿来这腌臜地,真是折煞奴家了。” “呵呵,姐姐真会说话,虽然是假的,我也喜欢,”唐泽一展扇子,怜香惜玉四个大字露了出来,“快多说几句听听,让本公子高兴高兴!” “公子说得哪里话,奴家要是有一句假话,定叫五雷轰顶!” “哟,真会说话,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 “公子叫奴家春儿就好,”春儿抱着唐泽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要挂到唐泽身上了。 “春儿,好名字啊,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果然是好名字……” “公子爷,您真会说笑,什么红杏出墙,奴家可是正经人。” 伴随着女人的嬉笑声,唐泽消失在明月楼门口。 韩曲挠了挠头,这种情况他没有跟进去,只是带着人守住门口,不准其他人进去。 这个举措惹得不少人怨声载道,有一些官员不认识韩曲,跑过来想拿身份压人,在韩曲拿出腰牌之后,只能默默后退。 赵石头躲在人群中,望着明月楼里面一脸的焦急,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几位团长死定了,他要撞上伯爷了,怎么办呢?” 赵石头如今是4团的一个营的营长,今天是他们团长的生日,特意请了一天假,想给他们团长庆个生,顺带见识一下什么是青楼。 哪成想,好巧不巧碰上了伯爷,那韩曲是伯爷的护卫,他们都认识,偏偏他刚刚去办事去了,没有看到。 现在他就是想给团长他们报信,如今也找不到机会了,这大门都已经被封了。 在赵石头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有两个女人正好从街口经过,身上穿着男装,其中一个女人好奇往这边瞥了一眼。 “咦,那边怎么那么多人?”崔婷月脸有些红,这条街她是知道的,但平时也没有在门口堵这么多人。 “想必,又是有什么名角或者大人物到了吧,”柳如是淡淡瞅了一眼。 “柳姐姐,咱们过去看看吧?是谁这么大胆,前些日子伯爷还惩治了一批敢去青楼的官员,听说他们是财政部的,还敢拿税银去青楼!” 崔婷月怂恿道,“咱们过去看看,若是什么大官,到时候再告诉伯爷,好好治治他们!” “也好,”柳如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在她们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卫,也急忙跟了过去。 但越靠近明月楼,两人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门口站着不准别人进的那人,是不是韩曲?”崔婷月脸色微微一变。 唐泽的护卫别人见得不多,因为他不爱出门,都在军营、武安伯府、科研部、学校打转,认识唐泽贴身护卫的人并不多。 但崔婷月经常出入伯府,对于他的护卫都认识,不但认识还很熟。 “好像是,应该不可能吧?”柳如是也认出来了,似乎潜意识不想相信,“说不定是他们几个擅离职守,擅自跑了出来!” “哼哼,怎么可能!伯爷的侍卫站岗,谁敢这么使唤他们,”崔婷月脸色很难看,心里那股酸涩难过,都快要哭出来了。 “家里有两个不吃,跑出来拈花惹草,我要过去问问,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婷月算是彻底打翻了醋坛子,气呼呼地往明月楼门口走去,柳如是拉都拉不住,虽然她也只是做做样子。 两个女人气势汹汹往明月楼大门跑去,跑到一半崔婷月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 “柳姐姐,我也不拦着他去青楼啊,为什么他宁愿来青楼这种地方,也不愿意娶我呢? 我有什么资格找上门去,说不定在他心中,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崔婷月越想越丧气,越想越没有底气,最后越发不敢前进了,整个肩膀都塌了下来,垂头丧气的。 “崔姐姐不会的,你是如何对伯爷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是伯爷真的没有一点心思,怎么会派侍卫保护你呢?” 柳如是的说法,让崔婷月眼神渐渐亮起,心里的勇气渐渐回来了。 “你说得对,说不定他来这里会有正事呢?”崔婷月定定望着柳如是,眼神期盼。 柳如是踌躇片刻,幽幽说道:“定然是这样的!” 来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事呢?她内心中叹了一口气,心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本来以为伯爷是不一样的,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和其他男人也一个样! “不行,我一定要进去看看,”崔婷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拉着柳如是就要往明月楼闯。 明月楼门口,韩曲已经擦了两遍额头的汗了,本来他是没有认出这两个人,毕竟是男装打扮。 但这两个人一停下来,韩曲就认出来了,他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是伯爷偷吃被抓住了?那要不要去和伯爷报个信呢? 可是伯爷似乎也不惧内,而且现在也没有婚约,要是去报信会不会显得多此一举呢,那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赶紧朝手下招了招手,“我拉肚子了,这里你来负责,谁也不许放进去!” 手下没有发现韩曲的异状,点了点头,一把将要闯进去的两个女人拦住了。 “对不起,这里暂时封了,不允许进出,你先去其它地方吧!” 韩曲弓着腰,赶紧往后溜,嘴里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千万不要看到我!” “韩大将军,您这弓着腰是要去哪儿啊?” 第188章 拿这考验人,那谁顶得住? 韩曲身体一僵,转过脸来就是一脸假笑:“您是?恕末将眼拙,这里有要紧事,您是不是等会……” 崔婷月轻轻一福,顿时把个韩曲吓得脸色苍白。 “使不得使不得,崔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了,”韩曲赶紧挥手让两人让开位置,“我拉肚子了,今天谁也没见过,不要来找我!”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的道理,他韩曲行走江湖几十年,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不知道? 崔婷月微微一笑,望着韩曲仓惶离开,几个侍卫也终于认出了女扮男装的两女,一时间面面相觑,直到她们进去了也没反应过来。 “这应该不算失职吧?这二位夫人咱们也不敢拦啊!” “伯爷还未娶妻吧?算不得夫人!” “那你去把她们拦下来!”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在下身体略感不适,去上个茅厕先。” …… 唐泽刚进明月楼,就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迎了过来,人还未到,扑鼻的脂粉气和娇笑声就迎面而来。 “哟,这是哪来的俊俏公子哥,怕不是会把咱们楼里的姑娘迷死!” “你就是王妈妈吧?真是会说话,本公子赏你的,”唐泽扔出几枚银元,王妈妈右手一个灵蛇出洞,瞬间将银元抓在手里。 唐泽尝试铸造了第一批银元,一枚银元的价值大概等于一两银子,但因为银元做工精美,在市面上实际价格可能还要高于一两银子。 沉甸甸的重量让王妈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一出手就是银元,这可是个大豪客。 “谢公子赏,公子是楼上雅间?还是找哪位姑娘?” 王妈妈瞅了一脸紧张的春儿一眼,还是问了一句。 春儿将唐泽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胳膊都快看不到了,她羞涩低下头:“公子,您有了春儿难道还不够吗?” 唐泽感觉心里微微一跳,好家伙,你拿这考验干部,这谁顶得住! 特别是他这个当了一年多和尚的人,这DNA都动个不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了对方一个歉意的眼神,对不起了,这次来他可是有正事的,不是寻欢作乐的。 “王妈妈,你们这最红的十个,和最不红的十个,都叫过来吧。” 他这话一出,不但春儿傻眼了,连王妈妈都傻眼了。 “最红的和最不红的?”王妈妈下意识又问了一句,瞅了眼唐泽的身板,“公子,您这身子?” 现在是白天,众所周知,在白天青楼这种地方,一般是没什么生意的。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唐泽笑了笑,低头瞅了眼春儿幽怨的眼神,只能装作没看到。 “那也不行,咱们楼里的姑娘有些可是卖艺不卖身的!”王妈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死。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唐泽突然脸色一沉,斜晲瞅了她一眼。 “这,这不妥吧,要是公子出了什么事……”王妈妈心里一跳,被对方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面色犹豫。 “去叫人吧,再置办一个好点的席面,”唐泽又拿出两块银元。 “不妥吧,公子要是出事,我这小小的明月楼可担不起啊!” “别废话,”唐泽一皱眉,瞪了她一眼,一股长久以来发号施令的威严散发出来。 “是!” 王妈妈在唐泽的目光之下,腰越弯越低,言辞之间越来越软,不自觉地答应了下来,心里越发惊疑起来。 她这明月楼,什么样的客人没招待过?就是内阁大学士和杀人如麻的总兵也没少招待。 但从这份威严和气度上来说,压根就比不上这位公子,这是遇上天大的贵人了啊!莫非是皇亲国戚? 心念电转之间,王妈妈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公子楼上请,姑娘们打扮打扮,马上就过来。” 其他姑娘王妈妈让小厮去请去了,唯有一个人,她必须要亲自去请,否则小厮叫不动。 其实像他们这些青楼,那都是最高的层次了,一般来说,每个角儿那都有一个单独的院子。 想要把这些角儿凑到一起,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们也不愿意。而王妈妈一般也不会强迫她们。 但今天,王妈妈甚至生不起拒绝的心思,不字都到嘴边了硬是不敢说出来。 “小宛啊,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明月楼来了一个天大的贵人,你快去陪一下,若是能让他为你赎身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王妈妈气喘吁吁冲进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容颜秀丽,气质超尘脱俗的女人正在读书。 “王妈妈,谁要当凤凰就去当吧,我董小宛也没有拦着她,我就不用了,”女人头都没抬,一直盯着书本。 “小宛,这些天以来,王妈妈对你不错吧?自从范老爷将你买过来,王妈妈从来没有逼你接客,所以你如今才是完璧之身!” 王妈妈脸色一沉,“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董小宛脸上闪过一丝郁怒之色,随后又恢复清冷,“王妈妈,虽然我不曾接客,但卖笑陪酒都是有的,也不曾短了王妈妈的银子吧?” 王妈妈脸上又堆起笑脸,“小宛,这次王妈妈真是为了你好,来的那人长得英武伟岸、器宇不凡,年纪却比你大不多少,定是你的良配啊!” 董小宛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讥诮:“器宇不凡?是来头不小吧?” 王妈妈脸上浮起一丝怒色,冷冷道:“你就说去不去吧?” “我……去,”董小宛眼中屈辱之色一闪而逝,言语间缓和了下来,“就算要去,总得让我打扮一下吧?” “哦哦哦,”王妈妈恍然大悟,一脸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小姐,本以为离开了秦淮河,咱们的处境会变好一点,没想到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侍女画眉脸上带着凄婉之色,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哭腔,“早知道就不离开秦淮河了,起码小姐在那的话,那些达官贵人要好说话一些。” “替我好好画眉吧,”董小宛一脸木然,清丽绝伦的脸上冷地像一块寒冰。 王妈妈刚出门来,小厮就一脸惊悚地凑了过来。 “王妈妈,不好了,咱们这儿被封了!” “什么?”王妈妈大惊失色,“不可能,咱们这是武安伯的产业,谁敢封这里!” “也不知道算不算封吧,您快去看看吧!” 王妈妈急忙下了楼来,发现门口挤满了人,既不让人出去,也不让人进来。 她走到门口,两边的侍卫抽出刀,冷冷望着她,吓得她打了个激灵退了回去。 “你偷偷从后门出去报官,我就不信了,这宣府镇还没王法了,”王妈妈偷偷嘱咐小厮。 “王妈妈,没有用的,后门也有人,小的刚刚看到有几个巡防营的过来,那几个人只是出示了一下腰牌,他们就走了!” 小厮哭丧着脸,“我刚刚想出去,都被堵了回来,客人也进不来。” 王妈妈想到刚刚那个贵公子,突然心里一动,“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堵住门的?” “不知道啊,”小厮一脸茫然,“就刚刚有位公子进来,我把他带上楼,下了楼就出不去了!” 王妈妈一脸欣喜,不耐烦地朝小厮挥着手,嘴上喃喃自语:“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贵人,没想到是个手眼通天的贵人!” 第189章 满楼红袖招 唐泽跟着春儿一路往楼上去,如今是白天,明月楼的人很少,很是清静,并没有太多的声音。 穿过长廊,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唐泽的耳中,让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门是关着的,里面的这些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如今应该在军营才对。 唐泽不想在这里处理这种事,暂时按捺住了心里的愤怒。 没想到还没有成功呢,军队里面的人就开始腐化了,看来是有必要加一个监督部门,同时加强思想教育了! “公子,你刚刚的表情好吓人啊,春儿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春儿偷偷瞅了唐泽一眼,小心翼翼道。 “呵呵,我有这么吓人吗?”唐泽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脸,“感觉我这张脸也不属于对不起观众的吧?这么吓到人的吗?” “嘻嘻,公子真有趣,一点也不像其他客人,”春儿开始大着胆子和唐泽聊起天来。 “其他客人?是什么样的客人呢?”唐泽心里一动。 春儿脸上的恐惧一闪而逝,但最终只是勉强一笑:“不说这些了,怕扫了公子您的兴致!” 两个人穿过长廊,来到一个房间前,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听雨轩。 唐泽抬头瞅了一眼,这名字取得,在这里面确定听得是雨吗? 没多久,席面置办好了,姑娘们也陆陆续续到了,看到唐泽的时候,眼神之中都是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唐泽望着这一群姑娘们,脸上带着微笑,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明明同样是青楼女子,但进来的人却泾渭分明,各自分开,一边是那些当红的姑娘,一个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另一边却是一群看起来上了年纪的,一个个低眉顺目,进来之后就自觉靠墙站着。 那些当红的姑娘们一个个坐在椅子上,朝唐泽劝着酒调着情,时不时娇笑着朝他撒个娇,却没有一个人搭理那些站着的人。 唐泽眼神幽暗,按理说她们已经是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了,为什么还要分出等级呢? “你们叫什么名字,都说一下吧,否则我连你们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太失礼了!” 唐泽微微一笑,手指了指缩在墙角的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呆呆站在那里,时不时还打个哆嗦,看唐泽望了过来,身形一个劲往后缩。 “公子,小梅她身子不适,精神不好,不如我来介绍一下吧,”一名女子站在小梅身前,“奴家是沐儿……” “这是寒玉,听白,雨荷……” …… 崔婷月拉着柳如是进入青楼之后,很快就是一脸茫然。 明月楼内白天基本上没什么客人,倒是没见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但她进去之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起。 还有这些青楼姑娘穿得衣服,让她这个妇人看起来都有些面红耳赤! 小厮躲在远处偷偷瞅了这两人一眼,一眼就看出来是女扮男装,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却没有过来。 这里已经被封了,连巡防营都进不来,那些官老爷都进不来,这两位贵女却能进来,来头肯定不小,他可惹不起。 柳如是叹了口气,反手拉着崔婷月,朝着远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想装作没看见,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慢慢挪了过来。 “两位贵人,不知叫小的可有事?” “刚刚,有一位公子进了这里,他在哪,带我们去旁边的房间,”柳如是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元。 “贵人瞧您说的,咱们这公子可多了,小的可不知道您说得是哪位!”小厮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低着头小声回复。 柳如是皱了皱眉,又拿出一枚银元:“老实说,不会为难你,不然的话……” “好咧,二位贵人这边请,”小厮眼前一亮,低头哈腰接了过来,有了这个承诺他就放心了。 至于这两位女子是不是来找那位公子麻烦的,关他这个小厮什么事? 小厮将两位女贵人带到唐泽隔壁的厢房,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问他们要不要叫姑娘。 崔婷月看到小厮离开了,还傻傻的问了一句:“咦,他怎么不问我们要什么?” 柳如是翻了个白眼,“你不会以为咱们这个装扮,别人看不出来我们是女人吧?” “啊,看得出来吗?”崔婷月傻傻反问,拿起一面铜镜嘀咕道,“不可能啊,分明是一个秀气的公子哥!” “小点声,”柳如是一把捂住崔婷月的嘴,两个人的耳朵偷偷贴在了隔壁的墙上。 正好听到旁边一堆莺莺燕燕在那里自我介绍,两个人颇有些同病相怜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愤愤不平。 沐儿一个一个介绍着,都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至于那些当红的姑娘,一个个都没有开口,沐儿也没有介绍。 “你们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应该客人很少了吧?就没攒下一点银子给自己赎身?” 唐泽瞅了眼泾渭分明的这群人,没有强行让她们坐下来。 沐儿苦笑一声,“公子,这等腌臜事恐怕污了公子的耳,也会搅了公子的兴致!” “是啊公子,奴家敬你一杯,”一个叫牡丹的姑娘娇笑着坐在唐泽的身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往自己嘴里倒了杯酒,撅起了嘴。 “嗯?”唐泽头往后微微一仰,“本公子还有事问你们,这个不急。” 唐泽搂着这个叫牡丹的姑娘柔软的腰肢,脸上带着笑容。 “你们当初……都是怎么进明月楼的?” 春儿恨恨瞅了眼唐泽腿上的牡丹,心里带着怒气,“若不是没得选,谁又愿意来做这个行当!” 唐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头看向牡丹,“牡丹姑娘,你是这明月楼最红的几个姑娘之一,应该不难赚到赎身的银子吧? 为何现在还没有给自己赎身呢?” 对于唐泽这么直接的话,牡丹脸色一白,身体有些僵硬,猛地从唐泽怀里站了起来,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刚刚小厮叫她们来的时候,说来了一个贵人,眼前这个公子从气度到容貌,确实是妥妥的贵人。 “公子,若是我回答银子不够,公子莫非是要给我们赎身吗?”牡丹带着一丝微笑,笑容中似乎有一丝讥讽。 “赎身?差不多也算这个意思吧!不过我这算是帮助你们,不对,是互相帮助!”唐泽的表情很认真,扫视一圈,姑娘们却是不为所动。 春儿心里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开口说道:“那公子叫了这么多姐姐过来,是想给这么多人一起赎身吗?” “这,也不是不行!”唐泽微微一笑,扇子一抖,露出扇面上的四个大字:怜香惜玉! “呵呵,是吗?”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衣着简单,画着淡妆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董小宛。 “贵人说话可算话?若是没有帮我们赎身,我们又能拿贵人怎么样呢?我要如何相信你呢?” 董小宛的话一出口,让跟在她身后的王妈妈吓坏了,脑子一阵眩晕,好像被大锤狠狠锤了一下。 “公子,见谅,小宛她还没睡醒,都是在说胡话呢!” 王妈妈连声道歉,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倒了一杯酒,递给董小宛,眼神中满是警告和威胁。 “小宛,还不去给公子敬一杯酒!为刚刚说的胡话道歉!” 第190章 秒变才艺选秀 董小宛高昂着头,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眼神之中满是嘲讽。 什么贵人,不过和那些男盗女娼的人一路货色罢了! “你别忘了,你娘还等着治病呢!”王妈妈急了,压低声音威胁了一句。 董小宛眼中屈辱之色一闪而逝,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接过了那杯酒。 唐泽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进来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宫装,没有怎么打扮,妆容很素雅,只是简单地描了描眉而已。 但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白色的衣服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但来的这个女人的气质格外符合这个颜色。 清冷、空灵、骄傲! 唐泽忍不住想起了一句诗,对着王妈妈挥了挥扇子。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这位姑娘真是好气质啊!你先出去吧!” 王妈妈瞬间收敛所有的神情,赶紧转过身来,脸上自然地浮现出谄媚的笑容,“那就不打扰公子了,画眉,跟我出来!” 小侍女画眉担忧地望着自家小姐,但她是明月楼配给小姐的丫鬟,卖身契还在王妈妈手上,根本不敢反抗王妈妈。 “画眉,你先出去吧,”董小宛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但又拼命压抑住,不让任何人察觉到。 王妈妈拖着画眉出去了,唐泽望着眼前这个清丽倔强的女子,眼神玩味。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怎么样悲惨的身世,又有哪些不得已的过往,导致你堕入风尘,但我可没有得罪你吧? 你一来就嘲讽我,跟我道个歉不过分吧?你那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弄得我好像在逼你陪睡一样!” 唐泽骚包地扇着扇子,脸色微微一沉,一股沉稳而威严的感觉让所有人心中一凛,而董小宛脸上的表情更加悲愤了。 而在这房间内的剩下20名姐儿,一个个都默不作声,没有一个敢出来为她解围。 那个沐儿本来想站出来打个圆场,但却被春儿拉了回去。 “她不是清高吗?她都瞧不上咱们,咱们何必恬着脸去巴结人家。” 春儿眨巴着眼睛瞅了唐泽一眼,她看到了唐泽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艳,所以故意让对方出个丑。 如果让这个骄傲的女人转身就走,彻底得罪公子就更好了! 在这种氛围中,董小宛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没有丝毫血色,她一步步走到唐泽身前。 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不仅如此,还另外倒了两杯,连喝了三杯酒。 “不知贵人可否满意,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喝!” 唐泽很认真地盯着她,“你还没有道歉呢?” “你,”董小宛捏着空酒杯,和唐泽对视了一眼,唐泽那幽深的眼珠好像包含了无限的秘密,让她微微一晃神。 好俊俏的公子!董小宛赶紧摇摇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董小宛你不能被这种人的外表迷惑了! 她略微低下头,没有再和唐泽对视,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可以走了吗?” 唐泽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虽然声音有点小,但我接受你的道歉,别着急,既然来了不妨听听我怎么说。” 来都来了这个理由,几乎是无解,董小宛一想也是,默默找了个离唐泽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我这个人吧,确实有点小钱,”唐泽骚包地扇着扇子,“而且对你们抱着很深的同情,恰好我家里还有点势力。 我这个人喜欢做好事,今天这样的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错过了可就永远错过了,你们自己想想吧?” 董小宛没有说话,大家的眼神中也带着游移不定,谁都不知道唐泽打得什么主意。 也许是和明月楼唱的双簧?也许是闲得无聊消遣她们一下? 董小宛下意识否决了第一个可能,明月楼的后台范家,哦不对,现在不知道是谁,估计请不起这种贵人。 也许是第二种? 唐泽一挑眉,“没人愿意说说吗?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都是怎么进入青楼的,又不是让你们脱衣服,有这么难吗? 还是说你们都是自愿的,没人愿意离开?” 还是没有人说话,唐泽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自助者天助,既然你们自己都不想改变,那我也不做这个自作多情的人了!” 等唐泽一步步往门口走去,众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等他的手已经摸到门栓上时,终于有人说话了。 “等等,”董小宛神色冷清,“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是在消遣我们呢?这个世界上喜欢这么做的贵人可是很多的。” “你看着我真诚的眼睛,”唐泽盯着她,“我像是那种人吗?” 董小宛和唐泽定定对视了一会,不由自主地移开眼睛,明明知道他可能是骗自己的,但在那张英俊的脸面前,她还是有些忍不住相信对方的话。 “我告诉你我的情况,”董小宛也不管房间内表情各异的姑娘们,学着唐泽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请说,我洗耳恭听。”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家本来是开绣庄的,也算生意兴隆,之后父亲意外患上了暴痢,没多久就去世了。 绣庄伙计联手将绣庄倒卖一空,我母亲因此一病不起,绣庄倒下之后债务压在我身上,无奈之下,我只好去秦淮河上的画舫中卖艺。 随后被范老……范永斗买下,他帮我还掉债务,还承诺请名医帮我母亲治病,但之后范家就被武安伯抄家,范家也没了。 王妈妈说,在我身上入不敷出,三天之后就要梳拢了!” 董小宛瞅了唐泽一眼,“公子既然是贵人,还心善,不如就替在场的所有姐妹们赎身了吧,相信大家会一辈子感激公子的!” 唐泽下意识挠了挠下巴,“你母亲的病治好了吗?” “没有,请了几个医生,但都没有什么用,至今仍然是缠绵病榻。” “那你自己呢?若是我帮你们都赎身了,你想过做什么谋生吗?” 唐泽轻轻一笑,“令堂需要名医,你么母女俩也需要活下去,总需要一个谋生手段吧?” “只要公子能请名医治好我母亲的病,小宛愿意给公子当一个暖房丫头,”董小宛面无表情。 “咳咳,这个……”唐泽感觉自己有点心动,不过还是不行,这尼玛不是趁人之危吗?那不成畜生了!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等下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唐泽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你叫小宛?有什么擅长的才艺吗?比如说吹拉弹唱,咳咳,唱歌、跳舞、唱戏啥的?” “董小宛,”董小宛昂着头,拼命不让自己眼眶中的眼泪让人看到,“这些我都会。” “真的?”唐泽眼神一动,这个名字好熟啊,这不是秦淮八艳之一吗?这是捡到宝了吗?“演戏会吗?” “演戏?是南戏还是杂剧?” “不管是什么,唱两句来听听看。” 董小宛瞅了唐泽一眼,梨花带雨的脸上如今挂着一丝茫然。 “愣着干什么,快点唱啊,告诉你,这可是关系到你的前途的,要是唱好了,你肯定能得到一份好工作!” 董小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位公子只是喜欢听曲儿? 住过她也并没有太过迟疑,张开嘴,清丽婉转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而下。 “这是《宝剑记》,讲述林冲为救妻子,而和高俅殊死搏斗,最终大胜而归的故事。 俺本是披袍贯甲将军, 翻做披缁削发僧人。 不平事斗起杀人心, 因此上不避风尘。 ……” 第191章好戏开场了 唐泽听完之后,下意识地鼓起了掌,尽管他听不懂戏,但他大受震撼。 不管唱腔和吐词,还是声音歌喉那都是顶尖的,要是放现代,少说也是个一代歌后! 他满意地点点头,朝旁边一指,“董小宛是吧,你合格了,放心,我会帮你解决卖身契的事,也不要你当我的小妾,还会给你提供一份工作!” “嗯,啊?!”董小宛才刚刚坐下,猛地弹了起来,“你,我,这……” “别着急,等下我会统一解释的,”唐泽扫了一圈,“不管你们是不是被迫的,还有没有人有才艺可以展示的? 放心,我一视同仁,这份工作需要的人很多!”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纠结,有些心动,又有些难以置信,特别是这位公子也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让人不知道能不能信。 “公子,”又一个让唐泽没想到的人说话了,牡丹开口道,“奴家10岁就被家里卖掉了,奴家愿意相信公子,还请公子怜惜则个!” “额,你会什么才艺吗?”唐泽也懒得现在解释。 “奴家会胡旋舞,是曾经的杨贵妃最擅长的舞蹈,”说完之后,牡丹翩翩起舞,衣袂翻飞,虽然没有宽摆长裙,舞姿仍然如同飘雪飞天,美艳动人。 啪啪啪! 唐泽一个人轻轻鼓着掌,“好好好,跳得真好,就是这舞不太适合你的工作,没事,到时候可以改!你,本公子也要了!” 牡丹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之色,显然对于这位贵人否定她的舞蹈有点不满,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是欣喜一福:“谢公子!” 看到了贵人连续要了两个人,其他人也急了,年纪比较大的沐儿急忙走了出来,神情略微紧张。 “公子,您看我行吗?我小的时候在家乡学过笛子,我会吹笛子!” “我会弹琴!” “我会……” “好好好,”唐泽脸上带着微笑,“很好,你们我都收下——” “等等,”大门猛地推开,王妈妈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姑娘们下意识往唐泽身后躲去。 “公子,这不合适吧?就算您再贵不可言,这明月楼可是武安伯的产业,您一次给这么多人赎身,就不怕武安伯怪罪吗?” 王妈妈语气很硬,“如今这宣府镇,武安伯的威望相信公子也是知道的,若是得罪了他,您也讨不到好处!” 唐泽感觉有点尴尬还有点无奈,听了这些姐儿的身世,感觉他好像变成了那个幕后的反派一样。 他没有说话,但在那些姑娘们眼里,就好像这位贵人已经被幕后的武安伯吓到了一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王妈妈语气先硬后软:“贵人,我们武安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除了小宛这个要献给武安伯的人,这20个您可以挑两个赎身,我明月楼绝无二话!” …… 在隔壁偷听的两个女人,已经是满脸通红了。 崔婷月喃喃道:“伯爷,伯爷怎么可以这样,20个他怎么吃得消!” “现在是在意这个时候吗?”柳如是都被崔婷月气笑了,“伯爷,这也太荒唐了,若是侍寝的话,何必非得找……这些人。” “嗯?哦,啊!”崔婷月似乎是听懂了,猛地低叫一声,脸上更红了。 唐泽突然竖起耳朵,眉头一皱,心里暗自嘀咕,她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简直是胡闹嘛! 他在刚刚突然听到了隔壁那两个女人的声音,在进入青楼之后,他是下意识控制了听觉的灵敏度,他也没兴趣听别人墙角。 但刚刚这两也不知道在干啥,叫那么大声,他已经尽力压制听力还是听到了。 唐泽这个时候不可能去见他们,甚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两人跑青楼里来了,不然的话,在这个年代这名声算是毁了。 王妈妈看着眼前这位公子,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武安伯的威名果然够大,这种贵人都镇得住! “公子,王妈妈我不敢说谎,现在咱们这明月楼,还有伯爷手下的大将在喝酒呢!” 王妈妈说完之后,凶狠地眼神环顾一圈,除了董小宛高高昂着头和她对视,其她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王妈妈深深地望了董小宛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和威胁。 唐泽回过神来,没有再管隔壁,抬起头来不经意地问道:“伯爷手下的大将?他们经常来这里吗?” “那是当然,这明月楼就是伯爷开的,军爷们肯定是要给伯爷捧场的,”王妈妈继续一脸得意地笑。 “要不,我请他们过来和公子您见一面,这些军爷那都是个顶个的威武雄壮,要不然也不能将鞑子杀个血流成河!” 唐泽眼神扫了一圈,看到众人脸上的畏惧之色,忍不住皱了皱眉。 “行啊,我倒是想看看这武安伯麾下的将领,到底是有多雄壮,麻烦王妈妈去请过来见见吧,让本公子也开开眼界!” 王妈妈表情一滞,没想到这贵人还真要见,问题是她和这些人真的不熟啊。 虽然他们和和气气的,看着和那些卫所军官完全是两个样,但这些人才是第一次来啊! “怎么?莫非你刚刚说得都是在诓骗本公子不成!” 唐泽眉头一拧,盯着王妈妈轻声说道。 语气虽淡,但眼神中蕴含着一种让王妈妈畏惧的威严。 这是一种说一不二的态度,王妈妈只曾经在某个大学士脸上窥见过一点点,但这也远远比不上这位贵公子! “奴家怎么敢,公子请稍等!” 王妈妈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迈着脚步往另外一个包间而去。 “啧啧,这还真是富丽堂皇,长见识了!” “柱子,你说这青楼请的厨子做的菜怎么那么好吃呢!真应该让咱们军队里的厨子和他们好好学学!” “二狗,你别光顾着吃菜啊,咱是吃东西来的吗?” “那你别吃,刚刚那些姑娘怎么没看到你留下一个?” “我,我不能对不起还没过门的媳妇,这次都是杜飞撺掇的,要是让伯爷知道就死定了,你怎么也不留下一个?” “呵呵,我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呵呵!”回答杜飞的是三人异口同声的讥笑声。 “土包子就土包了,还看不上,”于二狗嘴里咬着一个鸡腿,“刚刚谁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王妈妈听着里面这些人的谈话,更加不敢进去了,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几位大人,”王妈妈带着一脸笑容推开了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见到的差不多就是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彪形大汉。 “额,”一群人瞬间坐好,一个个坐得笔直。 王妈妈尴尬一笑,装作没看到这群人的窘态。 “大人,有一位贵人想要见见伯爷手下的大将,这人似乎有些看不起伯爷,让你们过去见见他!” 第192章 震惊! “咦?你认识我们?”杜飞皱了皱眉,他们今天特意穿得便装,更没有透露身份。 “小人有幸在公审大会见过几位大人一面,”王妈妈继续笑,“范永斗死后,这明月楼的主人变成了武安伯。 这次来得这人来头不小,奴家受辱无所谓,就怕折了武安伯他老人家的颜面!” “好家伙,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来宣府镇砸咱们伯爷的场子,让我过去看看!” 杜飞喝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立马站了起来,吆喝着就要往门外跑。 喝成这样了,那哪还能过去啊,于二狗赶紧扶住他,两个人都是一阵踉跄这里面只有李定国还小不能喝酒,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喝地满脸通红。 “去去去,还反了他了!”于二狗干脆也跟了上去。 于是乎,八九个人结成伴,就这么浩浩荡荡跟在王妈妈身后朝唐泽那边过去了。 …… 听雨轩中,气氛有点沉闷。 唐泽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的姑娘们,面对他的目光,大多数人都是下意识地躲闪着。 对于唐泽刚刚明显示弱的表情,甚至是有可能翻脸不认的举动,她们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指责他,甚至都不敢开口。 只有董小宛毫不畏惧唐泽的目光,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之中却是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 唐泽挑衅地对她眨了眨眼,气得对方满脸通红,然后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啧啧,别说啊,这明月楼的酒还真不错。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董小宛气得转过头去,干脆不与唐泽对视,她怕自己会一杯酒泼过去,到时候倒霉的可能是整个明月楼的姐妹了。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群大汉从门口鱼跃而入。 “让我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不知死活,敢在明月楼挑……挑,挑……” 杜飞第一个冲了进来,大着舌头怒气冲冲,然后就看到了面无表情坐在上首的唐泽。 他整个人猛地一哆嗦,醉意瞬间灰飞烟灭,剩下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变成了一个结巴! “怎么回事?怎么变成结巴了,谁啊,比伯……伯,伯……”于二狗是第二个进来的,好家伙又一个结巴。 剩下的人顿时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这两人就是里面坐的是皇太极或者崇祯也不会怕成这样啊! 一群人好奇心大起,硬是同时挤了进去,差点没把大门也击垮。 “嘶” 顿时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我滴乖乖啊,难怪这两人吓成这样,搁谁谁不是呢? 一群人顿时像机器人被人关机了一般,傻呆呆愣在那里,脑子已经宕机了。 这就好像读书的时候,和小伙伴们开心地在网吧联机打游戏,一回头班主任阴沉着脸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感觉。 而这时候碰上伯爷绝对比那种感觉更要恐怖10倍!如果他们可以量化出来的话。 王妈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眯眯从后面走了过来,对着唐泽笑了笑,眼神之中的得意清晰可见。 “公子,您可都见着了,这几位将军可威武雄壮啊?” “那可威武雄壮的很呐!”唐泽拉长声调,一脸的阴阳怪气。 “立正!” 王铁柱一声大吼,声震四野,一群人瞬间按照从矮到高的顺序排好。 一群姑娘们被这一声吓得花容失色,董小宛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离他们最近的王妈妈更是吓得一个屁蹾坐在了地上。 这群彪形大汉目不斜视,瞬间排好队形,面对唐泽狠狠一叩胸膛! 砰! 沉闷而又整齐划一的叩击声响起,如闷雷一般炸响在房间众人的耳边! “见过伯爷!” 唐泽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甚至还贴心地帮董小宛捡起筷子。 “伯爷?哪有伯爷?什么伯爷?” 董小宛茫然环顾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唐泽脸上,瞳孔猛地急剧收缩。 想到刚刚王妈妈提到武安伯时,此人脸上不自然的神情,猛地尖叫出声:“你,你,你就是武安伯?” 唐泽没有反驳,又倒了杯酒,“怎么?不像?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像,毕竟谁见过这么年轻帅气的伯爵不是。” 董小宛吃惊地张着嘴巴,甚至忘记了用手捂着,唐泽都能看到对方整齐的后槽牙了。 董小宛这话说完之后,四周顿时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那些姑娘们眼睛里猛地迸射出炙热的光芒,望着唐泽的表情充满了崇敬和仰慕。 “怎,怎么可能呢?他是武安伯?他竟然是武安伯!” 王妈妈坐在地上,如遭雷击,喃喃自语了半天,想爬却没爬起来,腿都是软的。 满脑子都是范永斗等人被凌迟的场景,顿时一片淅淅沥沥地黄色液体从她坐的地方扩散开来,同时还伴随着淡淡的尿搔味。 “这就过分了啊?我有这么吓人吗?”唐泽哭笑不得,黑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脸。 “饶命啊,伯爷饶命啊!我不是故意冒犯伯爷的!小人罪该万死,伯爷恕罪啊!” 王妈妈猛地跪倒在地,想到刚刚她威胁伯爷的话语,就是一阵阵的恐惧和害臊涌上心头。 “行了行了,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唐泽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等这老鸨扶着墙爬了出去,唐泽也不怕她跑了,这明月楼已经被封起来了,能跑到哪里去? 他完全无视了眼前像木头一样站着的一群大汉,转过头来望向一众姑娘们。 本来处于震惊状态,魂不附体的姑娘们突然回过神来,王妈妈的惨状不但没有让他们害怕,反而让她们兴奋起来。 传说伯爷给宣府镇的百姓和流民分田地,惩治贪官污吏,还击退了鞑子,这分明是他们宣府镇的盖世英雄,她们怎么会怕呢? “你真是伯爷吗?” “伯爷原来如此俊俏,传说伯爷有三头六臂,身高十尺,腰围三尺,是个巨灵神一般的魁梧男子,原来都是假的!” “传说当中的周郎也不过如此吧?” “武安伯,其实奴家会的不仅仅是舞蹈,奴家的曲也唱得很好!” “伯爷真要替所有姐妹赎身吗?” 叽叽喳喳的话语,在牡丹的一句话中安静了下来,姑娘们用期盼地眼神望着唐泽。 唐泽微笑着点点头,“没错!” 哗! “太好了!” “谢伯爷收留,奴家一定会忠心侍候伯爷!” “谢伯爷收留!”剩下的姑娘们异口同声道,脸上带着喜色和羞涩。 “但是,”唐泽又继续道,“我不但要给你们赎身,还要给所有宣府镇青楼的姑娘赎身!” “什么?” “这,伯爷这也……” “怎,怎能如此……” 这一下把所有姑娘吓坏了,这种赎身它正经吗?宣府镇的青楼那可是有十几家,要是所有青楼的姑娘都赎身了。 怕不是有上千人,难道这武安伯如此荒银吗?竟然要和皇帝一样后宫三千? 第193章 真香 董小宛刚刚合上的嘴巴,又被震惊得张开了,这次久久也无法合上。 “伯爷,您怎能如此荒……唐,”董小宛气得霞飞双颊,“整个宣府镇的青楼,怕是有成百上千人,伯爷这伯府装的下吗?” “我就是撞死在这里,也不可能进伯府的,伯爷就放弃这种想法吧!”董小宛恨恨盯着唐泽,恨不得冲上来咬他一口。 唐泽扫了眼表情怪异的一众姑娘们,还有那几个挤眉弄眼的大汉。 “谁说我给你们赎身,就是要送进自己伯府了?我的名声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唐泽挑了挑眉毛,“我要做的是,解散所有青楼,放所有青楼的姑娘们自由!” 杜飞顿时满脸羞愧,刚刚就是他挤眉弄眼的最起劲,却没有想到他们都远远不及伯爷的境界。 顿时间,一群大汉们用比姑娘们更崇敬的目光望向他,这才是那个当初告诉他们要实现人人平等的武安伯啊! “解散青楼,自由?这是什么意思?”牡丹一脸茫然地问道。 唐泽很有耐心地解释:“意思就是,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在宣府镇的所有青楼都需要解散! 其它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在宣府,青楼这种东西不允许存在! 要是光是放你们自由,我也不用过来! 但是呢很多人都是被迫从小就被卖到了青楼,学习的都是伺候男人的技巧,出了青楼可能没办法生存。 所以这才是我来青楼的目的,我找到了一份适合你们做的工作,这样就算青楼解散之后,你们也会有正当的收入来源。 不会被迫重归旧业!” 这些姑娘们的目光,让唐泽有些意外。 脸上惊喜地只是少部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茫然,甚至还有害怕和畏惧。 “这是真的吗?”董小宛直视唐泽的目光,“伯爷你肯放所有姐妹自由?还要解散所有青楼?” 唐泽瞅了她一眼,“没错,还记得我说的工作吗?我需要一支宣传队,利用舞蹈、戏曲、话剧的形势,去农村宣传我们的政策。 让农民们知道,我们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不要受一小拨别有用心的乡绅挑拨,阻碍分田的政策!”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董小宛喃喃自语,“青楼已经存在许久了,上千年了,这不可能吧?” 唐泽呵呵一笑,“存在了上千年的,便对吗?做不到?没做之前又怎么知道做不到呢?” “这,”董小宛茫然失神,只感觉一股豪气扑面而来,她望着唐泽清澈的眼眸,突然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当然,”唐泽扫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我提供的工作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也不是强迫的,都是属于自愿。 但是,从今天起,宣府镇会逐步取消青楼,以后我在的地方,将不会有女伎的存在!” 这一招叫解放生产力,唐泽一方面是解救这些被逼迫的姐儿,一方面也是因为被那些搞阴谋的人逼出来的。 他们煽动一些不知情的农民和唐泽的分田政策对抗,他就想着弄一批人搞一些节目去各个农村去表演去。 弄个话剧、歌舞、小品啥的,实在不行二人转也行啊,这些表演容易吸引人观看,里面的观点也容易被人接受。 而现在宣府,上哪去找这么多文艺工作者呢?唐泽自然就想到了青楼。 古代的青楼那可和现在那啥不一样,不说各个琴棋书画、歌曲戏舞样样精通吧,起码那都是有一两手绝活才能火的! 要不上哪去找这么现成的宣传人才呢? “怎么样,考虑考虑吧,”唐泽敲了敲桌子,“一开始这月钱虽然不高,但是养活自己绝对够了。” “我愿意,”董小宛猛地站了起来,“只是,我母亲的病……” “这个你放心,我会找名医给她看病的,当然这钱是从你月钱里面扣……” “好,”董小宛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浮现起希望之光,但不知道怎么,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小心翼翼走进来的老鸨,听到唐泽的话之后,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唐泽瞅了她一眼,“你的问题自然会有官府来处理,若是没有杀人大问题,顶多就是去修几年路劳教一下! 若是有其他重罪的话……” 老鸨脸色惨白一翻白眼直接晕过去了,周围的姑娘们不但没有同情,反而一个个脸上都是解恨的表情。 最终这21人,有19个选择加入唐泽说得宣传队,还有两个已经心有所属,打算回头就告诉自己情郎这个好消息! “你们几个先回军营,先关一个星期禁闭,每个人写一份3000字的检查,禁闭完交给我!” 唐泽看着这群姑娘走了出去,眼神终于聚焦到了几位团长身上。 “是!” 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最后又变成了一脸苦相,3000字的检查,他们好像认的字也就是这么多吧? 还有一个星期的禁闭,他们一想到要待在那个安静到想要抠自己脑子的小房间,顿时让所有人心都变得拔凉拔凉的。 等这些人都离开后,唐泽的眼神望向隔壁,缓缓朝旁边房间走了过去。 两个女人至今仍然张大着嘴巴,这情绪突然变化太快,她们需要缓缓。 “没想到伯爷竟然是要取消青楼,这真是,真是前所未有过的壮举!”柳如是捏着手,胸中有一鼓情绪在激荡。 那是感激?是崇敬?还是爱恋?她分不清,但她却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了! “我就说吧,伯爷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我就说他有正经事吧?”崔婷月笑得有点傻,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自豪。 “我说你们是不是该出来了?跑青楼来听墙角,好玩吗?” 唐泽低沉地声音突然响起,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两个女人耳中炸响。 “怎,怎么办?伯爷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快躲起来!”柳如是感觉脸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连脑袋都有些晕晕的。 “咱们装里面没人吧!说不定是诈我们的,别说话!”崔婷月捂着柳如是的嘴巴,凑到对方耳边轻声说着。 “咋的,还不想开门啊?那我走了?”唐泽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两个女人身体一阵颤抖,这每一下敲门声都好像敲击在了她们的心口。 听闻唐泽要走,崔婷月下意识地叫出声,“别走!” 雕花的木门开了,两个女人低着头走了出来。 唐泽打量了一下她们身上穿的男装,嘀咕了一声:“穿着男装逛青楼,你俩玩的倒挺花啊!说说吧,来这干啥的?” “吃饭!” “好奇!” 两人异口同声,全说了完全不同的两个答案,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开口。 “好奇!” “吃饭!” “行吧,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唐泽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赶紧从后门走,要是被熟人看到了,看你俩怎么办?” 这也是唐泽赶紧支开那些人的原因,在这个年代,两个女人逛青楼的事要是传出去了,那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柳如是和崔婷月脸色一变,终于从冲动中回过味来了,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 她们朝唐泽行了一礼,也顾不得说其它的了,匆匆忙忙互相扶着往后门走去。 身后传来唐泽的声音,“记得回去叮嘱侍卫,让他们别乱说话!” 第194章 各显身手 在唐泽的命令之下,解放青楼女子的行动很顺利,新军的军纪很好,执行力很强。 在如今的宣府镇,敢于和唐泽正面对抗的人并不多,起码那些开青楼的商人是没这个胆子。 让唐泽吃惊的是结果,整个毁灭青楼行动,总共解救超过3000多名女子,包括一些明伎还有暗娼,这其中还有100多人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这些女孩子因为被拐卖、贩卖、犯法等原因被青楼买下,类似于扬州瘦马那种模式,从小培养。 有天赋的,会学习琴棋书画、舞蹈戏曲等各种才艺,以便和那些士绅官员有共同语言。 没有天赋的,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接客,等年纪大了,无法给青楼赚钱了,就会因为年老色衰被一脚踢出去。 本来他还想探探关于婚姻改革的事,就是将一妻多妾制改成一夫一妻制,但问题新军内部也有反对的,其他人反对的就更多了! 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阻力太大,还是不能强行实施,不过取缔青楼确实是没错的。 不但解救了很多青楼女子,那3000多女子,经过测试和选拔,大概有200多人符合唐泽的要求,都是懂文艺的。 这已经是相当夸张的比例了,毕竟懂艺术的,除了大家闺秀就只有青楼女子了。 而大家闺秀是不可能应征唐泽的这些岗位的,风气的扭转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这个没办法强迫。 至于剩下的女子,有一部分识文断字的可以做后勤工作,可以去学校和军营当老师。 另外一部分就是去各个工厂,在现在的宣府总能找到一份工作的。 让唐泽有些失望的是,曲唱得最好的董小宛却并没有选择去宣传队,而是选择当一名老师,负责教那400多个小孩子读书认字。 唐泽也没有勉强她,最终还是由那个胆子最大,放得最开的牡丹暂时成为了宣传队的队长。 另一个春儿也进了宣传队,工作起来的劲头让唐泽看着都有点咂舌。 让他意外的是,明明最擅长的是跳舞,但这位牡丹——现在应该叫白雪,演起戏来却是有模有样。 唐泽根据白毛女改编的那个故事,也是牡丹和春儿担任主角,去农村演过几场之后,可以说是瞬间火遍了宣府镇。 关于牡丹,现在改名叫了白雪,他有一次还好奇问了一下,为什么要取白雪这么个名字。 “我本来姓白,既然已经获得了新生,以前的事情自然要全部忘掉,我还是纯洁的雪。” 唐泽还是有些佩服这个坚强的女孩子的,但随后一句话就让他落荒而逃。 “伯爷,不知道这朵洁白的雪,您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呢?” 望着唐泽离开的背影,白雪幽幽叹了口气,所有的勇气似乎都随着这句话离去了。 这只是她的奢望,这样的残花败柳怎么配得上伯爷。 她摇了摇头,好似将这些不切实际地想法扔出脑外,使劲拍了拍脸颊,走出门外。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继续开始练习新话剧,表演的时候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 董小宛坐在一座小房子里,母亲的病好了许多,正在眯着眼打盹,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混合着水壶喷出的蒸汽声,让整个屋子充满了生气。 虽然这个房子很小,只有一间房,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需要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她在批改作业,每次看到小孩稚嫩的字体清冷的脸上都会浮现一丝笑容。 这样的日子就是在梦里也没有想过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武安伯的存在,现在他会在干什么呢? 母亲的病已经快要好了,伯爷给的药很有效,母亲的病好了之后,伯爷也应该不会来了吧? 到那时候,他是名震宣府,位高权重的伯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他们之间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有交集了? 她放下笔,怔怔望着窗外出神…… …… 唐泽回到总兵府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本想休息一下,有两封信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大人,有朝廷的邸报和大哥的密信!” 靳一川在书房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来。 唐泽接过信,看完之后陷入沉思中,靳一川站在书桌后面,书房内一片安静。 “没想到啊,这袁崇焕袁督师,终究还是动手了!” 他叹了口气,朝廷的邸报上说得是皮岛总兵毛文龙身犯十二大罪,被袁崇焕动用尚方宝剑直接斩了。 另一封是卢剑星派人送过来的,大致是崇祯很生气,但辽东已经不计代价投入两年的银粮,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再将袁崇焕也斩了。 信上还说,崇祯对袁崇焕已经越来越不满了,投入如此之大,对清之战却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战绩。 甚至崇祯已经动了心思,想要把唐泽调到辽东镇守,只是袁崇焕提出的五年复辽让崇祯还在犹豫之中。 唐泽敲击着桌子,“去把四个团的团长都叫过来,战争即将来临了!” 靳一川浑身一震,脸上浮现一丝震惊,但却没有多问,赶紧去把四个团的团长都叫了过来。 等他们来了之后,唐泽将这份情报丢给他们,“说说看,你们有什么看法?” 几人来到沙盘旁,辽东的地势清晰可见,虽然不是百分百还原吧,但比以前的地图可要精确多了。 杜飞第一个开口了,“皮岛所在的位置非常重要,在盛京城的后方,距离很近,随时可以对盛京发起进攻。 可以大幅度牵制鞑子的兵力,这也是毛文龙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但却始终稳如泰山的原因!” “没错,”王铁柱用手按着皮岛,“皮岛有两万多人,若是毛文龙死了之后,袁崇焕控制不住局势,那皇太极就可以抽出大量兵力了。 这些天伯爷大力整治商人,鞑子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他们很可能会集结大量兵力试图攻打辽东或者宣府! 又或者……” 王铁柱手指拐了个弯,按在了京城之上,“若我是皇太极,肯定会选择奇袭京师!” “不可能不可能,”于二狗杜飞都是大摇其头,“他们最多就5,6万兵马,就凭这点兵力就想打下京师,绝无可能!” 李定国如今才不过14岁,却已经有将近1米7了,只是看着还很稚嫩,等这群人都发表完意见了,他才开口。 “如果我是皇太极的话,会选择招降皮岛上的将领,然后派一支偏师绕过关宁防线直插京师! 这只偏师不需要太多人,五千人到一万人左右就够了。 只要这只偏师能到京城下,崇祯一定会下令九边军队勤王,这个时候就是关宁防线最空虚的时候! 这时候,大军从正面突袭关宁防线,但这其实也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皮岛。 我可以从皮岛借道,趁关宁防线空虚,直接从后方发起致命一击。 只要能拿下整个辽东包括山海关在内,那么就算那支偏师全军覆没,这都是值得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着李定国,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寒意。 若是皇太极真的听到了李定国的想法,定然会大喜过望,因为只要招降了皮岛那一大批士兵,这基本上就是无解的战略! 第195章 战争阴云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只要京师被围,不管人数是5千还是5万,崇祯必定会发出勤王指令,这是出于对女真人战斗力的恐惧。 而一旦辽东铁骑这等辽东精锐被调离关宁防线,那么关宁防线乃至整个辽东的陷落将是无法阻挡的! 而有了整个辽东的人口和输血,再加上山海关这个军事和商业重镇,满清将会更加壮大。 而有了山海关这个险隘关口,满清进可攻、退可守,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靳一川啧啧拍着李定国的肩膀,“定国啊,啧啧,难怪伯爷破格让你第一时间加入新军。 你这眼光计谋,够毒的啊!” 于二狗和杜飞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是满满的震撼。 王铁柱憨笑一声,“定国这个计划,确实比我这个成功几率更大。 其实我的意思是一旦京师被围,那么明朝兵马将被迫放弃城墙这种有利地势,而在京城外和鞑子打一场野战。 而明军野战的能力大家也都知道,这一战估计可以灭掉大部分明军中的敢战能战之军!” 对于王铁柱这个计划,唐泽也是认可的,历史上皇太极就是用的王铁柱这个计划。 只是还有一些微调,比如,用离间计让崇祯杀了袁崇焕,逼得祖大寿听调不听宣。 用野战灭掉了满桂等一批忠于明朝的将领,重创了关宁铁骑,让大明君臣离心。 可以说,那一战已经将大明数百年经营的九边重镇打的千疮百孔,皇太极赢得很彻底。 唐泽脸上带着微笑,鼓了两下掌。 “定国和铁柱的想法很好,那么接下来问题来了,如果皇太极真的这么做了,那我们应该怎么阻挠他战略意图的实现呢?” 趁他们热烈讨论的空当,唐泽偷偷抹了把脑门的汗水。 我的乖乖啊,还好没有漏掉李定国这个名将,这要是皇太极真按他的计划来,整个辽东的失守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总感觉他那两把刷子,在这些新军逐渐成长起来的将领面前,已经不够看了,他还是少发表看法吧。 “你们先回去吧,”唐泽挥了挥手,“关于李定国和王铁柱两个人的想法,你们每人写一篇应对的方法,走吧!” 几个人以手叩胸行了一个军礼,离开了总兵府。 …… 辽东,盛京城,御书房。 范文程跪在书桌前,满脸笑容说道:“皇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皮岛总兵毛文龙一死,我大清去一心腹大患矣!” 皇太极却阴沉着脸,并没有任何喜色,“有什么好高兴的,毛文龙是死了,但皮岛却落在了袁崇焕手里,对我大清威胁更大。” “不不不,袁崇焕此人志大才疏,这次却是打错了算盘了,毛文龙在皮岛听调不听宣,袁崇焕杀了他本没错。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杀了此人之后,却妄图用小恩小惠去拉拢其麾下的部将,而不是全部换掉。 别看皮岛现在风平浪静,暗地里肯定是是波涛汹涌了!” 皇太极眼皮抖动了一下,突然来了一丝兴趣,“来人,给范爱卿赐座!” “谢皇上,”范文程一脸感激,小心翼翼坐了半边屁股,“皇上,如今毛文龙麾下三大悍将,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都是桀骜不驯之辈。 毛文龙对他们不但有提拔赏识之恩,对其中的尚可喜更有养育之情,就这么无缘无故被袁崇焕斩杀,但崇祯偏偏还偏袒袁崇焕。 此时此刻,若是对这三人许以重利,或许可以让这三人投降我大清!” “哦?”皇太极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既然如此,就有劳范爱卿了,若皮岛众将愿意归顺,朕愿以汉八旗旗主之位相待!” “微臣遵命!” 范文程走后,皇太极望向身后的地图,有一个位置被格外的标红了,宣府。 那里也是他的长子豪格被凌迟之地,是狗贼唐泽所在之处,他一日也没有忘了丧子之仇! “皇上,贝勒多尔衮和宁完我求见!” “见过皇上,”多尔衮象征性的跪了一下,“最近盛京城内颇有些动荡不安, 许多汉人不服管教,多次作乱,还请皇上示下!” “作乱?既然是作乱,这些人还留着干什么?”皇太极冷哼一声。 “皇上,”宁完我跪下磕了一个头,“微臣有一条小小的建议,这种杀戮只会不断提高汉人的怒气。 不如让汉人学我大清礼仪,穿我大清服饰,若是不服者可斩,如此方可使百姓归心!” 皇太极思考了一下,“准!” …… 皮岛。 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三个人聚在一起,他们三人关系本来就好。 等毛文龙被袁崇焕冤杀之后,更是经常密会,话语中都是对大明朝廷的不满和对袁崇焕的怨恨。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今的袁崇焕对他们处处防备,眼看就要把他们调离皮岛,调去辽东和女真人死战。 这分明是要他们去送死,于是三个人又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孔有德拢了拢袖子,遮住里面的密信,看了耿仲明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袁崇焕步步紧逼,听说已经向朝廷进言,耿老弟,袁崇焕要把你调到山东巡抚孙元化麾下,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袁崇焕深受圣上信任,他想调我去山东,我还能反抗吗?”耿仲明瓮声瓮气道。 “老尚,你怎么说?” 尚可喜脸色阴鸷,“我干爷惨死于袁贼之手,如今我等也被人监视,朝不保夕,我能怎么想?” 三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噼啪作响。 孔有德看气氛已经到位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封黄色的诏书,“你们看看吧,看完再说说有什么想法!” “圣旨?你手上怎么会有圣旨?” 孔有德神秘一笑,“先看了再说!” 尚可喜和耿仲明接过圣旨看完之后,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大哥,这,你难道是想要降清?”耿仲明震惊出声。 “不行,不能这么做,我的家眷还在关内,若是降清,那些家眷怎么办?”尚可喜下意识反驳。 “我也是相信两位兄弟不会告密,才对二位坦诚相告,我确实有投靠清军的想法!” 孔有德一脸严肃,“崇祯倒行逆施,朝廷是非不分,而大清吏治清明,如今大清国力尚弱,地盘尚小,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至于尚兄弟担心的家眷问题,那也很好解决,咱们要反,也没必要现在就反吧? 完全可以等尚兄弟将家眷偷偷运到安全地方,咱们再动手!”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许久,三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分明已经是做了决定。 “反了他娘的!” 第196章 积极备战 晚上7点,新军军营。 吴黑娃捏着毛笔在写信,进入军营已经三个月了,他都快忘了军营外是什么样的世界了。 【孩儿她娘,我在军营过得很好,这支军队有些超乎我的想象,和我以前待过的那些明军和农民军都不一样。 因为我会写名字,暂时成为了班长,三个月过去了,我已经学会了将近500个字了,可以读书可以写字了。 我在军营一切都好,家里的农活忙不忙,忙不过来的话就雇个人帮忙吧。 我本来想不忙的时候出来帮帮你,但是每天训练的时间都很紧,根本没有时间。 最后,新兵训练已经结束了,我要正式分配军队了,以后也会有假期见你们了。 吴黑娃。】 “班长,又在写信了啊?”牛高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他也跟着吴黑娃来参军了,“听说嫂子还是大家闺秀,跟兄弟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拐过来的?” “去去去,”吴黑娃不耐烦地挥着手,小心翼翼将信折好,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帮他们送信到每个村子。 “哼哼,那班长你等下也帮俺写一封信,俺会写的字没有你多,”牛高笑眯眯道,“到时候要嫂子帮忙念给俺媳妇听!” “行行行,”吴黑娃又添了几行字,郑重地将信放进信封里,又摊开了一张纸,“你要写点啥?” “俺也不知道,”牛高挠了挠头,“就说俺一切都好,让他们莫挂念,还有啊,分的那些田一定要照顾好了,可不敢耽误了,都是好田! 俺在军队里学了很多东西,还会写字了,为了保护你们安生种田,俺可能暂时还回不去。” 又一封信写完了,吴黑娃一起塞进了信封里。 牛高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整个人陷入一种忐忑不安之中。 “吴大哥,新兵期过了,咱们这一批听说足足有三万多人,但是只会留下不到两万人。 你肯定没问题,你说我能选上吗?” 吴黑娃收拾好东西,宿舍里已经没人了,他来到一张作息时间表前,心里无限的感慨,摸着那张表眼中有些不舍。 “这就不好说了,咱们都学了三个月了,还不知道吗?咱们这军队选人从来不是看谁更能打!” “也是,但你其它科目也都比我强啊?”牛高挠了挠头,随后感觉不对劲,头又低了下来。 “看看这张表吧,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吴黑娃没有回答,盯着他们已经开始习惯的这张表。 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九点钟睡觉。 起床后进行一小时的早操,吃早餐。 两小时的军事训练,两小时的思想教育课和讨论,午餐。 下午可以有一小时的休息,两小时的识字课,两小时的运动,晚餐。 晚上会有唱歌和开小组会等一些集体活动,自由安排。 这张表将他们这些新兵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但他们却并不觉得压抑和难受,反而格外的充实和幸福。 他现在已经知道伯爷创造的这支新军,为什么能打赢鞑子了,那绝对不仅仅是燧发枪这种武器的强大。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颗主动保家卫国的心!他们知道了要想好好种地,就得拿起武器保护属于自己的土地! 两个人离开宿舍结伴来到校场上。 今天,四大团的团长都出动了,就为了给自己的队伍抢一些好苗子。 这个校场在宣府镇之外,无数个方块安安静静站立着,不时有人汇入这些方块之中,其中许多人眼中还带着泪光。 牛高和吴黑娃顺着牌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位置,没过多久,上面就已经开始宣布了。 “牛二,4团1营3连……” “王远中,3团2营5连……” “牛高,1团1营1连……” “吴黑娃,1团1营1连……” 太好了! 吴黑娃和牛高两人兴奋对视一眼,他们不但都被选上了,还进入了一个连队,可以并肩战斗了,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这些念名字的人足足有几百人,每个新兵连前面都站了一个,所以也不会听错。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一个个欣喜若狂,没有听到名字的,垂头丧气,但最后都默然无语,陷入即将离别的伤感之中。 隐隐地似乎还有哭声传来,这哭声仿佛病毒一般还有传染性,没多久,场中的哭声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高台之上的唐泽有些忍不住了,那些落选的人他也有大用的,你们哭啥哭! “咳咳,”唐泽咳嗽了一声,顿时吸引了台下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大家安静一下。” 伯爷出现的消息,比哭声更快地传遍了整个校场,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数万人的场地,做到了只有喘气的呼吸声,却没有一丝杂音。 “我知道,今天有一些人将离开军队,有一些人会继续留在军队。 离别总是让人不舍的,不过在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之后,不管是留下的还是离开的,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 为什么不让你们全部留下呢?为什么要把一部分人散往整个宣府呢? 你们以为离开的人是不合格的吗?不对,这样的想法可以说大错特错,离开的人,你们的任务更加重要。 为什么呢?因为你们代表的是我们整个新军的形象! 别以为去了村里、堡里就可以懈怠了,每个月也是要考核的,疏于训练或者考核不合格的人,那时候可是真正要清理出部队中的了!” 唐泽的话,让那一部分没有被选入四大主力团的战士,一下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 不但没有刚才的垂头丧气,反而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即将踏上战场一般。 看到他们的士气有所提高,唐泽也算是松了口气。 “伯爷,您说得那个百万民兵计划,真得有这个必要吗?” 杜飞呐呐问道,“以咱们的军队,燧发枪的强大,再加上那些新式火炮,只要有十万军队足以横扫整个大明加上满清了!” 唐泽瞅了他一眼,“是吗?打下之后呢?然后继续老一套的历史循环?又建立一个封建王朝。 等到数百年后因为内部的重重矛盾,内部革新被压制,最终被蛮夷超越,最后国土和百姓遭到一轮又一轮的蹂躏和毁灭?” 众人没办法回答,但看表情似乎并不相信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他们总觉得伯爷过于忧心忡忡了。 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伯爷威加海内,万国臣服那是迟早的事,还能有谁能威胁到那个时候的伯爷呢? “你们啊,”唐泽叹了口气,“一个民族的毁灭和衰落,从来不会只是因为外敌,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第197章 平静下的湍流 陕北,银川县。 一名叫做李鸿基的驿卒带着自己侄子往山西赶去。 因为驿站被撤,没了饭碗,被迫欠了当地举人艾老爷的债,即将被斩首的时候被同伴救了。 于是他干脆杀了这艾举人,带着自己的侄儿李过,去投奔他的舅父闯王高迎祥! 为了不牵连其他人,他改名李自成,变成了高迎祥麾下的一名闯将! …… 盛京城,皇城御书房内。 “皇上,微臣已经收到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的回信,此三人愿意接受皇上的条件弃暗投明。 但他们因为家眷的问题暂时无法公开投靠大清,还需要一点时间!” 范文程脸上带着笑容,躬身向皇太极道喜。 “好,好啊,范爱卿此番立了一大功,说吧,要什么赏赐,只要朕有的,不管要什么朕都愿意给!” 皇太极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在御书房内兴奋地踱着步。 “太好了,皮岛一旦归降,大清去了一心腹大患,这回朕可以亲率大清主力,突袭宣府,将那唐泽小儿碎尸万段! 此人竟敢回信辱骂朕,既然他想死,朕就成全他!” 范文程脸色微微一变,望着激动的皇太极,犹豫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进言: “皇上不可啊,这次,我们绝不能再进攻宣府镇了!” “为什么?”皇太极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转过身死死盯着范文程,眼神之中寒光闪烁。 似乎在说,若是你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下场可能会十分的凄惨! “皇上,宣府镇的明军火器犀利,射速快,甚至能穿透死兵的三层铁甲,一年以前这种枪还不多。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足够让宣府镇武装起将近上万的火器军队,就算最后能拿下宣府,我大清将士必将死伤惨重。 到时,皇上的皇图霸业都将受到重创,甚至失去逐鹿中原的机会啊!” 范文程跪在地上以头抢地,那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让皇太极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范爱卿,快起来,”皇太极亲自走过去将范文程扶起,“先生何以教我?” “皇上,”范文程一脸感动地站起身来,“皇上对微臣如此信任,范某岂能不效死? 宣府的明军火器犀利,攻城会让我大清精锐白白受损,微臣有一计,这次不但有可能重创大明。 甚至有可能将宣府镇的明军一网打尽!” “什么计?”皇太极紧紧盯着范文程,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这是过于激动所致。 范文程眼神转了一圈,皇太极挥了挥手,顿时所有的太监宫女都缓缓退了出去。 范文程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出来,皇太极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最后望向范文程的眼神越发的欣赏倚重。 “朕有范卿相助,就好比刘玄德如鱼得水也!范卿实乃朕之诸葛孔明啊!” “都是皇上圣心独断,微臣微末小计,若不是皇上,谁会在意?”范文程恭敬低下头去。 御书房内响起了君臣相得的欢快笑声,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一个月之后,皇太极聚集了如今大清能调动的所有兵力,准备对大明朝发动进攻! 这次包括正白旗镶白旗两旗由多尔衮统领,正蓝旗镶蓝旗由济尔哈朗统领,还有皇太极自己的两黄旗。 前面只逃回来几百人的镶黄旗,如今已经被补满了,再加上蒙古剩下的四个满编蒙八旗。 总共有将近5万多人,除了留镶红旗守盛京之外,还留了一员大将代善镇守盛京,其余满清大部分军队都在这里了! “出发!” 皇太极站在盛京城的中心的高台之上,身着明黄色的金甲,一声大吼,5万大军缓缓开动。 分兵三路,分别有皇太极亲自统领一路,多尔衮一路,济尔哈朗一路。 三路大军绕过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从蓟辽防区的脆弱隘口龙井关、喜峰口、大安口进发! …… 宣府镇,武安伯府。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阳光正好,天气不冷不热,非常适合踏青。 不过唐泽这个人有点宅,好不容易有点空呢,他也懒得跑外面去,就这么在后院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这晚秋时节格外的惬意。 突然一道阴影覆盖在唐泽的脸上,挡住了他的阳光,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宜喜宜嗔的秀丽脸庞。 “柳小姐啊,天气这么好,你也出来晒晒太阳啊,”唐泽又闭上眼睛,懒洋洋说了一句。 “伯爷真是好兴致,不过,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柳如是望着唐泽轻笑一声,眼波流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帖。 不知道是不是唐泽的错觉,或许是阳光太温暖了,他总感觉这女人脸上红润润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 “又练字啊,要不改天再练吧,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让我晒晒太阳吧!” 唐泽转过头去,这柳如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好为人师了,他刚开始练字的时候还有几分兴趣。 毕竟有美女在旁,还用软绵绵的吴侬软语在教他写字,嘛,既新鲜又有趣。 练久了,他就有些烦了,每天练字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他用来干啥不好,晒晒太阳也行啊? 为啥非要练一手只是用来装杯的毛笔字? “伯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练字这种事中途不能中断,否则前面的功夫可都白费了。” 看到唐泽还是懒洋洋的不为所动,柳如是不但没恼,反而有些想笑。 她可是很少看见伯爷这么懒洋洋的样子,就像一个躺在床上赖床的小孩子。 这不但没有让柳如是眼中完美的唐泽形象破灭,多了这么一个小缺点,反而更加真实了,让她的心噗通噗通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伯爷,”柳如是紧了紧手里的字帖,若是平时就算了,但今日…… 若是错过今日,可能她再也鼓不起勇气做这种事了…… 柳如是故意板起脸,“既然伯爷不需要练字,那我这个老师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赖在伯府了,我申请辞职!” “怎么还急眼了呢?不至于啊!” 唐泽转过脸瞅了她一眼,嘀咕了一声坐了起来,对着她龇牙一笑:“练练练,现在就去练,真是的,才20多岁的年纪,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 女人要多笑,笑一笑十年少,板着脸容易变老!” 柳如是嘴角扯了下,不过终究还是没笑出来,只是面无表情跟在唐泽身后,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她的手有些出汗,心跳得愈来愈快,袖子里的字帖都快被她拧成麻花了。 “不是你说要练字的吗?今天写哪篇帖子,拿出来吧?”唐泽有些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怪怪的。” 他从柳如是手里接过那本皱巴巴的名帖,按部就班地对着练起字来,练着练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咦?这不对啊!” 第198章 唯求心甘情愿而已 柳如是两手攥着一块手绢放在胸前,心脏好似在打鼓一样,不捂住的话感觉会直接跳出来了。 “怎,怎么不对了?”柳如是不敢看唐泽,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低声说,声音还有点发颤。 “不对不对,”唐泽连连摇头,“怎么是簪花小楷?我喜欢隶书,行书也行,实在不行瘦金体也不错。 但这簪花小楷太秀气了,它不适合我练呐!” 柳如是又是失望又有些庆幸地松了口气,“伯爷,刚开始练字的时候,需要先确定您适合先练哪种字体,所以每种都需要试一试。” “是吗?”唐泽扭头瞅了她一眼,“你看起来脸色怎么这么红呢?是不发烧呢?还是说晚上没有睡好?” “是,不是,”柳如是脸微微一红,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唐泽一脸怀疑地盯着她,“从刚才开始你就心神不宁的,你,很可疑哦!” 看到伯爷并没有发现她的心思之后,柳如是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脸色变得正常了。 “应该是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唐泽没有再多问,有些奇怪地瞅了她一眼,接着继续练字,这本字帖并不大,总共就那么几首诗。 第一首,《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要是只有一两首,他还能当作是巧合,一整本字帖都是这种爱情诗,这尼玛不是他初中就玩过的花样嘛? 好家伙,被古人表白这种事,想想还是挺刺激的啊! “咳咳,”唐泽放下笔,脸上不由自主地脸上一丝笑容,“柳小姐,你这是在表白吗?” “嗯,啊?!”柳如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一抹红晕就从脸上弥漫到了脖颈处,看起来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唐泽看她这表情,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他故意板起脸,“是不是的,柳小姐总要给句话啊,不然咱们接下来的谈话怎么进行下去呢?” 柳如是偷偷抬起头,正好撞上唐泽似笑非笑的目光,就好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嗖地又低下了头,脑袋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点了点。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唐泽放下毛笔,望着柳如是吃惊的脸,“我又不傻,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 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我不讨厌你,但我注定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所以呢,有些事情我可以给你选择。 但你选了之后,要想改估计不太可能了,就算是我同意,估计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了。” 唐泽的话让柳如是的心情随之上上下下,等他说完之后,柳如是却是如释重负。 “伯爷,您不用说了,妾身愿意,”柳如是莹莹一拜,对于唐泽说得并没有太多意外。 对于唐泽说的人人平等,她确实是钦佩不已,但她从来不认为这是可以实现的。 从小到大,不论是看到的听到的,还是接触到的,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平等之说,就算现在的宣府镇,那也做不到。 在她心里,只要是她心甘情愿的,不管是给人当妾,甚至是没名没分也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她求得只是一个心甘情愿而已! 唐泽伸手一搂,一具温香软玉般的身体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只有女人一声低低地惊呼,随后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这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本来也没打算祸害这个世界的女人的。 但我其实很自私,你送上门来,要是让你跑了,那我不成柳下惠了吗?” 唐泽搂着怀里的女人,心里的那点小坚持突然就荡然无存了。 早晚要走的,这些跟着他的女人也带不走,他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在这个世界本来是没打算招惹女人的,没想到,这魅力太大了,躲也躲不开啊! “只愿君心似我心,”柳如是轻声说了一句,“妾身其余地都不在乎!” 唐泽一手抄起腿弯,一手搂着腰,抱起怀中的女人往卧房走去…… 女人将头埋在唐泽的胸口,脸蛋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这一夜,很漫长…… 粉脸斜偎,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金钗斜坠,枕头边堆一朵乌云。誓海盟山,搏弄得千般旖妮;羞云怯雨,揉搓的万种妖娆。 …… 第二天,唐泽睁开眼,怀里久违地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低头一看,怀中女人的脸上还带着未尽的余韵。 他的手指在女人脸上轻轻抚摸着,女人下意识在唐泽手上轻轻蹭着,这带动着她的身体轻轻一动,不由得眉头微蹙,随后轻轻睁开了眼眸。 “伯爷,你,你已经醒了,妾身起晚了,”柳如是先是一阵羞涩,随后硬着头皮要从床上爬起来。 “别动,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唐泽按着她,没有让她动,“回头就雇几个丫鬟伺候你。” 柳如是心里微微一甜,暖烘烘地,脸上带上了一抹娇憨地笑容。 “嗯,伯爷,你要起来了吧,妾身来……哎呀,”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声。 “让你休息就休息,怎么第一天就不听话了?” 啪的一声,唐泽在她臀部轻轻拍了一下,顿时女人一声惊叫躲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脸蛋。 “还叫伯爷呢?”唐泽凑了过去,眼神之中的霸道和火热,让她心里有些甜蜜还有些许后怕。 “公子?” 啪! “老爷?” 啪! “相公?” 唐泽条件反射举起了手,看着被子里脸色绯红的柳如是淡淡说道:“这个称呼我还是不太满意,等回来咱们再商量。 我有点事要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的脸色带着淡淡地促狭笑容,在女人羞涩的目光中,轻轻在嘴上吻了一下。 唐泽穿好衣服,一脸神清气爽地踏出门去,刚出门,脸上的表情就是微微一僵。 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带着几个丫鬟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中,那个人分明是崔婷月! 他有点心虚,感觉就像偷吃被当场捉奸了一般,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看到唐泽之后,崔婷月迈着莲步轻轻走来,脸上却并没有怒容,带着一种很平淡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威仪。 “伯爷,听说有军情到了,去忙您的大事吧,这点小事交给妾身处理就好了。” 崔婷月笑着帮唐泽理了理衣服,微笑着送唐泽离去,看着男人一脸懵逼地离开之后。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回头扫了卧房一眼,叹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浮现起一丝笑容。 带着几个丫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199章 清军入侵 房间内,柳如是抱着被子正在回味唐泽的温柔,突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吓得她整个人瞬间缩进了被窝里。 “你们先出去吧!”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崔姐姐的声音,顿时更加害羞了,连头都缩在被窝里紧张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妹妹要恭喜柳姐姐得偿所愿了,”崔婷月幽幽的声音响起,这声淡淡的柳姐姐顿时让柳如是心里一惊。 也不敢再躲了,立马从被子里露出头来,整个人从床上爬了起来。 “崔姐姐,妹妹可不敢当姐姐这声称呼,我能有今日都靠崔姐姐帮忙,否则我哪有见到相……伯爷的机会。 崔姐姐放心,妹妹永远不会忘了崔姐姐对我的帮助的!” 崔婷月脸上顿时又出现了笑容,而且这笑容真诚了许多。 “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姐妹俩都是自己人,”崔婷月一把扶住软倒的柳如是,对方突然起身,却又突然软倒在地。 “怎么回事?柳姐姐你没事吧?” 这次柳如是更加羞涩了,整个人又缩进了被窝当中,这次把头露了出来。 “我没事,崔姐姐您先出去一下,我穿好衣服再来见姐姐。” 崔婷月脸上有一丝好奇之色,还有一丝红晕,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带着一丝促狭问道:“柳姐姐,昨日究竟是个什么感受呢?” …… 唐泽再一次发现,古代女人的认知和他的认知发生了一些冲突,虽然他已经让自己努力适应这个时代了。 但刚刚那一幕还是让他心情有点微妙,不可否认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爽,一种随意主宰和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力! 这种滋味是他确确实实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感觉让他有点留恋又有点害怕。 或许他这个人本来就这么无耻吧,唐泽狠狠挠了挠头。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再说他也不想当圣人! 沈炼和靳一川一脸诡异地望着正在变脸的伯爷,两人用眼神交流起来。 伯爷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在思考我宣府镇生死存亡的大事?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最后终于还是沈炼没抗住靳一川的眼神,小心翼翼开口了。 “伯爷,是紧急军情,清兵入关了!” “嗯?”唐泽终于回过神来了,“清兵入关了?从哪?什么时候?” “清兵绕过关宁锦防线,借道蒙古从龙井关、喜峰口、大安口这三个长城隘口,之后就是去向不明!” 唐泽皱起眉,“去把四位团长都叫过来!” …… 三屯营镇,这是一个军事重地,西接遵化通北京,是蓟州镇驻地。 皇太极率领两万多人马,济尔哈朗率领一万五千多人马,多尔衮率领一万五千多人马。 在突破蓟辽防线之后,第一时间前往三屯营这个重要地方,但因为内部意见不统一,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清兵5万多人,暂时停留在了距离三屯营50多里外的汉儿庄。 在清军营帐之中,清军十多个主要将领都集中在大帐中,四周角落点起了四个巨大的火炬,将整个大帐照得一片亮堂。 “皇上,臣多尔衮请诛杀范文程,此人居心叵测,竟然蛊惑皇上进攻大明京师,这分明是在让我大清精锐去送死!” “皇上,明朝花了几百年强化北京的城防,咱们不过5万多人,此事要慎重啊!”济尔哈朗也表示了反对。 多铎看到连皇太极的亲信济尔哈朗都表示了反对,忍不住喜出望外,也站了出来。 “皇上,咱大清家底不多,每一步都要慎重啊,若是死伤太多,怕是现有的辽西也会被明军夺回去!” 济尔哈朗脸色微微一变,这个情况看起来好像显得他和多尔衮二人才是一伙的,站在一起反对皇上! 他瞅了眼皇上的脸色,然后立马开始补救。 “皇上,这京城不是不能打,微臣不是反对攻打京城,只是如今攻打京城的条件还尚不成熟,望皇上三思!” “你们以为我要攻打京城?”皇太极脸色平淡,瞅了多尔衮两兄弟一眼。 “皇上,从遵化到蓟门再到通州最后直抵京师,这条路线是皇上刚刚说得没错吧?” 多尔衮眼神阴暗,似乎已经想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幕。 到时候他和多铎肯定会被皇太极派去当先锋,利用大明京城消耗他们两白旗的力量。 到时候两白旗损失惨重,而其他人安心在蓟州附近掳掠,必然收获颇丰。 此消彼长,两白旗将会越来越弱,会越来越无力和皇太极争斗了。 皇太极没有回答多尔衮的话,将视线投向范文程。 “范爱卿,就由你来给大家说说这次的目标吧!” 范文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对着四周恭敬行礼,“见过诸位贝勒爷!” “范文程,又是你搞的鬼?”多铎瞪了他一眼,“整天就知道搞阴谋诡计,现在战事居然敢瞒着我们这些贝勒爷? 你是在挑拨我们君臣关系呢?还是怀疑咱们守不住秘密呢?” 范文程朝皇太极惶恐跪下,“微臣不敢,请皇上明察!” “范卿,快起来,”皇太极朝范文程摆了摆手,瞅了多铎一眼,“保密的事是我的意见,十贝勒莫非对朕此事有意见?” 多铎还想说话,多尔衮瞪了他一眼,多铎悻悻退了下去。 范文程感激地朝皇太极躬身行了一礼,有这样维护下属的皇帝,如何能不让他感激涕零。 其实这次调兵之前保密的建议,确实是范文程提的! “此次我们看似是要攻打京师,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范文程的手指在地图上九边重镇点了一圈。 随后范文程将自己的详细计划和盘托出,帐内众位贝勒的眼神从不屑慢慢变成了沉思。 最后除了多尔衮和多铎的脸色格外难看,其他人都同意了这个计划,第一次给了范文程一个好脸色看。 “好了,这件事的真相已经清楚了,十贝勒、十四贝勒,你们有意见吗?” 多铎想说话,被多尔衮用眼神制止了,“皇上圣明远虑,我们没有意见。” “好,既然如此,”皇太极站了起来,“多尔衮、多铎接令,命你们在遵化和三屯营之间设伏。 在攻下遵化之前,决不能让任何援兵到达遵化!如有差池,军法从事!” “遵令!” 在皇太极平静的脸色下,多尔衮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并按住了愤愤不平的多铎。 两人接令之后退下了,皇太极继续开始下令,帐内的气氛紧张且充满着肃杀的气氛。 “我大清国运在此一搏,若有谁胆敢推诿敷衍,有如此桌!” 皇太极凶厉的眼神环视一圈,举起手里的宝剑狠狠朝桌子砍去,桌案轻而易举被砍成了两截。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同时跪下大呼。 “为了我大清国运,定不负皇上所托!” 第200章 反应 京城,皇极殿。 今天的皇宫很是喧闹,没有了平时的肃穆与威严,好像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当紧急军情一路送进的殿内之后,大殿之内就变成了这幅样子,整整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平复下来。 “肃静,肃静!” 王承恩扯着脖子嚷了半天,下面的大臣仍然在各自焦急地争论着,没有人理会他。 “放肆!” 崇祯终于忍不住了,狠狠一拍龙椅的扶手,啪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殿内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他顾不得追究这些臣子御前失仪之罪,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皇太极率领10万清军绕道蒙古从蓟辽防线入侵大明,诸位有何良策!” 礼部尚书温体仁站出来说道:“为今之计,还请陛下下令九边各镇边军勤王!京营糜烂不堪重用,唯有辽东铁骑和武安伯才能对付女真人!” 温体仁的话仿佛点燃了一簇篝火,之后有接连不断的人跳出去朝崇祯上书。 “微臣建议治袁崇焕之罪,此人夸口五年复辽,但两年过去辽东战事不但没有丝毫起色,皇太极甚至冲入了关内!” “袁崇焕是蓟辽督师,这次皇太极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突破蓟辽防线,定是这袁贼勾结鞑子,臣请圣上治其通敌卖国之罪!” “袁崇焕此人志大才疏,擅自杀死牵制满清鞑子的皮岛总兵,才导致今日之事发生,微臣建议事后拿袁崇焕回京——” “够了!”崇祯怒哼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话,“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如何应对鞑子的进犯,不是追责!” 他挥了挥手,眼神盯着新任内阁首辅周延儒,“周爱卿,你有何建议啊?” “秉圣上,”周延儒不疾不徐站出来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入关之后,皇太极的兵峰直指遵化,很有可能是朝京城而来! 为今之计,必须尽快命令九边镇兵马勤王,以解京城被围之危! 至于追责之事,此事不宜讨论,不但不宜讨论,更应该对袁崇焕大加安抚,以定其心!” 听到内阁首辅有理有据的回答,崇祯神色渐渐平缓下来,随后又问了兵部尚书王洽一个尖锐的问题。 “若是京城被围,皇太极十万精兵有没有可能攻陷京城?” “这不可能,”王洽微微躬身,“圣上放心,京营有大军10万,京城防御严密,区区几万鞑子断然不可能对京城产生威胁!” 兵部尚书的话并没有让崇祯安心,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京营真有10万大军吗?就算真有,数十年未见刀兵,这大军又有几分战力呢? 此次皇太极入寇,兵部为何没有收到丝毫消息,你这个兵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面对崇祯的怒火,王洽默然,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站了出来。 “陛下,京营不堪重用,为今之计,只有封锁城门,召集京城附近所有可用之兵死守京师!等九边勤王之师赶到,京城之危方可解除!” 对于京营,不但崇祯没有信心,在场的所有文武官员都没有任何信心,于是异口同声都是赞同之声。 崇祯缓缓点头,努力压制心头的怒火,“令宣府、大同总兵火速驰援京师,令蓟辽督师袁崇焕率辽东铁骑拦截皇太极! 王洽为兵部尚书,然其玩忽职守,压入昭狱,等候发落!” 王洽瘫倒在地,锦衣卫走进殿内将这人拖出殿外! 接到军令的数十名传令骑兵从德胜门狂奔而出,四散开来去往九边重镇。 京城的所有城门开始缓缓关闭,整个京城内因为满清鞑子的倾巢而出变得人心惶惶。 …… 宁远城,总督府。 此时的总督府内将星闪耀,不但有辽东总兵吴襄、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副将何可纲这些辽东名将。 有一个少年在这些人中更是格外显眼,那就是年仅18岁的吴三桂。 虽然年纪小,但此时的吴三桂在辽东已经是赫赫有名了,数次率领数十名家丁杀入敌阵之中救出父亲吴襄!每战必身先士卒! 更有孝闻九边、勇冠三军的名声! 在不到20岁的年纪考中武举人,靠父荫和军功已经升至秩比正五品的游击将军! 袁崇焕比京城要更快一步得到消息,在得知皇太极攻破三大关隘的第一时间,他就命令平辽总兵赵率教,率领4000骑兵星野驰援遵化! 他给赵率教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皇太极拿下遵化前赶到遵化! “只要遵化守住了,皇太极就会被拖住,到时候两万关宁铁骑配合数万九镇边军,不但可以击退皇太极,甚至重创清军!” 袁崇焕脸色很白,带着一种很阴森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球内满是血丝,眼神紧紧盯着蓟辽边防图。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若是真被皇太极一路打到京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必须要把皇太极堵在遵化! 绝不能让他包围了京城! “末将愿为先锋!”一个少年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求战。 吴三桂如今虽然只有18岁,但长得粗豪与文雅兼具,白皙的面容、两条粗重的眉毛、挺拔的鼻梁。 有着男子汉的英风飒气,眉目间更有一股沉稳之气,看起来就像一座待喷发的活火山,充满活力但又内敛沉稳! 祖大寿欣慰地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别着急,督师,依我看,这皇太极有可能在耍诈!” “怎么说?”袁崇焕一拧眉毛。 “督师,你看着皇太极这次是倾巢而出入关的吧?甚至早在几个月前就将蒙古人从这条通道附近赶跑了!咱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这肯定不是临时起意,但现在偏偏又停在距离三屯营不到50里的汉儿庄?” 祖大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赵总兵不过区区4000人,若是被皇太极派兵埋伏了,赵总兵就危险了!” 袁崇焕脸色微微一变,“赵总兵率领的都是骑兵,只要他小心谨慎,皇太极肯定奈何不了他,只要进了遵化城就好了!” “督师!”吴襄又劝道,“可是——” “好了,不用再说了,”袁崇焕一挥手,“祖大寿、何可纲、吴三桂,你三人随我一起入关前往遵化堵截皇太极!” 两万多关宁铁骑缓缓集结,这是大明唯一一支敢与清军野战的军队,如今已经全军集结。 在漫天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中,关宁铁骑朝关内疾驰而去。 今日是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一,这一天京城戒严,四门禁闭,两万多关宁铁骑入关。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这即将入冬的时节带来丝丝凉意。 多尔衮、多铎率领一万五千多精兵,往遵化和三屯营之间赶去。 “旗主,前方有汉人的村庄,我们是绕过去,还是停下来休息?” 一名负责哨探的甲喇额真疾驰过来朝多尔衮禀告。 “当然是停下来休息一下,”多铎下令道,“都快连续赶了一天的路了,怎么都不差这一会了!” “不行,继续赶路,”多尔衮瞪了多铎一眼,“不能让任何援军到达遵化,否则,你以为皇太极不敢军法处置我们吗?” 多铎无言以对。 甲喇额真又小心问道,“途中经过的村子怎么办?咱们继续绕过去吗?” “绕什么绕,我们这么多人,行军的动静瞒不过他们,若是他们被明军通风报信怎么办?通通杀了! 再走几十里有一条必经之路,我们就去那里埋伏,这一路上的障碍你们直接清理掉吧!” 多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像在发泄心里的火气一般。 “这一路上,凡是看到村子,一个人也不许走脱,若是走漏了消息,让明军察觉到了我们的行踪,你就去当死兵吧!” 甲喇额真看了多尔衮一眼,看见他并没有反对,便明白了意思,缓缓退了下去。 随后他带着本部4个牛录,总计1200人,往前方十几里外的几个小村庄疾驰而去! 第201章 屠杀和占领 下曲村。 这个村子只是蓟镇一个普通的村子,和大明任何一个地方的村子没有什么两样。 一条黄土路贯穿整个村子,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围绕着这条土路搭建的。 村子里的老人们坐在村头的人家聊着家常,在他们的身边有一群几岁十几岁不等的小孩子在追赶打闹玩耍。 不时还有老人呵斥一声,让这些活力无限的孩子们不要冲到雨里去。 “二娃,莫去淋雨!小心着凉咧!” 在这个年代,只要得病,基本上就是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得一个感冒都有可能会导致死亡! “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地里没什么产出,这税又收这么高,快活不下去了!” “听说这辽饷征了是用来打鞑子的,这是好事啊,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最近好像有一些流言从北边过来,好像是鞑子杀进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莫管,莫管闲事,就算打进来又怎么样,换一个皇帝有什么关系,咱们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是啊,只要少收点税就可以了,现在这税这么重,娃都要挨饿了!” 突然,一位老人手里的杯子突然有一阵阵涟漪扩散而来,一阵隐隐地闷雷声从远处传来。 “这怎么打雷了,是不是要下大雨了!” “下吧下吧,明年说不定是个好年景呢!” “不对啊,这好像不是打雷,听起来像是大队的马群过来的声音。”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人猛地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会不会是那些传言是真的?咱们要不要躲进山去?” 一群老人站在村口踮着脚往外看去,蒙蒙的细雨如同给眼睛蒙上了一层细纱,远处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看不真切。 “打雷咯,打雷咯!” 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着,嘴里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轰隆! 一道闪电在空中缓缓劈下,劈开了雨中的黑暗,也让已经不远处的黑影渐渐显出了真身! 无数的骑兵在雨中疾驰,就像一只庞大无比的怪兽,直欲择人而噬! “不对,这不对,快跑!” 那名有点见识的老人抄起自己的孙子,大吼一句:“那些是鞑子的骑兵,快跑啊,鞑子又来掳人了!” 这一声大吼瞬间惊醒了所有人,整个村子喧闹起来! 大人在找自己的孩子,相公在找自己的娘子,儿媳妇在找自己的公公婆婆,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恐惧。 但这一切已经晚了,领头的几名骑兵距离村子已经不到百米了! “一个活口都不许留!别忘了,将所有粮食收集起来!” 这是一支军队的先锋,他们除了要清除路上的障碍,保证没有人会泄露他们的行踪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粮食。 清军入侵大明并没有带粮食,最多只带了几日的口粮,所有粮食的来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大明的百姓那里抢! 那名有点见识的老人抱着孙子才跑了几十步,在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密集的马蹄声。 他仍然将孙子死死搂在怀里,并没有回头看,只是拼命地跑着! 下一秒,一道刀光闪光,老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一时还没有死去,只是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的小孙子。 “跑……快跑!” 小孙子摔了出去,手臂上头上都是被擦破的伤口,因为痛正放声大哭。 噗! 又是一道刀光闪过,哭声消失了,一名清兵轻轻抹了下刀身上的血迹,狰狞的面孔在这昏暗的细雨中如同恶鬼一般! “啊!”一名妇人发出一声尖叫,亲眼看着她的孩子倒在了血泊之中,泪水混合着雨水滴落而下,看不出是不是在流泪。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发了疯一般朝这名清兵冲了过去。 这名清兵望了妇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银邪的笑容,随手一刀磕飞了菜刀。 一把将这妇人抓住,随手一撕就把妇人的衣服撕碎了,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这样的场景在村子内的各处响起,这场屠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这个村子很小,总共也只有几百户人家。 清军早已经从四面包围了这个村子,仅仅一个时辰之后,这个村子里除了清军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活人! 而这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在分出一部分人将搜集到的粮食押送回大部队之后,这只先锋队离开了这个村庄,往下一个村庄而去! …… 距离三屯营不到10里地,皇太极命令济尔哈朗,率领1万5千余满蒙精锐向三屯营这座蓟州镇治所所在地进发。 三屯营这个地方很重要,不但是蓟州镇的总兵治所所在,地理位置更加重要,因为它距离喜峰口只有60里地。 三屯营又叫三屯城,因为军营在城内,所以一般都叫三屯营。 长城隘口喜峰口、潘家口离三屯营最近,陆路、水路皆可直达,所以三屯营交通要道。 是清军必须要拿下的,所以皇太极派了济尔哈朗这员大将出马,加上城内内应配合,应该是很轻易能拿下。 而皇太极本人,亲率2万余清军精锐绕过三屯城,直往遵化扑去!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天气阴沉沉的,军队密集的脚步声,让整个三屯城变得风声鹤唳。 三屯城总兵官朱国彦此时才得知消息,匆匆下令封闭三屯城所有城门,召集诸将议事。 朱国彦只是一个靠不断混战功和攀关系而当上的总兵,对于军务不能说一窍不通吧,只能说基本不懂。 在蓟州镇当总兵这几年,唯一做的事,就是喝兵血吃空饷,还有和蒙古人做生意! 在朱总兵的召集下,蓟州镇的三位副总兵——实际只有一人,没来。 15名参将,实际只有9名,只来了两个。 “王总兵呢?”朱国彦眼神凶狠盯着那两名参将。 这两名参将是朱国彦的心腹,他们俩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总兵大人,这城咱们守不住的,副总兵大人已经带着家小跑了!” “什么?”朱国彦大惊失色,“他怎么敢跑,就不怕被陛下满门抄斩吗?” 一名参将苦笑一声,“总兵大人,跑可能会死,但不跑,碰上鞑子死得更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胡说,”朱国彦咬牙切齿,“三屯城经过戚帅在万历年间加固,城墙加厚加高,还有七尺宽的护城河! 我三屯城有两万多兵马,怎么可能守不住!” “哪有两万多,”另一名参将脸色惨白,“如今这三屯城只有4000多老弱残兵,副总兵带着家小跑了,还带走了最精锐的300家丁! 这三屯城根本就没兵了!” 朱国彦表情如遭雷击,“不可能,怎么才4000多,我查过,明明有两万多的!” 他在报给朝廷的时候,是报得四万! “那个,大人您多报了一点点,我们也只多报了一点点,”参将的脸已经像一根苦瓜了。 “大人,跑吧,守不住的!”参将去拉朱国彦的手,“我去给大人备马,带上亲信和家小,现在跑的话,还来得及! 鞑子肯定会选择先占领三屯城,不会管咱们的!” 朱国彦没有生气的眼珠忽然动了一下,神情木然,“走,本官是这蓟州镇的总兵官,能走到哪儿去? 不走了,你们两带着家小快走吧,别忘了一定要将副总兵的名字还有他家人的名字公之于众。 我朱国彦虽然无能,但敌寇入侵,外敌当前,作为总兵,守土有责,如何能跑!” 两个参将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只是朝朱国彦行了一礼,转身就跑了! 死到临头,朱国彦反而冷静下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走出总兵府。 城外的军队让城内已经乱作一团了,一堆士卒群龙无首挤在总兵府外,看到朱国彦出现,纷纷跪在地上。 “大人,鞑子来了,咱们怎么办啊?” “总兵大人,咱们和鞑子拼了!” 朱国彦环视一圈,这些士卒一个个衣不蔽体,三个人才有一副甲胄,面黄肌瘦,大多鬓角斑白。 “走吧,逃命去吧!”他把这些年吃空饷赚的影子,还有所有俸禄衣物,都发给了那些士卒。 士卒们一阵哄抢之后,一哄而散。 只有那么几个士卒抢完东西之后,留下来劝了朱国彦几句。 “大人,北城门和东城门已经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城门,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国彦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返回了总兵府,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仆役,让妻妾子女们各自逃命。 最后,面朝西叩拜三次,从容吊死在总兵府大厅内! 第202章 出征 宣府镇,新军军营宿舍。 此时,军营内非常的热闹,基本上所有士兵都得知了清军攻破喜峰口的消息。 对于军事情报,除了必须保密的,唐泽基本不会对士兵们隐瞒,他让所有士兵们学习和识字,可不是真当小兵培养的! 现实世界第一陆军的神话,不仅仅是分田认字就足够了的,打仗这种事还必须发挥每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仅仅只是当兵吃粮的军队,在未来早已经被用事实证明了,这样的军队是不行的,没有战斗力的! 但是当士兵懂得了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之后,他们会悍不畏死,而且在战争中会有各种奇思妙想。 想想抗战时期的guo军和后面战争时期的guo军,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还是军阀的军队,为了保家卫国都可以爆发出无穷的战斗意志! 吴黑娃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白布擦着枪身,他手里拿的枪支,已经是第三代的复兴燧发枪了。 这把枪被包养的很好,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木头和熟铁的枪身交织在一起显得古朴又厚重。 看枪身的样式,和后世的毛瑟步枪已经相当接近了,这第三代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仍然是用的纸壳定装弹药和米尼弹,只是炼钢的方法有所进步,炼出来的钢材硬度更高,更不容易折断。 不会像第一次实战的时候,捅在敌人的盔甲上,捅了几下之后卡扣就松了,甚至刺刀直接掉了,现在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故了! 擦完枪身之后,吴黑娃又拿起旁边的刺刀擦了起来。 “班长,快别擦了,咱们可能要打仗了,我们都要参战吗?”牛高手里也紧紧攥着枪。 看这一尘不染的枪身,就知道枪的主人对这把枪有多爱护。 “小牛,叫我副班长,”吴黑娃头都没回,继续擦着枪前头的刺刀。 “很快就要升班长了,这不重要,若是去打鞑子,吴叔,你会去吗?” “当然要去,”吴黑娃瞅了他一眼,“鞑子入侵,咱们都是炎黄子孙,不去打鞑子难道去打明军啊?” 宿舍里的其他人一听在讨论这个,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里带着一丝好奇,脸上却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可是,我听说上次和鞑子那一战,我们是守城,还只守了两天,伤亡有将近700多人!” 牛高嘀咕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牛高,你怕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打就打,咱们不是听连长说过很多次了吗?那时候他们才训练三个多月。 复兴枪也只是第二代,而且还只有一部分人有,大多数人用的还是火绳枪,就这样都能打出个将近1比1的交换比!” “对啊对啊,这次咱们四个团都已经换装了,最差也是第二代的复兴枪,鞑子的死兵完全挡不住的!” “我也没说我怕啊,”牛高挠了挠头,“我这不是不了解敌人嘛,咱们除了缴个土匪,也没打过大战,我就怕上了战场会紧张。” “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到了战场上,只要听命令就可以了!” 1班的班长王阿大走进宿舍,正好听到牛高的话,板着脸训斥道。 王阿大圆脸眼小眉细,年纪才20岁,那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只有16、7岁,所以他平时喜欢板着脸,这样显得年纪大点。 “王班长!” “班长,你来了!” “刚刚开会是干什么?” “是不是咱们真要打仗了?” 王班长缓缓走到宿舍正中间,朝左右看了一眼,看到大家脸上并没有畏惧的表情,才略显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伯爷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这次咱们4个团都会出动,总计两万人,加上后勤的人员可能会有4万多人!” 王阿大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咱们一团的任务已经下来了,咱们是先锋,这次你们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啊!” “班长,你放心!” “上次班长才杀了1个鞑子,这次我要杀3个!” “我要杀6个!” 王阿大举起手往下微微一压,“除了告诉大家这次的任务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问问大家对于这次出征有没有什么疑虑? 或者说有其它意见,比如不敢打,不想打之类的!” “班长,你这是啥意思?”牛高怒目圆睁,“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敢打了,我家可是和鞑子有血仇的,他们杀了我二舅姥爷一家!” “好,不怕就好,要得就是这股劲!”班长拍了拍牛高的肩膀,然后瞅了一圈,“这次就是咱们新军的复仇之战!” …… 宣府镇,总兵府,书房。 房间里站了5,6个人,唐泽和新军几位团长正在商议情况。 “对于这场战争,士兵们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畏战情绪,有没有其它的想法?” 唐泽站在一个沙盘前,上面显示的地形,正是遵化、三屯城等地。 “伯爷,您下令吧,大家现在是求战心切!” “没错,再不打仗,土匪都变成香饽饽了,现在别说咱们宣府镇了,就连大同镇都没有土匪敢待了!” “这一仗,该我们复仇了,上一次鞑子欺负咱们人少,欺负咱们燧发枪少,所以才有这么高的伤亡!这次再让他们冲阵试试!” “整体来说,没有人畏战,军心可用啊!” 唐泽点点头,“思想工作不能放松,一定要让他们能战敢战知道为何而战!” “接下来,我们就讨论一下出兵的日期,和留守宣府镇的人选吧!” 经过一轮激烈的角逐,主要是动手,最后因为于二狗的武力最差,最终被淘汰出局,这次出征没他的份了。 唐泽望着于二狗仔细嘱咐着:“城内的情况基本都处于控制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沈炼和靳一川。 这次出征基本上将所有精锐都带走了,城内只有训练了几个月的几千新兵,虽然说皇太极不太可能来宣府。 不过也不能太大意了!” …… 第二天的校阅场,整整4万人将整个校阅场占满了,旌旗招展,鼓声涛涛,气氛肃杀。 唐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今天的天气却不是一个好天气,天上阴云密布,如丝的小雨伴随着清凉的秋风缓缓落在校场中。 “满清鞑子,贼首皇太极,屡次犯边,屠我百姓,掳我汉民! 此次出征,不杀皇太极,誓不收兵!” “誓不收兵!” “誓不收兵!” 台下的数万士兵跟着呐喊起来,这浩大的声势,仿佛让上天都为之恐惧,乌云也为之退散! 一轮太阳破开乌云,阳光普照大地,在这金黄色的光芒中,数万人马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朝城外疾驰而去! 第203章 切断后路 崇祯二年十一月二号。 唐泽率领军队还没有离开宣化城多远,就收到一个信息,从他的后方有一支将近5000人的骑兵正在接近。 唐泽一挥手,这支两万多人的全骑兵化机动部队瞬间就停了下来。 哨探回来禀告,说是大同总兵满桂的骑兵,前来询问武安伯是否要合兵一处? “不用管他们,继续前进!” 唐泽没有理会这个建议,这个不太现实。 他们都是总兵,听谁的?让唐泽指挥?他是没这个本事,让王铁柱、李定国他们上,满桂不会同意。 而且唐泽的军队完全不同于现在大明的军队,王铁柱他们也未必会指挥。 而让满桂只会,唐泽那肯定也不乐意,所以肯定是不可能合兵的。 在距离宣府镇不到10里的地方,5000骑兵正在原地修整。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将领骑在一匹血红的宝马上,这匹马浑身都是赤红色的毛,没有一丝杂色,周围簇拥着数十名将领。 “总兵大人,您说这武安伯会愿意合兵吗?” “真要答应了,到时候听谁的呢?” “当然是听咱们总兵大人的了,那武安伯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只是运气好杀了几个鞑子,怎么和咱们身经百战的满总兵相比!” “希望他识相一点,不要以为封了个伯就敢倨傲,否则野战碰上鞑子别指望咱们去救他们!” “好了,”满桂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去看看,怎么唐总兵还没有过来!” “来了来了,唐总兵的人来了!” 一名穿着暗红色铠甲的士兵,骑着马从这数千名骑兵中疾驰而入,期间没有丝毫减速,望向四周的目光更是带着丝丝警惕。 “吁!” 马在这数十名将领面前渐渐停了下来,士兵朝正中间的满桂叩了下胸,行了一个新军军礼。 “见过满总兵,伯爷让我转告总兵大人,合兵就不用了,不是他的麾下他也指挥不了。” “放肆!” “狂妄!” “大胆!” 新军士兵瞅了他们一眼,没有丝毫畏惧,“伯爷还有一句话送给满总兵,不要和鞑子死战,最好借助京城的城墙来消耗鞑子的实力!” 说完之后,这名士兵转身就走,把那些将领气得直跳脚,有一人拿弓箭偷偷瞄准了这名士兵。 “哼,连一个兵都这么嚣张跋扈,这个武安伯还真是厉害!”满桂脸色阴沉,嘴里说着厉害,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嗖! 弓箭破空而出,朝那名士兵后心射去,眼看就要射倒对方,那名士兵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后仰躲了过去。 士兵不甘示弱,早已装好弹药的复兴燧发枪回首就是一枪。 啪! 一声巨响,满桂帽儿盔顶上的铁针刚好被打中,头盔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这一声枪响将所有人都惊呆了,让他们惊讶的不是这个士兵的胆子,而是准度和威力。 他们用的火绳铳只有在20步内才有足够的杀伤力,但刚刚那一枪起码是在50步以外打的。 更让人震惊的人,这种火铳的精准度,50步外在马上可以精准击中一根针一样大小的东西! “这不可能!”满桂甚至震惊到忘了让人把那名士兵拦下来。 “这肯定是巧合,火铳哪有这种准度和威力,难道是另一种武器?” “快,把那个人拦住!” 一名将领紧急下令,但已经晚了,借助那一枪的威慑,那名新军士兵已经骑着马冲出了军阵。 满桂望着远去的士兵,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懊恼,如此神器竟然没有留下来,实在是…… “我看那些士兵好像都和这人一样的装扮,一人两马外加一把刀,莫非他们这种神铳已经普及了?” “太过分了,工部给我们的都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宣府镇的人有这么好的装备?” “这就算了,你是没看到,他们骑兵一人双马也就算了,连所有炮都是用马拉的,这也太奢侈了!” “咱们要不要追上去抢一把?” “抢什么抢,这是送死!” …… 说是两万人出征,其实如果算是后勤部队的话,这只队伍起码有4万人。 唐泽先率领1万5千名士兵出了长城,从蒙古人的地界直接往喜峰口扑去,这是为了清路,让带着辎重的后勤部队不会遇到阻碍,提高前进速度。 这次,他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先把清军的后路断了,然后将清军主力全歼,地点最好是在这蓟州镇内! 实在不行的话,在京城附近也不是不行,但绝对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伯爷,咱们这次真要暴露全部实力吗?若是如此,可能会引来崇祯的忌惮,宣府镇的一切都瞒不住了!” 杜飞骑着马就跟在唐泽身边,只落后唐泽一个马身的位置,神情略显担忧。 王铁柱、李定国则在另一侧,四个人一边骑马狂奔一边讨论,这种速度对几个人的交谈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瞒不住就瞒不住吧,总不能一直瞒下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唐泽脸色很平淡,“而且,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兄弟阅于墙而外御其侮,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鞑子捡了便宜!” “不用太担心了,咱们的征兵一直没有停过,这一仗打完之后,咱们又多了一支精兵! 以这些经历过实战的老兵为核心,可以直接扩军十万,有了十万新军,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我们?” 李定国的脸虽然看起来好是很稚嫩,但他的语气却是豪气冲天。 “伯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既然伯爷说要杀了皇太极,那就不能放过一个清军!”王铁柱憨憨一笑,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夫。 “这一战虽然在武器方面我们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但绝对不能因此轻视敌人! 想想上次和豪格的交手,那时候我们也有1000多支复兴枪,鞑子还是攻城战,战损比仍然接近1:1!” 唐泽瞅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伯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唐泽的后勤部队和主力部队是分开的,先行的15000多人只带了一些干粮,最多只能支持3到5天。 这15000人会先行全速赶往喜峰口以及三屯城、遵化等地,将路上可能遇到的障碍全部清除。 而后面的后勤部队也是全骑兵队伍,在5000多新军的保护下,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快追赶主力部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虽然唐泽给这支部队从后勤到普通士兵,每人、每炮都配备了马。 但拖着大炮的后勤部队,在速度上是肯定比不上轻装赶路的主力部队的。 从张家口出发,往喜峰口,虽然要经蒙古要绕一个圈,但他们的行军速度可以达到200里一天。 从张家口到喜峰口,绕个圈也不过600里路,3天之内绝对能赶到! 第204章 几乎无解的阳谋 在唐泽率领15000多主力从蒙古绕道,往喜峰口而去时,蓟州镇的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十一月初二。 赵率教因为袁崇焕的死命令,不得不急行军赶往遵化,在途中遭遇多尔衮部一万五千多人的埋伏。 人困马乏的平辽总兵赵率教,经过顽强抵抗后,仍然是被多尔衮歼灭,只剩下少量溃兵逃跑。 十一月初三,刚刚入关的袁崇焕得知了这个消息,马上放弃了驰援遵化的想法。 绕了一个圈子朝西继续前进,打算在前方蓟州这个地方堵截皇太极的清军! 此时的皇太极三支军队已经汇合在了一起,5万大军猛攻遵化,在内应的帮助下,一个时辰就破城而入。 在范文程的极力劝说下,清军对三屯城和遵化城秋毫无犯,所以还导致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遵化城的士绅们组织老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皇太极欣喜至极,在遵化对士绅们大肆赞赏。 十一月初四,唐泽率领先锋15000多人,终于来到距离喜峰口不过40里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唐泽反而下令军队停了下来,开始休整,并等待后勤部队赶到。 皇太极此时还不知道有人打算抄他的后路,他打算率领剩下5万多人继续南下,直逼蓟州,然后绕过蓟州只扑京师! 遵化最豪华最华丽的住所原本是巡抚大人的府邸,但如今已经变成了皇太极的住所。 此时这座府邸挤满了清军的高级将领,一个个在府邸内听着奏乐、看着舞蹈、喝着小酒,兴致来了旁边还站着娇俏的侍女。 “范学士,你很好,本贝勒敬你一杯!”济尔哈朗抓着范文程在那灌酒。 范文程不敢得罪他,又不胜酒力,整张脸被灌得通红,看起来像是猴子屁股。 “喝不了了,贝勒爷,范某实在是喝不了了!” 济尔哈朗没有理他继续灌酒,多铎还在一旁起哄,多尔衮却是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 “好了,这次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都立了大功,待回去之后朕自会不吝封赏!” 皇太极再次开了一个口头支票,在他的眼神下,济尔哈朗也只能放开范文程。 “范爱卿,你来说说接下来咱们的进军路线!” 范文程一脸感激地磕了个头,才小心翼翼爬了起来。 “皇上,咱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绕过蓟州,只扑京城,”范文程斩钉截铁道。 “如果咱们再去进攻蓟州,那么只会给袁崇焕拦截我们的机会,我们可能不得不在蓟州城和辽东铁骑再来一场攻城战! 到现在为止咱们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要是野战我大清不惧任何人,但攻城战实非我军所长,所以蓟州不能去!” 对于范文程的话,在场的将领有的目露沉思,有的眼含不屑,但都没有说话。 多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是最讨厌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范学士,蓟州不打的话。 若是袁崇焕拿下蓟州后,将我军的后路切断,到时候又怎么办?” 范文程朝多铎行了一礼,“贝勒爷,袁崇焕切不断我军的后路,明军中也没有人能切断我军的后路!我大清野战无敌! 他们就算将后路断了,不敢出城和我军野战的话,这个战略要地的意义并不大!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大清战无不胜的基础上的! 所以我们就算要对明军各个击破,必须也要有个先后顺序,先易后难,先弱后强! 这次只要能将武安伯的新军和辽东铁骑歼灭,甚至不要歼灭,只要能击溃,日后这蓟辽防线也形同虚设。 我大清可以随时可以绕过蒙古,从张家口、喜峰口等关隘处破关而入!” 范文程这一番话让众人连连点头,就连多尔衮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连串的计谋下来。 若是能实现范文程的构想,入主中原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明朝这几支能打的军队被一一打残,那只敢躲在城池中当乌龟的明军再也对清军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他们会多一个补给地,可以随时过来掳掠人口和财货! “可,明军为什么非得被我们各个击破?他们又不傻?”多铎瞪着范文程,“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汉人,若是因为你让我大清陷入险境,你该当何罪!” “多铎,不得对范学士无礼,”多尔衮一把将多铎拉开,给了范文程一个歉意的眼神。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多铎脸上还有些不服,“这个世界上会耍嘴皮子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明朝还没有一个能识破此计的? 范先生,在明朝的时候好像只是个秀才吧?” “范学士勿怪,”多尔衮朝范文程歉意一笑,“多铎,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咱们这是要干嘛?是包围大明的京城! 对于汉人来说,京城被围可不仅仅只是军事上的劣势,最主要的还是一旦京城被围,哪一支勤王之师敢耽搁? 他们不敢等大军到齐才动手的,因为对于汉人来说,都城被围那就是亡国之兆,在这种时候还敢犹豫的将领,很容易被怀疑有二心! 要是仗打输了没事,不一样会治罪,可要是勤王之师观望,被怀疑有二心,那可是必死无疑!” 多尔衮这番解答,让帐中大部分将领瞬间茅塞顿开,望着多尔衮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但看范文程的眼神却带着杀意和忌惮。 范文程朝多尔衮行了一礼,“贝勒爷英明,我这一计乃是阳谋,大明之中肯定有人能看穿,却无人能破解! 因为他们不是我大清,不能做到君臣上下一心!这正是我大清未来入主中原的天命所在!” 大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对于范文程这么一个主动投靠过来的读书人,大清上层其实是都看不起的。 但今天,这个人的品德虽然仍然让众人不齿,但这种将大明君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智谋,却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范爱卿此计深得朕心,诸位可还有其它疑义?” 皇太极哈哈一笑,看着首次低下头去的多尔衮,内心对于范文程的看中更多了一分。 “只是有一个人,”范文程脸上的表情显得顾虑重重,“武安伯此人微臣实在是看不透! 说他野心勃勃吧,一个有志于天下的人怎么会去得罪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呢?别看他现在在宣府镇民心所向。 但民如水,民心这东西易变!争霸天下靠得是武将和精兵!治理天下靠得是读书人,而唐泽此人偏偏把宣府镇的读书人得罪光了! 要说他忠心耿耿吧,他在宣府镇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是一个臣子该做的! 此次若是说有人能破解微臣这一计,也许只有他了!” 场中一阵默然,对于唐泽,其实众人的态度各异。 皇太极自然是恨之入骨,但代善多尔衮等人,却未必有多恨唐泽。 因为唐泽削弱了皇太极的力量,让皇太极不得不改变对多尔衮等人的态度,重新开始笼络他们! “不要再说了,区区一个唐泽,坏不了事,这次就是他的死期!你们都下去吧,明日准时出发。 范爱卿,这些天你一个文官跟着军队辛苦了,朕赏你几个侍女,回去好好休息吧!” 皇太极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最后变成一脸的阴沉。 第205章 范爱卿,你真是朕之诸葛啊 出了大厅,范文程躬身站到一旁,见到谁都恭敬行礼,看到谁都让到一旁,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 多铎在范文程身边停了下来,回头盯着他眼中带着嘲讽,一句话让范文程的脸色从白色变成红色再变成青色。 “狗奴才,你妻的滋味很不错,回头再送到本贝勒府上!” 好半晌,范文程脸色才渐渐恢复平静,朝多铎行了一礼。 “既然贝勒爷想要,奴才回头就让贱内过去,”范文程这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经过的那些满清贵族,一个个脸带轻蔑。 就这么一个没骨头的奴才,就算是再有本事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 至于为什么多铎敢这么对待范文程,只是因为范文程原本是镶红旗硕拓的包衣奴才。 是原本镶红旗的小旗主硕拓拍错了马屁想助多尔衮登上皇位,后来被皇太极干掉了,范文程所在的牛录被赏给了多铎。 所以范文程其实是多铎的包衣奴才,还是最低等的不管他多么得皇太极宠幸,他始终只是个包衣奴才。 范文程的一切都是属于多铎这个旗主的,不管是他的妻女,还是他的财产。 就算多铎享用了范文程的妻女,这不但不是罪,反而是属于多铎的权力! 就算是皇太极也没办法说什么,因为八旗制度是满清的根本,斥责多铎的行为可能会动摇八旗制度本身,动摇满人统治的根基! 满人人少,只有八旗制度这种奴隶制,才能让少部分人顺利统治多数人,皇太极不能也不敢去指责多铎! 这会引起所有满人对皇太极的不满,就算多铎把范文程杀了,在明面上皇太极也不能处罚多铎! “范文程,当奴才的要是背主,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多铎瞪着范文程,若不是杀了此人有可能会惹怒皇太极,他早就杀了! “主子,奴才知道,奴才永远忠于我大清,”范文程仍然是一脸谄媚的笑容,好像刚刚多铎羞辱他的一幕完全没有出现过。 “好了,多铎,你这是干什么?”多尔衮皱了皱眉,“范学士的学问谋略都可以当你的师傅了,奴才怎么了,当年卫青不也是一个奴才吗?” “贝勒爷谬赞了,奴才可不敢和卫青相提并论,”范文程低着头,不接多尔衮的茬。 多尔衮多次暗示他,要他投靠对方,他如何不知道,但是他是皇上赏识提拔起来的,他不可能再投靠其它人了。 多尔衮眼中狠色一闪而逝,随后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多铎,走吧。范先生,刚刚舍弟说得话都是玩笑,还望范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奴才不敢!”范文程赶紧跪下请罪。 多铎瞅了多尔衮一眼,眼中带着杀意,多尔衮摇了摇头,抓着多铎走了出去。 …… “皇上,这些都是下面献上来的汉女,您看一眼吗?” 一个太监走进房间,跪在地上朝皇太极小心翼翼道。 皇太极放下奏折,点了点头。 太监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拍了拍手,顿时几十个女人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从十一二岁的金钗之年到十六岁的破瓜之年都有,身上穿着也各有特色,但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皇上,这里面有巡抚,还有同知等各级官吏献上来的汉女。” 太监走过去,一个个地抬起女子的头,让皇上看个仔细。 其中一个才刚刚十一岁的小女孩,抬起头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泪水,目光中也满是畏惧和恐惧。 皇太极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太监会意,扶起这个小女孩,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 “小主子,您可是好福气,这是喜极而泣了吧!快跟奴才来,奴才去给您沐浴更衣!” 小女孩一脸无助地被拖走了,她不敢反抗,因为爹爹说了,全家人的性命都系在她的身上,不管要她干什么,都不能反抗! …… 明天要走了,遵化城却注定有一个不眠之夜。 皇太极贴出布告说对百姓秋毫无犯,但实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将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士绅的头上,却不会直接去抢掠最底层的百姓,但会给每一个大商家每一个士绅一个数额限制。 每一家士绅要交多少钱多少粮都有数,至于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那就更简单了。 清军要前往京城大概要几天,要多少粮食,然后算一下有多少士绅,每个士绅需要缴纳的粮食总数就出来了。 至于凑不齐的话,那就不能怪任何人了,清军会马上冲进这个士绅家中,将财货洗劫一空,男的充军,女子为奴! 所以那些士绅官吏只能更加拼命盘剥百姓,而百姓们却没有把这笔账算在鞑子身上,反而算在了明朝的官吏身上,对于大明官吏越发敌视起来。 当然只要配合清军的士绅官吏,皇太极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清军也并没有对这些士绅动手,遭殃的士绅并不多,真正遭殃的还是那些百姓。 这样一来,遵化城出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 士绅官吏对于清军并没有太多恶感,因为他们大多数人虽然出了一点血,但是命保住了,财货也并没有太大损失! 而那些百姓对官吏们恨之入骨,对于清军却并不是特别痛恨,因为搜刮他们的人都是那些本地的官吏,而不是清军! 唯一受损的,就是整个明朝的根基! “大人,这是我家最后一点粮食了,这点拿走,就活不下去了!” “大人,小人给您磕头了,我女儿还小,你们不能把她带走!” 一群小吏冲进各个百姓家中,不由分说开始强行征粮和收税,钱粮不够的就拿妻女抵债。 稍有不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任何敢反抗的人,都会引来官府的强力镇压。 就用这种方法,清军在两天之内就获得了十万石粮食,足够清军5万人几个月的粮食! 这种效率让皇太极对提出这个建议的范文程又是一阵夸赞。 “范爱卿,你果然是朕之诸葛啊!” 皇太极拍了拍范文程的肩膀,范文程马上跪在地上。 “微臣不敢当,多亏了皇上的赏识才有了今日,微臣一定会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太极眼中精光一闪,“听说昨日多铎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你,你为何不和朕说? 朕已经拟了旨意申斥多铎,你看旨意已经写好了,范爱卿过来看看,若是没有意见,朕这就将旨意发下去了。” 对于皇太极不疼不痒的表示,范文程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砰地一下磕了一个响头:“皇上如此隆恩,微臣无以为报! 不过,皇上不应该斥责十贝勒,微臣本就是十贝勒的奴才,贝勒爷并没有任何过错。 这种情况下若是斥责十贝勒,恐怕会引起众位贝勒爷的不满,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太极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唉,范爱卿,委屈你了,你放心,此战之后,朕一定会不吝封赏,绝不会让功臣蒙羞! 下次,若多铎再敢羞辱你,你来找朕,朕替你做主!” 皇太极将那封斥责多铎的旨意放在一旁,亲自走过去扶着范文程站了起来,瞬间就是一副君臣相得的样子。 第206章 胁迫 十一月初五。 皇太极在遵化城留下800人搜刮粮食财货,亲自率领5万多精锐,从遵化出发,只扑蓟州! 也是在这一天,唐泽率领军队出现在了喜峰口,这个地方也是蓟辽防线的薄弱之处,只是现在驻守在这里的人已经变成了清军。 和上次清军出现一样,喜峰口在观察到有大量军队出现之后,留守在此地的一个牛录300清军马上就点燃了烽火。 并马上派出了信使去通报皇上。 旌旗猎猎,昊日当空,唐泽站在距离喜峰口这座城池不过500米远的地方,眼神望着空中的腾起的狼烟,心里有些发堵。 “明明是在大明境内,我们竟然还变成了入侵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来个人去喊话,限他们在三息之内投降,否则生死不论!” 对于新军的劝降,城上的清军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将百姓也赶到了城上协助守城。 “那人是谁?”牛录额真眯着眼睛望着城下的两万多军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哪来的明军?怎么会从蒙古草原那边过来?” “不知道,没见过这个服色。” “看起来有点眼熟,他们是不是全带的火铳。” “全是骑兵,难道是辽东铁骑?” 城上议论纷纷,但却没有多少畏惧之色,对于明军,他们野战完全可以以一当十。 守城的话,以一当二十都没问题,这两万明军短时间内根本攻不下城池,等援军一到,这些明军就只能等死了。 “看军容倒还不错,有点像是辽东铁骑,”牛录额真眼神闪烁,“不可能啊,前方有5万大军,袁崇焕怎么敢来这里?” “等等,额真大人,我曾经见过这支军队,”一名叫阿塔穆的女真人脸上满是恐惧,手里的刀都掉了。 “他们是宣府镇的军队,他们怎么来这里!那个领头的是唐泽!咱们快跑吧,这座城守不住的!” “唐泽?”牛录额真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有兴奋有冲动还有一丝恐惧,“好机会啊!若是能杀了他¥” “这个唐泽可是阎王,他有一把超级长的巨剑!我亲眼看见巴图鲁大人被一剑劈死!我们挡不住他的!” 上次唐泽在城墙上的那种无敌的姿态目睹的人很多,虽然顺利回到盛京城的军队只有1000多人左右。 皇太极也已经封口了,没有敢乱说,流言这种东西不是想封就能封住的。 于是关于武安伯的流言,却是越穿越邪乎! 有人说他身高三丈,腰围也是三丈,能生撕虎豹,搏杀龙象! 有人说他站在那里,四周会有一阵刀子般的旋风刮起,挡者披靡,擦到就死,碰到就残! 总之这样的流言很多,有信的,有不信的,但女真人高层,比如皇太极、多尔衮这些人是不信的。 对于汉人的火炮和火铳他们会畏惧,但说到个人勇武,他们只会当这些满人因为战败被吓破了胆。 于是,皇太极干脆对唐泽开出了悬赏,有能杀死唐泽的人,赏万金,封一等男,赏十个牛录! 最后赐封号,满洲第一巴图鲁! 在女真人内,有点勇武的人,都把唐泽这人当作了一块香饽饽,只要能杀了唐泽,那可是比打十场大战的赏赐更丰厚! 啪! “放屁!”牛录额真反手就是一巴掌,阿塔穆右脸顿时肿起了一大块,“再敢乱我军心者,杀无赦!” 阿塔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但眼里的恐惧却怎么也没办法消下去。 右卫城城头那一战,让他胆气尽丧,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麾下士兵在那旋转的剑刃前四分五裂的场景!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天神!神是不能战胜的,也不能与之对抗的! 唐泽骑在马上,远远盯着这座小城,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清军竟然拿百姓顶在前面,太无耻了,”李定国捏着拳头,眼神中充满愤怒。 “怎么办?只能强攻了,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皇太极已经攻下遵化了,下一步有可能只扑京师!”王铁柱脸色冰冷。 虽然心里不忍心,但他们没有选择,战争就是这样,统帅总是要面临艰难的选择。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等等,也许有其他办法!” “我们可以等到晚上,派暗卫潜入城中,这些清军不会是暗卫的对手。” 对于唐泽的意见,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次战场的指挥官是他,虽然伯爷已经说过了,这次战场上的事全权交给他处理,但伯爷的意见他任何时候都会无条件遵守! “我知道这个要求是我任性了,”唐泽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办法,我肯定不会干涉你的指挥。 但现在只要等几个时辰,就可以救下数百乃至上千百姓,我们强攻伤亡也不会小,这个买卖不亏!” “伯爷仁慈!”王铁柱三人听到之后,郑重一叩胸,行了一个新军军礼。 在城墙上紧张到窒息的氛围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下面却没有任何动静,让清军都泛起了嘀咕,精神逐渐松懈下来了。 “这些明军干什么?不会是怕了吧?” “这也没什么奇怪吧,汉人都是一群软脚虾,攻城他们手上的火铳没用之后就怕了!” “他们好像有炮,要是用炮把城门轰开怎么办?” “不可能,那些小炮怎么可能轰开城门!” 当最后一缕晨曦跌入地平线下之后,黑夜笼罩了这个世界。 “行动!” 唐泽拿着巨剑,身后跟着数十人,但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个个面面相觑。 王铁柱、李定国、杜飞三人突然闯进唐泽的帅帐。 “伯爷,您绝对不能跟着去!” “没错,您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宣府镇数百万的军民怎么办?”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绝不做任何无畏的牺牲,这可是您教给我们的,您怎么能深入险境呢?” 三人跪在唐泽身前,一副你不打消这个念头就不起来的态度。 唐泽瞪了这三人一眼,“怎么,皮痒了是不是?你们三谁能接我一拳?这个世界上谁能伤得了我?要不咱们来比划比划?” 三人顿时一缩头,但也不让路,唐泽硬是将三人撞开,转身瞅了身后一眼,地上跪满了一地的人。 唐泽微微一皱眉,“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这是一个异口同声的答案。 “那不就得了,现在我的命令是,暗卫随我一起摸进城去,你们等信号再发起进攻!” “是!”数十名暗卫和三大团长顿时都站了起来,大声回答道。 “这才对嘛,跟我上!” 第207章 复仇开始 唐泽穿一身夜行衣,带着数十名暗卫偷偷朝喜峰口关城摸去。 喜峰口周围是一片低山,南低北高,南边海拔不到200米,向北逐渐升高至1000米左右,地形突兀,道路曲折。 东西两侧山体对峙,中间所形成的谷道是南北往来的天然通道,这条路径向来是从河北平原通向漠北和辽东的一条交通要道。 这个关口若是强攻,大型工程器械进不来,除非用火炮轰开,除此之外,要拿下肯定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唐泽自己想动手也是因为手痒了,其实相比动脑子,他更喜欢动手,动手多痛快,这个世界对他有威胁的也并不多。 动脑子有点累,劳心劳力的,宣府镇的发展也不知道让他死了多少脑细胞,这还是在有现成的例子照着抄的情况下! 可以说他连抄都抄得有些四不像,明末并不像清末受到西方思想那么多的影响,而且西方的思想在中国也并不受欢迎。 所以他这政府的搭建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用得还是传统读书人的路子,他不想改吗? 非常想,但人家不认同他的思想,军队不一样,那是他一手打造的,所有人还基本都是穷苦的农家子弟,他们是天生和唐泽站在一起的。 这一次他干脆放开了所有烦心事,就拿这些鞑子来发泄发泄好了! 他们的潜入很顺利,喜峰口关城和长城相连,借助城墙他们很轻易地来到关城下面,找了个守卫薄弱之处,很轻易登上这只有7,8米高的城墙。 “你们去解决城墙上的守军,我去开城门!” 唐泽挥了挥手,暗卫们无声无息放到了城墙一角的守军,消失在黑暗中。 唐泽自己呢,扛着一柄巨剑优哉游哉往城门走去,虽然是走,但他的速度并不慢,不比暗卫们奔跑的速度慢。 这座城并不大,他很轻易找到了城门的位置。 正在这时,城中起了一阵骚动,有一声惨叫从城内响起,空中一朵烟花绽放,短暂照亮了整座城。 “谁!” 城门口的数十名守军发现了唐泽的存在,看到只有一个人,顿时抽出刀狞笑着围了过来。 “杀了他!” “是汉人,肯定是原来藏在城内的奸细!” “别让他跑了,活捉他,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这些人说得的满语唐泽听不懂,他将巨剑往肩膀上一抗,迎着冲过来的数十人仍然是缓慢的走着。 一个人对几十人冲了过来,这数十名清军脸上都是满满的嘲笑,只有一个人,阿塔穆的眼神仿佛见了鬼一样。 在看到唐泽的瞬间,他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神呆滞。 唐泽举起巨剑,阿塔穆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头转身就跑。 “咦?”唐泽挠了挠下巴,随手抓了块石头轻轻一弹,打在那名士兵的脚上。 顿时阿塔穆发出连连的惨叫,变成了一个滚地葫芦,他顺势就是一个打滚躲在了墙角,抱着头喃喃自语。 “不要杀我,我什么也没干,我没有杀过人啊!” 唐泽手里的巨剑已经举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对着朝他冲过来的清军,随手砸了过去。 没错,就是砸! 不是用剑刃,而是用的宽大的剑身,就好像是抡铁锤一样砸了过去。 砰砰砰! 每一声巨响,都是一个人被连人带武器被砸飞的声音,往往在他们落地之前,人就已经死了。 他这每一下都可以把汽车砸飞的力道,砸在人的身上,没有当场砸个四分五裂已经算好的了! 接连十几个清兵,连唐泽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砸飞了出去,剩下的清军开始害怕了,犹豫着不敢上前。 阿塔穆此时已经跪在了墙角,一动也不敢动,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所有听说过的神明,祈求让自己能有一条生路。 “扔掉刀子跪下投降!若是没有杀我汉人百姓的,可免一死!” 唐泽仍然一步没停,不疾不徐往城门口走去。 但他这句话却让剩下的清军凶性大发,放弃了一切侥幸朝唐泽杀了过来。 “看来,都是些禽兽,那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唐泽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手中的巨剑舞动起来,月光照射之下,只见到一团寒光在闪动,这柄数百斤重的巨剑,在他的手中轻如无物! 每一个被砸中的人,都瞬间变成了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剩下的清军终于崩溃了,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唐泽手指一勾,地上有几块泥土块出现在手中,随手一甩,正中逃走几人的后脑勺。 40名清军,除了刚开始那名吓破胆的,全灭! 他打开城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的军队瞬间涌入城池,短时间内就控制住了整座喜峰口。 没过多久,还活着的几名清军,还有这喜峰口原来的守备都被压了过来。 “启禀伯爷,这是小股清军的首领牛录额真,还有那个里通外敌打开城门的明军守备。” 唐泽翘着二郎腿打量了这几人一眼,特别是那名表情畏缩狰狞的守备,然后挥了挥手。 “公审之后处决吧!” “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是喜峰口的守备,官居从五品,你又不是平辽总兵,就算你是武安伯,也无权杀我!” 那名守备冲着唐泽嚷了起来,然后被身后的士兵一脚踹倒在地,“你个汉奸,人人得而诛之!还敢嚣张!” “饶命,饶命,武安伯饶命,我从来没有杀过汉人,我投降了啊!” 阿塔穆挣扎起来,不断地喊着,眼泪混合着鼻涕都流了出来,那一口汉话也说得怪模怪样的。 “咦,等等,”唐泽举起手,“你不是刚刚那个第一个跑的人吗?” “奴才见过主子的英姿,这辈子都忘不了,”阿塔穆赶紧重新跪在地上,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就好像一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 “哦,见过不见过都无所谓,”唐泽摇了摇头,“凡是在我大明境内烧杀抢掠过的女真人,都要为自己犯过的错误负责! 还有,别叫我主子,我们汉人不会把别人当奴隶!当然女真人算不算人,这点还有待商榷!” “没有没有,主……伯爷冤枉了,小人从来没有杀过任何汉人,也不曾欺辱过任何人啊!” “是与不是,我们会调查清楚,”唐泽眼皮抬了一下,后面两名士兵马上将这名清兵拽了起来往外面拖去。 “情报,奴才有情报,奴才没有杀过人,奴才有用啊!奴才认识范学士,我和他是朋友,我能帮你们抓到他!” 唐泽站起身来,有了一点兴趣,“范文程?你一个普通的女真人也可以接触到范文程,他不是皇太极的第一宠臣吗?” “奴才叫阿塔穆,本来是镶黄旗的牛录额真,这个官职是继承我阿玛的,上次见到伯爷是我第一次进入大明,也是第一战! 那一战奴才一个人都没杀,因为看到伯爷大发神威,所以奴才在战场上逃跑了。 本来是要被砍头的,后来蒙古人叛乱,裹挟着我们跑了,离开宣府之后,在草原上又发生了一场大战。 我们死了很多人,蒙古人直接跑了,只剩下1000多回到了伸进。 我逃跑的事被人告发了,本来是要被打入死兵中的,奴才花了大价钱才只是变成了正白旗的包衣奴才。 就是在正白旗,我认识了范文程范学士! 这次的所有计划都是范文程干的,我听他跟儿子聊天的时候偷听到的!” 为了活命,阿塔穆说得非常快,磕磕绊绊的大明官话都瞬间流利了许多。 “呸!”旁边那几个清兵一口唾沫对着阿塔穆吐了过来,看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活吃了这个没骨气的叛徒。 “那就先带下去吧,放心,我们不会随便杀人的,如果查证你说得属实,最多就劳动改造派去修个十年路就没事了!” 第208章 凭空出现的唐泽 从阿塔穆中,唐泽得知了一些关于范文程的消息。 也知道了这次的犯边计划,都是范文程一手策划的,虽然这个阿塔穆知道的不多,但唐泽结合一些猜测和历史,大致拼凑起了事情的真相。 范文程应该是提出了一个计划,在历史上就是这个计划离间了崇祯和袁崇焕的关系,还有将明朝所有能打的军队都灭掉了。 这也导致了,这次战役之后,清朝已经将九边重镇当成了他的后花园,大明朝灭亡又踏前了一步! 对于汉奸,唐泽甚至比对皇太极还要恨,皇太极这种人再怎么可恨,那也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该死,但可以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 但汉奸不一样,他们用同胞的性命和尸骨,成就自己的荣华富贵!这样的人,除了凌迟,否则都没有办法平息地下无数的怨灵! 特别是像范文程这种主动投靠异族的汉奸,简直是凌迟都不足以泄恨! “明天出发,继续朝遵化进发,击溃了清军之后,若是能活捉范文程和宁完我这两个汉奸,就绝对不要杀了!” 唐泽眼神冰冷,话语中的寒气让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是,伯爷!” …… 皇太极在接到后方被一支军队抄了后路的时候,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朝蓟州进发的速度。 根据范文程的分析,这支军队不是辽东铁骑就是宣府镇的新军,这两支军队是明军里面最强的。 他们不应该现在就和这两支军队打,而是应该先歼灭其它明军,然后再将这两支军队各个击破! 袁崇焕刚得知遵化被破,为了能够在蓟州截住皇太极的清军,亲自率领两万辽东铁骑,摒弃所有辎重,不分昼夜往蓟州城赶。 试图在通往京城的最后一座大城之前,将清军拦下来! …… 京城。 如今的京城已经是风声鹤唳,城门紧闭。 百姓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打听消息,也不问吃了吗?改问: “鞑子来了吗?” “好像还没呢?您那有消息嘛?” “没有,这粮价都快涨了一倍了,鞑子要再不来,连饭都吃不起了!” “可不是嘛,唉,作孽啊!” 对于粮价和物价飞涨这事,崇祯是知道的,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也顾不上管这些小事。 在得知遵化城也被攻破的当天,他启用了一位已经年近七旬的老臣:孙承宗,由此人负责京畿附近的一切防务。 而且每天都要询问一边关于京城的防御措施,今天也不例外,天亮还没多久,崇祯就派人把孙承宗召到寝宫来了。 “孙爱卿,京城的防务没有什么差错吧?” “启禀圣上,”孙承宗朗声回道,“圣上放心,京营虽然不堪大用,但也有4,5万人。 借助京城的城墙防守,别说5万清军,就是10万也攻不进来的!” 此时的孙承宗已经年近七旬,但是眼不花背不驼,声音洪亮,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虽然满头银发,却是神采奕奕。 “嗯?这次清军不是十万大军吗?孙爱卿这是何意?” “圣上,清军不可能有十万大军,就算把满八旗和蒙古八旗都算上,现在都没这么多人,倾巢而出最多也就5,6万人。” 孙承宗躬身行了一礼,“圣上放心,这鞑子其实不擅长攻城,否则的话,辽东早就易主了。 他们这次之所以能势如破竹,连下数城,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有内应的帮忙!” 崇祯脸色沉了下去,“此等乱臣贼子,朕已经要将他们抄家灭族!都是那些奸商在背后搞的鬼。 这些天京城物价飞涨,一石米从1两1钱银子已经涨到了2两4钱,这些奸商!莫非真当朕不敢杀人不成!” 上次武安伯杀了几个商人,手上还有这些商人通敌卖国的证据,竟然受到朝堂上那么多文武官员的弹劾。 这些商人的势力已经引起了崇祯很大的警惕,但现在暂时还抽不出空来收拾他们,等这次击退鞑子,他就该拿奸商开刀了! “陛下,”孙承宗脸上浮现一丝犹豫之色,最后脸色变得坚定起来,“商人不过是贱籍,陛下可知这些商人的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吗?” “什么人?”崇祯表情恍惚,随后问了一句。 “文武百官!” 崇祯脸色又是一变,最后还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轻声问道:“此事朕知道,孙爱卿看看这两封奏折吧。” 崇祯拿出两封奏折,一封是袁崇焕写的请罪折,一封是唐泽写的请罪折。 孙承宗接过奏折,看完之后,沉吟半晌也没有说话。 “陛下,这两人在谋略上都是上上之选,袁总督两次试图拦截清军,但都被清军提前躲了过去。 这武安伯倒是胆略非凡,竟然敢从后方切断鞑子的归路,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孙爱卿,觉得这两人如何?”崇祯脸上带着微笑,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杀意。 孙承宗没有接话,反问道:“陛下此问何意?” 崇祯仍然是一脸微笑,“此二人可有反心?”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让眼前这位老臣表情严肃起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微臣不敢妄言,若是因此影响了陛下的判断,微臣万死莫赎!” “但说无妨,朕自有主张,”崇祯盯着孙承宗,看他半天没有说话,缓缓道,“莫非孙爱卿是顾忌和袁卿的师徒之情吗?” “微臣不敢!”孙承宗跪了下去,“既然如此,微臣就姑妄言之,陛下姑妄听之。 袁崇焕此人虽说喜好趋炎附势,也有些刚愎自用,但对陛下应该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二心! 武安伯此人微臣没有打过交道,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不敢随意下判断。” “如果朕一定要你下个判断呢?”崇祯眼中的怀疑之色一闪而逝,眼前这孙承宗和袁崇焕是师徒关系。 若是袁崇焕此人有反心的话,那这个人似乎也不值得信任了! “微臣觉得武安伯此人野心勃勃,权谋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微臣查过此人的底细,这人的来历非常可疑!” “哦?”崇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已经紧紧捏住了扶手。 “就是关于武安伯此人的升迁记录,”孙承宗抚了抚须,“此人看似每次都是因功受赏,到参将之前的升迁可以说得上稳步提升。 之后就是在担任宣府镇参将之后,和满清皇长子豪格这一战,生擒豪格,斩杀鞑子首级上千,可以说一战成名! 之后就是一路青云直上,如今还不到30岁已经是宣府总兵,甚至还被陛下封为了武安伯!” “这有什么问题吗?”崇祯一脸的疑惑,“鞑子的首级朕找人看过了,包括豪格在内的首级都是真实的。” “这些都没有问题,履历也非常的漂亮,”孙承宗眼中精光一闪,“但微臣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兵部案牍库曾经失过一次大火! 那场大火将大部分武官的任免留档都付之一炬,后来才重新誊抄的! 为何在微臣任兵部尚书之时,一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微臣为了了解武安伯此人,特意去信问了一些同僚,也就是武安伯曾经任职的那几个地方,最后所有同僚都回信了。” 崇祯的脸色非常难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信上怎么说?莫非是武安伯不擅长经营和同僚之间的关系?” “不,”孙承宗缓缓摇头,“所有的信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从来没有见过唐泽这个人! 而且微臣之后也特意找人调查过武安伯的底细,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第一次真正有记录的出现就是右卫城一战。 在此之前,差不多任何踪迹,不论是出生、籍贯、父母都查不到!” “什么?”崇祯猛地站了起来,“欺君,他怎么敢欺君!锦衣卫,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如此逆臣贼子竟然一无所知!” 第209章 战歌 “陛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孙承宗赶紧劝阻,“满清犯边,我大明岌岌可危。 就算这武安伯犯有欺君之罪,此时也万万不可问罪,否则恐怕……” “怎么,莫非他还想降清不成!”崇祯余怒未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孙承宗犹豫了一下,“若是说其它的,微臣还没有把握,但在这一点,微臣可以肯定,武安伯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降清!” “哦,何以见得?” “观武安伯行事,他对满清鞑子甚至蒙古人在内,都怀着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仇恨,以他私下凌迟豪格的行为来看,他不管怎么样也不会降清的!” 这话让崇祯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了,这和锦衣卫告诉他的消息又不相同了。 当初不管是唐泽的奏折,还是锦衣卫的汇报都没有说豪格是被唐泽凌迟的,这种种欺君之罪让崇祯已经对唐泽出离愤怒了。 “没错,”孙承宗也不隐瞒了,“微臣派了十几名家丁去了宣府镇,却只有1人回来了!” “他们都被杀了?”崇祯脸上的杀意已经无法掩藏了,这武安伯已经如此无法无天,欺君罔上,简直就是乱臣贼子! “恰恰相反,他们是乐不思蜀了,”孙承宗的答案让崇祯微微一愣。 “宣府镇如今已经被武安伯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他给百姓均分田地,没收了几乎所有官员士绅的土地,威望在整个宣府镇可以说至高无上。 而且他还在宣府镇开始收取商税,任何人都必须缴税,不管是商人还是文武官员,种田的百姓反而要交的税最少。 微臣那几个家丁,都是被宣府镇分田的举措吸引了,大部分都留在了那里,回来的这一个若不是因为微臣对其有救命大恩,大概也不会回来的。” 崇祯脸上的表情一阵变换,由红变白又变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如同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寝宫内安静得落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崇祯缓缓呼出一口气,“此事暂且搁置,关于这封奏折上写的,让各将领不要贪功冒进,固守京师等所有勤王之师到达再反攻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此计有百利而无一害,圣上,微臣觉得武安伯此事说得还是在理,若是像赵率教一样被清军各个击破,我大明将再无可战之军啊!” 崇祯冷着脸没有说话,眼神深处弥漫的寒意让人身体发冷,“既然如此,孙爱卿,你先下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等孙承宗走后,崇祯把王承恩叫了过来,让他马上去把文渊阁和兵部关于唐泽的存档都拿过来。 “卢剑星此人已经不能信任了,你马上派人将此人拿下!” 王承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躬身应是,但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等等,不行,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山西八大商人案子,上次帮唐泽此人说话的也不止一两个,他们莫非都被唐泽收买了?” 崇祯一脚踢翻了御案,寝宫内的所有东西都遭了殃,王承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崇祯如此愤怒,跟在后面急得团团乱转。 “万岁爷,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难道是鞑子已经围城了?” 崇祯接过茶一饮而尽,死死盯着身边这名老太监,“那些外臣信不过,他们一个个不是私通满清鞑子,就是勾结野心之辈,他们该死! 徐光启此人也是个卑鄙小人,什么忠心耿耿,什么高产稻种,都是假的。还有曹化淳,说什么武安伯忠心不二,敢背叛朕,通通都该死!” 崇祯猛地一把抓住王承恩胸口的衣服:“你呢,王承恩,你这个奴才会不会背叛朕!” 砰! “万……万岁爷!”王承恩重重往地上一跪,“奴婢对万岁爷忠心耿耿,天日可见,若是万岁爷不信,奴婢愿意以死明志!” 崇祯脸色木然,扫了眼这个陪着他一起长大的老太监,对于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王承恩凄然一笑,后退了几步,给崇祯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若是不在了,万岁爷一定要及时用膳,本来身子骨就不怎么好,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要多加两件衣裳。 若是冻坏了身子骨,这大明江山除了万岁爷还能指望谁呢?” 说完之后,王承恩最后朝崇祯笑了一下,转过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根宫柱,低着头朝那根柱子狠狠撞去。 这一撞的速度很快,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这个老太监毫无疑问会撞个脑浆迸裂,绝无幸存的机会! 崇祯凝固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脸色突然多了一丝生气,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即将用生命证明忠诚的老太监,大叫一声: “大伴,朕不许你死!” 此时的老太监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能头一偏,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砰! 咔嚓!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王承恩的肩膀和寝宫内的柱子狠狠撞在了一起,咔嚓声正是骨折的声音! “朕相信你,大伴,怎么这么蠢,”崇祯疾跑过去,小心将老太监扶了起来,“御医,来人,快叫御医过来!” 崇祯的嘴里都是责骂的话,王承恩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尽管肩膀处的剧烈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但他还是没有叫一声疼。 “万岁爷,那卢剑星要现在抓起来吗?” “解了京师之围再说吧!” …… 唐泽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掀了,他带着军队一路追着清军的脚步前进。 按他的估计,若是崇祯肯采纳他的建议,也能让明朝死在鞑子手上的人少一点。 数万军队在官道上疾驰,却没有尘土飞扬,前几天太阳曾短暂露出过笑脸,但如今似乎不忍心见到即将到来的战争,也躲进了乌云中。 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就像唐泽的心情,他抬头扫了一眼,这老天好像还真是在和他作对。 满是稀泥的黄土路严重拖慢了军队的速度,也让军队的士气略微有所降低。 军队的教导员们及时发现了这种情况,开始组织士兵们唱歌激励士气。 唐泽听着传到耳边的歌声,忍不住跟着应和起来。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 后面那首国际歌的调子,是用的他喜欢的唐朝乐队的那种旋律,慷慨激昂的歌声驱散了所有阴霾。 再大的雨也浇灭不了士兵们的激情和战意,这冲天的歌声仿佛一支刺破乌云的利剑,即将横扫世间的一切魑魅魍魉! 第210章 永不安息的灵魂 军队恢复了士气,几位团长对于伯爷的佩服却是更上一层楼了。 任何一个统帅都知道军队士气对战局的影响,从古到今也不知道有多少统帅想尽办法在战场上提升军队士气。 但这些办法大多是利用的个人魅力,或者打着爱兵如子的名头让士卒死心塌地。 比如为士兵吸脓的吴起、爱兵如子的白起、卫青等人。 但这种办法只局限于统帅一人,当这名统帅死去之后,军队的士气会迅速跌落,战斗力急速下降。 往往没有多久,曾经战无不胜的军队就会泯然众人。 但伯爷实在是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名将,因为他开创了一种叫做教导员的军事制度,每一个连120就会配备一个连教导员。 而这些连教导员唯一的作用就是,维持军队内的士气,通过伯爷说得一种叫做思想工作的东西! 有了连教导员的存在,统帅不需要担心军队的士气,也不需要担心统帅有可能出现的功高震主。 这些扎根于每一个连的教导员都是忠于伯爷的,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将领有可能出现的叛乱问题。 而且任何一个将领的离去,都不会在根本上影响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用伯爷的话来说,就是无限给军队添加了士气BUFF,在很大程度上尽量减少更换指挥官的影响! 伯爷开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军队制度,但是伯爷却总是不肯承认这是他创立的,只是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拾人牙慧。 伯爷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用伯爷的原话来说就是。 “这可不是我发明了,可别给我脸上贴金,我脸皮薄,到时候可能会羞愧死。 你们只需要记住,这是一位伟人的创造,而我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不成器到没脸提这个名字,我怕丢了他的脸!” 李定国望着唐泽的背影出神,脑海中伯爷的背影似乎越来越伟岸,让他对于伯爷口中的伟人越发好奇了。 伯爷明明是既得利益者,为什么会愿意和他们这些‘贫民’站在一起呢?让伯爷如此钦佩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伯爷这样的人称为伟人呢? 李定国脑海中的思绪,如同翻滚的云海一样无法停止,但突然停下来的唐泽打断了他的思绪。 “伯爷,怎么了?” 望着唐泽脸上突然凝固起来的表情,李定国心里一咯噔,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让他如坠冰窖。 “血腥味,好浓的血腥味!” 唐泽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血腥味来源距离此地大约有10里左右!” “隔了这么远又下着雨还能闻到血腥味的话,那该死了多少人?难道是那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李定国下意识回道,随后一脸惊悚地抬起头。 “哨探呢?来人去查探一下,看看前方出了什么事!”李定国举起手,有一队骑兵越众而出。 “不用了,我亲自过去看看,”唐泽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干脆弃马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李定国看到伯爷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在森林,顿时急了,“快,跟上去!” “你们两个带人跟上伯爷,我在这里指挥军队,快去!”王铁柱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 杜飞和李定国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亲卫队朝着唐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唐泽知道自己的速度很快,但一直也没有全力爆发过,不知道自己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但这次,他心里隐隐有了对比,身后追过来的骑兵速度加到最快,也赶不上他速度的一半。 一般骑马最高时速能达到50-55公里每小时,如果是短时间爆发的话,最高不会超过70公里,这还是后世赛马场上的纯血马比赛才能达到的速度。 所以他的速度已经是将近120公里每小时了?高速公路行驶的最高限速? 唐泽感觉这个速度他能维持很久,一点都不觉得累,如果用极限速度的话,应该能再提升个三分之一,不过可能无法维持很久。 这样的高速之下,不过10里左右的路程,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 在要接近那座小村子的时候,唐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在村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印着这个村子的名字。 下曲村。 他停在那块石碑的前面,打量着不远处村子的入口,村子的入口处有一个急弯,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唐泽闭上了眼睛,虽然还没有进去,但他已经察觉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村子外面就能闻到冲天的血腥味,从村口流出来的淡淡红色液体,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滴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那一道弯就好像一只吃人巨兽张开的嘴,仿佛里面隐藏着这个世界最黑暗最险恶的东西! 唐泽眼神幽暗,站立良久,才终于做好了心里准备,朝村子迈动了脚步。 蹬! 蹬! 蹬! 沉重而坚定的脚步声,缓慢但一步一步朝村子里走去,本来以他现在的功力,不说水火不侵吧,踏水无痕,沾水不湿衣是很轻松的事情。 但现在,雨水落在了他的头上、身上,打湿了身上那声暗红色的盔甲,那顺着盔甲的纹路流下来的雨水,仿佛都在散发着血色的光芒! 在唐泽身后,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定国和杜飞带着将近500多名侍卫匆匆赶到,他们望着雨中的唐泽,赶紧下了马。 他们定定地望着雨中悄无声息的村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人说话,他们下了马默默地跟在了伯爷的身后,无声但坚定地跟了上去。 唐泽拐过那道急弯,靴子踩在泥巴路上的小水潭,溅起小小的水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老人的尸体,这具尸体背后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伤口发白肿胀,整具尸体看起来好像变大了一圈。 唐泽缓缓走过去蹲了下来,老人尸体的眼睛还没有闭上,死死盯着前方,他顺着尸体眼神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具无头的小孩尸体就倒在不远处,在离小孩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具浑身赤果的女尸,尸体的眼睛也是看着小孩的方向。 在不远处,另一具尸体旁,一条黑色的小狗朝着众人发出一声无力的犬吠。 它趴在一具尸体旁,不住地舔舐着主人的脸,望着突然闯入村子的唐泽等人仿佛看到了敌人。 它仍然牢记自己的职责,对着入侵者龇起了牙,并发出了威慑的警告声。 这一条短短几百米的黄土路上,到处是这样肿胀的尸体,伤口基本都是一刀毙命! 一眼望去,散落在路上、屋子旁、井边,他们无处不在! 就仿佛一个个灵魂得不到安息的亡灵,在这个已经死去的村子里静静地等待着! 唐泽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心中的怒火和悲愤,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跟在唐泽身后的侍卫们也看到了这副惨状,一个个快把牙齿都咬碎了,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一场屠杀,而且是来自军队的屠杀!是这么的高效、残酷,让人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凉意! 第211章 唯一的幸存者 看到还有一个活物,明显还是家养的小狗,唐泽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对着这只小狗招了招手。 小黑狗爬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唐泽,看到眼前这个人伸出手之后,整个身体弓了起来,龇着牙缓缓向后退去,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呜汪!” 唐泽向前走了一步,小黑狗受到惊吓,转身朝后面跑去。 “你们把这些尸体收殓一下,将所有人都叫过来,”唐泽吩咐了一句,小心跟上了那只小黑狗。 小黑狗似乎是发现了唐泽的追赶,跑得更快了,踉踉跄跄撞进了一户人家的门里,等小狗进去之后,那扇开了一半的门猛地关上了。 唐泽不惊反喜,难道说在那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中,竟然有人活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刚刚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幕只是一个假象一般。 唐泽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感受的一股明显的阻力,大门被从内部关上了! “我没有恶意,你别害怕,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是谁干的?”唐泽的声音缓慢而轻柔,尽量让自己别吓到躲在里面的那个人。 “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放心,我是大明官……”唐泽说到一半停住了,这个年代官军的口碑比土匪也好不了多少,赶紧改了口。 “我是过路的书生,外面怎么有这么多尸体?你能告诉我是谁干的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唐泽皱了皱眉,暼了一眼这个院子的围墙,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很轻松地跃过了低矮的院墙。 他的耳中已经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吸声,轻微且急促。 唐泽顺着这个声音走进这件木屋,站在了一张床的旁边。 呼吸声猛地停住了,那个躲起来的人已经摒住了呼吸。 唐泽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疑惑,感觉这个躲起来的人似乎有点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刚刚小黑狗进门之后马上关上门就已经暴露了,现在还要躲在床底下,简直是掩耳盗铃嘛! 唐泽猛地弯下腰,和两双怯怯的眼睛正好对上。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怜惜和释然,床底下的人影清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眼睛里藏着对外界的恐惧,怀里还抱着刚刚进屋的小黑狗。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唐泽,小女孩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怀里搂着的小黑狗放了下来。 “小黑,咬他!” “汪!” 小黑狗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朝着唐泽扑了过来,然后就被他捏着命运的后脖颈提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哥哥不是坏人,先出来吧!” 唐泽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对着床底下的小女孩伸出了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唐泽的善意,小女孩脸上很是犹豫,小声说了一句:“你先把小黑放开。” 小女孩的口音带着有些浓重的方言味,不过唐泽还是听懂了,将手里的小黑狗放下。 小黑狗夹着尾巴,呜咽着跑回主人的怀里,似乎是主人在身后给了它勇气,又紧盯着唐泽龇起了牙。 抱着小黑狗,小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望着唐泽小心翼翼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唐泽打量着这个小女孩,年纪应该只有6,7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身上的衣服破烂脏污,还沾着水。 因为衣服单薄,在秋雨的凉意中,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发抖。 唐泽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些牛肉干和卤肉干。 两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紧紧盯着唐泽……手里的肉干。 唐泽递了两块肉干过去,没有给太多,不是舍不得,而是不知道这个小女孩饿了多久了,饿久了的肠胃不能吃太多肉食,否则会坏肚子的。 小女孩先是像警惕的老鼠一样瞅了唐泽一眼,然后迅速抓过肉干,猛地咽了一口口水之后,还是将其中一块肉干分给了小黑狗。 唐泽微微一笑,看着小女孩和小黑狗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干,应该已经短暂地消除了她的戒心了。 小口小口啃完肉干之后,小女孩将手指也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拿那双纯洁的大眼睛又望向唐泽。 唐泽又拿出了一块肉干,然后一边帮小女孩烧水洗澡换衣服,一边询问她一些问题。 这个小女孩并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她只是知道怎么叫爹娘也没有回应过她。 她的名字叫阿美,在古代重男轻女的现象特别明显,农家女孩有个名字就不错了,是不会特意去找先生取个好点的名字的。 在阿美的讲述中,唐泽了解了这次的屠杀是什么人干的。 和他猜想的没错,屠村事件是女真人干的,屠杀开始的时候,小女孩正带着小黑在山上玩,幸运躲过了这一劫。 不过在山上的时候,小女孩看到了那些闯进村子的人,他们穿着白底红编的铁衣服,和唐泽身上穿得穿得差不多。 在说道这里的时候,小女孩脸上都是恐惧,似乎是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大人给吓坏了。 当唐泽牵着换了衣服的小女孩走到村口时,墓穴已经挖好了,尸体已经掩埋了起来。 在那座墓山的外面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后面是一排排静立的士兵,呈扇形排列,不知道绵延多远。 这数万士兵在雨中静止不动,静静地哀悼这些无辜惨死的百姓。 “伯爷,新军42175人全员到齐!” 唐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牵着小女孩的手来到了那块石碑前。 小女孩似乎被突然出现的那么多人吓坏了,脸色苍白,一个劲往唐泽身后躲。 “别怕,他们都是像哥哥一样的好人。” 小黑狗被村子外面凝固的气氛吓坏了,呜咽着在村子口徘徊,似乎舍不得主人,但又不敢过来。 最后它还是鼓起了勇气,一路狂奔到了主人的脚下,挡在了她的身前。 唐泽摸了摸小黑狗的头,又拿出一块肉干给了小黑狗,算是在褒奖它的忠诚。 面前这块石碑并不大,青黑色的碑面上还有三个大字,下曲村。 这就是他刚刚入村时看到的石碑了,将这块碑放在这个地方,倒也恰好合适。 整个村子所有人都埋在这里了,有人才有村子,人都没有了,村子也就不在了。 唐泽伸出手指在石碑上写了起来,坚硬的石碑在他的指头下仿佛变成了豆腐渣,并没有对他的书写造成任何的困难。 下曲村857人之墓! 要给所有人都挖一个墓穴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唐泽也只能将他们埋在一起了。 “兄弟们,这是我们的耻辱!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百姓却被女真人屠杀! 没错,他们是被女真人杀死的,可能仅仅是为了保密和粮食,或者只是因为享受屠杀这个过程。你们觉得这些女真人该死吗?” 唐泽的冷冽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该死!”天空中传来异口同声的愤怒之音。 “没错,这绝不应该发生,我们应该要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祭奠仪式在如同火山一般的愤怒中结束了,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仇恨,士兵们离开了下曲村,朝着京城的方向沉默地前进着…… 第212章 各有胜负 十一月初十。 皇太极进入大明境内已经有将近半个月,一路攻城掠地。 明军因为武备松弛,又有内应接应,这一路上可以说是攻无不破战无不胜,在拿下遵化后,接连急行军几天后,终于到了距离蓟州不过四十里外。 蓟州城,城门楼上。 袁崇焕率领两万多人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蓟州城,只要皇太极敢来攻城,他就有信心靠这座城池耗光满清的精锐! 此时皇太极率领的清军就在四十里外,如果要进攻蓟州,只需要几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兵临城下。 但皇太极并没有选择进攻蓟州,他选择按照范文程制定的原计划行动,趁着夜色悄悄绕过了蓟州,只扑京师! 而袁崇焕得知皇太极绕过蓟州的消息时,已经是十一月十二日了。 大惊失色的袁崇焕没有选择追在皇太极身后,而是往西南方向绕了一个圈,往京城另一侧赶去。 清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皇太极率领破通州,一路由多尔衮率领破顺义,两路大军在十一月十六在京师会师成功。 这个时候袁崇焕的军队还没有赶到京城,唐泽率领的新军才刚刚经过遵化,正往蓟州赶去。 这一路上唐泽没有再理会那些占领城池的小股清军,而是无声无息绕过城池追赶皇太极的脚步。 对于宣府镇军队的动向,清军并不清楚,或者并没有那么在乎,皇太极在到达京城后,已经马不停蹄对德胜门外驻扎的满桂发动了进攻。 “总兵大人,圣上为什么不许我们进京师,野战咱们不是皇太极的对手!” “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咱们才5000人!” “要不然咱们等袁崇焕和唐泽到了再打吧,先撤退,不要和鞑子硬碰硬?” “死定了,我们死定了,皇太极有十万大军,我们才5000人,我们死定了!” “都是唐泽的错,若不是他临阵脱逃,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咱们怎么会只有区区5000人!” 将领们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帐中的满桂只是抚着胡须,脸色平静。 “闭嘴!”满桂怒目圆睁,“陛下的圣明岂是你们可以揣度的,若是再有人敢言撤退,本将军认得你,军法却不认得你!”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众将望着上首的满桂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陛下自有全盘的考量,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既然陛下让我们守住德胜门,哪怕只有一个人,也不能后退!” …… 清军的进攻开始了,满桂在德胜门外扎的营帐,并没有多高的寨墙,对于火炮和攻城器械充足的清军而已,寨墙没有太多的阻碍。 交战开始了,清军还是老一套战法,死兵楯车在前,步兵精锐在后,骑兵在四周游弋寻找机会。 只是这一次,清军内多了一支火铳部队,用的还是比明军更精良的鸟铳! 明朝将作监生产的火铳太过粗劣,经常炸膛,明军内没有人愿意用,清军内的火铳反而比明军更多! 满桂的军队在清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任凭满桂浑身的勇武也无法挽救败局。 京城内的明军见到局势不妙,就动用了十多门红夷大炮远程支援,还有各种大小炮上百门,同时朝清军开火。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满桂点背,还是明军操炮手太过疏于训练,这些炮弹大多落在了满桂军中,有一枚炮弹还打伤了满桂。 本就处于劣势的满桂军,顿时就开始溃败,一路溃败到德胜门下,京城内的明军忧惧清军可能趁势攻城,根本不敢开城门。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清军退兵了,城门才敢打开,让满桂进入城门内的瓮城修整。 而清军之所有退兵的原因,是因为袁崇焕已经率领两万多辽东铁骑赶到了。 这个时候继续进攻的话,有可能会腹背受敌,清军不得不撤。 清军撤回营帐,开始升帐议事,这一次他们的战果不菲,赵率教4000精锐被全歼,满桂5000军队也已经被打残。 而他们的损失并不大,接下来只要解决了辽东铁骑之后,就只有一支躲在暗处的宣府镇新军了! 皇太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帐内的众人。 “对于接下来和辽东军之战,诸位爱卿有何建议啊?” 多尔衮沉默不语,多铎脸色阴沉,济尔哈朗神态恭敬,他们异口同声道:“愿听皇上指挥!” 皇太极笑着开始下令:“朕想趁袁崇焕立足未稳,夜袭袁崇焕军营,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随着这次计划进行的越来越顺利,皇太极在清军中的地位越发稳固,而多尔衮却越发沉默起来。 “多尔衮,这次夜袭就交给你了,务必将援军一举击溃!” 面对皇太极的命令,多尔衮脸色微微一变,缓缓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臣弟遵旨!” 多铎脸色不忿,想要争辩一句,他们在歼灭赵率教4000骑兵的时候,已经伤亡了数百人。 现在又让他们打头阵,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多尔衮从背后伸出手,紧紧抓住多铎的手,最终多铎脸色铁青却并没有说话。 “好了,你们出去吧,”皇太极瞅了多尔衮两兄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两兄弟出了御帐,刚回到自己帅帐,多铎就大骂出声:“这皇太极分明是借刀杀人,二哥,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多尔衮眼神幽暗,不住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如今皇太极率领我大清国所向披靡,在这个时候明着反对他,不是给他借口收拾我们吗?” “那接下来这一仗怎么打?袁崇焕不是傻子,肯定会防备夜袭,我们这一去可能会损兵折将! 要不,咱们做个样子算了?” “不,这一仗要打,而且要真打,大败更好!”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多铎傻了,看多尔衮的目光好像在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附耳过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多尔衮凑到多铎身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顿时让多铎感觉眼前一亮,忍不住狠狠拍了拍多尔衮的肩膀。 “二哥,好计啊,就听你的!” 到了晚上,接近凌晨5点也就是卯时,这个时候正是一个人最困的时候,多尔衮率领1万4千多清军,朝广渠门外驻扎的两万辽东铁骑发动了偷袭。 但袁崇焕早有准备,清军大败而回,多尔衮被皇太极申斥,期间多尔衮和皇太极发生争吵。 毕竟发布夜袭命令的人是皇太极,最后皇太极无奈妥协,多尔衮可以率领两旗人马暂时短暂休整。 多尔衮和多铎干脆率领大军撤退至顺义城驻扎。 皇太极为了大局着想,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拿下多尔衮,干脆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这一波偷袭,辽东军也损失不小,反正辽东军又进不去京城,到时候也需要有人佯攻京城其它城门,分散城内守军的注意力。 多尔衮率领军队回到顺义城,多铎前来和他商议。 “二哥,你这一招顺手推舟确实漂亮,现在可以休整一会了,皇太极肯定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的,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等,等一个人过来!” 多尔衮的眼神望向东边,他的眼神仿佛穿过所有云雾,看到了一支军队正疾驰而来! 第213章 损兵折将 “万岁爷,大捷啊,又是一场大捷!” 肩膀受伤的王承恩踉跄着跑进皇极殿,里面正在说话的一老一少同时回过头来,一人是崇祯,另一人自然是总揽京畿地区防务的兵部尚书孙承宗。 崇祯从王承恩手里抢过战报,当看到是袁崇焕打退多尔衮的夜袭之后,眼神一凝,脸上却是开怀大笑。 “孙爱卿,袁爱卿不愧是你的弟子,这一来就打了个胜仗啊!” 孙承宗微微躬身表示不敢,随后接过战报,脸色微微一变。 “两边数万人的一场大战,加起来死伤只有千多人,袁爱卿竟然说大败清军,还要朕允许进城休息?” 崇祯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孙爱卿,您怎么看?” 孙承宗无言以对,崇祯将奏折扣下没有说话,随后让内阁拟了一封嘉奖的圣旨,并没有同意袁崇焕领兵进城修整的请求。 袁崇焕看到连满桂都可以入京城暂时修整,他率军从关外宁远城赶来勤王,却被拒之门外,顿时觉得分外憋闷,整个关宁军内部更是怨声载道。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我关宁军千里来援,却被如此对待,简直是欺人太甚!”祖大寿怒容满面,语言中满是愤懑。 “圣上分明是不信任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走了吧,这勤王之事分明是我们多此一举!” 吴三桂也是怒不可遏,他的身上现在还有刀伤,却连进城修整的机会都没有。 “稍安勿躁,圣上一定是被奸人蒙蔽了,”袁崇焕开始安抚起他们,“我这就去求见圣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辽东军所有将领更是心头发冷,堂堂蓟辽督师,想要求见圣上,竟然是从城上放下来一个吊篮? …… 唐泽此时已经率领2万新军主力,来到了通州附近,他没有选择入城,而是找了个隐秘处扎营。 也没有马上连夜往京城赶,而是暂时修整了一下。 这没日没夜的行军,虽然都是骑兵,但毕竟要爱惜马力,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下马步行,这十多天的行军已经让士兵们略微有些疲惫。 这种状态去迎战,显然不是最佳选择,何况不到百里的距离也并不远。 敌人是以逸待劳,而他们却是疲惫之师,暂时修整也是无奈的选择。 在新军选择在通州附近修整的同一天,皇太极已经开始下令对京城发起了进攻! “明日早晨,准备对永定门和广渠门外的关宁军发动进攻!” 范文程总觉得心里有点慌,于是劝了一句:“皇上,永定门是京城正门,不容易攻下,关宁军野战也不弱,不如将十四贝勒和十贝勒的两白旗也调过来吧!” 皇太极瞅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来人,调多尔衮、多铎的两白旗在后方压阵。” 多尔衮虽然对于皇太极的出尔反尔极度不满,但这个调令并没有让他们直接参战,倒也没有撕破脸直接拒绝。 因为京城外面围城的清军,崇祯对满桂和袁崇焕大加封赏,在平台召对袁崇焕时,甚至将自己穿着的大氅亲手披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并且对祖大寿、吴三桂等人都有封赏,但对于袁崇焕要求的入城修整一事却置之不理。 另一边永定门外,满桂却收到了崇祯派来的太监监军。 这个太监带来了崇祯的圣旨,授予满桂为武经略,统领所有京城援军,并且赐予了尚方宝剑。 武经略这个官职相当于总督,只是不管政事,这个任命一下,不但袁崇焕这个总督需要听他的,就连武安伯也需要听他的! 刚开始满桂还挺高兴的,随后这个太监就命令满桂带领勤王的援军,出永定门外和清军作战。 “敌军气势正盛,我军据城而守才是上策!” “关宁军可以打赢鞑子,你们为什么打不赢?还是说不是打不赢,是不敢打?” 在这个监军太监的催促下,满桂无奈只好率领麻登云、孙祖寿等人出城两里,已经抵达的部分援兵总共不到5000人。 他们也不敢离城太远了,否则就很容易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现在起码还有城上的炮兵可以支援一下。 得知了满桂竟然带着人出城了,皇太极喜得一拍桌子,“真是天助朕也!既然他们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皇太极马上就带着清军精锐包围了永定门外的明军,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开始轮番进攻。 刚刚扎下的营寨在清军的火力前没有丝毫作用,满桂第一时间朝京城内求援,同时对关宁军下令让他们过来援救。 但城墙上都是京营的老爷兵,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孙承宗深知这些军队是无法与清军抗衡的。 若是开城营救,说不定京城真就破了,只能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城外的明军在围攻中逐渐溃败。 孙承宗面无表情,回头瞅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调满桂出城迎敌的事,他不止一次劝过圣上。 但是圣上似乎因为关宁军前面的胜利,开始对清军的实际战力产生怀疑,怀疑那些都是臣子欺骗他的。 他越是劝,圣上反而越是坚定让满桂出城迎敌。 “唉,”孙承宗叹了口气,又望向广渠门方向,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关宁军并没有理会满桂的命令! 当满桂、孙祖寿战死,麻登云被活捉的消息传到崇祯处时,崇祯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关宁军呢?为什么他们不出战?袁崇焕他想要造反吗?” 孙承宗默然,他知道袁崇焕和满桂两人之间不合,原来袁崇焕还是满桂的上司。 现在突然变成了满桂爬到袁崇焕的头上,还要听满桂的指令,这能不出事吗? 在此之前,他就劝过圣上,奈何圣上似乎并不信任他的说法。 “圣上,为今之计,无论如何不能处理袁崇焕,京城的安危都在他的手中!” 崇祯满脸悲戚,满桂死战到底让他明白了,朝中还是有忠心耿耿的臣子的,但现在却已经死了! “满桂勇冠三军,忠心报国,追赠其为少师,子孙世袭正四品的锦衣佥事!” 第214章 辽东铁骑的溃败 得知了满桂的死讯,袁崇焕一阵沉默,却并没有说什么。 本来以为会受到圣上的斥责,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嘉奖,圣旨上并没有对他拒绝援救满桂的事有任何的处罚。 袁崇焕大喜过望,以为这是圣上对他又重新信任了。 还没等他想着再求见圣上,在清军在永定门攻击满桂时,皇太极也率领一部分清军精锐朝广渠门进逼了过来。 一场大仗马上就要开始了,袁崇焕只能暂时放弃了入城的这个想法,一切都只能等打完这一仗后再说,圣上还是信任他的! 等战争的结果出来,听到满桂等人的死讯,皇太极狂笑几声,一声令下,一场清军最擅长的野战开始了! 这一场大战打了整整一天,第一波试探,双方各有伤亡,随后皇太极几乎是不计代价对关宁军发起进攻。 轮番的进攻让关宁军损失惨重,女真人本来最擅长的就是正面搏杀,他们是一步步从白山黑水之间杀出来的。 配备了鸟铳弥补了远程短板之后,清军在野战上越来越强了,而关宁军的损失越来越大。 而多尔衮的军队已经在永定门外,一旦京城内想要救援,就会对城头发动进攻! 亲自带人冲阵的吴三桂也多处负伤,如果不是舅舅祖大寿拼死救援,可能吴三桂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一天的大战,让关宁军死伤足足有三千人,巨大的伤亡让关宁军士气下降很快,而此时清军的伤亡还不到1000人。 到了晚上,关宁军已经隐隐有要奔溃的迹象了。 一般来说,一支精兵在伤亡率达到30%左右就可能失去战斗力,超过50%就可能溃不成军。 但这都是指近现代军队,如果是古代军队,这个数值可能要更低! “兄弟们,坚持住,鞑子的损失不比我们小!想想辽东死去的亲人兄弟,绝不能输给鞑子!” 吴三桂身边跟着数十名亲卫,冲杀在战场第一线,身上有好几处伤口仍然酣战不休,一柄长刀杀得鞑子都有些胆寒了。 这是最血腥的肉搏战,不但吴三桂上场了,祖大寿也带着亲兵顶了上去,就连袁崇焕也抽出宝剑加入了战场。 祖大寿大喊:“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了,不胜则死!” 袁崇焕高呼:“杀敌报国,就在今朝!” 关宁军的士气有一小部分提升,即将崩溃的军阵暂时又稳住了。 在2里之外的广渠门城墙之上,崇祯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一脸紧张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孙爱卿,这场大战战果如何,谁能赢?”崇祯的话中明显带着紧张。 年近七旬的老将孙承宗就站在崇祯身旁,穿着一身铠甲,手放在腰间的刀上,另一只手也拿着一支望远镜。 “陛下,在大战最后结果出现之前,是没有办法预测战争胜负的。 一个优秀的统帅总是可以在关键时刻,通过敌人微小的错漏抓住战机,一举击溃敌军!” “也就是说,这一战袁崇焕有机会赢?”崇祯皱起了眉头。 孙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放下望远镜之后就消失了,“陛下,若此时由广渠门杀出一支援兵,会有改变局势的力量。 如今鞑子和关宁军处于鏖战中,任何一方的士兵先出现小规模的溃败,都会引起连锁反应,最终导致这场大战的败亡!” “孙爱卿,你的意思是?”崇祯眉头拧成了一座小山。 “若无援兵,关宁军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孙承宗的话让崇祯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陛下,臣请率一支精兵驰援关宁军,若是关宁军也被击溃,到时候我们只能死守京城,大明危矣!” 崇祯在城墙上不断踱着步,战场上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远远传来,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喊杀声不断的起伏着。 “不行,这个时候要是领兵出城,若是被多尔衮部趁机偷袭了怎么办?现在多尔衮部正在永定门外,也许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温体仁跪在地上,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万万不可啊,陛下,”内阁首辅周延儒脸色惨白,扶着城墙腿还在发抖,“孙承宗此人分明是包藏祸心,京城守军本就不足! 若是支援城外关宁军,多尔衮部趁机攻城,京城恐有失陷的危险!” 几位内阁大学士也同时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崇祯不要派出援兵,并且开始大肆诋毁孙承宗来,说他包藏祸心,或者与鞑子私通之类的。 崇祯更加犹豫了,迟迟拿不定主意,两边说得似乎都有道理,他该听谁的呢? “陛下,不要犹豫了,关宁军拖不起了,”孙承宗也猛地跪在了地上,“此时多尔衮部没有多少人,清军也不善攻城,这点兵无论如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陷京城!” 孙承宗话音刚落,以周延儒为首的文官就对孙承宗大肆攻讦辱骂,就差把他当成奸细了,就算有支持孙承宗的人,往往也人微言轻,直接被压了下去。 就在两边越吵越凶的时候,崇祯渐渐拿定了主意,同时一个消息的到来也让所有人停止了争吵。 “报,永定门遭遇袭击,请求援兵!” 崇祯大惊失色,“快,派兵增援!” “陛下,那只是佯攻,现在应该派人增援广渠门外的关宁军啊!”孙承宗猛地跪下,对着崇祯苦苦哀求。 “这只是鞑子的阴谋,他们是故意分兵的,永定门只是佯攻,他们就是想让京城不派出援兵!” 但此时孙承宗的话,已经没有人能听进去了,鞑子的进攻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崇祯心中的天平。 正在这时,又有一位信使到了,这位信使是来自关宁军。 这名将领在见到崇祯后,立马跪倒在地,“陛下,我关宁军在城外孤军奋战,奈何寡不敌众,恳请陛下派兵救援!” 崇祯还没有说话,内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就开口了。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参将,怎么敢提这样的要求?若是因此导致京城失守,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陛下,微臣相信以关宁军的精锐,一定可以挡住鞑子的!” “再坚持一下,等打退永定门的攻城军队,陛下会考虑派出援军的!” 崇祯亲自把这名参将扶了起来,面对这将领满身的血腥味也没有丝毫嫌弃。 “你先回去,朕很快就会派出援兵的!” 等这名参将欢天喜地走了之后,崇祯一转头就望向孙承宗。 “朕说了,增援永定门,孙尚书莫非要抗旨不成吗?” 在崇祯的眼神下,孙承宗的头一下一下低了下去,“微臣遵旨!” 第216章 决战即将来临 怎么也等不来援军,关宁军开始溃逃了,崩溃的关宁军在祖大寿的带领下,丢下京城,往通州方向仓惶撤退。 袁崇焕在兵败的时候曾经想过自杀,却被祖大寿制止了,在关宁溃军的保护下一路往通州退去。 “败了,陛下,关宁军败了!” “完了,京城守不住了!” “我们还有京营,还有京城的城墙,不要放弃,还有机会!” 城墙上观战的文武百官,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各种丧气话层出不强。 关于关宁军失败的事,不用别人说,崇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当时,他的脑子一片眩晕,身形一阵晃动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王承恩死死地扶住崇祯,才没有让他倒在地上。 “一年上百万饷银养出来军队就这么跑了?祖大寿该死,吴襄该死,袁崇焕也该死!” 崇祯稳住身形,望着城外已经在打扫战场的清军,眼神有些恍惚。 “大明就要亡在朕的手里了吗?” 崇祯的话,让所有大臣噤若寒蝉,望着城下耀武扬威的清军眼神闪烁。 “你们说,如今又该如何?” 诸位大学士沉默不语,随后的回答让崇祯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陛下,不如迁都吧?” “对啊,迁都吧,为今之计,只有迁都才能避开精锐的清军,等重练大军,再反攻回来!” “不然,关宁军虽然败了,但京城还没有丢,不如和鞑子议和吧?” 一众大臣提的建议很多,但没有一个是让崇祯满意的,他只是望着城下旁若无人的清军脸色铁青。 “陛下,”在击退永定门的清军之后,孙承宗匆匆赶来,“关宁军其实没有败,或者说是败而不溃! 关宁军主力仍在,给一些时间修整,还可以继续和清军作战! 万万不可迁都啊,只要再等一些时日,南方各地还有十多万军队,对了,还有武安伯的宣府军! 陛下,我大明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只要我孙承宗在一日,这京城就不会破!” 但此时崇祯已经对关宁军失望了,每年上百万两银子喂出来的军队,结果在这个事关大明存亡的关键时刻直接跑了! 对比一下满桂的大同军,孙祖寿才刚刚招练的新兵,都是死战不退,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关宁军竟然就这么跑了! “好,好,一切就靠孙爱卿了!另外,关宁军不堪重用,着人立刻召袁崇焕、祖大寿前来见朕!” 清军虽然暂时击溃了关宁军,但他们自身的损失也不小,并没有马上开始进攻京城。 清军大帐中,皇太极又召集了诸位贝勒议事。 “如今关宁军已溃,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和我大清为敌,接下来只需要攻下京城,我大清就可以入主中原了!” 皇太极春风满面,诸位贝勒也是喜气洋洋,好像京城已经尽在掌握之中,只有多尔衮在强颜欢笑。 多尔衮在这次战役中,每次进攻都没有用全力,已经引起了皇太极的强烈不满,若是不出意外,待回归盛京之日,就是皇太极动手之时。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范文程一脸平静地站了出来,“京城城高墙厚,火炮众多,就算缴获了关宁军的火炮,也远远比不上京城的火炮数量。 绝对无法攻下京城,与其损兵折将,不如继续追击关宁军,若是能完全击溃关宁军,挥师东进,直接拿下辽东,那我大清将处于不败之地!” 对于范文程的意见,皇太极只是挥了挥手,“范爱卿多虑了,京城上的人见到我大清如此雄兵,怎么还敢反抗,一定能一举而下!” 范文程不顾气氛多次劝谏,但皇太极此时已经对拿下京城信心十足,根本没有理会。 最后范文程不得不把唐泽搬了出来,“陛下,武安伯领大军绕道喜峰口之后却是踪迹全无,若是全力攻城之时从后方袭击,我大军危矣!” 接二连三的劝谏让皇太极生气了,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范文程。 “区区一个武安伯,一个宣府镇能有多少军队?连关宁军都是我大清手下败将,唐泽来了又能如何? 范文程,不要仗着朕的宠幸就以为可以对朕不敬!” 这话一出,范文程脸上闪过一丝悲戚,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皇太极连连磕头。 “微臣冤枉,这武安伯如此仇视我大清,一定不会对大明京城被围坐视不理,此刻的他一定藏在某个阴暗处,等待我大军露出破绽! 皇上,此人不得不防啊!微臣死了不要紧,皇上怀疑微臣也不重要,但绝对不能不理会武安伯此人啊!” 范文程的一番话,悲戚真挚,头上满是泥土和血迹,一脸的泪水,让皇太极也不禁动容,给他发热的头脑泼了一盆冷水。 “多尔衮,”皇太极瞅了多尔衮一眼,“你和多铎,率领本旗人马追杀关宁军,直到拿下袁崇焕和祖大寿的首级!” …… 此时的新军,已经在通州附近修整了半天时间,哨探关于京城保卫战的情报也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当收到关宁军败亡正往通州方向逃窜的消息时,唐泽是很意外的。 关宁军怎么会输了呢?就算输了,怎么直接就跑了呢?京城怎么办? 他不知道其实这也和宣府镇脱不了关系,宣府镇的火铳这么犀利,满清虽然想尽一切办法也拿不到复兴燧发枪的实物。 但是根据战场上一些逃出来士兵的描述,仍然是弄出了定装纸壳弹药,还有照门、准星这些。 不管是从准度和精度,又或者是射速上都有所提升,虽然还远远比不上新军,但关宁军所用的火铳反而落后于清军了。 本身野战搏杀就比不上清军,再加上清军火器上的优势,关宁军能支持这么久不溃败已经是出乎皇太极的预料了。 唐泽没想清楚,关宁军溃逃就算了,怎么满桂还是死了? “唉,”看完这份战报,唐泽差不多就清楚了,这份战报是来自哨探以及卢剑星在锦衣卫送来的密信。 看过情报之后,王铁柱、李定国、杜飞三人面面相觑,也对这个结果赶到诧异。 “看来这皇太极的想法,倒是和铁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唐泽敲了敲桌子,“既然如此,通知下去,我们不修整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是!”三人激动地行了个军礼,扭头就要走。 半天的修整,已经足够让新军的体力和精神恢复到巅峰状态,在唐泽的命令下,这支两万人的大军缓缓启程,朝着关宁军溃退的方向行去。 第217章 绝望中的京城百姓 此时的关宁军却仿佛一条丧家之犬,明明追兵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但所有人都在死命地催发马力,只恨马的速度太慢了。 袁崇焕脸如死灰坐在马上,随着马背的起伏上下颠簸。 从关宁军溃逃的那刻起,袁崇焕的脸色就是这幅样子,在他旁边是祖大寿和吴三桂两人。 “督师放心,我们先去通州修整一下,只要几天时间,我关宁军又可以杀回京城!”祖大寿安慰着袁崇焕,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他娘的,这鞑子野战怎么好像变强了,那火铳怎么比咱们的还好?”吴三桂摸着身上被打中弹丸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铁甲都被打穿了,若不是他穿的明光铠乃是名家打造,这弹丸入肉不深,否则他的小命都难保了! “不行,我们不能走,”袁崇焕猛地回过神来,“京城,京城现在只有京营那些老爷兵,若是京城失陷!” “管不了那么多了,”祖大寿撇了撇嘴,“再打下去,我关宁军的家当都要打光了,这京城却连让咱们进去修整下都不肯!” “不行,不能走,京城还需要关宁军!”袁崇焕拽着缰绳想要掉转马头。 “督师,”吴三桂猛地一把揪住缰绳,挥手一指四周,“你看看啊,兄弟们死伤了多少人,在这种士气下,若是我们回去就是去送死的!” 袁崇焕茫然抬头,到处都是身上沾血的士兵,受伤较轻的还能自己骑马,还有一些受伤较重的只能就这么绑在马上。 整支军队的士气极为低落,这种情况下别说野战了,就是守城战也可能会随时崩溃掉。 “你们去通州修整吧,过几天等将士们士气稍稍恢复再回来,我必须要回去,”袁崇焕知道自己没办法强迫关宁军跟他一起回京城了。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否则的话陛下肯定会以为他袁崇焕带着关宁军叛逃了。 袁崇焕不顾祖大寿和吴三桂等将领的阻拦,带着十几个人绕了个大圈往京城赶去,在此之前,将指挥权移交给了祖大寿。 这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叫曹文诏,是袁崇焕麾下的一个参将,为了护卫袁督师主动请缨和他返回京城。 …… 此时的京城内早已经是流言四起,关宁军战败的事,根本不可能封锁得住。 百姓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打听着城外的战况,但经过多轮的传播,战况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有聚集在茶楼酒肆中讨论的百姓。 “我听说鞑子要攻破京城呢?咱们快收拾东西跑吧?” “什么?鞑子已经攻破广渠门了?那咱们快往相反方向的广宁门跑!” “不可能,我听说城门没破,只是关宁军败了,袁崇焕带着军队跑了!” “那咱们也跑吧?万一要是被鞑子破城了,就死定了。” “跑?往哪跑?整个北京城都被包围了,能跑到哪里去?” 任何一个朝代的京城,皇城根下的百姓总是热于讨论政治,但现在这些论调普遍都是非常悲观。 “咱大明京营十万大军,边军数十万,再加上南方还有那么多军队,怎么就连鞑子十万军队都打不过呢?” “我听说鞑子的兵个个膀大腰圆,能生撕虎豹,一个能打咱们明军10个!” “嘁,你这都是过时的消息了,我听说那些鞑子可是号称满万不可敌的,现在在这京城外有十万大军,这京城肯定守不住了!” “那哥几个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逃命去?” “都说了京城所有城门紧闭,逃?你往哪逃?” “听说鞑子一个个都凶残得很,他们会不会屠城?” 说到这里,整个茶楼都安静了下来,屠城这两字如同一阵阴风一般刮过整个楼内,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这两个字,光是想想,就能让人感觉一阵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让所有人噤若寒蝉,失去了所有的谈性。 “难不成,真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茶楼的掌柜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惊惧。 一名穿着绸缎的商人却是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吓得一哆嗦! “刘掌柜,你做啥呢?想吓死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横呢?有本事和鞑子耍去?” 刘掌柜脸上微微一红,搓了搓生疼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谁说没希望,你们听说过宣府镇的新军吗?” “宣府镇谁不知道,不就是咱大明九边重镇之一?” “咦?说来也奇怪,这次勤王的军队里好像没看到宣府镇的军队!” “难道说他们不敢来了?” “八成是这样吧,那可是女真人,凶着咧!” “放屁,你们去过宣府镇吗?新军怎么可能跑?武安伯这个爵位可就是靠杀鞑子得到了,他老人家会跑?” 刘掌柜据理力争,他是做琉璃生意的,因为宣府镇有比西洋更好更透明的琉璃器,所以他也没少跟宣府那边打交道。 “刘掌柜,你上次不还说武安伯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吗?” “就是,我记得您可没少说武安伯的坏话吧!是谁说朝廷都不收商税,武安伯竟然要收,简直是想银子想疯了!” 刘掌柜涨红了脸,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喘匀了,“一码归一码,但宣府镇的军队一直没出现,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对啊,宣府镇的军队好像一直没出现过!” “呵呵,就算来了又怎么样?能比关宁军更厉害吗?” “这次满清鞑子光是总兵就杀了三个了,就算来了也不过多死一个总兵而已!” “你放屁!”刘掌柜又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了解新军吗就乱说?新军会怕鞑子?简直放你娘的狗屁!” 看到刘掌柜连粗话都被逼出来了,众人不但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趣。 这刘掌柜平常就喜欢学着官员们的样子,走路四平八稳,说话平声静气,好久都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了。 “这些新军和我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进宣化城的时候,不用给他们塞钱! 在城里头有时候碰到他们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扰民,更不会买东西不给钱! 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们绕着城跑一圈,有一次我在路上碰到土匪了,货被抢了侥幸逃了一命。 去宣府报官,新军立马就出动将那个土匪窝子给端了,然后我那些货物纹丝不动,一个不少又给送回来了! 上次更是杀了几千鞑子,关宁军有这个战绩吗?你们听说过这样的军队吗?新军厉不厉害?” 刘掌柜越说越激动,又是一拍桌子,“虽说在宣府做生意要缴税,但是安心啊! 只要你老老实实缴税,就不用给哪位大人送礼,更不用担心得罪了哪个大人物,突然之间就被抓了起来。 要说安全啊,这辈子我就没见过更有安全感的地方!所以啊,我前段日子把老婆孩子都迁到那边去了,看起来这个主意还真是老天保佑啊!” 刘掌柜的话提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更让一部分人脸色漆黑。 感情你是来这炫耀的,就你妻子儿女不在京城是吧? 在嫉妒或者心里不平之下,有人开始质疑刘掌柜的说法,好像这样可以让他们心理好受点。 “就算军队好又怎么样?也不代表他们能打啊?要不然怎么九镇的兵马都到了,单单宣府镇的没来呢?肯定是他们怕了!” “就是,别指望他们了,还不如求求满天神佛和玉帝老爷!” “我这就去大觉寺拜拜,求佛祖他老人家保佑!” “什么新军,一群逃兵而已,吹得怎么厉害,人呢?” “散了散了,回去想办法吧,这世道,活不下去了!” 刘掌柜无言以对,最后一甩衣袖扭头就走,边走嘴里还在嘀咕着: “反正新军是不可能跑的,肯定是在隐藏在哪个地方,等着将鞑子一网打尽! 现在你们不信就不信吧!到时候我看你们还信不信!他们一定会来的!” 第218章 诱敌战术 数万骑兵在大地上奔驰,哨探会派出去二十里外探查敌军的方向,这个时候新军已经不再爱惜马力,开始全速前进。 他们在临战前也是需要下马的,战马提供给他们的只是强大的机动性。 在往京城去的方向上,本来杜飞是提议兵分三路的,从北、南、东三面合围清军。 因为西面背靠城墙,身后就是居庸关和城墙,跑步过去没有必要包围。 但这个提议被唐泽否决了,虽然他觉得这个建议其实可执行度还是挺高的。 凭新军现在的火力网,装备上的优势还是相当大了,单独一个团5000人若是挖好壕沟,清军5万人也别想冲过去。 但唐泽始终记得一句话,骄兵必败!这场仗也没时间给你去挖壕沟的机会, 不过为了方便追击,还是留了一支5000人左右的骑兵自由行动。 “报,前方0里外出现两支军队,一前一后,根据哨探的观察,前面逃窜的是关宁军,后面的是鞑子的正白旗和镶白旗部!” 唐泽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新军将领们开始兴奋起来,李定国还狠狠一挥拳头。 “鞑子终于来了!” 王铁柱表情沉稳,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命令。 “通知前面的关宁军,在接近我军前锋两里之时从两翼散开,我们不会攻击友军,若是试图冲击我军军阵,格杀勿论!” 在新军的哨探发现逃窜的关宁军时,关宁军也发现了那群哨探。 随后就接到了新军近乎是命令的提醒,把祖大寿、吴三桂等人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什么武安伯,愚蠢、狂妄!我关宁军背靠京城,野战尚且不是鞑子的对手,他们算什么?” 副总兵何可纲铁青着脸毫不留情的大骂出声。 “格杀勿论?老子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格杀勿论!有没有这个胆子格杀勿论!让个屁啊让,不许停,直接从军阵中穿过去!” 前锋总兵祖大寿正一肚子火,这下可找到一个出气筒了。 “舅舅,何总兵不可,”吴三桂身上带着伤,包扎的伤口因为连日的颠簸,血迹浸透了棉布,精神有些萎靡。 “既然有人要替我们阻挡追兵,不管是不自量力还是螳臂当车,我们都可以借机摆脱鞑子的骑兵。 只要他们能挡住鞑子一会,说不定我军还有机会反攻,没必要做这种意气之争!” 祖大寿脸上愤怒的表情渐渐平息,思考着侄子的建议,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好,就照你说的做!不是让我们勾引吗?那就做得真实一点,命令军队降低马速,装作马力不济,等到1里外再绕向两翼!” 多尔衮亲自带着两白旗内6000多骑兵,跟在关宁军的后面追击。 他没有派多铎来,两白旗还有7000多步兵需要人统领,而且他亲弟弟的性格他很清楚,有时候杀红了眼会收不住手。 大部分人并没有把武安伯的军队放在眼里,就连范文程可能也没有他了解。 但他却比这些人更了解,因为那些从草原上逃回来的溃兵,大多分到了两白旗下。 他对唐泽麾下军队的可怕绝对比所有人还要清楚,而那支军队从战争开始之后,除了在喜峰口露了一次面后就没有了消息,让他内心充满了不安。 所以这一次才亲自带队,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第一时间撤退! “报!贝勒爷,前方关宁军开始减速,应该是马力不济了!” “太好了,这些明军跑得简直比老鼠还要快!” “贝勒爷,咱们加速冲上去吧,估计再有个十里就可以追上他们了!” “若是这次全歼了关宁军,杀死祖大寿等人,皇上就算再怎么和咱们贝勒爷不合,若是不封个亲王那也没办法服众了!” “贝勒爷,下令吧!” 清军中一众将领都开始激动起来,仿佛只要一挥手,身前的一万多关宁军就会灰飞烟灭! 多尔衮望着前方,骑兵飞驰所腾起的烟尘让他的视线受到干扰,前方的探子也并没有发现其它的异常。 但他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关宁军马力不济了吗?有可能,毕竟以全速不停地跑了将近三十里了,似乎也说得过去。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四周哨探传来的消息,也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伏兵的存在。 “好,既然如此,提高速度,尽量在关宁军到通州前将其拦下来!” 在多尔衮的命令下,清军加快了速度,而前方的关宁军已经在不断减速中。 此时新军大部队已经下了马,炮营已经准备就绪,步兵三段式射击阵型也已经摆好了。 为了尽量发挥燧发枪的火力优势,新军的阵型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就比较奇怪,不是一排排的直线,而是呈圆弧形排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WIFI信号。 “前方关宁军距离1里!” “前方关宁军距离10里!” “前方关宁军距离5里!” 随着最后一个哨探的通报,王铁柱一声令下,一排排士兵开始有条不紊的装弹填火药。 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下雨,太阳也并不是很大,还刮着微风,风向很有利,火药爆炸产生的烟雾会很快被吹开,不会影响射击的视线。 “前方关宁军距离里!”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需要哨探通报了,普通人也能听到轰隆隆如雷鸣一般的马蹄声。 在前方视线中,有一条黑线跃过地平线,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准备!” 排在队伍最前列的士兵,已经做好了击发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牛高和吴黑娃都在第一排,两人还被安排在相邻的位置。 牛高此时害怕得腿肚子都在哆嗦,但是旁边的吴黑娃却是稳如泰山,眼神如同钉子一样盯着前方,手里的枪稳得如同石头,没有一丝颤抖。 在他们这些新兵的前方,有连教导员在不断地说话。 “第一次打大战谁都会紧张,我第一次上战场还尿了裤子,这些都没关系。 不管你是头脑空白也好,吓到尿裤子也好,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听命令也好! 要是你还是紧张,就看看身边的老兵,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任何人也不许没有命令私自开枪,都听到了吗?” 听着连教导员唠唠叨叨的声音,牛高心中的紧张情绪缓解了许多。 此时前方的关宁军已经越过了王铁柱说的警戒线,也就是里外,仍然没有减速的迹象,仍然在往新军的阵列中冲! 唐泽望着前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却什么都没有说,既然已经把指挥权交了出去,在临战的时候,他就不会去干扰。 王铁柱平静地举起了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炮兵营准备!” 第219章 难以置信的战果 关宁军的骑兵距离新军的排枪阵地越来越近,到了王铁柱和关宁军约定的两里外时也没有停止。 王铁柱表情仍然没有变,唐泽也没有干涉指挥权的想法,整个阵地除了喘气的声音,鸦雀无声。 在距离新军的第一排阵列不到一里的地方,庞大的骑兵终于开始转向,并且开始加速绕过前方阵列。 吴三桂望着在骑兵的冲锋面前岿然不动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喃喃出声。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武安伯的军队吗?果然有点意思!” 王铁柱拳头捏得越来越紧,前方的关宁军终于开始朝两边分开,就像一个渐渐打开的人字。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关宁军再往前走,那他就没有选择,只能下令马上开炮了! 倒不是对关宁军这支军队有什么好感,只是他绝不想在和清军交手之前,浪费火力在其他人身上! 多尔衮拿起望远镜朝远方看了一眼,前方关宁军的尾巴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几百米的距离了。 此地距离通州还有0多里,只要追上了对方,他有信心将关宁军完全击溃! 从望远镜里能看不清更前方的情况,烟尘将视线遮蔽的死死的,让他的心里有一丝不安。 “让大家提高警惕!” 这个时候,多尔衮也不可能下令停下来,只能让他们提高警惕。 满清的骑兵穿透关宁军刻意制造的尘雾,眼前的视线顿时变得清晰起来,还来不及高兴,在最前排的骑兵瞬间脸色大变! 一阵阵剧烈的轰隆声响彻天际,圆圆的实心铁弹砸在多尔衮身旁一名侍卫身上,将其直接砸成了肉泥,然后变成了跳弹,在地上滚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开花弹、子母弹、还有虎蹲炮的散弹瞬间开火,几乎同时也击中了追击上来的清军。 第一排的清军如同在瞬间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瞬间全灭! 突然而来的袭击并没有让清军出现太多的慌乱,他们狰狞的面孔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加速朝前方新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真得遭遇了偷袭之后,多尔衮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在彼此相隔不到1里的距离,全速前进的骑兵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若是真要强行停下来,可能会刚好停在地方阵地的前方,那就会变成活靶子! 如果要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全速状态转向,那么对骑兵来说后果比停下来更可怕! “为了女真人的荣耀!冲破他们的军阵!抢钱抢人抢粮!” 多尔衮发出一声高呼,他们没有选择了,唯有用他们女真人所向披靡的野战能力,碾碎前方的敌人。 骑兵的冲锋队列是很松散的,炮弹所造成的杀伤其实并不高。 就算新军准备了大大小小数百门炮,带来的主要效果仍然是士气上的打击,在实际取得的战果上并没有多大。 6000骑兵全速冲锋是一个什么概念,天地之间在轰隆作响,地面在震颤,犹如面对大自然的雪崩一般。 新军的军阵仍然没有丝毫变动,在如何面对骑兵的冲击方面,新军是专门做过训练的。 在无法挖壕沟打阵地战之前,这种面对骑兵冲锋的场面,是必须要克服的。 虽然不少新兵紧张的手都是一层的汗,却没有一个人敢移动分毫。 400米…… 00米…… 00米…… 从新军军阵绕到两翼的关宁军速度慢慢开始降低,祖大寿命令军队停了下来,观察这场战斗的胜负。 “早听说武安伯擅长火器,不过敢用火器抵挡全速冲锋的骑兵,真是不自量力!” “舅舅,你早就计算好了?”吴三桂脸上有一丝惊疑,“鞑子骑兵的速度?” “呵呵,”祖大寿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顺手而为罢了,也只有全速冲锋的骑兵,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停下来。 我这不是替他们把诱敌战术实施得更加完美吗?” 吴三桂默然,“若是他们的阵型被冲垮了,我大明边军就都完了!” “不会完,不是还有我关宁军吗?”祖大寿脸色得意,望着新军军阵后方,“到时候就看我们的了!” “报,在侧翼出现一支约5000人左右的骑兵!” 突如起来的警报打断了祖大寿的话,吴三桂接过望远镜,看到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正好隐隐守护住了新军的侧翼和后方! 祖大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王铁柱朝后方扫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嘲讽,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将自己的后方暴露在其它军队面前! “100米!射击!” 啪! 子弹出膛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就好像春节期间不停炸响的鞭炮。 火药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第一排射击完成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向后退去,并且开始装药填弹,第二三排开始同时前移。 三排交替射击,可以保证射击中间间隔非常小,近乎无缝衔接! 再加上新军的阵列并不是直线,而是弧线,可以让同一时间射击的人更多! 冲锋的清军骑兵,这一回感觉撞上了一堵更密集的无形铁墙! 明明距离那薄薄的军阵近在咫尺,仿佛一步就能跨过去。 但再多的骑兵,都会在那道无形的铁壁面前别碾成粉末,咫尺之间已是天涯之远! 多尔衮脸色铁青,望着自己麾下的骑兵一个个的倒下,如果是和敌人拼杀死了的话还好说,可这些死去的精锐却连敌军的衣服都没摸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多尔衮敏锐的察觉到了敌军火铳的凶猛,尽管他已经多次提高了警惕,但还是小看了武安伯。 对方这个机会抓得实在太好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马速渐渐降低。 他的命令也传遍了后面的所有军阵中,减速后撤! 而前方将近一半的骑兵,多尔衮没有通知,一脸冷酷地任由他们继续冲击敌阵。 女真人前方的骑兵仍然在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想要冲过无形的铁壁。 而后面的将近000人骑兵已经停了下来,停在将近00步外,也就是多尔衮观察到的火铳的有效杀伤距离之外。 要知道一支6000人的骑兵,以散乱的阵型排列,前锋和后军可能相差一两里,所以后军还是有机会停下来的。 “走!”多尔衮没有丝毫停留,率领剩下的000骑兵转身就走,完全不顾及还在前方浴血奋战的部下。 “冲过去!明军的火铳间隔太大,不要怕!” “图门甲喇,不好了,我们后面的人跑了!” “什么?不可能!贝勒爷怎么可能扔下我们——” 这名甲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铺天盖地的子弹打中,连人带马被打翻在地。 人和马的尸体堆积在平原上,后面的女真骑兵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想要停下来,但全速前进的骑兵哪那么容易停下来。 往往要么被后面的队友撞下马背被踏成了肉泥,要么就因为直接大转向侧翻在地,结果也是一个样,死无葬身之地。 不到一个时辰,叫嚣着敌人自不量力的女真人,整整000多精锐骑兵,全灭! 战后统计,新军0死亡,4人受伤,这些士兵受伤的原因还是因为太过紧张,误伤了自己人! 第220章 瓮中捉鳖 哐当! 祖大寿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也没有察觉到。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000女真骑兵!” “他们的火铳好厉害!”吴三桂用力捏着望远镜,因为过度用力手指有些发白,“为什么他们的火铳可以打这么远?还有这么大威力!” 在刚刚的战场上,那火铳在150步外都有杀伤力,在100步外竟然都可以穿透铁甲! 他甚至看到有弹丸穿过第一个人之后,还打死一个的情况,这和他们配备的火铳在威力上简直是天壤之别! 还没有等祖大寿下令,关宁军士兵们已经默默拉开了和新军的距离,免得让那5000骑兵产生什么误会。 他们虽然没有望远镜,看不了那么清晰,但火药爆炸产生的白色烟雾散去后,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是做不了假的! “舅舅,那种火铳,我们必须要有!”吴三桂眼神火热地盯着新军,“若是有这种火铳,鞑子的死兵也没有意义了!” “这一战鞑子伤亡了数千人,宣府军有伤亡吗?” “没有,刚刚我看到有一个受伤的,好像是在搜寻活口的时候被偷袭受伤的!” “这样的军队也太强了吧?这真是我大明的军队吗?” “火铳,他们用得是什么火铳?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关宁军内的将领疯狂的讨论起来,一个个望向新军士兵的眼神就跟看情人一样,当然他们觊觎的是这种强大至极的火器。 在新军士兵打扫战场的时候,唐泽领着几个人来到了祖大寿等人面前。 “前锋总兵祖大寿见过武安伯!” “游击将军吴三桂拜见武安伯!” “末将何可纲参见武安伯!” 唐泽身上的铠甲,能让人一眼认出来,于是大家纷纷上来拜见,就连吴三桂和祖大寿也不敢狂妄。 超一品的伯爵不算什么,宣府镇总兵也不算什么,但能轻松消灭数千女真骑兵的武安伯就让人惊惧了! “嗯,”唐泽听到吴三桂的名字,好奇地打量了这人几眼,只看到一个白净高大的帅哥,这让他有些没想到。 “你就是吴三桂?” “正是末将,伯爷认识末将?”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武安伯竟然会认识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唐泽摸着下巴打量着吴三桂,眼神很是复杂,大名鼎鼎的平西王,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已经是游击将军了。 看到伯爷对一个游击将军如此感兴趣,李定国也认真打量了几眼,除了看出这人脸很白之外,并没有什么发现其它东西。 “我给你一个建议,”唐泽盯着吴三桂,缓缓说出自己的建议:“永远不要有投降满清的想法,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不理吴三桂惊讶愤怒的表情,唐泽盯着祖大寿:“谁让你们从京城撤退的?” 祖大寿对唐泽以命令的口吻让他们诱敌就已经不满了,刚刚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威胁他侄子,脸色就更难看了。 “怎么,武安伯莫非已经变成了本总兵的上官了吗?” “那到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无论如何不要投降鞑子!”唐泽盯着祖大寿,眼神如刀子一样。 祖大寿脸一下就涨红了,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一只年轻的手抓住了祖大寿的肩膀。 “武安伯见谅,我舅舅受伤了,心情不是很好,我们这是要去通州修整一下,在和鞑子的野战中,我关宁军也是损失惨重!” 唐泽点点头,“你们好自为之!若是有一天,你们想要投降鞑子,想想我的建议!” 唐泽率领数十名骑兵扬长而去,关宁军内将领一个个脸上都是愤愤不平之色,祖大寿更是脸色漆黑。 “简直欺人太甚!” “回头一定要狠狠参他一笔,骄横跋扈,狂妄之极!” “不就是仗着火铳厉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总兵大人,不如现在就去找他们要几杆那种新式火铳,都是大明的军队,他们肯定不敢不给的!” 吴三桂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这些人当面不敢说,只敢在身后嚼舌头,简直是不配为将。 对于唐泽的嚣张,吴三桂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心中是满满的羡慕。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谈笑之间樯橹灰飞烟灭,大丈夫当如是也! “舅舅,消消气,人家狂妄有狂妄的资本,本来我军就败了,现在不宜和武安伯再产生冲突,还是先去通州修整吧!” …… 另一边,多尔衮率领000多残余骑兵,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安往顺义方向逃窜,甚至没有去跟皇太极复命。 顺义城的多铎听闻多尔衮这么快就回来了,惊诧地将多尔衮迎进城。 “二哥,怎么会损失如此多骑兵?关宁军怎么样了,全歼了吗?” 多尔衮眼神铁青,“武安伯来了,他的军队,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我们不能再停留在大明境内了!” 多尔衮告诉了多铎这次战役的情况,多铎的表情仿佛在说:二哥,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二哥有跟你开过玩笑吗?” 多铎脸色木然,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报,在10里外,发现一支约5000余人的骑兵!” 突如其来的警报让多尔衮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好狠的唐泽,他这是打算将咱们困死在大明境内!” “怎么办?咱们要通知皇太极吗?” 多尔衮眼神闪烁,最后定格为阴狠。 “我们直接从顺义撤退,往北经密云往古北口撤退,不能再打下去了,否则我满清精锐将一朝尽丧!咱们要直接走了!” 多铎表情犹豫,最后仍然是缓缓点了点头。 只有将近一万人的两白旗,丢下仍然在京城攻城的皇太极,偷偷开始撤退! 杜飞率领的5000骑兵只是重新占领了顺义城,并没有追过去。 他的第一任务是赶走多尔衮,第二个任务是保证没有人能干扰这场决战。 此时,正在京城附近扎营的皇太极,丝毫不知道多尔衮直接丢下他们跑了。 皇太极和济尔哈朗正兵分两路,分别对京城的德胜门和广渠门发起进攻。 在孙承宗的严防死守下,不但没有攻破任何一座城门,不断的损兵折将也让皇太极起了退缩的想法。 他开始相信范文程的说法,京城确实不是现在能攻破的。 “皇上,为今之计,京城是无法攻下,不如退回蓟镇,将整个蓟镇的财货俘虏想办法运回盛京,才是万全之策!” 皇太极心里已经想要撤兵,但是当初是他一意孤行想要攻打京城,现在改口有些拉不下面子,而且可能会损伤他的威望。 面对皇太极的犹豫,范文程灵机一动,用两个字改变了对方的想法。 他私下面见了皇太极,小声说了两个字就退了出去:“鸡肋!” 这鸡肋的意思只要看过三国的都懂意思,现在的京城就相当于清军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今日发动最后一场进攻,若是拿不下京城,明日撤退!” 在皇太极犹豫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逃出包围圈的机会,唐泽率领的新军已经分成三个方向驶向京城。 这三路大军就像一只张开的大口袋,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皇太极罩了过来。 第221章 崇祯和皇太极的决断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皇太极就下令对京城两门发起进攻。 从袁崇焕处缴获的大小上百门炮,以一种几乎是不在乎炮管寿命的速度,疯狂发射着。 整个广渠门都被炮火覆盖,两边除了对射的炮手,城墙上已经不敢站人了,不管是火炮还是炮手,都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消耗着。 “皇上,既然要决战,那就不能再有所保留了,这些火炮运输不便,我们不可能将这么多火炮运回盛京。 不如就在这里消耗完,若是能攻下京城自然万事大吉,若是不能攻下,也能在毁掉火炮的同时最大限度的利用!” 对于皇太极的夸赞,范文程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惭愧的笑容。 他们这边用的火炮和炮手,都是从关宁军和明军中俘虏的,消耗了也不心疼。 “孙爱卿忠心体国,朕深感欣慰,爱卿放心,待回到盛京,朕一定不吝封赏!”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天的炮火让远在皇宫中的崇祯是焦急万分,从第一声火炮响起的刹那,他就醒了。 连早膳也没吃,就不停在寝宫内踱步,手上还拿着一把宝剑,吓得周围的太监一个个跪在地上,没有人敢靠近。 寝宫内每过一刻,都有东厂的人过来通报两面城墙上的战况。 “报!大明和鞑子两方炮手正在交战,清军使用俘虏当炮手,城墙火炮损失严重!” “报!炮战已经结束,广渠门受损严重,城门暂时完成无损,城墙出现少量缺口!” “报!清军朝广渠门和德胜门发动疯狂的进攻,清军短暂攻上了城墙,城墙上陷入苦战,孙大人率领援军抵达,暂时打退了进攻!” 这每一声通报都让崇祯的心紧紧地提起,当最后一次通报响起之时,他猛地抽出宝剑,紧盯着眼前的太监。 那名太监偷偷抬起头,看到崇祯好像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吓得又低下头去。 “不行,朕不能再等下去了,”崇祯脸上闪过一丝坚决,环视一圈,“大伴,你去把公主皇子们,还有嫔妃们集合起来,不准漏掉任何一个!” “是,”王承恩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悲戚,跪倒在地,“万岁爷,孙大人一定可以守住京城的,您,万万不可啊!” “还不快去!莫非你也要忤逆朕了吗?”崇祯的剑已经架到了老太监的脖子上。 “奴婢这就去,”王承恩抹了把眼泪,“万岁爷,才刚刚不到两岁的皇长子殿下……” 崇祯眼神挣扎,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护送太子前往西直门,若是城破了,就送往南京吧!” 被集结起来的九位嫔妃其中就包括周皇后,周皇后悲痛欲绝地站在那里,嘴里喃喃念叨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随后崇祯就提着宝剑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杀意和决绝。 这几位妃嫔眼中各自浮现出恐惧,压抑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同时响起,除了周皇后呆呆不为所动外,都是互相抱着往后退去。 “朕愧对你们,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但若是鞑子当真破城而入,朕不能也不忍心让你等受鞑子的侮辱! 杀了你们后,朕会自尽于此,咱们黄泉路上也会有个伴!” 说完之后,崇祯就站在殿门口望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城破的消息传来之时,就是他动手之时。 除了被攻打的广渠门和德胜门之外,其它几座城门处都挤满了逃难的官吏民众。 但在城门口在孙承宗的严令下,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城,还有军队严加防守,如此才没有在如潮水般涌来的百姓面前开城门。 在广渠门的城墙之上,这上面不但有京营的那些老爷兵,还有京城各家府邸的家丁,再加上数千锦衣卫。 卢剑星手中的斩马刀砍翻一个鞑子,连人带甲砍成两截,刚刚砍翻一个,下一个有上来了。 在他的旁边,丁修一把苗刀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上下飞舞,或砍或削,每一刀都能精准带走一个鞑子的生命。 这几天因为武艺出众,卢剑星和丁修已经成为了广渠门半边城墙的主心骨,只要他们出现必然能让城墙上士气大振。 在他的率领下,已经连续打退了鞑子十多次进攻了,最危险的一次,城墙都已经被占领。 若不是孙承宗及时带人赶到,这广渠门还真有可能被攻破了。 “呼呼,”又一次打退清军的进攻后,卢剑星靠在城墙上喘着粗气,“伯爷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这京城还真有可能撑不下去了!” “京营,呵呵,”丁修嘴里叼着一根草,“这大明没希望咯!” …… “报!”皇太极正盯着城墙上的战况,身后突然传来通报。 一名哨探闯进帐中,给帐内的人带来一个消息。 “在距离京城十里外出现一支约两万人的骑兵,正从三面朝我们包围过来!” 帐中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范文程像一个弹簧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可看清了旗号,可是宣府镇的军队?” “旗号上的标志是唐!” “唐?这一定就是宣府镇的军队了,皇上!我们必须马上停止进攻,准备应对围攻!” “这个老鼠终于敢出来了吗?”皇太极微微一笑,“过了这么久,是时候了结和他之间的恩怨了!” “皇上,”范文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这一仗不能再打下去了,京城肯定攻不下了。 这唐泽竟然敢以这种围攻的方式进攻,恐怕有诈,这一仗不能打!” “为什么不能打?”济尔哈朗重重一拍范文程的肩膀,“范学士,野战我大清怕过谁?这宣府军竟然还敢分散兵力,早已犯了兵家大忌! 皇上,只要给我一万军队,就可以将这两万宣府军各个击溃!” “不行,绝对不行,”范文程突然环顾一圈,声音变得格外尖利,“贝勒爷呢?十贝勒和十四贝勒为何都不在?” “嗯?” 皇太极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来人,去请两位贝勒的信使回来了吗?” “皇上,那两个信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难道两白旗已经和宣府军交手了?为何没有跟朕求援呢?这可不像多尔衮会干的事!” 范文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皇上,如此一来,只有一种解释!两白旗战败了,而且还是那种惨败,来不及通知皇上,就直接逃了!” 范文程说得来不及,没有人信,因为与其说是来不及,不如说是故意不来通知。 皇太极收起脸上的轻视,“行不行打过才知道,我大清南征北战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野战从未遇见过敌手!” “传我命令!停止进攻广渠门和永定门,集合兵力!” 第222章 清军退兵了? 新军在距离京城5里左右的地方开始下马,排好阵列后,缓缓开始步行前进。 炮兵营在有马的情况下,可以毫不费力地跟在步兵的身后,为其提供掩护。 另外杜飞率领一支5000人左右的骑兵在四周策应,防止多尔衮突然返回,或者关宁军可能出现的幺蛾子。 王铁柱正在给唐泽解释这次的战术。 “前面一战已经见识到了复兴枪三排阵列的威力,事实上是我小看了复兴枪集群的威力。 和多尔衮一战,我们拉开的阵线太长,真正开火的士兵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士兵因为隔得太远,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太长的阵线也是一种火力浪费,所以这次我将四个团分开,三个团每个团5000人三个方向像口袋一样包过去,5000骑兵当作预备队! 我还怕扛不住清兵的冲击,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就是伯爷曾经提出过的战术,首次应用应该有一个足够大的舞台!”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指挥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不会插手,你只有一个任务,尽可能将所有清军歼灭!” “若是投降的呢?”王铁柱迟疑道。 “当然是……” 王铁柱表情严肃,缓缓点头,“我知道了,对待女真人,不需要俘虏!” “当然是要,”唐泽指了指地面,“修路我们很需要俘虏!当然是在审判之后!” 王铁柱略微松了口气,右手叩胸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一边是将近四万的女真主力,一边是两万的宣府镇明军。 从兵力的对比上,明军似乎占据绝对的劣势,特别这个时候他们还选择分兵包围的战术。 这样的想法不是某一个人的,而是清军内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都不需要任何的鼓舞士气,当大家听说外面有一支明军想要包围他们的时候,清军内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 “杀了他们!” “这次,不要留活口!” “唐泽的人头是我的,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方的军阵已经可以遥遥看到对方。 这个时候,显然双方已经没有在战前进行喊话的兴趣了。 随着皇太极一声令下,上百辆楯车已经被推了出来,在这些楯车的掩护下,死兵缓缓朝着新军压了过来。 王铁柱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沉稳地开始下令。 “命令一、二、三、四炮营,交替开火!” 事实上,有数百门各式大炮的新军并不畏惧这种楯车,楯车的防御虽强,但挡不住炮弹。 而且速度慢,更没办法躲避,只会是活靶子。 真正对已经形成强大火力网的新军有威胁的,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用骑兵的血肉之躯冲过火力网,冲散新军的阵列。 第二,就是在拥有相同兵器的情况下,看哪边士兵的意志力更强,也就是所谓的排队枪毙战术。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新军也早就把战壕挖好了,在战术这方面,新军永远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 轰! 轰! 轰! 数百门大小炮的狂轰乱炸之下,那上百辆楯车还没有接近新军阵列里就已经损失了大半,剩下的也基本没什么用了。 皇太极眼神阴沉,可他们的火炮拉出去,在距离和威力上远远比不过新军的火炮,拉出去也是活靶子。 “新军哪来这么多比将作监还要精良的火炮?”皇太极咬着牙齿,敏锐察觉到了不能和地方进行炮战。 “骑兵,冲锋!” 皇太极将除自己亲兵外的大多数骑兵集结在了一起,打算用骑兵的速度和松散的阵型减少火炮带来的伤害。 再加上对方阵型单薄,只要骑兵能抗住前面几波的火铳,就可以撕破宣府军的阵列。 只要冲散了步兵的阵列,步兵肯定不是骑兵的对手,到时候,再步兵压上,可以很轻松地将宣府军绞杀干净。 在皇太极的命令下,4万清军中将近一万五千名骑兵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对东面的5000新军冲了过去。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一万五千名骑兵集群冲锋是什么概念? 相比后世的坦克集群冲锋的动静也差不多多少了,唐泽面对着这种威势,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不过在经历过一次实战之后,新军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面对这种好像洪水爆发的场景,没有一名新军后退,大多数士兵的眼神中开始退去畏惧和恐惧,只有淡淡的紧张。 之前一战已经告诉了他们,在他们的火力网面前,鞑子的骑兵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唯一怕的就是,子弹可能不够,但这次他们的弹药补给非常的充足,因为身后有一支两万人的后勤部队。 距离双方接触还有500米! “冲啊!杀光他们!” “大清万岁!” “杀死唐泽,赏万金,封一等男!” …… 皇宫,乾清宫。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崇祯听到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清军退兵了,一种是京城破了! “万岁爷,北镇抚司镇抚使卢剑星求见!” 王承恩匆匆跑了过来,行了一礼道。 “卢剑星?”崇祯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让他进来!” “万岁爷,要不要多派两个侍卫?”王承恩心里一紧,上次万岁爷让他调查的事情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卢剑星此人,可能就是唐泽安插在万岁爷跟前的钉子。 “让他进来,朕还不信他有这个胆子弑君!” 王承恩无可奈何,不过还是偷偷在殿外多加了几个侍卫。 卢剑星浑身浴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一道伤口甚至竖着划过整个侧脸,让他看起来更显狰狞。 “陛下,武安伯援军已经抵达,清军已经撤兵停止攻城,现在两方即将交战!” “是吗?”崇祯的语气不咸不淡,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脑袋一阵眩晕,顺势坐了下来,“那么你认为谁能胜呢?” “禀陛下,伯……武安伯,应该胜算更大!” “哦,你这么肯定?要知道就连关宁军背靠城墙,都被清军击溃了!” “臣无法肯定,但臣希望武安伯获胜,鞑子若胜,京城就更加危险了。” 崇祯盯着卢剑星,眼神痛惜中还有一丝恨意。 “你和武安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卢剑星猛地抬起头,望着崇祯的眼神,“陛下,您都知道了?” 他站了起来,瞬间从门外冲进数十名侍卫将他围了起来。 “陛下,我不会伤害您的,”卢剑星对着崇祯行了一礼,“武安伯对陛下也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崇祯冷嘲一笑,“他收买朕的锦衣卫,你竟然说他没有恶意?” 卢剑星不回答,暴露之后,他的心里似乎轻松了许多。 “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但臣不后悔,”卢剑星表情平静,“武安伯有一句话让我转达陛下。 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不管陛下能不能拯救大明,武安伯始终都陛下怀着一丝敬意。 因为您的心中装着百姓,所以他不会主动举起反旗!” 崇祯脸色阴沉如墨,大手一挥。 “押入昭狱,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等卢剑星被押走之后,崇祯面对王承恩:“我要他的所有口供,不论死活!” 第223章 速度和时间之战 满清在上次豪格之死后,提高了对火铳的重视,不但在步兵里增加了火铳兵的数量,更是仿制三眼铳弄了一种骑兵可以用的短铳。 但因为宣府镇的卖国商人被唐泽一锅端了,他们铁料不足,没办法装备全军。 于是皇太极就优先装备了自己麾下的两黄旗,还有济尔哈朗的镶蓝旗。 这次冲锋的清军骑兵,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短铳,这是一次性的,有三个枪管,装填一次弹药之后可以连番射击三次,射完就可以扔了。 “准备!第一排,射!” 清军的骑兵进入了100步,也就是150米内,一声令下,顿时就是万枪齐发。 炮营内的上百架虎蹲炮和佛郎机炮为了加强前方火力,也调整了一下炮口的方向,对准了最前方。 这两种炮的射程都不算远,但有一个好处,可以填装开花弹和铅子石头装配的散弹。 炮声一响,前方密密麻麻喷出的散弹,就如同倾巢而出扑面而来的蝗虫一般! 清军的骑兵发出一阵阵的哀鸣,一排一排的人马前赴后继被打成了筛子。 至于清军所装备的骑铳,射程远远比不上刻了膛线装备了米尼弹的复兴枪,往往还没有开枪就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一波波的骑兵如潮水一样往新军阵地涌去,明明只隔了100步左右的距离,却有一道无形的铁墙隔在两支军队中间! 清军的伤亡越来越重,但他们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嚎叫着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皇太极望着前方的战绩沉默不语,手里的望远镜却是被他捏得指尖发白。 “皇上,撤退吧!不能再打下去了!”范文程呆呆地望着前方死去的清军,跪倒在地哀求道。 “新军的火力太强了,看似距离只有短短的一百步,只要再多一点骑兵就能突破! 这是陷阱,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们手中的火铳距离00步都有足够的杀伤力!” 皇太极浑身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们的火力持续不了多久的,只要我大清勇士突破这段距离冲入敌阵,等待他们的就是土崩瓦解!”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以后整个大明九边军队几乎全军覆灭,清军可以随时绕过关宁防线,在大明境内为所欲为。 可以随时补充人口、粮食、铁器,关宁防线名存实亡。 在中断了山西商人的供应之后,大清迫切需要这一切。 北边越来越冷了,干旱越来越重了,今年盛京已经开始饿死人了,若没有物资补充,可能会饿死更多。 最终他们只能继续死磕关宁防线,到时候死得人可能更多! 若是赌输了,大清将会一蹶不振,赌赢了,就是大清万世之基的开始! “报,北边里处发现5000宣府军!” “报,南边里处发现5000宣府军!” 皇太极没有理会范文程,抬起头朝北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多尔衮,你是大清的罪人!” 若是多尔衮不跑,此时杀回来,两面夹击,新军必败无疑。 但是皇太极知道多尔衮不会回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没有可能会放过的。 “皇上,撤退吧,骑兵冲不过宣府军的火力网的!”范文程拼命哀求着,“还在撤退的话,还能撤出包围! 咱们朝大同撤吧,大同总兵满桂已经死了,咱们可以从那撤出大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皇上!” 皇太极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范爱卿,撤退?我们还有退路吗?” “全军出击!” 在皇太极的命令下,女真人的步兵动了,目标仍然是骑兵突破的方向。 像宣府军这种口袋一样的包围阵型,最怕的就是攻其一点,只要扎破了这个口袋,胜负可能会瞬间掉转。 在见识到了宣府军的火力之后,还有从另外两侧包围过来的宣府军,也让皇太极明白,除了朝一个方向猛攻之外,他没有其它选择了。 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如果清军骑兵能冲入宣府步兵阵列中,那么一点的崩溃可能会带动整个宣府军军阵的崩溃。 而一旦失败,所有清军除了一部分骑兵,可能都会被包了饺子。 面对骑兵所遭受的惨重伤亡,女真人军队中出现一丝骚动,有些人脸上甚至带上了畏惧的表情。 这还是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吗?他们甚至都没有碰到敌人的衣袖! 这种热兵器对冷兵器造成的技术碾压,是如此的无情和残酷,差点直接粉碎了女真人野战的骄傲! “来人,披甲!” 皇太极感受着士兵们心中的畏惧,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他穿上了曾经随父亲征战穿过的铠甲,那一身金甲卸了下来。 “我建州女真从白山黑水之中杀出,太祖靠1副铠甲统一女真各部,靠得是什么?” 从女真人的军队中传出整齐的怒吼声。 “求活!求活!” 女真军队的士气提升了少许,军队中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皇太极又举起了手中的刀大吼一声:“随我冲!这一次就由我来带领大家再一次求一条活路!” 仅剩的两万清军步兵开始朝着前方移动,而前方此时已经变成了骑兵的坟场。 唐泽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望着带头冲锋的皇太极,面无表情。 “敌之英雄,我之仇寇!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地方吧!” 他也抽出了自己的巨剑,等待女真人被火力击溃的瞬间,若是女真人想跑的话,那就是他出手的时机了! 有时候技术的代差,是可以通过战术和地势或者人数来弥补的。 但在京城外这平坦的地面上,单靠人数是无法弥补的! 皇太极的战术并没有选错,应对速度也够快,但是步兵已经追上骑兵之后,仍然无法挡住如雨点般扑面而来的子弹。 清军的尸体在战场上甚至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战场上,士兵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求活,面对宣府军的火力,也有清军也想到了办法。 他们抓着同伴死去的尸体顶在前面,这样往往可以让他们多前进两步或者三步。 用这样的办法,清军的步兵一步步朝宣府军的军阵不断接近。 90步…… 80步…… 70步…… 每前进1步可能都要丢下上百具的尸体,这里已经变成了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存在。 新军面对这种悍不畏死的敌人也有些心惊,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装填速度的弹药更快一点。 因为他们知道两侧的战友正在迅速围拢,现在就看是针先戳破口袋,还是口袋先扎紧了! 这是速度之战,也是时间之战! 第224章 王对王 在清军步兵出动之后,王铁柱就察觉到了皇太极的想法。 他并没有选择动用那5000骑兵加强前方的火力,仍然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进行。 “南、北两团加快速度前进,既然要比速度和时间,那就成全你们,我们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 王铁柱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新军步兵阵列后方,在阵地后方00步远的地方,正在挖战壕。 此时的战壕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土堆、拒马、壕沟应有尽有,借助这些,就算再来一倍的人他们也不怕。 而因为前方的火药烟雾不停弥漫,让清军无法看清王铁柱搞的小动作,新军的士兵只需要按照训练时的要求来就就行。 装火药、填弹、发射、后退! 清军南北两边包围过来的新军加快了速度,而清军推进的速度仍然是那么慢,每一步前进都是用尸体铺出来的。 “前进,继续前进!后退者斩!” 皇太极不断用鼓舞士气和军令让清军拼死向前,但巨大的伤亡让清军士兵们的士气迅速跌落。 沸腾的热血开始冷却,狂热的信念开始动摇,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尽管如此,此时清军最近的骑兵距离新军阵地不过0步之遥,也就0米的样子! 但这0步的距离,在清军看来仿佛是比天堑还要遥远一般。 突然,宣府军开始撤退了,一个让皇太极欣喜若狂的消息传了过来。 “哈哈!果然不出朕所料,全军冲锋!” 清军一开始有些猝不及防,等宣府军跑了几十步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仿佛瞬间恢复了活力和希望,变得精神抖擞! 果然,明军不过就是仗着火器凶猛而已,他们不敢打近战,女真人是无敌的! 清军士兵加快了脚步,追在狂奔的新军士兵身后,一个个脸上带着嗜血的仇恨! 啪啪啪! 又是一阵密集的火铳击发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清军猛地低下头,胸口出现了几个血洞,浑身一阵无力。 在他倒在地上的最后一刻,他冲出了火药烟雾弥漫的地方,看到了那个新军的壕沟阵地,由拒马、无数不规则分散的土堆,还有数不清的壕沟构成的阵地! 他的眼中充满了茫然,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想法: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是一个战术,由唐泽提出的壕沟战术,再由李定国完善,最后由王铁柱实施的战术。 一切都只是为了击垮清军的骄傲和希望! 当敌人本来以为自己胜利了,结果发现迎来的是更大的绝望之后,这种崩溃将无限扩大,并且没有人可以拯救! 熟悉的火铳击发声不断响起,前排的清军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后面的清军很快也看到了新军组建的那个阵地。 最前面是三排比人还高的拒马,后面是一排排到人胸口的土堆拦在前面,呈不规则排列,最后面还有一排排望不到边的壕沟! 这一切都让冲过来的清军陷入了崩溃之中,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他们尚且无法突破明军的火力! 在有这么多阻碍的情况下,还有这个可能吗? 皇太极也看到了那个阵地,脸色瞬间由红变青再变黑,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完了,我大清完了!” 清军的士气几乎在一瞬间就瓦解了,犹如洪水倒卷,他们慌不择路往后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凡是挡在前面的,不管是不是自己人,直接拔刀就砍,犹如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崩溃是由骑兵开始的,他们掉转马头,朝自己人毫不留情的践踏过去。 然后崩溃蔓延到了步兵之中,济尔哈朗作为骑兵的统帅,亲自出手斩杀了十多人也无法制止这种溃败! 他只能带着上千尚且听从指挥的残军,在军队之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了乱军之中的皇太极。 此时的皇太极形容枯槁,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周围的一切暂时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身边除了数百名亲卫骑兵不离不弃,就只剩下一个范文程仍然在不停劝说着。 “皇上,您不能放弃希望啊,有您在,大清就不会完!您就是大清啊!” 范文程的话总算让皇太极眼神波动了一下,恢复了一丝生气。 “想想咱们太祖,当初1副铠甲攒下了今天的家业,皇上今日的情形,比太祖之困境如何?皇上若放弃了,我大清就真完了!” 皇太极充满了死气的眼神猛地一变,眼中锋芒毕露,霸气四射。 “济尔哈朗!” “臣在!” “你引溃军往南去,若是能够突围出去,就一直往南,去陕西,去江南,闹他个天翻地覆! 若是能和农民军联手就不要客气,朕授予你全权!” “微臣领旨!”济尔哈朗脸上满是决绝,最后深深地望了皇太极一眼,“皇上多保重,弟怕是不能再随侍身前了!” 皇太极眼神微动,脸上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在他的身边只跟着00亲卫骑兵。 此时口袋还没有扎紧,皇太极率领亲卫们往西边口袋的口子而去,一路上收拢骑兵中的溃兵。 而济尔哈朗集合溃兵往南面冲去,帮助皇太极吸引火力! “清军溃了,”唐泽盯着皇太极逃跑的方向,手中的巨剑蠢蠢欲动。 他早就盯上了皇太极,以他的眼里,皇太极穿金甲的时候就被他盯上了。 虽然后面对方换了铠甲,不过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此人。 当看到皇太极崩溃吐血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要是直接在战场上吐血而亡,放到后世也算一桩美谈了。 但随后发生的一幕,让他不淡定了,这皇太极不愧为枭雄。 如此大的失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整好了心态,虽然这其中可能有旁边那个汉人的作用,但这份心性让唐泽实在想要杀之而后快! “你们收尾,我去追皇太极,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了!” 唐泽对王铁柱吩咐了一句,带上500人的亲卫队就脱离战场,往皇太极逃跑的方向追去。 于此同时,杜飞率领的5000骑兵,却不敢随意行动,在新军的身后出现了一支若隐若现的军队。 上面打的旗号,分明是多尔衮和多铎的两白旗! 这两支军队只是在远方观战,并没有参与,又都是骑兵,杜飞需要守护新军的后方,所以也不敢去追击。 王铁柱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没有阻止伯爷带兵追击。 等唐泽率领军队赶到口袋边上时,皇太极已经在口袋收紧的最后一刻,率领骑兵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边跑边收拢溃军的皇太极已经聚集了000多骑兵,只是这些骑兵一个个脸带恐惧,眼神惊惶,能有多少战斗力就不好说了。 唐泽率领00亲卫队,出现在‘口袋’外面不远处。 这里里京城广渠门不过两里地,曾经立着一座营寨,是溃败的关宁军营寨。 唐泽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了皇太极的真面目,而皇太极也第一次见到了唐泽,两边相隔不到100米。 “别跑了,你跑不了的,这次进了口袋的清军,一个都跑不了!” 唐泽的语气很平淡,但却隐藏不了其中的血腥气。 “你就是武安伯吗?”皇太极控着马上前几步,勒住马,仔细打量着越众而出的唐泽,不住地摇着头,“年轻,太年轻了,可惜啊,太可惜了!” 第225章 什么是枭雄? “哦,”唐泽也盯着皇太极打量了片刻,“我也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大清国的皇上,竟然是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一个是风华正茂、英俊潇洒的年轻人,一个是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老头子,唐泽和皇太极的对比,就如同现在两支军队的下场一样。 一支是生机勃勃、攻无不克的新式军队,另一支是溃不成军、惶惶不安的残兵败将。 “放肆,你区区一个伯爵也敢侮辱皇上!就不怕大明皇帝治罪!” 皇太极还没说话,范文程就盯着唐泽斥责道,眼中的愤怒,就如同一条看着主人受辱的忠犬! 唐泽眼神一转,转过头打量起皇太极身后这个汉人来。 这是一个长相端正的儒生,身上穿着清军的盔甲,嘴巴上的两撇八字胡特别显眼。 “你是范文程还是宁完我?”唐泽脸上出现一丝冷嘲的笑容。 “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见过武安伯!”范文程朝唐泽作揖道。 “怎么?你自己喜欢给人当狗还不够,还想让所有人都当狗?” 面对唐泽的嘲讽,范文程脸色丝毫不变,朗声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各为其主罢了!” “是吗?”唐泽摇了摇头,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卖国被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文人。 不过你再怎么狡辩,骗得了别人,能骗得了自己吗?九泉之下,你要如何去见范文正公呢?” 范文程脸色一肃,“成王败寇罢了,只要大清能入主中原,到时候定然不会辱没先祖的名声!”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唐泽拍着手,眼中没有丝毫笑意,“我希望你在上刑场的时候,还能这么无愧于心!” 范文程的脸抖了一下,没有再回复,压低了声音:“皇上,不要和此人废话了,赶紧突围吧!” 皇太极刚刚一直静静地站着聆听两人说话,这个时候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悲痛之色。 “范爱卿为我大清如此牺牲,如今却只是镶白旗的包衣奴才,朕实在是愧对爱卿。 从今日起,朕赦封范文程为大清一等男,赐正黄旗出身,赏两个牛录!” 范文程眼神平静,“谢皇上隆恩!” ! 唐泽在远处鼓起了掌,“好一幅君臣相得、君圣臣贤的千古名画,要是有茅台的话,说不定我还要先干两瓶助助兴!” 面对唐泽的嘲讽,皇太极笑了,不但笑了,还是开怀大笑。 “武安伯,你觉得我穷途破路,殊不知自己也已经是死到临头了!” “哦?”唐泽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表情,“愿闻高见!” 不管皇太极的目的是什么,时间拖下去对他更加有利,清军的主力在被不断包围绞杀。 到时候等新军主力脱身出来,这剩下的000多骑兵,一个也别想跑!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么简单的道理,武安伯这样雄才大略的人应该不会不懂吧?” 唐泽嘴角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嘲讽,配合着皇太极:“这话说得不对吧?就算你死了,不是还有多尔衮吗? 就算大清灭了,大明内部烽烟四起,狡兔还有的是!” 皇太极仔细盯着唐泽的表情,无法从表情上判断这人说得是真是假。 范文程左顾右盼,心急如焚地朝东方打量着,那边火药的烟雾和喊杀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声势似乎开始变小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皇上,此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能再等了,快走吧!” 皇太极举起左手,面对唐泽认真道:“我皇太极可能是死有余辜,但这些士兵是无辜的! 若我皇太极对天起誓,武安伯肯放过我大清国这些士兵的性命吗? 我皇太极发誓,只要武安伯在一日,绝不踏入大明一步,大清愿意去帝号,奉大明为主,成为大明的藩属国! 若有违反,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皇太极的誓言一出,他身后那些骑兵本来低落的士气猛地高涨起来,脸上开始焕发斗志,眼神之中的惊惶渐渐消失了。 唐泽叹了口气,最讨厌这些什么枭雄了,能屈能伸不要脸就算了,偏偏一个个还百折不挠,善于将人性玩弄于鼓掌之中。 口才演技几乎是点满了,个人魅力超群,这尼玛要是不开挂拿锤子打? 他知道,自己想要拖时间的目的怕是达不到了,反而让皇太极借此机会提高了溃军的士气。 刚刚皇太极身后那些骑兵,如果唐泽第一时间发起进攻的话,有信心一波击溃他们,现在就难了。 “算了,我知道不管是心性手段,还是狠辣果决,都比不过你们这些枭雄,其实我本来也只是个有点愤青的普通人而已!” 唐泽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横刀,没有用那把巨剑,他可是打算活捉皇太极和范文程的。 “所以,我只好开挂了啊!还好我这人在武力方面还有一点点自信的!” 话音未落,唐泽举起了横刀,“跟我冲,活捉皇太极和范文程!” “活捉!” “活捉!” 在他身后,500骑兵发出震天的吼声,跟在唐泽身后发起了冲锋。 皇太极不知道唐泽说得开挂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经过他的这番话。 总算让身后的骑兵提起了斗志,否则的话,就这么带着这些溃兵往回跑。 别说让他们阻拦追兵了,可能还没到盛京,就已经逃得差不多了。 至于他刚刚的提议,也是真心的,若是唐泽真的答应了,他回到盛京绝对不会再随意入侵大明。 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离间唐泽和崇祯,在唐泽没死之前,他也绝不会再踏入大明一步,所以不管唐泽怎么选,他都不会亏! 就算这些都没奏效,只要唐泽跟他搭话,不管两人说了些什么,传到崇祯的耳朵里,都可能会引起崇祯的猜疑! 这一切都不过是刹那之间,皇太极自然而然的反应,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比不做好。 “走!” 皇太极冷冷瞅了一眼唐泽,虽然此人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但他并没有想要擒住或者击杀对方的想法。 对于武安伯神乎其技的武艺,和力敌项羽的神力传言,之前他是不信的,但如今他有些犹豫了。 他扭转马头,带着000骑兵,绕过远远赶来试图拦截他们的小队骑兵。 最后看了一眼东面的战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凄凉,那边战场上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停了下来。 皇太极看不到济尔哈朗的旗帜了,也听不到多少反抗的声音了,他的大军完了! 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这个口袋! 第226章 生擒活捉 唐泽领着500骑兵追了几里路,结果发现照这个速度,他可能要追到关外才有可能追上皇太极! 宣府镇的马大多是买的蒙古马,这种马四肢有力,体质粗糙,耐力极强,但是爆发力一般,他骑的马也只是普通的马。 他看到皇太极骑的那匹马,分明是汗血宝马,不管是耐力和短时间爆发速度,都远远超过普通马匹。 特别是皇太极还阴险地留下了几百骑兵阻拦他们,可能靠马追到蒙古也追不上。 这些留下来阻拦的人基本都是在死命拖延他们的速度,专门冲马下手。 唐泽留下了00人拦截这些死士骑兵,带着剩下的两百人继续追了上去。 可惜借助这个机会,他和皇太极的距离已经被拉远了,相隔有一两里地。 唐泽疯狂的催动马力,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奔驰着。 跑了不到十里,马腿一弯,马身栽倒在地,唐泽整个人顺势跳下马,稳稳落地,双脚一弹飞了出去,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继续狂奔。 此时唐泽距离前方的皇太极所率领的溃兵,距离不到1里路了。 下马之后,唐泽反倒提高了速度,距离在一步步缩短。 500米,400米,100米,10米……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跟着00名新军骑兵,看到伯爷一个人快要接近敌阵了,吓得死命抽马屁股往前追。 但他们的速度就算下马追也比不上马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伯爷一个人冲了进去。 “皇上,那武安伯追上来了!” “什么?这么快?”皇太极一惊,差点从马上跌了下来,“有多少人?” “一,一个!” “嗯?”皇太极眼神一凝。 那名汇报的牛录结结巴巴道:“是刚刚见过的武安伯,他,他跑得比马还快,一个人追上来了!”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皇太极眼中寒光一闪,冷冷下令。 仅仅剩下1800多人的骑兵又分出了00骑,转身朝刚刚一个人冲过来的唐泽杀了过来。 ! 火铳击发的声音响起,唐泽的身上冒起几点火星,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面对冲过来的骑兵,唐泽只是低下头抱着肩膀,就这么直直地撞了过去。 砰砰砰! 唐泽就好像一辆坦克冲进了人群中,凡是撞上他的马都会直接被撞飞,而对于他的影响,只是速度稍微变慢了一点。 等他凿穿了这00骑兵,这00清军已经直接崩溃了,还没有来得及和后面赶过来的00新军骑兵交战,就四散奔逃。 “天神,他肯定是天神!” “长生天在上,请饶恕我的罪孽,我不该和天神作战!” 而唐泽只是晃了晃脑袋,评估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又追了上去。 这种拦截又持续了两次,前面逃窜的皇太极已经只剩下不到1000骑了。 在唐泽的追击下,前方的骑兵已经快要崩溃了,不少逃兵主动脱离了队伍,或散向四方,或跪地投降。 “不逃了,”皇太极从马头的挂钩上取下水囊喝了一口水,马速渐渐地降了下来。 “皇上,万万不可放弃啊,此地距离居庸关只有几十里了,过了居庸关,我们就可以很快出长城了,进了蒙古人的地盘他们就不敢追了!” 范文程继续忠心耿耿地帮皇太极打气。 “没用了,”皇太极叹了口气,“这几百人还可以阻拦唐泽几次?最多多逃几里地,我就会被追上了!” 范文程默然无语,脸上满是绝望:“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有这么强的武艺?这个武安伯他真的是人吗?” “这是天要亡朕,朕不服!” 皇太极一脸憋屈,猛地拔出了自己的宝剑,“逃也无用,那就决一死战吧!只有杀了这个怪物,我们才可能逃出大明!” 范文程也抽出了一柄随身的配剑,只是他没有习过武,不像皇太极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杀戮的,他握剑的手都在抖。 等皇太极领着骑兵摆好阵势,唐泽好整以暇停在50米外,慢慢平复着呼吸。 “怎么,你不跑了?说不定再来两次就可以杀死我了!” 在这个距离,唐泽可以肯定皇太极再怎么也无法跑掉,这个时候也就不着急了。 说实话,他还是蛮想欣赏一下,一代枭雄穷途末路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他有些失望,皇太极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绝境中的帝王,而是像一位大战前冷漠的将军。 “杀子之仇,灭国之恨,在此一战,随我,冲啊!” 皇太极举起了宝剑,剩下的八百余清军骑兵跟在其身后,以皇太极为箭头,形成了一个锋矢阵。 唐泽静立不动,面对800骑兵的冲锋没有丝毫反应。 “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你还是有点勇气的嘛!当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至于效果嘛,只能说螳臂当车!” 这个时候,唐泽还有闲心和对方聊聊天。 在宝剑要砍到唐泽头顶的刹那间,他猛地伸出拳头一拳击出,拳头犹如出膛的炮弹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发出音爆般的轰鸣声。 这一拳直接砸碎了皇太极的宝剑,之后仍然没有停止,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唐泽顺势捏住了这只手,伴随着一声惨叫声,他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马的缰绳。 那匹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汗血宝马,发出一阵悲鸣,一个跟头翻上天又狠狠砸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皇太极浑身颤抖,惨烈的嚎叫者,但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唐泽那铁钳一般的手掌。 范文程见到汗血宝马被直接扯翻在地,皇太极一招倒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唐泽只是随手一伸,一把抓住范文程的脚倒提了起来。 “我不会就这么杀了你们的,那对于你们犯下的罪孽来说,真是太便宜了!” 提着两个人,其余的清军骑兵等于说是投鼠忌器,除了少部分直接投降之外,大部分清军直接绕过唐泽逃跑了。 不过在唐泽面前,想跑也并不容易,他随手将范文程和皇太极扔在地上,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嗖嗖嗖地弹了出去。 骑兵一排排应声而倒,效率比用枪还快。 等新军那00骑兵拼命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让他们一个个震撼到头皮发麻。 武安伯坐在一匹汗血宝马上,马上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金光,在他的身后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范文程,另一个是皇太极,在他的四周,到处都是被捆成一团的俘虏,足足有数百人。 “伯爷?您没事吧?” 韩曲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领着侍卫赶紧走了过来。 “皇太极和范文程,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在审判之前,可绝对不能让他们死了!” 第227章 逆天的战损比 京城,乾清宫。 崇祯面无表情站在殿门口,殿内地砖上坐着的几个已经哭肿了眼的嫔妃,手里紧紧抓着一柄宝剑。 周皇后仍然是那副呆滞的表情,对于那群哭哭啼啼的嫔妃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似乎还带着厌恶。 老太监王承恩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崇祯,他脸带踌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过去。 “什么消息?说吧,朕受得住,”崇祯的眼神如箭一般射了过去,老太监心中一凛,不敢再犹豫,小步疾跑过去。 王承恩狗搂着背,肩膀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小跑的时候不敢大跨步,看起来动作很滑稽。 “万岁爷,卢剑星他……” “他怎么了?被人灭口了?”崇祯眼神漠然,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彻骨的寒意。 “不,不是,”王承恩心中惶恐不安,“他被人救走了,还没有进入昭狱,在半路上就被人劫走了。 有人认出来,那个劫狱的人叫丁修,好像是和卢剑星在广渠门一起守城的人!” “混账,来人,将他拉下去,打入昭狱!” 崇祯勃然大怒,大汉将军冲出来将王承恩按倒在地,拖了下去。 王承恩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有求饶,他刚刚的犹豫并不是畏惧现在的情况,而是不忍心让万岁爷再一次失望,但他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崇祯背着手抬头望天,今日的太阳很大,风和日丽,还有徐徐微风,是难得的暖冬天,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太阳了。 “算了,”他突然挥了挥手,大汉将军松开手,“下去吧。” 王承恩一脸迷茫,沉默片刻,又默默站到万岁爷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一个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浑身浴血的孙承宗匆匆出现在不远处的宫道上。 “战事……如何?”问这句话的时候,崇祯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略微有些颤抖。 似乎是知道崇祯复杂的心情,孙承宗缓缓行了一礼,沉声说道:“武安伯大获全胜!我大明京城保住了! 多尔衮大战时曾在旁窥视,不过幸好新军早有准备,多尔衮见状率军逃窜,去向不明。 清军已经被击溃,宣府军正在统计俘获和死亡人数。 皇太极收拢了一小部分溃兵,朝西边往居庸关方向逃窜,武安伯亲率数百亲卫追了上去,尚无结果。” 崇祯脸上先是如释重负,出现一丝喜色随后马上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一阵闪烁。 “宣府军伤亡如何?” “宣府军尚未上报,不过……”孙承宗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恍惚,似乎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过什么?”崇祯追问着,脸上带着一丝迫切,“可是损失过大?若是兵力不足,无法控制俘虏,可让京营去帮忙!” “恰恰相反,”孙承宗扫了眼崇祯脸上的迫切,似乎明白了什么,“宣府军几乎没有多少伤亡,这一仗可以说是一面倒的碾压。” 崇祯脸色微微一沉,“怎么可能?就算宣府军再强,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宣府军才不过两万,以弱击强怎么可能一面倒?” “老臣也看不明白,也许探子查探有误,”孙承宗没有再继续说,“不过宣府军使用的火铳和火炮,要远远领先于清军和将作营,清军还未和宣府军短兵相接便已经崩溃了!” 崇祯陷入了沉默中,脸上的表情似乎仍然不相信。 就在这时,有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过来,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万岁爷,大喜啊,战报,宣府军呈上来的战报!” “战报呢?”崇祯刀子一般的眼神刺向那名小太监。 小太监慌忙跪在地上,“武安伯派过来两个兵卒,正在宫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等等,”崇祯马上又叫住小太监,“带他去中和殿!” 王承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中和殿和太和殿相隔不远,太和殿乃是宣布即位诏书,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的重要地方。 而中和殿是在赶去太和殿之前稍作休息的地方,大朝会的时候会在这里接受百官朝贺。 这不过是一个宣府军的信使,万岁爷都如此重视吗? 吴黑娃和牛高跟在小太监的后面,老老实实寸步不离,牛高眼神却在偷偷乱瞥。 这次大战,吴黑娃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鞑子,只知道应该杀了不少,最后清军负隅顽抗,他冲上去肉搏也杀了5,6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他们两个进城,明明他们两个嘴巴都挺笨的。 “连长,这地方好气派,咱伯爷的总兵府比这差远了。” “不要说话,你这是废话,”吴黑娃皱眉瞪了牛高一眼,瞅了眼前面的小太监,压低声音,“不要给伯爷招祸!” 两个人跟着小太监一路进了中和殿,这一路上皇宫的威严肃穆让两人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敬畏。 穿过一路上岗哨遍地的宫道,来到一座大殿前,两人抬起头。 中和殿到了! 进入殿内,他们见到了崇祯皇帝,先是叩胸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单膝跪地。 “新军一团一营一连副连长吴黑娃,叩见陛下?” 崇祯注意到了他口中那些奇怪的词汇,‘新军’‘团’‘营’‘连’,也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军礼,但他现在没有空理会这些。 “战报呢?” 吴黑娃从胸口掏出战报,递给太监,抬起头的时候顺带打量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崇祯坐在龙椅上,表情威严! 但吴黑娃仔细搜寻着军中传闻的补丁,果然在腋下发现了一丝端倪,不细看的话是看不到的。 没想到皇帝穿打补丁龙袍这件事,竟然不是谣言? 崇祯迫不及待接过战报,一边看一边轻声念了出来。 “此战,清军被击毙1965人,重伤4064人,轻伤166人,其中牛录以上军官7人,被俘虏6879人,牛录以上军官14人,清军参战人数总计40844人。 我军阵亡67人,轻伤45人。” “阵亡67人?死伤不到500人?这不可能!” 这种数据罗列的方式,一目了然,为了防止出错,还分别用了阿拉伯数字和大写数字两种方式,崇祯当然能看懂。 但这种战果,一般情况下是反过来,如果死伤数量数百的是清军,他反而更加相信一点。 吴黑娃听到了崇祯难以置信的声音,沉稳地解释起来。 “皇上,一般情况下这种统计是不会有错的,这是专门由后勤部门统计的,就算有错漏,误差也不会超过各位数,否则就算是失职了。” 崇祯震惊地抬起头,望着殿内单膝跪地的吴黑娃,不但没有感觉到任何惊喜,那种彻骨的寒意让他背脊直冒冷汗。 宣府军原来已经这么强了吗?连清军都不是对手,那么唐泽此人还会听他的命令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个问题:清军打不下京城,若是换成宣府军呢?他们有没有这个可能攻下京城呢? 第228章 沸腾的京城百姓 想到这个问题,崇祯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孙承宗汇报的关于唐泽的事情,一件件在他脑子里回响,分田、越权、欺君还有插手锦衣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眼中哪有他这个皇帝存在。 “武安伯呢?不是说去追击皇太极了吗?追到了吗?” 崇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问起了唐泽的动向。 “皇上,”吴黑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捉到了,范文程和皇太极都被伯爷生擒活捉了,正关在军营里。” “那为何不来叩见朕?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大明天子?” 崇祯猛地将奏折扔在地上,眼神如同刀子一般直勾勾盯着吴黑娃。 吴黑娃一脸茫然,“伯爷说边军无召不得入京,我这次来也是伯爷的意思,问可不可以求见陛下!”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内心中的无名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只得训斥了一句:“皇上这个称呼是鞑子用的,你叫圣上就行,学什么不好去学鞑子!” “啊?”吴黑娃更茫然了,下意识挠了挠头,感觉这个皇帝怎么这么喜欢生气?他好像啥也没干啊? 王承恩见状赶紧朝殿内的两人挥挥手,“还不退下!” 两个人茫然退出殿外,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咱们回去吗?” “回去,”吴黑娃点点头,“咱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留在这干啥?这些事伯爷会处理,轮不到咱们操心!” 牛高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大明天子和伯爷相比差远了! 这个皇帝动不动喜欢生气,但他心里没觉得多怕。 但伯爷多和气,也不凶人,基本就没看到他发过脾气,但每次伯爷去军营内探访的时候吧,他看到伯爷敬畏地连话都不敢说! …… 此时的京城内,已经是欢乐的海洋了,到处都是鞭炮的响声。 不管是酒楼饭馆,还是茶肆客栈,到处都挤满了人,到处都是精明商人的吆喝声。 宜安茶楼。 这个茶楼此时聚集的人,明显要比其它地方的人更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人群最中心的,既不是报捷的将士,也不是唾沫横飞的说书人,而是一个身穿绸缎的生意人。 大家簇拥着他,嘴里都是不要钱的好话。 “刘掌柜,快说说宣府镇的情况吧!” “刘员外,前些日子,我们嘴有点臭,必须向您赔罪,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对对对,我们眼瞎,冤枉了您老人家,还请见谅!” “对啊,快说说吧,听说新军打赢了,杀的鞑子都有一座山那么高,还抓了几万个活口,可了不得!” 人群正中心坐着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身穿锦缎,手拿折扇。 这个人正是前些日子说新军一定会来的刘掌柜,而那些围过来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前些日子嘲讽他的人。 “怎么?你们不是不信吗?现在信了?”刘掌柜下巴都快抬到屋顶上去了,语气不紧不慢,可把周围那些人给急坏了! “信了信了,谁不信谁是王八蛋!” “咱们这不是眼瞎了吗?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对头对头,那些人都是没眼力的,当初我就赞同刘员外的看法!”一个同样穿着绸缎的中年人在旁边恭维。 “哟,这不是王掌柜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刘掌柜闻声望了过去,一脸阴阳怪气,“当然我记得不是您嘲讽的最厉害吗?” “去去去,快走!” “走走走,别搁这捣乱!” “唉唉,你们别推我啊,凭什么推我,当初就我一人这么说吗?”王掌柜虽然这么说,但仍然被人群毫不留情地推了出来。 刘掌柜心里那个舒爽啊,就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眼,从里到外只有一个字:爽。 “咳咳,真要我说啊?”刘掌柜咳嗽了一声,“这几天有点上火,嗓子有点干。” “来啊,快给刘爷来一壶上好的菊花茶,各式小菜都来一份,记我账上!”一名茶客豪爽地开口了。 刘掌柜客气地拱了拱手,“无功不受禄,惭愧惭愧!” “你倒是快说啊,别磨蹭了!” “我这心痒得比当初娶媳妇还厉害,刘员外你就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咳咳,”刘掌柜一斜眼,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着?不耐烦了,要不您来说?” “您说您说!” “别别别,您坐您坐,咱们绝对不催了,小儿,再给刘员外上一壶好酒!” 刘掌柜刚站起来,就被好几双手强行按了下来,虽然他也只是做个样子,没想真走,不过众人这种众星捧月的态度实在让他很是受用。 他不紧不慢夹了两颗炸得酥脆的花生米放进口里,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引得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 “我说是可以,问题是你们想知道什么?”刘掌柜打开扇子,立马被人抢了过去,小心翼翼给他扇了起来。 刘掌柜没好气地抢了过来,“去去去,这什么年月了,还扇扇子,想冻死我呢?” “哈哈!” “哈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让刘掌柜的脸微微一红,收起骚包的扇子,瞪了那人一眼。 “您就从新军开始讲吧?” “对对对,没错,这新军难不成个个有三头六臂,这次听说只出动了五千人就灭掉了鞑子十万人!就是天兵天将也就这样了!” “我听说是个个刀枪不入,金刚护体,都是以一敌百的神将般的存在!您快说说新军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 面对众人的猜测,刘掌柜带着一脸你们都是土包子的嘲讽表情。 “刀枪不入?金刚护体?还三头六臂?你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瞎猜的,压根没见识过!” 刘掌柜端起酒杯在桌上轻轻一砸,“我告诉你们啊,我可是见过新军训练的,也见过那些士卒的,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和你、我都一个样。 既没有多长两只手,也没有多一个嘴巴,唯一算得上比较特殊的一点就是,新军刚开始招募的士卒,基本都是那种穷得叮当响的人。” “啊?这……不可能吧?就一群普通人,怎么能把鞑子打成那个样子?” “就是,连辽东军都被鞑子打败了,一群穷鬼随随便便就把鞑子打趴下了,那怎么可能呢?” “你们知道个屁!”刘掌柜一拍桌子,“燧发枪听说过吗?隔着几百步远就可以打死人! 还有那些大炮,比鞑子的不知道厉害了多少,隔着几里地就把鞑子的炮给灭掉了! 这还是我一个普通商人都知道的,不知道的呢?谁知道新军还有多少秘密武器,这次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您说宣府镇真有那么好吗?”有人眼神一动,小声问道。 “那当然,”刘掌柜瞅了他一眼,“要不然我能把妻儿老小放那里去?这里可是京城!不过为了安全嘛!” “这世道要乱了,我要是去宣府,他们会不会收?听说他们不但要收商人的税,还会杀人抢地?” 一个穿着绸缎的士绅,小声在旁问道。 “税是要收的,这个没得商量,看看新军,你交的税又没有白交,关键时刻还不是要看新军的?”刘掌柜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屑。 “至于杀人抢地?放屁,完全是无稽之谈,山西那几家和鞑子做生意,胆敢当汉奸,死有余辜!怎么你和鞑子一伙的?” 士绅眼神中带着一丝心动,殷勤地劝起酒来,“刘员外说笑了,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商人,不知道能否请刘掌柜帮个忙? 若是想去宣府镇,还要其它条件吗?” “对对对,我也想去宣府,听说山西陕西那边闹匪患闹的厉害,声势太大了。” “算我一个,这京城眼看着流民越来越多了,不太平咯!” 第229章 忌惮 多尔衮在发现新军对身后有防御之后,只是站在高处远远用望远镜窥伺战场的情况。 当看到新军的身后挖出那种古怪的工事时,他忍不住骂了一声:“武安伯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 多铎这是第一次目睹新军的战力,那一排排枪响过后倒下的清兵,让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火铳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回去之后,我大清必须要有这种火铳!” “走吧,不能再拖下去了,”多尔衮眼神冰冷,眼底深处还带着一丝惊惶,“等新军腾出手来,想走可能都走不了了! 武安伯,此人已是我大清第一劲敌,快走!” 多铎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悲愤,他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从牙缝了挤出了几个字:“我大清……,唐泽,我誓杀你!” 这次多尔衮带来的都是骑兵,总共也不到4000骑兵,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偷袭的机会,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在新军的身后,还有一支骑兵一直在盯着他们! 这一路往东北方向逃窜的时候,多尔衮和多铎之间互相都没有交流。 皇太极可能死了,也可能跑了,但不管怎么样,大清接下来肯定会落到他们两兄弟手里。 但两人内心都没有太多兴奋的感觉,大明有唐泽这么一个人在,接下来大清该何去何从呢? 继续进攻肯定是兵力不够了,若是唐泽这人攻过来,他们能守住吗?这里损失如此之大,蒙古人疯狂又不安分了,大清这辽西还能占得住吗? 若是要跑?能往哪里跑?往西逃还是去海上? 在追赶镶白旗步兵的时候,在通州附近远远撞到了辽东溃军,两方很有默契地各自互相远离。 既没有发生冲突,更没有任何交流。 关宁军停了下来,做了一些戒备,尽管祖大寿和吴三桂都不认为多尔衮敢停下来打这一仗。 “这个结果,舅舅料到了吗?自此之后,大明境内再没有哪支军队是武安伯的对手了!” 吴三桂默默望着远去的烟尘,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次我们不拦下清军吗?若是圣上怪罪该怎么办?” “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新式火铳的威力,还是小看了武安伯这个人,此人好大的魄力,皇太极被抓,鞑子几乎被全歼! 这真是,真是……难以想象!” 祖大寿现在说起来脸上仍然带着震撼之色。 “现在追也许还能追得上!”吴三桂又提醒了一句。 祖大寿瞪了他一眼,随后嘿嘿一笑,“你放心,只要宣府军在一日,我关宁军就稳如泰山!” “什么意思?” “想想皇太极这次犯边,我大明各支边军为什么明知野战打不过也要上? 想想赵率教和满桂的死!他们一个个都是因为急于勤王而被杀的!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呢?因为皇太极攻打的是京城,没有一个人敢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守城! 唐泽此人,犯了大忌了!这次他越是出风头,宣府军越是强大,就越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面对祖大寿的解说,吴三桂恍然大悟,“只有宣府军,明明可以第一个到达,偏偏要从鞑子身后绕路。 虽然这一战打赢了,说不定还会引起朝廷的猜忌?” 随即吴三桂露出一个钦佩的表情:“武安伯肯定想到了吧,但他仍然这么做了,就是为了围歼清军,永绝后患!” “谁知道呢?可惜这样的人往往活不长,”祖大寿冷笑了一声,“而且除了宣府军,大明边军还有人吗?为了制衡武安伯,朝廷无论如何不会治罪于我关宁军!” 祖大寿一鞭子抽向马屁股,下令军队缓缓启程,赶往京城。 两个时辰后,他们又看到一支骑兵匆匆赶来,大概5000人左右,穿着宣府军那显眼的暗红色盔甲,追在多尔衮后面疾驰而去。 这让关宁军那些将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被清军击溃,而清军被宣府军撵着跑,这岂不是在说关宁军连宣府军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急什么,”祖大寿望了眼烟尘,“要说砸银子,我关宁军差银子吗?迟早会弄到那些火铳的!现在,先去京城见见陛下吧。” …… 锦衣卫昭狱。 这里,是让整个大明官场谈之色变的地方,光是那些稀奇古怪刑罚的名字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比如说刷洗,不是洗澡,而是将犯人按在铁床上,先用开水浇,然后再用铁刷子刷,一直刷到骨头都露出来,惨绝人寰! 而类似于刷洗这样的刑罚,锦衣卫足足有几十种,每一样都会让人后悔生而为人! 昭狱就是这样一个让百官恐惧的地方,但有些人也不会送进来就下死手,这些重要人物锦衣卫也不敢随便动手。 几天前送进来的那个人就是这样,他是被东厂的厂督王承恩亲自送进来的,只是让他们关押起来,没让他们动刑。 于是,锦衣卫也没有敢对这个人用刑,只是有时会讨论一下这个人会是谁呢? 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坐在牢房内,这个牢房看起来并不大,几块烂木板加一些茅草就是一张床,床上还有一条散发着霉味的被子。 他就呆呆坐在床上,望着窗子外面。 “陛下,臣是冤枉的,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要面圣!” 这句话中年人这些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都没有人理会,最多只有狱卒的呵斥声。 这一次他却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 “面圣?一年上百万两银子喂出来的关宁军就是这个样子,你还喊冤?你可知罪?” 中年人身体猛地一阵,颤抖着转过身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那清瘦憔悴的面容出现在崇祯和王承恩的面前,正是前几天被抓进昭狱的袁崇焕! “陛下,陛下,微臣是冤枉的,微臣忠心耿耿,实在不知错在何处!” “你知道吗?清军退了,不对,应该说清军几乎全灭,”崇祯身上的打扮很奇怪,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还带着一个兜帽。 “什么?清军被全灭?谁干的?关宁军?不不不,关宁军没有这个实力,那还有谁能做到?” 袁崇焕喃喃自语,甚至忽略了崇祯那身奇怪的打扮。 “是武安伯的宣府军,或者说新军,”崇祯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他的想法。 “武安伯?新军?运气好杀了豪格的小子?他能全歼皇太极率领的清军?这不可能!” “不是全灭,死的人只有一万多人,剩下两万多投降了,”崇祯盯着袁崇焕,“你还敢喊冤? 关宁军乃是耗费大明钱粮最多的军队,大同总兵满桂、山海关总兵赵率教都是力战而死,而关宁军竟然逃了?” 关于这一点,袁崇焕无从狡辩,尽管不出他下的令,但在那种情况下,不跑的话关宁军就要崩了,到时候就是一场更大的溃败。 而且跑是整个关宁军将领的决定,就算是他这个总督也无法违背这个决定! “陛下对这场胜利,似乎并没有多高兴?”袁崇焕带着疑惑轻声问道。 “如果是在得知真相以前,朕可能确实会很高兴,但现在……” 崇祯冷笑一声,“看看这个吧!这是你老师搜集到的武安伯的一切。” 他一挥手,王承恩从崇祯的影子里缓缓走出,将一份关于唐泽的详细资料递了过去。 第230章 试探 袁崇焕接过资料,借着上方一个口子露出的一点阳光,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表情越是惊讶,看完之后闭上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陛下,真的还信我吗?” 崇祯漠然片刻,“若是你没有主动回京城,朕传旨的人已经派了出去,到时候一旦将你抓住,朕会剐了你!” 这话一出,瞬间让袁崇焕冒出一身的冷汗,仿佛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一样。 “依微臣之见,武安伯此人暂时应该没有反心,”袁崇焕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若真想造反,他的事情应该可以做得更隐秘些才是。 而且,这次清军入侵之事,若是新军敷衍了事,甚至只是派出卫所兵正面驰援京城,那时候就算清军围城,武安伯也没有任何责任。 他偏偏要选择最困难,最受人诟病的一种方案,只是为了围歼皇太极!” 崇祯陷入了沉思中,这次若是宣府军拥兵自重、坐观其变,那么结果可能是大明九镇精锐毁于一旦,甚至京师难保? “当然,微臣所说的,仅仅只是自己的推断,”袁崇焕变得谨慎了许多,“也不是没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崇祯凝视着袁崇焕,目光的焦距却显然并不在袁崇焕的身上。 “他会是李成梁还是王莽呢?” “既然陛下有疑虑,不如试他一试,”袁崇焕小心道。 “哦?怎么说?” 袁崇焕小心翼翼凑了过去,王承恩立马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眼神中带着警惕。 “无妨,”听完袁崇焕的建议,崇祯眼神微微一亮,自宣府军的呈送战报以来,已经过了一天了。 但崇祯一直就有些心神不宁,京城边上驻扎着这么一支强军,却并不怎么听朝廷的指挥,若是想要造反,江山可能就瞬间易主了。 他下定了决心,还是试探一下唐泽,再来决定封赏吧! …… 广渠门外5里,新军军营。 唐泽眼前正站着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卢剑星单膝跪地,一脸惭愧的表情。 另一个是肩膀上扛着苗刀,一脸吊儿郎当的丁修。 “请伯爷降罪!坏了伯爷的大事,”卢剑星低着头不敢看人。 “这是确实是怪他,”丁修嘴里叼着一根草,“说个谎骗骗皇帝就可以的嘛!竟然直接承认了,连谎都不会说,还做个屁的官!” 其他人都没有给卢剑星求情,倒不是因为不熟,而是他们本身就没觉得伯爷会生气。 “丁修,会耍心机了,看来在锦衣卫里面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唐泽呵呵一笑,揶揄道。 “伯爷啥意思?我是直肠子,我不懂!”丁修顾左右而言他。 “你不是在夸卢剑星耿直吗?怎么我猜错了?” “伯爷英明,”丁修脸上露出一丝很做作的震惊,“圣明无过伯爷!” “行了行了,”唐泽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起来吧,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当初就没打算让你去卧底的,完全是顺势而为。 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算了吧!本来也打算玩无间道的,没这个必要。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就算被崇祯知道了,也没关系。 我一直以来不想大张旗鼓的原因,一个是因为前面我们根基还浅,经不起疾风骤雨。 另一个是我个人还是挺同情咱们陛下的,他可能有很多缺点,但确实不是亡国之君的做派!” 众人默然无语,穿着补丁龙袍的皇帝,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怎么也算不上昏庸无能了。 卢剑星缓缓行了一个军礼,默默表示了对伯爷仁慈的感激。 “伯爷,既然陛下……我是说崇祯,已经发现了伯爷做的事,是不是应该不会召伯爷入京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卢剑星默默提出了一个问题,激起了军帐内的热烈讨论声。 “直接走吧,事情瞒不住了,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面对明军的合围了!” “打吧,这一仗迟早要打的。” “那倒是未必,陕西山西两地今年遭灾很严重,听说已经出现了几十股的大小农民军,朝廷未必有机会管我们。” “没错,短时间内朝廷是不敢再开战了,也没法再开展,如今九边重镇除了被打残的关宁军,边军还有军队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等封赏的圣旨下来再走吧,咱们伯爷立了这么大功,就算伯爷不在乎封赏,但他们不能不给啊!” 说来说去,意见都无法统一,有想要直接走的,有人想要静观其变的,甚至还有人提议直接攻下京城的。 唐泽坐在上首,默默望着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并没有插言。 在新军内部,这种事情大家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对于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挑战他也从来没有瞒着大家,这些事情瞒着只会让内部滋生怀疑。 “报告!” 正在这时,从帐外传来一声报告声,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有圣旨到了,有太监在营外让伯爷去接旨!” 唐泽站了起来,“终于来了,看看究竟会面对什么吧!” 他走出帐外,身后跟着十几位新军的主要将领,一路来到大营门口。 大营外面,有数十骑护卫着几名太监正静静等候在营外,领头的是一个老太监,正板着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整座大营。 唐泽走了过去,一挥手,大营寨门缓缓打开。 老太监下了马,从身后小太监举着的锦盒里缓缓拿出一封黄色的圣旨。 他扫了一眼四周,看着那些士兵没有一个下跪,眉头深深皱起,朗声道:“圣旨到!所有人跪迎!” 士兵们面面相觑,并没有人下跪,而是望向伯爷。 唐泽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老太监叩了一下胸,发生沉闷的响声。 “甲胄在身,伤势过于严重,无法行全礼,请公公恕罪!” 他从来都不喜欢下跪,以前他是不得不忍,现在他是不想再忍了。 老太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营门外的气氛有些僵硬,萧瑟的北风带来了深深的寒意,让人不自觉的打着寒颤。 随后,老太监的眉头突然打开了,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武安伯免礼,难怪能轻易击败皇太极,这样才有虎贲之师的样子!” 老太监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走的时候不断地有砰砰声响起,这是新军将士们在行军礼。 将士们望向这些太监的表情大多有点好奇,在宣府镇并没有这种生物,也难怪他们好奇。 唐泽微微侧身,对这个老太监起了一丝好奇。 他跟了上去,随口问道:“公公怎么称呼?” “刑余之人,贱名不足挂耳!” 唐泽听完这话微微一笑,“决定一个人不是他的过去,而是他的选择,比如三宝太监我就一直很尊敬。” 老太监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王承恩。” 唐泽也愣了一下,眼前这个老太监就是鼎鼎大名的王承恩? “久仰久仰,”他下意识拱了拱手,这种愚忠之人他并无多少钦佩,但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还是带着一丝敬意的。 对于唐泽的话,王承恩愣了一下,奉承和恭维话他听多了,但久仰这种词还是第一次听到。 没等他细想,帅帐已经到了,他径直走到帅帐正中心,摊开圣旨,死死盯着唐泽。 “武安伯,接旨吧!” 第231章 万人空巷 王承恩站在帅帐中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唐泽。 仿佛在说,若是你不跪下去,他会扑过来直接咬你一口。 唐泽脸上出现一丝微笑,眼神平和地回视着老太监,平静但却坚定。 他拒绝下跪。 这个时候,帐中的气氛比刚才在大营外还要僵硬,甚至带着一丝肃杀。 虽然帅帐中只有几个太监,但王承恩仍然高高昂着头,拼尽一切维护皇权的威严。 而在他的眼中,面对圣旨下跪,就是皇权威严的体现! 而现在面对圣旨,武安伯竟然试图站着接旨,这已经是赤裸裸地蔑视皇权了! 老太监握着圣旨的手微微颤抖着,脸颊上的肉有一丝抽搐,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极为的别扭。 如果不是有圣上的任务在身上,他可能会扑过去和武安伯决一死战! “末将有伤在身,无法行跪礼,还请公公见谅。”唐泽微微一笑,给了一个谁都不相信的理由,“微臣恭请圣安!” “圣躬安,武安伯不用多礼,”王承恩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万岁爷来之前就有交代,武安伯征战辛苦,若是伤势严重,可以站着接旨。” 唐泽打量着王承恩脸上的表情,心里在琢磨着,这崇祯皇帝好像也不是这么怂的人吧?这王承恩的态度颇有些耐人寻味啊! 弄得他好像是恃宠而骄,仗着战功无法无天的奸臣了,起码在王承恩的眼里是这个形象了吧? 唐泽脑子里默默想着一堆有的没的,主要是王承恩念的那封圣旨完全听不懂,前面一大段他听得云山雾罩。 不过后面的话听懂了,这封圣旨不是封赏的,而是让唐泽带着麾下的三名新军将领入城受赏! 这三人就是李定国、杜飞和王铁柱,等于是把新军高层一网打尽。 若是崇祯在四人入城的时候扣住不放,那时候在外面的新军很可能就会群龙无首,朝廷可以将新军从容收编。 唐泽接下了圣旨,望着王承恩领着小太监走了出去,他给出的理由是,需要留下一个将领主持局势。 等王承恩他们被带远了,营帐中一下就炸了锅了。 “伯爷不能去啊,卢剑星都说崇祯已经知道了一切,要是伯爷去了,一定会对您不利的!” “没错,要去的话,可以让我和王铁柱去,”杜飞沉声建议,“伯爷可以用受伤的名义不入城,只要伯爷不进京城,我们就算进京也是安全的!” “对没错,要去也是我们去,伯爷不能去!” “说完了吗?”唐泽用手指敲了敲案桌,“我倒觉得恰恰相反,我可以去,就算崇祯真想留下我,也不可能做到,而且我也真的很想见见崇祯。 你们不觉得王承恩的态度很奇怪吗?这哪里是皇帝对待臣子的态度,刚刚我自己都快忍不了,他竟然还能忍。 这估计是崇祯在试探我,朝廷就算明知道我可能不安好心,但如今却绝对不敢和我翻脸。 只要我不扯旗公开造反,估计我想干啥都没人管了!”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崇祯真想扣住伯爷来钳制我军呢?” “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出事,但伯爷绝对不能出事!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唐泽也不说话,轻轻一跺脚,众人顿时觉得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地面一阵颤抖,整个大帐都摇晃了几下。 顿时,所有人都是一阵骇然,望向唐泽处,地面却没有任何痕迹。 这又是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 “不用说了,这个世界上我要走的话,还没有人能拦住我,再说了,也不一定会到这一步,大概率不会有动手的情况。 毕竟京城外面还有两万新军精锐,崇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唐泽望了眼京城方向,“很大概率只是崇祯的试探,试探我心里有没有鬼,如果心里有鬼,那就绝对不会进入京城!” 在他的安排下,最终决定由王铁柱留守,他带着杜飞和李定国进入京城。 杜飞在追击多尔衮的时候,并没有对其发动攻击,因为多尔衮并没有停下来交战的意图。 他只能将对方赶出了边境,无法赶尽杀绝。 本身多尔衮就只率骑兵过来的,步兵一开始就跑了,等他们的骑兵和步兵会和的时候,已经到了喜峰口这个地方。 杜飞追到喜峰口就停了下来,伯爷的命令是在大明境内杀死多尔衮,但出了大明境内,就不要再追了。 这也是他可以这么快赶回来的原因。 …… 第二天,京城的安定门在晨曦之中缓缓打开,但封城多日的城门却并没有任何人出入。 无数的京城百姓聚集在安定门周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翘首以盼。 “听说武安伯麾下大将今日会出现,是不是真的?” “不但武安伯麾下大将会出现,好像他本人也会出现,这可是从内阁中传出来的消息!” “真的吗?武安伯到底长什么样啊?是虎背熊腰,还是膀大腰圆?” “有可能长得跟张飞一样,只有这样的猛将才可以杀得鞑子人头滚滚!” “我觉得更有可能像关公,威严忠义!” 刘掌柜听着周围这些百姓的议论,撇了撇嘴,今天他为了占个好位置,凌晨就来排队了。 所以他站在队伍的最内侧,靠近城墙的地方,一伸头就可以看到城墙外的情况。 他也不知道伯爷具体长什么样,在宣府镇虽然有无数人对伯爷感恩戴德,但真正见过伯爷的人很少。 他曾经远远见过一面,伯爷绝对不是什么猛张飞的样子!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 领头几十名骑兵缓缓朝安定门而来,身后还跟着00多名阵列整齐的步兵。 安定门是大军得胜班师回朝必须经过的城门,这是从洪武大帝开始立下的规矩,新军这一战连清国皇帝都活捉了,不叫得胜班师别人也不同意。 刘掌柜伸着脖子,就像一只拼命探头呼吸的乌龟。 唐泽骑着那匹金色的汗血宝马,落后王承恩半个马身,身后跟着两员大将,杜飞和李定国。 在他们的身后,是排列整齐的00名侍卫,押送着数百名俘虏。 这是太和殿献俘需要的,济尔哈朗和皇太极都被单独关押在囚车上,缓缓进入大明的京城。 “来了来了,快看看谁是武安伯!” “躲开躲开,别挤!” “让我也看看,到底是哪位?” 第232章 敬畏 领头的老太监肯定不是,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落后老太监半个马身的俊俏青年身上。 不管是此人身上的气度,还是骑的那匹金色的汗血宝马,在这阳光底下都是如此的引人注意,夺人眼球。 “武安伯是哪位?不会是那个俊俏公子吧?” “应该不会吧?武将不都是五大三粗的,怎么会是这么玉树临风的小郎君?” “但你看他的位置,不是武安伯怎么会排在天使后面?” 城门口吵吵嚷嚷,仿佛变成了一个菜市场,很多百姓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个武安伯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说好的猛张飞似的猛将,怎么突然变成了美周郎似的公子了? “伯爷!”刘掌柜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队伍中的人,最后还是把目光锁定在唐泽身上,尝试着喊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近距离见过唐泽,却远远望见过唐泽骑在马上的样子,和那个英俊男子的轮廓似乎很像的样子。 听见有人叫他,唐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兴奋加忐忑的中年胖子正在盯着他。 唐泽感觉不认识这个认识,只是冲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在刘掌柜开口的时候,城门口安静了一会,待看到唐泽转头之后,大家伙顿时确定了他的身份,整个现场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一般。 最兴奋的还不是这些百姓,而是道路两边茶肆酒楼上看热闹的大家闺秀和青楼小姐们。 对于能杀死那么多鞑子,还能生擒鞑子皇帝的武安伯,没有人不好奇,这也是附近的茶楼酒肆都被包下的原因。 大家闺秀们还比较含蓄,大多只是偷偷盯着唐泽看看,看到唐泽看过来,还会回以一个羞涩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 至于那些青楼小姐们,那就疯狂多了,不但对唐泽抛着媚眼,甚至连有的连肚兜都扔下来了。 不但唐泽是她们的目标,就连唐泽身后的李定国和杜飞都没放过。 相比于唐泽的淡定,李定国的杜飞都看呆了,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女人,而是没见过这么多主动的女人。 李定国慌慌张张躲过一个飘下来的肚兜,那个肚兜是粉红色的,上面绣着一朵牡丹花,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看不出来,小李子,你要是年纪再大点,说不定就要比我还受欢迎了,”唐泽朝李定国眨眨眼。 “你也16了,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杜飞呢?要是有看中的,这个媒我也不是不能保!” 面对唐泽的调侃,两个在战场上面对鞑子上万骑兵冲锋眼都不眨的狠人,竟然脸红了。 “武安伯,奴家是烟雨轩的紫苏,一定要来哦!” “香影小筑恭候伯爷的大驾,十娘翘首以盼!” “怡香楼的碧兰娘子宣布,任何一个宣府军将士进入怡香楼内,通通不收钱!” “王府酒楼为了庆祝宣府军的大胜,从即日起,任何宣府军将士进入,均打对折!” 有些人是真心的,但有些人是在起哄,有些人反而在借机宣传店铺。 但随后这些声音却渐渐的开始变小了,进城的那支不过几百人的宣府军,一直眼神严肃,仅仅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咚咚咚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数百人走出了仿佛一个人的脚步声音。 军容肃穆,军纪森严,仿佛一只从血与火的硝烟中走出来的凶兽! 尽管没有任何对百姓露出一丝凶意,但是纷繁嘈杂的城门口,包括四周的酒楼内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静静地盯着这支军队入城,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他们仿佛能想象得出,并且相信任何敌人都会被这样一支铁军碾成粉末! 大部分百姓,包括两边酒楼茶肆上的大家闺秀和青楼小姐们,眼神都发生了改变。 从看热闹看稀奇等等这种轻浮的眼光,转变成了敬畏和震惊! 整个城门口除了新军前进的脚步声,几乎是雅雀无声。 京城百姓不是没有见过军队,前几日他们还见过大同镇的军队,还有几支勤王的军队。 那些军队士兵各个煞气十足,凶神恶煞的,很多人身上还带着血迹。 那些士兵凶则凶矣,但是队形懒散,军纪败坏,他们更多的是畏惧,而不是敬畏。 就像土匪,他们会畏惧对方持有的武力,但内心不会有多少尊敬,特别是在他们强抢民女或者吃东西不给钱之后。 但对于今天进城的这支军队,大家各自默默在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他们的军纪肯定不会差。 一直等到这支军队完全进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良久良久,城门口的百姓才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样,从震撼中活了过来。 “戚爷爷,这分明是戚爷爷的戚家军啊!” “我爷爷见过戚家军的军威,这比戚家军还要更威武些呢!起码戚家军可走不出这种整齐得如同一个人一样的队列!” “刚刚我连呼吸都停止了,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好吓人!” “是啊,感觉面对着一把藏在剑鞘中的宝剑,那氛围,那杀气,不愧是能把鞑子杀得屁滚尿流的好汉!” 在安定门城门附近的一座名为鸿运酒楼的地方,里面坐着十来个人,这些人脸上仍然有未退去的震惊,还带着一丝忌惮。 “辅国公,这武安伯您怎么看?” “后生可畏,这等军容,比先祖记载在兵书上的也不遑多让!”被人称作辅国公的是一个中年人,他沉吟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就是几百人走个路吗?要是光训练走路,我去找几百个家丁,也能训练成这个样子!”有人不服气。 “那不一样,他们这可不是什么样子货,鞑子堆积如山的尸体可才刚刚被埋在荒山上,怎么成国公也想去和鞑子比划比划?” “你,怎么,武定侯这是想巴巴地跑过去巴结人家吗?说不定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好了,别吵了,”辅国公一拍桌子,“武安伯此人治军打仗是个强人,我大明勋贵如今在文官的压迫下越发弱势。 若能把武安伯拉进来,定然可以大大增加我们的权势!” “这话是没错,但武安伯这人看起来似乎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在宣府镇做的那些事,咱们也不是没有听说,此人野心勃勃啊!” “有野心不怕,朝廷还在呢,莫非他还敢造反不成?”辅国公抚须微笑。 “也好,派人去联络下试试,若是有意,将他拉进来也未尝不可!” “我不同意,”成国公站了起来,“我只想赚点银子,这种人野心太大,我们驾驭不住,而且我在宣府的地都被这家伙抢了,这梁子可结的不小!” 最终酒楼内的勋贵集团也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众人不欢而散。 皇宫中的崇祯,眼神幽暗地听着王承恩的汇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晦暗起来。 第233章 献俘和封赏 晚上,月亮很圆。 这是唐泽在京城的第一个晚上,他难得定了一桌酒席,宴请的还是两个特殊的人。 右手断了的皇太极,还有被捉住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范文程。 “今天可能是你们吃的最丰盛的一餐了,我心情很好,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唐泽端起酒杯,对着月亮敬了一杯,脸上带着微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眼前的美味佳肴仿佛压根无法引起两人一丝食欲。 “没有遗言吗?真是可惜了,”唐泽叹了口气,瞅了范文程一眼,“范大学士,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吗?” 范文程嘴唇嗫嚅了两下,仍然没有出声。 “真没劲,还以为能看到跪地求饶的样子,”唐泽叹了口气,“一个汉奸装什么贞洁烈女啊是不是?你跪下磕两头,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帮你完成遗愿了呢?” 范文程眼神毫无波动,只是喃喃自语:“皇上,若你上次能听我的,不与唐泽此人交战,我大清断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啊。” 皇太极用左手猛地抓起酒壶,一饮而尽,“成王败寇,朕没有什么好说的,朕可以死,但不能受辱!给朕一个痛快吧!” 唐泽摇了摇头,“那可不行,这些年女真人在辽东和大明各个边境造了多少杀孽,你怎么死我说了不算。”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帮他倒了一杯酒,微笑着说:“我估计有可能会被凌迟哦!” 皇太极脸颊抽搐了一下,手上的杯子往桌子上一砸,抓起一块碎片就往脖子上割去。 咻!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传来,一个酒杯砸在皇太极的手腕上,碎片掉在了地上。 “我可没允许你自杀,所以你不能死!”望着皇太极面无血色的脸,唐泽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可能的,朕是皇帝,从未听说有被凌迟处死的皇帝!” “这你就错了,”唐泽认真地纠正起来,“首先,你这个皇帝我大明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第二,女真和大明之间可是有数十年的血海深仇。 第三,就算朝廷饶了你,我也不可能放了你,到时候我会把你送回宣府镇。 综上所述,无论如何你都逃脱不了凌迟的命运!” “你以为自己的下场会比我好到哪儿去吗?”皇太极冷笑一声,“崇祯迟早会杀了你的!就算你造反,你以为自己是另一个朱棣吗?” “你懂个屁,”唐泽瞥了他一眼,“算了,懒得跟你说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过来将皇太极捆好上伽,防止自杀。 至于范文程,唐泽盯着他的眼睛说了最后一句:“我在宣府镇,专门铸造了一个奸佞堂。 你和宁完我都会被铸成跪着的雕像,罪恶将被永远雕刻在雕像下方,遭到万世唾弃!” 一直以来都是默然无语的范文程,猛地睁大眼睛,眼睛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血丝,眼神之中充斥着绝望和痛苦。 “唐泽,你,你,你不得好死!”范文程猛地朝唐泽扑了过来,被一旁的士兵按倒在地。 他拼命挣扎着,就算手臂因为挣扎被拧断了,也没有停止,还从喉咙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声。 唐泽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之色,“身体上的痛苦也许你可以忍受,但内心的煎熬和痛苦必将让你永远身处无间地狱之中! 你不是想要流传千古吗?那我就要让你遗臭万年!希望你到了九泉之下,若是见到先祖范文正公,不知道到时候他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后人呢?” 范文程被架了起来,控制得死死的,嘴巴也被堵上了,在死之前将不会再有任何说话的机会,但仍然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唐泽。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任何其它办法了。 杀人还要诛心才行啊! 唐泽默默的想着,对着月亮举起了杯,将酒倒在了地上,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敬所有死在清军下的无辜亡魂!” …… 朝堂之后,关于唐泽的封赏也已经决定了。 文官们本来打算用封侯打发唐泽,他们本身就对唐泽没多少好感,这次就算他解了京城之围,但违抗兵部的命令也是事实。 没有当场把唐泽拿下,已经是顾忌宣府军仍然停留在京城附近。 不仅崇祯对此感到不安,这些文官也很不安,若是搁在平时,他们绝对不会这么痛快的同意封侯。 一向懂事武安伯,这次连半两银子也没送,这也是让文官们最不满的一点。 但在崇祯的强烈要求下,文官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讨论唐泽晋升国公的封号。 至于关于皇太极的处理,有唐泽那封措辞极为严厉的奏折,再加上崇祯的认可,最终的结果也让文官们无奈选择通过。 半个月后,献俘仪式准备就绪,太和殿浩大的献俘仪式已经开始了。 唐泽需要带着侍卫压送这数百名俘虏,从皇宫正门进入宫城,穿过中和殿,到达太和殿。 这一路上,每前进几步都会有一声炮响,一路上每隔几步都有举铳肃立的士兵。 唐泽很反感这样的献俘仪式,但是他还是想见见崇祯,所以才进入京城,否则的话,他是真不想经历这些繁琐的礼仪。 达到太和殿之后,唐泽抬起头,可以看到崇祯站在太和殿广场的正中间。 首先要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宫观以及在京城十里以内的神祠。 皇太极被以白练捆缚被带往祭坛,崇祯在门楼前设立座位,文武百官依次就坐。 这一次因为唐泽所立之功,武官之首把唐泽排在了第一位。 唐泽也没有推辞,若无其事坐了上去。 皇太极被带到距离崇祯仅仅十几步的地方,王承恩开始宣读捷报! 捷报读完之后,就是宣布对皇太极的处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贼酋皇太极,……罪大恶极,凌迟处死,即可执行!” 浑身颤抖的皇太极被带了下去,他将会被大理寺卿带往法场,监督执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三呼万岁,唐泽没有跪,引起周围一阵骚乱。 崇祯盯着唐泽,看了半晌,脸上出现一丝微笑;“武安伯有伤在身,朕已经特旨免贵!” 这是唐泽第一次见到崇祯的脸,崇祯给他的印象还不错,那张脸虽然有点阴鸷,但并不难看。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对视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明显。 负责礼仪的礼部和负责纪律的御史,已经连续走出好几位官员,言辞弹劾唐泽。 唐泽站在台阶下,崇祯站在台阶上,两人默默对视着,都没有理会那些官员。 崇祯的目光看着很和煦,俯视这台阶下方的唐泽,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唐泽默默地想着,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点复杂,说不清楚。 砰! 他叩胸行了一个军礼,“微臣见过吾皇万岁!” “平身,武安伯有挽救社稷之宫,又有伤在身,无需多礼,”崇祯带着笑容望向唐泽,眼神中似乎只有欣赏和鼓励之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武安伯唐泽为镇国公……” “封宣府镇参将李定国为平西伯……” “封宣府镇参将杜飞为平南伯……” 第234章 计将安出 唐泽和崇祯两人一直到仪式结束,互相之间就说了一句话。 在献俘仪式结束之后,一直到皇太极被凌迟处死,唐泽带着镇国公的头衔回到军营中,崇祯也没有再见过他。 关于清军剩下那些俘虏的事,唐泽没有说,崇祯也没有问。 唐泽感觉到了什么,在他和崇祯对视的刹那,崇祯眼底深处的忌惮和愤懑他通通都看到了。 …… “他已经带着新军离开了吗?” 崇祯坐在御书房内,眼神愈发的阴暗了。 “已经走了,”王承恩小心站在崇祯身后,微微躬着身体,没有询问崇祯说的他是谁。 “万岁爷,就这么放他走了,也许将来会养虎为患。” “你去接触唐泽那几个下属的结果如何?他们可愿意弃暗投明?” “奴婢无能,”王承恩低下头去。 “没有被人发现吧?” “没有,奴婢是用的是武乡侯的名义,不过暗示了他们陛下已经关注了他们。” “唉,朕已经猜到了!不放他走又如何,两万新军在京城附近虎视眈眈,朕前脚将他拿下,京城有可能会大乱。” 王承恩跪在了地上,一脸的羞愧,“都是奴婢无能,若是能劝服唐泽麾下大将,万岁爷也不会为了这等贼子为难了。” 崇祯没有说话,良久才语气阴森的开口:“朕让东厂监察百官的事,办得如何了。” 王承恩犹豫半天,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万岁爷,这些天百官所有言行都记录在册。” 崇祯拿过册子,一路看下去,翻册子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抓起册子扔在了桌子上,一脚将桌子踢翻在地。 “奴婢该死,万岁爷息怒!”王承恩一脸心疼望着崇祯,眼眶中满是泪水。 “你该死?不,该死的是百官,他们都是一群虫豸、害虫,是依附在我大明身上吸血的鬼怪!都是一群乱臣贼子!” 过了许久许久,崇祯才平缓了呼吸,重新坐了下去。 “朕要建一支军队,一支超过新军的军队,一支完全受朕掌握的军队,只有如此才能救我大明!” “万岁爷,户部不会同意的,国库已经没钱了,若是再征税,陕西……” 崇祯瞅了王承恩一眼,指了指小册子,“没钱?他们有的是钱,该怎么做还要朕教你吗?” …… 远在陕北的高迎祥、张献忠等三十六营将领,也听闻了明军全歼清军生擒皇太极的消息。 一众农民军感觉到了威胁,开始主动聚集起来,并且共同推举了高迎祥为闯王。 此时李自成在投奔高迎祥之后屡立战功,已经成为了高迎祥麾下的一名闯将,名震陕北。 “鞑子已经被明军灭掉了,明军回过神来肯定会选择在剿灭我等,陕北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怕什么,不就是一支明军吗?围剿咱们的明军还少吗?” “这不一样,”李自成站起来,环视一圈,“现在围剿咱们的明军,甚至连边军的一半本事都没有! 边军,这次除了关宁军,折了,4个总兵,都是在和鞑子对战的时候死的! 而武安伯此人率领的新军,活捉了皇太极,几乎全歼了清军,我们谁是他的对手? 你,你,还是你?” 李自成每指一个人,对方就移开视线。 “你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再精锐又怎么样,咱们不跟他们打不就行了,之前咱们不一直是这么做的吗?” 张献忠将脚搭在议事的桌子上,斜着眼睛望着李自成。 “跑?能一直跑吗?”李自成敲敲桌子,“若是一直不和明军对战,我们的军队永远无法成长,到时候还是只有一个死字!” “怕死就不要造反嘛!这也怕那也怕,当初就不要造反,打也打不了,跑也跑不了,干脆等死好了! ”张献忠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我们有0万大军,就是0万只鸡都不是那么好杀的。” “你简直是找——” “好了,都别说了,”高迎祥站了起来,“谁有什么应对办法就直接说,大家都是兄弟不要拐弯抹角的。” 张献忠一脸悻悻的表情,对于高迎祥这个总是不苟言笑的闯王,还是心怀敬畏。 在场的这些人里,除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其他人高迎祥看得起的并不多,大家的目光也大多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不如我们率军东进,进攻凤阳,到时候毁掉明帝祖陵,到时候必然声势大振,天下群起响应!就像曾经不可一世的元朝一样,也会瞬间四分五裂!” 张献忠提议道,这个建议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特别是毁掉明帝祖陵的话,想想都让人心驰神往。 不管结局如何,如果能做成这么一件大事,也算是让他们青史留名了! “没错,就这么办!” “张大哥的方法我看行!” “干他娘的!” “不行,”李自成一拍桌子,“如此一来,百分之百会逼崇祯全力围剿我等!”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张献忠露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李自成直视着张献忠的眼神,环视一圈,“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宣府镇究竟在做些什么?那个唐泽又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个武安伯现在应该叫镇国公了,还是宣府总兵,但他在宣府做的事情和我们做的竟然差不多! 他在宣府不但免费把土地分给穷人,还能免税两年,种了五年之后,土地会归百姓所有,而且不允许买卖。” 李自成这话如同一声陨石砸进了大海里,四周的哗然声顿时响彻天际。 “什么?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举旗造反了?” “莫不是谣传吧,他凭什么这么做?这不可能!” “狗皇帝不管吗?凭什么!” 李自成表情严肃,“半年之前,我也不信,就算我收到过好几个同村人的来信,也绝对不会信,直到我收到了一个兄弟的来信!” “兄弟?什么兄弟?”张献忠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个人,我相信大家都认识,他叫吴黑娃!”李自成将书信拿了出来,啪得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黑娃?真是黑娃?”张献忠一把抓起书信,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能,黑娃压根就不识字,怎么会派人送信过来?” “没错,当初他不告而别,老子早当没他这个兄弟了!” “他那个媳妇就是个祸患,撺掇他离开咱们,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日子怎么就不好了?” “一开始我也不信,”李自成表情不变,“而且这信也不是写给我的,是写给闯王的,只是我在没有确定真假之前,没有给闯王看。” 高迎祥表情仍然没有丝毫变化,拿起了书信看了起来,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 “黑娃,可惜了,这封书信我可以确定是黑娃写的,不会有错!” 李自成的脸上多了一丝自信,“既然信上说得是真的,那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不但能让咱们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 而且还能让崇祯转移目光,不再将关注的重心放在我们身上,而是转到宣府镇!” “哦?”高迎祥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什么办法,说说看!” 李自成将自己的计划缓缓说了出来,众人听着听着渐渐兴奋了起来,纷纷点着头,最后都同意了这个计划。 张献忠缓缓点头,这个计划确实比他的要好,“我也同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闯王高迎祥身上,这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男人思考了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这两个计划其实并不冲突,我们可以同时开始实施,凤阳这个地方很不错,此地乃大明祖陵。 若是我们能攻下凤阳,毁掉大明祖陵,那么就证明大明气数已尽,该当有人取而代之!” 第235章 回家 宣化城或者说宣府镇。 今天,整个宣府镇都陷入了狂欢中,无数人开始走上街头欢庆新军的胜利。 商家开出了这种吸引人的优惠折扣,鞭炮的响声就没有断过,小孩子追着鞭炮上在街上欢快地乱跑。 在街边的某个房子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宣传队里却是一片紧张的起伏,牡丹足足化了四遍妆才上台,因为每一次化妆,都觉得有哪些地方不满意。 董小宛穿着一身天青色素雅襦裙,脸上带着淡淡微笑,望着台上的牡丹。 舞蹈完毕,牡丹有些气喘吁吁走下台来。 “小宛姐,你觉得这次的练习还有什么瑕疵吗?” “很好了,我感觉这种舞蹈非常好,没有人能挑出瑕疵,”董小宛浅浅一笑,递过一块手绢。 “这个舞蹈排出来伯爷还没有看过,肯定能让他大吃一惊吧!”牡丹抓着手绢随便擦了下额头的汗,话语中带着一丝憧憬。 董小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小宛姐别担心,我可没有奢求借此争宠的意思,”牡丹自嘲一笑,“残花败柳之身,不敢起这种奢望。 只希望我做的事情能帮到他就好,不对,是帮到大家就好!” 董小宛叹了口气,“何必呢?新军内有不少将领找过你,想要明媒正娶娶你为妻,你……” 牡丹昂起头,“咱们大明还有那么多青楼,还有那么多受苦的姐妹们,只要大明还存在一家青楼,我就会一直留在宣传队!” 董小宛望着精神昂扬充满活力的牡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羡慕。 只有她知道,为了排练伯爷说过的舞蹈和话剧,牡丹到底牺牲了多少。 这一切,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值得吗? “我肯定是不抱这个奢望了,”牡丹突然紧紧盯着董小宛,“小宛姐,你可要抓住机会,伯爷现在可还没有娶妻呢!” “瞎说什么,”董小宛有种被人看破心事的感觉,下意识地撇开目光,“该出发了吧,军队应该快要到了吧!” …… 距离宣化城十里远,这里起码聚集了上万人,大部分都是宣化城的百姓,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只是为了迎接大胜归来的镇国公。 这些人群并不是都挤在一群,熟悉的人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很少有独自过来的。 在人群的最前方,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一拨人是以于二狗为首的新军将领,一方是以崔呈秀为首的旧文官。 两方互无交集,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一个道人,似乎和两方的关系都不错,时不时和两边都聊两句。 正前方的中间,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崔婷月,一个赫然是柳如是。 “已经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伯爷瘦了多少,”柳如是捏着袖口,紧张和忐忑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 “伯爷的武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连马道长那样的真人都不是伯爷的对手,肯定不会有人能伤到伯爷的!” 说是这么说,但崔婷月的脸上也能明显看到紧张,双手都搅到了一起。 “来了来了,咱们的军队得胜归来了!乐师呢?赶紧奏乐!还有宣传队,开始准备舞蹈!” 听说新军快到了,人群迅速安静下来,没多久就看到了远方的天空一行黑线在不断的接近。 伴随着黑线的接近,军队前方的人影越发的清晰起来。 两个女人忍不住踮起脚尖,睁大双眼朝远方眺望,寻找伯爷熟悉的身影。 事实上,并不需要怎么找,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就发现了队伍正中间的唐泽。 唐泽骑得还是那匹金色的汗血宝马,没办法,不是他想骚包,而是他不骑的话也没有人敢骑。 虽然他也其实是想骑的,这种汗血宝马放在现实世界,那就是限量版超跑,可能还是绝版的那种。 骑在马上的感觉很舒服,唐泽一眼扫了过来,迅速看到了站在前排正中间的两个女人。 对着她们挥了挥手,给了一个歉意的眼神,并没有径直过来。 崔婷月和柳如是压抑住兴奋,淑女地朝唐泽挥手,痴痴了一会,而转身走到旁边的马车上。 很显然这大庭广众之下,唐泽不可能无视这么多文武官员,和她们在这里互相倾诉相思之情。 唐泽望着那辆马车渐渐走远,想着刚刚崔婷月脸上的表情:欣喜、激动还带着一丝幽怨! 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从来没想过能从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读出这么多情绪。 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是时候给这个女孩一个交代了! “恭迎镇国公得胜回城!国公爷万胜!” 文武官员们朝着唐泽施礼,武将大多是叩胸,而文官是选择作揖。 “万胜!万胜!” 震天的欢呼声响起,唐泽回过神来,微笑着朝周围挥手,边挥手还边点头,引起了围观百姓更加热烈的反应。 砰砰声不绝于耳,如今宣府镇不流行磕头那一套,百姓们见到文武官员也习惯了叩胸或者作揖。 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叩胸更能表达他们激动的心情。 吴黑娃和牛高两人也是兴奋地朝周围挥着手,和进入京城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目不斜视,为了维护新军的军威,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非常严肃。 但是进宣化城不一样,那是回家,有谁在外面做了一件大事回家,会不兴奋和高兴吗? 所以每个士兵的脸上几乎都是笑脸,还有兴奋外加自豪的表情。 吴黑娃和牛高脸上更多的还是思念,从进入军队开始,他们已经快有半年没有见到妻子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见见妻子更重要呢? 唐泽知道这种想念的感情,于是在进城之后大手一挥,给了所有参战士兵一个星期的长假! 回到伯爵府,本以为会有一堆公务需要处理,没想到整个伯府也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来打扰。 穿过长廊,来到大厅,两个女人看到唐泽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唐泽望着她们,张开自己的手臂,柳如是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温香软玉在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了一句:“真香!真是想念这个味道!” 说完之后唐泽狠狠亲住她的嘴唇,来了一个法式湿吻,引起两声惊叫。 崔婷月脸上闪过一丝幽怨还有一丝尴尬,幽幽叹气:“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唐泽搂住娇羞的柳如是,抬起了头。 “没错,”他的话,让崔婷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眶之中泪水在打转,却强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柳如是心里涌起一股同情,还有一股感同身受的难过,嘴巴微张想和唐泽说一说他离开之后,崔姐姐是如何思念他的。 “你应该在我怀里,站在那里做什么?”唐泽说完对着崔婷月伸出另一支手臂。 柳如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出现一丝微笑。 崔婷月也愣住了,眼眶中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不过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喜悦的泪水。 女孩如同乳燕投林一般扑入唐泽的怀里。 唐泽抱着两个女孩,脑子里却浮现一个想法,他果然是个渣男。 但也不能怪他,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呢? 第236章 大婚 事实证明,唐泽完全是想多了,趁着这个氛围他才刚说一句话。 “改天我亲自去崔府提亲。” 崔婷月先是一惊,脸上浮现一丝璀璨的笑容,捂住脸……跑了。 “她跑了,你总跑不了吧!” 唐泽一个公主抱把偷笑的柳如是抱了起来。 “呀!”柳如是一声轻叫,顺势搂住唐泽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脸色粉红,“奴家可是青楼出身,跑得说不定是夫君哦!” “嗷!” 唐泽一把抱着柳如是进入内室中。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室香! …… 第二天,唐泽起得很早,瞅了眼如睡着海棠花一般的女人,起床去了书房中。 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种事,他现在还不够资格做。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要继续努力。 来到书房的时候,于二狗和崔呈秀正在有的没的聊着天,看到唐泽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唐泽扫了崔呈秀一眼,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咳咳,这些天宣府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国公爷,一切正常,您交代的关于官制改革的事情,我已经拿出了一个方案,没有人反对,可以试行一下。” 崔呈秀神色恭敬,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国公爷,自从全歼清军之后,咱们宣府的研究院多了许多探子,不过还没有靠近就被抓起来了!” 于二狗声音沉稳,缓缓回道。 “嗯,”唐泽一边批示一边点头,听到于二狗的话抬起头。 “一定要保证研究院万无一失,还有复兴枪的成品,绝对不允许一支流落出去!” “是!”于二狗重重行礼,书房内发出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你先下去吧,崔大人留一下。” 等于二狗离开后,唐泽盯着躬身站立的崔呈秀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已经经历了两个世界,唐泽的脸皮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厚了,但是有些根深蒂固的想法,还是难以短时间改变的。 柳如是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了,宣府镇文武官员基本都知道她的存在。 但现在唐泽要在这种情况下和崔呈秀提亲,说出来,他都得佩服自己的无耻。 “我和令爱的事情,想必崔大人有所耳闻吧?” 崔呈秀抬起头,望着唐泽,神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国公爷,您的意思是?” “咳咳,”唐泽干咳一声,“我和令爱情投意合,想要娶她为妻,不知崔大人意下如何?” 崔呈秀先是惊愕,脸上出现一丝惊喜的笑容,随后笑容缓缓消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蒙国公爷不弃,此事还需要问过小女的意见,望国公爷见谅!” “应该的,”唐泽微笑着点头,随后埋头堆积如山的案牍之中。 崔呈秀匆匆忙忙离开镇国公府,说是国公府,其实还是原来的总兵府,只是已经从总兵府换成了武安伯府,现在又变成镇国公府。 因为女儿的想法,崔府和镇国公府其实就隔了一道门。 当初这道门还是通的,但是昨天女儿回来就把门关上了,整个人躲进了闺房里。 他还以为闹什么矛盾了,把他吓坏了,现在看来,不是矛盾,是天大的好事! “女儿,女儿啊,小月,快出来一下!” 崔呈秀站在女儿的闺房外面,激动的心情到现在也无法冷静下来。 唐泽让所有人学习的书,那些理论他也看了不少,在伯爷不断的磨练和敲打下,他能管住自己的手,但是对于权势的渴望却并没有消减多少。 “爹,有事吗?”从闺房内传出一个慵懒疲倦的声音。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快出来!” 过了一炷香,一脸倦容的崔婷月缓缓从闺房内走了出来,望着崔呈秀脸上兴奋的表情,心跳不由得为之一阵加速。 “哼,爹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爹说的?” 崔呈秀板起脸,盯着女儿的脸。 “老爷,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刚刚崔呈秀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把崔夫人都吓到了,现在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说什么?”崔婷月心里猜到了什么,眼神却移开视线,手捏紧了袖口。 “比如说国公爷说了什么?” 崔婷月心里一咯噔,脸上一阵阵发热,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一旦她真嫁给了唐泽,她了解那个男人,在她身后的势力,不但不是助力,更大可能增加唐泽对她的戒心。 本来她爹就是宣府如今的文官之首,再加上她是国公爷的正妻,未来更有可能是一国之母。 这等如同烈火烹油的权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从嫁过去之后,她不但不能帮她爹吹枕头风,甚至不能多帮娘家说几句好话。 崔呈秀笑了,是欣慰地笑,“爹只有你一个女儿,既然女儿如此聪慧,如今已经有了好归宿,爹已经别无所求了!” “爹!”崔婷月眼圈有点红,脸上的粉色愈发浓郁。 “记住,嫁出去之后,你就不是崔家人,你也没有兄弟姐妹,唯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帮自家相公考虑!” 崔呈秀笑着说:“国公爷刚刚跟爹提亲了,希望能娶你为妻!”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这个消息仍然让崔婷月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当初唐泽说的是改天,这改天竟然就在第二天,也太快了点吧! 看到女儿脸上的表情,崔呈秀起了一丝促狭的心思,故意沉声开口。 “爹还没有答应国公爷,这种事当然还是要问过女儿的意思,若是我家女儿不愿意,别说是国公爷,就算是皇帝咱也不嫁!” “谁说不嫁了!”崔婷月下意识地否决,随后看到自家爹爹脸上的表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啐!哪有当爹的这么捉弄女儿的,”崔夫人笑得口都合不拢了,没好气地啐了自家老爷一口。 “那这么说,月儿是同意了?” “嗯!”崔婷月重重点头,然后转过身进了闺房。 从闺房外,传来爹娘的开怀大笑声,崔婷月捂着脸来到窗子旁,呆呆望着国公府的方向。 婚姻大事提上日程之后,她反而不能再往国公府跑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国公的大婚,起码要准备几个月吧?那她不是几个月见不到他了? 第23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唐泽将大婚的事情委托给了崔呈秀,不过他似乎也没有其它选择。 如果是只关系到他的话,能简单就简单点,他不在乎这些。 不过这其中的牵扯很深,他的婚姻已经和政治挂钩了,已经不止有一次大家暗示她该娶妻了。 这桩婚姻不但是个人的私事,还能借此稳定人心。 一个刚刚创业的公司,若是后继无人,很容易人心涣散。 其实唐泽并没有打算将事业交给儿子,若是有的话,事实证明,帝制在国内是不适合的,集权会阻碍科技的发展。 但这种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显然没有人能理解,或者说赞同的,他只能把大婚的事情交出去,到时候只要负责点头就好了。 正好趁这段时间,他准备将制度改革推行下去。 现在最急切的是,将崔呈秀手里的权力分散一点,如今相当于把吏部和户部的权力都集中在一个人手上。 作为权宜之计还行,时间久了,权力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唐泽的计划是将三省六部制改成偏现代化的制度,暂时分成了以下几个部门。 财政部,国防部,研究部,教育部,民政部,司法部,宣传部,商务部。 其中国防部是独立出来的,文武之间互相不统属,相互独立,这个制度会先试行一下,到时候再调整。 在唐泽想尽办法改革的时候,距离宣府镇只有400里远的京城,崇祯也开始了大动作。 在几乎所有朝臣的反对声中,东厂被崇祯重新启用,里面的人基本都是原来的,连培训都不需要。 随后,马上就是十几名被以各种罪名下狱的朝臣,每天都有官员被东厂抓起来,每天都有人被抄家下狱。 整个朝堂仿佛回到了魏忠贤统治时期,他们私下和家人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防止被东厂的番子听到。 崇祯的脸上却似乎多了些笑容,在乾清宫批改奏折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万岁爷,陕西巡抚杨鹤有本上奏,”王承恩尽管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还是东厂厂督,但留在崇祯面前的时间最长。 “嗯?” 崇祯接过奏本,陕西如今乱军四起,一旦有奏本就会第一时间批阅。 看着看着,他脸色渐渐出现了一丝笑容。 王承恩好奇问了一句:“万岁爷,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这确实算一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杨鹤上奏说,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等人组成的三十六营,愿意投降朝廷! 也就是说,有机会一次性解决掉这些乱军!” “太好了,全赖万岁爷慧眼识人,”王承恩也笑了起来,“陈巡抚能力超群,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 崇祯站了起来,在殿内不断踱步,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 “王大伴,让内阁首辅过来一下!” 没过多久,周延儒匆匆走进乾清宫内,对着崇祯行了一礼。 崇祯摆了摆手将奏折递了过去,询问他的意见。 周延儒之所以能成为内阁首辅,最大的原因是什么事都顺着崇祯来,所以他不会一开始就旗帜鲜明表达自己的意见。 “我们要先确定杨鹤奏折所言是否属实,再确定朝廷接下来的对策。” 崇祯皱了皱眉,直接了当的说:“朕想要暗中收编以高迎祥等人为首的三十六营,然后派他们进攻宣府镇!” 这话一出,周延儒瞳孔猛地一缩,面对崇祯逼视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陛下英明!”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这件事情就交给周爱卿了,此事,朕并不知情。” 周延儒腿一软,勉强支撑住了,站在原地半晌,直到崇祯开始催促,才拖着腿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 大同镇,是离宣府镇最近的边镇。 对于大同镇的百姓而言,日子越来越过不下去了。 前面宣府镇传出来可以给百姓分田的时候,他们不信,所以没他们的份。 等流民过来的时候,大同镇严阵以待,将所有流民都挡在了外面。 那个时候,又有宣府镇的谣言传了过来,那些流民竟然都分到了田地! 这些他们也不信,他们只能租种着老爷们家的土地,一年到头勉强饿不死人,但也仅此而已! 韩明本来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但现在他相信了那个谣言,因为同村有一个人捎了口信回来,证明那些谣言不是谣言,都是真的。 尽管如此,村子里仍然有些人不信,像钱甲长,还有刘秀才这些人在拼命说这些消息是假的。 但韩明信了,他了解捎口信的人,是他的朋友,这个人绝对不会骗他的。 于是他找到了同样有所意动的十几个村民,打算一起去投奔宣府镇。 这些村民全都是没有田地、又没有妻子儿女以及父母等牵挂的年轻人,若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选择背井离乡去陌生的地方。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他们特意选择了晚上的时间。 十几个人偷偷来到村口,借着月光刚刚认清了方向,突然四周就燃起数十支火炬。 刘秀才、钱甲长两人阴沉的脸出现在这十几人面前,他们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手上拿着棍棒和长刀。 而那数十支火炬下的面孔分明是本村的村民们,数百人密密麻麻跟在后面。 “韩明,你带着他们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要逃户?你知不知道这是重罪,本甲长可以随时打杀你!” 韩明拼命摇着手,“我不是要逃——” “给我打!” 那十几个家丁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抄起家伙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韩明根本来不及解释,被最前面那人一棍子敲在肩膀上,疼得一声惨叫翻滚在地。 他吓得拼命朝旁边的地沟滚去,有两个家丁追着跑了过去。 跟着韩明的十几个村民,在这些家丁面前没有一丝抵抗能力,一个个被打的哀嚎逃窜。 而旁边围观的百姓们,脸上的表情包含着畏惧和同情,却没有人敢站出来。 “这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还有人想跑,下次直接打断你们的腿!” 王甲长气势汹汹站在数百村民前,望着百姓们恐惧和不安的眼神,他狠狠地警告他们。 韩明伤的很重,那一棍子将他肩膀打断了,若不是他见机得早,旁边草丛很深,那些人没有找到他,可能他会被打死。 等王甲长和那些爪牙都走了后,他踉跄着跑回了村口。 他的眼睛很红,他的心里满是怒火,朋友们的呻吟嚎叫声更是让他背脊升起一阵阵的凉气。 但他不想放弃,这样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只有去宣府镇,那里才有生路! 村民们看到了他,赶紧过去扶着他,一边扶着一边劝说。 “明娃子,你不想活了,还跑,王老爷真的会死你的!” “忍忍吧,这世道到哪里都是一样!” “就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咱们就是这个命,认命吧!” “我要去宣府镇,那里有好日子过!”韩明的表情很坚定,尽管他的肩膀疼得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武安伯你们听说过吗?现在是镇国公了,他杀了十万鞑子,就连清国的皇帝都被他抓住了,去宣府镇的百姓每个人都能分到田种! 属于我们自己的田,前两年还是免税的,这些都是跑到宣府的三儿说的,他就是隔壁村的,你们都认识吧?” 对于韩明说得话,村民们并不是很信,或者说不是信不信,而是麻木了。 “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会死的!” “别折腾了,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韩明脸上带着失望的神情,环顾四周踉跄着往村外一步步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刚刚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年轻人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看着。 但真正敢跟上去的人,只有一个人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认清了方向之后,往宣府镇方向走去。 村民们望着两人的身影融入黑暗中,默默转过身,沉默着返回村子。 第238章 战略方向 同样的事情在离宣府镇最近的大同镇各处上演。 唐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他召见了韩明和另外几个从大同镇跑过来的百姓,其中以韩明伤得最重。 如果不是医治及时,韩明的肩膀就保不住了,在宣府镇的医生无偿帮助韩明医治肩膀之后,韩明已经对听到的所有关于宣府镇的谣言深信不疑了。 当听到镇国公要见自己的消息,传到医馆的时候,他根本无法相信。 “国,国,国公爷要见我?”韩明感觉脑袋有点晕,手在抖,一脸的惶恐不安,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别怕,没关系的,你忘了自己的分到的田地了?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是件好事对吗?”杨宽安慰着他,对于安抚百姓他已经很熟悉了。 在底层当了半年村长之后,他就被调到宣化城了,如今在民政部工作,事实上工作性质还是差不多,都是和百姓打交道。 “其实,见到国公爷一点都不难,只要你有正当理由,任何一个百姓都可以见到国公爷。” 杨宽继续微笑着:“这次也只是问你一些关于你们村子的问题,你照实说就行了。回去之后,你还可以和朋友们聊聊你对国公爷的印象。” 不管杨宽怎么说,到了真要见唐泽的那一天,韩明整个人仍然是懵的,只是机械一般跟在别人身后。 当然,其他人和他的表现差不多,作为普通百姓,连县太爷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见甲长都会打哆嗦。 去见国公爷?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件事! 等韩明撞到前面那个人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停了下来,好像已经在一件书房里了。 这个房间不大,里面只摆了几样东西,桌案、花瓶、书架,还有一个坐在桌案旁埋头写着什么的男人。 而和他一起来的有四个人,他们也都在偷偷的打量四周,眼神如同刚刚出生的小兽,好奇而怯懦。 “国公爷,他们已经到了。” 韩明听到有人这么说了一声,他整个人一激灵,顿时就清醒了过来,也不敢四处张望了。 唐泽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一个柔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把你们叫过来,如果不是事情太多,我肯定会自己去找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出去走走。” 五个人同时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惶恐不安。 “草民拜见国公爷!” “小民见过镇国公!” “叩见国公大人!” 杂乱的称呼让唐泽脸上的表情尽量放柔和,他不想吓到这些人。 唐泽脸上和煦的表情不但没有让他们安心,跪在地上的脸反而变得更加不安了。 唐泽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这种亲民的想法,又坐了回去。 他们应该在宣府镇呆得不久,呆久了应该就不会那么怕官了。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不要紧张,你们只要如实回答就行。”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低下头不敢说话,只有韩明鼓足了勇气说了一句:“国公爷,您想问什么,草民都会说的。” “很好,”唐泽微微一笑,“你们几个都是从大同镇过来的,互相之间认识吗?” 五个人同时摇摇头。 “那你们从哪个村子来?为什么想要到宣府镇来?你们是怎么听说宣府镇的?来的路上有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还有身上受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唐泽的问题很多,房间里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几个人似乎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 他想了想,放慢了语速,开始一个一个问了起来。 因为唐泽和煦的态度,韩明还是鼓起了勇气,将自己村子里的情况,还有怎么逃出来的详细说了一遍。 一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在唐泽认真倾听的表情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尊敬,越说越顺畅。 听完这五个人将各自村子的情况说了一遍,唐泽陷入沉吟中。 其实这些情况他从提交的报告中都知道了,但是任何一个政策的施行都不是想当然的,站得位置越高越可能偏离实际情况。 历史上很少有一个政策的初心是坏的,但是施行下去真正有效的宗师很少,而且总是让百姓承担错误。 什么原因呢?他想大概和上面的人脱离了底层百姓有关,所以他一直的习惯都是亲自问问他们的意见。 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几个人呆呆着望着桌上的手指,不敢随便打量其它地方。 “若是宣府的军队进入大同,给大家分田,他们愿意吗?” “愿意愿意,这哪个不愿意哦!” “太好了,若是可以在自家的村子里分到田,我们也不用背景离乡了!” “真的?太好了,乡亲们肯定会高兴地发狂的!” 唐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明确回复,免得让他们失望,“这种事情,不管有多少阻碍,会遇到多少困难,让每个百姓都有田种是宣府镇的目标。” 让那五个人先下去,他又把崔呈秀和于二狗、王铁柱等人叫了过来。 “若是宣府镇出兵占领大同镇,大同镇会反抗吗?崇祯会不会立即宣布宣府镇为反贼,号召天下兵马勤王?” 对于唐泽的话,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和清军大战归来之后,这次大胜缴获的物资无数,还有两万多清军俘虏修路。 宣府镇内的道路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若是还想修路,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往京城方向,一个是往大同镇方向。 若是往京城方向修路,估计刚刚开始,崇祯就会被逼得不得不动手了。 宣府镇如今修路用的都是水泥,用马匹拖着大炮都可以拉着飞跑,若是真修好从宣府到京城的水泥路。 宣府镇的大军一天左右就可以到达京城,崇祯无论如何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出现。 “国公爷,末将觉得没有问题,”杜飞行了一礼,“给我5000人,两天内就可以拿下大同镇!” 李定国悠悠一叹;“000人,一天足以!” 于二狗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做声,如今军队已经分成了两部分,他被分到了政教处,暂时当任第一任政教处主任。 这种出征的事将不会再有他出马了,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却完全理解。 从各个方面来说,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并没有单独统帅一支大军的能力。 王铁柱是武将中最后一个开口的,他是声音很沉稳,说得话更加沉稳。 “先不说大同镇百姓都心向国公,光是从武力上来说,要拿下刚刚损失了5000精锐和总兵官的大同镇,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 问题是拿下之后,大明朝廷又会如何反应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武襄伯所言甚是,下官赞同武襄伯所言,”崔呈秀作为唯一一个参与的文官,发言就更加谨慎了。 “大明这艘船已经四处漏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陕西山西那些地方高迎祥等人闹的厉害,但他们没有机会发展起来。 如今朝廷的目光大多在这些地方,若是咱们一动手,不但会把朝廷的目光和军队吸引过来,还会给那些乱军崛起的机会!” 第239章 何去何从 “现在和大明朝廷翻脸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崔呈秀继续说,“百兽之王濒临死亡之际通常也是最疯狂的时候。 我们没有必要非得在这个时候占领大同,主动去激怒这头濒死的猛兽。” “除非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唐泽喃喃道,“如果,我们不使用军队占领大同呢?那就不算谋反了,朝廷的面子上也过得去。” “不用军队?”崔呈秀一愣,“如果大同巡抚和总兵都是咱们的人,也许可以偷偷改换旗帜。 不过原大同总兵满桂已经战死,新的总兵还没有上任,大同巡抚卫景瑗对大明忠心耿耿,这不可能吧?” “巡抚?不不不,巡抚不重要,”唐泽笑着摆手,“我们要的是土地和百姓,城池不重要,只要大同镇的军队不敢出城就行。” 越说他心里的思路越清晰,将自己心里的计划缓缓道出。 众人刚开始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疑惑,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钦佩的表情,对于唐泽的计划没有了疑虑。 “这个计划肯定没问题的。” “国公爷大才!” “什么时候行动,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杜飞就行了,不用麻烦其他人了。” 唐泽伸手按了一下,“别着急,这个计划还需要完善一下,要宣传部那边还要推荐一个人过来。” 这件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他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范文程怎么样了?” “已经被铸成了雕像,在奸佞堂,如今已经开放对百姓参观,才半个月时间,那个雕像差点被人砸碎了。 还好我们及时将那个雕像围了起来,如今已经隔开,不许百姓们触碰雕像了。” 崔呈秀的表情有点怪异,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一丝后怕,若是他没有被国公爷救下来,他的下场会不会和这范文程相似? 他猛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范文程是汉奸,数典忘祖给鞑子出谋划策入侵大明,才会如此遭人痛恨,他可没投靠鞑子。 唐泽面无表情点点头,对于范文程的这种下场并不意外。 “接下来是扩军计划,面对未来我宣府镇可能遭遇到的情况,两万战兵的数量略显少了一点。 预计会扩军到0万,分成四个军,每军5万人。” 这话让王铁柱等武将脸上的表情兴奋起来,作为军人,战争就是他们的宿命,军队自然是越多越好,只有战争才能体现他们的价值。 不管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如今已经逐渐蜕变成一个职业军人,一个人以战为生的军人。 “复兴枪的产量已经提升上来了吗?”李定国有些兴奋地问了一句。 在此之前制约新军数量的,并不是钱粮和其它问题,而是复兴枪的产量和底层军官的数量。 现在经历过几场大战,底层军官的数量够了,但复兴枪的产量一直是个问题。 “没错,”唐泽点点头,“研究院已经研制出来第一台机床,可以用来量产复兴枪,在引火药方面也有重大突破。”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唐泽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句,“现在的研究院已经分成了四个部门,化学、工业、农业、生物。 前些天化学研究院有一份报告发了过来,徐老先生已经可以稳定制取雷汞了,而雷汞是比燧石更好更稳定的引火药。” 一说到徐光启,众人的脸上都有点古怪。 这位徐老先生被国公爷不断掏出的知识所吸引,完全投入到了各种如饥似渴的学习中。 之后顺理成章成了研究院的支柱,现在新军用的很多重大发明都是徐光启根据唐泽的描述制作出来的。 比如稳定制取雷汞,比如机床的制作。 偏偏这位徐老先生还是忠于大明的,只是所有的信息渠道都被切断了,对外面几乎一无所知,一直沉浸在各种研究之中。 而且所有外出的书信,都要经过检查,到了徐光启本人手上,几乎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雷汞和机床的出现,这个世界未来战争的方式将会迎来真正的变革,”唐泽悠悠一叹。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大慈大悲加特林,一息三千六百转的魔咒。 到了机枪出现的时候,就是游牧民族永远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 有了机枪的存在,对于宣府镇来说,战场上人数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 就算是火绳枪和机枪之间的差距,已经是原始社会和现代社会的差距了。 众人无法想象,不知道雷汞和机床是什么意思,如今的燧发枪已经让他们的军队远远领先于所有的敌人了。 崔呈秀脸色犹豫,小声说了一句。 “国公爷,徐老大人那边要一直瞒着他吗?未来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会不会怨恨您?” “没关系,他会想通的,”唐泽对于这一点倒不是很在乎,“还有其它事吗?” 崔呈秀摇了摇头,似乎想要问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 唐泽挥了挥手,众人行礼依次退出他的书房 …… 盛京城。 多尔衮坐在皇太极的御书房内,一只脚搭在龙椅之上,另一只脚被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捏着脚。 “禀摄政王,豫亲王求见,”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在门外跪下禀告。 “让他进来吧,”多尔衮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淡。 “二哥,叛乱已经平息了,”多铎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他的盔甲上还有血迹,身上带着杀气,“敢反抗的已经全部杀光了!” 多尔衮点点头,“代善呢?” “礼亲王表示服从二哥的指挥。” “代善和宁完我到了吗?”多尔衮已经成为了大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而他之所以没有登基,完全是不想而不是不能。 但这个位置并没有让他多高兴,如今的清国,满八旗只剩下了多尔衮和多铎的正白旗镶白旗,代善的正红旗一部分。 蒙八旗几乎全灭,当初加起来可以凑齐十万精锐的大清帝国,如今已经只能勉强凑齐两万人,不得不依靠杀更多人来维持满人的地位。 本来似乎有意投降的尚可喜等人,看到清军如此大败,投降的事情顿时了无音讯了。 为了安定人心,多尔衮在盛京大肆封官许诺。 代善面色沉重地走进御书房,对于大清遭遇如此惨败,在此之前根本无法想象。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多尔衮等人想趁机夺权,直到皇上的死讯传来,他才相信是真的,不是多尔衮等人编造的谎言。 多尔衮挥了挥手,“大玉儿,你先出去吧。” 帮他捏脚的女人顺从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代善多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布木布泰,是皇太极册封的庄妃,没想到这么快就臣服于多尔衮了。 随后宁完我也来了,在范文程被抓后,宁完我就成了大清文臣之首。 “我大清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皇太极一战尽丧我大清精锐,如今蒙古人也蠢蠢欲动,我大清只有不到两万精兵,还都是人心惶惶。 若是唐泽率领新军对我大清发起进攻,该何去何从?” 多尔衮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如今大清的局势已经不能叫坏了,而是坏得不能再坏了。 “为今之计,女真人要想活下去,只能远离大明了,”多铎沉着脸,“我听说,匈奴被汉人击败后,跑到极西之地也创造了一个帝国!” 第240章 死中求活 多铎的话很难听很刺耳,若是放在一年以前,不对,就算是半年以前,那也是会让在场的人笑掉大牙。 什么? 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要考虑逃跑? 什么人能让他们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们女真人打不垮的敌人! 但唐泽那一战,几乎将女真人的自信心打没了。 以少打多,还是围歼战,女真人天下无双的肉搏能力竟然完全没有派上用场,连接近敌人都做不到,这简直是在做梦一样! “不如出海吧?”代善站出来行了一礼,缓缓道:“朝鲜虽然和我大清是兄弟之国,但从来没有真心臣服。 此次战事失利,朝鲜必然会试图脱离大清掌控,不如我们攻下朝鲜,利用朝鲜的出海口朝海外进军? 佛郎机、不列颠、罗斯这些地方虽然比不上明朝,但距离这里足够远!” 多尔衮对于代善的话并没有反应,他的眼神望向宁完我。 “宁学士,没有什么意见吗?” 宁完我的表情有点恍惚,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惊恐,多尔衮的话让他从这种状态暂时清醒了过来。 “殿下恕罪,微臣神思恍惚,需要一点时间理清头绪。” “宁学士,你在怕,在恐惧对吧?”多尔衮敲着龙椅的扶手,“范文程被铸成了雕像,将被万世唾弃,他的下场让你害怕了?” 宁完我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来,“微臣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要说我与范学士有多和睦,相信摄政王也不相信,但范学士的下场,微臣不得不怕!”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现在怕似乎也有点晚了,唐泽可是说过,奸佞堂中有你和范文程的位置。 他的承诺已经实现了一半,你是选择跪地乞降任凭宰割呢?还是拼死一搏为自己寻找一条生路?” 宁完我肩膀一阵颤抖,猛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微臣这些天为了我大清的未来日思夜想,夙兴夜寐,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只有一个!” “哦?”多尔衮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对方。 “但这个方法可能会有些大逆不道,甚至是荒诞,”宁完我犹豫起来,“风险也非常大,可能会加速我大清的灭亡也说不定。” “不管是什么方法,你直管说,不管多么荒诞或者说大逆不道,本王恕你无罪!” 多尔衮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微臣就孟浪了,”宁完我躬身一礼,“对于范学士提议绕过蓟辽防线直扑京城的策略,微臣当初是自叹不如的。 范学士的策略一开始也实施的很成功,利用君王和臣子之间的忌惮将九大边镇的边军各个击破,大明朝廷接连损失了好几位总兵以及数万精兵。 我大清连战连捷,一直打到京城城下,此时若是及时退兵,我大清此次大战将大获全胜。 不但让明军损失惨重,蓟辽防线也将形同虚设! 这是一出阳谋,虽然比不上推恩令那么名垂千古,但此策也几乎无解。 君王天然就对领军的将领会有猜忌,而将领也明白这种猜忌,但无法化解,一到了危机时刻,将领们就会因为这种猜忌而被迫贻误战机! 就比如这一此明清之战,就算没有唐泽,若是明军等集合了所有勤王军队,再与我大清决一死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这次出现了一个意外,唐泽!他依靠新军强大的战力无视了范学士的阳谋,靠着天下无双的火器击败了我们。” 众人听着宁完我的话,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没有人打断他。 “这火器还是不是最令人恐惧的,此人就像一条毒蛇,阴险毒辣,”宁完我来回踱着步,“诸位亲王觉得唐泽领军绕一圈绕到我大军后方,仅仅是为了断后路?” 宁完我的话让御书房内三人沉思起来,多尔衮突然眼中精光爆闪。 “他是在借刀杀人?” “摄政王英明,微臣觉得他正是这个想法,”宁完我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若是唐泽从正面进攻,除了赵率教赵总兵之外,第二个与我军接触的应该就是唐泽的宣府军才对! 他们在京城附近以逸待劳,依靠宣府军强大的火器,明明一战即可击败我们,那时候明军根本不会有这么大伤亡! 他坐山观虎斗,为了让我们帮他除掉大明边军,特意选择了绕远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唐泽此人明明看穿了范学士的计谋,却偏偏装作一无所知。 借我们这把刀杀的却是大明边军!” 御书房内一片沉默,半晌没有人说话。 “宁学士的意思是?” 宁完我躬身一礼,“殿下,微臣想说的是,唐泽此人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不但我大清对他忌惮,对他更忌惮的应该是大明朝廷才对!” 多尔衮脸色阴晴不定,多铎和代善似乎也差不多明白了宁完我的意思,但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殿下,”宁完我跪了下来,“为今之计,唯有联合大明朝廷和蒙古人,将唐泽此人彻底灭杀,血洗宣府镇!” 联合蒙古人倒是没什么,如今的蒙古人虽然不安分,但许诺一些好处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联合大明朝廷,在大清却很难很难做到,皇太极这一场大败,让女真人几乎家家皆缟素,户户皆白绫。 国仇家恨交织在一起,但凡多尔衮敢宣布和大明朝廷议和,估计女真人内部瞬间就会出现无数叛军! 多尔衮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宁完我,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御桌上的镇纸。 这块镇纸本是皇太极最喜欢的,是一块白色的玉马镇纸,摸上去温润柔和,让多尔衮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代善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二哥,”多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低,低沉中带着平静,“宁学士说得没错。 我大清若想死中求活,就没有其它办法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大明先除掉唐泽此人! 这个建议明天在朝堂之上,由我来提吧,若是这些人有怒火,就朝我多铎来!” 多尔衮眼角微微一挑,脸上出现了一丝感动,他瞅了代善一眼,看到代善面无表情的脸,仍然没有说话。 在他心里这个人选如果是代善的话,那就最好了,可惜代善不是多铎,不会为了他牺牲自己。 “如今的唐泽,所拥有的不过是一镇之地,却已经能靠着强大的火器以弱胜强,此次之后,他必定会扩军,越往后对我大清越是不利!” “好!”多尔衮咬牙答应了下来,“本王同意了,至于提议的事情,由本王自己来吧。 本王倒要看看,哪个宵小胆敢造反!” 第241章 柔情似水 在唐泽的命令下,宣府镇又开始募兵了。 这一次的募兵,几乎不需要什么宣传,整个宣府镇在宣传队的不断宣传下,对于宣府镇的各项政策不说胸有成竹吧,起码也算是了如指掌了。 白天的时候,他基本没有什么空,基本被公事占据了,只有晚上才能得到一丝的机会。 半个月过去了,累积的公事处理完了,扩军的事情也在有条不紊的落石下去,官制改革也并没有太多的阻碍。 唐泽终于闲下来了,也许他是在故意用公事麻痹自己,也许是在逃避什么,他自己总是会下意识避免自己闲下来。 晚上,总兵府,后院长亭。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月色很美,唐泽搂着柳如是的腰肢,一边和她聊着天,一边喝着酒。 “夫君,这些天你都没有去看看崔姐姐,崔姐姐可是有些不高兴呢!”柳如是靠在唐泽的怀里,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唐泽没有回话,望着天上的月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夫君不高兴吗?”柳如是抬起手,她的手手很漂亮,如同刚掐下来的嫩尖葱白,她伸手抚摸着唐泽的眉头,似乎想要把愁绪抹去。 “没有的事,”唐泽笑了一下,眼中却没有笑意,他突然低下头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好人?”柳如是精致妩媚的脸上满是茫然,眼中有一丝不安,“夫君当然是一个好人,这还用问吗?你不仅仅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英雄。 不但是妾身的英雄,还是整个宣府镇的英雄,未来也必将是整个天下的英雄!” 唐泽抓起一壶酒,一口喝完,可惜他现在的体质太好,喝了一斤多酒一点醉意都没有,想灌醉自己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他晃了晃白色瓷瓶装的酒壶,“怎么没酒了,给我满上!” 说完他又去抓另一壶酒,这时候一只柔柔的玉手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夫君,您什么都可以告诉妾身的,无论发生了什么,妾身永远都站在您这边。” 柳如是的声音轻柔软糯,带着吴侬软语特有的妩媚,但表情却是异常的坚定。 她将唐泽抱在怀里,看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脆弱表情,感觉心里空空的,忍不住搂紧了一点。 唐泽用脸颊蹭了蹭,沉默良久,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了她的膝盖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伤感。 “这一次,大明将士本来不用死那么多人的,他们虽然不是直接死在我的手上,但却是我有意造成的……” 在这静谧的夜晚,月下美人,长亭饮酒,聊的却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情事,而是阴谋铁血和杀戮。 唐泽将自己暗地里的心思一股脑说了出来,从看破皇太极的计策开始,到借刀杀人,没有任何隐瞒。 包括自己当初是如何引导大家觉得,包抄后路绝对是一个好主意,然后一步步葬送了大明最后的精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说完之后他确实轻松了许多,但这种阴谋和杀戮对于听众来说就并不是那么友好了。 柳如是的脸色有些苍白,在月光的银辉之下有一种病态的美。 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开抱着唐泽的手,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怜惜的神色。 “夫君,你都说完了吗?” “嗯,”唐泽的眼神有些闪躲,说完之后他有些后悔了,总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告诉别人,有些东西注定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其实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不,”柳如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不管是真是假,妾身都是站在你身边的。 你若有罪,妾身罪无可恕!你若无罪,妾身随侍左右。 妾身并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妾身知道我的夫君永远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唐泽抬起头,眼神中的感动一闪而逝,故意板起脸,“是不是故意说好话逗我开心?” “也许,是这样?”女人眼波流转,脸上带着动人的红晕,眼神中荡漾着某些让人心动的神韵。 “嘶”唐泽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柳如是抱起来,一脸恶狠狠的表情,“说,你这个表情有没有给其他人看过!” “嗯?”女人轻呼一声,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眼神之中的妩媚之色愈发的浓厚,“你猜?若是有过,夫君会惩罚奴家吗?” “那当然必须一定要狠狠的惩罚!” ……(此处省略三万字) 宣化城,医馆。 韩明自从那天见过唐泽之后,一直在医馆养病,开始还以为这是免费的。 后来才知道,这些是收费的,只是国公爷帮他们免掉了。 知道了之后,韩明就不想在这一直住下去了,等伤势稍微好一点就要走。 医馆方面拗不过他,也看伤势不会恶化,也就没有极力阻拦。 在韩明第二天一早要走的时候,有人好奇地问了他一句:“这里都不需要你出钱,为什么要急着走呢?等伤势养好再走不行吗?” “我已经没事了,这点伤不影响干活了,总在这躺着也不是个事,再说了,还没去看过分下来的田呢,不去看看不安心。” 既然都这样说了,医馆也就没拦着韩明,他刚刚走出医馆,杨宽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他从袖子里拿出两块银元,硬塞给韩明,“这是国公爷给你的,在你受伤的时候还把你叫过去,这算是一点补偿。 回村子之前在城里逛逛吧,也给村子里的人带点东西回去。” 韩明不想要,但对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一直听到说是国公爷给的,才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块布里包着,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千恩万谢离开医馆后,韩明整个人都懵了,四周的一切让他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在进入宣化城之前就昏迷了,之后也一直在医馆里,唯一一次被国公爷召见还是在马车里,因为紧张根本不敢往外面看。 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很陌生,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大道,灰色的平坦的大道,足足可以并行十多辆马车,但密集的车流泾渭分明分成两边,速度很快来往的马车却并不会发生碰撞。 道路上很干净,比他家里还干净,时不时又穿着奇怪衣服的人走过,手臂上还挂着一块红袖章,看到有人丢东西就会马上冲过去。 那个丢东西的人往往会露出悻悻的表情,将丢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扔到一旁的小桶子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子乖乖交给对方。 韩明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小桶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纸要丢在那里面? 那个带着红袖章的人又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他训斥别人之后,还可以让别人给钱? 这路为什么这么平?他该往哪里走? 第242章 日新月异 韩明望着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行人一个个脸上带着自信,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就连马车上的车夫,脸上也没有韩明那样的畏缩和无助,驾车时的呼喝都格外的精神。 他有些不敢迈步,也不知道往哪迈,更不知道往哪里走是出城的路。 “你小子,从哪来的?”从韩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他茫然转过头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手臂上的红袖章,想到前面别人乖乖掏出钱的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 “小心!”红袖章脸色瞬间一变,一个箭步往前冲过去,一把将韩明从马车道拉了回来。 一辆马车正好擦着韩明的衣服驶过,车夫回头嘟囔了一句:“没长眼睛啊,乡巴佬,会不会看路!” 韩明一脸惶恐地弯下腰,在他的印象中有马车的都是大人物,就是一个车夫也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差点撞到人,你还敢骂人,你给我过来!”红袖章怒目圆瞪,那车夫一缩脖子,赶紧扬鞭加速。 韩明被人抓住手一把拉了起来,他一脸茫然地盯着红袖章,“谢谢,我,我没钱!” “第一次进城?”红袖章是一个头发有些白的老头,干瘦矮小,长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很亮,跟刀子一样。 韩明低下头避开视线,“对,我,我想出城,我没钱。” “谁要你的钱了,你又没违规,”老头声音有些不耐烦,“我问你是不是第一次进城?” 韩明点点头,悄悄问了一句:“您怎么知道的?” 老头翻了个白眼,“现在正是上班的时候,看看谁跟你一样站在路中间无所事事,还有你那个站姿,站直了站好了,躬着腰干什么!跟低人一等一样!” 韩明下意识直起腰,眼神不安地望着这个老头,感觉手心在出汗,那严厉的声音让他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跟我来,我带你出城,”老头嘟囔了一句,“最近老有这些啥都不懂的人进城,弄得我这卫生检查员的工作都变成向导了。” “这怎么行呢?您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走就行,”韩明又躬下了腰。 老头回过头,看到韩明的样子又皱起了眉头。 他赶紧直起腰,“谢谢大人,实在太麻烦大人了!” “别叫我大人,”老头哼了一声,点点头,“我算什么大人,老头子只是一个卫生检查员,负责这一片区的卫生检查。” 韩明听不懂,只是下意识跟在老头的身后。 “记住啊,进城之后,靠右走,最右边是行人通道,没事别往马路中间靠,要是因为你违规被撞到了,到时候撞死了也赔不了几个钱!” 老头一边走一边给韩明介绍城里的规矩。 “城里不允许随地吐痰,这个还好,被抓了只是罚款。 但绝对不允许随地大小便,一旦被人发现就是违法,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款,第三次就要抓起来拘留了!” 韩明用心听着,但下腹部隐隐传来的胀痛让他有些分心,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正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听到老头的话,一紧张尿意就更迫切了,一张脸都憋得通红。 老头没有听到回答,一回头发现扭捏的韩明,顿时明白了,一指旁边,“看到那些挂绿牌的小木屋了吗?那些是公共厕所,免费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去方便!” 韩明一脸窘迫,逃也似得跑了进去。 他不敢在里面呆太久,因为怕外面的老大人等得不耐烦直接走了,那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城了。 走出这个厕所之后,等他找到那位老大人时,对方手里拿着几张折叠的纸,手里还拿了两张散发着香气的炊饼。 “吃,”老头将一张炊饼塞给韩明。 “不,不用,我不饿,”韩明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拼命挡着。 他不想在平白接受这位老大人的好意,但他的肚子并不领情,咕噜咕噜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响起,让他燥得脸上像是着了火一样。 老头瞪了他一眼,硬是把炊饼塞进他手里,“让你拿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韩明一脸感激地接过炊饼,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脆、酥、软,还带着芝麻的清香,一口接一口,一大张炊饼很快就被他吃完了,吃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干净手指。 老头没有再搭理韩明,而是随手拿起报纸,边走边看,时而皱起眉头,时而露出笑脸。 韩明偷偷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满怀敬畏,小心跟在这位老大人的身后。 “你识字吗?”老头将报纸折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意犹未尽。 “不认识,”韩明又低下头去,以前在村里,就算是看到钱甲长和刘秀才,他也不会自卑,心里只有畏惧和害怕。 但现在到处都是让他感觉陌生的东西,让他感觉自己和这里不相称,甚至连身上穿的衣服相比其他人都那么寒酸。 “不认识也没关系,”老头摆了摆手,“以前我也不认识,不过城里村子里都有免费教你们认字的学习班,我建议你回去之后最好学会认字,对你有好处。” 韩明郑重地点着头,好奇地望着那几张纸,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报纸,”老头仿佛看穿了韩明的疑惑,将报纸展开来,“这东西不贵,一个铜钱一份。 我看的是时事周报,每周出一份,上面有咱们宣府包括整个大明发生的大事。 听说现在还有专门说故事的报纸,还有给商人推销商品的报纸……” 说到后面老头的脸上带上了一丝不屑,“当然,除了时事周报,其它报纸只是消遣用的,老头子我从来不看!” “哦,”韩明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之色,“那这份报纸说了什么?” 老头听到这里,脸上突然涌现一丝兴奋之色,“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吧?除了时事周报,其它报纸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我不知道,”韩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知道你是个明理人,听我的准没错,”老头拍着韩明的肩膀,“刚刚说到哪里,对,这份报纸。 报纸上说清军这次主力被消灭干净了,还抓了两万多的俘虏,连皇太极和头号汉奸范文程都被抓了,范文程的跪像还在奸佞堂内,随时供人参观。 这个是为了警示大家,不要数典忘祖,千万不要去当汉奸! 还有陕西那地方好像不太平,听说出了一个叫闯王高迎祥的,现在聚集了0万叛军,正在跟大明打仗。 ……” 韩明听着这位老大人对于外面的局势侃侃而谈,突然响起了村里刘秀才喜欢说的那句话: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一路和老头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城门口,出城的时候,韩明还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数千人围着城墙发疯似的乱跑,把他吓了一跳。 “别怕,那是新军,就是他们把鞑子打的屁滚尿流的,”老头一脸的轻描淡写,“我有两个儿子都进了新军,可惜就是没立多少功!” 话是这么说,但韩明回头的时候,明明看到这个老人眼中闪烁着自豪。 “我走了,”韩明冲着老人挥了挥手,走出了城门,迈着充满希望的步伐往村子走去,那里将是新的人生开始的地方。 第243章 计划开始 宣传部总部大厅,一大早,0多个宣传队的队长就被叫到了这里。 大家站在大厅里互相讨论着,牡丹听着这些讨论声有些昏昏欲睡,昨晚和小宛姐聊到太晚。 今天本来是休息的时间,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叫到总部来了。 一个老头背着手走进大厅,讨论的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众人望着那个老头眼神之中有一丝期待。 这个老头叫胡治,是宣传部的副部长,一般宣传部有什么大的任务,都是由他直接传达给大家。 一般情况下只会找几个宣传队长,把任务布置下去就行,像这样一次性把所有宣传队长都叫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胡治背着手,望着眼前这些人,眼神之中都是满意之色。 他本是宣府镇的一个落第秀才,因为得罪了知县,本来以为一辈子就这么皓首穷经蹉跎一生,没想到受到了国公爷的赏识,一路高升到现在的位置。 而他之所以能一路高升的原因,就是因为本分,他只做上面交代下来的事情,从来不会画蛇添足。 镇国公曾经夸过他,说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执行者,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很高兴也很自豪。 “这次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胡治表情严肃,“宣传队一直是化解百姓和我宣府镇敌意的最好方式,你们都是最棒的宣传队长!” 在场的宣传队长眼神开始严肃起来,0多个宣传队长,男女的数量几乎差不多,大家的脸上浮现起兴奋加期待的表情。 “这次我们要跟着军队前往大同镇,让大同镇的百姓也能像宣府镇一样安居乐业,让他们也能有田种,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但是为了不激怒大明朝廷,我们的军队不能直接攻入大同,否则会直接引发和大明朝廷的大战,而让鞑子获得的机会。 所以这次宣传队需要进入大同各个村堡,这其中可能会遇到危险!” 胡治朝着众人点点头,“会有小股军队护卫随行,但谁也不知道宣传队表演的时候会碰上什么,所以这次的行动全凭大家自愿。” 副部长的话说完之后,下面响起一阵阵嗡嗡声,那是大家在互相讨论的声音。 “白雪,你想去吗?这个任务看起来挺危险的。” “是啊,当初在宣府镇宣传的时候,都有卫所的将领带着兵丁要杀咱们的事,要是去大同的话,人生地不熟的更加危险。” 白雪点点头,“是挺危险的,看看情况吧,总要有人去,要是没人愿意去的话,就要抽签了。” “抽签就抽签吧,起码公平,运气不好,也不能怪任何人,”一个男队长凑了过来,“白队长,今天下午下班后你有空吗?” 白雪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对不起,我没空。” 男队长讪讪退了回去,整个现场渐渐平息下来。 “好了,我相信大家考虑得差不多了,”胡治举起手往下压了压,“有人主动请缨吗?” 结果只有一个男队长站了出来,大家对于任务的危险性还有疑虑,所以并不积极。 “看来大家不是很积极啊,”胡治叹了口气,“按照平时的规矩,我们需要抽签,但这次大人特别交代了,要大家自愿前往。 所以我这个老头子也只能多费点口舌劝劝大家了,有什么疑虑都说出来吧,这次肯定是要凑齐5支宣传队的。” “大人?哪位大人说的?”有人好奇问了一句。 “是刘部长?” “应该不是吧,胡部长和部长好像一直不和来着,应该不会这么尊敬叫大人,”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能有哪位大人,”胡治朝天上指了指,“当然是咱们宣府镇唯一的大人了。” 宣府镇的将领喜欢称呼唐泽为国公爷,但文官一直很固执地叫大人,因为他们觉得叫国公爷的话,好像唐泽就只是一个武官一样。 “是国公爷!”有人惊呼一声。 “肯定是了,没想到这个任务是国公爷派下来的,那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也许这次表现好了,可以直接得到国公爷的赏识?”有人低声嘀咕。 白雪却是眼前一亮,毫不犹豫举起手,“胡部长,这个任务算我一个。” 旁边熟悉的女队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声耳语:“你疯了,咱们是女人,能成为宣传队长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升上去。 这次的任务这么危险,何必要这么拼命呢?又没有任何好处!” 白雪表情坚定,将女人的手掰开,“我有我必须要去的理由,你就别管了!” 陆陆续续又有人举起了手,但这5个人里,4个是男的,唯一的女队长就是白雪。 “果然还是大人比较受爱戴,我这个糟老头子是叫不动人咯,”胡治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拍手。 “好了,接下来大人会接见你们,和你们聊聊这次任务的事情,当然顺便确认一下你们都是自愿去的。” 这话一出,场中响起一阵哗然。 “国公爷要见他们几个?怎么不早说!” “就是,胡部长,你要早说的话,我就第一个报名了!” “这不公平,凭什么就他们几个可以被接见!” “对,我要求重选。” “我要求抽签,这样更公平!” 那5个主动巨手的,除了白雪,一个个脸上都是兴奋和激动的表情。 “呸!刚刚明明是你们怕死不愿意去!现在又来吵着说不公平,早干什么去了!” “不行,这名额我占定了,你们已经出局了,快走,别赖在这儿了。” “咳咳,”胡治板起脸使劲咳嗽了几声,现场才渐渐恢复平静,“你们当过家家呢?名单已经确定就不可能改了!” 在副部长的严肃表情下,剩下的人只能不甘心地用羡慕嫉妒的眼神望着那五个幸运儿,恨不得取而代之。 胡治冲5个人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几个人兴奋地跟在胡治身后,白雪的表情带着一丝忐忑和兴奋。 他还记得自己吗?会不会根本认不出她来了?认不出来她也不会怪他的,毕竟他如今可是国公爷了,不认得她这个小人物也很正常。 宣传部的总部距离国公府并不远,他们都不需要坐马车,走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就到了国公府门口。 他们一行人很顺利地进入国公府内,这座国公府并不大,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书房门口。 书房门敞开着,外面有两名士兵站岗,几个人有些好奇地朝内打量着。 “进来吧,”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跟着大家走进这个屋子,白雪心中一跳,偷偷抬起头,正好撞上一双温润而平和的双眸。 “好啊,巾帼不让须眉,你很不错,我看好你哦!”唐泽微微笑着,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啊?哦?”白雪有些手足无措,脑袋一片空白,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随后环视一圈,“大家对于这次的任务应该有所了解了,危险性并不低,谁都不知道那些被没收土地的卫所将领会做出什么来。 大军无法进入大同镇,只能作为威慑,所以你们这次进入大同镇的首要任务并不是宣传,而是保护自己!” 第244章 故人相逢 说完正事之后,5个人同时对唐泽行了一礼。 “必不负国公爷所托,一定完成任务!” 白雪从唐泽说话开始,整个人就有些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跟着附和,觉得如今的国公爷笑容更平和了,威严却越来越重了。 想起刚刚她瞠目结舌,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的样子,就让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低着头跟着大家一起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才过了没多久,就不认识我这个故人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分明是唐泽的声音,除了白雪之外,几个人同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愕然的表情。 故人,他们这几个人里面竟然有国公爷的故人?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顺着唐泽的眼神看了过去,停留在白雪的身上。 他们的脸上闪过各种神色,有释然、古怪、狐疑、震惊…… 脚步也停了下来,有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八卦起来,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转。 就好像身边的某个普通同事,有一天发现和超级明星是朋友一样,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也许有震惊,也有兴奋,更带着一丝嫉妒…… 白雪的脸上茫然和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她停了下来,望着唐泽的目光有些闪躲。 胡治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 白雪竟然是国公爷的故人?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难怪他曾经打听过白雪的背景却完全打听不出来! 几个人表情复杂呆立在原地,最后还是胡治先回过神来。 “白雪,刚刚我交代你一件重要事情,你单独跟国公爷汇报下,”胡治对着白雪说了一句,然后朝另外4人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径直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房间内就剩下两个人了,唐泽笑着说:“差不多一年没见了,你现在还好吧?” “嗯,”白雪一直低着头,听唐泽说完也只是柔柔应了声。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唐泽表情古怪,他当初对牡丹的印象可是最深的,在这个年代敢主动示爱的人,他就见过这么一个。 “你可不是一个性格扭捏的人,还是说你只是因为见了我才这样?” 白雪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哈哈,我只是不想让同事和上司以为,我和国公爷认识,免得这些人疑神疑鬼的。 等下回去我可要被这些人盘问了!” “没事,”唐泽摆了摆手,“你们的事情,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你改名叫白雪的事情。” 白雪眼眶突然有点红,她掩饰性地转过视线,不让唐泽看到。 “总之,见到你很高兴,”唐泽露出一个微笑,“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更开心了,这说明我做的事情是对的。” 看到白雪的兴致不高,他决定尽早结束这段对话。 “我叫住你是想告诉你,这次的任务确实有点危险,凡事要小心!对一个女人来说,可能会更加危险,其实你可以不用去的。” 白雪没有回答,朝唐泽福了一礼走了出去。 回到宣传部总部时,她总觉得那四个人都变得怪怪的,以前经常有意无意凑到她身边的那个人也不敢过来了。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胡治这个上司面对她的时候,表情变得格外的温和起来。 在她回到总部后,胡治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白雪,这次去大同镇宣传的事,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其它队长吧,你在这方面已经非常出色的,不需要依靠这个机会。” 白雪沉默了片刻,“副部长,我和唐……镇国公只是见过一面,不怎么熟,您不需要因为这种事而顾及我的安全。” “什么顾及安全,”胡治一瞪眼,“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一样的,这不是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而是实际需求。” “那你在我们见国公之前怎么不说?” 胡治无言以对,最终他也没能劝白雪改变主意。 三天后,新军出兵5000,出现在大同府城距离0里的地方。 大同镇守军大惊失色,大同巡抚卫景瑗马上开始收缩防御,将整个大同镇所有的5000多卫所兵通通集结在大同府城。 摄于宣府军以弱胜强大破鞑子、生擒皇太极的威名,卫景瑗将所有兵力收缩的府城还不够,立刻派快马送了两封信出去。 一封信是写给镇国公唐泽的,他在上面怒斥唐泽辜负皇恩,意图谋反的形迹,并宣誓大同军民上下一心,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退缩! 另一封求援信是送往京城的奏折,上面是详细叙述了宣府军兵围大同府城之事,用上了比鞑子入侵稍差一等的八百里加急,并且请求朝廷立刻增派援兵! 两封信暂时还在路上,大同府府城已经是一片人心惶惶了,各种谣言满天飞。 两天后,5支宣传队终于抵达了大同镇,杜飞作为临时的战时统帅接见了他们。 在看到白雪的时候,杜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淡淡开口道: “这次我们围困大同府城的时间不会太久,要是逼得大同守军使用烽火传信,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麻烦了。 所以宣传队的事情要尽快,我们不会进攻府城,最后会以战事演习的名义上报。” 说完之后,他也把白雪留了下来,其他4个一脸坦然地退了出去,既然白雪认识镇国公,那么认识他手下的大将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你一个女人怎么跑这里来了?”杜飞一脸好奇。 “女人怎么了?你看不起女人?”白雪瞪了他一眼。 “不敢,绝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里很危险,这里虽然说很大概率不会发生战事,但战场就是战场,危险无处不在。” “我没事,别人能来,我也能来,”白雪挥了挥手,走了出去,算是打了个招呼。 杜飞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董先生和白雪好像是朋友,她和伯爷关系也不错,难道说…… 不可能啊,若真是这样,伯爷怎么会舍得让她跑战场上来?算了算了不管了!” “大人,抓到大同派往京城的信使!”有亲兵进来禀告。 “先关起来,让大家好好款待,等演习结束再放回去,”杜飞摆了摆手,又陷入了沉思中。 此时的大同府城内,巡抚的府邸内,正有一群人在争论该不该点燃烽火。 “必须点燃,若是宣府军攻城,鞑子尚且不是对手,我们也守不住的!” “但如果是误会呢?他们只是屯兵在那里,并没有要攻城的迹象!” “就算攻城,我们的点燃烽火的时间还是有的,若是烽火点错了,造成京师震动,问责起来,谁来担责?” “那就再看看,”巡抚卫景瑗望着远方,在那个方向,有数千动机不明的宣府军,“再派两拨快马出去联系宣府军,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245章 跨时代进步 宣化城,研究院。 今天的研究院很热闹,李英才作为统管整个研究部4个研究院的部长,不断在各个研究员之间来回穿梭。 “大家安静一点,镇国公马上就要到了,不要再互相讨论了,算我求求大家了!” 李英才说是部长,但在这些研究员中间,威望还没有徐光启和徐光斗两兄弟高。 但他善于管理,对于唐泽吩咐下去的事情总能兢兢业业完成,不管是磨着徐光启研究雷汞也好。 还是缠着徐光斗改进火药也好,他总有办法让他们集中在唐泽要求的项目上。 如果没有他,估计这些人研究的方向估计会是各种乱七八糟的。 “镇国公不在乎这种欢迎的形式的,”徐光斗拖着一副公鸭嗓子,声音有气无力。 徐光启没有搭理自己的弟弟,手里抓着一支步枪,有些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有了这种火枪,我大明必将永远立于世界之巅,大明振兴有望了!” 对于哥哥徐光启的老泪纵横,徐光斗却是表情复杂,他在宣府镇待的时间更久,比哥哥更清楚宣府镇的情况。 能不能振兴大明他不知道,但镇国公靠着这种火器以及新军,就算是想改朝换代也并非多难的事情。 他不忍心戳破哥哥的美梦,也跟他如今的身份有关,作为化学研究院的院长,宣府镇的变化他也是一步步见证的,如今大明似乎已经离他很远了。 “来了来了,都注意了,站好一点!” 李英才匆匆跑了进来,满脸都是笑容,站在徐光启兄弟二人的前方。 唐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看到两边站的密密麻麻的研究员,朝大家点了点头。 “参见镇国公!” 众人作揖施礼,唐泽对着他们点点头,对着李英招了招手,“不用多礼,听说有大的发现?” “这是大家发自内心的爱戴,”李英才微微躬身,“功臣就在我身后,否则我们也不敢请国公来视察。” 他一侧身,让出视线,正好让唐泽看到了他身后的徐光启。 “徐老大人,幸会幸会,”唐泽走上去一把握住徐光启的手,使劲摇晃起来。 这一阵摇晃把徐光启摇得七荤八素,差点没把身板也给摇散架了。 “不好意思,咱们有几个月没见面了,有点激动,”唐泽对徐光启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老夫可比不上镇国公军伍出身,年纪大了,”说完之后,徐光启又咳嗽两声。 “要保重身体,”唐泽扶着徐光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研究这种事总是做不完的,还是身体最重要,李英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李英才露出委屈的表情,“国公爷,真不是属下的错,徐老先生沉浸于研究之后,谁的话也不肯听,我这个部长的话还不如他家里厨子的话有用。” “怎么,我就交给你这点小事?你也办不好?”唐泽板起脸。 “属下知错,”李英才低下头。 徐光启眼神古怪,“咳咳,这种双簧就不要在老夫这里唱了,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咳咳,”唐泽干咳一声,视线一转,被徐光启身边的新火枪吸引了,“这是什么,新枪?” 说到这里,徐光启马上被转移了话题,“没错,这是用雷汞代替黑火药制造的新一代引火药。 这种引火药威力巨大,而且击发简单,这样就可以实现金属弹壳定装火药了! 从今以后,士兵使用火枪,再也不需要用纸填装火药,省去了咬去纸壳填装火药的过程。 子弹也改成了后装式,一枪击发之后只要拉动枪栓弹壳就会弹出来!” 唐泽从徐光启手中接过火枪,这把枪的造型已经和后世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很像了。 采用的是旋转后拉式枪机和盒形可卸式弹匣,后端闭锁的旋转后拉式枪机,可以极大提高装填速度,双排十发的弹匣容量提高了强大的持续火力支持。 “子弹呢?拿过来看看?” “因为引火药的改进,威力太大,米尼弹和铅弹已经不适合了,很容易变形炸膛,所有我们换了两种材料,一种是熟铁一种是黄铜。” 李英才捧着两个弹匣恰到好处递了过来。 唐泽接过两个弹匣,一个是熟铁制造的子弹,所谓的熟铁也就是钢制子弹。 他先把黄铜子弹的弹匣插进装弹口,枪栓一拉,发出很清脆的咔嚓声。 唐泽提着枪兴冲冲跑到靶场,开始测试枪械。 射程从500步,400步,00步,一直到0步。 钢制子弹和黄铜子弹也分别测试了一下,其中钢制子弹的稳定性并不是很好,中间出现了一次炸膛,又换了一把枪。 威力500步外都可以击穿两层铁甲,400步外三层铁甲都挡不住! 射速的话,十发子弹如果不考虑准度,他可以在十秒内打完,也就是说射速可以达到一秒一发! 这种威力,这种射速,和之前的复兴枪相比,简直就是跨时代的进步,就跟弓箭与火枪的差别差不多。 “若是在和清军大战之前,有这种步枪,只要1000人,就可以全歼鞑子了,”唐泽一脸感叹。 从现在开始,真正属于热兵器的时代来临了! “只是钢制弹壳子弹还有一些缺陷,现在最好用黄铜弹壳子弹,”徐光启补了一句。 “没关系,现在的产量暂时足够了,”唐泽笑着点点头,摸着枪舍不得放手,“现在这些弹壳是手工敲打还是铜皮卷制的?” “都不是,”徐光启说道这里更加兴奋了,带着唐泽来到一个地方,里面摆了好几台机械。 “看看这些是什么!” 唐泽掀开盖在机器上的油纸布,眼中的惊喜之色更加浓郁了,“这是冲压机床?” “没错,这是利用水轮驱动的冲压机床,”徐光启脸上轻描淡写,但是眼中的得意完全无法掩饰。 “厉害,”唐泽举起大拇指,不佩服不行,就算他把这些机器的构造死记硬背在脑子里,这玩意他也造不出来。 “这不算什么,不就照着你说的做吗?没太大的创造性,”徐光启摆了摆手,看得他旁边的弟弟表情都有点无语。 “对对对,这对您老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搁我这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唐泽拍马屁的姿势很自然,起码徐光启很受用。 “老夫如今也就只有这点能力了,”徐光启叹了口气。 “关于你说的那什么蒸汽机我已经有想法了,有了水轮冲压机床可以制造精度更好的零件,应该可以解决材料密封问题! 有了蒸汽机,你小子说的新时代却是要来临了,希望老夫有生之年还可以见到不需要马拉车,就可以永远跑下去的怪兽! 不会渴也不会累,力量会超出任何人的想象,到时候我大明才是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 第246章 雷霆 望着兴奋的徐光启,唐泽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对方花白的胡子,脸上因为兴奋而的老人斑似乎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这个老人对皇帝对大明的忠诚,到了这个时候,念念不忘的仍然是大明! 他在想,对于这么一位让人敬重的老人,一位科学家,一位学者,采用这种卑劣的欺骗手段利用其帮自己做事,是不是太卑鄙了? 那他将所有的事情合盘托出? 那要是徐光启执意要回京城呢?他怎么办?将这位老人关起来还是软禁起来? 放任不管的话,任由这么一个掌握大杀器的人回到大明京师?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大明获得了这种大杀器不能说脱胎换骨吧,但是肯定会给新军带来更多的伤亡,这显然是他无法接受的。 唐泽整个人愣在那里很久,表情变幻莫测。 “你小子没事吧?”徐光启一脸疑惑地瞅了他一眼,“看起来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唐泽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郑重盯着老人,缓缓开口: “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您!” 一旁的徐光斗一脸焦急地给了唐泽一个眼色,他知道大哥的脾气,绝对不是一般的顽固,只要知道了真相,一定会闹翻的。 到时候不管是对镇国公还是对他哥,或者对整个宣府镇都不是一件好事! “徐大人,您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我大汉丰碑之上,您的发明将永远捍卫我中华之领土和尊严!” 唐泽握着徐光启的手,坚定而有力。 “为了大明,我死而无憾,”徐光启眼眶浮现一丝泪花,又用擦眼镜的掩饰动作抹掉痕迹。 “辛苦了,”唐泽拍着他的手,表情真挚而热切,眼中却带着一丝愧疚。 “呼,”徐光斗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差点没把他给吓死,这镇国公这么郑重的表情,他还以为要摊牌了。 李英才适时站了出来,对着唐泽深深一躬,“如此神器,必将伴随着我新军名震天下,请国公爷赐名!” 唐泽来回抚摸着枪,光滑的木质枪身带来非常舒适的手感,为了省钢铁,这支枪除了枪管、扳机等必须用铁的,其它地方都是木质的。 “就叫雷霆吧!” “好名字,”李英才一阵摇头晃脑,“这是代表上天的雷霆之怒,这把火枪绝对当得起这个名字,也再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名字了! 国公爷的博学再一次让属下震惊了,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 徐光启和徐光斗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目瞪口呆。 两个人默默和李英才拉开了距离,颇有点羞与其为伍的意思。 唐泽拍了拍李英才的肩膀,“你无耻的风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看好你哦!” 扫了眼表情兴奋的李英才,唐泽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交代了一下,投入全部资源,先生产雷霆,尽快完成新军的换装。 李英才掏出小本本,将唐泽的话一丝不苟的记录下来。 唐泽满意地点点头,临走时重重拍了拍李英才的肩膀,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徐光斗瞅了一眼已经离开厂房的唐泽,又瞅了眼匆匆投入研究中的大哥,追出门外叫住了他。 “镇国公,请等一下。” 唐泽转过身来,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边走边说吧。” “我只说一句话就走,”徐光斗并没有理会唐泽的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定定地望着他,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一丝哀求。 在不远处,李英才已经发现了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徐光斗那有些哀伤的表情,急急忙忙往这边赶。 唐泽仿佛是提前察觉到了李英才的靠近,突然举起右手往后摆了摆。 着急忙慌的李英才一个急停差点栽倒在地,但又不敢再前进,只能在原地焦急地往这边张望。 “你想说什么?”唐泽的表情有些冷淡。 “唐大人,我记得当初刚刚见到你的时候,您还只是一个参将,现在却已经是威震天下的镇国公了。 您的能力我知道,宣府镇的改变我是一个见证者,我相信国公爷可以给百姓好日子过。 可以挽大厦于将倾,斡乾坤于倒悬,所以我可以接受国公爷做的所有事。 但我大哥不一样,他对于大明忠心耿耿,若真知道了真相,结果只有一个,自杀或者被你杀死!” 唐泽的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情,右手缓缓握紧,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李英才,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浮现,袖子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你想说什么?放你大哥走?成全他的忠义?”唐泽缓缓松开手,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不不不,”徐光斗摇了摇头,“不用大人说,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雷霆面世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我想要让大人答应我一件事,既然这一切都是始于一个谎言,那么就让这个谎言一直持续下去吧,持续到家兄与世长辞的那一天!” 唐泽沉默了,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长命百岁!所以为了不让最坏的结果发生,我希望你可以配合大家演好这出戏!” 徐光斗叹了口气,行了一礼默默退了下去。 唐泽回到国公府,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好办法解决徐光启的事,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 也许等大明灭亡的那一天,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 正当唐泽为了徐光启的事情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的时候,卢剑星出现在了国公府。 这次卢剑星已经学聪明了,和唐泽书房外的站岗士兵也熟悉了,等问清楚了里面只有国公爷一个人在,才过来求见。 “怎么,有事?”唐泽揉着额头,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大人,可是在为研究院被抓起来的密探有关?”卢剑星拱手问道。 “密探?又有密探刺探研究院了?”唐泽愣了一下。 “对,每天都能抓住一两个人,有些是鞑子派过来的汉人,有些是从京城过来的,还有些是被买通的流民。” 唐泽感觉头更疼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样下去,总有一天研究院会被这些人找到漏洞,将机密偷走。 “除了研究院,其它地方还有发现探子吗?” 卢剑星点点头,“军营后勤仓库附近曾经发现过探子,他们想要偷偷进入后勤仓库,这些人开始还不承认,执勤的士兵也只是将其当成几个脑子不聪明的小偷。 后来属下听闻此事之后,感觉不对劲,就提审了这几个人,才确认他们确实是小偷,却是被某些人买通,要他们去仓库偷枪的!” 第247章 两头下注 “这种情况不管怎么加强防范,总会有失误的时候,”卢剑星眼中精光一闪,“属下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让这些探子暂时平静下来。” “哦,说说看,”唐泽来了一点兴趣,抬起头,很放松地将脚搁在了桌子上。 “这些探子不是想偷复兴枪的图纸或者真枪吗?不如咱们准备几份假图纸让他们偷? 只要关键部位做点手脚,那些探子看不出来的,等他们将图纸送回去,工匠如果看不出问题最好,可以浪费他们很久时间。 而且在这些人来偷的时候,我们还而已借此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 卢剑星的声音很沉稳,眼神期待地望着唐泽。 唐泽敲击着桌子,“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还有一点瑕疵,假的终究是假的,不如主动卖真的给他们!” 卢剑星:??? “大人,这不好吧?”卢剑星表情犹豫,“咱们新军战力之强现如今独步天下,和复兴枪的强大不无关系,将真枪卖出去真的没关系吗?” 唐泽摇了摇头,“最多是第一代燧发枪和第二代燧发枪,如今在我军内已经要逐渐淘汰了,卖出去也没关系。” 卢剑星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若是这样,那要怎么把图纸和枪卖给他们呢?直接卖的话,他们也不敢买吧?” “这就要靠你们想办法了,”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比如利用抓住的那几个小偷。” 卢剑星恍然大悟,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国公爷,那属下先告辞了!” “去吧。” 卢剑星离开后,唐泽感觉自己又要陷入到繁重的日常事务中了,这些单调的日常事务让他很不喜欢。 但现在崔呈秀忙着大婚的事情,他也不忍心把这些事情推给便宜老丈人。 把老丈人当驴使,说实话他也觉得稍微过分了点。 正当他在思考还有那头驴,不对是看好哪位下属的时候,又有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国公爷,门外有人自称是刘宗敏,说是闯王高迎祥的特使,想要求见!” 唐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闯王高迎祥?刘宗敏?” 他沉吟片刻,不知道这个闯王找他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要联合他一起进攻明军吧?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认识一下? 国公府外,徘徊着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身的锦缎,脸色却很沧桑,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就像一个农民硬要装成官员一样。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这些人的表情都有些拘谨,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震撼。 “这是宣化城吗?我怎么感觉是另一个世界!” “这个百姓都好干净!” “规矩太多了,”有一个人嘟囔了一句,嗓子深吸一口气想要吐一口痰,旁边一道如刀子一般的视线让他硬生生把痰给咽了回去。 “吐口痰竟然要警告老子,还敢罚老子的钱,要不是不想在这里闹事,老子一定要杀了那个老头子!” “不过咱们在那个面馆吃的面真好吃。” “闭嘴!”那个年轻人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们几眼,“你们丢不丢人!咱们可是代表闯王过来的,不能丢了他老人家的面子!否则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几个随从眼中闪过一丝惧意,顿时老实下来了。 刘宗敏点点头,这几个人如果不是高迎祥的亲卫,而是他的亲卫,这么丢人早就被他打死了。 “刘宗敏是哪个?”一个士兵从国公府大门口走出来,对着外面喊道。 “我是我是,”直起腰,对着这边拱了拱手。 “国公爷请你进去,请!” 刘宗敏甩了甩袖子,对着那几个随从吩咐了一句,随后大步流星往国公府内走去。 从进城之后,宣府镇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他前几年四处乞讨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世面。 才岁的他,跟着流民去过河南、陕西,也去过京城,一直到去年投军,才算是结束了流民的生涯。 从来没有哪一座城市带给他这么强烈的震撼,不仅仅是繁华,仅论繁华程度,还是比不上京师的。 宣府镇百姓走在街上时,那种昂扬自信的神态他从来没有在其它任何地方见过,在京城内,大多数百姓脸上最多的表情是麻木。 进入国公府之后,他内心的震撼更深了一层,这座国公府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很小。 比他们攻破某些县城之后,见到那些豪强的府邸都要小的多。 跟着侍卫穿过长廊,进入一座应该是书房的府邸,刘宗敏踏入房间之后下意识打量了下这个屋子。 第一印象是很小,陈设很简单,比他在陕西所占的那个县官的书房还要小。 随后他看到了一个背着手站着的年轻人,对方正站在一个书柜前,似乎是在找书。 “那个,镇国公呢?他不在吗?” 刘宗敏下意识问道,没有把那个在找书的年轻人当成镇国公,看背影就知道,这个人很年轻。 在他心目中,镇国公起码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也许年纪更大一点。 唐泽转过身来,看到一个长相颇为着急的年轻人,那一脸的络腮胡子和苦相,看起来起码有0岁以上了。 “你就是刘宗敏?”唐泽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人,“闯王让你来找我?” 刘宗敏这个人他还是听说过的,就是他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掳走,最终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也是他搜刮了整个京城的财富,榨出了7000万两白银。 也许没有他,吴三桂最终也会投降清朝,但刘宗敏的做法确实是导致吴三桂降清的主要原因。 这种人做贼做久了,已经养成了做贼的本性,就算夺取了京城也是一样。 吴三桂也许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觉得李自成并没有成就大事的能力。 “你是镇国公?”刘宗敏一脸的震惊之色,望着转过身的唐泽,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转过身这人,分明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如此年纪却已经靠战功成为了明朝的国公。 同样是反贼,他们需要东躲XZ,整日里惴惴不安,这个人却可以身居高位,将宣化城经营成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凭什么? “怎么,看你的眼神你好像很不服气?”唐泽背着手,眼神平淡。 “你是镇国公?不可能,你分明是个纨绔公子哥嘛!” “放肆!” 书房门口站岗听到有人敢对国公爷出言不逊,两名侍卫瞬间冲入房间内,因为怕误伤到国公爷,两个人都是徒手朝年轻人扑了过去。 “滚!” 刘宗敏一声大喝,双拳如同两条铁柱一边拧起,猛地朝两名侍卫锤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却留了几分力,让他足以将眼前这两位侍卫打伤,却不会伤他们性命。 两名侍卫压根没在意刘宗敏的拳头。 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拳同时打在两名侍卫的胸口。 两名侍卫硬受了这一拳没有丝毫反应,反手就抓住年轻人的胳膊,将其双手反扣压在了地上。 “啊!” 刘宗敏一声惨嚎,却怎么也挣扎不出来,两条手臂好像断了一样。 “行行行,我信了我信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们赶紧放开我!” 第248章 威胁和选择 “使者?国与国之间才能叫使者。” 唐泽搬了条凳子过来,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年轻人的对面,两人相距不到两米。 两名侍卫将年轻人上半身拉起,好让国公爷可以看到这年轻人的脸。 刘宗敏跪在地上,这个姿势让他又羞又怒,又不得不直视对方的脸。 “我是闯王的使者,怀里有闯王写给镇国公的书信,你放开我,我拿给你看!” 唐泽毫无反应,反而翘起了二郎腿,“除非他准备投靠我,否则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这是对闯王的羞辱!”刘宗敏怒气上涌,大声吼了起来,“你是准备和我们不死不休吗? 别忘了,我们还可以选择和大明朝廷合作,到时候别后悔!” “有趣,”唐泽摸了摸下巴,“原来叛军还可以和大明朝廷合作,那你们还叛个什么鬼?” 刘宗敏面无表情,“其实你宣府也没有选择,若闯王选择和大明朝廷合作,宣府镇危在旦夕!” “闯王军中如果都是你这种货色的话,与其去祸害百姓,不如让新军直接解决掉算了。” “我三十六营足足有0万人,你宣府军不过两万人,你这是螳臂当车!若是镇国公看不清真相的话,将来别后悔!” 唐泽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打仗不是比人数的,否则鞑子就不会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了。 如果你不是蠢货的话,那就是在故意激怒我了? 所以,到底是哪一样呢?” 刘宗敏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激动的表情渐渐平复。 “镇国公,果然名不虚传,”年轻人表情冷峻,“今天这件事只是我的自作主张,和闯王无关,国公爷如果要怪就怪我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哦,有点意思,为什么?” 年轻人脸上浮现一丝冷嘲,“为什么?当然是想要激怒你,一个人在愤怒之下往往会暴露本性! 我想要知道镇国公是什么样的人!若是个草包,便不值得闯王与之合作!” 唐泽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什么?你虽然不是义军出生,但你给百姓分田,应该也算是义军,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刘宗敏热切地望着唐泽,“联手为什么不行?不管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的!” 唐泽指了指刘宗敏胸口,一名侍卫伸手从年轻人胸口掏出一封书信。 他接过书信,他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高迎祥的笔迹,不过上面确实是提议两方齐心协力合围京城,共同瓜分明朝。 上面还承诺,如果打下了京城,愿意与新军共治天下,新军统治长江以北,闯王统治长江以南。 唐泽有些诧异义军这些人是怎么知道新军内部的情况的,招了招手叫过来一个侍卫,让他去找一个人过来。 “共治天下,闯王还真是大方,竟然将整个长江以北都给我。” 唐泽怪异的语调让刘宗敏皱起了眉头,他沉声道:“莫非这还嫌不够?镇国公也太贪心了吧,就算灭掉了鞑子又如何?终究只是区区宣府一地而已!” “因为,南北分治不可能实现,也不现实,不是我瞧不起高闯王,他能活下去再说吧!” 刘宗敏沉默了片刻,“不管镇国公愿不愿意,闯王让我带的话已经带到了,若是因此造成的后果,希望国公爷不会后悔!” “别急,你的身份还没有确定,”唐泽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一声铿锵有力的报告声。 “进来。” 唐泽对着进来的吴黑娃招了招手,“黑娃过来,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吴黑娃敬了个礼,才缓缓走了过来。 唐泽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你和闯王不是认识吗?你看看这是不是他的亲笔信?这个人是闯王的手下,你看认识吗?” 吴黑娃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那个跪着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过倒也没有太过惊慌,关于他的身份,第一次大战之后,他就完全交代过了,包括他以前还当过义军头领的事。 甚至和闯王高迎祥认识的事,也没有隐瞒,但报上去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他以为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 “确实是闯王的字,俺今年还和他通过一次信,”吴黑娃挠了挠头,低头小声道,“大人是不是俺犯啥错误了?” “你是吴黑娃?”跪着年轻人抬起头问了一句。 “嗯,”吴黑娃疑惑地望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纳闷道:“你有跪着说话的习惯?” 刘宗敏脸黑了,手动了一下,刚刚那些侍卫啥时候放开他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我有闯王给你的信,”刘宗敏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地笑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封信。 没有一丝忌讳,吴黑娃接过信就直接看了起来,看完之后颇有些失望。 “闯王不愿意投靠大人吗?太可惜了。” 说完之后,吴黑娃朝唐泽行了一礼,“大人,还有其它事吗?俺刚刚还在训练,若是没事的话,俺要继续回去训练了。” “去吧!” 刘宗敏一脸惊讶地望着吴黑娃就这么走了,又瞅了唐泽一眼,一脸的迷惑。 似乎在说,对,就是他告密的,你怎么不杀了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唐泽皱起眉。 “吴黑娃,私下和闯王联系,你不管吗?” “管什么?黑娃又没有泄露什么军事机密,虽然他以前认识的人确实让我有点意外,不过仅此而已。” 唐泽对刘宗敏失去了兴趣,“联合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便吧。” “等等,为什么?是条件不满意吗?条件可以谈,镇国公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唐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敢说自己没杀过无辜的百姓?” 刘宗敏一咬牙,“生逢乱世,我等也是身不由己,为了闯王的大业,杀几个百姓算得了什么!” 唐泽冷眼瞅着他,对着外面摆了摆手,“你该庆幸自己真的是闯王的使者,否则凭你刚才的话就已经死了!” 两个侍卫走了进来,对着年轻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无奈之下,刘宗敏只好往外走,迷迷糊糊出了国公府大门,才发现对方只是让他离开国公府,然后就不管他们了。 等在国公府附近的随从看到年轻人出来了,马上围了过来。 “刘将军,闯王的任务完成了吗?” “闯王这么好的条件,这个镇国公没有理由拒绝!” “公事完成了,咱们是不是在这休息几日,这城里怎么没有找到青楼,是不是都开在一起去了?” 刘宗敏一脸茫然,“镇国公并没有答应,他拒绝了。” “什么?那该怎么办?你有说我们正在和大明谈投降的事吗?”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回禀闯王吧,一切都由闯王定夺。”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第249章 咬钩 京城,乾清宫。 今天的大明皇宫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清国的使节团进入大明还是第一次。 但这个进入大明宫殿的使节,却更加特殊。 多铎跪在崇祯面前,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态跪伏在地上,手上举着一封书信。 “陛下,这是大清摄政王写给大明皇帝陛下的亲笔信!” 崇祯俯视着跪在下面顺服的多铎,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 几十年了,大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感受这种来自鞑子的畏惧和顺服了。 “多尔衮占着辽西,竟然还有胆子派他的亲弟弟出使大明,就不怕被朕砍了脑袋?” “大明乃礼仪之邦,非我等蛮夷,”多铎并没有抬起头,“正因为如此,摄政王才敢派我等前来。” 崇祯冷笑着打开了那封信,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最后黑得如同锅底。 “放肆,多尔衮真是够蠢的,想要挑拨朕与镇国公的关系!用这种办法也太可笑了吧!” 他一把将信撕碎,转身就走,王承恩赶紧朝多铎挥了挥手,匆匆跟了上去。 “万岁爷,喝口参茶吧,气大伤身,陛下不可过于动怒。” 多铎望着远去的崇祯背影,缓缓站了起来,跟着太监离开宫殿,低着的头露出一丝笑容。 他还活着,崇祯虽然表面发怒,却并没有对他如何,说明大明皇帝陛下,确实非常忌惮唐泽了! 回到寝宫,王承恩亲自端了一碗参茶过来。 崇祯阴沉着脸,良久才拖着嘶哑地声音说:“多尔衮自请大清去尊号,去皇帝位,愿意奉大明为宗主国,认朕为兄长,辽西之地也愿意奉还。” “万岁爷,这是好事啊,”王承恩小心翼翼回答道。 “但是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 崇祯咬着牙齿,“他想要报仇,他要唐泽此人的人头,不管是联合还是送给他,他要屠尽宣府军才肯这么做!” “这,这,朝廷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没错,这个条件一旦公布出去,朕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王承恩心里微微一惊,“万岁爷,鞑子狼子野心,不如下一道旨意,让镇国公起兵平定辽西!” 崇祯的脸色突然变得格外的阴森,长时间的沉默似乎让这座寝宫变得越发的冰冷起来。 “若是辽西平定之后,镇国公不肯走了呢?” “不可能吧?万岁爷对镇国公如此恩遇,甚至不追究他的欺君之罪——” “未必,”崇祯举起手,“驱虎吞狼,殊为不智。只有鹬蚌相争才能渔翁得利!先晾着多铎吧,看看情况再说。” “是,”王承恩躬身应道。 “关于新军所使用的火器为何威力如此强大,将作营是怎么说的?”崇祯换了一个话题,新军火器之犀利,让崇祯大开眼界。 “将作营说,从战场上那些士卒的形容来看,宣府军用得并不是火绳铳,是一种全新的火铳,从那些鞑子身上的弹孔来看,铅弹的样式也不一样。 仅凭这些无法判断,宣府军对火铳进行了哪些改良。” 王承恩躬着的身体一直没有直起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废物,都是废物!”崇祯一脚把桌案踹翻在地,恶狠狠盯着王承恩。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王承恩顺溜地跪倒在地。 “死什么死,我要宣府军使用的新火铳,只要有了那种火铳,唐泽此人也不足为虑。 朕到时候要将他踩在脚底,看他凭什么敢不跪朕!凭什么用那种眼神和朕对视!” 崇祯在宫殿内宣泄着他的怒火,一旁的王承恩听着旁边响起的各种瓷器碎裂的声音,身体在瑟瑟发抖。 自从唐泽欺君的事情暴露之后,他就发现万岁爷的性情就变得越发的易怒起来,而献俘仪式之后,反而变得平静起来。 那种平静却是一种更深的压抑,整个皇宫都笼罩在这种战战兢兢之中,今天万岁爷的发怒反而是一件好事吧? 这次的怒火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王承恩离开崇祯寝宫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等他坐着轿子来到东厂,刚进大门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慌慌张张做什么?不想活了?!”王承恩盯着冲撞了他的那个番子,布满血丝的眼珠好像要吃人一般。 番子吓得赶紧跪倒在地,“督主,小人有重要的事情禀告督主,所以才跑得快了点?” “这么说,错的不是你,是本督了?” “督主,小人错了,求督主饶命,饶命啊督主!”那番子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直到额头被血浸透了。 “行了,起来吧,”王承恩不紧不慢说了声,“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是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王承恩往屋子内走去,坐在了上首太师椅上,缓缓端起了一杯茶。 那名番子站起身来,摇晃了一下脑袋,走了过来跪下:“秉督主,是火铳,咱们在宣府镇的探子,弄到了宣府军的火铳和图纸!” 哐当! 茶杯砸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淋在了王承恩的腿上。 “督主,您没事吧?都是死人啊,没看到督主被热水淋了,快叫御医!”有番子赶紧嚷了起来,第一时间表起了忠心。 “你说什么?”王承恩似乎根本没感觉到烫,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名额头一片血迹的番子。 “火铳,咱们弄到了宣府军的火铳了!” “好,好,还不把东西拿上来,还愣着干什么!”王承恩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让整个东厂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拿到火铳和图纸,等验证了一番不是假的后,王承恩拍着那名额头有血的番子的肩膀,一脸的欣慰。 “从今儿起,你就是东厂的大档头了,咱家会上奏陛下,给你求个封赏!” “谢督主恩典!” 王承恩亲自带上火铳和图纸急忙赶往皇宫,这个时候天快要黑了,还好他在皇宫宫门关闭之前进入了皇宫。 御马监掌印太监听说了王承恩连夜进宫,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过来拜见。 王承恩如今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还是东厂厂督,是万岁爷眼前的红人,就算是掌管勇士营和四卫营的御马监掌印太监也是不敢得罪的。 可是等他匆匆跑到宫门口,所能看到的只有王承恩小步快跑飞奔的背影了。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王公公平时是最注重体统仪态了,今日怎的如此慌张?” “莫非鞑子又来了?” “不可能,前几日才有使节过来,他们已经被镇国公打废了!” “难道是哪里又有人作乱了?” “少嚼些舌头,”掌印太监呵斥了一声,那些讨论的太监们都闭上了嘴巴,沉默地望着王承恩离去的背影。 王承恩还不知道自己这飞奔的姿态,在皇宫内引起了很大的骚动。 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因为这些太监有再多议论也没有万岁爷的想法重要。 跑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他干脆扔掉了靴子,将头发大乱,踉跄着脚步跑进宫门口。 因为太过激动,还在门槛的地方摔了一跤。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在批改奏折的崇祯冷酷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在外面?” 第250章 魄力 王承恩顾不得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匆匆爬了起来,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和木盒,一边大声叫喊。 “万岁爷,奴婢不辱使命,将您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崇祯微微皱起眉头,看到王承恩披头散发跑进殿内,靴子都跑掉了,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脸上却满是狂喜的表情。 “东西?什么东西?” 这个王大伴,最近是不是太过无礼了,在皇宫大殿内乱跑,毫无仪态,简直视宫廷戒律如无物! “万,万岁爷,”王承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盒子放在地砖上打开,“是火铳,奴婢弄到了宣府镇火铳的图纸和实物!” “什么?”崇祯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长条木盒子,至于想要治罪王承恩的想法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承恩几乎是连滚带爬跑了过去,将盒子和图纸放在了崇祯身前的御案之上。 崇祯一脸激动地将盒子里那把来自宣府镇的火铳拿了出来,摸在木质枪身上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好,好,好,王大伴果然不愧是朕身边的老人,真正能为朕分忧还是要靠自己人!” “奴婢不敢当,这都是万岁爷英明!托万岁爷洪福!”王承恩咧开嘴笑得牙都快看不见了。 崇祯摸着枪身足足打量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逐渐冷静下来,询问起火铳和图纸的来历。 “万岁爷,这是东厂的探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整个东厂在宣府几乎全军覆灭,还花费了大笔的银子,才让宣府一个管后勤仓库的军官弃暗投明!” “不亏不亏,测试过了吗?威力如何?” 说到这里,崇祯脸上又带上了一丝疑虑,如此利器,就这么简单被带了回来,总觉得有点顺利了点。 王承恩点了点头,“测试过了,这种火铳最大的改良是将火绳改成燧石,火铳击发率大大提高了,雨雪天气也能正常使用。 而且因为是燧石击发,击发速度提升了许多,但威力并没有提升太大。 据探子所说,这是那个军官的诚意,这是第一代燧发枪,如今宣府军使用的乃是第二代和第三代的燧发枪。 那个才是宣府军在万全右卫城保卫战,以及京城围歼战中使用的。” 崇祯的心一下凉了下来,“什么意思?那个军官不肯把第二代第三代的给出来吗?” “也不是,”王承恩偷偷瞅了崇祯一眼,“这个军官的胃口太大了,他要的银子太多,奴婢不敢做主。” “他要多少银子?”崇祯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这样才正常嘛,这种神器哪有那么容易获得的。 他想若自己是唐泽,定会派重兵把守,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跑出去! 不过如果出了内贼的话,外面把守得再严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唐泽此人的御下之术也不过如此! “他要二十万两银子!” “嗯,给他,”崇祯大手一挥,“他要再多银子也可以给,但一定要保证获得的火铳是真的,图纸也必须是真的! 若是他愿意来京师,朕还可以赐予高官爵禄,封妻荫子也只是小事!” 最近他抄家抄了将近三百多万两银子,区区二十万两连个零头都不到,他崇祯不在乎这点银子。 “遵旨!” “这次你干的不错,”崇祯脸上露出一个笑脸,赏了王承恩一万两银子。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朕不是那种赏罚不分的人!” “谢万岁爷恩典!” 半个月后,崇祯召集了三位大臣。 分别是正三品的右副都御史卢象升,正四品的顺天府丞孙传庭,以及延绥巡抚洪承畴。 这三人都是孙承宗推荐的。 对于袁崇焕欺骗他的事,崇祯并没有杀袁崇焕,但也没有再任用他,仍然关在了锦衣卫大牢里。 崇祯打量着站在殿内的三人,洪承畴和孙传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书生,而卢象升一脸络腮胡子反倒看起来像是将军。 偏偏这三个人都是进士出身,属于货真价实的文官,对于孙承宗大力推荐的这三人,他是带着疑虑的。 但是和这三人分别谈话之后,崇祯就打消了这种疑虑,这三人确实是货真价实对武事精通的文官。 “朕今日召见你们,是想问问你们对于镇国公唐泽的看法!” 崇祯盯着眼前这三个人,接下来他要效仿宣府镇的新军打造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军队,眼前这三个人就是他分别为这三支军队挑选的统帅。 “镇国公?”洪承畴对崇祯行了一礼,已经将近40岁的洪承畴脾气却是最直爽的,“此人野心勃勃,对陛下也不恭敬,当早做堤防。” 卢象升是三人中最年轻的,第二个发表意见: “微臣对于镇国公没有任何看法,微臣只忠于陛下,若陛下认为镇国公图谋不轨,微臣愿提刀领军,押此人到御前谢罪!” 孙传庭年纪和洪承畴差不多,却是三人中最沉稳的。 “圣主若虚前席待,愿将血泪洒丹墀,微臣弃官已经5年,对镇国公并不熟悉,陛下是否疑心此人,微臣愿意前往宣府将此事调查清楚。” 对于三个人的回答,崇祯都还算满意。 “朕将给你们每人0万两银子,你们可以自行招募士卒,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打造一支可以抗衡新军的士兵!”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谨遵陛下圣旨!” 三个人离开京城之后,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洪承畴前往陕西,卢象升打算跑到湖广地区招募士卒,孙传庭却是带着银子前往义乌。 三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互相之间都没有沟通,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每个人身边都跟着几个太监,那是崇祯派的监军。 崇祯站在乾清宫殿门口,以一种期盼的目光,望着他寄予厚望的三名大臣。 宣府镇的威胁,陕西的乱军,北方的干旱,这一切的一切已经快要将他压垮了。 他可以信任这三个人吗?不知道! 他三人就算可以信任,但训练出来的军队会是新军的对手吗?他也不知道! 会不会在这三支军队练好之前,新军就动手了呢?他还是不知道! 他唯有祈求,祈求上天保佑,祖宗庇护,让他能够有机会挽救大明的江山社稷! 第251章 一战而定天下 在多尔衮派出的特使多铎,觐见崇祯的时候,他派出的另一支使节团也到达了宣府镇。 或者说先一步到达了宣府镇,只是这一支使节团,并没有见到唐泽,在距离宣府镇50里外,就被全部抓起来了。 唐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使节团不是应该派往大明朝廷吗?派到他宣府镇来做什么?又是离间计吗? 在当天晚上,宣府镇内主要文武官员,都聚集在了国公府大厅内。 “国公爷,咱们绕道蒙古把清国灭了吧!”李定国的表情很是兴奋。 “这多尔衮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留着也是个祸患,这肯定又是在离间我宣府和大明朝廷的关系!”于二狗捏着拳头赞成了李定国的意见。 “只需要两万人,带上火炮,就可以将辽西之地收复!”王铁柱也按捺不住了,多尔衮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把所有人当靶子。 “两万人?不不不,有了雷霆,我只需要一万人,就可以灭掉鞑子,收复整个辽西!”李定国瞅了王铁柱一眼,昂着头,像一只斗鸡。 唐泽摸着下巴沉思着,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国公爷,”崔呈秀先是对唐泽行了一礼,接着说,“多尔衮此人相比皇太极而言,权谋手段也不遑多让,如此行径必定有诈,还请国公爷三思!” “有诈?有什么诈?”李定国眨巴了一下眼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只能被粉碎,鞑子已经黔驴技穷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多尔衮这好像是在激怒我们一样,他是想我们出兵吗?”王铁柱喃喃道。 “那咱们以什么名义出兵呢?陛下会同意吗?”崔呈秀连续问了两个问题。 “就算陛下同意了,先不说鞑子会不会跑,就算不跑,将鞑子彻底歼灭了,那辽西之地归谁呢?送还大明?还是派兵驻守?” 这番话算是让军方的人都愣住了,打赢了还有这么多事,是让他们想不到的。 “难道不管他们,就让他们这么挑衅我们?”李定国脸上不服气地嘟囔起来。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不能大规模出兵,也得给他们一点教训,”王铁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唐泽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中,他的策略一直是谋而后动,敌不动我不动。 在此之前,宣府镇的战兵数量陷于火器的产量,最高只能维持在两万左右。 在外蒙古人和满清鞑子虎视眈眈,在内大明朝廷九边还有不少精锐,所以他一直在养精蓄锐,最多也就是固守。 现在的策略确实需要变一变了,但还没到时间。 “不要管他们,我们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即可,不管是试图激怒我们使的离间计,还是有其它阴谋,暂时不去管。” 唐泽一只手叩击着桌面,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募兵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次募兵超乎想象的顺利,达到要求的报名人数超过0万人,按国公爷的要求,我们精挑细选了0万人,如今才刚刚开始新兵训练。” 于二狗的汇报,让唐泽点了点头。 “新兵的增加在未来肯定可以带来我军战力的大幅增长,但在现阶段,新兵训练都没有结束的时候,我军的战斗力可以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低!” 唐泽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连连点头,他又接着说:“现在雷霆的换装还没有开始,所以拖下去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不要着急,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一直没有和大家详细阐述过我的想法,关于我宣府镇的未来究竟该往哪里走?如今是时候聊聊了。” 房间内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唐泽的想法很多时候并没有瞒着大家,但都是模模糊糊的。 大家只是坚定不移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宣府镇从一个普通的小城,变成如今繁华堪比京城的大城。 看着唐泽一步步实现他的诺言,如今的宣府已经有底气抵抗任何打击,也渴望着实现更大的野望。 唐泽环顾一圈,缓缓说道:“一直以来,我不怎么说,只是因为我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我想要的改变。 但经过这将近三年的努力,宣府镇的改变大家都看到了,我也终于有信心说出那句话。 起码我能比崇祯和那个闯王做得要好,所以大家好好准备吧! 我的想法是,等新枪雷霆装备全军,0万大军以犁庭扫穴之势,横扫全国,不要把战争拖入僵局,这种情况是对所有百姓伤害最大的。 在此之前,大家尽量容忍,不要去管多尔衮,也不管崇祯是怎么想的。 我们收回拳头蛰伏起来,只是为了更好的打出去!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一战而定天下!” “国公爷英明!” “遵命!” “是!” 房内众人肃然静立,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就算是几个文官也下意识地用拳头敲着胸膛,行了一个军礼。 一战而定天下,唐泽这种席卷八荒的气魄,让他们一个个脸色涨红,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实现国公爷的想法! 文武官员依次退出大厅,一个个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互相之间讨论的时候,语气之中的兴奋非常明显。 唐泽仍然坐在上首没有动,右手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 他在想这次多尔衮的挑衅,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难道是开发了什么秘密武器?还是说觉得守城可以抵消掉新军的火器优势? 他猜不出多尔衮的目的,总不至于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吧? 在唐泽闭眼沉思的时候,大厅内一缕香风传来,随着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香味越来越近。 一双素手轻轻按在了唐泽的太阳穴上,“夫君,又在为什么东西伤神了吗?” “没事,只是想不通多尔衮想要做什么,这个时候多尔衮不夹着尾巴缩在辽西,还敢前来挑衅,难道真的疯了不成?” 柳如是的双手在唐泽的两侧太阳穴轻轻按揉着,“这种事妾身可帮不上什么忙,崔大人,王将军他们怎么说的?” “嗯,”唐泽停止了和柳如是的讨论,“你怎么在家?我不是说你不要老是呆在家里,去找点事情做,我不想把你们都关在家里,时时刻刻都围着我转。” 光是娶两个这种事,就已经让他很愧疚了,要是再把她们当金丝雀一样养起来,他感觉自己和大明官僚也没区别了。 “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爱好,”唐泽继续说,“不是说要赚钱,而是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在我工作的时候你也不会太无聊。” 第252章 罪臣 乾清宫内,崇祯一言不发站在雕花紫檀窗前,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但因为捏得很紧,没有人能发现他发白的手掌中,握着什么东西。 “万岁爷,您真的要去见多铎吗?” 王承恩躬身站在崇祯身后,小心翼翼问道。 “朕不得不见,”崇祯长吁一口气,将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团丢给老太监,“你看看这上面说的。” 王承恩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是一封紧急军情的信件,上面还有特殊的标记。 打开之后,他的眼神在信上游走,眼睛却瞪得越来越大,“这,这镇国公想要做什么?他怎么敢自私出兵大同!” “别急着下结论,后面还有一封,是唐泽送来的奏折,”崇祯面无表情望着窗外的天空。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阴沉,寒冬已经过去,初春仍然带着难以忍受的寒冷,北风从窗户刮进来,让人遍体冰凉。 王承恩又打开另一份奏折,这一份也是以军情的方式呈递的,所以两份书信都没有经过司礼监,而是由兵部直呈御前。 “这是一次联合军事演习?”王承恩琢磨着这个词,继续念着信上的内容。 “在大同镇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一次突然袭击,以测试大同镇将士们的反应。 镇国公似乎还大力夸赞了大同巡抚卫景瑗的反应,说此人虽是文官却颇有大将之风。” “朕决定再见见多铎,你去通知他来觐见!” 崇祯摆了摆手,等老太监走后,一直盯着御案上的两封军情信件出神。 这次大同镇被围的事,虽然只是虚惊一场,象征着入侵的烽火狼烟也并没有见到,但不代表下一次仍然是假的。 若是下一次是真的呢?如今的大明用什么来抵挡反叛的新军呢? 这次的事让他下定了决心,多尔衮的建议也不是没有道理,高迎祥的投降虽然条件苛刻了一点,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就算现在承认了高迎祥的闯王名号也无妨,等解决掉新军之后,此人也就没有用了。 想到这里,崇祯又想起了一个人,将袁崇焕从锦衣卫的诏狱中提了出来。 披头散发、浑身都散发着恶臭的袁崇焕,带着镣铐出现在乾清宫。 崇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缓缓走进殿内的男人。 袁崇焕面向崇祯,整理了一下仪容,缓缓跪了下去:“罪臣袁崇焕,叩见吾皇万岁!” “朕,还能信你吗?” “罪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袁崇焕深伏在地,久久没有站起身。 “很好,”崇祯面无表情点点头,“朕会给你官复原职,辽东你就别去了,朕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袁崇焕猛地抬起头,两行泪水喷涌而出,因为激动甚至说不出话,只是又深深跪在地上。 “罪臣,定当为吾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别高兴的太早,”崇祯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朕需要你秘密和多尔衮以及高迎祥保持联系,商议联合处理宣府镇的事,你可愿意?” 袁崇焕猛地抬起头,眼睛几乎要瞪裂开来,眼眶里满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光是秘密和多尔衮和高迎祥保持联系,这几个字,就足以说清所有的事情了。 陛下要和鞑子还有乱军合作,对付宣府镇! 他瞬间明白了崇祯的想法,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他这个兵部尚书,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不管是朝堂之上的众位大臣,还是民间舆论都会将他钉在勾结鞑子的耻辱柱上,而崇祯明显是没有要任何负责的想法! 他呆呆愣在原地,一股深深地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让他透体冰凉,如坠冰窖! “你不是对朕忠心耿耿吗?愿意为朕赴汤蹈火吗?怎么,这一切只是说说而已吗?” 崇祯的话如同一把刀子,又一次插进袁崇焕的心底。 沉默,良久的沉默,如同石雕一般的囚犯动了一下脑袋,他深深望了崇祯一眼,语气缓慢却犹如磐石一般坚定。 “罪臣袁崇焕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脸上露出一丝微微动容之色,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让袁崇焕退了下去。 在袁崇焕走后没多久,多铎到达宫殿,跪在地上给崇祯行礼,表情恭敬而谦卑。 崇祯面无表情,只是问候了几句多尔衮的情况,随后将袁崇焕成为兵部尚书的事情提了一下。 “你与袁爱卿也是熟人了,有空去见见他,相信你们之间会有不少话可以说!” 多铎眼神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崇祯会答应和大清的合作,他们早有预料,这点并不稀奇,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沟通双方的人,明显会变成一个弃子,崇祯竟然选择了袁崇焕! 在皇太极生前,一直视袁崇焕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后快,一直没能做到,没想到在他死后反而成功了。 袁崇焕走出了锦衣卫的诏狱,外面艳阳高照,长期没有晒过太阳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这种阳光而微微眯起。 阳光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温暖,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看到了走出皇宫的多铎,却没有说话。 袁崇焕走了,他萧瑟的背影让多铎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 难得的一个艳阳天,春风吹拂,唐泽也难得有了空闲,干脆带着柳如是和崔婷月去外面踏春。 让她们出去走一走,或者找点事情做这种事,尽管唐泽说了好几遍,不过两个女人还是有所顾虑,不愿意这么做。 唐泽知道一个人的想法和认知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只能在空闲的时候想办法带她们多出来走走。 如果不是他强拉硬拽,估计崔婷月连见他都不肯。 “外面的风景不错吧?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整天在府里窝着,你们又不喜欢当宅女,咱这国公府也不大,院子也就那么大,逛两次就腻了!” 两个女人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不停地往外看,看到有人靠近还得马上把帘子放下来。 “今天的太阳真大,夫君要带咱们去哪呢?”柳如是把头都探出窗外了,眯起眼睛感受温暖的阳光和和煦的微风。 崔婷月只是稳重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朝屋外投去好奇的一瞥。 “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唐泽神秘一笑。 马车没有走多久,出了城半个时辰就停了下来。 “出来看看吧!” 唐泽打开车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又扶着两个女人下了车。 外面青山铺满绿色,一个澄净的小湖出现在几人面前,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四处杂乱的生长,带来丝丝花香。 “将我准备的烧烤架拿出来吧,今天让你们也尝尝本国公的烧烤手艺,保证好吃得让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第253章 继续发育 将烧烤用的铁架子组装好,又把木炭铺进底层,点燃木炭后,唐泽从一旁的桌子上将早已穿好串的牛肉放在架子上。 在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肉片,五花肉、牛肉、羊肉还有蘑菇、韭菜白菜等各种蔬菜。 “夫君,您真懂厨艺啊?” 柳如是眨巴着眼睛,一脸诧异地望着唐泽。 “那还用说,”唐泽回了个得意的眼神,在大学的时候,他也没少和寝室好友去玩过野外烧烤,技术还是那个时候练成的。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羞愧,唐泽都会下厨,但她们却不会。 柳如是从小被当作瘦马培养的,因为姿容出众,天赋又高,学得都是琴棋书画,就算因为得罪了人,成为太监的小妾,那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作为崔呈秀的独生女,从小不能说锦衣玉食吧,起码也从来没有下过厨。 她们默默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今日回去就苦练厨艺! 可惜的是,唐泽这种清闲的时间并没有享受太久,他才刚刚烤好第一批牛肉串时,就有人来找他了。 “国公爷,您可真是让我好找,”徐光斗气喘吁吁爬上山来,先是给唐泽行了礼,然后又跟两位夫人见了礼。 “出什么急事了?难道是徐老大人知道真相?”唐泽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不是,是有人找您,正好老夫也很久没有出门逛逛了,顺便出来走走,”徐光斗盯着唐泽正在烧烤的手,眼神有点诧异。 “国公爷,您这是亲自下厨?” “没错,来来来,第一批牛肉已经烤好了,这烧烤的关键是火候和不停的刷油和香料,都来尝尝看!” 唐泽手上抓着一大把牛肉串,招呼大家过来品尝。 虽然闻着香味四溢,卖相也让人流口水,徐光斗仍然是皱着眉头才接下了一串牛肉串。 旁边的侍卫纷纷走过来,从唐泽手里接过烤牛肉串。 “太好吃了!” “这是牛肉?怎么这么嫩滑,太香了!” “就算国公爷去摆摊卖烧烤,估计都比别人卖得好!” 接过唐泽的肉串,第一口下去,就让那些第一次吃烧烤的侍卫们停不下来了。 唐泽笑而不语,开玩笑,烧烤小王子是假的吗? 徐光斗半信半疑地瞅了侍卫们一眼,心里思忖着这些侍卫马屁是不是拍得太夸张了点,牛肉他也不是没吃过。 但那牛肉串咬第一口之后,那股子咸香甜辣在口腔里瞬间绽放开来。 在这种带着微微寒意的初春,仿佛让人全身的毛孔都瞬间张开了。 “好吃!”吃完之后,徐光斗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国公爷厨艺惊人,真不知道有什么是您不会的!” 唐泽沉吟片刻,缓缓道:“生孩子?” “噗嗤!” “咳咳咳!” 小口小口吃着烧烤的柳如是差点笑喷了,想憋都没憋住,而崔婷月更是被呛住了,连喝了几口水都没缓过气来。 柳如是扶着崔婷月往旁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帮她顺着气。 徐光斗表情古怪,对于唐泽的脸皮倒是见怪不怪了。 “国公爷,这是一份关于工厂调查的报告,”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唐泽,“这是崔大人让我转交的。” 唐泽冲着韩曲招了招手,将手里又一批刷好油的羊肉串递给他,“刚刚我的动作都看清楚了吧?” 韩曲接过羊肉串,有些僵硬地转动起来,一边涂油一边撒料,格外认真。 唐泽拿着那份调查报告,走到一旁的草地上,盘腿坐了下去,打开看了起来。 这份报告,是唐泽的主意,如今民间的商业很繁华,在宣化城的城外郊区已经建起了数百家工厂。 这些工厂是宣府镇乃至未来的华夏,走向工业化的基础,由不得他不小心。 “女工辞工人数太多?嫁人之后就会选择辞工?”唐泽看着报告,喃喃自语,“工厂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用工荒?没有工人?” 对于缺少工人这一点,唐泽已经开始改变政策了,现在的流民进入宣府已经没办法立刻获得土地了。 他们需要先进入各个工厂,工作三年之后才能分配土地,当然工资和正常招聘的工人是一样的。 宣府如今虽然每天仍然有流民过来,但已经没有大规模的流民潮了,如果不扩大地盘的话,短时间内很难解决工厂用工荒的问题。 这件事关系到工业化的进程,唐泽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不过也不急在一时。 “嗯,事情我知道了,留下来吃点东西吧!” 这一次野餐让所有人都很尽兴,除了侍卫韩曲的烧烤被一致判定为东施效颦之外。 回到国公府第二天,他对于这件事还没有太好的办法,于是打算先去工厂实地考察一下。 他的视线在报告上那些工厂的名字上打转,最后停留在一家纺织工厂上,这家工厂的名字叫做星汉纺织厂的工厂上。 从报告上看,这家纺织厂的女工是雇佣最多的,同时也是用工荒最严重的,如今好像已经处于破产的边缘了。 这样的一家工厂,应该不会弄虚作假,从来只有在报捷上作假的,在这种情况下作假没有意义。 不过想了一下,他还是没有事先通知这种工厂,而是打算独自前方这家工厂考察。 而且这家工厂的拥有者,也是让他特别感兴趣的,当然不是那种感兴趣,而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 这个纺织工厂是一个女人开的,这个女人的名字他没有听说过,不过在这个年代。 这个女人的商业能力毋庸置疑,现在的宣府对于女人出来工作,仍然存在很大的偏见,但这个女人却能将这么一间工厂做起来。 唐泽换了一身麻布衣服,和崔婷月两女交代了一句,偷偷溜出了国公府。 如果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自然也不会有人能察觉到。 顺着地址,唐泽跑到郊外,这间纺织工厂距离宣化城并不远,等他找到那家工厂的时候,此时正是上班的时候。 三三两两的女人凑在一起,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工厂内走去。 在路上见到唐泽的时候,一部分女人大概是成了亲的,大方地打量着唐泽,互相之间还开着玩笑。 另有一部分女人,大概是还没有成亲,望着唐泽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偷偷一瞥,目光中带着好奇。 唐泽默默估计着进入工厂内的人数,没有看到男人,基本都是女人,大概有100多人,应该算是比较大的厂子了。 他换了一个方向,默默进入厂内,打量着整个厂房内,那些纺织机让他眼中亮光一闪而逝。 没想到这些纺织机,也是被这个厂子买了,这个女人眼力确实很不错,他对这个当厂长的女人更好奇了。 第254章 机缘 用红色的窑砖围成的厂房,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厂房内摆着一台台的纺织机,足足有三百多台。 但现在开工的机器连一半都不到,有些开工的机器,还不时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 那是因为纺织技术还不熟练,导致布匹出错,前面的布料都会作废掉。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襦裙,打扮很素雅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英气和犹豫。 “对不起,我把这块布织坏了,”一个年纪才15,6岁左右的女孩,从纺织机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表情惶恐。 女子只是皱了皱眉,将纺坏的布扯下来,“没事,重新来,不要着急,照培训的时候慢慢来。” 女子将手里纺坏的布丢在厂房的一角,那么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废弃布料。 她在厂房里转了一圈,眉头不经意间微微蹙起,看到女工和她打招呼,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春姐,这样下去不行啊,有一万匹布,一个星期后就要交货了!”从厂房内匆匆跑进来一个女子,她穿着淡蓝色的夹袄,脸蛋很圆润。 “我知道,”裴玉春点点头,示意她声音小点,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两个女人走到厂房外面,春姐才继续说道:“月娥,小声点,不要让工人听到了,现在已经有多少匹布了?一天能生产多少匹?” 月娥压低了声音,“现在工厂有110人,熟练工只有50人,这匹布料又是棉、毛、麻一起纺的,比较麻烦,工人的速度更慢。 一天最多完成800匹布,一个星期后肯定是交不出一万匹!” 裴玉春沉默了,低着头思索起来。 月娥在一旁嘀咕起来,“都是春姐你太好说话了,当初青楼解散,咱们从里面出来,很多人找不到活路,差点去做暗门子。 若不是春姐你心一横,拿着所有的私房钱去贷款,买了这些纺织机,把工厂开了起来,才让她们有了活路。 现在呢,她们为了成亲,一个个就这么丢下厂子跑了……” “好了,我头都晕了,你就别念经了,”裴玉春摸着额头,瞪了她一眼,再一次压低了声音,“不是告诉过你,到死也不要再提青楼的事!” “是是,我不提,”月娥年纪看着也只有18,9岁,闻言对着女人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看不惯好人吃亏嘛!” 裴玉春叹了口气,“这种事能怨她们吗?女子这一生不就为了找个好夫君,难不成你到时候有情投意合的男子,会为了春姐放弃吗?” “当然会,”月娥挺起胸膛,望着裴玉春脸上都是崇敬,“男子有什么好的,有几个男子比得上春姐的魄力和能力?” “呸!”裴玉春轻轻捏了捏女孩的鼻子,“你说这种话可是羞死我了,可千万别去外面说,否则非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非要说,”月娥抱住女人的胳膊,“除了伯爷,不对,如今春姐才是我最崇拜的,镇国公排第二!” “那伯爷听到之后不是会伤心了,”裴玉春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让他伤心去吧,谁叫他不履行诺言的,”月娥嘟起嘴,“当初说好把我们都安置好,结果还不是一句空话。 种田这种事,我们哪会啊!还有抛头露面去到处表演,咦,简直是羞死人了!” 裴玉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表情慢慢严肃起来,“你忘了当初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了?你哪有资格埋怨伯爷?” 女孩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嘛,女人出来工作,在哪里都要面对奇怪的目光,那叫解决问题吗? 还有这次,若是交货延期,按照契约,我们要照价十倍赔偿,这一年都白干了!” “这些与伯爷有什么关系,”裴玉春紧盯着女孩的眼睛,语气异常严厉,“还是说伯爷救我们救错了,应该让我们在青楼中永远被蹂躏?” 女孩眼眶一红,脸上带着怯怯的表情,似乎是被严厉的语气吓到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只是着急。” 裴玉春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女孩的头,又陷入了沉思中。 月娥享受地闭起眼睛,过了一会儿发现搭在自己头发上的手一直没有动,睁开眼睛才发现春姐又走神了。 她脸色一阵犹豫,最后还是咬牙说道:“春姐,不如我们去找伯爷吧,这事情只有伯爷能解决了!” “不行,”裴玉春直接拒绝,“这样的小事,怎么能去麻烦他,伯爷操心的都是天下大事。” “那要不去找王老板,让他再宽限几天,王老板这人很好说话,咱们直接也一起合作将近半年了,相信他不会非要我们照十倍的标准赔偿的!” 女孩又提出了一个建议,眼神期待望着裴玉春。 裴玉春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为什么?”女孩不解地问。 “因为信誉,契约上写明了交货日期,我们就必须按时交货!” “可是,如果不是那些女工一成亲就离开了,咱们起码有00人,绝对可以按时交货的,”月娥急了,抓住裴玉春的手。 “这一次十倍赔了,那一个月后还有十万匹,难道继续赔下去吗?这样的话把这个厂子卖了也赔不起!” 女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要倒,月娥赶紧上前一步抱住她,“春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女孩眼圈一红,两行热泪掉了下来,“要不咱们现在把厂子卖了吧,何苦要这么为难自己呢?” “卖厂?”裴玉春喃喃道,“就算要卖,也要先把答应别人的货交了,否则绝不能把厂子卖了,我不能坑骗了别人。” 月娥抱着裴玉春,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迷茫中夹杂着崇敬。 在两个女人不远处的转角,唐泽在默默打量着这两个女人,从她们刚开始说话的时候他就到了。 其中那个叫春姐的女人,他还有印象,在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明月楼的时候,那个叫春儿的姐儿。 当初那个逢人就带着媚笑的女人,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坚强独立的厂长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了解的差不多了,但他并没有打算去见对方。 而是打算看看她会不会照自己说的做,有时候评价一个人,不是看她怎么说的,而是看她怎么做的。 如果她真能做到自己说的,在他的计划中,正好需要这么一个女子的表率。 这份机缘,能不能获得,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第255章 打个赌吧 那个计划,是他早就想到的,但一直还不成熟,看到那个裴玉春之后,他就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不是就是在明月楼时曾见过的春儿吗? 这个计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于宣府镇如今的用工荒,应该能有很大程度的改善! 离开纺织工厂之后,唐泽又跑了几个工厂,一个是官办的化工厂,另外一个是水泥厂。 这两个厂子基本都不招女工,但仍然很缺工人,不但却普通工人,还特别缺熟练工人。 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土地永远都比一份工作重要,就算这些工厂开的月俸用来买粮食,要远远超过种田。 但在选择的时候,大多数人仍然选择种田,土地对于百姓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如今的宣府镇,扫盲的夜校数不胜数,每个工厂也都有各种各样的学习组,识字方面是不成问题的。 基数仍然太少,太多百姓选择在土里刨食,这种情况短时间内无法解决。 但是如果能将女性的生产力解放出来,用工荒完全可以解决掉。 回到国公府,唐泽将自己的计划完善了一下,第二天就把宣府镇的头头脑脑召集起来了。 财政部部长崔呈秀,民政部部长刘吉,宣传部部长余和通,还有研究部部长李英才,工业部部长仇乌。 几个人匆匆赶到国公府,一个个脸色凝重,国公爷这么着急召见他们,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聪明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耽搁。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好像没什么事吧?” 几个人小声讨论了几句,快到唐泽书房的时候,全部闭上了嘴巴,缓缓走进书房。 “你们来了,”唐泽朝书桌前摆着的椅子指了指,“坐下吧,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几个人小心翼翼坐下,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前些天,我找人调查了下,最近工厂中好像出现了一波用工荒,你们有察觉到吗?” 唐泽的眼睛有意无意盯着民政部部长刘吉,这部分的事情是由民政部负责的,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是失职。 刘吉年纪并不大,看起来才不过40多岁,是一个削瘦的中年人,此时在唐泽的目光下,额头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人,属下知道此事,曾经写过报告。” “哦?”唐泽打了个哈哈,“剩下的几位知道这件事吗?” 李英才弱弱举起手,“小人知道,因为研究院造出的一些东西要卖给一些工厂主,小人从那些工厂主那里了解过。 他们经常抱怨月俸已经提高了好几次,但是愿意来工厂的人也越来越少,现在他们都直接去城外流民隔离地招人了。 就这还得靠抢人,大多还不愿意做工,只想去种地。” 其他人也各自点点头,唐泽重视工厂,重视研究院,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他们自然也必须关心。 “国公爷,”崔呈秀站出来躬身一礼,“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好的办法,月俸再高也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土地。 而且月俸再高也有一个限度,否则工厂主们的成本会高得可怕,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工厂被迫关闭。” “是啊,大人,这真是没办法的事。” “对于老百姓来说,什么也比不上土地重要,咱们宣府镇现在能吸引这么多流民源源不断前来,那也是因为咱们可以让他们吃饱饭,能有地种。”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不如将其他地方的百姓也拉进来,比如附近的大同镇?”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但对于这种用工荒都没有任何办法,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态度都是无可奈何。 “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再帮我完善一下。” 几个人同时露出凝神倾听的表情,虽然内心都是不置可否。 毕竟百姓对于土地的渴望这种事,几乎是深埋在所有人的骨髓中的,就连他们以前置办产业第一时间也是选择土地。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让流民的人数出现暴增,大同镇也暂时不能攻取,不如将目标集中在宣府镇境内的女人身上!” 众人的表情微微一愣,让女人出来做工吗?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唐泽轻轻敲了敲桌子“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 “大人,”崔呈秀躬身道,“这恐怕行不通吧?” “为何?” “大人,程朱理学在大明根深蒂固,女子需要三从四德,在大明其它地方,女子大多不与外人打交道,更何况是抛头露面了。 就算是在咱们宣府镇,也只有上元节、重阳节都重大节日的时候,女子才有出门的机会!” 唐泽深深地皱起眉头,“有这么严重吗?” 在此之前,他好像没有关注过这个方面,现在回忆起来,好像也是。 他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很好有看到女子在外面走动,有也是帮着自家做点事,或者大家闺秀坐在马车之上。 “有的,”崔呈秀很肯定地点头,“属下很赞同国公爷的做法,但是短时间内要宣府镇百姓改变对待女子的态度,还不如打下大同镇更可靠。” “属下觉得崔大人说得没错,”宣传部部长余和通缓缓一礼,“我们在报纸上也刊登过一些文章,那是在大人您解散所有青楼之后。 但是反响寥寥,大多数百姓都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不过……” “不过什么,”唐泽追问道。 “不过,小女倒是对于这一点很赞同,她倒是想出去找份事情做,属下也并没有阻拦,不过,似乎并没有适合女子的工作。” 余和通委婉地将此事很难做到的信号发了出去,甚至用自己的女儿作比喻。 “哦,是这样吗?”唐泽又陷入了沉思中,良久才抬起头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想做事就总会有难度,有些事情只应该看它该不该做,而不应该看它难不难做。” 几个人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此时也只能一个个躬身低下头去,表示受教。 “我知道,你们现在也许只是口服而心不服,”唐泽微微一笑,“不然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赌自己能在两个月内做到这一切,怎么样,赌不赌? 赌注就是输了的人,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有假期。” 这个赌注很简单,众人也很凑趣纷纷表示同意。 “既然大人如此有把握,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不就是一个月无休嘛,我倒是没有意见。” “其实我倒觉得,不如改成多发一个月月俸多好。” “这个赌注对大人来说有些不太公平,平时大人也没有休息过嘛!” 书房内的气氛开始轻松起来,房间内弥漫着欢快的气氛。 第256章 联盟成型 刘宗敏眼神晦暗地站在京城的城门不远处,穿着绸缎,一副商人打扮,望着前方守城士卒正在发呆。 一个士卒正在检查入城农户的蔬菜,将蔬菜翻得乱七八糟之后,随手抓起一个柿子塞进嘴里,一边吃还一边不耐烦的嘟囔: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那个农户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看面相起码有60岁。 但对那糟蹋自己卖的菜的士卒,不敢有丝毫怨言,还要堆起笑脸,更不敢要对方付钱。 刘宗敏不由得想到了宣府镇,也是在城门口的时候,他的马车那个时候出了一点问题,坏在了当场。 在他马车的后面,是井然有序的入城车队,那些城门口的士兵走了过来,当时他已经把银子都准备好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士卒并没有收他的银子,甚至还热心地帮他把马车挪到一边,立马给他叫了一个修理工。 而这一切都没有收银子,当然那些士卒的热情和规矩,让他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士卒拦住年轻人的马车,望着马车上穿着绸缎的商人模样的人,眼神一亮,将马车拦了下来。 刘宗敏被打断了思绪,皱着眉抬起头,正好撞上那名士卒的眼神,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贪婪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有事吗?” “当然有,”士卒举起手里的长枪对准了年轻人,“你是干什么的?进京城干什么,马车里装的什么?” 刘宗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轻蔑,他当然知道这个士卒想要干什么,只是刚才宣化府城和京城门口士卒的鲜明对比,一时间让他没有回过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悄悄朝士卒递了过去。 士卒毫不客气接过碎银子,在手里抛了下掂量了一下分量,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并没有让开通道。 刘宗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按捺住心头的杀意,又递过去一块碎银子。 “都是小本生意,还望军爷高抬贵手!” 士卒接过碎银子,满意地点点头,让开了路,随意挥了挥手。 马车进入城内,那几名骑马的随从也松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互相嘀咕着: “这京城也就那么回事么,怎么感觉还比不上宣化城呢?” “对啊对啊,宣化城那条主街我也去看了,好家伙,能并排走十多辆马车,京城都没这么宽的路。” “不过其它的的还是比不上京城,看看这些青楼!啧啧,刘大哥,咱们先去哪?” 刘宗敏指了指远方,神情冷淡,“咱们这次来京城可不是玩的,是来谈条件的,先去找袁崇焕!” 几个人在路过烟花巷的时候,各自眼神一亮,然后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几个人终于到了一座府邸,上面挂着袁府两个大字。 刘宗敏给门子了点碎银子,让他马上去通报袁崇焕,没多久他就被请了进去。 见到袁崇焕之后,刘宗敏直接递上了书信,在对方观看书信的时候,他认真地打量了几眼。 名传天下的袁督师他怎么会不知道,但见面之后他有些失望,这位袁督师看起来就像一个老迈的书生,面容憔悴,身形枯瘦。 “高迎祥想要被封为西北王?”袁崇焕嘴角带上了一丝讥诮,“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这么说袁督师的意思是拒绝?崇祯也是这个意思吗?” “大胆,”袁崇焕怒目圆睁,“陛下名号你怎么敢随意呼喊,若再有下次,你道本部院不敢杀人吗?” “我们是在造反,连死都不怕,还怕你威胁?只要你们不怕我们和宣府镇联合就行!” 袁崇焕盯着眼前这个桀骜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杀意,听到他的话之后沉默了良久。 “封王是不可能的,高迎祥趁早死了这条心,”袁崇焕挥了挥手,将人赶了出去,“大明从无异姓封王的先例,高迎祥这个反贼更没有可能!” 在赶走年轻人之后,袁崇焕偷偷进入密室内,会见了另外一个人。 多铎穿着一身大明百姓的服装,静静坐在密室内,就算袁崇焕进来也没有睁开眼睛。 “宣府镇在扩兵,没有多少时间了,多尔衮是怎么想的?”袁崇焕脸色木然,径直问道。 “那就尽快联合所有力量,进攻宣府!”多铎猛地睁开眼睛,“我相信陛下也是这个意思吧!” “如今的多尔衮还能有多少兵马呢?当然皇太极十万大军,在你们最擅长的野战上,尚且不是宣府军的对手,如今还能有什么用?” 多铎微微一笑,“宣府军厉害,无非是仰仗火器犀利罢了,我听说陛下最近获得了宣府军所用的火器?” 袁崇焕心里猛然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获得了宣府军用的火器?他怎么不知道,多铎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哀,自己国家的机密他竟然要从敌人那里知道!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怎么?莫非袁尚书竟然不知道?”多铎嘴角带上了一丝嘲讽,“既然是联盟,那这火器是不是应该也让我们看看?” 袁崇焕无言以对,离开密室之后,回到自家府邸换回官服,匆匆赶往宫中。 那个密室是这个府邸原本就有的,密室有两条通道,一条从袁府进入,另一条通往相隔一里多远的小房子,这样他和多铎的会面可以最大程度的隐瞒下来。 面见崇祯之后,将刘宗敏和多铎的要求转述之后,崇祯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当场就下令王承恩彻查火器消息泄露的事。 “袁爱卿,这两个人的要求,你觉得如何?” 袁崇焕深深一躬,“陛下,多铎的要求万万不能答应,绝对不能让鞑子掌握宣府军的火器,否则待宣府军灭亡之日,也是我大明陨落之时! 至于刘宗敏的要求,微臣觉得答应也无妨,只是有一个条件,需要等到杀死唐泽之后,此事才能兑现。 以宣府军的战力,鞑子和乱军到时候还能剩下几个人,实在是不好说,到时候微臣尽可以翻脸不认!” 崇祯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袁崇焕的身前,深深望了他一眼。 “袁爱卿,一切就托付给爱卿了,望爱卿不要辜负朕!” 第257章 科技比不过就换魔法 盛京城,皇极殿。 多尔衮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在龙椅下首另放了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多尔衮。 上首的龙椅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5,6的小娃娃,穿着一身小龙袍,粉雕玉琢的脸上拼命挤出名为威严的东西。 在大殿的一侧,还有一道用帘子隔开的隔间,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微笑。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殿内的朝臣相比王朝,却是少了一小半,剩下的人也是一个个板着脸,犹如木雕的菩萨。 “皇上,”多尔衮转过身来,面对着小娃娃,“微臣最近寻得一名异人,乃是一名萨满巫师,具有莫大的法力,想要请皇上册封此人为国师!” 多尔衮的话,让下方的文武官员中出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巫师?”福临一脸的好奇,奶声奶气问了起来,“皇叔,什么是巫师?国师又是什么?” 多尔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皇上好奇,不如见见这位异人如何?” “嗯!”小娃娃点着头,不住往殿外张望。 “宣萨满古里甲觐见!” 一个穿着古怪衣服的人,进入大殿之中,引得周围文武官员一阵惊恐后退。 这个身上满是布条的怪人还好,虽然脸上带着一个吓人的木质面具,但在场的众人也不畏惧。 但此人却是骑在一条雄壮的白色老虎身上进入殿内的,那只巨虎光是走动都有人的肩膀那么高! 那头老虎,身上满是黑白相间的条纹,走动间额头上的王字仿佛要活过来。 白虎走动间虽然威风凛凛,但是却非常的安静,映衬着殿内叫嚷的群臣,显得格外的滑稽。 “来人,侍卫呢?快把这老虎杀了!” “护驾护驾!皇上快走!” 相比于慌乱的群臣,小皇帝的样子反而是好奇多于畏惧。 “古里甲见过皇上!”从老虎背上的人口中,传来一个破锣嗓子一般的声音,犹如铁器刮在石头上,让人一听就心生反感。 “你是巫师吗?这头老虎是你养的?它吃人吗?你带着那个面具干什么?你长什么样?” 对于一个5,6岁左右的小孩来说,这个时候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一连串的问题把老虎背上的人都问懵了。 “这老虎是我捉的,它只吃坏人,戴着这个面具是因为我修炼的时候走错了路,伤到了脸,怕吓到了皇上。” “你的声音真难听,”小皇帝皱起了眉头,“你能让——” “皇上,”多尔衮打断了小娃娃的话,“这位大师乃是有大法力之人,皇上不如封他为国师吧,这样你就可以随时询问他了。” 听到多尔衮说话,小皇帝脸上闪过一丝畏惧,“皇叔……” “这位大师既然有大法力,为何不在深山清修,反而来俗世,不怕被这污浊的尘世打扰修行吗?” 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却是殿内的帘子后面传来的。 “呵呵,”面具人的口中传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太后这话说错了,我这一派,不讲究避世,反倒是人越多的地方,越利于我修炼!” “太后,莫非对臣弟的话有什么疑虑?”多尔衮瞥了帘子后面一眼,神色冷淡。 见到帘子后面沉默了,他才继续望着小皇帝,“请皇上册封吧!” 福临点点头,多尔衮便拿出一份已经拟好的诏书递给旁边的太监,“本王已经拟好诏书了,既然皇上同意了,那就念吧!” 诏书的旨意是封眼前这个叫古里甲的人为国师,除了这个虚名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众朝臣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就是一个虚衔而已,给了就给了,没必要为了一个虚衔得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骑着白虎的国师朝龙椅上的小皇帝躬了下身体,然后摸了摸白虎的耳朵,那只白虎竟然微微俯下身,好像是在跪拜。 人群中代善扫了眼那个叫古里甲的萨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等散朝后,在多尔衮的府邸内,古里甲带着那只白虎正在后院静静等候。 这个看不见相貌的人,盘腿坐在白虎身上,任由白虎怎么走动,都不会掉下来。 “摄政王,不知道我提出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鬼脸面具后面传来一个老人粗粝的声音,面具对着多尔衮,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 但那双眼睛,却邪异地吓人,大白天的仿佛微微泛着红光。 多尔衮眼神一阵恍惚移开视线,微微皱起眉头,“我说过不管你是什么巫师,还是什么修行者,不要试图用那些东西影响我。 否则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本王的军队厉害,还除你的法术厉害!” “向您致歉,殿下,向您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老人微微低下头,避开视线,“关于血祭仪式,殿下愿意什么时候举行?” 多尔衮没有过来,距离白虎还隔着十几步远,身后不远处更是跟着数十名侍卫。 手里拿着弓弩、火铳和盾牌,别说是一只老虎,就是一头大象,也不可能伤到多尔衮。 “让本王再想想,”他沉默了片刻,对于眼前这个人,并没有太多信任。 这个叫古里甲的人,是从草原上出现的。 在多尔衮收到多铎的来信后,在宣府镇的探子也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大明朝廷对于宣府军使用的火铳捂得非常紧。 这一次他一再提高价格也没办法拿到那种火铳,他们自己的工匠对于改良火铳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既然在武器方面没办法增加,于是他开始下令搜寻异人隐士,看有没有什么其它办法。 只是异人隐士哪是那么好找的,过来的大多数是骗子,只有这个古里甲看起来好像有点神异,起码那头白虎就并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而且这只白虎,并不是那种从小驯养的,没有丝毫野性的家猫。 多尔衮瞅了眼那只白虎,懒洋洋躺在那里好像一只猫一般,却让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殿下,我的小猫说它饿了,”老人摸了摸虎头,从它的背上一跃而下。 多尔衮点点头,一挥手,没多久,一个死囚就被带了过来。 侍卫解开死囚的镣铐,给了他一把刀,然后把他一推,“杀了那只老虎,免罪!” 那死囚一脸恐惧地望着不远处那只白色的巨虎,回过头身后瞄准他的是弓弩和火铳。 男人举起长刀,朝着那只老虎冲了过去,一边冲嘴里不断发出给自己壮胆的声音。 白虎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对举着刀冲过来的人类,一爪子拍过去,连刀带人拍翻在地上,一口咬了过去。 多尔衮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着那名死囚被那只白虎给吃掉了,他转身就走。 “答应你的十名奴隶今晚会送过去,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果仅仅是这只老虎还不够,在火铳和弓弩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证明你自己的实力,国师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这些远远不够。 用那十名奴隶来证明你说的献祭仪式是真的!否则……” 第257章 召唤 “如您所愿,殿下,我很乐意为您展现我的法术,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面具后的老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望着那具被老虎啃咬的尸体,眼中红色越发浓郁。 那些侍卫望着眼前这个怪人,眼中满是警惕,手里的武器握得很紧。 多尔衮没有停下来,继续走出后院。 老人走进多尔衮为他准备的房间,从房间内飘出一些刺鼻的奇怪气味,因为有摄政王的命令,也没有人敢进去。 到了晚上,多尔衮带着上百名侍卫包围了怪人的房间,这上百名侍卫不但准备了火铳,还有几门虎蹲炮。 在最前方,是二十名穿戴了三层铁甲的死兵。 有5名侍卫贴身跟在多尔衮身后,他推开那扇木门,带着木雕面具的老人躬身相迎。 多尔衮鼻子微微一动,一些硫磺夹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复杂气味,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刺鼻。 房间内点着十多根蜡烛,并不显得黑暗,地面上有一个很大的圆圈,覆盖了整个地面,圆圈的中心有一个六角星模样的奇怪图案。 这个图案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地砖似乎是融化的,并没有任何被挖砍的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多尔衮皱起眉头。 “殿下,这是献祭法阵,等下那十个奴隶死了之后,尸体需要摆放在法阵中间,血液需要灌满这个法阵才可能启动成功!” 老人的语气很急促,似乎带着一丝迫切还有狂热。 “献祭会召唤出什么东西?” “殿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老人叹了口气,“我之所以来到遥远的东方,就是因为在我的故乡,因为用尸体做实验被赶了出来。 不瞒殿下,这只白色的巨虎就那次实验召唤出来的,若不是因为它,我也不可能穿越万里之遥来到东方,想要实现我的理想。” 多尔衮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这,他也不会留下这个老人,还把他封为国师,若是事情最终还是往最坏的方面发展,大清国的军队也可以靠这个人前方西方。 “那就试试吧!” 多尔衮说完没多久,侍卫就抬着十个死囚过来了,这些死囚一个个被捆成死猪一样,嘴里还被堵住了。 侍卫们掏出刀子,地上的死囚拼命挣扎起来,眼睛瞪大到了极限。 但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这些死囚手脚都被捆死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十名死囚无声无息死去,尸体被堆在正中间,血液顺着地面上图案的凹槽流动着。 戴着面具的老人走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根奇怪的棍子,朝着那个法阵跪了下来,虔诚的声音从面具下传了出来。 “尊敬的血神在上,您卑微的仆人献上鲜血和灵魂的祭品,请求您的赐予……” 法阵没有任何的反应,但那个老人并没有停止,仍然跪在地上不住的祈祷着。 多尔衮站在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切,思绪飘飞到了唐泽身上,若是眼前这个怪人不是骗子的话,那这个唐泽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呢? 跟随皇太极最后征战的士兵,有些已经回来了,在这些人的口中,他知道了前面不是高估了唐泽,而是低估了。 一人面对一军,还能战而胜之,这样的实力真的是人可以有的吗? 这也是他想要寻找神秘力量的原因,没道理这个世界上只有唐泽这么一个异人才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血液即将灌满整个图案的凹槽,但仍然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出现。 多尔衮暗自叹了口气,背着手,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突然间,房间内莫名刮起一阵阴风,所有的蜡烛一瞬间全部熄灭。 多尔衮猛地转过身,地上那由血液灌满的古怪图案正发出微微的红光。 “护驾护驾!”谷 “殿下快退!” 几名贴身侍卫立刻挡在多尔衮身前,紧紧盯着那个发光的东西,手上的弩弓和盾牌都对准了那个方向。 老人的声音变得更大了,话语中的狂热让房间内的人寒毛直竖。 很快,地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整个法阵都亮了起来,诡异的红光照亮了房间。 红光越来越刺眼,到最后,所有人都不得不转过身去或者闭上眼睛。 多尔衮暂时退出了房间将整个大门关上,就算是如此,红色的光芒在这黑暗的夜里,仍然清晰可见。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房间内的红光渐渐暗淡。 多尔衮举起手,数十支弓弩和火铳准备就绪,那两门炮也处于击发状态。 房间内的红光彻底消失,房门发出咯吱的响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个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在火把的照耀下,众人看清楚了出现的身影。 顿时所有人的脸上露出了惊骇和恐惧的表情,眼前出现的东西简直是一个从地府走出来的怪物! 这个东西看起来像个人,但是佝偻着背,体表没有任何皮肤,手腕出甚至没有血肉,尖锐的巨爪在地上摩擦着。 那些石块如同豆腐渣一般,被划出深深的痕迹。 最让人害怕的还不是这些,这个怪物长着人的头颅,但脑袋却只剩下骨头和一些腐肉,牙床都露了出来,整个地方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尊敬的殿下,这就是我召唤出来的生物,”一个得意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木雕面具的人影从怪物身后闪了出来。 望着众人恐惧的表情,老人满意地点点头,丝毫不介意地拍了拍身旁两只怪物的腰部。 这两只怪物足足有两米多高,以这个老人的身高,也只能拍到腰部。 “看起来挺唬人的,”多尔衮嘴角略微抽搐,“实力怎么样要需要测试下,你能完全控制这个东西吗?” “是的,我尊敬的殿下,”老人犹豫了一下,朝着一旁走了过去,因为他看到了那位殿下的眼神,“这个怪物我取名为尸鬼!” “射!” 在老人走开后,弓弩和火铳的声音同时响起。 所有的攻击基本都打中了这两个尸鬼,怪物的身上被弓弩覆盖,如同刺猬一般,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 等硝烟散去,众人惊恐地发现,这个怪物却没有死,仍然完好无损站在原地。 空洞的眼珠望着众人,仿佛能看到人心中的恐惧。 这个怪物的防御能力让多尔衮大感惊讶,伸手一指两名死兵试探着往怪物面前走去。 他望向古里甲,“让它攻击一下试试!” 古里甲闭上眼睛,其中一只尸鬼眼中亮起一丝红光,头颅一转望向士兵,伸手一爪扫了过去。 穿着三层铁甲的死兵,被一爪横扫了出去,落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很好!”多尔衮眼中亮色一闪而逝,若是这种怪物配上三层铁甲,组成一支大军,就算是唐泽的火铳再厉害,也奈何不了吧! “开炮!” 砰砰! 如此近的距离,虎蹲炮几乎将眼前的怪物撕成了碎片,两只怪物也终于没有站起来。 “其实它的要害是脑袋,”老人耸了耸肩,“但是它感觉不到痛苦和恐惧,绝对不会后退! 殿下,只要一次性能献祭更多的祭品,我就能召唤更强力的怪物,如果能献祭掉整个盛京城,这个世界将臣服在殿下的脚下!” 第258章 招聘 在一座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摆着三十多张桌椅,讲台之上有一张大桌子,一个女子伏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毛笔不断在写着什么。 突然她的手停了下来,拿起了一份报纸,报纸上有一个非常吸引眼球的标题。 《震惊!国公爷在大婚之前竟然……》 《在解散青楼之后镇国公又一壮举!》 女子发了一会呆,猛地一阵摇头,将桌子上的报纸翻了个面,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批改作业上。 “小宛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一个穿着紫色襦裙的女子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因为跑得太快,额头浸出微微的汗珠,粘住了几缕青丝。 董小宛清冷的脸上微笑一闪而逝,随后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你慢点,什么事这么高兴,莫非是你找到如意郎君了?” “呼呼,”白雪翻了个白眼,双手撑着膝盖在死命的喘气,“水,水!” 董小宛站了起来,匆匆倒了一杯白开水走了过来,端给紫裙女子。 “看来你们宣传队的训练要加大力度了,跑两步都气喘吁吁的,怎么去表演,”董小宛调侃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 “你不是去大同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直没有来找我?” 白雪举起水杯豪气地一口喝完,“再来一杯!” 趁董小宛去倒水的时候,白雪才刚刚喘匀了气息,“前几天刚回来的,一直在写报告,昨儿才写完,这不是看到报纸上的消息,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董小宛的手抖了一下,随后脸色如常将杯子又递了过来,“回来就好,外面这兵荒马乱的,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 她围着白雪转了一圈,“没缺胳膊没少腿,就是皮肤黄了一点,这样看起来更健康了。” 白雪挥了挥手,“黄脸婆嘛,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想嫁人,你是不知道我这次出去碰到了多少惊险的情况,我跟你说啊……” 紫裙女子滔滔不绝开始说了起来,董小宛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倾听着,时不时偏偏头或者点点头。 “一开始那些百姓都是拿着锄头棍子在等我们的,等我们演出完了,他们要把鸡杀了招待我们呢!可惜我们有纪律,不能吃。” 说到这里,白雪还舔了舔嘴角,似乎舍不得那股香味,“后来宣传队的消息到的比人还快,到后面已经很少看到有人敌视我们了。 现在整个大同镇,除了府城,实际上都是我们宣府镇的地盘了,大同府城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等把大同镇的事情说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白雪突然一脸懊恼地一拍脑袋。 “不对,光顾着说我的事情了,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她把手里卷着的报纸摊开,“看到报纸上的公告了吗?机会来了啊!” “什么机会?”董小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看看,”白雪手指着报纸上的文字,“看这里,国公爷要招一个行政助理,限定是女性,考核期过了那就是七品官了! 这个职位不但要经常和国公爷打交道,还是正经的官职,而不是女官,像我这个宣传队长,也不过才8品而已!” 董小宛淡然一笑,“我只是一个老师,又不想当官,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不喜欢国公爷了?” 董小宛脸色微微一变,“别胡说,国公爷就要大婚了!” “这样啊,”白雪眼珠一转,一下变得格外沮丧,“那怎么办,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个消息,就第一时间帮你报名了!” “什么?”董小宛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应该可以撤销的吧,我去撤销!” 说完董小宛就往门外走,被白雪一把拉住。 “没必要这么麻烦,你要真不想去争,到时候去一下考场,第一波笔试随便乱写不就行了!” “这样不好吧,”董小宛表情略显挣扎。 “就这样吧,”白雪拉着董小宛就要走,“这是休息日,别忙了,陪我逛逛街去!快走吧!” …… 余和通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几样小菜。 咚咚! 男人轻轻敲了敲门,木门传来清脆的回声,“一诺,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吧!” “爹,你答应让我报名参加考试了?” “不行,”余和通严词拒绝,“官场不是女子应该呆的,爹活着一天你就不要想有这个想法!” “爹,你这样可是和镇国公的政令对着干,若是让镇国公知道了,你这个宣传部长就做不下去了!” 男人脸一黑,“你这是在威胁爹吗?” 里面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当初爹你明明同意让女儿出去工作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余和通叹了口气,“官场不比其它地方,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危机,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是跟着镇国公可以学很多东西,我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爹你既然能做到,我为什么做不到?”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好像在比试谁能沉默更久。 “好,爹可以答应你,”男人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生硬,“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行!” 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内,她对着男人微微一福,“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不会丢了余家的脸的,这次女儿一定是头名!” 报纸上的新闻,对于宣府镇的所有人都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女子为官,还不是女官,这种事情在唐朝之后就没有过了,在大明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女将军秦良玉。 但对宣府镇来说,显然这并不是特例,这次不但镇国公会通过这次考试招聘行政助理,各个部门都有名额。 酒楼里,大家在热议这件事,大家看法不一。 “这还真是稀奇,让女人当官,镇国公是想干什么?” “女儿吵着要参加这个什么考试,让我头都大了,女人看看女诫,懂得三从四德就行,还要当官?” “国公爷高瞻远瞩,不要用你们短视的目光去揣度他,这肯定是有深意的。” “呵呵,谁不是娘生爹养的,那个刚刚讽刺女人不能当官的,这话敢对你娘说吗?” “我支持镇国公的作法,据我所知,如今的宣府镇,女人在外面工作的并不少,在郊外,还有一个全部由女人开的纺织工厂,那真是日进斗金!” “既然国公爷都做出表率了,我们还需要犹豫吗?别忘了,现在的日子是谁带来的,想想几年前,你们还想回到过去的日子吗?” 第259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接到报纸竟然因为这件事涨了百分之十的销量的时候,唐泽还是有一点惊讶的。 百姓对于这件事的热烈讨论,他也知道,有一部分人在无声的抵制,支持的也不少,暂时还没有形成统一的声音。 这些他都知道,但等计划结束,这一切应该都会发生变化。 唐泽将考试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同时在这两天内,报纸上开始刊登一些关于女子参政这件事的各方意见。 这其中选取了一些比较精彩的,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的都有刊登上去。 开头的标题就是一句,真理越辩越明,任何人有自己的意见都可以写信给宣府周报,其中精彩的会选录在报纸上。 这种行为越发增长了这种热度,整个宣府镇不管是城内还是郊区,都在关注这事情的结果。 幸福村。 吴黑娃今天休假,带着女儿在院子里玩,顺带着和媳妇聊着天,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件事自然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 “嘿嘿,娘们当官,国公爷的想法总是那么让人惊诧,孩儿她娘,难不成将来军队里也要有女兵不成? 到时候要是这些女兵在战场上吓尿了怎么办?” 吴黑娃看着写完作业的女儿,正在地上盯着蚂蚁瞧,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木棍,他就蹲在一旁,根本没有看见身后他的媳妇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哎哟!”男人捂着耳朵,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孩儿她娘,你揪我干啥,疼疼疼!” “怎么,听你的口器是看不起女人?”女人俏脸含煞,粉面带气,语气却是格外的平静。 吴黑娃打了个寒颤,望着自家娘子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所以我当时就训斥了他们,怎么能有这种行为呢?我娘子别说当官了,就是在战场上,那都是巾帼不让须眉!” 女人的神情一下多云转晴,她轻轻地揉了下男人的耳朵,“当家的,刚刚揪疼你了吧?” 男人的头一阵猛摇,“不疼不疼,我皮糙肉厚的,一点事都没有!” 到了考试正式开始的那一天,报纸上的刊登来信,来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大转变。 当初在报纸上发表反对意见的人,或者说有疑虑的人,不但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在末尾对自家娘子进行了上百字的夸赞的。 这一切证明,吴黑娃的遭遇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次报名参加这次考试的人有1135人,整个宣府镇有数百万人,只有这么多人看似很少。 但这其中敢于抛掉顾虑,义无反顾参加考试的话,这个比例已经很高了。 毕竟唐泽的全民教育推行的时间并不久,还只有两年多,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参加的都是原本就识字和读过书的。 …… 白雪拉着董小宛来到考场,这次的考场借用了官府几栋大楼,考场门外停满了马车。 真正走路过来的女子却是少数,像是白雪和董小宛这种风姿的就更少了,两人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董小宛表情冷淡,时不时回复白雪一句,对于周围的各种目光视而不见。 在门口的地方,她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淡黄色长裙,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谷 余一诺看到董小宛的时候感觉眼前一亮,这个穿着一袭白色襦裙的女子好清冷。 “我叫余一诺,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女孩很自来熟地朝董小宛打着招呼。 “董小宛,”董小宛朝着女孩点点头,回复了一句,然后望向门口。 余一诺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此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一众女孩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唐泽从马上下来,一步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从上次凯旋之后,唐泽的相貌在宣府镇已经不在是秘密了,当初在城门外见过他的人有很多。 他一边朝周围挥着手点着头,一边朝考场这边走。 这些女孩子望着唐泽的表情很复杂,有期盼,有激动,有感激,但都没有人主动与他打招呼,大多是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一礼。 唐泽走过董小宛身边的时候,眼神在她的脸上扫了一下,停留了一秒,朝她微笑了一下。 走到最前方,他面朝这群莺莺燕燕,双手往下微微一压,嘈杂的声浪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关于这次考试选拔女人当官的事情,很多人都有不同的意见,毕竟这个在历史上没有过先例。 要我说,怎么没有过先例,唐朝时候不还有女人当皇帝的吗?谁敢说武则天是一个不称职的皇帝吗?” 唐泽的话又是引起一阵哗然,本来安静的场面一下喧闹得如同一锅沸水。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鼓励女人当皇帝,”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所有人的耳中,嘈杂声渐渐熄灭。 “我只是想说,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人也可以做到,谁说女子不如男?封建礼教束缚女人的时间太久了,谁说女人只能窝在家里相夫教子? 当然,如果一个女人自己愿意的话,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我的想法,是给女人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 下方的莺莺燕燕们一下就激动起来了,望着唐泽的眼神布灵布灵闪着光。 突然,下方传来一个声音,“镇国公万岁!” 所有女人群起响应,镇国公万岁的声音在教学楼附近不断回响,人群中有人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这些人望着那些眼神热切的闺阁少女们,想象着她们要和自己一起工作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镇国公万岁!” 有一个男人也加入了呐喊的队伍,随后山呼万岁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被这种气氛感染了。 “别这样,”唐泽谦虚地摆摆手,“再这么叫下去,我会骄傲的,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望着唐泽往教室大门走去,有相关的吏员开始核查每一位考生的身份,一众考生依次走入考场。 余一诺在核查考生身份还在排队的时候,凑到了董小宛的身边,“董姐姐,您和镇国公认识?” 在唐泽微笑的时候,其他人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但余一诺注意到了,不禁有些好奇。 董小宛瞅了她一眼,“这位姑娘说笑了,镇国公怎么会认识我一个普通女子,你多心了!” 望着董小宛进入考场的背影,余一诺眼中满是疑虑,这句话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其中有古怪。 第260章 血色弥漫 等坐在考场中后,余一诺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尽管她和董小宛在一个房间内考试。 房间内很安静,因为有考官在场,大家都安静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董小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迷茫,她本来只打算随便写一下,应付一下,省得还要撤销报名。 但唐泽的那一番话,在她激起了一阵阵的波澜。 只有她知道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有多么困难,虽然她顺利成为了一名老师,但当初同僚们的排挤也险些让她放弃。 还有唐泽说的选择,她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当老师,她没有过一次选择的机会,不但她没有,大明的女子都没有! 但镇国公在为她们争取,想要改变她们的处境,这种时候,她真的应该为了区区儿女私情,而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吗? 一个让世人对女子刮目相看的机会,一个可以让她们堂堂正正站出来的机会! 董小宛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褪去,扫了眼盯着她的淡黄色长裙女子,她的脸上出现一丝微笑。 …… 唐泽带着一群宣府镇的文官在阅卷,卷子是糊名的,然后又专门誊抄了一遍,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尽管他觉得这个卷子没有可能作弊,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对于考试,大明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流程,并不需要他来插手。 这次的题目是他出的,其中分为三大类题目,第一类应该算是心理测试题,第二类是生活中的各类实际应用题,第三类则是一篇关于理想的策论。 这些题目大多比较主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次考试,他不可能考四书五经,精通甚至是熟读四书五经的女子肯定很少。 其次,他也不可能考女红,刺绣纺织之类的。 这次的考试,其实就是一个政治作秀,表明他的态度,然后再通过宣传潜移默化让大家接受女子出来工作是一件正常的事。 所以,他只能考一些尽量主观的题目,只要识字,总有东西可写。 要是考四书五经,这次考试的结果可能适得其反,这玩意除了为了考科举的读书人,谁也不会去死命钻研。 “这次的选出来的50人,通知她们进入第二轮面试,”唐泽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崔呈秀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这第二轮面试,其实也面试不了什么,主要就是观察一下这些人,有没有那种特别内向的,或者和人交流起来困难的。 这一批人就是一个模板,又来告诉大家,唐泽是大力支持女人出来工作的,整个宣府镇高层也是大力支持的。 所谓上行下效,有些东西从上往下推行比较容易,有些就要反过来。 唐泽刚刚回到国公府,就看到了在院子里负手而立的马真一,这个道士正一脸忧愁地望着东北方向。 “马道长,好久不见了,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是不是想要和我切磋一下,正好我也好久没活动活动了,来来来,战个痛快!” 马真一转过身来神色先是一喜,然后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无量天尊,老道还想多活几年,国公爷还是放过老道吧!” “不是来打架的?”唐泽一脸失望,“那你来干啥的?” 随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难道是道长把修行者同道叫过来了?” 唐泽现在有点烦,他的心念一动,就能看到一个绿色的框框弹出来,如今能量值已经到达70%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到了80%,他就要被强制传送走了,这一点让他特别不爽,但又没有办法。 “也不是,比这个更严重,”马真一表情严肃,“老道是来向镇国公辞行的。” “道长要走了?”唐泽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后接着说,“我是很欣赏道长的自信,但是您真要走的话,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马真一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怪老道没有说清楚,不是我非要走,而是辽东那边可能出事了!” “辽东?”唐泽摸了摸下巴,“不可能吧,辽东那边多尔衮已经苟延残喘了,如果不是顾忌大明朝廷的想法,一支偏师就可以灭掉鞑子。” “老道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老道士抚着胡须缓缓道,“但三个月前,老道夜观天象,发现东北方向血气弥漫,将有大灾祸出现在这个方向。” “大灾祸?还能有什么大灾祸,不可能吧?” “老道也不相信,但却不得不信,对于望气之术,老道还是有所研究,应该不至于误看,所以我想去一趟辽东,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辽东如今仍然是鞑子的地盘,你一个人去可能会有危险!” 唐泽脸上的表情一动,“如今的宣府镇已经进入正轨,不如我和道长一起去看看吧!” 老道士拼命摇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的宣府,乃至未来的大明皆系于镇国公一人之手,万不可轻入险境! 若老道是多尔衮,得知镇国公出现在辽东,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 “行行行,”唐泽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他想杀就能杀掉一样,你如果非要一个人去也行,我给你一个联络方式。 要是撑不住了,可以去找同福客栈的掌柜,让他帮忙,暗号就是天王盖地虎。” “同福客栈?”马真一点点头,“老道知晓了,若真到了老道自己也自身难保的境地,我会通过这个地方将探查到的事情告诉大人的。” “总觉得你在忽悠我,”唐泽悠悠一叹,“我们在辽东的探子并没有传来什么人重大的消息,会不会是你反应过度了?” “老道也希望是这样,”老道士的表情仍然带着一丝忧虑,还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 但当时夜观天象,有一件事情更让人在意,那就是本来自皇太极死后,辽东方向真龙之气越发衰微,但昨夜血色弥漫之后。 真龙之气没有复苏,但却沾染上了血色,变得极其的诡异。 “好吧,希望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唐泽朝老道士拱了拱手,“对了,暗号的下半句是小鸡炖蘑菇。” 马真一:??? “不会吧,你以为是什么?” “这个对仗似乎不怎么工整?” “当然,”唐泽昂起头,“要是对仗工整,不是太容易被人猜中了,这就是细节!” 老道士脸上的表情一脸的不明觉厉,一副深受震撼的表情。 正在这时,卢剑星匆匆进入府中,看见唐泽赶紧跑了过来,凑到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唐泽的表情微微一变,转身面对老道士,“道长,看来确实被你猜中了,辽东那边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261章 宣传 “什么大事?”老道士的脚步一顿。 “三个月前,多尔衮任命了一个骑着白虎的怪人为国师,在当夜,多尔衮府邸闪耀着惊人的红色光芒,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散去。 并且在他的府邸响起过火铳和火炮的声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了!” 唐泽的话让马真一的脸色越发的严峻,他喃喃到:“骑白虎的怪人?莫非是修行中人,国师?看来确实有必要去探个究竟了。” 唐泽表情沉重,“在之后,我们的探子一直试图进入多尔衮的府邸,想要一探究竟,但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说不定是好消息,”马真一安慰了唐泽一句,“既然这样的话,老道明天就动身赶过去,探探那个国师的虚实。” “注意安全,”唐泽本能地察觉到多尔衮想搞事,但心里并没有太过重视。 如今雷霆步枪已经实现量产,一个月产量就有5000支,产量仍然在稳步提升,军队正在换装,最多一年就可以全部换装完毕。 到时候20万装备现代半自动步枪的军队,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在如今的世界上,将没有任何势力能阻挡这股力量。 …… 几天前,在考场附近,因为一场奇特的只有女人参加的考试,让这个考场聚集了数千人。 在今天,这个考场聚集起了比考试的时候还要多的人。 镇国公那天说的话,被报纸原封不动的刊登了出来。 大多数人在镇国公出面的压力,以及来自自家内部的压力之下,在表面上热烈的拥护这个决定。 这次考试的结果将最终决定了,镇国公对此事的坚决程度。 董小宛拉着白雪挤进了人群的最前面。 对于董小宛的激动,白雪一脸的揶揄,“咦,某人不是说随便应付一下吗?怎么变得这么紧张了?” 董小宛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这一路挤进来,若不是因为现场是女子占多数,她是打死也不愿意挤的。 “我这次是全力以赴的,并不是应付!” “嗯?”白雪瞅了她一眼,“原因应该和我想的不一样吧?” 董小宛没有问她是怎么想的,接着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儿女私情!” 现场一片嘈杂之声,数千人的声浪聚集在一起,就算每个人只是小声说一句话,结果就像一万只苍蝇在一直飞。 但突然,整个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了,这种安静是从外面往里面传递的,还伴随着人群的涌动。 一群人穿过人群往公告板走了过来,这一群人身上穿得衣服正是吏员穿的,领头那人手上还拿着一张红纸。 这份红纸应该就是名单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眼巴巴盯在那张红纸之上,仿佛要透过红纸看到上面写的字。 看到那名吏员走起路来太慢,有人恨不得过去推他一把,让他走快一点。 吏员似乎察觉到了周边的视线,抵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匆匆来到公告栏前,将红纸贴上去之后就赶紧走了。 董小宛第一时间来到了最前面,清冷的脸上罕见出现了期待的表情。 “在那里,我看到了!是在第二个!”白雪惊叫一声,“这是不是说小宛姐是排第二的意思?” “不是,红纸上面写得很清楚,是按姓氏来的,”董小宛松了口气,顺着她的名字也瞥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余一诺。 拉着小姐妹往外面走去,“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中了!” “我也中了,太好了!” 人群中时不时响起一声欢呼声,这种情形和当初在读书人在等待放榜时的情形是何等相似,只是如今欢呼的人是一群女子。 在走出人群的时候,她看到了在马车上焦急张望的余一诺,看那马车的样式,一定是家境不错的大家小姐。 想了想,董小宛走了过去,对着余一诺轻声说道:“你是叫余一诺吧?我在红榜上面看到你的名字了。” 说完,趁着余一诺还在愣神的时候,拉着白雪走了。 等余一诺回过神来,却没能找到那个女人了。 三天后,还是在这个考场,这次举行的是一场场面试,好决定这些人会进入哪个部门。 最终唐泽给自己选择的助理,是余一诺和董小宛。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颜值,他可以发四! 其他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没有人敢有异议。 在报纸上,长篇累牍的报道了这次类似女子科举的行为,再一次重申了唐泽的倡议。 《女人可顶半边天!》 《谁说女子不如男!》 《工作最光荣!劳动最光荣!》 放下报纸,唐泽拿出了暗卫的另一份报告,这一份报告上面是关于裴玉春的。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后舒展开来。 报告上面说,裴玉春确实如她自己当初所说的,在没有按时交付的时候,以十倍的价格赔偿了对方。 这种情况让裴玉春在宣府镇商场的名声大振,大家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厂长。 而且纺织工厂不但没有因此陷入债务中,反而有一大群商人挥舞着订单找上了裴玉春,但对方却全部拒绝了。 唐泽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让人把宣传部的副部长胡治叫了过来。 “你们不觉得报纸上的文章,说教意味都太浓了吗?没有人喜欢听说教!” 胡治小心翼翼躬着身,“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要女人出来工作,要提高女性的地位,那么就要树立一些典型,要大家向她学习,这样才能起到示范作用!吸引更多的女人出来工作!” “大人说得莫非是这次进入官场中的那群女子?”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局限于官场,”唐泽敲了敲桌子,“你就没有关注过,在如今的商界有什么和女人有关的轰动事件吗?” 胡治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前几天从商报上看过的新闻。 “大人,您说得是星汉纺织厂?” “说说看,”唐泽脸色平淡,并没有任何反应。 胡治在想是不是自己猜错了,“这个厂听说是一个女子经营的,只招女工,最近因为交货日期违约,主动赔付了十倍。 好像商报上很多人都在赞扬这个女子会做生意!” “嗯,”唐泽点点头,“多找一些出色的事迹人物报道! 胡治连连点头,他小心看了一眼唐泽,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大人,上次大同镇跟着军队去宣传的人中,有一个女宣传队长,那次任务表现非常好,我觉得也可以作为典型宣传!” “还会举一反三了啊,不错不错!”唐泽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胡治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262章 解决用工荒 第二天,胡治径直跑到星汉纺织厂。 本来这种事情,派一个属下来就可以了,只是要征求一下女厂长的意见,看能不能把她的事迹报道一下。 事实上,也不可能有人不同意,宣府周报的宣传效果可不是少数人看的商报能比的,这个女人瞬间可以名传宣府。 但是既然是大人亲自交代的,为了表示他的重视,亲自跑一趟自然是必须的了。 当见到裴玉春的时候,胡治愣了一下,这么一个妩媚的美妇人,不会和大人有什么关系吧?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提到商界的事? 胡治的语气一下就客气了起来,将来意说明了一下。 听闻报纸要报道自己的事迹,再结合厂子因为缺人错过的订单,裴玉春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国公爷在暗中帮她? “太好了,”在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声,月娥握着小拳头狠狠挥了一下,“春姐,快答应下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裴玉春犹豫了一下,望向胡治:“胡大人,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小女子只是一个商人,宣府周报之前除了国公爷,好像还没有报道过其他人吧?” “没关系的,这个不需要您来考虑,”胡治很客气,“我们会有人专门和您联系。” 裴玉春脸上满是挣扎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胡大人,我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帮我吗?若是不说清楚,民女恐怕很难接受大人的帮助!” “额,”胡治脸色僵了一下,斟酌了一下,“其实本官也只是听令行事,这件事对姑娘只会有好处,绝不会有坏处的!” “是国公爷吗?”月娥惊呼一声,“一定是国公爷,国公爷一定还记得春姐!” 胡治一脸惊疑不定地转过脸来,他心里猛地跟打鼓似地跳了起来,这难道又是一个和大人有关系的女人? “别瞎说,”裴玉春在月娥额头上敲了一下,转身面对胡治,“既然如此,那民女就放心了,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民女一定全力配合!” 胡治点点头,扫了眼一脸兴奋的紫衣女子,回过头来斟酌着说:“在来之前,国公爷曾说过让我带他问一句故人好,想必就是姑娘吧?” “真的?”月娥一脸激动惊叫起来,“国公爷怎么知道春姐在这里,他是不是来过这里,我怎么不知道?” 裴玉春脸上却没有太多激动,瞪了身旁女子一眼。 “大人不用试探民女,我与国公爷是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国公爷还救过民女一命,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关系。” “哦,原来如此,”胡治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之后的两天,都是由胡治亲自来采访裴玉春这个厂长,就知道胡治其实还是没有信的,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三天后,裴玉春的事迹就刊登在了宣府周报的头版头条上,瞬间引发了非常大的轰动。 一个是本来这件事就有很大的噱头,仅仅是契约违期,就愿意按照十倍价格原封不动的主动赔偿。 另一个是,这是唯一一个女厂长,厂里面的工人还全部都是女工。 胡治望着这份报纸,眼神之中很是复杂,这些还不是最让人震撼的。 更让人震撼的是,这个叫裴玉春的女人,原来只是一个青楼女子。 但通过自己的努力,如今已经是一个管着数百人的商人了! 是这个女人主动交代的,他也不敢作主刊登,特意去问过国公爷。 听说是裴玉春自己愿意刊登的,当时国公爷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女子!不过她却是小看了我,这么一公布,对于一个女人的影响太大了。” 少了原本是青楼女子这部分,这份新闻少了一份震撼,不过唯一一个女厂长,还有第一个登上宣府周报的女人,这两点也足够震撼了。 在新闻发布的第二天,星汉纺织厂还没有开门,已经有数百名女人聚集在工厂门口。 原本星汉纺织厂的用工荒,瞬间迎刃而解,若不是机器不够,厂子的规模可以直接扩大一倍。 其它工厂的用工荒,也有一定程度的缓解,从唐泽收到的消息来看,很多工厂有女人来问过了,陆陆续续也有人进厂。 主要是工厂的月俸还是相当吸引人,再加上宣府镇持之以恒的宣传,如今大家开始重新看待女子出来工作的事,虽然大家在嘴上并没有承认。 崔呈秀等几个人,不得不低头认输,然后跑去加班。 …… 盛京城。 多尔衮前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巴雅尔齐,当初这些蒙古人的反叛让豪格身死。 巴雅尔齐这个镶蓝旗旗主,连家人都顾不得了,直接带着军队跑到了草原上,一直往北边跑。 最近多尔衮的信使终于找到了巴雅尔齐,这一年多时间,此人在蒙古混得还不错,已经有了将近两万大军。 于是他给对方去了一封信,想要巴雅尔齐归顺于他,并且许诺了郡王的封号。 巴雅尔齐半信半疑地来到距离盛京不到百里的地方,邀请多尔衮出来谈。 多尔衮为表示诚意,并没有带太多士兵,只带了3000士兵,以及100名特殊士兵。 这100名士兵,每一个都有9尺以上的高度,每一个士兵还身穿三层铁甲,走的时候轰隆作响,但除了脚步声却没发出其它任何声响。 在这群特殊士兵的中间,还有一个骑着白虎的面具人,周围跟着十多名护卫,看起来极为诡异。 多尔衮望着那100士兵,又瞅了眼古里甲,眼神闪烁不定。 这100名穿着三层铁甲的尸鬼,能够挡得住唐泽的火铳大军吗? 已经没办法再凑出更多了,辽东缺铁,缺各种物资,如今每天都在饿死人,他又开始考虑起古里甲提出的那个建议。 若是献祭了整个盛京城,甚至是整个辽东的汉人,能不能召唤出让他天下无敌的神兵呢? 没错,对于多尔衮来说,这些被称作尸鬼的怪物,是他眼中最好的神兵。 它们只会听从指令,不会反叛,也不需要吃东西,如果不是需要血液和尸体的献祭,他甚至想大规模制造这种怪物了。 “多尔衮,又见面了,”巴雅尔齐带着500骑兵出现在离多尔衮不远的小山包上。 “巴雅尔齐,当初你为什么选择丢下豪格跑了,为什么会反叛我大清?”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巴雅尔齐面容沧桑,“其实我回来并不是要投降你的,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还想继续和唐泽打下去吗?” “没错,”多尔衮点点头,“此人是我大清生死大敌,不杀了他,我大清永无宁日。” “你拿什么杀?”巴雅尔齐嘴角闪过一丝嘲讽,“此人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也只是等闲,你以为当初豪格是怎么死的?” “果然是这样,”多尔衮没有丝毫惊讶,“想必当初你直接叛逃,也是因为唐泽的逼迫吧?” “没错,我也不瞒你,”巴雅尔齐点点头,“放弃辽东吧,不如我们合兵一处,往西域进发,远离大明,远离唐泽吧!” “不不不,那是以前,”多尔衮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伸手往前一指,那100名尸鬼组成的死兵前进了几步。 “现在不一样了!” 第263章 尸鬼大军 巴雅尔齐先是愣了一下,那上百名身高都在九尺以上,穿着三层铁甲的死兵却是挺唬人的。 随后,他冷笑了一声:“听说你们的死兵在唐泽面前溃不成军,现在上哪又找出那么多死兵,这一套已经过时了!” 多尔衮盯着巴雅尔齐,神色冷峻,“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呵呵,你想去找死是你的事,本汗可没有兴趣找死!” 巴雅尔齐一拉马头,“其实我只是过来问问,能不能把家眷还给我,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大家以前好歹也是同僚。 若是摄政王愿意交还我的家眷,若是有朝一日你穷途末路,可以来投奔本汗!” 多尔衮举起了手,“冥顽不灵,现在就让你看看本王如今的力量!” 古里甲座下的白虎发出一声虎吼,无数的怪吼声随着响起,100名尸鬼对着不远处的500名蒙古骑兵发动了进攻。 “退!” 巴雅尔齐轻蔑一笑,他带来的500骑兵是他麾下最精锐的近卫军,每个人都是一人双马,精通骑射。 别说这3000女真人了,就是10000,他都有信心跑掉,更何况眼前的不过是一群穿了三层铁甲的步兵,这不是活靶子吗? 500名骑兵开始掉转马头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往身后射箭,这也是蒙古骑兵最经典的战术。 这样敌人若是以为蒙古人败了,无脑追上去,追着追着就发现自己人越来越少,也是典型的放风筝战术。 “喔喔” 箭雨如林,落在那100死兵身上,往往射不穿三层重甲。 “着!”巴雅尔齐麾下一名神射手一箭穿过头盔的缝隙,射中一名死兵的脖子。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名死兵没有丝毫反应,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大汗,这些士卒有些不对劲,我那一箭明明射中了脖子,他们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巴雅尔齐脸色阴沉,“既然如此,就别管了,传本汗令,撤!” 等这位大汗话音刚落,情况又发生了变化,那100名死兵突然开始加速了! 穿着三层铁甲,加起来足足有将近200斤重,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死兵加速起来比骑兵的速度还要快! “全速前进!” 蒙古骑兵也开始不惜马力催动马匹全速前进,可是尽管如此还是一步步被对方拉进了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砰! 一名骑兵被死兵追上,一爪子被扫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没有生气了。 战斗结束的很快,500名蒙古骑兵在100名尸鬼组成的大军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蒙古人的弯刀连死兵的三层铁甲都无法穿透! 在伤亡了上百人之后,随着巴雅尔齐被一名死兵毁掉了马,剩下的蒙古人全部投降了。 巴雅尔齐惊恐地躺在地上抓着左臂,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手臂骨折了。 多尔衮骑着马优哉游哉地跑了过来,居高临下望着他:“巴雅尔齐,现在你可愿降?” “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巴雅尔齐扫了一眼那些死兵,眼神带着恐惧,露在外面的爪子根本就不像是人的手。 “它们,是长生天赐予我统治世界的天兵!”谷 巴雅尔齐沉默良久,环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震撼,最后缓缓跪了下去。 …… 马真一进入盛京城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刁难,他没有选择去联络唐泽告诉过他的同福客栈。 而是直接就去了睿亲王府,也就是多尔衮的府邸。 多尔衮如今虽然是摄政王,但摄政王只是一种称呼,并不是封号,多尔衮的封号是睿字。 王府门口的兵卒看他是个道长,倒也很客气,告诉了他摄政王出城了,不在府上,让他晚点再过来。 老道士无奈只好暂时离开王府,他并没有打算偷偷潜入。 刚开始是这么打算的,城外看到一张招揽奇人异士的告示之后,他就改变了想法。 与其偷偷潜入,不如用自己的能力博取对方的信任,这样更容易获得机密。 离开王府之后,马真一的心越来越沉,如今的盛京状况很差,他刚刚离开王府不到百米,路旁已经有饿得奄奄一息的饥民了。 作为盛京城尚且如此,相信其它地方更加严重。 马真一走过去给那个饥民喂了点干粮,在发现周围出现一群眼中冒着绿光的饥民之后,只能仓惶逃走了。 他的身上并没有带多少干粮,至于银钱,他一个游方道士,哪有多少银钱。 走的时候,唐泽要给,他也只拿了少量一点,一路上看到其他饥民早就花光了。 不过刚刚的干粮也不是没有打听到重要消息,那个饥民告诉他。 昨天在他的附近有两个人饿死了,饿死之后被人抬走了,看衣服好像是军队的人。 以前这种事八旗军从来不管的,官府来人也是用张破草席一裹就丢进乱葬岗了,但这次竟然进了军营。 马真一察觉到了蹊跷,赶紧找到了同福客栈,对上了联络暗号之后,从潜伏在这里的暗卫们了解到了更多消息。 那个饥民说得是真的,城内最近只要是死去的人,都会被军队拉走,没人知道被拉去做什么了。 多尔衮的说法是,怜悯这些人没有地方安葬,所以打算为他们挖个墓,好生安葬一下。 但暗卫们事后一查,军营内根本没有任何挖掘的动静,那些尸体却再也没人见过,也没有出过军营! 马真一心事重重离开了同福客栈,一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支军队入城。 周围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老道士忽略了领头的两个谈笑着的人,盯住了一个骑白虎、戴着木雕面具的家伙。 站着的老道士,一下就吸引了多尔衮的注意力,他的眼神如箭一般射了过来。 老道士昂首挺立,“贫道乃翠微山灵宝洞翠微真人!” 老道长的卖相很好,仙风道骨的,多尔衮才没有第一时间下令侍卫们将其拿下。 “道长莫非是在找本王?” “没错,”马真一点点头,“听说殿下在寻访天下修者隐士,贫道特来见见。” “这么说,道长是真人?”多尔衮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转头望了古里甲一眼。 马真一一直盯着骑白虎的那人,此时作了一个道揖,“真人不敢当,不过比起国师却是要厉害一些!” 古里甲猛地转过头来,望着老道士的眼神中凶光直闪,眼睛里有一股血色一闪而逝。 在此时的老道士眼中,眼前的白虎上坐的哪是一个人,这个人浑身血气弥漫,妖邪之气冲天,分明就是个妖孽! 第264章 危在旦夕 老道士深深瞅了多尔衮一眼,继续说道:“贫道自诩有几分道行,对于国师更是久仰大名,不知国师愿意指教一下贫道吗?” 白虎上的人脸转了过去,一个粗粝苍老的声音传来。 “没兴趣,我尊敬的殿下,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就回去继续研究了!” 多尔衮脸上露出一丝可惜之色,其实他还蛮想见识一下的,眼前这个道士是真人还是假相。 “国师请自便!” 但如今这个古里甲对他有大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会为了一点私事,得罪此人的。 “站住!” 老道士一声怒喝,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他望气所看到的一切,都和眼前这个骑白虎的怪人脱不了关系。 “国师原来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而已吗?” 声如雷霆,这一声声巨响回荡在城中,离道士比较近的百姓痛苦得捂住了耳朵。 吼! 白虎不甘示弱,一声巨吼,气势汹汹。 数百名侍卫瞬间将老道士围了起来,手中的弓弩和火铳瞄准了他,只等摄政王一声令下,就可以将这道士瞬间打成筛子。 周围的百姓见状一哄而散,时不时从不远处露个头出来,打量这边的情况。 多尔衮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拦。 他其实也想知道面具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除了那种召唤的能力,他并没有看到国师展现其它能力。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个国师只有这一点能力,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大规模制造尸鬼的原因之一。 给他人做嫁衣裳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做的。 国师的手在白虎的头上轻轻抚摸着,让这头凶兽安静下来。 “也好,我的小猫今天还没有进食,”国师转过身对多尔衮行了一礼,“我尊敬的殿下,请允许我失礼了!” 戴面具的老人从白虎上跳了下来,解除了束缚的凶兽一下就盯上了那个老道士。 铜铃一般大的眼珠,足有人高的白虎,让四周偷偷张望的百姓都是一阵畏惧的惊呼声。 马真一也不敢大意,右手腕一抖,就是几张符箓出现在了手指间。 白虎围着马真一打转,寻找着老道士的破绽。 老道士面容冷静,始终保持自己正面面对着老虎。 吼! 白虎一声巨吼,终于失去了耐心,直接扑了过来。 “疾!” 马真一口中念起了咒语,手里的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变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飞了过去! 巨虎的爪子对准那火球一巴掌拍了过去。 老道士一个驴打滚往侧边一闪,火球在空中和巨虎发生碰撞,发出一声爆炸的轰鸣。 待硝烟散去,白虎身上的毛发出现不少烧焦的痕迹,除此之外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 “吃了他!” 看到老虎吃瘪,国师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恶狠狠地下令。 老道士一脸警惕盯着老虎,手里已经拿出了一张引雷符,符纸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一张也是老祖宗留下来了的上品符箓,用一张少一张。 “住手!” 眼看局势要往生死之战方向发展,多尔衮一声爆喝,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想不停都不行,在数百名侍卫的包围之下,自然是多尔衮说了算。 “既然是切磋,这样已经差不多了,道长果然是有大法力之人,再比下去任何一人受伤,都不是我大清之福啊!” 老道士和木雕面具老人,被多尔衮一人抓住一只手拉着往前走。谷 …… 半个月后,唐泽收到了两封密信,上面的信息是来自辽东的暗卫密探。 第一封信说了一件事,老道士利用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多尔衮的秘密,但也因此被发现了。 如今暗卫们正利用秘密的渠道帮助老道士逃离盛京,一路上可能会有人追杀,请求唐泽派人支援。 唐泽打开了剩下的那封信,上面说的事情让他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信上说,多尔衮也许是因为火器短时间内无法抗衡新军,便开始想方设法招揽奇人异士,之后招揽到一个异人,可以利用尸体制造一种怪物。 这种怪物刀枪难伤,马真一道长也是被怪物发现了,冲出包围的时候受伤的。 唐泽猛地站了起来,这封信因为篇幅的原因,并没有说得很详细。 “韩曲!” “在!”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声。 “带上300亲卫跟我走!” “是!” 等唐泽嘱咐了柳如是一句,走出国公府的时候,300名亲卫已经在外面集合了。 每个人都穿着轻便的皮甲,胸前挎着最新生产出的雷霆步枪,脸上一片肃穆的表情。 这些士兵,这三年已经换了好几批,最优秀的士兵他从来不会留在自己身边,除了少数几个熟悉的,这一批他只是认识而已。 “上马,随我出城!” 三百人整齐地叩了下胸,发出一声砰的沉闷声响,默不作声爬上马,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出声。 唐泽满意地点点头,也许在战后或者训练的时候,需要士兵畅所欲言,但战时,只需要一点,无条件服从命令。 他摸了下那匹有着金色鬃毛的汗血宝马,传说中汗血宝马只会认主一次,生性暴烈,没想到他找到的这匹还挺温顺的。 只是在他摸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从马的眼睛里能看到畏惧? 他摇了摇头,错觉,肯定是错觉! 跨上马,唐泽带着300亲卫从小门出了宣府城,径直朝ZJK而去。 不从正门出去,是怕他这么匆忙出城,会引起城内百姓的恐慌。 出了ZJK,一直跑了20里,除了草,没有看到一个牧人的帐篷,他也不以为意。 不断催动着马力,在心里暗暗为老道士祈祷着,你一定要撑住! 在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上,在距离ZJK不到五十里的地方,有六名骑士正在逆着风拼命奔驰着,其中一人正是老道士马真一。 此时的老道士格外的狼狈,蓬头散发,面如白纸,身上的道袍好像是被剪刀剪过一样,身上也到处是伤口,将道袍浸成了血色。 “道长坚持住,只有将近50里了,也许不到50里,咱们的消息传到宣府后,国公爷一定会派人来救您的!” 一名骑士说着,但他的状况比老道士好不了,脸色比老道士还白,一只手已经断了,胡乱用布包了一下,还在渗着血,那块布已经变成了红色。 “停,停一下吧,”马真一呻吟了一声,扫了那名骑士一眼,“咱们必须停一下,要是再不给你治伤,你会死的!” “不能停,”骑士的脸色无比虚弱,但语气格外的坚定,他朝后看了一眼,“停下来就可能被追上!” 在这6名骑士身后不到两里远,就有20多个身影,正以比全速奔驰的马还要稍快一点的速度接近。 隔着这么远,他们还能从这些怪物的露出的牙床上,看到滴下的血水。 “啊!” 突然一名骑士发出一声惨叫,飞速奔驰的马匹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而马上的骑士也被甩了出去。 却是因为马跑的时间太久,一直没有休息,此时已经接近极限了。 骑士在空中稍微卸力,在地上连滚几下,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等他来到那匹马的身边,马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无力的喘息着。 “你们走,我来拦住追兵!” 骑士摸着马的脖子,随后站了起来,大吼一声,抽出短刀。 第265章 命悬一线 “吁!” 5个人并没有听这个骑士的,同时一拉马身停了下来。 其中一名骑士望了老道士一眼,“道长,你走吧,我们不能抛下兄弟不管!” 马真一脸色平静,“老道已经老了,活得够久了,早就不想活了,让那位小兄弟骑老道的马走吧! 这次的事情皆是因我而起,自然也该由我而终!” 几名骑士对视了一眼,一名骑士突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突然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在老道士的马上! “道长,您既然有国公爷的信物,那就是国公爷的朋友,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请道长回去告诉国公爷,我等没有辜负他的嘱托!” “请道长给小人的媳妇捎个信去,让她趁早改嫁去吧!” 马真一突然觉得草原上的风沙有点大,他伸手默默擦了下眼睛,嘀咕了一句:“你们是好汉,莫不成俺老道却是个孬种?没有这么瞧不起人的!” 话音刚落,老道士一个鹞子翻身,身体腾空而起,落在地上的时候还因为牵动了伤口,一个屁蹾坐在了地上。 一名骑士大惊失色,赶紧下马过来扶他,“道长,您这又是何必呢?” 骑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同,这不仅仅因为老道是国公爷的朋友,而是此人的行为获得了他们的认可和尊重。 “老道是修道的,讲究的是一个道心通透,”马真一搀着骑士的手艰难的站起来,脸上带着豁达的笑容,“若是如此苟活下去,这辈子都会堕入心魔之中。” 几名骑士都走了过来,将老道士围在中间。 “既然如此,那就和这些怪物拼个你死我活吧!” “可惜我还没娶媳妇,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要早知道,在盛京的时候就去逛逛青楼了!” “等回到宣府,咱们去最大的青楼给你叫最红的姑娘!” “你放屁,现在的宣府镇没有青楼了,都是些被拐卖强迫的可怜女人,国公爷做了件大好事啊!” “我有一个妹妹,当初就是被拍花子拐走了,若是活着想必也可能在青楼里,只求国公爷未来能将所有青楼废除掉!” 几个人谈笑风声,将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的屏障,在不远处,数十个怪物正在朝这边飞驰而来。 “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还不一定会死,”马真一从怀里掏出那张雷符,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留恋,“老道还有法宝没有放,今天让你们这些小子开开眼!” 老道士吸了一下鼻子,总觉得年纪大了,容易多愁善感,看来果然是该死了。 怪物越来越近,6个人也安静了下来,各自拿出了武器准备拼杀。 四匹马被栓在一起,正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马蹄在地上有些不安地来回移动,不断打着响鼻。 “来了!” 数十只怪物距离他们只有两三百步的距离了,有一名密探紧张地喊了一声。 老道士将雷符夹在手指间,随时准备催发这张上品符箓的力量。 这张雷符他从来没有用过,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一张攻击符箓,还能用一次。 说不定可以把这些怪物全都灭掉。 吼! 怪物们发出怪异地吼叫声,没有丝毫迟疑,朝众人扑了过来。 “疾!” 老道士大喝一声,手中的符纸亮起金色的光芒,突然脱离了老道士的指间,漂浮在头顶的半空中! 领头的5只尸鬼对着几人扑了过来! 嗞嗞!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眼前突然闪过几道刺眼的白色亮光,眼前的5只怪物都轰成了一堆焦炭! 众人目瞪口呆,包括马真一自己在内。谷 尸鬼们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突然停止了攻击,小心翼翼绕着几人转了起来。 “道长,有如此法宝,咱们还跑什么?” “就是,道长再拿几十张出来,咱们把这些怪物通通收拾了!” “还几十张,你们当是买菜吗?”老道士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一张,还是祖传的,能绘制这种符纸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这张符纸能撑多久?” 他们瞅了眼头顶,上方符纸上的金光相比刚才黯淡了许多。 “不知道,”老道士摸了下胡子,“应该是杀不光这些怪物的!” 尸鬼群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几个人正在诧异,“难道这些怪物还有智慧不成?” “若是如此,这些怪物的威胁就更大了!” “不对,应该是有人指挥。” 老道士话音刚落,就看到尸鬼群分开,一名骑在四肢着地尸鬼身上的人走了出来。 “这个宝贝好大的威力,若是把宝贝献出来,跟我回去领罪,摄政王殿下应该会恕你死罪!” 来人是一名清军将领,看衣服官职并不高,穿得是一件镶白旗的铠甲。 “放屁,上天有好生之德,老道不想杀人,若是你识相就自己否,否则就不要怪我老道不客气了。” 来人冷笑一声,手指着几人喊了一声,又有5只怪物扑了上来。 这一次众人头顶上的雷符,放出的电光明显并刚才要黯淡了许多,从威力上也是。 5道电光闪过,5只怪物有四只被劈倒在地,有一只却躺在地上抽搐着,一时没有死去。 清军将领冷笑一声,又是5只怪物扑了上来。 …… 在十多里外,正在马上疾驰的唐泽,视线中已经能看到这里的情况,顿时脸色一变。 脚在马背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箭一般飞了出去,奔跑的速度比汗血宝马还要快几分! “国公爷!” “驾!驾!加快速度,保护国公爷!” 唐泽的亲卫们慌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拼命抽打马屁股加快速度前进。 “住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声大喝,雷鸣般的声音响彻四野,在这空旷的地方传出很远。 “什么声音?”那清军将领猛地抬起头,像远方望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声音传了这么远,已经变得很模糊了,被围在里面的几个人也四下张望了一下,也没发现任何人过来的迹象。 “听到声音了吗?那是我们的援兵已经来了,再不跑就把命丢在这里吧!” 马真一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不妨碍他用来吓唬眼前这个清军将领。 “我有天兵,援兵有什么用?”清军将领面露不屑,嘴里的呼喊声急切起来,那些怪物的攻击也越发狂暴起来。 “遭了,雷符快顶不住了,”老道士喃喃低语,头顶的雷符已经若隐若现了,如今劈出的雷霆已经杀不死这些怪物,顶多电晕一下。 没多久又怕了起来,继续进攻。 咔嚓! 头顶发出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几个人脸色大变抬头望去,那张若隐若现的符纸已经消失了! 十多只怪物,同时朝6人扑了过来,庞大的身体在空中将太阳也遮住了,仿佛一座大山。 第266章 测试 几个人脸上都出现了绝望之色,老道士又往怀里一掏,却没有掏出任何东西。 而用刀剑匕首对付眼前这些怪物,还是身穿重甲的情况下,他们可能连破开这些怪物铠甲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嗤嗤嗤嗤的破空声。 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中,空中的怪物仿佛又遭到了雷击,猛地从空中击落下来。 老道士猛地转过,在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呼出声。 “镇国公?” “老道士,还以为只能给你收尸了,没想到你运气不错,竟然被我赶上了,只能说你命不该绝吧!” 唐泽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几人这边走来,一边走指缝间有几枚银币在来回旋转。 “国公爷!” “竟然真的是国公爷他老人家!” “大军呢?我宣府军的大军怎么没来?” “不好,国公爷危险了,保护国公爷!” 这几个密探先是一脸惊喜,随即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想要挡在唐泽身前,尽管刚刚唐泽还救了他们,从武力上来说完全碾压了他们。 唐泽也没有拒绝,只是微笑望着他们:“陈通,范湖,王甲……” 几个人愣住了,脸上又惊又喜,他们没想到国公爷竟然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你们做的很好,放心吧,竟然我来了,那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你们只要坐着看戏就好。” 面对唐泽的命令,几个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了,真的就坐在了地上。 在唐泽和几人聊天的时候,也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那些怪物也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的人儿停止攻击。 但这些人在唐泽随手弹出的东西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就算近在咫尺,也没办法伤到任何人。 “你是镇国公?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清军将领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四周,摄于眼前这人的武力,他已经拉远了距离,躲在了一只怪物的身后。 嗤! 又是两声破空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清军将领望着自己粉碎的膝盖,痛得嚎叫起来。 “别叫,再叫打的就是你的脑袋!”唐泽皱了皱眉,清军将领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杀了他!”清军将领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随后就被唐泽手中的一块银币击碎了喉咙。 尸鬼们在指挥的人死了之后,陷入了狂暴状态,但这一切在唐泽面前并没有任何意义。 众人目眩神迷地望着眼前的战场,唐泽的身法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攻击,每一拳每一脚都能将一只怪物击飞出去。 “好硬的龟壳,”唐泽是抱着测试这些怪物的想法在打的,“这种防御就算雷霆步枪的子弹也难以穿透,只有炮弹才可能破掉防御!” “怪物的弱点是脑袋,只要砍掉脑袋就死了!”老道士提醒了他一句,此时已经帮那个断手的暗卫处理好了,暂时保住了对方的命。 唐泽一脚将一只尸鬼踢飞出去,抓住另一只尸鬼的头狠狠一扯!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的声音,怪物尸首分离,流出来的血液是绿色的,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测试完穿着铠甲的防御力,他又扒掉一只尸鬼的盔甲,狠狠一拳砸了过去,这一拳用了三分力。 这一拳的力道就算是石头也足以砸裂,但砸在怪物的身上,除了断两根骨头之外,并没有其它任何影响。 防御力测试完了之后,就是攻击力。 唐泽硬生生承受了怪物狠狠一爪,他感受了一下,攻击力并不是很强,离破他的防还差十万八千里。 接下来他开始了惨无怪道的虐怪方式,刀砍、火烧、子弹等等,把他能想到的方式都试过了。 对于他来说,这些怪物也就是游戏中的小怪级别,对他造不成什么麻烦。 等解决掉所有的怪物,转过身来,几名暗卫望向唐泽的目光有些呆滞,一脸的心潮澎湃。 老道士看唐泽的目光很奇怪,仿佛在说,到底你是怪物,还是这些东西是怪物? 唐泽也习惯了这些目光,“怎么样?身上的伤还能坚持得住吗?” “死不了,”老道士叹了口气,“事情有点麻烦了,这些怪物都是那个所谓的国师弄出来的。 用的好像是极西之地的邪术,用活人和血液献祭得到的,我发现多尔衮制造了一个庞大的献祭法阵!” 唐泽摸着下巴一直默默听着,听到这里突然插了一句,“这些怪物如今有多少了?” “不太清楚,我去探过军营,可能有上千只了!如今多尔衮似乎又从那个国师那里,获得了让普通人操纵这些怪物的方法。 我怀疑多尔衮可能会对整个盛京的百姓不利!” “什么意思?”唐泽愣了一下,“你是说他打算用汉人百姓当祭品?获得更多的怪物?” “很有可能,”老道士郑重点头,“不然的话,何必要用到好几亩地大小的献祭法阵!”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迟早会变成一个大的祸患!” 唐泽点点头,表情严肃。 “太好了,国公爷准备出兵收复辽东了吗?” “嗯,本来还可以等等的,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没多久,唐泽的亲卫队骑着马匆匆赶到了,看到满地的怪物尸体,脸上都是惊骇的表情。 韩曲将一个怪物的尸体翻过来,解下头盔,被这怪物的长相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些东西是什么怪物?肯定不是人吧?” “莫非是阴兵鬼卒?” 说到这里,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敬畏之色。 如果说在唐泽和马真一出现之前,他们还是半信半疑了,既然有老道士这样的真神仙,那么有地府有阴兵鬼卒,那不是很合理吗? “屁的阴兵鬼卒,”唐泽瞪了他们一眼,“这些是多尔衮用邪术召出来的怪物,这邪术的祭品用的是人命!” 这话让韩曲等亲卫们一惊,顿时怒气冲冠,把对这些怪物的敬畏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国公爷,鞑子简直是畜生,敢拿人命当作祭品!” “杀了他们!鞑子都该死,多尔衮应该被千刀万剐!” “不能再等了,属下恳请大人出兵收复辽东,解万民于倒悬!” 韩曲猛地跪了下来,那300亲卫还有5名暗卫,甚至包括那个老道士也跪了下来。 唐泽郑重的眼神环视一圈,“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其实这也是我想说的,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一天,不但对大明是个危险。 对整个世界都是危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任辽东百姓不管的,更不会让多尔衮的阴谋得逞!” 第267章 猜疑 国公府书房。 今日的书房内人有点多,四大军团的军团长,各部部长,都聚集在此。 对于国公爷突然紧急召集这么多人议事,众人脸上都带着猜测之色。 唐泽缓缓走进书房内,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担架被抬了进来。 一群人好奇地打量着几副担架,其中两个担架上的人有一个他们认识,是医术高明的马老道长,另一个受伤的却不认识。 还有一个担架干脆用白布盖着,看轮廓似乎是一具尸体,还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因为国公爷脸上严肃的表情,大家也不敢问。 “今天着急大家过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担架上的人一个是潜伏在盛京城的暗卫,一个是马真一马道长,前一段时间也去了盛京!” 唐泽坐在了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双手往下微微一压,示意大家都坐。 “具体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位亲历者告诉大家显然更加可信,有问题等听完了再说!” 接下来就是马真一和那名暗卫的讲述,主要是由老道士讲,讲完之后,这名暗卫会补充一些老道士没有讲到的。 听完他们的讲述之后,书房内静寂无声,有人陷入沉思,有人一脸惊疑不定,有人在咬牙切齿。 “我知道说得这些事情,可能你们会难以接受,所以,我特意带了证据回来!” 唐泽走到了最后一副担架面前,伸手将白色的麻布猛地掀开。 “嘶!” 余和通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阵倒退,要不是身后的王铁柱扶了一下,直接倒坐在地上了。 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吸吧吸吧,现在正好是小冰河时期,多吸两口凉气,说不定温度能尽快升起来。 唐泽也没有催他们,好整以暇地打量起众人的反应。 文官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比较多,脸上的表情也大多带着惊惧,好家伙,这又不是在战场上,突然来这么一具怪物的尸体,搁谁都会吓一跳。 武将嘛,脸上大多比较镇定,毕竟也是经历过数次大战了,就是晚上一具尸体也还吓不到他们。 “这就是尸鬼吗?”杜飞好奇地戳了一下怪物的肚子,“硬梆梆的,能挡得住子弹吗?” “这种怪物身体不怕一般的子弹,除非子弹能打中脑子或者打断脖子,”唐泽拍了下他的手。 “怪物的血液不知道会不会有毒,别乱碰!” “嗯?”杜飞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多尔衮此人不能留了,每多留一日就会多一个变数,”王铁柱行了一个军礼,“末将毛遂自荐,必将生擒多尔衮回来!” 武将大多都是一样的意见,他们早就想收复辽东了,如今找到了出兵的借口,他们只有高兴。 唐泽望向崔呈秀等文官,“你们呢?” “一切都听大人吩咐!” “大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咦?你们竟然没有反对,不是总说时机未到吗?”唐泽好奇问道。 “此次大人是为大义而战,不仅是为了辽东百姓,更是为了宣府为了整个大明,时机未到那我等愿意为国公爷创造时机!”余和通躬身一礼。 “大人,出兵收复辽东之事可以做,”崔呈秀站出来行了一礼,“但我们可以把这件事连同尸体一起送到京城,如果能让大明配合就更好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唐泽笑了,“很好,那就由崔大人起草写给皇帝的奏折吧,相信崇祯应该比我们更迫切想要多尔衮死吧!” 奏折和尸体被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很快唐泽就收到了来自崇祯的回复,答案让他很意外。 崇祯回复民生凋敝,朝廷拨不出银两收复辽东,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唐泽将崇祯批示的奏折给下属看,文武官员们看完之后也是一个个沉默不语。 “大家都说说看,崇祯这是什么意思?”唐泽摸了摸下巴,“我好像并没有问陛下要钱,甚至还表明收复辽东之后,可以由朝廷负责处置。” “可能崇祯对大人已经身怀戒心,并不信任大人说的话?”崔呈秀答道,语气看似疑问,其实话中的意思很肯定。 “可是,怪物的尸体也在,这总不能作假吧?怎么会不信呢?”杜飞纳闷道。 “当长脖子长着花斑和角的鹿第一次出现在大明的时候,成祖皇帝包括满朝文武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那就是麒麟!” 余和通幽幽一叹,“如今,下官曾经和汤若望交流过才知道,那种东西被称作长颈鹿,在一个热得吓人的地方到处都是。 也许大人被送去的尸体,被当成了同样的东西吧。” “不如,干脆就不管朝廷的想法了,反正我宣府镇出兵收复辽东,也不花大明一两银子,朝廷还能坐着收复辽东,等到时候朝廷自然会默认了!” 崔呈秀提议道,这个建议也获得了一部分人的赞同。 “宣府镇出兵收复辽东没问题,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把辽东给出去?辽东土地肥沃,适合耕种,如今的困境也是因为连年干旱! 但是干旱早晚会过去的,到时候辽东就是我宣府镇的粮仓!” 李定国神情激动,“再说了,攻下辽东之后,那里的土地都是无主的,用来分配给百姓最适合不过了。” 这个建议引起了武将们一阵阵赞同,对于他们来说,攻城略地固然是平生所愿,但攻下土地之后分给百姓才是最终的理想。 文官们面面相觑,好像占据辽东确实是一个好主意,辽东本来就有数量很多的汉人。 那些汉人作为奴隶,在满清的统治下很苦,一旦把土地分发给他们,宣府镇立刻就能获得一批拥护他们的死忠。 “下官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没错,我新军凭本事打下来的,何必非得让给朝廷?” 面对众人渐渐统一的意见,唐泽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中。 “大人,若是真要强行出兵辽东的话,有一件事就不得不考虑了,”崔呈秀面容严肃。 “若是在攻打辽东的过程中,朝廷宣布宣府镇不听皇令,属于造反,趁此机会攻打宣府镇该怎么办?” “朝廷怎么可能这么做,”李定国斜晲了崔呈秀一眼,“不管怎么说,这是在和鞑子作战,若是朝廷这么做,岂不是和鞑子是同盟了?” “确实很有可能,到时候宣府镇精锐尽出,若是朝廷趁虚而入,宣府失守,军心大乱之下,新军就危险了!” 大家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把目光转向镇国公。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唐泽才有足够的威望,统合所有人的意见,让大家心服口服。 “我再上两封奏折,最后再尝试一次,若是不行的话,为了辽东的百姓,为了提前解决鞑子这个祸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第268章 好办法 两天之后,唐泽再一次受到崇祯的回复,这次的语气更加严厉。 他手里拿着这份奏折,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必须出兵收复辽东。 若是害怕朝廷偷他老家的话,可以派足够的兵力留守,反正现在宣府镇有20万兵力,出征辽东最多十万就够了。 只是雷霆步枪的产量如今还是太低,无法装备全军,现在完成换装的军队才只有不到5万人。 正当唐泽已经下定了出征的决心的时候,接连传来的两个消息让他一阵措手不及。 只能匆匆召集文武议事,将收到的消息告诉大家之后,众人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慎重。 “前日有三支军队到达京城附近,分别是卢象升创立的天雄军三万人,孙传庭的忠靖军四万余人,洪承畴创立的忠义军三万余人,总计十万大军! 还有,我们还收到消息,陕西高迎祥部已经聚集在了黄河边,估计有10万人以上,意图不明。 而在早前朝廷就已经明诏,说乱军已经被击溃,如今看来要么就是下面的官在欺君,要么就是这一切都只是个幌子!” 唐泽的语气很沉重,在场的人个个脸色带着愤懑的神色,明明是为了整个大明着想,却要被朝廷如此防范。 虽然未来他们确实是想着造反,可是这不是还没开始吗?这就过分了啊! “这高迎祥不是起义军吗?怎么和大明朝廷勾结在一起吗?难道崇祯就不怕高迎祥反手就把他卖了吗?” 李定国愤愤道,“不如咱们干脆反了他娘的,就凭朝廷招募的那10万新兵蛋子,战场都没上过,咱们新军出动两万都足以击溃他们了!” “高迎祥部看似10万人,但他们的装备武器极为落后,连朝廷军队都比不上,两万人都不要就可以直接击溃!” 杜飞眼中闪烁着凶光,“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了,先击溃他们,我们再去会会鞑子!” “不妥不妥,”崔呈秀连连摇头,“从实力上来说,朝廷和高迎祥部加起来围攻,我们也有信心守住宣府。 但朝廷肯定不会主动出击,我们要是主动动手,那就是造反了,到时候朝廷会集合所有力量来攻打宣府,如此得利的人反而是多尔衮!” 唐泽举起手微微往下一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的局势看似是四方势力争雄,多尔衮,大明朝廷,宣府,还有高迎祥。 但在我看来,只有两方势力,我们和多尔衮,兄弟阅于墙而外御其侮!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内斗让鞑子得利!” 唐泽的话给这次的讨论定下了一个调子,那就是现在绝不能主动出兵和朝廷起冲突,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多尔衮。 “上次碰到那些怪物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测试,”唐泽从腰间掏出一把短火枪,大概只有正常雷霆枪械的三分之一长度。 “这是用制作雷霆步枪制作出来的短枪,适合近距离使用,威力只有步枪的一半左右,所以我叫做手枪。 我用这种手枪测试过怪物的防御力,近距离下只有打中脑袋和脖子才对怪物有致命杀伤!” 唐泽的话让所有人悚然一惊,李定国惊呼起来。 “这么说,能对怪物有杀伤力的只有火炮和雷霆步枪?那这么说这次出征必须依靠雷霆步枪?” “没错,”唐泽继续点头,“火炮对这些怪物杀伤力很高,但很难打中它们,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可以接受指挥,这就避免了集群送死的可能。 最有效的还是用雷霆步枪,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之下,没有死角,怪物想活下来都难!” 王铁柱一直在沉思,此时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多尔衮此人和我们交过手,近距离体会过我们新军火器的厉害,若是他不和我们正面交战,而是进城巷战呢? 那个时候新军失去了火力优势,面对怪物会非常危险!” 众人默然,前几天在马真一道长和受伤暗卫的讲述下,他们已经了解了这些怪物的个体实力。 如果不依靠枪械,学了两年以上六合拳的军官,可以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一只怪物。 但如今的新军,当兵两年以上,最起码也是个连长了,整个新军加起来也只有4000多人。 如果真变成巷战,那么新军将迎来难以想象的伤亡。 “看到大家的神情都有些低落,”唐泽犹豫了半天,又提出了一个建议,“其实我有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既不会让新军有损失,也不会和朝廷起冲突。 绝对是当前阶段最好的办法!不过可能需要冒一点风险,虽然我觉得这种风险接近于无!” 望着唐泽脸上略微有些兴奋的表情,宣府镇的大佬们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是什么办法?” “国公爷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大人英明神武,实乃我宣府之福!” “那就是刺杀,”唐泽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只要杀掉国师和多尔衮,这次的危机自然就解决了。 那些怪物失去了控制,可能会产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不过这种后果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刺杀?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派谁去呢?能在盛京城刺杀了多尔衮,还要杀了那个神秘的国师,咱们宣府有人能做到吗?” 杜飞喃喃自语,眼神房间内扫来扫去,“我是没这个信心,铁柱也许比我强一截,不过也没有十足把握,那么……” 他的眼神停留在唐泽的脸上,眼睛猛地瞪大了,眼中浮现一丝难以置信。 唐泽微微一笑,“杜飞猜的没错,就是我,除了我出手,其他人都没有成功的把握!”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崔呈秀第一个反对,因为音量过高甚至有些破音了。 如果他已经和唐泽绑得死死的,其他文官如果还有离开的可能的话,他就是绝无可能了。 不管是唐泽的救命之恩,还是他的女儿接下来要嫁给唐泽,无论谁出事,他都不想唐泽出事。 “大人,其它的事情,您要怎么做都行!不管我们理不理解,宣府镇上下皆无任何怨言,但事关大人安危,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人万万不可啊!” “以前大人亲上战场是迫不得已,如今万万不可再有一丝闪失,否则我宣府将万劫不复!” “伯爷,”王铁柱脸上也罕见出现一丝焦急之色,“这件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去做,我王铁柱愿意第一个请缨,但伯爷绝对不能去!” 王铁柱焦急之下,连以前的老称呼也喊了出来。 “国公爷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出马,他多尔衮配吗?当然是我杜飞的拿手好戏,谁都别跟我抢,这多尔衮的人头本将军预定了!” “不行,该让我去!” “你们都是渣渣,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是我去!” “我们可以死,但国公爷不能有一点差错,如果咱们武将死光了,国公爷到时候要亲自刺杀的话,那我们也管不了了。” 武将们吵了起来,但也是旗帜鲜明的反对。 唐泽有点纳闷:“为什么不行?你们也见过我的实力了,别说这些怪物了,连炮弹都没有伤到我,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请大人收回成命!” 崔呈秀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是所有文官,接下来是王铁柱和所有武将,齐刷刷跪了一地。 第269章 确定计划 唐泽第一次觉得这种身份是个累赘,如今他天天被案牍文书包围,整天不是看资料,就是批复。 还没有当初在断刀客世界中,那么快意恩仇,当初多简单,只要带着人去杀人就好了,现在这些人竟然要限制他的自由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们现在想把我跟明朝的皇帝一样圈养起来吗?” 这带着怒气的一句话一出,书房内鸦雀无声。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武将们也一个个哑火了。 王铁柱郑重磕了一个头,“我王铁柱包括新军所有人在内,绝没有一丝这种想法,若是国公爷执意如此,那我新军自然遵从。 不过铁柱愿意成为国公爷身边一随从,一起去辽东,这一路过去,风餐露宿,总需要一个照顾的吧?” “我也愿意去!” “我也去!” 书房内的武将踊跃报名,看起来好像是去郊游一样。 文官们也不甘示弱,“别看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如今早上和新兵蛋子一起跑个5公里也没有问题,大人也带上老夫吧!” “同去同去!” 唐泽有些哭笑不得,这闷气也生不下去,“感情要我带着宣府高层过去送死是吧!” “大人,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我们可没说,”崔呈秀赶紧开口,“大人您自己都说这种行为是送死,您是宣府镇的主心骨,深入险境非智者所为啊!” “大人,您自恃武艺高强,想当初小霸王孙策,也是自恃武力,结果因此死于刺杀,一山还有一山高,谁也说不准这个世上,会不会有更厉害的。” “行行行,”唐泽恨不得捂住耳朵,“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吗?再唠叨下去,你们都快变成老妈子了!” 听到唐泽放弃了这个想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若是大人没有明确说放弃,他们还不能放心,因为大人不是一次两次这么突然消失了。 就在前几天还突然消失在国公府中,仅仅带着300亲卫出现在了蒙古草原,现在草原还是蒙古人的地盘,这种行为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了。 “大人,”崔呈秀面容严肃,“宣府镇有如今的繁华和强盛,可与您个人的武力有关?大人对我宣府镇的重要性绝对不是因为武力。 不管个人武力再强大,他能单人灭掉一个国家,他也做不到像大人一样,打造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宣府! 希望大人今后行事之前三思啊,能多想想宣府镇还有柳夫人!” 唐泽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果然是好久没听到忠言了,果然是挺逆耳的。 崔呈秀的话还有没说出来的,当然还要唐泽多想想他的女儿,只是作为岳父这种话却不好自己说,否则会有倚老卖老的嫌疑。 唐泽只能打着哈哈答应下来,岳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嘛。 “哎呀,这话题歪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现在的处境吧!多尔衮要打,而且不能再拖了,朝廷和高迎祥也得防。 这样的话,出征的人就不能太多,如今换装了雷霆步枪的只有第一军的5万人,不如就出兵5万,从蒙古绕道征讨多尔衮吧!”谷 武将们对于出兵5万这个数量没有意见,如果不是因为出现了战力强大的怪物,两万步兵配上雷霆步枪和火炮,都已经足够平定辽东了。 但在哪一军出战的问题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当初我就不同意先给一军团换装,什么好事都是一军团的,这也太不公平了,”杜飞的表情有些阴阳怪气。 “就是,我当初就说了,四大军团应该每个军团分配一点,否则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李定国附和着。 “你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我怎么不知道?”于二狗和王铁柱关系好,这个时候自然帮王铁柱说话。 “要不就看实力说话,大家比划比划?”王铁柱捏了捏拳头,斜晲了两人一眼,“我也不欺负你们,你们俩一起上?” 这一下可把李定国和杜飞气坏了,憋得脸都红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杜飞梗着脖子,“打仗靠得难道是个人武艺吗?国公爷有句话说得简直太对了,时代变了,这种大事怎么能靠个人武艺决定!这不是不负责任吗?” “对头对头,杜老哥说得对,我支持老杜的想法!”李定国在一旁拱火,“我年纪小,打架这种事不是欺负人吗?” 王铁柱呵呵一笑,“不打也行,要不咱们来几盘沙盘推演,谁赢了谁上?” 李定国和杜飞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打就打,先说好,刚刚可是你自己说得,二打一,输了你可要认账?” “当然认账,”王铁柱淡定一笑,“就是不知道我输了,你们两要怎么分,这次能去的可是只有一个军团!” 杜飞和李定国的笑容一僵,随后就明白过来,“好你个王铁柱,太阴险了,对自己人都用计!” “这话说得,”王铁柱脸上的笑容越发憨厚了,“俺只是在替你们考虑,万一你们要是赢了,到时候反而容易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 “那就不用你管了,”李定国狠狠道,“到时候就猜拳,谁赢了谁去,公平合理!” 在场的文官们和唐泽,都是笑呵呵看着他们争吵,这都习惯了。 就算没事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切磋武艺,现在再切磋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再说了,要真是打起来,四大军团的水平差不多,哪一支军团去都行,在不影响整体战略的情况下,唐泽也乐意看到这种良性竞争的氛围。 这一战结束得很快,两个人加起来在王铁柱面前也没有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就被王铁柱击败了。 躺在地上的李定国和杜飞无奈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王铁柱朝地上的两人伸出手,将两个人拉了起来。 “若是不能活捉多尔衮和那个狗屁的国师,我会看不起你的,”李定国盯着王铁柱一脸不甘心。 “灭国之战,便宜你了,咱们宣府修路还差不少人,可别把人都杀光了!”杜飞咬牙切齿中。 “好了,既然对于统帅的人选已经确定好了,就下去动员吧,粮草火炮这些后勤没有问题吧?” 后勤部部长赶紧出来回复,“国公爷,我们随时都准备好了,半个月之内就可以调配好。” “好,那半个月之后,出征辽东!” 第270章 檄文 说是只有5万人,但加上后勤人员数量,出征的人数将近10万人。 因为怕多尔衮狗急跳墙,所以在出征之前,不管是出征的命令还是后勤资源的调拨,都是以其它的形势调拨的。 报纸上更是没有露一丝口风,还在一直报道那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性,宣府镇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意识到,又一场战争要开始了。 但这些都是必须的,谁也不知道多尔衮在宣府镇埋了多少密探,但肯定有。 而且大明朝廷也有,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保密最好! 但是出征的那天,将近10万人的调动,就没有办法隐藏的了,军营是所有探子重点关注的地方。 10万人的调动,要隐藏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在出征的那天,宣府镇发布的檄文在军队出了张家口之后,便发布在报纸上了。 这一篇檄文本来是由余一诺操刀的,檄文写完之后据说所有宣府镇文臣大佬都是赞不绝口。 通篇文言,气势磅礴,旁征博引,然后被唐泽以不够通俗为理由给毙了。 当时那些文官脸上的表情,唐泽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老板的话,估计这群人都要骂人了。 不过好在这些文官虽然本身都有功名,但大多都不怎么得志,又经过思想改造,表现也不错,在看他们吃瘪这件事上唐泽仍然乐此不疲。 于是,历史上第一篇通篇是大白话的檄文就出现了,大多出自唐泽的口述。 对于大白话,唐泽是没有任何羞愧的,文言文这东西迟早要进历史的垃圾堆,一词多义,一语多义的太多了,眼中影响知识的传播和理解。 但是这字嘛,唐泽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这次的檄文是有董小宛写出来的,因为她会写瘦金体,这样的字体印刷出来更好看。 唐泽坐在马上回想着当时余一诺那红着的眼圈,心里还呵呵直笑,一看就没经过社会毒打的,这点小事都哭。 当时他就安慰过了,“觉得委屈了?没事,对于这种事情你习惯了就好了!” 对于女孩强忍着泪水等到下班的样子,唐泽一直是笑呵呵的,那副样子让董小宛的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唉,少女情怀总是湿啊,”唐泽感叹了一句,望着齐整的望不到头的行军队伍,心里却多了几分恶趣味,“不知道那篇檄文大家喜不喜欢呢?” “当然喜欢,”王铁柱板着脸回了一句,“毕竟大家都能听懂不是?” …… 一个红袖章的老头,刚刚抓住一个随地吐痰的人,抛着手里的两个铜子,小心放入旁边一个罚款专用盒子里。 随后心满意足地走到烧饼摊,买了两个烧饼,和一份宣府周报。 漫不经心咬了一口烧饼,摊开报纸看了起来,刚看了一会,突然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还好路过一个好心人,用一只胳膊猛地拍在他的后背上,红袖章哇的一下把烧饼吐了出来。 “老人家,你没事吧?” 红袖章老头拍着背,一脸的心有余悸,“年轻人,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老人家就要成为听到喜讯被噎死的倒霉蛋了!” “客气,”年轻人只有一只胳膊,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老人家也看宣府周报吗?” “那当然,”说道这里,红袖章老头扫了眼年轻人的胳膊,“国公爷终于要灭掉鞑子了,这檄文看得我真是热血沸腾,若是再年轻20年,说不定我就在出征的军队里哩!” 一只胳膊的年轻人笑了笑,“老人家老当益壮,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要上班了。” “咦?”红袖章老头快走几步跟上年轻人,“你这胳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战场上受伤的! 难道你没有拿到抚恤?按理说,应该够你下半辈子舒舒服服过下去了!怎么还要出来上班?”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年轻人也买了两个烧饼,“老人家要是有兴趣,改天咱们再聊,再耽搁下去上班真要迟到了。” “你莫哄我,”红袖章老头瞪了他一眼,“走走走,边走边说,老头子我时间充裕得很。” 杨宽于是放慢了脚步,一边吃着烧饼赶路,一边和老头聊了起来。 “老人家,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在外面工作,是子女不孝顺吗?” “屁,那是我自己闲不住,”老头一瞪眼,“我两个儿子都在新军中效力,忠孝两全,小子可别乱说话!” “对不住,平时的工作习惯了,”杨宽歉意一笑,“那您老觉得这次国公爷远征辽东应不应该?” “当然应该了,”老头吃完最后一口烧饼,还舔了下手指头,将手背在身后,“你没看上面怎么说的,老提气了。 自战国以来,燕国就有辽东郡,从此之后,辽东就是我汉人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那以后,辽东虽然数次落入蛮夷之手,但不久之后总会被收回。 这些满清鞑子,杀我汉人百姓,占我华夏疆土,早就该死了! 要我说,国公爷早就该亲征辽东了,那里的百姓受苦了!” 杨宽不由得为这个老人家的言论感到惊奇,可以看得出老人身上的穿着打扮很普通,不是大富之家,这份觉悟那可是相当的高。 “老人家读过书?” “刚学会认字没多久,也就认得3000多个字吧,”老头一脸骄傲,“在我们那些邻居里,老头子可是学得最快的。” “您老确实是老当益壮,我这等小子也只能甘拜下风,”杨宽夸了一句,随后停下脚步,“我工作的地方到了,咱们下次聊。” “嗯?”老头和杨宽挥手告别,抬起头看了一眼,惊疑了一声,“民政部?” 这时一个路过的小官吏和杨宽擦肩而过,赶紧作揖行礼,“杨部长又来得这么早啊?” “部长?”老头一脸惊讶拉着那名小官吏问了半天,最后才确定那真是民政部的副部长! 老头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了,突然想起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凶了一点? 这则语言直白,但气势磅礴的檄文,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宣府,从街头巷尾到茶楼酒肆都是在讨论这则檄文的。 有酸秀才看得热泪盈眶,却仍然要抨击这则檄文,“气势雄浑,浩浩荡荡,可惜了,怎能用此等粗俗的大白话说出来,宣府镇的文官竟是些酒囊饭袋!” 当然旁边自然也有人讥讽他,“秀才老爷不如当面去骂那些酒囊饭袋几句?要不干脆请您老人家去写?” 随后就是一阵哄堂大笑,除了一脸悻悻然的酸秀才,酒楼内外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然后就是更加热烈的讨论,这次出征满清鞑子能坚持多久才会被新军击溃。 “攻城战,起码三个月吧?” “三个月?你在做梦,我赌不会超过一个月!” “我觉得可能是势如破竹,一路打到盛京城,这辽东才被鞑子占领不到十年,民心自然还在国公爷这边哩!” “听说陕西那边又有大旱了,又匪军作乱,又有大旱,听说数十里都看不到人烟,惨呐!” “说那些干什么,陕西再乱,关我们宣府镇什么事?” “对对对,难道那些乱军还能跑到宣府来不成?” 第271章 围困 两天后,崇祯才收到快马传来的情报,还有一份宣府周报。 对于报纸上的内容,崇祯不但没有丝毫赞同,心中愤怒的火焰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着了。 “好一个唐泽!好一个大义凛然!不但公然抗旨,已经形同谋反!这篇所谓的檄文竟然只字未提朕,反心昭然若揭!” 袁崇焕被紧急召入殿内,这篇檄文还有唐泽出征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相比崇祯的愤怒,袁崇焕的表情更加复杂,眼底深处还带着一丝艳羡。 收复辽东,扫灭蛮夷本是他平生所愿,但如今却要反过来联合鞑子。 而这个唐泽不知道来历,短短几年却做到了他毕生之心愿,这其中滋味之复杂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陛下,既然唐泽已经出兵,不如我们静观其变?” “观什么?等清国这个外敌被灭,接下来就轮到朕了吗?” “可鞑子也始终是我大明心腹之患,如今朝廷不费一银一粮,就能收回辽东,不如等辽东收复,陛下再兵临宣府,如此才是上策! 与虎谋皮,容易被虎所伤,陛下不可不慎!” “不用说了,朕意已决,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崇祯盯着袁崇焕,看着对方低下头去,才满意地点着头。 “朕饶你一命,是念你忠心,你可莫要学唐泽这不忠不义之徒!” 三天后,在京城附近驻扎的十万大军,开始朝宣府方向移动,此时领军的人正是袁崇焕。 说是领军,其实只是协调,不管是卢象升、洪承畴,还是孙传庭,都是自己一手训练起来的兵,就算不听袁崇焕的,他也无可奈何。 …… 于此同时,在黄河边,有十多万军队聚集在此地,数十名首领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崇祯不能信,咱们真要帮着皇帝打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这个唐泽可是镇国公,和你这泥腿子可不是自己人!当初也是他拒绝了和我们联合,二分天下的建议!” “信个屁,咱们就过去看看,”张献忠穿着一身绸缎锦衣,脸颊已经圆润了起来,再无以前消瘦的形象。 “指望咱们出力,那崇祯当我们是傻子吗?要是能让那唐泽和大明朝廷两败俱伤,最好再加上鞑子,那就更好不过了! 到时候咱们这群泥腿子,说不定也能试试坐在龙椅上是什么滋味!” 李自成皱起了眉头,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闯王,某还是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偷袭唐泽的后方。” “嗯?贤弟有话直说,”高迎祥的声音仍然很冷静。 “唐泽这檄文上有句话还是说得没错,兄弟阅于墙而外御其侮,哪有帮着外人打自家兄弟的?”李自成神态恭敬地答道。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张献忠扭着脸,“联合唐泽的计划是你提出的,被拒绝之后,联合朝廷的话也是你说的,怎么,现在又变了?” 李自成神情自若,“形势在变,策略当然也要变,当初别看我们数量多,但兵没经过训练,虽然多却没有战力。 但现在经历了将近半年的训练,虽然军队人数少了一半,但战力却强了一倍。 当初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大家争取时间,若非如此,我们哪能过这半年的安生日子?” 这话说得有条有理,周围的头领们纷纷点头,对于李自成的意见表示赞同。 张献忠的脸色越发阴沉了,“既然如此,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要和大明朝廷打一仗,减轻唐泽攻打辽东的压力了?” “也不用,只需要,一个字,拖!”李自成自信一笑,“在这个时候,崇祯不敢同时攻打宣府和我义军,我们只要拖下去,拖到结果出来,自然就没事了!” 众人还是一头,觉得这种办法很好,就连高迎祥也微微点了点头。谷 就在这时,又有一则消息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报!闯王,我军后方出现明军,黄河之中也出现了战船!” “什么?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朝廷果然不安好心,反了他娘的!” 帅帐内的一众将领又惊又怒,没想到朝廷一直在防备他们。 “刚刚某人不是说咱们只要拖下去就行吗?”张献忠不怀好意地在旁补了一句,“现在怎么拖?我的粮草都是朝廷供给的,只有5天的量。” 李自成瞥了张献忠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谁说拖不下去,既然崇祯想我们去宣府镇,我们去就是了,但是去干什么却是由我们说了算。” “说得简单,朝廷卡着我们的粮草,到时候驱使兄弟们去送死怎么办?”张献忠继续质疑。 “这个世界上有粮的不止朝廷,宣府镇也有大笔的粮草,到时候若是能和唐泽达成盟约,共击朝廷,那不是更好?” “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李将军真是好气度!”张献忠的声音越发阴阳怪气。 “此一时彼一时,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不要冥顽不灵,不撞南墙不回头!” “你什么意思?”张献忠一拍桌子,指着李自成怒骂,“你他娘的骂谁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李自成也是有火气的,当场就拔出了刀,顿时噌噌噌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李自成的下属也跟着拔出了刀,另一边张献忠自然也不甘示弱,其他人见状赶紧闪到一边,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眼看就要演变成了内部一场火并,高迎祥狠狠一拍桌子。 砰! 一只桌脚折断,桌子上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内斗了,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闯王?” 高迎祥站起身,雄壮的身躯内藏着无穷的力量,凌厉的眼神扫视过去,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就连张献忠在与之对视片刻后,也不由自主的移开视线。 “闯王恕罪,”李自成压住怒火,朝高迎祥拱了拱手,“是某失言了。” 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高迎祥看中他提拔他,才让他在短短一年多时间内成为了闯将。 高迎祥冷哼一声,一直盯着张献忠。 张献忠被高迎祥看得有些发毛,不甘不愿地拱了拱手,“闯王恕罪。” 高迎祥沉默了片刻,这个魁梧的中年人脸上从来都是面无表情,话也不怎么多。 “既然崇祯想要咱们去宣府镇,那就过去看看,本闯王也想看看,黑娃夸得跟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是!” “遵命!” 高迎祥的话音刚落,帅帐内响起一片遵令之声,就连张献忠也不得不低头遵令。 只是低下头之后,眼神之中闪烁着凶光。 周围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帐内又陷入了一片吆喝声中,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场酒宴。 在高迎祥的主持下,李自成和张献忠各自敬了对方一杯酒,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272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辽东,盛京城。 在唐泽的檄文发布三天后,远在盛京城的多尔衮也收到了密探传来的消息,顿时大惊失色,立马把国师古里甲召了过来。 “那个大型献祭法阵完成的如何了?能不能在7日内完成?” 古里甲仍然是带着那个木雕面具,不过那只白虎却不见了,在上一次拦截老道士的时候,白虎被击伤了,现在仍然在养伤。 “尊敬的殿下,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您给我的那些奴隶干起活来都喜欢偷懒,最起码还要一个月才能完成!” 多尔衮皱起了眉,“本王再调5000人给你,必须保证在7日内完成,越快越好!” “谢殿下,殿下放心,有了这5000人,我一定可以完成的!” 国师脸上虽然带着面具,但语气明显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那就好,”多尔衮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唐泽要来了,新军出征了,派出追杀那老道士的人八成是回不来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殿下放心,只要这献祭法阵完成,将这盛京城的十多万人奉献给神明,殿下您马上可以拥有一支天下无敌的天兵!” 多尔衮知道那种怪物有多厉害,就算是新军的火器再是厉害,也断然无法对抗这些怪物。 但他的心里却总是有点不安,却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何处。 …… 同福客栈。 掌柜的叫魏明,店内还有一名店小二,本应该正是吃饭的时候,店内却是只有寥寥几人。 “掌柜的,这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客人越来越少了,”店小二站在算账的掌柜旁边,靠在柜台上,随口和掌柜的说着话。 “刘安,少扯嘴皮子,既然知道客人少了,还不去门口多吆喝两声,招揽一些客人?” “街上的人少,掌柜的这你也赖我,还讲不讲道理?”刘安一脸愤愤之色。 “嘿,刘安你出息了,敢和掌柜的顶嘴是吧?”魏明一瞪眼,随手拿起了鸡毛掸子。 “掌柜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一旁的食客帮刘安辩解,“最近是摄政王殿下要修宫殿,抓了不少壮丁,街上的人自然就少了。” “就是就是,关我什么事?”刘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对着掌柜昂起头。 “你还敢顶嘴!”魏明瞪了小二一眼,又换了副笑脸对着食客,“给这位客官添一壶好酒!” “可别,无功不受禄!魏掌柜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您这酒我可不敢受!” “敢受的,敢受的,”魏明笑眯眯拿着一壶酒走了过来,给食客倒了一杯,“咱们这客栈生意越来越差了,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大人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食客也就象征性的客气了一下,大喇喇地喝了口酒,瞅了眼四周,零星的几个客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王员外,听说您妹妹是正白旗牛录大人的小妾,肯定有什么内幕消息,就别藏着掖着了!” 周围的食客都恭维起来,让这位姓王的食客脸上都是得意的神色。 “刚刚不是都说了吗?摄政王他老人家要修宫殿,所以才拉那么多人,等过阵子宫殿修完就没事了!” 一群食客们和掌柜的正聊天,忽然从门外传来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群清军在一名牛录的带领下匆匆进店。 “咦?妹夫,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刚才还在高台阔论的食客,顿时眼神一亮,赶紧站了起来,迎了过来。 那名牛录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让这名食客脸上的笑容一僵。 “谁是掌柜的?”牛录扫视一圈,刚刚还在交谈的食客们,正在各自低头吃饭。 魏明心里一惊,脸上却是堆出了笑容,“这位牛录老爷,您要打尖还是住店啊?本店有数样特色菜,绝对是物美价廉,您可要尝尝?” “你是掌柜的?”牛录扫了他一眼,“店里有店小二吗?” “有有,爷,您有什么吩咐?”刘安带着一脸笑容,躬身腰小跑了过来,手还拢在袖子里。 魏明扫了眼刘安的袖子,不着痕迹给他使了个眼色,拦在了两人中间,“大人,您找店小二能有什么事?他这人粗手粗脚的,就怕冒犯了您。” “少来这套,”牛录板着脸一挥手,“把这两人都给我带走!” 魏明和刘安心里一惊,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对视了一眼,就打算动手杀人,杀完人再想办法躲起来,或者找机会离开这里。 “凭什么?我们规规矩矩做生意,该有的孝敬一点都不少,”魏明决定再试探一下。 “哪那么多废话,”牛录不耐烦了,手已经抓在了刀上。 两人的精神高度集中,匕首握在手里,袖子里捏紧了拳头,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等等等等,妹夫,”那名食客和魏明关系不错,偷偷拉着牛录到一旁。 “掌柜的犯了什么事?若是小事的话,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吧,放心,到时候魏掌柜肯定少不了好好感谢您!” “这事是摄政王吩咐下来的,紧急征5000人帮他修宫殿,没得商量,”牛录扫了一圈,“还有这些人,也一起带走!” 这一句话瞬间让魏明和刘安的精神松懈下来,既然这里的人都要抓走自然不会是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你别说话,再说话连你一起带走,”牛录恶狠狠说了一句,顿时压着战战兢兢的9人往外走去。 出了客栈才发现,外面被压着走的人也不止一两对人,街上到处是被压着走的人。 魏明和刘安对视了一眼,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默默跟着这些队伍往前走,这些清兵甚至没有捆他们的手脚。 在出客栈的时候,两个人双手在胸前默默做了个手势,这表示让看到的同伴,晚上去指定地点接头。 等来到最终目的地,两人心里一惊,这个地方他们知道,不是那个什么大型献祭法阵的地点吗? 他们就是为了要破坏这个法阵才停留在盛京城的,一直找不到机会进来,没想到对方把他们抓进来了?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来到军营之后,两人发现了多尔衮突然到处抓壮丁是为了什么,什么修宫殿,就是为了这个邪恶的献祭法阵。 白天两人在监工的监视下干活,晚上偷偷把这里的消息传递给外面的兄弟,让他们把消息传给正在路上的镇国公。 他们两人继续留在这里,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掉这个东西! 两人的眼神对视了一眼,各自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随后默默低下头去在监工的鞭子声中继续干活。 第273章 潜入盛京 唐泽此时率领5万兵马在草原上穿行,一路上也能见到一些蒙古人的侦骑出没。 不过这些蒙古人面对唐泽的大军,丝毫没有想靠近的想法。 他本以为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蒙古人的阻截,没想到一路上格外的顺利。 相比上次绕路喜峰口,一路上基本没有看到蒙古人的身影,应该是被皇太极赶走了。 现在这么多蒙古人重新出现在草原上,看来女真人对草原的控制力已经大大减弱了。 唐泽一边跟着大军赶路,一边在马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事情。 突然,前方的军队有如有一把剑砍过来一般,迅速从中分开,有两个人正快马加鞭朝这边奔驰而来。 他抬起头,眼神一凝,那跑过来的两个人他认识,是他安插在辽东的暗卫。 每一个去辽东的暗卫,都是必须经过他的认可,所以每一个人他都认得。 “属下参见国公爷!” 两名骑士在距离唐泽还有20多米的地方飞身下马,望着唐泽神情激动,狠狠叩击了一下胸口,发出了两声沉闷的敲击声。 “辛苦了!”唐泽回了一礼,表情严肃,“出了什么事情了?让你们必须这个时候赶来报信?” “国公爷,”暗卫脸上的神情一下变得悲愤和焦急起来,将多尔衮为了应对唐泽的出征做的准备一一道来。 “魏大人和一个兄弟正在那些壮丁里面,想要伺机炸毁法阵,不惜一切代价!在我们兄弟走了之后,就再也无法知道他们的消息了!” 听完这两人的讲述,唐泽和王铁柱两人都是一脸肃然,互相对视了一眼。 王铁柱一叩胸,“国公爷,如今我们应该立刻全速前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多尔衮的阴谋得逞!” 唐泽点了点头,令出多门乃是大忌,事实上军事指挥的事他都已经全权交给王铁柱了。 他抬头望了眼东北方向,事实上就算是全速前进,也刚刚好赶到盛京,可能未必能赶到。 毕竟多尔衮不可能傻傻看着新军一路攻城掠地,而不设置任何阻碍。 怎么也赶不及在献祭法阵建好之前,攻下盛京城。 除非被抓去的魏明二人,能够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办法,将献祭法阵毁掉。 他并不是太看好这点,毕竟密探最擅长的不是武力,在盛京城内要想做到这点,必须用到炸药,他们怎么做得到? 除此之外,要想救下这些百姓,似乎只剩下一个办法! 唐泽没有把想单独离开的想法表露出来,等连续12个小时的急行军后,夜色降临,军队开始扎营修整。 他也做出了决定,晚上扎营的时候把王铁柱召进了帅帐之中。 “王铁柱,这支军队就交给你了,”唐泽的表情很严肃。 王铁柱似乎猜到了唐泽的想法,脸上的表情严肃中夹杂着为难,“国公爷,非要如此做吗?” “你我都知道,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只有我能在献祭法阵完成前赶到!” 从理智的角度看,若是暗卫没办法阻止法阵的建成,那么唯一有可能阻止这一切,拯救这些汉人百姓的人除了唐泽,也没有其他人。 但不管是从公还是从私的角度看,他都应该跪下来恳求唐泽,让他不要意气用事,致宣府镇万千百姓不顾。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行了一礼,“末将必定会在三日之内出现在盛京城下!”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很欣慰,“我知道你可以理解我的,铁柱,不管什么时候,不要忘记你的出生。 你是农民的儿子,你父母的死亡不仅是大明的错,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剧。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王铁柱重重点头,“国公爷放心,末将一直都记得!民为贵,君为轻,以人为本!” “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吧!”唐泽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营帐。 王铁柱看着唐泽远去的背影,脸上是钦佩夹杂着焦急,转头吩咐侍卫们将国公爷的营帐围了起来。 第二天行军的时候,通告全军,国公爷受凉将会留在原地。 为了造成唐泽仍然在军中的假象,他所有的亲卫都没有带,孤身一人上路了。 新军军队也在王铁柱的命令下,瞬间切换到了急行军的模式,疯狂朝辽河加速前进。 …… 唐泽的速度很快,广阔的草原上奔跑起来也十分舒适,此时正好是开春时节。 虽然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惊喜,但却有一种寥廓霜天尽自由的勃勃生机。 没有了马的束缚,唐泽的速度完全发挥了出来,他不知道从这里到盛京城有多远。 但他只是花了半天时间,就跑到了辽河边,这里距离沈阳已经非常近了,只有300多里的路程,顶多再花两小时就能到达盛京。 在经过辽河的时候,唐泽还发现清军已经叫河桥全部拆毁,在沿岸布置了重兵把守。 他没有惊动任何军队,一直等到晚上,才在下游三岔河和辽河的交界处找到一座小桥,从那里过了河。 为了避免自己的行踪泄露,他抓了几个清军俘虏问清了盛京城的方向,随即连夜赶路,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盛京城。 夜晚的盛京城城墙上到处是火把和巡逻的清军,沿途的各个城墙也都是戒备森严。 不过唐泽在这些戒备森严的清军脸上看到的,却大多是惶恐和不安的神色。 他找了个守卫比较少的地方,在城墙上借了一次力,很轻易地跃过城墙,进入了盛京城内。 不管是城墙上的守卫,还是盛京城内四处巡逻的清军,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他就如同暗夜中的阴影,无声无息的潜入了清国的首都。 进入盛京城后,唐泽杀了一名蒙古八旗的牛录。 大晚上的穿着对方的铠甲,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大街上,只是逛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同福客栈的店面。 在辽东的暗卫,明面上的据点是同福客栈,互相之间并不统属,都是单独和卢剑星联系。 但是他们会定期交换情报,也有沟通联系的暗号,这一套缜密的单线联系制度也是唐泽抄的。 至于抄哪的,就不用说了,对于地下工作来说,有这么一座丰碑在前面,不知道抄作业才是真的傻。 盛京城并不大,就算逛一圈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在路上这套牛录的铠甲也没有清军盘问。 等他找着同福客栈所在的地方,却发现这地方已经被封了,虽然已经有预感,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在附近留下专门的联络暗号之后,唐泽离开客栈,正想找个汉奸的府邸过夜,路过青楼的时候,却在门口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第274章 接头 那个络腮胡子,在青楼门口大喊大叫的蒙古人,不是巴雅尔齐吗?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回盛京,胆子也是够大的。 于是他偷偷跟着这个蒙古人回到了对方住的地方,一路跟着进了卧房,两个侍女伺候着蒙古人睡下了,才退了出去。 而这一切都被唐泽目睹了,以他的实力,对方完全没有丝毫察觉,直到他出声提醒。 “巴雅尔齐?别来无恙啊!” 睡在床上的大汉,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嘴里嘟囔着;“水,水!” 唐泽从桌子上拿起一壶茶,朝床上的大汉一股脑倒了过去。 这个时候就算已经入春了,辽东气温仍然还比较低,晚上更是在零度以下。 这冰冷的水泼上去,床上的汉子一声惊叫,瞬间清醒过来,怒骂着弹起身:“哪个狗奴才敢泼本王!给本王拉出去……” 巴雅尔齐起身,看到床前站着一个身影,话才说道一半,已经看清了床前站得人影。 那道人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的眼睛一下瞪的溜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要命地往下流,剩下的话也被活生生吞了回去。 巴雅尔齐猛地伸手使劲擦了几下眼睛,眼神中都是不敢置信,喃喃自语:“他娘的,本王这不是在做梦吧?” 随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肯定是做梦,喝酒误事,都出现幻觉了,本王再也不喝酒了,一定要戒酒!” 说完又往身后倒去。 “你的临终遗言就是这些了吗?”唐泽站起身,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床上之人的脖子。 “既然遗言已经说完了,那就再见了!”他的手慢慢收紧,“下辈子做个本分人,别有那么大野心!” “咳……咳!大人……饶……命!” 半醉半醒之间的蒙古人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拼命的挣扎起来。 只是他的挣扎在唐泽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的作用,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对方一根手指。 大汉的脸色由黄变红,再由红变成了青紫色,再过几秒可能就会因为窒息而死亡。 巴雅尔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只能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唐泽,说了最后一句话:“饶……妻……儿!”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唐泽轻轻一叹,“放心,我不是弑杀之人,你的妻儿我不会动的。既然走了,何必又要回来呢?” 此时的巴雅尔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唐泽的手松了一点点。 巴雅尔齐如同脱水的鱼一般,鼓着眼睛拼命呼吸着,“镇国公饶命,本……我……小人绝没有与镇国公,也没有与大明为敌的意思!” “哦,你觉得我会信吗?”唐泽冷笑,“你们这些人已经丧尽天良到用人命当祭品,这么死了都是便宜你了!” “祭品?什么祭品?拿人命当祭品?没有的事!国公爷,小人可以用长生天和全家妻儿老小的性命起誓,绝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哦,”唐泽不置可否,手上已经开始用力了。 “小人,愿意投降镇国公,愿意投靠大明,饶……饶命!” 唐泽不为所动,“我信不过你,你死了更好,这样说不定能给多尔衮制造一点麻烦。” “两万,两万大军愿意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唐泽的手顿住了,思考巴雅尔齐嘴里的话会有几分真实性。谷 思考片刻后,他放开了手,站了起来,“我一点也不相信你嘴里说的话,不过没关系。 若是你不守信的话,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也许若是你不守信,更倒霉的人是你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等城内的百姓被当作祭品消耗完了,你觉得多尔衮是会把自己的嫡系当祭品还是你们?” 巴雅尔齐听着唐泽的话,一开始还是不以为然,等到想到那些像怪物一样的军队,悚然一惊。 “镇国公,您的意思是说,不死军那些怪物都是通过拿人当祭品弄出来的?” “废话,”唐泽皱起眉,“要不然我单独来这里做什么,就是为了阻止那个献祭法阵的建成!杀掉多尔衮和那个国师!” “我信你,”巴雅尔齐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唐泽行了一个蒙古人的礼节,“草原上的汉子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镇国公,那么就肯定不会反悔!” “你是为了妻儿才回来的?”唐泽想起了刚才最后时刻,问了一句。 巴雅尔齐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镇国公,你放心,若是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部族,都不会在多尔衮这种疯子手下效力!” 唐泽没有反应,瞅了他一眼,“我还有事,你什么都不要做,到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之后,他跳出窗外,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实际上,他却并没有走远,在默默观察这里的动静,若是对方有任何想要召集下属,或者通知多尔衮的想法,他会马上动手。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这个蒙古人似乎是真心想要投降,老老实实叫侍女进来帮忙换了衣服,然后就躺在了床上睡觉,什么都没干。 等到天亮之后,唐泽离开了巴雅尔齐的郡王府,来到了同福客栈。 走到画了标记附近的另一面墙,四下打量了一下,才伸手将墙底第1排地砖的最下面那块青砖扯了出来,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用暗语写的接头时间和地址,尽管唐泽是用的加急暗语,但时间也是约的下午。 他哪里能等那么久,现在急于知道关于国师和献祭法阵的情报,于是干脆顺着地址找过去了。 那是在一个酒楼里,早上开始就有不错的生意了,他走进酒楼,迎上来的店小二再看到唐泽的瞬间,脸上一片惊骇之色。 唐泽没有丝毫表情,但也认出了这个店小二就是一名暗卫,他不动声色开口了:“小二,有雅间没有?” “有有,”店小二脸上的慌乱一闪而逝,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位爷,您里边请,雅间一位!” 唐泽微微点了点头,眉头稍微皱了一下,这名‘店小二’刚刚脸上的慌乱让他有点不满意,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他突然出现在敌人的都城这种事,却是是有点吓人的,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已经是心里素质极度过硬了。 等进了雅间,店小二马上朝唐泽行了一礼,嘴里还在大声喊着:“这位爷,您要点些什么?” 随后马上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焦急和惶恐之色,“大人,您为何会来此?还是单独一人,实在太危险了! 若是让多尔衮知道了,会不惜一切代价致您于死地!” “这不重要,”唐泽摆摆手,“破坏献祭法阵的事情如何了?魏明和刘安有消息传出来吗?” “应该还没有成功,”店小二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听到火药爆炸的声音,那座法阵都是由石头和青砖砌成,不用火药的话,根本无法破坏!” “那座法阵还要多久才能建成?” “最多还需要两天时间!如果在两天内无法破坏掉的话,就危险了!” “还有两天吗?那足够了,”唐泽点点头,“把你们了解的那个国师的详细情况和我说说!” 第275章 不是什么好人 在获知了部分关于国师的信息后,唐泽离开了酒楼,在离开之前也顺便饱餐了一顿。 付款的时候用的还是宣府镇的银元,事实上宣府镇出产的银元非常畅销。 不仅大明境内到处流通,就连辽东这边也有不少,而且因为制作精良,图案漂亮,一块银元比等值的银子实际价格还要稍微高一点。 在离开酒楼之后,唐泽根据暗卫提供的信息,来到了多尔衮的睿亲王府旁边的一座府邸。 这里就是所谓的国师住的地方了,根据暗卫们搜集到的消息。 这个叫古里甲的国师,基本没有出过门,他们也曾有兄弟试图潜入国师府中,不过至今还没有任何一名兄弟活着出来! 唐泽已经在心里判了这个所谓的国师死刑,让他稍微欣慰一点的消息不是没有。 就是那些已经被献祭的人,并不是用的汉人百姓,而是选择的死刑犯。 尽管如此,唐泽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这种丧尽天良的家伙,再让他活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嘲讽。 在等到天黑之后,唐泽出现在了国师府附近,轻轻一蹬跃过围墙,出现在了府邸内。 在进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这里的地形,是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但最后一进的卧房是紧靠着睿亲王多尔衮的王府,戒备森严。 所以唐泽只能选择从前面的院子进去,刚刚进了府邸,在他的耳中就响起了一阵阵不似人声的低吼声。 他轻轻一纵就上了房顶,刚刚闭住呼吸,就看到上次见过的几只尸鬼从宅子里出来,在地上不住的打转。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不知道这些怪物是怎么发现异常的,是靠嗅觉听觉呢还是有其它特异能力。 这些怪物转了几圈之后,并没有找到唐泽的踪迹,很快又消失在了原地。 唐泽摇摇头,这个不重要了,他来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源头的,把那个什么国师干掉之后,这些怪物自然也不会再出现了。 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这整个府邸的声音都收入耳中,除了这些怪物的叫声之外,似乎还听到一些惨叫声。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顺着听到的声音朝着那个方向缓缓前进,残月斜挂,微弱的月光将他的身形掩饰的非常好。 很快他来到了正厅,这四周并没有见到一个活人,连虫子的叫声也听不到。 四下没有看到那些怪物,唐泽悄悄进入正厅内,侧耳倾听,若有若无的惨叫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墙壁,听声音的方向应该是从这里面传来的,看来里面应该有暗道。 唐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现在就进去,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国师更重要。 他知道在这下面可能是被抓来的百姓,也许正处于无间炼狱之中。 唐泽沉着脸出了正厅,加快了寻找的速度,但他把这不大的国师府翻了两遍,也没有找到戴木雕面具的人。 他只能又回到正厅,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密室里。 站在墙壁旁边,他上下打量着这面青砖墙壁,手在上面摸索着,试图找到机关在什么地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唐泽犹豫着举起了拳头,这一拳下去,砸开墙壁是没问题。 问题是这里距离多尔衮的府邸这么近,动静很可能会传过去,到时候打草惊蛇让多尔衮跑了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腾身而起,落在了房梁上。 唐泽看面容苍老,穿着一身奇怪装束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而来。 这个老人的脸上还有交叉两道狰狞的刀疤,将整张脸都毁容了,但眼神很是平静。谷 他猜这个人也许是管家之类的人物,不过这个国师口味还挺重啊,选了这么个人当管家。 他看到这个人出现在那块墙壁前,伸手在墙壁上拍了两下,随后墙壁开始向两边裂开。 唐泽眼神凌乱,好家伙,这么朴实无华的开启方式,竟然是从里面开门的,难怪他找不到机关了,这不是坑爹呢吗? 好不容易平复下翻腾的气血,这个国师似乎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他要小心了。 他跃下房梁,落地悄无声息,在墙壁开了之后,往里面瞅了一眼,两只尸鬼就守在口子那。 他闪身进入其中,手中的刀光一闪,两只穿着铁甲的尸鬼脑袋就已经落地了。 唐泽转过身来,眼神灼灼地望着这个老人。 老人吓得连连后退,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张大嘴正要喊叫,却见来人刹那间杀死两只尸鬼,一伸手捂住嘴巴,将惊呼咽了回去。 “你是什么人?”唐泽穿着夜行衣,脸上还带着面罩,声音沉闷。 “&#@%¥……” 唐泽皱起了眉头,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人说的满语他听不懂,更是老人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这嗓子就跟拿刀子剌玻璃一样! 他下意识地举起刀,“你再说话,就是在逼我宰了你!” 老人的声音马上就停止了,自己捂住嘴巴,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别笑了,这一笑更渗人了,跟个鬼似的!” 老人还在笑着,似乎在说自己听不懂。 唐泽一愣,回过神来,冷笑一声,长刀就架在了这个老人的脖子上。 “本来不想欺负老人的,看来你不老实啊!不是听不懂我说什么吗?刚刚怎么这刀一举起来,你就能听懂了?” “饶……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饶命!” 老人操着一口怪异的汉语,噗得一下跪了下来。 唐泽本能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我问你,国师在哪?” “国师大人,就在这地下的密室里,”老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小声回答。 “哦,”唐泽盯着这个老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你是谁?就这么告诉我了,就不怕国师怪罪?” “我是一名奴隶,国师怪罪我当然怕,可,可是……”老人转过头望了脖子上的刀一眼。 唐泽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他若无其事地收起刀,还开了个玩笑:“咳咳,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老人一脸茫然,眼神之中带着恐惧,似乎在说,我知道了,你饶了我吧。 “没幽默感,”唐泽瞅了一下蜿蜒向下的通道,一路虽然都有油灯点着,但还是一眼看不到底。 “你跟我一起下去,若是没有骗我,我自然会救你出去,若是你骗了我,”唐泽冷哼一声。 老人畏缩着点头,拄着拐杖一步步往下走去。 唐泽缓缓跟在后面,却没有发现老人在转过身之后,脸上畏缩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之中满是阴狠怨毒之色! 第276章 追杀 一路往下走,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厉,唐泽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吼! 前方拐角的地方,突然冲出来数只怪物,刀光一闪而过,这几只怪物脑袋就搬家了,铁甲也丝毫拖延不了死亡时间。 过了拐角,看到的情况让他一下愣住了。 进了密道之后,因为血腥味太大,他只能封闭了嗅觉,但眼前出现的这些场景。 他明明闻不到任何的血腥味,但在脑子几乎被血腥味冲得一阵发热。 这地下密室很大,起码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一排排摆着无数的铁笼子,被关在铁笼子里是无数的人。 在铁笼子的外面,密室的正中间,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是一个用鲜血刻画好的奇怪法阵。 在石台的正中心,堆积了数十具尸体。 但这些人还没有死去,因为惨叫的时间太久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有时不时动一下的眼珠子,才能看得出这些人还活着。 在地底密室昏暗的油灯下,活脱脱一副地狱场景。 看到唐泽的身影出现,猛地瞪大眼睛,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杀……杀了我!” “救命!” “求……求你了!” 这些人说得话,有些人是说得满语,有些人却是说得汉语,还有人说蒙语的。 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让唐泽精神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秒钟,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来到地狱来了。 “是谁?”一个带着木雕面具的人猛地转过身来,在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吊钩。 他先看了一眼唐泽身前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转向唐泽。 “你就是国师?” 唐泽的声音格外的空灵,幽幽之声仿佛从天上之巅传来,散发着浸透人心的寒意! 面具人没有回答,口中一声呼哨声响,顿时密室中的数十只尸鬼都疯狂地朝唐泽扑了过去。 唐泽身前的那个老人,慌张往旁边倒去,让开了道路。 他没有管那些,拔出长刀,倒拖着长刀往前走,面对数十只怪物不退反进。 长刀的刀尖和石头擦碰发出一阵阵火花,整个密室中都回响着刺耳的摩擦声! 他举起了刀,刀势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展开,很久没有用过的烈焰刀法毫不留情的全力施展开来。 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红光,凡是碰到红光的怪物都会被一分为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数十只怪物就被唐泽屠杀一空,而他自己除了鞋子脏了一点,没有沾到一丝血迹。 “这就是你的仰仗吗?”唐泽一步步朝那带着木雕面具的人前进,速度很慢,但给人的压迫力很强。 “有人你不做,你偏偏要做畜生!” 面具男连连后退,语气惊慌,“你,你不要过来,不要杀我,我不是国师!” “哦,”唐泽随口应着,仍然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走着,一边走手里的长刀还随手挥舞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刚刚你身前的那个人才是国师,我不是国师,是睿亲王派来给他当徒弟的!” 眼看唐泽距离他只有几步远了,面具人发出惊恐地叫声,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老人,”唐泽猛地回头,那个老人已经跑到了拐角处,一闪身已经消失在了密室中。 “草,竟然被这畜生骗了,”唐泽咬着牙齿骂了一声,猛地转过身追了过去,跑到拐角处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左手朝密室内猛地挥了一下。 面具男眼中带着欣喜之色站起身来,突然,他的木雕面具粉碎,一枚银币穿过额头深深嵌入大脑中。 男子仰天倒地,密室中传来唐泽的回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送你下去,等会送你师傅过来陪你!” “别走啊,救我们!”谷 “大侠,大侠你别走啊!” “救命啊!先救救我们吧!” 事态的发展有些快,直到这个时候,笼子里那些绝望中的人才回过神来,好像疯子一般哭嚎喊叫起来。 但那蒙面人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绝望的求救哭喊声又变成了诅咒和谩骂。 “你追不上的,到时候你会和我们一起被关在这里,你回来啊!” “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杀了你,我要将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仍然是没有任何反应,密室中又渐渐陷入绝望的静谧之中。 唐泽全力往上奔跑着,但一直跑到门口也没有发现那个家伙的踪迹。 闭上眼睛,也无法听到这人的脚步声,对方的速度不可能比他快这么多,他知道这密道内肯定是有什么机关。 他又回到地底,正好听到那些人的诅咒和谩骂声,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暂时熄灭了直接将这些人放出来的想法。 这些人根据暗卫们的调查,大多是死囚和战俘,要是现在放出来,绝望之后放纵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 盛京城有十多万人口,其中起码有三分之一是原来住在辽东的百姓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以及被俘虏过来的汉人,这些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真心臣服于清国的。 唐泽在楼梯上到处寻找机关的踪迹,花了一炷香的功夫总算是找到了,那是在墙壁上的一扇可以推动的小门。 他进入小门,开始继续追了过去,这次如果不能杀掉这个国师,他是不可能罢手的。 在密道的出口,一个老人匆匆从密道内爬了出来,将石块盖好,以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速度跑了起来。 他跑到了睿亲王府的后门,死命地敲着门,门开了之后,就直接闯了进去。 门子被推了个踉跄,刚想骂人,结果那人已经跑远了,赶紧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抓刺客!” 古里甲几乎是慌不择路在往前跑,门子的声音惊动了王府内的守卫,很快就把老人堵住围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我是国师古里甲,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求见殿下,你们快让开!” 听到国师的名号,侍卫们面上一惊,面面相觑,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这些包围他的侍卫,不能给古里甲一丝的安全感,他只能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声。 从不远处传来一声虎吼,很快,伤势已经痊愈的白虎跑了过来。 因为多尔衮挺喜欢这只白虎的,所以特意给它找了个伴,想留个小崽子自己也养一头,所以这只白虎在王府内。 侍卫们赶紧让开,看到白虎温顺地趴到在老人的面前,这下侍卫们信了。 毕竟这只白虎除了国师,对任何人都不怎么搭理,更别提这种姿态了。 没有侍卫的阻拦,古里甲很快就见到了多尔衮,此时的多尔衮还没有睡,晚上还在批阅奏折。 听到国师有急事深夜求见,很快就出来见他。 看到国师的真面目,多尔衮眼中出现了一丝波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国师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尊敬的殿下,”古里甲喘了两口气,“刺客,我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刺客,此人杀了数十只尸鬼,一直追在我后面!” 多尔衮脸色微微一变,“什么刺客这么厉害?” 古里甲没有见到唐泽的样貌,只是将碰到的事情说了一下,还特意强调了一点,此人的武力高到非人的境地,连尸鬼在这人面前也挡不住一招。 多尔衮的脑子里却很快浮现一个人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是唐泽!不对,他怎么敢出现在盛京!不行,不管是不是他,都必须要把这名刺客抓住! 来人,传令将1000不死军调过来,出动镶白旗和正白旗两旗,全城搜捕刺客!” 于此同时,唐泽刚刚从那个密道口爬了出来,这个密道出口就在距离睿亲王府后门不远的地方,他刚出来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 第277章 致命弱点 对于可能的埋伏,唐泽早有预料,双脚一蹬就冲了出去。 刚跑了没几步,就看到了睿亲王府的后门,一个纵跃跳上围墙。 砰砰砰! 一阵火铳声响起。 唐泽在围墙上轻轻一点,在空中划过一道身影,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一群火铳手茫然对视了一眼,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有人出现了吧?怎么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不是他们看花眼了吧? 唐泽利用速度的优势,在王府内来回搜索,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多尔衮和那个国师找出来。 在接到侍卫们的回禀,完全无法抓住刺客之后,多尔衮脸上的表情不惊反喜!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敢肯定,这个人就是唐泽了,”多尔衮脸上出现一丝笑容,“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武力超群的人,有一个唐泽已经够让人惊骇的了。 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又出现一个? 既然如此,睿亲王府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多尔衮冷笑一声,“国师,随我一起去会会这个镇国公吧,看看此人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随后,在1000尸鬼大军的保护下,多尔衮和国师出现在了王府附近的跑马场内。 这里地势开阔,无法隐藏,可以很大程度抵消唐泽的速度优势。 同时有上万名清军精锐,手拿火铳和弩弓充当外层防御。 “开炮,引他过来!” 炮声一响,唐泽顿时一惊,跑到王府最高的楼,朝炮响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边密密麻麻的身影。 想了想,他还是准备过去看看,到底在干什么,毕竟艺高人胆大,这些人想抓他,也不可能追上他的速度。 隔着5里多,在月光和无数火把的照耀下,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多尔衮和那个国师都在。 “唐泽,你不是自恃武力无双吗?今日我多尔衮还有国师的大好头颅都在此,若是有本事尽管来取!” 震天的声音经由上万名士兵的扩音,方圆十里内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唐泽坐在一颗树上,自然也听清了对方的想法。 他冷笑一声,嘀咕一句:“老子虽然不怕,但又不傻,你们我迟早要杀,但又不是非得自己动手!” 随后他转身就走,那个地方既然聚集了如此多的兵力,那么献祭法阵那边肯定兵力空虚。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火药库,然后带着一马车火药交给了暗卫们,让他们赶往清军军营,也就是献祭法阵的所在地。 军营内正因为刺客的事情一阵阵骚动,魏明和刘安眼看着军营内的清军一波波被调了出去,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嘈杂声也听不清楚,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毁掉法阵! 两人趁机逃出了军营,往清军的火药库方向跑去。 他们才刚刚跑出军营没多久,就在门外撞上了带着火药的暗卫。 两方交换了一下信息,魏明和刘安两人又担忧又惊喜,惊喜的是国公爷都亲自来到盛京,鞑子死定了。谷 忧的是国公爷的安危,这次盛京城内的乱子都是因唐泽而起,这么多清兵,让他们是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国公爷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几个人对视一眼,齐心协力将火药运进了军营中。 为了让军营的局势更混乱,几个暗卫杀了门口的守卫,又鼓动了那些被抓的壮丁,如今的军营基本没有人管了。 唐泽心里默默思忖了片刻后,就在跑马场附近现身了,“多尔衮,你这人当缩头乌龟当习惯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缩多久!” 一边说话他一边移动位置,这上万的军队他可不敢对着冲,被上万军队包围,还在这种空旷的地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之所以主动现身,也是为了转移多尔衮的注意力,让多尔衮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你跑不了的,唐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自古以来,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战者殁于杀,你自恃武力,今日必将死于死地!” “呵呵,大言不惭!” 唐泽并没有靠近跑马场,在附近的丛林中,刚刚说完话就要换一个地方,没过多久就会有数百名骑兵往他说话的地方包围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过多久,在多尔衮还在不断命令清军搜寻唐泽的踪迹时,突然传来两声震天的巨响。 第一声巨响还只是声音比较响,第二声巨响却是让整个盛京城都震得抖动了一下! “不好,是火药库!”多尔衮一声惊呼,赶紧派了2000清军去另外两个火药库加强守卫。 “火药库没了,那第一声响又是炸了哪里?”古里甲摸着白虎的脖子,让这只受惊的凶兽冷静下来。 “估计是献祭法阵被炸了,”多尔衮面无表情,声音冷冽。 “这个唐泽奸猾似鬼,根本没有主动冲击军阵的想法,以此人的武力,如果不依靠大军围杀,我们拿他竟然没有一点办法!”古里甲的声音带着一丝沮丧。 整个清军的士气也有所下降,两万多清军精锐竟然抓不住一个人,这种鬼神一般的手段也让所有士卒心里直发毛。 “无碍,”多尔衮从嘴缝里挤出两个字,“盛京城内的火药库不过是最小的一个,其它的火药都在城外,宣府镇的密探绝对找不到地方。”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藏在大军中吧?” “其实这样也好,”多尔衮突然笑了,“炸掉了法阵,其实我很高兴!” 国师听到笑声,惊诧地转过头盯着多尔衮,“高兴?殿下您该不是在说反话吧?” 他打量着摄政王的表情,发现对方脸上高兴的表情并不像是作伪,而是真的很开心。 “这个法阵如果是被密探炸掉的,我会痛心,但竟然是唐泽亲自来到盛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唐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古里甲的脸上满是忧虑和惊惧,唐泽这样的人,还会有什么致命的弱点? 难道是炮弹?还是说是陷阱? “呵呵,”多尔衮冷笑两声,“他的弱点就是来自于他的伪善和软弱!” “伪善?软弱?”古里甲狰狞的面孔因为深深的皱眉,整个五官挤在了一起,看起来更加的恐怖了。 “他伪善吗?软弱又是从何谈起?” “他脱离军队,独自一人来到盛京,虽然有自恃武力的因素,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献祭法阵和国师的原因。 他伪善的地方为了区区贱民奴才,竟然让自己身处险境!他软弱的地方是心肠太软!所以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 我已经找到办法让他现身了!” 第278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什么?殿下此话当真?”国师精神一振,急切地问道。 多尔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下令,“来人,派人去把汉人百姓抓过来,必须是以前在宣府镇或者大明境内俘虏的那些百姓!” “这有什么用?”国师不解,“莫非殿下想用这些百姓威胁唐泽,让他现身?这么怎么可能,他和这些人无亲无故,怎么会受此胁迫?” “接着看就知道了,”多尔衮表情冷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我等心中,天地也不过是棋盘,这众生不过是旗子而已,何必在乎这些旗子的性命?” “难道不是吗?”国师更疑惑了,“这种方式不可能逼唐泽这样的人现身吧?他怎么也算是统帅数百万百姓的一方诸侯了!” 多尔衮还是没有回答,两个时辰后,在上千清兵的押送下,3000多汉人百姓被捆好之后押到了。 这些汉人百姓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里面有老有少,有青年人也有豆蔻少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惊恐和畏惧的表情。 他们不敢反抗,因为他们已经被抓过来好几年了,这几年里,有勇气反抗的人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大人饶命啊!” “我们犯了什么法了,为什么抓我们?” “你们想干什么?” 3000多人吵吵嚷嚷,连在一起的嗡嗡声,让这里像菜市场一样,一下引起了远处唐泽的注意。 他在树上朝这边凝神张望,看清了这边的情况,却不知道多尔衮想要干什么?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这多尔衮不会想用这些百姓来威胁他吧? 不可能,这种事情也太离谱了! 但想到那个献祭法阵,他又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多尔衮环顾一圈,朝手下吩咐了一句。 很快,在凶神恶煞的清军的吼声中,百姓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多尔衮一声令下,有上百名百姓被拉了出来,被迫跪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清兵。 “你们都给我这样喊,求镇国公现身,救我宣府百姓!” 百姓们不明所以,但在这种胁迫下,只能按要求一起喊了起来。 一开始还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但很快声音越来越整齐,声震四野,连远处的唐泽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唐泽的脸色铁青,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百姓,铁青的脸色中又带着一丝红润,这是被气的。 “唐泽,这些都是宣府乃至大明百姓,若是你不现身,我就要杀人了,每次杀100人,这3000人杀完了,我会再去抓,一直杀到你现身为止!” 有嗓门大的汉八旗士卒,在多尔衮的命令下不断的喊话。 唐泽没有出声,也没有现身,如今的他心里乱成一团。 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打架,一个小人告诉他,别出去,这摆明了就是陷阱,这些人也是清国的百姓,他不敢杀的。 另一个小人告诉他,必须要出去,献祭法阵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多尔衮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为了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我会先表示一下,以示诚意!” 多尔衮的表情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吼一声:“杀!” 噗嗤! 噗嗤! 一排人头落地,血液飞溅。 一个人若是被砍掉脑袋之后,血液能喷多高呢? 以前唐泽不知道,但今天他知道了,这一切让他看得目眦欲裂。 头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先去杀掉多尔衮,相比国师,多尔衮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了,非得去杀什么鬼国师! 但越是在这种时刻,就越不能顺着敌人的想法行动,否则结果不但会被牵着鼻子走,百姓还可能会死得更多。谷 唐泽拼命的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不管怎么深呼吸,他脑门上的青筋都在一个劲的直跳,血压瞬间拉满,心跳瞬间飙到每分钟200以上。 但不管他怎么愤怒,这个时候也绝不能就这么现身,钻进敌人已经设置好的陷阱中! 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应对,才能解决眼下碰到的困境。 “怎么样?镇国公,你感受到本王的诚意了吗?本王绝不是说说而已,这3000多宣府百姓,可值得您现身一见?” 剩下的百姓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有数十名和被杀百姓有亲的人冲了出去,愤怒地朝多尔衮的方向扑了过去。 但没走几步就被清军的弓弩火铳,甚至直接被砍翻在地! 其余百姓更加害怕了,有一部分跪在地上大声求饶,有一部分想要跑被清兵逼了回来,还有一部分害怕到全身发抖却仍然不敢反抗。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我们会处死一批百姓,除非你现身,否则这种处决永远不会停止,如果3000人不够的话。 盛京城内还有汉民十万人,不知道十万百姓值不值得镇国公现身一见? 没关系,镇国公慢慢考虑,我不着急,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唐泽的眼中几乎燃烧起实质性的怒火,他再一次深呼吸,身影却很快消失在了树林中不知去向。 为了给唐泽和现场的百姓足够的压迫感,多尔衮还特意在百姓们的前方点了一炷香。 一开始这些百姓的反应还各不相同,但很快,随着香柱的越来越短,他们的反应逐渐相同。 无数的声音呼喊着唐泽的名字,有人哀求,有人恳求,有人声嘶力竭地大骂唐泽,也有人哭天喊地让他赶紧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沉默的人越来越少,让唐泽现身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希望渐渐变成了绝望,哀求变成了谩骂,恳求变成了诅咒。 多尔衮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他瞅了一眼那柱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了,他举起了手。 清兵们也举起了手,手中提着一柄大刀,只等多尔衮一声令下,就会砍下去! 火星灭了! 多尔衮的手狠狠往下一挥,清兵们手中的刀往下狠狠劈去。 “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找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人听过这个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清兵们下意识地停住手,朝前方望了过去,一道身影渐渐出现在晨光中,初生的旭日映照着此人的背影,好像在他脑后出现了一个光圈,让人看不清模样。 “可惜啊,想要见我的人,只是一个畜生而已,连人都不是,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这个人的语气中的嘲讽和怒气几乎要从声音中溢出来。 “镇国公?”多尔衮眯起眼睛。 “怎么,你要找我,却不认识我长什么样?” “本王以为可能要杀个几千人,你才会出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多尔衮的语气格外的复杂。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此妇人之仁,也不知你这宣府是如何成为大明和大清的心腹之患的!” 多尔衮一脸可惜地摇着头,脸上带着嘲讽,“你真是为了这些贱民奴才,不惜甘冒奇险? 刚刚那些百姓最后的反应,我相信你也看到了,他们如此谩骂诅咒于你,为了这样的墙头草现身,如今你的心里是不是充满了懊悔?” 杀人诛心! 诛得不仅仅是唐泽的心,还有那些百姓! 那些死里逃生的百姓,刚刚才骂唐泽骂得痛快,如今一个个眼神躲闪,满脸羞愧,不敢和唐泽对视。 多尔衮很想看到唐泽脸上痛苦的表情,同时也是为了嘲讽他,所以故意问了出来。 唐泽微微一笑,“我之所以出现,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自己的信念和传承,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们的反应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从情感上,我确实有点悲哀,但从理智上来说,我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们,而是你!” 第279章 要我投降,用你的命来换 多尔衮和唐泽聊天的一个原因是想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另一个原因自然是为了让清军有时间将他包围起来。 “没想到镇国公还是个圣人?真是让本王开了眼界啊,”多尔衮表情夸张。 “百年之后,说不定庙宇中还会有镇国公的神像,本王在这里提前恭喜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喜,”唐泽脸上的表情很正经,“其实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人和畜生怎么能聊到一块去呢? 所以,这里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墓地吗?” 多尔衮在拖时间,唐泽也是在拖时间,他还在等消息,等一个人的消息。 “牙尖嘴利,本王只知道镇国公武艺盖世,没想到这口才也堪比如此出众,若为文臣,说不定也能成为一县令!” “能当县令啊,那不错,挺好的,”唐泽笑眯眯地仿佛占了多大的便宜,让多尔衮的嘲讽就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镇国公,若你能投降我大清国,本王将以亲王之位相待,世袭罔替,你我二人共享大明江山!” 多尔衮盯着唐泽,表情诚挚,一字一句仿佛从肺腑中吐出。 唐泽露出心动的表情,托着腮帮子考虑了半天,“你这样说得我还挺心动的,这样吧,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什么条件?你直管说,你要本王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拒绝!”多尔衮一愣,随后大喜。 心中却也多了分轻视,这个唐泽果然也不过是个软蛋,和那些汉臣没有什么两样,到了生死关头,就没有一丝骨气。 唐泽掰着手指头,“只要给我几个人的人头,就算投降也没有什么问题!” 多尔衮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但也不想放过这最后的机会。 只要唐泽此人肯真心归附,大明数百年江山将会轻易落入他的手中! “哪几个人的人头?”多尔衮问。 “第一个当然是宁完我,第二个就是那个国师,这第三个当然就是大清国尊贵的摄政王殿下了,只要答应这三个条件,我愿意立刻归顺清国!” 多尔衮笑了,是一种坦然的笑,然后又猛地一变,一脸的凌厉,大喝一声,“杀!” 在多尔衮的号令下,无数的火铳和弓弩同时击发,箭雨如林,铅弹如雨,铺天盖般地朝唐泽射来。 紧接着弓弩和铅弹后面的,就是身披铁甲的尸鬼,如潮水一般朝唐泽涌了过来。 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又是大范围的覆盖射击,唐泽想躲也没办法躲,只能运起金刚护体神功硬抗。 有八九玄功的第一层的体质加成,这些弓弩和铅子并没有能击穿他的防御,只是打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虽然不破防,但还是疼的,蚊子咬一口确实不能,咬你一万口看你疼不疼? 唐泽没有跑,也没有想要突围,他还在等,他相信就算巴雅尔齐想要反悔,暗卫们也有办法让他就范的! “报!5里外有一支骑兵出现!” 多尔衮眼神惊悚地望着弹雨中毫发无损的唐泽,眼中的杀气愈发浓厚,绝不能让此人活下来,否则再也没有杀他的机会了! 突然而来的汇报声打断了多尔衮的思绪,“什么,哪来的骑兵?难道是新军的轻骑? 不对,这是在盛京城内,就算是新军的骑兵,也不可能出现,只能是巴雅尔齐的蒙古骑兵!” 多尔衮眼神闪烁,瞅了唐泽一眼,“来人,去告诉巴雅尔齐,让他不要自误,唐泽已经死了,他是想让全族为死人陪葬吗?”谷 亲兵领命离开,他马上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唐泽,同时开始调红夷大炮和各种大小数十门炮过来。 唐泽此时还并没有发力,应付那些尸鬼倒并不是特别困难,这些怪物虽然一把蛮力,速度也不慢,防御力强,但各自之间没有配合。 以他的轻功,在这些怪物的攻击缝隙之间游走,并没有受到伤害,唯一限制他的,就是体力。 不管是突围还是想要斩将,若是没人配合,真有可能会被耗死在这里! “报!蒙古人骑兵距离此地不到2里!” 多尔衮猛地抽出配剑,“巴雅尔齐,敢坏本王大事!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此时,唐泽并不知道他等待的援军已经来了,他只是近乎机械地重复躲避和砍杀的动作。 随身的佩刀因为过多的碰撞而卷刃变形,在一刀将一名尸鬼枭首之后,刀终于叮地一下折断了。 “卧槽,这刀质量有点不行,回去就去找工匠去,到底是谁制作的刀子,这么不经砍!” 唐泽一边用这种调侃的方式疏解压力,一边考虑自己是不是真得应该突围了。 “这些怪物的数量多起来之后,还真是让人有些吃不消,这铁甲也太硬了点!” 就在这时,一件出乎唐泽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唐泽现身之后,那些百姓的存在就被多尔衮忽视了,在开始围攻之后,百姓们更是被多尔衮赶到了一旁。 在目睹了现身的镇国公唐泽,被箭雨和弹雨洗礼还活着之后,这些百姓一个个眼神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 其中一人猛地高呼一声:“我们不是懦夫!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跟他们拼了!” “拼了!” “救镇国公,冲啊!” 先是零星几个人朝着多尔衮的方向冲了过去,然后后面又跟着数十人,最后3000多人全都出动了,每个人的眼中都包含着愤怒和仇恨! “不自量力,”多尔衮神色微微一变,不过3000多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对他的清军精锐,不过是送死而已。 就在这时,从清军的身后又传来整齐密集的马蹄声,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着,巴雅尔齐率领的蒙古骑兵也到了! 唐泽听到了外面的骚乱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有些急。 一脚踩在一只尸鬼在脑袋上,砰的一声闷响,他一脚将尸鬼的脑袋踩进了胸腔里,整个人高高跃起数十丈。 他在空中环顾一圈,顿时将整个战场的情况收入眼底,结果让他既意外又不意外。 抄清军后路的巴雅尔齐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选择的,他还是带着军队来了。 但那些百姓的自发行为,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有思想有组织的民众集合起来,会产生一股颠覆世界的力量,但没有这些的民众,不过是一团散沙。 用麻布穿的衣服去撞枪林弹雨,仅凭一时血勇的百姓,很快就会因为伤亡而仓惶败退。 如果没有其他人干预的话,肯定是这样的情况。 但唐泽发现了,他大吼一声:“都让开,让我来!” 第280章 你可以去死了 这一声大吼,有如张飞长坂坡一声大吼,声震四野,吓得那些清军直打哆嗦,百姓们士气大振! 在下落的过程中,唐泽借助那些尸鬼当中负责指挥的人类当跳板,一路飞速往多尔衮的方向前进。 不过他没有去和那些百姓会合,因为他的身边仍然跟着数百只怪物,这些怪物红着眼追逐着唐泽的身影。 没有了负责指挥的人类,这些尸鬼也没有理智,只是朝唐泽这个已经被标记好的目标无脑追击。 唐泽就带着这一群怪物朝着多尔衮冲了过来。 如今的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唐泽从西边朝多尔衮冲来,北边是巴雅尔齐的蒙古军,而南边却是那3000多的百姓。 本来是多尔衮以将近两万的庞大兵力优势包围了唐泽,结果没有多久,形势却完全逆转了。 “怪物就是怪物,没有灵智的东西果然靠不住!”多尔衮看着国师在那里手忙脚乱,试图重新掌控那些尸鬼,脸色铁青。 “这怎么可能,这个镇国公简直不是人!” 国师一脸的难以置信,以尸鬼那远超清兵的实力,竟然也挡不住这个男人,这是人间可以有的实力吗? “殿下,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古里甲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那些尸鬼,但却不敢让这些怪物再追着唐泽了,要是唐泽冲进他们的军阵,尸鬼也跟着冲了进来。 他们的军阵反而会被这些尸鬼被冲垮的! 这来势汹汹的三路包围,让正中间的清军产生了一阵骚动。 那些怪物的实力,清兵们都见识过,十名士兵配合才能堪堪杀死一只怪物,但如今上千怪物都杀不死那个男人,他们那就更不是对手了! 本来唐泽的名号在清国内不说是威名远扬,也算家喻户晓了。 这些清兵如今更是亲眼目睹了镇国公的神勇,那一声大喝差点吓得他们坐倒在地! 如今他们还没有四散奔逃的原因,绝大部分原因是他们的旗主,也就是摄政王仍然没有动! “朝北边突围,诛杀叛逆!”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北边过来的正是巴雅尔齐的蒙古军。 若是说他最恨的人,不是唐泽,而是巴雅尔齐,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杀死唐泽了。 唐泽一死,又没有继承人,宣府必将分崩离析。 而如今,这一切都被巴雅尔齐毁了,被这个他亲自招降的叛逆毁了! 多尔衮瞥了国师一眼,眼神中满是狠辣,“让不死军去进攻南边的百姓!” “殿下英明!”国师脸上浮现一丝兴奋,“如此一来,唐泽必定会被引走,我们只要能击败巴雅尔齐的蒙古军,还有机会!” “随我冲,诛杀叛逆,女真人万岁!” 多尔衮掉转马头率领正白旗和镶白旗所有精锐,转过身朝巴雅尔齐率领的蒙古军冲去。 “国师,这唐泽恨我入骨,你骑上我的快马,往东边跑吧,不要回来了!本王要与唐泽巴雅尔齐决一死战!” 国师一脸感激,没想到多尔衮如此厚道,推辞了几句之后,多尔衮仍然坚持,古里甲一再强调白虎的速度更快,多尔衮才作罢。 随后,古里甲身边只跟着几只尸鬼,骑着白虎往东边狂奔。 他打算一直从东走,既然清国待不下去了,他可以去大明,大明的疆土是清国的数十倍,相信他的法阵一定能获得崇祯皇帝的青睐! 而那数百尸鬼却在国师古里甲的操纵下,舍弃了唐泽,朝远处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冲了过去! 唐泽落下来的时候,发现那些怪物越来越少的时候,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但等他在空中转头瞥了一眼,心里就是一咯噔,那些怪物跑的方向,不是那些脑子一热的普通百姓吗? 从空中落下来之后,他算是犯了难了,他是往北去追多尔衮呢?或者说往东追那个国师呢?还是往南阻挡那些怪物呢? 这个多尔衮确实够毒的,又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不过这次唐泽并没有考虑太久,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国师的身影,朝国师狂奔了过去。 “你跑不了的,现在停下来的话,我还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唐泽的速度很快,骑着白虎的身影也跑不过他。 他的话语远远传了过去,吓得古里甲拼命催动胯下的白虎,跑得越发快了。 这个时候,国师转身远远望了多尔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本以为是摄政王仗义,没想到是想用他来吸引这镇国公的注意力! 眼看唐泽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距离他已经只有将近一里多了,吓得他转身一阵大喊:“你别追我了,再追那些百姓就要被追上了!” 唐泽丝毫没有理会,不但没有转向,速度反而又快了两分。 国师一看更慌了,赶紧形状奇怪的哨子,使劲一吹。 这个哨子吹起来的声音,人耳听不到,只有那些尸鬼可以听到。 只要听到这个声音,这些尸鬼就会马上朝他这边跑! 古里甲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多尔衮了,也顾不得要杀那些百姓了,不管怎么样,保住他自己的命要紧! 吹完之后,老头转过头,“我的尸鬼都已经召回来了,那些百姓已经安全了,你别追我了,快去找多尔衮吧!都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此时唐泽距离骑着白虎的国师不到一百米了,他转身瞅了一眼,看到那些怪物果然转过身来追他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脚在地上狠狠一蹬,踹出一个小土坑,整个人好像出膛的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砰! 落地点稍微有点歪,唐泽在国师惊骇的目光中,从天而降落到了白虎前方不到3米远的地方。 “吼!” 大老虎发出一声怒吼,足可以一巴掌把人扇死的爪子举了起来,速度没有丝毫停顿,一爪子狠狠扑了过来。 “来得好!” 唐泽没有丝毫畏惧,整个身体微微下蹲,深吸了一口气,一记马步直拳迎了上去! 砰! 喀嚓! 噗嗤! 连续三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砰的闷响是从拳头和爪子撞击的瞬间响起的,喀嚓声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最后那个噗嗤声却是唐泽双腿被怼进土里的声音。 看似唐泽的情况很惨,其实更惨的是那只白虎,他并没有受什么伤,大部分的力道都被卸到地上了,那骨裂的声音正是从那只老虎身上传来的。 他这一拳直接把急速飞奔的大老虎给击飞了出去,顺势被甩出去的还有惊叫的国师。 唐泽把自己的双脚从土里拔了出来,晃了晃脑袋,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除了右手臂有点酸痛之外,并没有其它地方受伤。 他松了口气,三两步就出现在刚落地的国师身前。 “饶……饶命……,尊敬的大人,我愿意为您效力,不死军团也是您——啊!!”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唐泽提起脚蹬蹬就是两脚,这两脚恰好踩在老头的两个膝盖上,两条腿顿时变成了奇怪的形状! 骨头从肌肉里刺了出来,膝盖骨也变成了一团碎末! “啊啊啊!!” 老头痛苦的惨嚎起来,本来就恐怖的脸变得更加扭曲狰狞了! 唐泽没有丝毫同情之色,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遗言说完了,你可以去死了!” 第281章 心理防线 唐泽的手越收越紧,老头的脸憋成了紫红色,双手抓着他的手指,想要撬动一丝缝隙出来,获得一线生机。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的手就如同铁柱一般,没有一丝颤动。 唐泽转头瞥了那头白虎一眼,这个畜生嘴里不断吐出血沫。 那一拳不但打断了这个畜生的腿骨,断裂的骨头还反过来刺入了白虎的体内。 这畜生活不了多久了! 唐泽摇了摇头,望向北方,在他的视线之中,已经能看到巴雅尔齐和多尔衮的军队已经开战了。 从战场形势来看,对于巴雅尔齐有些不太妙。 对于野战来说,女真人的确很强,他们从白山黑水之中杀出来,近战搏杀之道非常精通,异常的悍勇。 蒙古军队本就不擅长近战搏杀,又数次败于女真人之手,照这个局势看,很快就会溃败了! 他皱起了眉头,手指微微松开,并没有立刻杀死这个老头。 “让你控制的那些怪物转向,从女真军的后方冲上去!” 唐泽盯着不断咳嗽着的老头,神色异常的冰冷。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愿意饶我一命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 古里甲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狞笑,“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下水,等殿下解决了叛军,就是你的死期! 你就算再强,也只是人,不是神!现在,你还能有几分力呢?若是叛军败了,你能逃得了吗?” 老头的眼光很毒,唐泽如今确实很强,但最强的是防御能力! 如今他体内的内力几乎耗光了,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纯粹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正在源源不断的回复体力!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唐泽的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将老头丢到了地上,一只脚踩在了他的一根手指上。 “啊!!” 断骨和地面的碰撞,让国师又是一阵惨嚎。 “你有十根手指,还有四肢,”唐泽脚一用力,脸上的微笑更加灿烂了,“咱们来赌一把吧!看是你先屈服于痛苦,还是我的消耗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大?” 每踩一下,都让这位国师的音量更上了一个台阶,但等唐泽一连废了老头三根手指之后,对方还没有屈服。 他明白了,这老头为了抓住那一线生机,想要硬挺下去,逼他就范饶了对方。 “好,我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算你可以不死,也绝不可能放你走!” “咳……咳咳,”老头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抖动起来,好像是在笑,“让我走,不然的话,一切免谈!” 唐泽叹了口气,脚下一用力,又是一声咔嚓声,一只手已经被他废掉了。 随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箓,这是临走的时候马真一道长给他的,说是如果受伤的人比较多的话,可以用这张符箓。 唐泽认识这张符,这符箓的名称叫回春符,不但可以止血,还能刺激生命潜能,让伤口加速恢复。 最主要的是将此符箓溶于水中,可以一次性治疗数百人,也可以短暂激活符箓,对个人使用。 他一挥手,这张符箓贴在了老头的手上,很快就把血止住了,断裂的手骨正在缓慢复原。 “你以为这种痛苦承受一次就算了吗?若是你不配合我,那你的下场自己想想,我不会让你轻易死了的。 你的余生都将永远活在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炼狱里,你就一直煎熬下去吧!想死?做梦!” “啊!!!” 老头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又哭又笑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让……我死吧,杀了我吧!” 心理防线已经崩溃的国师,对于唐泽的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 很快,还剩下800多只尸鬼的不死军团,就朝女真军队的后方冲去。 唐泽收回符箓,提着老头,也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女真军和蒙古军接触的第一线战场上,巴雅尔齐已经亲自提刀上阵了。 他一刀砍死一名女真士兵,转身问身边的人。 “魏将军,镇国公在哪?挡不住了,女真人的攻势太强,接上镇国公,咱们撤吧!” “不能撤!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国公爷一定会出现的,到时候崩溃的一定是女真人!” 魏明和刘安,还有数十名暗卫,都围绕在巴雅尔齐的身边,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 他们之所以能及时出现在战场上,是因为几个时辰前国公爷突然出现,让他们去找巴雅尔齐。 若是巴雅尔齐愿意出兵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想办法让他愿意。 事实证明,巴雅尔齐这人就是个墙头草,魏明等人一提出这个要求,就被连连回绝了。 当听到国公爷有可能身处险境的时候,那股动摇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简单了,魏明等人早有准备,直接出手将巴雅尔齐抓住了,逼他出兵。 “不是小王不肯坚持,是真坚持不住了,蒙古人不擅长近战搏杀,若不是小王亲上战阵,大军已经崩溃了!撤吧,真的不能再打了!” 巴雅尔齐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但现在他也做不了主,只能不断地哀求着。 “不行,再等等!” 魏明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新军距离盛京城起码还有两三天的路程,如果在辽河边再耽搁一下的话,可能还需要四五天。 单凭国公爷一个人,真的还有希望扭转如今的局面吗? 他不知道,但他只能坚持下去,因为他没有收到撤退的信号,那就不能撤! 就在这时,刘安突然惊呼一声,“鞑子的后方有骚动,肯定是国公爷出手了!” 魏明猛地昂起头,像远方眺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感受到鞑子的进攻没有之前那么凶悍了。 “冲啊!我们的援军来了!” 魏明大喊起来,巴雅尔齐半信半疑,不过女真军的后方可能确实出了事情。 于是赶紧把这个消息传下去,蒙古军的士气马上提升了一小截。 “冲啊!杀死这些女真鞑子!” “大汗有令,此战首功者!封一等子,赏万金!此战若胜,三日不封刀!” 蒙古军顿时士气大振。 魏明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去阻拦,只是死死盯住巴雅尔齐。 多尔衮手中其实还有预备队,在发现后方的不死军团之后,也第一时间派出了预备队。 但奈何预备队一触即溃,根本不是不死军团的对手。 看到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的怪物,溃败如同洪水一般四处蔓延,多尔衮一声哀叹,心如死灰! “多尔衮,你的死期到了!” 多尔衮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踩在士兵头顶急速接近,这个人正是他恨之入骨的眼中钉唐泽! 第282章 来历 多尔衮看到了唐泽,唐泽自然也看到了多尔衮。 在上万人中找一个人,说难也难,说容易也确实容易。 唐泽几乎是一样就看到了,毕竟这么多士卒,穿着蟒袍的也只有一个人,万白丛中一点黄。 “拦住他!” 多尔衮大惊失色,命令亲卫们围了上去。 低头瞅了眼自己的穿的衣服之后,马上意识到唐泽是怎么这可快找到他的,马上和身边的亲卫换了衣服。 “多尔衮,你跑不了的!” 唐泽还是被火铳和弓弩拦了下来,他迫不得已只能从士兵的头顶上下来。 刚刚之所以能这么顺利来到多尔衮身边,是清军面对唐泽基本没有战心了,一个劲地想跑,再加上那一波怪物的冲击,他这一路过来并没有受到太多阻碍。 但是现在拦住他的人,是多尔衮的亲卫,唐泽随手抢过一把长刀,接连砍了十多人,但剩下的人仍然悍不畏死的冲过来。 这些人能对唐泽造成一些阻碍,但也没办法完全挡住他。 多尔衮身边跟着数百名亲卫,不断地催马逃跑,此时他知道大势已去,这个时候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唐泽的刀很快,但因为左手抓着国师,对他的速度还是有影响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还不能让这老头死了,有时候宁愿他自己挨两刀,也得避开这老头的要害。 还有数百只怪物在这里,若是就这么死了,这些怪物失控了,到处乱跑,要全部抓起来会很费时费力。 就在多尔衮领着亲卫边打边跑,唐泽一个人穷追不舍,战事极为焦灼的时候,突然从前方传出一声大喊。 “国公爷!您没事吧?” 唐泽猛地抬头,发现数十名暗卫保护着巴雅尔齐也追在多尔衮身后,清军军阵已经被杀穿了。 除了多尔衮率领的数百名亲卫,清军已经崩溃了,蒙古军正在嚎叫着追杀清军士卒。 “我没事,抓住多尔衮,别让他跑了!带金盔的那个就是多尔衮!” “镇国公放心,小汗这就去捉住多尔衮,让他知道我蒙古勇士的威名!” 巴雅尔齐容光焕发,气势汹汹也带着亲卫从侧面冲出,想要堵住了多尔衮。 唐泽朝他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追着多尔衮不放。 巴雅尔齐认得多尔衮,但他手下的亲卫不认识,于是战场上到处响起了一句话。 “大汗有令,带金盔那个是多尔衮,抓住他有重赏!” 多尔衮赶紧把金盔扔了,巴雅尔齐看到了之后,赶紧又换了特征。 然后战场上的喊声又变了,“骑白马的那个是多尔衮!” “大胡子的那个是多尔衮!” 好家伙,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把唐泽差点都看乐了。 古有曹孟德割须弃袍,今有多尔衮丢盔弃甲! 可惜曹孟德有大将拼死保护,如今的多尔衮却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多尔衮,你继续跑,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唐泽手里提着半死不活的国师,优哉游哉跟在多尔衮身后不到一里远,也不追上去也不走。 多尔衮右手拿着一把宝剑,愤愤不平地扫了巴雅尔齐一眼。 真是狗仗人势,这个巴雅尔齐刚刚被他的两旗兵打的跟死狗一样,现在却抖了起来。谷 “巴雅尔齐,你这个叛臣贼子,当初本王就应该直接杀了你,不应该留下你这个祸患!” 多尔衮对着巴雅尔齐破口大骂,“若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赶紧让开一条路!” 巴雅尔齐瞅了眼唐泽,猛地呸了一声,“满清残暴不仁,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小汗这是顺应天时,替天行道! 镇国公,小汗对您可是一片赤诚,忠心耿耿!” 这巴雅尔齐无耻的嘴脸,把多尔衮气得说不出话来,就连魏明等一帮暗卫,都被巴雅尔齐的无耻惊呆了。 唐泽却是微笑望着,也没说也没说不信,“巴雅尔齐,若是活捉了多尔衮,这次就算你一功!” 听到这话,巴雅尔齐顿时精神抖擞,一把举起手里的弯刀,大吼一声,领着亲卫们发起了冲锋。 魏明等人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这个巴雅尔齐极为奸猾,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唐泽停下了脚步,估摸着多尔衮应该跑不了了,他就不着急自己追上去了,正好休息一下。 将手里的国师扔在了地上。 “嗯哼!” 刚刚那阵剧烈的颠簸,老头早就晕过去了,这一摔又疼醒了。 “说说你的来历,你从哪来的?” 老头眼神呆滞,只是盯着自己的膝盖和手猛瞧,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唐泽说得话。 “把那些怪物集中起来!” 唐泽皱起眉,总感觉拳头有点痒,总想马上把这个人人道毁灭了。 “杀……杀了我吧!” “想痛快一点死?” 国师抬起头,双眼无神,眼底深处带着畏惧:“我……都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老头的话有气无力,说一个字要停顿很久,很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断了气了。 唐泽不为所动,看他的伤口早已经止住血了,骨头断的地方都是手和脚,不会伤及内脏,死肯定是死不了的,无非就是装可怜罢了。 “把那些怪物召集起来,”唐泽环顾了一下战场,没有了老头的控制,这些怪物如今正在不分敌我的杀戮,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了。 国师定定地望着唐泽良久,从怀里掏出一个模样怪异的哨子,用力吹了起来。 唐泽并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么近的距离,不管这个老头搞什么鬼,也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很快,那些怪物很快就聚集了过来,唐泽盯着老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这邪术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有没有其他人会?” 国师眼神偷偷打量着四周,缓缓围拢过来的尸鬼,让他的心中蠢蠢欲动。 这些尸鬼就算杀不死眼前这个男人,若只是想要将他救走,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唐泽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也没有催促。 最终,老头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试图逃跑。 “尊敬的阁下,我也不知道,”老头摇了摇头,“我本是奥斯曼帝国的子爵,后来获得了一本黑魔法师手册,因为一时好奇照着尝试了一下。” “那你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用子爵的身份偷尸体的时候,还是很简单的,但黑魔法师越到后面,尸体就越发没用了,需要用鲜血和生命来献祭! 我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被别人发现了,直接被毁容了,差点被绑起来烧死,后来我发现在西方待不下去了,只好往东走。 我听说东边有一座流淌着蜂蜜的黄金之国,于是毅然决然踏上东方之旅!” 第283章 当机立断 唐泽从老头的手里拿过一本小册子,打开一看,完全看不懂。 上面是用拉丁文写的,不过上面的图倒是画得挺好,那些恶魔和邪神的样子画得栩栩如生。 “这么说,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看过这本书了?” “我不知道,这本书是从我家城堡的地里挖出来的,既然有可能是别人特意埋的,自然也有可能被其他人知道!” 老头主动交代,非常的老实,最后脸上露出一丝敬畏的谄笑。 “尊敬的阁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多尔衮所指使的,至今为止用来作为祭品的人,都是各种死刑犯和罪犯。 真正罪无可恕的是多尔衮,并不是我,恳请阁下饶我一命,就算是一生囚禁我也认了!” 老头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感情真挚地恳求着。 唐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翻着书,也没有回答老头的话。 没过多久,他听到有叫他的声音,抬起头才发现,距离此地一里远的地方,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蒙古军。 “国公爷!国公爷,你没事吧?”魏明等一众暗卫们,也不敢闯进这尸鬼群里,在外围骑着马绕着这块地方狂奔。 唐泽提起老头往外走去,“让这些怪物待在原地,不许动!” 和魏明等人见面之后,暗卫们一脸激动地行了一个跪礼,一旁的巴雅尔齐也是有样学样的跪了下来。 被捆起来的多尔衮,倒是想不贵,结果被巴雅尔齐一脚踢在腿弯上,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唐泽让他们都起来,赶紧吩咐起来:“把所有的大炮都调过来,给我把这些怪物轰成渣渣!” 至于那本黑魔法师手册,他暂时收了起来,徐光启应该认识拉丁文,回头让那老头看看上面写的是啥,如果真如这国师所说,这本册子就应该直接烧掉。 “真是妇人之仁,如此一支强大的战力,就这么毁掉了,简直是可笑!” 多尔衮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但输人不输阵,这也不影响他瞧不起唐泽。 “哦,”唐泽呵呵一笑,“拥有这么一支强大的战力,你怎么就输了呢?用人命当活祭品,多尔衮,就算是凌迟都消不了你的罪!” 他一挥手,暗卫们把多尔衮压了下去,到时候等新军入城的时候,不仅仅是多尔衮,还有国师以及清国的皇亲国戚,那都是要一起审判的。 数十门大炮对着数百怪物开始齐射,这时候清国用的炮都是实心弹,怪物又是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炮弹对于杀伤力还是特别大的。 就算是虎蹲炮,这种类似于迫击炮的小型炮弹和散弹,那也不是这些怪物的身体能挡住的。 铺天盖地的炮弹和石子轰过去,那些怪物发出一阵阵的吼声,随后就被密集的火炮撕碎了。 在这个过程中,唐泽紧紧盯着那个老头,就怕他在其中搞鬼。 这些火炮本来是多尔衮调集过来,打算对付唐泽的,可是还没有运过来,这一仗就结束了,结果反倒便宜了唐泽。 这些炮手没有接到停手的命令,于是直到把炮弹打光,或者炮身炸膛才停下来。 硝烟散去,那块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的地狱,绿色的血液到处都是,整个区域坑坑洼洼犹如月球表面。 “检查一下有没有还没活下来的!” 唐泽一声令下,巴雅尔齐便立刻派了上千精锐,提着刀小心翼翼走过去。 不管死没死,先把脑袋砍下来再说。 做完这件事后,他又让人找来火油,将这无数的怪物尸体堆在一起,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魏明,你赶紧派人去通知新军,让他们加速行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盛京城!” 唐泽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的事。 “找人去到处张贴安民告示,派人守住皇宫不许任何人出入,占领盛京城各大城门。 巴雅尔齐,约束蒙古军,不许扰民,若是让我看到有士卒烧杀抢掠,你知道后果的!” 本来还应该迅速派人追击那些四散奔逃的清军,不过蒙古军的军纪他信不过,守在一个地方,也许巴雅尔齐还能约束一下。 若是让他们去满城追捕清军,到时候也不知道死的清军多,还是百姓比较多。 “国公爷,这……这不合适吧?”巴雅尔齐一脸为难,“小汗答应了儿郎们三日不封刀,不如避开汉人聚集区,将满人住的地方分给我吧!” 听到了唐泽的命令后,巴雅尔齐身后的士卒们也发出各种不满的声音。 “大汗,不如干脆由您做大清的皇帝,何必要听这个汉人的!” “大汗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把这些人拿下!” “杀死他们!大汗万岁!” “我们应该占领盛京城,到时候领军攻破大明,重现大元盛世!” 巴雅尔齐额头上的冷汗一阵阵地往外冒,这些人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若是他现在没被包围,不对,就算没被包围,想到镇国公那非人的武力,他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唐泽扫了巴雅尔齐一眼,往前走了几步,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些桀骜不驯的蒙古人。 “刚才那些话是谁说的?站出来我看看?” “我说的!” “还有我,你待怎的?” 四名将领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手里抓着带血的弯刀,脸上带着冷笑,在他们的身后就是上万的蒙古军。 魏明等暗卫们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巴雅尔齐挡在唐泽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滚啊,你们还不滚,”巴雅尔齐也是一阵心惊肉跳,他这些部下的忠诚他心里有数,看着这些人闪烁的目光。 巴雅尔齐甚至怀疑下一刻,这些人连他也有可能一起杀了! “冥顽不宁!” 唐泽在一群人惊骇地目光中,猛地蹬地一跃而起,跨过数十米距离,刹那间出现在一名蒙古将领的身边。 空中几道火线一闪而逝,下一刻唐泽手里抓着四个人头又回到了原地。 “还有谁有其它意见?” 但凡见到这一幕的士卒,下意识地连退几步。 唐泽又看向其它蒙古军将领,这些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个跪了下去。 刹那间,上万人都跪了下去! 蒙古人最崇拜强者,或者说所有草原民族都崇拜强者,这一幕也并没有出乎唐泽的预料。 他也是不得不这么做,眼下他的手中能用的力量只有那几十名暗卫。 若是不能镇住眼前这些骄兵悍将,这上万的蒙古军卒这个时候造起反来,他也只能撒腿就跑。 还好,还是将这些人镇住了。 “你们退到20里外扎营,”唐泽一声令下,那些蒙古人瞅了巴雅尔齐一眼,看到大汗没说话,于是这些蒙古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去扎营。 他干脆连城门都不要这些人去看了,只要这些人老老实实在原地不给他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第284章这合理吗 唐泽还在考虑,若是不马上清缴的话,这些清军还有没有可能再集合起来? 这个时候,十多名百姓往这边走了过来,走一步停三步,眼神躲闪,脸上带着羞愧地表情,扭扭捏捏的过来了。 “拜见镇国公!” “参见镇国公!” “给国公爷请罪了!” 这十多名百姓看到唐泽的视线看过去之后,纷纷跪倒在地,嘴里参差不齐地喊了起来。 唐泽沉默了片刻,脸色很是平静,“起来吧。” “还请国公爷恕罪,方才之事是因为……”一个老人抬头瞅了唐泽一眼,又低下头去,说话变得期期艾艾起来。 “好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用再说了,”唐泽摆摆手,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人性的阴暗面这种东西,不管古今中外都差不多。 “你们是哪里人?” “秉国公爷,我们有些是辽东原本的汉民,有些是被鞑子掳来的,多亏了国公爷远征辽东,让我等汉民能重归王化!” “这是我应该做的,最近辽东可能会有点乱,你们赶紧回家去吧,这些日子就不要随便出门了!” 看到唐泽的语气和善,似乎并没有计较刚才的事,这些百姓的脸色才逐渐自然起来。 不过除了这个领头的老人家,其他人都没有插嘴,听到这些,只是不断地磕头叩谢唐泽的恩德。 唐泽默默看着这些这些百姓相互搀扶着走远了,在他身边魏明和刘安等人脸上都有些愤愤不平。 “国公爷,就这么放过这些刁民吗?” “我看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是奸细,大人明明是来救他们的,还要被他们辱骂,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谁都不许再提,”唐泽瞅了他们一眼,“也不要想着暗地里去报复他们,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魏明等人面色一凛,恭声答应了下来。 不过,魏明心里还是有些不解,他们也知道唐泽平时也从不拿身份压人,在训练他们的时候甚至和他们同吃同住,所以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大人,属下心里有疑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帮你解答疑惑。” “大人,这些百姓为什么会这样?要杀他们的明明是多尔衮,是那些清军,在最后关头,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去骂您,而不选择骂多尔衮呢?” “我可能没办法解释清楚,”唐泽沉默了片刻,“只是,我只是听过这么一句话,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怯者,也许当我和他们处于同样境地的时候,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 茫茫大草原上,一支绵延数里的大军,正士气高昂的前进着。 他们背着火枪,嘴里唱着整齐的歌曲,踏着矫健的步伐,快速地在草原上前进。 在军队的周围,不断有骑兵来回巡逻奔驰,探寻着敌人的踪迹。 “将军,前方不到5里就是辽河了,过了辽河,只有不到200里就是盛京城了!” 王铁柱接到侦骑的汇报,转头看了一下军队,军队的士气如此高昂让他非常的满意。 “王将军,有急报!”一名骑士穿着清军的服饰一路小跑过来。 “你是?”王铁柱明知道这人既然能靠近到离他如此近的距离,身上的衣服肯定是伪装,还是问了一句。 “小人是盛京城中的密探,”骑士掏出一块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小牌牌。 王铁柱接过铭牌,仔细检查了一下几处防伪标记,再询问了一些暗号,小心地再次核实了一下身份。 “是不是盛京城出了什么问题了?” “这是国公爷写给将军的信,您看了便知,”骑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王铁柱。 王铁柱接过信,看完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 “王将军,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倒是说啊,要急死个人了!” “既然是从盛京城连夜赶来的,一定是大事,莫非是清军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铁柱半天没有说话,把下属们给急坏了。 “这事吧,”他的眼睛瞪的溜圆,好半天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只好干脆把信给了属下,让他们自己去看。 “嗯?国公爷已经攻下了盛京?让我们加快速度行军?” “国公爷不是因为身体有恙,正在我们后面养病吗?” “这上面的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将军,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王铁柱叹了口气,“应该不会是假的,暗卫的身份已经确认了,笔迹也确实是大人的笔迹,再说了,若是伪造的,伪造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也太……”一名下属手里拿着书信,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太不可思议了,国公爷只带着几十名暗卫就攻破了清国的首都盛京? 那还要我们这些新军有什么用?” “这话就说错了,”王铁柱脸色严肃,“此次回宣府之后,我会自请处罚,这次我明知道不该让国公爷亲身犯险,却仍旧没有阻拦,这是我的最大失职。 敌军竟然让国公爷出动,而我新军无所作为,若这种事再出现一次,就是所有新军的耻辱!” 这一番话说得众将又是热血沸腾又是羞愧万分! “谨遵将军教诲!” 王铁柱点点头,“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将探马探查的范围增加一倍,若是察觉到任何异状,马上回禀!” 盛京城已经被攻下的消息并没有告诉所有士兵,只是行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这也是为了让士兵们不放松警惕,万一消息是假的,也不会措手不及。 事实证明,是新军的将领们想多了,在辽河边,本应该是最好的阻击点,这里的大部分桥都被炸断了。 如果真在对岸驻扎大军,他们想要过河,可能需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 而现在,对岸并没有任何士兵驻扎。 新军很轻易地过了桥,一路直奔盛京城,这一路上遇到的小城池都是城门紧闭,新军也并不理会。 一直到新军顺利进入盛京城,所有士兵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像在梦游一般。 本以为会经历无数的血战,经历千辛万苦才能攻下都城,这一枪未发就进城了是怎么回事?这合理吗? 第285章 自焚而死的人 尽管早已经从国公爷发的密信中得知了一切,但进盛京城之后,包括王铁柱在内的新军所有人,都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见到唐泽为止。 砰砰! 整齐的叩胸声响起,见到唐泽后,新军的将士们整齐划一的行礼姿势格外的震撼人心。 “镇国公威武!” “镇国公万胜!” 唐泽环顾一圈,对于新军将士们的士气非常满意。 “很好,接下来你们要负责接管城防,清缴清军余孽,控制皇宫!” 在唐泽的命令下,新军很快就控制了整个盛京城的城防,除了皇宫仍然禁闭宫门,打算负隅顽抗。 攻下清国的首都盛京后,被清军占领的其它城市往往只需要新军出现在城外,这个消息就让城内的守军惊慌失措。 就算是想要负隅顽抗的城池,也会有百姓或者汉军偷偷打开城门。 整个辽东的攻占花费的时间大约在半个月左右。 唐泽这段时间都住在多尔衮的睿亲王府内,王府的大厅内,他和王铁柱正在商议关于多尔衮以及福临等人的处理。 “睿亲王多尔衮,国师古里甲这两人凌迟我们都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在清军士兵的问题上我们有一些分歧。” 唐泽敲着桌子,“说说自己的理由吧。” “我认为满八旗所有人,包括蒙八旗汉八旗在内的所有鞑子,都应该处死!” 王铁柱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的血腥味格外的浓郁。 “国公爷,这些天您收到的新军的调查报告很多吧?大明百姓在这里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这些人不杀,天理难容啊!” 唐泽默默望着门外,陷入沉思中。 “有罪的我们当然不会放过,但我的意思是,不要扩大范围,也不要株连,毕竟我们一直以来的宗旨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王铁柱沉默不语,似乎是在用这种沉默来表达他的意见。 “大人,也许是因为在宣府镇待久了,”王铁柱长长一叹,“和宣府镇的百姓比起来,这里的百姓活得就不像个人。 也许我的想法过激了一点,不过属下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唐泽也沉默了,他的想法是未来的中国,必须要是工业革命引领者和发源地。 但是一个国家,特别是如中国这样幅员辽阔的大国,如果想要发展工业,在初期需要的劳动力会远远超出人的想象。 而最底层的工人,在工业时代的遭遇,资本论里已经剖析的清清楚楚了。 而要想进入工业时代,对工人的剥削只能控制一个度,就算立法也没办法保障这些工人的利益。 如果是大明的百姓,他可能会有些不忍,甚至一再提高工人的待遇。 但这又会带来一个问题,工人的待遇越高,工厂主或者说商人的成本越高,竞争力越低,最终会导致工厂主和商人破产。 到时候商业的发展可能会陷入停滞,他畅想的引领工业革命,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了。 所以与其杀死这些清军,株连家属,不如将他们作为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将百姓们有可能受的罪转嫁到这些异族身上。 曾经的罗马帝国,带嘤帝国,大美丽国,都是一样的做法。 掠夺全世界,供养自己国家? 既然它们做得?难道我们就做不得? 唐泽下了决心,眼神坚定望着王铁柱,“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若不是罪大恶极之人,一律打入劳教营内!” 有些事情,他解释不清楚,既然解释不清楚,那就不解释了。 “是!” 面对唐泽的话,王铁柱虽然有疑虑,但仍然毫不犹豫地会选择执行。 等王铁柱走后,唐泽又收到一个比较意外的消息,清国的太后要见他。 “太后要见我?见我做什么?” “国公爷,她说若是您愿意见她一面,大清皇帝愿意投降,否则的话,她会引爆整个皇宫的火药!” 唐泽不想见这个女人,这个太后应该是福临的生母,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也就是电视剧上常说的大玉儿。 这个女人很厉害,起码对付男人很厉害,不管是让多尔衮不敢篡位弑君,还是辅佐康麻子,都证明了这一点。 “皇宫有很多火药吗?” “属下不知,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在皇宫藏这些东西,不过新军刚刚进城,之前的盛京城很乱,查清楚需要几天时间!” “既然如此,我就去见见她,看她想要做什么?”唐泽站了起来,走出睿亲王府,在侍卫们的拥簇下朝盛京城宫城正门而去。 …… 盛京城福胜门,有一座宁府,府上如今一片人心惶惶,不少丫鬟仆人甚至直接偷了府上值钱的东西就跑,却没有任何人管。 因为不仅仅是一个人这么做,所有人都在这么做。 “老爷,不……不要,不要杀我们!我去去求镇国公,一定有生路的!” “父亲大人!” “不要杀我!” 一个一脸憔悴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柄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卿儿,好儿子,别怕,爹下手会很快的,等到了地底下,我们一家人还可以团聚在一起!” 中年人举起剑,一步步前进,在他的前方,十多个人跪在地上,挤在一团一个劲的往后躲。 “不要,我想活下去!”一名女子突然站起来,飞快往门外跑去。 他的脸上带着安慰的笑容,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格外的狠辣,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刺穿了女子的胸膛。 中年人抚摸着女子因为疼痛和恐惧扭曲的脸,“跑什么呢?外面也许更恐怖,清军进城了,你家老爷我,是唐泽指定要做成雕塑的人!跑得了吗?” 一直等这个最疼爱的小妾断了气,中年人才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杀戮。 在之后的杀戮过程中,中年人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确认他所有的亲属都死了,才用火油将整个大厅铺满了。 中年人举着一支火把,默默望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一大群士兵进入了宁府。 “死汉奸,你的死期到了!” 士兵的话音刚落,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平静的微笑,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 剧烈的火势猛地爆发,在火油的帮助下迅速蔓延了整个大厅。 中年人猛地抬起头,望着那些惊慌失措退出去的士兵们,站在火中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哈,可惜啊,最终也没有见唐泽一面!大清输了没关系,我宁完我没有输。 唐泽不是要把我和范文程做成雕塑,让我们遗臭万年吗?可惜啊,终究是我赢了,唐泽小儿,你也只能得到一捧灰了!” 第286章 土崩瓦解的清国 唐泽才刚刚到达皇宫正门附近,就收到了宁完我杀死全家举火自焚的消息。 “国公爷,都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国公爷责罚!” 前来报信的将士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死了就死了,这不是你们的错,”唐泽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并没有责怪他们。 事实上,两个人的雕像早已经雕好了,至于相貌这东西重要吗?反正宁完我这三个字已经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估计宁完我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宁愿带着全家去死,也不让家人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宁完我的死只是在唐泽的脑子里过了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眼前就是盛京城宫城的正门了,相比于大明皇宫的正门,这扇宫门确实小得可怜。 很快,一个盛装打扮艳丽妇人站上了宫城城墙。 她对着唐泽微微一福,上下打量了唐泽许久。 “名传天下的镇国公,竟然如此年轻,果然是少年英雄,实至名归!” 唐泽抬起头,眼前这个女人,长得果然端庄秀丽,不过20的年纪,穿着大红色的宫装袍服,一脸的威严。 “你是布木布泰?” “放肆!哀家名号,岂是你可以直呼的!” 唐泽瞅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是你叫我过来,然后就投降的吗? “不叫你的名字叫什么?难道叫大玉儿?咱俩还没这么熟吧?” “你,你大胆!”女人柳眉倒竖,“哀家与大明天子也是平辈论交,你区区一个国公,怎么敢直呼哀家名号!” “这么说,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显示一下你太后的威风?”唐泽一头的问号,“既然这样,那你继续,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他转过身想要走,城墙上的女人一下就急了,“等等,站住!” 唐泽停住了脚步。 “若是哀家打开宫门,镇国公必须保证哀家和我儿福临的安全!否则哀家宁愿与皇宫共存亡。” 唐泽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着。 “难道镇国公一点也不体恤手下的士卒吗?皇宫内如今埋藏着数千斤的火药,若是哀家下令引爆,你的手下一定会损失惨重。 若哀家现在下令,就是镇国公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唐泽又停下了脚步,“我从不接受任何威胁!要么投降,要么就动手吧!” 既然这个女人想要求活,且不说有没有这么多火药,就算真有,也未必下得了这个决心,否则,何必要见他,说这一大堆话呢? “我能保证的唯一一点就是,我不是皇太极,我新军也不是满清,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烧杀抢掠!” 望着唐泽离开的背影,女人跌倒在城墙上。 “皇额娘!”一个小孩穿着皇袍,一脸惊恐地扑进女人的怀里。 太后抱住儿子,眼神渐渐恢复了镇定,“来人,打开宫门!” …… 艳阳高照,正当午时。 数千人带着枷锁在城内一路前往刑场,这些人都是被俘虏的八旗兵。 这里面有满八旗的,有汉八旗的,还有蒙八旗,蒙八旗大部分都是巴雅尔齐的人。谷 这些蒙古兵无视新军发布的安民告示,仍然有不少人在城内为非作歹,也被一起抓了起来。 “打死他们!” “杀了这些狗鞑子!” “杀鞑子报仇雪恨!” 无数的碎石木块朝这些囚犯砸了过去,其中被集火的最厉害的就是领头的多尔衮和国师。 至于电视剧里出现的,用臭鸡蛋菜叶子砸人的情况是不太可能出现的。 且不说这种行为在古代有多奢侈,物资根本没有富余到这种程度,光是这砸过去不疼不痒的劲,怎么能解恨? 负责押送这些犯人的新军士兵,一个个甲胄齐全,手上也不是拿着枪,而是拿着盾牌。 他们要保证在行刑之前,不能让犯人死了,所以有时候砸向犯人头部的石头,会被他们挡下来。 尽管有新军士兵的保护,等多尔衮到达刑场的时候,也已经满头是血了。 “唐泽,你这个无耻的骗子,说了不会杀我的,就算是下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国师也是满头的鲜血,嘴里念念叨叨。 多尔衮一路上却是异常的冷漠,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时不时望着大明都城的方向出神。 …… “陛下,下令进攻吧!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唐泽率领大军在外,宣府镇防御空虚,这是大明铲除叛逆最后的机会了!” 在得知宣府镇从蒙古出兵之后,多铎就数次求见了崇祯,但直到3天之后才获得了接见的机会。 面对多铎的话,崇祯却一直比较沉默,既没有下令军队进攻宣府,又没有明确的拒绝多铎的提议。 等到半个月以后,当盛京城被攻破的消息传来,崇祯还是坐不住了。 在收到盛京城破的消息传到的一个时辰之后,朝廷的军队开始进入大同镇。 距离宣府镇,100里左右的地方,闯王高迎祥的军营,也迎来了袁崇焕的使者。 “袁督师有令,高迎祥部立刻率军前往宣化府城!” “什么袁督师,不过是一个兵部尚书而已,闯王乃是承认的王爵,乃是当朝超品,你和谁这么说话呢?” 使者扫了说话的将领一眼,眼神带着不屑,“我的话已经带到,至于照不照办,就是闯王自己的事了!” “你找死!” 使者没有丝毫理会,说完就走。 这个使者傲慢的行为,让帐内的众人气得火冒三丈,若不是有人拦着,张献忠差点当场就把这使者砍了。 “闯王,我们要听袁崇焕的吗?”李自成问道。 “听他的干吗?要我说,我们不能再等了,干脆直接反了吧?”张献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自成瞅了他一眼,转向高迎祥,“闯王,您怎么看?” 高迎祥穿着一身蟒袍,这一身蟒袍还是崇祯皇帝御赐的,一同赐下来的,只等攻破宣府镇,就会将金册金宝赐下来。 只有到了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王爷。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摩挲着蟒袍的衣袖,陷入了沉思之中。 “凡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到处传新军实力如何惊人,有些东西总要亲自见识一下才知道!” 第287章 围攻 宣化府城。 于二狗、杜飞、崔呈秀、李定国、卢剑星等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这些人里有宣府镇所有高层武官,唯一一个文官就是崔呈秀,而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刚刚探子回禀的消息。 “侦骑传来消息,高迎祥的十万军队正在朝宣化府进发。” “大同那边得到的消息也差不多,卢象升的天雄军,洪承畴的忠义军,孙传庭的忠靖军,加在一起也是十万人,正往万全左卫城而去!” 听完消息,众人脸上竟然都出现了一丝激动的表情。 “他们终于敢动手了,区区二十万人就想攻下宣府镇,未免也太看不起人,”李定国嘿嘿一笑。 “唉,国公爷太看得起崇祯和高迎祥了,国公爷明明可以先安内再攘外,崇祯明显不这么想。” “崇祯这个时候进攻,怎么看都有点蹊跷,高迎祥竟然真会和崇祯联合起来,这也是让我没想到的,不过无所谓了,”杜飞盯着地图,不断地搓着手。 “要守下来应该不难,先给国公爷去信问一下吧,这个时候,是不是还需要再隐藏?否则的话,趁着朝廷这次的战败,我们可以直接兵围京城!” 众人有些惊讶望着说话的人,这人如果是一名武将说的,他们还不至于这么惊讶,可这么激进的话却是崔呈秀这个文官说的。 “当然对于打仗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懂,不过咱们新军的实力说一句当世最强没问题吧?” 崔呈秀捋着胡须神色淡然,“国公爷顾虑太多,以新军的实力,完全可以横扫大明,一直有些顾虑。 如今满清已灭,崇祯又主动送上门来,国公爷应该不会再隐忍下去了!” 对于崔呈秀的分析,众人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大同镇那边,万全左卫城和右卫城是宣化府城的屏障,绝对不容有失,哪位将军愿意主动请缨?” 于二狗环顾一圈,顿时杜飞、李定国等人唰唰唰同时站了起来,十多个人因为这个差点打起来。 这次唐泽出征,留下的文武大臣中,文臣以崔呈秀为主,武将却是于二狗为主,文武互不统属,有什么事情也只能商量着来。 于二狗朝李定国拱了拱手,“定国,左卫城和右卫城就交给你了,我再给你派一位稳重的副将,这两座城绝对不容有失。” 李定国一脸兴奋地接令,率领第二军团总计5万人马往万全两城而去。 大明朝廷十万大军进攻万全左卫城之战,以及高迎祥十万大军进攻宣化府城之战,几乎同时打响。 …… 唐泽收到于二狗从宣府传来的信息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超出他们事先做出的预案,但他还是有些失望的。 “国公爷,出什么事了?” 王铁柱匆匆走进书房,朝唐泽行了一礼。 唐泽把书信递给王铁柱,“这是从宣府发过来的,你也看下吧!” 王铁柱接过书信,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脸上出现了一丝怒色。 “很明显,国公爷已经仁至义尽,但对于崇祯来说,似乎对付您比收回辽东更重要!” 唐泽心里也是有些失望的,他对崇祯的感官并不差,这个皇帝也许有很多的缺点,在能力上也无法力挽狂澜。谷 但面对满清的入侵,崇祯也始终没有妥协,在最危急的时刻,也没有调山海关的关宁军去平定叛乱。 所以到最后,关宁军才能成为一支决定性的力量,也是唐泽对于崇祯一直没有步步紧逼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崇祯和鞑子眉来眼去,竟然还选择了和鞑子合作! “既然崇祯做出了选择,我也该做出选择了!” 唐泽走了过来,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辽东这个地方才刚刚攻下来,分地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还需要有人镇守!” “大人放心,王铁柱若是在一日,辽东就稳如泰山!” 唐泽留了三万军队给王铁柱,这三万军队不但要镇压有可能出现的清军叛乱,还要警惕关宁军可能的攻击。 从人数上来说,可能有点不太够,但是战力上已经是大大超出了。 在唐泽率领两万装备最新式雷霆步枪的新军,从原路快速往回赶。 他相信守的话,无论如何宣府镇都守得住,但没有他在,反击的话应该没人有胆子下这个命令。 这次回师,唐泽率领的都是骑兵,所以赶回来的速度比出征的时候快许多。 也不需要考虑重武器和辎重,只是带了一个星期的干粮,急行军往回赶。 …… 宣化府城。 密密麻麻的农民军抬着云梯,不断往宣化府的城墙上面爬。 从火力上来说,农民军所使用的火铳甚至还比不上朝廷使用的军队,火炮也很少。 防守的时候,城墙上的新军基本没有任何的压力,伤亡也微乎其微,除了几十个被火炮命中的倒霉蛋之外。 “闯王,我们不能再这么攻下去了,”李自成一脸焦急,不断劝说高迎祥。 “就算是野战,我们都不是宣府军的对手,攻城的话,简直是让弟兄们在送死!” 张献忠少见地赞同了李自成的意见,“闯王,退兵吧,这几天的攻势,我军损失惨重,新军损失微乎其微,我们的炮营都快死光了!” 高迎祥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握在扶手上,没有出声。 良久。 “万全左卫城和右卫城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许那边已经攻破了,我们再等几天,只要再等几天,也许就可以了!” 高迎祥望着两人,“两位兄弟,再等两天,若是朝廷那边也没有任何战果,到时本王一定马上撤兵!” 李自成一脸挣扎,想到高迎祥对他的提拔和看重,他知道朝廷的军队也不可能攻破新军把守的城池,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张献忠冷笑一声,“闯王,兄弟我这几天攻城可没有懈怠吧?我这兄弟们损失不小,再等下去,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你想要去送死我管不着,但我不可能让兄弟们跟着你去送死。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闯王了,一个时辰后,我会率领本部人马撤军!” 第288章 攻心计 张三怀里抱着一杆长矛,双手拢在袖子里,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 “吃饭了吃饭了!” 吃饭的梆子声响起,张三猛地弹了起来,冲出帐篷。 单薄的麻衣挡不住春天的寒风,张三捧着一个陶碗,第一个将手里的碗伸了过去,麻木的眼神多了一丝期盼。 伙夫瞅了他一眼,马勺在锅里搅了两下,搅起两片菜叶,还有一些锅巴。 给他的碗里舀了稀粥,张三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护着碗退了下去,呼噜呼噜小口地喝着。 他帮过马夫一个小忙,别人碗里的稀粥连筷子都立不起来,他碗里的稀粥却还有锅巴可以吃。 张三吃得很慢,虽然他饿得肚子里一直在打鼓,但仍然小口小口地喝着,让每一口冒着热气的稀粥充分温暖冰冷的身体。 4月份的宣府镇,虽然说不上寒风刺骨,但也绝对不能说春风徐徐。 将最后一口锅巴嚼碎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让周围的士卒投来饥饿的一瞥。 张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将陶碗底最后一点残渣舔干净。 肚子里有一种空虚的涨肚感,他知道半个时辰之后,他又会再一次保受寒冷和饥饿的折磨。 “看什么看?”张三瞪了四周一圈,周围窥伺的目光顿时一个个移开视线。 他是伍长,他知道这些人比他更饿,但为了活命,他不可能将这碗粥和别人共享。 所以张三只能让自己心硬起来,变得凶一点,否则这些畏畏缩缩的下属,下一秒可能会扑上来抢他的粥。 “伍长,好饿啊,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张哥,我听说宣府镇的百姓能分田,只要咱们投降就行,那些被放回来的兄弟就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张三皱起眉头,“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那些人可能是被故意放回来的,这些话是为了让咱们投降的。 等到真投降了,估计又只能去给地主老爷种地,一年到头不但粥都喝不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饿死!” 张三的话,让周围一阵沉默,随后又有一些不服的声音响起来。 “这话在理,想想闯王之前怎么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那些头领一个个天天大鱼大肉,咱们呢?” “没错,每天两顿稀粥,还要咱们去卖命,当初说好给咱们分田的,现在呢?别说田了,连一个土块都没看见。” “要不咱们找机会跑吧,在这里只会继续送死!” 几个士卒的目光望向张三这个伍长,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但几个人的站位却暗暗把张三包围了起来,手里还紧握着一柄长矛。 张三脸色微微一变,也抓紧了长矛,眼看局势似乎要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什么东西!” “天上好像有东西在飞!” “神仙,那个是神仙吗?” “神仙保佑,求神仙保佑!” 张三握着长矛缓缓往后退,“诸位兄弟,咱们都是一伙的,这些日子我也没有欺辱你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兄弟们只是想要和伍长亲近亲近。” 张三脸色又是一变,“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有什么事可以商量,不用到这一步吧! 我若是一喊,作为你们的上官,到时候只能是鱼死网破!” 5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其中一个人突然开口说:“今天的事要过去也简单,伍长,你愿意与兄弟们共同进退即可,不然的话,在这里就算不死在战场上,也会饿死!”谷 张三沉默了一会,面对5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选择点头答应。 然后又在几人的逼迫下赌咒发誓,绝不会泄露大家的秘密。 “好了,誓也发了,外面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出去看看吧!” 张三指了指帐篷外,手里仍然紧紧抓着长矛。 几个人互相警惕着走出帐篷,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张大着嘴不知所措。 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漂浮着,然后有一些黄色的纸张飘飘洒洒落了下来,就跟下雪了一样。 军营内已经落了不少的纸下来,张三弯腰捡起一张纸。 他跟着村里的一个酸秀才认过几个字,这也是他现在是伍长的主要原因。 “伍长,这上面写的啥?” 麾下的那几个士卒围了过来,茫然的眼神瞅着张三。 张三抓着纸盯着上面的字看,不是所有的字都认识,但能认出大部分,这些字都是些常用字,口气也跟他们平时说话一样。 看完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伍长,啥意思啊?这天上怎么会掉纸下来?” 张三深吸一口气,“这上面说,宣府镇的新军是老百姓的军队,若是愿意投降的话,不但可以吃饱饭,穿暖衣,还能每个人都分到田。 而且还说,他们的大军有一部分已经收复了辽东,灭掉了鞑子,大军正在赶回。 现在若是不投降,等大军一到,到时候投降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什么?” “这是真的吗?” “不可能吧?” 几个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但心里又带着一丝期盼。 “都回营地,谁都不许私藏黄纸,这些都是新军的诡计,若是你们信了,到时候肯定会回到以前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很快,军营内的督战队开始行动了,他们大声呵斥着士卒,让他们将手里的纸扔掉。 有任何人敢谈论这件事,当头就是一鞭子抽了过来。 张三等几人吓了一跳,趁那些督战队的还没有过来,马上跑回了自己帐中。 沉默了一会之后,又传来轻微的讨论声。 “如果是真的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看这些纸都是天上掉下来的,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 “要不然咱们投降过去试试看?” 张三没有做声,帐篷挡不住春天的凉风,一碗没有任何油水的稀粥早已经消化完了,肚子里又是一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这个时候只能让自己不动,也不说话,闭上眼睛让自己忘记还饿着肚子。 “伍长,我们已经决定了,你愿意和我们去吗?” 张三猛地睁开眼睛,几双饿得有些发绿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摇了摇头,“军营里面现在很乱,你们走就是了,我不会告发你们的!”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说道:“不是兄弟们信不过伍长,只是冒不起这个风险,我们再问一遍,伍长愿意一起吗?” 张三的手抖了几下,若是他再说一个不字,可能这些人不会明着动手,但是他一个人总要睡觉,一旦他睡死过去,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好,承蒙各位兄弟看得起,我张三入伙了!” 第289章 进攻 军营内的骚乱才刚刚控制住,李自成又匆匆跑到高迎祥的帅帐,想要请闯王再仔细考虑一下继续攻打宣化府城的事。 但是闯王仍然没有任何改变想法的意思,李自成站在月光下,看着督战队在营地内的来回奔跑,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闯王的心思,那一身的王袍是那么的舒适华美,眼看离它只有一步之遥,闯王不想放弃他也能理解。 但兄弟们怎么办?闯王曾经承诺给大家分的田呢? 李自成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大营,但他感受到的不是一种属于军阵的肃穆和严整,隐藏在这种平静之下的,是一种躁动和不安。 他叹了一口气,望向东边,那里是张献忠的营盘,他们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 距离高迎祥军队东边50里的地方,唐泽站在一个山坡上,手上拿着一个望远镜,正朝高迎祥的军队瞭望。 他的身边是他从第一军团带过来的军官,这次的战役唐泽打算亲手指挥一下。 不是他的指挥水平有了多大的提高,纯粹是基层指挥体系已经完善好了,武器装备也存在绝对的代差。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头猪去指挥,那也不至于会输,只要他不试图去微操整场战役就行了。 “侦骑怎么说的?” “秉国公爷,高迎祥部其实是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高迎祥自己的军队,一部分是属于李自成的,一部分是张献忠的。 张献忠和李自成不对付,所以两军营帐中间隔着高迎祥军的营帐,我军探查到张献忠有撤退的打算,高迎祥似乎不愿意,两人好像闹翻了!” 唐泽点点头,他这次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他们既然来了,就都别想走了。 “攻心计应该差不多了,派人通知宣府内的人,明天按计划行动!”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露出一丝晨曦,新军已经整装待发了。 吴黑娃肩膀上扛着一柄雷霆步枪,不住地朝远方眺望,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与不解。 “怎么会这样呢?”他嘴里念念有词,“高大哥也是穷苦出生,当初带着大家造反也是为了让大家能活下去,他怎么能趁这个时候偷袭宣府呢?” “团长,你念叨啥呢?”牛高仍然像以前一样屁颠屁颠凑了过来,“打完这一仗应该又可以休息一阵了,你是不是想嫂子了?” 吴黑娃瞅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 两人还想说话,行军的军令已经传了下来,两万大军拔寨起行,从东直奔高迎祥三军大营而去。 于此同时,宣化府城,一只5万人的大军离开府城,从西方朝高迎祥的军队围了过来。 这个时候,张三等一行人才刚刚摸出闯王大营,因为辨不清方向迷迷糊糊朝着和宣府镇相反的方向前进。 等天亮之后才反应过来,等他们想要换个方向,前方的官道上已经传来了剧烈的马蹄声。 他们几个人没有敢走宽敞的官道,那条不知道由什么东西砌起来的官道,看起来平整坚固,但再怎么好走也肯定没马快。 张三做了个手势,一群人马上躲了起来,茂密松树林和杨树银杏树林,将他们的身体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砰砰砰! 剧烈震动的马蹄声,让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喘。 张三紧紧抓着一支长矛,躲在一颗树上,透过浓密的树叶偷偷往下看。 是军队!还是新军! “咱们要不要直接出去投降?”同样躲在树上的下属小声问了一句。 “不行,我们在军队路过的地方被撞到,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当作奸细,别出声,别被人发现了!” “别动!” 一个陌生的严厉斥责声响起,让树上的两人心中一惊。 “我看到你们了,现在你们老老实实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谷 张三拉住下属,示意他别冲动。 躲在草丛中的三名士卒并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举着长矛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那名新军士兵马上举起了手中的雷霆步枪,“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是闯王的部下,特意来投靠镇国公的!” 这三人也不是傻子,看到了眼前这人手里的火铳之后,马上把手里的长矛扔掉了。 那名新军士兵,是侦察营的一名侦察兵,并没有马上相信眼前这几人的话。 “既然是来投降的,为什么偷偷摸摸躲在一旁窥伺我大军?” “我……” “这……” 三个人嘴笨,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引起那名新军士兵的怀疑,手里的枪也举了起来。 “别误会,我们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张三不得不开口了。 “谁!谁在树上?” 张三扔掉武器,两人从树上爬了下来。 “大人,我们不是奸细,”张三举起双手,这个投降的姿势还是跟被放回来的俘虏学的。 “我们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传单,上面说愿意给我们免费发田,我们才逃出来的。” 张三从怀里掏出宣传单,“你们说话算话吧?” 侦查的士兵望着这几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就汇报了上去。 唐泽那个时候正好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正好想要再了解一下军营内的情况,干脆就让人把他们带到了自己面前。 他一拉马缰,马匹缓缓停了下来,6个穿着麻布军服的士卒,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张三抬起头,瞅了唐泽一眼,呆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去。 “你们是从高迎祥的大营里跑出来的?”唐泽手里拿着那张宣传单,脸上带着微笑,“我这招攻心计怎么样?凡战者,攻战为下,攻心为上!” “国公爷圣明!” “一切都如国公爷所料!” 周围毫不意外响起一阵阵恭维的声音,唐泽恬不知耻地连连点头,似乎深以为然。 听到国公爷这个的称呼,张三猛地抬起头,看到微笑的唐泽又呆住了。 “您,您是镇国公?” “拜见镇国公!” 几个刚刚站起来的人又跪了下去,唐泽脸上仍然带着和煦的笑容。 “起来吧,不要这么拘束,你们叫什么名字,跟我说说军营的情况吧。” 张三又偷偷抬起头,瞅了眼唐泽的脸,心里仍然不敢相信。 这不是一个贵公子吗?怎么变成国公爷了? “小人张三,是闯王麾下的一名伍长。” 唐泽并没有催促,等着张三将宣传单散发之后的情况一一道来,只是这个名字让他有些感慨,好家伙,这张三果然是无处不在。 等听完了张三的描述,唐泽对于可能不战而胜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很好,你就先跟着我们吧,等这一仗打完了,再进宣化府城!” 第290章 稳一点 在得知新军两路大军从东西两侧包围过来时,唐泽的大军距离高迎祥的大营不到20里的距离了。 张献忠急匆匆冲进高迎祥的营帐,此时营帐中挤满了将领,这些人大多是36营中的头领。 看到张献忠进帐,那些被他拉拢,愿意跟他一起走的人,瞬间围过来20多个人。 “客套话就不用再说了,”高迎祥站在桌子旁,桌子上摆着一张宣府镇附近的地形图。 “宣府镇东西两路大军来袭,我们该如何应对,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闯王,跑吧!” “是啊,打不了了,前几天天上掉下来一堆的纸,上面说的让我都有些心动了,别说下面的兄弟们了!” “逃吧,咱们往南逃,只要逃到陕西,咱们的大本营,未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这30多个头领的意见惊人的一致,一个星期的攻城战,他们的伤亡加起来都只有千多人,但被抓的有超过3000人。 这3000人新军抓就抓了吧,偏偏不知道给这些兄弟们灌输了些什么东西,放了回来之后一个个都变成了新军的说客。 不停地鼓动下面的兄弟们,若不是他们反应得快,将这些人暂时全部关了起来,军心早散了。 但传言的事情刚刚过去,新军不知道又使了什么手段,弄了一大堆宣传单从天上发了下来。 那上面的话不但浅显易懂,还图文并茂,就算不认字,看着图也能懵个七七八八出来。 高迎祥缓缓坐了下去,袖子里轻轻把玩着一枚玉章,这是崇祯连夜派人送来的。 是刻着他闯王名号的玉章,除了金册金宝,他封王的其它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头看了张献忠和李自成一眼:“献忠兄弟,自成兄弟,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逃吧,”张献忠脸色阴沉,“打是打不过了,只能跑了,只要跑回陕西,崇祯就没空管我们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这新军有点邪门,火器犀利也就罢了,还总不按常理出牌,让人难以招架。 李自成沉默片刻,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正是新军满大营散发的宣传单。 “这张宣传单,相信大家都看过了吧?镇国公在做的事情,不正是我们一直想做的事情吗?我们为什么要和新军打呢?我们应该是天生的盟友才对! 这些天我详细问过被放回来的兄弟,除非新军能让每一个兄弟说谎,并且让我看不出真假,否则宣传纸上面说的并不是假话!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投降新军呢?” 李自成这话一出,营帐中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并没有任何人附和他的话。 “合作结盟都可以,投降那绝对不行,”张献忠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看看他们提的条件,太苛刻了,咱们的地位都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照这个条件,咱们投降了只能去当平民百姓了!” “没错没错,太他娘的过分了!如果想要加入新军,还要什么审查,咱们这些头领若是投降,封的官都是小官,手下的兄弟们都要打散整编! 要是没兵了,咱们还算什么头领?” “不能投降,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一些被抓的并没有被放回来!因为他们被杀了,据说罪名是罪大恶极!” 营帐里吵成一片,对于李自成的投降提议,纷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刚开始造反的时候,这些人大多是活不下去了,被逼得揭竿而起。 但将近两年过去了,当初那些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的苦哈哈,如今已经变成了每天大鱼大肉醇酒美女的富贵人。 李自成望着四周充满敌意的眼神,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 众人把目光望向高迎祥,“闯王,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那咱们跑吧!”谷 高迎祥摇了摇头,“各位兄弟,你们只想着新军咱们打不过,但是跑咱们就能跑得过吗? 从宣府镇往南,总共有三条大路,这三条路都被宣府镇修成了平坦大道,骑兵完全可以日行数百里。 从东边而来的新军全是骑兵,怎么跑?跑得过?”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那怎么办?难道只能投降了?” “要不然分开跑吧!能不能跑掉各凭本事!” “这话在理,咱们要是化整为零,新军总追不上了吧?” 高迎祥皱了皱眉,看着帐中的头领们似乎都有些心动的意思,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咱们也未必会输,”高迎祥一拍桌子,“从东边压过来的新军只有3万人,若是咱们破釜沉舟,能击溃这一部分新军,到时候自然可以从容而退! 当然我也不是让大家去送死,这三万军队是从辽东千里迢迢而来,肯定已经疲惫不堪,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背水一战一定能一鼓作气击溃敌军! 而且,他们为了赶路,肯定没有带辎重,除了火铳之外,肯定没有携带各种火炮!这是我们击败新军最好的机会!” 对于闯王的提议,众人初听纷纷摇头,但随后却觉得似乎还是有道理的。 只要能获得一场小胜,甚至只是平局,都能让宣府军心生忌惮,不敢肆无忌惮的追击。 这一战若是打不过,到时候再跑也不迟。 …… 唐泽收到了高迎祥十万大军正朝自己迎面而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懵的。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出击,他就不用主动跑过去了。 在他的命令下,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挖壕沟。 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战役,唐泽觉得还是尽量谨慎点好,壕沟战这个大杀器,再加上雷霆步枪这种神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输吧! 这里往宣府镇的路上大多是平原,要找十多万人适合决战的地点也很容易。 在唐泽命令士兵们挖壕沟的时候,探马也在不断汇报战绩和地方的动向。 “击毙敌方探子15人,双方距离15里!” “距离10里!” “距离5里!” 这个时候,壕沟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在这块平原上,出现了五条长达数里,深达一米多的壕沟,每条壕沟间的距离是十米左右。 在他们的身后还预留了一支5000人的骑兵,在身后10里左右的地方徘徊。 很快,视线中就看到了敌军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唐泽的指挥部设在附近的山上,这里可以居高临下观察整个战场的局势。 “来了!” 最前排的是盾牌兵,是用铁皮包在木盾之上,对于铅弹的防御能力很强,但是面对铜弹嘛! “将他们放近一点再打!” 轰隆的炮声响起,新军因为急行军确实没有带重火炮,不过壕沟可以把炮弹的伤亡降到最低。 第291章 你是哪个无名小辈? 三轮炮击之后,新军这边阵地除了十几个倒霉蛋刚好被砸进战壕的炮弹砸中外,并没有任何的其他伤亡。 李自成站在一座山上,望着那一排排的壕沟朝高迎祥进言:“闯王,这些沟壑很奇怪,是不是派人试探一下再进攻?” 高迎祥并没有回答,只是命令炮营这边不要留手,将所有火炮都打出去,不要顾忌准头。 总共也只有50多门炮,这是从整个陕西的卫所中搜出来的。 经过半年的摩挲,只能保证将火炮顺利发射,至于准度就不要想了。 “进攻!” 高迎祥看到新军没有丝毫反应,在他们炮火的轰击下,全都老老实实躲在了沟里。 “这些沟壑能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骑兵!”他瞅了眼前头的巨盾兵,这些是为了克制新军的火器设计出来的。 但在攻城的时候因为太重了,无法用上,现在正是时候。 很快前排的巨盾兵就接近300米范围了,但新军的阵地上还是鸦雀无声,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开枪。 在第一列战壕防御的,正是吴黑娃的第一团。 “这些傻子这么慢,还躲在乌龟壳后面,不是找死吗?”牛高伸出脑袋瞅了一眼,一脸的讥讽,“他们是不知道雷霆步枪的威力!” 吴黑娃闭着一只眼睛,瞄准了一个穿着铁甲的军官,那薄薄的盔甲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手里雷霆步枪的子弹。 “200米,150米!开枪!” 吴黑娃开了第一枪,手指扣下去的瞬间,在他的视线中,那名穿着铁甲的军官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粉碎了。 砰砰砰砰! 这一枪就像一个信号,接下来密密麻麻没有丝毫停歇枪响声,就好像数十封没有尽头的鞭炮同时点燃一样。 前排的巨盾兵,双手和肩膀同时用力,才能推着的数十斤的盾牌缓慢前进。 本来他们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在某一个瞬间,他们举着的盾牌,好像猛地被人用大锤锤了一下,让人肩膀瞬间一酸。 还没等这名巨盾兵反应过来,连绵不断的锤击接踵而至。 巨盾兵感觉双手和肩膀一阵酸麻,被这股力量直接将自己推得连连后退,最后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最后一眼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那面巨盾,那面盾牌上的铁皮已经被打得稀烂,整面盾牌都变成了碎片。 第一排的盾兵全军覆没,就连盾牌也被打了个稀烂。 李自成手里的望远镜放了下来,一脸的震撼。 “新军火铳的威力又变大了!而且这个击发速度,这不可能啊!” 在他的视野里,能看到躲在壕沟上的新军士兵。 他们拉了一下枪栓,有个什么东西弹了出来,根本没有装火药,也没有装弹的过程,拉一下枪栓就可以开一枪。 李自成也从士兵手里拿了一支枪,先是装火药、填弹,点燃火绳瞄准,要等火绳烧完他才能开枪。 先不说瞄准和威力方面的问题,新军开十枪的时间,他连一枪都开不出去! 在这里的新军别说他这十万大军了,就是百万大军,他也不敢说能突破过去! “闯王,这根本没办法打!” 高迎祥没有理会,手里紧紧抓着单筒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战场。 前排的巨盾兵刚刚顶上去就倒下了,一排两排三排,瞬间就是数百人乃至上千人的死亡。谷 后排的火铳手和弓箭手,看到这一幕吓得亡魂大冒,也顾不得在这个距离开铳或者射箭能不能打到人。 惊慌失措之下,就开始胡乱射击,结果因为射程的原因,大多数铅弹和弓箭都落在距离壕沟还有40-50米远的地方! “跑啊!” 这残酷血腥的金属风暴的洗礼下,第一个崩溃的士卒出现了,这是一名巨盾兵。 在前方又一排巨盾兵被打得支离破碎后,巨盾兵终于崩溃了。 溃兵就有如雪崩,第一个崩溃的士兵就如同从雪上顶上滚落的小石子。 但很快,这颗小石子就越滚越大,它转身撞入了火铳兵和弓箭兵的阵型中,将混乱一路传播下去,很快这种崩溃就无法阻止了。 就如同已经成型的雪崩,任何挡在溃兵身前的东西,都会被他们毫不犹豫的摧毁! 高迎祥的身体抖了一下,脸一下变得煞白,身上那浅黄色的蟒袍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闯王,快跑吧!”李自成望了高迎祥一眼,“这种力量绝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 高迎祥茫然望着眼前的溃兵,缓缓伸出了手,好像要把他们握住一般。 李自成没有跑,高迎祥也没有跑,但张献忠却是拍马就跑,带着数百人的亲卫队,头也没回地跑了。 “冲啊!骑兵截住溃兵!全军出击!” 唐泽一声大吼,声震四野,顿时所有的新军士兵都从战壕里爬了起来,端着枪朝着溃兵追了过去。 在不远处,那只5000多人的骑兵也开始冲锋,方向是溃兵的侧方向。 这支骑兵仿佛是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了豆腐之中,聚集在一起的溃兵很快就被冲散了。 追过来的新军士兵举起枪,在“投降不杀!举手投降!”等等的喊声中,大多数溃兵很麻利地跪倒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前面释放的那些俘虏,以及传单的效果很明显,这些农民军对于投降新军士兵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甚至有一些被释放掉的俘虏,还在问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这次被抓了之后,你们应该不会再放我们了吧?” “上次我就不想走,是你们说让我回去,帮助更多的人改邪归正,我可一铳都没放!” 当然这样的人始终是少数,更多的还是被溃军裹挟,看到不断有人投降,也跟着扔掉了武器。 唐泽骑着马,优哉游哉行走在战场上,这场战役的轻松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开了无敌外挂一般,他还有一堆骚点子还没用出来! 高迎祥和李自成被押了过来,和他们一起的还有20多个头领,这些人一看战败了,本来想跑的。 但是那支5000人的骑兵,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干脆就乖乖投降了。 见到唐泽的时候,这些头领纷纷跪了下去,除了李自成和高迎祥。 “我等愿降,请将军恕罪!” “既然我们投降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还捆着我们干什么?” “将军,误会,都是误会,这就不用捆着我们了吧!” 唐泽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打量着这站着的两个人,“你们两是什么人?” “本王就是闯王高迎祥,你又是哪里来的无名小辈!” 第292章 目标京城 砰砰! 两声木质枪托砸在身体上的闷响响起,高迎祥和李自成两人脚一弯,顿时跪倒在地。 高迎祥愤怒抬起头,刚想要反抗,突然就听到士卒的怒喝声。 “放肆!镇国公当面,还不跪下!” 高迎祥惊疑不定地望着站在身前的年轻人,眼神在他身旁两侧打了一个转,从站位来看就知道,这里确实是这个年轻人做主。 “你就是镇国公?你多大了?” 唐泽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李自成、高迎祥,在之前本来高看了你们俩一眼。 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我新军远征清国的时候,偷袭后方!” 他打量了高迎祥身上穿的蟒袍,嘴角闪过一丝讥笑,“蟒袍,原来是封王了,可喜可贺,本国公好像都忘记送贺礼了!” 李自成从束手就擒之后,就一直处于沉默之中,此时也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高迎祥却是脸色一阵变幻,“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你是条汉子的话,就给我一个痛快吧!” 唐泽没有理他,而是打量着他身边低着头的人,“李自成?” 李自成惊诧地抬起头,“镇国公认识某?” 唐泽打量着李自成,这个人长得其貌不扬,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的老农一样,身上穿的也是一身普通的铠甲。 “我给百姓免费分田地的做法,应该也是你想做的,你为什么要跟着来打我?” 李自成一愣,瞅了高迎祥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唐泽也明白了,没有再问,他扫视一圈,面对的都是讨好的眼神。 “刚刚谁说你们是投降的了?打不过的时候才投降,那叫投降吗?那叫俘虏!” 他挥了挥手,让人把那些大呼小叫的头领们压了下去。 这时候,一支骑兵呼啸着往这边冲了过来,到了近前开始慢慢减速。 几名士兵压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人走了过来,光看挺起的肚腩就能知道,在高迎祥军中的地位不会低。 “某是闯王麾下大将张献忠——” 张献忠也不清楚唐泽的身份,想要摆摆架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枪托砸到在地上。 “带下去审问清楚吧!” 唐泽挥了挥手,没有理会张献忠,这些被抓起来的农民军头领,很多可能都难逃一死。 他太知道这些流寇首领的德性了,见风使舵、两面三刀。 一开始他们是农民,但造反之后已经变成了流寇,对于这些人他只会吸纳很少一部分,甚至可能完全不会吸纳进军中。 如今的宣府镇,极度缺少劳动力,不管是修路还是工厂,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些战俘来得刚刚好。 张献忠被压走了,没过多久从宣府镇内出来的新军也已经到达了战场。 带队的人真是杜飞,他骑着马飞奔而来,“末将参见国公爷!” “这些天城内的气氛怎么样?百姓有没有陷入恐慌中?” 杜飞下了马,行了一个军礼,“大人放心,一听说朝廷的大军来了,大部分百姓恨不得亲自上城墙参加守城。 请愿书都快把官府大门口给堆满了,其它东西影响都不大,只是城外的工厂生产不得不停了下来,工人都暂时进城避难。” 唐泽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等他说完,才吩咐道:“工厂可以马上恢复生产了,现在就押着俘虏回城。 审问和甄别的工作不能停下来,但凡干过奸淫掳掠甚至屠杀百姓这些事的人,全部打入劳改营内。 这件事可以不用着急,但一定要细心,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对于唐泽说的话,杜飞赶紧记了下来,等他说完了,才问了一句:“国公爷不进城吗?” “不进城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唐泽话音刚落,又有几名骑兵朝这边狂奔而来。 骑兵的马屁股上插着一支红色的令旗,是军队之间负责传讯用的传令兵。 传令兵飞身下马,朝唐泽行了一个军礼。 “禀国公,李将军已经率部击溃了明军天雄军卢象升部,另有忠义军和忠靖军两军退后30里,但仍然在万全右卫城外徘徊。 李将军询问如何处置卢象升,此人已经被我军活擒。” 随后传令兵掏出一封信,是这次战役的详细战况。 唐泽打开信,上面说,明军虽然有十万人马,但却分成三支军队,互相之间各不统属。 李定国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主攻一家,将卢象升的天雄军击溃。 新军虽然占据着火器的绝对优势,但天雄军战斗意志极为顽强,乃是历史上以死战著称的秦兵,所以新军也伤亡了数百人。 看完密信,唐泽摸了摸下巴,卢象升被活捉了吗? “确定是卢象升吗?”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记得卢象升好像是力战而亡的,怎么会被活捉了呢?” “这个人被捉的时候,是想要自杀的,不过被李将军一枪打中手腕救了下来。”传令兵耳朵很灵,躬身回复道。 “咳咳,先压入牢里吧,”唐泽沉吟片刻,“给他治治伤,不要让他死了,还有通知李定国,想办法击溃明军,就算做不到也要拖住他们!” 传令兵离开了,杜飞打发了一名副手,让对方压着俘虏回城去了,让他自己却是搓着手来到了唐泽身边。 “咳咳,国公爷,俘虏的事情,我都一样安排好了,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唐泽扫了一眼装傻的杜飞,刚刚的事情本来是想要杜飞亲自去办的,既然他想留下来,那留下来也好,当个参谋啥的也行。 “接下来,咱们直捣黄龙!” 杜飞眼神猛地一亮,脸色一下就兴奋起来,“这么说,国公爷您终于下定决心了,要进攻京师了?” 唐泽点点头,望向京城方向,“这次的事情,让我实在太失望了,我在与鞑子交战,大明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有些事情,迟早都要解决的,长痛不如短痛,早解决早了!” “太好了!”杜飞狠狠一挥拳头。 城墙上,于二狗和崔呈秀等文官武将都聚集在城墙上,焦急地等待战况传来。 虽然说所有人不认为这一战会输,但战争的事从来没有百分之百必胜的说法。 想当初曹操百万大军进攻孙刘联军的赤壁之战,官渡之战,巨鹿之战,哪一场战役在开打之前不是相差悬殊? 很快,压着俘虏的新军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前来报捷的骑士已经来到了城下。 “大捷!我军大捷!高迎祥部全军覆灭!活捉了包括高迎祥在内的所有头领,新军万岁!国公爷万岁!” 第293章 逼近 “噢!!新军万岁!” “国公爷万岁!” “新军万胜!” 城墙上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士兵们兴奋地将传令兵抛起来接住,又抛了起来。 欢呼声不断从城墙上开始往城内蔓延,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极为提振士气的,没有人会想要隐瞒,更不会想要保密。 这样的大胜只会增加宣府镇军民的士气,让城内紧张的气氛松懈下来。 所以他们不但没有阻止这种欢呼,还专门派人到城内四处散发捷报。 镇国公府。 柳如是和崔婷月有些漫不经心的下着围棋,两个女人眼睛虽然都盯在棋盘上,但心思显然都没在棋上。 棋盘上黑棋和白棋交错在一起,黑棋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仍然在继续落子。 突然,一阵嘈杂的欢呼声传入两个女人的耳中,她们俩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崔姐姐,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不如咱们也出去看看?” “国公爷常说,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此谓之淡定,”崔婷月一脸淡定地放下一颗白棋。 两个女人的眼神同时落在棋盘上,柳如是吃吃地笑了起来。 崔婷月脸微微一红,若无其事站了起来,“来人,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这么吵!” 柳如是还是吃吃地笑着,笑地崔婷月脸色一板,变得恶狠狠的,“小蹄子再笑,我就撕了你的嘴!” “遵命,国公夫人!” 这种打趣越发让崔婷月害羞起来,猛地朝身旁的柳如是咯吱窝挠去,两个女人闹在了一起。 “禀,禀夫人!” 等丫鬟进入后院时,看到的仍然是端庄秀丽的崔婷月,和娇艳妩媚的柳如是,两个女人都微笑着坐在后院的亭子里,只是两个女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红晕。 “呼呼,大喜,天大的喜事,捷报传来了,国公爷又打了胜仗了,应该很快就要回城了!” “太好了!” “嗯!” 两个女人的手紧紧攥着手绢,脸色带着压抑的兴奋。 “赏,国公爷打了胜仗,府里所有人每人赏5块银元!” “谢夫人赏!” 这一下祝贺的声音就显得更加的真诚了,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崔姐姐,妾身先回去换身衣服!” “柳妹妹,我就先回去了!” 柳如是的脸上一脸的喜悦,但崔婷月脸上是喜悦夹杂着无奈,两人因为婚事的关系在公开场合不好见面,肯定不能去城门口迎接的。 就在这时,丫鬟又来禀告说有人求见。 崔婷月听到来人的名字,赶紧让那丫鬟进来了。 这名丫鬟是她在娘家的丫鬟,怎么会突然来找她,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小姐,”丫鬟行了一礼,“老爷让我通知小姐,国公爷并没有回城,让小姐不要担忧。” 两个女人脸上喜悦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她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回城吗?那去哪里了?” “老爷没说,我也不知道,”丫鬟摇了摇头。 柳如是失望的叹了口气,崔婷月握住她的手,“没关系,他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肯定没事的!” 捷报的消息传到城中之后,宣化府城的所有城门全部开放,宵禁解除,整个城内陷入了狂欢之中。 城门口聚集了比上次更多的百姓,只为了一睹农民军的样貌。 “听说这些都是造反的农民军?” “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敢侵犯我宣府镇,被抓住了简直是活该!” 军容严整的新军压着一部分农民军头领进了宣化府城。 进了城之后,一众头领望着人山人海围过来的百姓,周围的一切让他们既熟悉又陌生。 李自成抬起头,囚车木质的轮胎在平整的地面上也是在不断颠簸的。 周围百姓的目光让他一阵茫然,那种指指点点外加鄙夷的目光让他感觉格外的陌生。 当初在陕西的时候,他们每到一座城,百姓们的欢呼声和喜悦仿佛又浮现在了心头,他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打死他们!” “敢侵略我宣府镇,是不知道我新军的威名吗?” “杀了他们!” 在这些议论和指点中,俘虏被押进了城中,但大家翘首以盼的国公爷却并没有出现,顿时又是一阵议论。 “咦,国公爷没有进城吗?” “也许偷偷回来了?过两天才会公开露面?” “你当是你呢?国公爷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呸呸呸,乌鸦嘴,你找揍呢是吧?” 这些百姓翘首以盼的国公爷,此时领着8万大军一路往京城而去,路上的其它城池都没有理会。 这些城池的守军,赶紧快马跟朝廷通报,赶在大军的前头给朝廷送去了新军往京城而来的信息。 …… 皇极殿。 今日的殿内弥漫着一股焦躁和诡异的氛围,高坐龙椅之上的崇祯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殿内安静到呼吸可闻。 “叛军强横,叛贼唐泽意图谋反,众卿可有何良策?” 崇祯虽然是问众臣,眼神却盯着首辅周延儒。 昨日晚上,他获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气得骂了高迎祥十几声废物,第一时间给袁崇焕去了信,让大军赶紧回来勤王。 周延儒耳观鼻鼻观心,仿佛完全没有看到皇帝的眼神示意。 昨晚崇祯召见他,暗示让他提出建议,让陛下迁都,以避开叛贼锋芒。 但前面崇祯一出事就把锅推给手下人,他要是这么做了,但凡哪个政敌参一本,他可不信崇祯会保他。 “周首辅,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延儒眯着眼睛,对着崇祯行了一礼,“陛下,唐贼只有区区几万人马,定然无法攻下京城,为今之计,只有号令天下大军勤王!” 崇祯死死盯着周延儒,“首辅大人,就没有其它建议了吗?” 周延儒不说话,崇祯环顾一圈,大多数朝臣都是低着头,没有人和他对视。 谁都不傻,周延儒的建议就是个屁,己巳之变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 当时九镇兵马都在,加起来有十万以上的军队,清军仓促而来,火炮不足,要想攻下京城几乎是痴心妄想。 现在朝廷除了进攻左右卫城的两支大军有战力,其它的军队就和京营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指望,哪里还有勤王大军? 这个时候唯一的办法,只有迁都! 但谁来提这个建议呢? 未来如果如同宋朝一般,京城丢了再也拿不回来了怎么办? 到时候提议迁都的人,不但自己可能会遗臭万年,甚至连家族都会被连累。 “废物,叛逆距离京师只有100多里了,你们就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他们吗?” 但仍然没有任何朝臣说话,崇祯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了大殿。 第294章 中计 在距离万全左卫城30多里的地方,驻扎着两支明军,分别是洪承畴的忠义军,孙传庭的忠靖军。 再加上天雄军的一部分残军,总兵力只有7万左右了。 帅帐中,有三人正在议事。 “陛下有旨,唐贼胆敢冲击京师,我们必须马上回援!” 袁崇焕盯着两人,“京城危在旦夕!” “你们两走,我会率军拖住李定国,否则的话,谁都走不了!”孙传庭沉声道。 袁崇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新军的战力他们都见识过了,火器的犀利让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谁都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不行,我们不能撤!”洪承畴一直没有说话,到了最后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这两支军队,练成的时间都不久,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只要一退,李定国衔尾追杀,那就真的完了! 若是留下孙大人在此,忠义军区区三万人马,就算回到京师也没有太多的用处! 唯有把所有人马都带回去,依靠京城的地利优势,说不定还有机会守住京城!” 洪承畴如此悲观的判断,却没有迎来其余二人的呵斥和否定。 新军若只是火器犀利,他们或许还不会如此判断,但新军的军纪也是让他们难以置信。 身处大明境内,百姓却没有心向大明天军,反而格外的仇视他们。 他们三人数次设计埋伏,若不是总有附近百姓通风报信,总能扳回一些劣势的。 更不会出现卢象升的天雄军被一锅端了的情况出现。 “怎么做?” 洪承畴眼神中厉色一闪而逝,将自己的计划悄声道出。 “此计有伤天和,恕本官无法同意洪大人所言!”孙传庭连连摇头,眼中都是不忍之色。 洪承畴望向袁崇焕,“在大明这个危急存亡之际,孙大人却仍然是妇人之仁,不知道袁大人以为如何?” 袁崇焕抚须沉默不语,良久良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局为重,本督觉得此策可行!” “不行,不能这么做!”孙传庭怒视两人,“别忘了宣府镇的子民,也是我大明的子民!” “孙大人,这些人并不是大明百姓,他们心里并不向着大明,他们已经变成了逆贼唐泽的子民!他们是暴民!” 洪承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若孙大人不同意,那就请您出了一良策,以解我军之危,解大明之危! 难道我洪承畴在孙大人心里,就是一个残暴不仁的小人吗?若非万不得已,岂会出此下策!” 孙传庭默然,岿然一叹,颤抖着点了点头,“我们都是罪人!” 一句话说完,这个男人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 …… 李定国接到探子的消息,说是明军已经撤退了。 他有些将信将疑,赶紧带了5000骑兵前往试探,等他们刚靠近军营,门口负责看守的士兵却是一哄而散。 他心里一咯噔,进了军营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是里面扎了不少稻草人,还穿着衣服。 晚上的时候探子看不清楚,白天远远看着的话,也分不出真假。 若不是附近的百姓察觉到不对劲,探子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逃跑的士卒有一部分被抓了回来,李定国亲自提审了那些士卒,从这些人的口供中得到了准确的情报。 明军已经离开超过1天了,至于去向的话这些士卒完全不清楚。 从不同士卒的口供来看,时间应该是准确的,李定国可以确认这一点,但去向嘛! 他抬头扫了一眼京城方向,国公爷来信让他拖住明军,信中包含的信息让他心潮澎湃。 “追!” 李定国带着5000骑兵朝着京城方向,急速追了过去,同时命令守城的4万5千士兵,抽出3万迅速赶来。 因为担心明军的埋伏,他不敢全力追击,每到地势险要的地方,都要提前四下派出探子询问当地的村长百姓。 根据这些村子百姓提供的消息,他总能找到明军正确的逃往方向,直到他到了五方村! 这个村堡对于宣府镇来是说很普通,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但随后这个村子的消息,让新军所有士兵都出离愤怒了。 “将军,五方村没人了!” “没人了什么意思?”李定国愣了一下。 “将军,明军派出了数支百人的骑兵,在大肆屠戮我宣府镇百姓,五方村应该是第一个,他们没有防范,如今已经空无一人了!” “什么?”李定国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是说明军屠村了?” 探子一脸悲愤的点着头,李定国身体晃了一下,怒火直充天灵盖,感觉脑子天旋地转,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畜生!我要拿袁崇焕等人的脑袋,祭奠我宣府百姓的在天之灵!” 李定国愤怒之下,命令大军加速追赶,这一次沿途的村子倒是没有受到屠戮,主要是早已经收到消息躲起来了。 不过这样也导致他们无法再获得明军的行军路线,只能选择一条去京城最近的道路。 速度一加快,探子的查探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在一座名为小香山的山谷中,李定国的骑兵遭受了埋伏。 明军利用地利优势伏击了李定国的骑兵,同时炸榻了山谷,堵死了山谷进出的大道。 “唉,”负责伏击的人是孙传庭,他叹了口气,往身后被埋起来的山谷瞅了一眼,拍马领着大军继续追赶洪承畴的忠义军。 若不是李定国进山谷之后就意识到不对劲,马上后撤,这次就全军覆灭了。 可等他惊魂未定离开山谷,清点了一下人数,整张脸一下变得惨白。 这一次伏击,足足造成了新军将近1000人的伤亡,这是新军有史以来最大的伤亡,可以说是破纪录了。 李定国终于清醒过来了,压抑住内心的愤怒,第一时间快马派人给国公爷传去消息。 同时全力派人救助山谷之中被埋的士兵,虽然他们生存的几率不高,但在新军士兵的心目中,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必须要救。 4000多骑兵投入了救援中,附近听到剧烈爆炸的村民也赶了过来,在村长的组织下开始有条不紊的救援。 李定国却没有停下来,汇集了追上来的3万大军之后,军队绕开山谷继续往京城而来。 有些仇必须要报,有些人也必须要杀! 此时的唐泽,已经领军到达离京城不到30里的地方,突然收到了李定国传来的战况。 新军如此大的损失,让唐泽愤怒不已,他写了一封严厉斥责李定国的书信。 让他愤怒的不是新军的损失,而是李定国的轻敌。 这也让唐泽心里提了一个醒,孙传庭、袁崇焕、洪承畴聚集在一起,就算在火器方面占据绝对优势,那也不代表他们就必胜了! 第295章 应对 或许真正让他愤怒的,其实是袁崇焕等人对村民的屠杀行为。 这种行为让唐泽真正清醒过来了,封建时代的文武官员,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百姓。 或者说,就算他们在乎百姓,也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而已。 只要威胁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时,他们随时都可能扒下那层善良的外皮。 唐泽脑海中,又突然想起了暗卫的汇报,宣府镇文官之中官僚之风又开始盛行了。 就算是那些他从秀才提拔起来的人,他们也从来不认为百姓和自己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从新军里面提拔出来的人,因为个人的经历和各种理论的学习,还没有出现贪污腐败的行为。 唐泽的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大人,探子来报,京城各大城门紧闭,城墙上火炮密布。”杜飞骑马赶上,亲自汇报探子的消息。 唐泽点点头,命令大军继续前进。 …… 京城,皇极殿。 接到袁崇焕等人的奏报之后,崇祯大喜过望。 “袁崇焕、洪承畴、孙传庭不负朕望,此战大捷,斩敌5000余人,三人皆是大功!” 接下来就是对三人的封赏,无非就是一些散官虚衔,还有一些银钱奖励,至于爵位或者实权职衔的封赏,却是一个也没。 关于这次的捷报,5000多人的伤亡,崇祯是不信的,但他需要这么一场大胜来提振军民的士气。 如今的朝堂,官员们心思各异,一上朝就如同木雕的菩萨,一个个不发一言。 而京城百姓们,根据东厂的探报,让崇祯更加的愤怒的是,这些百姓对于新军进攻京城的态度。 许多百姓不敢在公开场合谈论新军,但是暗地里东厂探查到的情报,很多百姓对此都表现出欣喜之色。 这种情况,让崇祯忧心忡忡,但他再忧心也无法改变这种情况。 “陛下圣明!” “陛下英明!” 文武百官们跪下山呼万岁,崇祯只是面无表情望着这一幕,就好像寺庙里被人供奉的佛像,虽然高高在上,在心里却没有多少人将他放在眼里。 这次胜利被崇祯在京城内大肆宣扬起来,城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丝丝的变化。 丰源楼。 大明勋贵集团内,有数人聚集在楼内,因为刚刚传出来消息而惴惴不安。 “辅国公,我们现在就去联系镇国公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是啊,胜负尚未可知,新军未必能打进京城!这次新军又遭逢大败,也许会直接撤军也不一定!” 成国公手中抓着两颗核桃,只是这两颗核桃是用玉石做的,玉石清脆的摩擦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格外刺眼。 “那就再等等?” “就怕再等下去,有些人早就下好注了,到时候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我听说唐泽在宣府镇,将所有的土地都分给那些贱民了,要是我们投靠过去,那些土地会不会被抢?”有人忧心忡忡。 成国公胸有成竹一笑,“你们知道什么?唐泽此人既然有反心,当然要收买民心,所以才会把土地分给百姓。 但若是有了我们的支持就不一样了,唐泽不需要再依靠那些百姓,我们完全可以帮助唐泽攻下京城,甚至整个大明! 没有人能拒绝我们的投靠,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筹码,没有必要现在就表态!” 成国公这话让桌上的几个人连连点头,就连辅国公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成国公的分析表示赞同。 “没错,对我们最有利的结果,就是唐泽和崇祯势均力敌,到时候,我们就拥有改变局势的关键力量。 到时候,说不定我等的爵位还可以在此基础上再升一升,到一个祖辈也不曾到达的地步!”辅国公一脸兴奋。 “对对对,京营就是咱们的本钱,所以必须死死抓住这支军队!” “呵呵,听说那些文官中,有不少人给唐泽送去了投诚书?” “愚蠢,上赶着那不叫买卖!” “没错,我们有本钱,决不能着急!” 众多勋贵对于观望之事都表示肯定,只有武定侯低着头,不发一言,脸色阴沉。 “武定侯,你为何不说话?莫非觉得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只是本侯身体有些不适,”武定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众人扫了眼这武定侯苍白的脸色,并没有放在心上。 计划既然已经确定了,众人就散去了。 武定侯回到家就是一阵唉声叹气,他宠爱的一个小妾问他原因,他忍不住把自己写信给唐泽的事情说了出来。 “本以为这镇国公唐泽是天命之主,没想到我这信刚刚送出去,新军却遭逢大败。 若是事情败露,或者唐泽此次无功而返,我命休矣!” 这小妾眼中精光一闪,不断地曲意安慰起来,两人很快就去了床上,小妾这次越发小心侍奉,将这次聚会的详情都套了出来。 等武定侯睡去,小妾下了床,偷偷出了侯府门,却来到了东厂的一个据点,将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出来。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东厂督公王承恩就急匆匆带着密报,前往皇宫。 崇祯看完王承恩的密报之后,一脚踢翻了御案。 “这些勋贵世受皇恩,世袭罔替,在需要他们报效君恩的时候,却里通叛贼,简直是国贼!” 崇祯喘着粗气,双眼通红,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恐怖表情。 王承恩在一旁躬着腰,不敢多说一句话,“万岁爷,这些不忠不义之徒,不如通通交由东厂严刑拷打?” 崇祯没有回话,“除了这些勋贵外,文官那边可有动静?” 王承恩默默又拿出一封密信,这封密信上面的名单比勋贵的名单还要长。 这次崇祯的脸色却是异常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怒色。 “这些文官见风使舵朕可以理解,他们本就是墙头草,但这些勋贵武臣却是让朕没想到的。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大明若不在了,他们身上的爵位算什么?” 王承恩仍然沉默着不发一言,只要崇祯有令,他自然会毫不留情的执行。 “着东厂,立刻捉拿成国公、辅国公、武定侯在内勋贵12人,文官32人,压入昭狱,务必让他们如实招供!” 第296章 里应外合 新军营帐中,唐泽正在看信。 这里距离京城不到十里,白天已经能看到京城城墙上了,借助望远镜甚至可以看到城墙上的人影了。 “看看,这些文武官员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唐泽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若是我们现在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失望!” “国公爷,”杜飞随手翻阅着桌子上的信,脸色极其慎重,“这些投诚的文武官员就是墙头草,根本不值得相信。” “我知道,不过咱们总不能把这些人拒之门外吧,那让我于心何忍呐!” 唐泽叹了口气,“对了,要是将这些信传给城内的暗卫,让他们转交给崇祯,我相信崇祯和他们比较聊得来!” “国公爷英明!” “开玩笑的,那不是把人往崇祯那边推嘛,虽然我也看不起这些人,但是要是以后没有官员敢投降了,那也不是个事!” 第二天,唐泽隔着5里远,用望远镜打量着城墙上的防御。 此时的京城各门禁闭,吊桥都已经拉起来了,城墙上密布火炮,就他所看的广渠门也有20多门大炮。 “炮营开炮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热气球起飞,将宣传单撒进城内,飞高一点,别被打下来了。” 炮营的火炮威力比京城城墙上的红夷大炮威力更大,而且准度更高,射程也更强。 在地方射程之外就可以打到城墙之上,顿时城墙之上的士兵,为了躲避炮火弯着腰到处找躲避的地方。 在守城士兵忙着躲避炮火的时候,5个热气球同时起飞,借助风向往京城方向飞去。 其实这个风向,也是唐泽选择广渠门的原因。 热气球离地数百米,飞过城墙的时候,城墙下的士兵望着空中的热气球甚至有人跪下叩拜的。 因为炮声躲在房中的百姓,听到外面的惊呼声,也一个个跑了出来。 “天上有什么东西在飞?” “神仙,镇国公是神仙下凡啊!快,快跪下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5个热气球顺着风,可以把宣传单洒遍全城,就连宫城之中也不例外。 “快!快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王承恩擦着额头的汗水,想趁崇祯没有发现之前,将这些造反的纸张都毁掉。 “你们在做什么?”崇祯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了,本就心神不宁,拿过宣传单一看,整个人连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朕没事,”崇祯抬起头,眯起眼睛盯着天上飞着的东西,“命东厂、锦衣卫、顺天府衙役全部出动,将所有的纸张全部销毁。 但凡有敢私留着,以谋逆论处!” …… 在抛洒完宣传单之后,唐泽命令士兵试探性的攻了一波城。 城墙上的士兵抵抗意志并不是很强,眼看城墙就要被攻下,突然就冲上来一波士兵稳住了局势。 唐泽定睛一看,城墙上出现的身影很熟悉,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 他认出了这个人,上次在城墙上见过,是孙承宗! “唐泽,你深受皇恩,竟敢起兵造反!如今我大明四海升平,海晏河清,你以一己之私,害死万千百姓! 若你还有一丝良知,当立刻自缚于宫门前请罪,或许可以免遭九族之诛!” 老将军声音洪亮,声震四野,城墙上惴惴不安的士卒们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老将军,好厉害的嘴,我是说不过你,”唐泽朗声答道,“不过,你说得四海升平,不知道陕西连年旱灾饿死的饥民同不同意您说得话?” 孙承宗表情一滞,“当今陛下励精图治,勤政爱民,这些都是贪官污吏所为,只要铲除这些毒瘤,我大明自当恢复强盛!” “如今农民的土地都在权贵和官员手中,这个问题老将军说一说,这又该怎么处理呢? 相信老将军也知道,这个问题无解,除非将这一切打碎重来,否则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两极分化到了极限,就会出现所谓的民乱和造反!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正是官僚和权贵们!只有推翻明朝,天下百姓才能重新活下去!” “开炮!”孙承宗脸憋得通红,却无法反驳,只能下令开炮。 “继续进攻,”唐泽冷着脸下令,“通知城内的暗卫,让他们打开城门!” 如今是白天,他本来想趁晚上再通知暗卫里应外合的,但一个消息让他不得不改变了想法。 在距离京城德胜门三十里外,发现了一支军队的踪迹,根据探子的消息,正是坑了李定国一把的明军。 现在前往拦截的话,估计时间上做不到了,若是等到晚上,任由将近7万明军进城的话,对他们的攻城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砰! 一朵烟花绽放在广渠门上空,那是唐泽在给城内的暗卫发信号。 “杀啊!” 手上拿着雷霆步枪,足足有60多人从附近的民房之中冲了出来,朝广渠门扑了过去。 “找死!” 收到消息的孙承宗眼中寒光一闪,命令副将领500精兵亲自前往支援。 60多人手拿雷霆步枪,面对300多城门守军,近乎是一边倒。 这些城门守军往往刚刚举起火铳,还在等待敌人进入射程。 暗卫们早已经开枪了,这些守军在惊诧中中枪倒地,等暗卫终于进入守军火铳的射程了,那些守军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城门几乎毫无悬念被夺了下来,暗卫们只伤亡了5个人,他们马上去打开了城门。 “城门开了!进攻!” 唐泽一直在盯着城门,为了防止火炮误伤暗卫,这个时候火炮已经停了。 他一声令下,顿时数万新军朝广渠门冲了过去。 “什么,广渠门被打开了?” 孙承宗得到消息大惊失色,亲自领500骑前往广渠门。 此时的广渠门,暗卫们用尸体在城门口构建起了一道工事,利用雷霆步枪的威力和射程优势,躲在工事后开枪射击。 “坚持住,国公爷就在后面,此次攻城之战,我暗卫就是首功!” 等孙承宗来到广渠门外,那名副将正躲在一座民房后面,那些士卒也是一脸的畏惧之色,通往城门的通道已经到处都是尸体了。 孙承宗举起刀,在副将惊恐的神色中,一刀将副将砍死。 “随我夺回城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举着一柄大刀,冲在最前面,在他的后面是鼓起勇气发起了冲锋。 “杀啊!” 暗卫们顿时集中了所有的火力在那名老将身上,但老将军战阵经验丰富,低着头紧紧贴在马身上。 在马中枪了之后,更是利用地上的尸体当作盾牌。 其他士兵依法炮制,暗卫们的手中毕竟只有一支枪,60多支枪形成的火力网无法遏制住数百骑兵的冲锋。 “为了宣府镇!为了国公爷!一定要守住!” 60多名暗卫给枪管套上了刺刀,毫不犹豫朝着冲过来的骑兵举起了刺刀! 第297章 破城 “冲啊!” 短短上百米的距离,就要变成成功和失败的关键时刻了。 唐泽一声大喊,奋马扬鞭跃过龙门洞,手中的长刀朝孙承宗砍去。 一刀就把孙承宗的刀磕飞了,伸手将老将军从马上抓了下来。 老将军又恼又气,一头朝唐泽手上的刀撞去。 “老将军何必如此刚烈呢,”唐泽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先命人将其捆了起来。 “您可千万别咬牙自尽,这样死不了的,”看到老将军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只能又提醒了一句。 “陛下,老臣,老臣对不住您啊!不能为您尽忠了!” 孙承宗被杀,老将军的亲卫们拼命往前冲,想要将他救回来。 唐泽有些钦佩他们的忠义,命令手下不要伤这些亲卫的生命。 “通知下去,任何人不得扰民,吴黑娃的一团负责控制广渠门和左安门,二团负责控制永定门、右安门、广宁门!” “是!” 随着唐泽的吩咐,一团开始接收广渠门和左安门的防御,在攻破城门的时候,京营守军就已经一哄而散了! 二团也往另外三座城门进发,唐泽亲自率军赶往正阳门,那里是京城的内城。 在唐泽命令下,一团和二团共1500控制了京城外城的各个大门,而剩下的7万7000人往京城内城的三个城门而去! 得知在不到一个时辰内京城外城就已经失陷,这个消息让崇祯差点直接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消息是东厂用飞鸽传书过来的,所以几乎是城破的瞬间,他就得到了消息。 “怎么可能,上次清军来袭,几天都没有攻破外城的城墙,怎么这才一个时辰就破城了!” 王承恩低着头躬着腰没有回答,因为飞鸽传书过来的纸条写得很清楚,那是数十名暗卫人人拿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强力火器,从内夺取了城门。 “洪承畴和孙传庭呢?他们勤王的军队怎么还没有到!”崇祯转过头盯着王承恩。 “现如今应该距离京城还有20多里,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到达京师!” “几个时辰?几个时辰之后,朕的人头都挂在午门了,他们还来干什么?来哭丧吗?” 崇祯嘲讽的语气下,隐藏的是无尽的暴怒和恐惧。 “让他们加快速度,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到达京城!” “遵旨!”王承恩匆匆将这条消息传了出去,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王承恩,”崇祯又叫住了王承恩,“让京营,不对京营不可靠,让所有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都去守城,朕也要去!” 等唐泽率军来到正阳门前的时候,抬头望去,城墙上有一个身影异常的显眼,正是崇祯。 “唐泽,逆贼胆敢谋反,你以为内城还能和外城一样被你轻易所破?” 崇祯语带嘲讽,“看看这些人头,他们就是你最终的下场,逆天而行,焉得善终?” 唐泽眯起眼睛,城墙的前面用旗杆挑着数十个人头,正是那些给他写了投诚信的文武官员。 他心里有些纳闷,要把信给崇祯看,这只是一个玩笑话,那崇祯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有内贼?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个时候谁还看不清形势,这不是45年投日,49年投国吗? 那就是东厂的原因了? “陛下,没想到竟然会在城墙上见到你,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唐泽若无其事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唐泽,若是你识相,就应该速速退兵,否则朕的勤王大军到来,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崇祯色厉内荏的恐吓并没有吓到唐泽,反而让他从心底浮现起一丝同情。 “陛下,投降吧,只要你打开城门,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平安无事!” 唐泽真诚地劝降被崇祯当成了羞辱,气得皇帝浑身颤抖,指着唐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大胆,乱臣贼子,安敢辱吾君父!”户部尚书倪元璐瞪着唐泽,破口大骂,“襟裾马牛,衣冠狗彘!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唐泽有些没听懂,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好话,马牛猪狗鼠都有了。 “攻城!” 他知道要劝降不可能了,很干脆地下令攻城。 炮火开始猛烈起来,崇祯和那些文武官员迅速撤下了城墙,唐泽明着对正阳门发起了强攻。 实际却另派两支军队各一万人,朝旁边的崇文门和宣武门发动了进攻。 藏在内城内的暗卫们也开始对三座城门发动袭击。 尽管外城被破已经让崇祯提高了警惕,城门口更是用了上千重兵把守,不过暗卫们手中的雷霆步枪太过犀利了。 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和城墙都变得岌岌可危! “陛下,正阳门守将战死,请陛下派兵增援!” “陛下,宣武门危,请速派兵!” 三座城门同时请求崇祯派兵增援,但这个时候崇祯的手里哪里还有兵。 “宣府军的战力竟然如此之强吗?”崇祯站起来,眼下军心士气都处于低谷,必须想办法提振士气! “来人,将百万两纹银抬上城墙,战死者每人赏纹银百两!每杀一名叛军者赏纹银百两!杀死唐泽,赏白银百万两!黄金十万两!封护国亲王!” 一箱一箱的银子抬上了城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倒在了城墙上,守军的士气瞬间大振。 明明已经冲上了城墙的新军,竟然被赶了下来。 唐泽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他虽然爱惜士兵的生命,但有些牺牲无法避免,他也学会让自己将这一切看成一个数字。 虽然这很难,但不得不这么做! “继续进攻!” 用银子激起的士气,持续不了多久,敌人本来就是用人命在守城,破城用不了多久了! “陛下,请速离开此地!” 在士兵的护卫下,崇祯离开了此地,他最后望了城墙上一眼,叛军为何也能做到视死如归,难不成唐泽也是在用银子砸? 此时昼夜兼程的袁崇焕大军,距离京城不到十里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袁崇焕不断地催促着大军,让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短短一个时辰内,外城就被破,内城能坚持多久,谁都不知道。 “不能再加速了,我们必须停下来修整一下!”洪承畴默然,“否则以现在的疲惫之军,别说勤王,到了京城已经全部倒下了!” 十多个时辰的急行军,若是领军的将领不是洪承畴和孙传庭,这两支军队的士卒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报!内城正阳门、宣武门、崇德门,三门告急,陛下命令尔等立刻前往支援!” 这个消息顿时让三人都是一惊,这么快?这才刚刚过去了半个时辰! 第298章 撤吧! 眼下的情况,让三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不顾一切命令士卒前进,就算赶到了,这么一支疲惫之军,又能干什么呢? 但若是原地修整,等到士卒恢复过来再继续前进的话,如果在这期间内城被破,甚至皇城也被破了,这样的后果谁来承担?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如这样,”孙传庭提了一个建议,“我领忠靖军先行,洪大人立刻在原地修整。 只要在城破之前我能赶到,在我死之前京城绝不会丢!” 他的话很平静,但语气中的决绝让另外两人都动容了。 “孙兄之忠义,我自愧不如!”袁崇焕一脸惭愧。 “好!”洪承畴沉吟片刻点头回应,“国事艰难,现在非我等叙话之时,待击退叛军,定与兄共谋一醉!” 孙传庭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回头看了眼自己麾下的士兵。 他麾下的这些士兵都是来自陕西榆林地区,虽然取名忠靖军,但他更喜欢称之为秦军,比之古代秦国军队的勇武也不遑多让。 但是现在,这些士兵一个个拄着树枝长枪,火铳也被当成了拐杖,有一部分瘫在地上如同烂泥,上官拼命抽几鞭子才能勉强站起来。 这样的军队赶过去真的有用吗? “不如这样,”袁崇焕也看到了这些士兵的状态,“与其让士卒去送死,不如选一批尚有余力的精锐率先前往,其余修整之后再说!” 这个办法不错,孙传庭从7万士卒中选来选去,最终也只选出了5000人。 孙传庭率领5000人往京城而去,前进的方向是内城的安定门方向,而不是唐泽攻打的正阳门等三门。 …… 此时的正阳门城墙上,攻城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占据地利优势的守军,以10:1的惊人伤亡,暂时守住了城墙。 暗卫想要夺取城门的计划,也在守军的拼死护卫下以失败告终。 唐泽并没有觉得破城很难,但钱的力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之前他一直没有炸开城门,主要也是不想将整个城墙毁了。 内城的城门都是铁门,火药的数量太少肯定是炸不开城门的,但是火药数量太多就会把城门连带整个城墙都炸塌。 而且因此会造成守军的巨大伤亡。 “不等了,让攻城的兄弟们退下来,”唐泽瞅了北方一眼,他知道那里有孙传庭和洪承畴的军队正在赶来。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在城墙上占据了优势的新军,在听到了撤退的号角声后,毫不犹豫开始往城墙上撤。 守军将领正要组织死士夺回城墙,突然听到新军撤军了,愣了半天都没敢相信。 “怎么回事?难道是援军来了?” 守军将领走到城墙边,往下望去,只看到如同潮水一般撤去的新军,一直往后撤了1里多才停了下来。 “快去通知陛下,新军撤了,咱们的援军到了!” 守军将领喜笑颜开,正在幻想着这次守住京城,皇帝会怎么封赏他,这么大的功劳,说不定封个侯也有可能啊! “将军,这城门前堆的东西是什么?” 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城门前埋的炸药,好奇地问道。 “也许是想堵住门,不想让咱们出城追击吧。” 这名将领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城门口堆了十多个大木头箱子,将城门封的严严实实的。 “诸位百姓,京城的老少爷们们,”唐泽一边要士兵喊话,一边命令炮营瞄准了城门口的炸药。 “城门口已经堆满了炸药,京城已经守不住了,我给大家半个时辰的时间撤离,半个时辰后,我会炸开城门!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投降打开城门,要么炸开城门!” 城门口堆的是炸药,这个消息顿时让城墙上的士兵和附近的百姓都恐慌起来。 “快走,快走!” “什么都别管了,快离开这儿!” 百姓们听到这个声音,赶紧扶老携幼,收拾细软远离正阳门。 守军却不能走,他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城墙上的将军。 “肯定是吓唬人了,”守军将领自己心里也发毛,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赶紧安抚士卒,“咱大明也不是没有火药,火药的威力炸不开城门的!” 将军的话,让士卒们将信将疑,等将领离开之后,大家望着他近乎逃窜的背影低声议论起来。 “可是新军的火器远超大明,说不定他们的火药更厉害!” “对对对,否则凭什么他们的火器这么厉害!” “要不咱们也跑吧?” “跑!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 “将军肯定是自己也跑了,我们再不跑,那是傻子!” 正阳城墙上的士卒很快撤了个一干二净。 唐泽正拿着望远镜一直在观察城墙上的局势,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诱敌之计,派了1000人佯攻了一下。 没想到一直到城门打开,也没有看到任何守军。 “早知道直接上炸药了,何必傻傻攻城,”唐泽有些郁闷地吐槽了一句。 “守军如此畏惧我新军的火器,也是他们在这方面吃了亏,若是直接就说要炸城门,估计这些士卒不会相信的!” 杜飞在一旁接话回答道。 “内城已破,攻入皇城,活捉皇帝!” 对于入城之后该敢什么,新军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很快就控制住了三座城门,同时分出军队占领各个城门。 在唐泽刚刚进入内城的时候,内城被破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北城,安定门外一支5000人的军队刚好入城。 孙传庭刚刚进入城中,忽然就听到一个犹如噩耗般的消息,内城城破! 他赶紧率军前往皇城,皇城的布局和内城非常相似,唐泽到达皇城南城门的时候,孙传庭刚刚好进入皇城北城门。 崇祯提着一柄剑,在乾清宫内来回踱步,内城城破的消息刚刚传来,宫中的太监们就开始乱起来了。 若不是王承恩领着东厂将这些趁机作乱的太监镇压了,也许不等攻城,内城和宫城就已经破了。 “万岁爷,好消息,援军,援军终于来了!” 王承恩从殿外跑了进来,脸上还染着血污。 “哪里还有援军?援军还有何意义?”崇祯披头散发,声音干涩。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最该万岁!” 孙传庭穿着铠甲,脚步铿锵进入殿内,朝着崇祯跪了下去。 “你带了多少人过来?”崇祯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希冀。 “启禀陛下,精兵5000余人,还有6万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才5000多人,京营十万人加上东厂、锦衣卫总共十二万,都守不住京城,5000多人有什么用?” “为今之计,陛下只要撤往应天府,我大明仍有一战之力!陛下,快走吧!” 第299章 最后的选择 王承恩和孙传庭跪在地上,苦苦恳求崇祯离开皇宫,随大军南下。 “大明自太祖传至朕,已有260余栽,朕乃第16位皇帝,列祖列宗从未有弃都城而逃的先例,朕何敢例外?” 到了这个时候,崇祯渐渐平静下来了。 “若你等还有忠义之心,可与朕死守宫城,不然的话,就速速离开吧!” 孙传庭和王承恩两人泣不成声,跪在地上不断拿头撞地。 “愿为御前一小卒!” “奴婢敢不从命!” 崇祯眼含热泪,亲自上前扶起两人,“今日才知朕之忠臣何在!” 等君臣之间止住泪水,崇祯在两人的服侍下穿上了金甲,腰间挎着宝剑,领着军队来到了宫城正门处。 唐泽一直在让士兵喊话。 “宫城城门已经埋下了万斤炸药,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开门投降,否则半个时辰后炸药一炸,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 这些话让宫城城墙上的士兵,一个个战战兢兢,手都在哆嗦。 就在这时,三道人影走上城墙,士兵们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此处太过危险,您万金之躯,怎可亲入险境,不如您坐镇乾清宫,等臣和王公公的消息!” 孙传庭一直试图说服崇祯离开这里,在听到宫城门口埋了上万斤炸药后,更不想让崇祯上城了。 “朕非是深宫长大,亦不想死于深宫之中,与其困死深宫,不如战死城上,你们不要再劝了。” 崇祯站上宫城,居高临下,宫城外是密密麻麻的士卒,将整个宫城都围了起来。 肃然站立的新军,一个个如青松一般静静站着,静谧的氛围和严整的阵型,却带来冲天的煞气。 他的视线在军阵中环视一圈,这种虎贲之师让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和羡慕,最后落在了一个青衫男子身上。 “唐泽,朕可有曾亏待于你,为何要反?” 唐泽望着城墙上的崇祯,穿着一身金甲金盔,分明只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却像一个沧桑的中年人。 “陛下,你不曾亏待于我,”他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要反,午夜梦回之际,你不会寝食难安吗?你没有良心吗?” 崇祯疾言厉色指着唐泽,就差破口大骂了。 唐泽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朱由检,其实我对你还是很佩服的,说实话,坐拥天下却还能这么节俭自律,我做不到。” “放肆!唐泽,你怎敢直呼陛下名讳!欺我宝剑不利乎!” 孙传庭拔出宝剑,指着唐泽,怒眼圆睁,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城墙砍过去。 唐泽一摊手,“看看,这就是我必须要反的原因,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不能叫,名字取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人叫的? 你看我叫唐泽,他叫崇祯,不对是朱由检,你叫?” “老夫孙传庭!” “狗养狗养,”唐泽笑眯眯地朝着这中年人拱了拱手,“从秦朝开始,陈胜吴广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贵族制度砸了个粉碎! 朱元璋可以以一介布衣成为天下共主,我们都要谢谢他们! 但这还不够,我讨厌对人下跪,相信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愿意对别人下跪。每个人只要遵守法律就能获得最大的自由。 不会因为得罪了某个贵人而无辜遭难,也不会因为一场天灾而妻离子散。 我渴望的是人人平等的世界,是没有皇帝的世界!” 这一番话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绝对的大逆不道,崇祯、孙传庭等人张大着嘴,一脸地难以置信。 “你,你,你说什么?”崇祯指着唐泽,声音都颤抖着。 “我说皇帝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唐泽朗声道,“将一个国家的兴衰存亡系于一个人身上,这本来就可笑。 什么天子,你跟天叫声爸爸,看它应不应你!” 崇祯的脸憋得通红,这种面对面的嘲讽简直是当面诛心了。 他死死盯着唐泽,“这么说,你不想当皇帝?那你想干什么?不可能,没有人能拒绝这个位置,你一个国公怎么知道皇位拥有怎样的权力!” “也许吧,不过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唐泽摇了摇头,“朱由检,你投降吧,我不想杀了你,也不想杀孙传庭,还有大明的那些忠臣!” “大明还有几个忠臣?”崇祯喃喃自语,“你不想杀我,也不想当皇帝,呵呵,笑话,哈哈哈哈……” 崇祯捧腹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新军士兵们却以崇敬的目光望着唐泽,脑海中响起了学习过的宪法,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平等互助团结的国家和政府! 一切权力归于百姓! 唐泽没有笑,只是静静望着他,等崇祯笑完了才接着说: “你不信也没办法,这是我的真心话,半个时辰的时间快到了,我不会给你更多的时间,你仔细考虑吧!”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崇祯握着剑柄,死死盯着唐泽的眼睛,似乎想要从眼睛里看穿他。 “你为何不愿意帮朕?朕也可以给百姓们分田,朕杀了多少贪官污吏,朕本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的!” 唐泽不说话了,崇祯在城墙上不断地踱步,城墙上所有士兵的眼睛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崇祯的选择不但决定了这个他自己的性命,宫城的存亡,还决定了宫城中每一名士兵的生死。 “孙爱卿,你觉得唐泽说得话有几分可信?” 孙传庭从刚刚开始就在一直处于愣神状态,听到崇祯的话才回过神来。 “微臣不知,此人似忠实奸,在宣府镇时,百姓对于宣府镇确实是死心塌地,我大明军队在宣府镇境内,几乎是寸步难行! 这人在收买民心这件事情上,确实是格外精通,说实话,臣看不懂此人。 这个时候,他已经胜券在握,完全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除非他真得没有当皇帝这个想法。 所以他在借这个场合表达自己的意见,否则京城一破,下一步就会有人劝进了!” “这么说,唐泽真不想当皇帝?”崇祯眼神微动,一直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一下。 “微臣不知,大明仍有无数忠臣良将,也许此人只是想收这些人的心也未可知!” 孙传庭瞅了唐泽一眼,“陛下何不想办法突围南下,以长江天险为界,未尝不能阻挡新军!” 崇祯和孙传庭在城墙上小声密谋,自以为隔了这么远唐泽听不见,但其实他听得清清楚楚的。 现在唐泽就看崇祯会怎么选择,如果真要让崇祯跑到南方去了,到时候指不定又会死多少人! 他盯着城墙上踱步的崇祯,等待对方最后的选择。 第300章 抓住崇祯 “不行,”崇祯毫不犹豫否决,“朕乃一国之君,岂能弃都城百姓而去!” “陛下,您若是南下,才是为了黎民百姓,如此方能留待有用之身,挽救社稷于危难之间!” “可京城数十万百姓,皆因朕才遭此劫难,此时若弃他们而去,岂非不仁不义的昏君?” 崇祯脸上微微一动,盯着孙传庭,仿佛在说,说服朕,继续说服朕! “君安则国平,陛下的安危维系大明的国运,陛下的安危,才是天下百姓最关切的事情!” 孙传庭眼中亮光一闪,马上开始加大力度劝说。 “陛下唯有南下,才是真正能维护大明的存亡!陛下,走吧,现在还不迟!微臣会拼死阻拦叛军!” 崇祯眼圈一红,一把抓住孙传庭的肩膀,“卿!真是大明的忠臣!可恨朕与卿家相逢太晚了! 若能在登基之时见到爱卿,怎么会有今日之乱!” “陛下,臣,微臣,”孙传庭跪在地上,也是一脸激动,眼眶中也能看到泪花! “事不宜迟,陛下快走,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挡住叛军!” “不可,爱卿当与朕同去,若没有爱卿,南下有何意义?谁有爱卿这般忠心?” 两人正在依依惜别,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吧?搞得我成了大反派一样,要不我走,让你们聊个痛快?” 崇祯和孙传庭同时转头,怒目瞪了过去,然后同时一惊。 “你,你,你不是唐泽吗?你怎么上来的?” “护驾!快来人护驾!” 唐泽笑着朝两人身后指了指,“哪,你问他们,我自己来说的话,你们可能不信!” 随后,他认真给了一个建议,“另外,我能不能提一个建议,以后密谋这种事,最好找一个僻静点的密室! 这么大声的密谋,我就是不想听到都不行。” 孙传庭转过头,怒视侍卫,“你们在干什么?贼首都上了城墙了,你们还不快上去将其拿下!” 侍卫手里的剑都在发抖,“大,孙大人,眼前这个人不是人啊!他一跃十多丈,直接飞上了城墙!” “是啊,这等神仙中人,我们怎么敢刀兵相向!” “我这个人其实不想出风头的,”唐泽叹了口气,“我做人的信条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所以我现在宣布,你们都被我俘虏了!” 他踱着步在城墙上发号施令,“现在马上下去打开宫门,让新军进宫。陛下,就请您先不要到处乱走,否则的话伤到你的话可别怪我!” “这,这,这该怎么办?杜将军,国公爷怎么突然自己上城墙了,咱们现在要攻城吗?” “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上吧,直接把宫城攻下来,将国公爷救出来!” 唐泽上了城墙之后,杜飞就是这里的职位最高者,所有将领都在望着他。 杜飞傻眼了,国公爷这操作一出,眼下城墙上做主的倒地是谁呢? 他一咬牙,“国公爷既然没有下令进攻,任何人不得妄动!” 唐泽微微皱起眉头,“还不快去开宫门,等什么呢?” 有一名守城士卒偷偷举起了火铳,下一秒空中一道破空声突然响起。 士卒一声惨叫倒在地上,额头上有一个拇指大的洞,正往外咕咕流着血。 “谁要想动手谁就死,我不是看玩笑的,这里现在归我管,你们都是我的俘虏,”唐泽盯着崇祯,一步一步朝他逼了过去。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负隅顽抗吗?如果真让你去了南方,你觉得大明有整个天下尚且挡不住新军,只剩下南方反倒可以挡住了? 到时候又会有多少百姓死在战乱中,你不是一向爱惜百姓吗?难道你之前的话只是说说而已!” “住口!”孙传庭挡在崇祯身前,怒容满面瞪着唐泽,举起手中剑一剑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剑迅疾如风,剑势厚重,没有多余的花招,纯靠力量和速度取胜,乃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杀人剑术! 别看孙传庭是个进士,就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这一手剑术就是不少武将都只能甘拜下风! 唐泽随手举起两根手指迎了上去,在周围惊恐的目光中伸手夹住了剑刃。 叮! 他的手指微微一转,剑刃从中而断,吓得崇祯脸色越发苍白。 孙传庭眼神越发平静,他单手持着断剑并没有丝毫退缩,“你以为用武力就可以使大明的忠臣良将屈服吗?武力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任你再如何狡辩,也不过是个逼君窃国的无耻小人而已!”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不会强迫你们喜欢我,只要你们别挡我的路就行!其它的,我在乎吗?” 面对唐泽的微笑,崇祯和孙传庭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眼前这个人不在乎名,甚至不在乎权力,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不管你说什么,若想伤害陛下,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朱由检,你就只敢躲在别人身后吗?就这点胆量吗?” 唐泽身形一闪,已经绕开了孙传庭出现在崇祯身前。 孙传庭大惊,手持断剑就要和唐泽拼命。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横在了脖子前! “大明江山到朕手中已经历经263年,想不到终要亡于朕的手中,不孝子孙朱由检来列祖列宗前谢罪了! 唐泽,不要忘了你的承诺,否则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陛下!” “陛下不可!” 王承恩和孙传庭同时惊呼一声,猛地转过头,想要阻止崇祯自尽,不过他们距离崇祯都有一段距离,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唐泽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了,崇祯这人本来就性格刚烈,在这穷途末路之际既然反抗不了,想要自杀是很有可能的。 叮的一声。 他屈指一弹,一枚硬币飞出,正中崇祯手腕,手中的宝剑掉在了地上。 “陛下,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孙传庭跪在崇祯身前泪流满面,那些士卒也被崇祯的刚烈镇住了,本来已经一团散沙的士气开始有凝聚的迹象。 一部分士卒重新拿起了武器,对着唐泽怒目而视。 “为什么要救朕?朕一死,不是正和你的意吗?”崇祯脸上有些不解。 自古新朝取代旧朝,几乎没有能够得善终的皇帝,历史上唯一能活下来的,大概就只有汉献帝和周世宗柴荣的儿子活了下来。 而这些人都活得格外憋屈,崇祯不想让自己和妻子下半辈子都活在监视之中。 “难道你不想看看,我是怎么实现自己的承诺的吗?难道你不想看看,大明将会变成什么样吗? 你放心,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杀人,从肉体上消灭一个人永远都应该是最后而且最无奈的想法! 我不会派人监视你的,不管你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是想要复辟,你就是这个国家一名普通百姓!” 唐泽的话让崇祯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脸上的表情如同万花筒一样变化着。 最终崇祯挥了挥手,“打开宫门吧!” 这五个字的语气变幻了好几次,先是愤怒然后是悲哀,最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 呼呼! 城墙上响起了一阵呼气声,是那些士卒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之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也希望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次这么称呼!请吧!” “你自己说过的话,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倘若你没有做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宫城城门打开,新军士兵鱼贯而入,杜飞等将领赶紧来到唐泽身边,看到他确实安然无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进入京城的新军顺利的控制了整个京师。 不管是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还是市井之中的黎民百姓都是非常的配合,新军也做到了秋毫无犯。 第二天,袁崇焕和洪承畴率领6万5000大军来到了京城! 两人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宣府军,以及那面硕大的唐字旗和镇字旗,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担忧。 宫城已经被攻下了吗?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正当两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城门突然打开,一名太监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纵马跑了过来。 “圣旨到!袁崇焕、洪承畴两人接旨!” 两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都不确定应不应该跪下听旨,甚至没办法确定这是不是唐泽的矫诏。 “哼!莫非你二人打算造反吗?”太监瞪着两人,尖锐的嗓音格外刺耳。 洪承畴拍了拍马踏前几步,“公公,非是我等无礼!您是御前何人,陛下现在如何了?新军已经破城了吗?” “这些两位大人接旨之后自然就知晓了!” 袁崇焕和洪承畴对视了一眼,扫了眼城墙之上的新军,还是跪下了。 “微臣袁崇焕(洪承畴)接旨!” 哗啦啦跪倒一片,所有士兵都跪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倒也不怕被偷袭,毕竟也隔着几里地,有时间反应。 太监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一直到圣旨念完,战场上都是一片雅雀无声。 袁崇焕和洪承畴两人茫然抬起头,良久都没有响起接旨的声音。 “请恕微臣不能接旨!如今陛下的下落不明,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第301章清算 袁崇焕站了起来,面露哀色,和洪承畴两人走到一旁,小声商议起来。 “这必是唐泽此人的矫诏,陛下很有可能已遭不测,新军已经占领京师,不如我们南下去南京应天府?”洪承畴建议道。 “不行,也许宫城未破,这一切都是唐泽的诡计!此时若走,不是将陛下置于险地吗?必须想办法见到陛下!” 袁崇焕往皇宫方向望了一眼,好像想要透过重重阻碍看到崇祯的身影。 “嗯,袁大人言之有理,确实不可随意听信旨意!” “你我二人必须要有一人前往攻城,亲自确认这个消息!”袁崇焕和洪承畴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知道,如果这真是矫诏,那么进入京城的人肯定是别想出来了。 “某去,”洪承畴理了理身上的战袍,“袁大人威望卓著,有能力同时指挥三支军队的人也只有您了!” “保重!” 正在两人惺惺相惜,依依惜别的时候,城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皇袍的身影。 唐泽和崇祯并排骑着马,四周都是新军的护卫,新军就这么出了京城。 “陛下!”袁崇焕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崇祯的身影。 两个人却不敢过来,因为前方是新军的军阵。 两人遥遥朝着崇祯施礼,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最坏的一种,大明皇帝陛下又一次被敌人俘虏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上次被俘虏的皇帝是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一仗葬送了大明的精锐,最后被瓦剌太师俘虏了。 只是这一次的地点换成了京城,崇祯也不是被异族俘虏的。 “陛下,战场相见,恕臣不能施礼了!” 崇祯面无表情,瞅了唐泽一眼后,“免礼!朕已经下旨,让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新军,为何抗旨不遵?” “陛下遭劫,乃是我大明危急之时,本应该赴汤蹈火拯救陛下于危难之间,然后大军投鼠忌器,望陛下明察!”洪承畴抢先一步回答。 两人深深一躬,望向唐泽的目光带着森森的寒意。 “陛下被俘之后,根据我大明律,自动丧失皇帝威权!陛下,恕臣等无礼了!”袁崇焕望着唐泽耳朵目光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我不杀崇祯,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确实不算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第二个原因,却是不想在统一全国的过程中过多的杀戮!” 唐泽拍马上前,面对着两人开始循循善诱。 “如今大明的情况你二人应该比崇祯更清楚,土地兼并已经到了农民没有了活路的地步, 我新军的战力你们也清楚,我不想多造杀戮,却不代表愿意放你们离开!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死!” “杀!杀!杀!” “万胜!万胜!” 新军的呐喊声震动云霄,手中的火器更是让明军心里打颤。 袁崇焕和洪承畴两人对视了一眼,袁崇焕开始命令军队开始缓缓后撤,不管怎么样,先保留大明最后的精兵才是最重要的! “报!身后10里处出现一支军队!是一直追在我们身后的宣府军!” 这一声报,差点没让两人从马上跌下来。 袁崇焕面如死灰,“完了,我大明完了!”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明吗?” 在两支新军的包围下,还不等袁崇焕和洪承畴的命令,大部分明军主动选择了投降。 面对新军士兵将自己捆起来的行为,袁崇焕和洪承畴都没有反抗,这个时候再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新军并不是满清鞑子,宣府镇的情况他们都知道,如果唐泽不选择造反,他们应该会对宣府镇的繁荣富饶心向往之! 两个人被捆好之后,一路被押进了诏狱之中,两人耷拉着脸一路无言。 “袁大人,洪大人!” 两人循声望去,同时吃了一惊,“孙大人,老师!” 牢门打开,四个人面面相觑,孙承宗和孙传庭两人脸上都浮现一丝尴尬之色。 在牢房这种地方见面,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四人互相默默对视了几眼,也没有心情说话,各自坐在牢房角落里,等待最终的命运。 …… 唐泽和李定国见过面之后,马上派他去宣府镇报捷。 两天后,宣府镇又派了八万大军过来,随着大军过来的还有一批文臣武将,包括整个宣传队2000多人。 宣府镇如今只有两万士兵镇守,防御能力大大降低。 不过唐泽还是放心的,如今明军主力几乎损失殆尽,辽东满清已平,宣府雷霆步枪的产量已经可以实现量产。 这16万大军,如今有一半已经装备了雷霆步枪,战斗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在唐泽的命令下,这16万大军分成东西两路军,每一路5万人,东路由杜飞为统帅,西路由李定国为统帅。 6万大军镇守京城,东西两路军,东路杜飞领军5万从京师出发,下大名攻开封,过黄河往凤阳南京而去! 西路李定国领军5万从京师出发,下太原平陕西入川蜀之地,再经贵州往广西,最后两军在广东会合。 这次随着两军一起去的,有两样大杀器,一个是宣传队,另一个是崇祯皇帝的使者和劝降诏书。 先礼后兵,先出示诏书,若是投降就算了,到时候新军只会从当地权贵手中没收田地再分给农民收取民心。 若是罪行不严重的话,还能得一条活路。 如果要是不肯投降,新军就会直接攻城,那些敢于顽抗的封建地主和土豪都会一网打尽。 那个时候,可不会管你有罪无罪,既然选择了反抗,就要承担后果! 唐泽没有再上战场,过了把瘾就算了,经过两次果断的擒王,如今就算他再想亲自上战场,估计麾下所有人都会拦住他了。 不过也是因为京城的事情太多,他一时也确实抽不开身。 “卢剑星,东厂和锦衣卫的那些档案接收地怎么样了?” “国公爷,接收得差不多了,暗卫的架构本来就是和锦衣卫一脉相承,如今我们对于京城的情况基本上是了如指掌了!” 卢剑星行了一礼,表情格外的冷静。 “按宣府镇律法,大明京师80余万人,共有大小官吏共计2万余人,其中犯有杀人等大罪的总共有1000多人。 其余大小罪行在内,有1万多人!大人,这些官员该如何处置?” 唐泽拿起桌子上的卷宗,一件一件审查起来,这1000多大罪的人,看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就算是不拿宣府镇的法律,仅仅以大明律来看,这1000多人砍几次头也足够了! “这些官员,兼并土地,逼良为娼,纵奴行凶,巧取豪夺,称霸地方,鱼肉百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军心!” 第302章 野火燎原 卢剑星躬身接令,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之后又回转过来。 “国公爷,会不会杀得太多了?咱们才刚刚入城,会不会引起整个京城的动荡?” “你觉得杀得多了?”唐泽一挑眉,“如果不是我们需要足够多的人来修路,我还觉得少了,这些蛀虫祸害留着干什么? 至于动荡,新军进城有没有烧杀抢掠、惊扰百姓?” 卢剑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新军的军纪一向很好,或许会有那么几例,但很快就处理了,京城百姓对于新军十分拥护。” “那就好,百姓不乱,强军在手,谁敢动荡?” “是!”卢剑星心中一凛,躬身退了下去。 …… 京城,丰台县。 县城之中,无数百姓目睹身穿玄色军服,身背火器的士兵进入县城之中。 他们的眼中带着好奇和惊恐。 “这些就是新军吗?” “听说他们在宣府给农夫免费分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新军已经打到这里来了吗?那大明亡了吗?皇上呢?” 大多数百姓对于世界来说,他们的存在是微不足道的,他们的消息是滞后的,唯一能祈求的是碰上一个好一点的世道。 在大路的尽头有一群静静等候的人,他们和旁边围观的畏缩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锦衣华服,另一边是麻布草鞋,一边是鲜衣怒马大腹便便的读书人,一边是低头弓腰只求活命的老百姓! 领头的县令老爷王光,整了整官服,带着笑脸迎了上来。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众位将军,实在辛苦了!” 王光一挥手,顿时旁边响起一阵喧闹的音乐,吹吹打打,有人抬着猪羊和美酒一列列的抬了过来。 王服皱了皱眉头,刚想打断他们,旁边的团教导员拉了下他,他只能耐着性子先看完。 新军士兵们和气地朝着周围的百姓们笑了笑,大多数百姓吓得连连后退,弄得士兵脸上的笑容一僵。 等鞭炮声一听,王服整了整衣服,走到王光身前,“我是新军第二军团第三师第五团团长,我叫王服,这是我们团教导员刘兆!” “王将军,刘大人,我是本县县令王光,”王光脸上堆满了笑容,“将军姓王,我也姓王,说不定咱们还是本家哩!” 王光小心翼翼套着近乎,王服和刘兆笑了,王光赶紧陪着笑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望着这友好和谐的一幕,眼中闪过失望和惊惶的表情。 站在人群后面的百姓,有两个神情失望的小声嘀咕起来。 “本来以为新军会帮咱们百姓做主!没想到都是一伙的!” “官官相护,这世道种田是真得没有活路了!” “走吧走吧,回去吧,看这个样子都是一伙的,千万别去告状。” 就在这时,刘兆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丰台县县令王光,你的事情发了,我奉镇国公的军令前来逮捕你!”刘兆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们顿时冲过去将那群官吏包围了起来。 “冤枉啊,误,误会!”王光连退了几步,“本官恪尽职守,使百姓安居乐业,何罪之有!” 刘兆眼神扫视一圈,围观的百姓出现了一丝骚动,往后退出老远,但又没有离开。 他摊开那张纸,“崇祯元年五月,商人伍甲失手杀人压入大牢,王光受贿白银300两,私下放了凶手! 崇祯元年六月,张举人以3两银子价格买下五河村百姓刘小二的3亩良田,刘小二不从,张举人指使家丁打死刘小二。 刘小二家人状告张举人,王光受贿白银500两,最终张举人无罪释放! 崇祯二年三月……” 刘兆将王光这个县令的罪状一条条一件件,都详细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件,王光的脸色便白一分,等说完了之后,那王光已经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 “诬告!这是诬告,证据呢?”王光身后有一人喊道。 刘兆定睛看去,“你是什么人?” 周围的百姓早已经安静下来了,一个个用愤怒的眼神望着中间那群锦衣华服的士绅们。 “他就是张举人!”有百姓大声喊道! “对,就是他,他杀了人,求大人主持公道!” “青天大老爷,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刘兆赶紧把最前面一个年纪大的老人给扶了起来,“这么大的礼,我怎么受得起,乡亲们大家请放心,今天我们就是来除恶的!” 听到刘兆说的话,大家更加激动了,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衣服的中年妇人带着小孩冲了出来,猛地跪在了地上。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民女就是刘小二的浑家,我要指正,就是那个张举人之势家丁打死了我家当家的,事后还强抢我家的三亩良田!” “屁,放屁!贱人,敢诬告本举人!”那清瘦长须男子一脸愤怒地冲了出来,一脚就要往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踹去! “啊!”中年妇女尖叫一声护住自家孩子。 砰! 不少人不敢直视,偷偷闭上了眼睛。 王服脚踩在张举人的胸膛上,一脸不屑的笑容,“就你这两下,也敢在我新军面前逞凶,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压下去!” 在百姓们的指证下,那一群华服士绅大多数都被指认了出来,一个个面如土色被抓了起来。 “太好了!青天大老爷万岁!镇国公万岁!” 看到那些土豪劣绅还有县令都被抓了起来,围观的百姓们兴奋的欢呼起来,不断跪在地上朝新军磕头,反倒弄得那些士兵不知所措。 宣府镇已经废除了跪拜这种礼节,再一次被人下跪突然觉得别扭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想起国公爷说过一句话:跪久了腰杆就直不起来了!而站起来之后自然就不会想再跪下去了! 刘兆赶紧搀住老人,和颜悦色道:“老人家可千万别再跪了,折煞小子了,乡亲们,大家伙都起来吧!国公爷来了,大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咱们新军的政策,就是让老百姓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所以接下来我们会没收这些土豪劣绅的土地,然后将这些田地都免费分给大家! 根据田地的肥沃程度,最多也只需要交三成的税,剩下的都是大家自己的!若是愿意开荒的话,前两年还会给大家免税!” “真,真的吗?” “这不是做梦吧?” “大家给青天大老爷磕头了!” 这话一出,百姓们顿时群起响应,又跪了一地,新军将士们扶都扶不起来,好像生怕他们反悔一样。 新军的这种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跟着他们的军队,每到一处,用这种办法都能最大限度收拢民心。 若有那些被豪绅蛊惑威胁对抗的地方,就轮到宣传队和军队双管齐下,往往很快那些农民就会主动掉转枪头对准原先那些豪绅。 就这样,新军的推进速度不但不慢,反而越来越快,因为他们的政策和做法比行军速度要快多了。 到后面甚至出现了,百姓们翘首以盼新军到来,往往到城下还没有攻城,城门就被百姓们打开了,城中的官吏都被捆了起来! 第303章 换了人间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整个大明除了少数几个地方据城死守之外,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在新军的占领之下。 这么广阔的地盘,新军总计不过20万的兵力看起来就有些不够用了,唐泽又开始募兵了。 这次募兵,有一部分是从宣府镇招募的,但大多数还是选得各个地方的农家子。 本来新军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宣传军队的政策,光是优先分田这一点就足够百姓们踊跃参军了。 再加上新军如今的高层,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军中上来的,更何况只要参军,军队还会教人读书认字。 就光是最后一条,都有无数人抢着要报名,毕竟大多数百姓要想供出个读书人,那都得花几代人的功夫。 而现在只需要参加军队,就可以免费教人读书认字,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啊! 而且新军的士兵地位和大明士卒完全不同,他们那威风和军纪,一看就让人心驰神往! 老百姓不傻,他们一个个精明着呢!这么好的事,要是不积极点,那才是真正的傻子呢! 唐泽走出府门,站岗的士兵朝他行了一礼,他回了一礼,回头看了眼府门,上书镇国公府四个大字。 这是当初崇祯封他为镇国公之后赐下来的,这都是成例,只是他之前从来没有住进来过。 这次攻入京城之后,他并没有选择住进皇宫里,说实话是他自己也怕,怕自己抵抗不了皇位的诱惑。 那种掌握天下、手握乾坤的权力,很容易让人沉迷进去! 他觉得自己很难长时间抵挡这种至高无上的诱惑,估计也很少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至于那些说着要是我上我行的人,唐泽是不太相信的,说易行难! 他这些天除了处理京城的贪官污吏之外,还在考虑未来国家的权力核心,将所有权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显然是不合理也不合适的。 至于继承制度,其实在他心里也很不合理,但他不能也不敢在这方面下手。 他肯定不会长久留在在这个世界,但他也有需要承担的责任,柳如是、崔婷月,还有那些无怨无悔跟着他的下属。 这些下属有一部分是真心认同他的理念,但其中一部分肯定是为了前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大公无私的,圣人都有私心,他也不例外! 所以,有限的继承制度是必须存在的,但其中的度肯定要把握好,父死子替这种肯定不行,不合理也不合适。 唐泽边走边思考,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来到了皇宫门口。 皇宫大门敞开,有不少太监聚集在宫门口朝往张望,眼神惶恐,表情畏惧。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太监这种存在也是一个麻烦,这种畸形的产物本就不该存在的。 整个皇宫有数万名太监,算上宫女,两者加起来可能有十万以上。 宫女很好处理,人数没有那么多,崇祯已经放过一波宫女回家了,他可以发一笔钱送回家。 但是太监却不同了,他们的身体有残缺,大多数在心理上都有问题,也没有学会生存技能。 送回家的话,很可能会被家里人嫌弃,周围都是异样的眼光。 如果就这么把他们放入社会,大多数人都可能被歧视,也没几个人会招他们,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一少部分。 说到底这些太监的存在,是制度是时代产生的悲剧,也是一群可怜人。 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家里穷,被父母割鸡送入宫中,要么就是活不下去了一狠心自己割了。 总而言之,唐泽不会放弃这群人,需要想一个办法让他们也能活下去,也许当工人靠自己劳动活下去也是个好办法? 正好宣府镇那边工人的缺口很大,不管多少工人都可以吃下。 唐泽停住了脚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但解决了太监的生存问题,还能解决一部分工厂的用工荒! 看到唐泽的身影,堵在门口的数百太监都跪在了地上。 “奴婢叩见镇国公!” 唐泽转头望向站岗的士兵,士兵朝唐泽右手叩胸行了一礼,一脸的无奈,“国公,我已经告诉过他们好几次了,您不喜欢跪礼,不过好像没有什么用!” “嗯,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乱跑,”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想到办法帮他们的。” 三天后,王铁柱押着一群俘虏来到了京城。 听说王铁柱回来了,唐泽赶紧出府来见。 “国公爷,幸不辱命!”王铁柱朝唐泽行了一礼,表情激动,“万万没想到,京城竟然如此就被国公爷攻下了!” “辛苦了,我们离开辽东后,没有出什么大事吧?” 唐泽其实也只是关心一句,所有的事情王铁柱都用书信告知他了。 “前几日出了一事,巴雅尔齐想率部离开辽东,被我抓住了,这次也一起押了过来。” 唐泽点了点头,“抓了也好,山海关祖大寿等人有什么动静?” “他们几度派兵想要夺取盛京,不过都被我打了回去,回来京城被破的消息传了过来,就龟缩在锦州宁远几个大城内一直没有消息。 属下手下军队太少,只能用于防守,是属下无能,没有解决掉辽东的问题。”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如今整个天下只有辽东祖大寿等人还没有投降,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汇报,说是收到祖大寿和吴襄等人的信件。 唐泽接过密信一看,差点没笑出声,将手中的信给王铁柱也看了一下。 王铁柱接过看完,冷哼一声:“国公爷,这辽东分明是想要割据一方,您下令吧,我愿意亲率大军攻宁远锦州,定拿祖大寿等人的人头回来!” “有些人就是看不清形势,不用搭理他们,很快他们就会想通的!” 唐泽估计这封信是辽东这些军阀,在不知道大明局势的情况下写的。 他们觉得就算唐泽攻下了京城,大明这么大块的地方,想要攻占不知道需要花多久时间。 辽东那么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这个时候不趁机谈条件,什么时候谈条件? 哪知道新军势如破竹,又得民心,大多数城池都不需要攻城就可以拿下,短短三个月几乎就要一统全国了。 这样的速度,别说祖大寿等人想不到,就是唐泽当初也没料到。 唐泽把这份情报给王铁柱看了下,王铁柱黝黑的脸上的表情喜悦和茫然交织在一起。 “这么说,大明江山已经易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虚幻感,好像在说梦话一般。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第304章 劝进 王铁柱晕晕乎乎才刚回到自家宅院,这个宅院是国公爷赐给他的,为了照顾他老娘,特意选的一个国公府。 他走进这个府邸内,亭台楼阁,一步一景,这种奢华和巧妙是他此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等他找到母亲问候过之后,一个人出了府坐在府门前的台阶上,望着天边即将落山的太阳怔怔出神。 “怎么,被胜利的消息吓到了?” “是在回味吧?” “也许在打量路上经过的小娘子,我可看到你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王铁柱猛地回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武将里于二狗、杜飞、李定国都在,文臣里崔呈秀、胡治、杨宽等人也来了。 “诸位,不要在外面站着了,都进府吧!” 王铁柱站起身来,这么多文武官员同时过来找他,不可能是为了闲聊的,肯定有什么大事。 进了府,将人都带到大厅内,上了茶之后,他才对着众人询问起来。 “你们这么多人过来,总不是来看我这个土包子笑话的吧?” 崔呈秀笑着给了于二狗等人一个眼神,示意让他们自己说。 李定国和杜飞同时望向于二狗,他们这些武将里,若是谁和王铁柱关系最好,当然是于二狗了,所以这件事也得由于二狗来说。 于二狗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挣扎,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国公爷教导他们的,一直做的都是相违背的。 但这种事情,他实在没办法也不能拒绝! “王将军,”于二狗用了一个很生疏的称呼,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正式称呼。 王铁柱察觉到了接下来对方要说的事情,有多么的严肃且重大。 “于将军有话请讲!” “王将军,如今我新军几乎已经占领了整个大明全境,满清也已经被灭,祖大寿等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打倒土豪劣绅的行动,在新军和宣传队的配合下,也没有太多的阻力,民心也越发稳固。 我新军如今已经可以真正说一声,这个国家是属于我们的了!” 王铁柱一直在默默听着,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 “崔大人有句话说得对,名不正则言不顺,”于二狗眼神躲闪,“我觉得这个时候我……我们,需要名正言顺!” “怎么个名正言顺呢?”王铁柱沉声道。 “你是武将之首,大家都服你,崔大人提议说现在是时候……劝,劝进了!”于二狗磕磕绊绊说完,也不敢去看王铁柱的眼睛。 “没错,”崔呈秀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如今国公爷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手,此时若是不能劝进就是我们的失职!” “劝国公爷称帝?”王铁柱疑惑道,“崔大人是这个意思吗?” “正是,莫非王将军有什么意见?还是说你不赞成?”崔呈秀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 王铁柱沉默了,嘴连续张了几次,却没有一个字说出来。 他的脑海中有无数个问题了回响:这是国公爷的意思吗?国公爷知不知道?如果他选择拒绝了会怎么样? 国公爷曾经说过要结束华夏300年一次的王朝周期律魔咒,难道这一次都是假的?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国公爷计划中的一环? 许久许久,没有人说话,大厅内一片寂静。 看到王铁柱低头沉思,崔呈秀的脸渐渐沉了下来,大厅内的气氛格外的压抑。 “好的,我知道了,”王铁柱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一个沙漠中几天没有见到水的旅人。 “王将军,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崔呈秀盯着他的眼睛问。 “请各位先回去吧,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单独想一想。” 崔呈秀沉默了片刻,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想想看,三年前王将军是在何处呢?想想现在,真是恍如隔世啊!” 这句话让王铁柱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他知道这是崔呈秀在提醒他。 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国公爷,这是让他不要忘恩负义。 于二狗出门的时候回头望了铁柱了一眼,他眼底深处的无奈和王铁柱如出一辙。 …… 三天后,国公府的后院里,唐泽坐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正是春夏交接之际,满院的蔷薇和墙角的迎春花竞相绽放,给单调的院子带来一股勃勃生机。 躺椅很宽大,缓慢的前后摇晃着,柳如是缩在唐泽的臂弯里,慵懒地躺着,时不时剥一颗葡萄喂给唐泽。 “嗯?”唐泽睁开眼睛,看着柳如是移开朱唇,望着他吃吃笑了起来,香舌妖娆地舔了舔嘴角。 “呔,妖精!还不快现出原形!” “哎呀!大圣哥哥饶命,奴家下次还敢。” “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就在他和柳如是两个人玩角色扮演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有人求见!” “谁啊?”唐泽的声音带着一股深深的怨念。 “是崔大人和王将军为首的文武百官。” “嗯?”唐泽只能无奈地从躺椅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服,瞪了躺椅上吃吃直笑的女人一眼,“等回来再收拾你!” 等唐泽来到大厅中的时候,才发现通报的文武百官不是泛指,那是货真价实,可能还不止一百个人。 “出了什么大事了?”唐泽表情严肃,“难道蒙古人大举入侵了?” 崔呈秀一脸懵逼,望向武将们,“蒙古人入侵了?” 王铁柱等人一起摇头,不到啊?有这事? 唐泽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事,请大家坐下,“既然不是被入侵了,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 崔呈秀扫了王铁柱一眼,踏前一步,“国公爷,如今京城已破,四海臣服,正所谓名正则言顺,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请国公爷早登帝位,上安百官,下抚百姓!” 崔呈秀一说话,文官武将唰唰唰跪了一地,只是这种跪都是单膝跪地。 唐泽脸色很平静,眼神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王铁柱等人的身上。 “王铁柱、于二狗、李定国、杜飞!” “到!” 四个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行了个军礼,挺直胸膛站成一排接收检阅。 “要我当皇帝吗?”唐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四人望着唐泽平静的脸,心里一阵打鼓,各自低下头去。 “怎么?我问的问题很难吗?”唐泽笑了笑。 众人从中听不出其中的含义,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丝不知所措,他们设想过无数国公爷听到这个事之后反应。 有可能是欣喜若狂,也有可能是不动声色,更有可能愤怒拒绝,但这种诡异的平静笑容是怎么回事? 第305章 坚持 面对唐泽的问题,如今新军内独挡一面的将军们,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怎么?难道我培养出来的将军都是一群懦夫吗?连话都不敢说?” 杜飞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讷讷回道:“国公爷,我,我……” 李定国年轻气盛,直接站了出来,“国公爷,要是其他人想当皇帝,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但要是您的话,我们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于二狗也连连点头,“若是没有国公爷,我们如今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草民,我们的一切都是国公爷给的!” 唐泽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心里失望夹杂着欣慰。 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些人选择了徇私,他可以理解,因为这些人终究是有一部分对他的忠诚才这样选的,这是欣慰的来源。 但失望是失望在,他培养这些新军将领,本质上其实是试图结束封建王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怪圈。 每一次朝代的更替,对于中华文明的打击都是致命的,这其中最高兴的是一群群挥舞着餐刀的野心家,而最受伤的人是普通百姓! 在现在为止,唐泽对于新军中的将领和文官的选择,都是慎之又慎的。 大部分都是出生贫困,他们生来就是被压迫者,处于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对于改革的欲望是最强烈的。 但是当他们爬上高位之后,变得最快的可能也是这群当初最坚定的人。 要击败外敌容易,但要击败内心的贪欲极难! “王将军,我若是称帝你觉得如何?”唐泽望向王铁柱,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如果所有人都要他称帝,他强行拒绝的话,内部将不可避免的走向分裂。这对于一个新生政权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王铁柱,眼神中带着希冀。 为什么大多数政权都希望主公尽快称帝呢?因为这其中的好处很多,称帝了不得大封功臣吗? 他们这些功臣,不说封个王,封个国公,封个侯啥的它不香吗? 王铁柱抬起了头,眼神坚毅,然后猛地跪了下去。 “末将死罪,但我一直记得国公爷说的那句话,大汉在历史上已经循环了数次,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对百姓的屠杀。 当初听到这种分析的时候,我是震撼的,我也思考过其中的原因。 外部原因是因为草原势力的崛起,内部原因则是土地兼并愈演愈烈,但有办法解决吗? 没有!因为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意味着土地的一次大洗牌,刚开始的时候土地是够用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会走到老路上。 直到,我听到您说过的话,您说要结束这个不断循环的怪圈,我相信您可以做到! 只要您说,当皇帝可以做到这一切,我王铁柱举双手赞成!” 王铁柱跪在地上低着头,“末将有负国公爷之恩,自知无颜再见大人!我想辞去军长之职,任凭大人处置!” 崔呈秀脸色剧变,一脸震惊地望着王铁柱,他身后的那些文官大都是同样的表情。 “王将军,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这样做对得起国公爷的厚恩吗?” “想想三年前,那个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是谁不计较出身将你培养成为一名将军的!” 文官对于王铁柱的指责,就是一旁的于二狗等人也无法反驳。 这些都是事实,若是没有大人,也许他们可能会饿死,可能会死于战争,也可能饿急了抢粮,被地主老爷的家丁给打死。 他们望着王铁柱的表情格外的复杂,有钦佩有羞愧还有不安。 于二狗终于忍不住了,望着唐泽一咬牙,跟着王铁柱也跪在了地上。 “国公爷,您是了解铁柱的,他这个人很憨,还有点死脑筋,他绝对没有反对您称帝的意思!” 唐泽转过身去,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有些种子种下之后,终究还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根发芽了。 看到唐泽转过身去了,李定国和杜飞还以为大人生气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跪了下来。 “国公爷,想必王将军是一时失言,并不是真心反对的!” “对对对,这一切都是误会,您千万别当真!” 两个人给王铁柱求情,唐泽转过身扫了一圈,武将中有一小部分人在为其求情。 唐泽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和王铁柱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们在借这个事情偷偷表达自己的意见。 他们也许是因为勇气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不想和唐泽正面冲突,现在借着给王铁柱求情的机会表面自己的立场。 这一小部分人连所有武将中的三分之一都没有达到,但唐泽心里却是格外的高兴。 他终究是改变了一些东西的,在此之前,每个人都认为这个世界是必须要有一个皇帝的。 但现在,有人敢站出来质疑这种制度的合理性了,虽然有这种勇气的还只是一小部分。 他扫了一眼那些低头沉默的大多数,没有理会这些跪在地上的人,面无表情望着那些站着的人。 “你们觉得王铁柱该问罪吗?” 唐泽的话,让那些沉默的人抬起了头。 他们偷偷的打量着唐泽脸上的表情,揣摩他这么说的意思。 “没人说话的话,看来是大部分人都觉得王铁柱该问罪?”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人轻易发表意见。 “既然如此,将王铁柱先押下去吧。” 唐泽瞅了崔呈秀一眼,挥了挥手,两名侍卫走了进来,朝唐泽行了一礼,押着王铁柱就要往外走。 崔呈秀望着王铁柱的背影眼神一阵闪烁,在对方低着头往外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他长长叹了口气。 “国公爷,”崔呈秀朝唐泽深深一躬,“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因愠而致战。 不如罚王将军回府中面壁思过,大人也有时间仔细想想,该如何妥善处理王将军!” 唐泽深深望了崔呈秀一眼,沉声问:“王铁柱,让你面壁思过,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错,错在哪了!” 王铁柱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谢大人!不过铁柱可能会让大人失望了。” 他的固执己见让一旁的于二狗急坏了,为了避免再次激怒唐泽,他大声呵斥起来。 “还不快把王将军送回府中,昨日我们多喝了几杯,想必是喝醉了说胡话!快押走!” 王铁柱被押回了府中,唐泽环视一圈,刚刚那些帮王铁柱求情的人都在偷偷打唐泽。 唐泽挥了挥手,这场精心准备的劝进仪式,就这么不欢而散,文官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劝进了。 而他在人走了之后,换了套衣服出了国公府,从后门进了王铁柱的府邸。 第306章 将权力关进笼子里 王铁柱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匆匆往大厅走了过来。 走到大厅门口,正看到唐泽背着手在大厅内踱步,一边打量着挂在墙上的书画。 王铁柱脚步越来越慢,最后静静站在门口望着唐泽。 “有没有怪我不遵守承诺?” “末将……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那就是说有咯?”唐泽转过身来,眼神灼灼望着门口。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自己是螳臂当车,以大人现在的威望,想要当皇帝没有人能挡得住。 我只是有些迷茫了,大人您说的人人如龙、人人平等的世界真的可能存在吗? 若是您成为了皇帝,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王铁柱茫然地望着唐泽,憨厚的脸配上将近1米9的身高,看起来很有一种反差萌的感觉。 “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两个人在大厅内坐了下来,唐泽问了一句问题:“你知道如今大明每一千人中有多少人认字吗?这些认字的人中又有几人是农民呢? 你知道曾经的大明拥有2000多家官办书院,现在连一半都不到了吗?” “这,这……”王铁柱茫然摇头,“这个是什么意思?” “在之前的大明,人数最多的农民,是没有土地的佃农和雇农,而他们之中想要出一个能考上秀才的,可以说千中无一。 至于举人甚至进士,那是万中无一,甚至十万中无一。” “这么少?”王铁柱吓了一跳。 在如今的宣府镇,扫盲班和各种夜校到处都是,如果不认字都不好意思出门,就算是七十岁的老大爷也会去学着认几个字。 所以,差点让他忘了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宣府镇的。 “就算不认字,和咱们聊得东西有什么关系?不认字并不妨碍农民知道谁为他们好! 这次新军能在短短三个月之内一统天下,正是因为大人您选择给所有农民分田,所以他们才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您!” “对啊,所以我们不能放弃他们,更不能像历朝历代的王朝一样搞愚民政策,所以我们应该让他们所有人都认字。 我打算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免费教育,年纪在16岁以下的必须要读书,年龄50岁以下的也会办扫盲班和各种夜校。 只有人人都有读书的权利了,才能谈得上平等二字,而且这不是短时间可以达到的,需要一两代人的努力!” 王铁柱眼神一亮,“大人,这么说您并没有想当皇帝,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是吧?”唐泽呵呵一笑,“你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伟大的,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他们的目的大多也很简单,光宗耀祖,富贵荣华,封妻荫子,所以封赏是肯定要封的。 不过皇帝嘛就算了,我不会让自己儿子去坐那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他要真想要权力,就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上去吧。” “可是,”王铁柱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怎么,白天的时候是谁在那慷慨激昂,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来着?” 王铁柱黝黑的脸顿时就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末将太孟浪了,请大人恕罪。” 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又完善了一下这个全民教育的计划,最后把这个计划完全交给了他来实施。 安抚好了大将之后,唐泽又回到了府里,将文武官员中最重要的几个都召集了过来。 听到唐泽的召唤,国公府的大厅内陆续来齐了人,见到唐泽行礼之后乖乖站在大厅左右两边。 唐泽倒是让他们坐下,不过谁都没有坐下,国公爷都在站着,谁敢那么大架子坐下来?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王铁柱进来之后,默默行了一礼站在唐泽身边,后面进来的于二狗等人诧异地望了两人一眼,也是默默各自站好。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唐泽坐在了上首的主位,其他人也赶紧依次坐好。 “今天召大家来呢,是要商量三件事。” 唐泽敲着桌子,“崔大人,我想要问问,这次没收的京城权贵的银子总共有多少?” “大人,”崔呈秀站起来行了一礼,“仅仅算金银的话价值8000多万两白银,如果算上首饰珠宝文物和各种商铺地契的话。 总价值可能会超过一亿两白银!”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一阵哗然,他们知道这次没收可能收获不小,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如果我想要用这笔银子推广整个大明的免费教育,就如同宣府镇一样,能不能做到?” “这……,”不仅崔呈秀沉默了,就连王铁柱于二狗等人也是瞬间站了起来。 “此乃百姓之福,万民之福,下官代替百姓跪谢!” 哗啦啦下面跪了一地,这一次大家跪得心甘情愿,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对这种行为的敬仰。 他们听到有这么大一笔财富的瞬间,心里的想法都是可以盖多大的宫殿,可以如何如何享乐了。 “这件事情刻不容缓,”唐泽指了指王铁柱,“我打算将这件事情交给王将军处理,崔大人要好好配合!” “遵命!” “第二件事,就是名分,在劝降崇祯的时候,相信有不少人都已经有所耳闻了,我并不想当皇帝……” 这次引发的反应比刚刚更强烈,大多数文官的脸上都是茫然无措和不知所措。 甚至顾不得唐泽就在上首,互相之间小声讨论起来。 唐泽也没有催促,等声音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第三件事,我打算成立一个机构,要选拔各个行业各个阶层的代表人物。 他们拥有对国家各个弊端提供建议和法案的权力,并且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未来的任免,将由这些人决定!” 这句话的效果堪称是石破天惊,再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国公爷,不可啊!” “国公爷,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这,这,这……” 从来只听说有人嫌自己权力太少了,从来没见过有人主动将自己的权力分散出去,还找人来监督自己,简直是闻所未闻。 第307章 决定 除了王铁柱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唐泽知道为什么,把自己的权力分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当然,我知道大家都辛苦了,也不会忘记大家做出的贡献,过几天我会给大家封赏的。” 听到唐泽这么说,嘈杂的声音稍微小了点。 崔呈秀表情复杂,站起身来,“大人,自始皇帝开始,皇帝已经存在了一千多年,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吏都已经习惯了。 有这么一个定海神针在,咱们才能安心,这突然就没了,就怕引起百姓们的恐慌啊!” 听到崔呈秀的话,官员们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大人,您再考虑一下!”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人此举万万不可!” 唐泽摇了摇头,表情坚定,“在始皇帝之前不是没有皇帝吗?那个时候百姓不是照样过日子?你们说的根本站不住脚。” “这,”众人无言以对。 崔呈秀皱着眉头,“始皇帝之前虽然没有皇帝这个称号,但周朝有天子,有王,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 但现在若是没有了皇帝,百姓们要去听谁的呢?” “我要去掉的是皇帝的尊号,还有减少昏君对国家的影响,又不是要让位,还有其它问题吗?” 唐泽微笑着说,环视场中,表情格外的真诚。 “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从始皇帝到如今,总共有数百位皇帝,这些皇帝中英明的有几人,昏庸的又有几人呢? 没有人能保证每一任皇帝都是英明的,其中名垂千古的不过寥寥十几人,而大多数皇帝都是平庸,甚至是昏庸的! 这种制度缺陷太大了,必须改,所以劝我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决心已定! 与其想办法劝我当皇帝,不如多去做点实事,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没有时间可以给你们浪费!” 看到唐泽的态度这么坚决,没有人敢再劝,而且大人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崔呈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大人,若是不称帝,那您要以什么样的名义统领百姓呢?” “你们觉得总统这个称呼如何?” “总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陌生的称呼念起来有些别扭。 “那总统的继承?”崔呈秀一下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脸上带着希冀的表情,若也是父子相传,那只不过换个称呼,也无所谓。 “这就说道我刚刚说得第三件事了,选拔各行各业的出色人士,比如种田种的好也能进去。 而总统需要这些人数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认可,才能成为总统,而且这个总统并不是可以当一辈子的,我打算设置一个任期!” 这又是一个颠覆,所有人都一脸惊诧的表情,一时间大厅中一片静寂,这短短半个时辰内信息量太大,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好了,我看你们需要不少时间来消化这些消息,你们就先回去吧!” 一众文武一脸茫然走出大厅,崔呈秀留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又转回了大厅。 “怎么,崔大人还有事吗?”唐泽抬起头一脸诧异。 崔呈秀深深施了一礼,然后缓缓走进大厅。 “大人,您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崔呈秀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百思不得其解几个大字。 “原因我都说过了,皇帝这种制度权力太过集中了,没有人或者势力能够制衡,一旦出现了昏君就会对百姓带来极大的灾难。 我们不能再进行这种300年一次的不断轮回了,每次死的人太多了!” 唐泽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主张重复了一遍。 “大人,这个时候您还不愿意信任我吗?”崔呈秀直视他的眼睛,“我不信这个世上有如此圣人,这一切您能获得什么? 就算孔圣人当年也有私心,他诛杀少正卯就是明证,但大人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无私了?” “无私吗?”唐泽摇了摇头,“我倒不觉得,你只知道皇帝权力有多大,但历史上有哪次改朝换代皇族不是被斩尽杀绝了? 我不接这个位置恰恰也是自私,你说说看,如今宣府镇开办的工厂,有多少家有我的股份? 后代子孙不但可以荣华富贵,而且国家越强,子孙也越能受益,还不用承担责任,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崔呈秀还是无法理解,“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老夫自然会照办,只是这些消息传到民间,也不知道百姓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等崔呈秀走后,唐泽回到后院,两个女人正在聊天,崔婷月见到他之后,转身就要走。 前面因为统一之战和灭清之战导致大婚延期,现在崔婷月和他仍然没有成婚,他们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月等等,”唐泽出声叫住了她。 崔婷月回过头羞涩地望了他一眼,行了一礼,低着头走了过来。 “要不要奴家回避一下?”柳如是杨波流转,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 “咳咳,你也别走,我有正经事要说,”唐泽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老实一点。 两个女人坐在湖中的小亭子里,亭中有一张石桌,唐泽坐在两人对面。 他抓起崔婷月的手,在对方微红的表情中,将自己刚才在大厅中说得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我害得咱们未来的孩子当不了皇帝,你们不会怪我吧?” “夫君,”柳如是媚眼如丝,坐在了唐泽的腿上,“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妾身哪敢质疑夫君的决定!” 柳如是的眼中是满满的崇拜之色,当皇帝这种诱惑有多少人求之不得,但明明唾手可得却愿意放弃,这种行为怎么能不让人觉得伟大? “夫君,”崔婷月偷偷瞅了唐泽一眼,“妾身见识怎么比得上夫君您,所以您尽管去做就说了,妾身一定会在身后支持的!” “嗯,你们能理解就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两个女人越好,他就越是愧疚,没办法,现代社会已经让他的三观定型了。 “放心吧,我会让咱们的儿孙过得更舒服的!” 第308章 天翻地覆的变化(4000字大章) 丰台县,刘家桥村。 天刚刚蒙蒙亮,一只羽毛鲜艳的大公鸡睁开了眼,单脚站在鸡笼上,对着太阳喔喔喔的叫了起来。 老刘头在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就赶紧爬了起来,匆匆忙忙去烧水做饭。 等他刚刚把火烧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爹,您怎么又起来了?”一个有些削瘦的中年女人匆匆跑了过来,从老人手里不由分说拿过锅铲。 “跟您说过了,这种事我这儿媳妇来就行了,您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哎,你这孩子,爹还能干的动,你这是干什么?”老刘头好说歹说也没用,直接被儿媳妇赶出了灶台。 老刘头只好去叫孙子和儿子起床,叫儿子起床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数落他。 “你看看你,就知道睡,你是猪吗?懒成这样,你媳妇家珍都做好饭了!” 老刘头的儿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刚刚醒来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又不敢和自己爹争辩,只能半眯着眼睛穿衣服。 “乖孙,该起来了,要上学了!” 如果说叫儿子起床是疾风骤雨的话,那叫孙子就变成了春风细雨。 刘大根嘴里嘟囔了一句,显然已经习惯了。 等爷孙三人洗漱完,儿媳妇家珍已经把稀饭煮好,咸菜也端上桌了。 老刘头带着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一起来到大厅正中间的灵位前,四个人一起跪了下来。 “列祖列宗和吾皇在上,保佑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保佑我刘家香火不绝,孙子认真读书以后当大官为皇上效力!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给列祖列宗问过安之后,老刘头又让他们给旁边的灵位磕了头。 “老伴啊,可惜了你啊,是个没福气的,这三年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能吃三顿饭了,每顿饭都能吃饱了! 你要是在天有灵,也要保佑咱们刘家越来越好!” 四个人拜完之后就开始喝粥,四个人每个人一碗稀饭,中间放着一份咸菜,但只有孙子的碗里有一颗白煮蛋。 “富贵,快吃吧,吃完了好去上学!” 小孩子看到早餐的样式,瘪了瘪嘴:“怎么又是稀饭咸菜啊,我想吃面条,我要吃包子。” “少废话,现在天天能吃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老子都没鸡蛋吃,都紧着你个小兔崽子了,还在那挑三拣四的!” 刘大根瞪了儿子一眼,举起了手。 啪! 刘大根捂着后脑勺,愤怒抬起头,看到打他的人是老刘头后,又委屈地低下头去。 “爹,你打我干啥?我哪说错了,这小兔崽子还敢嫌稀饭不好吃!要知道五年前咱们只能吃草根树皮野菜!我娘就是没吃的活活饿死的!” 刘大根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就跟看败家子一样。 小孩子却一点也不畏惧,他朝老刘头身边一躲:“翁翁,你看我爹!” “怎么,你要揍谁?”老刘头将孙子护在身后,瞪着儿子举起手,“你敢动我孙子一下试试?” 刘大根悻悻低下头去,默默地扒着稀饭。 “富贵啊,”老刘头抱着孙子放在腿上,“五年前,那个时候你年纪还小,应该记不清了,当今皇上还不是国公爷的时候,苦啊——” “爹,如今大明朝都亡了,咱们现在是大华朝,而且也没皇帝了,国公爷现在是什么总统来着!” 啪! 刘大根摸着脑袋欲哭无泪。 老刘头收回手,一脸慈祥地摸了摸孙子的头,“五年前,那个时候旱的厉害,谁家都没吃的。 那些大户一个个不但不卖粮,还把粮食囤起来,等到大家都没粮了,就拿出来卖高价,我们这些租地的农民哪买得起啊! 你奶奶就是那个时候饿死的,所以,千万不要嫌弃稀饭咸菜!搁在五年前,咱村也只有刘举人才会一天吃三顿哩!” 富贵看起来还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他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翁翁,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小孩使劲扒了几口稀饭,吸溜吸溜吃得很香,刘老根抱着孙子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了。 “翁翁,我念书的时候,为什么县学里那些人早上都能吃得起面条和油条呢?是不是因为我们家穷的原因?” 小孩的话,让刘大根又捏起了拳头,直接站了起来,“小兔崽子,我看你今天是皮痒了,还敢嫌家里穷了!” “坐下!”老刘头一瞪眼。 刘大根脚一软,老老实实又坐了下来。 “你觉得咱们家穷吗?”老刘头摸了摸孙子的头发。 富贵舔了舔嘴角,将嘴角的蛋黄舔了进去,他歪着头想了一阵:“翁翁,穷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老刘头开怀大笑,刘大根和儿媳妇家珍也被儿子逗笑了。 小孩看到全家人都笑了起来,觉得好玩,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咱们家可一点也不穷,五年前咱们家住的还是一间茅草屋,现在呢?咱们住得可是砖瓦房。 以前咱们家只能给举人家里种地,自家没有田,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的地,有一半要交地租。 现在咱家有5亩地,养了鸡还有了一头牛,你爹在县城里的工厂做工,一年赚得比种地的收成高上好几倍。 你还觉得咱家穷吗?” 富贵歪着头想了想,“哦,我知道了,咱家肯定不穷。” “这些改变都是当今皇上带给咱家的,你长大了千万不要忘了皇上的恩德,好好读书,长大了为皇上效力!” 老刘头老怀大慰,抱着孙儿用胡子逗他,扎得他咯咯笑着跑了。 “爹,现在都没皇上了,您可别在外面胡说,犯忌讳!” “犯什么忌讳?”老刘头固执地很,“这样的人不是皇上是什么?不但是圣君还必须活一百岁,不对,是活一万岁!咱们的好日子才能一直持续下去!” 对于他爹老刘头的话,刘大根无法反驳,甚至觉得非常有道理,不过他还是再三叮嘱。 “咱们在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别去外面说就行,我要上班去了,小兔……富贵,吃完了没有?” 刘大根两字喊道一半,生硬地转了个称呼,不转不行啊,他爹在一旁正盯着他。 “我吃完了,”小男孩随手抹了把嘴角,抓起布书包就往外面跑。 “小兔崽子你慢点!” 刘大根急急忙忙追了上去,在门口的时候差点撞到人。 “对不住了,朱老爷!” “你看着点,”一个老人亦步亦趋跟在一个年轻人的身后,在刘大根冲过来的时候,马上挡在年轻人的身前。 “老爷,没事吧?” 年轻人推开老人走进房间内,“老刘头,你儿子和孙子急急忙忙干什么去呢?” 老刘头急忙拱了拱手,“朱老爷,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吃了吗?” 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麻布衣服,脸色白净,手背很白,手指甲非常的细嫩,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声。 特别是身后那个管家,一看就是伺候惯了人的,老刘头一直对这个年轻人很客气。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做什么的,但这幅做派,就是曾经的举人老爷也是没有的。 “嗯,”年轻人点点头,“你孙子上学去了?” “对头,”老刘头笑着迎了上来,对于年轻人略有些傲慢的态度也不以为意,“您请坐!” 年轻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上,一旁的儿媳妇上了茶之后就背着锄头去地里干活了。 “你儿子是在哪个工厂干活?怎么是你儿媳妇去种田?” “这不是儿子在工厂挣得多点吗?其实我倒是想干活,也能干得动,不过儿子儿媳死活不让,这就只能在家里吃闲饭了!” 老刘头嘴上说着埋怨,但脸上都是笑容。 年轻人似乎也看出来老刘头本来的意思,跟着笑了起来。 “老刘头,你觉得如今的华朝好不好?” “好,能不好吗?能吃得饱穿得暖,我孙子还能免费上学,上哪找这么好的朝代去?” 老刘头呵呵笑着,“以前还是明朝的时候,朱老爷你是不知道,咱们百姓那个惨呐,大多数时候都要饿着,饿得狠了吃观音土的都有!” 年轻人沉默了,他身后的那个老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反驳起来。 “也不能这么说吧,大明朝的时候天子对百姓非常好,但就是下面的贪官污吏太可恨了!” 老刘头瞅了那个老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您说得也对,我也听人说过,大明的末代皇帝崇祯确实还不错,不过现在都是过去式了! 说到这里咱们都得谢谢咱们的大总统,若是别的人,崇祯哪有活着的机会。” 老人脸上怒气一闪而逝,“放肆!” “呵呵,不敢,”老刘头呵呵一笑,“我老刘头没别的,就是说话实诚。” 年轻人瞪了老人一眼,“我这管家孟浪了,你不要见怪。” 说完之后,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大厅,在看到那一排祭祀的牌位时,上面唐泽的名字让他眼神停顿了一下。 “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年轻人走了出去,老管家小心跟在身后。 走出了刘家,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砖石房子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我确实不如唐泽!” “万岁爷,这也未必是唐泽的功劳,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文武百官的能力,这唐泽只是占了个名头而已!” 老管家在一旁争辩着。 “什么万岁爷,以后不许这么叫了,如今已经没有皇帝了,”崇祯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默默走了过来,跟在崇祯的前后。 这两人都是暗卫,既是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崇祯扫了两人一眼,并不在乎这一点,或者说早已经习惯了。 回到不远的农家小院,崇祯刚进门,就有一个美艳女人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来。 “夫君,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女人一脸惊喜地笑容,崇祯板着的脸也露出了一个笑脸。 “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了,你怎么又在缝衣服了?我不是说过吗,钱的事我自然会想办法。” “妾身闲着也是闲着,”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就像一朵美艳的牡丹花。 “爹爹,今天我们考试了,看看我考了两个满分!” “哼,幼稚,考试有什么用!”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一边吵一边走了出来。 崇祯安抚了一下儿子和女儿,来到卧房,王承恩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入卧房中,崇祯的精气神一下就垮了下来,王承恩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一把扶住了崇祯。 “万岁爷!” …… 当曾经的大明帝国皇帝,正因为如何谋生而苦恼的时候,关于崇祯的情报日报已经放在了唐泽的桌子上。 唐泽只是扫了一眼就没管了,让崇祯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若是再去想方设法的帮助崇祯,对方说不定不但不会接受,还会当成施舍。 五年了,他叹了口气,抬头瞅了眼右上角,上面显示任务早已经完成,能量值也已经到了79%。 他这五年一直在拖延自己离开的时间,大明地界上的修炼者基本被他全部找出来,才拖了这么久的时间。 “大人,”卢剑星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来,朝唐泽施了一礼,“奥匈帝国,荷兰,不列颠国,这些国家的使者已经路上了。” “怎么,他们不服气?” “不是,他们应该是想要和谈,他们愿意割地赔款,只想要我们退兵。” “等着吧,不着急,”唐泽挥了挥手,“拖得越久,我们能获得的利益就越多。” 这五年的时间唐泽是半点没有闲着,在统一之后,他的重心都在发展内政上。 不但着重普及全民教育,还有最重要的是将工业革命的进程,掌握在自己手中。 为了防止资本吃人,他也不得不强制执行劳动法,同时给资本家找了海外倾销的渠道。 而这也是荷兰这个海上马车夫和唐泽起冲突的原因,至于奥匈帝国和不列颠国,纯粹是顺手而为。 “夫君,”崔婷月和柳如是各抱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两个孩子看着一般大,抱在怀里还在各自打打闹闹。 “你们怎么来了,”唐泽接过两个儿子,哄着他们玩了一会,就让他们先出去了。 而两个女人被唐泽留了下来。 两个女人脸有些红,对视了一眼,默默留了下来。 唐泽表情有些严肃,并没有注意到,沉吟良久才开口:“我,要走了!” 第309章 交代 唐泽的话让两个女人愣住了,一时间还没能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挥了挥手,有两个侍女走过来将还刚刚才会说话的小孩子抱走了。 两个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两人眼中亮色一闪而逝。 “你要去哪啊?” “这次又要去哪座名山?妾身陪你一起去吧!上次是崔姐姐陪你去的,这次该我了!” 唐泽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语气。 “这次去的地方有点特殊,你们可能没办法跟着一起去。” 柳如是撅起了嘴,“夫君终于忍不住要对小宛下手了是不是?” 唐泽瞅了她一眼,经过多年的相处,如今的柳如是已经快要接近30了,但心理年龄反而越长越小了,性格越来越像个少女了。 “别胡说,说正事呢!我要是想对她下手,五年前就下手了,哪轮得到现在?” 女人撇了撇嘴,给了唐泽一个白眼,“唉,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你说她为什么现在还不嫁人呢?” “那夫君什么时候走呢?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带些什么衣物?” 唐泽无言以对,只能岔开话题,“三天后我就要走了,其它的都不用准备了,我什么也带不走,你们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对于唐泽郑重的语气感觉到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崔婷月伸出手帮唐泽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夫君这次要离开多久?” 唐泽沉默了许久,“我也不知道。” 女人的手僵住了,乌黑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沉重的语气配合着这样的答案,让她一下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地方。 崔婷月的手颤抖了几下,仍然挤出一个笑脸,“夫君出远门一趟,最久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月,这次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吧?” “可能要稍微长亿点点时间。” “难道要两个月?”柳如是并没有意识到唐泽在说什么,“要分开这么久吗?夫君没有人伺候怎么行?” 随后女人一咬牙,“不如带着小宛去吧!” 唐泽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哎呀,”柳如是惊叫一声,随后缠了过来,搂着男人的脖子吃吃笑着,“夫君生气了要惩罚奴家吗?” “咳咳,”崔婷月脸微微一红,咳嗽两声提醒这两人,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柳如是转过脸翻了个白眼,“假正经,昨天晚上是谁叫——唔唔!” 崔婷月一把捂住柳如是的嘴,将她从唐泽的身上拉了下来,“浪蹄子,再说撕了你的嘴!” 柳如是一点也不怂,转过身就去挠崔婷月的痒,两个女人又闹在了一起。 唐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禁产生一股怀念的感觉,以后可能看不到这一幕了吧? 两个女人闹了一会,然后感觉有些奇怪,这才发现夫君并没有加入两人,这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两个女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将外露的春光遮掩了起来,走到唐泽身前。 “夫君,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唐泽望着这两个女人,伸手将女人涌入怀中,没有说话。 这时候,两女的眼睛在唐泽的肩膀两边对视了一眼,眼神凝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出大事了! “我这次离开的时间,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两个月,更不是一年,很有可能是永远!” “啊?!!” “什么?” 两声惊叫声响起,两个女人推着唐泽的胸膛,想要看着他的眼睛问个清楚。 唐泽紧紧地搂住她们,“就这么说吧,我怕看着你们的眼睛我会说不出口!” “为什么?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是不是因为董小宛?夫君想要纳她直接接进门就是了!不要走好不好!是不是崔姐姐?” 柳如是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眼圈也有些发红。 “对对对,夫君若是嫌弃妾身二人不会服侍,有新姐妹进门,妾身绝不反对!” “不是你们的原因,”唐泽的声音很低沉,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在他眼前有一个绿色的框框,上面显示他距离离开只有短短72小时的倒计时了。 “你们心里应该有过怀疑吧?为什么我和这个世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为什么我坚持不当皇帝?为什么我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普及全民教育? 为什么我的武力那么强,强到这个世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并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我是从其它世界过来的!” 唐泽的话一出口,突然感觉怀里的两个人突然一僵。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良久,唐泽有些纳闷怎么两个人一直不说话,以为自己力气太大抱出事了,赶紧松开了手。 两个女人低着头,默默流着眼泪,梨花带雨的脸让人格外心疼。 面对这种情况,唐泽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其他人交代,等下再来见你们。”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离别了,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里。 唐泽刚刚转过身,就被两个女人抱住了。 “夫君,妾身不管您来自哪里,其它的一切都与妾身无关,不管您去哪里,妾身就跟到哪里!” “我也一样。” 唐泽叹了口气,“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带你们走,可是我做不到!” 他没有回头,连续两次将两个女人的手掰开,然后又被缠住,他是一步也迈不开。 没办法,他只能静静站在那里等两个人冷静下来。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柳如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唐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前这个绿色的框框他也尝试过了,根本不是个活物,无法沟通。 直到1个时辰后,他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那两个女人已经精疲力尽睡着了。 回到书房,他召见了王铁柱、崔呈秀和卢剑星等人。 在府门口的时候,三拨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一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神色并没有太多的热情。 这也是唐泽故意这么做的,在他走后,应该是一个三角形的权力格局,互相制衡。 他的本意是想向教员学习,直接走最后一步。 但短时间内行不通,这个年代没有西方文化的冲击,民众并未觉醒。 所以他只能搞一个不伦不类的总统制,还好经过5年的全民普及教育,如今的底层民众对于参与政治的热情极大的提高了。 唐泽后面提拔起来的这些人,大都也是从最底层提拔起来的,思想教育也一直没有停止。 还有王铁柱这样坚定为百姓着想的人,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只希望在他离开后,这个国家不要也不能再走岔路了。 当一群人进入唐泽的书房中之后,同时对着唐泽行了一礼,武将们敬的是军礼,和现代军人的敬礼如出一辙。 而文官们大多是伸手作揖,如今跪礼只会在祭奠祖先天地等场合才会使用了。 唐泽坚信的一点就是,一个人要想从灵魂上站起来,首先双膝就不能跪倒在权势和威严之下。 “都坐吧!” 因为唐泽喜欢在书房会客,他的书房反倒是最大最舒服的地方。 书房是长方形的,最中间摆着两排长椅,两边是两排书架,都是这5年来看过的书,以及靠脑海中的记忆写出来的现代著作。 众人行完礼之后,各自在椅子上坐好。 唐泽走到一个书架旁,伸手抽出两摞书,一本叫《资本论》一本叫《宣言》。 他刚提起这两摞书,一群人赶紧站了起来,从他的手里把东西抢了过去。 “不让我动手也行,正好这两本书都是给你们的,没人一本,今天叫你们过来呢,是有两件事要跟你们说!” 唐泽翻着手里的书,有些感叹,对于这两本书他的理解也并不深,基本上是按照记忆写出来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将现实世界的未来预测也写了进去,当然,这些预测只有在场的这些书中有。 “这是什么书?”王铁柱翻了一会,里面的观点让他极为惊喜,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没有再看下去。 囫囵吞枣看这种书,显然是对好书的亵渎。 崔呈秀翻了一下《资本论》,第一章对于商品和货币的解析就让他眼前一亮,直指两者的本质。 “大人,这书是您写的?” “不是,”唐泽摆了摆手,“上面写了作者,不是我写的,我已经安排人去印刷了,明天会全面发售。 你们手上的版本,相比公开发售的多了一些我个人的预测和见解。” 众人郑重地将两本书收了起来,虽然大人说这不是他本人写的,不过这种说辞听多了,他们就自动把这替换成大人的谦虚了。 看到他们将书本收好了,唐泽敲着桌子继续说:“第二件事,三天之后我会辞去大总统的职位。” “什么?” 砰! 啪! 王铁柱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带倒了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响。 崔呈秀则是失手将身旁的一个花瓶打碎了,手上还抓着一缕胡须。 李定国、卢剑星、杜飞等等十多个人一脸的不知所措,望着唐泽就好像一个孩子突然听到父亲要把自己赶出家门。 如今的华朝刚刚经历完第一个5年计划,蒸汽机引起的工业革命创造了无数了工业制造品。 靠着对国外的倾销,赚取了巨额的利润,政府中的官员和那些商人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对于这些人,唐泽也没办法彻底清算,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绝情绝义。 而他也深知自己并不是什么伟人,人性的自私他一样也不缺,所以他虽然没有给后代留下皇位,但却留下了无数的财富。 这些财富并不会一次性给予他们,但能保证他们不要为了生存而操心,可以醉心于自己热爱的事情。 他不会将自己的后代养成纨绔,但也不会让他们为了生存奔波。 崔呈秀这些没有被清算彻底的旧官僚,因为土地国有的政策,也不在把眼光放在土地上。 对其它国家倾销的产品,让他们找到了另一个方向,为了防止资本这头怪兽吃人,他也完善了八小时工作制的劳动法。 唐泽正在沉思这几年的得失,总得来说,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限,不完美也没有办法,他已经尽力了。 “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 “是不是谁说了什么?” 大家的声音凑在了一起,显得十分吵闹,唐泽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指着王铁柱:“你说!” “大人可否告诉我们原因?” “我要走了,”唐泽轻声说着,“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其实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心中应该早就有所疑惑了吧?” 唐泽的话让众人一惊,似乎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暂时没有人说话。 他继续开口:“三天之后,我就会离开,这个决定一惊无法更改了,我也改不了,我走之后……” 说到这里,唐泽站起来走到王铁柱身前,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按在那两本书上。 “我希望由你来继承我的事业!” “什么?” “大人!”王铁柱憨厚的表情一下就绷不住了,脸上都是惶恐,“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请大人收回成命!” 唐泽手用力在肩膀上压了一下,“这两本书你回去先看一下,别急着拒绝,过两天再告诉我答案吧!” 这一连串的消息蕴含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张着嘴巴呆呆望着唐泽。 唐泽扫视了一圈,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回过神来。 足足一柱香的功夫,书房中才如同定格动画重新开始播放一样开始动了起来。 “大人,大华不能失去你啊!” “您若是走了,华朝怎么办?您不能走啊!” “大人,您这是不负责任,您现在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您走了,谁带我们走下去!” “没有你,我们做不到的,大人留下来吧!” 第310章 聚集在天坛的百姓 这些人的激动,唐泽可以理解,表面上是在指责他,其实是对他突然要走的惶恐,以及对他的不舍。 崔呈秀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喃喃出声:“大人,您是来自仙界吗?您走了,我女儿和外孙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唐泽沉默了许久,开口的时候声音干涩:“如果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有对不起的人的话,那就只有我的妻子和儿女了。” “那您不能不走吗?仙界,就那么好吗?” “那里不是什么仙界,也有战争和饥饿,我所在的国家是和平的,幸运的,因为有一群人在一直守护着整个国家。 我不得不走,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我的父母亲人都在那个世界,我别无选择!” 唐泽的声音低沉,有些选择看似给了你选择,其实你别无选择。 说到孝字,不管是在这个思想剧烈碰撞的明末,在数千年的历史中,孝之一字是永远跨不过去的主题。 所以唐泽的这个理由,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因为尽孝这个理由在华夏就是政治正确,是华夏数千年封建王朝的立国基础。 所以历史上张居正仅仅因为没有回老家丁忧三年,就被扣了个不孝的帽子,权势滔天的权相却差点因此倒台。 也因为对孝道的推崇,才有了24孝的经典故事,尽管其中有很多故事在唐泽看来是完全不科学的,比如卧冰求鲤,郭巨埋儿等等…… 但这个时代的人却是深信不疑,将这些奉为圭臬。 可惜了,唐泽突然想起了鲁迅先生,可惜没有时间将鲁迅先生对人性的深刻认识写出来了。 崔呈秀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在场的所有人也再说不出其它的反对意见。 唐泽叹了口气,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不用来送我了,我不喜欢也不擅长告别。” 人群沉默着踏出大厅,崔呈秀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您还会回来吗?” “当然,”唐泽抬起头,“我还想看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一定会回来的!” 崔呈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随后就走了回去。 唐泽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还有机会能回来吗?他也不知道! …… 崔呈秀坐上马车,一路恍恍惚惚回到了家,直到回到家也没回过神来。 崔氏赶紧迎了上来,看着被车夫扶着进来的崔呈秀,一脸的惨白,吓了一跳。 “老爷,没事吧?气色怎么这么差?” 崔氏赶紧扶住崔呈秀,一旁的车夫躬身行礼,“我也不知道,老爷从国公府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说完之后,车夫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大人,要走了,婷月未来该怎么办?”崔呈秀喃喃自语,瞳孔涣散没有丝毫焦点。 “走?走去哪里?”崔氏有些纳闷,“这几年大人不是时不时要出去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次走了,大人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崔氏大惊失色,“这,这怎么能行?为什么?” 车夫继续走着,出了门口却没有直接离开,躲在门边竖起耳朵偷偷听着。 崔呈秀精神恍惚却仍然没忘了唐泽叮嘱保密的事情,朝门口瞅了一眼,发现车夫走了才继续开口。 “大人,有可能是从其它世界过来的,如今大华焕然一新,欣欣向荣,大人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什么?你这是开的哪门子玩笑?”崔氏双眼瞪大,扶着自家老爷的手指已经掐进了肉里。 “嘶”恍惚中的崔呈秀被疼痛刺激的完全清醒过来,“轻,轻点!没开玩笑,是真的!三天后,大人就要走了!” 门口偷听的车夫,死死地捂住嘴巴,眼睛就好像青蛙的眼睛一样,鼓出来一大截,眼神中充斥着惊骇! 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之后,车夫悄悄地离开了,急匆匆赶回了家。 “当家的,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浑家迎了上来,但车夫的神情比刚才的崔呈秀更加的恍惚,完全是神游物外,对于自家媳妇的问话丝毫没有察觉。 他只是呆愣愣地将手上的马鞭塞进媳妇的手上,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在大明朝的时候,他原先只是宣府镇万全右卫城的一名佃农,后来因为地租和税赋太重,完全破产就成为了一名流民。 改变是从参将大人进入右卫城开始的,他分到了田地,安定了下来。 后来唐泽从参将变成了总兵,再到武安国镇国公,他家的生活也一步步变好。 到如今他家的两个儿子都在军队中,他也不需要靠种地为生,之所以给人赶马车只是因为闲不住,也不想闲下来。 朝廷为了照顾士兵家属,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工作,主要给一些官员赶马车。 可以说,他从吃不饱饭朝不保夕的乞丐,变成现在京城里吃饱穿暖的上等人,都只是因为他碰上了国公爷。 原来国公爷竟然是从仙界来的,是来人间救苦救难的! 而现在,国公爷要走了!他走了之后,会不会又变成以前的大明? “不行!国公爷不能走!”车夫老王猛地跳了起来,砰地一下将凑过来的妻子撞了一个跟头。 “哎哟!今天你又发什么瘟!是不是被哪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老王额头都红了,似乎压根没有感觉到疼痛。 “是要出大事了,今天你要说不出个理由,老娘让你去床上躺几天!” 要是搁以前听到浑家这么说,老王保准已经缩到墙角了,这个时候看到她气势汹汹冲了过来,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都什么时候了,咱家就要家破人亡了,还在那耍横!” 这一巴掌把女人打懵了,她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蔫货竟然敢动手打他。 眼前这个男人,脸色涨得通红,双眼鼓起,鼻孔不断收缩,就像一只愤怒的蟾蜍。 “你敢打我?”女人不敢置信的问。 “打你怎么了,”老王一把将女人推开,“再跟我犯浑,我宰了你,现在我还有事,回来再收拾你!” “宰了我?”女人的眼睛也红了,冲过去一把抓住自家男人就厮打起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老王的家庭弟位始终如故,被自家女人反拧着双手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说吧,是哪个狐狸精给你的勇气,说出来,老娘让你死得快一点!”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什么跟什么!哪有什么狐狸精,是国公爷,国公爷出事了!” 女人脸一怔,嘴角闪过一丝嘲笑,“少给老娘发屁,他老人家这么年轻,能出什么事!你继续编。” “没编,这个消息我是从崔大人那里偷听到的,”老王疼得直掉眼泪,“这个消息绝对不会有假!三天后,国公爷就要走了! 若是有一句假话,下半辈子让我饿死!” 这话让女人身体一僵,她这个当家的她了解,这辈子饿肚子的次数多了,拿什么开玩笑都不会拿饿肚子开玩笑。 “真的?这,这怎么可能!他老人家可是得了什么大病?御医呢?快遍请天下名医给国公爷治病啊!文武百官都是蠢货吗!” 趁着这个机会,老王从浑家身下爬了出来,“你知道个屁!国公爷那不是得病,是要飞升了! 也不对,他老人家本就是从仙界下凡的菩萨,如今是要回家了!” 女人捏起了拳头,老王一缩脖子,赶紧将自己听到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老王的浑家听完之后,就往外走。 “你去哪?”老王问。 “当然是去联络父老乡亲,老娘才不管国公爷是不是神仙,如今咱们的好日子都是国公爷给的,绝对不能让国公爷走了! 若是走了之后,再回到以前怎么办?所以咱们把认识的所有人都发动起来,让大家去请愿,请国公爷留下来!” 女人的话让老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欣喜,“这个办法好!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分别去拜访了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亲朋好友知道老王是崔呈秀的车夫,对于他的消息很是相信,马上就跟着行动起来。 邻居们一开始只是半信半疑,但老王把消息渠道一公布,大家顿时就信了,也开始行动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越传越广,短短半天时间内,整个京城包括周围的县郊都知道了唐泽三天后要离开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在不断传递过程中,也变得面目全非。 …… 刘老根清早吃完早饭,趁着儿媳妇在洗衣服的时候,扛着锄头去地里干农活。 如今正是春耕时分,农活不能耽误,儿媳妇要洗衣做饭带孩子,还得干农活实在是太辛苦了。 偏偏两个孩子很有孝心,不让刘老根干活,他只能这个时候出来干一会。 刚挖了半个时辰的地,他突然看到在县城附近工厂做工的儿子匆匆跑了回来。 “出什么大事了?”刘老根急忙跑了过去。 “出天大的事了,国公爷得了绝症,还有三天就要走了!”刘大根神情惶恐不安地望着他爹。 “这不可能,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刘老根想都不想就否决了。 “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这么说,我们工厂都放假了,咱们工厂的人都要去京城天坛为国公爷祈福!” “那咱们也去,”刘老根毫不犹豫地说,“你去租一辆马车,这样速度快一点,回头先去学校接了富贵,咱们再去天坛!” “呵呵,我和爹一样的想法,马车已经租好了,富贵就在马车上。” 刘大根一指大路上,刘老根才发现大路上还有一辆马车,他的孙子正朝这边挥手。 “不错,做人要有良心,没有国公爷就没有我们的今天,要懂得感恩!”刘老根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马车回家去接儿媳妇的时候,在门口撞到了一个熟人。 是那个姓朱的前朝皇族,搁在以前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也是笑脸相迎,不会得罪这样的人。 但现在,国公爷一出事,刘老根马上就想到了一点,会不会是这些前朝余孽干的?自然也就没有好脸色了。 “你来干什么?” “莫非在下得罪你了,为何今日如此不客气?”崇祯愣了一下。 “国公爷的事,是不是你们这些人干的?”刘老根盯着崇祯,手里还紧紧抓着锄头。 “嗯?唐泽出事了?”崇祯又愣了,“不可能,谁能让他受伤?” 他还记得那有如天神下凡的武艺,根本不像是人间能存在的,甚至连火铳都伤不到的人,谁能让其受伤? “少废话,你跟我们一起去京城,我要把你们交给衙门!” 刘老根怒气冲冲,拿起锄头指着崇祯,生怕他跑掉了。 崇祯拦住老太监想要挡在他身前的动作,“这件事情和我无关,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去京城。” 紫禁城曾经是代表皇权威严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处旅游景点,对游人只是收取极为低廉的费用。 刘老根一行人将崇祯围在中间,缓缓进入成贞门中,跨过丹陛桥,跟着密集的人群一直往斋宫而去。 “别以为衙门不收你,你就没事,国公爷的事肯定和你们有关!”刘老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崇祯没有理会他,一脸唏嘘望着四周的人群,喃喃自语:“这些人都是为了给唐泽祈福的吗?” 唰唰唰! 听到唐泽的名字,崇祯的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一个个投射过来的目光就和箭一样。 “这个人是谁啊?他怎么直呼皇上的名字?” “什么皇上,现在要叫总统了!” “我觉得叫皇上更顺耳!” “甭管叫什么吧,这人怎么这么狂妄自大!” 刘老根等人赶紧和崇祯拉开了距离,以表示自己和他不是一伙的。 崇祯望着四周那一对对愤怒的眼神,突然开始羡慕起唐泽来,若是当初她死了,这些百姓会如同现在这样尊崇他吗? 第311章 愿祖国山河无恙 唐泽收到情报局局长卢剑星匆匆走过来报告,他一听,这个消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说不感动吧,这些人聚集在天坛是为了他的健康请愿的。 说有多感动吧,他要离开的消息怎么就变成得了绝症要死了,这消息传得就很离谱! “大人,消息泄露的原因查到了,是因为崔大人的马夫,”卢剑星低着头,声音低沉。 “这个马夫窃听机密,需要属下抓起来审问下吗?” “马夫?”唐泽敲了敲桌子,“我记得这些工作是优先安排给军人家属以及烈士家属的?” “这个马夫有两个儿子,一个在统一之战的时候牺牲了,如今还有一个儿子在工厂做工。 本来他也想要儿子参军的,不过军队里面没收,这个已经是独子了。” “抚恤金呢?”唐泽表情严肃起来,若是抚恤金出了问题,那就问题大了。 “已经查过了,抚恤金的发放没有问题,只是这人闲不住,所以政府就安排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 唐泽点了点头,将这个情报扔到脑后,“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天坛的那些百姓,要疏散一下吗?您要怎么离开呢?” 卢剑星好奇地望着唐泽,“是不是就如同道家典籍中传说那样?百日飞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唐泽含糊了一句,这个金光实在是太俗气了,实在是说不出口。 “那些百姓还是疏散了吧,数万人聚集在一起,一不小心就容易闹出事故来。” 唐泽环视一圈,在这个房间内,挤满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和同志。 于二狗、王铁柱等武将眼眶微红,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哭得梨花带雨,只有两个小孩子仍然在咯咯直笑。 孩子的年纪还只有三岁,他们还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我又不是去死,只是暂时离开,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唐泽尽量让自己露出笑容。 为了逃避这种离别的场景,为了逃避 在他的命令下,北平警察局的所有警察近乎全部出动,开始劝说这些百姓离开天坛。 但警察的解释,并没有被大家所相信,天坛的人不但没有少,反而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唐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天坛,从宫城的城墙上往下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让他仿佛回到了现实中。 每次假期去那些旅游景点,也是像今天这种情况,啥景色都看不到,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人。 “这是来了多少人?”唐泽喃喃自语。 “大人,人数已经破十万了,不但京城内的百姓在往这边挤,京城附近郊县的人还在不断地赶过来!” “这些人都是为了我过来?”唐泽有些不敢相信,他对人性的看法更趋向鲁迅先生,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性。 他没指望这些百姓会有多挂念他的好,他之所以这么折腾一部分是因为爷爷的榜样在前,一部分就是有些历史带给大家太多的惨痛了。 就像一个人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不去碰还好,每次触碰都会让人不断流血。 “大人,除了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北平市的市长躬身站在一旁,望着下面的人群神情也处于震惊之中。 警察一开始好好劝说,百姓们并没有理会他们,随后为了维持秩序和安全,百姓和警察眼前就要陷入冲突中了。 “为什么让我们走?我们只想为了国公爷祈福请愿!” “就是,凭什么赶我们走?咱们哪犯法了?” “我看这些人肯定是前朝余孽,国公爷出事就是他们搞得鬼,否则为什么拦着我们!” 警察们焦头烂额,一边重复着劝说地话,一边要组成人墙让百姓们不要再前进了。 “总统没事,你们都回去吧,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很容易引起事故,让你们走正是总统的命令!”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百姓听他们的话,人群在不断地往前挤。 唐泽眉头一皱,这些警察根本控制不住局势,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出面,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但是他的时间不多了,右上角的倒计时只有两个时辰了,这最后的时间他本想和自己的妻子儿女一起度过,但现在似乎没有这个时间了。 唐泽脚尖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在人群间一跃而过,来到天坛祭坛的最上方的平台上。 这个平台很高,上面还有一座专供祈福的大殿叫祈年殿,唐泽正是跳到了祈年殿的殿顶之上。 这一连串飞跃的动作太快,下面的人看不清唐泽的面目,却还是被吸引了目光。 “这人是谁啊?” “哪来的飞贼,这么嚣张?” 下面的百姓被唐泽吸引了注意力,对着宫殿上的人影指指点点。 “请大家安静一下,因为我让你们这么多人停下工作过来,我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们听到的关于我身患绝症的事情纯粹是谣言! 我希望大家缓慢有序地离开这里,不要造成任何混乱和伤亡,谢谢大家的配合!” 唐泽的声音并不大,但声音却能传得很远,隔着很远的人,在安定门门口也能听得很清楚。 “咦?是谁在说话?” “对啊,怎么没看到人?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个声音,是国公爷他老人家的声音,我儿子战死之后,国公爷来过我家,我听过这个声音!” 车夫老王激动地叫了出来,周围的人一下就激动起来了,这个消息在这密集的人群中飞速传播着。 唐泽看到下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但马上下面的人群就像一股煮沸的热水沸腾了起来,一双双期盼和激动的眼睛望着他。 沸腾的人群逐渐冷静,因为唐泽出现在天坛的消息渐渐传开,一旦有人说话周围的人都会怒目而视,大家都很自觉的安静下来了。 “回去吧,你们能来这里让我非常感激,虽然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受到这么崇高的待遇,你们这样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唐泽的眼神在下方扫视着,一些熟悉的面孔通通映入眼帘。 崔婷月和柳如是正抱着两个孩子在远处张望,星汉纺织厂的厂长裴玉春、月娥,王铁柱、于二狗、李定国、杜飞,崔呈秀等等。 还有不熟悉的那些人,崇祯、老王、卢象升等人。 下方的人影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一般,一波波弯了下去,这一拜代表了他们的感激之情。 唐泽望着这一幕,百感交集,心里的激动和兴奋让他眼眶微微发红。 他还再想说些什么,但眼前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了,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唐泽。 他的身影在光柱中从双脚开始,从下方缓缓散成星光。 “再见了,诸位!愿祖国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愿我中华永远繁荣昌盛,永立世界之巅!” 第312章 大结局 唐泽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老家的卧室中了,从衣柜中出来之后,他呆呆地站了很久。 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心里有一块什么东西被挖掉了一样,突然对周围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了。 “滴滴滴滴!” 一阵警报声响起,将唐泽从低落的情绪中惊醒,他转过身望着那个衣柜。 这个老旧的,红漆都掉光了的破旧衣柜,此时镜面上正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无数的数据流在镜面上滚动,就好像一道由数据流形成的瀑布一样。 唐泽总觉得这个东西是有意识的,但无数次的沟通并没有换来回应,他也只能将这个东西当成一种程序设定之类的东西。 没有智能,只会按既定程序进行。 【滴滴滴!】 【绣春刀世界已结束,奖励结算中……】 【剧情改变程度:S,剧情延展程度:SS。】 【最终评价:S+】 【请在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奖励!】 【1,现金十亿元。你可以选择任何货币结算,金钱会以不引起怀疑的方式汇入本人账户。】 【2,时空印记。每经历一个世界,将在这些世界留下一个标记,你可以随时穿越进入这些世界当中。 PS:每次穿越都会消耗能量,但印记当中的能量会缓慢恢复。】 【3,恶魔护照。这是一件禁忌之物,能完全控制除使用者以外所有人的思维和逻辑,拥有它,你可以不受任何的限制和法律的制裁。 PS:拥有它,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当然会有一些小小的前提条件,选择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这三个选择让唐泽愣了十多分钟,第一个选项第一时间就被他排除了,但选第二个还是第三个却让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第三个选择让他犹豫了很久,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这个道具等于说让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时间的流逝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一抬头已经是三四个小时过去了。 “我选三,不,我选二,等等,再让我想想!” “我选择第二项!” 刚刚说完,唐泽闭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不用在内心不断挣扎了。 绿色的数据流漂浮进入他的脑海中,心念一动就能清晰地感觉到时空印记的存在,他随时都能回到曾经经历过的两个世界中。 三个选项消失了,唐泽转过身擦了把额头的汗水,不仅仅是来自身体的疲惫,还有心里的烦闷和一丝后悔。 在他的心里甚至还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让他选择可以两个或者全部都可以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滴滴滴! 身后又传出了阵阵响声,唐泽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却发现那个衣柜正在剧烈颤抖着。 镜面上的数据流也不再是如同瀑布一样,从上往下冲刷,而是变成了杂乱无章的乱码在镜面上不断变幻。 “嗯?咋回事?” 唐泽急了,有些东西得到了就不会再想失去。 他急急忙忙冲到这个衣柜面前,围着转了好几个圈,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东西的操纵好像压根就没他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操纵,也不需要他去操作,除了任务和传送,也从来没有按钮和使用说明之类的。 “咋的了?抽风了?” 眼看这个衣柜抖动的越来越剧烈,柜子上的红漆像是头皮屑一样纷纷而下,唐泽却无能为力。 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按照平常的习惯,在柜身上狠狠拍了两下。 砰砰! 抖动马上就停止了。 唐泽自己都愣住了,“看来不管多高科技的机器,都是一样的德性!” 他的脸上刚刚露出笑容,随后就笑不起来了。 就好像刚刚的停止只是回光返照一样,突然间抖动得更加剧烈起来了。 唐泽下意识想再拍两下,突然间,这个衣柜动了。 他的眼睛一下瞪大了,眼前这个破旧到红漆都掉光了的衣柜,像是擎天柱变身一边,从一个衣柜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珠子。 圆珠是银白色,呈绝对的圆形,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就好像一颗水珠,流光溢彩,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就像一颗小月亮。 唐泽能从水珠光滑的外表反射,清晰看到自己变形的面孔,这突然从衣柜变成一个水滴是什么操作? “你是活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问话并没有收获任何回答,悬停在空中的光滑银珠突然停止了旋转,在空中唰的一下消失。 一阵狂风扑面而来,那消失的银珠瞬间出现在他眼前10cm处。 唐泽一动也不敢动,眼前的这个东西敌友不明,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意识,要是死在这个鬼东西手里,他估计要冤死。 “我没有恶意,”唐泽小心翼翼敬了个法兰西军礼,后退了一步。 【你是我遇到的完成任务速度最快的,短短两次任务就收集到足够我复苏的能量了,我应该要谢谢你!】 一个声音在唐泽内心响起,这是一个带着沧桑感的机械音。 “你是谁?”唐泽盯着眼前漂浮的银球,眼神古怪,没想到眼前这个东西还真是拥有意识的。 【你可以叫我观察者或者流浪者,在星空中流浪,在位面和宇宙间穿梭,等能量不够了,就会停在某个位面或者宇宙中,等能量足够了才会再次起航。】 唐泽沉默了,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斟酌了良久才继续开口。 “你要去哪?” 【我所在的宇宙因为文明之间的战争,已经被毁灭了,整个宇宙已经重新坍缩成一个奇点,我是其中一个文明的终极造物。 本来想依靠我带着这个文明穿越到其它次元宇宙,但可惜的是直到宇宙无限坍缩到最后时刻,才研发成功。 那个时候,整个宇宙已经没有任何能活着的生物了,我只能独自离开了已经坍缩为奇点的宇宙。 寻找能改变和孕育世界的奇迹,只有收集这种能量,才能催化宇宙大爆炸的出现,让宇宙重新能孕育生命!】 唐泽听得迷迷糊糊,一脸的不明觉厉,听起来眼前这个小珠子的来历非常牛13的样子? 【奇点是指在空间和时间上具有无限曲率的一点,空间和时间在该处完结,不存在大小,质量和能量却趋近于无穷大的点。】 “哦,原来是这样,”唐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最后经历的那个世界,对原本历史的改变足够大,让我已经收集到了最后需要的能量,我要回家了!】 唐泽能感觉到,传到心底的机械声多了一份激动,虽然很不合理,机械的声音怎么能传递情绪呢,但他确实感受到了。 “恭喜!”他脸色露出由衷的笑容,宇宙毁灭的绝望,和即将新生的惊喜,他虽然不能想象其中的困难,但足以让他心中升起无限的敬意了。 【为了表示感谢!我给了你最好的东西,可惜你没有选!】 “最好的东西?”唐泽一愣,“我已经获得最好的东西了!” 【不不不,我给你的是这整个星球,恶魔契约足以让你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唐泽恍然大悟,他刚刚还一直在奇怪,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逆天的道具,肯定里面都是坑。 再加上时空印记可以让他随时穿越经历过的世界,所以百般权衡才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你想要换过来吗?为了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唐泽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旋转的银珠,缓缓退了两步。 “说实话,我真得很动心,毕竟这个世界才是我所处的世界,我似乎无法拒绝,但我必须拒绝!” 【为什么?我看你似乎很在乎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有了这个契约你就可以实现国家和民族的复兴,你甚至可以成为这个星球的球长。】 “不用作弊,我相信我的国家早晚都能做到,”唐泽抬头望了一下天空,“一开始也许我会很爽,但最终我只能走向疯狂或者毁掉整个世界。” 【不懂,你不疯或者不毁掉世界不就行了吗?】 “这种事情并不受我的意志控制,这就是人性,自古独裁者都没有好下场。 更何况是让所有人成为你的奴隶,结果只会更加悲惨!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祝你一路顺风,顺利回家!” 就这么结束了,其实他还是很不舍的,从今以后他最多只能回到过去那两个经历过的世界,再也没办法经历更多的世界了。 他也没有挽留,且不说有没有用,光看这颗珠子的能力,按洪荒的说法,那是比圣人还要厉害的存在。 毕竟如果把洪荒世界比作宇宙的话,圣人也是三维生物,就算是以身合天道的鸿钧也还没到4维生物。 因为鸿钧不能离开洪荒世界,而这颗珠子却可以在无数的宇宙和次元间流浪! 【我见过无数的高等生命,但人类是我见过最复杂的,我不明白,也许我永远也明白不了了!再见了,我的朋友!】 这是唐泽内心中响起的最后一个声音,随后眼前的银色珠子突然就消失了。 他环视一圈,房间内除了少掉一个衣柜之外,什么都没变,如果不是能清晰地感知到时空印记的存在,也许他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唐泽看了一眼窗外,此时正是深夜,正好能看见淡淡的银色月光,他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睡意。 之后的几天他和父母联系了一下,说自己要去外面旅游散心。 父母并没有怀疑,制药工厂已经开工了,他这一家子忙得根本没时间管他。 唐泽也乐得自在,正好去断刀客世界逛逛,不过他不知道两边的时间流速,所以先跟父母打声招呼。 听到生产的药还没有出厂就已经供不应求了,他颇有种望父成龙的感觉,他也可以体会一下富二代的感觉了。 一个星期后修整完毕,唐泽手里提着一袋书,心中默念:去断刀客世界! 这时空印记好像并没有负重的要求,只要他接触到的东西,愿意的话都可以带着走。 他的身影唰的一下消失在空气中,等他再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上。 “杀啊!” “杀死他们,大汗在注视着我们,杀死岳飞,活捉小皇帝!” 唐泽微微眯起眼睛,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战场,这里正在打仗! 他突然出现在战场上,身上的穿着又和那些宋人很像,顿时引起了很多士兵的注意。 “什么人?杀了他!” “这个人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不能杀啊,他一定是长生天的使者!” 唐泽扫视一圈,冲过来的士兵他一眼就看得出,身上穿得是异族人的服饰,那这里是哪,他好像听到岳飞的名字了? 正愁找不到人问问消息,他盯上了那个人群中挥舞这马刀指挥士兵的军官。 单脚在地上一点,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地面出现一个小坑。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唐泽如同一辆坦克撞进了人群中,所有拦在他面前的士兵都横七竖八飞了出去。 在那个蒙古人军官见鬼一般的眼神中,他出现在了军官的马上,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你是谁?你们在和谁打仗?” “呃,呃!”蒙古人军官拼命挣扎着,脸越憋越红,到最后变成青紫色。 唐泽手指微松,军官忙不迭开口了。 “我叫巴特尔,蒙古国乞颜可汗麾下万夫长。” 唐泽心里一动,这是蒙古语?“乞颜可汗是谁?” “铁木真。” “嗯?他在这里?”唐泽心里一惊,这个世界到底过了多久了,铁木真怎么这个时候就出现了? 军官下意识撇过头,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远处山上正立着一杆大纛旗,旗下绫罗伞下有一金甲骑士。 “你们在和谁对敌?”唐泽心里升起一股绝望的感觉,难道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上百年了? 如果已经过去了上百年的话,沧海桑田,那些故人还在吗?但刚刚听到岳飞的名字,又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是宋国大将岳飞。” “太好了!”唐泽脸上露出喜色,“让我送他一个礼物吧!”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阵阵喊杀声,听声音却是熟悉的汉人腔调。 唐泽猛地转过头,却发现蒙古人的军队正在溃退,那山上的金甲骑士似乎也要撤退了。 他脑海之中念头微微一动,身影猛地消失在空气中。 那蒙古人军官痴痴呆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骑着马转身就跑。 唐泽从空气中突然现出身影,距离那金甲骑士不到5米。 铁木真一脸惊骇地望着他,身后的亲卫慌慌张张朝唐泽冲了过来。 但这些人在唐泽面前往往连靠近都做不到就飞了出去,想要逃跑的铁木真被唐泽一只手擒住了。 严整的宋军军阵冲上山来,将唐泽二人已经数百名侍卫全都包围了起来。 看到唐泽一声汉人装束将蒙古国可汗捏着脖子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似乎还抓着一个袋子? 一名宋军将领在一堆将领和军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士兵从两边分开一条道路,望向中间将领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岳将军!” “见过岳大帅!” 唐泽闻声看去,和那名宋军将领的眼神对在了一起。 宋军将领愣了一下,眼神恍惚起来,下颌的胡子扯下来一把。 唐泽脸上露出微笑,眼神中既有重逢的欣喜又有一丝释然,抓着手里的俘虏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那青年将领身边。 “保护岳将军!” “大帅小心!这是什么妖法,快保护大帅!” 两人之间刚刚明明相隔数百米的距离,唐泽的突然出现让宋军军阵出现一丝骚动。 “道长?!!”岳飞喃喃出声,“某这不是在做梦吧?” “好久不见了,你长大了!”唐泽悠悠一叹,看岳飞的年纪,这个世界起码过去十年了! 岳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到围上去的士兵,他挥了挥手,“道长此次下凡是为了何事?” 唐泽将手里的人质丢在地上,“别急,这个人你们认识吧?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道长仙法越发精进了,恭喜恭喜。” 岳飞一脸复杂的表情,周围的将领并认识唐泽,看到元帅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摸不清虚实。 但蒙古国可汗被擒的事,却是让将领们欣喜若款,这可是绝对的大功。 将剩下的蒙古军绞杀干净之后,两人来到了岳飞的帅帐之中。 唐泽的表情颇为急切,“自我离开之后,这里过去多久了?玲珑她们在哪?蒙古人又是怎么回事?” 岳飞表情越发复杂,将唐泽走了之后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唐泽离开之后,因为他离开的方式,基本坐实了他仙人的身份。 他离开前的话,让文武百官对于连续两位皇帝的死只能无可奈何,通缉令虽然没有撤销,但是名存实亡。 之后皇位的继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皇族中康王赵构本来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但如今也已经死了。 最后只能立只有六岁的宋钦宗赵桓之子为帝,皇帝和百官从来没有死伤过这么多人,这些人的死也让剩下的文官无人再敢言降。 文官被逼主战,武将只能死战,十年过去了,如今的大宋国力越发强盛,金国越发虚弱,而北边的蒙古却开始崛起了。 这一战是蒙古和宋国的决战,本来两军势均力敌,因为唐泽的生擒铁木真,这一战胜利之后,宋国在北方将迎来长久的和平了。 唐泽脑子里嗡嗡作响,总觉得历史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铁木真怎么这个时候就出生了? 这蝴蝶效应也太厉害了一点! 从岳飞的口中,他也得知了玲珑她们的消息,如今正在四方村中,对于她们的位置,朝廷心知肚明。 但因为忌惮唐泽的原因,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她们不存在,就连官吏都不会前去收税。 辞别岳飞之后,唐泽心念一动,调用时空印记的力量,空中闪过一阵空间波动,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他已经来到了四方村中了。 说是村,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座小型城市了,只不过没有城墙,大路上的流动人口非常之多,马车络绎不绝。 唐泽眼神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这是四方村?怕不成四方城哦! 他走进城中,在这座城内闲逛,城内秩序很好,他将整个城逛了一圈也没发现打架斗殴的事情。 逛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熟人,唐泽就找了城中心一座酒楼,名字叫食为仙的酒楼走了进去。 点了一堆吃的之后,他叫住店小二,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元。 “小二,别急着走,跟你打听个事!” 店小二接过银元看了又看,咬了一口之后才笑眯眯地收了起来。 “公子,您请问,咱们仙乡城就没有小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想问问,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玉玲珑的人?” 店小二表情猛地一变,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泽,“公子找玉宗师何事?” 唐泽笑了笑,感觉心跳都微微加快了,“只是有一些个人的私事,还希望小兄弟据实相告。” 店小二眼神古怪,“公子,恕小人直言,以公子的相貌若是在青楼之中定是大受欢迎。 不过玉宗师最不喜欢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若是您找上门去,非得被打断腿不成!” 唐泽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这么说她至今未曾婚配?” “这都不知道,你就敢跑到仙乡城来?”店小二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了,“莫非你以为仗着自己俊朗,玉宗师就不会打断你的腿吗?” “她住在哪?” 看到唐泽锲而不舍的追问,店小二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若是要见玉宗师,倒也不需要上门去找,咱们这食为仙就有玉宗师的份子,你在这远远看看就是了,千万别跑上门去求见! 年纪轻轻的,瘸了就不好了!” 店小二一边叹着气,一边摇头走了。 在距离食为仙酒楼200多米的地方,一个美艳妇人,挽着妇人的发髻,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缓缓朝着这边走过来。 妇人美艳,女孩更是可爱,一路走过来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但大部分人都只是扫了一眼就算了。 只有和妇人比较熟的人,才会和她打招呼,往往这个时候就会听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奶声奶气的回应。 “林叔好!” “王姨再见!” 玉玲珑摸了摸女儿的头,抱着亲了一口,然后继续往食为仙酒楼走去。 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一走进酒楼,掌柜的立马躬着腰小跑了过去。 “玉宗师,您的雅座已经打扫干净了,您这边请。” 酒楼里喧闹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一众食客望向门口的目光都带着敬畏之色。 唐泽眼中亮色一闪而逝,玉玲珑看起来更加成熟了,如果说刚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成熟的水蜜桃的话,如今都快熟透了。 他的目光在玉玲珑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后停留在她牵着的那个女娃娃身上。 粉雕玉琢,乌溜溜的大眼睛极为灵动,在看到唐泽的目光之后,还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唐泽心里一咯噔,眼前这个小女孩应该有九到十岁左右,看相貌总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 他站了起来,朝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走了过去。 玉玲珑帮女儿理了理发髻,看都没看走过来的唐泽,牵着女儿的手就要往楼上去。 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身前,阴影笼罩了母女俩。 “给你三秒钟,赶紧滚,否则你就只能爬出这个酒楼了!”玉玲珑头都没抬,声音清脆而冰冷。 唐泽没有动,他笑眯眯蹲下身去,望着那个小女孩温柔开口:“小朋友,长得这么可爱,你爹娘是谁啊?” 玉玲珑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大,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五指猛地捏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也没有发觉。 这个声音,她怎么可能忘掉?!!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会不会是在做梦? 他回来了又如何!十年了,整整十年了!这个负心汉回来也绝对不能原谅他! 小女孩瞅了自家娘一眼,发现她在发呆,只能叹了口气。 “那个发呆的人就是我娘,我爹吗?”小女孩歪着头,“听我娘说,好像是死了,还是被雷劈死了。” “胡说八道,”唐泽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别听你娘瞎说,你爹是神仙,怎么会被雷劈死呢?” “别人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娘总是他被劈死了,”小女孩一脸苦恼,“唉,我都不知道相信谁比较好!” 唐泽的笑容带着一丝愧疚,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站了起来,从刚刚的话里,他能听到深深的幽怨和愤怒。 “咳咳,玲珑,好久不见了,你依然是这么风华绝代!” 不知不觉间整个酒楼内已经雅雀无声了,从唐泽伸手去摸小女孩的脸开始,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上次试图用这种方式接近玉宗师的人,好像是知州的公子,结果直接被打断了四肢,在床上躺了两年时间,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但知州大人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把儿子接走了事。 “我猜,断双腿!” “放屁,最起码是四肢!” “嘿嘿,说不定是断五肢!” 啪! 一个巴掌声响起,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不是因为玉宗师第一次扇人巴掌,还因为她的眼圈竟然红了,眼眶中都是泪水。 “你要是解气的话,就多打几巴掌吧,”唐泽抓着女人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 周围的食客都傻了。 “完了完了,这小子怎么如此胆大包天,要出人命了,快去请张宗师和丁宗师过来!” “唉,年纪轻轻的做点什么不好呢?非要作死?” “不对啊,就算他色胆包天,怎么可能碰得到玉宗师?” 众人猛地察觉到不对劲,就在这时,酒楼中一丝银光闪过,三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消消消失了!” “难道是那个人回来了?” “是仙人!” 一群人焦急地冲到刚刚三人消失的位置,找遍了整个酒楼也没有看到那三人。 唐泽他们三,此时已经出现在了附近一座山的山顶之上。 “你放尊重一点!”玉玲珑推开唐泽,转头望向其它方向。 “哇,你好厉害啊,刚刚我们还在酒楼里,现在就出现在山里了,你是神仙吗?”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崇拜地望着唐泽。 “好,那我再给你表演一下好不好,我的小宝贝想去哪里玩我就带你去哪玩!” “你想干什么?”玉玲珑心里一紧,“你不能把小馨带走,她是我女儿,和你没有关系!” 唐泽没有反驳,他知道这是对方出于失去女儿的恐惧才这么说的。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呜!!” 这一句话顿时让玉玲珑的所有伪装都直接崩溃,抱着唐泽嚎啕大哭。 此时正是春天,可爱的小女孩在花丛中追着蝴蝶跑,唐泽两人坐在石块上,互相依偎着望着远方的美景。 全书完。 完本总结 扑街作者总结下失败原因,回过头来看,本书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就是小说类型在中途发生了变化,本来是个人修炼升级加入家国情怀,让主角参与到国家即将灭亡的关键时刻,做出一些拯救或者说改变。 到中途写着写着,类型突然发生了改变,变成了种田发育,类型突然一下大变样,导致订阅暴跌。 后面为了测试一下是不是这个原因,我试图把类型改回来,然后订阅又跌一波。 没错,然后订阅就彻底血崩了,所以不作就不会死! 说到这,本书不得不结束了,这次的扑街是因为经验不足,所以下本书坚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小说开头的风格和类型一旦确定,就不要发生太大的改变! 关于金手指方面,这方面的设定其实也有不少问题,参与度过少,断刀客世界结束,奖励太高,导致下一个绣春刀的世界主角遇不到任何危险。 战斗力和世界天花板严重脱节,如果换成降龙十八掌或者北冥神功之类的神功秘籍可能会更好一点。 随后是剧情方面,有些逻辑漏洞太多,种田方面写得并不好又要强行写,所以写得自己都不是很满意。 还有笔墨的分配上面,本来将一个爽点算10分钟的话。 2分用于铺垫和人设,2分用于剧情的发展,2分是对高潮场面的描绘,剩下的4分笔墨都应该用在高潮之后的收获和他人的反应上。 这本书对于情绪节奏和爽点节奏还没掌握好,铺垫花的笔墨太多,人设没有立起来,对于收获和他人的反应又描写过少,导致爽感不足。 还有无限流本应该是节奏快的类型,一个世界要控制在20-30W字左右,这本书在节奏上也有些拖沓。 问题太多,不管是成绩还是这个致命的失误都让我写不下去了,本书只能匆匆结尾,实在抱歉。 所以我争取下一本书绝不犯这种错误! 读者群:262343778,想要吐槽作者欢迎加群,至于催更嘛。 催更这种事实在让作者又爱又恨,没有吧说明你的书写的烂扑了,有人催吧没有灵感的时候实在是太煎熬了!! 所以,让扑街作者更加煎熬一点吧!一定不要放过他! 第1章 故人相逢 说完正事之后,5个人同时对唐泽行了一礼。 “必不负国公爷所托,一定完成任务!” 白雪从唐泽说话开始,整个人就有些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跟着附和,觉得如今的国公爷笑容更平和了,威严却越来越重了。 想起刚刚她瞠目结舌,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的样子,就让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低着头跟着大家一起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才过了没多久,就不认识我这个故人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分明是唐泽的声音,除了白雪之外,几个人同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愕然的表情。 故人,他们这几个人里面竟然有国公爷的故人?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顺着唐泽的眼神看了过去,停留在白雪的身上。 他们的脸上闪过各种神色,有释然、古怪、狐疑、震惊…… 脚步也停了下来,有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八卦起来,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转。 就好像身边的某个普通同事,有一天发现和超级明星是朋友一样,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也许有震惊,也有兴奋,更带着一丝嫉妒…… 白雪的脸上茫然和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她停了下来,望着唐泽的目光有些闪躲。 胡治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 白雪竟然是国公爷的故人?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难怪他曾经打听过白雪的背景却完全打听不出来! 几个人表情复杂呆立在原地,最后还是胡治先回过神来。 “白雪,刚刚我交代你一件重要事情,你单独跟国公爷汇报下,”胡治对着白雪说了一句,然后朝另外4人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径直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房间内就剩下两个人了,唐泽笑着说:“差不多一年没见了,你现在还好吧?” “嗯,”白雪一直低着头,听唐泽说完也只是柔柔应了声。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唐泽表情古怪,他当初对牡丹的印象可是最深的,在这个年代敢主动示爱的人,他就见过这么一个。 “你可不是一个性格扭捏的人,还是说你只是因为见了我才这样?” 白雪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哈哈,我只是不想让同事和上司以为,我和国公爷认识,免得这些人疑神疑鬼的。 等下回去我可要被这些人盘问了!” “没事,”唐泽摆了摆手,“你们的事情,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你改名叫白雪的事情。” 白雪眼眶突然有点红,她掩饰性地转过视线,不让唐泽看到。 “总之,见到你很高兴,”唐泽露出一个微笑,“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更开心了,这说明我做的事情是对的。” 看到白雪的兴致不高,他决定尽早结束这段对话。 “我叫住你是想告诉你,这次的任务确实有点危险,凡事要小心!对一个女人来说,可能会更加危险,其实你可以不用去的。” 白雪没有回答,朝唐泽福了一礼走了出去。 回到宣传部总部时,她总觉得那四个人都变得怪怪的,以前经常有意无意凑到她身边的那个人也不敢过来了。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胡治这个上司面对她的时候,表情变得格外的温和起来。 在她回到总部后,胡治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白雪,这次去大同镇宣传的事,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其它队长吧,你在这方面已经非常出色的,不需要依靠这个机会。” 白雪沉默了片刻,“副部长,我和唐……镇国公只是见过一面,不怎么熟,您不需要因为这种事而顾及我的安全。” “什么顾及安全,”胡治一瞪眼,“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一样的,这不是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而是实际需求。” “那你在我们见国公之前怎么不说?” 胡治无言以对,最终他也没能劝白雪改变主意。 三天后,新军出兵5000,出现在大同府城距离0里的地方。 大同镇守军大惊失色,大同巡抚卫景瑗马上开始收缩防御,将整个大同镇所有的5000多卫所兵通通集结在大同府城。 摄于宣府军以弱胜强大破鞑子、生擒皇太极的威名,卫景瑗将所有兵力收缩的府城还不够,立刻派快马送了两封信出去。 一封信是写给镇国公唐泽的,他在上面怒斥唐泽辜负皇恩,意图谋反的形迹,并宣誓大同军民上下一心,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退缩! 另一封求援信是送往京城的奏折,上面是详细叙述了宣府军兵围大同府城之事,用上了比鞑子入侵稍差一等的八百里加急,并且请求朝廷立刻增派援兵! 两封信暂时还在路上,大同府府城已经是一片人心惶惶了,各种谣言满天飞。 两天后,5支宣传队终于抵达了大同镇,杜飞作为临时的战时统帅接见了他们。 在看到白雪的时候,杜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淡淡开口道: “这次我们围困大同府城的时间不会太久,要是逼得大同守军使用烽火传信,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麻烦了。 所以宣传队的事情要尽快,我们不会进攻府城,最后会以战事演习的名义上报。” 说完之后,他也把白雪留了下来,其他4个一脸坦然地退了出去,既然白雪认识镇国公,那么认识他手下的大将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你一个女人怎么跑这里来了?”杜飞一脸好奇。 “女人怎么了?你看不起女人?”白雪瞪了他一眼。 “不敢,绝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里很危险,这里虽然说很大概率不会发生战事,但战场就是战场,危险无处不在。” “我没事,别人能来,我也能来,”白雪挥了挥手,走了出去,算是打了个招呼。 杜飞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董先生和白雪好像是朋友,她和伯爷关系也不错,难道说…… 不可能啊,若真是这样,伯爷怎么会舍得让她跑战场上来?算了算了不管了!” “大人,抓到大同派往京城的信使!”有亲兵进来禀告。 “先关起来,让大家好好款待,等演习结束再放回去,”杜飞摆了摆手,又陷入了沉思中。 此时的大同府城内,巡抚的府邸内,正有一群人在争论该不该点燃烽火。 “必须点燃,若是宣府军攻城,鞑子尚且不是对手,我们也守不住的!” “但如果是误会呢?他们只是屯兵在那里,并没有要攻城的迹象!” “就算攻城,我们的点燃烽火的时间还是有的,若是烽火点错了,造成京师震动,问责起来,谁来担责?” “那就再看看,”巡抚卫景瑗望着远方,在那个方向,有数千动机不明的宣府军,“再派两拨快马出去联系宣府军,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