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红颜》 第一章 那条红线......盘旋的交织在一起 我的脑海里,从那个时刻起就容不下别人了,那个让我满脑子都是他的名为夏桀的男人。 我的恨,让我已经无法再想任何人了。 想变成盘根交错的藤蔓紧紧的缠住那个男人,让怨恨慢慢的渗透他的身体,然后看着他亡国的时刻放声大笑。 夺走了我一切的那个人,是在那个时候闯进我的生活的。 有施氏,一个国弱力薄的东方小柄,因为那个人的残虐,毁掉了我梦寐以求的幸福 阴暗的山洞里,我小心的观望了一下,感觉到没有人之后,便轻轻的褪去身上的衣物,脚尖缓缓的触碰了一下那温泉里散发着热气的液体,即使看不见,仿佛那飘渺而来的雾气也感受到了我的幸福,我嘴角洋溢着无法抹去的笑容,然后心满意足的跳进那温柔的泉水里。 “噗通。”那清脆的声音听起来也让我感觉到愉悦。 泉水很温暖,甚至让人有种晕眩的感觉,只要在这里洗浴后,明天就可以微笑的做最美的新娘了,这是族人的传统。 到这里洗澡的女孩子,都是即将成为新娘的人。 我的夜。 我微微一笑,眼里流溢着温柔的光。 那个和我青梅竹马的男人,和我两情相悦的人,终于说出我苦苦等待的那句话了。 温柔的夜,勇敢的夜,英俊的夜,我喜欢的夜,终于要和我在一起了,握着我的手,与我共度一生。 幸福的感觉充斥着那颗跳动着的心,我突然又担心的想着,明天那个时候,身边的人会把我打扮成什么样子呢,夜会喜欢我明天那个样子吗,夜会对我的打扮满意吗? 我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对我而言明天是很重要的一天,无论如何,我都想让那一天过的圆满。 属于我新娘的那一天。 “哼。”一个男人的笑声在不远处传来。 “啊!”我惊慌的转过头去,并下意识的用手遮住身体,紧张的看着周围。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谁?谁在那里,出来!”我紧张的叫道。 奇怪,这里的人都应该知道,只有女孩子家才可以来这里洗澡的吧。 我屏住呼吸,听着即将传来的声音。 静静的等着。 好像有人踏着杂草慢慢过来的声音,每一步都让我的心揪紧。 “不要过来!”我大声叫道。 他停了下来。 我喘息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人吗?”他像是自言自语般的答道,语气里充满着不屑,“我有这么吓人吗?” 山洞里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楚一切,但却感觉到了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你是谁?”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更显平静,“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不应该是男人来的地方。” “恩?”他仿佛有些疑惑,但语气里显得对这个问题根本不感兴趣,“只要我想这么做,这一切就要听从我的意思。” “出去。”我咬着嘴唇颤抖的说,女性的自尊仿佛被践踏在了地上。 “哼,”他对我的话嗤之以鼻,“女人的身体也要看对我有没有诱惑力,我也不知道这里居然会有女人在,本来想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下的” “快出去!”我大声叫道。 他似乎对我的话视而不见,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他。 男人只是不屑的一笑,然后轻轻的弯下腰,把我滑落在地上的衣物捡起一件向我扔去。 我接住它,但还是让长衣的一部分浸在了水中,屈辱的感觉遍布着全身。 在这个漆黑的山洞里,我们都看不见彼此。 我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会出去的。 咬咬牙,我拿起衣物在温泉里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急促的将长衣穿在身上,即使它现在已经有一半的地方被浸透。 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但还是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么屈辱的事情,是不可以让别人知道的,尤其是夜。 我穿好长衣,感觉到它有些地方已经因为水而贴在了皮肤上,让我感到不舒服。 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像个哑巴般走到那个人的身边,然后拿起另几件衣物,准备走出去。 “你在哭吗?”他突然这样问我,似乎让他有些意外,又好像是在情理之中。 我停下,沉默着,然后将衣服抱在怀里,准备走出去。 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厌恶的人身边。 这样想着的我赤着脚转身准备离去,却在那一刹那感觉到脚底被石头上浸透了的水弄得猛地一滑。 “啊!”我叫出声来,准备迎接那再次倒进温泉里的命运。 男人猛地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向他那边,使我不由的倒在了那个人的怀中,我惊愕的感受着这一切,还有那人均匀跳动的的心跳。 “女人家连这点小事都要别人帮忙吗?”他不屑的说,然后我才发现,自己已投入了那个人的怀抱。 猛地掀开他,我惊慌失措的站在那里,脸色绯红。 “哼,”他看着黑暗中的我,仿佛在嘲笑着的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对我投怀送抱,你却这样干脆的拒绝我,真是个” 一束阳光缓缓的照了进来,那么纯粹的照在了这里。 透过光,男人在那一刹那看到了这样的我,然后惊讶的愣在那里,连话都没有说完。 我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英俊,高傲,属于帝王的那种特质都在这个人的身上显露无疑。 他惊讶的看着我的双眼,仿佛那水淋淋的样子让他感到痴迷,但我不想被这样子着,被那种霸道的眼神。 我只要夜就够了。 我转过身抱着衣服跑了几步,他却阻止了这样的我,从身后追来,紧紧的抱着我。 “啊!”我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除了夜,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 他从身后抱住我,两手搂住我纤细的腰肢,然后唇缓缓的亲吻着我耳旁湿漉漉的发丝,“跟我回夏,美人。” 说完,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慢慢的,愈发的抱紧我,然后,轻吻着我的脖颈。 “放开我!”我厌恶的挣脱开来,然后转过身朝他的脸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他愣在那里,有些冷酷的站在那,过了一会儿缓缓的看向我,“还没有人这么对待过我,你想死吗?” “无耻。”心底的愤怒早已掩饰住了恐惧,即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心寒。 “我一定会得到你”他的嘴角仿佛轻轻的一瞥。 我瞪视了他一眼,然后向山洞外跑去。 那一刻,我的时间已经在慢慢的停止,最终永远的停留在不远处的将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夜的,看着我惊慌甚至赤足的样子,夜显得是那么的担心。 “妹喜,”他担心的看着我,“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英俊并温柔的人,和山洞里的那个人相比,他的眼神里充满的柔情让我心里的冰雪也足以融化,他是我哥哥的得力将领,而我的哥哥,是在这个小柄里占有者及其重要地位的人,但是我并不知道有关战争的事情,也不知道夏的王夏桀,一直想让我们臣服于他,而哥哥却一直拒绝着,更不知道那个叫夏桀的人准备派重兵缴杀我们有施氏,不过这件事几乎除了哥哥任何人都还不知道,包括我。 “去山洞里洗澡,为什么会弄得这么狼狈呢?”夜温柔的看着我,眼里却充满着担心。 想到了山洞里发生的一切,想到了那个男人对我做的一切,在夜俯下身看着坐在岩石上的我的那一刻,我突然紧紧的抱住他,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妹喜”他似乎对我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有些惊讶。 “明天就是你的妻子了”我闭上眼,感受着夜胸口里传来的温柔,“我真的好幸福,所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要担心了。” 他温柔的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我有些忧伤的脸,吻了吻我的面颊,深情的说,“我爱你。” 我笑了,像仙女般的望着眼前的人。 连夜自己都没有告诉我,我的微笑足以使任何男人痴迷,那如仙子般的脸孔,总是使人那么目不转睛的无法移开视线。 第二章 梦魇 红色的嫁衣,涂抹着脂粉的脸孔美得让人惊叹,但眼泪却缓缓的从脸颊滑落 “夜死了。”哥哥走了进来,满身鲜血的告诉我。 我愣在那里,仿佛还无法回过神来。 侍女们也愣在那里,和我一样的惊愕。 红色的蜡烛,绸缎,还有嫁衣,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我停在那里,恐惧,并且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甚至对这个消息产生了不相信。 但哥哥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我回过神来相信这个事实一般,他的眼睛里充满的是痛苦和同情。 身边的人也是那样,停在那里不说一句话,面面相窥着。 “夏桀来讨伐有施氏了。”哥哥简单的说出了这句话,但语调里是那从未有过的沉重。 然后他靠在墙边看着一言不发的我,“夜就是在昨晚想助我一臂之力,不顾我的反对,坚持要去那里,然后战死了。”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身边的人惊恐的护住我防止我倒下去。 扮哥看着我失神的样子,有些绝望的说,“我们会战败的。” 他苦笑了一下,“有施氏只是一个小柄而已,根本连足够大的军队也没有。” 然后,他缓缓的走了出去,那一瞬间显得是如此的落魄。 “还在进行着,”他走之前用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我,“我还要去那里和他们激战,直到我为了这个族的人而牺牲为止,所以再见了妹喜。”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呆呆的看着他。 “好好照顾自己,妹喜,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安慰你了,”他微笑的看着我,然后眼里闪过一丝心痛,他指了指身上的血迹,沉默了好久才说,“我身上沾的是夜的血。” 我失神的看着他身上那红色的印记,像是要将那颜色无限的扩大般,甚至还感觉到它在慢慢的延伸着。 “啊!”我抱住头向后退了一步,明明害怕的不敢再去正视那血迹,但实现却不知为何停留在那里。 夜的血。 扮哥,要去战场。 我失神的看着那鲜红的血迹向我慢慢靠近,然后是正欲离去的哥哥急促的再次走过来,心痛的紧紧抱着我沉默了好久,再次与我对视的时候,是那勉强的充满安慰的笑。 脑海里乱了一片,甚至想不起来任何东西,直到看着哥哥走出那里,看着哥哥走出我的视线里时,我才彻底的回过神来。 夜死了。 我的脑海里重复着这句话。 他不能来这里了。 “夜” 我失神的向门外跑去,像是要挽留住什么般,仿佛看到了夜就在外面,慢慢的离我越来越远。 “夜” 我跑着,红色的嫁衣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然后慢慢的有种像是什么都没有了的感觉,最后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传入耳里的是侍女们扶住我安慰我的声音还有大家惊恐的语调,即使在昏迷的那一瞬间,我也似乎听到了别人在大叫,“夏桀要讨伐有施氏了。” 夏桀,是有名的暴君。 但比起讨伐,现在占据我内心的是夜的死。 明明想要大声哭出来的,明明心里难受的要死,但为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是那么的茫然,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然后感受着内心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坚硬的向前走着,然后脑子一片空白的便倒了下去。 我眷恋着夜那温柔的微笑,像是要融化初雪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笑容。 脑海里是有关他的一切:受伤时他的心疼,哭泣时他的温柔,微笑时他的满足,生气时他的紧张和小心这些都一一的浮现在脑海里,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了夜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听到这个消息我会不会死去,只是憧憬着属于自己的幸福,但现在降临的只是身体里面的沉重,以及大家在门外的低语声。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门外的对话显得格外清晰。 “妹喜小姐真可怜,在新婚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 “先不要管这些事情了,你没有听到夏桀已经讨伐这里了吗,现在我们的人正在边境和他们对峙呢,那个夏桀是出了明的暴君,虽然能文能武,但是又高傲的不可一世,总是不断的讨伐周边的国家让别人俯首称臣,听说以前就想让我们也这样,但妹喜小姐的哥哥不同意,所以时间长了他干脆就攻过来了,现在死的死伤的伤,有施氏这种小柄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我看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可是现在不是说我们已经妥协要像周围的一切国家那样低头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所以说他才是暴君啊,也许是觉得我们太不可一世了吧,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不打算让我们那样做了呢,看样子是要血洗有施氏吧。” “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可怕!”那女孩显得有些激动,“那我们不是要” “嘘。”那女人压低了声音,“妹喜姑娘已经在里面休息了快一天了,不要惊动她。” “可是现在形势这么紧张” “你知道那夏桀说什么吗,他说他要一个绝色女子,一个在温泉里的美人。” “温泉里的美人?绝色女子?”那女孩疑惑的想着,“为什么会是温泉呢,难道他指的是新婚前女子洗浴的那个温泉吗真是的,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说那种地方呢哦!难道他说的是妹喜小姐吗,她可是有施氏里最漂亮的女子了,而且昨天也在温泉里” “嘘”女子更加制止了那个女孩子越来越大的说话声,“也只有那名女子才知道吧,妹喜小姐虽然在有施氏里最漂亮,但是夏桀看到的美人也不一定是她啊。” “可是” “好了,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了,”女子低声说,“趁现在我们还是赶紧逃走吧,你想想,就算真的是妹喜小姐,她的哥哥会同意把他献给夏桀吗?” “但是” “快走吧,我看我们还是赶紧逃,免得被别人杀掉。” “哦。” 然后,伴随着那轻轻离开的脚步声,一切又静了下来。 那不久前经历的一切快速的重现在脑海里。 绝色女子?在温泉里遇到的美人? 他就是那个暴君吗,那个叫做夏桀的暴君。 想到这里,感觉到虚弱的身体似乎微微的动了一下。 那个不知羞耻的男人,那个害死了夜的男人就是夏桀。 即使感觉到身体沉重的无法动弹,但紧闭着的嘴唇却被牙齿狠狠的咬出了鲜血。 夏桀,就是那个害死了夜的男人,带给我屈辱的男人。 靶觉到自己的愤怒就像是突然从噩梦中醒过来一般,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那仿佛有些空虚的一切。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那因悲痛而有些虚弱的像是突然间爆发出了力量一般,我仅仅的握着拳头,睁大着眼睛从床上踉跄的跑到门外,喘着气去拿放在房间里的一把防身用的剑。 “妹喜小姐!”看到穿着嫁衣的我突然跑出房门的样子,有人焦急的跑过来。 “妹喜小姐,请问您要”他跑过来拉住有些失常的我,看着我瞪大着眼睛一言不发的样子,那嘴唇上的鲜血依稀可见。 “妹喜小姐,请您冷静点。”那人制止住我有些发狂的样子,紧张的拉着我,“请问您要” “杀了他。”我瞪视着眼前的人,“我要杀了夏桀。”说完,我推开他向那个房间走去。 “不好了!”突然有人从外面跑进来,“听说我们的军队已经不行了,我们还是快些跑吧,看样子有施氏真的完了。” “什么,真的吗!” “那该怎么办啊!我们还是快些跑吧”身边的人紧张的大声喊道。 听到这些惊慌的声音之后,我才注意到了失控的人们。直到这时自己才慢慢的冷静下来,看着眼前慌乱的人们。 我的哥哥,现在在指挥着这场战斗。 我是根本杀不了夏桀的,就算杀了他,他的部下也会血染有施氏的。 所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不断的问着自己。 我必须要让这个国家的人活下来,我必须要让我的哥哥活下来,我不可以再失去他了,我不可以再看到另一个重要的人死掉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妹喜! 我不断的这样告诉着自己,然后让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慌乱的人群。 你现在能做什么,你现在怎样才能拯救这个国家? 脑海里一片慌乱,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 (“你知道那夏桀说什么吗,他说他要一个绝色女子,一个在温泉里的美人。”) 那个人的话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对了,夏桀要找的人是我,一定是我。 那个让我厌恶的男人在找我。 如果找到了我,又该是怎么一回事呢,会放过我们这个国家吗? 如果找到了我,我是不是就要被他占有,成为那个男人的女人吗? 如果找到了我,我是不是就注定要背叛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脑海里一片慌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是要顾全大局呢,就算我不去,到头来血染有施氏之后我们也是死路一条,我的哥哥也会死掉,夜也一定不想看到这些吧,他宁愿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有施氏。 我一定要去,一定要去见那个男人,一定要制止这一切发生。 我咬咬牙,跑回到房间,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镜中的自己。 直到看着镜中的自己时,我才彻底的平静下来。 那映照出的完美的脸孔经看起来是如此哀怨,脸上的脂粉已经渐渐的退去,唯有那红色的嫁衣还依然穿在身上。 我的嫁衣,为谁而穿呢? 坐在梳妆镜旁,看着镜中满脸忧愁的自己,我不断的反问着。 我的嫁衣,是为谁而穿呢? 缓缓的伸出手颤抖着去碰那昨天才摸过的胭脂,忍住哭泣的欲望,用手指触碰着红色的胭脂,像个行尸走肉般的为自己涂抹上脂粉。 快一点,不然就没有时间了。 我这样告诉着自己,并强迫着自己加快步伐。 手指微微颤抖的接近着嘴唇,那一刹那,泪水再次划过。 快点打扮好自己,快点去那里。 然后,颤抖的拿起梳子,抚平着绸缎般的黑发。 靶觉到那握着木梳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即使如此也没有犹豫的为自己梳理着。 木梳? 我看着眼前由檀木做成的木梳,嘴唇微微的颤抖着。 夜送给我的木梳。 我紧紧地握着它,看着镜中哭泣的自己。 不可以再哭了。 我站起来选择了不去正视哭泣的自己。 不然的话妆会花掉,就来不及了。 我走到门前轻轻的走出房门。 大家都四散而逃着,但是又能逃到哪里呢? “车夫。”我叫了叫不远处那个靠在墙边毫不在意这一切的老人,那是一个苍老却阅历无数的人。 对于人们的逃跑,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一却,仿佛这并不可以使他也和他们一样离开这里,甚至可以说,对于死亡。他已经不觉得可怕了。 老人一言不发的走到外面,静静地为我准备好马车,然后看着站在那里的我。 “已经好了,小姐,您要逃亡到哪里呢?”他平静的问我。 “去边境,”我平静的说,“去现在正在发生战争的地方。” 他有些惊愕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坐上马车,“请上车吧。” 我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看着我曾经住在这里的每一处地方。 大树,宫房,花园,这些东西仿佛就要离我而去一般,显得是那么的暗淡。 不,是真的要离开我了。 我转过头,平静的坐在马车里,放下车窗的帏帘,看着远方,“走吧。” 第三章 王的女人 马车缓缓的响了起来,然后轰隆隆的声音开始出现。 尘土飞扬着,可我只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甚至可以说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哪里。 “您要去找夏桀吗?”他坐在前方驾驶着马车平静的问我。 我回过神来然后沉默着,很惊讶他居然猜出了这一切,但也是意料之中的吧。 “您应该很清楚,就算夏桀放过了有施氏,但您以后也就要呆在那个暴君身边了,也许有一天那个暴君会因为不高兴而将您杀掉,您有想过这个吗?” 我沉默着,然后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轻轻的说,“我的心,在昨天就已经死掉了。” 他不再说话,开始专注的驾起马来。 随着那驾的声音,马车驶向了越来越远的地方 便阔的平野里,覆盖在四周的是那屹立于平地之上的高原,其上的树木参差不齐的生长在上面,就像是一座座山川般。生命在这里是显得毫无意义的,遍地成群的尸体堆积在黄土上,而占大多数的,是有施氏人们的身躯。夏桀的军队有如贪婪的魔鬼般,发疯般的冲向这些人,然后血肉横飞,弹指挥间般不断的有堆积着的尸体。 而这支杀戮军队的主人,名为夏桀的男人,却站在山原上的顶峰,俯瞰着这震慑人心的场面,嘴角微微的上扬着,露出残忍的微笑,“哼,他们连我的附属国也不配” 突然,一支利剑射向那个男人,不偏不倚的从他的耳边射过,扎进了男人身后的树干上。 “什么人!”他身边的侍从大声叫道,无法想象,居然在这么一个常人无法瞄准的高度上,居然有人将箭射了过来。 但男人并不害怕着一切,也可以说,如果害怕的话,他就不会站在这里宛如观赏般欣赏着这一切。 嘴角轻轻的一瞥,仿佛对这一切不屑一顾。 “您没事吧!”紧张的护卫跑到这个男人的身旁,对自己的失职表现出了紧张。 “是谁呢?”男人轻轻的一笑,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仿佛事不关己的表情,然后看到了红色的身影,在那战场上,纵使看着厮杀的场景,也仿佛无所畏惧的女人的身影,“我要找的人,她来了。” 下了马车的我拿出马车里防身用的箭,毫不犹豫的朝山原上的那个身影射去,但我并不想真的取他的性命,即使心里已经恨不得想把他撕成碎片。 箭法是夜教我的,从他进入军队后,就开始教我的东西。 “来人啊,杀了那女人!”身边的侍从愤怒的说着,然后拿起箭,想向她射去。 男人冷冷的瞥了那个侍从一眼,顷刻间就像是遭受了巨大恐惧般,他急忙收起箭恐惧的看着他。 “让她上来。”男人平静的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扎在树上的那支箭,上面还留有东西。 他走上前去端详着扎在箭里的东西,是绸子,属于新娘嫁衣的绸子。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等待着女子的到来。 山原,就像是要永无止尽的长路般,不知道要通往哪里。 在这里,我的生死,掌握在那个人的手中。 让我生? 这里的人只是站在树的两旁,宛如在给我引路,又像是在监视我般看着我。 让我死? 下一个瞬间,仿佛就会万箭齐发般,什么都消失掉。 我感觉到,战争的声音越来越弱了,是因为要结束了吗?哥哥的军队想必是失败了吧。 那像卫兵一样站在山原两旁的人,惊愕或痴迷的看着这样的我,红色的嫁衣,被脂粉修饰过的脸孔,迎接着每一个人赞叹的目光。 但我明白,自己通向的是一条注定要以悲剧收场的血路。 就像是被万根荆棘扎伤身体般,让血慢慢的从中流溢出来,直到流尽为止。 男人微笑着,高傲且不可一世的看着我向他慢慢的走来,身影越来越清晰。 即使没有任何人说话,我也完全可以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他们的惊叹之情。 夏桀,这个注定要为我铺上一条血路的男人。 他微微的侧首看着缓缓走近他的我,自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他的瞳孔里映射的越来越清晰。 男人微微的眯了眯眼,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你叫什么名字”他靠在树干上,头微微的上扬,充满着盛气凌人的感觉。 我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这女人,王在问你叫什么。”身边的人有些紧张的看着我,好像生怕我残忍的死在他的手里一般。 “您收到我的礼物了吗?”我的嘴角微微一瞥,竭力的隐藏着心里那蚀骨的憎恨。 男人微微一笑。但即使是微笑,也流露出了帝王的那种高傲。 “有施氏战败了,”他看着我,想从我的眼里捕捉的什么东西,“想救这个国家,才来这里的吧,明明之前是那么的排斥我。” “您明明很清楚,为什么还要再问呢,”我微微一笑,却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在下一瞬间我就要被撕成碎片。 男人靠近我伸出手缓缓的抚摩着我的脸,这让我感到了厌恶,但我还是将它掩饰起来。 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突然有些用力的抓住了我的下颚,我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突然紧张起来,好像所有的人都担心我会葬送在这个人手里一般。 “哼,有意思。”他的嘴角突然有些讽刺的一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倔强。” 然后,他缓缓的放开我,靠在树上,饶有兴致的端详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从眼睛到脖颈,还有那有些紧张微微起伏的胸脯,甚至连纤细的腰肢都仿佛在被他放肆的观赏着一般,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仿佛自己又是当时的我赤身的站在他的面前。 “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名字。”他的语气充满着命令的味道。 我的嘴角浮现出一瞥微笑,“我叫妹喜。您只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对于我的身世,我的过去,您不想过问吗?” “哼,”他的眼里充满着讽刺,“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对现在的你来说也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想必就已经有觉悟了吧。” 我只是一言不发,微笑的看着他。 “怎么,你还想对我说什么吗,如果是和我有关的话,我倒是想听一下。” 我缓缓的靠近他,掩饰住那发自内心的厌恶,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舍弃掉过去了,我能记起来的,只是很小的一些东西而已。”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我无所畏惧的眼,而自己的这双眼睛在此时有了些魅惑的味道,即使还夹杂着挑衅。 “我能记起来的东西,只有现在而已,”我微微一笑,身子微倾的靠近他,“我叫妹喜,是只属于王的女人。” 男人一言不发的看着这样的我,然后缓缓的搂住我纤细的腰肢,这一次,我并没有反抗。 “是吗?”他缓缓的凑近我的脸,端详着我精致的五官,轻轻的说,“很好。” 然后,夏桀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我的脖颈,仿佛旁若无人般,男人的举止总是那么的放肆。 我是可以感觉的到的,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感受,他想拥有的不过是一副没有任何意义,精致的躯体而已。 我的感受,我的过去,是没有任何意义被人任意践踏在地上的枯枝败叶罢了。 那一刻,我像是明白了夏桀所说的觉悟到底是什么。 “作为交换,我会放弃讨伐有施氏,”说完,他端详着我精致的五官,“所以明白吗,你要跟我回去了,美人。” 就像是被捕杀的猎物般沦落到他人的手里,但即使是这样在稍不留神的时候,猎物也可能会冲破牢笼去袭击捕杀者的,或许会吃掉他也说不定。 嘴角微微上扬,充满着魅惑诡异的气息。宛如罂粟花般,纵使有毒却因此而更加的吸引别人,散发着妖艳,诡异的气息,盛开了怨恨的种子。 我的心,从那个人死后就停止跳动了,让我得以维持的,是突然产生的这种浓浓的恨意,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的国家的这个男人,就让我像藤蔓般缠绕着你吧,紧紧的勒住你的喉咙,即使会使我的枝蔓断裂也无所谓。 陪我一起毁灭吧,夏桀,毁掉你的山河,我就和你一起下地狱。 第四章 相遇 夏国的宫殿在我的眼里是豪华与奢侈的象征,那数不清的原木,那穿梭在宫殿之中的宫女,都向我展示出了这个男人至高无上的身份。 在身边人的搀扶下我缓缓的下了马车,男人的视线未曾从我身上移开,就好像是看到了一个捕捉到手的猎物时那么的高傲,自负。 看着他盛气凌人的眼神我沉默着,甚至显得有些面无表情,但男人并不将我的感情放在心底。 就是我所说的,他想要的不过是这副没有多大意义的躯壳而已。 我还记得哥哥看到我时惊讶的神情,我还记得士兵们无奈的眼神,我还记得众人明白一切的那种心痛,大家都很清楚的,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就意味着不会回来了,而且更可怕的是随时都会有被杀掉的危险,因为那个叫夏桀的男子是一个彻底的暴君。 那火红的嫁衣,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刺得仿佛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这身嫁衣,是为我而穿的吗?”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夏桀的语气有着一丝嘲笑。 “我是王的女人。”我只是这样淡淡的说道,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战利品,我在想什么,那根本不重要。 “从今天起,”男人的声音叫我从思绪里拉回来,我转过头看着他高傲的眼神,“这里就是你陪伴我左右的地方。” 我看着这华丽的宫殿,心底却渗出些寒意,所谓的笼子,就是指这个吧,锁住猎物的囚牢。 “里面,有王所宠爱的女人吧,”我轻轻的问道,没有任何的表情。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我这有些冷漠的态度,但也对此表示出不在意。 “哼,”他不知为何轻轻的一笑,“进去吧。” 在周围人的跟从下,踏着长长的精心雕刻的石路,宫殿门前的士兵恭敬地跪了下来。 门缓缓的开启,那一切都展现在了眼前。 绚丽的景致,目不暇接的房间,却在现在的我看来没有什么可以吸引自己的地方,仿佛身体里仅存的力气被抽空一般,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这一切。 但是他,却选择了对我这种态度的无视。 我是在夜死后,在还没有来得及看见夜的尸体就被他带到夏的。 仿佛昨天还听到夜温柔的声音,还可以感觉到做新娘的那种幸福,但现在,冰冷的事实让我错愕。 那个人,一定还有宠爱的女人,会是谁呢? 来来往往的侍女们用好奇的眼光悄悄的看了我一眼,那身上的嫁衣显得是如此的扎眼。 “王。”我听到身后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 然后,是裙摆拖在地上向前快步走时发出的沙沙声。 “欢迎您回来。”那女子温柔的声音仿佛要融化所有般,慢慢的接近他,也慢慢靠近我。 男人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我好奇的转过头,准备目睹着女子的容颜。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要凝固掉了。 姣好的容颜,精致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鲜红的朱唇,窈窕的身段,还有那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刚才听到声音也没有发现是她呢?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静”好久,我们相视着看着彼此,终于,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男人仿佛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那女子的朱唇微张,说不出一句话来。 “呦。”夏桀突然轻轻一笑,“你们好像认识嘛,那带着她看看自己以后要居住的宫殿吧,静。” 说完他转过身迈着坚实的脚步,却仿若身轻如燕般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静的眼神里充满着惊愕与喜悦,但慢慢的,那层喜悦逐渐褪去,变成了哀伤和疑惑。 “妹喜。”她叫出了我的名字拉着我的手,“为什么你要来这里,王带来的女子就是你吗?” 我沉默着,一言不发。 “下去吧。”她对身边的侍女说道,然后拉着我的手,在宫殿的万花丛中缓缓的穿梭着。 我们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不是被人收养做养女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终于,我忍不住问道。 她停了下来,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有些讽刺的看着我,“我被夏国的大官收养了,然后以养女的身份被献给了王,应该说,那个大官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我愣了一下,“可是,我的哥哥并没有告诉我啊” “哥哥?”她的眼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无奈,“他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但还是答应了那个大官的要求把我这个孤儿献给王,借此来靠那个大官来换取有施氏的安宁,这些事情你不知道吧,除了你我是有施氏里最漂亮的女子,但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妹妹,所以才被换成了身为孤儿我,不过这些事实我也是在成了那个大官的养女后才得知的,之前我们所知道的都相同。” 我微微的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算了,”她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怨恨的看着我,“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有施氏太弱小了,只能这样子。” “静” “不过我真的想不到,你也会被如祭品般送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看着我,“我在得知王要灭掉有施氏时,根本想不到你的哥哥也会忍心把你送给王,他不是最疼爱你的吗,看样子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吧。” 我沉默着。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我是为了报复那个人才来这里的,不然如果消息被透露出去,自己就会有危险的。 “可是妹喜”她停顿了一下,“夜呢?” 我沉默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静愣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像是窒息了一般的看着我。 “他因为意外已经死了很久了,我想要保护这个国家,在王血洗有施氏时自愿穿着嫁衣来找他,跟我哥哥没有关系。” 但静却好像没有注意到我后面的话,只是眼神有些呆滞的重复着,“夜死了。”这句话。 其实我是很清楚的,静一直喜欢着夜,但却没有得到他的心就被送到了夏桀的身边。 眼泪缓缓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她用手捂住嘴,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哭声流溢出来。 我低下头,沉默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总觉得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友好了,即使有着共同爱着的男人也不会影响到彼此友情的那种感情仿佛在慢慢的干涸掉,是因为身份吗,我们彼此现在只属于一个男人的那个身份。 之后,静强忍着悲痛仿佛若无其事般带着我在宫殿里穿梭,并且告诉我他只是替夜觉得难过而已,没有别的感情在里面,仿佛要极力的证明她说的话一样,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着,她现在爱的是夏桀。 这种像是在拼命掩饰的感觉还是被我感觉到了。因为我们和夜毕竟是一起从小长到大的,我了解静的心思。那种掩饰就像是害怕我抓到她的把柄对她不利一般,我们之间似乎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然后,我住进了这里的宫殿,住在了一个属于我的房间里。不,应该是好几间吧,夹杂着庭院。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这深沉的夜色,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有什么。已经换去嫁衣的我不知道这个晚上,那个男人会不会来这里,他的一举一动,在将我带回夏之后,就让我显得无足轻重般。 我现在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自己真的无从知晓。 突然发现了一件让我有些心寒的事情。 当自己真正的住在这宫殿里,真正的静下心来时,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周围的事物却像是被施了咒法一样,让我突然间深刻的感觉到我现在做的,我以后做的,只是一件事:等着这个男人,服侍着这个男人,以他为中心的活着。 那一瞬间,我宛如僵在那里一般,不知为何想到这些竟让我心寒。 那深沉的月色,让人的胸口都分外压抑。 “王,”在另一处住所里男人准备离去,女子轻轻的唤道。 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您要走了吗?”站在他的身后,女子有些失落的问道。 男人沉默的看着她下垂的睫毛。 “您很久没有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您是要去妹喜那里吗?” 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所以呢,你想让我留在这里吗?” 静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他,依偎在男人的背后,“请不要丢下我。” “哼,”他却发出一声嘲笑,“看今天的情况,你们应该认识不是吗,我去那里难道会损害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成?” 静紧紧的抱住他,沉思着好久之后才说道,“王,我和妹喜其实” “那些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男人无所顾忌的打断她的话,“我对你们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只要记住,现在你们是属于我的就够了。” 她愣了一下,身体像是要僵在那里一般。 “今晚,我应该去那里不是吗,那个女人今晚应该属于我的不是吗?”男人有些嘲笑的说,“在这种时候,是为自己着想还是为姐妹着想呢?” 静沉默着一言不发。 “您也许去了那里,就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女子的瞳孔里缓缓的溢出泪水,“王,您是我的全部啊。” “哼,”他残忍的一笑,然后轻轻的松开她紧抱着的手,用狰狞的言语回敬着女子的话,“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她僵在了那里,双目圆睁的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残忍的男人,眼泪缓缓的流了出来。 “算了,既然这样今晚我就留下来好了。”像是可怜她般,男子有些嘲笑的承诺道 今晚,他是在静那里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脸微微的红了起来。 不要来这里,千万不要。 我的心里充满着抵触的情感,即使是怨恨的想要毁掉这个男人的山河,但心里却还不曾有过想要魅惑他的意思,应该说是不想背叛夜吧,即使我知道也许总有一天我还是得这么做,但心里还是充满着排斥。 不要来这里,千万不要。 我心里暗暗想着。 但我并不知道,在这个充满着寒意的宫殿里,有这种想法的人是最先被淘汰在这个游戏里的,在没有来到这里之前,静是笑到最后的人,但为何在这个时候,我却仿佛听到了哭声,那沉寂在心里的哀鸣。 第五章 竞争 “今天晚上,我会来这里。”第二天门外传来了那男人坚实的脚步声,然后是他命令般的措辞。 我愣了一下。 夏桀捕捉着我的反应,像野兽般的犀利。 “哼。”他突然有些嘲笑般的看着我,“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事先告诉你吗?” 看着他嘲讽的眼神,不好的预感也油然而生。 男人缓缓的走来,来到坐在床上的我的身边,用手指将我的下颌向上托起看着我惊愕的眼神,“还是这么的不懂规矩,连出来迎接王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对他有些放肆的举动弄得很是惊愕。 周围的侍女纷纷走下去,仿佛对这些举动视若无睹。 我转过头,轻轻的挣脱他的手指,然后低下头去。 “有意思,还是和第一次遇见你一样那么冷漠。”男人似乎对我这并不礼貌的举动显得饶有兴趣,“你和静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我抬起头,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知道对静而言意味着什么吧。”他犀利的眼光盯着我的眼睛,“男人对同一个女人总会有兴趣索然的那一天的,你的到来不过是更加的催化着这一种结果而已。” 看着他锋芒毕露的眼神,我强烈的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残忍。 那把别人的痛苦当做玩乐的性格。 “今晚,你想让我留在这里吗?”他弯下身体,脸轻轻的凑近我。 突然的举止让我只能低垂着眼帘,脸颊边不由的泛红起来。 这个男人果然是一个荒婬无耻的家伙。 “如果不想的话,我就会去静那里,”他像是在提醒我一般更加的靠近我,然后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但也许从今晚以后,在这个寝宫里你就不会再见到我了,明白吗?” 我愣了一下,很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被我这么无情的搁置在这里,还是为了自己而舍弃你们的友谊,选择一下吧。”他像是在看待一个游戏般等待着我的举动,“今晚,我会来这里看看你的决定。” 就像是在等待一个即将开场的游戏,仿佛没有任何眷恋般说完这个他便转过身,轻轻的走出了寝宫,没有回头看我一样。 我在他的眼里,果然只是玩物。 我盯着那现在已经空荡荡的门外,皱了皱眉头。 在那之后静就来找我了,在花园里,但她好久都一言不发,只是悲伤的子着我。 我是知道静的目的的,也彻底的明白了不只是我,在这个宫殿里,大家都是任他摆布的玩偶而已。 “在这个宫殿里,我们不过是任人摆布的玩偶而已。”静突然苦笑一下说出了我想的话,我惊讶的看着她。 “任何时候,都是围绕着那个人,等待着那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次还会不会来这里,但每天晚上都要梳洗好等待着这个男人,我们就是要这样活着的啊。”她苦笑的看着我。 突然,我看到了她眼神里的犀利,像寒冰一样,“我已经陪伴在了那个人的身边很久了,想必他已经有些厌倦了吧,但我根本想不到下一个人居然是你。” “静,”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对那个男人” “我爱他。”她很快的答道,“所以,我不可以没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说完,她突然走上前来用胳膊搂住我的脖子,靠在我的肩头沉默着。 “妹喜,”她闭着眼,轻轻的说,“我拜托你好吗,今晚,请让王留在我那里。” 我沉默着。 她闭着眼,一言不发。 “妹喜,”她温柔的叫着我的名字,但听起来似乎更含着乞求,“我们曾是那么好的朋友啊。” 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突然间让人不知所措起来。 也许我一开始来这里就是错的吧,要面对这些事情。 静,我最好的朋友。 还记得我们的一点一滴,那差点斩断我们关系的事情也开始侵入到脑海里。 “妹喜,”她缓缓的松开我的手,用悲哀却坚持的眼神与我对视着,然后,是那句让我一直以来都满怀愧疚的话,“我已经把夜让给你了,不是吗?” 我颤了一下,紧咬着下嘴唇,这句话,一直是我心里的结。 “因为你喜欢夜,因为不想给你造成困扰,”她有些哀怨的看着我,“我才会答应那个大臣做他的养女的,你明白吗?” 我猛的抬起头,惊愕的看着她,面对着这张让我痛心的脸孔。 静,那个一起和我笑过哭过的人。 那个喜欢这夜,却选择沉默的人。 现在在哀求着,对我。 我纠结的看着她,好久都没有说话,甚至,感觉到自己都无法说话了。 “求求你。”她轻轻的说道,眼神里充满着哀求。 我僵在那里,与那眼神对视了好久,不知所措着。 我是清楚的,如果这次拒绝那个男人,也许就要永远的被冷落了。 但是静,她是因为我才沦落到了现在的境地,如果拒绝的话,或许她真会被冷落也说不定,那么害她的,是我。 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去答应,完全的没有。 “妹喜,”她再次拉住我的手,“拜托你。” 我看着她眼泪缓缓流下来的样子,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沉默着。 “静,”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叫了她的名字般,我撤出了那几个字,“对不起。” 她一动不动,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慢慢的,好像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一般,她轻轻的说,“你没有必要道歉啊。” 我不说话,抱着她沉默着。 “因为不管是你还是我,在这里,都是一个可怜的女子而已,”她的语气里包含的不知是什么,“我们在这里,只会身不由己而已,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来到这里,一定会比现在要幸福吧。” “对不起。”终于,我说出了这句话。 “恩?”她似乎无法理解我为何要道歉。 “我知道你是爱着夜的,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和夜在一起” 她突然放开我,定睛子着我很久。 “妹喜,”仿佛要掩饰着一样,她再次重复着,“我现在爱着的,只有王而已” “不要再撒谎了!”我仿佛再也看不下去一样突然大声喊道,“为什么我每次提起夜你都要这么敏感” “够了!”她大声打断我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我惊讶的看着她,嘴微张着,自己始终不了解为什么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在我的眼里,那都是谎言啊,是我最清楚最了解的静,只有在撒谎时才会有的那种眼神我最清楚了。 “不要再说这些了,”她严肃的看着我,不,应该是紧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我的心里,只可以有那个人才对,只应该有那个人才对。” 我不说话,看着她紧张的眼神慢慢的退化为平静,然后是沉默。 总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我们,总会身不由己的。”她突然勉强的一笑然后说,“我不该拜托你的,因为你也是不得已的不是吗?” 这些话突然让我的负罪感强了起来。 但她却亲密的靠近我,看了看周围然后轻轻的在我耳边说,“我送你一样东西。”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在我耳边道,“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如果害怕的话就把枕头底下的东西取出来,但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看,不然会没用的。” 然后她放开我,看着我笑了一下,“一定要记住,不到紧要关头不要拿出它。” “静,那东西是” “嘘,”她微微一笑,“不要问我,不到紧要关头一定不要去看,不然会没用的。” 然后,她说了句,“我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她突然地转变让我有些疑惑,但毕竟是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她。 还没有来得及唤她,她就已经越走越远。 那个东西会是什么呢?我好奇的想着。 但是我信任静,所以即使再好奇也不会去打开它,因为她所做的一定都是为了我好吧。 离开花园的时候终于有了几天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的感觉。我从心里相信着静所送给我的东西一定可以消除我的不安和恐惧,也从未怀疑过我们之间所信仰的友谊会在某天瓦解。 第六章 陷害 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立场,一定要留住他,即使这样子会对不起静。 明明一直是这样想的,但在那个男人来了的时候,不知为何却产生了动摇。 夜幕降临,仿佛要看一场好戏般,男人来到这里看着做决定的我。 周围的侍女已经纷纷下去。 “想好了吗?”他有些不怀好意的一笑,“我想来看看,你们所谓的姐妹之情到底有多么的深刻。” 我站在梳妆台边,看着他英俊的脸和无所谓的表情一言不发。 “怎么了?”他瞥了我一眼,“还没有想好吗?” 静,一直在等这个男人。 我心里想着。 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一切。 男人缓缓的向我走来,看着若有所思的我。 “在想静吗?”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充满着好奇。 我还是沉默着。 “果然。”他突然轻轻的一笑,显得是那么的不怀好意,“也许现在,她一个人在宫殿里哭泣吧。” 我的心头突然一紧。 夏桀很快就捕捉到了我的反应,但似乎也正是期待着我的这种反应。 “还是说,让我现在去安慰她?”他突然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猛地回过神来。 “这么一来,”他缓缓的靠近着我,我本能的向后退着却被逼到了梳妆台的一角,没有了退路。 他的头微微的靠近我在我耳边低语着,声音是那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透露着残忍,“那样子的话,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再来这里了,还是说,你心里希望这样?” 我颤了一下,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我轻轻的抬起头,眼前是男人有些充满讽刺的眼神。 我的夜,就是被这个人害死的。 为此,他要付出代价。 我看着他充满讽刺的眼神,胸口突然因为愤怒而疼痛。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阻止我毁掉这个毁了我幸福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现在却这么怡然自得的看着我,视我为玩物。 他缓缓的收起那充满讽刺的眼神,然后慢慢的向我靠近,靠近着我那因压抑着愤怒而微张的唇。 突然浮起很强的厌恶感,但我还是一动不动的,没有反抗。 但男人却停在了那里,明明马上就可以触碰到它的。 “算了,”他突然这样说,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去,“我还是去静那里好了。” 然后,迈着那坚实而沉稳的步调,一步一步的接近门口。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为夜报仇,谁都不可以,不可以让我错失这些机会。 错失掉毁掉这个男人山河的机会。 看着那个马上要离去的身影,脑海里是哥哥说的夜死掉的话,身体不受控制的前行着,然后跑过去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他。 男人停了下来。 紧紧地抱着这个男人,却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厌恶感,想要将他撕成碎片的欲望从未这么的强烈。明明已经可以触碰到他了却不能下手。 “王,”我闭着眼,因为屈辱和痛苦,眼泪缓缓的流下来,“不要走。” 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果然,”他似乎轻轻一笑,“这就是你们女人的友情吗?”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满脸泪痕的样子却不知自己为何会流泪。 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的为我拭去眼泪,看着泪眼朦胧的我。 我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很痛苦,对吗?”男人突然这样问道,语气却没有了嘲讽的意思,那是温柔的声音,“觉得我很坏,对不对?” 他横抱起我,没有发现我惊愕的眼神,只是一步步的走向床边将我放到床上。 男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那还没有收起眼泪的双眸。 他缓缓的伸出手,触摸着我的脸颊。 强烈的厌恶感蔓延至全身,但生怕眼神出卖自己,我闭上眼侧过脸去。 可在这个时候,他却俯身吻着我的脸颊,轻柔的亲吻着。 然后,是那白皙的脖颈,慢慢的向下蔓延,从没有被别人这样放肆的触碰过,除了夜。 我慌乱的睁开眼,恐惧的感受和难以自持的羞耻厌恶冲击着思绪,甚至连他缓缓解开我衣服的动作也被恐惧所放大。 “不要”我颤抖着,忘记了复仇,只有羞耻和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个暴君,还要怎么对待我? “住手”我轻轻的说,声音在微微颤抖着。 但夏桀没有停下来,继续缓缓的解开了外衣的绳带。 “住手快住手”我慌乱的叫着,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左手本能的想推开他,却被他制止住,更加深了我的恐惧。 我哀求着,但与之对视着的,只是他那充满着欲望的双眼。 冷酷却充满着欲望的双眼。 这样的眼神让我恐惧,像是猎物般被他那样子着。 我的右手因恐惧在四周漫无目的的游走,想拿到什么东西来缓解自己的恐惧时,突然想起了静的话。 枕头下面。 那东西,就在枕头下面。 像是要得到拯救一样,我轻轻的将手像枕头下面伸去,很快,便摸到了一件东西,但还是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只是出于本能的拿起它,然后还没来得及看那是什么,便将它挥向男人 血,缓缓的滴溅在地上,蜿蜒的缓缓流出。 我紧张的看着这一切,手僵在那里,无法动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松开手。 他的胳膊被划了一刀,划破衣服伤到了身体,露出了结实的胳臂还有那流出的血液。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慌乱的我,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害怕。 “不是不是我”我颤抖着,没有注意到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不是我,我不是要啊!” 他冷酷的扯掉我外衣的一块丝绸,然后脱掉自己的外衣露出坚实的臂膀,将扯掉的丝绸包扎在那受伤的胳膊上,止住那留下的血。 我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但男人的眼睛却平静的让我感到了不安。 我狼狈的看着夏桀,不知道是掀开了他还是自己不由自主的滑落到床边的,只知道像个被捕杀的猎物般瘫软在那里,无力动弹。 手中的匕首开始在我的颤抖中缓缓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却看似平静的看着这样一脸惊恐的我。 “想杀我?”他缓缓的拉起我,似乎想让我站起来,然后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微笑,显得是那么的充满讽刺。 即使被他那有力的胳膊拉着,我也感到自己站不起来,就像是一个饥饿的爬不起来的人被强行拉起来干苦活般,那么的艰难。 我颤抖着靠在床边的墙上,让墙壁支撑着自己。 眼前的男人,是暴君夏桀。 颤抖的,急促的呼吸着,像被捕杀的动物般敏感的看着周围的动静。 “想杀我吗?”他缓缓的靠近我突然再次问道,但不知为何,他似乎对原因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在自言自语般。 “不不是的”我颤抖的,连说话都显示出了从未有过的笨拙,“我没有” 男人的唇突然覆盖上来,像是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恣意的吻着我颤抖的双唇。 如暴君般残酷的男人,他的吻也像是野兽般,让人无法抵抗。 慢慢的,他放开我,眼神里充满着不屑,“想杀我吗?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没有办法办到的。” 我惊慌的看着他,甚至都无法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突然粗暴的将我拉到床上,看着我恐惧又疑惑的神情,嘴角突然微微上扬,“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夏桀低下头,如野兽般的吻再次袭来,但带给我的只是恐惧,恐惧于这个男人,恐惧于伤了他之后不知道会被怎么杀死的命运,恐惧于我所不熟悉的这一切。 连接着我们的羁绊,无形中缠绕着彼此无法逃离的命运,在这个深邃的夜晚,魅惑的到来 第七章 冷宫 “王”清晨,静惊讶的看着那个男人突然的到来,然后露出微笑,“您回来了” “很有趣嘛。”男人缓缓的向她走来,周围的侍女开始退下。 静疑惑的看着男人一步步的走来,眼睛里流露出让人不解的眼神,但同时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般警戒的看着他。 “王”不知为何,她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 “那把匕首,你藏的很好嘛,”他一步步的靠近她,然后突然抓住静的衣领,眼神里流露出残忍。 看着夏桀逐渐展露出来的残暴眼神,她颤抖起来。 “您在说什么?”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再次说道,“什么匕首?” “哼,”他意味深长的一笑,“很有胆识啊,可以继续撒谎下去吗?” 然后,缓缓的放开她。 手心因为害怕而渗出汗来,但她依然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真是狠心啊,姐妹之情没有任何价值了吗,居然可以让你陷害别人。” “我没有!”她突然出于本能的大声说道,这有些愚蠢的举动换来的是嘲讽。 “不可以直率点吗,在我面前我是最讨厌别人撒谎了,”男人讽刺的看着她,然后残忍的一笑,“而且,我是不会杀诚实的人的。” 胸口猛地被撞击一下,揣摩着男人话里的意思,却发现没有十足的把握。 “王,”她只好转移话题,决定冒一次险,“您还不明白吗,那个和王昨晚在一起的女人,对王并不忠诚啊。” 男人的脸微微上扬,靠在墙上,饶有兴趣的准备听着。 “妹喜”她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冒险说下去,虽然可能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妹喜对王并不是真心的,妹喜的心里一直爱着别人,那个人是” “无所谓。”男人嘲讽的打断了她的话,静愣在那里。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男人眼里的兴趣很快就散去,然后离开墙壁向她走来,沉默的看着这个女人。 “对我而言,她一定是我的东西,”男人的语气里喊着不可质疑的威信,“只要是我的东西,就要变得只属于我一个,那颗心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也没有要改变它的打算,因为它注定是要属于我的,就算以前有爱过的人,只要我想让她的爱消失就办得到。” 静沉默的看着他,却发现了男人再次射过来的嘲讽。 “至于你,”他残忍的笑着,“你的心,是属于我的吗?” 她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变得哑然。 “哼。”男人不屑的转过身,像是要永远的离开这里般向殿外走去。 “为什么!”身后,女子突然大声叫道。 男人停了下来,没有转过头去。 “为什么您没有要我的孩子?”眼泪突然从女人的眼眶里溢出,她颤抖着,“为什么我怀了您的孩子,而您却让它消失掉,并且带来了另一个女人呢?”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背对着这个哭泣的女人。 “就算您已经对我感到厌倦,就算我已经发现您已经对我感到厌倦,就算知道您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过来,也希望您至少给我留下一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连孩子也不给我留下呢?”女人已经泣不成声,满脸泪痕的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久,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平静,“我不爱你啊。” 女人愣在了那里。 “我的心里,不曾为那个女子真正的动心过。”男人轻轻的抛下了这句话,然后转过头去,像是要永远不再来这里一样。 “还有,”他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静,“妹喜,并没有告诉我是你陷害她这件事,只是恳求我原谅她的行为而已。” 然后,男人转过头去,再也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来过这里。 女子愣在那里,然后沉默的看着那个身影,过了好久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这空旷的宫殿,像是接受了这残酷的命运般,那眼神里一直都存在的热情慢慢的褪去,平静的坐在床上,失落的看着这一切。 静,居然做出了那种事。 难以自持的痛苦在明白了这一切后迎面袭来,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不,是真的被背叛了。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不是吗,静说过的,在这里,我们总会做出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利益。 不,应该说,只有这样做才可以在这里活下去。 静之所以要这样做,是想让自己可以继续呆在夏桀的身边,不被冷落而已。 在这里,被冷落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 所以,她才会下狠心吧,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即使这样,被背叛的感觉也让我无法对此感到释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对夏桀说那些的,怎么恳求他原谅我因为害怕而做出的那些行为,他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然后沉默的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记得明明用刀子伤了他但那个男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在那一夜将我占有。 “你是我的女人。”他的话在我的耳边回想着。 “不过以前想的是谁,从今天开始,你的眼里只可以有我。”这就是那个男人说的话。 然后,我得宠了。 眼前的绫罗绸缎,眼前的珠宝便是事实。 “妹喜小姐,”丫鬟高兴的看着我,“这是王刚才派人送过来的东西。” 那华丽的丝绸,璀璨的珠宝。 “您得宠了,”她微笑的看着我,“妹喜小姐这么漂亮,被王喜欢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才对。” “喜欢?”我突然有些奇怪的重复了这个词。 “怎么了吗?”丫鬟疑惑的看着我。 “哼。”我只是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那个男人喜欢的不过是我的身体而已。 而我真正喜欢的人啊,你可曾看到了我心里的眼泪。 我是夜的新娘啊,我应该是夜的新娘才对啊。 我紧紧地握了握拳头来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得宠? 那些东西,我根本就不稀罕。 我想要的,不过是毁掉这男人的山河而已。 静的事情像岩石般压在了心底,我突然彻底的明白,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我可以完全相信的人了。 我必须要像静那样,保全自己的地位。 我必须要依靠自己得宠的事实去慢慢的毁掉这个男人的一切。 至于静,不去告发这一切,就算是我们友情的结束吧。想必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更多的事情由不同的人嫁祸在自己的身上,我必须小心才行。 在这个有如铁笼般的囚室里,彼此是不能推心置腹的。 在这个囚禁着金丝雀的地方,是没有同伴的。 只有自己,只能依靠自己。 我站起来走上前去,从那放满了丝绸的托盘里缓缓的拿起一片华丽的丝绸,端详着。 那一刻,一种直达心底的愤怒油然而生,像是积聚了多年般被释放出来。 “妹喜小姐,王带来的丝绸真的很漂亮,妹喜小姐要不要啊!” 绸缎发出尖叫声,在我手不留情面的撕扯下痛苦的呻吟着。 像是要疯掉一般,我狠狠的撕扯着丝绸,然后将它随便的丢弃在地上。 “妹喜小姐!”周围的丫鬟大惊失色。 视若无睹般,我拿起那些被托盘装着的玉器狠狠的朝地上砸去。 拿着托盘的侍女惊恐的看着我。 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明亮。 不需要这些,完全不需要。 这些东西只是耻辱而已,只是证明了我被那个男人占有而不是夜的新娘的事实而已! 我狠狠的砸着这些玉器,压抑的愤怒在顷刻间释放出来。 “妹喜小姐,如果让王看见” “你在干什么?”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我愣了一下,像是在瞬间回过神来。 地上是那狼狈的被撕裂的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丝绸,还有那被撞击的一无是处的玉器铺满了一地。 我缓缓的转过身,竭尽全力的掩饰住眼里的惊慌。 男人微微的眯起眼看着我,“怎么,对我带来的东西不满意吗?” 我不说话。 “你真是目中无人啊。”男人缓缓的向我走来,看着我精致的脸孔面无表情的样子。 “也许我会杀了你的,如果你这样。”男人恶意的吐出了这句话。 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我不断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想到合适的理由。 他冷漠的看着我,等着我的解释。 那鲜红的唇缓缓的勾起一抹近乎邪魅的笑容,男人一愣。 “很好看的丝绸和玉器呢。”我微微一笑,语气是那么的温柔。 夏桀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显得有些疑惑。 “只是王,”我的眼神突然显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任性,“您不觉得,丝绸撕裂的声音和玉器击碎的声音很好听吗?” 说完,我拿起一个还没有被摔碎的精致的饰物,微笑的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孔,然后缓缓的松开手。 “妹喜小姐!”丫鬟似乎对我的举动显得大惊失色。 再一次的,那碎裂的声音传来。 悦耳的声音,报复的声音,践踏着他的心意的声音,甜美的让我微笑。 男人缓缓的靠近我,侧着头像是要吻我般却突然停下。 “哼。”他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子着我无所畏惧的眼神。 已经做了这些的我,早已经有死的觉悟了,以自己的生命做下这个赌注。 “妖物。”他轻轻的说,“你绝对是一个可以蛊惑人心的妖物。” 我垂下的睫毛微微上扬,故作镇定的看着男人那眼里的纵容。 我知道,冒险的结果是我成功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的确很好听。”我听到他用没有任何讽刺的语气说到道。 但更确切的,那语气里包含着一种纵容。 紧接着,他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出了这个宫殿,没有留下一句话。 夏桀就是这样的,不管自己要做什么,都是独来独往不去告诉任何人,这就是所谓的高傲吧。 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但就算会出现一些事也没有想过会是多么大的事情,单卧错了。 在那之后,让我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第八章 裂帛之声 “这是”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大批手捧丝绸的人按队形排到门外,那昂贵的丝绸在她们的手上像是珍珠般,仿佛还闪耀着色泽。 “妹喜娘娘,”站在前面的宫女微笑的看着我,“王吩咐我们为您献来名贵的丝绸供您消遣。” “消遣?”我仿佛觉察到了什么。 “王说娘娘您喜欢听裂帛之声,所以让我们将手上的这些丝绸都一个个撕裂掉,好让娘娘您听自己喜欢的声音。”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个暴君到底在干什么?撕丝绸?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那闪耀着珍珠色泽的丝绸,想到要将它们撕成碎片,就觉得难以置信。 “开开什么玩笑,”我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这些丝绸怎么可能让我撕掉呢?” “娘娘,”侍女们来到我的旁边轻轻的说,“娘娘已经得宠了,王还有什么不可能为娘娘做的呢?” “可是再怎么说也” “还有娘娘,”宫女微笑的看着我,“过一会儿会有人来贡献瓷器并砸坏它,让娘娘听听瓷器破裂的声音。” 我惊愕的看着这可以称之为破费的举动,背脊居然有些发凉。 天啊,我居然让他为我做了这些。 我不可思议的想着。 “娘娘,”宫女笑面如花的补充了一下,“从今以后,王每天会派人送一百匹丝绸过来,还有数不清的瓷器玉器,希望娘娘可以满意。” “一百匹?”我惊讶的看着她,“那些是哪里来的?” “是国库和附属国进贡的,”宫女解释道,“王从今天开始已经命令附属国每天要进贡大量的丝绸来让娘娘高兴。” 爆女准备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我有些走神的神情时唤道,“娘娘?” “娘娘?”丫鬟也在耳旁轻轻的叫我。 我回过神来,看着那些丝绸。 “那先放下吧。”我有些难以接受的说道。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丙然是暴君,居然为了这种事这种奢侈的方式,也是只有昏君才会做出的事情啊。 “那请问娘娘,我们什么时候为您撕绸子呢?”宫女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哑然的看着她,过了好久才说道,“我看不用了,还是” 突然,我沉默起来。 裂帛吗? 这种奢侈的方式,激起民愤也是迟早的事情,随后而来的就是失去民心吧。 到那个时候,一个失去民心的君主,还可以再拥有山河吗。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华丽的丝绸面前。 这些,就是夏桀的民心。 我像是终于想明白一样看着这些丝绸。 没错,我就是要让这个男人失去民心的,所以即使多么的奢侈只要对那个男人的山河可以起到动摇,我都会一一接受。 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和夏桀下地狱的准备了。 从决定来夏的那一刻。 我用手轻轻的触摸着那光滑的绸子后开口道,“现在。” 爆女微微一愣,并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微笑的看着她,“现在就开始把,我要听裂帛的声音。” 然后我转过身向床头走去,慵散的躺在上面。 最后,只见她叫来了几个宫女,然后每人都手持一匹丝绸,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撕扯着那些东西。 最后,我听到了那悦耳的声音。 视线开始在那被撕裂的绸缎上停留着,华丽的绸缎,白似雪,红似骄阳的绸子就那样发出尖叫声,但在人们的耳里,那声音是如此的动听,如乐音一般。 但看着这些东西的自己,眼神里慢慢的充满着冷漠和悲伤,靠在床上,看着被撕扯的丝绸苦笑着。 那丝绸是我,是现在的我吗? 华丽的外表下,是冷漠悲凉的心跳声,被撕裂着,却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幸福。荣华富贵,金银首饰,应有尽有。 我就是它啊。 那华丽的丝绸,发出哭泣的声音。 但我还是要听下去,即使现在听到它会让我感到悲凉,但我还是要听下去。我要看着无数的丝绸在我的眼前被撕成碎片,像夏桀的民心一样,因为我而慢慢的变成碎片,我还要听瓷器碎裂的声音,终有一天,我要像听到这瓷器碎裂的声音一样,听到那民心完全决堤的声音。 在这种昏君的统治下,百姓是那么的困苦不堪,而进一步加重了这种困苦的我,是罪人吧。 这些丝绸和瓷器,是国库和附属国们的进贡。每天都要以这样的数目贡献着,总有一天会民不聊生,因为这只是一个开端。干得出这种事的昏君,是可以做出更过分的事情的。 这样失神想着的我,不知不觉,已经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音。我回过神来,却看见了一件玉做的饰品被别人狠狠的砸在地上,变成碎片飞迸在地上,颜色是那么的洁白。 饼不久,我就会变成祸水吧,变成百姓们唾骂的祸水。 我苦笑了一下。 算了,我已经不再乎了。 我已经有了下地狱的准备了。 带着这些罪恶,带着毁掉那个男人山河进而毁掉百姓的罪恶,惊恐,害怕,释然的走向地狱。 只要完成这一切,我就去那个赎罪的地方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来自于百姓的声音。 这些天来,我都乐意听到那裂帛和瓷器碎裂的声音,每天都可以看见那些华丽的绸缎在我的眼前被撕成碎片,每天都可以看见地上是那么多的瓷片。但我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有时候,这个男人也会来到这里,一起与我听这些声音。 而那个男人也从没有说过自己要停手这句话。 “好听的话,我可以让别人再进贡更多的绸缎,你看怎么样?”他坐在床上,将我搂在怀里。 “好啊,”我微微的一笑,然后用双眼直视着这个男人英俊的五官。 他突然低下头轻吻了我一下,因为是在众人面前这让我还是有些失措。 但众人似乎并不这样觉得,似乎在他们眼里夏桀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不出乎他们的预料。 每天都是在这样的声音里度过的,甚至让我有些厌烦,还有那终于再也无法克制住的心痛。 而那个男人几乎每晚都会来这里,搂着我,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把我当做附属品般随他摆弄。 应该说,我没有选择的自由。 这就是我的生活,一切都要由他说了算。 晚上,我一如既往的等待着那个男人,坐在梳妆台前,粉饰着自己根本就不想多去装饰的脸。 夜的梳子,一直放在那里。 檀木做成的梳子。 我拿起它,静静的端详着。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一惊,突然转过头去。 男人一如既往的来到了这里,只是在这个时候,我生怕自己对夜的思念会出卖自己,怕他发现我的不对劲。 男人轻轻的拿过我手上的梳子,这个举动让我突然有些紧张但自己还是故作镇定。 “这个梳子”男人停顿了一下,“应该不是这里的东西,看起来一点也不够华丽,像是平民用的东西一般,”说完男人看向我随口问道,“要扔掉吗” “不可以!”我突然无法自持的叫道。 男人犀利的捕捉到了我的反应。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情人的吗?” “不是!”我心虚的大叫道。 他很显然发现了我的反常。 “那是”我突然有些哽咽,不知为何。 夏桀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哥哥在我来这里之前唯一给我的东西。”我轻轻的说。 “哦,是这样吗?”他故意显得充满疑惑。 “所以,请不要随便说它是平民的东西,请不要说它不够华丽,”连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反抗,“至少它在我的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分量。” “胜过那些玉器丝绸吗?”他像是随口问道般。 我不说话。 男人沉默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转过脸去。 我疑惑,也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看样子我并不了解你啊,又或者是,我应该知道你的性格并不是以往女子的那种顺从?” 我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对不起。” 对于这个男人,我是一直认为只有顺从才可以的,我也一直都让自己顺从着。 “但是我喜欢。”男人突然这样说道。 我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 “在你眼里我很可怕,所以怕被我杀掉,对吗?”夏桀突然这么直白的问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总是在不断的顺从着,是这样吗?” 我沉默着。 “我喜欢那些可以说实话的人。”他看着我说道,“所以,就以自己真实的性格面对我吧,我承诺绝不会杀你。” 他的话始终让我难以捉摸,这个男人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是完全都不懂的。 “您误会了。”我抬起头看着他“我并不是害怕,只是对您充满着敬畏而已。” “敬畏?” “因为是王,所以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您,仅此而已。” 我就是这样,编着一句又一句的谎言。 男人放下梳子,没有再多问什么,然后低下头看着我静如止水的双眸,然后吻了吻我的唇。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子的让我无法理解。 还有眼神,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用一种似乎是在沉思,又像是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但我却无法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沉默着。 而我也习惯了沉默。 “怎么了,王?”我问道。 他收起那种眼神转过身向墙边走去,靠在墙上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道,“玩的怎么样?” “什么?” “哼,”他微微一笑,“我是说,那裂帛的声音听腻了吗?” 看着他没有任何意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话,我却在内心里想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不知为何,现在充斥在脑子里的,只有男人说的那句话,他希望我可以说实话。 “听腻了。”我缓缓的说。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却让我难以捉摸。 “那你还想玩什么呢,听腻了裂帛玉器的声音,是不是该换一个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有我可以感受到的纵容。 “我还没有想好。”话又从嘴边脱口而出。 男人似乎很喜欢我的诚实,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那我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他突然像是要说什么大事般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神。 “这里,我觉得不适合你。”他突然这样说。 我疑惑的看着他。 “宫殿太小了,把你放进去真是不合适。”男人走过来,缓缓的坐在我的身边。 “所以,我正在为你建造一个宫殿。”男人似乎等待着我的惊呀。 这个消息也确实让我惊讶起来,我瞪大了眼睛。 夏桀似乎很喜欢我的反应,但接下来话更让我吃惊,“还有一个叫做酒池肉林的地方。” 我有些惊慌的站起来,虽然还没有明白具体的意思,却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酒池肉林?”我吞吞吐吐的念道。 “怎么?”他的眼神里不知藏的是什么,“我想要在一个很大的室里挖一个很大的池子,在里面全部放入用上等粮食酿成的佳酿,大的甚至可以让船在上面行走,而且,我还要将许多肉片挂在室里,让它们看起来像林子一样的多” “够了!”想起那奢侈浪费的丝绸,想起了这样的我已经变成了祸水,即使明白了这些我还是忍无可忍的大叫道。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看着我翻的眼神。 “怎么了?”他微微侧了侧头,“觉得我在浪费吗?” 我不说话,愤怒的看着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抑制住这种愤怒。 “太奢侈了。”我终于忍不住说道。 即使心里多么的想要毁掉它的山河,但他做出来的事情奢侈的已经令我难以想象了。 “哦?”他嘴角突然微微一笑,“原来你还会有这种想法啊。” 我有些愤怒的看着他,但也开始在竭力忍住这种眼神。 丙然,我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变成没有羞耻心的人。 “很好,看到你翻的表情。”他似乎对我的话毫不在意。 不,应该是本身他自己就显得是那么的独裁。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他突然毫不在意的说,但语气里充满着帝王的强硬,“天下是我的,我愿意怎么样是我的事。所以觉得奢侈也与你无关。” 我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而且,”他的眼神又看向我,眼神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我认为你会喜欢它的,所以就算要倾散掉那么多的珠宝或别的东西,我也愿意。” 我微微一愣,看着他确信的眼神,这才明白夏桀对我的宠爱答道了这种地步。 但我并没有感到高兴,他所给予的宠爱,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爱。 而且我也对“宠爱”这两个字不屑于顾,因为他爱着的并不是我的心,只是那徒有其表的美貌而已。 “去多看看这些东西,”他的声音突然显得充满威慑力,“然后彻底的明白,你的一切都是我所给予的。” 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他突然将我拉到身前。 “王?”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突然低下头来将唇覆在我的红唇上,然后压了下去,野兽般的深吻着。 早已习惯了这令人有些窒息感的深吻的自己只是微微的闭上眼,让自己尽量去配合他。 “你是我的。”放开我时他突然这样说,语气里有种命令般的感觉。 这样说着的夏桀,眼神里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情感,深思,落寞,或者是悲凉,我都无法读懂,这个男人,我还是无法理解他。 这个暴君。 第九章 酒池肉林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静坐在床边,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说。 “不要这样好吗,静,”我停顿了一下,感到心里是这么的难受,毕竟这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在这里我真正想要相处的人只有你” “够了。”她轻轻的打断了我的话。 我一愣。 “你现在”静转过脸看着我,眼神里不知道流露出的是什么,“还是不明白来到这里的意义吗?” 我疑惑的看着她。 整个房间里充满着冰冷的气息,这是一间和静之前无法相比的简陋房子。 简单的摆设,简单的花纹,甚至连桌子上的雕刻也显得是那么的陈旧和古板,居住边了华丽宫殿的人想必比起这些,更难以忍受的是这里的清冷吧。 总让人感觉到像是没有人般的那种清冷,但事实上也是有人的不过很少而已,所以身为王的夏桀是根本不可能来这里的。就算是王也不想再来这里,因为这里显得是那么的冰冷,即使整个宫廷其实就是那样。 没有真正的笑容,只有低着头默默干活的宫女之类的人。 甚至连我,似乎也很久没有真正的笑过了。 “意义?”我疑惑的重复着。 静站起来,眼神里有些许的叹息,这让我感到很惊讶。 她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缓缓的向我走来。 “就是说,永远都不要让别人握住你的把柄。”她轻轻的说。 我不说话,总觉得这种话从静的嘴里说出让我感到震惊。 “你还没有觉悟吗?”她的眼神里有些许的嘲笑和同情,“就是说,在这里我们是没有朋友的。” 我紧紧的咬住嘴唇。 “使朋友的话,就不可能陷害你了。”她的眼睛看向别处,轻轻的说。 我看着她的双眼里流露出着歉意。 “你本来就不该来这里,你的一举一动如果被想置你于死地的嫔妃看到很可能会被传成谣言的,那个时候对你来说就会变成威胁。”她的话听起来居然像是一种告诫,“所以你还不明白吗,从王选择你的那个晚上,你就要小心了。” “静,”停顿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说,“为什么那天你要对我” “因为我想活下去,”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冷酷,“我不可以让我被抛弃,如果被抛弃,我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 “我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给的,你明白这个意思吗?”她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平静,“所以一旦被抛弃掉,就会什么都没有,留下来的就是孤独,你明白吗?” 我突然想起来夏桀的话,那天对我说的话。 他要让我记住,我是他的。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而你只不过是开始了像我一样的循环而已,”她盯住我的眼睛,“总有一天王也会被别的女人迷住,那个时候我们不过是有着相同遭遇的可怜人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我看着他冷漠的脸,“因为是在这里,所以我们就要变得和敌人一样吗?” “你真是单纯啊,”她终于忍不住要嘲笑我了,“收起你那不谙世事的表情吧,我在来之前和你一样,一样以为自己有能力过的更好,但留下的不过是妃子们之间的算计和怎样留住那个男人的心而已,每天都是这样所以现在我受够了。所以王选择了你对我也算是一种解脱吧,我已经厌倦了勾心斗角,现在要战胜的东西,不过是变成了孤独罢了。” 我们沉默着。 其实对于孤独,我们都是可以感觉到的。 只有一个人的那种凄凉。 “静,”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好久终于轻轻的问道,“过的好吗?” 那一刻我终于感觉到了,在我们的心里还残留着那曾经的友情。 她微微一愣,然后像是在强忍着某种感情般,紧咬着下嘴唇轻轻的颤抖着。最后她看着我,缓缓的眼泪竟慢慢的浸湿眼眶,慢慢的划过面颊。 “妹喜!”她突然向前紧紧的抱着我,像是要宣泄自己的感情般大声哭泣着。 我沉默着,听着她的抽泣声。 这样的静我是没有见过的,我以为总是会微笑的静。 但此时我终于读到了,她心里的悲伤。 “妹喜,”她轻轻的说,声音是那么的温柔,“不要再来这里了,看到你只是在让我承认自己现在是一个失败者,还有为你的命运会和我一样感到痛心而已,所以让我一个人这么下去吧。” 我不说话,听着她这让我意外的话。 “一定不可以被冷落啊,”她轻轻的在我耳边告诫着,“不然,就一无所有了,至少让受宠的时间再长一些吧。” 她的声音,像是夜晚的风铃声一样悠扬而长远,却又像是钟般在心里留下痕迹,虽然还无法感受到残酷,虽然还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但也许所有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我们是那个男人的附属品”这个原因吧。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失去了一切。 “不可以被冷落,绝对不可以被冷落,想尽办法留住那个男人的心。”走之前静这样告诉我。 “还有,就是不可以被别人抓到把柄。”她轻轻的在我耳边提醒道,“绝对不要让别人知道夜的事情,也许会被用来陷害你也说不定啊。” 说着句话的时候,静也是在对我坦白着,然后,她再次紧紧的拥抱住我。 “对不起。”她对我说道。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静已经飞快的从我的身边跑开了。 而再次看着这冰冷的房间和连空气似乎都要冻结掉的阴冷,静的忠告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毁掉他。 只有有这种不可以被冷落的觉悟,才会有可能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才可以达到目的。 我所不明白的痛苦,在静的泪水里仿佛在一点一滴的渗透着自己的身体,让我逐渐缓缓的明白,从来到这里之后,我要面对的是留住那个男人,留住自己的一切。 “酒池肉林,”我坐在床上,看着男人躺在我的床边的子着我的样子微微一笑,“那个东西,很有意思吗?” 他笑了一下,缓缓的起身想去吻上我鲜红的朱唇。 不可以被冷落,绝对不可以。 我,绝对不想流出静那样的泪水。 身体缓缓的向前倾去,主动去吻他,内心里却强烈的抑制着这种厌恶。 他还不知道吧,在那天晚上,在我拿起刀子划伤他的那个晚上,半夜起来的我是多么想重新拿起那把利刃狠狠的刺向他,但我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沉浸在对夜的思念里,缓缓的流下眼泪。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去哭泣了。 我已经让自己逐渐的学会,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夜,因为只要一想起他,心就像是要碎掉一般无法收拾,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我现在让自己逐渐学会的,是取悦着这个男人的欢心,然后,让他和自己一步步毁灭,走向地狱而已。 爆殿里那大的让人惊叹的池子里,承载着的不是水,而是用上等谷子做成的酒。 那大片的,像是要占据整个宫殿的池子,像是要遮住我的眼睛一般,让我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悬挂在宫殿上的,是那黑色的肉片,一片一片的像是树叶那般,仿佛成了一片森林。 我听到了歌曲的声音,听到了乐器的声音,听到了嘈杂声,听到了宫女忙碌的声音,听到了男人那让我震惊的话。 “为你而造的酒池肉林,怎么样?是一个很适合享乐的地方吧。”他的笑显得是那么的欣悦。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对他的奢侈浪费倍感震惊。 爆殿铺设的东西是上等的材料,那弥漫在空中的酒香就像是要人喝醉一般,使我有些晕眩。 “怎么了,酒的味道很浓是吧,”男人突然抱起我,将我抱到一处观赏乐舞的床榻上,他坐在上面,竟将我抱在膝上。 “啊!”我惊吓的叫了一声,根本想不到他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这种事情。 在这里的人,包括舞者,宫女,至少有一百人左右。 但这个男人,居然显得这么无所谓。 爆女们都低着头,没有去看这一幕,应该说是不敢吧。 “害羞吗?”他恶意的一笑,缓缓的将脸凑向我,“但我喜欢这样。” 我紧张的看着他,不说话。 “这种表情,真是有趣。” 他轻轻的一笑,“今天我们先在这里享乐,明天,我会让大臣们来这里。” 说完,他指着那酒池,“让他们在那里饮酒怎么样,你看,连船都可以在上面漂浮呢。” 我看着那像是湖水般的酒池,掩盖不住的惊讶让夏桀很满意。 只见一个宫女拿着一个很大的酒壶,缓缓的向里面倒着酒。 突然,可能是地上有些酒的原因,她滑了一下。 “啊!”我大叫了一声,看着那宫女的身影坠入到池水中。 “掉掉下去了!”我不禁站起来慌张的看着他,“快去救她啊,她” 那一瞬间,血液近乎凝固。 男人像是赏心悦目一般看着那宫女在湖中奋力挣扎的身影,听着她发出“救命救命”的尖锐叫声,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心里是那么的害怕。 “快救她啊。”我轻轻的说。 男人把目光缓缓的看向我,“怎么,害怕吗?” “她会死的啊!”我大叫道。 男人只是仿佛若无其事的笑着。 我从他的身边下来,跑到池水边,伸出手去救那个宫女。 “快,谁帮帮我!”我冲周围的人叫道。 但那些人都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仿佛在回避我的命令。 但庆幸的是,那宫女自己奋力的向我这边伸出手,缓缓的拉住了我的手。 有救了。 我终于释然的一笑,然后拉着她,将她费了很大的劲拉上来。 爆女的身上全部是酒的味道,满脸的惊恐。 “没事了。”我微微一笑。 她缓缓的抬起头,颤抖的说,“谢谢娘” 像是要愣在那里一样,她看着我的身后。 我转过脸,夏桀缓缓的向我走来。 “得救了吗?”他似乎是在对我说话,但总让我觉得是充满着恶意。 “恩”我轻轻的说。 “很好,”男人微微的一笑,视线看着那个颤抖的,满脸更加惊恐的宫女,“那你可以再死一次了。” 说完,男人伸出手轻轻的推了那宫女一下,在宫女疑惑的惊恐的目光中,我看到她再一次的坠入那弥漫着酒意的池水中。 第十章 醉酒 “啊!”我失声大叫道,并再次不由自主的跑到池边。 他却猛地拉住我的手,从身后环绕住我纤细的腰身将我紧紧的抱在身前,使我无法再向前走一步。 “放开我!”我不顾一切的挣扎着,但他只是束缚着我,却一言不发。 “她要死了啊!”我看着那宫女在池水中再次混乱挣扎的身影大声的喊着,但夏桀却无动于衷。 这个暴君 我看着那宫女慢慢的似乎放弃了挣扎,绝望的眼神深深的印在了心底,便转过脸惊恐的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他微微一笑,显得那么的满不在乎,然后轻轻的低下头在我耳边缓缓的低语道,“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死去吧。” 冷汗从脸颊留下来。 他托着我的下颌让我转过来的头再次面对着那片酒池肉林,宛若整个宫殿大的水池里,只有那宫女在有气无力的挣扎着,像是马上就要窒息般那么的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沉下去般,和那时的我一样。 那一幕和曾经的影像交叠在一起。 让我害怕。 男人的唇轻轻的对着我的耳边低语着,“这里不,是整个天下,只有我才有决定你们生死的权利。” 听着他温柔的语气我却微微的颤抖着,眼泪从脸颊划过。 夏桀慢慢的放开我,我缓缓的转过脸身,看着他冷酷却微笑的双眼。 “疯子,”我颤抖的看着他,“你是个疯子。” 他眼里的笑意慢慢的褪去,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像是要远离凶狠的野兽般,我看着他缓缓的向后倒退着,“你是疯子,是疯子” 夏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里充满恐惧和愤怒神色的我,却无动于衷。 “疯子,你绝对是个疯子。”这样不断重复着的我,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 眼前的人那么轻易的就抹掉了别人的性命,就像是在随意践踏着杂草般,而我却陪伴在这样的人身边,也许有一天自己也是这样子被无所谓的杀掉吧,想到这里冷汗不由的从额头上冒出来。 而与此那个宫女溺水的样子,像齿轮般转动起来,牵动着曾经的记忆。 夏桀的表现让我害怕,这让我一步一步的后退着,曾经的记忆也让我的眼睛出现了恐惧。 那个时侯,我也曾经那样落入水中,窒息,晕眩,恐惧,都毫无保留的向我袭来,不断地求救着,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绝望。 而同样的噩梦也再一次的降临 “妹喜!” 身体因为踩空而不由自主的向后倾去的同时,也到了夏桀惊恐的声音。 而在此时回过神的我已经来不及了,那洋溢着酒香的池水像是在召唤我般,让我倾入池中。 恐惧不间断的向我袭来,就好像是要吞噬掉自己一样,那个时候喊着“救命救命”的片段和现在的自己完全的重合起来。 恐惧和绝望,在自己的挣扎中那视线里时高时低的池水,就像是要吞噬掉自己般,贪婪的包围着我。 曾经的记忆在这个时候越发的扩散开来,加重了现在的恐惧感。 要死了,一定是要死了。 耳朵里是嗡嗡的池水声,然后是自己那不断被水呛到的咳嗽。 一定,会死掉的。 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池水在耳边的嗡嗡声,然后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空白。 夜。 我心里呼喊着那次救我的人的名字。 这一次呢?谁又可以来救我? 然后,是一只温柔却强劲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胳膊,像是要拯救自己般,拉住茫然的我紧紧地抓着自己,我那因呛而不断出现的咳嗽声中在他的帮助下慢慢的减缓。 夜,救了我吗? 神志不清的以为是这样,茫然的被他拉到池水边,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众人惊恐的声音。 “妹喜娘娘!” 浑身湿淋淋的,听着那急促的慰问声,茫然的我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低着头的我,看着眼前那个人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低落着发出嗒嗒的声音。 是夏桀? 我狼狈的坐在地上,怀着疑惑和茫然的感情缓缓的抬起头,看到是那已经湿透的衣物还有那张冷峻的脸。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湿淋淋的我,没有了之前急促呼唤我名字的情感,也没有救我时的紧张,但现在他似乎显得很平静,仿佛这个时候的我生死也已经与他无关,这让我不由的怀疑,刚才那有力而温柔的胳臂真的是他的吗? 好冷。 我看着眼前和我一样湿透了的男人。 现在的他,会不会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呢? 眼前的人居然会救我。 这个把宫女的命视作杂草的人居然会亲自来救我。 儿清醒之后的我也终于明白,救我的人不是夜。 按杂的心情油然而生,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丝毫的感激。 因为他是暴君吗?害我毁掉幸福的暴君。 我抬起头看着他,但对视着的却是一双冷峻的眼睛。 “扶娘娘回去休息。”他冷冷的抛出这一句话,全然没有之前关心的表现,而是那一如既往的专制和霸道。 我漠然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这个时候的我们都显得是那么的冷漠。 慢慢的,我感觉到有宫女将我缓缓的扶起,然后被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我真是一个玩物,在那个男人的眼里。 让我来这里或者是离开,只有他的话才算数,被像玩偶般控制着。 所以刚才要救我也是他的一时兴起吧,刚才在救我时那紧张担心的情感果然是错觉。 我有些麻木的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宫殿,没有说一句话,而夏桀依然呆在酒池肉林里,说话那句话后便离开了自己。 这样子的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利品,一个附属品,和一个玩物。 我冷冷的嘲笑了一下这样的自己,和宫女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换上衣物,身体还残留着些微的酒香,而不知为何头感到好痛。 是因为嘴里灌进酒了吗,头慢慢的愈发沉重起来,甚至连站着都显得那么的费力。 所有的景象都显得是那么的恍惚。 甚至让我产生了错觉。 我看到夜仿佛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让我愣住了,然后是自己难得的微笑。 但慢慢的他开始模糊,明明站在我的面前,却像是要突然消失掉一般,这让我那才刚刚流露出的笑容也慢慢的消失掉,和那如影子般的身影一起。 可是不可以啊,我才刚刚见到你。 “不要走。”我这样说着,迈着沉重的步子从床上下来,用手去捕捉那个幻影。 “不要走。”看着那个幻影我轻轻的说。 然后,我缓缓的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个幻影,却发现他在慢慢消失,等自己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抓住的并不是夜。 “不是”我自言自语起来,些微的醉意开始愈发的侵蚀着身体,“是你啊。” 身边的人早已经退下,我拉着夏桀的衣服,但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的茫然,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从一开始对那个男人,我的心总是那么的冷漠,即使不断的要自己装出爱他的样子,但冷漠就是冷漠,而现在不过是趁着醉意不经意的表现出这种情感罢了。 “有什么事吗?”我放开他,然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过身去,坐在床边靠着墙壁。 夏桀似乎惊讶于我这目中无人的举止。 但喝醉了的自己是觉查不到这件事的。 “已经没事了吗?”他走上前来,一步步的来到我的面前,依然是那命令般的口吻。 我不屑的转过脸去,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哪个角落。 男人似乎有些不悦,但走近我时慢慢的似乎明白了缘由。 “哼,”他突然一笑,“醉了吗?” 我不说话,回避着他的一切。 这样子的自己有些激怒眼前的男人。 “就算是喝醉,也该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这种态度让我” “喂。”我背对着他闭上眼,轻轻的打断了男人的话。 他微微一愣。 “我看起来很幸福吗?”我的声音显得微弱和慵散。 他不说话。 “看起来像是个活着的人吗?”我接着问,然后是那微微的一笑,“我的笑会让人心碎吗?” 他停在那里没有再走上前去,静静地看着背对着他的我。 “我觉得我的心都快要碎掉了,为什么看着我笑的人却没有心碎的感觉呢,没有感觉到我是那么的痛苦吗?” 仿佛要纵容般的,又像是想听到我继续的措辞般,他并没有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绫罗绸缎又怎么样,锦衣玉食又怎么样,为什么看到这些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了呢,我现在是一个人吧,为你而活着,是你的女人,可是” 我突然缓缓的转过脸,看着夏桀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样子恶意的一笑,“你喜欢的不就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吗,像是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一般的东西一样,这张脸有什么价值呢?” 我反问着,然后嘲笑的看着他,也看着自己,“不过是过上几年就会没有任何价值的一张脸而已,为什么你会喜欢呢?还是说你一直想要的,不过是这副在我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躯壳吧。”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似乎激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哼,那就给你好了,”我的笑依然充满着挑衅,“这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躯体,这副活着和行尸走肉般的躯体想要的话就拿去吧,让你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就够了不是吗,让你开心,让你高兴就是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不是吗?所以拿去吧,想要的话就统统给你好了,只要留着一样你永远都得不到,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就好了。” 我看着他突然的一怔,便变本加厉的嘲笑起他来来,“绝对不会给你的,你也不想要不是吗,我的心,这么简单的东西,想必你也不屑于要它吧。” 他仿佛突然一怔,又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般,眼神里出现了某种色彩。 “是吗,”他突然嘴角微微上扬,“那种东西,从一开始我就不感兴趣而已,可我现在却突然很想知道” 他缓缓的靠近我,然后轻轻的弯下腰用手托着我的下颌,看着我酒意朦胧的双眸。 “那颗心,现在在哪里呢,是在别的男人那里吗?” 我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还有那双有着我所不明白的情感的感情。 “告诉我,妹喜。”他的声音突然显得那么的冷酷,那眼神里莫名的情感也越发的强烈。我只是侧着头看着他的脸,然后用嘲讽的语气说,“那种东西,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知道,不是吗?” 我嘲讽的看着他。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所以这些事情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我笑着,“只要为自己自私的活着不就对了吗,我的王。” 突然,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一样,继续挑衅式的说,“还有,您知道现在的百姓在说什么吗?” 夏桀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他们说,如果王你是天上的太阳的话,那他们想和这个太阳一起同归于尽。” 男人的眼神慢慢的变的有些凶狠,我却面无表情。 他凝视着我的眼神一言不发,然后放开我过了好久才终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杀了你。” 我依然瞅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这一次,我放过你。”他突然说出这句话,并慢慢的贴近我的脸,“我希望,这只是你喝醉时的疯言疯语。” “那就请你这么相信下去吧,”我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嘲笑的神色,“因为我,是王的女人啊。” 夏桀看着这样的我,不知为何却容忍着。 但接下来,我的提问得到的却是他的沉默。 “您不会觉得,会被百姓这样认为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他不说话,看着我嘴角上扬的微笑。 很久很久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看着我的眼然后轻轻的吻上我的唇,靠近着我的身体,拥抱住迷离的我。 我只是嘲讽的看着他,没有说出任何言语。 但这种眼神,想必已经被他看到了吧。 可是他好像并不在乎啊,果然,他只想要我的身体。 这个昏君想要的东西在我的眼里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傍你好了,夏桀,只要我还留着这颗心就够了。 我的心,是永远只属于夜的。 第十一章 微笑 “救命”我感觉到自己像是身处在那深水中,无法逃出水面,只能奋力的挣扎,却仿佛越陷越深无法挣脱。 呛着水,咳嗽着,还是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狠狠的拽着我的腿,让我不断的下沉。 模糊中好像看到了,在那深不可测的水底有成十只惨白的双手向我伸来,仿佛决定要把我拉进那无尽的深渊 “妹喜。”男人焦急的叫着我的名字,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中般。 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黑暗,但是,有人在我的身边。 水溺水了 我恐惧的难以自持,即使醒来,也还是在那里颤抖着。 “快来人!”他在黑夜里大声叫道,我却还沉浸在刚才那个仿佛要把人吞噬掉的噩梦中。 那个儿时溺水的事情,还是那样的清晰。 “妹喜。”夏桀仿佛在伸出手来,想要拥抱住发抖的我。 “不要碰我!”我大叫了一声,恐惧的无以复加,并本能的向床边退去蜷缩着身体。 他停滞在那里,看着恐惧害怕的我。 连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那不被理性所控制的本能就让我不由自主的逃避着这个在我眼里陌生的臂膀,并深深的厌恶着这个臂膀。 “你害怕我吗?”黑夜里他的声音很轻,“还是说,是讨厌我。” 仿佛在这个时候才把我拉回来一样,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房间突然亮了起来,他坐在床上,看着恐惧和惊愕的我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的原因,多了某种暗光。 “退下吧。”他对匆匆过来的宫女说。 然后,又是属于我们之间的寂静。 我睁大着眼睛,后悔着自己刚才没有被理性控制,只是凭自己长久以来的情绪释放出来的动作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是的,我的心里,无时无刻的想要将这个男人推开。 “对不起。”我轻轻的说。 “做恶梦了吗?”男人只是这样轻轻的问我。 我默认的点点头。 是因为今天那个宫女和自己溺水的原因,我再次做了那个梦。 “梦见什么了?”他问我。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告诉我,我想听实话。”他这样说。 “溺水,”我停顿了一下,低着头说,“溺水的感觉,很可怕。” 夏桀沉默着。 “就好像要把人吞噬掉一样好可”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却发现一个温暖的臂膀从身后缓缓的抱住我。 他紧紧的搂住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刻的温暖,让我意外。 “让你溺水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他沉默了好久突然这样说。那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坚忍和温柔。 我从没有发现过的,这个男人的另一面,即使他并不是夜,但在这一刻我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男人的臂膀,拥有着让我从未感受过的如此强烈的温暖和安全。 但因为这么的突然,我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那个暴君夏桀。 “王,”我突然轻轻的问道,“我在今天是不是说了一些醉话呢?有没有令王生气呢?” 他没有任何的迟疑,像是在说明事实般简单的说,“只是一些傻话而已。” 自此之后,没有在说出有关这件事的任何东西。 至于我,也是真的不记得了。 如果说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为何他要隐瞒呢?要是纵容般,纵容着这一切。 这个人,难道是喜欢我吗? 看着他沉默的眼,我突然不由自主的问道。 在他拥抱住我的时候,在他温柔的安慰着我的时候,那种感觉我是如此的熟悉,是和夜安慰时那相似的感觉。 可如果喜欢的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我的感觉里,他追求的只是我的身体罢了。 算了,是我多心了。 我这样告诉着自己。 这一切都不会变的,他爱着我的身体,而我想毁了他的事实 再一次的,我踏进了酒池肉林,这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奏乐,舞曲,酒香继续弥漫着。 夏桀说,今天会让大臣们一起来到这里。 然后,我所看到的,就是在这酒池边,那三千大臣,像是牛般将头伸进酒池里,品味着这由上等粮食酿制出的佳酿,那些人的表情有的享受,有的尴尬,有的则无所谓,看着他们像牛一般饮水的夏桀,只是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我别过脸,看着那不远处起舞的舞姬,当我回过头再去看这些大臣时,不由得大惊失色。 因为酒意而面红心跳打着酒嗝大大臣们有的手舞足蹈失足掉进池水里,有的口出怪语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些许的窃笑声,还有的呕吐不止,这些维持着国家的大臣们,现在却像是群魔乱舞般显得下流和肮脏。 很快的,一个不胜酒力的大臣喝着喝着便噗通一声,栽倒在池中被淹死在那里,那些大臣就像是再看一些有趣的东西一般,大肆嘲笑着。 我的脸慢慢的竟显得有些惨白,这种称得上是低俗的场面让我无法接受。 “觉得很难受吗?”他坐在我的身旁,搂着我看着这他认为似乎有趣的一幕。 “是因为那些人死掉了吗?”见我不说话他直白的问道,然后自嘲的说,“那些人,不过是工具而已,我是可以换新的工具替代他的职务的。” 然后他站起来向池水边走去,我也习惯性的缓缓跟在他的身后。 察觉到了这点的夏桀转过身看着我轻轻的说,“你不需要陪我,因为我要去坐酒池上的那个船。” 我愣了一下,“不需要?” “我可不想让你在掉下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还是以往的狂妄,“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我没有向前再走一步,可心里却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慢慢出现,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看着他坐在船上愉悦的看着那些大臣各种各样的丑态的样子,我只是更坚定的相信我看着的这个人是个彻底的暴君。 但我并没有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每当想起他时,自己心里的感觉会慢慢的起变化。 可暴君就是暴君,也许总有一天,我也会被他以残忍的方式杀掉吧,只是现在的他还不想而已。 “娘娘,请问您想饮酒吗?”身后,我听到了一个宫女胆怯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一个年纪很小爆女端着酒杯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那张脸在进入视线后让我不由得惊呆了。 “你是”我惊讶的张着嘴,“你不是昨天已经” “是王”她轻轻的低下头,“是王在将我推下水后派人把我救上来的。” “什么?” “娘娘,”她缓缓的抬起头,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一样,“谢谢您,谢谢您那个时候救了小的一命” 还没有等她说完,我高兴的抱住她,这让她拿着的托盘失手掉落在地。 “娘娘”她显得手足无措。 “谢谢你,”我高兴的抱住她,“谢谢你还活着。”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感觉很意外般,只能任凭我抱住她。 像是反应到什么一样,我放开她转过身,看着坐在船上的夏桀,他仿佛子着我很久了一般,看见我转过脸来时,男人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瞥过头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等他转过脸来再看这里时,我已经坐在了另一条船上,任凭它自由的漂向他那里。 那条船距离他越来越近,在接触到他的船边时,我站起来踏进他的船里。 男人本能的伸出手拉住我,避免我跌倒。 “我说过了,我可不想让你再次溺水。”他似乎因为我过来这里而有些不满。 我看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子着他的眼睛。 他停止了说话,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看着他。 “怎么了吗?”他看着我,然后站起来拉住我的手,“我们还是不要呆在这里好了,酒池对你来说很危险” “为什么王让那个孩子活下来呢?”我轻轻的问道。 他看着我询问的眼神,却捕捉到了那眼里的笑意和嘴角的微笑,那双眼睛仿佛在这个时候,才让人明白它有着震慑人心的美丽。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 我欣慰的想着,看着眼前的人。 不管怎么样,他让她活下来了。 我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但并没有发现他愣在了那里,像是无法收拢视线般看了我很久后才转过脸,淡淡的说,“我说过了你们的生死在我的手上,所以我只是突然想让她活着而已。” 但我还是疑惑的看着他,因为这并不是我要的答案。 他看了我很久,子着我的眼睛然后过了很久才轻轻的说,“因为你的善良。” 我微微一愣。 “走吧。”他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我来到了我所坐的那条船上,然后让它漂到池边。 “因为你的善良,所以我突然间想救她而已,”他显得是那么的平静,漫不经心的看着别处,“但更重要的是,那个宫女,可以坚持到我派人救她。” 我的善良? 我还是对这个答案有着疑惑,当他这样告诉我时,感觉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突然有些异常,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但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我并不明白。 而且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只是什么原因,我是我第一次如此专注的看着他。至于他最终还是救了宫女这件事,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我都为那个宫女感到庆幸,感谢她可以活着,感谢她减轻了我的一些罪孽,感谢她可以继续拥有着她的人生。 那个人的心里是否有善良的一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即使很高兴她让宫女活了下来,但暴君就是暴君,他欠我太多了,除了死,他做任何事情都无法抵消他所犯下的罪恶。 出于对那个小爆女还活着的欣慰,我喝了些许她为我端来的酒水。 除了昨天的意外,这是我第一次饮酒,它灌进去的感觉让我感到难受,辣辣的感觉刺激着喉咙,男人看着我皱着眉头的样子,竟笑了起来。 “还有这杯。”他有些恶意的递给我,像是想看到我皱着眉头的样子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虽然想反抗但还是端起了酒杯。 对于他,还是不要反抗的好。 我拿起酒杯,生涩的将它灌进嘴里,却没有想到连续的两杯竟会使我产生醉意,也使我犯下了让自己难以想象的错误 晚上,慢慢的人群开始退下,酒池肉林里这个庞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那池里的酒水在清风的吹风下缓缓的流逝着,我如同昏迷般半睁着眼,躺在华丽的床榻上,看着夏桀坐在床边子着我的脸的样子。 仿佛有月色照进来一般,整个宫殿显得异常的朦胧和寂静。 那一瞬间,那张脸开始模糊,男人的样子开始消失而夜的脸也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缓缓的伸出手,在这只有些许微光的宫殿里触摸着夜的脸,却没有发现事实的真相。 鼻梁,脸颊,我缓缓的触摸着,温柔的看着他,这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似乎让他愣住了。 我缓缓的起身,慢慢的坐起来后看着他,然后再次触摸着这张脸。 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惊愕,甚至怔住了。 我伸出胳臂环住他的脖子然后搭在他的肩上,自己在他的面前也从没有这么温柔的笑过。 我微笑着然后慢慢的闭上眼,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最后停下来缓缓的睁开眼,看着他喃喃低语着,“夜,我的夜。” 那一瞬间他的眼里充满了惊愕,在子着我温柔的双眼的同时,也慢慢的在眼里积聚着我没有发现的情感。 “夜。”我紧紧地抱住他,依偎在他的肩头,“我好想你。” 他睁大着双眼但还是沉默着,像是根本就不存在般。 慢慢的头开始有些昏沉沉的,我慵散的闭上双眼紧紧的依偎在他的肩头,没有任何犹豫的靠在他的肩上缓缓的睡去。 他没有拒绝我,没有气愤的将我弄醒,只是任由我这样靠在他的肩头,然后子着我那张从未如此安详的脸,眼神里慢慢的多出了某种暗淡和他自己都从未想过,也无法阻止的妒意。 “你的心果然不属于我啊”他轻轻的这样说道,“就算我是王,也不可以把它给我吗,你的心”想到这里,他微微的转过头去笑了一下,但这样的笑看起来是如此的苦涩和疑惑,“真是的,我居然真的会在意这种东西” 然后,他缓缓的回过头看着沉睡的我,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将我小心的放到床上 “醒来了吗?”朦胧的睁开眼后,是他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但彼此的衣物却都没有解开。 “王?”好像失忆般,我花了好大的劲才想起来为什么我们今晚会在酒池肉林。 “今天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了。”他突然这样说道,像是没有别的多余的话一般。但他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命令,专制的眼神。 “是吗?”我只是有些随意的说道,然后有些习惯性的说,“那我会在这里等王回来的。” 说完,我缓缓的站起来,想让自己适应一下醒酒后的感觉。 我还是没有想起来,昨晚的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在我准备走下台阶的却突然被他拉住,我疑惑的转过头去看着他。 “妹喜。”他看着我,眼神里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王?”我疑惑的问道。 但他却沉默的一言不发。 “王?”我疑惑着。 像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般,他轻轻的说,“以后不要再喝酒了,我也不会再让你喝酒。” 我微微一愣,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在喝醉时说了不该说的话,便不由的紧张起来,“王,我是不是” “没什么,”像是掩饰般他微微的扬起了嘴角,也是第一次对我的话做出这种近乎敷衍的回答。 我不安的看着他。 “我只是不喜欢看你喝醉的样子罢了”像是想让我相信他的话般,他补充了这样一句后便松开拉着我的手走下台阶,没有再看我一眼就离开了宫殿。 看着他离开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安。 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我宽慰着自己,即使这样的他很明显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许昨晚就杀掉我了吧。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也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 “好了,不要想了。”我自言自语的告诉着自己,“是我太多疑了。” 然后便走下台阶,看着所谓的酒池肉林。 这种奢侈的地方和锁住金丝鸟的囚笼有什么区别呢? 束缚着自己,捆绑着自己。 我苦笑了一下,在走进来的侍女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无论如何我也从没有想到,就是在昨晚,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在他的心里彻底萌芽。 第十二章 爱之初 那不经意的善良像是在告示着我根本不会成功一般。 因为那不想让不相干的百姓痛苦的思想一直一来都占据着身心,我总是无法变成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无法像妖女般做些残忍的对待别人的事情,这种样子的我,真的可以毁掉夏桀的山河吗,他的山河是建立在百姓之上的,毁了他的山河意味也以为着让百姓痛苦,这个暴君会因为我而搜刮百姓,因为这浅显的道理,我总是无法硬下心肠,想必如果夜还在的话,一定也不会原谅我的吧。 一想到夜如果还可以看到现在的我的样子时,就会感到很痛苦。 那双眼,一定也充满着愤怒的看着我吧。 浓装艳裹,妖娆绰约,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但我已经来这里了,依靠我继续这样生活下去的,就是对那个男人的报复而已。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直在与我玩乐,在酒池肉林里观看着一幕幕的歌舞和闹剧,像是不想让我的思绪有所放松吧,不断的玩乐着,看着那些滑稽的表演和舞姬优美的身姿时,夏桀的视线不时的看向我。 最让我奇怪的,就是男人再也没有让我喝过酒。 “喝酒并不适合你。”他只是这样浅浅的解释道,然后盯着我的视线。 每当我不经意的看他时,就会发现那双眼睛在盯着我,却不明白,那眼神里为何会充满殷切。 “怎么了,王。”我问道。 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慢慢的端起酒杯,然后轻轻的说,“只是觉得你变得更漂亮了。” “恩?” 他瞅了我一眼,然后撇过脸去,“而且,变得越发的让人离不开视线。” 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从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过。 “妹喜,”歌舞声中,他饮着酒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怎么了,王。” “你想回有施氏看看吗?”他猛地跑出这句话,却似乎是显得那么的不经意。 “看看?”我突然愣了一下,“王是说,让我回去看看吗?” “如果我说可以的话你想去见什么人呢?”他饮者酒问道,“你的哥哥,朋友,还有那个人吗?”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的如此犀利。 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那眼神的危险,“那个人”这三个字就让我不经意的有所触动。 明明已经决定不去想夜了,为什么却总是要想起他?但我的眼神却还是在竭力的表示镇定。 “王的意思里,”那个人“指的是谁呢?”我镇定的问道,故意让自己的脸没有任何的异常。 “你的情郎。”他突然脱口而出。 我猛地动了一下,看着他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神愈发的紧张起来。 但是,绝对不可以让他看穿。 “王的意思是,妹喜还有其他的人吗?”我反问道。 “没错。” 仿佛周围的歌舞声都瞬间听不到般,我对他的直接感到惊讶。 “我是王的女人,不是吗?”我反问道,“所以,只会有王一个,不是吗?” 他放下杯子,嘴角勾起的笑容充满着讽刺,然后像是用那讽刺的眼神鞭打着我一般,让我竟出了一身冷汗,但那眼神也像是在鞭打他自己。 “我要听实话。”他直白的说,“看着我的眼神,告诉我妹喜。” 我僵在那里,与他的眼神对视着,但不知为何,竟让我说出了这种话。 “现在的我,所想的只有王而已。” 像是已经成了习惯,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可以说出这些一样的那么自然。 “再说一遍。”他盯着我,“我要听实话。” 还是那样子,有些机械的重复了这一句话。 男人低下头笑了一下,然后有些野蛮的朝自己的嘴里狠狠的灌下一杯酒。 “哼,”他笑着看着我,那语调里充满着嘲讽,“我真的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是对我有所怀疑吗,”我走近他,放慢了语速,“王是在对我的心意感到怀疑吗?” “你说呢?”他有些瞪视着我的感觉,“作为高高在上的我,又可以听到多少来自周围人的真心话呢,每一个人都像是带着面具般与我面对面,这样子的我又怎么可以谈得上是对别人的心意有所怀疑呢,应该是一开始我就无法去知道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吧。” 那一瞬间,胸口猛地撞击了一下,狠狠的。 “我,连一个可以真心待我的人都没有。”他饮着酒,仿佛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话。 我沉默着,片刻后却对他说。 “所以,王觉得我的话是谎言吗?”我微微一笑,“在您的内心里,只有与好的东西事与愿违的才是真的吗?我为什么不去相信我呢?”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我静如止水的眼睛。 “算了,”他放下杯子,像是在告诫着自己般轻轻的说,“我不在乎那些。”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却发现那里面有种暗淡的神色。 突然,他又再次看向我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绫罗绸缎吗?还是珍珠玉器?又或者是珍禽异兽?”他看着我有些不解的眼神问道。 “为什么您会突然想要问我要什么呢?”我疑惑的看着他。 “如果我说,”他的眼睛里慢慢的竟多了那难以察觉的温柔,“我想要讨好你呢?” 我惊讶的让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说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就算是你要天下的珠宝,我也会为你搜罗到这里。”他的话听起来竟是那么的坚定,不像是随口的,那双眼睛也是执着的看着我。 百姓的愤怒已经在慢慢的累积了,如果再要这些东西继续搜刮的话,这个男人,总有一天会断送掉自己的山河的。 但不知怎么的,或许是他眼睛里真正的执着,我竟迟迟无法开口。 我竟有了不想要让他被毁掉的冲动。 但很快,理智又恢复过来。 这个男人,是杀了夜的人,是害了我的国家的人,是毁了我幸福的人,为什么我不可以毁掉他呢。 可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又像是在告诉我,眼前的人想要送与我的其实是他想给的幸福。 “我喜欢珠宝,绸缎也是,”终于,我缓缓的开口看着他,“虽然不想再听裂帛之声了,但是,我还是喜欢那些绸缎。” “是吗?”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王,”我再次开口道,“可以让静那里的生活有所改善吗?” 男人发现我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这么明显的请求。 “我希望静的日子可以好过一点。” “那种事情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男人直接回答道。 我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看着他。 “你太善良了,”他向我走来,看着我疑惑的表情,“这种善良,在这个宫殿里并不容易生存。”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里隐约多了的几分柔和。 “但是,”他靠近我,紧紧地抱住我纤细的身躯,“我却想要让你保持这一份善良。” “王” “妹喜,”他缓缓的问道,“你的心里,是不是也恨过我呢?” 我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您要这么问我呢?”男人微微一笑,“因为,也许我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吧。” 他愈发的抱紧我,“这双唇,或许并不希望被我霸道的占有着吧。” 说完,男人缓缓的吻上我的唇,但却看着我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复杂,可我并没有注意到他在看我,因为他的话我有些出神。 那双眼神里的情感,由疑惑到惊讶,再到回想,然后是只有思念某人时才会出现的眼神,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轻轻的放开我,然后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总觉得他显得是那么的沉默,而那个笑也像是在痛苦着一般让我突然的一阵揪紧。 当天的晚上,男人并没有来这里。 周围的侍女都已经下去了,我并不喜欢有太多对我而言陌生的人在我身边。 很少是这样的,几个月一来,他一直在这里,居然发现猛然的消失会让我有点失落。 我苦笑了一下,不知为何,居然有了些茫然。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要报复他的吗?为何发现残害不相干的人的时候就下不了手?我对夜死掉的难过还是不足以抵消掉这种罪恶感吗? 如果夜看到这样的我,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突然,一阵异常难受的感觉席卷了全身,感觉到胃里在不断的翻腾着,我跑出房门,在外面干呕着,好像要把身体里面的东西都吐出来一样,异常的难受,但只是干呕。 想到夜居然会是这样难受吗?为什么之前的我没有感受到? 算了,无所谓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可以让我在意的东西真是少之又少,就连身体状况我也不想多管。 我回到床上,梳洗完毕,躺在那里,不知为何,竟迟迟的难以入睡。 因为不习惯吗?已经快三个月了,习惯了他在这里。 我闭上眼,选择了让自己尽力沉沉的睡去,却不知道,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身心就已经起了变化。 之后的几天里,酒池肉林依然是我们逍遥的场所,好像所有的歌舞都看不完般,所有的杂耍都看不完般,我们恣意的享受着一切,但从心里来讲,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你想要的丝绸玉器,过几天就会有人运过来的。”夏桀搂着我说。 我只是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杯子轻轻的说,“谢谢王。”然后将杯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突然,那阵想要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我随手放开杯子,也不管它是否掉在了地上就向前方的空地跑去,跪下来干呕着。 “妹喜!”男人急匆匆的跑来单膝跪下看着我并不怎么好的气色,“身体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用手轻轻的拍着胸前,“可能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拿错了杯子喝了王杯里的酒,因为很长时候都没有喝一时不适应所以” “以前都没有事不是吗?”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这种表情,竟让我不由的笑起来,不知为何,竟是发自内心的笑。 男人看着我笑的样子困惑又惊讶。 “我没事。”我笑着说,“为什么王的表情是这么担心呢,好想要就要死掉一样。” 他像是这在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一般,眼神微微一愣,然后看着别处苦笑了一下。 我将他的异常看入眼里。 “怎么了吗?”我终于问道,“为什么王会是这种表情?” 他的眼神缓缓的移向我,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殷切。 “没事。”他缓缓的触摸着我的发丝转移了话题,“我不准你说这些话,什么死之类的我不想听到。” 我无法读懂他的眼神,突然间发现,即使总是在这个人的身边却还是对他一无所知。 他似乎刻意在我面前隐藏着自己的情感,但为什么呢?他所流露出的关心,就像是在刚刚伸出触手时却猛地缩回去一样,无法将它直白的表露出来。 “妹喜,”他突然轻轻的唤着我的名字。 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爱过别人吗?”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他表情复杂的看着我轻轻的说,“你可以体会到的,对吗?” 我没有去揣摩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夏桀的话从未如此的有这般勾人心魄的魅力。那英俊的侧脸,有些黯然的眼神,低沉的嗓音,只有在那一瞬间,我的心,为了夜之外的人这么剧烈的跳动着。 那子着我的眼神炽热的让我不由得想要避开,便只能让身体微微向前抱住他,然后在他的耳边说着那有些机械式的话语,“我爱着王啊,是王的女人。”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是吗?” 那一刻,我并没有发现他眼里的暗淡。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就是变得紧张,多疑,以及会无法自已的看着那个人,他的一切就像是在占据着自己的身心一般,与自己连为一体 第十三章 宽恕 “妹喜。”我突然听到了静的声音。 回过头去,静站在我的面前神色有些不对劲。 我惊讶的看着她,想不到她会主动来我的住所。 夏桀还没有来到这里,看到静的到来我既惊讶又高兴,以至于忽略了她的神色。 夏桀履行了对我的承诺,静有权利出入这里的任何地方,但已经好几天了,她似乎并不留恋这些般一直呆在自己的住处。 “静。”我显得惊讶又高兴,“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呢?” 她沉默的看了看周围的侍女,我会意的点了点头。 “下去吧。”我吩咐道。 侍女们下去后,静谨慎了看了看门外有没有别的人,确定之后才再次关紧房门轻声说道,“妹喜,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我哑然的看着她。 她靠近我,有些疑问和害怕的对我小声说,“为什么我昨晚会梦到夜呢?”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夜会拉着身穿嫁衣的你的手,却在幸福微笑的时候被利剑穿过身体呢?”静小声的问我,但声音里有着激动。 “你在说什么?”我显得很谨慎。 “一定有问题,你回来有施氏一定有问题,”静狐疑的看着我,“为什么你说夜是死于意外,为什么那天你是穿着嫁衣来这里,就算要把你献给王,为什么一定要穿嫁衣过来呢?” 我不说话,逃避着她的视线。 “看着我妹喜,”她拉着我,“你回避问题时就是这种表情,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我不说话。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目的。 如果让她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只要我告诉了静夜是被夏桀杀了的话,万一被别的人偷听到就糟糕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的好。 我微微一愣,回想着自己刚才所想的东西。 不可以被别人抓住把柄,虽然是静告诉我的,但我却谨慎到不可以告诉静。 没办法,如果被任何人不小心泄露的话,我的境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还是说”静猜疑着,然后有些惊讶的猜测道,“那天,你是要和夜成亲吗?” 我猛地看向她,这种表情是静再熟悉不过的了被发现秘密的表情。 “不是的!”我挣脱开静拉着我的手然后向关着的门外走去。 当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静拉住我。 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有人正准备打开门。 “妹喜!”她拉住我,“告诉我是这样的吗?成亲那天夜却因意外死掉了,所以你也就为了有施氏来到了这里?” 我不说话,沉默的看着她。 静看着我的表情眼神慢慢的由紧张变得柔和,然后是同情。 她放松了抓着我手的力道。 “我们都是一群可怜人而已。”她轻轻的说。 我低下头,显得是那么的沉默。 “所以你还是爱着夜的吧,直到现在。”静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温柔。 “不是,我爱的只有” “不要再说了,在我面前,这些话是真是假还能骗得了我吗?”她看着我苦笑着,“你的谨慎越来越像我了。” “静”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紧绷的心慢慢的松散下来。 “你爱着夜的心,我可以感觉得到的。”她轻轻的说,“因为每当提起他,你的眼神里就会有某种不曾闪过的光出现在里面” 突然,她停了下来,有些紧张的看着我的身后。 不,应该是门外。 我疑惑的转过身,顿时有些僵在那里。 门外雕饰的缝隙上,依稀可以看的到那个人的身影。 属于夏桀的身影。 身体像结了冰一样,无法动弹。 但他没有走进来,透过各种缝隙,我看到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久,然后转过身去离开了这里。 静张大着嘴巴屏住呼吸,我们都很清楚,最后那些话题他是完全可以听的到的。 这样子的话,一切就糟糕了。 那个男人,也许马上就会杀了我也说不定。 那样子的话,一切都白费了。 饼度的紧张让我的胸口突然变得异常的难受,干呕的感觉和头晕再次袭来,但因为太紧张了,静只是担忧的看着外面。 还没有来的及对静说我身体的不适,还没有来得及靠拉紧静使自己不要倒下,那拉着静衣袖的手已慢慢的松开,我缓缓的倒在了静的脚下。 “妹喜!”我听到静突然大惊失色的叫道。 想要说些什么,但发现连开口都变得那么困难,我逐渐的感到迷糊,然后便不由自主的慢慢的闭上眼 “孩子?妹喜有了王的孩子吗?”静有些惊讶的重复了大夫刚才说过的话。 夏桀站在床边,看着女子昏睡的样子一言不发。 “所以王要做什么呢?”静犹豫的问道,“是不是要像以前对待我那样,打掉我的孩子呢?” “不会。”他简洁的答道。 静微微一愣。 “我想要这个孩子。”男人轻轻的说。 她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神色,然后无可奈何的笑了一笑转过身去。 “王,”她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我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 夏桀的视线从昏迷的女子身上移开,看向她。 “可以让我离开这里吗?”静提出了这个要求,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要离开这里,任何条件我都可以考虑接受。” 除了在那个时候听到静叫着妹喜的名字,除了担心的看着大夫诊断时他是那么的紧张之外,夏桀的表情看起来始终是那么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我放你走。”他不假思索的说。 静吃惊的转过身看着他。 “但是告诉我有关那个叫”夜“的人的事。”他的眼神里突然多出了一种感情,那种感情让静惊讶,但她选择了视若无睹,因为那个男人担心妹喜而失措的样子,已经表明了他的心迹。 “我并不知道这些。”静开口说道。 男人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撒谎的脸一言不发。 “王想要妹喜的孩子,不是已经代表着要原谅她了不是吗?” “所以呢?”夏桀反问道,英俊的脸庞上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在意着她的过去,是因为嫉妒吗?” 男人微微瞪视着她,但静却仿佛视若无睹。 “妹喜现在是王的女人,”静的表情严肃起来,“所以她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了,她的过去已经被葬在了那里,现在她拥有着的只有王而已,和那个时侯的我一样。” “就算您知道了过去也没有用了。”静像是叹了一口气说,“因为她爱着的人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于意外,所以留着一颗怀恋着死者的心,王还想要怎么去制止呢?” 夏桀将实现转在昏迷着的女子身上,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昏迷的脸。 “王要做的是让她忘记过去不是吗?”静的话在他的耳边重重的响起。 男人转过脸看着她,过了好久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可以如此放肆的跟我讲话。” 她只是无可奈何的一笑,有些自嘲的说,“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失去的了。” 夏桀定睛子着她。 “以前一直以王为中心活着的我,失去了您之后就不再觉得害怕失去什么,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至于性命,”她只是一笑,“每天都要和那些失宠的女人斗来斗去,每一个人都像是要报复以前从她们身边夺取王的我似的,弄得我天天都要给她们颜色看,在这种日子下,性命要丢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那你现在要向我提出这个要求,不怕我听到这个杀了你吗?”男人子着她。 “因为有妹喜,”静直白的回答道,“因为王爱着妹喜,所以不可能杀掉和她一起长大的我。” “是在利用她吗?” “不是,是在借此为我自己找一条出路罢了,”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如果妹喜过分受到宫廷斗争影响的话,她会变成我的,到那个时候,会杀了我也说不定。” “杀了你?”“因为我知道的东西有些多罢了,所以我才想给自己找条活路。宫廷的生活就是炼狱。” “你说我爱妹喜,是这样吗?”他不知为何的这样问道,像是想通过别人来确定自己的心迹般。 静微微一愣然后笑道,“王还是不明白自己爱着妹喜吗?”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静。 “也是,王也曾说过自己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所以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感觉才算是爱着别人吧。”她微微一笑,片刻后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道,“但为什么在这些妃子里只有妹喜比较幸运呢,被王爱着,而我们却成了殉葬品” 说着这些的她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觉察到了女子开始逐渐的苏醒,便收住了话。 “那我先下去了。”她这样说道,然后退了出去 当我睁开眼时,看到的,只有夏桀一个人而已。 他们所说的东西,我也不曾听到。 “王”我模糊的看着他向我走来,但脑海里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片刻后,我才想起那个时候夏桀听到了我和静的谈话。 至少后面的内容他听到了。 我紧张的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那看着我的眼神是如此的复杂。 夏桀在来到床边后慢慢的弯下腰,我害怕的闭紧了眼睛,心想着如何向他解释。 但他只是用手触摸我散乱的垂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它之后什么也没有做。 我缓缓的睁开眼,看见他单膝跪在床边,然后将头靠在我的腿上。 惊讶的看着他闭着眼的样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妹喜。”夏桀闭着眼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为什么我没有发现这些呢?” 我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睁开眼,抬起头单膝跪在我的床边,然后看着我茫然的眼神。 “我应该注意到的,你身体的变化。”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居然是如此温柔。 “身体的变化?” 男人温柔的看着我,“你有了我的孩子。” 那一瞬间,我瞪大了双眼微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十四章 孩子 孩子?我有了孩子? 我怀了夏桀的孩子? 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身体不知为何竟颤抖起来,手也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 “怎么了?”男人握住我发颤的手,“不舒服吗?” “孩子”我有些断断续续的问道,“是你的孩子吗?” 我眼神里的异样并没有逃过男人的眼光,但他只是回答道,“没错。” “我有了孩子?” “没错。” 这对我而言有些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感到异常复杂。一想到是这个人的孩子而不是夜的,那一瞬间我异常难受。但同时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有着属于自己一部分的生命躺在那里,不知为何竟让我忘却了之前的痛苦,慢慢的脸上的表情开始放松。 我一直希望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听着他叫母亲,教他读书写字,看着他慢慢的长大。从一开始,我就希望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只是我希望的是拥有夜的孩子。 “不高兴吗?”看着我的表情,男人问道。 我的思绪被拉回来,与之对视的,是男人温柔的眼神。 “就算再不情愿,我也要你生下这个孩子。”他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我像是猛地想到那件事般,急忙解释起来,“王,我和静的谈话” “我并不清楚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低下头捧起我纤细的手温柔的亲吻了一下,“我只知道你晕倒的事让我很担心而已。”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所以不要再想它了。”他轻轻的吻了吻我的面颊。 我微微的睁大了眼睛,坐在床上,看着他不语。 他的温柔让我意外。 “我从未这么强烈的希望有一个孩子。”他轻轻的说,“所以我很高兴,我很高兴你有了孩子。” “但是王,”我终于忍不住问道,“您之前为什么没有孩子呢?” 他没有避开我这个问题,只是平静的看着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柔。 “我想,可能是爱你吧。”他轻轻的说。 我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嘴。 “因为我爱你。”他轻轻的靠在我放在床上的腿上,“因为我爱你,而我并不爱她们。” 他爱我? 那个男人,爱我吗? “我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出生,妹喜,”他的眼睛里充满着微笑和喜悦,“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我从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过。” “想要那些丝绸吗,我可以让底下的人抓紧把它送上来?”他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丝绸?” “只要你喜欢,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对了,想起那些丝绸我不由得想着,现在的我正在害这个男人,也正在报复着这个男人的。 但现在我却有了他的孩子。 按杂的心情控制着自己。 我曾梦寐以求的,希望可以有一个孩子的愿望。 但是他不是夜的孩子,而这个孩子也是注定要生出来的吧。 和我所憎恨的人所生的孩子。 这个包含着我的怨恨所生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吧,纵然再怎么恨他,这个孩子的身体里留着和我相同的血,他会把我叫做母亲。 可出生呢?出生之后又会有什么? 这个孩子将有着一个被百姓们唾骂的父亲,而他的母亲也是一个遭人嫌弃的祸水。 这个叫我母亲的孩子要无辜的承受着这一切。 如果夏桀真的被毁掉的话,那连累的还是孩子吧。 我真的要让孩子生下来吗? 如果生下来的话,我是绝对不可以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但那样的话我的报复又该怎么办? 但我必须要生下孩子,这也是夏桀所想的,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也许会被冷落也说不定。 我对自己很清楚,如果真的要生下孩子的话,我绝对不可以让我的孩子出生之后有这样的父母。 绝对不可以。 我绝对不可以让我自己的孩子承受这些骂名。 好像感觉到我内心的波动般,他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妹喜?”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子着他眼里的温柔。 孩子夏桀的孩子 “王很喜欢这个孩子吗?”我轻轻的问道。 他笑着,那是无法掩饰的笑容,然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爱你,也爱着这个孩子。” 我微微一愣,那一刻我第一次发觉到,在他的眼神里会有这种微笑,让人感觉到幸福的微笑,也无法想通,为什么有了孩子对他而言是这么的让他高兴。 “那那些丝绸,可以送回去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只想平静的过完这些日子。”我开口说道,“所以我并不需要那些。” 夏桀沉默的看着我,像是在揣摩着我一般。 我不明白夏桀居然会对这个孩子的出生报以微笑。 也不得不承认,看到他那样的微笑使我这一次终于不再排斥生下这个孩子的想法,毕竟我的心里,也是那么的渴望做一个母亲啊。 这或许就是夏桀所说的,我心底的那份善良。 看着他那双端详着我表情的眼睛,才发现这个夏桀眼里也会拥有着和夜同样的温柔。 那一刹那,我第一次如此入迷的看着他,不知道是看着夏桀,还是那眼神里熟悉的夜。 自那之后酒池肉林就好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所有的嘈杂都似乎距离我很遥远般,我的生活正如我所需要的那样,安静,清宁。 “静。”我站起身,难以置信的再次重复道,“王让你走了吗?” “恩。”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我很久都没有再见过了。 “但是”我有些急促的拉着她的手,“可是,可是我现在有身孕很害怕,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陪我。” 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眼神里多出了一点暗淡的神色。 “妹喜。”她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微微一笑,“你一直都很坚强不是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为什么需要我呢?” “因为在这里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即使只有几天也好。” “朋友?”她似乎有意的重复了这句话,“你还没有弄懂我的意思吗,在这里,是不可能有什么朋友的” “我不管!我现在真的需要别人陪我,”我有些哀求的说,“静,拜托你留下来几天陪陪我好吗?”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王不可以陪你吗?他不是一直都在照顾你吗?” 我沉默的看着她,想必不用说也已经知道了缘由。 我的心,似乎从未对他打开过。 “那我留下几天好了。”看着我这样的神色,沉默了好久的静终于像是宽慰我般,对我这样说道。 我是知道静今天其实是准备来道别的,但或许是害怕我的挽留,害怕再在这座宫殿多呆一刻,才会选择这么突然的离开,好不给我留下挽留她的机会。 但是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可当静离开我的住所时,侍女海棠却开口道,“恕我多言娘娘。” 她是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女孩子,无论是做事情还是干什么都显得聪明而果断,并且拥有着姣好的面容。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请问娘娘,”她似乎显得有些犹豫,“您不知道静娘娘的事情吗?” “静?”我疑惑的问道,“你想说什么呢?”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王并没有要静娘娘的孩子。” 那一瞬间我惊讶的看着她,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般呆在那里。 “静娘娘之前是有过身孕的,但王没有要静娘娘的孩子,不,应该说他没有让任何一个娘娘的孩子。” “但是,”我疑惑的问,“作为王,不是应该要许多孩子来为以后的王室做打算的吗?”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她低下头只是说,“所以这是王第一次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是您刚才没有发现吗,在您要静娘娘留下的时候,她脸色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好像陷入了某种记忆般。” 想了一下,我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对静来说是多么的痛苦。 不,想必当她知道夏桀要我的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很痛苦吧。 也许是有身孕的缘故,我明白自己体内的孩子如果消失掉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而我,却还是要静留了下来。 我不应该那样做的。 但之后当我流露出静可以离开的意思时,她也只是微笑着说再陪陪我吧,没有提自己心里的伤痛。 而夏桀,这个总是搂着我沉溺于酒色中的男人,现在也只是温柔的看着我,让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高兴。 我慢慢的发现到,夏桀这个男人他拥有着过人的才智,并不是之前我所想象的那样,只是一个庸人而已。 但或许正是他的优秀过人导致了他的刚愎自用,不采纳任何人的意见,只相信自己的决策,达到了自负的境地。 或许这种人做暴君,比那些一无是处的人更可怕。 “也许过些日子,我就要去讨伐有缗这个国家。”他突然和我提起这些事来。 “有缗?” “而且,之前我承诺给你的东西现在也已经开始建造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我说,“筑倾宫∥瑶台、作琼室、立玉门,这些东西还记得吗,我曾经给你承诺过的。” “可是王,我已经不需要” “就算不需要,只要偶尔想去一次,我也要让你完成自己的心愿。”他温柔的说。 我不说话,看着他不语。 “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他看着我一直盯着他的样子不由的问道。 我坐在床上,男人靠在墙边也一直看着我。 “王也一直在看着我,不是吗?” 也许是知道自己这样说话是不会让他生气的缘故,慢慢的,我说话的语气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小心谨慎。 他笑了起来,但视线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像是沉思着什么。 我等着他沉思之后说出他想要告诉我的东西。 “如果孩子生下来的话,你的身体是会产生变化的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王想说什么吗?” “那样子的话或许就不会再拥有那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了吧,”他看着我说,然后打量了一下我的身体,“现在腹部不是已经隆起了一些吗?” 我不由得脸红起来,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当着我的面毫不在意的说出这些话。 “所以的,王的意思是以后就不会再来这里了吗?”我顺口问道。 他好像专门在等着我这句话一般,嘴角的微笑变得更加明显。 男人走过来,轻轻的弯下腰轻轻的吻了吻我的唇。 我疑惑与他的举动,抬起睫毛看着他。 “所以才会搞不懂自己呀。”他静静的端详着我的脸,“为什么心里总会觉得,就算之后变成了那种样子,也会觉得无所谓呢?” 我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温柔的眼。 “我这个人明明是那么的喜欢女人啊,为什么现在却会觉得你的外表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呢,难道是我最近病了” 还没有说话,他就停在那里,看着我那难以言喻的表情。 “怎么了,”他走过来问我,“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呢?”我不由得问道。 他疑惑的看着我。 “为什么最近这些天里,王是这么的温柔呢?”我不解的看着他,“以前的我,从没有这样温柔的看过我啊。” 他久久的没有说话,只是子着我有些迷离的眼。 “这或许就是爱你吧。”他像是在自语自语般,“想要把一切都给你,想要把整个天下都给你也无所谓般,也许就是因为现在没有太多的在意你的外表,所以才会那么迟钝的发现了你有身孕这件事吧,而且连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在我心里”他停顿了一下,“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凭我摆弄的战利品了,而是一个对我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人。” “特殊的意义?” 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用有些殷切的眼神看着我,“我从未这么久的等待着,等待着你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也是第一次的想要发自内心的了解一个人,这样的感情,算是爱吗?” 这样子对我说着一切的他,充满殷切的看着我的他,就像是在等待着我认真的对他说“我爱你”一样,耐心的等待着。 他太聪明了,我险些忘记了这一点。 我突然明白夏桀是知道的,他知道着我的心里有着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因为之前的某些行为已隐隐约约透露着对我的试探。 但现在的夏桀像是在担心一旦说出这件事就会什么都消失掉一样,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即使听到了谈话的也对我说着什么都不知道之类的话,从没有对我谈起那些事。 不过与其说沉默,不如说是等待吧,像是在等待着我忘记过去一般。因为是等待,所以才会有那种殷切的眼神,所以才会毫不保留的把他的温柔一一的赠予我,好让我慢慢的离开那些回忆,慢慢的正视着现在。 我惊讶于他的耐心,惊讶于他的另一面,也因为这个,那胸口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种报复是我没有想到的,在他的温柔下,我所回击的是讽刺,冷酷,和谎言。 他还没有明白我的一切,想必现在对我内心的了解也只局限于那次和静的谈话,但当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时,当他明白了我的动机时,就会发现自己的爱在被我冷漠的践踏着,这样子的感觉一定很痛苦吧。 而我也一直坚信着:我不爱他,我爱的是夜。 所以,他的痛苦会使我感到快乐。 但为何冥冥之中总有心底的一个声音在告诉着自己,这样子的报复并没有使我感到快乐,反倒像是回击一般,让我现在的心里倍感沉重,还有那随之而来的,莫名的忧伤。 第十五章 死亡 “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静。”我站在花园外,看着她的脸暗示般的说。 “怎么了吗?”她微微一笑,“已经觉得不需要我了吗?” “不是的。”我急忙解释道,然后犹豫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在这里呆着吗,为什么要因为我” “可你也许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是吗?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你留下来几天呢?”她的反问让我一愣。 一辈子? “你要生下王的孩子吧,所以因为这个,也许从此以后就要在这里度过一生了。”想到这里,我竟有些害怕的颤了一下。 斑墙,冷壁,以及那淡漠的人情世故。 我真的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吗? “一辈子”我有些害怕的重复到,“我的未来,就是围着那个男人的一切生活吗?” 静沉默的看着我,然后开口问道,“怎么想呢?” 我回过神来看着她。 “怀了王的孩子,你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我,“是高兴还是难过呢,因为毕竟孩子不是” “静!”我急忙打断她,压低了声音,“你在说什么,如果被别人听到的话怎么办?” “我明天就走。”她突然说出了这句话,“因为我真的无法在忍受宫里的生活了,我想去外面。” 好像什么都不管般,她再次问我,“妹喜,实话告诉我吧,你到底怎么想的呢?” 我哑然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的心里,是不是一直在想”为什么不是夜的孩子“这件事呢?” 终于,静第一次直言不讳的问道。 我惊讶的看着她,看着这个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什么也不在乎的静。 “你爱着夜,深爱着他不是吗?”她看着我的眼反问道,“所以怀了王的孩子的你没有感到痛苦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居然发现自己连否认这个事实都做不到。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这样的我,仿佛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难以理解。 “你变了啊。”她只是这么说道,然后转过身向前方走去。 “静,你去哪里?”我忍不住问道。 她停下来,转过脸微笑的看着我,“去给你找一些葯,算是道别礼吧。” “葯?” “不管怎么样,你是要做母亲的不是吗?”她微笑的看着我,“所以我给你亲自准备一些安胎葯。”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去。 “静!”我突然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询问的眼神,“那个时候怀了王孩子的你,却没有留住他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她平静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的说,“没错,所以恭喜你了,一定要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啊。” 我沉默的看着她。 “你其实想问我的,是现在的我看到王要了你的孩子怎么想是吗?”她有些凄凉的一笑,“我可以想什么呢,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而已。” 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她以转过身去,再也没有回过头来,慢慢的,我看着那样的静慢慢的一步步的向前走去,直至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在她消失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不安到我想再叫一下她的名字。 但我还是停住了。 算了,是我太敏感了。 我安慰着自己。 也许是静马上就要走了,所以很难过罢了。 想完这个,我也离开了花园。 但我却不知道,那是我见静的最后一面。 让我险些会遗忘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静死了。 而这个消息,是夏桀带来的。 “静死了。”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告诉我。 像是没有回过神来一般,我愣在那里,站在床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好像还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一般。 “静死了,是溺水身亡的。”他补充道。 直到那一刻才像是明白了一切般,但身体却僵硬的无法动弹。 四周变得很冷,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茫然的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想的都是有关于她的记忆,然后过了好久才缓缓的抬起头,迟钝的看着夏桀。 “死死了” 他一言不发,眼神里有些奇怪,盯着我茫然又逐渐变得恐惧的眼。 “静死了”像是要昏倒般,反应到这一切时,双腿已经无法站稳,头显得愈发的昏沉。 “娘娘!”侍女们急忙跑过来照顾着不由得瘫倒在床沿边的我,我用手紧紧的抓住床沿,靠在床边,眼睛睁得很大。 静死了。 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很久之后,是那缓缓而来的轻轻的呜咽声,然后眼泪倾涌而出,像是要淋湿掉面颊般毫不犹豫的滚落下去。 胸口里是那种慌闷的感觉,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将我吞噬掉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一般,我紧紧的捂住胸口,大声哭泣着。 夏桀站在那里,看着从没有如此伤心的我,只是有些冷漠的解释道,“是在刚才发现的,溺死在了宫外不远处的河边,应该是昨天晚上的大雨导致不小心滑倒的。” 这一次的他并没有留在我的身边安慰我,只是转过身径直走了出去。但我并没有在意这么多,我所想的,只是静死去的这个事实。 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静,那个和我一起同样深爱着夜但却将他让给我的静。 那个曾经想要害我,现在却站在我这边的静 她死了。 没有任何准备的,这么的离开了我。 为什么连离开都要这么的不辞而别? 那个和我一起深爱着的静,可以称得上现在是我唯一好友的静。 “静”我低声叫着她的名字,颤抖着,周围的侍女急忙把我扶起。 “娘娘”她们小心的扶起我,让我坐到床边。 “请您不要太伤心,不然您会动胎气的。”海棠着急的说。 孩子?什么孩子? 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好像感觉到一瞬间很累般,来不及说什么,我闭上眼缓缓的倒了下去 醒来时,周围没有一个人,整个房间里只有自己。 门窗关起来了,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昏暗。 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休息。 我缓缓的坐起来,慢慢的恢复了思绪。 静死了,我还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痛苦的想到这里,一阵怀孕时恶心的感觉再次浮上来,我匆忙的下了床,准备打开门。 “海棠,你今天早上和我一起看到了不是吗?”门外,我听到了侍女守在外面的声音。 我停下来,没有打开门。 “我们去采摘花的时候不是看见了吗?”海棠的声音逐渐压低了下来,“明明静娘娘的尸体时从王的另一个寝室里被搬出来的,腹部还留有被刺时那鲜红的血迹不是吗?” 那一瞬间,手脚冰凉起来。 “嘘。”另一个宫女说,“小心一点,万一被妹喜娘娘听到的话就糟了。” “我知道啊,但是真的太可怕了,血一直从静娘娘的伤口处留下来,静娘娘的眼睛还是张着的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凉。 “好了不要再说了,”那个宫女胆怯的说,“我今天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发抖呢。” “但是王让知道的人保密不是吗,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静娘娘本来今天是要离开皇宫的,但是真可怜啊” 想要抓住门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但却不小心的突然被生硬的掀开,我无力的瘫软在在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 “娘娘娘!”海棠惊讶的看着我无力的跪在地上满脸恐惧的表情不禁失声叫道。 “静”我睁大着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恐怖,声音颤抖着,“静是被杀的吗?” 海棠犹豫着,沉默的看着我。 “我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丫鬟惊吓的急忙扶起我,看着我睁大着眼睛的样子露出恐惧的神情。 海棠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踉跄的走过去,生硬的拉住她的胳膊,看着她犹豫的神情。 “被杀的吧,”我再次重复道,“静是被杀的吧。”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回答我!回答我的” 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头再次昏昏沉沉的,带有着身孕的身体让我感到不适。 海棠一言不发的扶起我,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很久才说,“您想要找王问清楚吗?” 我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感到好难受。 “请不要失去王对您的宠爱,”她轻轻的说,“请您装作不知道,如果激怒了王,也许您也会遭遇失宠的命运” 我一把甩开她,愤怒的盯着她,自己那凶狠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够了,”我恶狠狠的看着她,“已经这个时候了还要说那些东西吗?我受够了。” 她看着我愤怒的,甚至可以说是怨恨的样子一言不发,只是有些同情的看着我。 “我才不想只为那种人而活,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死掉了,在他那里死掉了!”我大声喊道,另一个侍女急忙把我拉近来关上门。 “娘娘!”海棠压低了声音,“请不要随便说话,搞不好您会” “放开我!”我甩开那拉着我的侍女的手,瞪视着眼前的人,颤抖着说,“这里果然是地狱,果然是地狱。” 说完,我猛地掀开门,准备向夏桀的另一个寝宫走去。 “娘娘!”她们惊慌的拉住我。 我准过身,冰冷的表情足以让她们畏惧,那双眼睛,有如冰霜般,让人寒冷。 她们缓缓的放开手,我转过身,毫不犹豫的向寝宫走去。 一定要弄清楚,一定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像是要疯掉般,不顾身孕的事情,我近乎疯狂的找寻着夏桀的身影。 这件事我要问清楚,我一定要问清楚。 如果是夏桀干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干出些什么事情。 静,我最好的朋友静 在众人看着我的表情有些畏惧的脸色下,我来到了那座楼阁。 只有夏桀和我有时会静静的坐在那里的楼阁。 曾经与他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远方的楼阁,现在苍凉的屹立在那里,盘旋而上的阶梯,像噩梦般漫长 第十六章 碎裂 他回过神来,站在楼阁之上看着向他跑过来的我一脸漠然,冷漠的子着我一步步的踏上石阶。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小心身体”之类的话,沉默的看着我。 没有一个人,只属于我们的楼阁,随着我踏在上面的步调,发出悲凉的声音。 像是要瞬间碎掉般,那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小心。 男人看着我一言不发,就像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帝王的气势,冷峻的脸庞,可我没有读出他眼里的那一点悲凉。 登上最后一个台阶,展现在面前的是那熟悉的景色,一望无际的山川河流,还有那落下的夕阳。 他只是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平静的近乎冷漠的说,“什么事?” “告诉我。”我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是那么的强硬,甚至可以说是彻底的目中无人。 他微微的侧了侧头,然后走向楼阁的石墙前,靠在那里,与夕阳融合在那里。 然后,是那有些嘲讽的笑。 “想问我的,是关于静的死吗?”他低下头,但声音里却充满着嘲弄。 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是我杀的。”他抬起头来,冷漠的看着我,嘴角边的笑看起来如此的狰狞。 我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呆愣在那里。 静被夏桀所杀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我杀的,让我再重复” “你这混蛋!” 还没有等他说完我已跑上前去,像是要用指甲狠狠的抓伤他一般有如野猫般扑了过去,抬起手来想要狠狠的将他撕裂。 但夏桀只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那么随意的就抓住我的胳膊,制止住了我的行动。 “放开我!”我大声叫道,然后用脚狠狠的踢打着,但或许是有身孕的缘故,身体是那么的笨拙。 “够了。”他平静的看着我,然后突然加重了力道,狠狠的抓着我的胳膊。 “啊!”痛的不由得叫出声来,直到这时男人才轻轻的放开我,看着我因无力还击的软弱而缓缓的流下泪水的样子。 静死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是现在的我,却连伤他一下的能力都没有,那么的不堪一击。 我能为静做的,只是这样子流着泪吗? 慢慢的,感觉到或许是太激动的缘故,感觉到自己快要倒下去了,便只能扶住石墙轻轻的喘着气。 “想杀了我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冷漠,“这才是你的本性吧。”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哼,”他的眼神里露出了无尽的嘲讽,“终于冷静下来了吗,想不想知道为什么静会死?” 像是感觉到不好的预感般,那一瞬间,竟不由得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因为,”他轻轻的撇了撇嘴角,“是她要杀我。” 我缓缓的垂下那扶着墙壁的手,慢慢的直起身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惊愕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难得我允许她进来,可她却像疯掉一般要杀了我,”说完,他冷漠的看着我吃惊的脸庞,“而且,杀我的动机,居然是因为一个男人。” 靶觉到那双眼睛像是要看穿我的一切般犀利的盯着我,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不想再杀我了吗?”他嘴角微微一撇,突然走上前来抓住我的胳膊,让我不由的大叫一声。 “口里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说着是我亲手杀了他之类的话,说着是我在有施氏亲手杀的那个男人是他心爱之人的话,”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是那么的低沉和冷酷。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一切了。 我本能的移开视线,惊慌的看着别处。 “然后,用藏在衣服里的利刃向我冲来,很明显她失控了不是吗,静那么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在理智的情况下做行刺我这么愚蠢的事的。” 他的声音愈发的轻柔,在我的耳边慢慢的回响着。 “然后,因为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我身边的人还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便杀了她。”他轻轻的说道,看着我惊愕却回避的眼神。 “啊!”他突然再次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将我逼到石墙边上贴着我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妹喜。”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着凉意。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离我很近的近乎冷酷的脸庞。 “不是想要杀我吗,为什么现在却一脸紧张?”他像是明知故问般的自问自答道,“答案我们彼此都知道,不是吗?”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他,夏桀的眼神里看是充满着我从未如此明显发现的怒火。 “他口里说着的那个男人的名字,是”夜“不是吗?” 我微微颤抖着,喘着气看着他愈发冰冷的眼神。 “你的气势呢,妹喜?”他的手指轻轻的抚过我的面颊,“是不是害怕我杀了你?” 我沉默的别过眼,像是被卡住声音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那个时候,你喝醉的时候也叫了那个名字不是吗?” 我惊愕的看着他,男人眼里的冰冷让人害怕。 “说是我亲手杀过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就是那个时候唯一躲过我身边人的视线向我射箭的那个男人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眼里的恐惧突然少了许多,双眼紧紧的盯着他。 夏桀觉察到了我的异常却只是继续缓缓的说,“所以,我亲自射杀了他,像射杀猎物一般。” 夏桀亲手杀了夜 亲手 明明杀了人,却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来。 那一瞬间,心底有股积怨在逐渐控制着自己的理智。 当他的话从嘴里说出时,心里的恐惧突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那强烈的愤怒,从夜死之后一直积聚到今天的愤怒开始掩盖住了任何恐惧。 和夏桀刚才所说的静失控了的时候一样,感觉到自己突然无法再冷静下来,那个刚才连站着都要扶住墙的自己突然消失了。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在他预料之外的抬起手忽然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挥下来一样,之后的自己微微的有些站不住脚。 夏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沉默的有些可怕。 当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时,那眼里从未有过的愤怒让人窒息。 不,不只是愤怒,那眼神是如此的复杂,痛苦,嫉妒,愤怒,复杂的让我难以理解,还有那眼里的冷酷。 那眼里的冷酷有着震慑人的能力,让我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盯着他。 他突然走上前来,还没有等自己回过神来就突然强行按住了我的身子,将我推到了石墙边上,强行的夹住我的下颌,覆上自己的唇用近乎野蛮的方式强吻着我。 从没有这么野蛮的,占有着我的嘴唇,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心有不甘般的吻着我。 “放开我!”我感到莫名的恐惧只能奋力挣扎着,不知怎么的终于掀开了他。 “你这疯子。”我喘着粗气,看着站在不远处盯着我的夏桀说。 “恶心死了,”我厌恶的看着他,“就算是被你抱一下都会恶心的全身发抖,只要一想到被你占有着就痛苦的想死。”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感情,然后突然恶意的一笑,“然后呢,不止这样,你还怀了我的孩子呢。” 哪句话突然像锥子般扎在心底,不知为何居然会让胸口感到一阵痛楚。 “这样才是你不是吗?”他像是在提醒我般的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那个坚强,冷漠的人这才是你吧。” 我沉默的瞪着他,然后无力的靠在石墙上。 我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被发现了。 “还有,接近我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像是在隐藏住情感般的问道,“那个被你唤作”夜“的男人被我杀了,所以想要报仇吗?” “你这暴君。”我冷冷的这样叫着他,“如果我说是呢,你会对我怎么样,杀掉我吗?” 男人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抹暗淡的光,但很快被掩饰掉。 “才不是呢,”沉默了一下,他嘴角的微微一瞥露出恶意的感觉,但不知为何那眼神里却隐含着痛苦,“现在对你来说,死倒是一种解脱吧。” 那句话让突然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地,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有时候会感觉到你心底的冰冷,”他向我走来,看着我瘫软在地的样子,“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那句话的声音,流露着悲伤。 强忍住恐惧,我缓缓的站起来,警戒着看着他。 但夏桀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妹喜。”他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眼神里有些许的暗光。 “不要过来。”我警戒的说道,并不由自主的扶着墙壁漫无目的向退后着。 他看着我警惕的样子缓缓问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可怕吗?” “不要过来。”我警惕的看着他,像是被吓坏的动物般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身体也缓缓的挪移着,但并不知道自己在慢慢的逼近台阶口。 “你的心里,依然只留着那个叫”夜“的男人吧。”他突然这样开口道。 我微微一愣,但还是充满着警惕。 可夏桀的眼神不知何时,竟不由的让我有些心痛。 停顿在那里,他只是沉默的看着我,像是终于冷静了一般,那眼神里的愤怒在慢慢的褪去。 “所以,当我明白了一切时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他表情痛苦的看着我,“像是在内心深处有人在用利刃扎着我的胸口一般,让我简直快疯掉了。” 我微微一愣,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 “第一次如此渴求的想看到一个女子真正的笑颜,所以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你,装作不知情的等待着你爱我,装作相信你心里只有我这句话,你知道这样的我现在看来是有多么的愚蠢吗?” 他轻轻的一笑,显得那么的痛苦,“原来是我弄错了,我一直相信着只要自己等待着,不去揭穿你心里有别人的这个事实,总有一天你会爱我。但最终却发现不是这样,一切都是谎言而已。”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惊愕的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居然也心如刀绞。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般划伤着自己的身体。 “回到我的身边吧,”沉默了好久他突然缓缓的开口道,但眼神里却有些疲惫,“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我就原谅你。” 说完,他缓缓的向我走来。 因为他的话,我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一步步向我走近。 “不要靠近我。” 想起刚才他那冷酷的样子,出于本能我冲他颤抖的说着这句话,并继续向后退去。 “妹喜,”他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然后缓缓的向我伸出手,充满殷切看着我。 但我却只是低着头没有去看他的眼神,只是有意闪躲着,以致于让自己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啊!” “妹喜!”他从未这么惊慌失措的叫着我的名字。 彼此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般,他急忙拉住我欲往下坠落的身体,但最终也只是触碰到了那纤细冰冷的指尖。 靶觉身体在不受控制的缓缓向后坠去,然后是那让不断的让自己的身体感觉仿佛要坏掉的疼痛,没有任何余地的从那蜿蜒的楼梯上滚落下去,最后慢慢的连脑海里也一片空白。 第十七章 疯狂 我以为我死掉了,在坠落的那一瞬间。 麻木之后是刺骨的疼痛和无尽的深渊,仿佛身体里的一切要被抽空一般,仿佛所经历的一切只有痛苦一般,刺骨的疼痛恶狠狠的刺激着全身,好像来说出话的力气都没有,张着嘴,却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唯一能确切的握住的,是那一直握着的我的手。 我可以感觉到的,那是夏桀的温柔。 即使在坠落之后是那么的无力去睁开眼,但却听到了他从未如此激动的喊着“快来人!”即使没有睁开眼,也可以感觉到他焦急将我抱起跑着来到最近的寝室;即使没有看见那张脸,我也仿佛可以明白般,那张脸,透露着惨白和僵硬。 痛苦着,轻微的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呻吟着,而紧握着的那只手像是要用尽自己的精力般,传达着他的温柔。 我张开嘴,想唤着他的名字,想叫出那个人的名字,但只是微微的口型而已,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那个时候,夜消失了。 他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我能想起的只有那个名字,那个叫做“夏桀”的名字。 但是无法出声,连口型也无法确切的传达着这种感觉。 我无法明白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夜会从我的记忆中消失。 刺骨的疼痛,无尽的折磨,像是在地狱的边缘挣扎般,也许下一个瞬间就要去地狱赎罪了。 我,要死了吗? 睁开眼,筋疲力尽,床边的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缓缓的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他心底的释然和眉头的舒展,周围的人看到我的苏醒也开始忙乱起来。 手间的温度确切的传来,但又像是在告知什么般,他像是领悟到什么似的,缓缓的将手收回去。 然后,一直都是单膝跪在我床边的男人缓缓的站起来,看着我像是还没有明白一切的眼神,嘴角有些刻意的那么微微一撇。 “真是要恭喜你啊,”他微微一笑,像是故意做的一般显得那么充满恶意,“你所痛恨的,所不想要的,属于你我之间羁绊的东西被彻底的毁掉了。” 我筋疲力尽的看着他那微撇的嘴角视线缓缓的往上移去,却发现那双眼睛里的情感与他所想要表达的恶意是那么的不相称。 那双眼睛里充满着痛苦和悲伤,以及那想要极力掩饰住自己情感的恶意的微笑。 “孩子,已经消失了。”他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我怔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这下子,你就可以大笑了,你所痛恨的东西消失了。”他有些无力的这样说道,然后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突然猛地抓住他的衣袖,他转过头来盯着我满脸恐惧的脸微微一愣。 “说什么?”我嘴角微微的动了动,“孩子怎么了” 他迟疑的看着我,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 “流产了。”他看着我恐惧的脸轻轻的说,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体突然变得异常僵硬,像是所有的血都被抽光一般,脸色变的比之前更煞白。 孩子流产了 什么都无法控制自己了,我感觉到身体在不听自己的使唤,只是像疯了一般向前扑去。 “孩子!你还我的孩子!”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的身体向前倾去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他惊讶的看着我近乎扭曲的神情,表情是那么的痛苦。 “你这混账,还我的孩子,快还我的孩子!” 我还在不停的向前抓着他的胳膊,甚至让身体从床上掉了下来,但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开始一味的趴在地上狠狠的抓着他的胳膊用尽全力摇晃着。 “娘娘!”丫鬟们纷纷赶来,急忙准备扶起狼狈的我。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大声的扯叫着,恶狠狠的盯着他,“是你,都是你干的,都是你让我的孩子死掉的!” 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近乎疯狂的表情,听着我大声的咒骂声。 “你这恶鬼,你这要下地狱的暴君!”即使被宫女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我的身体也不由的向前倾去,大声的咒骂着,胳膊也不停地想甩开别人的拉扯。 眼泪不断的流下来,模糊了视线,我大声的叫着,甚至连嗓音都开始沙哑,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疯狂的样子。 “滚开!快滚开这里!”我沙哑的喊着泪眼朦胧,身体不断的想向前一步,“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永远都不想!你这恶心的家伙!” “娘娘!”丫鬟们惊吓的叫出声来,但他似乎显得是那么的平静,一言不发。 “说话啊夏桀!快说话啊!”我大叫道,“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的表情近乎狰狞的看着他,然后像是要疯了般瞪着眼睛大笑着,然后嘲讽的看着他,“哼,我已经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这暴君快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他微微的低下头,不去子我那让人心痛的眼神,然后转过身去,一言不发的离开这里。我怔怔的看着他走出去的样子,不知道为何,竟觉得那一瞬间胸口第一次有了被撕裂的感觉,说出去的话,也像是鞭子般也甩在了自己的身上。 慢慢的身体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倦,但还是在哭泣着,仿佛要流下血泪般,在他走后侍女们缓缓的放开我,像是失去了线的玩偶般,我颓废的跪在地上,声音也因哭泣而慢慢的沙哑,但泪水还是不听说的掉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用悲怜的眼神看着我。 那一晚,过度的哭泣已让自己无法再发出声音。仿佛让自己碎裂的不只是因为那个孩子,还有某种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的空虚。 自那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直到夏桀走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疲倦,身上的伤突然开始再次痛起来,让我甚至连脸上也会感到痛,带着这些伤,我只是缓缓的睡下,醒来时才知道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清醒的时候无法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可以有力气对他大吼大叫,现在的我痛的只能躺在床上,而那面露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红色的伤痕,从脸颊边一直蜿蜒到嘴边,是摔伤的痕迹。 也许是过多的悲伤已经让我再也没有精力去子这些伤痕了,我漠然的看着这脸上鲜红的痕迹。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天了,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消瘦,却始终吃不下任何东西。 “娘娘,”海棠端过葯来,“大夫说喝了这个娘娘脸上的伤可以好的快一点。” 说完,她将葯递到我的面前。 我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葯,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屑的将它撇开。 “啪。” 葯碗发出碎裂的声音,海棠惊叫了一声。 “娘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我,“为什么娘娘不喝葯呢,喝了葯娘娘的脸可以痊愈的” “有必要吗?”我面色苍白的看着她。 她疑惑的看着我。 “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还要在乎这张脸吗?”我嘲笑的看着她,“你想说”王喜欢娘娘的脸“之类的话对不对?” 她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那种事情又有什么意义?”我反问道,“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孩子,我的朋友,我还可以在乎什么呢?” “娘娘还有王啊” “别傻了。”我别过头去轻轻的说,“我没有他,那个男人在乎的只是我的脸而已。” 即使知道那晚对他说的话不知为何也同样伤到了自己,但还是无法原谅他。 我爱的人,我的朋友,我的孩子,我的幸福全部都崩溃在了那个人的手里,为什么要原谅他? 那个时候,夜的死是因为他,静的死也是因为他,孩子的死去也是由他害死了静这件事为源头,为什么要原谅他呢。 他所做的一切,只有死才可以弥补。 就算不惜伤害自己,我也不能原谅他。 就算伤害到他或许也会同样的伤害自己,我也不能原谅。 但我还是无法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想到的只有夏桀。 是习惯吗?还是说我真的爱着他? “王?”海棠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他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留着伤痕的脸和躺坐在床上那显得虚弱的样子沉默着。 我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是什么呢? 不可原谅还是些许的爱? 又或者是爱着并恨着? “下去吧。”他对海棠说。 门被缓缓的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 第十八章 宠妾 我冷漠的看着他向我走来,然后脸转向别处。 “您来了。”我微微的起了起身,“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办法起身迎接您,浑身都是伤呢。” 他走到我的面前,端详着我脸上的伤口,看了看地上被摔成碎片的葯碗和没有被服用的葯。 “没有喝葯吗?”他轻轻的问我,语气显得很平静。 “哼,”我的视线看向他,微微一笑,却显得充满不屑,“怎么?妹喜的脸让王很在意吗?”他不说话。 “如果王真的喜欢妹喜这张脸的话,我真想让这张脸再多些伤口呀,”我恶意的笑着,“只是现在有些害怕痛了,等伤好了,我用刀子在脸上划些伤口如何?” “有必要吗?”他反问道,“伤害你自己。” 我脸上的笑意渐渐的褪去,语气充满了冷漠,“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乎了。” 他微微一愣。 “我爱的人,我的朋友,我的孩子,我的亲人,都是因为我才离开了他们,所以我还可以在乎什么呢?” 我肆无忌惮的嘲讽着他,“对于我来说,死亡已经不可怕了,所以你知道我现在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什么呢?” 他看着我狰狞的笑容眼神里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痛苦。 “我想亲眼看着你走向毁灭。”我冷笑着。 他无动于衷的看着我,只是问道,“所以你现在做事想和我背道而驰吗,因为我喜欢你的脸,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让它毁掉吗?”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他。 “但是我不是曾经说过吗,我已经不在乎你的外表了。”他轻轻的说,哀怜的看着我。 “意思是说,您喜欢我吗?”我有些辛辣讽刺般的反问道。 他疑惑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是这种腔调。 我突然大声的笑起来,嘲讽的笑着,毫不犹豫的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只是惊讶的看着这样的我,像是现在才发现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时的那种表情和不解。 “喜欢吗?”我反问道,然后忍住自己的笑意,“连我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他微微侧了侧头,然后沉默着。 “不可能的,”我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冰冷,“我无法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但为何,即使我这般的讽刺着他,他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有如要赎罪一般。 但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我无法原谅他的。 即使在讽刺他的同时我也会感到痛苦,我还是要报复着他,因为他毁了我,对他的恨意已经超过了那些也许会存在的爱吧。 “我明天去攻打有缗。”他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个。 “所以照顾好自己。”男人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过身向门外走去,留下沉重的脚步回音。 难道说他来这里,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看着门再次被关上,感受到他言语中的冷漠,心突然沉了一下,脸上的伤口,身上的伤也似乎愈发严重的痛起来。 不止是这样啊,即使再想忽视也不可以继续骗着自己了。我对他说的话是那么的伤害着他,也愈发明显的像鞭子般的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使自己同样心如刀绞 所有的人都相信,我失宠了。 夏桀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来到这里,等到他讨伐完有缗之后,便嬉戏在酒池肉林之中,还有那些修建好了的地方筑倾宫∥瑶台、作琼室、立玉门。 他和那两名有缗求和所奉上的两名女子琬和琰,沉浸在无求无尽的欲望中去。 然后就是从那一刻,所有的人开始议论,说我失宠了。 现在的自己虽然距离流产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身体也开始恢复好,但脸上那痊愈的伤口却留下了手指长的浅色痕迹,可我却选择了漠视这一切。 那两个叫琬和琰的女子有着并不比我差的容貌,举手投足流露出足以魅惑住男人的神色,就如夏桀之前评论我对我所说的,“如同妖物一般。” 但用妖物形容她们还太浅了,她们所散发的魅惑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比拟的。 可现在的我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对于那些如妖物般的女子只是报以着一种同情而已。就是静之前所说的,每一个得宠的女子,都会走上失宠这一条路。 但我不在乎了,我已经不想再看到夏桀了,除非他毁灭的那一天,也从没有如此厌恶的讨厌呆在那个人的身边,毁了我的男人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对我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静也被埋葬了,我听海棠说。 被埋在了一处风水很好的地方,这一点终于让我的心有了安慰。 我没有想到静的心里是那么的爱着夜,她的退出和表面的不在乎,在那个时候对我而言是多么大的恩赐啊。 我想念着她,在她死去的那段时间里,我沉浸在孩子的消失和静的离去里无法自拔。 那些痛苦,开始时让我是那么的疯狂,最后,趋于麻木。 因为就是静所说的,宫廷即炼狱。 那颗心已经趋于麻木,看着宫女们悄悄地观察着我脸上疤痕的样子,我只是满不在乎的说,“要看就好好的看好了,不要这么遮遮掩掩。” 不知道是自己之前并没有伤害多少宫女的原因,我总感觉到,贴身的宫女们对我充满着同情。 可失宠终归是失宠,那些以前一直竭力想讨好我的人,现在却是充满轻蔑的看着我。 但后宫那些失宠的妃子们却并不敢过来给我颜色,因为宫里的人都说我不只失了宠,而且疯掉了。 所以,她们不敢去招惹一个疯子。 没错,我真的疯了,无所畏惧,即使是夏桀也可以辛辣的嘲讽。 但是他却没有杀我。也许他觉得,让我活着比死还痛苦吧。 可我不会死,也不可以这么死掉,因为我要看着他走向毁灭。 “您最近从没有真心的笑过。”海棠看着我的眼睛忧伤的说,“静娘娘的死,对您的打击很大吧。” 我沉默的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就算想要让自己笑出来,却发现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也只是充满着对夏桀辛辣的嘲讽,所有的美似乎都被剥夺了,就连看着他人的眼神,也是充满着冷漠,在夏桀面前更是充满着嘲讽。 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男人没有限制我出入的自由,和以前一样我可以去宫里的任何地方。 但我却不屑于那样做,而是一直都徘徊在花园和自己的寝室,并准备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和他一起下地狱的那天 “王”酒池肉林里,是女子妖艳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的可以让男人移不开视线。 琬和琰,两个同样倾城倾国的女子服饰在其左右,各自讨好着并彼此争宠。 酒池肉林里,充满着比以前更放浪的场面。 以前从没有出现的东西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而这一切都是夏桀的命令,至于命令的源头则是那两个女子的要求。 那所谓的为我而造的倾宫,充满着令我作呕的荒婬。 品味着美酒佳肴,拥抱着美人,酒酣兴起时便亲吻着女人,看着那数千名女子的翩然起舞,和着音乐沉浸在无止的欲望中。 那所谓的瑶台,更是网罗天下的美女和珍宝,广罗戏子,杂耍艺人,侏儒丑角,看着那婬荡的歌舞观赏玩乐,而这一切也都是琬和琰的要求,那个男人像对待我那样,答应了他们的一切。 我只是冷笑着,嘲笑着这个荒婬无耻的暴君。 看样子真正可以毁了这个国家的并不是我,这些恶心的东西对我而言让我烦闷厌恶,所以也是自己做不出手的。而可以做到这种事情的女子,毁了这个国家又有什么难的呢? 琬和琰,这两个像是妖物般的美人。 酒池肉林里,荒婬的让人感到视线都开始朦胧。 那醉酒的大臣站在池水边,面色赤红的看着经过他身边的宫女。 “好一个美人胚子。”他摇摇晃晃的走上前去,粗鲁的抱住她。 爆女大惊失色,手里的酒壶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她竭尽全力的挣扎着,那掉在地上的酒壶已经缓缓的滚到了池水里。 琬和琰打扮妩媚的坐在华丽的床榻上好奇的看着这一切,露出愉悦的微笑。 而夏桀并没有看那些景象,只是面无表情的冷眼看着身边的女子。 “不要这样,求求你住手。” 爆女挣扎着,同时也并不断的向后退着。 大臣一步步的逼近,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身前的女子已经被他逼近了酒池边,眼看着要掉落下去。 夏桀微微的动了一下,像是准备起身去阻止般。 但当他觉察到自己的异样后便再次坐下来,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要,救命” 挣扎的宫女身体向后倾倒着,一步步的退到酒池的边缘,然后猛地滑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倾去。 “噗通。”宫女和抱着她的大臣一起坠入了酒池中。 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夏桀微微的睁大了眼睛。但他身边传来的,不是之前的女子惊恐的叫声,而是快活的大笑,夹杂着放荡味道的笑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两个女子拍着手大笑着,看着大臣和宫女逐渐沉入池底。 他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低下头饮着琬和琰倒的美酒,却没有看她们一眼。 饮完杯里的上等佳酿,他抬起头,看着酒池肉林的荒婬的一切。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现在那倾宫、瑶台、琼室、玉门里荒婬的一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让他感到厌烦和漫不经心,比起这些婬秽的场面,他更想看到的是那名女子清澈的双眼,但已经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撇了撇嘴角,露出一丝痛苦的笑容。 这在现在看来美好的一切,包括她清澈的双眼已经消失的不见踪影,早已被他毁的物是人非。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苦笑着。 我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想到这里他再次饮起酒来。 原来一开始我就不曾拥有过幸福,那些东西因为以前的过错早已满目疮痍,土崩瓦解,而那唯一留下来的残屑像是在告诉自己不配拥有幸福般深深地掉落在了湖里,慢慢的变成了心底的残像。 第十九章 冲突 我是一直都在避免和她们碰面的,但即使是这样,在今天还是不巧的见到了。 “你,就是妹喜吗?”花园里,一名女子高傲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我转过身去,看到是琬傲气微微翘起的眉毛和琰嘲笑的眼神。 “见了面要打招呼,这是宫里最基本的礼仪不是吗?”琬瞅了瞅我一袭简单的打扮和脸上的浅色疤痕嘲笑的说道。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然后冷漠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喂!”琰粗暴的拉住我的胳膊,不屑的说,“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摆架子,都已经是被冷落的人了,还要那么的目中无人吗?” 我平静的看着她,然后抓住她握着我的胳膊。 她疑惑的看着我。 我缓缓的将她抓着我的那只胳膊松开,等到她的胳膊放开自己后,我继续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 “你这女人!”琰再次抓住我,并强行让我的脸对着她,然后大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脸上那浅色的疤痕难看的要死还不想办法把它弄好,留着它丢人现眼吗!?” “才不是呢,”琬妖娆的走过来,嘲笑的看着我脸上的浅痕,“可能是知道自己不会再得宠,所以连脸也不想在装饰了吧,你没有看到她的打扮呢,这么的简单,让我险些以为是那些下等宫女呢。” 说完,两个人发出刺耳的讥笑声。 我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心底的厌恶从一开始就油然而生。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琬凑近我,讽刺的语气里故意夹杂着虚假的同情,“我们一来这里的时候就听说了,你的孩子流产死掉了是吗?” 我微微的颤了一下,那一直看向别处的眼开始盯住她。 像是发现了我的敏感般,她更加的肆无忌惮的讽刺着,“大家说,是你让自己的孩子流产死掉了还把责任怪罪在王的头上,王就是因为这样还有你那不再完美的脸所以才让你失宠的,不是吗?” 我的拳头微微的握紧,盯着她。 “哦,原来是这样啊”琰拉长了腔调看着我,两个人像是要把我围住一般。 “所以,你不觉得无耻吗?”琬嘲笑的看着我,“明明是自己的错,还要怪罪在别人的头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听说疯掉了,真是可笑啊。” 我盯着她那有些放荡的笑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就是嘛,我真的很怀疑是不是你故意让孩子死掉的”琰准备继续说着,但看到了我那突然变化的眼神后猛地大惊失色。 笔意让孩子死掉 这种话 “啊!” 她看着我突然一把抓住她衣服的样子大叫起来。 琬惊愕的看着这一切,然后看着我冷漠的脸。 “想和我的孩子一样死一次吗?”我的脸微微的凑向她,轻轻的说。 琰大惊失色的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琬希望得到求助,但琬只是漠然的站在那里。 “啊!” 我猛地将她掀倒到花丛里,琰踉跄的倒到地上,恐惧的看着我露出冰冷的眼神。 我一步步的靠近她,琰惊吓的看着我,“你你要做什么疯子果然是疯子” 她不断的向后退着,却被挤到了花丛中没有了退路。 看着我缓缓的抬起手,她大叫了一声。 看着她这副德行,我只是冷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来。 “站起来,”我嘲笑的看着她,“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你这女人。” 她像是被我的气势吓到般,无法动弹。 “一群没有胆量的家伙,”我嘲笑的看着她,“以为得宠就为所欲为吗,欺软怕硬的家伙。” “你你这女人”她微微颤了一下,“我我会告诉王的,王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我?” “啊!” 她惊吓的看着我靠近她。我缓缓的单膝跪下然后靠近她面露恐惧的脸,不屑的说,“去给那只知婬乐的昏君撒娇去好了,那男人如果不是王的话,就只是个畜生而已。” “啊!”她似乎对我的出言不逊倍感惊讶,“你你居然” “告诉你吧,”我不屑的看着她,“夏桀那男人,巴不得看见我生不如死的样子,所以他是不会杀我的。” 她惊恐的看着我说出这些话,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琬希望得到帮助,但琬只是漠然的站在那里。 “所以说。”我站起来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要想找我麻烦的话,先练练你的胆量吧。” 然后转过身我向前走去,经过了漠然的站在那里的琬的身边。 “喂。”她拉住我。 我回过头去,却只见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现在还以为自己是谁?”她瞪视着我,“只是一个失宠的妃子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叫。” 我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被打的脸,然后看着她,突然向她的腿部踢去。 “啊!”她痛的跪了下来,皱着眉头。 “才只用了一点力而已就痛成这样吗?”我微微的提高了嗓音。 她不说话,狠狠地瞪视着我。 “要我说多少次?”我的语气有微微的不耐烦,“现在就是要告诉你,不要把自己得宠太当一回事了。” 她抬起头愤怒的看着我。 “这些宠爱只是过往云烟而已,”我看着她轻轻的说,“夏桀那男人,把我们只是当做物品而已。一旦物品不和自己的心意,有了缺陷,就会被冷漠的丢掷在一旁,你的脸如果被我划出了伤口,也是会失宠的,那个男人只喜欢女人的脸。” 说完,我看了看狼狈的琰和琬不屑的笑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你们真是一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啊,干坏事的时候一起,等到需要对方的时候就会避开。” 她看着我,却迟迟不肯说话。 “就这两下子吗?”我不屑的看着她们,“如果只有这些本事的话还是不要过来惹我这个疯子的好。” 说完,我转过身去一步步的离开了花园,留下了那两人愤怒的表情。 我是不害怕的,从一开始看到她们的眼神时就知道她们没有多大胆量。 那两个女人,不过是个彻底的依靠夏桀的绣花枕头而已,如果有天被冷落的话,这样的人在宫里下场将会相当凄惨 “所以王,您不觉的那个女人很过分吗?”琰也一副委屈气愤的样子看着夏桀,“那个女人,居然对王说了那么多不恭敬的话,还对我们拳打脚踢,真是疯子。” 男人平静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冷酷,但她以为是妹喜对他的不恭敬让他生气,便愈发的说的起劲起来。 “因为那女人太可恶了,所以我气不过就打了她一巴掌,没想到那女人还回击我,说了那么多恶心的话。” 他突然看向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你打她了吗?”他冷冷的问。 琬并没有意识到男人的语调已出现问题,只是继续说着,“没错,那女人早已经失宠了还在那里自以为很” “滚出去。” “咦?” 酒杯被他冷酷的掷在地上,男人冰冷的眼神直射着她。 “王”琬看着他的脸,冷汗冒了出来。 “快滚。”他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情感,犀利的看着她。 琬惊吓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踉跄的退了出去。 琰看着这一切惊讶的说不出任何话来,然后也匆匆的退了下去。 男人低下头,没有去看那两个绝色女子离去的样子,盯着那掉落在地上的酒杯,深沉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娘!”海棠匆忙的跑过来。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王”她指着门外断断续续的说,“王王似乎要来这里。” 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是喜悦还是恨意,不管怎么样,不管想不想见到他,他已经来了。 “真是难得啊,”我微微的拉长了腔调,然后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的样子。 所有的侍女都忙乱起来,我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这些似乎很久之前才出现的景象。 “你是要将我拒之门外吗?”他看着我站在门外的样子反问道。 “我怎么敢呢,只要王想来随时都可以。”我不自然的一笑后便转过身向桌旁走去。 “王想饮酒吗?”我有些虚伪的问道,“还是说想要些别的,我让侍女为您准备。” 他一言不发的向我走来,等我说完话转过身时,男人已来到了我的身旁。 “怎么了?”我冷冷的问。 他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您今天来是为了那两个爱妃的事情吧,真是抱歉啊,让她们受了点惊吓,”我微笑的说着,然后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褪去,“反正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是个疯子了。” 他沉默的看着我,然后看着我的脸轻轻的说,“今天被琬打了吗?” 我对他突然的提问弄得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会问这个。 “那又如何,是被您现在得宠的女人打了,我还可以说什么呢。”我有些嘲讽的说,“您不是筑倾宫∥瑶台、作琼室、立玉门来和那些女子玩乐,和妹喜这种不解风情连酒都不怎么喝的女人比起来,王喜欢她们吧。” 他看着我但又欲言又止,然后转身来到我的梳妆台前。 那梳妆台前,没有了往日那些繁杂的首饰,只有那把梳子还留在那里。 “你不喜欢那些首饰吗?”他问我,“为什么都消失了?” “还有必要装饰自己吗,觉得活着就只是为了看着你灭亡的我而言,这种空虚的生活还有必要在装饰自己吗?”我不在乎的说,“难道说我还要再打扮给你看吗?”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我那梳妆镜前的梳子。 “这个东西是夜送给你的,并不是你哥哥的吧。”他看着它,突然轻轻的问。 “没错。” “哼。”他笑了一下,充满着自嘲的味道。 我不解的看着他。 “比起那些华丽的首饰,你看中的还是这把梳子吧。”他轻轻的说。 我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为何,我居然对他的话难以说出肯定的答复。 “那个时候穿着嫁衣来的你,是要嫁给夜的吧。”他突然问道。 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所有的一切再次浮现在面前。 “够了。”我转过身向床头走去,“我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事情了。” 每当想起那些,就会感到痛苦的不能自拔。 所以只能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他刚才的话,虽然只有那么一句,但已经牵引起了我的回忆。 我坐在床上,低着头想让自己摆脱掉这些痛苦的记忆。 他来到我的身旁,沉默着。 “妹喜。”夏桀突然轻轻的开口。 我抬起头。 “只要被我轻轻的碰一下,就会感到那么的厌恶吗?”男人轻轻的问我,英俊的脸庞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哑然失色的看着他。 他靠近我,然后俯下身来。 我躲闪了一下,闭着眼紧皱着眉头。 “不可以拒绝,这是我的权利。”他轻轻的说,但语气里却没有命令的意思。 我缓缓的睁开眼,对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弄得有些疑惑。 夏桀的双手按在床沿上,然后轻轻的俯下身,吻了吻我侧脸那浅色的伤痕,然后停在那里,像是想要再次亲吻却克制住一般。 “这就够了。”他轻轻的说,然后缓缓的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那一瞬间,胸口忍不住痛了一下。 “等一下。”我站起来叫住他。 他停下来。 “你我这么对待你,你没有想过要再次攻打有施氏吗?”我小心的问道。 夏桀背对着我,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你了”他背对着我轻轻的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然后轻轻的按住胸口。 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的不舒服呢? 每次都是这样,好像他的心与我的相连般,他眼里的痛也会那样彻底的传达到自己的心底。 我突然觉得,也许内心深处我对他的感觉并不是单纯的恨吧,只是因为被恨所遮盖,别的感情没有办法看清而已。 其实我并没有告诉他,也不可以告诉他,更不想让自己相信的事实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夜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了,我对他的思念已经只限于回忆彼此的过去,并逐渐的对此感到模糊。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吧,让你逐渐的淡化掉一个人,然后似乎又让你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爱上了另一个你不该爱的人。 我的心里,是不是一直是都是这样的呢? 对那个男人留有着恨和爱。 但如果是的话,又是从什么时候起爱上他了呢? 看着窗外的月色,我问着自己,却发现连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恨太多了吧,我不曾想过我会爱上这个男人,可当我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一直在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那个门外时,这一切似乎又变得真实起来。 也许是吧,我爱上了这个暴君。 第二十章 瓦解 总会有无法预知的事情摆在我们的面前,只是我们忽略了那些要出现的预兆,所以才会在到来时显得那么的措手不及。 商汤,那个被他所忽视的国家,已经在威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了。 酒池肉林里依然充满着欢声笑语,但今晚本应出现在那里的男人却来到了这里。 我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会选择留在这里。 “有什么事吗?”我忍不住问道。 即使别人没有察觉我也发现了,夏桀紧锁的眉头。 “今晚我在这里入寝。”男人的眼神里包含着某种情感,似乎是某种不想被拒绝的情感。 我转过身默认的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脸上浅浅的疤痕依然存留着,但我还是没有任何想让它消失的意思。 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了吧,在晚上身边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转过脸看着他,却发现彼此正在对视着。 侍女们已经做好了为我梳洗的准备,夏桀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镜中没有任何打扮的我。 等到宫女都纷纷退下的时候,穿着素衣的我来到了床边,却不知道该怎么样。 我站在床边,居然发现自己有些拘谨。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来到了床上准备为他褪去衣物。 “不用了。”他拉住我的手制止道。 在他触碰到自己手指的那一瞬间,我竟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足无措。 就像第一次被夜拉住手时的感觉。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惊慌的呆在那里,男人看着我那有些慌乱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我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夏桀微微一愣,轻轻的放开我。 “要熄掉灯吗?”我转过脸问道,装作准备熄灯的样子。 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我在微弱的光中那久违的侧脸。 然后,是一片的黑暗。 我拘谨的躺在床上,甚至连身体都有些僵硬。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我小声的叫出了声,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大惊小敝。 他只是去握住了我的手而已。 “我不会再碰你了。” 他只是轻轻的说,但声音在这个黑夜里却显得这么的清楚。 我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也感受着他内心里那强烈的不安。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聪明,不可一世的王心里也有那深深的不安。 这样不安的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他轻轻一笑,这让我有些疑惑。 “妹喜,”他轻轻的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我没有说话,这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也许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达成自己的心愿了,”他微微一笑,显得是那么的自嘲,“看着我毁灭的样子。” 然后,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安的让我感觉到手指被握的有些痛。 我呆在那里,没有说什么。为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听到他这样告诉自己的时候,我却没有那原先预料的喜悦,反倒是有着一种从未想过的情感,一种直达心底的悲伤。 我未曾想过,那一天会如此快的来临 踏上那曾让我坠下去的楼阁,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但眼神里充满着些许的沉重。 即使现在踏上去也会让我感到害怕,生怕自己再次坠下去一般,只好抓住旁边的石墙,小心的走上去。 “你来了。”他看着我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夏桀,和往常是那么的不同。 应该是,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帝王的傲气和不可一世。 “有什么事吗?” 看着这样子的他,不知为何,我无法再用那么强硬的口气说话。 他突然轻轻一笑,“很久没有听见你没有敌意的声音了。” 我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连自己也不清楚听到他这么说会让我感到那么的不适应。 “你很奇怪。”我又硬了硬自己的调子,“是有什么企图吗?”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靠在石墙上看着我,迟迟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是温柔和悲伤,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不舍。 “这一次,我给你自由。”他轻轻的说。 我愣住了,看着他温柔的双眼。 “什么?”不知道为何,我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忍不住反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 “你想要的是自由不是吗?”他温柔的看着我。 我微微的张开嘴,惊讶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一个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的男人是没有资格爱你的吗?”他轻轻一笑,“自由,这就是你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不是吗?” 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一般,我只能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是你最想要的,就是看着我葬送掉自己的天下,不是吗?”他的话里没有任何要为难我的意思,只是像说事实一般将它说出来。 “所以高兴吧,这两件事都快要实现了。”他温柔的看着我愣在那里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我脸上的神情,然后故意有些无所谓的问道,“怎么是这种表情,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里完全没有那种喜悦,有的只是看到他悲伤的眼神后那心底的难受。 他沉默的看着我,然后好久才开口道,“也许商国会攻打过来吧。” “什么?” “我比任何人更早的察觉到这个事实,但当我准备反击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了。”他苦笑了一下,“现在的酒池肉林里,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的享乐着,但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我疏忽了这一点所以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策略完全让我只能等死。” 听到“死”这个字时,我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愕然的看着他。 “所以你马上就可以看到我毁灭的样子了,”他微微一笑,“这样子算是对你的赎罪吧。天下的人看到这些也会感到大快人心,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说着这些话,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要死了却显得这么事不关己?” “因为我做的事情只有用死来救赎了。”他的表情里第一次充满着这么多的复杂情感,然后看着我,“所以,快走吧妹喜,我给你自由。” 我哑然的看着他,终于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要的是” “一开始就可以感觉到了,甚至在酒池肉林建造好之前,我就可以感觉到你想要的东西是自由,”他温柔的看着我,但眼神里充满着些许的悲伤,“但是我又想错了一点,我以为你要的是可以呼风唤雨的自由,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自由,所以我纵容你,容许你这样子和我说话,容许你要那每天的一百匹丝绸和玉器,容许你的一切要求,即使被所有的人看来那是荒婬无耻的暴君才有的行为我也不在乎,不,我一开始就是个暴君吧,一个只知道征战的暴君,毁了你幸福的暴君。” 我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何,胸口是那么的痛。 像是要碎裂般的那种疼痛。 “但我根本没有想过,你想要的自由是离开我,可以不让我触碰你一下的自由。”他轻轻的说,眼神里充满着淡淡的悲伤,“直到我明白了你的过去,才知道你是多么的恨我,但是很正常不是吗,你的怨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双眸,“从你踏入这个宫殿开始,我总是在揣摩着你的眼神。” 我疑惑的看着他。 “即使被华美的首饰和衣服所装扮,也总会觉得有重要的东西没有出现,但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从你的眼神里可以感觉得到你缺少着那样东西。”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的说,“最后才明白,那是紧闭自己心扉的冷漠。” 我欲言又止的看着他,那悲伤的眼神让我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的平静。 “但我并没有明白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或许是我习惯了把从别国虏来的女子当做一件战利品,任凭自己的心情去对待,所以我以为我在乎你的,就是我以前对待其他女子只在乎的一样东西你的身体和美貌。”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靠在石墙上,“但最后我却发现自己并不是那样子的,在你喝醉时听到你叫”夜“那名字时的温柔和幸福,就会让胸口隐隐作痛,虽然很想问清楚但却总有一种直觉在告诉着自己,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也第一次发现有连至高无上的王权也无法改变的东西,所以我只能选择让自己不再听到你叫别的男人时那温柔的声音和眼神,所以也开始不让你再次喝醉。” 看着他悲伤却温柔的眼神,心里充满的是那难以言喻的复杂。 “所以那个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别处,“我是多么的想让你明白我爱你这件事,但当事实摆在面前时我开始害怕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平静却又痛苦的眼神。 “因为是我毁了你的幸福,所以你一定恨不得要报复我吧,如果我说明了这一切再对你像以前那样的纵容,再说些爱你之类的话,拿这些东西就会变成鞭子挥在我的身上不是吗?” 他看着我,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一定会大肆的嘲讽我,一定会将我的爱践踏在脚底,所以我只能用那种嘲讽的口气对你说话,好以此来保护自己,但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不是吗?我太爱征战了,这或许就是对我的报复吧,让我这么的痛苦”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他告诉我孩子流产死掉时语气是那么的讽刺,但眼神里似乎流露着悲伤。 原来这个人,我一直都没有了解过,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除了一味的说他是个暴君外,对这个人我根本没有好好的了解过,只是用暴君这两个字就将他完全的否定掉。 所以即使是呆在他的身边这么久,我还是不了解他。 但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我紧闭着自己的心扉吧。 这样想着我并没有发现他已经走上前来,然后突然紧紧的抱住我。 我微微一愣。 “明明已经说过不再触碰你了,却还是想这样紧紧的拥抱住你,”他闭上眼轻轻的说,“不知什么时候,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残酷的暴君,才会慢慢的觉得对我而言你太过耀眼,太过善良,和我杀了无数无辜人相比,你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我第一次这么的想爱着一个女子,第一次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直到所有的事实都出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根本就无法保护你,也许我只配像现在那样,和琬和琰之类的女子嬉戏与酒池肉林中吧。” “这就是伤害了别人的感觉吧,”他苦笑着,“害他人家破人亡的同时同样的痛苦也被反击在了自己身上,因为不愿看到你那么痛恨我的眼神,因为想遮掩住我的痛苦,我对你的悲痛显得是那么无动于衷,甚至还报以嘲讽,其实我是在害怕而已,生怕我如果暴露了自己的感情会被你嘲笑的践踏在地上,所以才这么愚蠢的掩盖住自己。” 直到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我才确信那时候他眼里的悲伤并不是错觉。 “所以孩子的死,对我而言足以让我心痛,因为不只是孩子,连你也受到了伤害。”他紧紧地抱住我,像是在留住这最后的感觉,“我并不想让静死的,因为她对你而言是那么的重要不是吗,但在我还没有来的及制止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杀掉她了。” 这样说着的他停顿着,沉默了好久,终于在我的耳边低语着,“对不起,妹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却突然推猛地开他,正视着他惊愕的眼神。 我突然害怕了,当他说对不起的时候,那一刻我居然闪过一丝想要原谅他的冲动。 “这算什么?” 我看着他痛苦的眼神颤抖的说,“一句对不起就想要抵消掉所有的罪恶吗,不,绝对不可以,你的手上已经全部是血了,甚至连我也沾到了一些,所以不要以为我会原谅你,我也不可以原谅你的啊。” 他看着我紧张和欲哭的神情,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被我敏感的制止掉。 “够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故意让自己再次不屑的说了一句,“你这暴君。” 然后转过身踏着台阶离开了那楼阁,一直以来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可以踏入的楼阁。 夏桀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着,眼里是无法再掩盖住的悲伤。 不要再说了。 奔下石阶,眼泪缓缓的从脸颊流过。 我已经不想再听你继续说下去了,如果还要继续下去的话也许我会原谅你的。 但不可以啊,我不可以原谅你,因为你欠我的太多了。 我害怕着,害怕着自己会原谅他。 直到今天,心里的直觉才这么明确的告诉我,我爱他,爱着这个毁了我幸福的暴君,但这样的结局对我而言是否有些残忍? 明明说是要看着他毁灭的,却发现那样的结果并没有使我高兴,反倒让我感到了悲凉,而这样的悲凉意味着就是这么久一来我所期盼的结果不过是反过来伤害了自己而已。 我害怕于这样的结果,因为那不过是更深一层的昭示着,这个一直让我坚持活下来的唯一信念不只不觉间已经溃不成军,而我为这种信念所做的一切牺牲:伤害百姓,伤害朋友,伤害自己这些所谓的牺牲现在倒变成了可笑的事实摆在面前,让我害怕的发抖。 最终章 倾国怨怜 (上) 那一切就像是预言般,完整的被兑现出来。 整个宫廷里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的逃走,拼命地为自己搜罗着珍宝然后跑出宫廷。 珍珠,玉器,他们都拼命的为自己搜寻者,而夏桀只是站在宫殿的顶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那个时候,在任何消息都没有从别人嘴里流出的时候,他已经对宫里的人说,“夏朝马上就要灭亡了,这里的东西随你们高兴拿走好了。” 但即使这样,我也是更早的知道了这个消息。 然后,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混乱。 琬和琰早已不见了踪影,她们比任何人都贪婪的拿走了自己所能拿走的一切,仓皇出逃。 我呆在寝宫里,听着外面騒动的声音。 整个宫里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嘈杂过。 “你们也快走吧。”我对呆在我身边的宫女说道,“在这里想拿什么就拿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她们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然后海棠担心的问道,“那娘娘呢” “那个人呢?”我没有在意她的提问,反倒这样问道。 “您是说王吗?” 自那之后已经过了几天,而我也是很清楚,当夏桀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就预示着他已经给我留了足够的后路。 那个人比任何人都更早的告诉我这件事,意味着他任凭我带走整个宫里的一切,但也许内心深处我们都很清楚吧,我们都不想要那些东西。 “我听说,王一个人去南巢了。”海棠说道。 我微微一愣。 “南巢?” “听说,王以前经常一个人去那里看那里的景色,可是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有谁还会有心情看景色呢”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站起身跑向门外。 “娘娘!”她们在寝宫外大叫着我。 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人居然要去南巢。 这样想着的我已经来到了大殿的中央,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看到了宫里的混乱。 地上到处都是不小心被打碎的瓷器,还有一些人在慌张的捡着别人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所有的人都乱成了一片,人们忙了忙外的搬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甚至连酒池肉林里那华丽的床榻也不放过。 去南巢? 他要做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要去南巢? 我四下的寻找着,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匹被绑在柱子上的白色骏马。 想必是有人要骑着它逃跑吧。 即使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跑了过去解开了马匹上了马,然后利落的坐了上去。 “驾!” 我狠狠的踢了踢马肚。 马儿奔驰起来,吓坏了前面各种各样的奔走的宫女和官员。 所有人似乎都很惊讶我一个女人家居然也会骑马,但对我来讲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现在所想的,只是去见那个人一面而已。 不知为何,无法压抑心中的情感,让只想去那个人的身边。 那个暴君,那个可恶的男人,为什么现在要去南巢,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可恶的家伙! 但明明是这么可恶的一个人,我现在却想见他。 从未出现过的,一种强烈压抑在内心的情感突然间从心里流溢出来,使马儿在我驱使下不停的奔跑着,穿过狭隘的小道,越过那不断映入眼帘的树林,在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担心中,我,终于来到了所谓的南巢。 那个时候我也曾和他一起去了那里,南巢里面有一处清澈的湖,他喜欢坐在亭子上看着这一切。 脑海里想着的全部是这个人,只有这一次,这个人如此彻底的占据了我的内心。 我想见他,从未这么强烈的乞求着。 我想再见他一眼。 这一刻我并没有发现,夜已经从我的记忆里逐渐消失了。 由熟悉变模糊的记忆慢慢的沉淀到记忆深处。 那些我们曾坚信不会忘记的东西,却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模糊。 而属于他的记忆,却像是被湖水浮起般慢慢的凸现出来。 这个暴君居然走掉了,没有告诉我,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想到这里,带给我的是愤怒和伤心,也让我惊讶于离去居然会带给我这么大的冲击。 骑着马,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南巢,只是有些漫无目的的寻找着那处清澈的湖。 我还记得,就是在这附近,为什么没有看到湖呢。 急促的寻找着,然后狠狠的拉了拉缰绳。 马儿仰起前蹄嘶鸣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在这里,一定是在这里。 我坐在马上,头轻轻的仰起看着四周。 到处都是青翠的山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在哪里?” 我自言自语着,这么迫切的想见到他,即使自己并不知道见了他要做什么,但心底的这种渴望却驱使着自己去找他。 我慌乱的想着,也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 “夏桀!”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你快出来!快出来见我!” 但周围很静,没有任何声音。 丙然,不在这里。 我的心底感到了失落,如果不在这里的话,或许就找不到他了吧。 突然,马儿狂乱的奔跑起来,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停停下来啊”我大声叫道,“快停下来啊。” 但马儿就像是受到驱使般,不断的向前赶着。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人的哨声,那么的清脆和响亮。 然后,马儿乖乖的停了下来。 我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找到了。 那片湖,那个亭子。 “你来了。” 他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我猛地转过身去,他站在那里,依然是帝王的高傲和不可一世,但是却温柔的看着我。 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找到他了。 终于见到他了 “怎么了?”他嘴角微微一瞥,“都这个时候了,不至于还要像那次一样突然跑上来来抓我吧。” 我沉默的看着他,久久的没有说话。 “要一直坐在马上吗?”他看着我凌乱的发丝问道。 然后夏桀缓缓的走上前来,向我伸出手。 “不能把手递过来吗?”他轻轻一笑,“就给这个失去山河的人一点安慰吧。” 像是被驱使一般,我缓缓的伸出手去,他温柔的看着我,抓住了我纤细的手。 然后,在我踏上地面的那一刻,男人突然紧紧地拥我入怀。 “啊!”我像是受到惊吓般僵在那里。 他却是这么温柔的抱住我,然后轻轻的说,“我很高兴你来了。” 我不知道,这传入心底的温暖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还可以表现的这么漫不经心?” 在彼此沉默了好久后我终于开口问道, “毁了你山河的是我啊,为什么还要这么抱着我?” 他只是沉默着,但我感觉到了他在笑。 那一瞬间我愤怒的挣脱开他,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脸。 “你这昏君,”我大声叫道,“毁了你山河的是我啊,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我有说过是你吗?”他打断我的话,依然是那么温柔的看着我。 我一言不发的愣在了那里。 “明明是我自己啊。” 终于,他脸上的微笑渐渐褪去,眼里流露出的是忧伤。 “什么是你,一直以来都是我造成的不是吗?” 我微张着嘴看着他,从没有发现他会说这种话。 “我一直在想,”他突然拉着我的手将我拉向亭子,“如果你来的话,我就送你一样东西。” 还没有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男人已经将我拉进了亭子。 “喂,你来南巢到底是要” “陪我坐一下吧。” 他缓缓的坐下来,随意的打断我的话簿意我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我疑惑的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悠闲样子,突然感到莫名的烦躁。 “喂!”我大声叫道并站起来,“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不逃走!他们要抓的人可是你啊。” 他定睛子了我一会儿,然后随口说道,“真高兴啊,”他只是轻轻的笑着,“你还会担心我。” 我突然停在那里,看着他微笑的双眼。 “快走吧。”我轻轻的说,双眼迷离的看着他,“如果还不赶紧逃走的话,你会死的。” 夏桀微笑的神色慢慢褪去,但却依然充满着温柔。 “不需要吧。”他轻轻的说,“我想天下的人都巴不得我快点死去,一副想和我共存亡的样子,为什么我还要赖活着呢。” “可是” “你不是也巴不得我死吗?”他轻声问我,“为什么却要说这些话。” 我哑然失色的站在那里,老实说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这一刻,我只想让他活着。 但或许,我是知道原因的,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还有,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殷切和期盼。 可我却沉默在那里,过了好久才说,“想见你一面。” 他微微一愣,用惊讶的眼神对视着我。 “见我?”他轻轻的重复道,眼神里再次是那种温柔,“见了我,又要说些什么呢?” “你这暴君。”我缓缓的说道,竟觉得喉咙有些难受,无法再说出话来。 “这是什么话?”他笑着看着我,“你不骂我吗,还是说只会骂这一句,我记得你不是还骂过别的吗?” 我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胸口不知为何会这么痛,像是要撕裂般。 “你恨我吗?”我终于问道,“是我让你做的吧,听裂帛,砸玉器。” “你这句话到底要说几遍呢?毁了我山河的不是你,是我自己,这样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他不厌其烦的对我解释着,我却无法理解这个已经失去了天下的人,为何会在这里从未如此释然的笑着,温柔的看着我。 “要是想为我做些什么的话,”他指了指放在石桌上的精致的小瓶,“就把这里面的茶给我泡好吧,还有不要将里面的粉末倒出来,可是我特意拿来享受的。” 我不解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事到如今还这么悠闲的说着话。 “怎么,让你为我泡最后一杯茶是这么困难吗?”他站起身,然后准备拿那个小瓶,“那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我拿起瓶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现在还有心情喝这个吗?” “怎么了吗?”他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调侃的说,“因为我现在不是王,所以也插手管我的事情了吗?” “还不逃走。”我再次重复着。 “我知道了。”他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然后笑着看着我,“想等你给我跑完茶就走,难道不可以吗?” 我端起茶壶,拿着那精致的瓶子像附近的一处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可以找到甘美的热水,像是从温泉里流下的一般。 温泉 记忆又被拉回了最初的那一刻,在温泉里我第一遇见了他。 那个狂妄的,不可一世的暴君。 明明当时的我抱着和他共存亡的心情来到了他的身边,等待着他山河的灭亡,但现在呢? 我看着那散发着热气的水缓缓的流入壶中,也将那小瓶里的东西倒进去。 绿色的粉末,和茶的颜色融为一体。 现在的我,却对他说着逃走之类的话。 我到底在干什么? 那个人明明欠我那么多的。 端着茶壶我再次来到亭子中,他坐在石凳上,看着我面对着他的侧脸。 “还是有伤吗?”他明知故问般的说道。 我不说话,只是拿起杯子为他泡好茶。 “因为我喜欢你的脸,所以就要毁掉它吗?”他没有任何恶意的说出这句话,像是事实般把它说出来而已。 “那是以前吧,我只喜欢你的脸的事实。”他轻轻的说。 我停下来微微的愣了愣,然后将泡好的茶递到他面前。 “快喝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你呢?”他端起杯子看着我问道。 “别管我,还是看你怎么活下去吧。”我冷冷的回敬道。 他微微一笑,然后悠闲的喝下那还泛着热气的茶,最后将杯子放到我的面前看着我,“可以将那里面剩下的茶水倒进来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大叫道,“还不快走!” “我说了,我要喝完你为我沏的茶才走。”他像是根本无视我的感受般等着我再次的将茶倒入杯中。 我匆忙的拿起杯子将里面的茶干净后递到他的面前,这一次我没有再啰嗦些什么。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吧。 看着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夏桀拿起杯子子着我复杂的眼神,然后微微一笑饮下那剩下的茶水。 那一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你要去哪?”他放下杯子有些严肃的问我。 去哪? 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有结果了。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再次冷冷的回敬道。 他在这么危险的关头所表现的无所谓已经让我愤怒了。 他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向湖边走去。 那里有一匹骏马。 “我走了。”他简单的答复道,然后坐在马上看着我,“你也保重。”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着我,然后有些恶意的一笑,“舍不得我吗?” 即使这样说着,我也站在那里看着他,不知为何那种不详的感觉总挥之不去。 “再见了。”他简短的说道,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显得欲言又止 可他没有再说什么,调过马头,随着“驾”的一声,马儿跑了起来离开了我的身边。 夏桀的背影也慢慢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已经结束了。 我心里想着。 我所恨的一切,我想让他毁掉天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么我,是不是也要想想自己的事了。 但即使这么想,总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我忽略到了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让我的胸口突然一紧的瞬间。 夏桀喝下茶水的那一瞬间。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跑向亭子来到石桌前,看着那沏过的茶壶,胸口突然一紧。 最终章 倾国怨怜(下) 总觉得,这里有着什么让我畏惧的东西。 我缓缓的伸出手拿起壶盖,胆怯的看着壶内。 依附在壶底的瓷片,已经莫名的变成了黑色。 我颤抖的松开手,壶盖掉落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这个人到底是要 我恐惧的跑出去看着他离开的地方,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急促的拉起马儿,匆忙的骑在它的身上向前奔跑着,白色的骏马不断地卷起尘烟,感受着我内心的恐慌。 不要 我惊慌的想着。 千万不要是这样啊! 这样想着我的,眼神犀利的盯着周围的一切,生怕错过些什么。 那个暴君,为什么在最后都要让我心乱。 我恐惧的看着四周生怕错过他的身影,这么匆忙的寻觅着,终于视线的不远处我看到了骏马的影子。 那匹马,没有被拴在树上,却在周围踟蹰着。 我猛地拉了下缰绳,它的前蹄突然向前抬起,险些将我甩在地上。 夏桀夏桀在哪里?我惊慌的寻找着,好像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重要的东西般。 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蓦然间,仿佛在我眼神焦急的游离中,那个人的身影慢慢的映入眼底。 在那棵青松的苍树下,他靠着树干躺在那里,因为是低着头所以看不清他的脸。 心跳仿佛要停止般的,我怔在那里不敢再往前一步,仿佛再靠近一点就要坠入深渊般,我害怕着。 “夏桀”我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要瘫软在地般,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仿佛连向前的力气都没有。 不可以不可以啊 这样想着的我终于慢慢的靠近着他,可明明是那么的靠近了,却不敢去触碰他。 眼前的人躺在树下,靠着树干低着头。 那一刻,当这一切都映入眼底的那一刻,我终于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夏桀” 我颤抖的伸出右手,缓缓的碰上了他低头看不见的脸。 那张脸,还残留着温度。 “夏桀”我终于有了叫他的力气,“没事吗?”感觉到他微微的动了一下,那颗心便不由得再次恢复了跳动。 他缓缓的抬起头,像是费了很大的劲般微微的睁开眼。 “是你。”他费力的微微一笑,“错觉吗?” 那轻轻动着的嘴角边,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我这才发现,他的血已经滴在了身前。 诧异的看着那血迹,睁大着双眼看着他微笑着的样子,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如此的疲惫和苍白。 “我说过的,”他笑着看着我,像是知道了我已经发现了一切般,眼神里依然充满着温柔,“我要送你一样东西不是吗?” 说完,他缓缓的伸出胳膊向前抓住我颤抖着的手,然后将它贴到男人的胸前。 仿佛也感觉到了,那颗心在微弱的跳动着。 “这条命送你了。”他微微一笑后这样说道。 鲜血慢慢的再次从嘴角流溢出来,那张英俊的脸这时显得是那么的平静。 眼泪不听使唤的滑落过面颊,在他的面前第一次为他流泪。 散落下来的泪水滴溅到彼此的心中,荡起了旋转的涟漪。 他吃惊的看着我,无法明白为什么我会哭泣。 “为什么要流泪呢?”他不解的看着我,“你的心里,明明很希望我死掉的” 还没有等他说出那些已经不是我内心想法的话时,身体已经毫不犹豫的向前倾去,紧紧的抱住他,像是害怕失去般那么心惊胆魄的挽留着。 他的身体还有这那样熟悉的温度,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心底的愕然。 “为什么要这样,”我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断的掉落出来,“应该活下去的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他似乎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用无所谓的口气说,“因为就算活下来也要隐姓埋名的过着生活不是吗,被那些商国的人四处寻找着,躲避着生活着,对我而言那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好。”“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的说,“让你杀了我,也可以让你解一些恨吧” “才没有!”我大声的喊道。 他微微一愣。 “你这暴君”我哽咽着,仿佛要说不出话般,“即使在最后,也是这么的专制啊以为你想的就是我需要的,以为给我我就会高兴吗?”他愣在那里,像是从心底感到震惊。 “还说什么自由,还说要给我自由,”我哭泣着,回忆着他的一切颤抖的说,“我的心现在已经被束缚了连接在了你的身上,再也无法自由了” 那么的宁静,好像什么声音都不存在了。 他的手微微抬起,颤抖着却虚弱而坚强的缓缓抱住我,慢慢抱紧我,仿佛是要用尽剩下的力气般,紧紧的拥我入怀。 依偎在他的肩头,从未如此的在这个时候可以相信着,只要有了他就可以拥有着被守护的温柔。 “妹喜,”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也充满着深深的眷恋,“商国的人就要来了,所以快走吧。” “你这笨蛋。”我轻轻一笑。 他似乎感到了不解。 “从一开始做你的妃子时,我就告诉过自己了,”我紧紧的靠着他的肩头,“等到你的山河毁灭之后,就和你一起下地狱,只是突然间想让你活着而已。” 他沉默着,过了好久后轻轻一笑,“是吗?” “而且我也好累,”我轻轻的说,“一直是那么辛苦的活着,一直都想着仇恨,所以都没能好好的让自己休息一下。” 夏桀沉默着,慢慢的,他愈发紧的拥我入怀,“其实我也想要好好的睡一下的,只是明明都快睡着了,却突然被你叫醒。” 慢慢的,我感觉到血再次缓缓沿着他的嘴角滑下来。 我离开他的肩头,抬起头看着他。 原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一直都是在这么温柔的看着我。 “你可以活下去的,”最后,我听到他微弱的声音,“所以快走吧” 我突然贴近了他的脸吻上他,俯身向前,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吻着眼前的人。 他的眼神温柔的流溢着柔光。 我缓缓的离开他的唇,然后温柔的看着他。 他轻轻的握住我的手,像是感觉到自己也许要再也无法握紧般。 我明白了,他要暂时离开我了。 “等着我啊,我的王。”这一次,我是那么温柔的说道。 那被他握紧的手也传达着内心的温暖。 他微微的愣了一下,但却始终专注的看着我。慢慢的,那双子着我的眼睛缓缓的闭上,可即使这样在那一刻,他的嘴角还依然留着一抹轻轻的微笑。 眼泪再次滑落,滴溅到心底。 静静地看着,伸出手触摸着他逐渐在消失温度的脸庞,突然好想去紧紧的抱住他,因为握着我手的那端已经慢慢的冰冷,所以好想去温暖他。 这个人,从第一见面的时候一直都是被我冷冷的对待着,他是那么的想去温暖我,那么想让我打开心扉,但换取的只有我的冷漠,而我的温暖也从未想要去传递给他。 所以这一次,让我握着你的手去温暖你吧,至少要让你感受到我的温度,记住我的温度,在生命的另一头,请由这手里流溢出的熟悉温柔的人陪伴着你,等到那个时候,我会用尽全力的去爱你 “海棠姑娘,为什么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呢,凭你的能力还是可以留在宫中办事的吧。”宫外,几名宫女匆匆的赶着路。 “我可不想在呆着那里了,”那女子回答道,“宫廷就是地狱不是吗,冷漠的让我望而却步。” “娘娘呢?”一个娇小的宫女忍不住问道,“娘娘是不是真的去南巢找王了?” “怎么可能,娘娘对王一直是那么的” “一定是。”海棠肯定的答道。 “咦?” “一定是这样,”她微微一笑,“娘娘一定是去找王了。” “可是她不是一直恨着王吗?明明是那么的恨着他,为什么要去找那个所恨之人呢?”那娇小的宫女疑惑的问着。 海棠停了下来,然后抬头看了看那浅色的天空。 “没有绝对的恨啊,”她轻轻的说,“娘娘所恨的,是王的过去吧,一定是王的过去让娘娘那么的恨他,但又有谁会想到呢,被过去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却在现在不知不觉被对方吸引的彼此一定那么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吧。” “你是说,娘娘爱着王吗?”宫女显得很惊愕,“但娘娘看起来一直是” “是被恨蒙蔽了吧,因为蒙蔽了,所以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宫女,“当恨消失的时候,爱就会浮出水面的。” 爆女们沉默着,那名娇小的宫女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海棠你可以这么确定的说这些呢,为什么海棠可以那么确定这就是娘娘的心意呢?” 她笑了笑,然后看着她,“你还记得吗,那把娘娘刚来时带的梳子。” 爆女不解的看着她。 “在娘娘刚来的时候,我总能发现娘娘会在没有王的时候一个人静静的端详着那把梳子,眼里是那么的温柔,但慢慢的,娘娘去端详那把梳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即使再次拿起它的时候,也像是在回忆着一些美好的记忆而已,仿佛那些东西只是回忆而没有让她留恋,这些也许是娘娘自己都没有发现吧。即使她再怎么去讽刺王,再怎么说着那些恨之入骨的话,她的双眼却总会有意无意的停留在门外,停留在王进来时总会经过的那个门外,当我说王去南巢的时候,娘娘的反应不就证明了那些吗,她的心里一直是爱着王的。” 说道这里,她轻轻的低下头,“所以我想,娘娘也许现在都陪在王的身边吧,就算是死也是那样吧。”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她,却又慢慢的趋于平静一言不发。 这就是爱吗?像扑火的飞蛾般的爱。 海棠这样想着。 即使明知会和他死掉,也要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伊尹大人,找到了。”森林里,一个商国的士兵大叫道。 前来寻找的士兵们听到那个声音便都一齐跑向那里。 一个像是高官的人来到他们中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这个想必就是夏桀吧,但这个女人是” 在那棵青翠的苍树下,是女子紧贴着男人的胸口闭上眼安详的沉睡着,那睡着了的面孔从未这么的美丽过,像没有仇恨的仙女般躺在那个人的胸前,但她的身体旁边,却也丢弃着一把沾满着红色血液的利刃,鲜血已浸透了她腹部的衣物。 而那个名为夏桀的男子握着她纤细的手躺在树干旁,安详的低着头,仿佛在死前的那一刻还在端详着身前的女子,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依然显露出一抹笑容。 “把他们带走,就算是尸体也要拿回去交差。”那个叫伊尹的人这样说道。 “可是,人已经死了” “少废话。” 见那名士兵始终犹豫着,周围的人也像是不忍向前般,他走上前去边走边着“这两个人是绝对要带走的”之类的话。 然后他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向仿佛在沉睡的尸体伸出手,像是要再确定一下他们是否还活着。 可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在他伸出手触碰到尸体的瞬间,那被他触碰的地方突然开始不留痕迹的消逝掉变成了紫色的流砂,然后缓缓的由触点飞快的向全身蔓延着,最后在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惊叹的时候,那沉睡着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紫色的流砂,之前所看到的身影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在这个森林里,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闪烁着动人色泽的紫砂停滞在森林的土地上,人们惊愕的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缓缓流进森林里的风已经托起了它们。就在盘旋飞起的那一刹那,紫色的流砂瞬间变成了粉末飞逝在空中,如星火般葬在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