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大人别傲娇》 序 摇光大陆,五国,两强。淤为一,引稍次。淤,现年号为“骇”,称淤骇国;引,现年号为“朔”,称引朔国。 …… 引朔国,时年朔,国君称引朔帝,先皇早逝,引朔帝三岁继位。传言,引朔帝三岁继位后便离开皇城禁宫,去到淤骇,不知为何事,至今已二十年未归。朝权由丞相子桑烈忌掌管。 …… 北堂,北平为摇光大陆两大门派。其门人遍布天下,无论是医术、蛊术、武功都是其中佼佼者,可以说是无所不能,在武林中颇具地位。两派也一直视维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北堂主要活动于淤骇国,有传言说,北堂根本就是淤骇朝廷自己在江湖培养的一股势力。而北平主要活动于引朔。两国若是有何关乎全大陆安危的大事,又无力解决,这时便可请求北平、北堂干预。 …… 北平尊主引浼姮,性情怪异,喜怒无常,行事手段极其雷厉,也极其冷酷残忍。北平虽未行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却因尊主性格太过高傲而名声不佳。 …… 每月初七,也就是阴日,淤骇必会有一个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被人挖去心脏,其凶手不明,目的不明,已持续十一月,淤骇请求北堂干预。 楔子 挖心谜案 夜,如墨一般,染黑了天,绑架了太阳,请出了月亮,释放了星子。 今夜初七,淤骇首富孙老爷子孙卿尚早早的贺完了自己的六十大寿,未像往年一般办晚宴,也未与妻儿共用晚膳,独自一人关在书房。 孙卿尚坐在书桌前,全身紧张的绷直。他未看书,也未书写何物,眼睛只是死死的看着前方,里面满是恐惧。恐惧总能使人的听觉更加敏锐。此时,就是一片枯叶落地的声音也能吓得孙老爷子湿一套衣裳。 孙老爷子感觉周围的气温越发冰冷,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想饮一口水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却不曾想发抖的手反将茶杯堆下了桌子。 “啪!”茶杯落地声响起。孙卿尚被这声音吓得立即起身,欲要大喊出声,却有一人在他起身惊喊、茶杯四碎之前出现在了屋内。 进来的男子一袭黑衣,眉宇清扬,但却不失半点英气。他像一轮黑色的月亮,温润却带着黑色的清冽皎洁,将白与黑,正与邪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茶杯碎落在地上,杯中的水沁入了地里,孙老爷子满面惊色的站在椅子旁,一声惊叫被他的凭空出现卡在了喉咙里。风驭苍刚刚看清屋内的景象,眼前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未花费万分之一秒的时间来适应这漆黑,便感觉到了有一人进入了屋内。风驭苍没有半分迟疑,顷刻间拔出了在腰间的剑向身侧刺去。 在黑暗中,风驭苍轻轻扬起了好看的嘴角,满意的感觉到了剑刺入心脏后它通过剑身传到手里的律动。然后手中的剑变轻,耳边传来窗户打开又瞬间关上的声音,眼前慢慢恢复光亮。 从那人进入到离开,漆黑到光亮,整个过程只进行了三秒。 方才沁入茶水的地面又酣饮了滴滴鲜血。不远处刚刚紧闭的窗户虚掩着,血迹只在那人中剑的地方。 风驭苍又一次看清了屋内的状况,可是,光顾着勘测情况的他,完全忘记了屋内的另一个人…… “啊!血…血……”孙卿尚看见地上的一滩血,一声惊叫,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孙老爷子!孙老爷子!”风驭苍看见孙卿尚倒下,也赶紧走到他身边查看情况。 …… “老爷子没什么大碍,不过受了些惊吓。”大夫一面将孙卿尚的手放回被子,一面对一旁面色焦急的孙家老太太说明情况。 “受了惊吓?哼!淤骇一年有一半的税收都是出自我孙家,如今我儿有危险,朝廷就只派一个毛头小子来保护!还让我儿受了惊吓!未免太不把我孙家当回事了!”孙卿尚的老母孙老太太忿忿不平的叫嚷着,正欲向风驭苍叫骂,却发现,“那毛头小子呢?” “奶奶,风主子还在书房。”孙家小姐孙羽幽轻声回答。她肤白若初雪,一双柳叶似的细眉轻轻勾勒其上,双眼则如江南清澈幽静的水。身上兑了绸缎的轻纱渲染成墨竹的色彩,绿衣款款,宛如那竹中仙子。 “人都未看护好,还待在哪儿作甚?”孙老太太见风驭苍,心中怒火更盛,“管家,快去把那毛头小子给我寻来!” “是。” “等一等,管家。”管家领命正欲退下去寻风驭苍时,一直安静立于一旁的孙羽幽却轻动好看的唇叫住了管家,“奶奶,风主子好歹也是朝廷派来的,让一个下人去寻他未免有些失了礼数,还是让孙儿去寻吧。” 自家孙女乖巧的模样,轻柔甜美的声音将孙老太太的火气抚平了一些,孙老太太的语调也不由得平和了些,“那就你去吧,咱家每年就是纳再多的税收朝廷也是朝廷,不能太失礼数。” 祖孙两人这一言一语间倒是把多年为孙家尽心尽力的管家说得卑贱不堪了。人分三六九等,下等人再如何努力也还是下等人,终究也不过是有钱人家养的一条狗。即使是高处不胜寒的星子也分高低明暗。 往书房那边去的孙羽幽心情倒是不错。 她觉得那位风主子挺好的,长得玉面朱唇的公子容,一点也不像那些历经沧桑的江湖人。 不过,那风主子身上倒是有一股江湖人特有的傲气。 也难怪了,就是自己这些不在江湖中的人也知北堂、北平这两个了不得的门派,那风主子是北堂的主子,难免受不得奶奶的脾气。 北堂,北平为摇光大陆两大门派。其门人遍布天下,无论是医术、蛊术、武功都是其中佼佼者,可以说是无所不能,在武林中颇具地位。 两派也一直视维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北堂主要活动于淤骇国,有传言说,北堂根本就是淤骇朝廷自己在江湖培养的一股势力。 而北平主要活动于引朔。两国若是有何关乎全大陆安危的大事,又无力解决,这时便可请求北平、北堂干预。 此次风主子来这,就是为了在淤骇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挖心案吧。 每月初七,也就是阴日,淤骇必会有一个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被人挖去心脏,其凶手不明,目的不明,已持续十一月,淤骇请求北堂干预。 偏偏自己爹爹便是那会被挖心的人,也是淤骇内唯一一个这样的人了。于是奉命查办此案的风主子,第一个任务便是来保护爹爹。 唉,自己奶奶那个脾气,也真是难为风主子了。 孙羽幽一面替风驭苍默哀,一面朝书房走去。嗯,那位风主子的确长得不错,人也是风度翩翩…… 另一边,被孙老太太骂做毛头小子的风驭苍正在昨夜染血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昨夜在那无光的几秒里,他确信,他的长剑准确无误的刺入了那夺心人的心脏。风驭苍看着地上那滩不小的血迹,又望了望几尺之外虚掩的窗户。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风驭苍从血迹的位置一步步朝夺心人昨夜逃走的窗户走去,心中默默数着脚步。十步。十步?风驭苍转身回望反方向的门,离血迹位置大概十七步。 昨夜,他听到茶杯落地声赶忙进入屋内,未顾上关门,那夺心人该是从门而入。 漆黑,那人进入屋内,行十七步远后被长剑刺入心脏,那人自行从长剑上脱身,行十步远后从对比门稍近的窗户逃走,期间无一滴血滴落地面。 整个过程短短三秒,就是风驭苍也做不到。既然那夺心人如此了得,又怎会被自己所伤呢?看来淤骇这次求助的事情很是棘手啊…… 1、尊主浼姮 在空旷的大殿内,一缕缕烛火勾勒出一条路。烛火不算暗,却也照不到大殿的边缘。 在那烛火引出的路的尽头,一个女子正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一瀑墨发轻撒在女子披着如火霞衣的背上,几缕碎发掩着画入鬓间的秀眉,朱唇轻合。明明没有作何表情、动作,却仍是让人觉得无限高傲。 女子虽然妖气十足,不像什么良善之辈,可也确实美到了一个极点。身上刺目的大红霞衣就像一团烈焰,而她则是这团火的源头,吸引着一只只飞蛾奋不顾身的扑向明亮的死亡。 她就是北平尊主——引浼姮。 良久,引浼姮轻轻蹙眉,随即张开了凤目。 “来人。”她开口轻唤了一声。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同时,在床前,她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女人单膝跪着,低着头。正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吩咐。 “几日了?”她又一次开口。 “五日了,尊主。”床前跪着的人回答。 五日了。引浼姮微蹙了下秀眉。 距离她上次夺心已经过了五日之久了?也是她大意,对付那些朝廷官兵对付惯了。 上次她去孙府夺心,看着那孙老爷子一人在书房,心里便立刻知道人家是有防备的。 可是她居然没在意,想着那群不中看更不中用的朝廷官兵,就直接出手进了书房。没想到几乎是同时,屋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并且,那人对于突如其来的黑暗有着很好的应变力。 “那日保护孙卿尚的是何人?”引浼姮开口,声音中还混着些叹息。她身为北平尊主,居然去祸害世人。 “是北堂的一个主子,风驭苍。也是在十年前那场浩劫中名满江湖的四羽裳之一‘黑月羽裳’。”床前人对答如流。 北堂的一个主子。引浼姮有些汗颜。 好嘛,北堂、北平作为江湖上的两大门派,虽然都为名门正派,却也是一直明争暗斗。 人都道两派江湖,但这两派却又都不肯接受平分天下的局面,都想搏个第一。 这回倒是好,她堂堂北平尊主,居然被北堂一个小小的主子给伤了命门。要是江湖人知道,她引浼姮也就不用混了。 “孙卿尚现在何处?”心里已经是快恼羞成怒,恨得牙痒痒了,但引浼姮的语气已经淡然,只是加了几丝阴冷。 “尊主还是莫要再去了。”这次,那床前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好半天才出声,却还是答非所问。 “孙卿尚现在何处!”引浼姮没有理会,声音又是严厉。 不再去。她也想啊,可都已经害了十一条人命了,难道要在最后放弃吗? “风驭苍正带着孙卿尚往引朔国这边赶。北堂还发了召集令,地点便是引朔。随行的还有孙卿尚的女儿。” 那人话音刚落,引浼姮已经不见人影。 她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北平,去寻风驭苍他们。 引浼姮将轻功使到极致,她心里倒是也没闲着。 引朔国是北平的所在之处,而孙卿尚则是淤骇国首富,北堂则是在淤骇国。他北堂发的召集令,地点却是在北平的地盘。 那正好,她就去先去会会那位风主子。反正要到下一个阴日才可以把孙卿尚的心挖出来。 引浼姮的轻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只一会儿,她便寻见了风驭苍一行人。 一个男子正赶着马车,脸上有些不耐。他一身少年侠客的黑衣装扮,面容又不似江湖人的粗糙,眉宇清扬,倒更像是富人家的翩翩公子。 不过,他配在腰间的那把黑剑说明了他‘黑月羽裳’的身份。 她立刻便想直直降落在他们后面,却又在最后一瞬落到小路旁边的树丛里。 呵,看来这位风主子已经猜想到这十一起连环挖心案可能是江湖人所为了。这条道归属北堂,没有北堂许准,任何人、任何门派都不能入内。 引浼姮在心里冷笑一声,他当夺心人是什么良善之辈吗?还在乎江湖规矩的? 好吧…她还真是不得不顾江湖规矩……… 谁让她是堂堂正正的北平尊主呢?做这丧尽天良的挖心之行也是逼不得已。 就在引浼姮心里算计之时,路上的风驭苍也开始将马车往路边的阴凉处停靠。 这种生死关头那孙卿尚还有心思歇息?引浼姮又将身子往下低了低,不让路上的人发现。 接着,她便看见风驭苍潇洒的跳下了马车,之后回身拉开了车帘,扶着一位身着淡绿衣裙的姑娘下了马车。 引浼姮上次去孙府见过这个姑娘,她是孙府千金孙羽幽。一张小脸实在是生得俊俏,就连她都不免要赞叹一二。 她当时在天黑之前就提前到达了孙府,想着先把地形什么摸清。结果,这孙府的子的确是气派、豪华得可以,但这个构造实在是简单。 于是,她闲着没事就在孙府里晃悠了两圈。当时正好看见这个姑娘和一个丫鬟在花园里。她记得这孙羽幽当时还说对风驭苍有些许仰慕。 想到这,引浼姮又看了看远处的风驭苍。 后者正与方才先下马车的那位孙羽幽一起扶着她的目标,也就是孙卿尚下马车。 风驭苍倒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斯斯文文。行为、动作都不失礼节,要在民间还真是容易惹小姑娘倾心的公子哥。 但从细节地方的不耐烦可以看出,他这些都不是习惯,只是逢场作戏。 引浼姮看来看去也不觉得这个风驭苍有哪里好的,也就是那张脸长得玉面朱唇甚是俊美。要说那孙羽幽长得也确实不差啊,就是眼神不太好。 一边躲着的尊主大人是越看风驭苍越不顺眼。 当然嘛,谁让他之前一剑刺入她的心脏让她修养了五天才修养好。受伤都是其次,主要这很让引浼姮丢面子。 将这些有的没的分析了一番,引浼姮的心思终于回到正事上了。 看来这孙卿尚也正是她最是看不过眼的那种所谓富贵人。出来逃命还带着自己女儿。不过,也说不准是不是那孙羽幽为了接近风驭苍硬跟着的。 2、主动出击 看来这孙卿尚也正是她最是看不过眼的那种所谓富贵人。出来逃命还带着自己女儿。不过,也说不准是不是那孙羽幽为了接近风驭苍硬跟着的。 “风主子,我们这一路上怎么没看着什么人啊?还真是怪冷清的。”出声的是孙羽幽。 冷清?姑娘,这叫平静!好好珍惜吧要跟着黑月羽裳这种江湖人,以后恐怕都不会有这种时候了。 引浼姮在一边默默的听着,时不时在心里添两句自己的感想。 “这条路归属我们北堂,只要是江湖人都不得擅自入内。加之此处正是两国交界,平常百姓更是来不得,故而不见人烟。”风驭苍回应。声音甚是温和,让人听着很舒服。 不能擅自入内…好嘛,那就要你这个北堂风主子来请本尊进去吧。引浼姮勾起嘴角,神情很是傲慢。在这个天地间还没有本尊办不到的事!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各种心思都在心里转了一遍,最后得到了一个算是可行的做法。 既然她要到下一个阴日才可把孙卿尚的心挖出来,那么这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干脆到他身边守着吧。 正好看看这回北堂派去主持召集令的风主子到底有何神通。 “来人。”引浼姮突然开口。她昨日便安排了她的亲信来这附近。此时,那人应该已经在不远处侯命了。 果然,接下来她便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玉手,火红的袖子滑到手肘处,将她的皮肤衬得越发白皙。 “尊主。”她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女人,伸手向引浼姮恭敬地递上一条墨绿发带。 她轻握住发带,向头后一绕,将刚才没有任何约束、修饰的及腰长发挽于脑后,只留薄薄一层披在双肩。 然后红袖一舞,宽大的火红霞衣瞬间淹没了整个人。 之后,她从那烈火中完全抽身后,身上已经换上了墨绿布衣,手里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把长剑,刹那间变身成了一个逍遥江湖的潇洒女侠,连带着脸上艳丽的红妆也不见了。 不过,这样的清新妆容似乎更适合她原本清秀的容颜。 接着她又将褪下的霞衣扔给了那女人,“穿上。” 那女人也不磨蹭,三两下地便将霞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待会儿…”引浼姮望着正在前方小路旁歇息闲聊的风驭苍三人,“学聪明点,见机行事。” “是。”那女人机械的回答一声,心里却在犯怵,怎么个见机行事?尊主大人倒是给句准话啊…… 接着,引浼姮又一次伸出玉手,她身后的女人也反应机灵,适时的将一套雕着细花的弓箭递到了她的手上。 她一下子将那套弓箭扔到空中,又扔了原本在手上的长剑,接着又是一伸手,弓与箭已分别到了两手上。 引浼姮左手握着弓,右手将箭置于弓上。 正欲拉动弓弦,她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右手,又松开了左手的弓。在弓失去支撑下坠的一瞬间,刚刚松开弓的左手快速打出一掌。 弓受到冲击停止下坠,向前扑去,左手又迅速拉住弓弦,拉出极大的弧度,连带着向前的弓也向后退了两寸。 引浼姮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如玉琢般的手指轻巧地松开弓弦,转而瞬间握住失重的弓,同时“噌”的一声,箭应声而出。 而在她身后的女人,面上如常,心里却已是惊叹不已。 果然是尊主啊,射个箭动作都如此特别、潇洒、优雅……不过话又说回来,只是射个箭,尊主有必要如此展现自己的功夫吗? “曦霜!” 就在女人还在惊叹时,引浼姮一声严厉的叫喊将她唤回了现实。 曦霜转脸看向引浼姮,只见她已经拿回了长剑,那套刚刚让尊主大人大展伸手的弓箭已经不知被丢弃在了哪里。 而尊主大人正带着不满看着她。 怎么了? “何人?!” 接着,风驭苍的一声终于呵斥让她知道了情况。 火红霞衣甚是显眼,尊主定是想引风驭苍走出北堂的地盘,因而才用了这招。也就是说,尊主会借着绿衣躲在一旁,而风驭苍会来追正披着霞衣的…… 瞬间,曦霜撒丫子就跑,引浼姮已经不知身在何处。而风驭苍的轻功似乎只能算不差,要追极擅轻功的北平人显然还是略逊一筹。加之,曦霜也比他先开始跑。 等风驭苍来到方才曦霜的所在之处时,曦霜早已消失在了茫茫丛林之中。 3、意外受伤 而然,其实引浼姮正在一边就着显眼的霞衣、与丛林颜色相近的绿衣作掩护,静静的看着风驭苍的一举一动。 不过,尊主大人因为对自己掩饰气息的本领十分自信,加之有几分轻敌,导致她犯了一个十分低级的错误。 因为向来不喜用兵器的她手里不习惯握着东西,于是顺手将长剑放在了一旁的树枝上,于是,一阵稍大的风刮动树枝…… “啪!” “嗖!” “呃…” 唔,解释一下。 长剑“啪”的一声落地,风驭苍听到动静,瞬间“嗖!”的一声发出暗器,接着,来不及躲闪的尊主大人中招吃痛出声,“呃…”。 “方才便是你放的暗箭?” 引浼姮还未来得及查看伤口,耳边就传来了风驭苍的声音。 听到声音,引浼姮停住了正准备去按住伤口的手,不急不躁地弯下腰,伸手拾起了地上的长剑。 接着挺起了身子,拿满是骄傲的凤目淡淡的看着风驭苍。这种骄傲没有缘由永远都在引浼姮的身上,就像一个人的长相,不会因为喜怒而变化。 这样一派无比高傲的气势配合着她的人,浑然天成。 她就这样看着风驭苍,没有说话,反而盯得风驭苍很是不自在。 他原本还面色如常的与引浼姮对视,心里思量着这个小姑娘目的所在。看久了,又是对着引浼姮那张美颜,难就开始分神欣赏。 秀眉纤细修长,凤目狭长高傲,朱唇饱满粉嫩。而且现在引浼姮不施粉黛,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味道。 不过,被她那带着傲气,却有偏偏淡然如水的眼神盯久了,风驭苍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看着引浼姮清秀的面容也总觉得带了几分妖气。 这边的引浼姮也与风驭苍的状态差不多。 她这样盯着风驭苍不过是一种小手段,可以煞对方的威风,等到对方被盯得不自在,忍不住先有动作便是成功了,此时对方基本应该已经没什么气势可言了。 不过,盯久了,加之风驭苍长得也是俊美,自然也是分神去欣赏了。 眉不像男子的浓,反倒有几分清秀,却又不失英气。眼睛没有多有特色,却是让人看了很舒服。唇也不似寻常说的俊美男子该有的薄唇,不过,他就是那种五官拆开看平淡无奇,和起来却俊美非常的人。 黑月羽裳…她到觉得他不该是四羽裳之一,该是四公子之一才对,他活脱脱就是一个贵气公子嘛。、“方才便是你放的暗箭?” 风驭苍终于是挺不住又一次开口了。 这回引浼姮轻笑一声,依旧不慌不忙。 “你盯着本…姑娘看了这么久,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有带暗箭?” 果然,像她这种一看就骄傲非常的人,声音、语调也不一例外的充斥着骄傲。 风驭苍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不过,现在手上无弓箭,不代表方才没有啊。而就当风驭苍要将此话说出口时,引浼姮先一步开口了。 “怎么?未抓到那个红衣女人就来为难我?” 引浼姮抱着双臂,脸上带着高傲的淡笑,心里却暗暗吃痛。武功、内力再高,都不代表痛觉会随之减弱。 闻言,风驭苍脸上有些尴尬,心里快速的回放了一遍方才的情景。 确实,他虽然没有追上那个红衣女人,但是,他可以确定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到这位姑娘现在的所在之处去。 不过… “那你一个姑娘家的到这荒郊野外躲着是为何?” “谁规定女子便不可行走江湖?” “那你为何躲在此地?” “我一个小女子,见到有人在这放暗箭,且那人还身手不凡,不躲,难不成还站出来行侠仗义吗?” 虽是一问一答,且还是回答的一方,但不管怎么看,引浼姮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你为何放着旁边的大道不走,偏生来走这荆棘之道?”虽然风驭苍基本已无什么气势可言,但还是有种莫名的不想服输的劲头。 “呵,”引浼姮嘲讽的一笑,“那路是北堂的,本姑娘如何走得?” “呃…” 风驭苍方才也是说着说着就忘了这茬儿。 此时,全部的话都已经说得清楚明白,风驭苍也知自己措怪了人,脸上也不怎么好看。他将目光移到别处,想借此来逃避自己的尴尬。 引浼姮也知道自己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也没有作声,让风驭苍慢慢尴尬一会儿。还有些得意的将手背于身后。不过,俗话说,乐极生悲啊… “啊!” 她把手往身后一背,便正好触及了手臂上的伤口,也是碰狠了,疼得她叫唤出声,额上瞬间有了一层薄汗。 4、设计同行 “无事吧?”风驭苍的声音悠悠响起,不过,话中还是很有几分关心,毕竟是他自己错手伤了人。 “哈…”引浼姮松开抓着伤口的手,重新扬起唇角,“原来,风主子您平白中了暗器,且如此长的时间不处理伤口也算没事哈。” 看她这样像没事吗?!唉,都把人伤成这样了,还不打算邀她同行? “呃…”十五岁便名扬天下,受众人景仰的黑月羽裳显然没与人在嘴上过过招,一时语塞,不知应该怎样做。 这边引浼姮也淡然的含笑看着他,整个人还带着特有的骄傲。 不过,面上虽是如此,心里已经很是着急了。 心说,这人怎么这样啊?别愣着啊,你把人伤了就替人疗伤,然后道歉赔罪嘛!有什么可为难的?这人这么多年混迹江湖连这样一点打交道的经验都没有吗? 当然,尊主大人这样想的时候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有经验是因为经常错伤人。 “抱歉,驭苍不会岐黄之术,恐要姑娘与我们同行。驭苍可以先一步带姑娘到引朔国,决不会耽误姑娘的伤势。” 终于,风驭苍开口说话了。原来,他犹豫这么久竟是因为他不会医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会岐黄之术?你北堂人竟然不会医术?” 引浼姮吃惊不小,江湖人,难免会受伤流血,几乎没有人不通点岐黄之术。他身为北堂的人居然不会医术! “呃,驭苍确实未经过医术的训练…姑娘!” 就在风驭苍答话是,引浼姮突然豪无预兆地倒了下来,还好风驭苍反应机敏,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你怎样了?”说着,人已经抱着引浼姮飞身朝着之前他们歇息的地方去了。 “我无事。”她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但即使如此,话中本身隐隐透着的骄傲也未减半分。 这倒真不是引浼姮耍的什么花招,只是这中了北堂的暗器,血本就不易止住,更何况她还在这与风驭苍闲聊了这么久也未处理伤口。 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了那孙羽幽和孙卿尚休息的阴凉处。 “风主子!这是……“这边做着的孙羽幽一见风驭苍回来了,先是欣喜的迎了上去。但当看到他怀里还有这一个女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风驭苍没有立刻理会孙羽幽,而是干净利索的把引浼姮放在了里的一块大石旁。 “等我一下,我去把马从马车上解开,然后快马加鞭地送你进城。” “风主子要离开吗?那羽幽和爹爹要如何?” 扔下这句话风驭苍就立刻提步往马车那边去,没有管孙羽幽的询问,和孙卿尚诧异的目光。 就在孙羽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听到一边的引浼姮好像在小声的说着什么。 “姑娘?”她去到引浼姮身边,“你想说什么?”她俯下身子,仔细的听着。 “不必让他带我离开,我看你父亲也是个缠绵病榻的人,车上该是有药物吧?” “有的!有的!” 也许是听着引浼姮说不用风驭苍离开,她十分积极的回答到。 “到马车上,你来帮我。”引浼姮觉得越来越没有力气,将语言尽量说得简洁。 “是是是,姑娘,我这就和风主子说。” 接着,孙羽幽扭脸立刻便出声喊住风驭苍,“风主子!姑娘说不必带她离开!” …… “原来你是医圣孙女啊。”风驭苍说。 “嗯,当年祖父顺口便给我取了绿水这个名字。”引浼姮答。 “唔,这个名字不错…”风驭苍再说。 “嗯。”引浼姮答。 “我说,绿水姑娘,你可以往边上坐点吗?” 风驭苍有些无奈的开口,而在他的旁边,是已经快坐到他身上的引浼姮。两人现在同坐在马车前,驾着马车。 “再往边上就坐到你衣袍外头了。”引浼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仔细一看,敢情尊主大人是把风驭苍的的袍子拉了一块出来垫着坐。 “那又如何?” “这车板上很脏诶。”她回答,仍旧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风驭苍沉默了一会……好半天,像是做垂死挣扎一样,风驭苍又一次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坐到马车里面?” 这边的尊主大人,挑了挑眉,答到,“你也知道那个孙老爷子很难搞嘛,走一会儿就歇其他麻烦事也是一大堆。” 好吧,他认了,谁让他招惹这个姑奶奶了呢?不过,也许这个绿水还能和那个麻烦奟孙老爷子答道制衡的效果。 就这样,尊主大人成功的赖上了这位相貌堂堂,性格温和的风主子。 而在令一个地方,还有一位神仙一般的公子和接下来一场浩劫的重要人物,也在这场故事中悄然登场。他们,也正在为几天后的召集令做准备。 6、十年浩劫 清冷的不属人间的声音流淌在简易的竹棚之中,但只是清冷,并非冷清。 “人体温过高的原因有很多,若是习武之人,可能因为修炼的武功,亦或是修炼武功时是出了什么岔子所留下的痕迹。如这位公子所言,令尊向北平借药后就身如炽火,想是借药时无意多带了些东西出来。北平种植的药草大多都是烈性,过后公子恐怕还需去拜访一下‘暐映羽裳”白羽项。他习的武功都是致寒,以他的内力解令尊体内的药性再适合不过。只是近日北堂召集各英雄豪杰名门名派汇集引朔,想要过些日子才会回风雨轩。” 烈日当空,简易的竹棚之中却是极凉爽。竹棚内坐着各色人,像是在听书,世代书香的读书人;家中经商的公子爷;辛勤务农的庄稼人;年过半百的白发翁;不知世事的小孩提。 每个人的身边都放着一杯茶,不必去品尝,只嗅那十步外就能嗅到的清香也知那茶水是如何香醇。 在竹棚的深处,一位公子像位说书人,却又是坐在竹搭的高台之上。竹帘垂于高台之前,只能看见那高台上公子的身影。隐约能看到似纱似雾的墨色衣袍。即便只是身影,也透露出无尽的美,同他清冷的声音一样不属于人间的美。 竹棚内,高台旁,珠帘外,挂着一幅画。一位墨袍公子坐在画中,身旁围绕着用黑墨勾出的墨竹。 画中公子如珠帘后的公子,墨色衣袍似纱似雾。墨在他白皙的脸上女子般的细眉凤目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失了英气。一缕墨发遮去了部分俊美的面容,淌过精致的侧面轻垂在胸前。 墨的竹,墨的袍,墨的发,整幅画里除了黑与白之外唯一的颜色就是公子脸上朱红的唇。 透过珠帘看,里面的公子伸手拿起旁边的茶,浅饮一口,“既然说到‘暐映羽裳’,今日萧某就来给各位讲讲这位十五岁成名的少年侠客。”说罢,将未放回的茶杯再次递到嘴边,饮尽了剩下的茶水,将茶杯拿在手上把玩。 凉棚,香茶,美画,故事。也怪不得在这炎炎夏日也有如此多的人相聚这小小竹棚,若是那说书公子面前未垂珠帘的话,这凉棚中的听客怕还要多一类“豆蔻年华的如花女”了。 若有人的目光可以跨过珠帘,那就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拿着茶杯的如玉的手是如何精致。 “黑月、暐映、残翼、苍穹,这四位羽裳侠客都是在十年前的那场江湖浩劫中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萧某就从那场浩劫说起吧。”如玉的手放下同样精致的雕花茶杯,又拿起了一旁放置的墨玉折扇。 伴着玉扇的微风,不似人间的声音再一次流转在竹棚之中。 “话说十年前,武林中风云骤起,数不清的邪门魔派一夜之间全数现身江湖。其中最令人丧胆的要数夜狼门。无目的的屠城,没有形状的水混着血凝固在山谷间,找不到踪迹的风也好似染上了花红。如此情形,江湖各派断无袖手旁观之理。夜狼门兵分四路,从大陆四大强国开始屠城,各门派也就分四路将其拦截剿灭。” “白羽项则在最危险也是人数最少的一路。那里是夜狼禁宫,说白了,也就是土匪窝。这一路人的目的是灭夜狼门教主,夺取其贴身教主印。” “天色微亮,夜狼禁宫门口就已集结了三千余人。其中有各大小门派的掌门,小有名气的江湖新秀,比起这些确有能力自保、为民除害的江湖豪杰,更多的是有着也只有一身肝胆的无名小卒。江湖便是如此,到那种时候,平时威风八面的大侠、掌门都谦虚、多病多伤了起来。不是言自己是无能之辈就是身体抱恙,连用金钟罩铁布衫当看家本领的都言自己与人比试受了伤。” 纤细的玉指缠上茶壶把手,从容提起,将香茶倒入刚刚的的茶杯之中。放下茶壶,拿起茶杯,将茶杯送到嘴边,稍稍停顿,似是轻嗅了一下浓郁的茶香,之后才让茶慢慢流入口中。 饮尽了茶,他又像方才一般,将茶杯拿在手上把玩,似是正在念茶杯上的故事。至于茶杯上是否真的刻有什么字句,在珠帘外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欣赏着茶杯,声音接着从珠帘内飘出,“在这三千人身后还有等待的弟子不计其数。不知是有人下了令还是勇士间的惺惺相惜,众人开始向禁宫迈步。有当初在禁宫外等候的弟子回忆,当众人送三千勇士行至距禁宫一百尺的距离,一阵琴声宛如天外之音般包围这众人。琴声好像是从百尺外的禁宫传来,又像是从更远的天边驶来。” 这时,清冷的声音顿住了,台下的听客门好像看到珠帘内的公子神秘的勾起了嘴角。 7、十年豪杰 “为何是送行弟子回忆而不是当年闯入禁宫的勇士呢?”从珠帘外隐约看到他将视线从茶杯上移开,转视台下的众人。 “这,便是后话了。一众送行弟子的脚步停在了那琴声笼罩的地方,他们的目光伴着琴声陪着三千勇士一个个进入禁宫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琴声也渐渐消失,一众弟子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的师长、父兄、挚友归来。”珠帘后,如玉的手指不露痕迹的抚摸着手中茶杯。 “三千勇士入禁宫第一日,无人归;三千勇士入禁宫第二日,无人归,同时北方人马告捷;第三日,无人归,同时东方人马凯旋,一些等候弟子离开;第四日,无人归,西方胜利,等候的亲友心中愈加慌乱;第五日,依旧无人归,其他三路人马均已乘胜归来,等候弟子寥寥无几,剩下的大多都是盼亲人归来;第六日,众人皆已不抱希望,更有甚者在禁宫前点起了烛火。”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提起茶壶,斟满,放下茶壶,将茶杯递到嘴边。 在他喝茶的空隙,台下一位听客想起了之前的问题,“没有勇士回忆禁宫的事情是因为他们全死在里面了?这样说那个什么夜狼没被灭?那我们现在怎么还能悠闲的在这吃自己的茶听你说故事?” “哈,”珠帘后传来一声轻笑,茶杯放回原处,手中折扇摇得更欢,“非也,非也!” “非何?”语气中颇有几分要砸场子的意思。 “啪”的一声,折扇收于右手。“并非所有勇士都死于禁宫,近乎全军覆没也是事实,这也是近年江湖中各派掌门大多是‘少年有为’的原因。 “众人入禁宫第七日,宫外几乎已无等待者,有的只是哀悼者。或许心里仍有一线希望,点香悼念者也时不时的往门口望两望。 “勇士七日未归代表夜狼教主孔令奇未灭,众人继续守在宫门口实在不妥。因而,当时在江湖中就已颇具威信的北平北堂派人驱散禁宫前守候亲友者。众人自是不愿离开,北平北堂也不好动武。 “就在双方纠缠之际,一个身着雪白羽裳的稚气少年手握染血教主印出现在禁宫门口,‘孔令奇,已灭。’语出口,剑回鞘,身飘然。阳光洒在羽裳上,却好似反出了更耀眼的光。如星子般耀眼的光辉流转在他狭长的凤目之中,其璀璨、皎洁又岂是夏夜中的皓月繁星所能比?从此,‘暐映羽裳’的名号响遍江湖。” “这便是故事的结局,白羽项杀了孔令奇,灭了夜狼?” 扇子再次打开,“非也,非也!其一,自然不是兄台方才所言的三千勇士皆葬身于禁宫,不然也不会有‘暐映羽裳’。其二,这并不是故事的结局,江湖之事,从没有‘结局’这一说。其三,夜狼并未……”声音稍稍一顿,话锋一转,“各位并不是在这坐着吃自己的茶。上茶时便说了,各位先前所付的银两是听故事的,现在喝的茶是萧某的,并非是在座各位的。兄台想要这茶还先请去付茶水钱。” 那人略微有些尴尬。 这时,从高台边走出一位穿着黑衣的姑娘,“公子刚刚和大家说笑呢,这大热天的各位还来捧场,这茶水就算我家公子请大家吃的。大家吃着好尽管多带茶回家去。今日便到这,各位请回吧。” 一会,众人渐渐散去,一男子却不是何时出现在了茶棚里,“枉我自觉于你交好,今日才知你公子夜逝姓萧。”来人身着白衣,腰配一弯长剑。 珠帘上的影子慢慢变淡,里面的人好像从后面退了出来,果然,片刻,一个手持黑玉折扇的黑袍公子便出现在了茶棚里。黑袍似云似雾,墨眉、墨发,肤胜雪,俊秀的脸被垂到胸前的头发遮去部分。 除了黑与白,身上唯一其他的颜色便是嘴上的一抹朱红。俨然就是从画中走出的公子。 他便是公子夜逝。 夜逝还未说话,先前那位同样身着黑衣的姑娘先开口了,“萧祈。” 腰配长剑的白衣男子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何意思,愣了一下才说,“这是他的全名?” “哈哈,”夜逝笑了两声,对男子说,“萧祈是她的名讳,我只是借用一下。”白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伴着小声的“哦”声。 用如墨的眸子打量了男子的一身白衣,夜逝动了动朱红的唇,“江湖四位羽裳侠客,也就羽项你还名副其实的穿着雪白羽衣。真是可惜啊,另外三位著羽裳的风采都瞧不见喽。”语气中带着遗憾。 是了,这位白衣男子正是刚刚故事中的主角,暐映羽裳白羽项。 8、佳人无悔 用如墨的眸子打量了男子的一身白衣,夜逝动了动朱红的唇,“江湖四位羽裳侠客,也就羽项你还名副其实的穿着雪白羽衣。真是可惜啊,另外三位著羽裳的风采都瞧不见喽。”语气中带着遗憾。是了,这位白衣男子正是刚刚故事中的主角,暐映羽裳白羽项。 夜逝的话从来都别有深意,白羽项也不想深究,直接忽略他这句话,接着他上一句话,“何必抢别人姑娘的名字,你若直接把‘公子夜逝’的名号挂出去,来找你的就不是这几个花几文钱听书的主了……”公子夜逝知古今、晓未来、通命理的名声谁不知道,谁又不想知晓一下自己命里的劫难,好早些避过呢?不知有多少富商权贵抬着金山请这位仙人替自己瞧命。 公子夜逝只是浅笑不语,他身旁那位名唤萧祈的姑娘倒是不开心了,“我家公子岂是贪图钱财之人,你道与我家公子交好,就是这般看待我家公子吗?”凌厉的质问,之前送客时的沉稳大方判若两人。 “你家?你公子夜逝也有家人了?”白羽项没理会萧祈的质问,相反,注意起了“我家”这两个字。 一直作声的夜逝这回倒是先说话了,“不是,”先笃定的否认了萧祈家人的身份,还想解释她是谁,又不知说什么。看见夜逝欲言又止,白羽项心中疑惑更甚。一旁的萧祈一时也有些尴尬,片刻回到之前的沉稳,“我,我儿时无家可归被公子的父亲所收留,后又被公子所救,此次公子难得离家,我便跟随侍奉报恩……”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夜逝的脸色。 “哦,原来如此,”白羽项恍然大悟一般,看到萧祈不自然的样子也没兴趣去探人家家事。公子夜逝却似乎觉得这样的解释不够正确,“她自己认为的。她儿时无家可归,家父便让她借住在家。她年少时在园中嬉闹误食毒果,我便给了她口茶。见她也算聪慧便请她帮我养茶,家父喜教人武功,她学得也精。此次家父命她同行护我周全,想是借机考验,回去后便要收她入门吧。” 家中院子里有毒果,自己知天命,父亲会武功还喜欢教人武功……不知成为这样一个人唯一的朋友是福是祸啊……白羽项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我公子夜逝这样的朋友,可以让你预先知道自己活不过年尾,好提前交代好后事,是福是祸?”夜逝清冷的声音传进白羽项的耳朵里。这就是公子夜逝的恐怖之处,不仅能知天命,还能知人心。 不过,以前怎么没发现,作为公子夜逝唯一的朋友,他还会义务的告诉你,你自己的死期在何时好让你早作打算。等等,他说什么?!“活不过年尾?!”白羽项直接丢弃“暐映羽裳”风度翩翩的形象,直接喊出了声,“你在开玩笑吧…” 夜逝当真笑了笑,不理自己唯一朋友的哀嚎,绕到白羽项的前面,望着竹棚外的路,“你有朋友要至。此次各门相聚不简单啊,不仅四羽裳应约而去,四公子怕也要去全了。” “你怎知?”话刚一出口白羽项就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声傻,这天地间还有他公子夜逝不知的吗?在白羽项懊恼时,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莫拿我当神仙,成名十年来,四羽裳与四公子中,你我可说是从未公开出过自己居所。就是私下也只有五年前你想我这忘忧茶去了趟鸿鲲居寻我那一趟。此次你我都要去赴约,其他人也定是要去的。待会儿来的便是‘公子风月’。” 萧祈走到夜逝的身旁,“公子,需要上茶迎客吗?”夜逝也不回头,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松,“方才都被你送完了,哪里还有什么茶?”转身走到白羽项身边,语气幽怨,“羽项你瞧瞧,我这都是穷到半路说故事讨钱的人了,这要护我周全之人倒是把我最后一点身家都送出去了。” 白羽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随后正色开口,“夜逝你不知吗,这次北堂召集各门讨论淤骇这些日子发生的蹊跷命案。各门各派在收到召集令后,又收到一封暗信,不知出处,信上空无一字……”白羽项还想继续说,却被夜逝打断了。 夜逝摇着手中的黑玉折扇,左手握扇,扇子刚好挡住左边遮住部分脸的那缕墨发,如何扇都露不出那部分脸,不由让人觉得遗憾,“我知晓,你十年前夺得的教主印未丢失,各门各派却收到了印有夜狼教主印的信。我因为常年闭门谢客,连召集令也未收,那信自然也被我挡在门外了。那信上的印有几处模糊,该是印上文字刻得不够深。教主印用坚不可摧的岩石制作,教主亲自刻印。印在信上的那枚教主印虽没有你夺得的那块刻得深,却也不是等闲之辈能做到的。众人显然是想到了这些才纷纷依约前往。” 看到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的白羽项和萧祈,夜逝善良的补上了一句,“不必烦恼我如何知晓这些,你说的,这天地间还有我公子夜逝不知的吗?”对着两人轻轻笑了笑,接着说,“风月,何必在外面晒太阳呢,这竹棚虽简陋,但也比外面清凉。”说完,好像站累了,随意的坐在在身旁的一把椅子上。 白羽项和萧祈向竹棚外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穿鹅黄色衣袍的男子慢慢走进竹棚。 “风月。”白羽项先前就知他要来,也没有多惊讶,打招呼的唤了一声。不过,下一秒他还是脸色微变,因为夜逝并没有说,因为早年间身边女人无数,被调侃“公子风月,风花雪月”,后来为挽回声誉五年不近女色的公子风月这回竟带了一个小姑娘在身边。即使是他真正风花雪月的那几年也没有在这种收到召集令的情况下带女人赴约。 虽然之前没料到公子风月身边会有一个少女,夜逝脸上也没有丝毫惊讶。而从小就在鸿鲲居没出去过的萧祈就更没有什么惊讶可言了,她只知公子风月,风花雪月,并不知后来的事。那么,这个小姑娘是谁呢?她衣着平凡,相貌或许还不错,不过和夜逝、白羽项、风月还有容貌同样不凡的萧祈站在一起就显得平凡普通了。她腰间还系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小香囊,此香囊名“无悔”,可迷人心智。 9、北平的人 对于白羽项诧异的目光,风月十分自觉的自己先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曦月是北平人,且还是引浼姮身边的人。她平常主要照顾引浼姮的饮食起居,只会一些最基本的武功。 前些天,她被北平的一位枫也主子拐出了北平,引浼姮并不知晓。之后那位主子因事将曦月一人丢在了北平外。 她从未出过北平,自是找不到回北平的路,心下焦急,在荒郊野外哭泣起来,正好被风月公子遇上了。 问清事情缘由,得知她是要寻北平,见她可怜,而风月又正好要赴召集令,想着北平尊主也定是要去的,这才带了曦月一同上路。 “就是这样,我只是好心送小妹妹回家罢了。”风月坐在茶棚里,喝着夜逝的最后一点茶,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曦月则怯怯的站在一旁。 听后,白羽项虽然对这北平尊主身边的人甚是感兴趣,但也不便多问,也拿起茶杯饮水。 屋里片刻无声。 风月用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看夜逝,“你公子夜逝居然在这小竹棚里,干什么?说书吗?”说完,将最后一点茶喝下。 白羽项笑了笑,颇具调侃意味的反问,“是不是你们四公子个个都知晓万物?”言下之意,公子夜逝的确在此说书。 风月微微吃惊,但想着他是公子夜逝,也就算了,“羽项十年足不出户,倒是在私下经营了几家茶馆,我逍遥四海却也做了些小生意。江湖中人,无论是像我们这样无门无派、自成一派的,还是北平北堂那样门人众多的,哪个没在私底下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就你公子夜逝不食人间烟火,愣是没一点动作。现在缺钱了?”风月将开水倒入茶壶,企图在取些茶水。 依旧浅笑不语,夜逝慢慢走进珠帘,风月与白羽项也并不在意。 喝着茶味少得可怜的茶水,风月又说,“羽项,你也太能喝了,这是茶又不是酒,你还开坛畅饮啊?居然喝得只是这么点,当真看着公子夜逝脾气好?” 江湖中人给四公子的四“最”:公子夜逝最高贵温和;公子风月最温柔多情;公子孤柳最孤傲自负;公子幕霞最开朗无忧。当然,既是“公子”他们自然个个都风度翩翩,相貌不凡,尤其以公子夜逝为最。 看了看泡得泛白的茶叶,白羽项在心中暗叹遗憾,如此好茶,自己居然没吃到,“哪里有畅饮这一说,我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呢。”说完,又埋怨的看了看萧祈,“是萧姑娘为了表示她家公子的大方,把茶全送给听客了。” 10、杯上玄机 看了看泡得泛白的茶叶,白羽项在心中暗叹遗憾,如此好茶,自己居然没吃到,“哪里有畅饮这一说,我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呢。”说完,又埋怨的看了看萧祈,“是萧姑娘为了表示她家公子的大方,把茶全送给听客了。” 这时,一进竹棚就忙着解释自己身边为什么跟了个姑娘,后又忙着向夜逝讨茶吃的风月,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竹棚内还有个姑娘。 且听白羽项的话,这个姑娘还是夜逝身边的,公子夜逝身边居然跟着一个人,还是个姑娘! “她家?夜逝是她家的?”风月如白羽项所料的像看到天上有两个太阳一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羽项走到风月的身边,趁着他吃惊的时候,不失风度的从他手上优雅的拿过茶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风月睁大眼睛挑了挑眉,“那他们是?”一旁的萧祈听着、看着两人的谈话,用“懒得理你们”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拉着曦月到一旁。 用余光瞧了一眼走到一旁的萧祈她们后,风月又专注的盯着白羽项,迫切的想知道知道答案。 难道公子夜逝也涉身红尘了? 将茶倒入口中,努力的想从中品出茶香,之后也只能失望的把口中与白水无异的茶水咽下,“说实话,我也没怎么弄清楚,反正我觉得应该比你和那位曦月姑娘的关系复杂。”白羽项撇了撇嘴,把茶杯放回风月的手中。 看到手中空空的茶杯,风月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今日他公子夜逝讲的是哪出儿?”“暐映羽裳十年前的风采。”风月寻着声音看去。 这般清冷的声音自是不必怀疑出自谁口,不过公子夜逝的容颜,即使是男子也会想多看上两眼。 夜逝手上端着一个茶盘,茶盘上自然就是茶杯茶壶了,“这当真是最后一点茶了。”优雅的把茶盘放到桌子上。茶盘上规整的放着七个茶杯。 “我们只有五个人,夜逝你何必拿七个茶杯。”说着,白羽项不经意的拿起一个茶杯,发现茶杯表面攀着细细的花纹。 白羽项一时有了兴趣,将茶杯拿到眼前细看,“夜逝,你方才说书时就是在玩这套茶杯吧?” 闻言,夜逝依旧不语,风月也拿起另一个茶杯细瞧花纹。 在细瞧了杯上花纹片刻后,白羽项和风月皆惊叹的睁大了眼睛,“夜逝,这是羽项十年前带着染血的教主印出现在夜狼禁宫门口的场景吧。这雕刻得倒真是传神,暐映羽裳果真是好风采。” 风月手中茶杯上雕刻着一个衣袍飘飘的少年,一手握着教主印,一手握着一把长剑。周围还有些烧至一半的香烛,不过点它们的人却一脸震情地望着少年。 握着另一个茶杯的白羽项,眼中惊叹更甚。 他手中茶杯上雕刻的是一群带着各色兵器的人正迈步向远处的宫殿走去,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人用道不清含义的目光目送着他们。正是十年前众人入禁宫时的情景。 风月是一半惊叹于暐映羽裳的风采一半惊叹于活灵活现的雕纹,而白羽项则是惊叹于雕纹上的人群中,不仅是自己的脸,其他人也是按照真实容颜雕刻,包括后面千千万万在江湖上默默无闻的各派弟子。 惊叹过后,白羽项有瞟了一眼剩下的五个杯子。上面都是一群人等待的模样,其中一两个杯子的人明显减少。想来这就是他们入禁宫后,外面的各派弟子等待的模样。 白羽项将手中的杯子放回茶盘,“我道你在说书是为何那般频繁的吃茶,没吃完一杯还要将茶杯拿在手上把玩一阵。原来玄机在此啊。” 他在风月对面坐下,替自己倒满了一杯茶在众人入禁宫的杯子里,然后送到嘴边,一饮而尽。眉头微皱,像是想把那段往事像忘忧茶一样倒入腹中。 江湖上都道暐映羽裳不爱多言十年前那在禁宫发生的事,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众人入禁宫的那七日究竟经历了什么。想着白羽项不爱多言,必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也无人多问。 现在看羽项的样子,这经历恐怕不仅是不愉快,应该是不堪回首吧。 风月在心里这样想着,拿起白羽项放下的茶壶,倒满了一个一众弟子在禁宫外等待的杯子。 心里好奇禁宫内发生的事情,也没心思品茶,也像白羽项一样一饮而尽。 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夜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风月,你还言羽项拿茶作酒‘开坛畅饮’,你这一口闷的气势也颇有几分不醉不归的意思。羽项,你不是素来喜茶,言‘饮茶不品如用武劈柴’吗,怎么当起樵夫来了。” 二人听到夜逝的话,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接着“求醉”的“求醉”,“砍柴”的“砍柴”。 见夜逝回来了,刚才拉着曦月到一旁聊得投缘的萧祈走到夜逝身边“公子,我去给曦月安排个住所。”说完就想离开去安排,却被夜逝叫住了,“不必,明早会降大雨,封了山口便出不去了,今晚连夜赶路。”在场的四人均没有质疑夜逝的话和决定,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公子夜逝。 “赶路?是去找尊主吗?”一直和萧祈待在一边的曦月终于开口说话了。 夜逝也才想起,公子风月还带了个小姑娘同行。 他墨黑的眼睛没有注意曦月的相貌体型,而是停在了曦月腰间的无悔上。怪不得…… 风月见夜逝一直盯着曦月看,忙解释道,“她是北…”平字还未出口,话就被不似人间的清冷声音抢了去,“今夜出发,你不用等到聚会只是便能见到引浼姮。”带着无悔的话…… 一边的白羽项十分愉快的看着风月露出跟刚才自己一样的那种懊恼神情,“这天地间哪里还有公子夜逝不知的事。风月,你多虑了。” 然后调转目光看着夜逝,“夜逝,我说得对吧?” 夜逝依然保持着他唯一的表情,淡笑。低头对坐着的白羽项说,“羽项,你去珠帘后帮我取一个拇指大的琉璃瓶。” “公子,我可以帮你去。”还没等白羽项有动作,一边的萧祈先开口了。 白羽项见状就没准备起身了,又替自己倒了杯茶,没想到夜逝又一次开口了,“不必你去,羽项吃了我这么多茶,让他替我做做事。” 11、非常嗜好 夜逝依然保持着他唯一的表情,淡笑。低头对坐着的白羽项说,“羽项,你去珠帘后帮我取一个拇指大的琉璃瓶。” “公子,我可以帮你去。”还没等白羽项有动作,一边的萧祈先开口了。 白羽项见状就没准备起身了,又替自己倒了杯茶,没想到夜逝又开口了,“不必你去,羽项吃了我这么多茶,让他替我做做事。” 虽然对夜逝坚持要自己去取东西的行为感到有些奇怪,但想到“正常”二字与公子夜逝从来都没什么关系,又看看手中的茶,也就乖乖的去了。 片刻,白羽项从珠帘旁走出来,手上拿着夜逝交代要他取的拇指大小的琉璃瓶。 他走到夜逝身旁,将琉璃瓶递给夜逝。夜逝没有伸手接,眼睛也望着别处。 正在白羽项奇怪的时候,清冷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打开。” 听到夜逝的要求,白羽项愈加觉得奇怪,“你不会打开?”,夜逝将目光转移到白羽项身上,看着他,还是那个词,淡笑不语。 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的白羽项只好把瓶子打开,嘴里还嘟嚷着,“算我怕了公子你了…”。刚打开瓶子,公子夜逝的声音又响起了,“往里吹口气。” “啊?”白羽项正想发出抗议,看了一样夜逝绝美的墨眸,白羽项便有听话的向瓶里吹了一口气。 瞬间,瓶中喷出白雾笼罩了白羽项的脸。白雾的气味十分刺鼻,让他想骂夜逝两句都来不及,直接几个喷嚏就出来了。 不过也亏得那几个喷嚏,笼罩白羽项的白雾迅速散开了。 白雾散开之后,白羽项脸上明显的被扑上了一层粉,那模样,十分滑稽。 夜逝倒是依旧面不改色,风月和萧祈、曦月直接看呆了。 四公子、四羽裳在江湖中都算是难得的相貌不凡、风度翩翩了,公子、羽裳实际已经是赞扬了。现在看着四羽裳中最有风度的白羽项这般模样,风月和曦月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祈倒是如夜逝一般面不改色,不,应该说萧祈的面容比夜逝还要没有温度。夜逝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浅笑,萧祈直接是面无表情。 看到风月和曦月忍俊不禁的表情,白羽项敏锐的觉得不只是因为自己刚刚的糗态。 伸手碰了下脸,看到手指上的白粉,白羽项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了。 “夜逝,你到底想作何?”白羽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但还是可以清晰的听出他因为咬牙切齿而模糊掉的几个字音。 旁边一直只有一个表情的夜逝听到白羽项极力隐忍的低吼之后,露出了令一个表情,不失英气的柳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虽然几乎看不出弧度,但这也确实是公子夜逝除了淡笑外唯一不同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如何向白羽项解释。虽然,淡笑依然挂在脸上。 片刻,那紧闭地朱唇终于张开了,“我觉得…你不够白……”听到白羽项的答案,风月和曦月差点再一次“噗嗤”一声的笑出来。 “啊?”白羽项不可思议的从嘴巴里发出一个音节,他公子夜逝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整人的非常嗜好? 就在白羽项想把修养完全丢掉痛骂夜逝一顿的时候,公子夜逝又一次说话了,“莫气,去掉就是了。” 说完,他手小幅度地一甩,打开了黑玉折扇。他对着白羽项的脸一扇,立刻又召出一阵白雾浮在空中。 在白雾散去之前,又是扇,将白雾全数请到了另一边的萧祈脸上。萧祈也没个防备,立刻像刚刚的白羽项一样,连打了几个喷嚏。 不过萧祈也算是吸取了白羽项的教训,打完喷嚏后就立刻用手拂去了脸上的白粉。 这回,白羽项和风月、曦月倒是不想笑了,有些奇怪的看着夜逝,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整理好了妆容的萧祈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夜逝,“公子,您这是做什么。”恭敬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些许的委屈和埋怨。 拜夜逝的整蛊所赐,萧祈也有了第一个表情。 这回夜逝也没有皱眉沉默,立刻答了萧祈,“我觉得你无表情的脸瞧着别扭。”语调就像刚刚说故事时一样,完全没有给这荒谬的话语配上一个荒谬的语调。 白羽项和风月语塞了。暗暗在心里安慰自己,公子夜逝做何事都是正常的。 “原本就是。”这句话是公子夜逝接的白羽项二人心里的话。 是,是。被接的是心里话,白羽项和风月也就下意识的在心里答了。 这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公子夜逝都知道。 “不是啊,我觉得萧祈姐姐很美呢,虽然没有尊主美。”这个时候还有一个完全与众人在两个世界的曦月接了一句完全对不上头的话。 虽然没有尊主美…… “曦月,下次只需说前半句便可。”已经习惯曦月这样思维与众不同的风月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前半句他还觉得这丫头会说话,后半句就让他汗颜了。 原本这一篇已经准备翻过了,曦月却又添了一句,“可是尊主确实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啊,不对,萧祈姐姐的公子也是最美的。”说完还用欣赏风景一样的眼光直勾勾的对着夜逝看。 噗…萧祈姐姐的公子…… 瞬间,曦月的形象在风月和白羽项心里高大了起来。 萧祈没表情的脸上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看见尴尬,不经意的低着头,不敢看夜逝。 不知是不是白羽项和风月的错觉,他们好像看见公子夜逝脸上的浅笑凝固了…… 干咳了两声之后风月说,“夜逝,我们赶路吧。” “是是是,早些去的好,后天到不了就遭了。”白羽项也在一旁帮腔。 虽说江湖上都知公子夜逝不会武功,可谁又真正敢担保他到底会不会?而且,作为公子夜逝唯一的朋友,他坚信,就是脾气好得如公子夜逝也是会发脾气的。虽然相识的这十年来他确实未动过怒。 白羽项也坚信,公子夜逝动怒了,不用武功也可瞬间送一个人去黄泉路上赏地狱花。 “我当真不会武功,也并未有何不快。”公子夜逝十分体贴的即时为白羽项解了惑,又道,“过一个时辰,食了饭再上路。” 12、她的公子 “我当真不会武功,也并未有何不快。”公子夜逝十分体贴的即时为白羽项解了惑,又道,“过一个时辰,食了夜饭再上路。”说完走到了方才白羽项去取瓶子前坐的位置。 已经习惯心里话不是秘密的白羽项也不别扭了,“现在就走吧,我记得夜逝你不食夜饭。”再过一个时辰不知道曦月又会说出什么“豪情万丈”的话来。 不慌不忙的把茶壶内的最后一点茶倒进茶杯里,夜逝浅尝一口,“曦月姑娘不食夜饭?”夜逝转头望着曦月,脸上是不变的淡笑。 “我要吃!” “她不食!” 几乎是在夜逝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曦月和风月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自然是曦月,后者是风月。 “你不想快点见到尊主了?”风月的语气有点诱拐无知少女的意思。 “无知少女”倒是也乖乖受骗,没有犹豫,张口就答,“我想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也不动下脑子、不看下场合,一通小跑到风月面前,拉上风月就想走。 想着众人都走了,好脾气的公子夜逝自然会跟上来,风月也就任由曦月拉着走了。 走到萧祈的身边,曦月还想让萧祈也陪着他们一起同行,“萧祈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吧。”话正说着,另一只爪子就抓上了萧祈墨黑的袖袍。 萧祈看着公子都没起身,哪里肯走,站在哪里不动。 看着萧祈不走,曦月先是委屈的撅了撅嘴,后又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了,萧祈姐姐要陪你的公子…” “走吧。”听到这句话,萧祈直接反拉上曦月的手就往竹棚外走。反正公子也会跟上的吧。 这时曦月居然还回头对白羽项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啊?” 白羽项也了解自己的朋友,同时也觉得这个曦月姑娘甚是有趣,“要要要,我来此就是找人同行的,可不想落单。”然后就跟着曦月后面去了。 一边的夜逝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也起身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萧祈,把‘锁忆’收好,给羽项。” 说完,走过因为听到他的声音停下脚步的众人身边,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萧祈闻言放开曦月的手走到刚刚风月他们喝茶的茶桌旁,将上面刻着“暐映羽裳”风采的茶杯放到木盒里收好。 风月回头看着萧祈在收那套茶杯,想着也没自己什么事,就先寻着夜逝的脚步去了。 拽着他的曦月倒是还念着萧祈,问风月,“我们不等萧祈姐姐吗?” 风月带着不正经的笑容,压低声音回答说,“她会跟上的,我们先去替她追上她的公子。” “嗯!”曦月像是一个得到重要任务的孩子,郑重的点了点头就跟着风月走了。 因为夜逝说让萧祈收了锁忆给自己,所以白羽项非常自觉的留了下来。 看着风月他们渐行渐远,白羽项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是公子夜逝唯一的朋友呢。 再一回头便看见萧祈已经在自己身边了。 “羽裳公子。”萧祈伸手把装着锁忆的盒子递给白羽项。用江湖上给白羽项的美称,以表示尊重。 接过盒子,白羽项被的萧祈一声“羽裳公子”叫得有些别扭,“羽裳是羽裳,公子是公子。叫我羽项或者暐映都可。” “是,暐映羽裳。”萧祈立刻改口。 白羽项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暐映羽裳就暐映羽裳吧,总比羽裳公子好。 看看手中的盒子,上面雕着普通的花,但也是极精细的,“原来这杯子叫锁忆啊。” “是。”萧祈回答。锁忆,白羽项在心里默念着。 锁忆、锁忆,是不是把你砸了,上边锁着的记忆便消失了? 想着杯子上的画面,白羽项苦笑了一声,随后迈步走出竹棚,“走吧,一会儿夜逝他们就没影儿了。” 白羽项和萧祈加快步伐走出去没一会儿就看见夜逝他们了。 这个小镇偏僻是偏僻,倒还挺热闹的,处处都是叫卖声,胭脂朱粉、金银首饰、飘香小吃。 前面曦月在两边的小铺间穿梭,这儿看看,那儿瞧瞧。风月则和夜逝慢慢的走在后面。 白羽项两步走到夜逝身边,曦月看见萧祈过来了,转身拉着萧祈一起闹。 在闹市中的萧祈少了几分沉闷。 “不就是吃你点茶吗。”这又拿瓶子又拿盒子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还不知道这盒子里有没有什么整人玩意儿。 白羽项本就只带着把剑,一派“一剑逍遥闯江湖”的样子,现在手里多了个盒子,虽说没多少重量,到心里还是觉得多了个累赘。不由得又在心里补充了两句。 不过,嘴上说心里说的对公子夜逝来说都没什么区别,“盒里只有锁忆,你的东西自然你拿着。” 旁边的风月也附和道,“是啊,公子夜逝送到东西呢,好好拿着。”我这同为四公子的都没有。风月在心里补了玩笑话。 这边的公子夜逝还十分实在的答了,“到时自有你的。” 本只是句玩笑话,听夜逝这一说倒是来了兴趣,“何时?”杯上栩栩如生的雕画确实讨喜。 这时方才有问必答的夜逝却又回到了最长有的状态,淡笑不语。 风月也只能笑着摇摇头,“心里暗想的你都答,老老实实嘴上说的你倒是不言语了。”夜逝依旧不言语。 看着前面两个有本事在两个人常年不近女色的人身边的姑娘,白羽项心里多了几分好奇。 真正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夜逝反倒不说了,他公子夜逝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再说这次是他父亲的命令。想公子夜逝再如何自由洒脱也要遵从父命吧。 让他真正好奇的是风月,“风月,这个曦月姑娘当真是挺…特别的,难怪能吸引你的注意。”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风月却有些急了,“羽项你快些住嘴吧,我从五年前开始不近女色的真正原因你又不是不知。” 要是风月没急白羽项倒还不会多想什么,他这一急就当真有问题了。 可真有问题白羽项反倒不感兴趣了,“好好好,我住嘴,我们常在一起玩笑的四公子、四羽裳都知你公子风月逍遥五年前逍遥红尘的时候中了招,栽在别人姑娘江流汀手里了。” 人都道公子风月从五年前开始“改邪归正”、不在流连花丛,却不知他公子风月是单恋上了一枝花。 13、坎坷赴约 要是风月没急白羽项倒还不会多想什么,他这一急就当真有问题了。 可真有问题白羽项反倒不感兴趣了,“好好好,我住嘴,我们常在一起玩笑的四公子、四羽裳都知你公子风月逍遥五年前逍遥红尘的时候中了招,栽在别人姑娘江流汀手里了。” 人都道公子风月从五年前开始“改邪归正”、不在流连花丛,殊不知他公子风月是单恋上了一枝花。 原本这一篇就可以翻过去了,偏生风月不知为何,还画蛇添足地张嘴解释,“我只是看她当时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的在荒野哭,我就去关心一下,不对…呃…不是你们想得那种关心……你们会错想只是因为…因为……” 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公子风月当年风花雪月之时,身边也没个需要他撒谎、辩解的人。 看到他这幅模样,白羽项就算是想相信他没什么也不行了。 不过,朋友兄弟的,他也没兴趣管别人这些。 走在两人中间的夜逝友善的帮风月把话接了去,“无悔。” 这两个字果然有帮助,风月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顺着话头往外说,“对对对对,误会,你们,不对,羽项你会错想,完全是个误会!你看,公子夜逝都说了。” 无悔…误会……勉强算是个误会吧。 白羽项不想就这个误会纠缠了,他公子风月这时的言行,作为好兄弟的自己应该怎样评价呢?做贼心虚?算了,反正做贼也不是做他的贼。 就在这个没人逼问风月,他却百口莫辩的时候,曦月还拉着萧祈从前面跑回来了。 之前十几年全在北平关着,这下子看到这么个热闹场面,曦月兴奋得有些过头了,跑得有些轻喘,“风月哥哥…” “噗…对不起,你继续。”白羽项听到这么个称呼,没抑制住,喷了出来。 有些奇怪的瞥了一眼白羽项之后,曦月接着说,“风月哥哥,你有钱吗?” 现在风月正是为她发愁的时候,也没有思量,从身上摸了些钱就给她了,尽快的把她打发走。 这时风月发现白羽项的神情有些奇怪,一摸自己放银两的地方,恍然发现自己把身上的银两都给曦月了。 张口想喊曦月回来,话还未出口就作罢了,由她去吧,反正有羽项在,饿不死,不和她纠缠了。 白羽项不是夜逝,自然不知道风月在心里的算计,见风月依旧神情郁闷还以为他在心疼那些个银两,“你不必担心,我看着萧祈也是个沉稳的人,不会让曦月花太多的。” 到日落时分,白羽项他们已经出了城镇,开始赶山路了。 他们赶的山路虽还未经雨水洗涮变得泥泞,但实在可以用荆棘丛生来形容了。 脚下全是枯藤杂草,压根儿就没什么路。 有趣的是,这里的树不高不低,树枝刚好到人的脸,于是乎,在白羽项他们赶路时还时不时会有树枝迎面而来。 事实证明,公子夜逝的确是无所不知的。 在这种路上,能提前预知脚下的、前方的东西然后躲过就算了,他居然还能气定神闲的,一路上连腰都不弯一下,也没见他刻意去躲。 另外,曦月和萧祈因为是姑娘家,个子稍矮,刚好可以不弯腰地从前方飞来的树枝下走过。 白羽项和风月可就吃亏了,既要注意脚下的路,又要当心前面飞来的树枝,简直比暗器还难防。 不必疑惑,他们二人自然是会轻功的,看着萧祈步履轻盈,想来也会,就是曦月和夜逝不会。因而三个会轻功的才不得以陪着这两位走在这些树的下面,偏生这两位不会轻功的还没见有多狼狈。 尽管不必担心自己脸会突然和树枝来个亲密接触,刚刚在集市上疯了那么久的曦月还是累得够呛,“还要走多少这样的路啊?那边不是有规规整整的路吗?” 她用手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条林荫小道,其实现在就着夕阳的光,也看不大清楚到底道上有没有林荫。 一路又防上面又防下面的,白羽项和风月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这时才知平日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大自然面前毫无用处。 “曦月小姐,我们没瞎,你不用特意提醒我们,旁边有一条舒适的小道,而我们却只能在这像个傻子一样的和这些枯枝烂叶搏斗。”风月现在已经无法维持一贯的温柔了,没好气的回了曦月一句。 一个不小心,曦月一脚踩到了一个枯枝堆里,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到地上,幸亏萧祈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她。 “那我们去那条道上就好了嘛,干嘛非要当傻子?”曦月不爽的撅了撅嘴,有好路干嘛不走嘛。 扶着曦月的萧祈看到她这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出声解释说:“这路是北堂的,未经允许不可以随便上去。就像你们北平的路,不是也一样不轻易让旁人走吗?” 说完,她把盯着脚下的目光转移到前方悠然自得地走着的夜逝身上,问,“公子,我们要一直这样吗?召集令的地点到底是哪里?”然后,刚刚一直还没有太狼狈的萧祈就因为没看脚下而一个踉跄。 看前面走着的夜逝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白羽项虽然有些上下顾不及,还是出于一贯的修养,出声说,“此次的召集令是特别写了出来,暗中交到各门派掌事者手里,恐怕地位稍低一点的弟子都不知道。令中也未写是何时、何地。后日正逢武林排行第一的薛恛老先生的六十大寿。像老先生这种内功深厚者,才区区六十,后面的时间还多着呢,现在却办了个六十大寿,这暗示足够明显了。” 刚一说完,一个树枝就迎面塞住了白羽项的嘴巴。 “就算不是什么暗示,武林第一发的寿贴,也于召集令相当了。你家…呃,不是,我是说夜逝不是都出来了吗。”一边同样轻松不到哪里的风月补充道。 哎,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风月用手将一根向他脸上砸来的树枝折断。 白羽项望了望旁边不远处的小道,“话说回来,怎么没见到驭苍?前段时间他还来风雨轩吃过茶,说是接到任务,这两天要去保护孙老爷。我的召集令就是他送来的。要去引朔就这一条道,怎么没见他,还想着找孙老爷帮个忙。” 他一面说着,一面敏捷的跳过脚下的一根枯藤。 14、恰逢雨夜 白羽项望了望旁边不远处的小道,“话说回来,怎么没见到驭苍?前段时间他还来风雨轩吃过茶,说是接到任务,这两天要去保护孙老爷。我的召集令就是他送来的。要去引朔就这一条道,怎么没见他,还想着找孙老爷帮个忙。” 他一面说着,一面敏捷的跳过脚下的一根枯藤。 这回响起的是那道清冷声音,想来,这个问题也就他知道了。 “驭苍明日清晨便可见到,孙老爷怕是见不到了。”声音的主人自然是夜逝。 “为何?驭苍在北堂还从来没有没完成的任务。” “这里来。”清冷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回答刚刚的问题。 好在白羽项本来也没指望夜逝会回答,抬头一看,夜逝已经置身于一个高处的废弃凉亭之中。 四人已经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了,看见有个落脚的地方,用最后一点力气走过去。除了曦月,她基本上已经是完全被萧祈拖着前行了。 “快。”清冷声音再次发出指令。 其实渴望休息的众人脚步都不算慢,也许是夜逝生来的高贵气质让人本能的听从于他,已经没有力气的大家还是加快脚步。 这时众人才突然发觉,原来夜逝比他们快了这么多。 凉亭位于高处,豆大的雨滴已经飘飘悠悠的从天空降下,白羽项他们也终于明白了夜逝为什么叫他们快。 唉,怎么就忘了夜逝先前说过夜里会降大雨呢? “我来扶着她,你自己先用轻功快些上去吧。”一边的风月看见萧祈甚是吃力,雨变大的速度有很快,接过萧祈怀里的曦月,让她先到凉亭中去。 萧祈在一旁走着,像是在犹豫自己一人先走是否合适,白羽项看出了她的顾虑,“我们先走吧,公子风月以其非凡的轻功闻名天下,带着一个人并非什么难事。你尽管自己先走。” 听了白羽项的话,萧祈感受着越下越大的雨,一个飞身便向着凉亭去了。 看着萧祈的背影,风月苦笑着说,“我怎不知我是以非凡的轻功闻名天下的?” “公子风月在打斗中可持续脚不沾地,‘乘风之术’的绝技也和轻功差不多嘛。风月你自己保重,趁着我这身衣裳还没湿透,我先上去了啊。”说完,一提气就想离开。 却被风月一把拉了下来,白羽项被生生拉下来,“怎么,就算不是以非凡的轻功闻名天下,带个小姑娘上个这么点儿高的山坡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哼,”风月轻蔑的哼了一声,带着点骄傲的说,“那是当然!”然后语气一变,“……我脚被缠住了。” 闻言,白羽项借着最已经替换夕阳的月光一看,果然看见几根枯藤缠住了风月的腿。 白羽项思考了一下,“人我替你带上去,至于…”说着,自顾自的把曦月拉到自己怀里。 曦月也无所谓,反正都不用自己使力。 接着,白羽项坏笑一下,一个转身迅速到达半空,在空中用背影对着风月说出下半句话,“至于你公子风月就自己想办法吧。” 对于之后风月是如何如何愤怒、无奈,嗯…凄惨,在此就不详谈了。大家可参考如厕未带厕纸的心情…… 再说同样在这个雨夜中的风驭苍一行人。 见太阳回家歇息了,风驭苍赶着马车停下,走到马车前。 “天色暗了,今晚依然委屈孙老爷和孙小姐以及绿水姑娘在马车里挤一夜了。”绿水姑娘便是用了神医孙女身份的引浼姮。 说到绿水,同行的这些日子里风驭苍是对她充满感激啊,在心里直道自己邀她同行是正确的选择。 孙老爷再有个不是,想下车休息,还没等孙羽幽唤他,这位绿水姑娘便先一步把了他的脉,以神医孙女的名号保证孙老爷绝对无大碍,无须停歇休息。使得他们的行进速度至少快了十倍。 关于这一点,引浼姮也绝对没有忽悠孙羽幽,她还要保证孙卿尚平安活到下一个阴日。 这时,马车里伸出一只玉手,一副等待着另一只手小心托起的样子,“扶我下去,我还是到外面睡。” 说话的就是引浼姮也就是绿水姑娘了。 要说这绿水姑娘倒是什么都好,捕得猎、生得火、带得路、治得病,就是有些讲究。 比如,在夜里非说男女不同房,非要自己到林子里去睡。 其实马车里有一个隔板,折叠在马车里,夜晚可以将马车分成两边。 不过,这点小麻烦跟孙卿尚父女俩来的麻烦一比就太微不足道了。 像前面两天一样,风驭苍伸手托住引浼姮的手。刚握住着白皙、精致的手,几滴雨开始从天空飘落。 风驭苍刚反应过来下雨了,雨就瞬间变大,风驭苍把引浼姮的手往马车里一扔,再一个转身上到马车坐到楚一南旁边,借着马车的前檐躲雨。 之后对着马车里被他扔回手的人说,“绿水姑娘,你今晚还是在马车里挤晚吧。” 话音刚落,引浼姮便从马车里露出半截身子,“为何?”脸上有些不快。 “诺,”风驭苍用鼻子指了指马车外。 雨已经大成了一片浓雾,风驭苍手中的火折子不能伸出前檐外,但光还是照出了那些雨滴匆忙奔赴地面的身影。 引浼姮看着雨,一时有些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旁边一路被她欺负的孙卿尚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绿水姑娘,你不然就在马车里隔着隔板、和羽幽、老头子我挤一晚,不然就出去在那儿没有任何隔阂的和风主子这个大男人挤一晚。” “孙老爷言下之意可是说您不是大男人?”引浼姮立刻回击。 “你…”孙卿尚在引浼姮变得危险的眼神下第无数次进入沉默。 这绿水姑娘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不复医圣家历来的谦逊,性子有些,唔…霸道。 迟疑片刻,引浼姮从马车里完全出来,坐在了风驭苍身边。 外边的风驭苍诧异的愣了半秒,然后赶紧向旁边边又靠了靠。 旁边的风驭苍已经有半个身子在外面了,他转身看着引浼姮,一副要和她慢慢讲道理的样子。 “我说绿水姑娘,我们都是出来闯江湖的,倒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男女之防。但是,你看这马车,前面这里就是一个软帘子,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这两边的车门框。一边门框已经湿了,一边我靠着,你也没个靠的,难道要在这坐着睡一宿吗?”说完,抱着手臂看着引浼姮。 15、雨夜相依 引浼姮回头看了看马车,转过来看着风驭苍,脸上挂上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风主子说,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也不用特别在意男女之防,可是?”引浼姮就像一只狐狸正算计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盯着风驭苍。 看着这种目光,这三天来被她算计过多次的风驭苍暗暗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他思量着她的问话,有一种明知是毒酒还要往下喝的感觉。 他看着引浼姮,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然后迅速地想要补充一句,“可是……” 接下来的话不是风驭苍不知该如何说,而是忘了想要说什么。 因为,引浼姮带着甜甜的笑容靠在了风驭苍身上。 “大家都衣衫工整,只靠着睡一晚,又没别人。”说完,安逸的闭上了眼睛。 没别人?就是因为没别人才说不清吧! 风驭苍第一次和一个姑娘在夜里,如此亲密、安逸的靠在一块儿,已经完全呆了,保持着抱臂的姿势。 这时,又从马车内传来一个声音,“绿水姑娘既然不在乎男女之防就还是进到马车里吧,马车里进不了雨,也好歹有个隔板挡着。” 说话的是孙羽幽。 她因为害怕雨飘进马车里淋到自己爹爹,只将帘子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再者说,要是风主子夜里睡觉不老实,无意的动手动脚,冒犯了姑娘可如何是好?” 听着她的话,引浼姮心里几分不用明说的了然。 她微微从风驭苍身上起来。 风驭苍和孙羽幽同时松了口气,自然,不是相同的原因。 可随后,风驭苍的身子又紧绷了起来。引浼姮把他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又用双手抓住了风驭苍的双手,然后重新靠在了风驭苍身上。 “这样,我抓住他的手,不会有事了吧”说着,引浼姮还把抓着风驭苍的手的手拿起来,对着帘子后的孙羽幽晃了晃,头和身子依然靠着风驭苍。 帘子后的孙羽幽看到她的举动也愣了,一时不知还有什么借口可以委婉又合理的让引浼姮从风驭苍身上离开。 这时一直在马车内睡着的孙卿尚说话了,“羽幽,帮我在马车门口还有旁边、隔板上面都挂上棉被,把声音堵上。吵死了!还有,车帘子一会儿就被吹开了,拿车里的木板堵上。”语气中充满了不耐。 孙羽幽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自己爹爹的吩咐只好作罢,“是,爹爹。” 此时,风驭苍的手被引浼姮抓着,引浼姮的手也因为抓着风驭苍的手而放在风驭苍的腿上。 没有手臂做隔阂、支撑,两个人的身子直接靠在一起,每一个部位都紧贴着。 风驭苍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清楚的感觉的自己的体温在升高,特别是被引浼姮紧握着的手,还有与引浼姮的身体正在亲密接触着的地方,感觉正在发烫。 风驭苍发誓,他绝对不是对身边的软玉温香有了什么邪念,只是因为害羞和紧张。 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份羞愧与尴尬。 两个人就这么紧挨着,他生怕引浼姮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明显升高的体温会错想什么。 就在旁边隔着一颗心远的距离,引浼姮倒是没有风驭苍的那些反应。 不过,她隐隐觉得自己靠在风驭苍的身上有些不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忌讳,却又怎样都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引浼姮决定,先不想了,之后真出了什么事,她堂堂北平尊主也担得起! 夜深了,雨像一位夜行者,更加匆忙的赶着路。 风驭苍和引浼姮靠着、睡着,在他们前方一里路的凉亭里,白羽项他们也静静的进入没有枯枝烂叶的梦乡。 就这样,夜已过半。 梦是危险的,有的人进去,不舍或庆幸的在黎明时分被太阳接回;有的人进去,恐惧或绝望的在夜未尽时幸运的仓皇逃脱;有的人进去,却会因留恋梦的美好,或者被堵了梦的出口而被永远困在一个美好或痛苦的梦中。 夜已过半,众人正在梦的最深处。 “爹爹!爹爹!你把隔板打开啊!让羽幽看看你!爹爹!不然你应我一声也好……”孙羽幽焦急、恐惧得有些颤抖的声音配合着敲击隔板的声音,抢在太阳醒来前,提早把众人从梦乡中提早唤了回来。 在互相依偎着的两人中,风驭苍先一步醒来,脸不由得又是一红,身体也又一次发烫。 两人的依旧挨在一起,手也依旧互相握着。只是,原先被引浼姮的双手紧握住的的双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反握住了引浼姮的手。仔细一看还只有一只手握着引浼姮的手,那另一只手呢? 等反应过来自己另一只手的所在,风驭苍瞬间觉得体温又一次升高,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正搂着引浼姮。 一时不知所措的风驭苍居然将孙羽幽的声音抛到了九霄云外,呆在了那里。 就在他发愣时,怀中的引浼姮也醒了,见到了此番情景,引浼姮忙从风驭苍怀里逃出。 倒不是因为自己被风驭苍搂在怀中,而是因为睡了一觉的她终于想起了之前不安的原因。回过神来再想看风驭苍有没有异样时,他已经先一步挤到了马车里。 16、密室夺心 这时引浼姮也回过了神,听着马车中传来的各种声音,她立刻伸手就想拉开帘子进到车里查看情况。 在玉手碰到帘子之前,帘子便先一步的向车里退去。从里面出来一个个人,直奔到马车右侧。那人自然就是风驭苍。 引浼姮趁着帘子因为两人的走动而掀起的一瞬间飞快的看清了车厢内的情况。 她首先注意到的自然是仍带着哭腔一面喊着“爹爹”,一面敲击着隔板的孙羽幽。她精致的面孔因为担忧、恐惧而有些扭曲,夺眶而出的泪滴划过脸庞,化开了她脸上的脂粉。 再往下一看,引浼姮脸色一僵,立刻就转身踏着刚刚风驭苍他们刚刚落脚的地方向车厢右侧奔去。 因为之前孙卿尚特别交代孙羽幽将自己休息的地方用木板严严实实的封了起来,所以车厢里只能看到孙羽幽休息的一半。而然,那所视的那一半已经被血染透了,将孙羽幽身上的淡绿色纱裙的裙摆也染成深绿色。 瞬间跑到车身右侧的引浼姮一看,风驭苍正用着全力的对着车壁拳打脚踢,借着月光,可以看见那雨雾后的车身上还有几道剑痕。 再往旁一看,风驭苍一直很宝贝的剑被随意的丢弃在一边。 引浼姮用手贴上了马车的车壁,感觉着因风驭苍的拳脚产生的震动。原来车壁里隐着钢板,还不薄呢!怪不得风驭苍用剑都砍不开。 若是以引浼姮北平尊主的武功,别说是面钢板,就是一个马车大的钢块也能在顷刻间被打得粉碎。 可是,这江湖上威名远扬的黑月羽裳费了半天劲都打不开的钢板,被医圣的孙女轻而易举的就拍成了钢末儿,就是个傻子也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要事被风驭苍看出了身份,北平尊主就是那丧心病狂的夺心人,那北平就会立刻从一个名门正派变成与十年前的夜狼门同样臭名昭著的邪教。 一时间引浼姮也没了主意,只能呆站在一旁。其实现在仔细一想,引浼姮也没那么着急了,从淌到孙羽幽那边的血量就可已看出,那孙卿尚必是活不成了。自己也不必心存侥幸,反正这孙卿尚的心是用不上了,只能另寻一颗。 这个时候,风驭苍停下了手脚的动作,将这面车壁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绿水姑娘,退后!” 引浼姮闻声,按照风驭苍的指示往后退了两步。风驭苍将手放在入夜时已经用木板从里面堵了起来的车窗的旁边,慢慢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 看到他这个样子,一边的引浼姮以为他想从只有从里面被木板堵住,没有隐钢的窗户入手,立马开口想打消他这个想法,“你纵然是能轻松把里面的木板打碎,可碎的也只会是木板。顶多空出一个窗户的空间,只能进一个头,没用的。” “我知道。”风驭苍淡淡地回了一句,手上接着摸索。 几秒后,风驭苍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头也不回地张嘴说,“再退后!”。 引浼姮闻言也不知他想做些什么,乖乖地往后又退了好些步。 “把剑捡起来递给我。” 听到新指令引浼姮径直走到一边,弯腰捡起了就在他脚边的剑,然后迅速递到了风驭苍的手里。 风驭苍左手按在车窗旁的一处,右手把接过的剑小心翼翼的刺入左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然后撤回了左手,拿剑的右手一发力,剑竟然轻松刺入钢板之中。 他拔出剑,向后退去两步,然后又一剑快速刺入刚刚刺出的印子。将剑往左边一转,同时往回一收,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听见一声巨响,这个右侧的车壁连同里面抵着的木板,四碎在地面。 “你还真行,你怎么…”引浼姮赶快跑到风驭苍的身边,赞叹的话语却在一半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好像也只剩下了雨从天空落下在地面摔得分身碎骨的声音。就连刚刚一直闹嚷着的孙羽幽也被刚刚的一声巨响止了声。 车厢内,孙卿尚胸前有着一个大洞,眼睛半睁着,像是睁到一半时时失去了动力。整个人倚在隔板上,仔细一看,居然是半站着。 他一只手撑在隔板上,一只手抬到身前,这只手上染满了鲜血,上面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雨雾中,也看不太真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个叫生命的东西了“啊!”这时,一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破了这种可怕的寂静。 刚刚一直在车厢里的孙羽幽听到了那声巨响,跑了过来。自然,映入她眼帘的第一幕便是自己爹爹的那副无生命的惨状。果然是个还是身居闺房的弱女子,看到这种场景,毫无意外的在一声尖叫后像大地的怀抱跌去。 “孙小姐!”同样毫无意外,在她倒地的一瞬间,一定会有人带着心疼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然后将她拥入怀中。风驭苍对着怀中人又唤了几声,自然是毫无反应。 在这一切事情进行的同时,雨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 这个时候,孙卿尚显然已经死了,凶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得出来的,这个时候,黑月羽裳的冷静便立即反应出来了,立刻就想把孙羽幽抱回车厢。 “不必,雨已经停了,随便将她抱到一个地方吧,总比全是血的车厢好。何况…还是在自己父亲的尸体旁边。”引浼姮在一旁插话。 这时候风驭苍才发觉雨已经停了,他四处望了望,“嗯,听绿水姑娘的吧…” “绿水吧,姑娘听着别扭。”引浼姮又一次插话。 17、疑窦丛生 风驭苍微微一愣,干练的行事被短暂的打断。他拍拍手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一边,看起来是有十五六的年龄。 “把她抱到那颗树下,”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颗大树,对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命令到。 或许是因为枝叶茂盛的缘故,借着刚刚苏醒的第一缕阳光可以看见贴着树根的位置依旧干燥,“然后骑马到集市在买一匹马。我和绿水姑娘…我和绿水先行去引朔,绿水有要事,我们不可耽误。我也要去接待各门派的能人,若所料未错,明天便是孙恛老先生的寿辰,大家也不傻。此次的召集令,没个时间也没个地点,如此暗示恐怕没人会不懂。你驾马车先送孙羽幽会淤骇。” 唉…风驭苍想到这个召集令就烦,借着武林第一的寿宴,来的岂会只是个门派能人?想必尽是掌门之辈,也不知上面是如何打算的,此等场合,就派自己这样区区一个主子去,不担忧会犯众怒吗? 驾马车?黑衣人在心里回想了一下方才马车中的画面……马车就在他旁边,他为何要回想?可能一具半站着的尸体并不是那样美观吧。 风驭苍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同样的画面,他自然不是嫌弃姿势独特的尸体,只是懒得回头罢了。算了,这样的马车,不说那位孙小姐受不受得了,就是上面没个遮掩的偏偏血迹估计也没人会放他们进城。 这样想着,他立刻决定再买辆马车吧,反正做任务的银两也是上面发下来的。 他正欲开口,却被一道女声抢了白,“我看小弟弟你还是再去买一辆马车吧,就现在这马车的样子,不说那位孙小姐受不受得了,就是上面没个遮掩的片片血迹估计也没人会放你们进城。再说,尸体还是保持原样的好,莫要乱移动了。”抢话的自然是引浼姮了。 没等风驭苍做出反应,她又先一步开口,“反正风主子做任务的钱也是上面批下来的。”说完还用有些嬉笑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大家不必怀疑,引浼姮自然没有夜逝的本事,只是碰巧和风驭苍想到一块罢了。 听了引浼姮的话,风驭苍笑了笑,“绿水还真是懂我。” 难道医圣家也会派人出去做任务,然后往下批银两吗? 倒也不能怪他不厚道,上头平时也没给多少月俸。旁人不知认为北堂要养活这么多人不容易也就罢了,偏生自己这个当主子的每年还要有一两月要替上头打理在各处暗地里的生意。 上头一年赚多少,自己太清楚了,对比他每月少得可怜的银两,不在这些地方多坑上头点,都对不起那些被锁在金库里常年不见天日的的金银。 而另一边听了风驭苍这句话的引浼姮也在心里从另一个角度发表了同样的言论。北堂和北平本质上的处事原则、规定都差不多。 下头的人对比自己少得可怜的月俸,自然会在这些地方多坑自己点,不然的话他们可能都觉得对不起她这个尊主金库里常年不见天日的金银吧。 旁边的黑衣人则在一边用着探索,不对,应该是探究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他没工夫搭理两人对自己下达的命令,只在心里暗自疑惑,怎么两个人靠着睡了一觉就变得这么臭味相投,哦,不对,应该是意气相投。 主人不是很看不顺眼这女人吗?他们真的只是靠着睡了一晚吗? 被人用如此直勾勾的目光盯着的两人自然不会无所察觉。 两道刀子一般锋利的目光同时向窥视之人投射去,两种不同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还不快去!” “是是是…”黑衣人立刻发挥自己非凡的轻功,眨眼间跃上拉着马车的马背。马一声嘶吼就掉头向后跑去,眼看着就要连带着车上的尸体一路颠簸,风驭苍反应迅速地切断了连着车厢的麻绳。 没想到却惊了马,马背上的楚一南被马从前头甩了出去。在最后一刹那,他死死抓住缰绳又荡回了马背上。马在惊跳了几下后恢复常态。刚在马背上坐稳的黑衣人惊魂未定,大大的往后呼出了一口气。 这丢脸的一幕自然被后面站着的两人看在了眼里。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这时的风驭苍在笑得欢的同时却有些走神,因为他突然发现,原来绿水的笑声这么好听,好像山间的清泉相互亲昵时发出的浪花声。 玩笑过后,引浼姮无可避免的想起那个重要的问题。风驭苍口中的夺心人就是她,可是自己显然没有动孙卿尚,那么会是谁挖了他的心?谁呢…… 18、微妙变化 玩笑过后,引浼姮无可避免的想起那个重要的问题。风驭苍口中的夺心人就是她,可是自己显然没有动孙卿尚,那么会是谁挖了他的心?谁呢…… 对比于风驭苍他们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丰富多彩,在他们之后不到一里的凉亭里,白羽项一行人的夜显然显得宁静、安稳。可惜,对于这些注定终身混迹江湖的人,难得安稳的一夜,却也不能完整了。 在这个六角凉亭中,萧祈和曦月依偎在一起,占据一边;白羽项、风月各自倚着一根柱子,占据凉亭另一边;在与他们隔了一面的长椅上,夜逝静静的坐着,双目轻闭,但单从双眼闭合的曲线也可以想见这是一双多美的眼睛。 墨瞳的美没有被掩盖多久,夜逝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天的远处,望见了好像是太阳从天的尽头发出的第一缕阳光,他起身,走到白羽项的身边,“羽项,羽项,” “嗯…”还在梦中的白羽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努力的睁开眼,“夜逝,”说完,像方才那清冷之人醒来时一样,看了看天边,这么早,夜逝干嘛叫他? “不想再行昨日路,就早些去寻驭苍。”说罢,清冷之人又像昨日一般,自顾自地自己提步先行离开。 眯了眯眼睛,白羽项看看夜逝慢慢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风月旁边,“风月,醒醒,赶路了,”又转身用手推了推风月所靠柱子的另一边相互依偎的两个姑娘,“曦月,萧祈,醒醒,赶路了。” 唉,为何让自己来干这种事,宁伤人体肤勿扰人睡梦啊…… “困……”风月和萧祈倒是安静地睁开眼坐在那儿回神,只有曦月还赖在萧祈的身上,闭着眼睛,嘴里迷糊的呢喃着。白羽项伸手企图把曦月从萧祈身上拉下来,“起来了,去找尊主啦。”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他也算是对曦月这个小丫头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有事往她尊主身上扯,准没错! 可是,在睡觉的问题上,好像有了一点小意外,“我不起,尊主都不会让我早起……。”曦月闭着眼睛把在萧祈身上的爪子握地更紧,萧祈淡漠的眼中透出无奈,也没有把她推开。 一边的风月也彻底醒过来了,带着些困意的风月听到曦月妹子的话,发自内心的说,“呵呵,你们北平还真好混,下回你和你们尊主说说,我也去北平算了,至少不用整日走不是人走的路,隔天还不让人睡个囫囵觉……”唉,想也知道又是公子夜逝的命令了,困死了,也不知道他公子夜逝不会武功是如何做到如此精力充沛的。 就是白羽项没有公子夜逝的本事,也知风月心中所想,颇具心灵共鸣的笑了笑。没想到,这时曦月居然一下“蹦”了起来,“好呀好呀,风月哥哥也来北平陪曦月,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尊主。” 太好了,这样既可以回到尊主身边也不用离开风月哥哥啦!这样说着、想着,她拉上风月就想走亭子下去,就像昨日拉着风月出茶棚一样。 这时的风月可与昨天下午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在集市中与白羽项的交谈,使他与曦月的接触变得不自然,他把曦月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拉开,“拉着走不方便。”然后不等曦月反应,直接一个飞身下了凉亭寻夜逝的脚步去了。 “风月哥哥!”被扔下的曦月有些不满。风月哥哥怎么了嘛,干嘛丢下她一个人,昨夜也是把自己丢给白羽项,她惹风月哥哥了吗? “萧祈姐姐,风月哥哥怎么不带我一起呀?”撅着小嘴,曦月回到萧祈身边。 说真的,昨天下午在集市时,萧祈一直跟曦月在一起,真的也不知道风月为何突然与曦月疏远了。萧祈看着曦月那副很受伤,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边的白羽项倒是知道原委,对于风月的做法他也不便评价。不过,看到曦月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人像孩子一样伤心的模样,还真让人于心不忍,“风月轻功使得不精,带不了你,我带你下去吧。”说完,便抱住曦月,飞身下了凉亭。 独自一人站在凉亭上的萧祈,有片刻的凌乱。不是说,公子风月以非凡的轻功闻名天下吗?她也懒得去琢磨,一个飞身追上白羽项的步伐。 不知是不是也是有意的放慢了脚步,众人没费多大力气便追上他。 因为前半夜的大雨,昨日就已十分不方便走的路,又变得泥泞,众人自然没走两步就出现了昨天的状态,变得狼狈不堪。当然,公子夜逝是除外的。 “快些。”清冷声音发出指令。 后面的人明显加快了脚步。 公子夜逝优雅的走着,目光中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一场轮回,又开启了。 19、意外拥抱 “她何时醒来?”看着引浼姮给孙羽幽完了脉,风驭苍十分关切的询问。不过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只是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十四岁便开始领任务,快十年了,还是头一次任务失败。 把孙羽幽的手放回到她自己的腿上,引浼姮从地上站起来,“你不是盼着她醒。” “嗯。”风驭苍毫不掩饰的回答。不是他不想说谎,只是莫名的有些不敢对引浼姮撒谎。因为他总觉得她的眼好像有看穿一切的能力。 见风驭苍老实的承认,引浼姮意料之中的同时又有些不快,若是她就做不到这样坦诚吧。 在风驭苍面前她总是想掩饰很多事,为什么他风驭苍都不掩饰一下呢?说他有意挥霍上面人批下的公钱,他不犹豫的承认;说他没盼着别人好,他也不掩饰。 引浼姮莫名的越想越气恼,偏生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恼什么。她不再言语,转身想走回马车上休息。 “就在树下坐坐吧,马车上……” “马车上死的又不是我爹,我有什么忌讳的。”本想着一个姑娘家在那样血腥的地方坐着不大好,风驭苍出口想劝引浼姮,岂料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引浼姮堵了回来。 见没讨着好,风驭苍摸摸鼻子就走到一边给自己的爱马喂食。医圣家治伤多于治病吗?怎么一个小姑娘比自己还大胆,那站立着的尸体,他看了心里都还有些犯虚。 想着那尸体的惨状,风驭苍竟然还忍不住的朝马车看去。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动物,明明看着心里不舒服却还忍不住看,是人都犯贱吧。 不过,他这次也许真的后悔看着一眼,“绿水…”语气有些失神,好像在繁忙中无意的一声。 另一边的引浼姮正闭目养神,等着风驭苍说下文,没有应声。 没有听见引浼姮的回应,风驭苍也没看看她,扔掉了手里马儿未吃完的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没自己掀了车壁的马车右侧,往尸体上又是仔细一看,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绿水!你快过来!”他的语气变得焦急、严肃。引浼姮有些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调下马车向右侧走去。 “何事?”她走到风驭苍的面前,背对着尸体。 风驭苍也把在尸体上的目光转移到了引浼姮的身上,“你转身看看尸体。” 对面的女子翻了个白眼,“不看。我不觉得那样的尸体有多么的美…”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风驭苍握住双肩被迫地转过身。 夜里只知尸体站着,心被夺取,看不清其他。现在借着大亮的阳光一看,才知尸体手上那团东西不是旁物,居然是一颗心脏!再仔细一看,那心脏居然还在跳动! 这个场景,纵然是亲手刨去了十一颗心的夺心人引浼姮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一时没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就向后仰去。自然是准确无误的躺进了身后人的怀里,或者可以说是被身后人搂进了怀里。 引浼姮心里一紧,不动声色的从风驭苍怀中逃出。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注意刚才的拥抱,低头找害自己尴尬的的罪魁祸首。 后面的风驭苍也与引浼姮打了一样的主意,装作没什么。其实,本来也确实没什么。 本着掩饰的目的,引浼姮往脚下看,却不曾想这一看惹了不少麻烦。脚下惹她失态的是一块随意洒在地上的钢板,另外还交织着两块稍长一点的钢板。眼前立马浮现出夜里风驭苍持剑破钢车壁的情景。 “原来,你是这样吧钢板弄开的。”引浼姮的唇角勾到一个常有的弧度。于夜逝的淡笑不同,引浼姮的每一次笑容里都带着骄傲、得意。 “嗯?”还在刚刚的软玉温香中的风驭苍迷糊的应了一声。 唇角微翘的女王一边踱步一边说,“整个车壁都隐着钢板,可谓坚不可摧。窗户处留着一个空,只用木板在里面遮掩。既然这钢板如此坚不可摧,那么窗户这个四面不着边的空不知要费多大的劲才弄得出。不过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这个马车安全但…这个马车看似安全但其实做工并不精致。”引浼姮特别加重了“看似”这两个字的语气,特别有意的嘲讽一下风驭苍。 这边被嘲讽的这位爷也不与她争辩,因为自知争也是无用的。但他也不是喜欢听着嘲讽,接过引浼姮的话,尽量简洁的将过程说出来。 “所以,着窗户的空很大可能是拼接出来的,我就沿着窗户找缝,然后利用拼接处的缝打散了。”说完后,还有些无奈的侧目看着引浼姮,“绿水,你有功夫分析我如何拆的车壁,不如快些看看这心脏怎么还在跳。”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引浼姮看看这心脏的问题无意的带了些嘲讽,一直嘴上不饶人的尊主大人(其实尊主大人手上也没饶过人),当然立刻回击了过去,“你有功夫关心这心脏,不如快些查出挖心的人。”她的语气非常不好,其实是她盯了这么久的一颗心被他人这样玩笑关键是她自己还丝毫未察觉凶手何时下的手,真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在让人恼怒。刚好风驭苍无意点了这根炮仗,尊主大人就连带着‘黄雀’的那一份怒气一起扔给他了。 20、莫名开心 这几天看多了前车之鉴,风驭苍也没自不量力的和引浼姮抬杠。听着她说查夺心人,他也立刻思考起来,看看地上的三块铁板. “我们是将车壁拆了才进入车内的,这三块钢板上没有受损的痕迹,这个车壁更是完整无缺。”不可能啊,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蹲下身,将手轻轻拂在钢板上查看。 引浼姮也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钢板,在心里以同样疑惑。那人是如何进入车厢内的,又是如何可以让自己不察觉? 那心的跳动倒是没什么稀奇,不过是用了些药粉刺激血液不停的在心脏里循环。枫也最爱研究这些稀奇药。 挖心不为得心,如此这般,想来也不是仅仅为了杀人。 “我懂了!”在引浼姮思考间,方才在地上研究车壁残骸的风驭苍突然一副拍案而起的架势。 被他这突然的一声吼吸去了注意,引浼姮将视线放在他的脸上。他的眼中因为解开了谜题放射出光辉,脸上有了难得的骄傲。感受到了引浼姮的目光,风驭苍知道自己可以开始进行得意的解密了。 “那夺心人根本没有进入车厢内!”他说完了这一句,好像刻意的开始停顿,一副提示听众“快来追问我”的样子。 一边的“听众”因为当真是好奇凶手是如何行凶的,意外的没和风驭苍对着干,配合的追问,“那他是如何行凶的?”当然,我们骄傲的尊主大人也没忘了给这句话配上一个“不乐意”的白眼。 得逞的风驭苍在心里暗爽,总算是在这位绿水姑娘面前有了一些主动权,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把双臂抱在胸前,满意的准备接着解密。 “驭苍!驭苍!”就在他话到嘴边的时候,一个男声从一边传来,引浼姮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声音的来处。看见姑娘的视线不见了,风驭苍也时候把话咽下,跟引浼姮一起将目光放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在汇聚着两道目光的地方,立着的面带喜色的白羽项一行人。 同为四羽裳,风驭苍与白羽项私交甚好,与风月也是熟识,一眼便认清了来人。看见故人,刚刚被抢了风头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羽项!风月!”风驭苍冲他们挥手,看见他们身上的狼狈,瞬间了然一切,“羽项!风月!你们快过来吧!”他接着对来人喊。 其实不用他招呼,看见他的两个人已经带着愉悦、激动冲向这条向往已久的平坦小道,只是因为有一定的距离,加上道路坎坷,因而速度比较慢而已。 在他们后面是因为拖着完全不出力的曦月所以比白羽项他们还要慢上些的萧祈,以及因为恪守规矩以及跟风驭苍并不相熟而在远处就停下,此时听到道上人招呼才往前走的夜逝。 不过,到底是公子夜逝,一路毫无阻碍,几步便已走到了二人的身后。其实他完全可以到二人的前面,只是觉得与风驭苍不相熟,早去了尴尬。 跨过了这一想到荆棘密布的路程,二人和夜逝率先来到了风驭苍和引浼姮的面前。 脚终于踏上了人走的路,不夸张的说,白羽项和风月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白羽项一来就给了风驭苍一个深情的拥抱,“驭苍,我终于见到你了!” 那语气,要多深刻有多深刻,弄得风驭苍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不是前段时间才去风雨轩给他送过召集令吗?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又被风月送上了一个同样深情的拥抱,“驭苍,我都想见你想疯了!”那语气,那深刻程度,比起白羽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这句话带着贬义?他的行为本来也没给风驭苍带来什么正面影响嘛。 听到风月的话语,风驭苍的脸更加僵硬了,这是闹哪样? “呵呵,风月啊,我做任务时跟你挺常巧遇嘛…你不至于吧。” 风月立刻带着笑的接话,“至于至于,兄弟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可不是吗,见到你才能踏上人走的道儿啊! “是是是!如隔三秋!”白羽项立刻随声附和。人走的道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在这惹人泪下故友重逢的情景中,传进了一道十分违和的声音,“可以接着说了吗?”之前被打断听风驭苍说话,之后又被完全忽略的引浼姮十分、非常以及极其的不满。 这时白羽项二人才注意到,原来,黑月羽裳身边也有一个姑娘,“爹爹!爹爹!我爹爹呢?”这时一道原本应该无限甜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啊不,是两位姑娘。 二人脸上都有疑惑,有对两位姑娘的好奇,还有对后面一位姑娘的反应。这后面一位姑娘无疑就是在半夜看到自己父亲的惨状而晕厥过去的孙羽幽。 “孙小姐,你听我说,是我办事不力…”“我不听你说这些!我爹爹呢?”风驭苍忙着安抚孙羽幽,而孙羽幽则是有些失控的,跌跌撞撞的向朝马车跑去。前者想拦又不敢直接上手,白羽项二人则是完全不清楚状况,在一边傻站着,夜逝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在风驭苍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孙羽幽却突然失去了知觉朝地上倒去。风驭苍没反应过来,竟然没有出手扶住她的打算。就在孙羽幽就要毫无阻力的摔到地上时,引浼姮突然出现在了孙羽幽身后,扶住了她。“看见一个姑娘在面前倒下,黑月羽裳都不扶一下吗。”引浼姮没好气的说。其实,在内心深处,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小小的开心…… 21、男女之防 就在风驭苍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孙羽幽却突然失去了知觉朝地上倒去。风驭苍没反应过来,竟然没有出手扶住她的打算。就在孙羽幽就要毫无阻力的摔到地上时,引浼姮突然出现在了孙羽幽身后,扶住了她。 “看见一个姑娘在面前倒下,黑月羽裳都不扶一下吗。”引浼姮没好气的说。其实,在内心深处,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小小的开心…… “她是个姑…娘嘛。”风驭苍顿了一下,说话声音也渐渐变小。他看出了引浼姮的不开心,下意识的就要解释,想着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话出口了才发现,孙羽幽晕倒自己都不肯出手扶一下,昨夜却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都是姑娘,难道引浼姮就要轻贱些吗?他在心里有些气恼自己。 正扶着孙羽幽的引浼姮对风驭苍的话不为所动,倒也没想到别处,用一种“还不把人接过去”的眼神看着风驭苍。 后者则直接忽视这种目光,反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风月:兄弟,帮帮我!然而被求助的人也直接回以“干嘛要我去”的眼神。大概是因为曦月的事,风月有些刻意回避任何异性。 风驭苍又看向白羽项,这一个人倒是没只用眼神回应,迅速伸手把因为赶路不方便而系在腰间装着“锁忆”的盒子抱在了手上。用行动回绝风驭苍:我手上不空。 所有的求助都失败后,风驭苍失落的将目光垂在一边,不曾想却正好对上了引浼姮一种“再让我扶着,有你好看!”的眼神。 他立刻像触电一样的又把目光移开,碰巧看见一边默默站着、“事不关己”的夜逝。风驭苍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位墨衣美男子。 不必疑惑这位美男子的身份,看到这墨袍、墨发、墨瞳以及与白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的黑玉折扇,心中已是了然,“你是…公子夜逝?” “如此不似人间的仙人,除了公子夜逝之外,江湖中…不,天地间还有第二人吗?”被风驭苍两次回避目光的引浼姮开口说,语气中不乏对他刚刚话中疑问的嘲笑。 接着她话锋一转,“公子行事向来独特不凡,超凡脱俗,想必不会介意什么男女之防,也万不会有世俗之人敢亵渎公子感兴趣于红尘俗世。就请公子帮忙把这位小姐抱到那颗树下吧。”她腾出右手指了指孙羽幽刚刚歇息的那棵树。 听完她这句话,前一日才遐想过夜逝与萧祈的某两位“世俗之人”默默的低了低目光。 一边一直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一下子被两人先后呼唤,深邃的墨眸中有短暂的一下迷糊,随后又恢复常态。 知道眼前这位美男子就是公子夜逝后的风驭苍,以及刚刚默默低了目光的白羽项与风月心中都料定了公子夜逝一定不会理睬。 而这次被引浼姮算计的主角公子夜逝,在恢复常态后看了看这个眼中充满傲气的女子,然后随和的笑了笑。旁边目睹这倾城一笑的众人自然暗自在心中赞叹。 然后,在众人的诧异不已的目光下,夜逝走到引浼姮的身边,接过失去知觉的孙羽幽,抱在怀里朝引浼姮所指的那颗树走去。 如此令人诧异不已的的场景,目睹了全过程的众人和拖着曦月终于到达,刚好看到了夜逝抱起一位姑娘的场景、心中委屈不已的萧祈,所有人都一道跟着夜逝提步向树走去。 但是,这“所有人”要除开根本对此不感兴趣,只是感叹公子夜逝果真如传言一般高贵温和的引浼姮,和因为终于再次见到尊主,对一切都已经不在意的曦月。 “尊…”“你现在为什么不在北平?!”引浼姮含着隐隐怒气的话打断了曦月这一声准备深情喊出的“尊主”。 同时也将曦月原本欣喜不已的心情用害怕和委屈替换,“尊主息怒!尊主恕罪!我…我不知应该如何回到北平,听到风月哥哥说要去赴什么召集令,可以见到尊主,所以我才跟着风月哥哥和…” 曦月敏锐的感受到引浼姮在听到自己唤风月“哥哥”时的不快,立即把接下来对其他人的称呼改了,“和暐映羽裳、公子夜逝还有萧祈姑娘一道走的。” “不知如何回北平”、“一道走”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风月哥哥”,她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引浼姮心中怒火更胜,立刻就想对着曦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你…”她的余光瞧见了安置好孙羽幽后往这边来的众人,只好作罢,“装作不认识本尊,无论发生什么,跟着风月、白羽项去赴召集令,到时我再带你回北平。记住,你要是露出任何破绽坏了本尊的事,就永远不要再想回北平!” “是!”曦月立刻回答。 正迎面走来的风月看见前面两人似在交谈,问,“绿水姑娘与曦月相熟吗?” 要是这位驭苍口中了不得的绿水姑娘和这丫头识得的话,自己就可以把这个麻烦交给她,省得整天像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流汀的事情一样。他暗自在心里盘算着。 “不识得,都是姑娘,待在一起总是有话聊的。”引浼姮立刻否决。 “你们有话聊?”风驭苍立刻发出质疑。 她绿水还能和人类聊到一块儿?这个姑娘是有多擅长与人交流?对了,怎么会有个姑娘,诶,怎么还有一个黑衣服的? “这…”“这两位姑娘是?”风驭苍到口边的话被白羽项先一步说了出来。同样的话,两人想知道的却是不同的,前者想问的是曦月与萧祈,而后者自然是想问引浼姮和孙羽幽。 风驭苍还未答话,引浼姮倒是先一步发话了,“风月公子都知我名唤绿水,暐映羽裳不知吗?若是问刚刚有幸被公子夜逝抱到树下的那位,绿水替他答了,那位姑娘是淤骇首富孙卿尚的女儿,孙羽幽。” 然后眼神又到风驭苍身上,“孙小姐都醒了,风主子可以解释一下她的父亲是如何遇害的了吧?”语气中尽是不耐烦。话说到一半,耽搁这么久。 22、初有情愫 风驭苍还未答话,引浼姮倒是先一步发话了,“风月公子都知我名唤绿水,暐映羽裳不知吗?若是问刚刚有幸被公子夜逝抱到树下的那位,绿水替他答了,那位姑娘是淤骇首富孙卿尚的女儿,孙羽幽。” 然后眼神又到风驭苍身上,“孙小姐都醒了,风主子可以解释一下她的父亲是遇害的了吧?”语气中尽是不耐烦。话说到一半,耽搁这么久。 “遇害?”白羽项微微一愣,想到昨天那清冷之人说的怕是见不到孙老爷了是这个意思,“驭苍你任务失败了!”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叫,原来驭苍任务真的失败了,白羽项既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一边的引浼姮非常不满意别人在她的话中抓错了重点,“风驭苍!”一声怒吼,意为:风驭苍,你到底说不说! “啊,”被怒吼的人一下子又些慌乱,打岔的又不是他,不过…“绿水你别急,我再问一句,马上就讲。” 不过,他确实也要打岔一下。说完话的风驭苍沉默的看着引浼姮,征得她的同意。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夜过后,怎么看着她就慌呢?心里完全不能平静。 本来是获得极大尊重的引浼姮,却完全体会不到,只觉得他不是要问吗?倒是赶紧问啊,以为本尊脾气好还是怎么的,“你倒是问啊!”尊主大人从来都是表里如一,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就是这么实在。 “哦哦,”又一次被吼了得风驭苍有一阵慌乱,“羽项,这两位姑娘是?”不能怪我们驭苍不正经,江湖上都是什么行侠仗义,什么深明大义放弃儿女私情的,也够无聊了。 现在这三个不近女色的人身边有了雌性动物,而且三个人还只有两只,能忍得住不弄清楚吗? 这边被问的人也同样好奇风驭苍身边的两个姑娘,想着赶快回答完好逼问他. “曦月、萧祈。”白羽项用手分别快速的指了指曦月和萧祈,后来想了想,又凑近风驭苍耳边,用手再次先后指了指两位姑娘,“这是风月的,这是夜逝的。” 说是用手指了指,其实就是晃了一下手,风驭苍看得云里雾里的,听到话里有都是重点,一下子来了兴趣,“谁是谁的啊?你说清……” “问完了吗?”又是引浼姮永远带着高傲的话。 正在兴头上的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兴趣全无,立刻陪着笑脸回答,“完了完了,我这就接着讲。” 虽然对风驭苍与两位姑娘的关系很感兴趣。但白羽项和风月也都分得清轻重,没有再嬉闹,认真的准备倾听。风驭苍看到众人这样也知道自己可以讲了,其实他只注意了引浼姮而已。他正色说,“跟我来。”然后领着众人来到了马车边,尸体处。 第一次看到尸体的众人除了夜逝外,都倒吸了了一口凉气。因为有引浼姮在,曦月也没有敢尖叫。 看到众人的反应,风驭苍开始不懂声色的讲出自己猜想的事件过程。 “这就是孙老爷。这车壁是我打散的,再次之前,也就是说包括孙老爷遇害之时,这个车厢都是被钢板围绕的密室。”说到这,他感受到了引浼姮深深的不耐,毕竟这些她都知道。于是不知道为何被尊主大人威慑到的风驭苍放弃了更详细的向后来人说明事情就里,直接开始讲行凶方式。 “看到这车厢内到处喷溅的血迹也知道夺心人是直接将心挖出。我们仔细看一下车厢内壁的血迹,非常完整,并没有被遮挡的痕迹。如果车内凶手在车内,自然会挡住部分血迹,由此可推断,凶手并未进到车厢内。整个车壁都隐这钢板,除了车窗处只用了木板挡住。再仔细的看看这些血迹就会发现,这些血迹并不完整,有一条被线遮去一缕血迹的痕迹。” 说到这里,风驭苍停住了,大家也都若有所思,当然曦月那个脑袋缺根筋的是完全在云里雾里。 白羽项接过话,“你是说,夺心人在远处,用了攀山绳一样的东西,用绳子将前方的龙爪扔去,打破了挡着窗户的木板,进到车内,挖出孙老爷的心,再将龙爪收回。后来知你定会破壁而入不会傻到开一个只有脑袋大的窗户,那窗户木板上的洞自然也就随着四散的车壁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看着他,风驭苍点了点头。 前者一皱眉头,疑惑道,“不对。一,夺心人用绳子将龙爪扔进了车内的确是轻而易举,但,且不说孙老爷是躺着的角度不容易够到,就是够到了,夺心人又是如何确定心脏位置的呢?二,就算他确定了心脏的位置,顺利将心挖了出来,他又是怎样将心放到孙老爷的手的呢?三,就算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他打破木板的动静都没有引起你的察觉吗?四,这心为何在跳动?” 他说完,风驭苍沉默了,显然自己的想法错了。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对这个夺心人的好奇、畏惧、怀疑,怀疑他是否是人。男子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在一边看着他皱眉的引浼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异样的感觉,好像不舍他皱眉,“其实驭苍的想法也对。”淡淡地一句,依然带着傲气。众人将目光放到引浼姮身上,想看看她如何说辞。 难得得到她赞同的风驭苍有些诧异,紧皱的眉头因为诧异、惊喜或是其他的原因松开了。 引浼姮微翘唇角,只是,在这一次笑容中,除了高傲外好像还多了些别的东西,“只要稍微在他的设想上加些东西。夺心人在将龙爪扔进车厢,打破窗户上的木板后,并没有直接挖心,而是用绳子将龙爪收了回去。听到动静的孙老爷自然会起身查看,发现了窗户上的洞自然会从洞中往外看。眼睛在窗户处,夺心人便能推断出心脏所在。挖心速度定是极快的,孙老爷再一瞬间不会有任何感觉,看到东西离开就下意识的用手去抓吧。至于为何我们没有察觉、心为何在跳动。这些用点高明的药都可以做到。”她后面的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不耐烦,傲慢的语调好像在说明,如此简单的事你们这些人都想不明白? 23、即是分别 引浼姮微翘唇角,只是,这一次在笑容中,除了高傲外好像还多了些别的东西,“只要稍微在他的设想上加些东西。夺心人在将龙爪扔进车厢,打破窗户上的木板后,并没有直接挖心,而是用绳子将龙爪收了回去。听到动静的孙老爷自然会起身查看,发现了窗户上的洞自然会从洞中往外看。眼睛在窗户处,夺心人便能推断出心脏所在。挖心速度定是极快的,孙老爷再一瞬间不会有任何感觉,看到东西离开就下意识的用手去抓吧。至于为何我们没有察觉、心为何在跳动。这些用点高明的药都可以做到。”她后面的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不耐烦,傲慢的语调好像在说明,如此简单的事你们这些人都想不明白? “真的有如此高明的药吗?可以让黑月羽裳驭苍也察觉不出来?”白羽项用手托着下巴,还是一副疑惑满腹的样子“嗯,”风月显然也对引浼姮的解释不大信服,“北堂、北平向来精于用药,驭苍为北堂主子恐怕没那么好用药打发吧。” 一边的引浼姮也不甘示弱,傲慢的语调从喇叭似的最终吹出,“我是医圣的孙女,各位还要质疑我对药的了解吗?”话的内容倒是没什么说服力,只是她的气焰十足,尊主大人生来就是被人服从的。 白羽项风月禁了声,曦月自然不敢在尊主面前插嘴,萧祈和夜逝只是一贯的不言语。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被迫忽略引浼姮话中疑点不想,就算知道了手法好像也对事件没有什么帮助。 大家不约而同的安静了起来。 刚刚气焰嚣张的尊主大人亦在深思,还带着点恼怒。是谁呢?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挖走了心。她又要去哪里再找一颗这样的心呢?在下一个阴日拿不到心,奠芸怎么办…… 奠芸,姐姐对不住你了…想着,她一抬头,仿佛是想逃开这些事,五指暗暗握紧,指甲深深的插入了手心里。 一抬头,目光刚好对上了从另一处而来的感激目光。是风驭苍。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推论漏洞百出,绿水圆得也很勉强,不想他失落吗?谢谢。 真挚的感激,被感激之人却难得慌乱移开了目光。她是北平尊主,受过惧怕的目光、仇恨的目光、不屑的目光、谄媚的目光,好像还从来没有过…感激…… 心中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浓,引浼姮也难得的讨厌这种安静,因为外面越安静,心里的躁动好像却更明显…… “驾!”突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种安静。马蹄声很纷乱,有三匹马。在这种时候,众人对马蹄声极其敏感,有都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做出分析。 三匹马,一个人,一辆马车。众人不约而同的向马蹄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是驭苍的影卫?”风月最先将事实说出。 “嗯,”风驭苍表示认同,然后以皱眉,道,“这小子,怎么…” “主人!我回来了!”到底是马的速度,北堂人又擅长御马,眨眼间就带着少年的阳光笑容到达了风驭苍的面前。 正好,风驭苍可以将刚刚呢喃一般的话问出来。 他伸手就往他头上一记猛敲,“你小子,敢情问上头拿钱的不是你!让你买一匹马,你干嘛买两匹?马车上的马不算马啊?”不是风驭苍抠门,只是自己又不是难民,上头行侠仗义也轮不到给自己一大把银子挥霍吧? 被教训了一顿的黑衣人用手吃痛捂住头上被敲的地方,“不是啊,我刚刚看到羽项他们了嘛,我想着你们总是要一起走的,总不能主人你在前面骑着马,羽项、风月在后面用轻功追吧。” 一边的白羽项和风月忙在暗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真兄弟啊! 那边两位正准备替黑衣人辩护,这边风驭苍却又伸手往楚一南头上一记猛敲,“除开你和孙小姐,这一共有七个人,你买两匹马,加我这一匹一共三匹,你缺心眼啊?!”要把第三匹马切成两半吗? 啊,七个人?楚一南看看众人,在心中默数了一下,好像是诶…可是也不能怪他啊,“我那时自己骑着马飞驰而过,哪里来得及数人数啊!”他双手捂着头,继续用委屈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主人。 看看他可怜的小眼神,风驭苍有些同情的开口说,“好啦,算你还长了脑子,”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一边,拿起了一样东西扔给了他,“这个当给你的奖励吧。” 看着这一幕,众人突然笑了起来。 引浼姮在大家的笑声中默默收起了笑容,脸上难得没了骄傲,但只是一瞬,傲慢的笑容有回到了她的脸上,“黑月羽裳,”她唤了一声。 众人听见她说话,都慢慢停了笑,安静地听她说。 “怎么了?”经过刚刚引浼姮对他的帮助,两人的关系好像一下拉近了不少,风驭苍随意的应了一声,好看的脸上带着好看的微笑。 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马不够,你们又要赴什么召集令,我就不跟着掺合了,先走了。”一句话说完,脚网地上一踏,人立刻离开了地面,拿剑的手一挥,人就到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上。 “有缘再见!”她回头补充了一句。然后一跃就朝远方去了。 风驭苍有些发蒙,一下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她就这样…走了? 身旁的白羽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追?”就刚才那一会儿,众人却都看出了点什么不寻常。风月和曦月也都扭头看着白羽项,只有夜逝和萧祈好像与这个世界都无关的样子。 24、夺心缘由 身旁的白羽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追?”就刚才那一会儿,众人却都看出了点什么不寻常。风月和曦月也都扭头看着白羽项,只有夜逝和萧祈好像与这个世界都无关的样子。 朝旁边的人看了一眼,风驭苍无所谓的笑了笑,“算了,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有缘再见吧。”虽然一下有点无所适从,但这句话也算真话,不过相处了三天,也只能算个普通朋友。 一直沉默的清冷人却看了他一眼,眼中好像有一种怜悯…… 另一面的引浼姮就没有风驭苍这般豁达了,她对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她却是只有一个朋友的人。难得亲近的一个人啊…… 可是再难得也不过短短三天,引浼姮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妹妹引奠芸的身上。 脚在前方的树上又借一次力,速度又快了不少。 他们骑马恐怕都要连夜赶路,引浼姮虽说轻功江湖第一、独步天下也要抓紧些了。因为她想在今晚就到达引朔,先回北平看看奠芸。 顺便把枫也那小子教训一顿,他私自把曦月带走,耽误了她多少功夫啊! 到底是北平尊主,一路上引浼姮又特意加快了速度,夕阳的序幕刚刚拉开她便回到了北平。 “枫也主子!你!”在引浼姮的寝宫内,这几天被尊主大人时常念着的曦霜正因为失明而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怒吼。 失明?原因为何呢…“曦霜,你在这耐心呆会儿,据我对浼姮的了解,她再去寿宴之前会先回来看看奠芸,她有解药。”桀骜不驯的声音在偌大的寝宫中回响,出声之人却以不见。 是了,枫也赏了曦霜一剂药,就是引浼姮曾经让曦霜给风驭苍下的药。没办法,要是被这个冷面没人缠住留在这里,等浼姮回来不杀了他才怪。 枫也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居然敢拐浼姮的人。 中了药的曦霜也只能怒气冲天的呆在原地。看不见也就算了,但是她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在她郁闷间,一个绿影飘然而至,当然,曦霜是看不见了。 “曦霜!你?”看到被拐走的人在自己寝宫,引浼姮先是略带欣喜的唤了一声,然后便察觉曦霜不对,“枫也那小子呢?!”她立刻反应过来。 “尊主,”曦霜这时又是气恼又是羞愧,“枫也主子已经走了。” 果然…“这小子!”引浼姮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这小子太无法无天了! 这时旁边的曦霜这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枫也主子可能会先去看看奠芸主子再离开,尊主现在去一定追得上!”气死她了!当时尊主不在,枫也拉她走她又不敢不走,现在居然还让他溜了! 看到曦霜这幅比自己还愤怒的表情,引浼姮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了。 “算了,”引浼姮轻叹一声,将药丸递到曦霜手里,“那小子最会研究各种药,各种毒,你就是有胆子反抗,估计也就是早点成现在这幅德行。” 服下药,曦霜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睁眼看到引浼姮去了所有胭脂雕饰的脸,和一身墨绿布衣,曦霜吃惊不小。不过惊讶的同时又是惊叹,尊主去了妆容当真是比以前那身行头还要美上几分,这种清雅的美,估计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公子夜逝也未必能胜出自家尊主一筹。 引浼姮自然发现了曦霜注视的目光。也难怪,要不是自己功夫好,刚刚就被拦在外面了,估计一会儿就会有“不明人士闯入北平”的消息传到自己耳朵里了。 她那身浓妆艳抹的行头虽然也是美,但跟这幅样子绝对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也是她为什么敢这样就去见风驭苍的原因。 “唤人来帮本尊更衣梳妆。”还是以前那身装扮适合自己,绿水可以永远的消失了! 不一会儿,重新做回了引浼姮的尊主大人来到了整个北平的最深处,一个永远都不会有阳光照射的地方。 “姐姐,你拿到最后一颗心了?”一个眉宇间与引浼姮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坐在轮椅上。 此地虽不透光,但在内倒是有不少壁灯。 听着自己妹妹欣喜的语气,引浼姮心里腾起了一阵愧疚。 她走到了少女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少女的手,眉宇间全然没了傲慢,“奠芸,对不住,姐姐没能拿回最后一颗心。”对不起,对不起,奠芸,对不起…… 在引浼姮话出口的一刹,引奠芸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皆而便垂下了眸子,眼泪就慢慢下来了。 “奠芸,”引浼姮有些心疼。 引奠芸吸了吸鼻子,将手从引浼姮的手中拿出,有些慌忙的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脸上挂上微笑。 她看着引浼姮,“姐姐不用说对不起…”她重新对上了引浼姮的眼睛,“奠芸本来还想着可以重新站起来,可以和姐姐再登上上望归塔第六重。没想到连这样简单的在轮椅上与姐姐说上两句话的时间也不多了…”话没说完,泪就又一次下来了。 “奠芸…”虽然心疼自己妹妹,可是一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说。 又一次擦掉泪水,可是新的泪却总从眼中涌出,“姐姐…”这一次,引奠芸的语调更像是呜咽,“姐姐,奠芸不想死,姐姐,奠芸不想死,奠芸想到望归塔上,奠芸想跟姐姐、哥哥在一起,姐姐…”到后面,她直接哭了起来。 奠芸,姐姐也不想你死…“姐姐不会让你死的,离下一个阴日还有一月多,姐姐一定会找到另一颗心的。”引浼姮的拳头又暗暗握紧。她一定会找到的! 引奠芸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抓紧了引浼姮的手,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身子都有些发抖,“姐姐,我知道一个阴日出生的人!姐姐,姐姐你救我,求你,姐姐,救我…” 看到她这个样子,引浼姮一下子反握住她的手,话中不免安慰,“姐姐一定会救你!告诉姐姐,是何人?”罢了!已经拿了是十一颗心,这时放弃,岂不是枉费那十一条命。 “孙卿尚的女儿,”她一直盯着引浼姮的眼睛,似是不让她有退路,“孙、羽、幽、” 25、不速之客 “孙卿尚的女儿,”她一直盯着引浼姮的眼睛,似是不让她有退路,“孙、羽、幽、” 太阳落下再升起,今天的清晨便到来了。 薛恛老先生府里已是热闹非凡。 只是,与客人应酬的薛恛心思显然不在其中。这倒也怪不得他,江湖上说是四海皆兄弟,但其实江湖人哪里有那么多相熟人。 “公子孤柳、公子幕霞、残翼羽裳林傲然、苍穹羽裳江铜旭前来道贺。” 门外响起小厮传报的声音。听到传报的薛恛显然心情大好,提步就往门口去。 要说薛恛在江湖上的朋友,也就是那四羽裳、四公子了。那几个年轻人,功夫当真好,长得也都俊,特别是为人难得真率。 “孤柳给老先生道贺。”公子孤柳身着淡绿衣袍。态度是真恭敬,但语气中不难听出一种生来便有的孤傲。 “幕霞给老先生道贺。我说薛老哥,您这刚六十的办什么寿宴啊。”公子幕霞身穿枫叶色的衣袍。话中是不正经,但一声“薛老哥”倒也显出了与薛恛的亲近。 接下来是有着幽蓝瞳子的,“残翼羽裳林傲然…” “够了、够了,你们几个小子在这给我装什么装啊,”林傲然的话还没说完,薛恛就摆着手打断了,“还是幕霞实在,刚六十贺个什么,你们这是咒老夫啊?”话是责骂,但薛恛脸上倒是带着笑。 一边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江铜旭豪爽的笑了两声,道,“老先生这样帮衬着北堂发这个召集令,我等作为您的挚友,不配合着道贺两句说得过去吗?” 薛恛跟着笑了两声,自然知道人未来齐,“驭苍、羽项、风月呢?这般不给老夫面子?” “我等哪敢不给老先生的面子,”薛恛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 寻声望去,只见三个身影飘然而至。自然就是方才薛恛话中的那三人。 看着这几个个梁上君子,薛恛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几个有门不走,在这展示轻功?” 闻言,三人无奈的笑了笑,尤其是风驭苍和白羽项,“老先生莫说笑了,我们这是形式所迫啊。”说罢,三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可不是吗,三匹马、一个曦月实在麻烦啊。于是,在刚刚,三人完全不顾什么公子、羽裳的风度,一到门口就跑了。那四个麻烦物什就丢给萧祈去安顿。 “对了,”白羽项突然出声,“这回也不知是福是祸,那位仙人都来了。”语气中有调侃、无奈。 “那位仙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公子夜逝?” 余下三人点点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众人的后面。 夜逝也很早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众人在看到他的一刹屏住了呼吸。因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更因为那人的绝世面容。就是以前已经见过夜逝,众人依旧失礼的看楞了神。 不用看得这么专注吧…“老先生,难得见到夜逝,就一同进里屋吧。”一边的白羽项看不下去了,夜逝玉面朱唇,是俊美,但也用不着这样死盯着看吧? 他这样想着,完全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夜逝的情景。 听到白羽项的提议,薛恛连连称是,领着众人进了里屋。 里屋充满了书香气,一把古琴放于屋子中间。古琴的两端攀附着细致的龙纹,这样一把琴,怎么看也不像是给女子弹的。一向喜琴的白羽项一进门便被吸去了目光。 东道主薛恛显然知他喜琴,“白小子你最会弄琴,今日你、驭苍、风月又来迟,你就来一曲赔罪吧。” 此话正中白羽项下怀,“自然自然。”他立刻喜上眉梢,三两步就坐到了琴前。 乐声起了,白羽项修长的手掐在琴弦上下旋着,柔美致极的旋律从他的指尖缓缓流出,像是小溪从山谷游过,宛转延绵。 一会儿,这琴声中似是加入了箫声,像是雄鹰遨翔在天地间的长啸。琴声,箫声交织在一起,低音处低沉浑厚如龙吟,高音处清脆宛转如凤鸣。 分明只是旋律,众人却像是看见了一只雄鹰自由的翱翔在天空,地上山谷中的小溪宛延流淌。 众人沉浸在乐曲中,竞未曾去想箫声是从何而来。 一曲毕。 众人这才注意到房中多了一个手拿着簫的男子。 他年龄与白羽项相仿,五官长得比女子还要妖娆上几分,却又不失半分英气。若白羽项是一株清冷的白海棠,那这位男子就是一株黑色曼陀罗,拥有着致命的美,还带着几分妖气。 “在下夜凌簫,以刚才那一曲为贺礼,还望各位接纳凌箫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那名男子先开了口。他妖冶的脸上带着淡笑,一手拿着箫背于身后,一手自然的放于身前。 或许是刚才的箫琴合奏实在动人,众人都没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抱有多大的敌意。 “这位夜兄弟可是与白小子相熟?”薛恛见方才二人默契十足的合奏,便以为二人相识。 一边一直在默默打量着夜凌萧的白羽项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抢话道,“不是,不过江湖内四海皆兄弟,知音难求,现在来相熟也可行,在下白羽项。”他是… “凌箫见此处有酒席,便进来讨杯酒,既巧遇知音,不如你我二人结为兄弟可好?”夜凌萧笑着应承下来。 “羽项…”风驭苍首先从刚才的乐曲中清醒过来,轻声提醒白羽项。此人不知来历,一来就要与羽项做兄弟,也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薛恛也回过神,以自己的功力,屋内平白进了个人竟没有察觉。 “老夫常年不过问江湖上的事,不知夜兄弟的名号,敢问夜兄弟师从何派?”他也不掩饰,直接就要挖夜凌萧的底。 这句话已经摆明了对夜凌萧的提防,不过那人也不在意。 他笑了笑说,“凌霄无门无派,不过是个逍遥江湖的闲人。诸位也不必提防凌霄,老先生是江湖第一,四羽裳、四公子也非等闲,还怕凌霄放肆吗?” 26、再见故人 他笑了笑说,“凌霄无门无派,不过是个逍遥江湖的闲人。诸位也不必提防凌霄,老先生是江湖第一,四羽裳、四公子也非等闲,还怕凌霄放肆吗?” 薛恛话中还有几分委婉,夜凌萧直接将他的言外之意说了出来。这下子,薛恛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江湖上,少说也有万千人,也不是个个都像四羽裳、四公子这般有个什么浩劫让人一夜成名。 再说自十年前那场浩劫后,江湖上便一直风平浪静,就算是身怀绝技的人也不见得就是什么邪派之人。 “哈哈,是老夫的不是,还望夜兄弟不要见怪。”薛恛忙把自己刚才的话往回收。 夜凌萧笑了笑表示他不介意,转而望向白羽项,“不知大哥认不认凌霄这个小弟?” 看到众人脸上渐渐消除的提防,白羽项暗暗松了口气。 “凌霄都这样说了,大哥倒是乐意平白得个这样出色的弟弟。”他脸上带笑地将夜凌萧的话应承了下来。 他脸上全是温良无害,眼中全是真挚。但不知为何,风驭苍总觉得他不像是路遇知音的激动,反而像是与羽项是旧相识。至于其中区别,风驭苍也说不出。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风驭苍的思绪。 “公子?”一个冷冰冰又带着恭敬地女声传进了屋内。 听到这声响,离门最近的江铜旭伸手就想要去开门,但手还没碰到门就被原先坐得老远的风月拦了下来。 “风月,你想干嘛?”被拦下的江铜旭有些莫名其妙。况且,他坐得那么远急着跑过来拦自己干嘛,难道这门外头是这个面色苍白的女鬼。 风月没有回答江铜旭,给他做了一个“抱歉,莫要见怪”的手势。众人都噤了声,万分奇怪地看着他,除了一路上已经知道原由的白羽项他们。 然后他对着门,好像外面真的站着一个夺命女鬼一样,小心翼翼的问,“萧祈,曦月没来吧?” 曦月?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打了个问号,是什么人能让公子风月怕成这样,他家里那位不是叫江流汀吗? 然后,门内有传来了一个女声,不过不同于之前的沉稳…“我当然在啊,白大哥、风主子,还有萧祈姐姐的公子,你们在吗?快帮我们开开门。” “在,在…”白羽项和风驭苍同时应声,之后,风驭苍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了风月一眼,“铜旭,开一下门。” “哦,”江铜旭一下越过风月去,“什么时候你公子风月也变得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让别人姑娘家站在外面。”然后伸手就开了门。 几乎是他开门的同时,风月瞬间回到了之前离门老远的座位上。 众人都将进门的萧祈曦月打量了半天。一个功夫不错,内力一般;一个功夫差得几乎算是没有。长得虽然不算是倾国倾城,但也不至于丑的让人不能直视吧,风月在怕什么? “你小子…”在他旁边的薛恛颇为疑惑,公子风月现在居然见到女人就躲,这也太夸张了吧? “敢问两位姑娘是?”公子幕霞首先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一直没出过北平的曦月有些怕生,没有吱声,被曦月一句“萧祈姐姐的公子”说得不知道如何说明自己身份的萧祈也没有吱声。 早料到的风驭苍出声解释,“这位是萧祈,是夜逝的…”上回羽项也没解释明白,怎么说呢?风驭苍看向白羽项,希望他解释一下,却发现那人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这时,清冷声音响起了,“萧祈,家父在儿时救回。曦月,北平尊主的近身侍奉。”言简意赅。 众人原本听着风驭苍说夜逝什么的,刚来了兴趣,被夜逝这几个字就带了过去,略微有点失落。但众人原本与夜逝也不相熟,不敢像当初白羽项一样与夜逝打趣。 “北平尊主的贴身侍奉?怎么到这来了?难道武林第一的寿宴,北平就派了一个侍奉来参加?”说话的是残翼羽裳林傲然。 早便听闻北平尊主颇为傲慢,但这也太不把武林第一放在眼里了吧?况且众人皆知此次的寿宴不过是召集令的一个掩饰他北平傲到连召集令都不放在眼里了? “非也,曦月姑娘只是机缘巧合下才出了北平,这回正是来寻引浼姮以回到北平的。”一边沉默的清冷人淡淡开口。 一边的林傲然一愣,“夜逝知我心中所想?” 听到林傲然的话,众人也是一愣,江湖上虽常传公子夜逝知天地,但传言多是添油加醋,众人倒也没放在心上。 “公子夜逝果真是明事理。”又是一个女声传进了屋内。话的内容虽没什么,但语调倒是高傲非凡。 风驭苍心里一震,总觉得这语调中的骄傲似曾相识。 屋内的人被这突然的一声下了一跳。 “我说老先生,你这里屋怎么是个人就能到啊?为何我们不直接到院子里得了。”刚刚才被曦月重新缠上的风月颇有几分不快。 被几番打扰,薛恛心里也有几分气恼,但又不知找谁发火。 “铜旭,开门。”这回无奈出声的是公子孤柳。 另一个更无奈的就是江铜旭了,又默默起身开了门。 门刚一开,一个火红身影迅速进到屋内。 女子身披火红霞衣,及腰墨发没有任何装饰拘束,轻洒在背上。她脸上是精致的妆容。虽然这一身火红有些刺眼,但不可否认,女子的面貌当真是倾国倾城,将这一番浓重也驾驭的非常好。 虽说之前已经见过有着非凡容颜的夜逝,但乍一见这浓妆艳抹的美,众人还是沉溺了一下。 只是风驭苍在赞叹这人美的同时,又总觉得有些别扭,总想觉得把她脸上的装去了才对。 女子一摆红袖,将手背于身后,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骄傲的语调从鲜艳欲滴的朱唇中流出,“在下北平尊主——引浼姮。”不尽骄傲的语调配上绝美脸上妖冶的一笑,颇有几分要魅惑众生的意思。 27、突生变故 骄傲的语调从鲜艳欲滴的朱唇中流出,“在下北平尊主——引浼姮。”不尽骄傲的语调配上绝美脸上妖冶的一笑,颇有几分要魅惑众生的意思。 北平尊主?她居然亲自来了!这是众人一致的心里活动。 她随意的走到了风驭苍的位置,用气势再说“还不快给我让开”。在江湖上威风无限的黑月羽裳这时突然很听话的让开了。 坐到椅子上,引浼姮调整了一个优雅又舒适的姿势,“薛伯伯很偏心嘛,本尊亲自来道贺都不让进里屋。” 天知道她北平尊主会亲自来!“老夫也不知丫头你还记得我这个伯伯。”薛恛仍然是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话是责备,脸上却是一脸和蔼。 引浼姮四处看看,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曦月,“走…”她正要唤着曦月,余光却瞄到了站在一边的夜凌箫。 为什么看他这么眼熟?他腰上的玉佩…她脸上一僵,“孔凌箫!” 众人被她突然的一声叫愣了,回头看她变了脸色,更是不知所以然。 一边的夜凌萧一笑,背着一只手,微低着头,依旧是一个彬彬有礼的样子,“引尊主,在下姓夜。”语调非常平稳,与引浼姮变了脸色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呵,”引浼姮冷哼一声,“夜狼少主还真是一心为教,连自家的姓都不要了。也不知道孔令奇泉下有知是笑还是气。”她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语调也是傲慢无比。 终于逮着他了,这回定不会让他跑掉!她扬起左手往旁边的桌子上拍了一掌。 这是强者交手前的一个习惯,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就像引浼姮这一掌,倾注了内力,一掌下去屋内的东西定会被内力震得四处摔打。 但是,下一秒引浼姮却又一次变了脸色,因为除了她的手响亮得打在桌子上有些隐隐作痛外,屋内没有任何改变。 其余在座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懂引浼姮刚刚那一掌的含义,都吃住了气准备挺过去。现在看到这番情景也愣住了,随即也变了脸色。 引浼姮在心中暗自叫遭,身上聚不上内力。因为这是薛伯伯的里屋,再加上北平本就擅长用毒用药,所以放松了警惕。该死!明明一进门她就察觉不对,居然没有深究。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样。 薛恛不愧是武林第一,迅速镇定下来,“孔凌箫,你别在那里一副良家公子的样子,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这个孔凌箫绝对不是想置他们于死地,不然大可以直接下致命毒药。 “你是想讨回夜狼教主印吧?你们夜狼的教主印还是祖传只有一枚的啊。”风驭苍立刻反应过来孔凌箫的目的,说到后面还不忘挖苦他两句。 被挖苦的人也不恼,点了点头,却还是还是安静的站在一边,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没有任何作为。此时众人反倒摸不着头脑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他是在等思邈,想替他弟弟把思邈带回夜狼吗?与秦思邈情同姐妹的引浼姮突然想到了这里。 马上,引浼姮的猜想被验证了。孔凌箫淡淡开口,“扁鹊娘子秦思邈可会来?”果然…引浼姮握紧了拳头,她北平尊主就是不用内力也不一定就赢不了他。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这样想见我?”一个女人突然推门而入,可以闻见她身上一抹淡淡的草药味。 孔凌箫看见女子笑了笑,没说话,反而转头对着白羽项,“到时候了,大哥,把教主印还来吧。”说完,带着笑意地对着白羽项伸出手。 与此同时,秦思邈暗暗走到了引浼姮旁边,引浼姮随即赶到肩上一下刺痛,然后就看到秦思邈对她伸出了两只手指。引浼姮隐隐感觉内力在慢慢恢复。 瞬间懂了秦思邈的意思,两成功力足够了。 “我未带在身上。”白羽项注意到了秦思邈的小动作,也明白她在做什么开始为她争取时间。 闻言,孔凌箫皱了皱眉,看着白羽项,似乎想看透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引浼姮那边内力已经恢复得快到两成了。这边夜逝也用黑玉折扇抵住了身边最近的孤柳,缓慢却有力的在几个穴位间游走。孤柳先是本能的身体一僵随后放松下来,感觉内力跟着玉山在体内游走,每到一处就带出更多的内力。 那边孔凌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大哥还想骗我吗?” 白羽项脸上多了几分凄苦,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很不愉快的经历,没有言语。 “孔凌箫,你要教主印就拿去,不过你休想带走这里任何一个人,特别是思邈!”孤柳突然一跃而起,顺手拿起旁边白羽项的剑就朝孔凌箫刺去。 孔凌箫没有料到孤柳会突然起来攻击他,也没有料到他恢复了些内力。闪身躲过,却还是被剑气把胳膊拉了个血口子。第一剑刺了个空,孤柳没有停顿,立刻变幻方向又是一剑。 可惜现在孔凌箫已经回过神了,拿手中的箫一挡。孤柳只恢复了一成功力,其实原本还可以更多,可惜他没沉住气,夜逝一套穴位就走了三分之一。内力不够,孤柳显然不能硬碰硬,立刻收剑,再反手直接朝孔凌箫的脖子砍去。不是他狠,只是他练得剑法招式本就招招致命。 那两个打的热闹,引浼姮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秦思邈施针的手有些颤抖。看着公子孤柳打斗的身影,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思邈和他? 引浼姮立即就想起身去帮孤柳,难得思邈开窍了,不再想着那孔凌箫的弟弟,她定要护孤柳周全才算够朋友。 她还没有做出动作就被秦思邈先一步按住了,“莫急,一成功力都不到,你帮不了他。”看了一眼打斗中的孤柳。 区区一成功力当然难不住孔凌箫,有点帮弟弟收拾情敌的心态,他故意没用全力的耍孤柳。不过孤柳剑法也不是吹的,使得极其灵活。 28、舍命相救 区区一成功力当然难不住孔凌箫,有点帮弟弟收拾情敌的心态,他故意没用全力的耍孤柳。不过孤柳剑法也不是吹的,使得极其灵活。 又是一剑被孔凌箫躲过后,孤柳使剑也使顺手了不管什么拖延时间等引浼姮,也不管是不是什么致命位置,逮着孔凌箫的空处就刺。 在刺孔凌箫腹部时被档了,直接就顺势往他的腰砍去。孔凌箫直接侧身躲开了,腰间的玉佩却因地心引力没有跟上身子的节拍,被剑挑到到了空中。在玉佩离身的一瞬间孔凌箫的脸色就变了,再也没有玩笑的样子,一下认真起来。 只觉得屋内瞬间起了一阵风,眨眼间孤柳手中的剑就到了孔凌箫手上。然后便不停歇的把在空中的玉佩挑回了自己身边,一下用手握住。 手中一下没了剑的孤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拿着了剑握住了玉佩的孔凌箫也没有立刻开始攻击。刚刚还激烈的搏斗莫名其妙的就僵持住了。 孔凌箫不慌不忙的将玉佩收好,抬起了头,冷哼一声,“不识抬举!”同时手中的剑一侧,反出刺眼的寒光瞬间就要到达孤柳的身边。 “现在可以了!”几乎是在同时,秦思邈一把将功力还没恢复到一成引浼姮朝着寒光推了出去。 引浼姮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红袖一扬就制住了剑。看起来她轻松得不得了,心里却在暗骂秦思邈见色忘义,不是刚刚还说功力不够吗,下一秒就把自己推出来了。 再说这孔凌箫的功夫也实在不错,她原本自负就是两成功力也够把在座的人通通撂倒,可惜现在一成功力都不到,就是她引浼姮再傲也得小心了。 不过,就算心里再没底面上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这是出来江湖上混的首要。不怕功夫弱,就怕城府浅。 孔凌箫显然没有料到会让秦思邈钻了空,居然让引浼姮恢复了功力。 看到自己使了全力的剑轻松被制住,他心里有些发虚,误认为引浼姮的功力全部恢复了,心想北平尊主果真名不虚传。 其实要是在引浼姮平常的状态下,刚刚那一下剑早就化成灰,不,化成烟了。 一眼看出孔凌箫的忌惮,引浼姮十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节省功力。 好,这一屋子的公子羽裳,再加上薛伯伯这个武林第一,就是没有内力基本功夫也不会差。再让思邈暗中做点什么手脚还是有机会赢的。她也不是…“他们现在连毒深了,动不了。”还没等引浼姮盘算完,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的秦思邈就否决了她这种想法。 什么?!虽然心里已经彻底没了底,但引浼姮依旧面不改色,“哼,动不了就在一边看戏吧!本尊一个足矣!”然后红袍一飘就朝着孔凌箫去了。既然如此,省着功力与他周旋不如直接尽全力赌一把! 孔凌箫看着一抹艳红朝自己起来,也许是北堂尊主的威名听多了,他居然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再加上引浼姮的基本功夫也的确扎实,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孔凌箫的身上。 众人见此情形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有引浼姮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孔凌霄练的功夫居然侧重防守,就是吃住一口真气,她这一掌要是将真气打散了就万事大吉,可却偏偏差了那么一点点的力道。孔凌箫毫发无伤。 局势瞬间逆转,孔凌箫马上明白过来,引浼姮此时的功力其实所剩无几,一下没了忌惮。 引浼姮在心里暗自叫遭,暗骂秦思邈这个扁鹊娘子徒有虚名,人公子夜逝就一会儿便解了孤柳一成功力,她用了两倍的时间才给自己解开这么点功力,只要在多那么一点点现在就万事大吉了。 其实因为怪不得秦思邈,这毒功力越深的中得越深。像曦月那种小虾米现在基本上还活蹦乱跳没什么事。 “哈哈,”孔凌箫轻笑一声,眼中随即便发出了寒光,“本来凌箫只想与大哥叙叙旧,再接思邈弟媳回去,未曾想引尊主如此不给面子。” “弟媳?哈哈,”一边的孤柳轻蔑的一笑,“让孔凌峰再做八辈子梦吧!就是我孤柳今天死在这儿,他也别想思邈会回到他身边。” “够了!孤柳!”秦思邈急喝一声,生怕他激怒了孔凌箫,可惜来不及了。 孔凌箫没有任何表情、语言作回应,直接就是一剑注了内力朝孤柳刺去。引浼姮迅速反应,一把将孤柳拉了开。孔凌箫这一剑下了狠心,根本来不及收回,直朝着方才在孤柳身后的风月刺去。引浼姮也来不及拦第二回。 其实他也没想着收回,反正这些人以后都是祸患! 眼看着剑朝自己这来,风月也躲闪不了,干脆闭上眼睛。在江湖上,就已经把半条命签给阎罗王,怕死就让人笑话了。 “风月哥哥!”一声尖叫,风月再睁开眼,怀中已经多了个人,曦月。胸口一团血红,鲜血立刻连着风月的一副一齐染红了。 “风…风月哥哥,你…你没事吧……”说完便直接倒在了风月的怀里。风月立刻慌了神,“曦月!曦月!”众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这北平尊主身边的人与风月之间到底有何关系。 引浼姮也一下皱起了眉头,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人。但现在不会叫唤的时候。一边的孔凌箫可能也是被曦月的举动镇住了,动作稍停了一瞬,接而又立即朝目标明确的朝孤柳继续进攻。 夜狼的人果真是一只狼,认准了目标就不会放过。 “住手!”从孔凌箫出现在屋内开始就一直有些沉默的白羽项出声喝止,“杀你父亲、夺教主令的人是我,有什么冲着我来,少牵扯这里的其他人!”刚刚白羽项对孔凌箫隐约还真有几分大哥的纵容,现在才有了对待这种恶魔该有的样子。 白羽项的喝止还真让孔凌箫停了手上的动作。他垂下剑,走到白羽项身边。 29、各自算计 白羽项的喝止还真让孔凌箫停了手上的动作。他垂下剑,走到白羽项身边。 “大哥生气了?”还是淡淡的语调,里面还有与引浼姮相似的骄傲,“嗯,大哥终于生气了。”配上淡淡的眸子,淡淡的看着白羽项。 对比孔凌箫的淡然,白羽项是真的怒了,眼睛里甚至燃起了火焰,“孔凌箫!”又是一声喝,不怀疑,如果他现在可以动的话,他一定会上去狠狠的扇孔凌箫几个巴掌。 这一声倒是真的让孔凌箫收起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大哥何必动怒呢?我只是伤了一个与你不相干的人,你杀我父亲我可有恨过你一眼?”脸色、声音都明显变得深刻,只是话中还是逞强的无所谓。 那边已经说得“热闹”,有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的同时冷静下来,因为白羽项的态度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唔,或者说引起了两人的兴趣。这两人便是引浼姮与风驭苍。 虽然乱杀无辜这种事的确天理不容,不过在江湖上这种事倒也多了去了。但前面也说了,在江湖上混,不怕功夫弱,就怕城府浅,直接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的做法实在幼稚。 要是这种行为出自一个初涉世事的毛头小子也就把了,可他白羽项可以说是老江湖了。 再说这“怒火”也实在奇怪,一个旁人,看到这种情况会有鄙夷,或者是不平的愤恨,但像这种怒气是不会有的。要说这怒气的特别不同,两人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白羽项和孔凌箫是像兄弟反目的样子。 才结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至于吗? 两人没有分析太久,好像白羽项又说了什么,想事情的两人也没注意内容,只听孔凌箫说,“引尊主,刚刚您没使出的招,凌箫替你使了。” 之后,额…之后各人就在薛恛准备给他们各自的客房里醒来了。也不能怪他们怂,内力全无又不能动弹的他们就是普通人一个。孔凌箫又是一肚子怒火全部兑在那一掌里的,威力自然不小,众人自然就被一掌震得晕了过去。 让人意外的是,也不知白羽项对孔凌箫说了什么,他居然真的只是往桌子上拍了一掌,没再伤任何人,连秦思邈也没有带走。虽然拿回了教主印,毁了屋里不少物件,不过之前白羽项弹过的古琴倒是消失不见了。 至于众人醒来之后的情景,就不一一详说了,无非就是问问身边人了解一下自己失去意识之后的情况,然后再忧国忧民的在心中将江湖形式一番分析。我们只说之前就对孔凌箫与白羽项之间的关系颇有见解的两人。 先说风驭苍吧。 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想着自己失去意识之后的情况无非也就那样,也懒得细想。依稀看到床下跪着一个黑衣人,他有些无奈和厌倦的用手遮住眼睛,翻身面向墙壁。 就在底下跪着的黑衣人等不下去准备抢先开口唤唤风驭苍的时候,他先开口了,就一个字,“报。”语气中也是厌烦,在之前还叹了几口气。 “子桑大人希望陛下你可以接近引浼姮,最好跟她回北平。”黑衣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情绪,就像机器一样,十分刻板僵硬。 床上向着一边风驭苍冷哼一声,“然后引朔就尽归他子桑丞相了?”话中虽然带着嘲讽,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深刻,就是不经意的一句话。 床下的黑衣人沉默,似乎刚刚那一句话的传达就是他的全部任务,没有打算回应风驭苍。 风驭苍苦笑了两声,无奈啊,“退下吧。” 闻言黑衣人几乎是瞬间便消失了。 “最好以后都不要出现。”风驭苍有些无力的补充了一句。算了,子桑伯父也是为了他好,刚刚的话有些过了,要是他刚刚回答了,自己更下不来台。 接近引浼姮,那个骄傲得不得了的女人,唉,伯父你未免太高看我了。风驭苍又是无数声叹气。 风驭苍这边挺“热闹”,还有个人引浼姮那边也不孤单。有趣的是,引浼姮床下也跪着一个人,不过,对比风驭苍她可威风多了。 “报。”对比风驭苍,她的语气中除了多了几分不变的骄傲,也没有多积极。不同在于,风驭苍是无奈,而她是难得慵懒。 “如奠云主子所料,孙羽幽醒来后就要求楚一南驾车来寻风驭苍。看样子她确实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不敢回家,来这儿寻保护了。”不像风驭苍那边的那人,曦霜的话语间显然有自己的思考。 “不止是寻保护啊……曦月怎么样了?”语气还是懒懒的,就像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放纵自己懒散一下,不过心里显然一直想着事。 底下的曦霜沉默了一下,心里似乎也装着事,没在听引浼姮说话“尊主,这个风驭苍跟您要查的事似乎很有关联。” 闻言,引浼姮眼中的朦胧立刻散开,肢体也明显进入了状态,气息也开始受控制。曦霜知道尊主又不打算休息了,唉,没办法,这件事她还没胆子不报。 “知道了。”语气还是淡淡的带着不变的傲气,但其实已经认真了起来。 风驭苍……引浼姮像是在思考,在那三天的相处里,他不过就是在不知道自己尊主身份的权威下,自愿的包容了自己一下,再来就是心思比较缜密。倒真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和那件事有关?自己看人的眼光退步了? 沉思之后,引浼姮下了命令,“查,给我好好的查查这个风驭苍。”不就北堂里一个小小的主子吗,说白了也就是有点权力的苦力,能复杂到哪里。 引浼姮正想好好想想之前白羽项的事,没想到曦月并没有领命离开,又一次开了口。 “属下恐怕查不出什么,无论实在淤骇还是在引朔还是淤骇,都没有他的户籍。”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甚至在北堂内也没有这位风主子的档案。” 引浼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难道他不是北堂人,只是钻了什么空子,把真正出任务的风主子替了? 30、谜案再发 引浼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难道他不是北堂人,只是钻了什么空子,把真正出任务的风主子替了? 从她还是少主时就跟在她身边曦霜一下子便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她的表情,直接开口说,“风主子、黑月羽裳都是他,不会有错。风主子方面,有楚一南可以证明,黑月羽裳更是有四公子、四羽裳做证明。” 她把手搭在额头上,宽大的袖袍挡住了她的脸,看不到表情,“你有何见解?”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 床前的人沉默许久,引浼姮也不恼,“那奠芸有何说法?”声音又恢复之前的慵懒。不出声,那就是她奠芸主子有吩咐呗,那自己还操哪门子的心?另寻线索吧…… 床前的人依旧沉默。这时引浼姮倒是有些疑惑了,“怎么?”奠芸的说辞很过分? “回尊主,”床前之人终于出声了,依旧没有抬头,“奠芸主子不知此事。”到这,曦霜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什么。 “有话便说。”引浼姮有些不耐烦,心说什么时候曦霜也变得这般扭捏了?这些年不该说的话她还说少了吗? “尊主,属下以为,关于这个人和那件事,尊主还是需要亲自着手调查。”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空气便瞬间冷了几分,“呵,曦霜你到底是何用意,不如说清楚。”引浼姮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将曦霜的脸抬到眼前。 曦霜也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面上却镇定如常,“尊主这些年一直在查那件事,又在逃避那件事。不如尊主给属下一句准话,要是尊主心底里不愿知道那件事的最后,属下就为尊主除了那些往最后的路子。若是尊主想知道这一切事情的最后,属下建议尊主亲自去探探风驭苍的底。”一口气说完了这些,曦霜感觉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畅快。 直直看着引浼姮的眼睛,在内心深处有几分“反正我话说白了,你爱咋咋地”的意思。 “叮——叮——叮——” 还没等引浼姮做反应,一阵通透的铜铃声响彻整个屋子。 危情铃! 红袍一挥,引浼姮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所以,尊主还是没给句准话?所以,自己还要在那件事上再查个十年?还是,自己还要以那种谈判的语气再找尊主谈一次?曦霜心里感到无比悲凉,算了,认命吧…… 此时曦月的心情就好像是断头台上已经下了必死决心的人,突然被告知他还可以选择接受无期徒刑。对,就是那种无奈又别无选择的选择。 这边消失在屋子里的引浼姮已经迅速找到了铜铃声的源头。那里已经有了两个人,准确的说还有一具尸体。 尸体面色狰狞的仰在一把椅子上,身上是家丁穿着。显然刚死没多久。胸口有着一个大洞,原本应该在此的心脏被他自己握在手中。鲜血已经洒满在屋子的各个角落。 一边的白羽项身上被溅满了鲜血,在他雪白的衣袍上开出一朵朵血红的花正面色苍白,不对,是惨白地站在一边。 看样子他在案发时就在这了。引浼姮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分析屋内的情况,转眼望向屋内的另一个人,正是风驭苍。他身上十分干净,看样子也是听到铜铃声后闻讯赶来的。 没等引浼姮分析太多屋外就一阵骚动,然后乌泱泱的一群人便涌了进来,为首的自然是武林第一薛恛。 不过那群人也没有闹嚷太久,看清了屋内的尸体,都闭上了嘴。虽然这的人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谁手上没沾过点血?只是这握着自己心的尸体实在诡异。 之前孙卿尚死的时候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到没让风驭苍和引浼姮多想,这回尸体上狰狞的表情,再加上之前孙卿尚死于密室,种种现象让两人同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难道这两人的心是他们自己挖出来的…… “发生了何事?”首先缓过劲的薛恛开口询问早先便在此的风驭苍三人。 三人都没有马上应声。白羽项像是失了魂,之前见到过孙卿尚尸体的风驭苍和引浼姮不约而同的开始观察屋子里的血迹。 众人看到此番情景也知两人在认真分析,没有打扰,也不好立刻问候失了魂的白羽项。 果然,与之前在车厢的情形一样,被害者是在完全鲜活的时候被直接挖心。且在屋子里找不到凶手的存在,因为屋子里完全没有被人挡住的血迹。 除了,除了被白羽项遮挡的痕迹。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省油灯,在两人分析的同时这屋子里的几十颗大脑都没有闲着。人群中渐渐开始有异样的眼光,显然,大家都注意到了“血迹”这个常识性的问题。并且不是每一个人都信任暐映羽裳的名声。 毕竟十年前三千多个人进去禁宫,其中不乏名门掌门,就只有他白羽项一个只有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出来了。 “白小子,发生了何事?”薛恛绝对是相信白羽项的,不过他满身的血迹和他现在的表现,简直是直接对着每个人喊:我有很大的嫌疑,快来怀疑我! 白羽项依旧没有回魂的迹象。众人顿时疑心更盛,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些许骚动。 旁边最先开始分析案情的两人完全没受屋内变质气氛的影响,依旧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房间里的一切。 突然,引浼姮被什么东西闪了眼。什么东西?她立刻朝那个东西走去,众人的焦点都在白羽项身上,也没人注意她。 走过去一细看,还是看不出什么东西,像是一个绿豆大小的光点。那是一个非常亮的光点。这是个物件吗?想着引浼姮便俯下身子,伸手向碰碰那光点。 她慢慢地伸出左手,在心里掂量着这个光点有没有危险。她慢慢用内力收回左手的血液,是手掌温度降到最低。然后细细的感触通过接近那光点,来确定那光点有没有温度。 接着…“哎哟!” 31、可敬可怕 接着…“哎哟!” 别误会,我们尊主大人是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光点暗算的!再说,这并不是一个人叫的。 在你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时,一定会忽略掉一个潜在的危险……简单来说,我们尊主大人在俯身、伸手时,被另一个的头撞到了头。 观察力毫不逊色于引浼姮的风驭苍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个小光点,所以他和尊主大人做了同样的一个行为。也和尊主大人一样,因为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其他。虽然很多年后,两人回想起这一次“摩擦”都分不清到底是没有注意还是潜意识里接近对方的手段。 众人听到这屋子里来自江湖上最了不得的两大门派之人的喊叫,以为又有了何变故,立刻朝两人看去。 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十分默契的同时捂着额头,面对着面,形成了十分和谐的对称画面。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首先是诧异,然后是郁闷,接着是被众人盯着看得尴尬。 风驭苍倒没什么,只是面有尴尬。引浼姮就有些过不去了,脸色变了几变,然后从嗓子里发出“堵住的喇叭”一样闷而尖锐的声音,“风主子是何意思?!”引浼姮用手轻揉额头,看清了罪魁祸首就直接一通“吼喊”。 倒不是因为被撞得有痛,只是觉得骄傲收到了侵犯,又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恼羞成怒。 呃!这个风驭苍,有他在,准没好事!本来因风驭苍那三日的包容而抱有的一丝人性,此刻顿时消失不见。 看着引浼姮的这种别扭,风驭苍在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三天之前另一个人发火的情景。 “我…”,他从嘴巴里挤出一个字,却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之前与那个人相处时,出现这种语调,要是答不上话会很麻烦,要是答上话会更麻烦。 因为她会再回一句话,直到让你答不上话。 薛恛也了解引浼姮的个性,心中暗赞风驭苍还算有点头脑,没逞能和北平尊主抬杠,“丫头,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还用说吗?”一个人抢在了引浼姮前面答话。 “显而易见,案发时只有暐映羽裳在现场。”另一个人附和,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边同为四羽裳的林傲然有些看不过去,“就算羽项在现场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这本就是羽项的房间。”他的话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还是有人嘟嚷。 引浼姮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前两个说话的人她倒是听说过,两个人功夫都还不错,与四羽裳、四公子也不相上下。这两人一直看不起白羽项、林傲然那些个公子哥,只觉得他们只是长得潇洒就名满江湖,心中积怨已久。 当然,与他们两人一样心中早有不满的人也数不胜数。 呵呵,引浼姮在心中冷笑一声。 四羽裳、四公子皆是在那场浩劫中成名,那些个人遇到那场浩劫时都不知躲到何处去了,此时倒是开始嚼舌头根。 “风主子,”引浼姮回头叫风驭苍,他黑月羽裳总不至于看着自己的兄弟没冤枉不出声吧。 岂料风驭苍也正好盯着她。四目相对,两人又是一阵尴尬。 前者掩鼻轻咳了两声缓解尴尬,“已过子时,大家先回各自的房间歇息。老先生、引尊主及四公子、羽裳,南雁、北宫、西雀、东湖四派掌门请于卯时集于里屋。其余人辰时在后院集合。”风驭苍说完,发现还有几个不服者,又补充了一句,“此为北堂召集令,不放在眼里的,只管现在扣下羽项好好审。” 众人立刻噤了声。 在人群散去之前,引浼姮又开口了,“等等,”然后用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个人,“曦月在何处?” 其他人自认不知曦月是何许人人也,风驭苍一时也答不上来,看向薛恛。接着,众人的目光都看着薛恛,薛恛霎时有些凌乱,心说又不是自己拐骗了姑娘。 薛伯伯对曦月感兴趣?“薛伯伯?”骄傲语调慢慢响起“幕霞可知风月在何处?”薛恛立刻想起,当时下面的人因为看到丫头身边的小姑娘为风月挡剑,想着要有成人之美,就把两人安排到一个房间了。 公子幕霞的房间便在风月对面。 众人又将目光放到公子幕霞身上,幕霞也有几分莫名其妙,“我怎知,公子夜逝在这,有问题怎么还往我们身上问?” 听到公子夜逝的名号,众人一愣,然后就在人群中寻找。至于众人看见夜逝的那一瞬惊叹表现就不详述了。 片刻,清冷声音开始在屋内流转,“曦月伤得不轻,尊主讨回去了也没什么用,丢给风月照顾吧。若是尊主需人帮衬,黑月羽裳是不二人选。” 风驭苍?不是吧,他夜逝莫不是知自己心中所想,帮自己接近风驭苍?引浼姮很是意外。 同样意外的还有风驭苍。先是觉得荒谬,后又像引浼姮所想,若不是公子夜逝知自己心中所想? “呵呵,”那清冷人一笑,自是绝世的美,可风驭苍和引浼姮心里却没来由的发毛,公子夜逝真的知万物、知人心? 像是为了回答两人心中的疑问,清冷人接着说,“没有何可怕的,二位好好把握。”脸上是不变的淡笑。 各有算计的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每个人在某一面都会有阴霾,应该深藏于心的阴霾,因而人心是可怕的。一个能看透人心的人,也不知是可敬还是可怕。 对夜逝相貌惊叹过后,立刻便有看不惯夜逝那一副清冷的样子,“公子夜逝果真知万物,那我们何苦还在这瞎折腾?您直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此次召集令的目的及解决办法即可。” 另一个人又立刻接上,“正是,再说那曦月。公子您一定早知她命中有此一劫,怎么也不提前知会她一声,也好让人家姑娘有个防备。还是您早知这伤死不了人,懒得提醒她?” 32、月下闲谈 另一个人又立刻接上,“正是,再说那曦月。公子您一定早知她命中有此一劫,怎么也不提前知会她一声,也好让人家姑娘有个防备。还是您早知这伤死不了人,懒得提醒她?” 听这两人句句带刺的话,引浼姮在心里又是一声冷笑。真是可怜,卑微到在这里挑事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难怪公子夜逝这十年足不出户、闭门谢客;难怪江湖没有太平之日。 一边被针对的清冷人倒是不在意,“命由天定,夜逝多言也无用。”清冷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那公子您对引尊主、风主子‘好好把握”的赠言是何用意?”刚才的一人立刻接过话,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清冷人的脸上还是未见不快,但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是夜逝多言了。”清冷的声音从朱唇中飘出。然后静悄悄的转身离去是啊,命由天定,多言无用。怎么又忘了…… 看着夜逝慢慢消失的背影,众人觉得有些无趣,却又不知怎么的,都干站在那里。 感觉到这莫名其妙的气氛,引浼姮看了风驭苍一眼。 风驭苍疑惑,回看:干嘛引浼姮继续看着,两秒之后回以一个白眼。 诶?风驭苍完全没有他应该出来主持大家回屋歇息的自知。 最后,还是薛恛开口了:“大家还是先回屋歇息吧,有何事明早再解决。” 众人恭敬离开,只剩下风驭苍和引浼姮,以及依旧没回魂的白羽项。 目送众人离开的薛恛走到他身边,看看地上的尸体,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小子,去铜旭屋子里换身衣服歇着吧。”然后便叹息着提步离开。默契地没有管两个不知道是何原因而不约而同留下的两人。 薛恛也走远了,引浼姮张口想对风驭苍说些什么,后者显然也有话要讲。两人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引浼姮翻着白眼移开了目光,风驭苍则醒了醒嗓子。 他走到白羽项的身边,试探着唤了声,“羽项,”见那人还是他之前进屋时看到的样子。他伸手搭在白羽项的肩上,摇了摇,“羽项?”没反应…无奈收回手。 一边看着整个过程的引浼姮有些无语的摇了摇的,真没用!红袖轻轻一挥。 “诶?!”下一秒,白羽项便失去知觉,直直的朝地面倒去,风驭苍立刻伸手扶住,“羽项?羽…” “别嚎了,”傲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他回头去看,声音的主人又对他回以一个白眼,然后就看到红袍一飘,接着红色背影已经行至屋门,“送去江铜旭那里,然后来见本尊。” 怎么感觉这个“先放倒再说”的策略那么像之前那个绿水呀?风驭苍在心里嘟嚷了一句。然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出来!” 接着,一个黑影应声而至。 风驭苍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这个人娘亲,然后带着不快地吐出一个字:“报!” 地上的黑影沉默了一下,“子桑大人希望陛下了解引浼姮的切,包括衣食起居、人格品行。子桑大人建议陛下与引浼姮朝夕相处。” “什么?!”这个老狐狸想干嘛?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风驭苍也懒得细想,“退下吧。” 地上的黑影抬头看了风驭苍一眼又低下,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何事?”风驭苍满脸的不耐,那只老狐狸还想怎样? “引浼姮的房间在东边第三间。”随着话音的落下,黑影同时立刻消失了嗯哼…谢了。 这一边,方才从屋内迅速消失的引浼姮正慢悠悠的漫步在园子内。耳边回响着之前曦霜说的话。 自己当然想知道那件事的最后,不然也不会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去查。回避?她有吗?怎么会呢,她没有理由回避。回避是因为害怕,她引浼姮怎么会害怕。 走着,想着,一抬头,耳朵里又回响起一个声音,“没有何可怕的,二位好好把握。” 把握什么?心里的目的吗?公子夜逝知万物,那么,那件事他是不是也会知道?那么自己要不要直接去问他,他会回答吗? “不会。”清冷的声音真切的传进引浼姮的耳朵。 引浼姮心里一惊,寻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夜逝就在前方不远处站着。 她的脚在一瞬间顿住了,默默收回刚刚在心里那句话,她害怕了!她不敢跟夜逝靠得太近。不是她没出息,相信没有一个人敢将自己的一切都晒在阳光底下。 “驭苍还有些时候才能去寻你。”清冷声音又一次散进空气中。夜逝带着招牌式的淡笑慢慢走近引浼姮,停在她面前。 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引浼姮还是面不改色,“曦月还好吗?”看着夜逝这一副要与她闲聊的样子,她干脆先抛出了一个话题。 可以明显的听出,引浼姮语调中特有的骄傲没有了。 夜逝也从容的回答,“还好。”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近日不比挂心她。” 一个话题就此结束。引浼姮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跟这位夜逝公子实在是无话可聊。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逝本身就是这样与人相处的,竟然也没有再言语。 一个淡定的人和一个淡定的人在一起相处,两个人都会很淡定;一个淡定的人和一个更淡定的人在一起相处,一定有一个人会不淡定。 “公子什么都知道?”自然,这两个在一起,不淡定的定然是引浼姮。不过这个问题她是真的想知道。 闻言,夜逝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非也,这个问题的答案夜逝就不知。”轻轻抖了下手,“啪”的一声,黑玉折扇应声打开。 在没有灯火的地方,月光是极亮的。接着月光,引浼姮清晰的看到了夜逝每一秒的表情。她觉得,夜逝是一个没有情绪人,从第一次看到夜逝她就这样觉得。 可是就在刚才,夜逝的那一声轻笑,引浼姮感觉他好像真的很开心。可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 33、再遭意外 可是就在刚才,夜逝的那一声轻笑,引浼姮感觉他好像真的很开心。可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 “驭苍就去寻你了,”夜逝摇着手中折扇,伴着轻风走过引浼姮身边,“好好把握。”丢下这四个字便走开了。 好好把握……又是这句话… 引浼姮反复琢磨着这四个字,开始还明白点,想着想着就思绪全无了。什么东西啊,把握什么他公子夜逝倒是说清楚啊!顿时一团火从引浼姮的心中冒出。 这就是尊主大人了。自认什么都懂,自己最牛,当这个认知受到质疑的时候她就会开始发火。这种现象人们常常称之为“恼羞成怒”。 向夜逝离开的方向望了望,已经不见人影了。不过,就算他就站在引浼姮面前,引浼姮也未必敢直接揍他一顿,然后让他把话说清楚。 算了,管他的!不想了!之后,尊主大人就带着一腔无处发的怒火乘风而去,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以引浼姮绝佳的轻功,自然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屋子门口了,老远就望见一个人坐在门口。 风驭苍?他在自己屋门口蹲着干嘛? “风主子在本尊的屋前是想做何?”引浼姮站在风驭苍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极其不善,一副准备要把心里那把火撒在他身上的气势。 这边的风驭苍却丝毫没有理会引浼姮,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脸扭到一边,专心致志的研究着什么东西。 原本想等他一回话就好好数落他一顿来消遣的引浼姮,这回心里更不爽了。被夜逝那个比鬼还可怕的东西欺负也就算了,现在连北堂的一个主子也敢无视她。 引浼姮气恼地伸出手,强迫风驭苍转过身、站起来。 “嗯?”转过身的风驭苍有些意外的看着引浼姮,“引尊主回来啦。”漫不经心的丢下这一句话,然后又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被无视的引浼姮更加不快,“你在做何?”说着,也没了防备,一把抓住风驭苍的手放到自己眼前。 风驭苍的手上是一只指甲大小的黑色小虫子。除去外形不说,这小虫子的外貌像瓢虫一般,只是最靠前的一对脚十分的大,占据了它身子的三分之一。那对大脚还非常锋利,使这只小虫十分像一只背着瓢虫壳的螃蟹。 在看清风驭苍手中的东西后,引浼姮脸色大变,立刻就要收回自己的手。 可惜晚了一步,刚刚还安静趴着的小虫像是苏醒了过来,一瞬间就爬到了引浼姮的手上。 引浼姮大惊失色的顺手拍在一边的房门上。但在手打在门上的声音传来之前,引浼姮的手心率先传来了一道尖利又短暂的刺痛,就像是被一片薄薄的刀片快速的划过手心。 在房门上增掉小虫的尸体后,引浼姮看了一眼手心。只见手心上留下了一道像被蛇咬过一样的伤口,不同的是,在两个小孔只见还有一个更小的孔。 在最小的伤口周围已经围上了一群黑晕。 刚看清手上意料之中的情况之后,手心的伤口开始疼起来。 她就知道碰上这个风驭苍绝对没有好事!引浼姮在心里暗骂。 “你没事吧?”风驭苍看着引浼姮的这一系列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一只小虫子吗? 后者则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握住了被咬伤的手,“没事。”她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引浼姮握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风驭苍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就在寂静的氛围让风驭苍觉得十分不正常,想再次询问引浼姮的时候,那人却放开了自己紧握的手,自然的背于身后。 “你真的没事?”风驭苍又试探着问。 “风主子到我这儿做何?”引浼姮傲气的扭过头,自然的避开了风驭苍的目光。她没有回答风驭苍的话,因为她非常讨厌主动权在对方手里,哪怕仅仅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被她这一问,风驭苍也有些不快了。这个女人叫自己来找她,到了这儿又不见她的人影。好不容等到她来了,又无缘无故地开始对自己发脾气。 最可笑的是,她现在居然还问他来这里做何…“我也很想知道引尊主你找我来做何。”风驭苍特别咬重了“你”这个字的读音。 啊?自己有叫他吗,“本尊叫风主子来,风主子就来,本尊又不是你们北堂尊主,风主子作什么要听本尊的话?”,不管了,反正讲道理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你…”风驭苍自然是气上心头,不过只是片刻,他眼前的引浼姮就与另外一个人的脸重叠到了一起。 那人也是这样在紧抓着自己的手,然后咬牙说没事。之后将手背于身后,嘴像喇叭一样的吹出各种尖利、不讲道理的话。 “引尊主,”直觉的,风驭苍试探着再次开口,“你可与扁鹊娘子的妹妹是熟识?” 嗯?思邈的妹妹吗?几年前见过一次,也不算熟识,“不是。”对于风驭苍突然的一句话,引浼姮没有多想,张口就答,完全忘记了就在前天自己还顶着人家的名号在外面晃。 “哦…”语气中隐隐有些失望。 不过,引浼姮现在也没时间去关心别人,她已经觉得眼前的月光淡的几乎没有了,“你走吧,本尊要歇息了。” 风驭苍之后如何反应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注意了,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住偷偷扶住屋门的手。 隐约看到风驭苍的身影慢慢消失。她也不知道到底是风驭苍真的走远了,还是自己的眼睛先一步染上了夜的颜色。 接着,引浼姮听到一声人倒地的声音,糟了… “引尊主?”接着,她耳边传来了风驭苍向着自己跑来的脚步声和呼唤声。 不一会儿,脚步声停了下来,应该是风驭苍到达引浼姮身边了。 虽然引浼姮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但意识却是清晰的。在风驭苍跑过来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在心里明确的分析了形式,然后设想了好几种接下来的做法。 34、故人新颜 虽然引浼姮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但意识却是清晰的。在风驭苍跑过来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在心里明确的分析了形式,然后设想了好几种接下来的做法。 首先,很明显,黑甲虫的毒已经在她周身游走了。 她很清楚这种虫的毒性。 先开始,会很快丧失视力,接着浑身失去知觉。就像她现在这样。 很快,她的视力就会恢复,然后力气也会恢复一些。只是在之后的十天里,她在夜间会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 并且,每过一天,她的功力就会减少一点,直至十天之后,她的功力又会慢慢恢复。 这种情况可以视为一种较为慢的回光返照。 她也不太清楚十天之后功力需要多长的时间重新恢复如常,她只知道,她最好在功力恢复之前把毒解开。因为…… 那么,现在她应该怎么做呢? 曦霜在三天内是不会再来寻自己了,自己也没办法联系她,曦月受伤… 引浼姮现在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喜欢做什么事都不留条后路了。 “引尊主?引尊主?” 身体的知觉慢慢恢复了,她能感受到自己正被风驭苍抱着。 这个风驭苍可以帮到自己吗?现在也没有选择了…“带我进屋。”引浼姮十分吃力的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句话。 接着风驭苍也没有多话,抱着引浼姮便往屋里进。 而此时在风驭苍怀里的引浼姮正在思量着要如何才能让风驭苍来帮自己。 威逼?不行!引浼姮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 就现在自己的这副样子,还威逼别人黑月羽裳呢,不被他落井下石就算好了! 利诱?不行!她干脆的否决掉了这个念头。 用什么利诱?黄金白银还是浮华虚名,以黑月羽裳的性格,这两样东西对他都不会有太大的诱惑。 就在引浼姮不怀好意的思考时,风驭苍已经将她放在了床上,并且伸手点亮了烛台。 “刚刚的虫子有毒!”只听见风驭苍惊呼了一声。 这时引浼姮的视力在烛光下已经恢复了些许。她依稀看到风驭苍正皱着眉,握着自己被咬伤的手。 还用你告诉我有毒?!引浼姮用刚刚恢复不多的力气对着风驭苍翻了个白眼,接着就想抽回手。可惜,已经力不从心了. 看着引浼姮那种看弱智的眼神,风驭苍也顾不上生气,引浼姮手上伤口的周围已经黑了一大团了。 之前是自己好奇在地上拾了虫子来玩,如果不是引浼姮用手拍掉虫子,现在躺在这的可能就只自己了。 这样想着,风驭苍心里顿时充满愧疚。 “对不起…你没事吧?”看着引浼姮好像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风驭苍想,兴许这毒也不是很厉害吧。 这边听着风驭苍讲话的引浼姮立刻就想张嘴数落他一顿,看她这个样子像没事吗?不过现在她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这儿。 她合上眼,让自己的力气快些恢复。 方才风驭苍话刚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找骂吗?但这会儿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高傲叫骂,他反而担心了起来,这毒是有多严重? 他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引浼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虽然不知道引浼姮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她现在很不想被人打扰。 “风驭苍,”就在风驭苍要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要去找秦思邈的时候,引浼姮开口了。 “我在!”风驭苍立刻应声,在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一丝兴奋。 他兴奋个什么啊?又不是叫他领月钱。引浼姮在心中暗暗吐槽。 “你可以离开了。”引浼姮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经过刚刚的思考,她觉得,还是离这个煞星远一点的好。 首先,他是北堂人,北堂北平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要是把他留在身边,被发现了什么弱点回去告诉他上头,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其次,这个人绝对是个煞星命! 第一次见他,被他往胸口刺了一剑;第二次见他,被他用剑打伤了手腕;第三次见面,被那个夜凌箫暗算,伤了曦月;这次见到,就被那个倒霉虫子咬了。 这边的风驭苍倒是完全没有往多了想,全当这个北平尊主是爱面子。 他张口就道,“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反正夜逝也说了,如果你需要一个人来帮衬,我是不二人选。”说完,还不忘对着引浼姮扯出了一个自认魅力无限的笑容。 照顾?帮衬?就他?引浼姮在心里鄙视着他,然后将头转到一边,懒得理他。 “喂,”风驭苍又一次出声,“这毒不要紧吧?我需要怎样照顾你?”他的脸色突然认真。 这个人烦不烦啊?引浼姮没有言语,用鼻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表示她的不耐烦。 这么傲啊,“我说引尊主,”风驭苍伸手轻轻拉了拉引浼姮宽松的袖袍。 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引浼姮自然是不耐烦的将袖子往回一拉。 得到她的“回应”,风驭苍确定她现在是在听自己的话,接着说:“容我说一句,尊主你的仇家不是少吧?” “你仇家才不少!”引浼姮立刻就瞪大眼睛,扭过头就对着风驭苍喊了回去,瞬间精力充沛。 什么人啊?!再说,就算全世界都是她仇家,她也一定不会怕! “你先别急着骂我呀,”风驭苍倒是不急,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现在这里也没别人,何必硬撑着呢?” 他俯低身子,让自己里引浼姮更近,“再说也不是你求我帮你,我不过是看着你把那虫子排掉,救了我一命。知恩图报嘛。” 嗯,这还算人话。引浼姮的心里稍稍舒坦了点。 看到引浼姮的脸色有所缓解,风驭苍知道这个尊主和那个绿水就是一类人,反正把她往上捧准没错!并且,绿水不仅爱面子,还十分精明! 分析到这里,风驭苍立刻再接再厉,又用手拉了拉又一次将头扭到一边的人的袖袍,有点先生提醒学生注意听讲的样子。 35、备受折腾 分析到这里,风驭苍立刻再接再厉,又用手拉了拉又一次将头扭到一边的人的袖袍,有点先生提醒学生注意听讲的样子。 得到引浼姮一声因不耐烦而沉重的叹息后,风主子满意的开口了,还有意压低了声音,有往引浼姮的位置靠近一点,近乎半个身子都在床上了。 “尊主你这么想啊,你留下我来‘报恩’,我定会保证你面子里过得去,里子里还舒坦。”他特别注意把“舒坦”两个字说的自认非常“舒坦”。 当然,这非常“舒坦”的“舒坦”听在引浼姮耳朵里就是十分的猥琐了。 引浼姮第一次觉得这个黑月羽裳非常有当老鸨子的天赋。用眼睛向风驭苍投去鄙视的眼光。 可惜,因为中毒,这眼光丝毫没有力度,看在风驭苍的眼里完全成了引浼姮在认真的权衡利弊,所以回头打量自己。 于是,他继续给引浼姮分析,“可是你若是执意不接受我的报恩,这样在外面晃,难免会有几个好事者嚼舌头根惹你不快。你看对不对?” 嗯哼……引浼姮还是将风驭苍的话听进去了点。 毕竟,我们风主子十分有技巧地揪着“报恩”不放,确实也让尊主大人那颗骄傲的心舒坦了些。刚刚觉得在风驭苍面前这样晕倒非常丢面儿的感觉也基本没有了。 “从现在开始,你完全替代曦月的职务。” 薛府大院的头顶还笼罩着黑漆漆的夜,不过在这片漆黑的最远处已经染上今日的第一抹红霞。 尊主大人十分轻松地朝里屋进发。 嗯,真不知道这个黑月羽裳作什么非要留下,不过在工作方面他还是做得很不错的,至少比曦月有用多了。不如想个法子找北堂尊主讨了他? “快点,你发的召集令,哪里有自己去迟了得道理。”引浼姮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在风驭苍背上发号施令。 “知道了!”她身下的风驭苍就没有引浼姮那种因为轻松而挂上脸而挂上脸的愉悦了。 此时风驭苍的心中也有了同一个疑问,自己作什么非要留下? 刚刚,引浼姮先是让他往秦思邈那里跑了三趟。 依引浼姮的要求,以纯粹搭讪的形式在那位扁鹊娘子完全察觉不出引浼姮中毒的情况下,从秦思邈手里拿全了引浼姮用来包扎伤口的药材。 在第三次去敲秦思邈的房门时,他清楚的感觉到了从隔壁孤柳的屋里射出的一道寒光。 之后,又依她的要求将那些药材一顿研磨。 然后还去风月那里找受伤的曦月要了引浼姮要用的胭脂,还不能说明是引浼姮要用。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风月看他的眼神… 折腾了一夜,现在,引浼姮正舒舒服服的趴在风驭苍的背上,而风驭苍则认命的背着她。 就算引浼姮没有公子夜逝的本事也知道现在风驭苍心里一定正在暗骂自己。被自己那样折腾,开心的话就是傻子。 不过没关系,这就是她引浼姮做事的风格。 前面已经能望见要聚集的屋子了,嗯,差不多了。 “放本尊下来。”引浼姮嘴上说着,身体已经不等风驭苍反应先一步往他背上拍了一掌,然后潇洒的站在了风驭苍身边。 莫名其妙的吃了她一掌的风驭苍只觉得胸口一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招她惹她了?!“你干嘛?!”风驭苍张口就对引浼姮喊过去。 后者丝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走。”引浼姮轻轻丢下一个字,然后脚往地上轻轻一点便裹着红衣消失在了夜幕里。 不用猜,现在那位风主子一定是气得可以,她连轻功都能使,还让他背她。 这也不能怪引浼姮啊,走路看的是体力,轻功看的是功力。她没力气,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功力。 一眨眼的功夫,引浼姮便到了里屋门前。 引浼姮想着这样早,里面该还没人,伸手就推开了门。再说她现在也确实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察觉他人的气息。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引浼姮便觉得自己亏了。 屋子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分别是公子孤柳、公子风月和薛恛。 早知道就让他们给自己开门了,自己开门太没面子了!引浼姮在心中暗自懊悔。 屋里的三人在看到引浼姮的第一时间就从椅子上起了身,张口叫了句“引尊主”算是问候。 其实孤柳和风月不怎么看重引浼姮,只觉得是一个骄傲的让人讨厌的女人。不过,武林第一薛恛先行起身唤了句“丫头”,那两人也就只好跟着起身了。 不过显然这样的问候让引浼姮心情大好,笑盈盈的走到了薛恛的位置旁边,也就是紧挨着正中间的位置。 呵呵,不至于吧,只是个位置,需要这么计较吗?孤柳和风月暗暗在心里说。 “本尊还以为来得够早了,没想到两位公子倒是勤快得不得了。”引浼姮坐定后不慌不忙的吐出了这句话,语气除了不变的高傲外,还带着些嘲讽。 她没有提薛恛,因为到底是长辈,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一点。另外,看着这里重新恢复到了昨天夜凌箫来之前的样子,引浼姮也明白是薛恛提前来张罗了。 想到这里,引浼姮又在心里鄙视了一下风驭苍。在北堂空有个主子的名号,完全没个行事技巧,今天提前来张罗的理应是风驭苍才对。 此时尊主大人完全不觉得是自己折腾了一夜才导致风驭苍来不及张罗的。 前面听见引浼姮嘲讽的两位在心里苦笑了两声,怎么,连个先来后到她引浼姮都要争上一争?怪不得北平近几年在江湖上愈加威风了,有这样的尊主,底下人好意思落寞吗? “呵呵,”孤柳干笑了两声,“引尊主抬举了,孤柳只不过是因为邻居家老被人光顾,敲门声不断,才想着早些来这。还清净些呢。” 孤柳一面把引浼姮的话往外推,一面在心里暗骂风驭苍成天假仁假义!表面上正经得很,到了夜里就知道敲别人姑娘家的门! 36、夺心之人 孤柳一面把引浼姮的话往外推,一面在心里暗骂风驭苍成天假仁假义!表面上正经得很,到了夜里就知道敲别人姑娘家的门! 邻居?诶,他隔壁是思邈吧,怪不得话里透着点酸味……引浼姮几分了然的挑了挑眉。 这动作在孤柳眼里自然是逃过一劫信号,但对于风月来说就意味着接下来轮到他了。 他立刻抢在引浼姮发难前开口,“我也不过是因为半个时辰前有人造访,之后也无心思再眠,这才早来了。” 说罢,风月脸上的神色还有了几分怪异…驭苍要胭脂水粉是干嘛使…… 一边的引浼姮不漏痕迹的转移了目光,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看到尊主大人微微抽搐的嘴角。 这时,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众人看看离门最近的风月。嗯哼,好,我去。 来人正是在半路被尊主大人丢下的风驭苍。呃,不是风驭苍的轻功差,只是我们尊主大人的轻功好而已。 开门后,风月没有立刻让风驭苍进门,而是对着风驭苍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的,半天才冒出一句让风驭苍满头黑线的话,“咦,是曦月的胭脂太淡了还是你的脸太白了?” 闻言,屋里的尊主大人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她暗自庆幸刚刚没喝桌上的水,不然现在一定会直接喷出来。 这边的风驭苍黑着脸推开风月,提步往屋里走。 尊主大人的大红霞衣自然是最显眼的,风驭苍一眼就看到了她,然后径直走到她旁边座位坐下。 看着风驭苍给自己选的座位,引浼姮表示无感。其他三个人就有些小疑惑了。 召集令是北堂发的,风驭苍作为北堂代表理应坐在薛恛的另一边,也就是中心位置的旁边。他现在的座位显然偏了点。 “驭苍,你作为北堂代表应该坐到我旁边来吧。”薛恛出声提醒。 诶?风驭苍和引浼姮都是一愣,好像没注意这个问题。 唔,这个煞星确实坐错位置了。引浼姮在心里又鄙视了一下风驭苍,心说这人怎么连位置安排都不注意,自己手下的人在外面不会也这样吧?唔,要加强教育了。 “无事,驭苍一个北堂的小主子,那敢和北平尊主并肩。”风驭苍不慌不忙的回了一句。 嗯?引浼姮微微吃惊,不过心里对这话还是很受用的,也就不去深究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在众人闲聊间,就到了卯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回来得人就多了,薛恛、孤柳、风月都到门口去与众人寒暄了。 在一片嘈杂后,风驭苍和引浼姮却意外的得到了片刻空闲。 “喂,”引浼姮故作不经意的唤了一声,“你干嘛坐这里?” “坐远了如何照应你?”风驭苍不甚在意地回答。 照应?她哪里需要他来照应,就在这坐着能出什么事? “大家请就坐吧。”看到来得差不多的众人,风驭苍开始进入平时做任务的状态。 呵,还是会做事嘛。唔,当时在孙卿尚死后他处理事情还是很干练的…切,她想这些做什么? 在引浼姮胡思乱想间,众人已经就坐。现在到场的人不是很多,按风驭苍的安排,其余人要到辰时去院子里聚集。 一通寒暄客套后,风驭苍开始讲正事了。 “此次召集令的目的本是想解决在淤骇发生的十二起挖心案,我们北堂觉得夺心人的目的绝不会简单。很多邪术都会用人心做引子。”风驭苍停了下来,在理清自己的思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讲清楚。 呃,讲夺心人的目的就扯远了,辰时之前定是讲不到夜狼教的事情。可是一定要讲清楚来龙去脉,不然这一个时辰的讨论就没有意义了。 虽然风驭苍在北堂没少出任务,可是这组织别人行动倒还是第一次,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在旁边看着的引浼姮一眼就看出了这位风主子肯定没受过这种主持局面的训练。 这是当然,北平北堂都可谓是人才辈出,这领袖的本事最多只能交给几个堂主。是个主子就教这种领袖才能,无异于亲手为自己埋下几颗定时炸弹。 她在心中轻笑了一声,正欲出声替风驭苍住持局面,却被一个声音抢先了。 “风主子不必烦恼,那几个麻烦事完全可一同说。”不必怀疑,知晓这次所要商讨的所有事物的人,除了风驭苍外,自然就只有夜逝了。 被说出心事的风驭苍有些尴尬。 引浼姮斜眼看着风驭苍,挑了挑眉。意思是,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切切。 这边已经被引浼姮恶意中伤多次的风驭苍已经习惯了,用眼神对引浼姮回以两个字:呵呵。 “那便请公子替这位风主子说明之前的情况吧。”身为北平尊主的引浼姮十分懂如何处事,引着大家开始进入正题。 这边的夜逝也不耽搁,带着招牌式的淡笑便开口了。 “关于昨日孔凌箫、昨夜的挖心,以及印着夜狼教主印的信,想必大家都清楚。夜逝在此就不赘言了。先说明在淤骇发生的挖心案。 “风主子说到了那夺心人的目的绝不简单。夜逝也同样认同。”夜逝果真是思路十分清晰的开始向众人说明。 听到夜逝的这句话,引浼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当这个公子有多神呢,结果还不是一样只知道妄加猜测。这挖心之举的确丧尽天良,不过,她只是想救自己的妹妹,目的单纯得很。 接着,夜逝像之前一样,从容的接下旁人心中的话,“莫急。”除去引浼姮的心里胡微微一惊,众人自然是有些不大明白。我没急啊… 忽略众人心中这一致的疑问,夜逝接着开口,“第一个夺心人的目的并无什么十恶不赦。目的不单纯的是孙卿尚和昨夜那起案子的夺心人。” 闻言,众人立刻开始议论纷纷。 而刚刚还在怀疑公子夜逝能力的引浼姮现在却没心思吃惊和思考了。 因为,她手心的伤口又一次开始隐隐作痛,并且开始朝手臂蔓延。 37、十年轮回 因为,她手心的伤口又一次开始隐隐作痛,并且开始朝手臂蔓延。 “公子说,这十三起案子并不是一人所为?”说话的是南雁掌门。 夜逝优雅地一抖手,黑玉折扇一下打开来,“然。除去之前的那十一起挖心案,之后的两起以及众位收到的信…”说到这里,夜逝停顿了一下。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几分难看。当然,尊主大人脸色难看是另有原因。 “想必大家对现在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夜逝就不再赘言了。”说完,夜逝关上了折扇,拿起手边的茶杯送到嘴边,未有再言之意。 十年前那场浩劫的开端便是如此,一起起连环挖心案,最后凶手变换行凶手法。换言之,后来的案子已不是同一个凶手。 在同一时候,各大门派也如这次般收到了印着教主印的信。不过,当时夜狼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因而那信也并未引起江湖各派的警觉。 如今的局势很明了,世间万物皆有轮回。 向夜逝投去目光表示感谢后,风驭苍适时的开口了,“大家既已明白局势,我们就必须要采取行动。” 话音一落,屋里就进入了似是无边的沉默。风驭苍想让大家开始讨论,而众人则等着风驭苍继续说。 呃,着北堂究竟是怎么想的,派这个人来作什么,什么都不会。引浼姮在一边腹谤。 一边有引浼姮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过了还是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用只有与风驭苍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站起来,然后说出计划给大家商讨。” 风驭苍听话的站了起来。 还未开口,众人的目光便聚集到他的身上了。 兴许是接下来的计划都可以照着十年前的依样画葫芦,风驭苍进行的都还挺顺利。基本就是分配一下人员,向着十年前的那四个方向去。 不好意思,“依样画葫芦”和“挺顺利”都只是风驭苍设想的实际上确实阻碍重重。 首先,十年前那邪门魔派已经是可以招摇过市时武林各大门派才采取行动,向着贼人的四个窝去。可这时,如何能知眼下情形与十年前完全一致? 若是除了丝毫的意外,又有谁敢能弥补? 看着风驭苍站起来了又不言语,引浼姮不用猜也知道了他在为这些未知数感到苦恼。 真是笨,这样也能愣住…引浼姮抚额,又一次小声的对他说:“让夜逝给些赠言。” 有公子夜逝在,哪里还用为“未知”二字苦恼。尊主大人这样想着,全然忘记了,就在一刻钟前,她还在心中质疑夜逝的能力。 “夜逝有何赠…”风驭苍现学现卖,张口就来。 不过,夜逝没让他打什么幌子,直接就道,“现在的情形与十年前完全相同,风主子只管‘依样画葫芦’便是。” 被打断的风驭苍脸上显出几分诧异,这时清冷人又道,“驭苍…”只是这一唤便没了下文。 怎么了?风驭苍见夜逝这样,只觉得没由来的心里一寒,立刻便想张口追问。 看出他心中所想的引浼姮抢先小声道:“莫去管,就到辰时了,快说正事。” 风驭苍看看夜逝,又看看引浼姮,接着再看看大家。兴许是思绪尚未理清,半天也没再开口。 呃,这个人怎么这样麻烦!引浼姮在心中暗骂,无奈抚额。 她现在觉得自己可能冤枉北堂了,这怕不是没有训练风驭苍,而是训不会这个腐木。 暗暗封了手上的穴道,她伸手一把将风驭苍拉回椅子上,自己站起了身。 “风主子虽说是成名于十年前的那场浩劫,可毕竟只是跟着大队人马行动,对当时的局势未必清楚。”引浼姮不慌不忙地道。 哼,若是等着那风驭苍来安排,恐怕到明日辰时也交代不完全。 引浼姮将众人扫视一圈,与每双眼对视,虽是示威。 后接着道:“就由本尊来主持吧。” 众人都无异议,张口说着“也好”、“自然”。见状,引浼姮满意地翘起唇角。 这一群服从的人与被服从的人都未发现,那百无一用的风主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既然夜逝公子都说如今的局面与十年前无任何不同,那本尊也无须再做安排。在坐皆是历过那浩劫的,一切与十年前一样便好。”她从容的说着。 底下的人也不甚在意,一切太突然,让众人还来不及进入那十年前的紧张。 引浼姮也是淡然,照着平常做事的样子将所有安排总体的说上一遍。保证不会有人不清楚。 “那大家便如十年前的样子,南雁、北宫、西雀、东湖四派掌门各领四派人马想着十年前的四个路线去,四公子、羽裳也按着十年前自己的跟的人马走。” 闻言,众人便依着场面上的规矩起身鞠躬领命。 所谓救世的大计划就是如此简单,最上层的讨论便是如此,至于什么计谋妙计全是具体行动时各自商议的。 看到这事情的第一步就算完了,引浼姮朝着风驭苍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不可以!莫要在进夜狼禁宫!”就在这时,刚刚一直像昨夜一边失魂模样的白羽项突然站起身大叫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一下聚了过去。旁边的江铜旭忙拉着他坐下,然后自己起身解释。 “引尊主,十年前南雁、北宫掌门是去的一道,而夜狼禁宫的那一道…”说到这,江铜旭停住了,低头看看在一边的白羽项。 那一道是似是当时南雁里一个名满天下的弟子去的。引浼姮也不甚清楚,当时她还不是北平尊主,是与东湖一道。 总之,当时禁宫的那一道人马,只有白羽项生还。 “如此…”引浼姮皱了皱眉,在思考该如何,“大家只管按着十年的路子去,无须禁宫那一道。那一道由北平、北堂的人去,本尊领队。” 说罢,又看看那面色还有几分不对,还有些欲语还休样子的白羽项。 唔,白羽项还是不要再去那禁宫的好,倒是问问他那里的大致情况便是。 38、各自提防 唔,白羽项还是不要再去那禁宫的好,倒是问问他那里的大致情况便是。 想到这,引浼姮张口补充了一句,“暐映羽裳就不必去禁宫了,跟着其他任何一道都可。”说完,便想坐下。 “不可,羽项一定要去。”夜逝发出异议,语气中有些复杂的东西。 曦霜?这时的引浼姮注意却不全然在此了,她敏锐的感觉到了附近有人,那人身上还有特属于北平的香料。 她怎么又来了?难道是出了何事?“再议吧,现在大家回去休整一下,离辰时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后去院子里自己组织人马。”说罢就起身往外面去。 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下,道:“本尊不一定会去院子里,大家不必管禁宫那一道,本尊自有安排。” 接着红袍一晃便不见了人影。 薛恛面有几分难色,也不知那丫头这是突然跑去哪里了,“风主子,这…”他望向风驭苍。 毕竟,之后院子里的集合也是召集令,丫头这样不去似乎不太妥当。 这时的风驭苍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照着引尊主的安排便是。” 接着,像是发现了方才引浼姮还未交代的事,又道:“羽项不跟任何一队,等候之后安排。”说完也直接起身向门外走去。 众人之后自然就是各自休整,在此就不赘言了。 一切似乎都还风平浪静,但新的轮回已经开始了… 清冷人一声淡淡的叹息。 再说刚刚先行离开的两人。先说引浼姮这边吧。 几挥红袖之后,引浼姮果然看见了在一边等候她的曦霜。 “尊主。”曦霜微微低头表示对引浼姮的尊重。 引浼姮将目光移到一边:“有何要事。” 抬起了刚刚低下的头,曦霜的眼里一片严肃,“尊主,属下查到老尊主的消息了。” “什么?!”引浼姮一下子没有方才的淡然,喝出了声。 “属下还未有何具体消息,只知老尊主在失踪前去见过一个人。”曦霜回答。 “何人?”引浼姮没心思听曦霜卖关子,语气中有了几分不耐烦。 “风驭苍。” 之后,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好些时候,引浼姮才再开口,“本尊知道了。” 又是风驭苍吗…嗯?“还有何事?”引浼姮注意到曦霜还未有离开的意思。 “尊主…”曦霜停顿了一下,“您要格外小心风驭苍!” 小心那个百无一用的人?算了吧,“就那个傻人有何好小心的?”她不甚在意地回答,脸上也有了几分轻松。 对面曦月的脸色却因为她的不警觉而更加严肃。 她看着引浼姮道,“尊主,风驭苍傻,北堂尊主和其他北堂的人都傻吗?他们当真会让这样一个不会办事的人来主持召集令?”难道尊主傻吗?曦霜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哈哈,”后者轻笑两声,“本尊一直认为北堂人都是傻子。”态度上还有了几分玩世不恭。 “尊主!”引浼姮的态度让曦霜直接怒喝出声。尊主何时变得这般不听劝了?对哦,尊主一直都不听劝。 看着已经把恼怒画在脸上的曦霜,引浼姮正色道,“本尊会小心。” 之后,对着曦霜淡淡地笑了笑,提步往别处去,把曦霜留在原地没有搭理。 那人,确实不简单……吗? 接着来说在引浼姮之后离开的风驭苍。他会突然提步离开是因为他也感受了暗卫的存在。 离开屋子后,风驭苍也像引浼姮一样开始寻人。那暗卫也是和曦霜有默契,刚好分别挑了两个方向相反的地方等候来人。 也亏得是这样,不然两人若是撞到了一块儿还不知是如何局面呢。 在风驭苍想着某一个方向走了些许时间后,眼前如他所料的出现了一个跪在地上等候的黑影。 呵,来得这么勤…“报!”风驭苍没好气的道。 跪着的黑影倒也不像曦霜那般磨蹭,立刻便张口回答,“子桑丞相查到了啸先生的消息。” “什么?!”风驭苍立刻没了方才的不耐烦,语气中似有些急切和诧异。 “子桑丞相只说啸先生与一个人有牵连。”对比风驭苍,跪着的黑影和之前一样,行事有种冰冷的刻板。 “谁?”他从未听过师父提起什么人啊…风驭苍心里几分好奇。 “引浼姮。” 接下来又是一段良久的沉默。 半晌,风驭苍才再次开口,“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怎么又和她有关,该不是子桑伯父看上她了吧,然后找借口让自己去替他接近她?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长得的确漂亮,就是那浓妆艳抹的装扮看不顺眼…… 风驭苍这样有一出没一出的想着,突然注意到那黑影居然还在,“还有何事?” “陛下请务必小心引浼姮这个人。”黑影回答。 嗯?她虽然功夫厉害、性子傲慢,但也没什么深的心机嘛。刚刚他那般她也没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懂。 虽然心里这样想,风驭苍嘴上还是不走心的说了一句“知道了。”黑影也应声退下。 反正对这人说了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回应。 那边的引浼姮也在心里算计着自己的事。她现在还没功夫管刚刚曦霜说的事。 有了父亲的消息固然是让儿女欣喜的,可她不仅仅是一个女儿,还是北平尊主。 刚刚夜逝简单的一句“现在的情形与十年前完全相同”,就够让她苦恼了。虽然她现在一下子还没什么危机感,但凡事都要早作打算。 禁宫那一道只能她带着北平的人去了。十年前去了三千多号人,只有白羽项生还,若是自己这次也回不来北堂怎么办?枫也只知醉心于山水间。 奠芸的话…该死!怎么把奠芸的事忘了? 引浼姮用力的向外叹了口气,有些烦闷的加快了脚步。虽然她只是在花园里闲逛,并无什么要事。 也不知道是向着哪个方向走了多久,等引浼姮终于有了停下脚步的念头时,眼前已经闯入了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39、细心上药 也不知道是向着哪个方向走了多久,等引浼姮终于有了停下脚步的念头时,眼前已经闯入了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手上的伤口还疼吗?”风驭苍将双手背在身后。 这时引浼姮正是心烦的时候,而风驭苍又是那些烦心事之一,因而对着这满脸堆着笑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转身就要离开。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她手受伤很好笑吗? “喂喂,”风驭苍两三步挡到了引浼姮面前,“你刚刚在里屋是伤口疼了吧,诺,我帮你上药。” 他亮出了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是一个小瓶子,他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握引浼姮的手。 糟了,来不及降体温了!诶?她现在又不是绿水,怕什么被人发现体温高?想到这,引浼姮放宽了心,等着看风驭苍感受到她体温后的诧异表情。 风驭苍开始小心翼翼又细心地为引浼姮上药,脸上一直也未曾出现引浼姮预料的诧异之色。 嗯?哦,中了那毒体温会降低来着。 嗯,这药还真是管用。风驭苍手指抚过的伤口处清清凉凉的,没有了之前的闷疼。 “疼就说嘛,你昨天让我拿的药尽是些没有止疼功效的,老为难自己作什么?”风驭苍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丝巾将引浼姮手上的伤抱扎起来。 嗯哼…不自然地看着别处,不置可否。 风驭苍抱扎的极其仔细。引浼姮也微微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怪不得孙羽幽会喜欢他。 没什么好意外的,姑娘之前总是特别喜欢分享自己的心意。 孙羽幽…都把这件事忘了。又想到了烦心事,引浼姮的情绪又渐渐烦闷了起来。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风驭苍敏锐的感觉到了引浼姮的情绪变化。 “没有。”说着抽回了手。 知道她喜怒无常,风驭苍也不想去深究她到底怎么了。但也没离开,就站在她身边,也不言语。 一男一女在花园里这样相对站着,不说话,相互对视。如此花前月下,啊不,花前日下的浪漫场景,两人之间偏偏还没有一丁点的火花。 这种气氛也算特别吧。 “你站在这里作什么?”半晌,终于还是引浼姮先受不了开口了。 对面的人也立刻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张口回答,“曦月不是这样跟在你身边的吗?” 听到他的回答,引浼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呃,这人还真是自觉…不过,曦月平常还真不跟在她身边的…… 可是不知为何,她倒也没有想把刚刚那话说出口的感觉。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两人又一次沉默下来。似乎无论她是绿水还是引浼姮,两人之间最多的局面就是沉默。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两个相识不久的两人能有多少话说呢。 引浼姮已经习惯利用两人之间沉默的时间来思考,或者说是算计其他的事了。 此刻,她想的全是奠芸的那一大堆事。 这个时候还去犯案,现在高手如云,就算大家擒不住她,也定会认出她是北平尊主。若真是那般,北平日后在江湖还如何立足?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总有办法的。毕竟,离下一个阴日还有些时日。 引浼姮的情绪又突然放松起来,因为眼下其他的事显得要轻松很多。比如,眼前这位风主子的身份。 “风驭苍。”引浼姮唤了一声。 “我在。”对面的人不出意料地在她话音还未落时便应了声。 怎么问呢?引浼姮看着对面人看着自己的眼睛,一时有些犯难。还是直接问吧,他听到问话那一瞬的表情,比任何回答都有用。 想到这,引浼姮便不耽搁地开口了,“你到底是…”何人。最后这两个字引浼姮没有说出口,准确的说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一张纸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砸向引浼姮的脸,然后在触到引浼姮白嫩皮肤前又被风驭苍提前抓在手中。 “上面有字。”风驭苍说完便把纸递给了引浼姮。 “给本尊作什么?”嘴上这样说着,手却早已舞着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那纸。 风驭苍也没有回答。 他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发现她简直跟那个绿水像得可以。 那三天的相处经验告诉风驭苍,在她们那一类人的眼中,他人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件事可以做得让她们顺心。 这边正想着呢,对面的引浼姮却已经开始挥舞自己火红的衣袍了。 这个动作说明,尊主大人准备展现她绝世的轻功了。 果然,下一秒引浼姮就消失在了风驭苍的视线里。 刚刚那张纸上写着:欲见枫也,速来故居。 在引浼姮眼里,重点不是“枫也”二字,而是“故居”一词。 故居,居然还有人知道!引浼姮像只进攻前的猎豹一般,危险地眯了眯眼。 她引浼姮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便是欲拿那故居说事的人。 也不知引浼姮飞得有多快,总之,没一会儿她便停了下来。 她驻足的地方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旁边,而就在那茅草屋旁边十尺远的地方,便是一个悬崖。 在这样一个小山丘周围,想来也不是什么万丈悬崖,一个轻功稍稍高明点的人从这跳下去都不一定能摔死。 引浼姮在一边观察了会儿,并未发现有人。她站在屋门的边上,动作轻柔地推开了门。她将身子全藏在墙壁后,只探出一个脑袋查看情况。 屋内几乎没什么陈设,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屋顶显然已经漏了,阳光透过屋顶照射在一块大大的木板上。那木板下压着的几根腐朽的粗大木棍证明它曾经也是承载着某位妇人所做之餐的桌子。 跟九年前引浼姮看到的这里相比,除了时间让它们表情破败外,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绝对没有人进去过,不然那屋顶与地面撑开的蜘蛛网不会这样完整,引浼姮在心里这样下结论。 “绿水姑娘不知道屋外比屋内更易出变故吗?把整个身子留在屋外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引浼姮身后响起。 40、故居遇险 “绿水姑娘不知道屋外比屋内更易出变故吗?把整个身子留在屋外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引浼姮身后响起。 听到声音,引浼姮没有瞬间的迟疑,转身就是一掌,“在偷袭时贸然出声更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留余地的一掌出去,前方顿时尘土飞扬。引浼姮看不清前方,但凭着感觉,似乎一掌打了个空。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将衣袍往身后一甩。 怎么可能?!她听声辨位能力绝对不会错的。明明是那个位置…引浼姮想着再补一掌,又看不真切周围,只有在尘土中干着急。 “在这样一个飞沙走石的地方,贸然用掌攻击,绿水姑娘,你头脑退化了不少嘛。” 就在引浼姮恼怒不已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引浼姮反倒没那么气恼了。很好,她就不信,这回还能失手!想着,引浼姮立刻又是一掌向着声音的来处打去。 一掌下去,刚刚有所消散的尘土又重新猖狂起来。显然,她又打空了一掌。 怎么可能!她绝对不可能这样连连失误! 好!好!不清楚那人的所在之处,本尊索性就连着这地方一起毁了!看他还哪里躲! 引浼姮伸手就是一掌,另一只手想着另一方向又是一掌。两掌都落了空,她也不停,回手又是一掌。 连连几掌几乎是在同时向着四面八方打去,却都落了空。 “难不成,这人跑到天上去了?”引浼姮看着四周飞扬的尘土,有些体力不支。 “你受伤了?”声音又一次响起,传出之处正是引浼姮头顶上的天。 引浼姮不以为然,只当那人是从她少了力度的几掌中看出了什么,不敢确定,这才来诈自己。 但是,当她看清手上只有明晃晃的伤口,那纱布已不知去处时,心里又是一凉,暗骂风驭苍多事。 糟了,被那人寻了漏处,“那又如何?”引浼姮心中在暗自叫糟,面儿上却不显本分惧色。 那人也没对自己下手,想必在这飞扬的尘土中那人也看不真切她。那么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人倒是何人?引浼姮警惕地提防着四周。 “没想到用枫也引你来居然如此管用。”声音打断了引浼姮的思量。 对了,枫也,“他在何处?你如何能制住他?”引浼姮这才想起来,信中提到枫也在此处。 枫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被这人绑来的?说实在的,也不可能,谁能制住那小子?引浼姮的脑子里又是一番百转千回。 “别急,我只是找他拿了些药。” “药?还是毒吧。”枫也那小子能有什么好药?只怕比毒还要可怕上三分。 “对不起。”对方再次开口,居然是道歉的话。 听到话的引浼姮一时也摸不清头脑,不懂对方的用意。只是本能的更加警惕起来。 “你,绝对不可以进禁宫。” 为什么这语气会让她感觉有一丝熟悉?不对,这不是重点…他话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什么东西呢… 引浼姮没有管那人说得不能入禁宫,只是觉得那人说的话有问题。 就在引浼姮思考时,那人又开口了,“绿水…” “绿水是何人?”引浼姮打断了那人的话,终于找到了不对的地方,那人怎么会唤她绿水?!那这人是不是也知她是夺心人的事… 想到这点,引浼姮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自己是绿水,否认自己识得绿水,否认自己与绿水有半点关系。因而,便下意识的反问那人绿水是何人。 说完那句话,引浼姮开始非常仔细的用自己的一切感官来捕捉那人反应。她要看看,对于挖心案那人知道多少。 过了许久,嗯,过了引浼姮认为的许久,那人都没有什么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引浼姮怀疑那人是否还在此处时,她终于听到了一点声音。 那种声音有点…闷。像是要说话却有被人捂住了嘴的感觉,怎么会呢?等等,这声音怎么像…是在极力忍住笑意? “哈哈哈,”下一秒,引浼姮的判断被证实了,“唤了你那么声,现在才急着否认?我看你是被引枫也带傻了!” 是啊,她引浼姮真是太傻了!听到话的引浼姮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会那么单纯?!在这个地方,唤她绿水,还知道她和枫也的关系… 什么夺心案,哪里有那么简单!也怪她前些天被叫绿水惯了,刚刚居然那样轻易的应了下来。 引浼姮握了握拳头,眼中有了满满的戾气。 “绿水这个人,根本…”引浼姮从喉咙深处发出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不、存、在!” 快来反驳,快来尽情展示你所知道的一切吧!她要让他再次发出声音,她要确定他的位置,既然知道那些事,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那人出声了,“不存在?是啊,绿水是不存在,不过你不照样查了她十几年。” 很好,抓紧时间多说两句吧,一会儿就要你同这间破房子一切消失在这天地间!引浼姮的眼神变得残忍,像一条毒蛇。 体内所有的功力已经开始调动,接而就要使出毁天灭地的一招,就是那人跑到天上也照样必死无疑! 而然,接下来那人的一句又让引浼姮瞬间放弃了杀念。 “引浼姮也未必存在吧,你查了十几年的事,现在一个知道这事所有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要杀了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好像十分有默契的同时在期待着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真面目。 四周飞扬的尘土慢慢沉寂回大地,一个带着面具的紫衣男人出现在引浼姮的视线里。 看着那人的身形慢慢变得清晰,引浼姮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静,突然就想这样静静的,突然好像不用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41、古怪庭院 看着那人的身形慢慢变得清晰,引浼姮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静,突然就像这样静静的,突然好像不用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停止几秒,那人拖着紫袍慢慢走近引浼姮,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人面具下的脸笑了笑,引浼姮觉得那人面具下的脸笑了笑。刚刚的那种静被引浼姮暂时刻意地不去注意。 他知道她查了那么多年的事,她是该杀他灭口,或者先问问那些事吧。引浼姮在心中思量着自己下一秒的动作。 其实她现在真的觉得没必要自己去做那些事情,浑身没由来的轻松。其实在她没有意识到的一方面,她现在未必有做那些事的主动权她看着那人从面具中露出的眼,还是想问那些事,哪怕后果是不如人意的。 “你知道…” 那人知道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总之引浼姮接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被那人搂在怀里,封住内力,然后豪发无伤的去到山崖底下的。 她更不知道,在她去到山崖底下之后,风驭苍在没有人引路的情况下来到了她认为绝对没人知道的所谓故居。然后就像有了夜逝的本领一般,很是自觉地就施展轻功去到山崖下寻她了。 那么她知道什么呢?呃…关于那个紫衣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哪里?这时引浼姮醒来后心中的第一个疑问。 她好像身处大户人家的庭院里。她在整个庭院的正中醒来。 来不及弄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要先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会有什么危险,其次才是思考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之前发生的事与她现在的所在处必然有联系。 这是在引浼姮醒来后,她的大脑在第一时间给她下达的指令。 她正对着那庭院的正厅吧。 她警惕地走到那屋子门口,习惯性的将身子掩在墙壁后。正想着伸出一只手推门,却又不知怎么地,侧了侧身子,使她可以屋内屋外两面兼顾。 做完这个动作,引浼姮微微一愣,这个奇怪,她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 接着,她伸手把门推开来一个两根手指宽的缝隙,偏头观察情况。 好像没什么异样,不对,有人! 认知到这点,引浼姮立刻开始调动体内的内力,进入戒备状态。当然,她立刻便察觉到自己的内力还存在体内,却无法调动。 内力又被封了?倒是比孔凌箫封得要浅些。引浼姮试着冲开封印,但好像有些难度,就差一点。 该死!虽然被封了内力,但引浼姮依旧立刻发现了屋内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没了内力引浼姮也没有太过惊慌,这一半是因为多年江湖打滚练就出本身对事物镇定,一半是因为她对自己本身武功的自信。 不记得是谁教过她,内力可以被封住,但武功不会,除非是断去手脚。所以,她一直没有松懈练习武功。 她小小的往倒退了两步,脚步极轻,没有背过身。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 里面的人绝对不会自己走过来推开门先看看她是谁,肯定在门开的一瞬间,第一次进攻就会同时到来。 或者,一定有什么暗器先一步出来。引浼姮迅速的在心中分析情形。总结下来,她现在要十二分的集中注意,在门开的一瞬间,尽可能先下手为强! 可能过了一瞬,并未有暗器飞出,开门声先响了起来。 几乎是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引浼姮就先一步伸手打碎了门,接着打进门里的手就瞬间被人握住。 “是我…”门里的人好像没有敌意,出声想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在手被握住的一瞬间,引浼姮已经同时踢出了自己的腿。之后她的手就被松开了,门后的人好像往屋内退了几步。 刚刚那个声音是… “啪!”的一声,引浼姮破门而入,风驭苍正在里面揉着手腕,一脸埋怨的看着引浼姮,“我说你也不看清楚人再动手!不对,你也不看清楚人再动手和动腿!” 对面错踢了人的引浼姮一脸理所当然的翻了一个白眼,隔着门她怎么看得见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引浼姮背着手问,说完还用小眼神将风驭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难道是他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想着,又立刻戒备起来。 风驭苍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你对人能不能有一点信任啊?我是跟着你来的。”说完风驭苍就后悔了,直接回答就好了,作什么招惹这个女人。 果然,引浼姮立刻觉得受到了攻击,“本尊都不知道这是哪,你是怎么跟着来的?”语气中怀疑倒是没了,只是有着满满的敌意。 “好好好,我错了。”风驭苍懒得和引浼姮抬杠,因为抬不过。 看着风驭苍这一副懒得和她计较的样子,引浼姮更是不爽。 正要张口回击,风驭苍却先开口了,“你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你知道你是怎么到这的吗?” 听着风驭苍已经开始思量正事,引浼姮也不好接着闹腾,当然,尊主大人自己并不认为这时在闹腾。 不过虽然不闹腾了,引浼姮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快,“你说你跟着本尊来的,你不知道本尊是怎么来的?” 话是这么说,引浼姮在心里还是重新回忆了一次。好像是和风驭苍在薛伯伯的花园里,之后她不知是怎么的好像匆忙赶去了一个地方… 在然后她就真的不记得了。被谁暗算了?现在想这个问题好像毫无意义。想出来了有如何,若是有目的,自己现在也无法做什么。 看着引浼姮的样子,风驭苍也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我们当时在薛老先生的花园里,后来从天上飘下来了一封信。你看了那封信就直接去悬崖上了,我只好跟着你来。之后你就直接往悬崖下跳。” “啊?”她往悬崖下跳?不会吧,从来都只有她引浼姮让别人想不开去寻死,哪里有她想不开的事? 42、小人之心 “啊?”她往悬崖下跳?不会吧,从来都只有她引浼姮让别人想不开去寻死,哪里有她想不开的事? 引浼姮看了看这个屋子。 从屋子的大小格局可以看出,这绝不是平常人家的屋子。主人家非富即贵。 她又转眼看了看屋里的摆设。 屋子很大,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摇椅。 微微蹙了蹙眉,“风驭苍,”她提步走到那在角落的摇椅旁,伸手轻触了下摇椅。突然出声唤风驭苍。 “有何发现?”风驭苍应声,看着她的举动。这个屋子他刚刚看过了,没什么不寻常的。 引浼姮没有立刻回应风驭苍,站起身又将屋子扫视一圈。 不对啊,这个屋子的气派格局绝对比薛伯伯家还要豪华上几分。虽然可以明显地看出屋子很是有些历史,但也不至于家具摆设全部已经老得化成灰了吧? 或者,这个屋子原先就没有摆放什么东西。 她在心里分析着。 嗯?这是什么?“你来把这个拿起来。”引浼姮指着摇椅下的某样东西。 说完终于想着抬眼看看风驭苍,往刚才风驭苍的所在之处一看,居然已经没了人影。 人呢?引浼姮心里莫名一紧,张口想再唤风驭苍,那人的声音却在她旁边响起了。 “何物?”风驭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引浼姮身边。或许是刚刚才到,或许更早。 引浼姮在心里微微一惊,没了内力自己的警惕居然降低了这么多?连一个在身边都没发现。她心里想着,也没开口,只是伸手又指向摇椅底下的物件。 顺着她所指之处看去,只看到一个长条形的物件。 虽然此时正当正午,但仍是看不清那物件。屋里的光线非常不好,几乎没有什么阳光照射进来。只在那摇椅的某一处斜着照进一束光。 风驭苍按着引浼姮的话弯腰拾起了那物件。 “这是应该是一把小刀吧。”风驭苍把那东西拿在手里研究,“这屋子的主人是练飞刀的?江湖上使飞刀的门派不多,没见过使这种刀的。” 刀?先不管刀。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刚刚风驭苍说跟着她往悬崖下跳…“风驭苍!” “我在。”风驭苍依旧立刻应声。 引浼姮认真看着风驭苍,正色道:“我们现在山崖下吗?” “嗯。”风驭苍有些莫名其妙,她现在才注意到这点吗?那她刚刚对着这屋子一通研究是作什么?难道不是在想办法从这山谷里出去吗? 那边风驭苍是觉得莫名其妙,这边引浼姮也是诧异非常,这个山谷低下居然是一个大庭院,而且年代非常久远。怎么可能,这么说… 罢了,现在不是考虑那件事的时候。 奇怪的是,她当年没少因为那“故居”之事杀人。因为这事不便让他人知晓,所以尸体都要她自己处理,图方便,她就直接顺手把那些尸体丢到山崖下了。 现在,那些尸体呢?就算是肉化成水了,骨头总还剩点吧…… 引浼姮心里顿时是惊了又凉。当然,尊主大人面子上还是一切如常。 “喂喂,”风驭苍见引浼姮沉默良久,伸手扯了扯她宽大的火红衣袖,“你刚刚不是在思量怎么出这山谷吗?” 用轻功毫发无伤的下到这里还好,要是上去的话,以风驭苍那只能是不算差的轻功,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不过,以引浼姮的绝世轻功,上去就跟玩儿一样简单。 “呵,”引浼姮像一只捕猎成功的狐狸嘲讽落败者一样,昂起下巴,“要出这山谷本尊还用思量吗?” 看到她这副样子,风驭苍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真是吃饱了撑的要跟在这个女人身边!她除了高傲、嘲讽别人外还能干点其他的事吗? 不过,她这副模样还真是…有意思。 就在风驭苍感慨引浼姮的高傲时,她的气焰突然一下好像低了下去。抬头看了看引浼姮,虽然仍是昂着头,但气场明显小了许多。 “呃,”引浼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本尊博爱无私,还是顾及一下你。陪你在这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吧。”说罢,整个人摆出一种大意凛然的样子。 其实,尊主大人是突然想起自己的内力被封了,轻功只能发挥五成…… 一边的风驭苍用着怀疑的目光打探着引浼姮。博爱无私?她?这两者相干吗? 看、看、看,看什么看?她刚刚的话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引浼姮依旧保持着这样一个圣母的姿态。 风驭苍也一直以怀疑的目光死死盯着引浼姮。盯得她浑身都不自在了。难得尊主大人也有心虚的时候。 “你,你一直看着尊本作什么…”引浼姮还是撑不住了,目光开始躲闪。 这样一来风驭苍更加觉得引浼姮有问题了,不对,是肯定引浼姮有问题。打探的目光更甚。 引浼姮也更加觉得哪哪都不自在,往旁边走了一步,与风驭苍拉开距离,“你若不乐意,本尊这就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想怎么出去吧。” 之后,就提步洋装要走。心里却在狂喊,快开口拦她!快开口拦她!不然伸手拦也行…… 引浼姮本就是心底里不想走,但又急于逃开风驭苍的目光,脚步不自觉的就慌乱起来,被宽大的霞衣绊了个踉跄,倒是没摔倒地上。 之后引浼姮接着往门口走,心里正骂风驭苍不知好歹,还不开口拦她。 “你怎么了?”风驭苍终于开口了,不过话的内容却不是引浼姮期待听到的。 听到风驭苍这句话,引浼姮立刻回头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我没事!”。头扭过去了,脚下也没停,一个没注意引浼姮又是一个踉跄。 刚站稳,引浼姮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她立刻就想抽回手,但没了内力,对付平常人还好,但对付名满江湖、内力充盈的黑月羽裳风驭苍显然就没用了。 挣了几挣,引浼姮还是没挣开风驭苍的手。 43、君子之腹 挣了几挣,引浼姮还是没挣开风驭苍的手。 “放手!”她喝道,转过身看着风驭苍。他想作什么? “你慌什么?”风驭苍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凌厉。 她能不慌吗?在江湖上混就靠武功!她以前没少仗着功夫好欺负人,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在各种折腾风驭苍,这下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内力被封了,他不趁机打击报复才怪! “我没慌!”引浼姮开始死撑,躲开了风驭苍的目光。 “我?”风驭苍一皱眉头,气势更加咄咄逼人,“刚刚你也用了‘我’,你连自称都变了还说没慌!” 自称?我?糟了,她刚刚说顺嘴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习惯,她在慌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用上‘我’当自称。也正是因为这样,枫也常常会以各种方法让她慌。 说什么她也不能承认…“本尊没有理由慌。”说罢,又是使劲的想挣开被风驭苍握住的手。自然,仍是未能如愿。 风驭苍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了她的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与风驭苍靠近了,越靠近,她就越慌。她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了,身体上的反应是最演示不了的。 难道待会儿要向风驭苍解释说她热了? 用平常的样子就好了…“放手。”引浼姮尽力的让自己像平常一样,尽量让自己恢复到不怒自威的样子。她驱散脸上的怒气,把整张脸冷了起来。 不过,这样好像也无用,风驭苍有些挑衅地将引浼姮的手握得更紧。 一刹那,引浼姮觉得风驭苍的脸好像比她的脸还冷。 “以尊主你的风格,现在不是应该立刻一掌把我拍倒在旁边吗?”风驭苍手上一使劲,她就这样毫无抵抗的,像一只小猫一样被拉得离风驭苍更近。 风驭苍其实比她高出一个头去。只是平常引浼姮不与人靠近,永远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谁都像在俯视。也许这也算是一种王者气慨吧。 不过,现在与风驭苍这样靠近,两人的相处情形立刻掉了个儿。风驭苍微低着头看着她,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吐在她头顶上的呼吸,听到他稳健的心跳。 引浼姮顿时觉得自己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不过,就算不能俯视别人,就算处于只能仰视的位置,尊主大人也仍然不肯让自己抬眼望人。 她将头偏在一边,想躲过风驭苍的呼吸,却又让那气息直接到了自己的脸上。自然是面上一热,也不知道是因为呼吸的温度,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高傲的目光被随意扔在了地上,引浼姮也不出声了,说多错多。 “站都站不稳,以你的功夫,居然连我的手都挣不开。这叫没事?”风驭苍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下来。 呵呵,要是她还有内力的话,早就一掌赏给她了,居然敢这样对待她…她平常是绝对不允许人近身的。可是现在,呃,风水轮流转啊…… 突然,风驭苍扣住了引浼姮手上的脉搏。 这人想怎样啊?刚刚折腾她那么久,她怎么了?他风驭苍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现在还瞧什么脉啊?根本就是刻意玩弄她嘛! 士可杀,不可辱!引浼姮心中的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小蹄子往风驭苍脚上一踩,小爪子一推,终于趁风驭苍不备挣脱了束缚。 “风驭苍,你到底想干嘛!本尊就是内力被封了,也不受你的欺辱!你喜欢如何便如何!但是,等本尊内力恢复了,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引浼姮扯着嗓子一通乱吼,张牙舞爪,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不过,她现在就像一直炸毛的猫,丝毫没了平日里尊主的威严。 一通喊完了,她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来看看风驭苍的反应。 风驭苍嘴角抽搐了几下,眉毛还以某种不自然的角度挑了挑。眼中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有点无奈,有点诧异,有点深沉,还有点…… 她怎么觉得还有点笑意呢?这种笑意是那种嘲笑当中带着点感慨,感慨中还带着点无奈,无奈中还带着点……宠溺? 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引浼姮甩了甩头,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在脑后。 “我喜欢如何便如何?”风驭苍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你认为我会如何?” 各种打击报复她,像前几天她折腾他一样折腾回来。先好好把她训一顿,整顿整顿她,回报她这几天逞的口舌之快。 当然,这些引浼姮是不会对风驭苍说出来的,不然不是等于提醒他还可以这样做吗? “打击报复你?”风驭苍伸出脖子,对上引浼姮的目光。 引浼姮再把头扭到一边,噘了噘嘴,没有作声。 “你以为我这几天是惧怕你的武功才照顾你的?”风驭苍又一次出声,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好像冷了好几度。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不是哈……引浼姮咽了咽口水,那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哈…… 引浼姮难得的没有还嘴,还微微低了低头,静静的站在一边。听着风驭苍的脚步声响起,从她身边走开。 她好像确实有些以那什么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前她以绿水的身份与他相处时,他也不知她武功盖世,但也是处处包容、迁就她的…… 自己这样想他… 他就这样走到一边去啦…他不会生气了吧? “风驭苍?”引浼姮试探的唤了一声。 “嗯。”和以往一样,风驭苍立刻应了声。 呼…引浼姮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感觉语气有点淡淡的,但好歹也是应声了,应该也不是很生气吧? 她在一边揣测着风驭苍现在的情绪。就算是尊主大人,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怎么了?”风驭苍见引浼姮没了下文,询问道。 “没。”这回引浼姮也是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立刻接话。 之后,就是两人时间最最熟悉的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在一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44、暗门机关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在一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引尊主,”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驭苍先出声了。 听到他的声音,引浼姮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过头去。 只看见风驭苍正在正中央供着什么东西的台子低下,不知道在捣鼓者什么。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屋子里中央一般屋子内会挂牌匾的地方空着。 可以肯定是主人家没有挂,而不是本就没有挂东西的地方。因为那里明显有一个牌匾的轮廓。 在那下面是是三支熄灭的蜡烛。 刚刚已经看过了,整个屋子里除了一把摇椅就没有别的家具、摆设了。 大户人家,一个相当气派的院落,里面却没有家具。有什么这样的地方吗? “引尊主?”风驭苍半天没有听到引浼姮应声,以为她出了何种情况,又一次出声。 这一声也恰好打断了她的思绪,“嗯。”,引浼姮应声。 或许是之前对风驭苍的猜想让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这一声应得还有些匆忙。 “你在底下作什么呢?”引浼姮提步走过去。 这个人是想看看这屋子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然后带走吧?呃,好吧,她好像又以那什么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唉,没办法,她就这风格。诶,这话好像有哪里没对…… 在引浼姮胡思乱想间,风驭苍已经从那台子底下出来了。 他并没有转脸看着引浼姮,而是一边向着引浼姮这边退,还一边一步三回头地看看那台子。 退得离那台子有一些距离了,风驭苍停下脚步,直接转过身打量这个台子。 喊了她又用背对着她,这风驭苍是几个意思啊?刚刚还觉得自己以那什么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现在就原形毕露了!她没内力就不爱搭理她了? “这个台子底下有一个暗门。”终于,就在引浼姮准备对着风驭苍的后背狠踢一脚的时候,风驭苍转过了身。 一转过身,风驭苍看见的便是黑着一张脸的引浼姮。 表情微微一呆,随后大概就知道引浼姮有因为什么不开心了。反正她看什么都不顺眼,风驭苍也就不费这个力气研究她到底为什么生气了。 “那就去打开,然后看看后面有没有通到什么地方。”引浼姮还是满脸不快,说话也回到平常的风格,“不然你还想以你那三脚猫的轻功从这出去?” 是了,冷嘲热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蔑视和嘲笑别人的地方。这就是尊主大人说话的风格。 风驭苍摸了摸鼻子,也习惯了引浼姮的这种风格,自动忽略她话中嘲讽的部分,提取重点回答,“呃,这暗门我打不开。” 哈,原来是打不开啊…引浼姮的嘴角勾到了一个风驭苍熟悉的弧度。一般在这种笑容过后就会是来自尊主大人赤果果的嘲笑。 “呵呵,”果然,随即便响起了引浼姮的一声轻笑,“哎哟,这是这暗门的机关太简单了,还是您风主子知道反正也找不到,所以就没找机关?” “呃,”风驭苍继续忽略旁物,提取重点接话,“我在暗门找过了,没什么机关。你了解机关方面东西应该比我多一点吧?” 呵,她北平除了毒之外,最多的就是机关了。比他多一点?还应该?呵呵! 引浼姮冲着风驭苍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之后抱着手臂将头扭到了一边。 呵呵…好吧,“尊主您学识渊博,这小小机关您当然不会放在眼里,还请您赐教,受累开下暗门。” 风驭苍照着引浼姮的心意对她一阵恭维,虽然那恭维的语气是要有多不走心就有多不走心。 “呵,风主子这语气是几个意思啊?”引浼姮依然是嘲讽的语调。不过,嘴上这样说着,人已经还是开始想着台子那边走了。 她走到台子前,蹲下身,伸出手在底下摸索了两下,之后便传出两声有些空灵和清晰的敲石板的声音。 嗯,的确有个暗门,而且暗门那边还挺空旷的。 之后,引浼姮站起身,又对着整个不小的屋子环视了一圈。 就在这时,风驭苍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这屋子也太空了吧,简直不像是让人停留生活的,倒像是半山腰上让人短暂歇脚的地方。” 原来如此!她道这屋子怎么给她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引浼姮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又伸手敲了敲那暗门。听着那空旷的声音回荡在这空荡的屋子里,然后在脸上挂上了兴奋的笑容。 看来这屋子不是用来住人的,从很多年前,可能是几百年前修建的时候就不是用来住人的。这就是一个通道或者说是入口。 在北平就有许多这样的屋子,屋子就是一个暗道的入口。 不过,北平这样的屋子里都会摆上一些东西作为掩饰,让屋里的暗道、机关不易被发现。 看来这修建暗道人很是自信不会有人发现这在山底的暗道,竟然没将暗门做任何遮掩,还将机关摆在别人眼前。 将一切下了结论,引浼姮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正好在面前的三根蜡烛。 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风驭苍也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嘴角。 不过,很风驭苍嘴角的弧度就随着她放下的唇角一起放下了。 奇怪…引浼姮皱了皱眉。这暗门附近就只有这三根蜡烛。在北平甚至有与这一模一样的机关。 在屋顶上有个夹层,里面是凝固的油,刚刚她看到那牌匾的轮廓里,如果光线明亮一些的话,应该能看到一幅北斗七星图。中间应该少了某一颗星。 点燃蜡烛之后,热会把上面的油烤化,再通过屋顶的幅度正好流到那少了一颗星的位置,之后暗门便可以打开了。 那么,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将面前的三根蜡烛点燃。 可是,重要的问题是,这里阴暗潮湿,根本没有火啊!这设计机关的人缺心眼吧!在这样一个地方,设这样一个机关! 45、烛火摇曳 可是,重要的问题是,这里阴暗潮湿,根本没有火啊!这设计机关的人缺心眼吧!在这样一个地方,设这样一个机关! “原来这是蜡烛啊。”就在引浼姮在心里咒骂那个设计机关的时,风驭苍默默走到了她身边。 诶?引浼姮扭头看向身旁的风驭苍,嘴角抽搐了两下。 原来这是蜡烛…不然呢?“风主子原先觉得这是何物呢?”她这回倒真不是想嘲笑风驭苍,她是真的来兴趣了,他能把蜡烛看成什么呢? 风驭苍对上引浼姮看着他的眼,微微一愣,随即指着那三根蜡烛下面,“我方才没细看,还以为是香呢。” 香?能把蜡烛看成香?唔…她以后是不是要对风驭苍好点了,他老人家连蜡烛和香都分不清楚了,还这样照顾自己。 艾玛,她都有些感动了…… 引浼姮用待着些许吃惊,些许好笑,些许嘲笑,还有些许感动的目光看着风驭苍。 面对她这种丰富且复杂的目光,风驭苍一下子有一种好像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咽下的样子。 不过,这种样子只是一瞬,随后风驭苍又像平常一样,不理引浼姮嘲讽、打趣,仍然一副认真的样子。 “呃…因为这三根蜡烛是插在香灰里的嘛,我还从未见过在香坛的蜡烛。”风驭苍伸手指了指三根蜡烛下面,“这屋主人的风格还真是独特……” 插在香烟灰里的?引浼姮这才反应过来这三根蜡烛的奇怪之处。 在这种用来做暗道、密室入口的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是有作用的。就像北平放来当掩护的东西,物件、摆放也都是有讲究的。 这屋子连掩护都没有,那屋内的东西更不会只是因为主人风格收拾的。更何况是如此不正常的东西。 此物必有蹊跷! 她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那烟灰坛里。若是怕蜡烛化了脏地方,放置在一个烛台上也合情合理。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这个烟灰咯…… 引浼姮伸手去触那坛里的香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风驭苍也又一次意味不明地翘起了唇角。 引浼姮用手沾上那香灰拿到了眼前。 磷粉?原来是这样! 磷粉会在空气中自燃。好嘛,原来火是这样来的。 引浼姮目光一闪,沾了磷粉的手快速划过三根蜡烛的顶端。指尖划过之处,瞬间燃起了火花。 “哎,”她用胳膊碰了碰风驭苍,面上颇有几分得意之色,“怎样?好看吧!” 啊?风驭苍被引浼姮这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弄得一呆。 她要是面带得意之色对他说一句“怎样?本尊厉害吧!”,他还可以理解。 好看吧!这…这,怎么有点像小时候比他年长些许的师姐们逗弄他那些师弟们的样子啊…… 看到风驭苍一副看到“疯狗装小白兔”的样子,引浼姮自己也是面上一僵。 呃…她小时候常用这磷粉来逗着奠芸玩,之后就会说上一句,“怎样?好看吧!”。 刚刚看到火花在自己指尖燃起,一时恍惚,这句话便脱口而出了。嗯,真的好久没玩这样的游戏了。恐怕,以后也不会玩了吧。 她脸上的表情无意识的凝固了,方才得意翘起的嘴角也慢慢滑了下去。 “挺好看的!”忽然,方才还在吃惊发愣的风驭苍开口了。 嗯?引浼姮抬眼去看风驭苍。 后者正带着微笑看着她。配合着柔和的烛光,她仿佛感受到了这微笑的温热。烛光映在风驭苍的眼里,显得他的眼就像夜空中的星子一样明亮。 一瞬间,她竟然也对着风驭苍回以了一个微笑。一个单纯的微笑,没有嘲讽,没有高傲,只有一点像小时候这种把戏成功时的小小得意。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在两双眼里燃烧。气氛似乎又回归沉默,但又似乎多了份宁静。 突然一声什么东西弹开的声音结束了这段宁静。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引浼姮立刻弯下腰,伸手试着推开暗门。风驭苍也随后移开了目光。 接着,传来了引浼姮推开石门声音,与此同时,一个隐隐发着幽光的东西从屋顶上落了下来。风驭苍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那幽光。 不过,也许是因为太过突然,风驭苍下手稍稍慢了一步,那幽光已经触及了蜡烛顶端的烛光。 风驭苍这一伸手,速度也是极快,竟带起了一股风。烛火一下子熄灭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幽光还是那股风。 听到动静的引浼姮从暗道处站了起来,“怎么了?” 刚一起身她便发现烛火灭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她的精力便又一次回到正经,“你可有发现什么可照明的物件?”她一面张口询问风驭苍,一面转着头四处张望着。 方才她简单从暗道查看了一下,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伸手摸索着拾了块碎石,往里一掷,根据回声来看,里面的空间应该不小。不过与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屋子一样,甚是空旷。 看来也不是用来住,应该也不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那么,就是一间用来做通道的屋子。 北平这类暗道在入口处都会有些用于照明的物件。并且,这种暗道通常不会短,所以那照明的物件通常不会是火,因为火总需要燃料,而燃料又总是会用光的。 一般该是夜明珠之类的东西。 引浼姮在屋里仔细的寻找着微弱的光源。 可惜,此时还是午后,正是烈日当空。屋内虽然阴暗非常,但想让夜明珠之类的物什发出异常明亮的光,还是有些勉强了。 她的目光浏览过了屋内的每一寸光景,就是没往风驭苍身上看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面对引浼姮的行为,一边的风驭苍似乎有些无奈,只好自己把手上刚刚拿到幽光递到她面前,“是这个吗?” 风驭苍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个半个拳头大的碧色珠子。珠子泛这淡淡的幽光。正是她要寻的夜明珠。 46、受困山洞 风驭苍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个半个拳头大的碧色珠子。珠子泛这淡淡的幽光。正是她要寻的夜明珠。 看着风驭苍手中的夜明珠,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有一种很是尴尬的感觉,她就这样盯着那颗珠子,也不伸手去接。 “怎么了?”风驭苍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这个不可照亮吗?我看这个确实是夜明珠啊。”说完,便很自然地看着引浼姮。 怎么又盯着她……引浼姮被风驭苍自然的目光盯得很不自然。 从来也没人敢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不自然也很自然嘛。 “跟我来。”引浼姮伸手一把夺过了风驭苍手中的夜明珠。之后便弯下腰,不失优雅、高贵的爬进了暗道。 也许是速度太快,她也比较不自然,手上的力道大了些,在风驭苍的手心留下了一道抓痕。 风驭苍也不是小姑娘,这点小伤碍什么事?压根没注意到手上的血印子,直接就人弯下腰寻着引浼姮的脚步进了暗道。 这说是暗道,其实事实上应该说就是一个洞口。 引浼姮握在手上的夜明珠才刚一进入黑暗,就立刻发出比刚刚在屋里更明亮百倍的光,连带着整个洞口内的空间都明亮了起来。 屋内的情形完全如引浼姮所料。空旷。 这屋子就与外面的屋子大有不同了。 外面的屋子虽说几乎是空无一物,但屋子设计非常精细。她刚刚环视那间屋子寻找照明物是看到了房梁、屋檐处有雕花。 这个屋子一看也是富贵人家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富贵。但这个屋子简直不能称之为屋子。根本就是个不小的山洞。 引浼姮完全进入山洞,站起了身,停在原地,随后便开始环视四周。 四周很是空旷,甚至看不到边际。不过,她总是觉得这山洞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她身后紧跟着的风驭苍也进入了山洞,站起了身。 他没有像引浼姮那样站在原地观察,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始朝四周走动。 不过,他也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向前慢慢伸出了手。很快手便收到阻拦停了下来。风驭苍了然的挑了挑眉。之后有回头看向引浼姮。她仍站在原地。 风驭苍皱了皱眉,像是在犹豫什么。之后,轻叹了一声,毅然提步走向了刚刚用手试探时有阻碍的地方。 接着…“啊!” “怎么了?”引浼姮立刻回头,看向风驭苍。 风驭苍用手抚了下头。表情又些吃痛。 他怎么了?这里有什么机关暗器吗?引浼姮一下紧张起来,朝风驭苍的所在处走了两步。其实一共也就三步的距离。 “你没事吧?”她将手中的夜明珠靠近风驭苍,虽然夜明珠已经将风驭苍的所在之处照得很亮了。 听到引浼姮话中的一丝担忧,风驭苍的又一次顿住了。不过,嘴上还是立刻出声回应,“我没事。” 没事吗?那他叫什么?好玩啊?“没事就别瞎叫!”引浼姮的语气立刻有变得不好。 江湖人,特别是她这种常常四面楚歌的人,在这种身处异处时,神经总是紧绷的。他风驭苍没事瞎叫什么啊? 这边风驭苍也习惯她的喜怒无常了,没有理会,继续他要做的事。 他伸出手往刚刚那有阻碍的地方去。手掌自然是又被一面墙壁似的东西挡住了。 嗯?引浼姮也走到风驭苍身边,伸出手摸索。果然,没伸出去多远便被一面墙挡住了。她仔细往面前一看。 这样啊。呵,行啊,她引浼姮今天倒是被自己惯用的伎俩给耍了。 “这么回事啊。”引浼姮漫不经心的开口。但从着语气中,风驭苍分明听到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看着她面带冰霜的表情,风驭苍咽了咽唾沫,“怎么回事啊?”他有些小心的开口。 之前只觉得她非常傲,他今天才知道为什么江湖上那么多人都被北平尊主引浼姮的威名震慑。还真是有点恐怖…… “你仔细看看这墙,”引浼姮用手一寸寸抚过那看不见的墙面。 风驭苍也将眼睛凑近墙壁,认真查看其中端倪。一边的引浼姮非常自然的将夜明珠拿到他身边,替他照亮。 就着夜明珠的光,风驭苍发现,面前的墙上依稀有个淡淡的人影。风驭苍立刻警惕起来,随后又放松了下去。 这时,引浼姮也再次开口了,“这四周根本就都是些清晰度极差的镜子,映着差不多的镜子墙面,就像这四周大得无穷无尽。” 听着她的话,风驭苍扭脸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了。 “看来这也不是出路,”他回身对引浼姮说,“我们还是出去,好歹地方宽敞点。” 说罢,就朝着来路弯下腰准备出去。引浼姮在一旁看着,也不作声,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 在北平,这种机关暗道、密室多了去了。这些设计别出心裁的暗道密室都有一个绝对的共同点:没有回头路。 因为这种可说是千方百计、劳民伤财的暗道尽头,绝对不会是放着几袋子米,几箱子首饰。大多都是一些不为人知,也不可为人知的东西。 所以,这种暗道,你只要进了第一个密室,那么就不用再期盼着可以出去了。里面的东西就是要人有命知道没命说出去的。 果然,风驭苍立刻又站了起来,神色有些严峻的看着引浼姮。她知道,她想到的,他也明白了。 “我们看看怎么进入下一个暗道吧。”引浼姮冲他微微笑了笑。骄傲是惯有的,不过,其中也不难看出安抚与不安。 对面的风驭苍先是一个晃神,后有冲着她回笑了一下。不过,他的笑中倒是没有太多的不安,反倒有一种释然和兴奋。 对,没错,兴奋!她可以肯定那就是兴奋。 “来一次暗道探险也好,外面那些事,”说道这里,风驭苍又笑了笑,“未必有在这里找机关松活。”这次他完全是用说笑的口吻。 47、水中渡命 “来一次暗道探险也好,外面那些事,”说道这里,风驭苍又笑了笑,“未必有在这里找机关松活。”这次他完全是用说笑的口吻。 “呵,”引浼姮用常有的傲慢语调轻笑一声,“找机关?有本尊在,何须找!” “那还请尊主赐教。”风驭苍微微一挑眉,拱手道。他就说,她引浼姮怎么会不安呢。 引浼姮又是勾起唇角,眼睛舒服地眯了眯,看起来风驭苍的恭维让她很是适用。 话是张张嘴就说出去了,可是…这个倒霉催的机关到底在那个犄角旮旯啊?引浼姮回过身,洋装“欣赏风景”,心里却在打着鼓。 在她的身后,风驭苍的心情就显得大有不同了,甚至有点…忍俊不禁。 她昂着这颗小脑袋倒是载着看得兴起,不过,这里实际地方狭窄也就不提了,关键,这里四面八方的风景明明都一模一样好不好?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人还真是别扭,骄傲得不得了。这些机关不易找到也是自然,何必非要逞能? 其实,像死亡这类东西,实在是被世人鬼神化了。说起来谁都避之不及,但其实在没有经历时,人内心最深处其实未必如此害怕。 就如现在,风驭苍引浼姮二人心情其实也都还是轻松的。唔,一种紧张的轻松。 不过,在此等境地,无论是怎样的“轻松”,终是不会长久的。 突然,刚刚还在身后安静有好笑地看着引浼姮的风驭苍突然一个箭步就到了引浼姮身边。 “你…”引浼姮些许吃惊,刚出声就被风驭苍用力一拉。 好像是被拉到了他的怀里,也好像是被拉到了一边。 总之,她就是立刻感到了天旋地转。在她还没有弄清是何种情形时,耳边紧接着便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何种东西冲破了巨大的屏障。 “用力吸气!”伴着巨响,同时似乎依稀传来风驭苍的一声急唤。 她还来不及将风驭苍的话听个清楚,脚下就被一个巨大的力量牵引着偏向一边,整个人瞬间失了重心。 随后,她就觉得浑身一疼,好像要把她整个忍拆开来。全身使不出一丝力气,就连呼吸也无法做到。 巨响还在继续,甚至于越来越大,让人的大脑完全没有方法可以思考。 她的眼睛早已是失去了作用,睁不开。引浼姮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在水里!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巨大水流淹没了。 不过仅仅一下,那巨大的力量似乎减弱不少,巨响已经消停许多。耳边有在水中的咕噜声。引浼姮确信自己现在在书中了。 她并没有松活多久,几乎是立刻,她便感受到了她需要呼吸!她胸口很闷!她现在、立刻、马上就需要呼吸。但显然,这是奢望。 身体渐渐恢复知觉,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在水里移动,手一直被抓着。这个地方,除了风驭苍哪里还有别人? 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最后一点理智告诉她,无论怎样的难受,都绝对不可以吸气。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脖子后面,然后就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唇,空气也一起灌入她的嘴里。 引浼姮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不顾是在水中,睁开了眼。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风驭苍的脸。因为太过靠近,反倒看不真切。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唇在她的唇上…… 她下意识的就想挣开来,可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觉得水流好像形成了一个漩涡。人被搅得七荤八素、四脚朝天…… 两人的唇自然是分开了,但她的手还被风驭苍抓着。 这种情形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引浼姮就觉得自己摆脱了漩涡,随着一股水流向下坠落。 之后就重重得摔到了地上。好在地上已经有了些积水,引浼姮并没有摔伤。 她没有力气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在水中挣扎了一会才站起身。水不是很深,只刚刚没过引浼姮的膝盖。 但同时她也发现,耳边的流水声还在持续的响着,水位也在以不快但也不慢的速度上升着。 她四周望了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方才的山洞里了。这个地方四面见方,居然还长着一棵树。 诶?光是从哪里来的?想到光,引浼姮立刻转身去寻刚才握在手中的夜明珠。 这里有光,但不一定时时刻刻都有。在这种地方,黑暗是最危险的。 因为这里本身不知从哪里发出了不弱的光线,使整个地方明亮非常,基本是看不到夜明珠发出的光的。她只好弯下腰,将手伸进冰凉的水里一寸寸地寻找。 尊主大人完全没有觉得她自己现在更需要寻找另一个东西…… 就在引浼姮正寻找时,又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 什么东西?!她立刻警惕地直起身子。 “呃…”一声从水里挣扎起来的声音,听起来那人甚是吃力。 引浼姮立刻朝涟漪的中心跑去。倒不是担心有什么危险人物,这个地方,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只有风驭苍了。 她没有内力站起身也算轻松,风驭苍怎么起来地如此艰难? “风驭苍?”在水里奔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加之这个地方很是大,比之前的古屋还要大上几分,引浼姮未能很快地到达风驭苍身边。 “我在。”风驭苍也知道引浼姮正朝这边来,挣扎数次后,他干脆飘在了水面上休息。 水已经比刚刚引浼姮才站起身时深了一倍,没到了引浼姮的腰。引浼姮索性直接潜到水下向风驭苍游了过去。 风驭苍无力地飘在水面上,皱着眉,闭着眼睛,看起来很疲惫,脸上还有一道血印子。她一到风驭苍面前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刻钟前他还安静站在她身后呢,现在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引浼姮心里一惊。 “风驭苍,你没事吧?”她立刻伸手想把风驭苍从水里拽出来,“先起来。” 本来飘在水面上的风驭苍,被她这样一动,反而是失了些平衡,水一下打到他的脸上。 48、软玉温香 本来飘在水面上的风驭苍,被她这样一动,反而是失了些平衡,水一下打到他的脸上。 水花不大,倒不至于让风驭苍呛水。但水抚过他的脸庞,居然将脸上的血印子洗掉了,血印之下的皮肤照样是白皙如常。 诶?这血不是他的啊!“风驭苍,你赶快起来!”见风驭苍没有受伤,引浼姮也不客气了,加大手里的力度,想把风驭苍拉起来。 这样一来,风驭苍的半张脸都到水底下去了。水里起来一串水泡,好像是风驭苍想开口说话。引浼姮赶紧停下了拉扯,改为把风驭苍的头抱出水面。 “别动我…”风驭苍的眉头又紧了紧,没有睁开眼“我现在实在没力气,一会儿跟你解释。”说完就接着闭目养神。 虽然引浼姮并不知道在这一刻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他是累极了,也就没再动他。也没走开,就托着他的头,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沉到水下去。 水越来越深,她在水中有些左右摇摆,站不住脚。又是一个轻晃,水下传来了硬物碰击的声音。 是夜明珠吗?这样疑惑着,引浼姮腾出一只手向水下探去。水很清澈,她刚一将视线投向水面,就看清了水下的物品。原来是风驭苍的佩剑。 她收回探进水里一半的手,没有在意。 嗯?不对啊,剑鞘呢?在水里这摇来摇去的,一会伤到怎么办?她又一次将手探进水里,想将剑拿起来。 此时水已经彻底没过了她的腰,她一下子伸手还触不到那剑。她想把手再伸下面些,怕风驭苍会淹到水,便向他又靠近了些。 风驭苍本就是完全倚在引浼姮身上的,她这一靠近,使他的头完全出了水面,仰到了她的肩上。 保证风驭苍不会被水淹到,她又伸手去触那剑,这次她顺利的握住了剑柄。呃,准确的说应该是,握住了风驭苍的手。 风驭苍的手正搭在剑柄上,只是轻轻的带主了剑,并没有用什么力。 见此情形,引浼姮蹙了下眉。怎么弄成这样了,连剑都拿不稳! 从风驭苍手里轻巧的取出剑,她一下子将剑举出了水面。 当时她一绿水的身份和风驭苍同行时,他对自己这把剑很是宝贵呢!碰都不让碰,那不如就让她趁现在好好欣赏一下他的宝剑吧。 “已是废铁一把,没什么好看的。”就在这时,风驭苍突然出声了。 引浼姮立刻看向风驭苍。只见风驭苍有些吃力地从她上离开些,走到了她的对面。不对,是游到了她对面。当然,两人的距离还是很近的。 此时引浼姮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风驭苍那白皙、俊俏的脸上染上了一缕夕阳般的淡红。并且,风驭苍的目光还有些不敢直视她。 这也怪不得风驭苍。他本就只是闭目养神,根本没有沉睡,虽然是累极了,但五感依旧敏锐。 所以,在此期间,引浼姮所有的举动他都没有错过。 刚开始,引浼姮一直托着他的头,他便有些不自在,其实他自己完全可以飘在水面上。 但慢慢也就好了,都是出来混江湖的,在北堂时,受伤了,师兄妹之间还相互上药呢。只是托着头也没什么。 可是到后来引浼姮靠得更近是,风驭苍就不敢再在这软玉温香里停留了。虽然,他现在还是很累。 他一如平常的样子,站在引浼姮对面,静静的。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在引浼姮的身上。 此时引浼姮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风驭苍那白皙、俊俏的脸上染上了一缕夕阳般的淡红。并且,风驭苍的目光还有些不敢直视她。 这也怪不得风驭苍。他本就只是闭目养神,根本没有沉睡,虽然是累极了,但五感依旧敏锐。 所以,在此期间,引浼姮所有的举动他都没有错过。 刚开始,引浼姮一直托着他的头,他便有些不自在,其实他自己完全可以飘在水面上。 但慢慢也就好了,都是出来混江湖的,在北堂时,受伤了,师兄妹之间还相互上药呢。只是托着头也没什么。 可是到后来引浼姮靠得更近是,风驭苍就不敢再在这软玉温香里停留了。虽然,他现在还是很累。 废铁?引浼姮立即将目光转向手上的长剑。 只见剑身两边的锋刃已经打了卷,整个边缘都由直线变成了波浪线,还泛着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腐蚀的厉害! “怎会如此?方才发生了何事?”她转脸就开口询问风驭苍,却没有在方才的位置看到想看到的人。 “等下再说。”下一秒,风驭苍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朝声源处寻去,风驭苍正站在离她二十步远的地方。仔细一看,在他的旁边,有团磨盘大小的光,光从水下发出,十分明亮。 原来这就是这整个地方的光源,她刚刚只顾着找夜明珠,居然忽略了这样大的一个重点,光源为何? 她脚尖轻点水底,在已经快没到双肩水里轻松地浮上了水面,只看见红袖飘了几飘,她便去到了风驭苍的身边。 “等我一下,时间不多了,有何事一会再说。” 风驭苍先前便一直在水里沉浮,好像在摸索什么东西,感觉到引浼姮到了他身边,也不回头看她一眼,说完这句话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风驭苍!”她还来不及拉住风驭苍,那人便没了影。 她也同时潜到水底,这水一共就如此深,他风驭苍能跑到哪去? 可是,水下的景象显然不是引浼姮所预料的样子。 水下简直是一个小花园,花花草草,生长茂盛,排列整齐又不失自然,就算在水下也仍是一番生机勃勃的样子。一条条小道交织在其中。 而在她的旁边,也就是风驭苍消失在水面的地方,是那团磨盘大的光。而在那团光之下却是一口井,那明亮得照亮了这整个地方的光正是从这口井里发出的。 引浼姮惊叹于水下的景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潜到水下的目的所在。赶忙在水下四处张望。 在水中一切事物都是朦胧的,她望了望,眼睛已经开始觉得不适。她干脆闭上了眼,几秒钟后才睁开。 她刚刚已经把水下一切看了个遍,可是,却连风驭苍的影子都没看到!他难道是冰块做的?一沾水就…不对!引浼姮的思想突然戛然而止。 转视身边的那口井,静静的望了一会儿。井里时不时会飘上来几个小气泡。 笨!她在心中暗骂一声,自己居然如此愚钝,这样简单的情形居然还需思量分析! 手往两旁优雅地一划,她一下子便冲出了水面。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之后就想立刻再潜回水中。岂料,她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便又生了变故。 49、井底相拥 手往两旁优雅地一划,她一下子便冲出了水面。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之后就想立刻再潜回水中。岂料,她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便又生了变故。 那团磨盘大的光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以至于让引浼姮突然的眼前一白,看不见任何东西。之后,在她视线恢复之前,水流先一步翻卷起来。 水面上,在那口井的所在之处,一个漩涡贴上了原本那团磨盘大小的光。 此时的引浼姮没有内力护体,纵然是本身的基本武功也丝毫不差,但还是难以在方才默默淹过她头顶的水里站住脚。 她一下子便被卷入了水中。 面对这突入其来的险情,引浼姮本能的伸手往两边胡乱抓,还真让她抓着了旁边的那口井。 而然,那漩涡的起源便是那口井,所以,抓住暴风眼旁的东西,根本毫无用处,她只来得及用手触到井壁。呃,井下的壁。 进到井里,引浼姮就一路打着圈。就是有再好的应变能力此时也用不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贴着井里、跟着漩涡转了多少圈后,她终于停了下来。但她停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漩涡停止、消失,而是因为,她被风驭苍单手抱在了怀里。 在漩涡之中,引浼姮连眼也睁不开,只好静静的在风驭苍怀里待着。也不知这井有多深,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隐隐作痛,胸口也闷得慌。 又是一会过去了,引浼姮觉得耳边的水流声渐渐舒缓了些,疼痛也缓解了些。想来她是适应了些吧,引浼姮这样认为。 没过多久,她突然感觉身上一凉,耳边的水流声消失了,胸口也瞬间通畅了。 “你无事吧?”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水中时,风驭苍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了。 “斯…”引浼姮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让空气灌满了她的肺。 水呢?她上去了?引浼姮看了看周遭,仍是处于古井之中。 腰还被风驭苍搂着,她下意识地就想向前迈步,离开风驭苍的怀抱。可是,才跨出去一只脚就踩了空,又被风驭苍拉了回去。 “别乱动!” 她头顶传来风驭苍的声音。 往她刚刚迈步的地方一看,赫然有着一个大洞。想来光便是从那大洞里出来的。 奇怪的是,这洞里发出的光并不刺目,反观头顶上反而是明亮得很,就像那光是从上头发出的一样。 太诡异了!风驭苍两次消失都做了些什么? “有什么事上去再说。” 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话问出口,就先被风驭苍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接着,风驭苍的脚朝着地上一踏,两人瞬间就朝着上头的明亮飞去。 上升的速度不慢,但也不是眨眼间那样夸张引浼姮想看清井里的状况还是可以的。 虽然,她现在因为某些原因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风驭苍的怀抱还挺让人安心的…… 不过,顺道看看井里风景也不是什么需要多仔细的事情,马马乎乎看吧。 嗯?那是什么? 就在引浼姮盯着不断变换却有根本大同小异的井壁看了良久之后,终于平淡无奇的井壁上出现了一个印子,一下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可惜,因为他们现在上升的速度并不慢,因而她只来得及看上一眼。 “刚刚那是什么花样?” 就在她正捉摸着那印子时,风驭苍显然也注意到了。 “花样?你看清那是花样了?”引浼姮反问道。 “嗯,似是花草一样。” 内力会是五感的敏锐度大大提升,若是她现在的内力未被封,凭刚刚一眼,足矣完全看清那花样的每一点细节。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古井。“哗啦”一声,两人又一次踩进了水里。 水不及腰,刚好比古井低上一些,该是因为底下水无法从古井排出的缘由。 风驭苍已经放开了引浼姮,并且与她拉开了几步距离。 一切瞬间安静下来,引浼姮却在这时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颤抖,身上隐隐有些发凉。这不是因为身体出现了何种状况,而是从心里衍生出的一股寒意。 她生在江湖,比这惊险千万倍的事都不知遇上过几遭,难道就是刚刚的那些事情让她害怕了? 这里的一切,都不算那样令人震惊,但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刚刚…” “你看!” 引浼姮正欲开口询问方才的情况,想用聊天来驱散那种异样的寒意,可风驭苍却打断了她的话。 若是以前,她必定会因为话被打断而不快。可现在身处如此诡异之地,她也没功夫在意这些,还以为有生了什么变故,立即就顺着风驭苍的目光看去。 这下她是一下愣在了原地。 风驭苍目光所向之处,只不过是这地方的墙壁。 让人惊讶的是,这墙壁上竟然有着细细描绘的壁画! 她又朝其他几个方位望去,同样如此。 让人惊叹的便是这壁画,在人还未看清那所画之物时,那一下子映入眼帘每一笔、每一画,都是那样动人,让人觉得惟妙惟肖,好似都有这生命一般。 “你从那边开始,认真看!想想这是什么。” 风驭苍用手指向一个方位,眼睛同时还认真的望着另外一边的壁画,好像在看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一般。 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引浼姮开始从对壁画的惊叹回过神,着眼于壁画的内容。 壁画的内容并不像它的画工一样令人惊叹,倒有些像之前在井里的风景,平淡无奇。 大体就是画的一群江湖人,带着自己的兵器聚集在一起。看样子都是些初涉江湖的无名小卒,站姿随意,丝毫没有警惕之心。 引浼姮没有细看他们,把目光往旁边移了移,在画的主体,也就是那几个无名小卒前头,有几个沦为背景的背影。 这几个背影她倒是有几分眼熟,好像十多年前她还不是尊主的时候,代表北平出去参加什么江湖集会时见过。想必应该还有几分名气才对。 这倒是有趣了,放着几个名家不画,倒是把一群无名小卒画得惟妙惟肖。 引浼姮在心里暗笑几声,扭脸随意的又看了看那群无名小卒,想看看他们有什么特别。 这一回,她的目光瞬停在了一个地方。她发现那个特别了!在这一群无名小卒中竟有那人!。 50、禁宫往事 那人眉宇间有几分稚气,腰配一弯长剑。壁画并未抹上色彩,但引浼姮却可以看出那人身着雪白羽裳! 画中人正是白羽项! “风驭苍!”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引浼姮心里蔓延开来,下意识的就唤出声来。 而风驭苍也早就到了她身边。 “接着看。” 风驭苍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些,让她知道他在。 心里的不安被引浼姮刻意忽略,照着风驭苍的话接着往下看。 随着她目光的不断变换,一面面的壁画在她眼里流转。看着看着,引浼姮的脸色开始有了变化,一向不轻易显出情绪的脸上开始显现出吃惊。再往后,吃惊变成了震惊。 将壁画全部如数浏览一遍后,引浼姮又像是觉得自己看错了,或是没有看懂一样,又壁画粗略但又认真的看了一遍。 在将壁画翻来覆去瞧了不知多少次后,引浼姮猛然回头看着风驭苍,急切地张口想说什么,可只急急吐出一个“这”字就没了下文。风驭苍却像是了解她到底想表达什么,皱着眉一脸严肃,冲着她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一个一脸的不敢相信,一个一脸的严肃,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壁画成长卷一样蔓延在墙上,一幅接着一副在墙上上下排列着,每一副画都很长很长。 那壁画所述之事,便是十年前的白羽项与三千勇士在禁宫的场景。 大意便是白羽项与三千勇士在一日清晨聚集在禁宫门口,片刻一脸庄重的提步向禁宫走去。大概在距禁宫还有百步远的地方,众人脸上的表情渐渐从庄重变得放松。一些人甚是还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带着这种神情,一行入了禁宫。 而后的,便是白羽项这十年来不愿提及的。 禁宫里面完全是另一个天地,那富丽堂皇的宫门后是满目的岩石,众人如常的走在岩洞里。岩洞狭长,三千人三三两两为一排的走成了一个长队。白羽项先开始在长队的正中,但几个场景过后,他慢慢的走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 再往后,白羽项似是在一旁的岩壁上发现了什么,画面一下到了一片竹林。 一个浑身杀气的男人立于其中,想来该是孔令奇了。接着,白羽项走到那人身边,好像与那人相熟的样子,开始攀谈。半晌,他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男人。 那是一个卷轴。要说这壁画也画得实在细致,在那男人打开卷轴时,那卷轴的内容都可以让人轻松映入眼帘。而从那卷轴的内容来看,那竟是三千勇士此次行动的路线图,和一些旁的计划。 这时,男人手一挥,扔出个什么物什。与此同时,像是触了什么什么机关一样,那三千勇士的队伍前方,路轰然倒塌。勇士们立刻就像往回走,可惜,在他们还未来得及转身的时候,后方的来路也轰然倒塌。 而这一边,男人像是要放白羽项离开,对他说了什么后就转身向与白羽项相反的方向走。而然,就在男人转身的一瞬间,白羽项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男人的背刺去。 男人没个防备,长剑就这样没在他的后背上。接下来便是一番打斗,从画面来看,男人先前受了伤,一直处于下风,没有几个回合便倒在了白羽项脚边。 而后便是白羽项带着染血的教主印出现在禁宫外的场景。 “我们现在莫要这些,这画中景是否真实暂且不论,就算属实,我们受困于此地又能有何作为呢。” 两人沉默良久后,引浼姮率先出声打破了这寂静。 “嗯。”风驭苍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琢磨琢磨这画吧,在北平,这类密室,机关大都隐藏在壁画之中。”说着,引浼姮的手已经搭上了面前的画开始摸索。 风驭苍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瞧了瞧引浼姮的背影,好半天才开口说说了一句,“好,我去那边看看。”接着就跑到一边去了。 而这边的引浼姮也不是没看出他的不对劲,但也没有点破,似乎有点没有心思去管。 她精致的手,细细地抚过同样精致非常的壁画。看似是在仔细的寻找什么,但细致一看就会发觉,虽然她的手是在摸索,但她的眼中却明显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半晌,两人都各自在壁画上摸索着。风驭苍那边一切如常,而引浼姮这边反倒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她手上的动作虽然还未停下,但眼已经有些微合。本就白皙的皮肤,从指尖开始蔓延一种惨白。不一会儿,就连红唇也开始泛白了。 51、生死一刻 终于,在她全身都像结了一层霜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断了线、没了风的风筝一样,毫无生气的向着地面倒去。 而然在她整个人就要毫无阻碍地落到还有些积水的地面时,风驭苍先一步将她拥进了怀里。他一下抱着她坐进了水里。 “你怎样?” 风驭苍张口就问,他可以感觉出她只是体力不支,意识该还是清醒的。 “无事。”引浼姮有气无力的回应。 “这叫无事?”风驭苍接着问,准确的说,应该是接着质问。 引浼姮费力的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看着风驭苍,觉得他的面容很是模糊。 这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引浼姮好像是在储存力气,后来发现,越是等就是越是没有力气,才又缓缓的开口。 “此地有蹊跷,我们进到这里,至少已经三日有余了。” 听着她的话,风驭苍面上有几分吃惊,虽然让人觉得着“吃惊”很有几分刻意的成分。但也无所谓了,反正引浼姮也看不清。 “我们估摸在此地困了几个时辰,但人的身体是诚实的。” 在那句话出口后片刻,引浼姮接着出声,而风驭苍也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我的内力被封了身体完全如同常人。有内力护体,你可十日不进食,五日不饮水,而我却最多能挺三日。” 这时,的确可以看到她饱满的朱唇裂开了几道口子。 “我也不知如何才能脱身了,你再四处瞧瞧吧。若是找到了机关,打开了什么暗道,就只管自己走,此类暗道都甚是凶险,若是带上我,恐怕你我二人皆是无法脱身。” 闻言,风驭苍面色平静,但抱着她的手却不经意的紧了紧。 片刻,就在引浼姮以为他这次不会出声答话的时候,他却用不甚在意的语调出声了。 “我与你一同不见,到头来你北平尊主没出去,我一个北堂主子却出去了。你叫我如何说得清楚?” 引浼只觉得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眼睛已经无力睁开了。这时,风驭苍轻笑一声,接着开口了。 “再者说,若真是那样,尊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用着玩笑的口吻说。 “你莫要急着当什么仁义大侠,我引浼姮都找不到的机关,你也没有太多机会可以找到。” 虽然已经是睁不开眼,但引浼姮知道,此时风驭苍脸上一定挂着那种极好看、让人舒服的笑容,不由得半认真半玩笑的开说。 “不过…” 引浼姮的声音也已经开始变得含糊不清,但风驭苍可以听出其中的认真。 “若真让你走运找到了,出去后记得帮我办件事。请夜逝公子救我妹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又极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别让北平人接近…孙羽幽…” “嗯…”风驭苍含糊的应着,一只手已经悄悄搭上了引浼姮的脖颈,接着,指头微微动了动,引浼姮便完全失了力气,将头乖乖的搭在了他的胸膛。 “北平尊主,武功盖世,失了内力却那般淡然。这会儿要没命了,交待的只是自己妹妹。什么尊主的责任,就这样抛在脑后了。怕是这些事情你早就盼着了。” 风驭苍将引浼姮靠在一边的壁画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接着在四周墙上摸索。 不过只是几下后,他便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整个人一下放松起来。接着没有再向壁画下功夫,而是弯下身在水里寻找。 不一会儿,他便从水里寻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匕首。他拿着匕首,走到引浼姮跟前,坐了下来,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他让她倚靠在身上,腾出两只手。拿在右手上的匕首快速的向左手划去。白皙的手背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印子。不过,鲜血却未从那印子蔓延。 见状,风驭苍皱起了眉头,随后,有些无奈的将引浼姮扶起来些。这一动,左手便不小心没到了水里。那血印子迅速在水中散开来,再去看那手背,白皙依旧,丝毫看不出方才利刃从上划过的痕迹。 感觉着手上一下冰凉,风驭苍立刻反应过来,触电似的快速从水中抽出手。待看清手背上消失的血印,他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的血可治百病,体质也是特殊,身上从未有过伤痕。伤口总是会在受伤的同时即时愈合。 本想用血救引浼姮,结果却不小心洗掉了。风驭苍扶着引浼姮,一时没有动作。眼睛一下看到还沾着血迹的刀刃。 他托起引浼姮的手,将沾血的匕首从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划过。鲜血顿时从手背上蔓延开来。看着鲜血从引浼姮的手上淌到自己手上,从小伤口从来不会怎么流血的风驭苍一下有点慌。 匕首还未来得及撤回,另一只手已经搭了上去,想抵住引浼姮手上的伤口。或许是有些着急,他的手竟径直搭在了刀刃上。手上一疼,接着鲜血就和着引浼姮的鲜血一起涌了出来。 风驭苍意识诧异,怎么会呢? 他将手抽回,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手在流血。 鲜血顺着手臂留下,一道不短的伤疤赫然攀在他的手心上。从未见过自己的身上出现伤口的风驭苍,此刻看着不断涌出鲜血的手心,竟一时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只是愣过一秒,他便立刻回过神来,用手心的伤口堵上了引浼姮手背上的伤口。 感觉自己的鲜血好像流进了引浼姮的身体里,风驭苍全神贯注地看着引浼姮的脸色变化。看着她的脸、她的唇慢慢恢复血色。 此时的风驭苍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壁画上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水温也慢慢变得冰冷。 与此同时,他也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体力、感知正悄然流逝,眼也不知不觉地合上了。 两人在水中相拥,同时没了意识,手上的鲜血却仍在缓缓淌进对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墙面上已经镀上了一层冰,水也悄然无声的凝固,两人的身上也有了冰霜。仍在交替的血液却依旧温热。不过,也不知能温存多久了。 52、困境脱身 “公子,他们果真在这里。” 就在时间也快被寒冷凝固时,旁边的壁画向里边凹陷了进去,一道恭敬的女声从其中传出。接着,墨黑的身影出现在只有两人的空间内。 底下的积水已经冻结成冰,萧祈立于其上。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景象,微微愣神。 “公子,如何将他们带出去?”萧祈走到冻结在其中的两人身边,犹豫着探了探两人的颈脉。 “到我身边。”就在此时,一道比这遍地冰霜很清冷的声音散进了空气中。 听到声音的萧祈立刻向方才的入口处走去,与此同时,在那洞口处出现了另一个墨黑身影。一个不似人间的身影。那人眉目似画,肤白胜雪。一身墨色,朱红的唇点缀其中。 如此似仙之人,除了公子夜逝,世间哪里还有第二人? 萧祈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夜逝的身边。 而就在夜逝进到这里的一瞬间,遍地冰霜立刻以他为中心四处散去。地上重新融化成水的冰也在一瞬间向四周的壁画涌去,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祈靠在夜逝身后,无一滴水沾染上了墨色衣摆。 一边的两人依旧相拥在一起,手上的鲜血顺着手臂滴到没有冰霜的地上。 看着遍地冰霜的散去,夜逝不急不躁地慢慢朝两人走去。 “公子,他们应该无大碍,手上的伤口不深。将他们唤醒吗?”萧祈跟在夜逝身后,将自己方才查看情况告诉他。 还没走到跟前的夜逝看了一眼沉睡的两人,淡然的转身向回走,没有回答萧祈。 “公子?” “唤风驭苍醒来。”终于,清冷声音再次响起,同时那人已经消失在了来处。 听到夜逝的吩咐,萧祈望着夜逝的背景慢慢消失,之后才赶快走到相拥的两人身边。她从怀中摸出一根极细的针,慢慢扎进风驭苍的脖颈,直至纤细的针完全没入他的身体。 “风主子?风主子?”萧祈小心的晃晃风驭苍的身体,口中轻声呼唤。 几下摇晃、几声呼唤后,风驭苍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起来,眉毛也皱了起来。 …… 引浼姮觉得自己像是去了一个无忧的世外桃源游览了一次。一种可以从此不顾一切、不管一切,什么事都不必用心的感觉是她在那桃源最深体会。 可,这种无忧又岂是她可以拥有的。 意识一点一点回到她的身体里,思想渐渐恢复,那桃源却离她越来越远。 是小小一会儿,引浼姮便很快找回了北平尊主的感觉。该睁开眼了,还有一大堆事情呢,奠芸还等着她呢。 虽然很不想睁开眼,但她还是又一次勉强了自己。 睁开眼的一瞬,入目的第一个身影让她很是诧异,随即又觉得,是啊,在如此不正常的时刻,见到这个人才是正常的。 “夜逝公子。”引浼姮的声音因为刚刚醒来而显得有些沙哑。 夜逝坐在不远处,他的黑玉折扇放置在身边的桌子上。他背对着引浼姮,听到她的声音也并没有回头,仍旧自顾自的饮茶。 引浼姮从床上坐起,转而打量四周。 屋内陈设简单、整洁。 她和风驭苍进到密室里,之后便发现那地方有蹊跷,再之后她便失去意识了。风驭苍带她出来的?他人呢? “萧祈在照顾他。”这时,一边饮茶夜逝出声了。 闻声,引浼姮看向夜逝,“这是?”有公子夜逝在,她也懒得自己思考这是哪里、发生了何事。 “客栈。”夜逝应声回答,随手拿起一旁的茶杯递到嘴边,“这几日的住宿、饮食共计二十七两白银,还麻烦引尊主去结下帐。” 诶?引浼姮突然觉得额前一滴汗。他公子夜逝居然开口要钱…… “公子夜逝也非富贵人啊。”夜逝拿起一边的黑玉折扇,起身走到引浼姮身边,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全然不像是在向别人讨债。 呵呵…引浼姮在心里干笑一声。 “本尊和风主子消失了几日?”引浼姮开口询问,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处理安排。 “半月。”夜逝轻摇折扇,淡淡回答。 “半月?!”引浼姮吃惊的叹出声。 哪里有半月?他们明明只在哪里待了三四日,如何能有半月? 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夜逝仍是带着淡笑,一脸淡然的对她慢慢道来。 “你们在那里待了三日。我们与风主子带你出来用了一日。后带你们回到引朔城里花了一日。提尊主你调理身子花了三日。至于之后七日就是尊主你偷闲不愿醒来了。” 引浼姮认真的听着,脑袋已经飞速的转了起来。在那里待了三日和她预料得差不多,后面也没什么大问题。唔…她偷闲睡了七日也是正常…嗯,正常! “夜逝知道尊主今日醒来后定是疑惑满腹,这才提前来守着您,若是您想自己思量那些事,夜逝便不打搅了。”说罢就要提步离开。 “公子留步!”引浼姮急忙出声唤住他。有公子夜逝替她解惑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她此时得先理理先问什么…… 听到声音的夜逝停了下来,转身重新走到引浼姮面前,带笑望着她。 “关于那里的疑问夜逝不会多言一个字,只想奉劝尊主一句,一些噩梦般的事情就当它是梦吧。” 这边引浼姮正欲问那里是何地方,他们如何出来,还有那壁画所述之事,却先被夜逝一句话堵了回来。 她用着打探的目光看着夜逝,心里发到是对那里的一切更是好奇。若是别人她定是一下掐住对方的脖子,将自己想知道的事问个清楚。可现在站在她对面的人却是公子夜逝。 “那公子打算告诉本尊些什么?”引浼姮问道。公子夜逝知万物,知人心,她到底想知道什么、需要知道什么,他不会不知。就看公子他愿意说什么了。 “众人已入禁宫。” “什么?为何如此急?有何人?进去几日了?其中可有白羽项?” 夜逝这淡淡一句却让引浼姮震惊不小。她和风驭苍都不在,就是说北平北堂都不知晓,他们怎么能擅自行动?难道是北堂尊主或是奠芸下了什么命令吗? 53、发威炸毛 “此次不同于十年前的浩劫,不过是孔凌箫想了自己的恩怨。十年前那些邪门魔教还来不及兴起。说是浩劫轮回,实在言重了。将孔凌箫这边的事情了结便无事了。 “因而,自然是早了结的好。此次赴召集令的所有人都去了,自然少不了羽项。才进去两日而已。” `夜逝一点一点将她的问题一一答完。 “没有北平北堂的人?”引浼姮接着追问,像是在思量些什么。 这次夜逝没有立刻回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身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曦月姑娘和枫也主子也去了。” “枫也?!他怎会在?”引浼姮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显然吃惊不小。 不过,就在这时,方才还坐在一旁悠哉饮茶的夜逝突然快步朝门口走去,脸上的淡笑也消失不见。 “公子?”见状,引浼姮也赶紧追上,“发生了何事?” 一出房门夜逝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隔壁房间走,引浼姮也紧随其后。夜逝一把推开隔壁房门,风驭苍正坐在床上,衣衫工整,在收拾东西,而萧祈站在屋子的另一边收拾。 看到房门被突然推开,屋内的两人都有些防备,看清来人后,又些许吃惊。 “你醒了?” “公子?” “这边来!”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来不及理清谁唤谁,一道闪光先一步从窗外袭来,直直地朝着萧祈射去。萧祈反应也是迅速,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同时伸出手截住了那道闪光。 这时,风驭苍已经从床上站起了身,夜逝和引浼姮也进了屋。三人都走到了萧祈身边查看情况。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萧祈手上握着一个小巧的六角飞刀,看着淡然如常的夜逝慢慢向她走来。 “无事。”夜逝淡然回答,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他身边引浼姮默默用目光查看着被萧祈截下的六角飞刀,若有所思。 “这刀是?”引浼姮伸手想接过萧祈手里的六角飞刀细细查看。 一只手在她之前抢先接过了刀,引浼姮微微一愣,抬眼便对上了风驭苍的眼。 “这刀没什么特别的,之前从未见过。”风驭苍将刀递到眼前,对着从窗户射进的阳光细细查看。 听着风驭苍的话,引浼姮微蹙秀眉,脸上立刻有了不快。 抢什么抢? “风主子未曾见过,不见得本尊不见过。”说着就要伸手去够风驭苍手上的六角飞刀。 风驭苍反应极快地向旁一躲,将手举得更高。引浼姮本就比他矮上一个头,又不好不顾仪态地跳起来去抢,自然是一下没有够到。 “你!”引浼姮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风驭苍,后者则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她气急败坏地一甩红袖,用小眼神瞪着风驭苍。不过,这眼神怎么看也多看不出几分威严。 “给本尊拿来。”引浼姮往外呼上一口气,收回自己“盛怒”的表情,伸出了精致的小爪子,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道。 这边拿着飞刀的风驭苍不为所动,掀了掀唇角,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本尊?现在会称本尊了?前些天在谷底可不是如此。” “风驭苍!” 眼看着尊主大人就要炸毛了。唔…有内力的尊主大人是发威,这没内力也就只能炸炸毛了…… 一边沉默许久的夜逝开口了。 “萧祈,去替尊主收拾屋子。”波澜不惊的声音一下驱散了方才的火药味。 同时,夜逝提步向门口走去,风驭苍和引浼姮立刻敛了神色看向夜逝,莫名给人一种“恭送圣驾”的意思。 看着夜逝的背影,萧祈没有立刻跟过去,“公子,风主子伤的是右手,如何能给自己上药?”原来,夜逝交代给她的事情还未办妥,因而不敢去做下一件事。 “为谁伤的,就找谁去。你交待明白后离开。”夜逝的语调依旧清冷、淡然。 屋内留下的三人无人有翼翼,甚至无人再作声,都安静地目送他离开。 “尊主,”行至门口的夜逝突然停下脚步,“风主子可帮你恢复内力。”说罢,才有提步消失在门前。 恢复内力…引浼姮心里一动。是啊,被封的内力从体内不好解,可若是旁人可就容易了。 不过,看着夜逝不慌不忙的脚步,她突然对方才那快步走到这间屋子人产生了怀疑,那真的是夜逝吗?他当时的神色倒还是淡然如常。 目送公子夜逝离开后,萧祈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瓶子,放于桌上。 然后便开始向引浼姮交待事宜。 “尊主,药放在这了,您一会儿替风主子上。记得上药前先清洗一次伤口,之后再上药。不过记得要保证伤口干爽,不然…” “等等!停、停。”引浼姮张开五指,开口打断了萧祈的滔滔不绝,“你与我交待这些作何?” “公子叫我交待您呀。”萧祈乖巧的回答,嘴上没有多余的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夜逝叫的?什么时候叫的,他刚刚好像说,“为谁伤的,就找谁去。”…与她何干?引浼姮不动声色的挑挑秀眉。 “尊主,公子虽是找到了您,不过您能平安还真不是公子的功劳。多亏了风主子这活人参。”见到她的此幅神情,萧祈十分体贴地开口解释。 活人参?引浼姮一时未反应过来,没有作声。 这时,倒是风驭苍先开口了,“萧祈姑娘去忙吧,我会教她怎么上药的。她手上的伤可是同样上此药?” “正是。”萧祈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不过她的脸上也不会有什么太过精彩的表情,“那萧祈便先去寻公子了。”说罢便也走出了房门。 她手上的伤?引浼姮伸出手一瞧,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背上还有着一道口子。嗯?什么时候弄得?她翻过手来,一瞧手心,之前被那虫子咬出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在她为此感到奇怪是,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握住。 之后便被拉着往一边的水盆处走,手被放置在水中,伤口被同样修长的手指细细抚过,伤口外凝结的血也慢慢撒开。 接着头顶便传来了风驭苍的声音。 54、发难与否 “安份两天,回到薛老先生家我就替你解开被封的内力。” “当真?”引浼姮眼睛一亮,抬头对上风驭苍的眼睛。 “嗯。”风驭苍一面回答,一面将引浼姮的手从水中拿出,又拿起一边的布巾为她将伤口擦拭干爽。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轻柔。 接着,有拉着引浼姮到了桌边,拿起桌上的药,轻撒一点在自己掌心。然后轻揉在她手背的伤口处。修长的手指抚过的地方清清凉凉,甚是舒服,就像之前在薛恛的花园里一样。 不过,这动作虽是细致、轻柔,但不难觉察出他的手法甚是生疏。 年少便在江湖中打滚的人,难免常常挂花,这黑月羽裳居然不常做这疗伤、上药之事。 “风驭苍,”引浼姮不经意的开口。 “我在。” “你可是从未受过伤?”她接着说。 尊主大人已经算计好了,他定是不会应下这话。就是她父亲也几次重伤,他十五岁便在江湖上闯荡,未曾受伤,那便是神人了。 只要他否定的回答一出口,引浼姮便会借此机会好好嘲讽一下他的上药手法。在那谷底发生的事情着实是太让尊主大人丢面子了。 谁知,风驭苍竟然没有立刻回答,手上的动作还微微一顿。眼中还有几分思索,像是在考虑什么。 思索?考虑?这个问题还需考虑?引浼姮一下来了兴趣,难不成他风主子是他风主子受伤次数实在太少,以致一时想不起? 风驭苍一直没有作声,默默替引浼姮上完药,之后将萧祈留下的丝巾系在她手上。抬起头,对着引浼姮露出温润如玉的微笑,这才出声。 “抱歉,是我手太笨了吧。” 之后,就转身重新走向方才放置水盆的位置。 引浼姮站在当场,挑了挑眉,在心里问自己,可是嘲讽他嘲讽多了?怎的还没言下句便被他听出了端倪。 看着放在桌上的药瓶,她突然想起,刚刚夜逝公子似是唤她给风驭苍上药来着。这会儿怎么变成他给她上药了? 想着公子夜逝那双淡然、清冷的眼睛,引浼姮突然不敢不遵照他的吩咐。 她撇了撇嘴,慢慢走到风驭苍身边,后者正准备清洗伤口。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了。 “风主子莫急,公子唤我重新打一盆水来。” 抬眼望去,萧祈正端着一个水盆立于房门前。 正欲将手伸进水中的风驭苍停下了动作,心里暗自叫遭。 这萧祈也太没眼色了,直接在引浼姮面前说这句话,不是又给她烦吗?重新打一盆水,意是说给她用的这盆水有问题,还是说她用过的水脏? 风驭苍默默地看向引浼姮,耳朵准备着迎接一场狂轰乱炸。 只见引浼姮慢慢向萧祈的所在之处走去。 这重打一盆水的指令是公子夜逝下的,高傲如她,连夜逝那样的人也叫她看不顺眼? 没两步路,引浼姮就走到萧祈跟前。萧祈静静的立着,没有多余的话和反应。 接着,引浼姮伸手接过了萧祈手上的水盆。 “多谢萧祈姑娘。”出人意料,引浼姮居然没有发难,只是如常骄傲却不失礼节的道谢。 “尊主客气了。”萧祈也大方有礼地微微俯额,转而对着屋里还在吃惊的风驭苍道,“风主子,公子要萧祈给您带个话,‘凡事切记量力而行。’” 说罢,轻步退出了屋门。 量力而行?风驭苍微微皱眉。 引浼姮显然没有将萧祈带的话放在心上,顾自端着水盆就朝风驭苍走了过去。 见她三两步的到了跟前,眼睛还盯着他旁边原来的那盆水,满脸不悦显而易见,风驭苍立刻非常有眼力的将那盆水瞬间移到了别处。 眼睛轻瞥了一下被移到一边的那盆水后,引浼姮将手中的水盆放了上去。风驭苍在一边看着她,老觉得她会把和夜逝萧祈的那笔帐算到他的头上。 接着,引浼姮的手便搭上上了风驭苍的手,她的手带着他的手放到了水,再水里轻荡几下后,他的手心冒出淡淡花红。 可能是觉得这样弄不干净,引浼姮一下抽出刚刚才抱扎完的手就要往水里抓,自然在指尖沾水前便被风驭苍一把抓住。 “刚抱扎完,不能沾水。”风驭苍温声开口。 这边的引浼姮看了一眼被风驭苍握在掌中的手,没有作声,也没有将手抽回,而是任由他握着,而她则用在水里的之间轻轻抚过他在掌心的伤口。 花红不断从其中撒开,倒也未散出多少,只是洗净了凝固在皮肤上的血。 当引浼姮将他的手拿出水面擦拭干爽后,在往掌心一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掌心的伤好似在刹那间愈合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会向着萧祈发火。” 就在引浼姮对着他掌心的伤口瞧时,风驭苍突然出声,也不知是不是刻意。 听到他的声音,引浼姮不甚在意的回了声“为何?”,之后便拿起一边的药瓶为风驭苍上药。 闻言,风驭苍没有在作声,而是微微俯下身,透过引浼姮因低头上药而遮住面容的青丝看着她。 为何?你说是为何? 引浼姮状似自然的将头一偏,躲开风驭苍的视线,将取过药的药瓶重新至于桌上。 “萧祈的沉稳虽是不及夜逝,不过他们二人却都是不会让人想要轻易冒犯的。唔,不对,该是沉寂才对。” 透着淡淡高傲的声音从被碎发掩住的朱唇中发出。 引浼姮上药的手法甚是娴熟,这一言一语间已是妥贴,她转而拿起一边同为萧祈留下的纱布往风驭苍的手上缠。 “原来你也知此为冒犯。”头顶上风驭苍的声音幽幽响起。 闻言,引浼姮手上一顿,嘴上轻“呵”一声,接着,手上缠纱布的力道骤然加大。之后昂起脑袋,用狭长的凤目看着风驭苍,不失所望的见到风驭苍毫无防备地一下皱起眉头。 忙不迭地从抽回手,之后往手上一看,已经抱扎完成。 “多谢。”风驭苍不懂声色的将刚刚惨遭尊主大人蹂躏的手背于身后。 55、量力而行 “风主子不必客气。”引浼姮嫣然一笑,反身坐在桌子边,偏头看着风驭苍。 呵呵……风驭苍在心里苦笑两声,这尊主大人还真是不能得罪。 半晌,引浼姮就一直这样偏头看着风驭苍,眼里是满满的“良善无害”,盯得风驭苍直发毛。 这直接坦然的眼神,果真是她……风驭苍不动声色的微勾唇角。 “的确如此,萧祈那张彬彬有礼又冷若冰霜的脸,实在是让人不想打趣冒犯。” 风驭苍坐在引浼姮对面,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斟满茶杯。 他咽下一口茶水,继而话锋一转。 “不过,我到是见过她面红耳赤的模样。” “哦?”引浼姮目光一下迷糊,随即突然闪过一丝什么,看着风驭苍的眼光变得异样,“你…” 她就知道这风驭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连萧祈那等玉洁冰清之人他都敢染指! “停!什么跟什么呀?”风驭苍看她那副嘴脸也知她在心里如何给自己定罪,连忙开口打住她没有个边际的联想。 闻言,又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引浼姮敛了敛神色。怎的现在她想何都不用言明他便知晓了? 同时,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在她心底的最深处,还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最可怕的,便是在人无所知觉间悄然改变的东西。 “那是何人让她失了仪态?”能让萧祈面红耳赤的人,引浼姮还真是有几分好奇。 “自然不是寻常人。”风驭苍手握茶杯,遮住半张俊脸,嘴角勾到一个神秘的弧度。 不是寻常人?谁?“夜逝公子?”引浼姮试探。 “对了一半。” “那是?” “曦月姑娘。” “曦月?”引浼姮一脸吃惊,随即又无奈的轻笑两下,“那丫头,脑袋里缺根弦,估计就是夜逝公子在她眼里也不过长得绝色,不会有何敬而远之的自知。” 她还真是了解自己身边的人。风驭苍笑笑。 “嗯,的确如此。”接着又道,“不过,除绝色之外,她还有个更深刻的认知。那是‘萧祈姐姐的公子’。” 噗…引浼姮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口。萧祈姐姐的公子… “看来,是我把她带得太诚实了。”引浼姮忍着笑意说。 此时,她嘴角未有勾起,却是眉眼含笑。不自觉丢掉了“本尊”的自称。 望着她,风驭苍突然觉得,这样她真的很讨人喜欢。 “尊主大人可是又在说谎?”风驭苍幽幽开口,一瞬间竟有了几分引浼姮的影子。 什么叫引浼姮的影子?就是一看便知在那平静良善的外表后藏着一个陷阱。就像老鹰锁定猎物是眯起的眼。 可惜,从未被别人当成猎物的尊主大人毫无防备,一点没有要小心的自觉。 “何出此言?”引浼姮不明所以。 “上回尊主你在谷底用上‘我’做自称时便是在说谎。”风驭苍不慌不忙,慢慢道来。 引浼姮表情一下不自然起来。怎么好好的就把自称扔了呢? “对了,”引浼姮开始转移话题,“风驭苍,你可不可以快些帮本尊恢复内力?” 凭薛恛寿宴那天的情形来看,这白羽项和孔凌箫的关系显然不寻常。如今众人已经入禁宫了,如何能保证白羽项不会将十年前的故事重演一遍? 她引浼姮不在意那群乌合之众的生死,能阻遏一场浩劫的重演,就是再赔上三千人命也未尝不值得。只是,枫也同在其中。 他的命,她绝不能不救。 “回到老先生家不过也就十日,你何必急于一时?”风驭苍沉默片刻后开口。 “众人入禁宫了。” “嗯,我知道。” “白羽项也在其中。” “没错。”风驭苍一一应声。 “你可能保证那壁画中的情形不会再次上演?最多还有五日的时间,上百条人命,本尊不能坐视不理。”引浼姮语气平稳,尊主气概万千,一副心系众生的模样。 不过,风驭苍又岂会信,他足够了解她了。 他没言语,默默的看着她。 她会为了几百条不相干的人命而忧心,他能信就见鬼了。 被风驭苍这样看着,引浼姮也知道,在他面前如何装也塑造不了什么大义凛然的仁义形象了。 “本尊,只是想救其中一个人。”引浼姮干脆坦然来说,“你可愿帮本尊。” 风驭苍仍旧看着她,良久才开口。 “我说过,回到老先生那里,自会助你恢复功力。” “不可以早些吗?”引浼姮没有放弃。 “不可以。”风驭苍不留情面。 “若是本尊求你呢?”引浼姮接着试探,尽量地敛起了那股生来的骄傲。 果然,父亲说得对,要一辈子不低头,就不能有牵挂。 尊主大人是诚心放下了架子,可风驭苍似乎仍旧不为所动,低头玩弄着手上的茶杯。 “什么人对尊主你如此重要?” “风驭苍,你若执意不肯施以援手,本尊也不是当真无计可施。”引浼姮没有答风驭苍的话,神情一下变了,态度语气也瞬间变了,提步就要离开。 看着引浼姮一脸不快的离开,风驭苍总算知道夜逝那句“量力而行”的意思了。 就在风驭苍无奈苦笑时,行至屋门的红霞停了下来。 “若是…”引浼姮犹豫着开口,接着便一时没了下文。 风驭苍也不急,就等着她,心里猜想着她还能如何。总之,他是一定记着夜逝的话,量力而行,就是她引浼姮来句以身相许他也不会松口的。 办不到的事情,他又怎么能应下来呢? “若是,引浼姮求你呢?” 求风驭苍的不是不可一世的北平尊主,是引浼姮,小心思满腹,有私心,但没什么坏心眼的引浼姮。还是那个嘴上不饶人,可以将他心中所想一字不落的说出的绿水。 其实,夜逝早就料到他会答应,那句忠告,只是忠告。 思量间,时间已经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引浼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既然如此,本尊就不为难风主子了。若是再回到薛伯伯家时,本尊还不能恢复内力,再来烦扰风主子。”说罢,走出了房门。 56、不自量力 引浼姮离开后,便只剩风驭苍一人留在屋内。 他可是错过了什么?风驭苍问自己。 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帮她,不过…… 那日他在谷底两次消失。第一次,他在水中发现一只巨蟒,他只好立刻把引浼姮先一步送到安全的地方。 要说那地方也是邪门,那水中巨蟒的皮肤居然可腐蚀万物。 当时,风驭苍将那巨蟒摆平之后,长剑已是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更加不必说风驭苍自己了。好在他体质特殊,身上的伤几乎是在瞬间便全部愈合。 从前虽也是受伤,但愈合后也就无大碍了,此次他也未曾放在心上。直至脱身后,他才察觉身体的不对。一问夜逝才知,他体质的确特殊,只要是见血的伤,无论多重的伤总能痊愈。 不过,他第二次消失,去到井底启动机关一时大意,被突入其来的强力水流伤了肺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是未见血的伤。 这样一来,引浼姮昏睡的那几天,风驭苍也几乎是在卧床疗伤。萧祈以银针封住他几处要穴,可抑制伤势,不过,同时在穴道被封时,风驭苍不能调动体内功力。 换言之,现在风驭苍的处境比引浼姮风光不到哪里去,甚至比她还要不济。 风驭苍端坐片刻,之后便起身出了房门。 …… 屋中,夜逝正坐在一摇椅上,双目轻掩,如玉的手正以适宜的速度轻摇着黑玉折扇。萧祈则立于一旁。 其实,夜逝也唤她出去走走,别老站在那儿。不过,萧祈就是乐意在公子休息时安静的在一旁看着,随时听候差遣。 “公子,可在?” 在这静谧的时刻,屋外传来了风驭苍的声音。 夜逝没有理会,像是未曾听见一般。一边的萧祈立刻便想出声唤他,但嘴只来得及张开一半,夜逝便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见此情形同,萧祈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片刻,夜逝仍是闭目养神,没有理会。而风驭苍也显然一直立于门前没有离去。 “公子?”风驭苍试探着的声音再一次传进了屋内。 夜逝依旧是一副未曾听见的模样。 萧祈小心偏头打量着夜逝。公子可是睡去了?她猜想着。 像是在回应她的猜想,夜逝又轻摇两下黑玉折扇。 看到夜逝的表现,萧祈动了动朱唇,终是没有作声公子?萧祈在心里试探着唤夜逝。 自然,夜逝没有回应。不过,萧祈知道,夜逝是听着的。公子夜逝知万物,知人心,有岂会听不见人心中所想? 风主子该是像公子所料一般,没能狠下心来拒绝那个尊主大人,这才来找公子帮忙的吧。萧祈在心里暗暗地想,也是希望夜逝可以知晓公子,您既然知道他最终还是会帮她,有何必把风主子晾在那儿?即使您不帮他,他也总会有法子。恐怕,他自己寻的法子更是刁钻…… 萧祈这样一面想着,一面偷偷观察着夜逝。只见那清冷人依旧不为所动。 莫不是…莫不是,公子还想逆天而行,改写这世事轮回?看着夜逝,萧祈不懂声色,心里却已然开始打颤。四公子中,夜逝公子为人最是温和,不过,她就是怕公子,儿时怕,现在也怕。 公子平常最是不喜多嘴之人,她这次,可是自己下了刀山? “风主子请进。” 就在萧祈以为那人并未关心她心中所想之时,清冷声音悠然飘散在空中。 听见这清冷的声音,萧祈松了口气。不知是因为免于夜逝的责骂,还是因为其他缘故。 风驭苍立即推门而入,接而转身带上房门,丝毫不失礼节。接着便站到了萧祈身边,也就是夜逝身后。 “驭苍有一事相求。”果真,风驭苍一开口便是想求夜逝相助。 夜逝又是不作声。 好嘛,风驭苍在心里苦笑一声。方才是他把引浼姮晾在一旁,这回换他被人晾在一边,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风主子,公子可是告诫您,凡事量力而行。看来,是公子白费心了。”站在风驭苍身旁的萧祈见到夜逝唤他进屋,却有仍不言语,一时也摸不清夜逝心中所想。 公子,该是仍不忍心放任不管…真是的,她在想什么呢,公子怎么会心软。 不过,既然如此,就由她来替公子最后再告诫这位风主子一次吧。 “请萧祈姑娘解开我身上的穴道。”风驭苍没有明确回答萧祈之前的话,倒也是默认了。 对于风驭苍的回答,不出萧祈预料,她也知道,这也不会出乎公子的预料。但是,她还是要最后劝上一劝。 “风主子,您虽是骨骼清奇,身上伤口见血即愈。不过,终究不是不伤不死的仙躯。那日您在谷底,不仅身受重伤,还以自身精血替她续命。以精血替人续命,无异于以命换命。 “我以银针封你穴道,阻遏伤势蔓延,您安生再养十天便可。若是急于一时…风主子可千万考虑清楚。” 此时不能动用内力,这点他当然知晓,不过,那眼高于顶的人连尊主身份都放下来求他了,他如何能不应? 更何况,那如禁宫的几百条人命,引浼姮不顾,他风驭苍却不能不顾。 想到此,这考虑清楚后的答案自然是明了的。 而然,就在风驭苍要开口明志时,一道清冷声音先行响了起来。 “三日内萧祈定会帮风主子解开穴道。风主子就莫要再心急了,倘若风主子硬是急于一时,无异于替夜逝再造杀孽。” 夜逝从摇椅上起身,行至风驭苍跟前,不明意味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翩然转身。 不知是不是风驭苍的错觉,在夜逝转身的一刹那,他好似到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不自觉的,风驭苍凝视夜逝慢慢消失在房门前的背影。 见他一副想弄清公子心中所想的样子,萧祈在心中轻笑一声。公子如何可能被人看个清楚明白呢? “即使如此,那我便分三日替您取出体内的三根银针。虽是分了三日,但其后果萧祈不敢担保。就看您的体质究竟独特到何种地步。” 57、调查公子 风驭苍…她就是那般求他,他也不愿帮忙吗?她以为,呵。引浼姮在心里自嘲的一笑。 别人凭什么帮她呢?凭她理所当然地对他使性子?还是凭她随兴的挖苦?你以为你放下尊主的身份就很了不起,跟别人有何关系? 可是…为什么就是感觉委屈呢? 引浼姮立于荒郊野外,四周是落日余晖。在她身后,跪着一个女人,曦霜。 “枫也为何会入禁宫?” 听着引浼姮不怒自威的高傲语调,曦霜不禁心下胆寒。同时却又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她家尊主终于恢复正常了。 “半月前尊主失踪,剩下的事宜由公子夜逝处置。公子认为,众人应当尽快制服夜狼,在此之后便一切平安。 “众人无异议。此等大事,北平北堂终归要有人在。既然众人处在引朔,自然是北平出人参与。此人身份自是不能低微,自然便是枫也主子去了。” 曦霜将事情迅速解释明了。 听后,引浼姮未有多余的反应,轻敛眼眸,像是在思量些什么。 枫也啊,你…… “奠芸可还好?”引浼姮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她召曦霜来的,想着一大堆事要安排。这下曦霜来了,她一时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查查那谷底?如何查?她去了尚且不能脱身。恢复内力吗? “奠芸主子一切安好。不过,尊主,只有半月时日了。” “嗯。”引浼姮应声,“曦霜,风驭苍他……” 话到一半便没了声。 “尊主想说何事?” “无事。”问她又有什么用呢?引浼姮咽下未说出口的话。 “去查查公子夜逝。” “夜逝公子?” …… 在一酒家门口,有着三个人,一辆马车。那三人,两人淡然如水,一人面有忧色,像是在等待何人。 “夜逝公子,她到底去何处了?”那面有忧色的人说。 “公子说过了,尊主这就回来了。风主子,您这是急什么?”一名淡然墨衣女子回答。在他身边还立着一个不似凡人的墨衣公子。 是了,这三人便是风驭苍、萧祈、夜逝。他们为何会在酒家门前干站着呢? 原因很简单,一行人准备连夜启程回城里,可被风主子残酷拒绝的尊主大人却在众人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行踪不明。 风驭苍当下就急了,她现在无内力,而她的功夫大多都仗着内力施展。并且,夜逝在引浼姮未醒来之前曾对他说过,引浼姮有眼疾,在夜间目不能视。 以前她是用深厚的内功暂时压下了眼疾,当下她内力被封,想来在夜间怕又如从前了。这眼看着就夜幕降临了,引浼姮却仍是不见踪影。 “她怎么还没回来?”风驭苍再次开口询问无所不知的公子夜逝。 在此之前,他已经问过不下十遍同样的问题,虽然,从第二次开始便一直是萧祈在打发他。 “您还是去问尊主吧。”萧祈用下巴指了指远处。一抹红霞飘然而来。 风驭苍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引浼姮走去。 “你去哪里了?”风驭苍扳着张脸,张口就问。 看到风驭苍一脸别人欠他钱的表情,引浼姮一下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去哪里,有必要和他交待吗? 这样想着,引浼姮面上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没有搭理风驭苍,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风驭苍自然是一把抓住了她。 “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就消失,回来一句解释也不用吗?”风驭苍的情绪也不见多好。 “本尊去哪里,不必向任何人解释!”引浼姮干脆回过身,直直对上风驭苍的眼睛。 “你…”风驭苍一时语结。短暂沉默,风驭苍再次开口,“走吧,我们一直在等你。”语气已经缓和许多。 说罢,风驭苍便松开了引浼姮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向酒家门口走去。 “尊主,我们准备启程吧。”萧祈对着正朝着他们走来的两人道,故意完全忽略掉两人间的火药味。 引浼姮对着萧祈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之后就准备绕过站在马车前的二人坐在车外。就在这时,引浼姮又一把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果真是风驭苍。 “你坐里面,夜逝公子说,你最好少吹些风。” 风驭苍对她说,声音就像平常一样温和,像是个极有修养的翩翩公子。引浼姮从风驭苍手里挣开,不过还是转身进了马车。 她脾气好了很多嘛,在之前,她嫌弃马车里闷,非要和他一起赶马车。结果又嫌车板脏,直接坐在了他的衣袍上。 想着引浼姮之前那绿衣嫣然的样子,风驭苍会心一笑。 这个傻姑娘,不知道胭脂遇水会化开吗? “引尊主心情不佳呀,可是还在埋怨风主子不肯帮忙?风主子未向她解释?”见引浼姮进了马车,萧祈自然地压低声音。 “不必了,还不知三日后能否帮她。若是出了错,岂不是让她空欢喜一场。”风驭苍无所谓地说。 看看一边站着的两人,风驭苍又言,“夜逝公子和萧祈姑娘也进车里吧。” “夜逝与风主子一同在驾车就好。”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夜逝突然出声。 “夜逝公子还是进车里吧。”风驭苍说。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公子夜逝坐在车头,风尘皆往他如玉肌肤上打的情景。再者说,他这样一位仙人在车头抛头露面,不引起围观才怪呢。 看到风驭苍的反应萧祈也知道风驭苍在想什么。这风主子真是多虑了,公子这是要亲自引路,走一条最快回薛恛家的。公子找的路,定然不会是什么繁华闹市。 “男女有别,公子还是在外面的好。” 萧祈正欲开口想风驭苍说明,车里的引浼姮倒是先一步说话了。 男女有别…风驭苍突然觉得笑意上心头。她硬挤到他身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男女有别?她靠在他身上睡觉时可有想过男女有别?她让夜逝抱孙羽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男女有别? “既然这样,那就请萧祈姑娘进车里吧。”风驭苍温润有礼地道。 心里如何想,和面上如何说并无必然联系。 58、命不由天 马车里,一红一墨两位女儿郎坐于其中。红衣女子闭着眼眸,秀眉微蹙.,不知所思为何。墨衣女子低垂双目,神色淡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沉寂,像是经过似水流年洗涤后的沉淀。 这两人自然就是引浼姮与萧祈了,而在风驭苍与夜逝在外驾车。 她们不知道风驭苍与夜逝在外有无闲聊。马车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正是因为如此,飞驰的风声完全掩住了其他的外来声音。 引浼姮与萧祈并肩而坐,分享着车里的安静。 记得引浼姮曾经与公子夜逝在月下这样安静的相处过,两个淡然的人凑到一起,引浼姮不淡然了。如今,她与萧祈坐在一起,不淡然的似乎依旧是她。 “萧祈姑娘,你们方才可是等候了许久?”引浼姮缓缓出声。 “说久也不久,就是急坏了风主子。”萧祈回答。 引浼姮现在完全是一种无话找话说的状态。她从来不喜与人相处,其中很大的原因便是她根本不会与人打交道。因而,她从不会与人共处一室。更加别说与旁人挤在狭小的马车之中了。 话说回来,她之前好像也曾与孙羽幽他们同承马车,那时她是如何消磨时间的呢? 唔…那时,她未坐在马车里,而是在外与风驭苍一同驾车。她一路上都在捉弄他来着,有何麻烦事风驭苍也是第一时间帮他解决好。 说起来,风驭苍这人似乎是生来的好脾气,无论是绿水还是引浼姮,他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这次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怎么就不愿意了? 他第一次有事不如她的意她便如此,未免,有些有失气量吧。 “尊主,萧祈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正在胡思乱想的引浼姮一下被拉回了现实。 “何事?”引浼姮敛起心神。 因为公子夜逝无所不知,所以连带着萧祈也让引浼姮觉得是知万物的。萧祈这突然开口问她问题,她一时还真是有几分意外。 “命、情,尊主更看中哪一个?” “情。无情岂不是苟同行尸。”引浼姮没有思量,张口就答。 “若明知此情结苦果,尊主可会仍一无反顾?” “会。”引浼姮毅然答道。 “为何?” “命不由天定。”引浼姮语调继续一贯高傲。 将来如何可以预见?命又何尝不能改变?为了所谓天命放弃良缘,自是不值得。 此时,萧祈嫣然一笑。公子也是会错的吧,这样耀若骄阳之人岂会受困于天命? “那,还望尊主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引浼姮沉思半晌。 “夜逝公子可是替本尊瞧了姻缘?”不知为何,想到此,她眼前浮现的是风驭苍随和的微笑。 “嗯。”萧祈不遮掩,直接答道。 “如此,”引浼姮不自觉地微勾唇角,“可是良缘?” “尊主言命不由天定,有何须来问此是否为良缘?一切皆由尊主来定才对。” “姑娘所言甚是。” 引浼姮,你为何不问这姻缘是何人,可是心中所想昭然若揭…… 在马车外,驾车的两位俊俏公子也是相谈甚欢。好吧,是相对无言。 风驭苍手里把着马车,看着前路,漫不经心。夜逝坐之于侧,时不时指点一二。 先前风驭苍的顾虑显然是多余的。公子夜逝无论在何事、何地、何种情形下,都是公子夜逝。高贵、不染凡尘。 不知行进了多少时间,风驭苍慢慢明白引浼姮为何不愿与夜逝同乘马车。夜逝性情温和,却不是个让人想与他接触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让人接近不了的人。 “夜逝公子可否帮驭苍瞧瞧姻缘?” 赶着马车的风驭苍百无聊赖,想着绿影红霞,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了口。 一边处于另一世界的夜逝稍稍回神。 “此非良缘,莫要强求。” 清冷声音淡淡在风驭苍的耳中散开。 闻言,风驭苍脸色未变,依旧悠哉赶车,笑意上眉梢。 “可能逃开?”他又问。 夜逝轻摇黑玉折扇,眼里一下涣散。 “不能。”夜逝的声音依旧不泛半丝涟漪。 风驭苍轻笑出声,没有再言语,默默驾着马车驶进一条芳草萋萋的小径。残阳一点点消逝,余晖被轻风带去。明月伴着清风完成与日的交替,夜幕披上星光。 公子夜逝知天命,既是命定姻缘,又何须强求?又哪里躲得掉?逃什么,安然接受便是。愁什么明日,明日自有明日忧。 而他要做的,只是悄然等待,坦然接受。 …… 在夜色中,一行人仍在丛林中穿梭,看来他们今晚是要幕天席地了。 一个傍晚,马车内外皆是无声,只偶有几声马啼解除烦闷。终于,一行人在一块绿树环绕的空地停下。 风驭苍、夜逝二人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分别立于左右两边。 “萧祈姑娘…” “尊主睡了,先把火生起来,吃食预备妥当后再唤她吧。” 风驭苍出声请引浼姮与萧祈下马车来,萧祈却自己拉开了车帘,干脆利落,又不失优雅的跃下马车。 须臾,火光在空地中央扬起。萧祈从马车里拿出四张毯子铺于地,夜逝席地而坐。火堆上烤着肉,旁边还放着简单的干粮。 而在车内,红衣女郎的眼,愣愣地睁着。外面的一切动静,车内的引浼姮都没有错过。 她在夜间目不能视,索性就一人躲在车上洋装小酣。 此等小心思,同处车内良久的萧祈自然是知道,夜逝也不可能不知。至于风驭苍,没有缘由,他就是知道她没睡。或许,是她这样处处警惕的人不会这样在外安睡吧。 之前与孙卿尚父女同行之时,她便是睡不安稳,夜里总是要独自跑出去。边上有人,她是不会睡的。 然而,三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点破。 “风主子,您去把引尊主扶下来吧。”一切就绪后,萧祈坐在夜逝旁边的毯子上。 此话说得倒也是细致,正好解了引浼姮的难。她怕是早就想下来了,奈何目不能视,她的骄傲不能容许她跌跌撞撞的走下车。 59、倾诉衷肠 闻言,风驭苍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进了马车里。一时间,空地上只剩了萧祈与夜逝两人。 夜逝从容起身,提步便向一旁走开,萧祈也立刻随之起身,快步追上,有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下,恭敬地站在夜逝身后。 “公子,你去哪里?”萧祈出声,眼神却不自觉地想绕过夜逝的背影,窃探他的神色。 听到声音,夜逝并没有停下脚步。萧祈就这样站在原地,也不敢再向前。 “公子,不跟风主子说一声吗?他们出来找不见我们该如何?” 这次夜逝的脚步倒是顿住了。 “陪我走走。”清冷声音落下几个字。 走走?萧祈回头看看马车,似是放心不下那两人,犹豫着要不要先知会他们一声。在她踌躇间,夜逝已经重新提步向旁的树林。 顾虑在瞬间全然不见,萧祈立刻提步跟上。 公子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两人漫步在树林间,月光也是极明亮。夜逝在前,萧祈在后。 在后的萧祈几次欲言又止,再她第无数次张开朱唇又无声合上后,清冷人先出声了。 “天明再归。” 天明?那风主子他们该如何? “公子…” 萧祈自是开口想劝说,却有在开始便没了声。 公子交代她在今晚日落前找借口带引浼姮离开,总之今晚她和风驭苍不能共处一处。此举为的是阻止他们二人接下孽缘。 而她,在得到引浼姮的答案后,便没有按照夜逝的吩咐去做。 那现在,公子走开了,没有留在那儿再做别的事,这可是代表,公子愿意成全他们了? “夜逝不过懒管闲事,何谓成全。” 虽是否认,但言下之意已是明了。 回过釆头再来看方才风驭苍与引浼姮这一边。 风驭苍听到萧祈的话,放下手中东西便进了马车,不出所料的见到那人正睁着眼靠在一处。 “出来吃点东西吧。”风驭苍柔声道。 一在一边的引浼姮没有动作。风驭苍不急不躁,伸手将她扶起。 “走吧,外边生了火,有光亮。” 说罢,便扶着引浼姮下马车。 外面的篝火很是明亮,引浼姮蹙蹙眉,眼前勉强浮现出几个虚影。 她由着风驭苍把她扶到一边坐下,顺手接过他递来的食物。 是烤肉,味道还不错。引浼姮砸吧砸吧嘴。 “有水吗?” “有酒。”风驭苍将酒递向引浼姮,“萧祈只拿出了酒。” 引浼姮也不在意,有酒更好。将一杯酒倒入口中,任它淌过喉头。味道极其香醇,比北平最好的酒还要好上几分,当真是公子夜逝的东西。 看着她的动作,风驭苍挑挑眉,带伤饮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随后往四周一看,想向萧祈讨些茶水,这才注意到萧祈和夜逝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咦?”风驭苍疑惑出声。 “怎么了?“引浼姮询问。 “没什么,萧祈姑娘和夜逝公子不见了。想来是出去走走而已。” 风驭苍解释,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公子夜逝怎么会出事呢?只是他得自己去车上找找看有无饮水了。 “我去马车上寻些水来。”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空地上徒留下引浼姮一人。 那酒实在是让人流连,她也本就心情不佳,没有一会儿功夫,半壶酒便下了肚。 也是奇怪,这一杯杯的酒倒下肠,引浼姮的眼前居然越发清明。自然,意识是越来越不清醒了。当风驭苍寻水无果返回空地时,引浼姮已经是两眼迷离了。 看到她明显失态的样子,风驭苍一下没反应过来,站在那儿呆看着。 正承着酒意的引浼姮一个回头看见一边的风驭苍,居然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将手中酒壶弃于一旁,左摇右晃地朝着他走去。 “你回来啦。” 她走到风驭苍面前,扬起头,带着真正单纯的笑容傻傻地吐出一句话。 看着她眼里明显的醉意,风驭苍心中一荡。 “嗯,我回来了。”他柔声道。 就在这时,引浼姮突然身子一软,向地上跌去,连风驭苍也未反应过来。 “你怎样?”风驭苍立刻俯下身将引浼姮扶起来,然后便前前后后地着急查看,“有没有摔伤?” 而后,风驭苍干脆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她这是喝到哪出儿了?站都站不稳了。 把她抱到毯子上,借着火光才看到她手臂上的几处擦伤。 怎么这么不小心?风驭苍立刻就像出声责备,没想到引浼姮先埋怨起来了。 “好痛,你干嘛不扶住我?”语气里全然没有骄傲,还带上了些小委屈。 风驭苍心里一软,定睛一看,那狭长的凤目里还漾起了泪花。责备的话自然是说不出口了。 她怎么这样会耍无奈?无论是傲慢无礼还是楚楚可怜,她总是能这样颠倒是非,算是败给她了…风驭苍心下苦笑。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好…”风驭苍嘴上不走心的安抚着,手上拉下她的袖子,“我去车上拿药。”说完就想抽身,却又被扯住了衣袍。 “你没有不好,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引浼姮迷迷糊糊地呢喃,“从来不会有人这样纵容我…” 听到她的呢喃,风驭苍一愣,停下了起身的动作,重新坐回毯子上抱着她。 “我做什么事都要为北平考虑。我是北平尊主,我不可以任性……” 引浼姮接着呢喃,风驭苍也就这样静静听着。 “我不可以对曦霜她们任性,不可以刁难她们,因为我要做一个好尊主…我应该去照顾她们……我要做一个好姐姐,所以,我会为奠芸做一切…” “我不想参加召集令,我不想后日日夜夜的练功…可是,我必须要做啊…我傲慢,若是我如孙羽幽一般柔弱,如何守得住北平?” “嗯,我知道。”风驭苍柔声道。 引浼姮迷糊的听着,眼睛已经疲惫的搭上。 “风驭苍…你知道引朔有多美吗?” 她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上却还一直再说,好像还有很多话未说完。见她这般,风驭苍也耐心的听着。 60、一诺定情 似乎本就没准备让风驭苍回答,她自顾自的开始接着说。 “日间高山流水,夜里月明星耀…眼前的景象不过尔尔,要站在高处俯视,当真是美不胜收…”她话中荡起些许向往。 “是吗?”风驭苍轻应一声。 “嗯…” 引浼姮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儿时,我和奠芸总是盼着父亲外出办事…”她闷闷的声音接着传来,已是几分模糊不清。 “从前,父亲外出时我们总很思念他,他便为我们建造了个‘望归塔’…我们可以登上高塔盼他归来…” “塔上看到的风景实在是美,但我们有只有在父亲外出时才可上去。其余时候都要练功嘛…结果,因为贪图美景,我们便成天盼着他外出……” 听到这里,风驭苍轻轻笑笑,“你们是贪图美景还是贪图不用练功的闲暇时光?” “当然不是想偷懒啦…父亲好严厉,怎么会让我们有偷懒的机会…那望归塔里也是机关重重,没一层都有难题大堆,或考武功,或考谋略……” 玩笑的打趣,若是清醒的引浼姮定是立刻化朱唇为利器来回击。可是此时,她却有几分像是受了冤枉的孩子,委屈出声辩解。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练功才更加勤奋…父亲真是只老狐狸,用美景来诱惑我们…我好多年之前就登上第六重了呢,厉害吧…” “嗯,厉害。” 风驭苍柔声回应。 “可是…”引浼姮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失落,“我们当初太不懂事了…父亲每次出去都是游离生死间,我们居然因为贪图美景,终日盼着他外出…… 说到这,她的声音被眼泪哽住了,“…所以,父亲生气就不回来了……” 感觉到她的泪沁了他的衣襟,风驭苍突然有些无措。她又哭了。她这样好强,在生死边缘来回,多痛的伤她也没哭。今晚,她居然这样轻易的便哭了两次。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这是风驭苍的第一个反应,不记得小时候为什么事哭过,是娘亲过世,还是什么。那时他师父便对他说,睡一觉吧,就当是场梦。 虽然,他后来悟懂,师父那时说的一场梦,不是那些忧愁烦苦,而是之前的纸醉金迷。 “困了吧,先睡一觉。我抱你回马车里。” 他承认,他很不会哄人。 “不要!”引浼姮迷糊的声音努力变得清晰,“我不困,我不睡。没有内力,睡着了会很冷的…”终于,后半句话还是归于含糊。 “什么?” “父亲说过,我要内力护体才可以安睡的…不然,会很冷…现在就好冷……”引浼姮嘴上说着不睡,身体却已经有些敌不过酒意。 风驭苍只当她是在这难得凉爽的夏夜里说了句胡话。 “…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我想多任性几回…何事何地总有你包容我……” “好。” “一直都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 风驭苍轻应两声,许下承诺。尔后,用一生实现了它。 “睡吧,睡一觉,我抱着你就不冷了。”风驭苍柔声轻哄。 其实根本不用他哄了,引浼姮已经完全迷失酒意。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夜,慢慢静下来了。 看着怀中佳人的睡言,风驭苍在心里轻笑一声。 他当真是被这位尊主大人带得越来越无耻了。之前,她倚在他身旁,他便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如今,他软玉温香抱满怀,还脸不红心不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认为怀中人已经熟睡,预备将她抱回马车时,却依稀觉得怀中人有几分颤抖。 风驭苍当即察看。手才刚触到她的肌肤,他便感到一阵冰凉。风驭苍当即便想尽快把她抱回马车,岂料手上力气一大便觉出了她浑身的刺骨寒冷。 见此情形,风驭苍不由得心下一惊。 忆起她方才的话,莫不是她真有何痼疾? 不明情况,风驭苍只好先行将她抱回马车。拿出了被子将她捂得严严实实。 好半天过去了,引浼姮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反倒更加严重,浑身冰冷得好像下一秒钟便会结上冰霜。 如此情形,定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是风驭苍是当真不懂医理,一时也无计可施,只得看着她的身体变得愈加冰冷。 遇此种事情,定是巴不得有神仙相助。风驭苍也不例外,因而他拉开车帘四下一望,希望那墨衣清冷人会立于车外。奈何无半丝人影。 失望的扔下车帘,看着车内瑟瑟发抖的人,风驭苍沉默半晌,后盘腿坐下,强行运功。良久,他体内循环的力无预告的断掉,口一张一口鲜血撒于车旁。 见血了就好,无大碍…风驭苍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也不像萧祈说得那般严重,早知如此轻松便能解开穴道,他也就不去劳烦夜逝他们了。 稍作休息,缓了缓气息,风驭苍扶起引浼姮,在她身后再次盘腿坐好。手轻轻搭上她的背,一股暖流慢慢送进她的体内,慢慢在她体内流转。 风驭苍没有注意到,在前的引浼姮缓缓睁开了眼,里面没有一丝醉意。 我引浼姮高傲无限,却是不折不扣的胆小鬼。最想向你讨的承诺,只能借着这副模样骗来。但我知道,你若是有一天识破了我的小计量,也不会怪我的,就像现在,你会拼命满足我未曾给你理由的要求…… 须臾,散在体内的暖流,好似找到了什么,齐齐像一个点聚去。引浼姮知道,那便是封住内力的点,看来封她内力的人练得是至寒功夫。 暖流围住那至寒的一点,没有动静,像是要慢慢将其融化。 体内的寒冷早就不复,酒意也不是半分没有,引浼姮在这让人安心的温暖中安然睡去。 而暖流在她睡去之后,和着她的血,与风驭苍的血一起继续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体内。她手臂上的擦伤、手心的刀伤,都在无声无息间愈合。 在第一缕阳光突破云彩,撒在人间时,风驭苍才终于停止了内力的输送。 61、夙命轮回 “风主子可还安好?”沉稳的女声传进马车。 正欲靠在一旁歇息片刻的风驭苍,听见声音,这得硬撑着拉开了车帘。只见昨晚消失的两缕墨色正立在空地中。 见到夜逝和萧祈,风驭苍也没有力气多做反应,直接倚在了车门上。他没有作什么解释,反正公子夜逝都会知道的吧。 “风主子先休息,之后直接与尊主入禁宫便好。”这回开口的是夜逝。 风驭苍努力睁开眼看着两人。 “直接入禁宫?她现在恐怕还不行吧。”他想了想正在车内熟睡的锦屏人,唇角微翘。也不知夜逝留下的是什么酒,只半壶便将人醉成了那样。 洞悉一切的清冷人,淡笑,“不醉人。” 诶?风驭苍一下听到夜逝的声音,些许诧异。都把人醉成这样了还不醉人…… 虽没有夜逝的本领,但一旁的萧祈看到他的表情也知他在想什么。 酒不醉人人自醉呀…… “风主子先小睡一会儿吧,待尊主醒了,您就和她一起入禁宫。”萧祈朝着马车走去,“她要救人,你也要救人。那便快些去吧。” 萧祈走到风驭苍身边,伸出玉手在他身上轻点几下,取出了已经无用的银针。而后,又顺手伸进马车,轻抚一下引浼姮的脖颈,让她真正沉睡。 真是的,堂堂尊主,居然用装睡来逃避…不过话说回来,这尊主的演技还真不错,若不是公子预先告知她,她还当真看不出端倪。 随后,萧祈直接进了马车,在里面捣鼓。 看着在里面忙活的萧祈,风驭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与她入禁宫,公子和姑娘做何?”难不成他公子夜逝就这样袖手旁人生死,在一边饮茶消遣? 不是风驭苍看不惯夜逝在一旁轻松,只是任谁都希望在浴血奋战之时,有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在。 若是没了公子也是,想来无论是风驭苍还是引浼姮,都没有自信可以在夜狼禁宫自如出入,轻松带出百十余人。 清冷人还是不动声色地淡笑。 “此去既是救人,就莫要再多生闲事。” 落下这一句话后,墨影翩然行至一处坐下,品尝尊主大人剩下的“不醉人”。 多生闲事……风驭苍敛起眸子,其中有些闪烁。 不知何时,萧祈已经规整的站在了马车旁。 “风主子,萧祈曾与公子闲谈,论及千丈红尘。公子言,于情,万不可有他物牵扯其中。或,不可利其达己欲。” 萧祈看着风驭苍,神色很是认真。可惜这句肺腑之言却没能被风主子听进去多少。俊俏少年已沉沉睡去。 而在一旁悠哉饮酒的夜逝,淡漠的望了萧祈一眼。背后没长眼的萧祈也是突然觉得心里发毛。 做了错事,心里怎能不打鼓? 她默默走到夜逝身后,守候在一旁。 “萧祈。” 半晌,夜逝淡淡出声。 听到清冷声音的萧祈心里微微一颤。 “公子有何吩咐?” “万事万物皆有夙命轮回。” 夜逝清冷的声音似是在出口的一刹便被风吹散在了天地间。而每次萧祈总能在那清冷消逝在风中的前夕,先一步将它留在耳里。 话,她听到了,没应声。 轮回不可停止,夙命不能逃脱…… 公子可是此意?那公子可会有夙命轮回?她又如何? “可知?”清冷声音再次庄严散开。 “萧祈知道。” 不过,夙命不见得是有情人两相隔;轮回亦不见得是仇怨复之; “如此,风主子与引尊主的夙命为何?” “不须你劳心。”夜逝用不急不躁的语调接过话,“既是知晓,那便是明知故犯,愚不可及。过了这一阵,与我一同回鸿鲲居闭门反思半年。” “是。”萧祈默默领罚。 反思?反思什么呢?她未阻遏他人姻缘,还是好心劝慰迷途人不可玩火?萧祈漫不经心的想着。 不可否认,她在闹别扭,同公子闹别扭。 她不懂公子为什么可以这样冷眼看待世事。 若是风主子少几分执着,引尊主少几分任性,公子就当真放任几百条人命不顾? 若是风主子少几分纵容,引尊主少几分理智,公子就当真要亲手阻遏天定姻缘? 夙命轮回……公子就如此在意吗?公子知天命、知万物,一切事物,又有什么不是他可以轻而易举更改的? “萧祈,启程。” 不知道清冷人有没有将萧祈心中所想全部洞悉,他如常淡然地开口,先行提步走开。 马车就留给风驭苍与引浼姮收拾了,他们总之是身无牵绊潇洒离开了。 看着夜逝的背影,那几十年如一日的波澜不惊,萧祈突然有一种想要用尽一切手段打破这种沉寂冲动。 一把拉住公子,对他大吼一通,将他从来工整的发髻撒开…… 当然,这一切幼稚地冲动都在她的视线再次落在墨色背影上后,全部湮灭。 清风朗朗,带走两抹墨影最后残留的气息。 在马车内,引浼姮终于睁开了眼,眼中一片迷糊。 这次,是真的迷糊了。 她只觉得她在天明前醒来后,闭着眼,不露痕迹地听着风驭苍的动静。后来好像是夜逝公子回来了,之后她不知怎的居然又睡了过去。 “醒了?” 霎时,风驭苍的俊脸带着微笑放大在她眼前。他眼里尽是清明,引浼姮分不清他是早已醒来还是一夜未眠。 “嗯。”引浼姮懒懒的出声,声音因为初醒而有些沙哑。 风驭苍转身将车帘拉开,是阳光充分的照到车里。感受到阳光,引浼姮先是不适应的皱了皱眉,而后一副“随他去”的样子,直接迎上阳光。 看着她刚醒来,和阳光还要较劲一番,风驭苍顿时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她说高傲是因为要守住北平,那么,是连着阳光都要一齐威慑吗? “夜逝公子他们还未回来吗?” 回了回神,引浼姮问到。之前她是依稀听到萧祈的声音,只是现在却未见到两人的人影。 “天明时回来了,后来又先行离开了。” 62、醒来之后 “先行离开?去了何处?” 听到风驭苍的话,引浼姮的眼睛一下清明。 若是公子夜逝不在,那她还去救什么人啊?她只是想去救枫也出来,没想去给他陪葬! 看到她那副惊恐的样子,风驭苍突然为自己当时听到夜逝他们要离开时的平静而感到小小的得意。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没有力气吃惊了。 “他们先去老先生家了。公子让我们直接入禁宫。”风驭苍故意不理会她的言下之意,若无其事的交待着夜逝的话。 “若此说来,只有你我二人入禁宫?!” 没有看到风驭苍眼底的那丝捉弄,引浼姮乖乖的露出让风驭苍满意的表现。 将她的小惊恐尽收眼底,风驭苍突然发现,看着她害怕,他心底最初的那一点担忧倒是全部没有了。 “正是。”风驭苍淡淡回答,心里一时玩意大起。 不意外的看到引浼姮眼神一抖,风驭苍看着心里就畅快。 “尊主大人怎么如此反应?”他继续不怕死的说,“莫不是…尊主你怕了?” “一派胡言!”引浼姮坐起身来,一种叫恼羞成怒的东西从她周身散发出来。 虽然风驭苍看着她这副模样甚是有趣,不过,他可没忘了这位尊主大人的内力已经全数恢复。于是立刻见好就收。 “好啦,不论尊主你是不是怕了,总之我们此去是不会有事的。”风驭苍靠在车壁上。 寂静两秒后,看出引浼姮一副起鼓鼓,不打算追问原因,却又一定是要听原因的样子,风驭苍只好自己悻悻地出声解释缘由。 “我们在谷底已是生死一线,他既是救了我们出来,定不会是让我们再去另一个地方送死的。” 呵呵…引浼姮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好想问问这风主子是不是人。什么?是人?…呵呵…是人你还敢去揣测公子夜逝的心思?!你哪里来的自信?! 她没有出声,不过,看着风驭苍的目光是越来越不善了。没错,就是尊主大人惯常收拾别人的方法,盯着不放…… “呃…”不过一会儿风驭苍便果真被盯得不自在了,“夜逝公子还留下一句告诫,‘莫要多生闲事’。” 闲事…引浼姮的眸子沉了下去,突然对夜逝所说的闲事有了几分兴趣。 “如此…”她缓缓出声,随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我们便去看看吧!” 她的唇角高傲勾起,配合着朝霞,耀眼非常。 下一秒钟,尊主大人便…便又倒下接着睡了。 “尊主大人?”看着她一副要睡回笼觉的样子,风驭苍试探着唤了一声。 她昨天不是还急得很吗? “嗯?”引浼姮懒懒应声。 “…你不是说,去禁宫看看吗?那现在……” “现在当然是立刻前往,去赶马车呀,还愣着干嘛?”引浼姮眯着眼睛催促到。 良久,她觉着风驭苍还是无半丝动静。将眼睛睁开一丝小缝,悄悄的窃探风驭苍的动作。 目光随处往外一探,居然一眼看到了一封信。 咦? 引浼姮伸手打开一看,纸上画的是夜狼禁宫的俯视图,在禁宫后的一片树林中,被朱砂点缀。 这是… “这是什么?”风驭苍看到了引浼姮的小动作。 听到他的问话,引浼姮将眼重新一闭索性把纸往他手里一塞,懒得费心研究。 看着她的小别扭,风驭苍也没在意,拿起那信纸便开始研究。 半晌,时空依旧悄无声息。 “你看出什么了?”引浼姮终是没能沉住气…… 风驭苍一笑,将信纸扔到一边。 “夜逝公子留下的。” 他还说的呢,他公子夜逝想来没有什么随身之物,萧祈当时在车里鼓捣什么?原来是放这个东西…… “哦?” “夜逝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从禁宫后的树林进入。”风驭苍接着解释。 “起来吧,”风驭苍动手将引浼姮从车板上拉起,“去夜狼禁宫,还当是游山玩水吗?还坐马车…” “喂喂…” 经过一番激烈的拉锯战,风主子总算是把我们尊主大人拐下,哦不,是拉下了马车。 风驭苍正准备着马,引浼姮无精打采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忙活。 看着他忙活的背影,昨晚的一幕幕慢慢浮现在她眼前。 引浼姮的脸突然有些泛红。她做完虽是装醉说的所谓胡话,但真要说起来,当真还是借了几分酒劲才能将那些话说出口。 唉…那话,怎么就这样,在一个不留神间说出口了呢…… 不过,她要他一直陪在身边,他是应下了… “怎么了?很困?” 风驭苍温和的声音从面前响起,她一抬头,他棱角分明的脸已经在眼前了。 “昨晚…” 想着那些画面,那些话,两个字便这样脱口而出。当然,仅仅出口两个字,她便反应过来闭了嘴。或者应该说,两个字出口后,她才反应过来闭了嘴。 风驭苍敏锐地发现她的不自在。 “昨晚你差点把夜逝的酒喝光了,闷头就睡了过去。不记得了吧。” 看出她对昨晚表现的难堪,风驭苍便装作未有发生任何事。她这样骄傲的人,那段,该是不堪回首吧。 本是贴心体谅才说的话,听在引浼姮耳里倒像是他对昨晚承诺的后悔。 顿时,引浼姮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想来也是,他做完该是想哄哄醉鬼才随口应下的吧。 “很困?” 看着引浼姮微低着头,且情绪不佳,风驭苍只当她是宿醉未醒。 “嗯。”引浼姮随口应声。 风驭苍撇撇嘴。之后,柔声道,“如此,便再进去睡会儿吧。” 说着,风驭苍伸手拉着她往车上去。她也当真是有些困,再说,她这时也觉得对着风驭苍不大自在。 引浼姮在马车里躺下,风驭苍在马车外轻轻放下车帘,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风驭苍…”她轻唤出声。 “嗯,我在。”他在车帘外应声。 “谢谢你…” 听到愈加迷糊的声音,风驭苍没有答话。而然事实上,在他没有答话之前,引浼姮便已经悄然入睡。 63、森林迷踪 悠悠苍天,树树青葱。天洗去墨色,阳光一缕缕翻山越岭,穿过大树枝桠投射到地面。清晨的山里还有几分薄雾,在黎明时分经久不去。 一男一女两人穿行在树林,时不时在身上投下几丝眩目。男子黑衣长剑,威风凛然;女子霞衣飞扬,飒爽英姿; 这二人便是风驭苍与引浼姮。 昨日,引浼姮心里确实很是别扭,加之精神状态不佳。啊不,是精神和状态不佳。于是,尊主大人便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耍赖能耐。 从上午赖到午饭,有从晌午到日落,风驭苍自然是由着她。一是他本就从容引浼姮,二来,若是尊主大人状态不佳,那入了禁宫他们要如何是好? 总之,一天就这样被引浼姮赖掉了。 其实,这些只是表象,我们尊主大人受了风驭苍的血,又恢复了内力,正是神清气爽的得意时候。所谓状态不佳,只是不治之症——懒。如此而已。 另外,她是恢复内力精神了,但若是她所料未错的话,风驭苍该是一夜未眠,顶多在夜逝他们离开后小睡片刻。这入禁宫可就是一只脚迈进阎王殿了,岂可大意? 于是行程便这样延至今日。两人从今日天还未亮时便出发来到这片位于夜浪禁宫后侧的树林,一路上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倒不是引浼姮闹别扭,从进到树林开始,一种莫名而来的压迫感便围绕两人。气氛压抑非常,让人呼吸不畅。 不知是不是错觉,引浼姮总觉得这片树林里一草一木的颜色都比外面的深上几分,温度也要凉上几分。 “风驭苍…”引浼姮绕过一个树枝,追上在前的风驭苍。 不知为何,进到树林后她突然有些犯怂,莫名就害怕起来,脚步是越来越慢。而风驭苍也默默地主动走在前。 “我在。”风驭苍全神贯注地提防着四周的一切,头也没回。 引浼姮也十分警惕的四处张望。却总觉得这树林里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别走了,风驭苍!” 突然,引浼姮快步走到风驭苍背后,一把将其拉住。后者以为有何情况,霎时间全身紧绷,握着长剑的手瞬间加大力度,随后发现并无险情才放松下来。 风驭苍的剑在谷底便废了,这把剑是在引浼姮醒来之前夜逝赠与的。 “别走了。”她走到风驭苍对面,还四处看了看。 风驭苍闻声停下脚步。 “怎么了?” 引浼姮眼神微飘,集中全部精力洞悉周围的一切。 “这树林有蹊跷。”她看着风驭苍正色道。 经过上次谷底的经历,这一次,引浼姮特别注意了时辰。他们天色微亮便已经进入这树林了,至此时至少该有两个时辰了。可这带着清晨气息的薄雾仍未有散去的迹象。 引浼姮将心中疑惑全数说给了风驭苍。 风驭苍抬头看看天,神色严峻地沉思片刻。 “没错,你看,”风驭苍向一边走了一步,与引浼姮之间空出半块儿空处,让出了光线投射在上面。 顺着风驭苍的目光一看,那半块空处上,阳光清晰描绘出了大树的枝枝桠桠。 天色只是微亮,这投射到地面的阳光却已是如此明亮。 “风驭苍,夜逝公子可有交待这些?”引浼姮抱着一丝希望试探着问。 而这边的风驭苍接住她充满希望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侥幸。 “夜逝公子未曾交待这些。” 引浼姮再次向四周张望。 这四周并无什么新奇,除了树还是树,连一只飞鸟也不曾有。再看地面,莫说是芬芳野花了,就连枯藤杂草都没有半根。 看着地面分明可看的大树枝桠的影子,引浼姮觉得很是不对。除了光线明暗外,还有东西不对。 “你也觉得这清晰可见的枝桠影子有古怪吧。” 风驭苍的声音传进引浼姮的耳朵。 她扭头一看,风驭苍正蹲在地上,俯低了身子。又将五指张开,使阳光从其中穿过。地上自然是也出现了他修长手指的影子。 引浼姮的视线刚好落在风驭苍的侧脸,果然,能获封“羽裳”、“公子”之称的,相貌皆是不凡。 “风驭苍。”引浼姮答非所问。 “嗯?” “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吧?”她弯下腰俯视着风驭苍。 堂堂男儿被她这样像与孩童讲话的样子对待,心中自然是不自在。加之,每次被引浼姮这样盯着看都没有什么好事,风驭苍站起身,以此逃开引浼姮的目光。 引浼姮则是跟着他的动作直起了腰,之后有两步走近风驭苍身边,直接仰起头仰视着风驭苍。 行径虽然是平常“有圈套”的行径,但眼中倒是一片透彻,毫无平常慢慢的算计。 看到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突然洗心革面的变成了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风驭苍慢慢放下戒心。 “嗯,算。”风驭苍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引浼姮眼珠一转,“我们算是朋友吧?” “…算。” 这问题太不正常了!风驭苍在心里下定义。记得上一次有人问他这些个问题,便是找他借了两个月的月钱,并且至今尚未归还…… 他没记错的话,那人在这两个问题之后还问了一个问题,“朋友间,最讲究的便是仗义吧?” “呐…”引浼姮喃喃一声,霞衣一飘转过了身,“朋友之间,最讲究的便是仗义,可是?” “…是…”风驭苍抽了抽嘴角。 这是什么反应……引浼姮觉得有些尴尬,她的问题很让人汗颜吗?她明明觉得这些问题似曾相识嘛! …唔,记得好像思邈问过她这些个问题。 嗯,没错!当时思邈问完这些个问题后便借走了她大把银子,且至今未还。 心里想着这些,一句话瞬间脱口而出。 “借我点银子吧。” “不是吧,这个时候你要银子干嘛?” 风驭苍瞬间额前一滴汗,她北平尊主还找他要银子。关键是,这个时候她借什么银子呀! “不是…”反应过来的引浼姮也表情微僵。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就借上银子了…… 64、树影蹊跷 “你知道,我可能遇见的麻烦事是数之不尽,”引浼姮一面说着还向前走了几步,一副准备要慨慨而谈的样子,“既然你我是朋友,加之你是男子,自然是凡事都要让我三分,有何事情你也应该帮我对吧。” 看到她此种动作,风驭苍顿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就是,“前方有陷阱,请小心前行”。 “呃…你想怎样?” “也没什么,”引浼姮小脑袋一扬,豁达道,继而话锋一转,“就是向你讨两个要求。” 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风驭苍立刻警惕地比进这树林时的感觉还甚。 “我现在还没什么要求,等我将来想好了,随时找风主子你兑现承诺。” 引浼姮转过身,抱臂看着风驭苍。就是先前曾从尊主大人眼里无数次出现的眼神,看自己猎物一样的眼神。 面对这种毫无缘由、突然出现、莫名奇妙的要求,风驭苍挑眉沉默半晌。 “随你吧。”风驭苍无奈答到。 他刚才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给她这两个要求,反正她总是大小要求不断,不在乎给她两个提合理要求的机会。只是,她突然想起这出儿是想怎样。 引浼姮瞬间露出奸计得逞,不是,心愿达成后的满足笑容。 “嗯,我的确觉得这影子不对。”引浼姮的答话与之前风驭苍的问话直接无缝连接,中间没有一点点的衔接。 风驭苍一时汗颜,有些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 好吧,不管怎样,这一场不明不白的无赖行为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暂时告一段落了。 “哦?”风驭苍皱眉看着地上的影子,“嗯,我看着也觉得别扭,不过说不出是哪里别扭。” “嗯…” 引浼姮用手托着下巴,皱眉看着地上的树影。 影子清晰可见,也没有什么其他危险的东西混在其中。看看影子,再看看树。没错,影子和书除了一个青葱,一个漆黑外毫无分别。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难道只是他们受到这阴森气氛感染后的错觉吗? 在引浼姮对着影子苦思之时,在她身后的风驭苍突然眼前一亮,转而看着引浼姮。见到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他张了张嘴,却又在还没出声时便闭起。 引浼姮还在对树影进行地毯式目光检测。 树林里,自是一棵树接着一棵树,地上的树影也都几乎连成一片。地上像一只只长腿蜘蛛聚集在一起开会的影像让引浼姮觉得一阵恶寒。 以前她怎么没觉得树影是如此恶心,记得北平的林间小道上,光点斑驳,像是太阳缔造出的星空。那也是美得不可方物。 突然,有什么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细想却又抓不住那思绪。 “你看,”身后的风驭苍突然出声。 引浼姮应声回头,只见风驭苍正用手指着地面上的某一处。 那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颗星。仔细一看,原来是树上的几片树叶交织成指甲大小的小孔,正好是颗星的形状。 这还真是个美丽的巧合。引浼姮暗暗感慨。 而方才唤她欣赏这巧合的风驭苍看到她有些许赞叹的表情后却是瞬间眉宇成川。吸了口气有无奈叹出,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硬是咽回了肚里。 平常还未发现树影会有这番巧合,这小孔的形状真是有趣…… 引浼姮漫无边际地想着。 小孔…对了!小孔! “风驭苍!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风驭苍道。后者正处于苦闷当中,见到她转身,忙不迭地愁苦表情收回。 “哪里不对?”收起愁苦表情后,风驭苍下意识地便在脸上挤出一抹笑。 笑,是人类用来掩饰的常用表情,几乎是下意识下达地浅笑指令。 “你这是什么反应…”引浼姮一脸嫌弃,随即决定暂且不深究,“算了,这不重要。我先说这影子的不寻常。” 接着她便视端容寂,开始发表自己的得意发现。 “记得以前,父亲空闲时会配我们玩闹几番。父亲喜欢发光的东西,并且也弄来了许多发光的东西。像是发光的杯子、发光的酒壶、发光的镇纸…” “嗯,然后。”风驭苍示意她直接说重点。 “别急嘛,”被打断说话的引浼姮表示不满,“我不得先把前提说清楚吗?” 风驭苍立刻闭眼点头,做出一个“我错了,您继续”地姿态。 斜斜瞥了一眼他之后,引浼姮才继续开口说。 “在玩闹时,父亲常用这些发光物件与我们玩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们背过身,而他拿出一样发光物件,我们便来猜。” “这游戏不需要怎么动脑子嘛…”风驭苍若有所思地喃喃出声,随即看到引浼姮危险眯起的眼睛,“你继续。” 在这时候引浼姮也懒得和他计较,直接便要张口接着说。不过,在这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一二。 “这游戏是不怎么需要动脑子。可玩输几回我们每天便增加几个时辰的练功时间。反之,赢过几回便减少几个时辰。此种游戏我们定然是只能赢不能输,但这全凭运气的东西,哪能次次都欢喜?所以,我们便想了个法子。 “我们发现,当那物件的光穿过小孔时,地上会投射出的光影,并不是小孔的形状,而是发光物件的形状。” 引浼姮讲得很认真,而听到这里的风驭苍确实心下一轻松。先前的愁苦没了,听引浼姮讲话也越来越想是在听故事。 “所以,每次我们便偷偷用手指弄出一个小孔,从地上的光影中来分辨身后的到底是何物件。凭着这一招,我们可是偷了不少懒。” 到底是人,北平尊主也会贪玩嘛。风驭苍像看待调皮孩子的态度在心里一笑,自然是不敢笑到面上。 也真是亏得她有这种偷懒经历,不然他还真不知要如何提醒她了。 “可你看这里的树影。”引浼姮不知道风驭苍心里的算计,用手指着地面上的几个棱角分明的小光斑,“照着这种现象,地上这种狭小的光斑该是发光物件的轮廓才对。” 65、一叶障目 接下来,所有的奇怪之处都不言而喻。 阳光自然是来自于太阳,那么,地上的光影便应该是圆形。 影子的蹊跷便在于此,浅显易懂。但问题在于,这蹊跷说明的问题。 引浼姮得意地将自己的发现全数说出之后,便又一次陷入了苦思。 这影子的蹊跷说明阳光有问题,而阳光是太阳发出的,太阳有问题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就是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假造的空间啰,就像“瞒天过海”里那条巨大的船。 如此说来,这个虚假的地方定然有一个假造的光源,那么这个光源的样子…… 思到此处,引浼姮猛地将目光在地面的树影上。 一边看着她一举一动的风驭苍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默默看着她眼前闪着光地看向地面,又失落的垂下目光。 失落的垂下目光。是的,尊主大人的设想错了。 地面上的光影各有形状,全部都是依着枝桠围成的小孔形状而形成的。这光源显然只有一个。同一个物体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形态呢? 另一个可能也是不可能,就是光影呈现的是不同的光源。这树林里的光孔少说也有上万,哪里来如此多的光源? 引浼姮的眉越拧越紧,一直观察着她一举一动的风驭苍脸也是越来越垮。终于,风驭苍不知为何,以一种迫于无奈的感觉开口了。 “不可能一种物件多个形态,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光源。再来看看这树林里经久不去薄雾,迟迟不亮的天色,简直就是时间的静止。这也是不可能。” 风驭苍轻轻叹口气,话语短暂停顿。 “所以,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的空间。不可能存在的空间。” 给所有的现象分析了个准确,结论几乎脱口而出。但风驭苍却在此时看到引浼姮若有所思的表情后停下了长篇大论,像是没有得出这个结论,又像是故意留下这最后的关键给引浼姮说。 不可能存在的空间,现在却存在。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这一切都是假象。假的或许不是这个地方,而是他们眼里的这个地方是假的。 简单来说,有问题的不是这里的一切,而是他们的眼睛、感官。就像障眼法,改变了表象却变不了事实。不过,虚假的东西,骗得过眼睛,终究骗不过感觉。 就像一碗醋,它就是与清水毫无差别也终究是酸的,看不出,却闻得到。 引浼姮终于了然一切,但神色却更加严峻起来。 能让人在无知无觉间便失了真实。夜狼禁宫外已是如此,那里面该是怎样一番景象呢?该不会进到进到禁宫里的所有人现在还以为在自己家吧?说不定几个风流的还左拥右抱寻欢作乐呢! “风驭苍,你也发现了吧。” 引浼姮肃穆盯着前方,眼神冰冷,像是在盯着那看不见踪影的敌人。 眼神中闪烁着点赞许,风驭苍向前两步,说她并肩而立。 “嗯,师父曾对我说,眼睛是最会骗人的东西,要想看清真实,就在它上面蒙上鲜红。因为,血是最触目惊心,不可掩盖的。” 无比平静地听着风驭苍的话,或许,以后引浼姮会后悔曾经没有认真记住身边人的话,不然,有些事情,早该发现。 一阵风轻轻拂过树林,带走几片身披金黄铠甲的树叶、没有踪迹的尘埃。 引浼姮轻嗅着林中薄雾的气息,精明的眯起眼睛,在风拂过的一刹,扬起红袖。 瞬间,风停住了,连着其中的落叶、尘埃一起凝固在引浼姮的一笑间。 朱纱中的玉指幅度极小地一动,静止在风中的几片树叶快速朝她飞去,轻掠过她的指尖,带出一线血红。 引浼姮霎时反手收回,酝酿半秒,干脆利落的朝着四周打出一掌。 血红、落叶,凝固在风中的一切,瞬间四散开来。血红一点一点与薄雾融合,之后一起坠落地面,然后沁入、消失。 感受着这一切的改变,引浼姮闭起眼,唇角满意的勾起。风驭苍则在一旁“袖手旁观”。 也怪不得风主子不男人,让一个女人来贡献鲜血。主要是风主子取不出自己的鲜血呀。 薄雾一点点沁入地面,一点点消失,周围景象慢慢精明。真正有温度的阳光没了薄雾的纠缠,清爽地一缕缕撒下。 不过,地面上还是没有出现引浼姮在北平所看见的光点斑斓。不是因为迷障未除,而是,薄雾缭绕之后,剩下的是没有嫩叶新枝装点的凄廖枯树。 66、巨蜥之灾 再往刚才芳草萋萋的地面看去,只剩下因为常年干旱而留下的裂痕,泥土颜色极深,就像是干枯后的鲜血染就。迎面吹来的风中也好似带着股子腥味。 或许是因为引浼姮方才鲜血破迷障的缘故吧。 与他们预料的一样,天色已是大亮,想来已是晌午。 两人不自觉也极默契地屏住呼吸,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风中的腥味。 引浼姮缓缓转动眼珠,没有扭头,一下瞥见在一旁还有个小山丘。几条暗红色像蛇样从最顶端蜿蜒而下,好似山间小溪。 眼前的情景,不由得让引浼姮想到了那场十年前的浩劫。 没有形状的水混着血凝固在山谷间,找不到踪迹的风也好似染上了花红…… “好生高明的手段!” 引浼姮冷冷的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光景。 没有去追问是何高明,风驭苍已经心领神会。 在林中部下迷障,就算是入林人在后察觉,如风驭苍和引浼姮一般醒悟过来,见到这般真实光景,而后找到禁宫,再来时也依旧不知路线。 感慨间,引浼姮的手倏地被人抓起,她立刻诧异回头。只见风驭苍已经拿着不知从哪来的小瓶子往她手上抹了。 方才引浼姮以血破迷障时弄出的伤口。风驭苍用手抹过的地方一阵清凉。正是之前在薛恛家的花园里他为她上的那种药。 “不必,如此小伤,不碍事。” 引浼姮说着便想抽回手,奈何风驭苍的动作虽是轻柔,倒也不失力度,这一下引浼姮还未能如愿地将手抽回。 或许是习武人的本能,引浼姮现在全身僵直,属于一触即发的警惕状态。 “小伤就不疼了?”风驭苍说着,手上的动作没见停,“除了会否碍事外,也需要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引浼姮语结,任由他为自己抱扎。 风驭苍的手法还是不见熟练,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上太多。其实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风驭苍大腿手法都很细致轻柔,虽熟练倒也无伤大雅。 两下三下,伤口已经抱扎完毕。 终于,引浼姮顺利抽回了自己的手。 突然,四周传来了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就像是将一百只蟑螂的声音放大一百倍。 两人一下都绷直了身体,感觉着向自己逼近的声音,以不动应万变。 虽然引浼姮不知道是何情况,但也丝毫不慌神。这种地方,一直风平浪静才是见鬼了! 荒无人烟处,必有奇鬼异兽! 风驭苍不动声色地走到引浼姮背后,二人背对背的站着,用心留意着四周的一切。 片刻,在远处开始扬起飞尘,紧接着在地平线的地方慢慢变黑,一大片黑色从四周包围两人。 好半天引浼姮才看出那是什么。四肢在低上爬行,后面托着一条不短的尾巴,不断吞吐的舌头散发着腐臭味。 这不就是平常随处可见的蜥蜴吗? 不过,引浼姮看清这片漆黑后的心情可不是这轻轻松松地一句话,她也绝对不认同这句话。 开玩笑,什么地方能随处可见站起来至少有一人高的蜥蜴呀?!这是蜥蜴吗?简直长得比鳄鱼还要壮实!而且,这还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呀! 震惊间,那一片骇人的漆黑就要到二人跟前了,腐臭味道越发浓郁,让引浼姮一阵恶心,都顾不上恐惧了。 远处还看不出什么,这往近了一看,那一只只长尾巴的怪物嘴上还掉着哈喇子! 就在此时,引浼姮觉得身后一阵骚动,原来是风驭苍已经往外拍出一掌了。 引浼姮也不敢耽搁,抬手就是朝着不同的方向打出去了三掌。 掌风所触及到的枯树瞬间变成了一道道深色的粉末,向轻烟一样一道跟着未尽的掌力朝远处极速飞去。 对比此处不堪一击的万物,那片漆黑却只是停顿片刻。前面的停下了,后面稍远点的巨蜥还在前进,踩在前面止步的同伴身上前进。 见此情形,引浼姮是一刻也不敢停歇,接着又是几掌就出去了。掌中还混了点枫也调制的毒药粉,据说是可腐蚀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混着毒粉的几掌一出去,威力自是不小,直接让快到跟前的一排蜥蜴化为乌有。 连连几掌,终于与一片漆黑拉开了些距离。 就在此刻,引浼姮耳边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回头一看,风驭苍正举着长剑与几只巨蜥纠缠。 四位羽裳少侠皆为江湖剑客,以剑术见长。所以,自是不必怀疑风驭苍这一剑剑的是否发挥尽全力。 67、千钧一发 方才那刀剑碰撞声,正是长剑触到那些巨蜥的肌肤所发出的。 “风驭苍小心!” 突然只巨蜥腾空而起,直直地向风驭苍扑去。风驭苍反应虽是迅速,可四周全是与头顶上一样的怪物,一时间也无处闪躲,只好举起长剑硬是迎了上去。 这把长剑是夜逝所赠。公子夜逝的东西定然都是最好的。 抱着这种信念,风驭苍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长剑之中,全然把所有的重担扔给长剑。 刹那间,庞然大物轰然砸向长剑之上,风驭苍的手臂受到猛烈撞击不可抑制地颤了几下。长剑不负期望地承受下了这一击。 在同一瞬息,引浼姮一掌朝着风驭苍脚边打去,将他四周的漆黑向后移去几步。风驭苍也抓紧机会立刻向旁边一去一步,蜥蜴失了重心朝旁边跌去。 引浼姮将脚往地上轻轻一踏,整个人腾空,凌空朝着地面又是几掌。风驭苍旁边的漆黑立刻退出去几尺。继而霞衣一舞,引浼姮已经到了风驭苍身边。 “这剑不错。” 引浼姮躲在风驭苍身后语调平稳。注意,不是与风驭苍背对背提防四面的状态,而是整个人将身子藏在了风驭苍身后。 “夜逝公子送的。”风驭苍同样不急不慢地回答。 四周的漆黑再一次向两人围过来。引浼姮悄悄将毒粉撒在了风驭苍的长剑上。风驭苍垂下长剑将她护在身后。 那片漆黑无预兆地短暂停歇,接着一只只黑影腾空而起,朝着二人就一只只前仆后继的去了。 风驭苍剑锋一转,刺眼的寒光一闪而过。接着,只听几声剑带出的风声,伴着几道寒光,几只前扑来的巨蜥应声被打到远处。 虽是没有向之前的那样化为乌有,但它们也再无生命了。 不断地黑影扑来,不断的寒光闪过,不断的黑影飞到远处再也没有爬回来。 这样的情形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引浼姮心虽然是一直提着,不过倒是一下都没有动过,一直轻松的站着。 不过,她隐隐可以感觉到,风驭苍的手臂因为不断承受剧烈的震动而有些发抖,动作也越来越不干脆。最初还是用手臂灵活的控剑,现在已经是用着手臂的力硬抵上去了。 “是这些东西爬得快还是你的轻功快?” 就在引浼姮担心风驭苍还可以撑多久时,风驭苍有些脱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不会走,我引浼姮面对这几只走兽岂会逃跑!” 引浼姮立刻懂了风驭苍的言下之意。 “我们是一起的,你走,我留,这叫战术,不算逃跑!”风驭苍一面对付着一只一只扑来的黑影,一面对身后的引浼姮说。 “我不走!”引浼姮当机立断。 三只黑影同时压来,风驭苍一下没来得及再回话,不断的便幻着长剑的方向,寒光不断闪出。 这边三只黑影才飞出两只,那边又是两只黑影从引浼姮身后腾空而来。风驭苍一时间应接不暇,来不及阻挡,一只黑影朝着引浼姮就去了。 “快闪开!” 见状,风驭苍立刻变化脚步准备挡到引浼姮身后,引浼姮也立刻运力到手掌准备危机关头一下打出。 可是,现在无论是风驭苍变化的脚步,还是引浼姮聚力的手掌,仿佛都还来不及到那黑影面前。 引浼姮已经闻到了那巨蜥口中的腐臭味,庞然大物嘴上悬着地哈喇子都要垂到她的霞衣上了。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其实,恐惧有时不是心理反应,而是生理反应。所以,我们无力抗拒,就算强大如引浼姮此时也会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风驭苍硬是赶在最后一瞬当在了引浼姮面前。不过,与此同时,甚至是在这之前,那黑影突然身子痛苦的一扭,朝旁边跌去。 一次性命危机险险过去,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风驭苍不能过多后怕,只能更加集中精力的与一个个鬼魅一般的黑影恶斗。 而这一边,引浼姮是真的害怕了。 她之所以会躲到风驭苍身后,是因为她的毒粉当初只剩下最后一点了,像她那么一掌一把地用恐怕还不能用到两掌。 先前也看见了,以她的掌力,对这些巨蜥的影响微乎其微。而风驭苍的剑术配合夜逝赠的剑,却不能伤其分毫。 所以,她只能将毒粉撒在风驭苍的长剑上,而她自己则躲在风驭苍的身后。 不然能怎样呢?总不能让她空手接巨蜥吧?这不开玩笑吗…… 68、又遇险情 黑影一只只扑来,有一只只飞出,源源不断,简直就是没个尽头。 在这里这样硬耗着显然不是办法,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引浼姮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看着已是十分勉强的风驭苍,心里打着鼓。 或许,她可以带着风驭苍一起走?引浼姮试探着想,不过很快,她就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她轻功绝世,但极其讲究身段配合,带着一个人显然是会打破这功夫天衣无缝的平衡。 “抱紧我!” “诶?” 还在苦思间的引浼姮突然听到风驭苍言简意赅的命令,还未来得及反应,脚下就是一空,她连忙伸出手紧紧地环抱住风驭苍的腰。 再低头一看,那片漆黑已经被他们甩在脚下。 这个风驭苍!也不跟她说一声! “风驭苍!” 引浼姮张口就要无理取闹,啊不是,是张口就要职责风驭苍的不贴心。却有隐隐感觉了他呼吸的颤抖,不由得住了嘴。 都怪她没有用武器的习惯… 第一次连累同伴,需要他人保护,脱了别人后腿,一种从来没有的窝囊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现在我们真是落荒而逃了。”风驭苍搂着引浼姮,苦笑着说。 引浼姮抬头看向风驭苍,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细汗。回头一看,两人已经飞出去老远,而期间风驭苍就只有在飞身而上的一瞬借了力。 这样的轻功虽说引浼姮是不放在眼里,但也绝非等闲了。 “你轻功不是很烂吗?” 二人这才刚刚得以松口气,引浼姮便没心没肺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是和尊主你这样的轻功比,与江湖上其他人比我的轻功也算是卓越了。” 兴许是习惯她这样的行事、说话风格了,风驭苍都不稀得汗颜了,面不改色地就回了一句话。 呵呵…他还真不谦虚。 引浼姮渡低头看看那群想直接冲上来将他们二人撕成碎片,却有苦于爹娘没给双翅膀的那片漆黑。接着,有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她噘了噘小嘴,转了转眼睛珠子。 “风驭苍,”她蹙着眉出声。 “嗯。”风驭苍立刻应声。 引浼姮抬头望着风驭苍棱角分明的脸庞,“对付这些走兽,我们还可以从天上跑。倘若来了一群像那些怪物一样恐怖的飞禽,我们又该如何?” “呃…”风驭苍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继而,引浼姮居然一副理亏的样子垂下了头。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风驭苍应声的瞬间,上一秒还明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一片黑压压的云,其中还伴着无数翅膀同时扇动的声音。 没错,一大群恐怖飞禽正以绝对快于他们的速度向他们袭来。 风驭苍简直不知道该说引浼姮什么好了。是乌鸦嘴还是神机妙算?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他们现在的处境都十分不利。 不过眨眼间,那片黑云已经到了两人的头顶上,无数双翅膀噼里啪啦,让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近了仔细一看,才看清这些恐怖飞禽的真是面目。 原来,这时一只只满嘴獠牙的红眼蝙蝠。因为有了那些巨蜥在前,所以这些蝙蝠的大小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惊人。但也足足有三四只普通蝙蝠的大小了黑云一下逼到两人头顶,风驭苍一下挥剑将已经飞到眼前的几只长着獠牙的鬼魅劈成了两半,从空中像枯叶一般向着地面飘落。 引浼姮也是下意识的便一掌打了出去,虽然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事实上,这一掌对这些红眼獠牙怪的影响与先前的巨蜥相比,还是要稍微有效果一些。或许是因为蝙蝠飞翔也需要借助风吧。她这一掌出去,那片黑云便往后退了好几步远。 不过,这么点距离,对于飞翔极速的那些红眼獠牙怪来说,不过一秒便可追上。 好在风驭苍的体力还未耗尽,剑使得依旧灵活,虽然不能说是对付得轻松自如,到好歹一刻钟过去了,两人也还是未伤分毫。 “你可以自己使轻功吗?”风驭苍一面挥剑斩怪鸟,一面问引浼姮。 “我…” 引浼姮一时话语犹豫。 她的轻功水平,答案是无庸置疑的。但是,她可以扔下风驭苍一个,自己逃跑吗? 可,就她的那点小心思、顾虑,现在又哪里瞒得过风驭苍?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当下心里便有了答案。 “自己小心,我保证会在一刻钟内重新出现在你眼前。”、风驭苍的声音飘进引浼姮的耳朵,回首,风驭苍已经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 69、深沉反省 “风驭苍!你干嘛?!” 引浼姮一声惊吼,对风驭苍的行为完全没有预料。 刹那间,引浼姮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地面落去。她立刻一将红袖几下轻舞,轻松的在空中找回了平衡。 空中当然比不得地面,引浼姮毕竟不是鸟儿,虽是找回了平衡,可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往下坠。 这时引浼姮才察觉出风驭苍方才飞得有多高。 这个风驭苍啊,就这样把她扔下来,如此情形她恐怕还不如“空手智斗獠牙怪”。至少还能落个手脚健全…… 引浼姮的心思还没转完,身体各项感官已经先一步洞察到了在她身下不远处有一棵参天大树。果然,风驭苍的心思总是周密的。 也不知到底是脑子转得比身体快,还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总之,下一秒引浼姮已经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树梢。 风驭苍…… 引浼姮立刻抬头再去望风驭苍,不曾想,别说风驭苍的影子了,连那片黑云的声响都听不见了。 想到风驭苍还在和那群红眼獠牙怪周旋,引浼姮心里就是愈加担忧,自动把风驭苍那句在一刻钟之内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许诺抛在脑后。 对于那群红眼獠牙怪,就是她引浼姮手中持有兵器,也未必就能占到上风,顶多硬撑那么半个时辰已是了不得了。要说逃脱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风驭苍如何能逃脱? 完全否认掉那句许诺的全部可信度,引浼姮脚尖轻踏树梢,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几乎是瞬间,一抹红霞便飘向远方变成了一点朱砂。 引浼姮人在动着,心里也没闲着。 在所有的意外都不存在,所有的慌神也都没有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才能逃出生天?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引浼姮觉得自己变得不冷静,从进到树林开始,她就一直被各种情绪左右,恐惧、慌忙。这是她这种老江湖最不应该犯的错。 出来闯江湖,又怕有慌,还混个什么呀?! 那么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引浼姮努力冷静下来。 仅仅是沉思了几秒,她便在心里轻笑一声,无不嘲讽。 她的情绪兴许是从谷底脱身后便一直不对,但风驭苍却一直是那个冷静、训练有素的风主子、黑月羽裳。 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弃军保帅。 一人继续未完成的任务,一人留下,至于留下那人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 这就是北平,同时也应该是北堂人从小受到的训练和教育。所以啊,他风主子在这种时候仍是保持冷静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但她不可一世的北平尊主引浼姮呢? 她,恐怕到现在都还不冷静吧。 在破除迷障时没有考虑后果,是她的失误;对自己的功力过分自信是,因而居然没有备贴身兵器是她的失误;瞻前不顾后,是她的失误;同时,将父亲所有面对险境的叮嘱全部抛在脑后是她的失误。 连累同伴,更是不可原谅的错。 她今天犯了太多失误太多错了。 世人都不是神,都会犯错,但她引浼姮犯错就是不可原谅的。 既然已经是错至如此了,她也不在乎多一个错。 按着她从小接受的训练,现在应当继续先前的任务,也就是继续找白羽项他们,然后救出众人。不过,她现在不想按照规矩行事了。 总之,找到风驭苍再说。总会有其他方法,让两个人都能逃脱的……吧? 引浼姮屏息凝神,全神灌注的将自己的听觉发挥到极致。 终于,她捕捉到了那犹如地狱晚风的声音。引浼姮当即就加快速度朝着声音的所在处过去。 她才不担心风驭苍重新见到她会觉得失望,因为,她无论做什么风驭苍总是能纵容不是吗? 须臾,引浼姮便看到了那片黑云。 风驭苍呢?在那黑云之中吗?不是!他在那片黑云的前方,他在引浼姮都没有把握可以在速度上胜过的那些獠牙怪的前方。并且,那些獠牙怪想要追上还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现在将那片黑云甩在身后,一副叱咤风云的样子,轻功使得驾轻就熟。 看到前方的景象,引浼姮的脑子一下有些混乱,不是发愣,而是太过飞速的运转,快到她的心也跟不上她大脑的速度。 突然,在前的风驭苍一下回过头,探查那片黑云的情况。不知怎的,引浼姮下意识的便是想躲,不过,她现在还在空中兜圈子,哪里有地方可以躲? 风驭苍一下像看见了在远处兜圈的引浼姮,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引浼姮眼前瞬间一白。视线再次恢复时,那片黑云只剩了一只尾巴在哪里。 风驭苍和獠牙怪已经窜到了更高的地方。 70、再入山洞 前方云雾缭绕。自然不是风驭苍他们的轻功已经到了可以轻松上到九重天的地步。而是浓雾四起。 引浼姮这才发现,沉重的浓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天空上往下落,她居然现在才留意到。 耳边的翅膀拍打声还没有结束,从引浼姮的头顶上阵阵传来,不禁让人觉得压抑非常。方才在一瞬间消失的风驭苍就是在一瞬飞身而上了吧。 从一个时辰前,引浼姮破了迷障,那些让人恶心非常的怪物出来开始,她便一直处于非常慌忙,来不及思考的状态。现在,在这并不算是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引浼姮居然空闲了下来。 人迷糊到了一定程度,总归就会清晰一些。 就在此时此刻,引浼姮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清晰。 不正常,这一切都不正常,从她在花园莫名失踪开始,从她不知为何出现在谷底开始。 她身为江湖中人,武功盖世,在谷底醒来后无故失了内力,却那样冷静淡然。想想,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并且,从在谷底醒来后,引浼姮好像将自己平常的习惯、经验,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忘了。 自前夜饮了夜逝的什么“不醉人”,酒醒之后,她便一直昏昏沉沉的,虽说那夜她的醉态有七分都是装得。 所有看似不相关联的东西慢慢浮现,所有提要也呼之欲出,而然,引浼姮却没有继续往下想,没有去将自己脑海中慢慢清晰的那条线看个透彻。 准确来说,她也没有时间去将那种种看个透彻了,因为——“快走!” 一道黑色身影一下截住正在空中兜圈的引浼姮,耳边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风驭苍已把抓住她,两人一起朝下落去,在一棵树上借力一踏,立刻又飞出去老远。 “这是作什么?” “快点!赶快走!” 前一秒还平静得很,这一秒突然就被风驭苍拉着在空中“狂奔”。引浼姮不知所以然,风驭苍却只是一个劲儿地拉着她向前。唔,或许是向前吧,两人速度太快,引浼姮一下竟是来不及辨别方向。 风疾速路过脸庞,感觉到身边风驭苍的焦急,引浼姮一下也有些被感染,不知后面是否有何鬼怪追杀,但就是和风驭苍一样,将轻功使到了极致。 不一会儿,两人前方突然从空旷变得树木茂盛,前方的树木高大到无法想象,一下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见前方如此情形,引浼姮的身形还微微一顿,风驭苍却是直接停也不停一下的就冲着那茂密的树林去了。引浼姮来不及犹豫,一下也被拉进了树林。 看到一棵棵树的枝干扑面而来,引浼姮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眼在瞬间闭合,视线顿时一片漆黑。 只觉得不停的有树叶打到自己的脸上,方向,已是完全无从辨别,只有风驭苍还一直硬拉着他不知朝着哪个方向去。 脸上是一直不断的被东西光顾,可似乎除了树叶外,并没有什么树枝等可以和长剑媲美的凶器向她袭来。耳边“嗖嗖”的剑声一直不停,应该是风驭苍不断在挥剑开路。 就这样,这种引浼姮丝毫不明状况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便觉得真个人开始抑制不住的往下坠,身子不断被树枝划过。 真正的头晕目眩,身不由己。这样的感觉,对于引浼姮来说还有几分熟悉。当初在谷底不也是这种情形吗? 片刻,引浼姮停止了这种无止境的跌坠,整个人被风驭苍一把抱在怀里,耳边的风声终于停止了。不过,仍是还有些嗡嗡作响。 “没事吧?” 耳边,风驭苍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 引浼姮从他的怀里出来,站稳脚步,视线慢慢恢复。 眼前是一个简单空旷,而又复杂宏伟,各类物件琳琅满目的——山洞。 光线从头顶上方大小可以通人的山洞撒进室内。而这里面,像是一个藏书阁、杂物间。玉器、瓷器、古籍、信笺、纸张都井然有序却有没有规律的摆放着“我没事。”看着眼前的一切,引浼姮好半天才想起应风驭苍的问候。 简单的应声后,她便又继续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都走到一面墙的前面。那面墙上摆放的书籍、信笺居多。 “看来,我们已经顺利进入禁宫内了。” 引浼姮应声回头,风驭苍正站在山洞的另一面,手里拿着些纸张研究。她提步走过去,风驭苍自然的将手中纸张递到引浼姮的手上。 71、少主信笺 那些纸张看上去颇有些年岁,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过仔细瞧瞧还依稀可以辨认。上面的红色的教主印却依旧分明清晰。 引浼姮微微蹙眉,将手中的一叠纸张一张张的过目,上面的文子多少不一,纸张材质也大同小异,年份有远有近,唯一的,也是绝对相同的,便是上面大红色的印章。 这教主印,在夜狼里,只能是教主使用,不然就是这些日子一直不太平的孔凌箫可能有机会碰到教主印。 看样子,他们不仅是不明不白的顺利入了禁宫,还误打误撞的进了“教中要地”呀。 “你刚刚作什么回来寻我?” 引浼姮还在研究着手上的纸张,风驭苍轻飘飘的开口了。 闻声,引浼姮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已经快和她贴在一起的风驭苍含笑看着她。 “我…”引浼姮微微语塞。 说什么呢?说她鬼迷心窍了?吃饱了撑的?还是…说她舍不得走…… 看到引浼姮这副暂时说话不会利索的样子,风驭苍立刻“见缝插针”、“趁火打劫”,欺身而上。 不说话,就用尊主大人惯常用的招,盯着,慢慢盯着,死死盯着。 “我…”引浼姮舌头又是一下打劫,面对着风驭苍咄咄逼人的目光,突然她目光一闪,“我找你报仇啊!你在半空中抛弃同伴,直接把我扔下去,我可能轻易放过你吗?” 说着,引浼姮将手中纸张灌注内力,一下朝风驭苍打过去。 还好风驭苍从来没敢放松对待这个危险的霞衣人,几乎还是先一步便预料到她的举动,一下躲开来,还顺手把被当作凶器纸张全数抓回。 “作什么呀,我不是按照训练的要求做的吗,你们北平不是这样教的吗?” 风驭苍与引浼姮拉开几步距离,对方才的小意外不甚在意,话中还有几分理所当然。就是尊主大人耍无赖时,语调中的那种理所当然。 “你!” 风驭苍的一席话瞬间惹来引浼姮的怒目相视。恼羞成怒的尊主大人立刻就抬手准备一掌拍过去。 见到真的把引浼姮惹火了,风驭苍立刻见好就收,做出一副“小人错了,您大人有大量”的姿态。当然,其中是一贯的没有诚意。 可引浼姮显然不想这样算了,手上的功力是收了,不过招式还是漂亮地朝风驭苍使了出去。风驭苍反手便是轻松的将引浼姮的招式截住。 没错,轻松。引浼姮的动作一下顿住,方才脸上那点难得的玩意一下消失不见。她的心思一下深下来,看着风驭苍的眼光也加了几分探究。 不过,此时的风驭苍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刚刚顺手接回的纸张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别闹,孔令奇在时,夜狼有多少个少主?” 风驭苍脸上的玩意也不见了,全神贯注地将其中几张有些年岁的纸挑出来,凑近眼前,认真地辨认着上面已经模糊的字迹。 听到风驭苍的问话,引浼姮暂时从自己算计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夜狼从来都只有一个少主,那孔令奇虽不是个良善之辈,但也不代表他滥情。” 虽然不知道风驭苍突然问话是作何,但引浼姮还是如实将情况告诉给风驭苍。 见到他一副有着什么重要发现地样子,引浼姮的情绪不禁被他带得严肃起来。不过,只是一下,因为随后引浼姮居然听到了风驭苍的一句小声嘀咕。 ——“子嗣稀薄也只能代表他不行吧。” 表情几下抽搐后,引浼姮默默咽了咽口水,好嘛,原来这才是风主子的真实面目。 终于,风驭苍从那些纸张中抬头,将那些纸张递给引浼姮,自己开始解释。 “夜狼只有一个少主,那么这个夜狼少主的信笺就只能是孔凌箫的喽,不过,夜狼就他一个少主,那他是哪里来的大哥呢?” 引浼姮借过纸张一看。看样子,这些信笺少说也是十年前的了。 仔细一看,除了方便书信送出印上的教主印和有些模糊的字迹外,在不是非常打眼的地方还有个小的少主印。而这些书信的抬头都赫然写着“大哥”二字。 “十年前确实未有听闻孔凌箫有什么大哥。”看着书信,引浼姮若有所思。 十多年前,江湖中连孔凌箫这号人物都没人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夜狼从来都只有一个少主。 唔,十多年前确实没有。孔凌箫的大哥…… 突然,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猛地抬起头。 72、兄弟恩怨 “白、羽、项!”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若真要给孔凌箫硬是说个大哥,众人皆知的也就只有白羽项一人了。 不过,这些信笺少说也是十余年前的了,那时他们二人便是认识的吗? 引浼姮觉得不解,而站在她身边的风驭苍用眼神指了指那一叠信笺。引浼姮心领神会,立刻翻阅信笺。 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假,但勉强还能费力的辨认。 两下三下的,引浼姮已经将手中信笺看了个差不多。 这孔凌箫与信中的大哥像是因为家中大人相熟而相识。光看信中内容,那个大哥虽与孔凌箫交好,可并不知孔凌箫的身份,或者说,他并不知道夜狼着两个字代表这什么。 将这些信笺的内容大概理出了个先后,前面几篇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不过是兄弟间日常问候的通信。例如什么武功、功课近来如何的这样一类问候。 其中,一篇信笺中提到,那大哥好像送了个玉佩给孔凌箫。引浼姮一下想起前些日子在薛恛寿宴上的情景。 记得那时众人遭孔凌箫暗算,内力都被封了,而公子孤柳得夜逝相助恢复了一层内力。 在与孔凌箫打斗之时,孔凌箫先开始不甚认真,之后不知怎的便突然动了杀心。现在想起来,孔凌箫的转变正是从孤柳不小心挥剑将他腰间玉佩挑到一边时开始的。 如今看来,那位大哥在孔凌箫心中的地位显然不低。联系寿宴那天白羽项与他只见那种似是旧相识的感觉,这位大哥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而后的几篇书信也可以解释为何兄弟二人再见之时竟会是那般情形。 后面几片书信的时间据内容判断应该是那十年浩劫之际。那位大哥,也就是白羽项,开始在信中发现端倪,旁敲侧击地打探夜狼之中的消息。 再往后,白羽项显然是已经将夜狼与孔凌箫只间的关系全数理清。引浼姮作为旁观者来看最后几封信笺,不难看出白羽项言语之间的算计。 加上之前在谷底所见的壁画,看来白羽项多多少少是利用了孔凌箫来接近夜狼教主。 将所有事情的前情后事理出了个大概轮廓之后,引浼姮与风驭苍在此对视一眼。两人不用任何言语,只一眼便已经知道对方与自己所想的一样。 霎时间,对于白羽项的所作所为引浼姮不知该作何评价。 利用兄弟的行为让人不齿,但白羽项想要达到的目的却是绝对正当的。 江湖中,天地间,利用,本就是个太平常的东西了。 十年前他在禁宫中,以三千人命换众生太平。 此等行为虽是不太人道,但引浼姮不能否认,在关键时刻,舍弃小部分生命,来换取一些必要的胜利是绝对值得的。 就像如今,若是一定要舍弃现在禁宫中的几百条人命才能换得万千生灵的岁月静好,她想,她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犹豫。 “看来此次这场所谓的浩劫轮回不过是夜狼少主要了私人恩怨。” 引浼姮没有再纠结于暐映羽裳不大光彩,江湖之事,向来只看结果,其中缘由全都太过微不足道。 话才说完,引浼姮便发现,风驭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这个山洞里的东西游览了一遍了。 此时,那身形纤瘦高挑黑衣男子正站在一面石前研究一封加密的信。研究得那叫个津津有味。 “风、驭、苍、” 引浼姮有些头疼地开口。这人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挖人私密的? 那边的风驭苍听到引浼姮这种语调的声音,只好念念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好啦,找找什么迷门暗道赶紧去找风月他们吧。” 被打断研究的风驭苍立刻显示出兴致不佳,丝毫不走心地扔出了这样一句话。 听到他这句话后,引浼姮的脸显然有些不明原因的僵硬。我们风主子也终于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给谁脸色看,骏美的脸上立刻堆上笑。 “我是说,我赶快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迷门暗道。” 说罢,风驭苍立刻就准备向四周的一切可疑或非可疑的物品下手。 引浼姮抽抽嘴角,伸手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风驭苍。 “我想请教一下英明神武的风主子,那边是什么?” 她伸手指向某一方向,顺着望去,那里赫然有这一个可以通人的洞口。 “门…”风驭苍看到,只能尴尬地一笑,很明显,方才就是没认真勘察四周。 两人打打闹闹,一前一后进了山洞。 而堆着一场兄弟恩怨的山洞一下空旷起来。方才被风驭苍放下的加密信纸上,只能依稀辨别一个词——拂尤。 73、秘道之后 先走进那漆黑洞口的是引浼姮。她刚进山洞,那里面便燃起了火光。 不是因为有什么巧妙的机关,不过是尊主大人把火折子点燃了罢了。 在火光亮起的同时,引浼姮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里透露出没有语言。俗称“无语”。 “不是吧…” 见到引浼姮略显不妙的反应后,跟着进去的风驭苍哀叹一声。 这个洞口后不是什么深得望不见尽头的暗道,而是…另一间密室。 在这一间密室里,不像外面山洞,这里面只有信笺、书籍、公事文书。 种种现象说明,他们还是得自力更生、费尽心机地找暗道。 “哇哦,此处是夜狼教主的书房吗?” 引浼姮提步走到墙边,指尖以此划过那些在墙上摆放整齐的书籍文书。目测这整间密室里主要是公事文书。并且,这些文书还应该是同一时期的。 这间房里的文书应该是夜狼当时最近要处理的事务,或者是非常重要的密函一类。 “这夜狼的事务这么多呀……”引浼姮感慨一句。 她在北平处理的事务,如果算上她当少主的那段时间处理的事务,恐怕也不足这里摆放的文书……没办法。懒这种病,无药可治。 同样正在“游览”此处风驭苍,在听到引浼姮的话后微微汗颜。 “呃,其实,教主的话,这些事务也不算多。”言下之意还有点“你是尊主你该懂得”味道。 “你怎么知道?你是教主不成?”引浼姮当下就回击。 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要戳穿她这个尊主当得很偷懒的意思嘛。 “因为我们会帮我们尊主处理一些事务,所以,根据我们手上的事务量来看,尊主他更加不会轻松。” 风驭苍解释。他们北堂主子大都是名满江湖,不再待在北堂,不过每年会轮流回北堂处理事务。 每年轮到风驭苍的那两个月,我们风主子的脸色总是比锅底还黑。 因为前面的人总会尽可能地把事务往下个月推,这样就不用自己管了。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把手中事务扔个下一个人,那么轮到年底那两个月必须做完年内所有事务的人,日子就不能用昏天黑地来形容了。 没错,每次我们风主子总是轮到年底那两个月的人…… “噗…”引浼姮突然忍俊不禁。 其实在北平也是如此,引浼姮对下面人的作风当然也是清楚的。一看风驭苍现在说起这事的脸色,引浼姮便猜到他每回都是轮年底的人。 而风驭苍一看引浼姮这副幸灾乐祸样子就知道她全部都猜到了。这个人…能不能有点人性啊? “唔,风主子,你觉不觉得就是因为你每回处理事务都忙得昏天黑地,所以你们尊主才应该分外悠闲?” 引浼姮以一副十分欠打的嘴脸说出了这句话。风驭苍僵着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尊主你也是这么干的?你底下的人知道尊主你是如何‘操劳’的吗?”风驭苍特地加重了“操劳”一词的语气。 “他们大概是像你看待你们尊主那样看待我的吧。”引浼姮理所当然地说,丝毫没觉得对不起别人。 也对,没良心是她一贯的风格嘛…风驭苍这样安慰自己。 没有再找风驭苍的不自在,引浼姮转身继续研究着这里堆积的文书。 他们是来救人的没错,不过好奇是人的本能,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喜欢在把那里的一切弄清楚。 引浼姮漫不经心的翻着面前的东西。这里已经没有明着的通道了,这点一目了然,所以,引浼姮这样做同时也是在找出路。她身后的风驭苍也一样。 突然,一份密函引起了引浼姮的注意。因为这封密函的加密印绝对不是属于夜狼。 她很确定这一点,这封密函上的加密印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封密函上,赫然加持的,是北平的加密印!并且是尊主专用的加密印! 引浼姮一下将其拽在手中,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这密函显然不会是她自己发出的。上面的加密印是北堂尊主专用的没错,不过,不是她的,而是属于上一任北平尊主,也就是引浼姮的父亲的。 引浼姮立刻想要打开密函看个究竟,风驭苍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我们是来救人,尊主你这么窥探别人教中机密不合适吧?”风驭苍一把夺过了密函。 “哪里不合适?这上面……”引浼姮自然是伸手就想夺回密函。张开辩解,又在一半硬是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74、赤焰炼狱 看风驭苍的反应显然不认识北平的尊主印鉴。引浼姮的理智也让她不会主动向风驭苍解释这一点。 因为,她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北平在十年前,甚至更早以前会和夜狼这种邪教有往来。 引浼姮不情愿地收回手,但眼睛却还是盯着那封密函。 身为尊主,由北平发出的一封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密函。虽然发密函者是她父亲,她无权去清查上一任尊主的所作所为。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好奇。 说不定,这会和引浼姮父亲十年前突然失踪的缘由有关。 “你好像对这封密函很感兴趣。”风驭苍一面防备着引浼姮,一面把密函递到自己眼前。 “没有,你想多了。” 引浼姮有些紧张地观察着风驭苍神色的变化。虽然她父亲鲜少用印鉴,但她也仍不敢确定风驭苍真的认不出这是北平的印鉴。 好半天,风驭苍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引浼姮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好啦,没什么吧。”引浼姮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刚刚应该是过来有事,恰好看见我想窥探别人的教中机密吧。你原先是发现了什么要告诉我?” “你还真是想窥探别人教中机密?”风驭苍抓住了话中可以“反击”引浼姮的点。 “哎呀,算是吧,”引浼姮想含糊过去,“你原先想给我说什么?”尊主大人锲而不舍地想转移话题,根本没想和风驭苍计较。 这下风驭苍是彻底惊讶了,“你…你不是有什么后招吧?” 打死他,他都不信引浼姮有这么好欺负! “呵呵…”引浼姮努力在脸上堆着笑,“我能有什么后招呀?不过,风主子要是在不说,说不定我就把后招想出来了。” 看着风驭苍那副将信将疑的嘴脸,引浼姮努力抑制住想一巴掌抽上去的冲动。 他还想怎样?他是怎么做到可以让这样一张完美的脸驾驭得那么像陀螺。让人看见就想抽! 引浼姮努力掩饰的“冲动”自然是让充分了解她的风驭苍一眼看出。于是,他立刻“悬崖勒马”。 风驭苍正色开始说正事。 “你来看。”风驭苍拉着引浼姮往一边走。 走到密室的另一面,风驭苍伸手将墙上的一卷羊皮卷递给引浼姮。当然,也不排除是牛皮的可能…… 引浼姮接过羊皮卷,打开来看。 上面的字迹已经非常模糊了,加之四周光线昏暗。但要是非常费力、认真的辨认,还是可以勉强看清的。引浼姮眯起眼睛,努力想将上面的自己看清楚。 看了半天,字没看清几个,引浼姮的眼睛已经先一步花了。方才看清那些信笺已经让眼睛很费力了。 “呃,你肯定看过了,直接说吧,上面写着什么。”引浼姮将羊皮卷推给风驭苍。 风驭苍也不磨叽,借过羊皮卷打开,指着上面的某处就开始给引浼姮讲解。 “你仔细看…” “我已经不想再看了!”引浼姮不耐烦地打断。 “好。”风驭苍立刻接话,已经习惯她的任性了。 “你不用细看,知道个大概就行。还记得我们在谷底看见的壁画吗?你看,就是这一段。” 虽然嘴上说着不看,但风驭苍真一讲起来,引浼姮还是不自觉的往卷轴上看去。风驭苍所指之处,墨汁歪歪扭扭地爬出一条线。正是壁画中的线路。 “我们再看这一整段路。不是看路线,是看这路线两边的岩壁。旁边有一些字,我看过了。据上面讲解,这些岩壁背后是岩浆一类炙热的东西,机关打开后,它们会将整个通道的气温慢慢升高。” “慢慢升高?多高?”引浼姮问,心中已经有了个恐怖的答案。 “可以把人烤成灰的高度!”风驭苍严肃回答。 把人烤成灰……引浼姮不自觉的开始回忆当初在谷底看到的几幅壁画。 壁画的最后一副她是没有仔细看的,因为看到前一幅壁画中白羽项的行径太过震惊,已经没有心思在细看后面的了。 现在回忆起来,那最后一幅壁画中,被困在禁宫的人好像是倒在了地上。壁画的每一处的十分细致,若是当初引浼姮再仔细一点,就会看到那三千人已经开始融化的四肢。 “用这种手法取人性命,未免太过残酷!”引浼姮说。 将人活活烤死,其中过程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原先引浼姮认为那三千人不过是被困在禁宫,最后因为没有食物和水而死去。 虽说这样也是死,但已经比这种死法好了何止几千倍。 75、身处险境 “那些人并非死得如此痛苦。”明白她心中所想的风驭苍,不急不躁地出声解释。 引浼姮回头望着风驭苍,等待着他继续解释。风驭苍也不着急,合起卷轴,顺手就放回了它原先所在的地方,这才准备接着说。 而就在卷轴回归原处的一刹那,一声巨响使两人始料未及。 两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引浼姮已经将功力集于掌上,旁边的风驭苍也几乎在瞬间便将长剑拔出,握于掌中。 半晌,似乎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二人自然是没有因此而轻易放松警惕。 定睛一看,方才还天衣无缝的石壁突然深深凹陷下去一整块,在平整的石壁上留下了一块望不见底的漆黑。 此时的气氛莫名的沉重、寂静。风驭苍和引浼姮都没有人开口说话,二人对视一眼后,引浼姮伸手将火折子递到了那块漆黑里。 火折子在刚刚到漆黑的区域,就立刻散开光芒,两边可以看见规整的,显然是人为打造的通道墙壁,而漆黑的前方却依旧是漆黑。 不等引浼姮做反应,一块石子已经奔赴黑暗,留下几声空灵的碰撞声,之后,声音便慢慢飘远。 是条很深的暗道呀……引浼姮的目光变得锋利,似是想穿过所有迷障,看到黑暗后的东西。 可惜,黑暗在黑暗后的,并不永远破晓。事实上,一般来说,黑暗后还会是黑暗。 引浼姮小心翼翼地提步想走进暗道,却被人一把拉住。而后,看见得便是风驭苍的后背。 前脚刚踏上那片漆黑,引浼姮不等他知唤,自然地将火折子递到风驭苍手上。后者接过那发光物件,往里走了几步,而后才回过身,面对着仍站在通道外的引浼姮。 “小心!”引浼姮突然喊到,一下子便到了风驭苍身边,伸手就是一掌。 “嘭!”地一声,一块人脑袋大的碎石瞬间变成了几缕青烟。 方才转身正想说些什么的风驭苍,对与眼前的状况完全没有意识,只知道一声巨响后,引浼姮便已经在他身边了。 见此情形,风驭苍没有理会身后变成青烟的碎石,也未去管人已经到跟前的引浼姮。而是面色一沉,快步朝通道外走去。但他一步还未迈完,前方的光明便在有一声巨响后消失了。 通道口被封住了。 还未有等到两人作何反应,两边的通道墙壁突然变得透亮,使整个通道一下子明亮起来。风驭苍手上的火折子瞬间失了光彩。 两人这才得以望到前路。 “这是…”引浼姮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景象。 风驭苍的眼一下眯起,似乎是屏息沉思。几秒钟后,他长叹一声,将手上已经无用的火折子丢弃到一边。 “既然退路已断,就矫首向前吧。”风驭苍拉着引浼姮开始前行。 引浼姮也就任由风驭苍拉着走。心下是一阵的羞愧。她怎么就那么没有警惕心呢?怎么就这样走进来了。 看看人家风主子的反应,显然是瞬间看出了端倪。引浼姮啊引浼姮,你动作怎么就这么快,人家开口的速度都没你快。引浼姮在心里对自己一阵狠批。 “别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在这种地方,计划,永远是最没用的东西。”风驭苍头也不回,却将引浼姮的心思一语道中。 在他身后默默跟着的引浼姮没有说话。 这个人啊…风驭苍在心里一声叹息。 “方才的话还未讲完。现在,一面走着,一面讲吧。”好半天,引浼姮才终于打破沉默。殊不知,这个话题是风驭苍此刻最最不想提及的。 “方才的话啊……”虽然不想提及,但风驭苍还是在第一时间应。自然,语气是含糊的。 怎么了?引浼姮疑惑。正欲再次出声,风驭苍却开口了。 “你方才是想到他们被活活烤死的壮烈情景了吧。”风驭苍说,语调轻松,就如饭后闲谈,“其实,并非如此。反之,对比被困于这里等死,这个死法显得好过许多。” “好过?”引浼姮不解,莫非其中还有蹊跷? “你听过夜逝公子说暐映羽裳的当年吗?夜逝公子这十年来虽是不曾涉身江湖,不过,倒也常常游历山水、小镇。前两年,我出任务时有幸遇见过一次。那是公子便在凉亭说书。” 公子说书?引浼姮没有出声打断,静静地听风驭苍娓娓道来。 “当时公子夜逝说,十年前,众人入禁宫之时,在距禁宫百步远的地方传出悠悠轻声。回想我们在谷底见到的壁画,在入禁宫时,那三千人不是面露惬意神色吗?” “是的,的确如此,当时我还疑惑…”话说着,引浼姮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似乎依稀明白了什么。 柳眉轻蹙之后,狭长的凤目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莫不是,”引浼姮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想,“是那琴声可迷人心智,众人入禁宫后根本察觉不出四周温度的变化。而后才在无知无觉间…与世长辞?” 风驭苍平静地会以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突然间,引浼姮感觉到,四周的温度似乎在慢慢升高。心里不由得一凉,随后又只能安慰自己那是错觉。 “别想了,这不是错觉。温度正在慢慢升高…就如十年前那般!” 听到风驭苍那本让人舒服的温和嗓音,引浼姮瞬间觉得她在这温暖的环境中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质疑风驭苍是不是有了夜逝读人心的本事。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的话,我们的下场恐怕便和十年前的三千勇士一样了。”风驭苍再一次开口。 虽然他可以将语调放得轻松,不过,引浼姮还是听出了这其中不经意的颤抖。 “恐怕不会一样哦,”引浼姮努力勾起朱唇,“若我没有记错,我们可没有什么天外之音来掩盖烈火灼身的感受。 说完,引浼姮觉得自己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抬眼看看前方的风驭苍,只见那人的脚步也是一顿。 76、再见暐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风驭苍和引浼姮都没有再出声。路只有一条,通向一个方向,所以两人不需要思索和犹豫。 周身的温度再不断增高,汗液慢慢从两人的皮肤渗出。周围的空气已经让人感觉,呼吸的是渺渺星火。 不过,就算是现在,引浼姮心里真正的感受却是一点都不怕。完全没有当时在谷底的绝望,和内心深处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解脱感。 她根本没有死亡逼近的感觉,不是引浼姮过于自信自己的能力,而是,她自信,这无理取闹的命运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抬头去望走在前面的风驭苍。引浼姮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但就是直觉的认为,其实,前面那个纤瘦挺拔的身影,他也不害怕。 直觉…风驭苍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也是靠直觉呢? 此时,在这里安静地,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没有一个意识到,路,有时候时要靠自己找的。 直到下一秒,风驭苍和引浼姮才发现,他们先前有多傻。 风驭苍在前走着,引浼姮紧紧跟着。突然,在他们的身后,又是一声巨石倒塌的声音。 原本走在前的风驭苍几乎是在引浼姮还未来得及转身之时,便将她护在了身后。 四周尘土飞扬,两人无法将眼前的景象看真切,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须臾,尘土回归平静。这时,风驭苍和引浼姮才得以看清尘土后的景象。而在那尘土之后,一个人从容走出。 在看到那个人影时,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做出反应。时间凝固两秒钟后,引浼姮瞬间便对着那人影一掌拍去,速度之快。让风驭苍都来不及阻止。 那人影,一身雪白羽裳,与风驭苍一样,腰配一弯长剑。 没错了,那人便是暐映羽裳,白羽项。 在看到尘土之后的人影竟然是白羽项之后,引浼姮的头脑立刻作出反应。 白羽项与众人一同入禁宫,如何会独自出现在此处?他独自行动也不是第一次了,十年前他不也是如此!好哇,还真被她料中了,这个白羽项果然想故伎重施! 得到这一结论,引浼姮自然是一掌就朝这个没人性的人招呼过去了。 而这一边,面对引浼姮的这一掌,白羽项没有丝毫的躲闪(实际上,他就是想躲也躲不掉),硬生生的便吃下了。 白羽项当即便是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便弯腰半跪在了地上,用长剑支撑着身体“羽项!” 来不及阻止的风驭苍惊呼一声,然后立刻走到白羽项查看情况。 好在引浼姮这一掌也是留了几分力的。毕竟,她的理智和直觉以及经验告诉她,他们若是想平安无事,唯一的希望便是白羽项。 “你这是作何?”风驭苍带着些责怪地对引浼姮说。 “我做什么?他这样难道不是故计重施,又想用别人的性命来换自己安好!我教训一下他,理所应当!”引浼姮没好气的开口。 见到引浼姮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风驭苍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虽说寿宴险情、谷底壁画、密室信笺,种种现象、证据风驭苍都看在眼里,但两人也是私交甚好,让他相信白羽项是这样一个人的确还是有些困难。 “跟我来,时间不多了…” 就在风驭苍和引浼姮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半跪在低上的白羽项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看到他起身有几分艰难,风驭苍身后扶了他一把。刚起身,白羽项便走到对边的石壁,开始在上面摸索。 见到白羽项自顾自的行为,联想到他十年前的所作所为,本就是看谁都不顺眼的引浼姮,又是一把火烧上心头。 “白羽项,如果你不想再受本尊一掌的话,最好能给你现在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引浼姮恶狠狠的说。 “喂…”觉得她的行为有些不合适的风驭苍拉了拉引浼姮的袖口。 引浼姮一扬红袖,甩开风驭苍的手,“你是在指责本尊的不是吗?” “你…”风驭苍自然是没办法和引浼姮争执。 “这条通道只能从夜狼书房那边进,你们应该发现了这里的机关图,不然也打不开暗道的门。” 就在风驭苍和引浼姮马上就要急眼的时候,正在墙壁上忙活的白羽项开口了。 “我与众人已经进来好几日了,我尽量带着他们往温度低的地方走。不过,估计他们也只能再撑两日了。” “你什么意思?!”引浼姮被白羽项不咸不淡的语气惹火了,“你是想将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的罪行,我的确无法为自己开脱。”白羽项语调平稳的打断了引浼姮的话,“即便那是无可饶恕的,我该赎的罪,也还要赎。” 这时,“哐啷”一声,白羽项方才一直摆弄的墙上出现了一道暗门。 笨!他们刚刚怎么就只知道照着别人给的路走呢?!引浼姮在心里暗骂一句。也是她没想到,这夜狼的暗道里居然还有暗道。 “羽项,这是?”风驭苍看着墙上凭空出现的暗道问。 “进来再说。”说罢,白羽项便提步走入了暗道。 看到白羽项这副样子,引浼姮仍旧没有好脸色。 “我们凭什么信你?鬼知道你要把我们…” “行了,别闹了。”风驭苍一把拉过引浼姮就往暗道里去,“你现在除了相信羽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看到引浼姮还是一副不肯消停的样子,风驭苍补充了一句。 终于,引浼姮不情愿地安静了下来。两人都跟着白羽项走着。 不等引浼姮再次开口质问,白羽项自己先出声解释了所有可以解释的问题。 “别担心,他们现在很好。明日拂晓,他们就会安全了。你们也会一样。 “现在我要去见孔凌箫。一会儿,你们在一边躲着。相信以二位的本事,安全地隐藏在一边还是很简单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用管。 “一切结束了,大家便都没事了。” 77、尘封往事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管…… “会发生何事?”引浼姮莫名的警惕起来。 前方白羽项好像是微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引浼姮。 好半天,三个人就这样从无数的墙壁中,穿过无数的暗道。期间,引浼姮无数次要发火,不再与白羽项一起行动,因为她非常不喜欢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好在,都被风驭苍拦下了。 因为他相信,白羽项不会耍什么花招,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坏心思,也没关系。 这个地方机关重重,他们没有白羽项带路,一直沿着之前发现的路走下去,恐怕还等不到拂晓就已经命丧高温之下了。如此,还不如相信这个仁义大侠。 在者说,白羽项十年前不过这个初长成的少年,做事手法急功近利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在这十年之中,当初名声大噪的暐映羽裳几乎未有离开过自己的风雨轩,现在想来,这也是一种反思吧。 沉默的路途,让引浼姮心里一片说不出的感觉。 半月前相见,白羽项还是一个云淡风轻的江湖侠客,其高洁,连引浼姮也忍不住赞叹。不曾想,不过区区半月,再见她却是以这种眼光来看到白羽项了。 这前后的改变,不由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至于她也是如此,本是为出手夺心,最后莫名遇上了风驭苍,又没由来的去赴什么召集令。接着,便出了这一大堆事。现在还出现在这里救认来了。 最有趣的是,他们人还没找见就不说了,关键是,他们现在,不知道应该是说“果然”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还是“居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样的沉默维持了许久,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你们可是找到了我与孔凌箫昔日的往来书信?”白羽项头也不回的问,语气中没有不堪的一面被人揭穿的恐惧。 白羽项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一直不相信白羽项此刻是想要救众人的引浼姮一下找到了满腔怒火的发泄的出口。 立刻,她嘴里就要喷出火来了。不过还是先一步被风驭苍拦住了。 “是。不过,书信上只写了‘大哥’。孔凌箫没有兄弟,我们能想到的也只能是那天在寿宴上与他结为兄弟的你了。”风驭苍一一回答。 言语间不自觉地为白羽项留了可以开脱的漏洞。其实,风驭苍还是希望自己的兄弟可以如“暐映羽裳”的名号一样,阳光照耀,光明磊落。 引浼姮一下听出了风驭苍话中的小心思,不由得暗笑一声。事实哪里是可以开脱得掉的?何况白羽项自己都已经认罪了,还能抱有什么希望呢? 同时,风驭苍也没有提在谷底见到的壁画。至于其中缘由,引浼姮也是到很久之后才明白。 而就在引浼姮与风驭苍各自装着自己的一份心思时,没人注意到,白羽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凄苦笑容。 “那人…也的确是羽项你了吧。”风驭苍接着说,企图小心斟酌一下自己的用词,后来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这项技能。 白羽项没有作声,不是逃避,而是默认。 见此情形,风驭苍再接再厉,开始接着往下说。 “想来,是你们父辈交好吧…” 话说到这里,风驭苍不由得将声音停下了,与引浼姮对视一眼。他们开始怎么没有意识到? 父辈交好。这是对情同手足的挚友相识的常见缘由。不过,孔凌箫的父辈是谁?是夜狼教主!他们的父辈怎会交好?!难道…… “不是的。”白羽项出声阻止了风驭苍恐怖的联想,“不是我们的父辈交好。” 白羽项沉吟片刻,才接着说,“家父…在我年幼时便离开了。” 这句话一出口,连引浼姮也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出声。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戳了别人的痛处,风驭苍忙连声抱歉。而对于他这种举动,引浼姮则是给予一个白眼给他。 自己说了这话,就默默别出声了呗,如何还能直揪着这个话茬儿不放? “本尊倒是对你与夜狼之间的事情很感兴趣。”引浼姮出声。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并不是对白羽项的过去感兴趣,只是想替风驭苍解围而已。 不知道白羽项有没有听出引浼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反正,白羽项是慢慢开口讲述自己的过去了。 “其实,他有个弟弟,不过当时教主并不喜爱他弟弟,所以连个少主之名也没有给他。” 白羽项的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不过风驭苍和引浼姮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什么话题被转开了就行。 “我在十四岁前,便和孔凌箫日日厮混在一起,与所有男孩子一样,处处闯祸。当然,还是他闯祸比较多,少主嘛,闯祸了也没事,不会有责罚。” 凭什么?!引浼姮听到这里,瞬间一下找偏了重点,她从前怎么不是这个待遇?别说闯祸,她连闯祸的时间都没有,白天连黑夜的练功…… “在夜狼,从小便入教的教众,在十四岁后,可离开夜狼。就与北堂一样,不过北堂是有了名望才有自由,而夜狼是到了十四岁便可得自由。 “我虽和夜狼少主情同手足,教主待我也不错,从小没受什么管束。不过,毕竟是孩子心性,一心想出去逍遥。所以,我在十四岁时便离开了夜狼。” 白羽项正欲接着往下说,回头却看见刚一开始还未认真听他讲话的两人,此刻正面有诧异之色。白羽项一愣,努力回想自己话中的不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接着开口解释。 “没错,其实我是夜狼教众。”口吻平常,平静的述说着事实。 而听着话的两人心下却又是一惊。 原先以为白羽项是父辈上与夜狼有着什么渊源,不曾想,他自己根本就是夜狼教众。 他是夜狼教众,十年前那三千条人命换岁月静好的狠辣行事手法变得平常了。 而他身为夜狼教众,却杀了自己教主的行为,让引浼姮觉得既是难以置信,也是意料之中。 78、狠辣手段 将风驭苍与引浼姮的诧异之情尽收眼底,又故意忽略。白羽项没有过多的解释,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能说出个对错,也没有后悔的理由和余地。 白羽项开始接着往下说。 “江湖人,素来是瞧不起那些满身铜臭味的经商之人。不过,那个门派又是真正没在暗地里经商呢?夜狼自然也不例外。” 一边刚刚还心思严肃的引浼姮,现在立刻又是额前一滴汗。 这个白羽项要不要这么实在?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么多人,他们要如何养活?天下又不会掉金子下来…… “因而我在离开夜浪之后,便在夜狼在外的产业待着。每月帮忙打理几天,剩下的日子就真的是无所事事。反正从不缺银子。那日子当真叫个逍遥快活。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外面不比夜狼,各类言语总是有机会听到的。我开始慢慢明白夜狼的意义,这两个字在江湖人心中代表着什么。 “这个逐渐形成的认知,让我无所事事的生活不再心安理得。不过,毕竟是从小生活的地方。再者说,作为夜狼教众,我自己本身便证明了传言的夸张。 “从小在夜狼长大,受着夜狼的教育。但是非在我心中也并未模糊,我也未曾做过恶。”说到这,白羽项苦笑了一下,“当然,当年的这个心理在现在看来是好笑非常了。” “没过多久,江湖上所谓的一场浩劫便开始了。我这才真正意识到,在江湖人口中的夜狼。孔凌箫也肯定了我这个认知。 “在那场浩劫开始时,当真是像夜逝所说的那样,每一口呼吸,都是带着血腥味的。” 三人的的回忆同时回到十年前。 引浼姮记得,在那个时候,世间的一切都带着腥味,浓到让人的嗅觉近乎麻木。一出北平,便是满目的红色。 那几个月里,人们喝的每一口水,都是带着点咸味。 在几次与屠城的人马正面交战的时候,人命成了引浼姮伸手打出的一掌,之后倒地的人。尸体是最常见的。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夜狼召集离开的教众的命令。” 一直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也是夜狼从小训练的好,一个计划在我脑海中自然浮现。我甚至没有专门地去花一秒时间思考。 “我收到命令,当即给孔凌箫去了封信。上面写着我所谓的计划。 “我跟着众人一同入禁宫,将众人的进攻路线图、计划全数告诉教主。之后再将他们一网打进。孔凌箫自然是相信我的,不过教主可不是那么没心眼的人。 “他从不相信人心。若是我将假的情报给他,那他岂不是很危险。于是,他让我入禁宫后去见他,之后再将那些信息当面告诉他。 “我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我已经决定背叛夜狼,那么他在拿到假情报后,只需启动几个机关,就可将众人全部摧毁。 “他从来没将众人对禁宫的入侵当回事。你们也体会到了,这夜狼禁宫是什么地方,人进来,还不用他收拾,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如此,他的做法不过是想刺探我的真心罢了。我若当真背叛夜狼,定然不会用那么狠辣的手段,用三千人命来取得杀他的时机。他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忘记了,我是夜狼培育出来的。这种事情,真正做起来的时候,我心里几乎没有挣扎过。其实,就是你们来完全用理智抉择,三千人命换众生平安也是绝对值得的。” 突然,风驭苍抓住了引浼姮的手腕,迫使引浼姮和他一起停了下来。 “怎么了?”引浼姮扭头看着风驭苍。 接下来回答她的是白羽项。他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两人。 “驭苍,你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白羽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石门落下的声响。引浼姮回头一看,身后的来路已经没了。就在他们刚刚全神贯注地听白羽项讲述往事时,他们走过的暗门,一道道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一瞬间,风驭苍已经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在了长剑上。目光泛着寒意。 对比风驭苍的反应,白羽项倒是显得很是无所谓,转身就继续往前走。 “我开始便说过,我今天是要赎罪。你们都会平安。当然,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不过,作为从小就在这个地方的人,我很有自信,你们绝对无法从这里走出去。” 白羽项的意思很简单,要么,他们乖乖听从他的安排,要么,就在这禁宫里面等死。 显然,已经领略到这个地方邪门之处的引浼姮很清楚,只有第一条路还有一线生机。 身边已经开始寻着白羽项的脚步跟去的风驭苍显然也用行动说明了他同样的想法。 “北堂的人会在拂晓时赶到,他们自会得救。你们的情况稍微危险一些,到了从这离开的时候,千万记住,什么都不用管,能有多快就跑多快。” “什么?” 引浼姮蹙了蹙眉。到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 而风驭苍的重点似乎抓得比引浼姮有意义一些。 “你呢?”风驭苍问。 听白羽项话中的意思,分明有一种会与他们分开行动的意味。 被问到的白羽项沉默了一下。 “到时,恐怕就算是我们三个绑在一块也顾不上对方。”白羽项吐出这样一句话,继而又说,“夜逝就没有阻止你们来吗?他明明知道我的计划。” “你们来了,比现在的他们危险得多。” 没有。风驭苍和引浼姮在心里同时回答。 若是说出了口,就是承认他们对于来这里后悔了…… 其实,夜逝在就出手阻止过了。 他让萧祈在半路上想办法带引浼姮离开。若是引浼姮那晚没有和风驭苍在一块,也就不能恢复内力,自然,引浼姮也就没本事进到禁宫了。 不过,萧祈理解错了夜逝的用意,没有按照夜逝的吩咐去做。 79、兄弟再见 三个人无言地又走了一段路,在白羽项又一次在凭空出现的的墙上捣鼓之后,一道明亮得耀眼的阳光让引浼姮眼前一白。 她不禁用手挡在了眼前。几秒钟过后,引浼姮才慢慢适应,将手放下。 睁开眼后,之间一片青翠竹林,伴着时不时的清风。 方才在通道中的炽热感终于消失了。 鼻尖的气息都染上了清香,引浼姮忍不住想贪婪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不过,在这之前,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能这样对待尊主大人的还能有谁? “有毒。”风驭苍言简意赅。这位尊主大人的警惕心去哪里了? “唔…”引浼姮十分不爽地用力将风驭苍的手掰开,“我、知、道!” 说完,便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还带着几分的挑衅地看着风驭苍,用力的吸了几口气。清香味瞬间填满整个鼻腔。引浼姮的心情稍稍豁达。 “不就是暂时散人功力的毒吗?”引浼姮不甚在意,“反正我估计待会儿是用不上的。是吧?”她转而问走在前的白羽项。 正沉浸在什么中的白羽项不经意的回过神,看看一脸“无奈”的风驭苍,和一脸“无赖”引浼姮。 此刻,他们两个人都看着白羽项,似乎是想要他对尊主大人这次的耍无奈做个决断。 “咳…”被两人盯得不自在的白羽项干咳一声,“呃,的确用不上。不过…尊主最好还是尽量控制一下呼吸。” 嗯哼…引浼姮漠然地扭过头,风驭苍也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就在两人还在互相看不顺眼时,一阵悠扬的箫声将他们飘然笼罩。 箫声?突然的悦耳笛声让风驭苍和引浼姮紧张起来,他们没有忘记在离禁宫百步远的地方,所传出琴声的功效。现在的箫声又在预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一边的白羽项倒还是神色如常。 “走吧,去找箫声的源头。” 白羽项说着便提步往竹林深处走去,两步之后发现风驭苍和引浼姮正紧紧跟着时,微微皱了下眉,回头看着二人。 “怎么了?” 不知道白羽项为什么会突然一副觉得他们做错了事情的样子,引浼姮不解。 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白羽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别跟那么紧,一会儿别让孔凌箫看到你们。” 在两人再一次提步跟上之前,白羽项的声音幽幽飘来。 呵,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引浼姮心里不快,当即就提步准备紧紧跟上,毫无意外地被人一把抓住。 “别闹,这里一切东西的邪门你又不是不知道。”风驭苍示意她别乱来。 看着风驭苍难得出现的严肃,引浼姮不自觉地闭了嘴,任由风驭苍带着她往旁边的竹林钻去。 风驭苍在看到白羽项转身的一刹那,莫名的,看出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心思就这样沉下来。 那种感觉有几分夜逝给人的感觉,一种让人不想侵犯寂静。 两人便远远地赶着白羽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耳边的箫声越发真切。 白羽项走在竹林之间,地上落满了竹叶,有些是今天的,有些是上个月的,在这些新叶的底下,便是他十年前踏过的落叶。 踩在堆叠的竹叶上,脚下软绵绵的。 在路过数棵一眼望去毫无差别的竹子后,一墨妖冶的黑色在一片青葱中格外显眼。 孔凌箫正立于竹林之中,见到白羽项,他放下了唇边的箫。悠扬的箫声戛然而止。 “大哥,你终于来了。”孔凌箫的语气不咸不淡,温温和和,就像那天寿宴上的样子。 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白羽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 “开始吧。” 淡淡的三个字。年少时,每次为了几句嘉奖而引发的比试,也是由这三个字拉开序幕。 两人都是一下恍惚,好像,现在也只是为了长辈的一句嘉奖。 片刻宁静之后,孔凌箫便朝白羽项冲了去,未见人行,两侧竹子已翻倒倾侧,偏向白羽项,似是传递着一把利刀。 白羽项也将剑拔出鞘,同样,剑还未完全出鞘,利刃却已让竹子传递了去。孔凌箫持箫挡住。 几乎是一眨眼,人已到了白羽项跟前,手中的竹箫像一条墨蛇灵活的穿梭在白羽项身侧,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咬”到白羽项的机会。 白羽项的银剑也已出鞘,如一条银蛇,也灵活的游走在“墨蛇”的周身,不给它任何一个可能咬到白羽项的机会。 一边躲着的风驭苍和引浼姮一下子都没将眼前的景象反应过来。 两人见面,之后一共说了十个字,再之后便这样打得难舍难分。风驭苍下意识的便想去帮白羽项,这回,换引浼姮拉住他了。 “你忘记白羽项之前的交待了?别人兄弟恩怨,你别去掺合。”引浼姮死死拉住风驭苍。 犹豫一下过后,风驭苍还是选择了静静旁观。 刹那间,好像明白了方才白羽项转身的那一瞬的感觉是什么。 静静望着的两人,似乎都已经欲见了之后可能发生的事。呼吸不经意的屏住,心情不经意的沉重。 两人的打斗看似难分伯仲,不过,在引浼姮这种从小便与功夫打交道的人来看,白羽项的一招一式显然更为高明。 同时,引浼姮也看出了这两人对于对方招式的了解。 “夜逝公子说,莫生闲事。无论怎样,别插手。”引浼姮看见了身边风驭苍有些暗耐不住的样子,开口提醒。 江湖上,别人的恩怨最是插手不得。就算,是挚友。 风驭苍回头看看一脸认真的引浼姮,叹息一声,“我明白。若是…记得拦住我。” 诶?引浼姮柳眉一挑。 “哈哈,白羽项,你若当年便现出这番风采,这些年‘暐映羽裳’的名声号也不用顶得这般心虚了。”孔凌箫进攻速度不见减弱。 已经不再称呼白羽项为大哥。看着这人从小与自己一同练习的一招一式、与十年前相同的一招一式。恨意,再不用隐藏了。明白着来吧,这是对对方最后的尊重了。 80、恩怨难清 “你当年便眼睁睁看着我对你父亲使阴招,眼睁睁看着他被我杀掉?”白羽项闻言后,面色微微诧异,抽神回应道。不过,声音之中没有多余的惊讶。 听到这一句话,孔凌霄眼里一暗,手中的“墨蛇”忽然停止穿梭防御,未去挡已到胸口的银剑,而是直直地向白羽项捅去。 分明可以先一步将剑插入孔凌霄胸膛的白羽项,却在最后一瞬收回了剑,任由箫内暗剑插入自己的身体。雪白羽裳渐渐浸出鲜血。 有什么东西在一瞬被扒开,一些事情,一语道破。 “是啊,我便看着你在父亲面前求饶,父亲放你走,你反过来偷袭他,我便这样看着,不敢立刻站出来。为什么呢,因为是你,还是…”因为怕死呢? 抛开兄弟情谊、被利用、欺骗的仇恨,那一刻最根本的感受是害怕。怕死。这个理由,太过可笑了。 “或许,你的罪过,是我可悲行径最好的掩饰吧。你的鲜血,也最能洗脱我的罪孽。” 什么为父报仇,到头来,只是为了掩埋,那个什么都担当不起的灵魂。 原来…… 雪白羽裳上的花红越开越大,白羽项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一丝一缕的流逝。 “洗脱了?”白羽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痛楚。 闻言,孔凌箫凄苦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用全力让十年前的世事重演。为的,是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再回到十年前。 可,时光又如何能够倒流? 纵使天下世道皆与十年前一样,可人却还是变了。 十年前白羽项的所作所为,多少也真是为了些名利;十年前孔凌箫躲在所谓兄弟情谊的后面,不能掩盖的却是自己的懦弱。 “大哥,父亲十年前犯下滔天罪行是有苦衷。如今,我再犯同样的罪行,原因竟是这么可笑。” 竹箫从手中滑落,一滴晶莹也从眸中落下,逝于尘土。 已经无法将孔凌箫的声音听真切了,“放过他们吧,也放过你自己…”一声久违的称呼还是来不及说出口了。 他向地面倒去。慢慢,远离眼前的一切。远离了这十年来的自己,远离了这浮华世事。 而就在一旁,还有两个人,一直看着一切,没有错过任何一幕。 血染的羽裳,手中滑落的竹箫,可悲可笑的真相。 一切来得如此使料未及,却又理所当然、不出意料。 “白羽项!” 引浼姮看着倒下的白羽项,还是不禁惊呼出声,一直指望着她来拦自己的风驭苍都没来得及堵住她的嘴。 听到动静,方才还沉浸在凄苦中的孔凌箫一下回过神,猛地扭头查看。 “喂,你作何…” 自知已经藏不住身的引浼姮豁出去的直接从旁边走了出来,风驭苍阻拦不及,只好快步跟上。 火红霞衣从竹林中走出。 “你是…” 孔凌箫见到她的一刹那,脸上忽然有几分茫然。 从来没把这些小角色放在眼里的引浼姮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就朝着孔凌箫走了过去。等与孔凌箫的距离可以互相看清面容了才停下脚步。 这时,尊主大人突然又耸了耸精致的小鼻子,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风驭苍身后…… 晕,她忘记这空气中有毒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而就在引浼姮退到风驭苍身后的一刹那,风驭苍分明听见孔凌箫看着引浼姮满眼难以置信的低喃了两个什么字。 几分狐疑的看着孔凌箫。而后者也在看清他是谁之后敛起了神情。不过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往引浼姮身上飘。 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的风驭苍不动声色地遮挡住他的视线,将引浼姮护在身后。 “风驭苍…引浼姮……” 听到孔凌箫带着疑惑的低喃,风驭苍分明觉得这两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口气不一样。前者是疑惑他的出现,而后面一个名字的语气却有几分怀疑。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三个人都有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气势。 “大哥带你们来的?”半晌后,孔凌箫不在意地出声。 一些事情似乎就此了解,孔凌箫的语调竟带着一丝轻松。 风驭苍和引浼姮都是一脸防备,但隐隐又觉得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恶战。 见到两人半天不回答,孔凌箫只当他们是默认了。其实,这也没什么重要的。 孔凌箫的身形突然一动,两人也随之迅速使出招式。动作才做了一般,却见孔凌箫只是弯腰拾起了掉落在落叶上的竹箫。 之后,缓缓将竹箫放到唇边,一股血腥味瞬间钻进孔凌箫的嘴里,使他微微蹙眉。接着,清澈如故的箫声悠扬传出。 看着自顾吹箫的孔凌箫,引浼姮瞬间的搞不懂他的用意,转而去看身前的风驭苍,后者居然在走神。 “喂…”引浼姮轻轻地拉了拉风驭苍的袖子。 还没等回过神的风驭苍做出回应,天边突然出现的一个黑点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在这里,任何一点变故都是可怕非常的,绝对不可以轻心。 配合着一声尖利的叫声,一只麻雀大小、浑身乌黑的鸟儿停在了孔凌箫的肩上。 引浼姮隐约觉得这只鸟儿有些眼熟。 箫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跟着它走。动作越快越好。” 孔凌箫将竹箫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肩上的鸟儿身上不知道做了些什么。鸟儿开始扇翅膀,下一秒就腾空而起。 风驭苍立刻便拉起引浼姮提步追去,但引浼姮的脚步却在那时定在了地上。 “你们还妄想靠自己走出去吗?”孔凌箫一下看穿了引浼姮的顾虑。 闻言,她眼里还有几分犹豫,风驭苍望了一眼在空中快要看不见黑点,当机立断地拉起引浼姮就走。 引浼姮一面跑着,还一面过头看了孔凌箫一眼。 “走了,现在还磨蹭什么?”风驭苍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不满。 为什么呢? 哈…… 引浼姮这才回过头,正对上面露不满的风驭苍,终于好好跟着风驭苍慢慢跑得没了影。 81、世事难明 一红一黑两个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孔凌箫的视线里。 “拂尤?”孔凌箫带着疑惑的低喃一句,眼里朦胧。 没有愣在原地耽误太多时间,孔凌箫俯身扶起白羽项渐渐冷却身体,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彳亍前进。 在竹林的深处,孔凌箫艰难地带着白羽项来到乐一扇石门前,朝着石门扔出了个什么物件,只听清脆的一声碰撞,石门应声而开。 石门中传出水波声,同时传出烧人脸的热气,和死亡的气息。 孔凌箫转头在白羽项的耳边轻言了一句什么,虽然,白羽项已经听不见了。 之后,孔凌箫带着白羽项往石门里纵身一跃。 黑衣白袍在一瞬同时扬起,互相交织。只一霎,便永远的消失了。 ——大哥,我终于听你的话了,再下面可再不许怪我了。 …… 偌大的禁宫,在两个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前后,从石门处开始,一点点崩塌。 早先跟着那鸟儿跑出竹林的风驭苍和引浼姮也感受到了突然兴起的山摇地动。 “这是怎么了?”引浼姮觉察出不对,脚下更是不敢停歇。 “我儿时听师父说起过,夜狼禁宫在炼狱机关启动后,只有一个逃生出口,同时,那出口只能开一次。十年前白羽项能逃出生天,想来就是出口开了一次。”风驭苍语气仓促的解释道。 “那么,这是…”那他们现在如何还能出得去? “机关在强大也是在禁宫之中,禁宫毁了,那炼狱机关自然也就毁了。”风驭苍立刻答话。 风驭苍将引浼姮拉得更紧些,脚步快得都要与地面摩擦出火花了,身后的建筑坍塌声一步步逼近。 此时引浼姮才明白,之前白羽项说的能跑多快跑多快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地方的毁灭机关一般都在中心。白羽项这几日应该是把众人尽量地往边上带了,这样一来,在禁宫坍塌到边缘之前炼狱机关就已经毁灭,众人自然就安全了。 不过,他们现在是在这个禁宫的中心啊!怪不得白羽项老一副觉得他们坏事的样子,怪不得白羽项说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好个公子夜逝!当真的连拦都不拦他们一下! 引浼姮在心中暗骂一句,方才犹豫的事情在这种生死边缘已经完全抛在了脑后。 这样跟着鸟儿拼命狂奔,引浼姮又有了之前那种连方向都来不及分辨的感觉,只知道要死命追着前面的黑点。 不知不觉中,他们竟是跑回了原先发现信笺的密室。引浼姮心下一惊,是白羽项在一路动机关他们才去到竹林的,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部分机关已经被破坏,所以才一路上畅通无阻。 难得可以辨清楚所在之处了引浼姮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风驭苍在如此紧急的关头还顺手牵羊地从这密室拿了封信笺。 不知道这样的狂奔持续了多久,引浼姮只知道眼前的火光被月光替代,然后视野中出现了两个墨衣身影。 之后,风驭苍的脚步先一步停下了,她也随之止步。 在极速的绝命狂奔之后,腿刹那间好像没了知觉。 …… 引浼姮的思绪再一次有序串联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在薛恛的家中。她已经不太清楚是如何在拂晓时回到这里的了。 据说,北平人赶到禁宫的时候,已经看不出那巍峨建筑的样子了。好像是白羽项预先留了什么东西,他们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众人的所在。 十年,江湖人两次入禁宫。这一次,所有人都平安归来了。 除了…白羽项从回到这里开始,引浼姮已经忙碌一天了。 她和风驭苍之前莫名奇妙的消失,错过了一大堆事情。正巧,应该处理善后的,也正是他们这两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人。自然而然的,两人在处理事情之前还要先了解情况。 现在,终于空下来了。众人在一块用晚膳,这时她和风驭苍还应该去向众人说明一下此次的情况,然后再说两句场面话。 还好薛恛体谅两个孩子是真的累了,便主动帮忙,替他们免去了这一差事。 而此时,引浼姮正和忙得一天没见面的风驭苍一起坐在夜逝的房间里,品着夜逝的茶。 “尊主和风主子不去主持场面,倒是来这吃夜逝的茶。”墨衣清冷人幽幽出声。 这边引浼姮和风驭苍两个人倒是不客气坐在桌边接着吃茶。屋内只有两把椅子,所以夜逝是立在一边的。当然萧祈就在他身后站着。 到底是公子夜逝,就是静静的立在一边也仍旧高贵清雅。 其实,这两个一点不客气的人也不是组团过来欺负公子夜逝好脾气的,只是忙碌过后,不自觉的便来这里清净了。 “夜逝公子,你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 三杯茶下肚,屋内静寂的气氛让两个来这蹭喝的人有点适应不了。 听到引浼姮的话,夜逝的唇角翘到熟悉的弧度,“尊主想知道些什么呢?”清冷声音悠扬流转空中。 轻轻的一句话,倒是让引浼姮闭了嘴。问题太多,先问哪一个呢? 其实,公子夜逝又怎么会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呢? “不如,公子告诉我们禁宫是如何毁的吧。”风驭苍避重就轻地问。 又是一下美得让人窒息的淡笑,之后,清冷声音从容撒向空中。 “以教主骨肉精血,填机关空缺。” 与她想得差不多。毁灭禁宫的机关,是宫主人为自己留的后路。不过,后路太容易走,便让人失了前行的勇气,所以,才留了这么一条不是后路的后路吧。 引浼姮漫不经心的想着。本来也不是很想知道,只是闲聊两句缓解气氛罢了。 以教主骨肉精血,填机关空缺…… 以教主骨肉精血。 没有见到最后一幕人们,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个不经意的真相。 填机关空缺的,是黑白交织的两个身影。 白羽项说的,是夜狼少主其实有个弟弟,但何时言明是夜狼少主是孔凌箫了? 孔凌箫有一个大哥,一个弟弟。而夜狼教主有两个儿子。 谁说,结拜的,非得是大哥呢…… 一阵轻风刮进屋内,吹得夜逝垂在胸前的两缕墨发遮住了雪白的面、朱红的唇,让人看得不真切。 82、再遇离伤 一次事件,或者说是危机已经过去了。经过两天的忙碌和安顿,引浼姮总算彻底暂时空闲了下来。 听旁人说,从禁宫出来时候便再见到引浼姮一直挂念着的枫也。对此,她也只能轻叹一声。本来嘛,就没想过那小子会乖乖等着她来抓。 众人见事情已经完毕,也纷纷打到回府。除了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亲自打理的她和风驭苍,便只剩了公子风月。 另外,还有一件让引浼姮开心非常的事。夜逝在离开之前给了引浼姮一粒药丸。救引奠芸命的药丸。 虽说只能抱住引奠芸的命,不能让她再次站起来,但有命在不就已经很好了吗?更何况还不用在拿别人的命去换自己妹妹的命。 这样一来,让引浼姮忧心了一年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因此,从黄昏拿到药丸开始,引浼姮的心情就无比轻松。连带着这两天的操劳都全部不见了。 “笃、笃、笃、” 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敲得很轻,甚至像是悦耳的鼓声。 心情正无比轻松、愉快的引浼姮居然没有觉得烦扰,反倒还亲自起身去开了门。 一拉开门便看到了带着一脸温和笑容的风驭苍。 当然,在见到引浼姮脸上同样良善无害的笑容后,风驭苍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没有错过这一细节,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引浼姮的心情。 “我来给你送你点的单。”风驭苍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碗叫人垂涎欲滴的莲子羹。 “谢啦。” 引浼姮的语调轻松愉快,迅速接过就要转身,又在动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回过了身,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风驭苍。 “你要不要进来陪我?” “诶?”风驭苍瞬间警惕起来,“哦。”小心翼翼的跨进房门。 接着便不出意料地听到了引浼姮的一声嘀咕,“正好可以等我吃完了在把盘子收走。”风驭苍汗颜。 刚一坐下,引浼姮便开始旁若无人的享受美食。而风驭苍就在一边看着。不对,应该说,没吃晚饭的风驭苍就在一旁看着。 “尊主大人,”风驭苍轻唤出声。 正在埋头备战的引浼姮应声抬头,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再塞一口美食。见到她的这副样子,风驭苍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请教你个问题。” “嗯。”引浼姮嘴里仍旧不得空闲。 “你每天要求的这些美食,有向薛老先生支付白花花的银子吗?”风驭苍慢慢说出问题。 他今天正好路过后厨才发现…什么他怎么会路过后厨?呃,我们风主子就不会饿吗…… 他今天正好路过后厨才发现,原来眼前这厮每天夜里还要加顿夜宵。什么银耳粥啊、莲子羹什么的。对比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的自己,风驭苍不免觉得有些失落。 特别是胃里。 看着那送饭的小丫头也忙了一天了,他便主动帮忙来送饭了。 唔…另外一方面,他们这两天各自忙各自的,真的是忙得连面都没间上一面。 听到风驭苍的问话,引浼姮脸上毫无不妥的神情,随便的答了声“没”。之后,便又接着享用美食了。 一面品尝着嘴里的甜蜜,引浼姮一面悄悄观察着洋装看向一边的风驭苍。敏锐地感觉在他的四周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名叫“饥饿”。 “风主子饿了吗?”引浼姮眨巴这眼看着风驭苍。眼中的不怀好意没有被风驭苍遗漏。 不懂声色地对上她盛开着桃花的凤目,风驭苍唇角一勾。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引浼姮的莲子羹袭去。 引浼姮的反应自然也不过慢,力度得当地一扯桌布,碗立刻偏移方向。一次失手的风驭苍没有迟疑,立刻再一次出招,引浼姮也立刻伸出爪子。 就在两人的手快要同时触到小碗之时,又一道敲门声响起。两人皆是一惊,立刻又装回人模人样。 “进来。”这次引浼姮的反应正常了。深深的不耐烦。 在房门推开之前,风驭苍已经先一步从引浼姮身边坐开了些。 房门打开了,进来的是风月还有一个年纪不过十六、七的小姑娘。 进门的两人看到风驭苍也在,脸上微微吃惊。不过只一下便恢复了平常。 “尊主…”那小姑娘怯怯的出声。 引浼姮听到声音之后,眼底也闪过一丝吃惊。虽说也算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曦月了,不过她的变化实在不小。 其实也不过换了妆容。可是,尊主大人记人只记妆容…… 从禁宫出来之后引浼姮便一直在忙前忙后,基本也没时间去注意曦月,这样一见才乍的想起。 “曦月?有何事?”引浼姮对待门内人的态度庄严如旧。 “尊主,”曦月停顿了一下,“事情都忙完了?”语气关切。 “嗯。”引浼姮淡淡回应。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的事务了? 这时,曦月又准备先沉默半晌。已经足够了解引浼姮脾气的风驭苍知道这是她最烦的态度,于是抢先一步开口了。 “曦月姑娘有什么事便直截了当的说吧。”声音是一贯的柔和。 听到同样的语气用在别人身上,引浼姮当即便有些不快。 “你自己不会说吗?”引浼姮斜眼看了风驭苍一眼,“还劳烦风主子教你?” 一听这语气,风驭苍便知道她又不开心了。只当她是不爽曦月的吞吞吐吐,风驭苍默默闭上了嘴,没兴趣惹祸上身。 “是。”曦月怯怯应声,语速显然都快了好多,“尊主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那是不是要尽快回北平了?” 嗯?引浼姮心里突然一沉。曦月不提她也忽略了。 是啊,该回北平了…… “是吧…”引浼姮缓缓应声,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黯然。 这时,曦月的眼中的黯然倒是毫无掩饰,“那尊主可不可以过几日再走?”语气几分急切。 一句话脱口而出,再没了方才的吞吞吐吐。甚至于,把风驭苍即将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83、成功如愿 同样对曦月突然的大胆感到惊讶的引浼姮在凌乱片刻后,慢慢沉下了脸。 “事情已经了结,自是不能再耽搁。”声音沉着如旧。 其实,曦月刚刚的那句话正中引浼姮的下怀,她也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的。不过,她是北平尊主,怎么能如此放纵自己呢?凡事,总要守规矩的。 除非…有什么正当理由。 自己拒绝自己的愿望,引浼姮心里自然更加是不爽了。这个曦月,自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最好可以找出个正当理由。不然…… “我有原因的!” 正当引浼姮准备发难的时候,曦月即时响起的声音救了自己。 虽然说曦月这时的语气少了几分尊重,可能是因为顾不上了。不过,一边的风驭苍明显看出引浼姮并没有准备与曦月计较这一点。 “是何原因?”引浼姮冷静的出声询问。漂亮!她就知道这个丫头不会叫她失望的! “因为…”曦月一下回过身去,伸手一把抓起了风月的手臂,拉起了他的袖袍,“曦月昨日不小心伤了风月哥…呃,公子。所以…曦月有义务把风月公子照看好,直至伤口复原。” 闻言,引浼姮和风驭苍惊讶的望向风月的手臂上。 早先就说过了,江湖上提名四公子、羽裳,当真就是看脸,所以,风月自然也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粗犷大汉。手臂上的皮肤和风驭苍一样,像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皙的手臂上,现在正狰狞地爬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血印子。 呵!风月下手可真狠! 这时风驭苍和引浼姮看到那手臂上的惨状时,心里同时腾起的第一反应。 开玩笑,就曦月小胳膊小腿儿的,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花了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两人立刻敛起神色。 “如此…”引浼姮还是故作为难。 “如此,”风驭苍心领神会,立刻接过话来,“尊主就多留几天吧。免得别人说北平人刁蛮霸道,胡乱伤人,还伤了人就跑。” 不难听出,风主子还是借着这时候,控诉了一下某位“刁蛮霸道”的人。 “咳…”引浼姮干咳一声,装作没有听出风驭苍的言外之意,“我北平人自然要有点担当。既然如此,就再多留几日吧。” 一顿别扭的、虚假的饶了许久之后,引浼姮终于心满意足地下达了自己最想下达的命令。 风驭苍将她那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尽收眼底,心下觉得真有些好笑。也真是难为这位曦月姑娘了,被自家尊主当刀子使了。 就在风驭苍对她表达同情之意时,那位被自家尊主利用了的可怜见的孩子又一次出声了。 “那…”目的达到后,曦月又回复到了之前的唯唯懦懦的样子,想来心里可能还对自己几秒钟前的行为感到后怕,“那,曦月这几日还是跟着风月公子吗?” 她的语气十分小心,但也不难听出其中的期待,毕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不懂得掩饰。不懂得,好好守护自己的心意。 “哦,” 引浼姮的声音一下来了兴趣。不过风驭苍是看不下去了,哪有这样利用了别人还取乐别人的?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真是的。 “难不成曦月姑娘还要你家尊主替你去照顾人吗?” 本来是一贯体贴的作风想替可怜单纯的小姑娘解围的,可也不知怎的,一张嘴这带着点打趣意味的话就出口了。风驭苍不由的自己挑了挑眉。 他毫不怀疑,如果方才他没有出声的话,引浼姮说出口的也不过就是这句话了。果真是相处得久了? “风主子的意思是…”曦月单纯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单蠢的小脑袋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 看到曦月这副样子,引浼姮差点没笑出声来。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类人,天生就是拿来给人打趣的。这不,一直良善非常的风主子都在无间拿她说笑了。 “好啦,风主子怎么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引浼姮饶有兴趣地斜眼看着风驭苍,瞥见还是一副可怜样的曦月,才又装回所谓“人样”,“天色已晚,回去好好照顾你风月哥哥吧。” 引浼姮轻易地将曦月每次都要脱口而出,却又有所忌惮的称呼说出了口。这样曦月一下子红了脸,却还是一下没明白尊主话里的意思。是让她照顾完再回来的意思?还是…? “风月不打扰引尊主了。”还没等曦月回过神来,风月已将拉起曦月就往屋外去了。 看到瞬间关上的门,前一秒还人模人样的两人对视一眼,接着便是一阵拉桌布敲桌子的声音。一刻钟过后,桌上终于只剩下了被引浼姮抢先一步喝空了的碗。 风驭苍故作不爽的看着满面得意的引浼姮。 “话说回来,方才是风主子把照顾我的人放走的吧?”引浼姮用风驭苍无比熟悉的语调说着。 每次引浼姮用上这种志在必得,却又无赖非常的反问句时,一般都是有什么阴谋。另外不在这“一般”里面的情况,便是有陷阱…… “呃,不用一个个问题问了,”风驭苍连忙摆手,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扬着尾巴的狐狸的目的了,“她去照顾风月,如先前一样,我照顾你。” 风驭苍十分爽快地自投罗网。就是他不这样,也迟早会被这只火红的狐狸算计进去的,不如这样少费些功夫。再说,照顾美人他还是很乐意的。 见目的达到,引浼姮也就收了手。 嬉闹过后的两人短暂沉默一阵。 引浼姮皱了皱眉,像是在苦思着什么事情。一向心思缜密,温柔体贴的风驭苍显然是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风驭苍出声询问。 “唔…”引浼姮撅撅朱唇,“你说,曦月这小丫头是不是喜欢上风月了?你们四公子四羽裳的名号不就是因为脸吗。”说完,引浼姮还是一番冥思苦想的样子。 84、男已婚配 因为脸…这句话还真是让风驭苍哭笑不得。反正也不能和她抬杠风驭苍干脆忽略掉这个本就不是重点的重点。 “曦月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你还需要猜吗?” “的确…”引浼姮应下风驭苍的话,不过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风月喜欢她吗?” 这回,风驭苍也沉默了。一个人的若有所思变成了两个人的胡思乱想。 看到同样沉默的风驭苍,引浼姮似乎有些意料之外。 她本是随口一问,想着他们兄弟之间总是要更加了解些。现在这位风主子在这苦恼什么呀?眉头皱得比她还深。 “喂,”引浼姮伸手朝风驭苍的眉头上抚去,“你这么苦恼作什么?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难不成…”引浼姮刻意地将尾音拉长。 难不成…风主子看上曦月那丫头了? “唉…”风驭苍叹息一声,自然地抓住引浼姮放在自己额上的玉手,“其实吧…”语气里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还真看上曦月了?!引浼姮心里一紧,开口抢白,“我是苦恼是因为夜逝公子告诫我的一句话,你苦恼是作什么?”语气已经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看到她这副样子的风驭苍却没有向以往一样立刻出声安抚引浼姮,而是突然神色认真起来。 “夜逝公子说什么?”抓着引浼姮的手骤然收紧。 “夜逝公子说,若是曦月开口说要离开北平,同风月一同回去,我定然不能放行。”心里没由来的不快,引浼姮一下抽回手,一个白眼之后,嘴上还是开口了。 对于引浼姮这样明显别扭的样子,风驭苍叹了口气,伸手小小的拉了下火红霞衣的袖子。自然,在他手触到轻纱的一瞬间,红袖一刻便扬起躲开。 “好啦,别闹,”风驭苍正色,伸手把引浼姮拉得正对着自己,“告诉你一件事。” 本来还想无理取闹一下的引浼姮看到风驭苍一脸正经的样子,不情不愿地消停了。 “其实,”一面说着,风驭苍一面观察着引浼姮的脸色,“你当真以为风月在五年前突然改邪归正是因为要挽回名誉吗?” 反问句是引浼姮最讨厌的句式,要说何事就直截了当地说嘛,浪费什么时间?引浼姮回以风驭苍一个白眼。 好吧,他就知道会这样…算他嘴贱…… 没讨到好的风驭苍自觉地开始继续说,其实也就一句话。 “风月如此,是因为,他逍遥红尘的时候,栽在一位姑娘手里了。” 闻言,引浼姮眼里放空了一下,之后…“你是说他有妻室?!”便是一声惊吼。 “别急,”风驭苍连忙安抚,生怕她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嚷起来,“也没什么嘛,风月又不是和尚。有一个姑娘收了他,总比他到处祸害鲜花的强。” 没理会风驭苍的话,引浼姮起身就要往屋外去。 “喂,你作何?”风驭苍一把拉住她,“我去把那丫头叫回来!”引浼姮转身就对风驭苍怒目相视,“不然任由我北平人在外勾搭别人的夫君?” 开玩笑!曦月这丫头也真是… 接着引浼姮就要挣脱风驭苍的手,不过没有得逞,在出手之前便被风驭苍押回了座位。 “你别着急。”风驭苍伸手替她倒上一杯茶。 “风月这五年都没出过乱子,尊主你身边的人是有多大魅力,让别人连五年的夫妻情份都不要了?”他将茶推到她的面前,“更何况,别人家妻子的姿色可绝对不逊色你家的丫头。” 本来还准备喝口茶的引浼姮,听到这一句话,立刻就把茶杯“啪”一声放回了桌上。 “风主子此话是何意思?” 尊主大人除了傲慢以外,还有个特点就是护短。自己家的人,自己关起门来怎么骂都行,但别人绝对不能说半句不好。 她家曦月怎么了?长得那也是清纯可人…… “风月的妻子是江流汀。”风驭苍一看便知道引浼姮在想什么,不急不躁的幽幽扔出一句这样的话。 江流汀是谁?引朔国第一美女。 七年前,引朔丞相寿宴,泛舟与湖上。江流汀在小舟之上,轻纱掩面献上琵琶一曲。一曲罢,清风掀开面纱,锦屏人浅笑嫣然。当真可谓是一笑倾城。 天下男儿无不为之倾倒。 在那儿之后,江流汀的名字前便加上了“引朔第一美人”。不过,名号是传开了,却没有人再见过她。当初的惊鸿一瞥,引浼姮没有错过,就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张容颜的完美。 此外,江流汀的身份随着她的消失也是众说纷纭。 有传言说她是引朔护国将军的独女,有传言说她是国寺的道姑、来普渡众生的仙姑。还有传言说,她是那时北平尊主,也就是引浼姮父亲的女儿…… 当然,这些只是传言,无从考证。不过最后一条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关于江流汀的一切,引浼姮默默在心里咽回了原本准备赞美自家曦月丫头的话。顺便赞叹还了一句公子风月,风花雪月的本事。 沉默半晌后,引浼姮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诶,不对呀,”她用手托着下巴,“如此的话,我更要把曦月叫回来了!风月不会见异思迁,可曦月那丫头已经芳心暗许了。我北平人怎么能干这样的事?” 说着,引浼姮便再一次起身,但同时又被风驭苍再次拉回到座位上。 “你拦我作甚?”引浼姮脸上明显不满,不知道这个风驭苍老拦着她的目的何在。 确实,风驭苍拦着引浼姮没有任何说法嘛。所以,风驭苍也并不是要拦着引浼姮。 “我就知道尊主你最是明辨是非了,定然不会因为一会儿曦月姑娘的苦苦哀求便不顾道义礼数地忙她做这种为人所不齿的事。尊主大人去吧,我帮你把碗筷收拾好。” “那是!”引浼姮爽快的应下了风驭苍的话,转身便出了房门。 一出门,凉风一吹,尊主大人便瞬间感觉她刚刚是不是进到什么陷阱里了?其实她真的很护短…… 85、多留五日 不好再回过头说不去了,引浼姮只好硬着头往皮风月那边去。 到了风月所在的房门口,引浼姮又顿住了脚步。 先让她措措辞。这么晚了,她半个时辰前才放别人走,现在还没一会儿呢,她就这样出尔反尔不太好吧。 “风月哥哥…” “嗯。” “你为什么帮着我对尊主撒谎呀?” 什么?!就在引浼姮在门口踌躇之时,一段对白便这样直接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曦月居然敢骗她!引浼姮立刻便想推门而入。但好奇心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与之前的随意不同,她故意掩住了自己的声息。她倒要看看,这个丫头打得是什么鬼主意。-在之前曦月的声音过后,另一个声音一直没有再响起。 “风月哥哥?” “不是说要照顾我吗?熄灯,然后去里屋睡觉。”风月的声音终于响起了,却没有回答刚才曦月的问题。 然后引浼姮便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想来是曦月听话地朝里屋去了。 这算什么?果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吗?算了,她直接把这丫头带回去教训。 就在引浼姮觉得再听不出个什么名堂,要在这个时候进屋把曦月带走时,风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是想待在我身边吗?” 接着,引浼姮好像听见了风月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声。而曦月的脚步也顿住了。 这个傻丫头,没听懂这话吧…… “笃、笃、笃、”引浼姮轻叩房门。 “何人?” 感觉到屋里的两人皆是一惊,步伐几下慌忙后才开口询问,语气中大有一种“闲人免进”的意思。 “本尊找曦月。” 这回屋里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传出脚步声,曦月乖巧的脸出现在引浼姮眼前。引浼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风月公子先歇息吧。” 透过房门打开的缝隙看不见风月的身影,引浼姮连门也没有进直接扔下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去。不用招呼,曦月也立刻温顺地去赶引浼姮的脚步。 “引尊主…”您还会让曦月回来吗?屋里的男子犹豫出声,“慢走。”话语短暂停顿后由简单的两个字替代了原本药说出口的话。 在“慢走”两个字落进引浼姮的耳里时,她并没有错过曦月眼里淡淡的失落。 引浼姮一直也没有出声,任由曦月跟在自己身后。 好半天,两个人一直在花园里绕,终于,在一个引浼姮都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停下脚步后,引浼姮还是不说话。曦月心里顿时像猫挠一样不安。尊主是刚刚在门外听到了什么吗? 虽然引浼姮是背对着曦月的,但她仍然没有忽略掉这个小丫头在她身后动得不安份的小眼睛。 “你有何事欺骗本尊?”终于,引浼姮开口了。不出意料的看见身后的人在听清这话后惊恐的眼神。 曦月心里一慌,一时竟是没有顾上答话。 “本尊在问你话。”引浼姮的语气往下沉了几分。 “曦月知道。”曦月立刻出声,“风月公子的手不是曦月伤的。”已经没必要和尊主撒谎了。反正…风月哥哥也不希望她在身边不是吗…… 引浼姮又是一次良久的沉默,她也感觉到这次身后的丫头没有像往次她沉默时表现出的惶恐。 算了,不过是个小丫头,想在喜欢的人身边待着,仅此而以。她又如何去苛责呢? “既然人不是你伤的,那便不必待在他身边了。随本尊回北平吧。”引浼姮的语气已经缓和许多。 她提步便想往回走。没走几步,引浼姮便发现曦月并没有跟上。这丫头… 还没等引浼姮开口训斥,曦月便先一步开口了。 “尊主。”比她以往的声音要大些,“多久回北平?明日吗?尊主也不愿意回去吧。”不难听出语气中的颤抖。 见到曦月态度突然的转变,引浼姮一时有些不明状况。这个丫头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曦月的气场与尊主大人的自是不能比,所以,她现在的状态在引浼姮的眼里不过是一次小孩子闹脾气。 “本尊舍不舍得不须你来管。” “那…尊主不在意风主子吗?” 闻言,引浼姮猛地转身,看向曦月的目光瞬间冷却。风驭苍?这个丫头也懂得拿他说事了,好啊。 以往见到这种情形曦月一定是吓得立刻认错了,但现在,曦月虽然也有些发抖,可却丝毫没有要认错的样子。不仅如此,她还要开口接着说。 “尊主不必这样看着我。尊主是什么脾气,曦月还是清楚的。尊主对什么人特别,曦月也看得出来。”曦月的声音无意识的放大,以此来掩饰它些许的发抖。 她抽的是什么风?!引浼姮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有些东西是不能这样点明的,特别是女儿家的心思。 咬了咬唇后,曦月又一次不怕死地开口。 “曦月的心思,自然也瞒不过尊主。曦月并没有别的目的和其他主意,就求尊主可以多留几日。” 曦月一句一句清楚的说着,手心里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渗出的冷汗还是因紧张嵌入肉里的指甲的杰作。 “曦月明白,尊主其实是最不能随心所欲的人。如今,尊主便借着曦月的不懂事放纵一回吧。风主子也希望尊主能多留几日吧。” 终于,曦月是顺利把话说完了。心里已经七上八下的不像话了,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引浼姮的神色。眼睛里不知怎的,泪花就泛起来了。 这边的引浼姮心里也不是不泛涟漪。心事被人一语道中,难免有些别扭。不得不说,曦月抓住了她的心思。或许是待在她身边久了的原因吧。 她想多留几日是真的。至于曦月,引浼姮虽然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看,不过心里还是很心疼这个丫头的。 “那便多留五日吧。”引浼姮无奈的轻叹一声,还真是被风驭苍料中了,她果然还是心软了,“不过,五日之后,该断的念想都给本尊断干净。” 曦月的眼泪仍是止不住,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86、有心之人 “可能做到?”引浼姮再次出声。 “能……”这次,曦月用哽咽得有些听不清的声音应了话。 “如此,赶快把眼泪擦干,回风月公子那里吧。再晚点,怕是扰了他的清净。”看着曦月挂满泪珠的小脸,引浼姮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 听到命令的曦月胡乱的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道了声“是”便离开了。 引浼姮默默看着曦月慌忙走开的背影。 不是她狠心,只是她对于夜逝的话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公子夜逝生来便是一副天上神明的气度,他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传达着上天的旨意,总是让人无法不放在心上。 至于允诺的那五日时间,是引浼姮不想离开的私心,也是她的心软。还有,便是引浼姮隐约觉得,这件少女的心思,总要让她自己去了断才能有个了结。 算是做完一件事情的引浼姮便应该回房歇息,这才是正常人在这个时辰该做的事情。但引浼姮却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似乎在拖延回房的时间。 按照她对风驭苍的了解,那人定然是会等着自己回去了才会离开。被风驭苍说中护短行径的引浼姮有点没脸。 她已经可以想象风驭苍在见到她行单只影时那种没有刻意表露,但却一定是瞎子都能看出的嘲笑。 这边暗自苦恼的引浼姮并不知道,那个抽泣离开的身影,在她消失的第一个拐角处,便和一个紫衣男子搭上了话。 一向柔弱又怯懦的曦月怎么可能赶这样和她的尊主大人说话呢?同时,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也根本看不出引浼姮与风驭苍之间的朦胧。 为什么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能想到用风驭苍说话。因为有心人的特别关照和教导呀。 曦月这边便不多说了。见到她回去,风月吃惊,或许还有些惊喜,至于这些情绪隐藏着何种危机,现在都不重要。果然还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而引浼姮在今晚算是可以把墙角听个够了。 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屋前,里面果然还亮着灯。引浼姮犹豫地走上前,屋内隐隐传出了些说话声。引浼姮心里不禁疑惑,这是她房间诶,风驭苍只可能一个人在里面吧。 引浼姮带着疑惑,又几分熟练地将耳朵靠近房门。熟练,当然的嘛,毕竟在半个时辰前我们尊主大人才刚刚听了一次墙脚。一回生,二回熟嘛。 “你去给我查一下…” “嘎——嘎——” 不过,再如何熟练也斗不过意外。 就在引浼姮刚把耳朵凑到门边上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声夜莺的怪叫,屋内的说话声就这样淹没在了这几声怪叫之中。 之后引浼姮再去听,屋里已经没了声。 观察了一会儿,屋内确实没有了说话声。相反,里面甚至安静得让引浼姮怀疑方才的声音是否只是她的错觉。 什么都听不到了的引浼姮只好丧气地一把推开了门。我们尊主大人一向没有叩门的习惯。 这样一来,若是方才房间里当真有人的话,她这一下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门后的景象也不知道该说是让引浼姮庆幸还是说令她失望了。 风驭苍在桌子边静静的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并不精致的茶壶。而凭着引浼姮在第一时间的分析,这个房间里除了风驭苍之外,再无别人的气息了。 可能,真是引浼姮她方才听错了吧。 “回来啦。” 见到引浼姮,风驭苍丝毫没有吃惊,淡淡地打了一个招呼。整个人表现出的便是引浼姮方才预料的那种,没有刻意表现,却又谁都看得出的嘲笑。 很显然,风驭苍先前的预料没有错,引浼姮的确是心软了。 引浼姮没有理会风驭苍,自己默默地走到风驭苍身边坐下。 “你宽限了曦月姑娘几日的时间?” 风驭苍没有执着地非要引浼姮说出就一个明摆着的事实,而是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问了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五日。”引浼姮努力抑制住想要一巴掌打到面前这张俊脸上的冲动,声音僵硬。 “唔…”风驭苍若有所思悠闲地起身,脚步轻快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一个玩世不恭的转身后,风驭苍将唇贴到引浼姮的耳边,嘴角勾到一个温暖的弧度。 “这里是引朔。按道理讲,你是主,我是客,你是不是该趁着这五日的时间带我到处游览一下?嗯?” “哦?”引浼姮转头,刚好对上风驭苍的脸,“风主子也是来出任务的吧。事务处理完了,不需要立刻会北堂吗?” “不需要啊,我七年前就已经不再北堂内生活了。这次只是按照惯例,各个主子每年要出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了,我自然还是自由身。” 风驭苍就这样弯腰,头都快要帖到引浼姮的脸庞了。两双眼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拳。如此亲密的距离,亲密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每一次呼吸。 两人并没有为此感到不自然,一切都如此的顺理成章。 “那风主子出完任务总要归去复命吧?”引浼姮歪着头,眨巴着眼。 “唔…”风驭苍皱了下眉,“耽误五天不碍事…不过让你尽下地主之谊,有这么难做吗?”语气里有些埋怨。 “地主之谊吗?可我不过是北平尊主,不然风主子去北平……风驭苍!” 引浼姮话到一半便惊呼出声,手先一步抱住了风驭苍失去意识将要跌落地面的身体。 “风驭苍?你怎么了?!”引浼姮在瞬间将风驭苍扶到了一边的软榻上。 抛开她是习武之人不说,风驭苍的身体也确实不重。平日看着纤瘦的身躯,实际上好像更单薄。 “风驭苍?”引浼姮再次出声,企图唤醒风驭苍。 躺在软榻上的人双眼无力的闭合,额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引浼姮无意间触到了他的手,立刻从指尖传来了刺骨的冰凉。引浼姮心里一惊,干脆将他的手紧紧抓住,在那手中,找不出一丝暖意。 87、沉迷冰凉 在熄了灯的屋内,风驭苍静静的躺在软榻上。屋子、软榻都是引浼姮的。 一个人影挡住几缕撒向地面的月光,留下一个证明他存在的黑影。黑影朝着风驭苍身边飘去,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片刻,软榻上双目紧闭的开始慢慢醒转。 俊秀的眉微蹙几下后,双眼似是很疲惫的睁开了。眸子里片刻的迷茫在察觉到跪在一旁的人影瞬间消失。 “你做的?”风驭苍冷冰冰的开口,嗓音有些喑哑。话中的意思,是指风驭苍突然失去意识这件事。 “是。”地上的身影恭敬又僵硬的回答。 “为何?这也是子桑丞相授意的?”风驭苍将头扭到一边,语调中不经意间带上的嘲讽和不耐烦与引浼姮平常的说话方式如出一辙。 “若是属下不这么做,不出一刻钟,引浼姮定然会发现属下的存在。”黑影的声音十分规矩。是的,若是要形容他的声音,那么就是规矩。 规规矩矩的,语调、声音都像预先设定好的,不会因为他突然的情绪或者心情而改变。 “哼。”风驭苍冷哼一声,可以嘛,自己没本事掩饰好行踪,居然拿他做烟雾弹。 跪在一旁的黑影并没有因为风驭苍的反应而感到惶恐,仍旧按照他本来的态度来做事。 “陛下让属下查的事情属下会尽全力去查的。同时,子桑丞相对陛下的表现很满意。陛下回北堂复命时,会有一个由头让您可以去北平。对此,您就不用费心了。” “那就多谢子桑丞相了。”风驭苍的语气中充满的轻蔑,冰冰凉凉的声音与平常的温润截然不同,“你可以消失了。” “子桑丞相让属下带句话给您,无论如何,绝不能与公子夜逝为敌,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可以的话,今后见他便绕道走。” 扔下这句话后黑影便在瞬间消失了。 在屋内重新恢复到只有风驭苍一人之后,他默默的在软榻上蜷曲着身体。寒气一轮一轮的向他袭去。方才那黑影下得毒也不是假的,估计这样一来风驭苍是要病上三天了。 一共就只有五日而已,三天就这样浪费了。子桑伯父呀,你是故意的吗……风驭苍在心里苦笑一声,原本还准备和引浼姮疯个五天,看来这计划要留到日后了。 算了,反正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他不着急…… 对于风驭苍的突然晕厥,引浼姮是慌了神。在黑影出现之前,请薛恛来看了也说不出个究竟。只说怕是旧疾,这阵过了自己便好了。 在房间里望着没有醒来迹象的人,一时间突然便觉得不自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转身便走到了花园之中。转悠了两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走了两步,大半夜的便把曦霜给叫了出来,说了一下她妹妹曦月的情况,想着好歹她也是当姐姐不是。 不过曦霜当然是觉得一时无措。她们的命运安排不都是尊主做主了,这特地来找她一说,弄得曦霜觉得引浼姮是不是含沙射影地想警告她些什么似的。 引浼姮在说了半天之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荒诞,看着曦霜惴惴不安的听完之后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报。 或许是引浼姮好不容易得闲,故意不想做事,她随口找了个事情就把曦霜原本要说的话堵在嘴里了。 在莫名奇妙的折腾过一阵后,引浼姮终于想到了是不是应该回房照顾一下风驭苍的这个问题。 回到屋里,引浼姮立刻便发现风驭苍躺下的姿势变了,心下一想定是他已经醒过了,连忙快步向前。 “风驭苍?”引浼姮转过风驭苍的身子,试探着唤醒他。 可是此时的风驭苍已经冷得失去意识了,迷糊中也听不见引浼姮的声音。 “风驭苍?”引浼姮再次出声,语调比上一次急促了些。 他这是…引浼姮心里一紧,赶忙去抓风驭苍的手。触手的温度冰得吓人。 引浼姮当即便将他的手握紧,企图想将手中的冰冷捂暖。当她的手都变得冰冷的时候,风驭苍的身上仍是没有多一丝温暖。 “风驭苍,你到底怎么了?,醒来告诉我好不好?”引浼姮的语调中有些许请求和小心翼翼。 回回她唤这人的名字,他总是会在她话音未落时便应声。可这次,她唤了他多少次,他还是不理睬。 “风驭苍…”引浼姮再次出声。 她不知道要怎样做才可以帮到他。为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每一秒都会变得出人意料。他方才明明还在指控她小气的不肯尽地主之谊,怎么下一秒就这样了呢? 风驭苍的身子越来越冰凉,甚至凉到了让引浼姮觉得下一秒,冰花就会爬上他好看的脸。引浼姮抓起风驭苍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手凉了,脸还是热的,总能暖他…… 此时,引浼姮直觉认为,只要能暖他,他便会无事了。引浼姮的直觉也确实没错,这种毒没有什么特别的解法,它让人的身子变冷,想好起来,就把身子变暖,这样自然就好了。 被冰的失去意识的风驭苍在一片寒冷中,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暖意。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人突然望见了一片澄净的蓝色。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抓住这丝温热,索取更多的温暖…… “风驭苍!” 突然,引浼姮被风驭苍往怀里一拉,她猝不及防,直接一下跌进了风驭苍的怀里。引浼姮心下便以为风驭苍醒了在与她玩笑,一看,那人却依旧紧闭着双目。 入骨的寒冷抢在心里一瞬的失望之前被引浼姮感知到。风驭苍紧紧的抱着引浼姮,但引浼姮要挣脱还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她没有这样做。 好冷…… 在这寒冷之中,引浼姮居然感知到了一丝温暖。来自于心,和不易翻看的回忆。好像在另一个寒冷非常的时候,一个温暖拥着她。 不曾体验的回忆被触及,温暖,在什么时候?在…那个谷底吗?在那段她在梦里悠闲的时候吗…… 果然,一报还一报啊,沉迷过的温暖,是要用冰冷偿还的。不过还好,这冰冷…同样让人沉迷…… 88、难得静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翻山越岭撒在引浼姮身上时,她终于舍得在一个不算漫长黑夜之后睁开了眼。 在刚睁开眼的一瞬间,引浼姮还有些愣身,随后映入眼里的便是风驭苍依旧沉睡着的脸。这时,记忆才再一次填满她的脑海。 此时,昨晚让她浅浅睡去的寒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后让她放心酣睡的温暖。 暖,那他也就没事了吧…… 引浼姮放下心了,想起身又怕吵醒了风驭苍,只得乖乖安静待在怀抱里,等待着怀抱的主人醒来。 似乎是难得安静还带几分惬意的时光,引浼姮的眼正对着风驭苍的颜。一时无事可做的她,便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欣赏身边人的睡颜。 这样的场景有几分熟悉感,第一次见面,引浼姮也是这样静静地盯着风驭苍看,那时候还有点想窥探些什么的意思。 其实她有很多机会盯着风驭苍的脸看,生气的时候、打鬼主意的时候…真的太多机会了。这一次盯着他的脸看,心态应该算是最正常的了。 好半天,风驭苍还是没有醒来,依旧睡得很沉。 他的眉,不似一般男子好看的刚毅的刀锋浓眉;他的唇,不似一般男子俊美的薄唇;他的眼,不似一般男子的深邃狭长。 似乎他面上的每一个部分,都不是平日众人觉得完美的样子,可是组合在一起来看就是好看、赏心悦目。 这时引浼姮打量和研究很久的事情了。黑月羽裳到底为什么俊美呢……难不成说美也是天定的吗?就算眉、眼、唇都不是美的代表,可还是让人觉得俊美非常。 “怎么不叫我起来?” 就在引浼姮对着风驭苍的脸研究的时候,那温润的唇动了动,带着点沙哑却依旧让人舒心的声音在同时响起。 这突然的声音让引浼姮心里一慌,下意识地便开始目光躲闪,不想让风驭苍发现她的偷偷注视。不过随即发现风驭苍并没有睁开眼。 引浼姮在心里轻轻呼了口气,不过接着便察觉出方才温和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了的疲惫。 “你不是还困着呢吗?”引浼姮语调轻松的回答。 “那就多谢了…”依旧恢复意识的风驭苍如往日一般,在听到引浼姮的声音一瞬便一刻出声回应。 快速的回应让引浼姮感觉安心,原来,她已经这么习惯在每一句话后都有一个温润的声音立刻响起。 不过,立刻得到的回应虽然让引浼姮觉得安心,但声音中太过明显的疲惫让她心下还是担心。 “…我还想睡会儿,你先去用早膳……”风驭苍费力地把搂在引浼姮腰上的手拿开。因为不支的体力,不能温柔地扶她下去了,只能还有几分粗鲁的把怀里人往地上推。 这样一动,引浼姮才注意到两人昨晚是怎样睡的,脸上霎时间便有些烧。不过还迷糊着的风驭苍好像还没有精力来注意到这一点。 是不是因为,其实,在潜意识里,这样的情形根本不会让他觉得奇怪呢…… 引浼姮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难得顺从的下了软榻,几下简单的收拾后便出了房门。不过,她没有去用早膳,而是去把已经用过早膳的薛恛请到了房里。 没过多久门便又一次传来打开的声音,风驭苍微微蹙了蹙眉,知道引浼姮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完早膳。 “你怎么不去用早膳?”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风驭苍没注意到进屋的是两个人。 “等你陪我啊。” 这边刚把脚迈进屋里便听到这样一句话的薛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旁边在他印象里不可一世的丫头居然语气平和地应了声。 陪…风驭苍苦笑一声,他现在可没本事下地,这些影卫用的毒是越来越狠了。他空下来定要找个由头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还没等风驭苍再次不死心地出声叫引浼姮去用早膳,手腕就已经先一步被人扣住。 立刻察觉出不是引浼姮,没有意识到屋里进了两个人的风驭苍出于习武之人的习惯,瞬间全身绷紧。若是搁在平日解放,这会儿功夫一招都已经打出去了。可惜,现在风主子是没这个精力了。 “看着昨晚那吓人的样子,原来只是受了寒。”薛恛号了号脉象后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风驭苍费力地睁开眼,心里也松了口气,原来是她把薛老先生请来了啊…… “不过受些风寒,你何必去麻烦薛老先生呢?”风驭苍有些责备地对引浼姮说,努力地扭头寻着她的身影。引浼姮见状,两三步便走到风驭苍身边,进入他的视线。 “我又不知只是风寒,”引浼姮蹲下身,让视线正好落在软榻上,“再说,一个风寒你怎么弄成这样?” 一边听着薛恛微微心惊,丫头居然没有用自称…耳边回响起二十来年前的时候,与引浼姮父亲闲谈之时发现的一个禁忌。这让他心里暗叫不妙,不过神色还是如常。 “想来你是这段时间忙得来不及顾及这小毛病,这才弄成这副模样。如今还不叫老夫来好生看看,你小子是作何呀?” 薛恛一面说着,一面朝着一边的桌子走去,望了两望,“丫头,去找笔墨来。”薛恛随口吩咐。引浼姮也不敢耽搁,转身不知道在哪就拿出一套笔墨。 看到笔墨摆在桌子上,薛恛的面上突然僵了一下,第一次开始怀疑引浼姮的头脑。 桌上有笔、砚台、墨。墨还是磨好了的。不过…没有纸是要闹哪样?! “薛伯伯愣着作什么?”知道薛恛是要写药方,引浼姮赶快准备好了笔墨,却又不见他动笔,心下难免一急。 听着引浼姮的催促,看着桌上的东西,薛恛有些汗颜。一时见觉得若是他出声提醒引浼姮没有拿纸的话都会连带着他的头脑背鄙视。 一时的安静也让风驭苍觉得疑惑,硬撑起身子看看一脸不耐的引浼姮,又往往桌上一看,不由得额前一滴汗…这人啊…… 89、公子夜逝 “…其实…写字除了需要用到笔墨之外,还须用到一个叫‘纸’的物件……”风驭苍无奈的出声,这人有些时候怎么这么…唔,这么可爱呢? “哦哦,马上!”闻言,引浼姮才如梦初醒,赶忙就要转身去找纸张。 一会儿过去了,引浼姮仍旧在屋内东翻翻西找找的,风驭苍在一边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觉得有些好笑。 “呃,你是不是昨日做事时拿到前厅去了?”前时一直辗转奔波倒是没发现,这几日认真下来办事风驭苍才发现,原来引浼姮还是一个十分迷糊的人。 .把文书落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发令件把白纸错发了出去诸如此类的事情简直多到数不清。 果然,一听到风驭苍的话引浼姮就立刻恍然大悟地转身就要去前厅找。 “算了,不必寻纸张来了。”一边对着笔墨干瞪眼的薛恛都无奈了,伸手抚额后才默默出声唤住引浼姮。 引浼姮回头一看,薛恛已经开始提笔撒墨于洁白的桌布之上。手臂几下挥动,行云流水,不一会,潇洒的字已经印上了白色绸缎。 这桌布价值不菲吧……引浼姮在一边愣神唏嘘。 桌上的砚台和其他的摆设被薛恛随手移到一边,接着便一把提起桌布递给引浼姮。引浼姮立刻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绸缎触手柔软丝滑。 薛伯伯还当真舍得,不知道哪个下人去抓完药会不会顺道把这桌布也带走呢?引浼姮在心里捉摸着。 “丫头,”薛恛出声打断引浼姮不着边际的猜想,“这桌布很是要值几个钱,你亲自拿着去抓药,之后再给我还回来。” 诶,不是吧,要她去抓药?她才不要像个傻子一杨拿个桌布去抓药…… “薛伯伯,随便使唤个人去吧,”引浼姮将接到手中的绸缎往外推,“你若是信不过旁人,我叫风月公子或者曦月去也可。” “反正着东西是交到你手里了,你要怎么做我不管,反正明天我是找你要清洗干净的东西。”薛恛躲过引浼姮推过去的绸缎转身走到门口,一副“随你怎么办,反正不关我的事”的样子。 “薛伯伯…”引浼姮还不死心,企图叫住薛恛。 还要清洗干净…太麻烦了吧……引浼姮一脸忧伤地望着慢慢关上的门。 而这一边风驭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引浼姮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以至于一时间觉得精神百倍了。他倒想看看这个人还有什么招,反正他不相信她能就这么乖乖屈服。 丧气的沉默半晌后,引浼姮慢慢提步向门口走去。算了,买完药回来就好了,到时候扔给曦月去清洗便好了。正好,她也有事要处理。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风驭苍的声音。 “你去哪里?”风驭苍将身体撑起来一点,不过立刻便感觉到了无法支配四肢,只好又认命的躺回软榻。 回头看着风驭苍一副想跟下来又力不从心的样子,引浼姮走回风驭苍的跟前,之后蹲下了身。 “我去给你抓药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好像是为了想近些看看他才刻意走回去的。 屋内一下又只剩下了风驭苍一个人。 她…她就这样乖乖听话了?是因为…他……吗?风驭苍暗自愣神。 …… 一切都挺顺利,引浼姮只用了一刻钟便把所有的药材都买齐了。 其实,她是有些不放心曦月去抓药。那丫头有个毛病便是分不清药材,害怕她抓错药,所以放心不下的引浼姮也只好自己来了。 唉,还真是一报还一报,之前理所当然地被风驭苍照顾,看来现在是要还了…… 抓完药的引浼姮并没有尽快,而是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不一会儿,曦霜便跪在了她身边。 “让你查公子夜逝,结果如何?”引浼姮冷冷开口。 这次夜逝给她一粒药丸是让她开心惨了,不过,另外附上的一句话也是把她烦死了。这让她对这个人更加疑惑了。 奠芸的毒,这么多年,她费尽了心机也是没有办法,而他,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扔下一颗药丸便解决了。 当然,她也并不完全相信公子夜逝知万物,不然他现在难不成还知道自己在查他吗? “公子夜逝,十年前那场浩劫中,在某一队人马里充当‘军师’。之后使那对人马凯旋而归,期间他的神机妙算和绝美容颜边让他公子夜逝的名号扬名天下了。” 曦霜不磨蹭,直接将查到的内容说了出来。 “他当年究竟在那一队人马里?” “属下不清楚。” “那么,那场浩劫之前的他呢?” “属下未能查到。” “那他这十年间可有什么作为?”引浼姮耐着性子继续问。 “夜逝公子十年期间未曾出过鸿鲲居。” “明里没有,暗里呢?” “属下查不出。” 引浼姮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这些模糊的地方属下已经尽全力去查了,但…”曦霜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引浼姮的神色,“但仍是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对于北平查人物的本事引浼姮绝对有自信,放眼天下,不会有人超出北平一头。曦霜也不可能不尽心…… 公子夜逝,这个不似在人间的人物,的确,好像就是这样查不出究竟才对。但,一个人活着,总会在这个世界找到他的痕迹。 查不出,只是没有找到突破口。有什么突破口呢?对于这样一个人物…莫不是他还当真是无懈可击……想着,两个墨影浮现在引浼姮的脑海,这让她瞬间眼前一亮。 “萧祈在十年前便跟在他身边了吗?”萧祈虽然在某一方面会让人见到一丝丝夜逝的影子,但也还算是个人世间可以存在的人。 “这点…属下未曾注意过这个姑娘。” 没注意还好,就怕她再说一句查不出…… “好,你查不清公子夜逝的帐我先不和你算,现在你去给我好好查查他身边的那位萧祈姑娘。”引浼姮威严发令。她就不信,公子夜逝当真活得没有半点痕迹! 90、孙家小姐 屋子里,风驭苍躺在床榻上,百无聊赖。什么力气都没有,什么事情也都做不了。在心里把那个下手没个轻重人骂了个百千遍,还是不解恨。 本来他现在可以拉着引浼姮四处游玩,结果现在却只能躺在这里浪费光阴。亏他费尽心机借着曦月的事把她硬留下来三天…… 唔,看来还得想个法子,让她多留几日…… 风驭苍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全然不懂得应该珍惜这难得宁静时刻。 门响了起来,结束了这没人珍惜的静谧。 “风主子?”屋外传来试探着的声音。 “在,有何事?”正是闲得皮痒的风驭苍立刻应声。 不管是什么麻烦事,也比在这里干躺着强。反正,引浼姮还有会儿才能回来吧。 之后,风驭苍用了一百倍的时间来后悔这个念头。其后悔之意就像是张口误食了轮回之后的五谷一般。 “外面有个姑娘找您。” 姑娘?“她孤身一人吗?”风驭苍皱了皱眉。 姑娘孤身一人找上门来。这种事情在多年前倒是常常发生,都是去找风月公子讨情债的。不过,他风驭苍又不风花雪月,哪里会有什么姑娘缠着? “不是。” 他就说嘛。风驭苍松了口气。 “有一行人把她送来,不过她在问清您的确在此处后便把那些人打发走了。” “哦?”这是何意?一瞬间有些什么东西在风驭苍的脑海中闪过,他顿时有了一种不好预感,“那姑娘可有说姓名?” “有的,”屋外人立刻答话。 风驭苍心里一紧,不会是那个…… “那位姑娘姓孙名羽幽。”不等风驭苍在将心中猜想的名字默念,屋外的人便直接用一声回答印证的风驭苍心中的不详之感。 孙羽幽……之前风驭苍没能把她父亲保护好,之后又没给一句交代便把人家姑娘给送了回去。他是不能猜出孙羽幽这次到底有什么事情,总之,绝对不会便宜他便是了。 “老先生说风主子今日身体抱恙,”屋外人半天没听见风驭苍再出声,便自顾开始接着说,“那姑娘是不是让老先生代为安顿一下,等引尊主回来再让引尊主来处理。” “不必!”风驭苍没有犹豫,当即便否决了这个好心的提议,“让那位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前厅。” “是。”屋外得到命令的人立刻便离开了。 让引浼姮来处理什么呀,就那个大小姐柔柔弱弱,又绝对不好相处的性格,没三分钟便能给她一掌拍飞了。再怎么说也是风驭苍办事不利,害得别人……总不好还给别人委屈受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一刻钟后,风驭苍便一路各种扶着墙,历经重重困难后终于来到了前厅。 大老远的便见到一个女子亭亭玉立。她站在厅堂之中,这回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锦衣。依旧浑身乏力的风驭苍使劲吸了几口气将呼吸缓和过来之后在提步进到屋内。 不知为何,屋内只有孙羽幽一人。茶水已经摆放好,分别放在正相对,却又相隔甚远的地方。 看来也是薛恛有心安排了的。想着江湖事总不能人尽皆知,又怕两人尴尬,才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果然是老江湖啊…… 风驭苍在心中暗叹一声。不过,他既然都想到把两个茶杯放在两个距离甚远的地方,为什么不干脆亲自出来在他们中间拦着呢? 这样孤男寡女的,被人撞见,就算坐得在远也说不清吧。 心里几下叹息之后,风驭苍还是不情不愿又迫不得已地走进了屋内。 “风主子。”见到风驭苍进来,孙羽幽大方得体地微微俯身,轻声问好。 “孙小姐。”风驭苍不自然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孙羽幽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眉宇间有几分隐隐的憔悴,但妆容依旧一丝不苟。想来父亲离去对她的打击不小,但也没能击垮这个娇滴滴的富家小姐。 一时间,风驭苍心中用上一点愧疚。没错,只有一点。 因为说到底,这对风驭苍来说不过是一次任务,任务当然会有完成不了的可能性。没能完美完成,他固然要反思,但也不必为此太过内疚。 孙羽幽这种姑娘,美是美,不过总是不能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风驭苍逃似的迅速路过她的身边,迅速做到摆好茶杯的其中一个座位上。 见风驭苍那么自觉地就找位置坐下了,孙羽幽倒是一下愣在哪里有点无所是从。似乎没想到风驭苍会就这样自顾坐下。 印象中,这个风主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理应会先安顿她坐下才是。 一向心思细腻的风驭苍一下便看出了孙羽幽的不自然,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礼之处。 “孙小姐请坐。”风驭苍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指向对面的座位。 不是风驭苍不注意礼节,只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起身了。 风驭苍的微笑有一种魔力,能使人的心情瞬间轻松起来。孙羽幽也没有过多计较,轻轻低头道谢之后便乖巧地走到了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孙羽幽总是不喜欢主动开口说话,风驭苍也没工夫等她,只是在这坐着就已经很费他的力气了。 “令尊的事情我很抱歉。”风驭苍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不然孙羽幽找上他还能有什么事?反正肯定逃不开这个孙老爷子。 听到风驭苍说起她父亲,孙羽幽的脸上闪过瞬间的凄苦,不过旋即便被她完美的掩饰起来。 “风主子只是出任务,主要也了不是为了保护父亲,既然天下没出什么大乱子,也怪不得风主子。” 孙羽幽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总是这样不经意地透露出端庄大方、善解人意。 不过,风驭苍就是觉得别扭,每次听到她柔柔弱弱的声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相反,引浼姮一贯高傲的语调和声音的抑扬顿挫倒是让人听得很舒心。 “不过,”柔软似云舒的声音再次响起,“羽幽这次来,还真是又事情要麻烦风主子。” 91、黄雀在后 呵呵…风驭苍在心里干笑一声,心说大小姐她有什么事情赶紧说,他可不能保证还能在这里端正地坐上一分钟。 “听闻,”孙羽幽悄悄用眼在风驭苍身上瞥过,“在父亲之后,还有一人遇害。如此可能说明那夺心人并未收手?” 风驭苍的表情短暂凝固,之后便立刻恢复正常,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微笑,“在令尊之后确实还有一人遇害,不过那夺心人应该不会再犯案。” 其实,那几起夺心案应该是孔凌箫为了能让现今的情形与十年前完全相同而犯下的。 说起来,从禁宫脱身之后,没有一个人去多问一句关于白羽项的事。 风驭苍不知道众人在禁宫里是否发生可何事,一切就像白羽项当年出来时一样,关于那里的一切,没人愿意多谈一句。就算是他和引浼姮也不会多提,因为有太多的不便说。 也是叫人唏嘘,十年前入禁宫是众星捧月,十年后入禁宫,再无归期,却也无人问津。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孔凌箫已经魂断于禁宫之中,如何还能再犯案? 不过,孙羽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风驭苍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那风主子可知在淤骇又发生了一起夺心案。不过那人的生辰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给弄错了,之后才知他并非阴年月阴日所生的人。” 这番话不仅推翻了风驭苍之前下的结论,更是透露出了一个可怕的信息。那便是,不管这次夺心是不是夺心人计划中的最后一次,都还是会有下一次。 因为,若是夺心人是要以人心来完成何种邪术的话,此次夺得的心并非阴年阴月阴日所生,那么就必定还会在此出手找一颗称心如意的人心。 眼下的情形的确是十分紧急啊……不过,这和眼前的这个孙大小姐又有何关系呢? 不等风驭苍发问,孙羽幽已经看出了他的疑惑,“风主子有所不知,其实…羽幽的也是阴年阴月阴日所生的人,只是家中觉得这个生辰姑娘家担不起这才把羽幽的生辰往后延了三日。” 柔软的声音好似一声惊雷,风驭苍的眉头倏地锁紧。 他当时接到任务,其中曾说明孙卿尚是最后一个那时出生的人,他当时也曾疑惑,根据北堂里面的资料记载,应该还有一个生辰在那时的人才对。 原来,那人竟是孙羽幽! “那么,孙小姐眼下是打算?”风驭苍心里虽然已经紧了起来,但可以清楚感觉到的力气流逝让他暂时无法思索。 听到风驭苍这句话,孙羽幽短暂沉默。 “羽幽请风主子救命!”孙羽幽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直视着风驭苍。 已经有些坐不端的风驭苍一下子使不出力气理会孙羽幽。暗自缓着两口气,打算力气恢复一点在回答。 而这时,一边没得到风驭苍回应的人已经开始继续开口了。 “风主子放心,羽幽绝对不会给风主子添麻烦。羽幽打算留在引朔避难,听闻北平尊主也在此,羽幽可以去服侍她。想来尊主也是个心善之人,不会过多为难羽幽。” “不行!”听到这里,风驭苍直接一声喊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他都受不了孙羽幽,若是把她放在引浼姮身边,就算引浼姮的理智让她没能把孙羽幽一掌拍飞,那估计也得被这大小姐给逼疯。 风驭苍十分确定,引浼姮比他更受不了这种柔柔弱弱、娇滴滴的富家千金。 而直接被风驭苍两个字给堵回来的孙羽幽脸上有几分尴尬。风驭苍也看出来了,当即便出声解释。 “我并无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这个北平尊主的脾气非常不好,蛮不讲理、刁蛮任性、无理取闹……”风驭苍正说得起劲,却见到对面孙羽幽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由得停下了嘴里的话,不明所以的看着对面欲言又止的孙羽幽。 “风主子接着说啊,本尊倒想好生听听,风主子对本尊到底有多少意见。” 温和中带着高傲,高傲中带着轻蔑,抑扬顿挫。清亮的女声从风驭苍背后传出。 风驭苍的表情霎时间凝固,猛地回过头望向这声音的主人,心中暗自叫遭。只见一抹耀眼的红霞正端端正正地立在厅堂的侧门前。 他怎么没注意这地方还有两扇侧门?! 唇角微翘,柳眉轻扬,引浼姮淡淡地看着僵着脸的风驭苍。 往往你在背后谈论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可能就在你身后,只不过,他们大多数都默默低头走开了。 “羽幽见过尊主。”孙羽幽站起身,往引浼姮的方向,也就是风驭苍的方向走了两步。 听到这无限柔软的声音引浼姮不懂声色的将视线往旁边一移,狭长的凤目中在看到那张清秀乖巧脸后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 她回到这里之后先去把药扔给了后厨,又把那绸缎扔给了曦月。想着风驭苍一个人在屋里定是百无聊赖,便快步往屋里赶。不曾想,路过着前厅居然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她走近一瞧,好嘛,那应该正在软榻上躺着、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人居然正端正的坐在这里。嘴里,还没闲着…… 行啊,与美人相对而坐,诉着她这个北平尊主的种种劣行。他风驭苍倒是挺快活的哈! 引浼姮的眸子里隐约染上了她身上霞衣的颜色,俗称“怒火”。 “还想着回去叫那连身都起不了的人吃药,看来风主子是好得很嘛!那本尊这个蛮不讲理、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的人就不打搅风主子与美人花前月下了。” 扔下这一句话后,引浼姮红袖一扬转身就走。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风驭苍看着立刻便起身去追,岂料,或者说是意料之中的在起身的一瞬便双腿一软,眼前一黑。 “风主子?” 见状,一边的孙羽幽赶忙就一通小跑了过来,俯身去扶风驭苍。 风驭苍双手支地,再抬头去望红霞离开的方向,早已踪影全无。 92、门前嬉戏 天气还算清爽,但此时的花园里却像是是野火纵横。 无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进行摧残,但当引浼姮路过之时,道间小花却像是自觉地低头躲避。 没错,尊主大人此时正当怒火中烧。因何发怒就不用多说了。此时,就连空中的尘埃见了引浼姮都是盘旋几下后默默躲开。 其实,尊主大人已经整整气了一刻钟了。引浼姮虽然易怒,但不是个会为一件事情困扰很久的人,现在之所以会气如此之久,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一个人。 要人作何?发泄怒火啊!之前尊主大人生气时间不久,就是因为身边有一大堆人供她发泄怒火。 如今,这大院里除了做事的下人以外,还剩下六个人:引浼姮、风驭苍、风月、曦月、薛恛、孙羽幽。 不必思考,很显然,倒霉的就是风月和曦月这两个软柿子了。特别是曦月,她整个人简直就是为了被别人欺负而生的。 “风月哥哥,你看我捏的,好不好看?” “呃…这时何物?王八?” “……不是啦,唔…我捏得你……” 引浼姮走到风月的住所。没有意料之中紧闭的大门,风月和曦月两个人正在门口玩……泥巴。 大门前的土地一块被水化开,而两个不知已经是何年岁的人正蹲在一旁。风月一手拿着一个泥块,一手拿着一根细竹签,看样子之前是在细细雕刻着什么。 而曦月,手里正握着一个……唔,可能连固体都算不上的东西。 “曦月,”听到曦月答话的风月把两手的东西放在一边,转身面色平静地看着曦月,“来,过来,离我近点。” 撇了撇嘴,曦月拿着手中不知是何物的物件,蹲着身子乖巧地往风月那边靠了靠。 看着靠近的曦月,风月不动声色地将手往地上一抓,之后,倏地朝曦月扔了过去。粘稠的泥浆瞬间染上了曦月的布衣。 这边的曦月看着自己变得脏脏的衣服,回过神来,看着风月,皱了皱鼻子,突然将手中的怪物以牙还牙地朝风月扔了过去。不过,风月是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脸上还带着笑意。 “我公子风月怎会轻易着了你这个小丫头的道?”夺过攻击的风月站起身,得意非常、居高临下地看着曦月。却没能成功的看到那小丫头气鼓鼓的模样。 此时曦月正面带惧色地看着风月身后的人,风月也在这时才察觉到刚刚身后腾起的一股寒气。 而在风月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正是一身火红霞衣的引浼姮。 方才风月一个华丽的躲闪之后,那稀泥便毫无阻碍地攀上了引浼姮的霞衣。 唉,要说尊主大人今天还真是……其实,别人背后在通常情况下不是什么好位置。至少,对于尊主大人来说是这样的。 迟疑着转过身的风月,表情与方才一个回头后的风驭苍如出一辙。 引浼姮的表情显然已经非常僵硬,微翘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这独特,却未给秀美的容颜减去半分的表情对于曦月来说并不陌生。 “尊…尊主……”曦月着急忙慌的站起身。 神呐,现在正以不泛艺术之感的形状黏在那华丽霞衣上的东西,是…是她扔出去的? 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引浼姮努力抑制住自己想一掌拍出去的心情,直直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是得罪那路神仙了?啊?居然能被这丫头给弄了一身泥!风月轻松躲开的东西,她引浼姮居然没躲开…… 引浼姮面色阴沉,曦月怯怯地低着头。 “…哈……”风月硬是变了下自己脸上僵硬的表情,对引浼姮陪着笑脸,“尊主你衣服上的花纹挺特别的哦……” 向引浼姮这边走了几步,看了看那火红霞衣上的淤泥,风月笑脸也变得有些沉重。不过,还是硬撑着站出来打圆场。 “呃…尊主这身衣服穿了好几天了吧?曦月,赶紧请尊主进去换身新的吧……”风月不动声色地把引浼姮往屋里推,同时不断地给曦月使眼色。 “啊,是!是!”曦月也立刻反应过来,难掩慌张地把引浼姮往屋里请。 看着两人这一通闹,引浼姮的脸色没有半分缓解,“风月公子这几天就见本尊的第一面还是昨晚吧,如此便知本尊几日未曾更衣,你有夜逝公子的本事不成?” 引浼姮抓住话头便出声还击,刻薄的言语是尊主大人发泄怒火最好的方法。 “不是,我是说,尊主你这几天都穿的是同一种色彩,所以呢,曦月,你赶紧给尊主找一身其他颜色的衣服,让尊主试试新鲜的。” 辩解。风月此时的做法是非常不明智的,若是风驭苍就一定知道,这个时候低头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呵,其他颜色?这丫头没告诉你她看不见颜色吧,换身其他颜色的,风月公子是打算亲自伺候本尊更衣?倒是不知风月公子可曾问过江姑娘的意见?” “呃……”听到江流汀出现在引浼姮的话中,风月的表情霎时间便又一次僵住了。 四周顿时寂静了半秒。引浼姮微微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口不择言。转眼去看曦月,只见那丫头的脸上也是非常不自然。 嗯?引浼姮突然想到了什么…敢情这丫头知道江流汀的存在啊!那她这一声声“风月哥哥”是如何还能叫得如此心安理得的! “你给本尊进来!” 引浼姮立刻反客为主,快步进了风月的住所。曦月不敢有片刻耽搁,也是赶忙跟了上去。而风月此时也在没心思掺合其中,望着两人的背影欲言又止之后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过,此时的风月心里却不是回荡着引浼姮方才那句江姑娘,而是有些担心和气势汹汹的引浼姮进屋的曦月。 其实也不是担心,愣愣地看着关上的房门,不知从哪里来了几分决绝的味道。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但话又说回来,今儿是谁惹这位尊主大人了吗?怎么这么大脾气…… 93、尘埃碎片 进到屋内,陈设整齐,宽敞明亮。曦月站在门前。看着她如常乖巧的站着,又看了看自己染了淤泥的衣裳,引浼姮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事情,一件一件来…… “替本尊更衣。” 一边的曦月还有些愣神,被引浼姮冷冷一瞥之后才猛然惊醒,赶紧快手快脚地拿了套衣裳给她。 引浼姮接过衣裳,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是霞衣一扬吞噬掉整个人,须臾,火红霞衣便被她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再转眼去看原先在霞衣里的人,已经换上一身墨绿布衣。 仔细一看,正是之前她化名绿水去到风驭苍身边时所穿的那身行头。 那时她穿上这身衣服是当真动机不良。为了作什么?夺人心…… 想到之前不光彩的事,引浼姮隐隐觉得这身衣服甚至还依稀带着点血腥味。 “…这回出来没想过会耽搁这么久,所以没带几件衣裳……” 觉察到引浼姮的神情不对头,曦月赶忙出声解释。 一缕清风从一旁大打开的窗户吹入,撒到引浼姮的脸上,带动她的碎发挑弄着她的脸颊。 引浼姮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曦月是在解释衣裳的事情。 “不碍事。”她了不动声色地摆弄了下袖口。 墨绿色的衣服让引浼姮的眼瞬间放松了起来,不过目光还是冰冷凌厉。 “尊主…”曦月犹豫着出声。 “何事?” “您到底怎么了?”停顿片刻后,曦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尊主的脾气虽然不怎么好,平常也是威严非常,不过还真没有像今天这样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气的。而且,她不小心弄脏引浼姮的衣服也是常有的事情…… 呃,因为她是个很迷糊的丫头…… 虽然尊主是会发发脾气,不过也就是骂两句就过去了,从来不会像这样……唔,阴冷。 “无事。不过,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些言行。”引浼姮转身走到一边的桌子前坐下。 此言一出,曦月先是有些不明所以,之后便有些明白,脸上也有了几分难看。另外,眼里好似又要泛起昨夜那种委屈的泪花。 看到她这副样子,此时心情不佳的引浼姮心里没了昨晚那么多的心疼,只觉得这样哭哭啼啼的丫头有些让人厌烦。 不想看曦月那副样子,引浼姮将目光移向窗外,等待着她把那几滴眼泪挥霍干净。 隐隐约约,引浼姮透过窗户看到好像有一男子立在远处,看不见脸,只一个背影。从背影来看,那男子身材高挑匀称,举手投足都是那样的轻和…静……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引浼姮心里腾起,记忆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瞬间浮现。 引浼姮眯了眯眼,希望使那人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更加清晰。 紫色…… 唔,那人穿的是一袭紫袍…… 好像是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似的,那人缓缓转过身。没有被人窥视的慌张,有的是一种从容,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 引浼姮该理所应当看着他,而他也该理所应当的自然回头。 那个男子回过头了,不是一副尖嘴猴腮的鬼怪样子,也不是长着如玉雕的五官。他的脸,完完全全地被一张银色面具遮盖,没有露出一点证明他存在的肌肤。 不过,就是如此,引浼姮却像是亲眼看见了那张面具之下的脸似的,笃定的认为他在笑,浅笑。 这种浅笑不同与公子夜逝的淡然,不同于风月的魅惑,也不同于风驭苍的温和。那是一种静,安静、宁静,就像静好的岁月一般安然。 紫袍…面具… 在这动人的静好之后,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在和脑海中的一切东西呼应,牵扯出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飞扬的尘埃、触碰不到的人、听不真切的抱歉…… 这是怎么了?引浼姮蹙了蹙柳眉。 眼前的视线变得不真切,空气中有什么正在流转。无处落脚的飞尘?还是世人卑微的、破碎的声声叹息? 须臾,在一片朦胧中,一个身影渐渐清晰。紫色的衣袍、银色的面具,还有,让人沉醉其中的,静…… 一声鸟鸣破了朦胧,记忆的碎片与眼前的身影碰撞在一起,在眼前衔接串联。 是那个人! 引浼姮的瞳孔骤然缩紧,她刷地一下站起身。远处的紫袍男子对她又是一下浅笑。眼看不见的,心却看得真切。 浅笑之后,那人便翩然转身,两三步便要消失在引浼姮的视野里。 “尊主?”一边的曦月被引浼姮突然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 引浼姮被曦月的这一声话惊醒,这才想到提步去追。 这里的窗正正方方,高度到人的腰。 当即立断,引浼姮三步并作两步地便到了窗户边,墨绿身影在触到窗边的一刹便消失不见。 “尊主!尊主你去哪里?!”曦月一惊,赶忙也往窗边去,却连引浼姮的一片衣袖都没有留下。 从窗户如一道闪电般飞出的引浼姮没有让那个尘埃中依稀浮现的身影跑掉,她一路紧追不舍,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身影,连路也忘记了看。 而在看到那人欲要消失的身影的一瞬,引浼姮就惊叹了,惊叹于那让人叹为观止的轻功。 每一秒的动作相互间都是如此的配合得当。步伐和身形变幻得行云流水,他身后的如瀑墨发随着他的形影摇曳。 这才当真是绝世的轻功,与之相比,引浼姮的轻功简直是小孩子的呲牙舞爪。 如此,那人要摆脱引浼姮简直是易如反掌,但他却好像是有心的想让引浼姮跟上似的,好像引浼姮伸出手,指尖只差一滴眼泪距离便能碰到,而那一滴眼泪的距离却又无论如何都不能跨越。 两人都是乘风飞驰,那人的紫色衣袍随着清风飞扬,而去了宽大、华丽的火红霞衣后的引浼姮,此时倒是少了几分风采。 就着样,引浼姮只顾着去追眼前的身影,不知不觉间,也不知走了多远,总之是不在之前的院子里了。 94、她是何人 风凌厉的不断划过脸庞,前方的墨发随之而舞。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那人终于停了下来。四周绿树环绕,引浼姮已经不知此为何处了。 之前放肆的飞驰让现在在霎时间停下来的引浼姮觉得全身都在隐隐发麻,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人就站在前方,转过身气定神闲地看着正在缓气的她。 “你是那天在山崖上的人!”引浼姮看着面前的人,某一段尘封的记忆慢慢被揭开。 “山崖上…”那人的声音清亮,语调漫不经心,“唔,是说绿水姑娘你的故居吗?若是那个地方,没错,正是在下。” 正是他!那么…… 突然间,引浼姮狠狠向前拍出一掌。 这一次,人就明明白白地站在眼前,距离是如此之近,再没有失手的道理。 地上的落叶随着这一掌在空中飞舞起来,那人直直的挨了一掌,没有丝毫的躲闪。被飞舞的树叶遮挡了部分视线,引浼姮一时间还不能确认那人的情况。 不知是折了胳膊还是断了腿……引浼姮带着些报了仇的快意,唇角勾到一个残忍的弧度。 不过,很快,那笑便凝固在了嘴角。 那人依旧静静地立着,豪发无伤! “绿水姑娘作什么这样看不惯在下,每次见面都要赏在下一掌…”那人的声音沉着,没有半分受了内伤的征兆,“唔,被每人这样嫌弃还真是叫人伤心。” 引浼姮看着眼前一副闲适样子的人,眼中的不可置信虽然刻意隐藏,但还是很明显。 “你到底是何人?!”她刚刚的那一掌虽然没有下狠手,不过这天地间绝对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直接的受下之后还豪发无伤的…… 她隐隐地对这个人有了几分忌惮。 “绿水姑娘也不必太高看在下,毕竟以你现在的七成功力,加之掌力还有所收敛,在下硬受下一掌还是可以的。”那人一眼便看出了引浼姮刻意掩饰住的忌惮。 闻言,引浼姮心下一惊,这人竟一眼便探出了她的底! 因为之前内力被封,所以她自己都差点忘了更早之前中那小虫子的毒的事情。内力恢复之后她也没有在意,这几日才觉察道功力在慢慢流逝。 可能是那毒与内力相通,段时间内力被封,所以连带那毒也一起暂时被封住了,这几日才开始发作。 引浼姮冷冷地看着那人,心里有些后悔这样贸然的跟来。 那人的武功绝对在她之上,她现在只有七成功力,处境是非常不好。 “绿水姑娘方才那一掌没想把在下至于死地,不知在下对绿水姑娘到底有什么用呢?”紧张的寂静被那人依旧从容的语调打破。 引浼姮没有答话,仍是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江湖中有此等高人,她竟未曾听说过。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此人绝非什么正派人士! “何必如此,若是在下想对绿水姑娘怎样的话,那日在故居就已经做了。如今绿水姑娘不是也好好地站在这儿吗。”那人将一只手背于身后,袖袍带起地上的几粒尘埃。 “你到底是何人?”引浼姮的眼神变得深刻。 绿水,这人到底是如何知道绿水的?! “那不知你是更好奇在下的身份,还是绿水的身份呢?”风吹起那人的几缕墨发,遮住了部分银质面具。 引浼姮心头一震,心里莫名的一种恐惧,“本尊都想知道。” “如此啊…那在下就替绿水姑娘选吧。” “本尊是引浼姮!” 听到引浼姮的反驳,那人在面具下的唇角温柔地微勾了一下。她是这样觉得的。 “不,你不是。”漫不经心的语调与她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你也不是什么绿水,你是……” 好像有看到面具下的脸微笑了一下,面具上的唇也从容张开再闭合,轻轻吟出真正的她…… 风啊,吹散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 从昨日上午到现在深夜,引浼姮已经消失了一日有余了。起初,没有人意识到这是失踪,甚至只有曦月在等候她归来。或许是其他人不在意,也或许是其他人没注意。 到今日用完午膳之后,曦月才终于忍不住求风驭苍去寻她。 听到曦月的央告,风驭苍是惊讶非常。 因为昨日上午惹到引浼姮,在晚膳时没有见到她风驭苍还以为是她生气避开他。加之孙羽幽缠着他不放,所以他从那时到现在光忙着安顿那位大小姐,也没空去哄引浼姮。 在弄清情况之后,风驭苍匆匆应了一声,把孙羽幽丢给了薛恛,自己回到了房里。 夜,月色入户。 风驭苍点燃了什么东西.,一个黑影瞬间出现在屋内,跪在他面前。 “替我解毒。”风驭苍坐在床前,定定地看着面前黑影。 “此毒当作风寒调养两日便可,用解药反而会伤身。”地上黑影从容回答。 “呵,”风驭苍轻笑一声,“还未发现原来你也会多嘴。”他的声音使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冰冷了几分。 一阵沉默。 须臾,黑影朝风驭苍递上一个小瓶子。 “陛下往西边去寻引浼姮。”说完,便消失了。 原来在没有子桑伯父命令的情况下这个人还会好心帮忙…… 风驭苍服下解药,出了房门便奔着西边去了。 其实,暗卫既然知道引浼姮的下落,那么也一定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显然他们现在不会让引浼姮出事,既然还没主动给他解药去寻她,就说明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虽然已经将眼下情形分析了个透彻,风驭苍还是放心不下。因为,他不认为那些影卫定义的安全是安全的。在他们的心里,只要断不了气都叫安全。 月色朦胧,夜并不是非常黑暗。 其实风驭苍的轻功不差,现在也是想使出最快的速度。不过奈何不知道引浼姮的确切位置,只能一面赶路一面寻找,只怕一个不注意就错过了那个人。 火红霞衣在一片夜色中该是显眼的才对啊…… 风驭苍在空中看着地上的一片苍茫,心中越发着急。 95、夜中寻人 飞驰过一座座山丘,跨越过一片片树林。风驭苍没能在这一片茫茫中如愿寻到火红的倩影。 引浼姮,你到底在哪里…… 夜的颜色好像又深了几分,想是黎明要来临了吧。 风驭苍的眼细细地扫过下边的每一寸地方,不放过任何一点火红。虽然是夜,但这并不能妨碍到风驭苍的视线。 可惜,他这样认准了霞衣的色彩去找,纵使目光再怎样如鹰凌厉也是惘然。因为,此时的引浼姮是身着一袭墨绿布衣的率性女侠呀。 眼中的颜色一成不变,风驭苍的心里愈加烦躁,轻功步伐也变得越来越不柔和,在一次用力的身形变换后,他的腰间突然一空。 那把他随身随身携带的长剑,夜逝赠与他的长剑在刚刚他的动作时候从空中掉进了凡世的一片苍茫。 虽然风驭苍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但丢了夜逝送的东西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妥。加之,看着那片长剑掉落的迷茫,好像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指引他。 在已经对“公子夜逝”这四个字有足够的认知的人们心中,已经形成这样一种认知,就算是公子呼出的一口气息也是有灵性的。 那么,他赠的长剑也是一种指引。 风拂过风驭苍的脸颊,不知道与昨日引浼姮路过的是不是同样的几缕风。 下到树林里,那把长剑静静的躺在落叶满布的大地之上,周围是一片染了夜色的墨绿。没有预想中的火红霞衣。 有些失望的风驭苍默默拾起长剑便准备转身离去。 “…风…风驭苍……” 突然,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一声微不可查。 如果不是风驭苍千分之一秒时间的失望沉默,甚至有可能会错过这一声轻唤。 “引浼姮?是你对不对?”风驭苍猛地回头张望,声音还有几分小心翼翼,“你在哪里?” 没有在四周发现霞衣倩影,风驭苍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息,害怕呼吸声会淹没下一声轻唤。 而在几棵倒下的枯树之后,引浼姮正努力的撑开自己的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恢复只是,全身都动弹不得,连眼也睁不开。她能做的,只有静静地待着、等着。 尽管她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等待着她。 睁不开眼,天地是黑的,空气是属于月色的。这样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甚至连自己此时身在何处都不知,说不害怕是假的。 引浼姮的大胆和傲慢是基于她的本事,而在这些全部化为乌有只是,恐惧便是顺其自然应该出现的东西了。 但即使如此,淹没她的也没有一个叫绝望的东西。直觉告诉她,会有人来寻她的…… 不知这样的期待持续了多久,周围终于传来了些许动静。此时引浼姮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楚了,但那三个字便这样自然地脱口而出了。 没有回应吗…还是她已经听不到了…或者,他没有听到吗…… 再唤一声…一声就好……“风驭苍……” 就在风驭苍以为方才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又一次提步失望离开之时,熟悉的声音就这样真真切切地传进了他的耳朵,缠住了他准备离去的双腿。 这一次,他听清声音的来处,风驭苍一个反身便到了那棵枯树的另一面。 在看到眼前仍是一片墨绿是,风驭苍脸上短暂地闪过一丝失望,接着是欣喜,再接着是诧异、担忧。 引浼姮静静地躺在枯树边,身上不是火红的霞衣同,而是初见时的那一身墨绿布衣。而在她的胸口处,有一朵鲜红绽放在清新的墨绿之中。 “引浼姮?”风驭苍的声音有点迟疑。 这是她吗?她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谁能把她弄成这样? 轻唤之后没有回应。 风驭苍没有再做一些无用功的事情,直接抱起引浼姮便向着来路飞驰而去。其速度恐怕不亚于引浼姮来时的速度。 没一会儿的功夫,风驭苍便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引浼姮直接来到了风月的住所。 因为引浼姮此时是绿水的装扮,若是被那位孙大小姐看到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风驭苍连门也没叩,直接抱着怀里人从窗户飞身而入。风月正温柔安抚着为引浼姮担心的曦月。 见到风驭苍的第一眼,风月的表情自然是诧异非常,在江湖多年混迹所形成应变能力已经让他的身体先行把曦月护在身后,同时对着风驭苍使出了一招。 虽然抱着个人,但风驭苍的身手也并未受到影响,一个转身便轻松躲过了风月的攻击。 “驭苍?” “尊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听清曦月声音所喊的词语,风月才注意到风驭苍怀里的人。并且,两人身上都还是血迹。 见此情形,风月赶忙就伸手准备去扶风驭苍,但后者却没有理会他的好意,而是将怀里搂着的人放到了一旁的床榻之上。 “你这是……”风月看着床上人身上的血迹,脸上几分错愕。 “我无事,她怎样了我现在也不知。”风驭苍埋头将引浼姮在床上放好,头也不会地开始交代满脸无措的两人,“你们去我屋里睡,若是孙羽幽在就想办法把她弄走。” 安顿好引浼姮的风驭苍转身开始把这个屋子本来的主人往外推。 “曦月你先安静,乖乖我说的去做。我们的情况不能透露,你们现在把这个屋子让出来。明天我一定还你一个好好的尊主。” 说完,也不等别人回答,风驭苍便一把把两人推了出去。 他现在不能回自己的屋子,那个孙大小姐肯定就在那里等着堵他呢……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风驭苍当即拔出长剑,紧接着银光一闪,锋利的剑锋一下划破了那人的手指。鲜血一下染上了剑锋。 在然后风驭苍的手中又是寒光一闪,左手心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印子,鲜血在瞬间涌出。 鲜血从他的手中滴落到地面,混着引浼姮的血,源源不断…… 96、次日清晨 太阳再次挂回天空,这波澜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阳光照进屋里时,引浼姮虽然依旧是一身血迹斑斑的布衣,因为风驭苍毕竟不方便帮她换衣服,也不好再去打扰曦月,所以便只能让引浼姮委屈一下等着一会儿曦月回来再说。 但引浼姮胸口、手上的伤口都已经不见踪影,恢复如初。 不过一边趴在桌子上补觉的风驭苍手上的伤口显然没有顾上处理。 因为引浼姮的伤势不好张扬,奈何风驭苍也不会医术,便只能以血运功替她疗伤。 昨晚风驭苍也是累狠了,以至于引浼姮居然比他先一步醒来。 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几下后,狭长的凤目便睁开了,其中还有几分迷茫。 她这是…… 还没把意识找回,引浼姮就先一步坐了起来,低着头敛起眸子。思绪不知是在何处乱撞时被找回,眼中晨曦的薄雾也慢慢散去。 她在曦月的屋子里…… 为什么? 唔…因为她的霞衣脏了,所以进来换…… 不对…后来她是睡了过去吗…… 记忆中开始浮现之前的一片漆黑,动弹不得的身体、睁不开的眼…… 还有…费力的轻唤…… 回忆浮现到此,引浼姮的眼里一下清明,猛地一下抬头,正当看见趴在桌子上酣睡的人。 是了,是风驭苍把她带回来的。 引浼姮唇角微翘,只是单纯的因为身体一片轻松,昨夜睡得很好而心情愉悦。 “醒了?” 就在这时,一边的风驭苍也睁开了眼,回头便看见正在淡笑的引浼姮,看起来她的心情很好。 “嗯。”风驭苍懒懒地应了一声,接着起身走到引浼姮身边,抱着手臂,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坐在床上的引浼姮。 看到风驭苍走到身边,引浼姮下意识地便扬起了头。仰视别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怎么了?”引浼姮被看得有些发毛,仰视着别人的她显然少了几分气势。 “你是不是应该向我坦白什么?”风驭苍拿出一只手支在着巴,语气轻松。 坦白?坦白什么?引浼姮不知所以,是让她坦白之前的情况吗? 这样想着,引浼姮又一次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只记得是跟着曦月进屋更衣,之后便是几段迷迷糊糊的记忆,好像是在他怀里来着…… 想到这里,引浼姮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我不记得了。”说完还尽量让自己显得有底气地仰头看着风驭苍。 “唔…”风驭苍噘了噘嘴,显然对引浼姮的答案不是很满意,“我不是说这个……” “风主子?尊主醒了吗?” 风驭苍后面的话淹没在了敲门声和曦月的声音中。说话被打断的风驭苍有些懊恼,正准备不关门外的事,接着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引浼姮又自己开口了。 “醒了,有何事?” “尊主可以让曦月进来替您更衣吗?” “可以。”引浼姮的语调依旧轻快高傲,她扭头看着依旧俯视着她的风驭苍,“进来吧,顺便把风主子请出去。” 这边被驱逐的风驭苍显然对引浼姮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很是鄙视,“你……” “我怎样?”引浼姮不甘示弱,一脸挑衅的看着风驭苍,“一副你来咬我啊”的样子,“不然风主子还准备看着我更衣吗?” “我……”风驭苍一时语塞。 而这一边,曦月也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风主子请先回避一下。”曦月十分业务地对风驭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风驭苍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引浼姮也的确该换身衣裳,他也的确不能在一边看着…… “风主子在花园等着吧,尊主这就出来了。”看着风驭苍远走的背影,曦月适时地补充上了这样一句话。 “知道了,快点。”风驭苍不满的回了一句,便不情不愿地出了房门。 屋内阳光芬芳,十分温暖明亮,时不时还有几声鸟鸣传入。 引浼姮站起身,张开双臂,一副等着人来伺候更衣的样子。 “尊主?”曦月有几分疑惑。 尊主一般都是自己更衣的,她只用把衣服递过去,尊主就会自己把衣服散开,等再次见到尊主人影的时候新衣就已经上身了。其间过程绝对不超过三秒。 不过,尊主这是…… “愣着干嘛,替本尊更衣。”引浼姮有些不耐烦,不过语气还是轻快的。 看来尊主今天的心情不错嘛……曦月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像前日那样,她估计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尊主要曦月来吗?”尊主这时候不嫌她慢了? “不然等着我帮你更衣吗?”引浼姮无语地看了一眼旁边傻傻的丫头。 呵呵,她自己来更衣,三秒就搞定了,岂不是让风驭苍等得太轻松了。让这个丫头来嘛,根据她的经验,最少也要一刻钟才能弄好。 …… 这边被驱逐处境的风驭苍十分郁闷地来到了花园的一处僻静地方。 好嘛…那人还真好意思…… 风驭苍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引浼姮在一刻钟之内是肯定不会出现的。那人嘛,除了德之外什么都不缺。好吧,有时候也挺缺心眼的…… 不过,她好像一点也不再意这样在记忆里的留白。上次在谷底也是如此,她功力被封,并且还记不得之前的事,居然那么淡然、不在意。 她不在意,他在意。 风驭苍弯腰在低上拾起一块拇指大的小石头,先在手上抛了抛,之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那块石头一下打在一根大腿粗的树干上。 那树干被打得剧烈摇晃起来,树叶飘飘扬扬地撒在地面。 之后,地上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低头跪着。 “陛下又有何吩咐?”依旧是僵硬得好像没有生命的声音。 风驭苍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扯了扯嘴角。 好嘛,他居然在这话里听出情绪来了。 烦…这个影卫居然嫌他烦……他们在子桑伯父面前怎么那么听话,换成他来,这些影卫干嘛就像他拖欠了他们的月俸一样不爽…… 97、尊主旧事 “她昨天发生了什么?”忽略掉心里莫名奇妙的不爽,风驭苍开始说正事。 地上的人影短暂沉默了一下,“引浼姮?”语调难得有些波动,声音表示疑问的上扬。 “嗯。” “属下不知。” 闻言,风驭苍的脸上微微诧异。还能有他不知道的事? “哼,”风驭苍冷哼一声。不知道?他都能说出引浼姮在西方,却不知道她之前是为何而离开,谁信?“不知就去查!” “恕属下不能从命。”说罢,便立刻觉察出风驭苍不会轻易罢休,“属下知道您真正疑惑的是什么。” 正想发作的风驭苍听到这里,暂时闭上了准备张开的嘴,示意面前的人接着往下说。 “您是疑惑引浼姮对于失忆这种事情的淡然吧。” 唔,他还真有两下子。 没有立刻听到风驭苍的声音,地上的人影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便自觉地继续开口。 “引浼姮心高气傲,为人甚是好强。身为北平尊主,她自然是要做到武功盖世,举世无双。而然,她在武学上并没有什么天赋,能有如今的本事,全部是靠比别人艰苦万倍的练习。 “且不说过度练功和没有天赋却硬要逆天而为本就不可取,她本身又是个急于求成的人,同时还很能对自己狠心。北平里能迅速提升功力的邪门歪道不在少数,早年间她就曾动过这些歪脑筋。” 听到这里,风驭苍微微蹙眉。 若他所料未错,在各方面都大同小异的北堂和北平在这个影卫口中的邪门歪道也是差不多的。据他所知,这些办法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但付出的艰辛绝对不会少于老老实实练功。 “其结果您也应该猜到了,引浼姮曾经的一次尝试的代价便是会时常失去意识。这种失去意识并不是说昏迷,而是说对什么事情都没有意识,包括对她自己干的事情。” 现在风驭苍好像明白了,因为引浼姮时常会失去意识,所以对于记忆中出现空白,或者是莫名其妙地到了另一个地方,诸如此类的情况已经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你是说……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跪在地上的人影便一下子消失了。 怎么就走了?还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风驭苍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心中甚是不快。行,他能不耐烦地自己离开,那么他风驭苍也可以亲自再去把他请出来…… “风主子。” 风驭苍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演变成第一个动作,一道柔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时间,他只能打消掉之前的念头。 不必猜了,风驭苍甚至连头都不想回。肯定又是那位大小姐了…… 果然,下一秒,一张清纯柔美的脸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孙小姐。”风驭苍从容的换上温和微笑,柔声问好。虽然,心中已经是暗叫倒霉…… 孙羽幽向风驭苍回以一个端庄有礼的微笑。 “羽幽本还有事找风主子商议,不曾想风主子昨夜是一夜未归,羽幽正想去风月公子处寻你。”孙羽幽浅笑嫣然,语调悠悠柔柔。 “风月不在那儿。”风驭苍依旧声音温和地回答。这大小姐现在去不是正好撞上她吗?万一曦月没把换下的衣服收好,被她看出了端倪又是麻烦。 本以为孙羽幽听到这直接的话脸上多少会有几分不自然,不曾想她却面不改色。 “风月公子已经往用早膳的地方去了。既然在这里碰到风主子,那便一同去用早膳吧。或者风主子要寻曦月姑娘的话,羽幽也可以陪同。”孙羽幽笑意盈盈地发出邀请,言下之意,不管怎样,反正是缠定她了。 要说风驭苍也是苦恼非常,从几天前再次见到这位大小姐开始,她便缠住他不放了。 每次总说是有事商议,那软糯的声音绕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不过一言一语间总是透露出什么今后要仰仗风主子和引尊主照顾之类的。 先开始风驭苍听出话头还会打太极把她的话丢到一边不应,这时孙羽幽便会露出那种状似不经意留意的凄苦表情,之后又含笑把话题转移到一边。次数多了风驭苍也就懒得纠正了。 反正他过两天就要回北堂复命,不管这位大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总还是惜命的,断然是不会一路缠着他回到那片危机重重的国土。 孙老先生一向是侠肠义胆,家中本就收留了许许多多走投无路的江湖人,不在乎多这一个大小姐。她只是礼节多得让人觉得麻烦,但总的来说圈养在家应该不会添太多麻烦。 当然,这位大小姐肯定是会想跟着引浼姮回北平的。可是,那可是引浼姮啊,看看这位大小姐的本事有多大吧。 回到眼前来,风驭苍当然是果断选择和她去用早膳的地方,不然带她去参观北平尊主更衣吗? “也到用膳的时辰了,孙小姐请。”风驭苍笑容可掬,左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摊开的掌心中,狰狞的伤口十分清晰,毫无遮掩地便出现在了孙羽幽的面前。 “风主子,你这是……”孙羽幽脸上一急,伸手便将一条纱巾往风驭苍的手上缠。 不太习惯手被人握住的风驭苍下意识地便挣开了孙羽幽的手。可能是情急之下没有把控好力度,手一收便把已经缠到手上的纱巾一道扯住了。 “风主子!”孙羽幽被力道带得一下身体失重朝风驭苍身上扑去,不由得轻声惊呼。 风驭苍躲也不是,伸手抱住她也不是,一时间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就在孙羽幽的秀发撒到风驭苍胸口之前,一道红霞瞬间出现在了孙羽幽的身后,一把拉住了孙羽幽失重向前扑的身体。接着为了缓冲力度的一个转身将两人都包裹在了这火焰里。 几缕轻风吹来又离开,摇摇欲坠的旧叶忽闪两下又静止。 包裹着两人的火焰随着这些瞬息一起熄灭,显出两位绝世美人。 98、菩萨心肠 “孙小姐没事吧?”朱唇轻起,高傲的语调从容响起。 在花园之中,引浼姮一袭标志性的火红霞衣,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扶住孙羽幽。 时间短暂的凝固。 “多谢引尊主。”孙羽幽回过神来,从引浼姮身边走开几步。 这样一来,她便正好站在了风驭苍身边,甚至从某一种角度去看她是处于弱势而躲在风驭苍身后的。而引浼姮则像是独处一边的反派。 如此气氛,本就敏感的引浼姮当然不会察觉不到。 “本尊不会吃人。”她直截了当,尊主大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躲在别人身后的孙羽幽脸上一僵,有些不知所措,但仍然是不失半点仪态。 “你来啦,”风驭苍有些尴尬的笑笑,“我们也别在这晃悠了,风月和薛老先生还等着我们呢。”虽然也不知道一瞬间是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分明不静好的气息他还是嗅出来了。 说罢,便有意无意地把引浼姮和孙羽幽往前边引,还无意识却又刻意地把两人隔在两边。 这时,引浼姮却抓住了他的手。 “风主子这是怎么弄的?”她将风驭苍的手掌摊开,让那道伤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眼前。 “没事,不小心在哪儿划着了吧。”风驭苍不甚在意,顺势反抓过引浼姮的手就往前去。反正,到了薛老先生面前有什么事也落不到他头上了。 而风驭苍刻意的遮挡在引浼姮心里就成了是对孙羽幽刻意的保护。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半分钟,就是伸手把要扑进他怀里的姑娘拉了出来而已。怎么,不满她耽误他英雄救美,还是觉得她凶神恶煞的吓着这位娇滴滴的美人了? “风主子急什么,怕本尊这个脾气非常不好,蛮不讲理、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的人为难别人姑娘?”引浼姮甩开风驭苍的手,瞥眼看着他。 引浼姮已经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见此情形,孙羽幽立刻作小鸟依人状躲在风驭苍身后。 呃,她怎么又想起这出了……风驭苍微微汗颜。 “不是不是不是,这是哪里的话……” “不就是风主子前日在前厅说的话吗?”引浼姮抓住话点,不等风驭苍把话说完就出口回击。 “…哈……”风驭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本着一贯的原则,引浼姮的话都一定要顺着,但这次是不能顺着也不能和她抬杠说反话。 看到风驭苍无言以对的样子,尊主大人的心里微微舒坦了些,暂时不准备在外人面前折腾了。诶,她说谁不是外人? “前日是羽幽不懂事,因为惹了杀身之祸,妄想让尊主救命,风主子是怕羽幽扰了您的清净,这才说了那些话想打消羽幽的念头。” 就在这时,孙羽幽又一次不合时宜的说话了。 “哈…孙小姐不用再说了……”风驭苍硬拉着两人往前头走,从笑僵了的嘴里挤出这样一句话。引浼姮都要算了,她还去挑话头…… 羽幽?引浼姮恍然大悟,目光绕过风驭苍看向另一边地孙羽幽。 对!差点忘了,前日在前厅的那位姑娘好像就是孙羽幽。怪不得风驭苍刚刚就好像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原来是又碰上这位孙大小姐了。 她之前化名绿水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这位孙大小姐的厉害了。 这位大小姐就是有本事让别人烦满面愁容但又找不到发火的地方,就是她这么蛮不讲理、刁蛮任性…呃,跳过这一段…… 就着她这样“随性”的人都找不到对她急眼机会,风驭苍那个好脾气的人自然就更是有苦难言了。 不过……“孙小姐说…惹了什么杀身之祸?”引浼姮眯起眼睛。孙卿尚才离开人世,她一个小姑娘能惹上什么事? 孙羽幽挤出几丝这两天风驭苍已经看烦了的,刻意掩饰的凄苦微笑。 “想必尊主也知羽幽地父亲前些日子去了……” 她当然知道,她当时是绿水嘛,就在现场。引浼姮一挑柳眉,当然,这句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了。不过,这和她父亲有什么关系? 若是之前的夺心人就是她,如今她是绝对不会再出手了。而根据她和风驭苍的推测,杀最后两个人的应该是孔凌箫。呃,风驭苍可能是觉得那些个案件全是孔凌箫犯的…… 倘若是如此的话,她还能有什么事? 引浼姮分析至此,孙羽幽也在短暂的言语停顿后再次适时响起。 “其实羽幽的生辰也是在阴年阴月阴日……” 嗯?引浼姮的眉头倏地皱起。 “孙小姐这次是真的有危险了……”我清楚,一会儿再解释。 风驭苍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声,但凭着两人多次出生入死的默契,引浼姮已经通过这样一个将风驭苍想要表达的意思了然于心,没有再多问孙羽幽什么。 “那孙小姐要本尊如何相救?不如,过几天与本尊一同去北平,在北平,不会出任何一点意外。”引浼姮说出一句让风驭苍惊讶非常的话。 这样多管闲事当然不是引浼姮的风格,但对于之前的事情,引浼姮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愧疚的。不同于风驭苍,她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她也是间接害死了孙卿尚。 “啊?”孙羽幽面上一喜,“那就多谢尊主的救命之恩了!” 突然这样被别人感恩戴德的引浼姮一时有些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喂!你这是……”中间的风驭苍一下子急了,她怎么就突然这么菩萨心肠了? “风主子?”孙羽幽几分尴尬的疑惑。 “呃,无事。”风驭苍在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 在孙羽幽看不见的角度,风驭苍正以一种复杂的神色看向引浼姮。 惊讶中带着悲哀,悲哀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带着不甘,不甘中还带着担忧…… 他之后肯定还是要找由头去北平的,她倒是好心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之后他还得被这个大小姐缠着…… 99、两个女人 经过一路上的各种状况、情形和惊喜,引浼姮总算是坐在餐桌前了。风驭苍在她左边,曦月在她右边。 当然,孙羽幽是坐在风驭苍的另一侧。 从孙羽幽坐在风驭苍身侧的一刹那间,在场的众人便纷纷觉得气氛有几分凝重。 “今天大家都起晚了呀,只有风月早早来这里等着。大家肯定也饿,别干坐着了,开吃吧。”终于,在一群人凝重地在饭前坐了一刻钟之后,薛恛出声终结了这个诡异的局面。 “对对对,快吃吧,来来来……”风驭苍立刻附和,还伸手随便夹了几筷子菜到引浼姮的碗里。看到引浼姮还是不准备活动的双手,风驭苍干脆抓起她的手拿起筷子夹起菜就往她嘴里塞。 呵呵……引浼姮木然地咀嚼着嘴里的菜,冷冷地看着风驭苍。 怎么着,大家不开吃他就往她嘴里塞吃的,是说她吃了大家才回吃吗?那反言之就是说是她弄得大家不敢吃饭咯? 接着,大家看到引浼姮吃下了第一口饭,气氛立刻轻松了起来,纷纷把筷子伸向桌上的菜。 呵!这是什么意思?!引浼姮不满地眯起眼睛。 埋头吃饭的众人没有觉察到她的不满,除了她身边两位。 感觉到一股寒气,曦月自然是立刻察觉出这是自家尊主十分不快的标志。不今天早上尊主的心情还挺不错的呀,怎么换了衣服一刻钟不见就成这样了…… 反思后觉得的确不关自己事的曦月忙装作没有看出引浼姮的不快,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而坐在引浼姮另一边的风驭苍直接就是一股寒气爬进心里。神啊,他今天究竟又怎么得罪这位祖宗了,怎么又成这副样子了…… 令两个人都背后一凉的引浼姮心里也是觉得莫名奇妙,她今天这是发哪门子的火?她到底是看什么不顺眼? 一定要控制住情绪,吃点东西先…… 引浼姮让筷子朝自己想要吃的菜伸去,看上去像是什么糕点。 而然,从另一边也伸来一双筷子,和引浼姮的筷子夹住了同一块糕点。 微微一愣,引浼姮收回筷子下意识地抬起头。另一双筷子的主人似乎也愣了一下,比她还先一步收回了筷子。 “尊主先请吧。”收回筷子的孙羽幽将筷子放在碗上,几分娇羞和胆怯地说出了这句话。其神态动作还真叫人怜惜。不过除此之外怎么看都像引浼姮欺负了她,而她还要忍气吞声的委屈样子。 她又没怎样,这位大小姐摆出这样一副样子给谁看啊?引浼姮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不必了,孙小姐请。”引浼姮也放下了筷子没有再拿起的念头。这块糕点她可不敢吃,免得别人认为她引浼姮和一个小姑娘抢吃的。 “还是尊主先请。”孙羽幽带着乖巧甜美的笑容接着客套着。 呵,作什么呀,这盘子里又不止这一块…… “孙小姐先请。”引浼姮不理孙羽幽的假客套。 引浼姮和孙羽幽这样一来一去的,埋头吃饭的众人也不好在自在地伸手夹菜,默默地停下了忙碌的手和嘴,看着两个这里真正的女人。 呃,曦月只能算是小女孩。 “尊主不用客气。” “孙小姐也是一样。” “行了!”风驭苍终于受不了了,伸手把那块两人同时看上的糕点夹到了自己碗里,“这块我先拿到了,二位吃其他几块吧。”说完就准备埋头继续吃饭。 看着盘子中间空出的一块,引浼姮和孙羽幽脸上都是微微一僵,之后又都状似礼貌的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接着吃吧。”孙羽幽保持着甜美有礼的笑容,重新拿起筷子。 懒得在和孙羽幽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引浼姮也再次拿起了筷子。众人见气氛又恢复了正常,便继续忙碌起来。 行,她换个菜吃总行了吧,不和这大小姐绕圈了。 引浼姮将筷子伸向另一盘菜。或许是感觉不对,她的筷子还没触到菜呢,就直觉地抬起了头,手停在半空中。这一抬头,正好便看见了正以同样的姿态看着她的孙羽幽。 这是何意思?好,她不和这大小姐抢。引浼姮将筷子移向另一盘菜,另一双筷子一起移过来了。 她再换!手中的筷子方向一变,但同时另一双筷子也变到了这个方向。 引浼姮额前几条黑线地重新抬头,孙羽幽也同样面露尴尬地僵着半空握着筷子的手。 “孙小姐先请。”引浼姮放下手中的筷子。 好嘛,她既然是和这位孙小姐如此有默契,那她不吃了总成了吧。 “不必,还是尊主请。”孙羽幽依旧端庄有礼。 这二位又相互“请”上了,众人再一次无不头疼地收回了筷子,等待这两人消停。 “哈…”风驭苍有点心累地干笑一声,“来这个好吃,吃这个,孙小姐吃这个。”风驭苍随便在桌上夹了几筷子菜分别放进引浼姮和孙羽幽的碗里。 这下子,两人算是暂时又一次消停了下来。众人也赶紧抓紧机会伸手夹菜。鬼知道这两个女人会不会在下一秒又一次互相请起来。 引浼姮显然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情了,两筷子把碗里的东西塞进了嘴里就放下了筷子。 “本尊吃好了,各位慢用。”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丫头,”薛恛叫住了她,“这才几口就饱了,坐下再吃点。” 听到有人出声挽留,引浼姮用了十万分之一秒的时间来安慰,再听清是薛恛的声音后,便用了剩下的九万九千九百来失望。 一桌子的人都因为她的举动再次停了动作,惟独剩下了风驭苍还在若无其事地埋头吃饭。 什么?拦下引浼姮?他才不呢,眼下的情形还不明显吗?这里的两个女人八字不合,偏生还都要他来伺候,现在这两个女人有了分开的机会,他还硬把它们凑在一起作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风驭苍才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埋头吃饭。 “不必了。”看见对于她的举动完全无动于衷的人,引浼姮没有再多留一秒,冷冷扔下三个字就转身离开了。 100、羽项遗物 还没等引浼姮走出去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孙羽幽柔软带着委屈的声音。 “是羽幽惹尊主不开心了吗?” 引浼姮不用回头都可以想象得到那位大小姐现在是怎样的一副姿态。 “没事,她本来吃得少。来,你接着吃。”之后传来的是风驭苍一贯温和的声音。 听到这里,引浼姮加快脚步,两三步地把那些烦扰耳朵的声音甩在脑后。 什么默契啊?她看那位大小姐就是存心和她过不去。风驭苍看不出来吗?他又不是不了解那位大小姐的脾气。 心情非常郁闷的引浼姮像前几次一样,在花园里闲逛。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间客房前。 薛恛四面结缘,家中有客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这间客房的门却是半掩着的。 这是…… 引浼姮心生疑惑。 照常理来说,这客房无人居住就应该是紧闭的,若是有人打扫空闲的客房,那么为了顺便通通气,房门应该是大打开的才对。这半掩的房门实在让人看不过眼。 心中的警觉简直可以说是习惯性的,任何一个稍显不合理的细节,都可能是可怕魔鬼的痕迹。 不知是不是错觉,引浼姮隐隐觉得迎面而来的轻风中还带着可疑的血腥味。 引浼姮刻意放轻了步伐,朝前面走了几步,她没有走到房门前,而是在离其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站住了脚。这个方位刚好可以使她的视线从半掩的房门探入屋内。 各种感官在这时都变得十分灵敏,发挥出自己的十二分功用。 耳边捕捉到屋里移动的脚步声,眼睛只看到地板上几缕忙碌的影子证明着它主人的存在。引浼姮根据那些个影子的方位,细微地调整着自己的脚步。 终于找好了角度,屋里的一切基本已经可以全部看清了。 一个人正在房间里鬼鬼祟祟地找些什么东西。看衣着应该是这个院子里的人。他不是那种有什么固定目标的寻找,而是那种寻觅般的寻找。 就是说,不是那种有预定任务的。例如奉什么人的命令来偷取某样特定的东西。而是像一般的小毛贼,随意但仔细的寻找,拿起这个看看值不值钱,拿起那个看看珍不珍贵。 所以只是家里人伙计缺钱想顺手牵羊吗?引浼姮眯了眯凤目,提步准备离开。 这种事情之后给薛伯伯提醒一声就行了,那人回想到偷东西想来也是逼不得已,再说一般这种空闲的客房里能有些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就在这时,那屋里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个木盒子,上面还有精致的雕花。 嗯?引浼姮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若是别人,如此远的距离定是看不清上面花纹,甚至于连那人手中所持的是何物也未必能辨认,但对于引浼姮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她不仅将木盒子上的花纹看了个清楚明白,还隐约觉得这个精致的盒子有几分眼熟。 又是一阵轻风拂面,血腥味与之而来。而在屋内一个不起眼、不容易清扫到的地方还有一块同样可疑的褐色。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引浼姮倏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又看看这房门之上的题词,顿时恍然大悟。 这不是之前白羽项住的房间吗?就在前一阵子这里面还鲜血满布呢! 当时这屋中的惨状众人是都看出了的,应该没有人会愿意再进去才对,哪怕是打扫过之后。 等等!那么,里面那人手上拿着的雕花木盒是…… 她想起来了!之前她还是绿水时候,就是孙卿尚死后的第一个清晨,白羽项他们来寻风驭苍时,他的腰间挂着的好像就是这样一个木盒。 这是白羽项的东西! 引浼姮记得,前些天在安顿众人的时候、处理各种琐事的时候她并没有忘记处理一下关于白羽项的事情。 因为白羽项的事情不好明说,出禁宫之后,这个名字就好像是众人心中一个默契的紧急,谁都没有主动去提及。她和风驭苍亦是如此。 毕竟,逝者已去,有什么恩仇还不能了,何必非要毁他名声。 不过,至于其他人为什么也不提白羽项,众人如禁宫后与白羽项又发生了什么引浼姮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引浼姮便找到了白羽项的好友,也是她觉得唯一可以知道全部事情经过隐情、不必再多作解释的人——公子夜逝。 当时她知道夜逝,夜逝便说白羽项没有其他亲人,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不过觉得不能完全什么事都不做的引浼姮还是让夜逝处理了一下白羽项留在客房的遗物。 夜逝公子是知拿了几件衣服离开吧,那么,这雕花木盒是……?难不成被他忽略掉了? 这边引浼姮的心里还在百转千回,屋里的人已经抱着雕花木盒在屋门前探头探脑几下之后准备开溜了。 “请留步!”引浼姮立刻出声喊住了那个人。 那个人听到有人喊,明显浑身一僵,不知所措地转身四处张望。见到正慢慢向自己走来的引浼姮,立马就想要开跑,但随后有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可能是也知道北平尊主轻功无双,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待引浼姮走到他跟前,还没做什么反应,那人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她面前。 “见…见过尊主……” 这个人看到引浼姮标志性的火红霞衣,吓得眼眶都差点红了,舌头抑制不住地开始打结。 引浼姮并不是有心要为难他,她只是在意这个白羽项留下的雕花木盒到底有何玄机。 “你这是作什么?本尊有不是皇帝,讲什么三拜九叩。”引浼姮盈盈一笑,眼睛从他怀里的雕花木盒上瞥过。那人的身体明显寒颤了一下。 “本尊来这里寻些东西,不过看样子你已经打扫过这里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遗留下来的东西?交给本尊就可以了,不用去烦扰薛伯伯了。” 引浼姮高傲又波澜不惊的语调从朱唇中从容传出,其中话语也是有意给这人台阶下。 101、雕花木盒 “夜…夜逝公子之前就已经来过了,这里并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那人的牙齿还在打颤,但居然没有顺着引浼姮给的台阶下。 闻言,引浼姮眼里一寒。好个不知死活的人…… “那么…”她眼神一晃,那人只觉得面上一阵阴风吹过,再回过神来,那雕花木盒已经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上,“这是何物?你可不要告诉本尊这是你自己的。” 那人看看引浼姮手上的东西,怀里已经是空空如也,衣裳立刻就湿了。 “此…此物确实是暐映少侠的遗物,但当时夜逝公子来过一趟后曾指点小人说可以私自处理剩下的东西。”那人言语慌张,战战兢兢,语速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大胆!”引浼姮的语气倏地加重,“自己起了贼心还敢往夜逝公子身上赖!” “小人不敢!公子当真是如此交代的!”那人连连朝引浼姮磕了几个响头。 夜逝公子交代的……引浼姮的凤目再一次眯起,探究地看着地上下破了胆的人。 “那你慌什么?”光明正大,何必一副慌张的样子。 “小人不像尊主,纵横江湖,刀光剑影,长着大连血也没见过几次。这屋子之前是怎样一副样子,尊主也是清楚的……” “那么,里面可还有别的物件?”引浼姮冷冷发问,心里暂时没个决断。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唔…“你先走吧,这个盒子借本尊两天,到时还你。”说完,引浼姮就先一步准备转身离开。 “尊主留步!”意外的,那人竟还敢出声叫住引浼姮。 引浼姮没有出声,停住了脚步,示意那人说下去。那人立刻心领神会。 “家母病重,本想变卖此物换取银两,请尊主务必早日归还。”声音还是在发抖,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坚持。 “知道了。”引浼姮应声,重新提步远走。 她决定相信这个人的话。在此之前她曾让夜逝来过一趟不是吗?若是夜逝本要带走此物,定然不会无意漏掉,他是公子夜逝,又不是那些个迷糊的普通人。 既然这件东西被留了下来,肯定就是夜逝故意为之。如此,他会留下两句交待也说得过去…… 突然,一股食物的香气打断了没吃多少东西的引浼姮的思绪。 说实话,上一此正经吃东西还是两天以前呢,方才也没好生吃…… “饿了?”温和的声音从耳边飘来。 引浼姮一抬头,意料之中的看见了风驭苍挂着微笑的脸。 他怎么在这里…… 一通“不饿”、“不吃”的有的没的之后,尊主大人酒足饭饱。 “吃饱了?”风驭苍盯着吃完饭之后的引浼姮。 “嗯。”引浼姮老实回答,吃饭之前已经把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你早干嘛去了?来这么晚。” 噗……风驭苍无奈地笑笑。他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摆脱那位大小姐之后,又把那个影卫找了出来。之后嘛,把眼前人所有的一切都了解了个完全。 “引浼姮……”风驭苍突然出声,轻唤出了这个名字。第一次唤出。 “风驭苍,”引浼姮并没有听见他的声音,自顾开始说自己的事情,“你看看这个。”她把雕花木盒递给风驭苍。 落叶在空中绕了几个圈之后缓缓停在地面。 风驭苍接过雕花木盒,“这是…”与引浼姮一样,他觉得这个花纹有几分眼熟,但没像她一样瞬间反应过来。 “觉得见过对不对?”引浼姮本想直接提醒说这是白羽项,但又想到当时见到这个雕花木盒的是绿水,不是北平尊主,只好委婉提示。 风驭苍皱眉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片刻之后眼里一亮,“这是羽项的东西!我们之前见过,就在孙卿尚死后的第一个清晨……怎么在你手里?” 他记得羽项的遗物不是因为种种原因而交给夜逝处理了吗? “一刻钟之前院子里的人从里面拿出来的。”引浼姮用眼神指了指白羽项房间的屋门,隐隐觉得风驭苍刚刚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夜逝公子不是来这将羽项的东西带走了吗?”本想说“遗物”,但话到嘴边却有说不出这个词。 “嗯,没错。”引浼姮心里还琢磨着风驭苍的那句话,有些心不在焉,“那人说夜逝公子当时交代他可以随意处置屋里剩下的东西。” “当真?”风驭苍的第一反应也是疑惑。友人遗物,就如此随意的不管了? 风驭苍问出了引浼姮之前的疑惑,没琢磨出什么的她只能将心思放回在这件事情上。 “应该是真的吧,若是那人说谎,那么这物件便是夜逝公子无意落下了这雕花木盒。但是,他是公子夜逝啊,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失误。” 引浼姮将自己方才的分析讲给风驭苍听,后者也正是一副思索的样子。 “没错,莫说是公子夜逝了,就是萧祈姑娘也不会有这样的失误。” “嗯,所以夜逝公子会如此交待也还合乎情理。”看来她的分析没有错。 “应该说,只有这么交待才合乎情理。”就在这是,方才还埋头苦思的风驭苍已经抬起了头,眼里一片清明。 引浼姮知道,这是迷题得解的象征,“哦?愿闻其详。” “你想,羽项之前住的房间肯定是不会有人再愿意住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拿出这个雕花木盒的人也是面有惧色吧。如果公子没有那么交待,那这个盒子可能就如这房间一样,永无再见天日之时。” “让这个雕花木盒呈现在世人眼前又是为何呢?”公子夜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会是没有理由的,那么,他此举又是何意呢? 风驭苍没有回答,而是动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雕花木盒。里面躺着的,仍是之前夜逝赠与白羽项的锁忆。当然,引浼姮和风驭苍是没有见过的。 小巧的茶杯上攀着精致、生动的花纹,还没等人辨别出所画的是何物,就已经被死死抓住了眼球。 102、残缺故事 “好生精致的雕花!”引浼姮面露赞叹之色,不自觉地拿起七个杯子中的一个在手上仔细观赏。 原以为这木盒上的雕花已经是精致了,没想到这里面茶杯上的雕花才是真正的巧夺天工!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雕画。” 嗯?引浼姮抬头看向风驭苍,只见他手上也已经拿上了一个雕花茶杯。 “你看,”感觉到引浼姮注视的目光,风驭苍把手上的茶杯递到她眼前,“这上面雕刻的不是羽项当年在众人绝望之时出现在禁宫前的画面吗?” 引浼姮往风驭苍递来的茶杯上一看,上面的主角是一位羽裳少侠。茶杯之上并没有颜色,但引浼姮就是看出了他身上穿着羽裳。可能也是应为这人的眉目与白羽项毫无诧异吧。 没错了,这就是白羽项当年出禁宫的情景。 那她手上的这个茶杯也应该雕刻着什么场景吧。 这样想着,引浼姮重新开始仔细打量自己手上的茶杯。待看清了杯上所雕刻的画面之后,引浼姮的表情整个凝固了。 “风驭苍…”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迟疑。 “嗯?”正在摆弄手上茶杯的风驭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引浼姮并没有抬头看着风驭苍说话,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杯子上面。见状,风驭苍也不等引浼姮再说话,直接自觉地往她手中拿的杯子上看去。 瞬间,他也皱起了眉头。 上面雕刻的,正是之前引浼姮与风驭苍在禁宫内走投无路之时遇到白羽项的情景。 怎么可能?!引浼姮完全无法回过神来,抬眼去看风驭苍,后者的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禁宫内遇到白羽项的事情,她和风驭苍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场景,更不必说把那场景如此精细地雕刻在茶杯之上了! 风驭苍把手中的雕花木盒连同之中的其他五个茶杯一起放在了一旁高度及腰的假山石,一手拿着忘记放下的一只茶杯,一手拿过引浼姮手上的茶杯。 上面有引浼姮,有他,还有羽项。 “喂!”引浼姮突然惊呼一声,红袖一扬,人便到了放着雕花木盒的假山石旁。 “啪”原来,那雕花木盒没有放稳,在之前的一瞬间从假山石上滑落了下来。引浼姮眼疾手快的过去,但还是有一个杯子掉在地上跌碎了。 望着地面上的茶杯碎片,已经不复存在的细致雕花让引浼姮觉得有些可惜。 “你作什么不把它放好?” “好好好,我错了。”风驭苍敷衍着,把手中拿着的两个茶杯放回雕花木盒里。 引浼姮粗略地看了一下其余六个杯子上的雕画,记叙的都是白羽项在禁宫的景象,有十年前的,有十年后的。画面并不连贯和完整,明显的少了几个白羽项当时自述的画面。 “拿到这物件的人是不是准备要拿它换钱?”风驭苍突然问到。 “嗯,没错。”引浼姮回想起那人方才叫住她说他母亲病重的事情。 这时,风驭苍看着她手中打开的雕花木盒,微微笑了笑。引浼姮觉得,他这次的微笑与常日里的不一样。至于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一些故事不能被人讲述,却总是需要传承下去,不能被时光掩盖。就如一些人的滔天罪行,不会永远沉睡在时间长河之中。 “总浮出水面,总要为世人所知。”风驭苍伸手盖上了雕花木盒的盒盖,“快些把这东西还给别人,别人还等着救命钱呢。” “嗯,我一会儿空了就还回去。”引浼姮应下风驭苍的话。 所以,这世间不会有永远不为人所知的事情是吗?每个人身后的阴霾,总会被站在适当角度的人所看见。 十年前后在禁宫内所发生的事情,都会随着这套锁忆辗转在世人手中。其中所叙述的片段,或许会被世人当作笑谈,或许会让世人不明所以。 这一套锁忆,一共有七只,破碎的那一只所承载的记忆不会再被他认知晓,但也并非无人知晓。至少现在是如此。 至于余下的六只,在将来的时光中,它们可能会彼此天各一方。永远有人会知道这记忆的碎片,但恐怕也无人能将其衔接串联了。 “夜逝公子当时可有悲伤过?”突然,引浼姮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当时有悲伤过吗?在他惟一的友人离开人世之际,他可曾有过悲伤?为什么他还是可以从容如常地安排着这些事情,甚至有点维持世间定律的使命味道。 “有吧,或许,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悲伤过了。”风驭苍出声回答。 引浼姮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出声的人,那人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的笑意。她没指望他回答的。因为,她甚至没有预备她能听懂这句问话。 “夜逝公子可能在很久之前,在与羽项把酒言欢之时就已经知道了他今日的离去。那时,他就已经悲伤过了吧,到如今是应该可以从容接受了才对。” 风驭苍接着解释了他之前的回答,也答了引浼姮话中没有问出的部分。 是了,引浼姮突然间好像懂了夜逝的波澜不惊。对于他来说,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所有的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如此,怎能不从容?他的生活,又怎会起波澜呢? “别抱着这盒子了,放地上吧,放地上总不会再摔碎了吧。”风驭苍不由分说地从引浼姮手中拿过雕花木盒放在地面上,“一会儿走的时候再拿,现在,我有事情和你说。” 诶?引浼姮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已经是一空了。看到风驭苍一副认真的样子,她也不好与他反着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说罢,何事?” “唔…”风驭苍抱着手臂,低头打量着她。 两人现在站得很近,引浼姮的身高劣势暴露无疑,就是再有气势也只能乖乖地抬头仰视风驭苍。这让引浼姮很是不习惯。 “和你说说我喜欢的人……” 103、我喜欢你 无声。周围的一切都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清风悄然无声地吹开了几朵桃花,时间几下翩然。 “哦?”一个字从朱唇之中状似不经意的蹦出。 “嗯。”风驭苍从容应下,“我喜欢她,所以,我要她陪在我身边。” 引浼姮的呼吸一窒,头脑被有意识的停止运转。现在,什么都不要推测、预测,有些事情,有些话需要在未知中等待。 “我知道她不会轻易应下我的请求,不过,我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方式让她乖乖听话。”还是抱着手臂,嘴角添了神秘的微笑。 “她为何不应下?”引浼姮终于再次出声,仰着头,坦然地与风驭苍对视。 “因为,她心高气傲啊,并且,她不完整,该如何?” 不完整…… “谁?”引浼姮不绕弯子了,最想知道,就要自己问出来。 “绿影红霞,都是她,但又不一样,我要让谁陪?” 绿影…红霞…… 引浼姮的眼睛猛地睁大,原来他知道! “你如何知道她们是一个人?!”若是他知道引浼姮和绿水是一个人,那么,她之前犯下的罪行,他是不是也都知道? “我就是知道了。”风驭苍不去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怪不得,他之前的那句话会让她觉得不对。他说“我们”,没错,他说她和他,他们啊。 “其实吧,”风驭苍俯下身子,两人的脸贴近了一些,“我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绿水,也不喜欢引浼姮……” 言语顿住,他将唇贴在她的耳畔——“但是,我喜欢你……” 不喜欢绿水,因为,她不是你;不喜欢引浼姮,因为,她不是你; 对上风驭苍的眼睛,深不见底。 突然的,在这六个字的回声在这四周的最后一次流连结束的时候,她微微的笑了。 “为何不喜欢她们?”引浼姮饶有兴趣的问。 “不是你。” 三个字,回答的简单、明了、深刻。她浅浅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兴奋和安心。 她们不是她。这点,她早就知道,但也不知道。好像,在记忆之中,有好多好多的人说,她不是她们,她不是绿水、她不是引浼姮…… 原来,是她们不是她才对。 “如此的话……”清亮的声音再次从朱唇之中流淌出,变得轻柔,少了高傲,“我是谁?” 她不是她们,她不介意,可,她又是谁呢? “我不是她们。我不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但我很感谢你没有为难我,逼问我的真实身份。那么,你不问,又不是因为你已经知晓的缘故呢?” 她好想知道她是谁,她好想在这天地间有一个自己的身份。 其实,她不是引浼姮,她也不是绿水。她也不知道她是从何而来。 在她的记忆中,曾有父亲、妹妹、弟弟,但在清风飞扬的一天里,她才发现,原来,这些都不是她的。 父亲,是引浼姮的父亲;妹妹,是引浼姮的妹妹;弟弟,是引浼姮的弟弟; 而她,是不知道为何以引浼姮的身份生存下去的一个人。 这一切可能有些让人不命所以,她也无法说得清楚明白,总之,她不是引浼姮,从一开始在记忆里的就不是引浼姮。 如今,世间恐怕没有人知道这个真相,但,她明白,她不是引浼姮,尽管,她是如此的渴望这个拥有一切的人。而事实上,她也正拥有着这个人的一切。 “我是谁?告诉我好吗?” “你就是你,你可以继续做引浼姮,做北平尊主。但,你是你,她是她。”风驭苍不咸不淡的说,并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他足够了解她了,他知道她所有地不可告人。这些,是他吩咐人去查的。 她不是引浼姮,也不是绿水。 这个简单的结论,她用了五年的时间去查清楚,而他只用了一刻钟去了解这些。 因为,对于风驭苍来说,这个事实只需要知晓,并不需要花时间来接受。反正,他知道,他想要的人是谁。 “我是我,她是她。风驭苍,給我个名字吧。” 事情其实很简单,她不是引浼姮,真正的引浼姮可能从一出生就已经不在了。而她,是个李代桃僵的东西。 但是,她现在想去喜欢了。 她要风驭苍給她一个名字,因为,其实,风驭苍也不知道她身世的奥秘吧。那句不是,也不过是想表达想抛开身份去喜欢的愿望罢了。 “好啊。”风驭苍一如既往地将她提的要求毫不犹豫的应下。 嘿,你还是不愿意放弃引浼姮这个身份对不对? 你知不知道,因为如此,你背负得已经太多了,而将来,你会背负更多…… “唔…”风驭苍用手托着下巴,“拂尤。”一声轻呢。 “啊?”引浼姮一下没有听清。 “拂尤,”风驭苍清晰的将这两个字重复,“你就叫拂尤好不好?” “拂尤?”听起来好像怪怪的……引浼姮撅撅嘴,“人的名字总是带着另一个人的期望,不知风主子赐名‘拂尤’与我可是有何期望?” “期望嘛,自然是有的。”风驭苍在引浼姮身边来回踱步,又在一点定下来,认真的看着她,“这,是我对你全部的期望和祝福了。” 全部的期望和祝福…… 拂尤…… “拂尤…”引浼姮将这两个音放在口中呢喃咀嚼,企图解开其中蕴含的意义,“如何书写?”她扭头看着一边的风驭苍。 而风驭苍居然没有立刻回答,嘴立刻的张开,又没有声音出来,像是还在思量什么。 见他如此反应,引浼姮皱起了眉,“莫不是风主子还未想好是何字眼,‘拂尤’一名不过随口呢喃?” “呃…”风驭苍一时语塞,“自然不会只是随口呢喃。”只是,这字眼不可明说…… “轻风拂杨柳,尤赏伊人俏。”引浼姮眼中被玩弄的不快越发明显,风驭苍不敢耽搁,竟真的随口呢喃起来,“是了,就是此拂尤!” “如此文理不通的两句便是风主子对我的全部期望?”引浼姮不是很满意。 104、领略色彩 闻言,风驭苍不禁面露尴尬之色,不知作何解释。好在,此时引浼姮并没有要咄咄逼人的意思。 闻言,风驭苍不禁面露尴尬之色,不知作何解释。好在,此时引浼姮并没有要咄咄逼人的意思。 “呐…”一声轻叹,“拂尤喜欢风驭苍,你可愿永远在身旁相伴?” 引浼姮太眼看着他,那人的嘴角正上翘到一个她熟悉的弧度。 那一刻,有什么在呢…… …… “风月哥哥,你说何种色彩与尊主最相配呢?” 小屋里,曦月站在床前,双手放在胸前,撅着小嘴,脸上尽是困扰。而床上正平摊着的,五六件颜色不同的锦衣。 “嗯?你们那位尊主啊…” 风月放下手中的书籍,思索了一下,眼前浮现出引浼姮高傲扬起的唇角,耳边也正荡漾着尊主大人高傲的语调。 “红色!”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正在床前对着数件衣服困扰的曦月在听到风月的这个回答后,脸色明显很不满意的带着失落。 “你能不能认真回答?”她一脸埋怨的转身看着风月。 她本是想给尊主换个色彩,让人瞧个新鲜的,他回答红色是何意思? “我很认真。”风月认真地看着曦月的眼睛,以示自己的用心。 引浼姮与何种色彩相配,自然就是红色。并且,还应该是火红色才对。不然定是不能配得上引浼姮这样骄傲的人。 “你怎的突然起心思来研究这些了?”风月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很是温柔悦耳。 不过,风月的温柔与风驭苍的不同,风驭苍的温柔只对引浼姮,至于其他人只是温和。而风月的温柔,人人皆可领会。这种温柔,虽然更加让人沉沦,但却只是贵而不珍。 “风月哥哥上回不是说尊主总是穿同一种色彩的衣服吗?我这一思量,说得也是啊。”曦月转身,开始摇头晃脑地发表自己地见解,“你瞧啊,孙小姐这两日来身上的色彩当真比花蝴蝶还要眩目。” “怎么,”风月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还怕你家尊主被人比了下去?” 听到这里,曦月立刻转了身,看着风月,一副“你说到点子上了”的样子,“你没觉得这几天风主子就与孙小姐形影不离的吗?之前他可是一直守在尊主身边的。” 唔…驭苍嘛……那位孙小姐绝对讨不到他的欢心。 不过,风月也懒得和曦月一个小姑娘谈论这些小家子气的事情。 “驭苍之前守在她旁边也是因为夜逝的话罢了。” 风月随口这样一说,曦月立刻就一脸不高兴的想要出声反驳,不像纠缠的风月立刻话锋一转,“既然要为你家尊主挑衣服,作什么来问我,你该是比我更懂这些才对。” 听到风月的这句话,曦月突然一脸的失落。 “我……” “怎么了?”风月从前也是在花丛中流连的,还是第一次一句话把姑娘给说成了这幅脸色,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不过随后便立刻反应出了自己的失言,“抱歉……” 之前引浼姮是有说过曦月看不见颜色。 曦月低着头,还是一副失落的样子。 其实,尊主只穿红衣,除了性格使然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是因为她。 因为她看不见颜色,尊主也懒得操心这些。从前奠芸主子送了第一件红衣给尊主,当时枫也主子和姐姐都看得愣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便知道尊主穿红衣好看,每次便认准了红衣拿。 “我让你领略何为色彩,”风月突然拉住了曦月的手,“如何?” 突然被拉住手的曦月一下有些愣神。 “走吧。”只见风月粲然一笑,没有等到她做出反应便直接拉着她跑出了房间。 “风月哥哥……”她有些跟不上风月步伐,只得奋力挣开风月的手。 察觉出曦月的吃力,风月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风月哥哥,我的眼睛有问题,看不见颜色的。”曦月仰着头看着风月。 她看不见颜色,她不知道旁人说风月哥哥一袭鹅黄长衫就如暖阳一般的风采。 “眼看不见,就用其他地方来感受。”风月的声音总是这样有着无限的温柔,“说吧,你想先知道什么颜色?” 粲然的笑容,温柔的声音,这些东西,让风月说的话从来不会被姑娘怀疑。 虽然不相信可以看见颜色,听到风月的声音,她还是不自觉地就有了期待。 “唔…”曦月开始认真的低头思量,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认真的说,“黄色,阳光的颜色!” 闻言,风月又是温柔的一笑,“这个容易!” “嗯?” “来,”风月把她牵到长亭外,“把手伸出来。” 曦月乖乖听话,伸出了手。 “闭上眼。”温柔的声音再次发令。 “闭眼?”这一次,曦月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是要让我看见色彩吗?把眼闭了,我还如何看东西?” “我说让你领略色彩,可不是看见那么简单。自然用不上只能看玩物表象的眼睛。”风月耐心地解释,嘴角温柔的微笑还染上了几分神秘。 曦月微微张了下嘴,却没有出声,只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还是不明白,不过,好好听风月哥哥的话就行了。 阳光穿过层层白云,轻撒在她的手上,几分常日里不曾察觉的温暖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明晃晃的,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烫手的温暖,让曦月的手指不自觉的因为舒适而伸张了一下。 “怎样,现在,眼前看到的,是什么?” 手中的温暖让她觉得十分的舒服,就像风月哥哥在不经意间便流露的温柔一样。而温柔的声音,也非常应景地响了起来。 “我…说不出……”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心里,但是说不出,“不过,我好像知道了。它,是不是像阳光一样的温暖?所以,暖阳也是金灿灿的啰。” “嗯,你认为是怎样的,它便是怎样的。”风月温柔地目光注视着闭着眼的曦月。 “别在意别人的描述,你比他们看得真切多了,因为,他们是用眼看的,而你,是用心看的。” 105、占卜之术 在看不见边际的大殿里,引浼姮坐在桌案前,她身后的椅子十分的大,人坐在其中只能占去四分之一的地方。如此设计,除了体现尊主的威严之外,也是让他们可以被迫的坐正。 在北平,坐在桌案前,此时的引浼姮理应是在处理事务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不过,现实是,她正拿着一本书静静赏阅,并且,她的心思还不在其上。 今天,是她允诺曦月那五日中的第五日。而然,她却是在昨日月亮爬上天际之时就回到了北平。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她拥有“拂尤”这个名字的那天下午,风月突然去向薛恛告别,还刻意避开了曦月和她与风驭苍三人。 一直到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唤醒整个天地之后,曦月才知道风月已经离开。 为何会突然提前离开呢? 这个疑问第一时间蹦上了她的脑海,当然,按照常理,她应该在一秒钟之后便摒弃这种可笑的疑惑。那五日只是曦月那丫头向她讨的,别人风月公子可没说会多留这五日。 而然,她并没有来得及摒弃这种想法,一见更令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曦月也离开了。这么简单?唔,曦月和风驭苍一起离开了。去哪里?找风月。她这个头一次到北平外头来的丫头自然是不知道风月的住处。不过,总有知道的人。 也不知曦月用了什么方法让风驭苍带她离开的,引浼姮知道的只是风驭苍留下的一封信笺。信里说,他要把曦月送到风月那里,之后会回北堂复命。在这之后再来向她道歉,希望她可以留在薛恛那里等她。 北平北堂虽然在江湖上是声名显赫,不过,其中一个特色,也是为他们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的便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它们到底在何处。所以风驭苍才请求引浼姮在薛恛处等她。 信中还说,她应该给曦月一些自由,也应该理解一个小姑娘的心思。喜欢了,就去追,伤了、痛了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简直是胡扯! 这是引浼姮当时心头下的第一个论证。 她身边一向听话乖巧,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独自离开过北平的曦月居然不告而别,为了一个男人。并且,带她离开的还是才说过要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人。 这一点,让她已经不想追究曦月没有兑现几天前的承诺,断了对风月的念想这回事了。 自然而然,一种名叫怒火的东西也就这样涌上了心头。盛怒之下的她自然是不会乖乖留在薛恛处等待风驭苍归来,在读完信的一瞬间,红衣就是一扬。 之后,不过一刻钟之后,她人便回到了北平。 回到北平之后作何呢?生生闷气,等气过了再说? 设想的是如此,不过,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她根本没有生闷气的时间,刚一回到北平,便接到了枫也与奠芸都不在的消息。 枫也是不在北平倒是常事,本来他便是在外头野惯了的人。不过,奠芸外出就很是反常了。一问才知,奠芸外出不是因为别的,正是为了寻她。 引浼姮能怎样呢,只能遣了曦霜去把人给寻回来。又把夜逝给的药交给了旁人,交代了一句等奠芸回来了就送过去。 之后,却有得知枫也出去是因为什么教务,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有个人要来北平。外人不得入北平,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 而然,这一次迎那人进来也是因为父亲多年前便留下的一句话。 一大堆事情让引浼姮烦得不轻,索性也就不管了,枫也平日里不做事,但这做起事情来也从不含糊。 引浼姮转身便来了这里,坐在桌案前处理这些日子落下的事务。 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合眼,总算是在半个时辰前把事务处理完了。这时,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姐姐。”突然,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响起。 有人在靠近,但是没有脚步声。引浼姮放空的双眼恢复了清明,抬头一望,引奠芸正自己驱动着轮椅朝她这边来。 “奠芸。”引浼姮起身走到引奠芸的面前,停下她的轮椅,蹲下了身,“药可服了?”她柔声询问。 “服了。”引奠芸轻声回答,又想是想起了什么,问,“此药倒是灵。虽是不能让我站起来,但性命之忧是没了,还挺养身的。姐姐从哪里弄来这么个灵丹妙药的?” 引奠芸不提,引浼姮也是忘了这出,这才想起还有那么个仙人。 说起来,不可让曦月与风月接近的话也是夜逝说的,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格外注意这件事情。 想起夜逝,引浼姮蹙了蹙眉。 “怎么了?”引奠芸敏锐的觉察出她的心情变化。 听到引奠芸的声音,引浼姮微微回神,正当看见自家妹妹美丽的脸。 对了,奠芸不是也懂命理吗?掐指谋算之间便可洞悉世间全部。 “奠芸,你是如何知道天地万物的?”思及引奠芸的本事,她这样问到。 听到问话的引奠芸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轻笑出声,“姐姐说笑了,这世间哪里有人能洞悉天地万物?我不过是通过掐算能知一些千里之外的东西罢了。至于如何掐算……” 引奠芸话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姐姐想学?” 这一句话倒是把引浼姮给问愣了,本意不是想学,不过这思量之下,这东西还挺有吸引力的。 “我也只是说笑,这占卜之术的学问可多了,从小到大,姐姐练武、习字、读书之时,我都在研究这玩意。”看到不知如何作答的人,引奠芸也并没有故意为难的意思。 “话说回来,家中祖训便是不得碰占卜之术。我是因为生来便是武学废才,加之精骨特殊,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学它。姐姐若是想学我可不敢教。” 引奠芸的这话说得是,她们家中有不少规矩,其中最是不能逾越的一条便是不得碰占卜之术。 说来引奠芸能去学它,也是因为不能学武功,父亲不放心这样她这样身处江湖,这才破例让她去碰这个。 106、半大童子 “本尊自然是没这个心思,就算是有,也没你那身清奇的精骨。”引浼姮笑着含糊过去,随即又正色道,“奠芸你方才说这世上断无能洞悉天地万物的人?” “自然是。”引奠芸从容回答。 这时,引浼姮的眼神瞬间的游离了一下,眼前浮现的是公子夜逝不食人间烟火的墨色清影。 “那么,江湖传言说公子夜逝知万物又是如何?” “呵…”引奠芸轻笑一声,她精明的姐姐今天是怎么了?这样的话也问得出,“姐姐也说是江湖传言了不是?不过是江湖人夸大其词罢了。江湖上传言的我是如何?而姐姐知道的我又是如何?” 这话倒是不错,江湖上传言北平有一神人,能知人前世今生。其实与夜逝那几样传得也差不多,不过是仅次于他。但能与公子夜逝相提并论也是十分了不起了。 但事实上……唔,事实上,这位妹妹有多少本事引浼姮还真没有关心过,那么奠芸莫不是也能知人心? 一阵寒意从引浼姮心中腾起。 “那倒不知外边的传言妹妹能担得起几分?”她看向引奠芸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不谦虚的说,”引奠芸的声音微微停顿,“能担得起一二分吧。” 噗……引浼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只有一二分,还说是不谦虚的说…… 看出引浼姮的心里活动,引奠芸也补脑,声音仍旧温和,“姐姐莫要瞧不起这一二分。那传言说我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这个我是做不到。不过,人在五六年之间的际遇,或是命中打劫我是可以看透的。” 引奠芸的与孙羽幽不同,后者是柔弱,而前者是柔而不弱。 “那么,本尊在未来的五六年间会有何际遇呢?”引浼姮一下来了兴趣,竟是抛开了正经是来追究起这出了。 “瞧不出。”引奠芸回答得干脆利落,看到自己姐姐立刻要发出质疑的样子,她先一步自觉地解释,“这占卜之术,天地万物都可去算,当然准不准就另说了……惟独不能瞧自身,或是与己的命运牵扯太多的人。 “瞧不出姐姐的命,或许就是因为如此。” 说到这里,引浼姮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而引奠芸却不易觉察的蹙了蹙眉。引浼姮的命她很早之前便瞧过、算过,掷过签算过卦,但无论用什么方式就是无法看破,连一点点的端倪都看不出。这当真之时因为她们二人的命运牵扯太多吗? “姐姐老与我聊这些作何?莫不是这赠药之人与这卜命算卦的事情有关?”引奠芸皱眉思索,“卜命…知天地万物……是公子夜逝不成?” 不等引浼姮回答,引奠芸便猜了出来。无奈她只能点头表示她说对了。 引奠芸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姐姐此行竟是见到了公子夜逝…… “公子夜逝知万物的传言可能是有夸大,但也断没有夸大到哪里去。当真是想天上的仙人一般。”想起夜逝的样子,引浼姮不禁感叹到。 “你可有听说曦月那丫头的事?”引浼姮又问。 “嗯,听说了。小丫头嘛,会沉醉在风月公子的温柔里也是正常。不过,这风月公子命里可是犯姻缘劫。至于如今,他该是已有家室才对。”引奠芸说得不甚在意。 她的妹妹也果真是厉害……“风月的确是有家室。并且,夜逝公子也曾告诫本尊不要让曦月与风月一起离开。”引浼姮心里虽然赞叹她的料事如神,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哦?”引奠芸轻哼一声,“那么,姐姐最好赶快去把曦月带回来!” 看着引奠芸突然变得严肃的神色,引浼姮心里一时对夜逝更加忌惮。 方才引奠芸还一副不把夜逝放在眼里样子,在知道药是夜逝所赠之后,短短的一言一语间,态度就变得迥然不同,很显然是她在这短时间内瞧了夜逝的命吧。 不为何,想到这里的引浼姮完全没有兴趣去问她到底是否瞧出了夜逝的命,因为这个答案好像是必然的。 瞧得出,就见鬼了! 当天夜里,引浼姮便赶去了风月那里。 她本想打发那丫头的姐姐曦霜去把她带回来的,但奠芸却坚持要让她亲自去。这言辞间还有几分微妙,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劝解之言,说什么人做事总有他们的道理,让她千万弄清事情始末再发火。 这个奠芸,不是说瞧不出她的命吗?如此这般,哪里像是没有瞧出的样子? 到底引浼姮也是知道风月的住处的,没有费什么周折便到了此地。不过眼前景象却让她心生疑窦。 眼前的房屋无论怎么瞧都瞧不出半点江湖气息。如薛恛的住所,已是像官宅府邸一般,不过到底不在城中,是个清净的地方。但这风月的住所,居然在如此繁华的闹市之中。 就在引浼姮还驻足在门口时,门里出来了一个半大的童子。 “女侠可是要找我家主人?”那童子走到引浼姮面前,言行十分的知礼数。不过这礼数并不是江湖之中的礼数,倒是像孙羽幽的大方有礼。 这里当真的风月的住所?此种情形让有了一种之前在孙羽幽他们家的氛围,不禁有了几分怀疑。 “你家主人可是公子风月?” “正是。”那童子回答。 引浼姮在外周身便会不自觉的散发一种气场,这也是北平尊主威名传四海的原因,就是风月和…白羽项之前见她也是又几分忌惮的。不过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倒是很从容。 “敢问您可是北平尊主?”这次,那童子主动发问。 “是。”引浼姮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请进来吧,主人交待过,若是您来定要留住了。若是尊主不肯留下,主人怕是要找小人的不是,还请尊主怜惜。” 这孩子说话倒很是讲究,怕她不肯留,如此一来,她若不留下来倒像是在故意为难一个半大的小娃娃了。不过,风月为什么会觉得她不会留下呢? 107、第一美人 不管如何,总之引浼姮是跟这那位童子进到了庭院之内。 庭院内的花草修剪得极其精巧,其中下人也都非常知礼数,就同孙羽幽家里一样。 这个风月到底是什么身份?引浼姮皱起了美,平日里风月、林傲然他们的名讳是四海皆知,但从没人会过问他们成名之前的身份。 就如白羽项,众人皆知他当年的风采,却不知他的身世竟和夜狼有瓜葛。其实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是非常清楚白羽项的身世。 说起来,风驭苍的身世又是怎样的呢? “尊主,这边请。” 几个转弯之后,童子把引浼姮带到了一扇屋门前。门窗上的雕花很正经,还有几分宫廷的感觉。 怎么会用如此风格的雕花呢? “尊主,您请,小人就不向前了。”那童子在屋门前便停下了步伐。 “多谢。”引浼姮随便客气一句,之后便提步进屋。 这里的氛围让她很不自在,每一分每一寸的地方都显出拘谨。进到里面和风月把话说清楚,之后就立刻带着曦月走人! 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的引浼姮在走近屋内之后,还是片刻的不知所措。 她想过见到风月、曦月、风驭苍之后的做法、情形,但她怎样也没料到,来到这里见到的居然是…… “见过尊主。”动听的女声从容的响起,嗓音像是从月亮上流淌下的月光一般。 这个语调同样十分恭敬,但却让人听得很是舒心,全没了之前听到这种语调的拘谨感觉。 引浼姮顺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在一个锦屏后,一抹倩影若隐若现。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模糊的身影,也让人觉得是动人至极。 “江流汀姑娘?”引浼姮几下愣神之后,试探着唤了唤锦屏之后的人。 这个身影只要是曾经领略过江流汀风采的人都可以轻易认出。因为七年前的惊鸿一瞥实在太叫人难忘。 “能被尊主大人唤出名讳,流汀真是荣幸至极。”悦耳的声音从锦屏后传出。 真是她……引浼姮一下有些无措,怎会是江流汀要见她呢? “姑娘说笑了。”引浼姮跟着客套一句,之后便开始进入正题,“不知风月公子现在何处?” 面对这样一位美人,她实在是无话可说,何况曦月那丫头还缠上了别人的丈夫,面对江流汀她也有几分难为情。最好就是直接找风月说一声,然后就立刻带曦月离开。 “夫君外出有事。” 风月外出?那她直接带曦月离开吧,反正和江流汀说也是一样,“那么……” “曦月姑娘来访之时夫君已经外出,便跟着寻去了。流汀有派人替她带路,尊主不必挂心。” 曦月寻去了,那么风驭苍呢? “风主子在把曦月姑娘送到之后便离开了,至于去了何处流汀自然是不好多问。” 引浼姮一瞬间有些怀疑,她刚刚有把那句话问出口吗? 抬眼望去,锦屏后的人端庄大方,就是引浼姮身为女子在看到这倩影之后都想给自己的目光生出一双手,去拉开那道碍眼的屏风,好生欣赏一下那之后的倾国容颜。 既然她要找的人都不在,那么她也不待在这里了,出去晃悠两圈再回来找人吧,“那么……” “尊主要寻的是夫君和曦月姑娘,不如听流汀说说话,两句三句的人就回来了。”锦屏后的身影一直做得很端庄,只有声音缓缓从后传出。 “如此…”引浼姮自然立刻就想拒绝,毕竟面对江流汀她真的有几分不自在。 “若是尊主不肯在这留下,情愿到外边去吹凉风,夫君回来怕是会责怪流汀待客不周了。”像是知道会被引浼姮的心思,江流汀不急不躁地补充上这样一句话。 看来这里的下人都是这位“引朔第一美人”亲自地调教的了,引浼姮有些无奈。面对盛气凌人或是和她有意过不去的人她有办法,面对这种处处不失礼节、恭敬非常的人她反倒是不好使性子了。 “如此甚好。”引浼姮只能无奈应下。 听到引浼姮应下了话,江流汀也就是自觉地开口了。 “尊主该是不知道流汀的存在吧。”江流汀说,引浼姮看不清她的表情。 “哪里,七年前本尊就有幸目睹流汀姑娘的风采。”引浼姮接着客套,很诧异,怎么她也会如此说话了? “呵呵,”屏风后面的人轻笑出声,“来人,撤下屏风,之后便退下吧。” 对于江流汀突然的举动引浼姮一时间不是很明白其中用意。不过,虽然因为曦月的缘故她面对着江流汀有几分难为情,但和她相处本身应该说是件很轻松愉快的事情。 她与孙羽幽的说话语调几乎是一样的,但她的声音就是让人听着很舒心,没有半分听着孙羽幽说话厌烦之情。 须臾,锦屏扯下,一袭鹅黄纱衣的美人出现在引浼姮的面前。那美人浅笑嫣然,就如绽放在冬日里的桃花,美好却又脱俗,同时有没有梅花的凛冽。 “流汀失礼了,早该这样与尊主坦诚相待才是。”江流汀笑意盈盈。 七年前江流汀看上去便是十五六的年纪,如今七年过去,时光没有将她身上的青春气息减少半分,只是除去了几分青涩,给这绝色的美丽又填了几分韵味。 一番明目张胆的欣赏过后,向来自负美貌的引浼姮不得不承认,江流汀的美貌气质都胜出她一筹。 “流汀姑娘当真是美若天仙!”引浼姮真心诚意的赞叹到。 被她这样一夸江流汀反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竟然没有去接引浼姮这个话茬,而是一句话转移了话题,“想来尊主只是知道江流汀的存在,并不知风月公子的夫人的存在吧。” 风月公子的夫人…她可是在介意曦月的事情吗?引浼姮心里暗暗转了个弯,“之前的确不知。” 闻言,江流汀又是嫣然一笑,不甚在意,“也是,夫君不想被旁人扰了清净,因而也就没有张扬,既然如此,流汀就给尊主讲讲与夫君的故事吧。” 108、那夜花火 流汀与夫君的故事,要从七年前的一曲琵琶说起。 七年前在湖上为子桑丞相祝寿的一曲琵琶,让我得了个引朔第一美人的名号。这并不是无心之举,而是有意为之。 为的,是可以配上一个高高在上的,得到他目光的片刻停驻。他,就是引朔国的君主。 至于我的身份,众说纷纭,其中的一个说法便是事实,我是大将军的独女。尊贵的身份让我从小便不缺少接近他的机会,但他却从来不会注意我。 其他人家的大小姐或是才气斐然,或是倾国倾城,自幼便是父母口中张扬的成本。自古世人从来重男儿,越是显赫的人家就越是如此。 为何引朔的皇亲高官们却拿女儿招摇呢?原因很简单,自家女儿的年纪刚好与君主相当,皆是年幼的时候,早早地便把名声传出去,待日后才会有机会去到君王侧。 惟独父亲没有这样做,相反,他恨不得筑起一座高塔把我藏在里面,不让任何人接近我。特别对于帝王家的人更是敬而远之。 至于其中缘由我并不清楚。 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我还是目睹了他的风采。 那一次是何情形之下我已记不清了,因为之后太多次特意安排的类似情形了。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直至今日我还是这样认为。 父亲不给我机会,我就自己去搏。 无疑,我是成功了,引朔第一美人,自然是得到了他的注目。不过,我没有料到的是,也是此举让我与他无缘了。 那一夜,月光从天上流淌到面前,如此干净、明亮。一向贪睡的我意外的毫无睡意,寒冬腊月里,我居然还起了在月下,漫步的心思。 脚下的雪白是凉的,月是美丽的气息也是凉的。 我独自行至院中的八角亭下,脚步一停寒意便上来了,我有些后悔这莫名起的心思。 这时,面前突然的几下花火闪过,几下眩目。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正在跳舞的火焰。我一时有些慌神,想逃,四周却都是火,只能乖乖的站在一圈火红的中央。 刚开始,心里是怕的,但嘴上却没有开口呼救,或许是吓忘了。过了一会,那火还是在触不到我的地方燃烧着,我未伤分毫,并且,周身的寒意还被它给驱散了。 “暖了?”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亭中响起,我大惊失色四处张望。 “何人?!”我没能在亭中望到任何人的身影,也无法分辨那声音的来处。 因为被包围在火中,我不能活动,也不能逃开,只能忐忑的到处探望。能在戒备森严的将军府中神出鬼没的,定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就在这时,我的眼中没有预兆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个身姿挺拔纤瘦的男子,眉目潇洒,一袭鹅黄色的长袍。不过,他出色的外貌并不能减弱我对于他这个凭空出现在自家院内的人的敌意和恐惧。 “你是何人,夜访将军府是何居心?!”我凌厉的质问到,刻意地提高了语调,用来掩饰声音的颤抖。 讽刺的是,对比我这个声音发抖的主人家,那人却是很从容,好像他只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样。 “在下风月,来此只为一睹姑娘芳颜。”他一手自然的垂在身侧,一手背于身后,鹅黄色的长衫和他温暖地声音很相配。 我被他的话弄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如此一句话,换个人说恐怕就是登徒浪子了,但他却说得如此温文尔雅。 “大过年的,外边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姑娘这里怎么如此冷清?”他环顾四周,在我身边踱步。 我心里一窒,眼神不自觉的也往庭外一望。空的院,白的雪,冷的月,是有几分冷清。 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在宫中设宴,父亲自然是入宫了,还带着母亲一起。王命之中也说可携家眷一同前往,年后便要选妃了,别家的姑娘都被趁此时机带到他面前晃悠了,父亲却把我留在了家中。 几个月前的湖上寿宴之后,他也注意我了。其实,他虽是刚刚在上的君主,却是父亲看着长大的,丞相教他识文,父亲教他习武。 甚至,在朝堂之下他还要唤丞相和父亲一声伯父。 听父亲身边的人说,在几次议完事后闲聊之时他还问起过我,不过父亲只是三两句便搪塞了过去。他是君主,对父亲却是敬重有加,看出父亲对此不想多谈,之后便也不再题我。 话说回来,父亲母亲都入了宫,家中除了下人之外,便只剩了我一人,如此我也就懒得折腾那些下人布置家里了。本来就喜欢清净。 想到我那固执的父亲,望望空荡的庭院,我心中不禁起了几分落寞,不经意间,那落寞竟是到了脸上。 那人把的沉默当作默认,微笑绽放在他的唇角,“看出姑娘冷清,特地给姑娘加了一把热闹红火。” 这微笑居然让我心里一暖,或许承认了冷清的事实,我并不想那么快的去面对它,对眼前这位翩翩公子的敌意居然没了。突然,不想那么快地让他走。所以,我的语言没了咄咄逼人,也没开口唤人来对付他。 “红火看见了,这热闹怎么说?”我竟然用着玩笑的语调。 看出我渐消的敌意,他的心情好像了好了起来,声音越发温暖,“在下陪小姐闲聊几句,这热闹不就有了。” “呵呵,”我不自觉的轻笑出声,只觉得因为一圈红火,身子暖了,他的声音和微笑把心也暖了,“这叫什么热闹,若是我现在出声唤人来瞧公子,就当真热闹了。”我出声与他玩笑。 他很给面子的又是几下微笑。 那笑让我看得很舒服,几分困意突然上了眼,“公子准备在别人家的庭院里站到几时?”虽然他让我少了几分冷清,但我也不能忘了,他现在可是站在我家的院子里。 “唔…”他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之后嘴角又展开一个微笑,“姑娘若是一直在此,在下便不走了。” 109、不告而别 那晚之后,我时常在傍晚去到院中的八角亭之下。虽是常去,但也并非日日都去,可每回总能遇到他。 每次,在见到他时,我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花火,让我不能四处走动。而他也总是在花火之外,不会逾矩地接近我。 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只是向旁人打听过一些关于风月公子的事情。知他风花雪月,但也不是个危险人物,因此,我并未对于有旁人闯入加重这件事情加以重视,更加没有告知父亲。 但并不代表我毫无戒备之心。之后每次去到院里,我都会在身上藏一把匕首。其实,当时带着它也只是图个安心,我心里很清楚,他不会做出什么冒犯的事情,就是真动起手来,我手持匕首也奈何不了他。 这一夜,我又一次来到了亭下。刚刚站定,一团花火便把我包围了。我已经没有半点惊慌,安然地等待这那个身着鹅黄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在我的眼中。 果然,下一秒,我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我身前。 “为何流汀每回来到此处,公子总是在?” 我随意的开口,与他的交谈显得很自然,已经习惯了与这样一位如暖阳一般的公子交谈了。 他笑了笑,很温暖。那时他回答的是什么,又或者他到底有没有回答,我记不清了。因为那时我对他说的话从来都没去注意过,只是很喜欢他的笑。 那时,我觉得他的笑真像那个身处高位的人,所以我爱欣赏那笑,感觉就像那人在对我笑一般。当时,我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就在半个时辰以后,我的这种认知被自己推翻了。 总之,现在翻看回忆,里面只有他的笑。至于我们之间谈论的那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我是一点也记不得。 至于为何他总在的这句话,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当时我真的傻傻地疑惑了好久。但我偏又不记得他到底是怎样回答的了。 不记得看他笑了多少次,也不记得我自己笑了多少次,又多少句无聊的话…… 只记得,突然眼前的花火诡异的几下跳跃,花了我的眼,眼里的景物再次清晰的时候,面前的他已经不见了。 “公子?”我心下一惊,轻唤了声。 或许是被花火包围得太久了,我居然没有想到迈出那方才跳跃着花火的圈,只知道在圈中张望。不过很快,我便知道了他忽然消失的原因。 “流汀姑娘?” 就在我张望的时候,亭外传来了一个温和又陌生的男声。我立刻警惕地转过身,敌意是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毕竟家中出现陌生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所有的敌意在我转身看到那人的一瞬间,都纷飞湮灭了。 是那个人…… “参见陛下。”我慌忙的俯身行礼。 他的眉目、身姿、颦笑我都偷偷瞧过很多次,比自己的手掌还熟悉。但惟独声音,因为每次与他的距离,我从未有过机会听到。 我曾幻想过他的声音,应该是温和有不失气概的。事实上,现在传进耳里的声音也的确如此。但现在这声音真真切切地传进了我的耳里,我却没有想象当中的那样激动。 “不必多礼,本王此次来是找江伯父议事的,也是来探望江伯父的。是谈完了,就不必在意这些君臣之礼了。” 那人像他一样,在说完一句话之后附上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看到这个微笑,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不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人的笑,只是,我突然发现,此时我喜欢这笑,竟是因为他的笑像风月的笑。 我曾以为风月的笑像他,所以才会让我觉得暖。但此时,我的心态居然反了过来。一时间,我弄不清到底是谁的笑被我印在记忆的深处。 突然间,心里腾起了一种隐隐的恐惧。那种坚持了许久的信仰在一瞬间就要崩塌的恐惧。 我这个仰慕许久的人交谈了一阵子,但言语间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想尽快结束谈话。快点送走他,说不定还可以和风月聊上几句。 但如此的一种心理又让我一时无法接受。 于是,我对那个人的态度变得欲拒还迎。就在这样一种态度之下,我竟也与他闲聊了小半个时辰。 我自认不是个容易让旁人反感的人,而他也的确没有对我反感,并且,我们还相谈甚欢。 终于,父亲打发人来请他去食夜宵。 短暂的相处结束了,我应该感到惋惜,但事实上,我心里却是一下松了口气。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之后,我迅速转过身四处张望,希望看到那个鹅黄色的温暖身影“公子?” 我试探着唤了一声,几声几乎察觉不出的回声之后,没有任何的回应。我心中一阵失望,想是与那人聊得太久了,他等不及了吧。 之后我才之后,原来,在我回头望到那人的一瞬间,他便已经转身离开了。那时我还问他,为什么不等我,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现在回想一些往事,有些问题的答案,哪里需要开口来答? 没有找到他,但我也没有回屋,即使夜已经很深了。 事实证明,老天让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我孤身一人在亭中站了不知道有多久,其实我也并没有觉得过了多久。知道耳边又传来了方才听过的声音。 回过头一看,父亲正与那人一同朝亭子这边走来。见我还未就寝,父亲有些吃惊。 “不打扰陛下与父亲交谈,流汀这就回房了。” 知道父亲不愿我接近那人,所以我十分自觉的先一步提出回房。出乎我意料的是,父亲居然没有许我回房,反倒是让人取来了琵琶。 父亲让我弹一曲献给那人。我不明就里,乖乖地抚上了一曲。 那夜之后,父亲便不把我藏在屋里了。有何我可以参与的宴会,他也一定会带上我。而我与那人也总会在宴会空隙出来透气时不期而遇。 110、月光荡漾 与之相反,那个老在亭下用花火包围我的人却见得少了。也不是他不来了,也不是我不去了,而是那人常常来。 大年刚过,朝廷上好像有了什么很是棘手的事情,那人进来几乎是日日都要来府中与父亲秉烛夜谈。其中间隙,那人必定会在院中漫步,而我则是按照一向的习惯时常在夜里去到八角亭下。 按照,他帮我养成的习惯…… 那人几乎日日来,我的习惯也从之前去见风月时的“时常”变成了每日。但我却并非是为了去见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因为那人日日来,也就让我去十回长亭,却有九回见不到他。 这一夜,我像往常一样披戴着月光漫步到亭下,抬头赏月。半晌,在小径的尽头也没有出现那人的身影,我心里一阵窃喜。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我厌恶那人。 那人的确是个让万千女儿为之倾倒的人,他有着君主的威严、兄长的体贴、贵族人特有的温润。他风度翩翩,或许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他在这里也从不端什么帝王的架子。 不过,因为他,确实让我太久没有与那个温暖的人在花火之中、月光之下闲谈了。 突然,在这静谧的时刻,几抹花火从我眼前闪过。 终于啊,有身处这熟悉的场景了…… “公子?”不等他的身影出现,我便迫不及待的四处张望了。 “流汀姑娘,别来无恙。” 温暖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认出这熟悉的声音,我欣喜的转过身,果然见到了那一抹温暖的鹅黄色身影。 他就站在我面前,唇角微翘。 或许是与那人在亭中闲聊得久了,我一时竟忘记了与风月相处时是怎样一种情形。我提步就向前走去,自然的想靠近他,不过…… “江流汀!” 我看见他变了脸色,第一次唤出了我的名字,并且,还是这样严肃的、连名带姓的。 来不及对他变化的称呼发出惊叹,火光就往脸上窜来了。 他一个迈步,身手做了个什么招式,包围我的花火瞬间就熄灭了。我才反应过来我刚刚做了一个怎样的举动,一看脚下,连忙收回了脚,虽然花火也已经消失了。 “往火里瞎踏什么?你们将军府的布鞋是稀罕到了连火也烧不化了吗?” 耳边又一次传来了温暖的声音,这一次,这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有了几分愠怒。我抬眼一望,正当看见了好看的眉微皱的样子。 “抱…抱歉……”第一次见他变了脸色,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我,良久,我也忐忑不安的任由他看着,不敢出声。 很久很久,他皱起的眉才有了放松的迹象。我这才敢再次出声。 “公子,抱歉……” “抱歉什么?”他反问道,唇角还是没有要扬起的预兆。 “我……”我被他问得一窒。 抱歉什么呢?惹别人不快了,那便抱歉,这便是我从小受到的教养。 记得之前不知是何事,我随口对他一句道谢,那时,他也问,谢什么?当时我也像现在一样哑口无言。 “不知为何抱歉,就不要抱歉,不知为何道谢,便不必道,懂了吗?”他柔声道,循循善诱,语气中还透着一种无奈。 “是。”我乖巧的出声应下。 对待别人我还是照常,不过,对待他的话,这些个虚的就免了吧。 听到我的回答,他终于回以了我一个微笑。 “这几日,公子没来吧?”我看着他,脸上也是带着笑,不过语气中却是有几分小心翼翼,我低下头不去看他。 很久,温暖的声音都没有传进我的耳朵,在我准备出声换个话题的时候,那声音才姗姗来迟。 “来了,姑娘有客人,便走了。” “如此…”我轻呢了一声,发现此时我们竟是有些无话可说。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了我这个失礼的行为。 “将军府上果真是藏龙卧府,看姑娘也是人中龙凤啊。”他突然轻轻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心里莫名一紧,脸上却不显现。我微笑着,将头又低了些,算是对他的回答。至于此举究竟是何意,我也不知,是默认了,还是在说他说笑了。 “姑娘与陛下言语间投机得很,难不成是故知?”他又道。 这回我看了看他的脸色,想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他的脸色和他的语调都是一样的不甚在意。 我和那人聊得投机倒是真的。虽然我会遗憾因为与他的交谈而无法见到这个温暖的人,但不可否认,我与他聊得的确比眼前这个人聊得热闹。 “他是陛下,流汀与他又怎会是故知?那日公子见到他时,流汀也是头回亲近尊贵的陛下。”我诚实回答。 “唔…”他又笑了笑,“如此说来,在下倒是还与姑娘相识得早些了?” 也对,我虽是无数此偷偷借各种时机窥探过那人,但真正面对交谈取乐是真没与风月相识的早。 于是,我坦然的应下他的话,“嗯,的确如此。” “那么,姑娘与谁亲近些呢?”他看着我,嘴角绽出一个刻意的,却又无限温柔的微笑,眼里尽是魅惑。 此番情形,倒像是拿糖引诱小娃娃一样,玩笑意味十足。 “呵呵,”我也笑了,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他是君,我是臣,自然是与公子亲近些。” 这话虽是说笑里的话,但也不假,对于那人,尽管是性子温和得很,但与生俱来的帝王气息,或者不说这些飘渺的,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帝王身份也是让人不能接近的。 这些日子来,我与那人还真可谓是知己了,聊什么都投机。不过,这样的知己情谊倒是把最初我所执着的爱慕给冲散了。 或许,眼前这样温暖的人,才更叫人沉沦。 “如此,这几日他都是直呼姑娘名讳,那在下今后也直呼姑娘名讳便是了。”他豁达地将手背于身后,根本不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只是通知罢了。 “公子唤就是了。” 那一夜,我们之前没有花火,只有荡漾的月光,使得彼此的眉目都有了几分模糊。但有些东西,在彼此的心里,却是,清晰、明了了…… 111、千钧一发 我没有天真到以为日子可以继续这样不咸不淡下去的地步,但我也没想到我今后的生活会有如此大的改变。总之,在这即将到来的一夜里,有太多的未曾料到…… 这让我使料未及的一夜,我并没有去到亭下与他相见。 如今,已是暖暖春日了,年过完了,冬也去了。朝堂上似乎也没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陛下已经许久不来了,但太后却是时常在宫中突然起来赏花抚琴的雅兴来,我们这些个姑娘家便也时常被召进宫里。大家都说,这是太后在看人了…… 虽是些闲言碎语,可说的也不错,曾经那个我期待万分的日子,的确要来了。 六宫之中终于是要进人了。 没有想象之中的层层筛选,父亲理所应当的接到了圣旨。是何旨意呢?呵…… 进宫,在花火之中已经不是我的愿望了,现在,它是我的劫难了。或者说,是遗恨和无奈吧。 我不愿到陛下身边去了,即使,我们当真是知己。但又能如何?我从未想过反抗,或是有半句的异议,惟一能做的、要做的,就只有接受。 我坐在屋里,看着从窗户撒进来的月光。他在的时候,我从不觉得月光是冷的。没有再去院里,其实距离真正入宫的日子还有些时候。但是,早或晚又有何分别呢? 所以,这一夜、前一夜,我都没有再去见他。 风月公子的作为我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待我好,待其他所有人也好。今夜温言细语,万丈柔情,明日便形同陌路,只字不闻。 他待旁人是如此,待我,恐怕亦然。只不过,我的动作比他快,这陌路,我先走了。 就当我正对着月色发呆之时,房门响了,有人在叩门。 “何人?”我随意一问,如此时候了,是父亲有何事要吩咐吗? 半晌,未再有任何动静。这时,我的心才开始紧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我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眼悄悄地透过门缝往外看。空无一人。我心中疑虑还未消,迟疑着回头,下一秒,我便愣在了原地。 他就站在屋内,在我方才的位置。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出声,脸上没有笑意。 我看着他,一时也是无言。 “跟我走。” 在夜的颜色都又深了几分的时候,耳边才传来了他的声音。 “这是我家,你要我去哪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平静的说。 “你家?不过是一座谁都能进的庭院罢了,今日在此的日是你,半月后也可以是别人。甚至于,你家里人都未必能发现。”他理所当然的说。 没想道他回答的如此理所应当、理直气壮,我竟一时无言。忽然,手被他一把抓住,我心里一惊,下意识的便想把手挣脱出来,当然,我的力气是不如他的,但面上镇定我还做得到。 “风月公子未必太乱来了。”我仰头看着他,眼中多了些警告。 “呵,”他不甚在意地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流汀姑娘发现家中进了旁人,不仅未说给将军听,反倒日日与其月下相伴……” 他低头将唇贴到我的耳,压低了声音“又是不是乱来呢?” 之后,他便拉着我转身朝门口走去,“风月公子!”我开始与他拉扯。但他并不理会我.。 我怎能任由他拉着出去? “风月!”我高呵一声,“放开我!” 他还是不理会。我心里一急,加快步伐,两步走到了他面前,“风月公子,请放开我!” 他又准备把我甩回身后,看到越来越接近的房门,我越发心慌,到了院中拉扯,引来人该如何是好?我脑袋一热,手紧紧的握上前些时候藏在身上的匕首。 “风月!”我又带着警告地呵了他一声。 在江湖混迹多年的他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但他并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之后,我眼前便寒光一闪,回过神来,在他的已经绽开了一朵殷红的花,在月光夜色之下,显出妖冶的暗紫色。 我低头看着自己紧握握着匕首的右手,一时间忘记了思考。 他的脚步片刻停顿,手覆上了我抓着匕首的手,眼神看不出喜怒,然后手上一紧那没到根部的匕首被全部拔出,那暗紫色瞬间在他的胸膛蔓延开来。 他一点不在意还一直流淌着的鲜血,拉着我继续往前走,他胸口的暗紫色越绽越大。 “风…风月……”我失神的唤他,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他不理会我。 “流汀?” 他停下了脚步。闻声,我立刻抬头望向他,却发现他皱眉看向大门。这时我才发现,门口立着的人影。 “流汀,休息了吗?” 是陛下! 他把我视作知己,言语间也像是友人问候,不带什么威严。他的声音本就与风月有几分相似,以至于我在失神间竟是没有分清他们二人的声音。 “陛下…”我慌忙应声,没有听说今日陛下出宫、进府上的消息,我毫无准备。我无措地看向一旁血染长衫的人,应了屋外的人之后也不知该再说什么。 “流汀,若是还未休息,就出来闲聊两句吧。”屋外,陛下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心跳都数不出拍子来。不敢应声,不知道该怎么说些什么,手还被身边的人紧紧的握着,下意识的我还往他身后躲了一步。 突然,他松开了手。我心里立刻像是空了,没了底,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见他一步一步走向大门,然后打开。 他低着头,我想陛下应该看不清他的脸。我眼睁睁的看着房门被打开,屋外的人从起先从容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你是何人?”我听见陛下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样子,下一秒钟他就要发难了。 然而,风月先开口了,“陛下,还是风月到外面与您聊两句吧。” 在陛下听到他的话时,眼中好像闪过了一丝诧异。 112、让她留下 “之后又如何?”引浼姮关切地问道。 江流汀的叙述刚好听在了这一关键的地方,而引浼姮正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这引朔第一美人的身世是那样的神秘,但现在却是由美人本人在讲述这些故事、身世。原来她还当真是大将军的独女。 “之后……”江流汀不明意味地微笑了一下。 突然间,有什么在引浼姮的脑海中闪过……“你那夜不会就那样与风月逃走了吧?!不辞而别?!”引浼姮惊讶的看着对面一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样子的美人,怎么看这人也不像会做事不记后果的人。 不过,她依稀记得,约莫就是六七年前的样子,引朔大将军曾来过北平,还带着厚礼,说是想请北平找回女儿。不过北平到底也不是什么随便的门派,自然是不会管此等小事。 当时她还想呢,大将军之女本就是要入宫的,若是不见了府上怕就是有大麻烦了。可不仅未曾如此,当时引朔帝好像还给了将军府不少的封赏。 不对啊,如此的话,江流汀现在是如何可以出现在她眼前的? 就在这时,江流汀也再次开口了。 “具体的情形流汀也不甚清楚,夫君对陛下说了那句话之后,我便被打发出来了。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夫君与陛下一同出来,陛下显得有些沉默,安排了些什么,就直接让夫君带着我离开了。” 如此就离开了?就如此吗?引浼姮心里开始思量起一些事,眉头不经意地微微蹙起。 “不是传言说,引朔帝自幼便去了淤骇吗?”引浼姮疑惑道,先是质疑江流汀所言的可信度有几分,之后才发现一个她这么多年都未曾注意的问题。 是啊,引朔帝自幼便去了淤骇,那么当时选妃之后大赏各府的又是何人? “想来尊主身处江湖也未曾留意过这朝堂上的事。”江流汀听出引浼姮话中的疑惑,柔声解释,“民间所知道的是陛下在选妃前夕回了引朔,而事实上陛下在年前就已经归来了。” 引浼姮的眉头并没有松开,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有些话本不该与尊主说的。”江流汀有些犹豫地开口,“陛下确实不在引朔,但也并非是只有选妃那一次回来。个把月的,总能回一次。至于其他,流汀也不知了。” “无事,本尊对于皇家的事并不感兴趣。”引浼姮推脱道。 本就是随口一问,倒是没想到这位美人当真了。 引浼姮扭头看了看窗外,已是下午了。听她讲述这些也很是听了些时间,不过,尊主大人不会忘记此行的根本目的。虽然遇到一个十分顺眼的美人算是意外收获。 “听流汀姑娘说了些时候了,不知可回来了?本尊这就带她走了,不与风月公子和姑娘添麻烦了。”引浼姮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注意,就算是曦月还未回来她也不在此等了。 与江流汀相处确实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加之她的声音也当真是分外好听,带着些迷惑人心的味道。难怪那引朔帝和风月都爱在月下与她闲聊了。 不过,江流汀越是让引浼姮看着顺眼,她心里就越加不安,总觉得曦月会打搅这个温婉美人的生活。 听到引浼姮的话,江流汀沉下了脸,神色认真。 “尊主,”江流汀也站起了身,还朝引浼姮的方向走了两步路,“请再听流汀说两句。” “流汀姑娘请说。”引浼姮张口便应允了,江流汀的声音永远让人无法拒绝。 江流汀低了低头似乎有些犹豫,但随后发出的声音倒是十分坚定,“请让曦月姑娘留下。” “什么?”引浼姮吃惊不小,这人心是有多大,她知不知道曦月对她夫君抱有怎样的心思? 但江流汀的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接下来的话也说明了她不是不知道曦月的心思,相反的,聪慧如她,还清楚得不得了。 “流汀希望尊主可以把曦月姑娘留下。”她的眼真诚的看着引浼姮,“夫君这些日子在外过得如何流汀心里有数。流汀看得出夫君的心思,曦月姑娘昨日来访之时,流汀也看出她对夫君的心思。” “方才与尊主说那么多,其中一个意思便是想告诉尊主,流汀是将军府出来的,知道礼数,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江湖上如何流汀不知,但对待夫君流汀自然是千依万从。” “流汀姑娘……”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豁达,引浼姮有些意外,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曦月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对于情爱不过是一个念头,不会有何执念。本尊将她带回,过些时候不该有的心思便都没了。” “尊主说的流汀不敢苟同,若是没有执念,曦月姑娘又岂会千里迢迢地寻来?”江流汀依然很坚持。 引浼姮一下也是沉默了。 若说没有执念,曦月又怎么敢从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若说没有执念,那夜她又如何会哭得那般可怜? 看出她的动摇,江流汀立刻抓紧时机再次开口,“曦月姑娘有的念头也不是何过错,两女共侍一夫有是何稀罕事?莫不是尊主怕流汀欺负了她?” 引浼姮不得不承认,江流汀说话很有功夫,她的声音就是她的利器。 这话,她能应下来吗?“本尊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引浼姮一时真的是无言了。 眼下看来,她若是硬要把曦月带走反倒是棒打鸳鸯,还反倒委屈了江流汀。但她有如何能安心把曦月放在这呢?且不说如此对江流汀是怎样一种行为,就说这夜逝公子和奠芸都出言告诫的事,她又怎么敢应下? “流汀相信,曦月姑娘是愿意留下的。”话到此时,江流汀的眼中倒有了一种沉稳,“若是尊主觉得平白失了一个人太便宜了我们,流汀可以用一样东西与尊主换。” 言语短暂停顿后,又加深蛊惑的补充上了一句,“相信,尊主不会拒绝这样东西。” 113、路遇险情 “哦?”引浼姮挑了挑细眉。 眼前的这个人显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那她倒是好奇了,有什么东西是她无法拒绝的呢? 玲珑的江流汀看出来引浼姮对此的兴趣,转过身走到书架前。她伸出似玉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每一本书籍,之后听在了一处,纤细的玉指轻轻一挑,手上便握上了信笺。 看到江流汀的此种举动,引浼姮先是露出不在意的样子,在看清她手中地信笺之后,整个脸色都变了。 密函,加持的是北平尊主才有权用的加密印。且,严格按照规矩来说,这封密函她引浼姮还没有权利开,因为这是她父亲加持的密印。 “尊主。”江流汀直接将信笺交到了引浼姮手上。 接过信笺的引浼姮都不用细看,那上面明晃晃的印章她熟悉得很。至于真假她也一眼便看出了,是真的不会错,并且这密函的确有些年岁了,是父亲在时发出的。 话说回来,那日在禁宫之内见到的信笺仿佛与这封信笺是同时发出。 “希望尊主成全,留下曦月姑娘。”江流汀微微俯身,神色沉着,“这封密函就交给尊主了。” 怎会有这样一封密函?盯着密函的引浼姮皱起眉头。 “如此,”半晌之后,她终于开口了,“曦月就劳烦姑娘照顾了。” 曦月不能留下不过是夜逝和奠芸的一句话,但这封密函里的内容说不定关系这父亲的行踪。而父亲,又关系着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江流汀说得没有错,她没有办法拒绝这样东西。 “多谢尊主,夫君与流汀定会照顾好曦月姑娘的。”得到应允的江流汀自然是满意了,虽然在从容的举止中不难看出一丝落寞。 “嗯”引浼姮盯着手中的信笺,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曦月既然都自己跑出来了,那么她若是强行把人带回也太不近人情了。引浼姮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尽管她已经很清楚公子夜逝一句话的分量。 …… 从风月家里出来之后引浼姮就立刻到了偏僻郊外。甚至为了快些到城外,她还走了一条回先离北平更远的路。 她实在是无法适应在闹市中漫步的感受。 不过,这荒郊野外似乎也不怎么清净。 有人在跟着她。 从风月那里一出来引浼姮就察觉了,有人一直跟着她,并且还不止一两个。但也不算太多,十余个的样子吧。 哼,这样几个人就打算来对付她引浼姮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前方的路渐渐宽敞了起来,一刻钟过后,在引浼姮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空地。她停下了脚步,这地方还挺能施展拳脚的,差不多了……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跟了本尊如此久,现在,”引浼姮微微低头,碎发掩住的凤目里闪过一丝寒光,“就来个了结吧!” 话音未落,十余个手持长刀的人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引浼姮的面前。 看得出,他们是训练有数的。十几个人站得位置刚好拦去了她所有有可能的退路。不过,这些人未免想得太多了,她引浼姮黄泉路都走了几遭了,惟独着退路还未走过! 中间的一个人站了出来,看来是领头的,“引浼姮,你可还记得……” “本尊记不得了。”引浼姮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语气十分不耐。 又是这句开场白,看来又是寻仇的,每个来寻仇的人张口都是这样一句话。江湖人,四海为家,也是四海尽是仇家。北平教众如此之多,每一笔帐都记在她引浼姮的头上,哪里还记得清? 被引浼姮一句话給堵了回来的领头人显然是被激怒了,背后众位弟兄都看着呢,如此一来,实在太失颜面。 那人冷笑一声,“哼,记不得了,待我门兄弟把你送下去后自会有人来叫你记得!” 说罢,十几道寒光便同时向引浼姮飞了过来。 引浼姮一眯眼,对于此等浅薄的招数很是不屑。她不懂声色,将放在身前的手自然的收到身后,红袖随着手上的动作飞扬了起来。 一瞬间,那十几道寒光便全数被震开到一边,四周霎时间也是尘土飞扬。不过仍然可以让他们相互看清彼此的身影。 那背引浼姮在不动声色间打到一边去的十几个人勉强的站稳身子,没有狼狈的被直接一掌拍在地上。当然,这里面很有些引浼姮刻意手下留情的缘故。 “现在,马上消失,本尊便不再追究。”引浼姮背着一只手,傲然立在空地之中,十余人全部未能在她三尺以内。 那些人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领头人垂下了手中的长刀,其余人也犹豫地跟着垂下了刀。然后,那些人看着引浼姮倒退着,到了一定距离才作势要转身。 看样子,他们好像是要放弃了。不过引浼姮此时还没有继续赶路的打算,因为来寻仇的人执念通常都不会是一般的深,如此这般才败了一招就转身撤退的未免太过于不符合常理了。 还有后招!引浼姮正思及此处,前方作势转身离去走了两步的人中,那个领头人忽然迅速地转过了身。紧接着,一道寒光便想她飞了过来。 暗器?引浼姮十分不屑于这种平常的招数。 不过,不屑的情绪还未转完,她心里便是一沉,暗自叫遭。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任何事物皆是看不见影子。是那虫子的毒!该死,因为是慢性毒,她居然忽略了这件事。 还未来得及反应什么,引浼姮的胸口就是一疼。几乎是瞬间,引浼姮一个转身,火红的霞衣瞬间扬起,借此时机,她一把拔出了胸前的暗器,藏在宽大的衣袖之后。 她的一个转身像是躲闪的动作,而血迹在火红的霞衣之上一眼并不能看出。 引浼姮还是从容地傲然伫立着,身形没有片刻的飘闪,眼中还是漫不经心的不屑。 那些人看着她的身影,一时间不能分辨她到底有没有中招,更加没有看出她现在目不能视。 114、枫也主子 那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之后便接着对引浼姮喊话,“引浼姮,我们兄弟们知道你神通广大,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自然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但你也别想快活!” 形式在刹那间逆转,引浼姮面上镇定如常,但心里却暗自叫遭。她现在目不能视,这暗器既是用来对付她的,就肯定涂了毒,现在哪里是双拳敌百手的时候? 现在,该如何是好?表面镇定的引浼姮已是心慌意乱。 眼前一片漆黑,凭借耳朵里传来的动静,引浼姮知道那些人又开始摆阵行了。 现在他们还摆阵作什么?难不成她现在还能逃吗? 暗器上面的毒让人无法行动。 刀锋变幻的声音从耳边转来,引浼姮仅凭耳朵也可以确定攻击来自何处,奈何却动弹不得无法躲闪,只能任凭刀光剑影靠近。 罢了,出来混总有还的时候…… 引浼姮在心里算计着,等到挨过一刀之后,身体就应该有知觉,那时硬着头皮反击一下还是胜算的。 淡然的等待身上传来疼痛,却等来了耳边的打斗声。 这是何情况?引浼姮的眼李进了一点光,她努力地望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能够看到几个纠缠、打斗在一起的身影。 风驭苍…… 在众多人影引浼姮一下认出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风驭苍……”她轻唤一声,企图向前迈步,却先一步被人被人抱起,接着就到了空中。 如此精妙的轻功,显然是北平人。既然是北平人那么就没有问题了。 引浼姮放松了警惕,扭头看向身边搂着自己的人。视线还是很不清晰,她只能依稀看清那人的衣衫颜色。白衣?北平人不穿白衣啊。 “你是何人?”难不成是那位羽裳?他们四个中只有白羽项还穿着羽裳,因为行走在江湖,若是有何紧急情况,显眼的白衣实在很不方便。并且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你认得风驭苍倒是不认得我了。” 接着,一个熟悉却有令她意外的声音响了起来。枫也?!他怎么会来这里,或者,他怎会和风驭苍在一起? “枫也…吗?”引浼姮犹豫的说。 而她身边的那个人在听到后面那个“吗”字时彻底黑了脸,不再说话。紧接着,引浼姮就被扔到了地上,尊主大人到底是尊主大人,一个转身就平衡了身姿,稳当又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诶?引浼姮动动手,意外的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能在不动声色间就解开暗器上的毒,肯定是枫也没错了。 “哼,吗?”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最后一个字的语调被不快地扬起。 知道他是在气没有被自己一下认出来,但引浼姮依旧理直气壮,“你从小到大连里衣都没有穿过白色的好不好?” “吼,我换身衣服你就不认识了?”引枫也更加不满,“小爷我没长脸吗?” “就你那张脸还敢提,简直是对女娲娘娘艺术水准的侮辱!”刻薄的话引浼姮是张嘴就来。 “你……”引枫也一下气结。实话说,他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对此情形,引浼姮非常满意,“话说回来,你抽什么风穿成这样啊?我还以为见…还以为是什么其他人。”她本想说见鬼了,本来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白羽项,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哼,”引枫也还是一脸别人欠了他银子的表情,“小爷我才不要和那位风主子穿成一样的呢。”风驭苍虽是羽裳少侠,碟平日是喜欢穿黑衣的,引枫也平常穿的也是黑衣。 这是什么话,他挑衣服出门的时候与风驭苍还是素未谋面吧,怎么又看人家不顺眼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她却顺着引枫也的话说,“那倒也对,穿不一样的衣服你们的脸没有什么直接的对比,对你的伤害也少点。” 引枫也一下无语,引浼姮到底不是个会在嘴上吃亏的人。 不过,他可是一位精通医术的人……“诶不对啊,”他瞬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提步走到引浼姮身前,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平常傲上天的小眼神去哪里了?” 从他出声开始,引浼姮就一直背对着他,一点要转过身的意思都没有。是眼睛出问题了? 引浼姮几下无用的躲闪,之后干脆大方地任由他看。 “哦,”引枫也一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认不出我。” “你谁啊本尊就认识你?你这五年待在北平的时间有五天吗?”引浼姮嘴上还叽叽喳喳的,引枫也不再理会她,一手就搭上了她的脉搏。 被搭上脉的引浼姮下意识地想甩开手,眼前却又是一黑,这次不是眼睛的问题了,她整个人都犯晕,径直朝地面倒去。 “引浼姮!”她听见引枫也一声惊呼,接着便被人抱在了怀里。 还以为是引枫也接住了她,不远处却又传来了引枫也的声音。 “你作什么?”这时引枫也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引浼姮的意识突然有些模糊了,方才那暗器的造成的好像是放血的伤口。 “拂尤,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响起。 “我没事。”引浼姮被风驭苍拦腰抱在怀里,没有再起来的打算,也没有再起来的力气。 这里是一个在悬崖半腰处人为凿出的山洞,此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风驭苍抱着引浼姮,引浼姮安然地被抱着,而引枫也正一脸不爽地看着旁边的两个人。 “要进到北平想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枫也主子领路也绝非易事。尊主交给我就好了。”风驭苍沉着出声,引浼姮安然的在他怀里,没有要管旁事的意思。 见此情形引枫也更是不快又意外,引浼姮居然这么乖地待在他怀里。 “我来就行了。”引枫也说着就伸出手去想接过引浼姮,风驭苍却往后推了一步,一副绝对不会把人交出来的感觉。 场面一下多了几分火药味。 很清楚现在自己身体状况的引浼姮知道,她现在最好立刻会北平让枫也替她疗伤。 115、争风相对 “一会儿你顾不上她,”引枫也不甘示弱地向前迈步,伸手抓住了引浼姮垂在一边的手,“给我!” “我说了,我来就可以!”风驭苍也毫不退让。 引枫也在把她往外拉,风驭苍也只知道抱住她的身子往后拽……这一来一去的使引浼姮本就昏沉的更加阴郁了。胸口很疼,但随着眼皮愈加的沉重,疼痛感也就随之散去。 “够了…”引浼姮终于忍不下去了,虽然已经睁不开眼了,但还是出声喝止,“枫也,你去开机关,不必管我,有风主子在就好。” 见状,风驭苍有有一丝得意,将引浼姮搂得更紧。 与此同时引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引浼姮!” “引枫也!”引浼姮一声严厉的呵斥,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磨蹭了。 “枫也主子该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吧。”风驭苍也出声了,命令引枫也的语气比引浼姮还要理所当然。 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看到引浼姮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引枫也还是知分寸地去捣鼓机关了。 看来,奠芸没有算错,真的有人可以接近她……不过,他见到风驭苍的时候可是刻意没有没有说明他是引浼姮的弟弟引枫也……正忙活着的引枫也嘴角“不怀好意”地勾起。 “怎么弄成这样?”风驭苍见引枫也走到了一边,又一次压低声音在怀中人耳边轻呢。 意识虽然模糊但还算清楚的引浼姮蹙了蹙眉,“你作什么和曦月那丫头一块儿疯?”语气有些没有力道,但还是有些责备,风驭苍怎么这样不知厉害? 她皱着眉等待着风驭苍回答,然而耳边却良久没有想起熟悉的温和声音。 “唔…”终于,风驭苍有些为难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沉下声音,“我不想骗你,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说。但请相信我不会害你。” 你不说我怎么相信?心里对于这个答复并不信服,但没有力气闹腾的引浼姮只能回以沉默。风驭苍也沉默,没有过多的解释和劝说。 而这时,引枫也似乎也忙活完了,向着两人走来,“风驭苍,把眼睛遮住。”他扔给风驭苍一块黑布。 抱着引浼姮的风驭苍没有手去接,也没有打算去接,黑布就随意地落在了低上。 “为何要蒙眼?”风驭苍问道,眼睛怎么可以轻易蒙上呢? “我北平的所在地极其机密,岂能被你轻易把路线瞧了去?”引枫也昂着头,话语间的傲慢倒是与引浼姮有几分相似。 看到引枫也与引浼姮之间几分不经意的默契,风驭苍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突然间看引枫也很不顺眼,“不蒙。” “那就把人放下,别进北平了。” “我可以随意出入北平,这是令尊留下的话,枫也主子也不把令尊的话当回事吗?”风驭苍此时没有一点面对引浼姮时的退让。 听到风驭苍的这句话,快要沉睡过去的引浼姮猛然睁开了眼,视线已经清晰了许多,可以看见两人眉眼的所在之处了。 她看向引枫也,脸上严肃,“父亲的话……曦霜说你出来接人,就是接他吗?” 引枫也翻了个白眼,引浼姮立刻心领神会,当真是他。 风驭苍,你到底是什么人物?“你怎么会……” “你不用管这些,总之令尊留下的这句话是事实。”风驭苍的口气突然硬了起来。引枫也和引浼姮之间有意无意地相似让他看得很刺眼。 “风驭苍,你不要太猖狂了!”引枫也本就和引浼姮是一个性子,吃软不吃硬,听风驭苍这样说火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你不蒙眼,我有办法让你看不见!” 风驭苍又岂会怕?“那就尽管把你的伎俩使出来啊!” 四周瞬间有了一种硝烟四起的情境。 “风驭苍,你蒙上眼吧,父亲留了话,你可以随意进入,你知不知道这个路线又有何区别呢?” 引浼姮知道引枫也的本事,知道他说到就一定能做到,并且绝对不会手软,惹急了他不知道会使出什么阴狠的毒来。心下也急了,只想着让风驭苍不要与他再计较了。 “既然没有区别又何必让我蒙眼?”而风驭苍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顺着引浼姮。 “你到底蒙不蒙眼?”引枫也的语气已经十分危险了。 “行了!”引浼姮更加希望引枫也可以让一步,“怎样去北平他蒙了眼睛也感受得出,你简直是没事找事!”再说父亲既然留了话,那么去北平的路线对于风驭苍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机密呢? “哼!”引枫也一摔长袖,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们,看样子是准备僵持下去。 看到同样不肯让步的两人,已经有些支持不住的引浼姮在这一刻真的有些无助。你说引枫也总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过不去,而风驭苍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又偏偏不肯让一下枫也。 引浼姮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一种这两个平时可以随便欺负的人在现在一个都不能得罪。 “好了,枫也,你把伞给风主子,然后就先走吧。”引浼姮的语气难得软了下来。 听见引浼姮已经用这种语气说话了,引枫也也不好再纠缠,将一把比常日里的雨伞大上些的伞递给了风驭苍。 因为是引浼姮交待的话,风驭苍也就乖乖地腾出一只手将伞接了过来。 之后,引枫也便拿出了另一把大伞打开来,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风驭苍,你打开伞,然后像枫也那样带我一起下去吧。”引浼姮看着风驭苍,意外地看见这个性格随和的人现在脸色狠不好。 同样难得见到引浼姮乖巧的风驭苍也没有再生事端,打开伞就抱着引浼姮向悬崖边走去。 就在风驭苍跃下悬崖的一瞬间,引浼姮一下子用尽力气撑起了身子,将自己的唇贴上了风驭苍的唇,火红的轻纱飞扬起来,包裹住了两人。 风驭苍的大脑一下空白,方才的不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116、公子现身 正躺在床榻上的引浼姮缓缓睁开眼,意识有几分模糊。记忆停留在了与风驭苍嬉闹的画面。 距离与风驭苍一起回到北平已经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还没等到北平她就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如现在一样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而风驭苍和引枫也都在床边守着她。 听枫也说,她中的毒很严重,又拖了许久,那毒其实是那种小虫子的幼虫,它寄生在人的身上,会给身体带来不可估量的损伤。 照理说,引浼姮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早就该一命呜呼了才对,但期间好像有人将最凶险的幼虫从她体内弄了出来,这才使她躲过一劫。 但引浼姮实在是记不得自己这些日子受了什么严重的外伤,脑海中依稀闪过一个朦胧的人影,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话说回来,虽然幼虫已除,但还残留了许多同样不可轻视的毒,而对于此引枫也也是束手无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奠芸却想到了一个人——夜逝。 将此事一说,风驭苍和他就赶忙出了北平去寻夜逝,结果刚到悬崖上就见到一抹清冷的墨影正不动声色地在那儿饮茶,另一抹墨影站在一旁。 夜逝连北平都没进,只给了他们一颗药丸。这颗药只能解一部分的毒,并且需要三个月来慢慢化解。三月后他会再送来一颗药丸,用来暂时拖延毒性。而真正要做到完全解毒还需去向江流汀讨一样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夜逝没有想说,就这样打发他们走了。 而如今就是三月之后了,她记得她是在与风驭苍打闹时失去意识的。看来,又要去寻夜逝公子了…… “拂尤。” 引浼姮还为完全回过神来,耳畔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其实光听内容她也知道是谁了,除了他谁还会唤这个称呼?她扭过头,果然只看见风驭苍一人。 只有没人时他才会唤她拂尤。 “可是该去寻夜逝公子了?”引浼姮从床上艰难的起身,可能因为睡久了,身子有些软。 风驭苍两步走到床榻前,伸手把她扶了起来,但在这之后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直接顺势把引浼姮驾下了床,“不必寻,他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引浼姮站稳身子,心中暗暗感叹,还好那些丫头没有多事在她昏迷的时候替他把衣服脱了,不然现在她就尴尬了…… 见她缓过了神,风驭苍立刻就扶着她往外走,潜意识里不敢让夜逝等久了。而引浼姮也是乖乖跟着走,不像冒犯那位公子。 “枫也呢?”她四处望了望,没有看见白色的人影。 而听到这个名字风驭苍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在外面接待夜逝公子。”果然,连声音也冷了几分。 听出风驭苍的语气变化,引浼姮悻悻的没有再出声,专心走着路。 说起这两个人引浼姮就头疼,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八字犯冲,各种的互相看不顺眼。枫也就算了,本来就脾气怪,但风驭苍这个好脾气的也偏生要和枫也斗,不肯拿出平日里半分的随和来。 并且,他们两个斗起来的时候,引浼姮都不好劝,就是一种突然间谁都不能得罪的感觉。 就说平日里他们都不怎么讲究的早餐吧。自从他们两个人撞到一块儿以后,每天都要为甜食、咸食抑或是素菜、荤菜提前一个时辰起来争执。 此等无聊的事情引浼姮还以为就她可能做得出来呢。 每天这样一闹,大家都吃不好饭,奠芸直接放弃和大家一起用膳了。而她也奇怪,这个枫也为什么天天都要一大清早就死皮赖脸地过来蹭饭。 总之,不能让他们这样争下去。于是引浼姮就下令了,一后她这边的早膳一律准备清粥,并且只能准备清粥,还不能加糖加盐。让他们无处可争。 而引浼姮询问引枫也是因为他三个月来总是会使尽所有的手段不让她和风驭苍有独处的机会。当然,这北平毕竟是引浼姮说了算,风驭苍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所以引枫也还是很少达成目的的。 在沉默间,两人已经走到会客的地方。引奠芸和引枫也都在,那个清冷人也淡然的坐着,轻摇这黑玉折扇,看来和奠芸他们也没多少话说。 “夜逝公子,好久不见。”引浼姮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火红霞衣让她不减威严。 夜逝淡笑了一下,似乎不在意引浼姮的寒暄,也不准备象征性的应付一下。而引浼姮也不在意,他是公子夜逝嘛。 这时,她旁边的奠芸递给了她一颗药丸,“这是公子送来的,姐姐先服下吧。” 引浼姮也不磨蹭,接过药丸就直接吞下。药丸一入喉咙就立即化开,清清凉凉的,头脑的昏沉感瞬间没有了。 “多谢夜逝公子。”不知为何,引浼姮不是个喜欢客套的人,但面对夜逝她就是觉得要客套两句是必须的。 “真的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这回说话的是引奠芸。 引浼姮有些意外的回头,只见引奠芸眼带笑意地看着夜逝,神色之中只有谦逊。她真的挺意外,其实奠芸才是个傲到骨子的人,怎么……果然夜逝不是一般人吗? 不过,接下来的一个认知才更叫她意外,引浼姮发现,想来比夜逝还要没表情的萧祈居然表现出了不快。 萧祈抢在夜逝之前开口了,“奠芸主子不必多礼,公子心善,换作是谁都会救的。” 没错,的确是不快…… “萧祈姑娘不必嫌弃奠芸主子多礼,只是因为枫也主子太不知礼数,所以奠芸主子才会如此知书答理。”这次突然插上一句话的是风驭苍。 闻言,引枫也自然是不会只听着,“不知礼数?风主子在别人的地盘这样说别人主人家就是知礼数了吗?”语气也是咄咄逼人。 这次引浼姮的头有晕起来了,她的弟弟妹妹就这样不讨人喜欢吗?怎么两个好脾气的人分别不满他们两个…… 117、公子邀约 “呃…夜逝公子……”见到还没有消停下来的念头的两个人,引浼姮抚额出声,第一次只能用岔开话题的方法让别人闭嘴,“那个……” 听到引浼姮的声音,夜逝居然转过宁静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下引浼姮倒是意外了,本来就是随口一唤,这个情况下也就换夜逝公子可以让旁人自觉闭嘴了。再说了,夜逝公子在一般情况下不是太在意别人唤他吗? 或许是因为夜逝的注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引浼姮身上,奇怪的看着她,等待着她说话。 “呃…”引浼姮此时只觉得额前一滴汗,她真的只是随口一唤…… 在众人的注目和引浼姮的尴尬之下,清冷人又淡笑一下,轻轻合上黑玉折扇,“尊主不必勉强。”夜逝嘛,最是知人意。 知道夜逝已经了然她唤他的想法,引浼姮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那么,夜逝公子是今日便启程?”引奠芸再一次出声,依旧笑意盈盈,看样子心情很不错。 引浼姮在一边看着难得心情极佳的妹妹,其实自从引奠芸的腿废了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挺沉郁的。不过,好像还有个重点……“夜逝公子有何要事吗?那还真是麻烦公子专程来送药,如此的话就……” 一听到夜逝要走,引浼姮瞬间一大句话就出来了,夜逝相貌绝世,脾气温和,但真的是个很恐怖的人。至少对于引浼姮这种有太多的不为人知的人,尤其怕与夜逝相处。 因为如此,引浼姮听到夜逝要离开,话语中的雀跃聋子也听得出。 “喂…”风驭苍拉了拉引浼姮的袖口。真是,她现在连夜逝公子也敢这样对待了…… 北平的大殿里光线并不充裕,只几束光辉射入其中。就如此的刚刚好,一束光轻撒在夜逝如墨的秀发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拂过他的脸,雪白的肌肤在墨发下若隐若现。 夜逝公子怎会有不知道的事?怎会有洞察不了的人心?了然一切的夜逝还是淡然如常,自若的品着清茶。言语,从来都没有过多的。 “姐姐,”引奠芸的语气中也有了几分责怪,当然她的任何一种情绪都不会太明显,“姐姐是要同夜逝公子一道去拜访流汀姑娘的。怎的还如此说话?” “嗯?”她怎么不知道? 引浼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回时,气氛突然又有了几分不善,似乎有人情绪不佳了…… “公子也不是专程和尊主一道去,只是正好有东西要给风月公子。”响起的是萧祈隐隐透着不快的声音。 为何不快呢?引浼姮抬眼去望身边的风驭苍,只见那人正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她不知道,在她之前,这样的戏码都已经上演了无数回了。只要是引奠芸对夜逝说的话,萧祈定然会抢先替夜逝回答。夜逝当然也没什么反应,对于这些,那个清冷人向来不甚在意。 然而,这一次清冷的声音却在下一秒流转在了空气之中…“若是尊主无暇抽身同往也无碍,让枫也主子代劳也可。”夜逝重新打开折扇轻摇,使他被墨发遮去的半张脸在清风中若隐若现。 此话正中引浼姮下怀,她立刻就准备张口应下,但平日里话不多的引奠芸却抢先了一步,“哪里,公子多虑了,姐姐并无和琐事缠身。” “确实,她没有什么要事,就算又,聪慧如我们奠芸主子也会暂时处理好的。”风驭苍也在一边出声附和。 “正是,奠芸会处理好这些天的琐碎事务,等着姐姐归来之时定不会落下一点要紧事,姐姐放心就是了。”引奠芸接过风驭苍的话,眼里一直都只有夜逝,“之后夜逝公子若是没有和要紧事,也可再来此处,奠芸再好生款待。” 引奠芸和风驭苍一唱一和,引浼姮简直是连状况都没有摸清。而另一边,引奠芸开口之后萧祈自然也是再次开口了,话里无非是对引奠芸邀约的推脱。 趁着这个缝,引浼姮扯扯一边的风驭苍,压低声音道,“喂喂,什么情况,怎的我睡一觉之后就有这么多是了?” “哪个情况?”是指萧祈和引奠芸还是她要和夜逝一道去拜访风月?风驭苍挑挑眉。 “你说呢?”引浼姮压低的声音又多了几分低沉。什么呀,他在这装什么傻? 看到有些炸毛的引浼姮,风驭苍微笑了一下,他一直觉得引浼姮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你忘了?距离我来北平已经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前夜逝公子就说了,要彻底解你身上的毒,还需要找风月他们讨一样东西。” “诶?”引浼姮瞬间的诧异,她真的忘了还有这茬……那么,“风驭苍,你会一起吗?” 她话中的期盼无疑愉悦了风驭苍不爽的心情,“当然。”风驭苍回答,语气轻快。 萧祈和引奠芸的谈话充当着两人的背景音乐,但那道清冷的声音永远不会被人忽略。 “奠芸主子可否一同前往?” 在这声音散进空气中的一瞬间,有两个人的脸上闪过了不同的两种情绪。 引奠芸的脸上几分受宠若惊,又几分为难。而萧祈没什么表情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一时间,竟是有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奠芸不良于行,恐怕不太方便。”这回引浼姮先开了口。就冲着奠芸对待夜逝的诡异态度,她完全可以相信,她会为了与夜逝同行而勉强。 “是啊,公子,奠芸主子不方便的。”萧祈顺势附和。 清冷人有意无意的将眸子往引浼姮和风驭苍的身上晃过,似乎有几分晃神,眸子里的东西道不明白。在这之后,众人好像听到了一个轻得会被一口呼吸融化的叹息,跌落在尘埃之中。 那清冷缓缓起身、转身,“是夜逝忽略了,尊主见谅。日落前出发。萧祈,走。”语气如常的淡,淡到让人觉得不真切。 夜逝一动身,萧祈立刻就跟上了,不过在这之前她没有忘记快速地给引浼姮他们几句交待。 118、天寒地冻 红的花,绿的草,嫩的枝,枯的叶。这些东西的轮回交迭都是时光的印记,来到了这外面地世界引浼姮才知现在已是严冬。回忆起上次她离开北平还是骄阳似火,现在却已经是飞雪漫天 引浼姮一行人漫步在雪地中,打头的自然是那道清冷的墨影。 满地的白雪甚是轻柔,没两下便爬上了她宽大的衣袍。引浼姮蹙蹙眉,有些气急败坏地第无数次摆了摆染上白雪的衣袍,眼睛冲着悠然走在前方的清冷人狠狠地看了一眼。 她怎样也没想到,她还有今天!都要归咎于那位神仙般的夜逝公子,他如此完美的一个人居然不懂得半分武功。不过,都说了是完美的了,关键就在于他不会轻功也可在这恶劣的环境下行动自如且优雅。 但是,为了配合这位公子,他们三个会轻功的人却被迫要在这冰天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当然这并不会耽误行程,这路是夜逝找的。 真是够了!引浼姮心里又是一团火冒了上来,轻功再好也得能用才能管用嘛。要不是因为他是公子夜逝,她早一掌拍飞他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引浼姮却在抬头看到那清冷背影之后莫名心里一虚…… 忙着在心里抱怨的她当然是事倍功半的成效,这不,她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小心!”在她旁边的风驭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引浼姮站稳身子,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引浼姮居然连路都走不稳…说到底,我们尊主大人还是觉得丢面子了。 “呃!”引浼姮用力地一甩长袖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但因为动作太大,脚下没白雪湮没没有赶上,于是身子又是一下失重。风驭苍从容地伸手扶住她。 “行了,好好看着路走。”风驭苍干脆伸手拉住引浼姮,看到她郁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风驭苍能够坦然接受这样一个现实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此番情形并不陌生,曾经与同行之时他就已经遇到过了。不过当时稍微好点,还有马骑。 不过,据风月他们说,之前他们与夜逝走的那段路更加不堪。 “早知如此,就该听夜逝公子的,让引枫也代劳。”风驭苍牵着引浼姮,走在前面为她探路,她便踏在他的脚印上,“你也是,开头还死活不去呢,扭脸就硬要去了。” 话说到这里,风驭苍的心情突然愉悦了起来,引枫也被引浼姮留下时的表情简直是大快人心!那小子总爱硬挤在他和引浼姮中间,这回总算不碍事了。 听着风驭苍的话,引浼姮撇撇小嘴,不置可否。不动声色地抬头望了望墨色的身影,眸子沉下去了几分。 她硬要跟着当然是有原因的。引浼姮想了想带在身上的那封信笺。 关于那封信笺,她拿在手上三个月,也趁风驭苍不注意时研究了三个月。信笺的确是真的,但那上面却干净得没有一个字。 这不是江流汀耍了什么花招,那封信笺在之前没有被打开过,确实是它本身有蹊跷。当时引浼姮看到信笺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了问关于这封信笺的其他。 例如,来处。 另外,她还发现了些其他端倪,关于她追查了十多年的事情,她的身份。有什么东西似乎就在眼前了,不过,引浼姮似乎有些胆怯于睁眼。 “怎么了?”风驭苍察觉出引浼姮突然沉下去的心思。 引浼姮抬头一望,正对上风驭苍温和如常的眸子,手被他抓住,为什么如此寒冷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暖的? “风驭苍,”引浼姮反手拉了风驭苍一下。 “嗯,我在。”风驭苍如常的很快应声。 其实,引浼姮没有说,他每次及时的声音真的很叫人安心。 引浼姮微笑了一下,“你总在。不过…”她的言语停顿了一下,眸子转向远处,状似自然地看着路,“你来北平到底是有何事?” 她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有了几分刻意。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三个月了,对于风驭苍,她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了。就如在禁宫时他无意间显露完美轻功、父亲许他可以随意进出北平的一句话,还有最早她接近他的原因,他到底和她的一切有什么莫大的关系? 不过,这些问题引奠芸却叫她不要问,只说风驭苍没有恶意,有时候,人生是需要一些未知的。而她也隐隐对这些问题有些忌惮,不问,心里却总是不对。 现在正好在路途中闲散这,就当是闲聊两句消遣吧。 “找我的拂尤啊。”风驭苍想都没想,一句话直接理所当然的脱口而出,嘴角还挂着笑。 “什么呀…”引浼姮也笑了笑,但显然队风驭苍的回答很不满意。 脸色如常,没有表现出不满,但风驭苍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呢? “萧祈姑娘,”风驭苍对着前面走着的两缕墨影喊到。 萧祈回过头看了看,确定是风驭苍在叫她,有对走在更前面的夜逝说了句什么,之后才停下了脚步,等着风驭苍他们走过去。夜逝则继续迈着从容的步子。 引浼姮不明所以地看着风驭苍的举动,而风驭苍又加快了步子拉着她走到萧祈身边。 其实他们和夜逝萧祈之间的距离真的差了好多。 “风主子有何事?”见到他们走到了跟前,萧祈才开口询问,语调一贯刻板。 风驭苍扯出一个笑容,彬彬有礼,“烦请萧祈姑娘和夜逝公子说一声,在前面等等我们。” “是,风主子只管往前头来就是了。”萧祈点点头,之后便加快步伐去寻夜逝了。 没过多久,白茫茫一片中便只剩了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和几排孤单的脚印。 “你作什么?”引浼姮站在风驭苍身后,手还牵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风驭苍并没有立刻应声,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突然转过身看着引浼姮,神色认真,没有半点方才的随意。 119、坦诚相待 “拂尤。”风驭苍张了张嘴,语气温和又不失认真,“你想问什么?” 引浼姮心里咯噔一下,每当风驭苍这样认真的用眼凝视她的眼时,她总会又一种被人全然看透的感觉。 “我……”她回避着风驭苍的目光。 “嗯?”风驭苍出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调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他们之间的了解的确太少,隔阂也的确太多了,只是凭着一种希望对方在身边的感觉便凑到了一块儿。 也是他们恰好都是随兴之人,重感觉而可以忽略其他所有。这样的情感或许很纯粹,但也是真的太过于不成熟了。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之间多一些了解吧。风驭苍这样想着。 “我以为,我们面对彼此是最不该有顾忌的。”风驭苍又道。他今天一定要让她把心里话说出来。 看样子,她今天是逃不过了呢……引浼姮释然的一笑,有什么好顾忌的?拂尤是没有责任和顾忌的,不是吗? “风驭苍,你的轻功其实很好,不在我之下。依我看,你的武功也不会在我之下。但你却一直隐瞒,这是为何?”引浼姮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得坦然,但并无敌意。 这时风驭苍笑了笑,伸手把引浼姮散落下来的墨发轻放在身后,“还有呢?一并问了吧,我也一并答了。” 引浼姮也不在意,就听风驭苍话,接着开口往下说,一个个疑问从朱唇鱼贯而出。 “曦月来请求我多留几日的那晚,我去找她谈话,之后回去走到房门口,正好听见你在屋内与人交谈。那人是何身份?” “在谷底庭院的暗道内,你那一次的消失到底作什么去了?” “还有,在三个月前,我突然消失,你寻到我后是和情形?我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记忆片段空白的原因,我也相信你知道其中某些片段的空白。” “既然都问到这里了,就顺便解答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原因吧。” “最后我再问一个,你与父亲究竟有何渊源?此次到北平又是什么目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的引浼姮深深地往外呼了一口气,这些话,说出来轻松多了。她相信,风驭苍可以给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答复。 风驭苍也不磨叽,看着引浼姮宠溺的一笑之后便开始一个个问题的回答。声音是悦耳的,语调是从容的。 “首先第一个问题,没错,我自认武功不在你之下。隐瞒不过是掩人耳目,我在江湖中需要些名气,但不需要可以独步武林那样让人眼红又引纷争的名声。这隐瞒当然不是针对你,只不过之后没有适当的时机向你说清楚。” “那晚在屋内的不过是一个影卫,相信北平也有类似的人物存在。一些事情便是让他们去查的,那天我不过是趁着空隙做些上面交交待的事情。具体我也不记得那晚让他查的是何事情了。” “至于那次消失……”风驭苍的话顿住了,目光从引浼姮的脸上扫过,“被一些麻烦的事情缠住了。” “你三个月前消失,我寻见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受伤不轻。” “怎会?!”引浼姮诧异的出声。如果她受伤了,那么她肯定察觉得到,并且,第二日她神清气爽,并未有何大伤未愈的感觉。 “你的确受伤了,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我一会儿最后来说。” “我知道这些自然是让影卫去查的。不要问我他们如何查到的,我只知他们神通广大,但他们并不是我训练的,他们的本事我也不懂。另外再添一句,一般在我身边出现的都是同一个人。” “然后就是我与令尊的渊源。我曾经跟你提起过我师父吧,他就是令尊。我的功夫虽不是全然由他传授,但都是他指点的。轻功是他亲自教我的,你的轻功应该也是他教的吧。不过,显然我学得比你认真。”风驭苍得意的笑了笑,语气当然是开玩笑。 引浼姮本是听得认真,在听到这一句之后也顺势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没有忘记正事,“父亲怎会是你师父?” “我也不知,我还想问,我师父怎会是北平尊主。从我记事起他就是我师父了,记不得日子,但过段时间就能看见他。”说到此,风驭苍也蹙了下眉,很疑惑自己伟大的师父到底留下了一个怎样的迷。 所以父亲总是常常离开北平……那么,“你现在可知父亲的下落?”引浼姮眼中瞬间燃起了期待的光辉。 风驭苍很想实现她的期待,但也只能遵从事实,无情地打破,“不知。十年前,就是那场浩劫后吧,他便突然消失了。” 没错是十年前。引浼姮的神色一下凝重了起来。风驭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虽然她从未怀疑,但总还抱着一丝希望,父亲的事情或许真的很简单…… 但显然,单纯的是她的想法。 父亲就是在那个时候消失不见的,他们等了五年,后来实在是需要一个尊主,她才成了尊主。 “先别想了,这些问题我们日后定是要一起探讨和追查的。现在,我先把你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风驭苍伸出修长的手指托起引浼姮精致的小脸。 引浼姮任由他看着,没事,他是风驭苍嘛…… “我来北平,一是为了追查北平前任尊主的下落,这二嘛……”风驭苍扬起语调明朗的一笑,“就是拐带北平现任尊主!” 拐带北平现任尊主…… 引浼姮一愣,久久不能回神,任由一片片雪花路过她火红的霞衣。突然“噗呲”一声明亮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笑自己的傻、笑自己作茧自缚、笑自己想得太多、笑自己可悲的身份、笑自己眼前的幸福。 风驭苍带着温和的笑意欣赏这眼前人的笑容。多笑笑吧,等见到了曦月,说不定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人呐,为自己都烦恼不够,还要替别人愁…… 120、百步距离 “行啦,快些往前头去吧,一会儿该寻不见夜逝公子他们了。”风驭苍侧过身,拉着引浼姮往前走。 此时还是大雪飞扬,他们几句话的功夫,夜逝他们方才留下的脚印已经很浅了。要是再耽搁会儿就真的找不见踪迹了。 “风驭苍,一边走着你就讲讲那次找到我的情景吧。”引浼姮侧过脸看向风驭苍,后者正在专心的辨认放下,视线在前方寻找着那两抹墨影。 此地一片空旷的雪白,也不知夜逝是如何找到这样一条路的,就像一片白雪汇成的沙漠,上面光秃秃的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若是不仔细辨别方向还当真容易迷路。 不过,因为有风驭苍在,引浼姮现在是分外的悠闲。 “嗯?”风驭苍抽神应声,眼睛还是仔细的看着前方,没有回头,“那次啊,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回去后一查看,发现是胸口没利器刺穿。” 引浼姮倏地皱起眉头,伤在胸口,那定是极严重的,她第二天怎么就恢复如初了? “你伤的伤势怎样复原的并不是重点,我日后再跟你解释。”风驭苍说道。并不是看到了引浼姮疑惑的神情,他连头都没有回。不过,想也知道她会疑惑了。 可他现在还无法与她解释这点,这就牵扯到他的身份了。不是不能告知她,只是不容易说清楚,日后慢慢来吧。 “那么重点是什么?”引浼姮又问。她不是质疑风驭苍的话,只是真的想不出还能有什么重点。 当时她醒来时当然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迹,不过没有注意衣服有没有损坏。她引浼姮只以为是自己在无意识之下又伤了人,还让曦霜查她那晚的行踪来着。 “你还记得引枫也说你中的毒最为凶险的是寄生在体内的幼虫吗?但后来他也说那幼虫已经不见了。回想起那次,检查你伤势时也并未发现伤及了什么要害。”风驭苍说着,语气也多了两分深沉。 引浼姮也怔住了。在胸口的伤,没有伤及要害绝对不会是无意为之。 在心里思索这些事情,两人牵着手在雪中漫步。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可以用轻功两步便追上夜逝。 他们也完全没有想起在前方会有两个人站在风雪中等候。 “公子,风主子他们何时才能追上来啊?”在风雪中的萧祈冻得脸色发红。不过身上那种特有的宁静依旧在。 一边的清冷人眸子淡然地垂在一边,似乎游离在另一个世界,手中还依旧握着一把在这冰天雪地里毫无用处的黑玉折扇。 “快了。”清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也未像萧祈一般四处张望。 也是,他不必张望也知那两人到底来了没有。 萧祈不再出声。公子说快了就是快了,不会是敷衍。她其实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先行向前走。明明风主子他们的轻功都不差,轻易就可追上。 当萧祈在风雪中等待许久,终于见到了那两人时,也终于明白了公子方才为何说就在这等,没有继续向前。 见到在前方等候的萧祈,引浼姮加快了步伐,风驭苍也默契的一同加快了步伐。他们走到萧祈跟前。引浼姮有些心虚,毕竟让别人在寒风中等候了如此久。 但风驭苍却没有什么顾虑,因为他怎样也想不出夜逝和萧祈会抱怨和责怪。他们从来不动声色。 果然面对姗姗来迟的两人,萧祈没有过多的反应,一切如常。 “抱歉,让萧祈姑娘久等了。”引浼姮对着萧祈歉意地一笑,希望可以见到她其他的反应。 “无事。”萧祈还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愿望落空的引浼姮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跟在两个墨衣人的身后,手还被风驭苍牵着。不过两人现在是一句话也没有了。因为夜逝和萧祈确实让天地变得很寂静。 一面湖水,在怎样宁静也会起涟漪;一段岁月,再怎样静好也会有波澜;一道时光,再怎样悄然也会有痕迹。 然而,这些定律在这两个人身上似乎并不适用,他们就是一潭永远不会起涟漪的湖。沉寂得,让人窒息。 “夜逝公子,还有多久能到呢?”又走了一段时间,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雪白,引浼姮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这里怎样看也与她上次去的繁华闹市无关。 夜逝依旧走在前,他在雪地中留下的脚印非常浅。 “百步。”清冷声音在空中绘出两个字。 百步?引浼姮微微诧异,眯着眼睛使劲地看向前方。怎样也未曾看出这一片白茫茫有要至边际的苗头。这夜逝在忽悠她吧? “诶,我门数数吧,若是夜逝公子说得不准,我们便出去坏他招牌。”风驭苍牵着引浼姮的手玩笑到。 “夜逝又非算命先生,如此又算何招牌?”意外的,夜逝开口了,朱红地唇中荡漾出轻浅的声音。 风驭苍笑笑,“那不管,总之,我们接下来的步子,数、着、走、” 接下来,也不知多大年岁的两个人竟然真的开始数着不自走路,牵着的手还配合着节奏前后摇摆。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两个人数得不亦乐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深深地陷进松软的雪地里,之后又再提步而出。这样玩笑着,时间倒也就消磨过去了。 “九十七步、九十八步、九十九步、一百步!”两人同样清亮的声音轻快地道出最后一声。 从开始数步子到现在,他们就没看过前方,一直盯着脚下。就等着一百步过后和夜逝胡闹解闷。本来,夜逝的一百步顶多也就是大概,怎么可能刚好一百步呢? 两人唇角不善良地勾起,默契的同时松开手,朝着对方的那一侧一个翩然转身,面朝着夜逝。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走到夜逝前面了。 他们抬头看着夜逝,扯出一个笑容,“夜逝公子所说的百步?” 只见对面的夜逝淡笑不语,萧祈的脸上倒是有了一丝尴尬。 121、出现端倪 看到夜逝和萧祈的反应,引浼姮的笑容也僵了僵,抬头望向身边的风驭苍,只见后者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难不成还当真走到风月他家门口了不成?怎么可能!这地上还是一片雪白,四周也是人鸟声俱绝,哪里有半分闹市的样子。 她没看身后也知不可能到了。 引浼姮这样想着,风驭苍显然与她的想法一样,不过,下一秒两人的表情就凝固了——“尊主、风主子、夜逝公子、萧祈姑娘,请随小人进去吧,主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幼稚又老成不失礼节的童子声音在引浼姮的身后想起。 霎时间,引浼姮的笑停在了脸上。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这不正是三个月前那个童子的声音吗?她引浼姮最会记声音。 只见夜逝淡笑着翩然路过她的身边,步伐从容轻盈。 “外边怪冷的,尊主和风主子也快些进去吧。”萧祈也随着夜逝的步伐路过风驭苍的身边,沉着地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这时,引浼姮在僵硬地抽了抽唇角,转过身。 门庭还是阔气的,只是……好吧,她没想到风月他们家的后门竟是在此种地地方。也对,江流汀那般脱俗的人,是该喜静的。 “走吧。”风驭苍拉过还在发神的引浼姮。事实证明,质疑公子夜逝的话是一种多么愚不可及的行为。 引浼姮被风驭苍拉着走,还是没有缓过神来——“恰好百步,怎么可能?” “哪里不可能?他是公子夜逝啊,若是让我们笑话了才是见鬼了。”风驭苍显然比她看得更透彻。 不,就是见鬼了,公子夜逝也不会出错……风驭苍在心里默默补充上这样一句话。 进到庭院里,出乎意料的,里面居然没人打理满地的冰雪,任由片片白雪遮盖掉院里其他风景。引浼姮漫步其中,这里的冬天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景。 也不知流汀姑娘是否无恙。引浼姮在心里想着那个美得如冰雪一般的女人。 相反的,她倒不怎么担心曦月。有江流汀在,定是不会委屈了她,就算江流汀心中有些许酸味也不会为难一个小丫头来坏了自己的风度“不知流汀姑娘可还安好?”引浼姮随意地开口向那位半大的童子开口询问。 那童子倒是警醒得很,时刻留意他们几位有无吩咐,“夫人一切都好。” 夫人…… 引浼姮一下没反应过来那童子口中的夫人就是江流汀。是啊,是该叫夫人,她叫姑娘反倒是错了。只是江流汀如花的容貌与夫人这个略显老气的词语不相符合。 注意了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引浼姮却没有察觉到风驭苍的不寻常。 从进到这院里开始,风驭苍就很沉默,一直牵着引浼姮的手。通常是不会这样的,因为他们都是习武这人,牵着手会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那曦月姑娘怎样了?”这次开口的是萧祈。 说起来,当时她与曦月还挺相处得来的。萧祈当时便看出风月公子多少还是有些喜欢曦月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应该正是甜蜜的时候吧。 萧祈在这样猜想着,却发现那清冷人好似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这被萧祈漏看的一眼,被引浼姮看了个真切。她依稀觉得这种眼神她似乎不是第一次在夜逝的身上看到了。 “曦月姑娘日日有主人照顾,自然也好。”那童子又道,语气淡了几分。 看来,曦月还是打扰到了江流汀的生活……引浼姮轻叹了一声,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听到童子的这话,一进来就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的风驭苍眸子却亮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说风月日日陪着她?”风驭苍轻蹙了下眉头。 那童子转过头,不再看引浼姮他们,语气也越来越应付,“正是。” “风驭苍……”引浼姮压低声音,拉了拉风驭苍,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很显然,人家已经因为自家夫人收到冷落而不快了。 “各位请进去吧,小人先退下了。” 那童子把他们带到了一屋前。先前就说过这里的风格很有宫廷味道,屋于屋之间的差距不大,所以引浼姮不能确定是不是上回来的那间屋子。 “夜逝公子先进去吧,替我们给风月抱歉,稍后就到。”风驭苍突然扔下一句这样的话,拉着引浼姮就到了一边,几下消失在了屋前。 引浼姮毫无防备,直接被拉着到了一个角落。 “风驭苍,你发什么疯?”她莫名其妙地看着风驭苍,扔开了他的手。 风驭苍也没有在意这些,神色有几分急切,“你可有把‘无悔’取回?” 无悔……她从哪取回?哦,她想起来了,“枫也说取回来了。不是还说是和你一起来取走的吗?” 风驭苍口中的无悔就是在很久以前被曦月阴差阳错地带在身边的那个小香包。就在那天风驭苍他们去救她之前来这取走的,也是正是因为来这取那东西才会在半途中遇到她。 “这样吗……”风驭苍若有所思。 没错,他那日是和引枫也来取走了的,不过,既然如此,风月怎么还会在曦月身边呢? 当时引枫也说,风月会留心曦月都是那个香包的缘故。把香包收回,给他们点时间清醒一下,之后再把曦月接回来就对了。他们没和引浼姮说这一点,只等着这次把曦月带走。 “怎么了?”引浼姮起疑。 他突然问起无悔作什么?怀疑风月对曦月的好都是因为无悔吗?其实,对此引浼姮也有疑惑,因为家中有妻如江流汀,眼里哪还会有什么别的人。 风驭苍心中隐隐有些不对,但面上还是敷衍着引浼姮,“无事,晚些再说,我们先回去吧。” 引浼姮任由风驭苍拉着她再往回走,心下也有了自己的算计。风驭苍啊,好像给了她很多的“晚点再说”啊,看来,她应该清清帐了…… 两个身影便这样在雪地中离开,留下两排脚印。 122、饭桌变故 “风驭苍,你怎么了?” 引浼姮和风驭苍站在屋门前,屋内灯火通明,隐隐可以感觉出丝丝暖意。 两人从那个角落重新走回门口时,角色就互换了,之前一直是风驭苍伸手拉着引浼姮,而现在换她拉着风驭苍了。往这边走的道路上,那人显然没有那么积极了。 引浼姮也终于察觉处风驭苍的不对劲,愈加靠近这屋子,身边的他就愈加不对。他有一种镇定,一种引浼姮不用想也觉得不对的镇定。 风驭苍此时正处于走神状态,听到引浼姮的话微微回神,伸手柔了柔引浼姮的头发,“我能怎样啊。” 说罢,风驭苍就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叩门。 两秒之后,门便打开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风月作为主人家,坐在正中间,他的身旁分别是曦月和江流汀。萧祈坐在江流汀身边,在旁边自然就是夜逝了。 公子夜逝当真是公子夜逝,江流汀与他坐在一桌也显得平凡了些。但还是极美的。 引浼姮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美得不可方物的人。三月不见,江流汀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有着大家闺秀的温婉、矜持美。似乎没有失了丈夫关爱的憔悴。 是真的美啊,枉她还对自己这张脸挺满意的,一见人家江流汀,她马上就变得庸俗不堪了。引浼姮有些自嘲的想着,赞美的心思倒是真的。 同时,我们尊主大人当然也没忘了小心眼一回。 与江流汀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应该没人会把她引浼姮放在眼里吧,比如……引浼姮冷着眼慢慢朝风驭苍扭脸过去。 呵呵,若是他的眼睛现在真的盯在人家江流汀身上,那么……呵呵! “走吧,入座,尊主大人。” 还没等引浼姮将头完全扭过去,风驭苍温和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了,手也被他重新反握住。 引浼姮身体微微一僵,不太自然地由着风驭苍拉着她入座。 许是她和风驭苍都是性子淡薄的人,在外他们从不过分亲昵,甚至于私下也不会有太过亲昵的举动。至于所谓的腻歪更是没有。 引浼姮不自然的坐下,风驭苍就在身边。 桌子上的菜还未动过,看来是让这一桌子的人久等了。引浼姮在心里抱歉的笑笑,之后压低声音埋怨风驭苍,“看看,就是你突然拉着我跑,让别人久等吧。” 风驭苍也不说什么,温和地笑了笑。 虽然桌上的菜是丝毫未动,但众人似乎已经寒暄过一圈了,有些热闹的后的沉默。风月朝着她和风驭苍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别愣着,吃饭。”风驭苍动手給她夹菜。 对于这些照顾从两人见面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如此了,所以引浼姮也是享受得理所当然。众人也开始动筷子了,于是她也开始埋头吃饭。 借着一个角度的空隙,引浼姮朝曦月那边望了一眼。其实她开始就望到曦月了,不过只是匆匆一眼,她也没有开口问候。 因为觉得有些陌生了。 现在的曦月已经穿上了鲜艳的罗裙,将长发整个盘起了。其实北平人的装束都很自然,像引浼姮,她的头发没有任何束缚、装饰,就是自然的散在背上。 之前曦月的头发也就是简单的用发带箍了箍,而现在则是格式发簪带上头了。 这样一打扮倒也是好看的,甜美、艳丽。但曦月本身的容貌并不出众,唯一的一点就是清新可人,这样一装反倒是平庸了。 引浼姮一时间面对这样的曦月有些无言。就是有一种已经不是自家人了的感觉。 轻叹一声,引浼姮埋头吃饭,移开了视线。 再一抬头,那边人正从江流汀的位置上端上一盘汤。汤的上面还冒着白气,显然是滚烫的。 这时意外发生了,那端汤的人突然手上一滑,滚烫的汤脱手而出。汤眼看就要砸在江流汀身上了。 “小心!”风驭苍刷地一下站起身来,但显然是不能做些什么的。突入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时无措,都来不及反应。当然其中不包括夜逝。 而接着,就是曦月的一声惨叫,有一半的汤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曦月!”引浼姮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曦月身边查看情况。 在一片混乱之中,引浼姮看见风月先是不动声色地朝江流汀那边看了一眼,之后才俯身查看曦月的情况。 “曦月,你还好吧?”风月一把抱起曦月,面色焦急又不失分寸,“大家继续,我先带她去看看。”说罢就转身进了里屋。 引浼姮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两人的影子都已经看不见了。 刚刚引浼姮看清了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明明滚烫就要倒在江流汀身上了,风月几乎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不怕烫伤,当即就伸出手将汤盘打在一边。所以就恰好落在了曦月身上。 但之后显然江流汀的手也滚烫的汤汁染上了,风月却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焦急地带着曦月去了里屋,没有管江流汀。 “实在抱歉,是下人一时疏忽,流汀这就去处理,请各位见谅。”江流汀也立刻起身赔罪。 引浼姮看到她手上的一片红肿,知道也是烫得狠了,但风驭苍抢先一步开了口,“夫人不用在意,尽管去忙就是。” 得到应允,江流汀又是几句抱歉之后就消失在了屋内。夜逝和萧祈自然是紧随其后地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风驭苍走到引浼姮跟前,拉起她的手。 但引浼姮却甩开了,“风驭苍,你到底怎么了?别说你没事!我看得出,你肯定不对!”这次她没有给风驭苍含糊过去的机会。 “好,我告诉你。”知道躲不过,风驭苍只好交待。 两人漫步在庭院内,风驭苍将之前和引枫也的计划告诉了引浼姮,又将现在曦月和风月关系依旧融洽的变故告诉了她。对于这个理由,引浼姮勉强相信了。 风驭苍先送引浼姮回了她的房间,之后才离开。 123、旧时信笺 但回到房间的引浼姮却没有立刻睡下,虽然时辰已经是早了。 她无暇顾及其他,只想着白日里知道的父亲与风驭苍的关系。越是想,就越是想不通。辗转反侧几番后,引浼姮干脆重新披上衣服来到院里闲逛。 明月当空挂着,可惜,是轮残月。夜空中不甚明朗。 院中铺着一层薄薄的雪,引浼姮便漫不经心地轻踏在其上,留下一排脚印。 此时很静,没有一点喧闹,不知为何,四周有了一种寂寞深闺的情景。 引浼姮转向一条小径,顺其走去,达其深处。草木长得茂盛,阴影挡住了前方的风景。小径边缘围上了平常但又精致的藩篱。 还真是个雅致的地方。引浼姮感叹,只觉得再走两步在那小径深处该独立着一个窈窕身影才对。 接着又往前走,她眼里还就当真出现了一个窈窕身影。 “江流汀?”引浼姮一下认出了前方的人。 江流汀此时侧站在小湖边,原来这幽径深处是一潭静湖啊。引浼姮没有出声,甚至于故意放慢了步调慢慢走近。 印在湖水里的残月又因为她的探望而上了她的眸子。 此时的江流汀与这寂寞深闺的意境很是符合。连带着她的眉梢也多了几分寂寥。 江流汀也察觉出了有人靠近,警觉地扭过身子张望,看见是引浼姮才放了心。 “尊主,别来无恙。”她转身看着已经到身边的引浼姮,柔声问候。 “本尊一切安好,倒是姑娘给人的感觉变了。”引浼姮喃喃道。其实,在这一眼之前,她并未觉得江流汀变了。 月光让此刻的情境多了几分朦胧,月光的江流汀更是如月中仙子。 引浼姮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江流汀給她讲述的故事。在约莫几年之前她与风月在月下的故事。怪不得当初风月公子会动心了。 “哪里,”江流汀淡笑着道,“流汀每日安居院内,日升月落,也瞧不出几分别样。睁眼闭眼,日子也就过了。哪里有什么变化。” 淡然的语调却更是让引浼姮听出了几分寂寥。若是真有寂寥,又要怨谁呢?引浼姮不好再多言,将目光转向一边的小湖上。 “听夜逝公子说,尊主身体抱恙,是来流汀这儿寻药的?”江流汀又道。 “正是。”引浼姮老实回答。 江流汀蹙了蹙眉,“倒不知是何药?流汀这里确实有些奇珍异宝,倘若是说要寻何种良药的话,倒是没有了。” 是何药?引浼姮被问住了,之前也未曾问过夜逝,只是想着正好要来这询问关于密函的事情便一同跟来了。 “本尊也不知,夜逝公子方才可有提?” 江流汀摇头表示不知,“夜逝公子没有明说。” 这样啊。引浼姮沉思了一下,江流汀如此玲珑的人,既然没有继续追问那就是夜逝不肯说了。夜逝做事向里不被人理解,她也懒得去猜了。总之,时机到了,他总会说的。 周围再一次静了下来,引浼姮也终于想到了来这的根本目的。 “对了,流汀姑娘,”引浼姮出声,江流汀转过了眼睛,“不知上回給本尊的信笺是从何而来?” 江流汀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信笺的事情,没有遮掩的便向引浼姮娓娓道来。 原来着信笺是江流汀二娘给她的。所谓二娘就是大将军的一个妾室。当初她与风月出来之后,机缘巧合地与她二娘载间,便拿到了一封这样的信笺。 据她二娘说,这封信笺约莫是快二十年前时,大将军的一个友人寄放在他们家的。具体是何内容他们江家人也不知,只是当初那友人嘱咐说,十五年内不可将信笺随意交予他人。 当时不知是因为什么,江家人急于让这封信笺远离自己,就给了即将远走的江流汀。 江流汀是跟着风月离开的,自然多多少少地接触了江湖事情。那日无意间有幸目睹了旧时北平尊主的印鉴,当时只觉眼熟,之后才明白,这不就是信笺上的印章吗? 之后见到引浼姮,就是不作为交换曦月的条件,本来也是要给她的。 “说起来,还是流汀占了尊主一个便宜,平白向尊主讨了曦月姑娘走。”江流汀玩笑到。 引浼姮也笑笑,只是有些勉强,总是觉得对不起江流汀。 “流汀姑娘怎么这个时辰还站在院中,应该早些休息才对。”引浼姮岔开话题,不想提曦月。 “尊主也该早些休息才对。其实,流汀应该不算是姑娘了吧。”江流汀提步朝引浼姮来时的路走去,引浼姮也跟上了,“就是夜里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许是午间睡多了。” 引浼姮笑笑,不再说话。其实,她真的很不善于交流。 “尊主,”江流汀突然停下了脚步。 引浼姮也赶紧停了下来,望着她。 只见江流汀嫣然一笑,“不知能否与流汀做个知己友人?” 引浼姮一愣,真是极少有人会对她说这话,好一会儿才回答,“自然可以。”回答的真心实意。 其实她是真的看江流汀挺顺眼的,此人虽是乖巧,但却不失率性,实在而又聪慧。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人。 听到引浼姮的答复,江流汀也真心地笑了笑,“看得出尊主很是不习惯唤流汀夫人啊。但一口一个姑娘的也是不妥,如此,日后就唤流汀的名讳便是了。” 江流汀果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引浼姮感叹她的体贴,对于夫人这个称呼,她就是唤不出口。 “既是知己,流汀也不必一口一个尊主的叫着了,唤我名讳就好。”引浼姮也笑着开口,将自称换了。 “呵呵,”江流汀轻笑出声,“北平尊主的名讳实在是如雷贯耳,流汀可不敢瞎叫。”话里不是讽刺,引浼姮的名字确实不是可以轻松乱叫的。 “唉…”引浼姮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流汀就替本尊再取一个名字吧。” 引浼姮轻松地讲话说出口,反正,风驭苍不是也重新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吗?只是日后她别记不全自己的名讳就是。 124、花园遇袭 江流汀脸上一惊,想不到引浼姮会说出这话来,“尊主说笑了。” “没有,我说真的。”引浼姮睁着大眼睛认真的说。也可以理解江流汀的吃惊,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就换一个名字,这个方法也是真的很特别。 不过,尊主大人撇撇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是? 江流汀诧异片刻,到底是不失沉稳本色,笑了笑,就微蹙柳眉地开始思考了。 “不如,唤尊主‘拂尤’如何?”不一会儿,江流汀便说出了一个名字。 引浼姮一下睁大了眼,脸上的诧异之色比江流汀方才更甚,“拂尤?不知如何书写?”她又问,总不是连书写方式也一样吧? 本来想江流汀聪颖严谨,说不定会是什么让她惊艳的词汇,却不曾想江流汀却又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了引浼姮的手在上面书写。 两个模糊的字影在引浼姮手心中呈现——拂尤。 引浼姮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流汀,这名字可有何寓意?为何,你们都给我这两个字?” “哦?”江流汀也一愣,“怎么,还有旁人给尊主起这个名字?” “嗯,”引浼姮点点头,“风驭苍给本尊取的也是这两个字。” 是这两个字有什么特殊寓意,还是说他们两个人无意间的默契?引浼姮细细的看着江流汀的神情变化,只见她在听到风驭苍这三个字的时候一下释然了。 引浼姮继续不解地看着江流汀,她明白是何缘由了? “拂尤或许日后就明白了。”江流汀再次提步向前走去。 日后就明白了?这是何意?引浼姮正想再询问,就察觉到到了一边的隐蔽之处有人。她当即几步向前将江流汀挡在身后。 “何人?”引浼姮厉声呵斥。 江流汀意外于引浼姮的举动,不过仍是处变不惊,神情如常。引浼姮全身都戒备起来,冷冷地定向一处。 之后一个人影便从隐蔽处缓缓走出了,身形纤瘦,身着黑衣。 “风驭苍?”引浼姮一下认出了来人。他怎么在这里? 风驭苍从容地走到引浼姮身边,面对着她们,然后伸手把她拉到身边,两人与江流汀面对面地站着,“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正想质问风驭苍哪,被想到反倒被他先发治人了。不过,引浼姮还真不好回答,因为大约两个月之前吧,她有一次答应风驭苍不再晚睡来着。 那次,她不知为何,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无奈只好起身四处走走,练功习武。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她还是睡意全无。这时便被风驭苍发现了。 如何被发现的呢?因为她虽然毫无睡意,但在月色之下是真的有几分迷糊。再说直白点,其实就是尊主大人觊觎风驭苍那把夜逝送的长剑已久,就趁着夜黑风高,潜到了风驭苍的房间取走了长剑。 之后把,因为引浼姮也不是练剑的,她平常也根本不使剑,加之夜逝送的这把长剑有一种使起来便收不住的感觉。而引浼姮又是傲气的人,一下来了征服心,几下硬碰硬的就……把自己伤了。 “我……”引浼姮想起之前的事情,现在也不好回答。 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江流汀没有兴趣参与其中,“夜深了,风主子和尊主也快些休息吧,流汀先回房了。” “流汀早点休息。”引浼姮当然也不会挽留。 霎时间,在这夜色之下,幽径之中,只剩下了风驭苍与引浼姮两个人。 “为何又睡不下了?”风驭苍柔声询问。 果然,风驭苍的心思也是缜密的。 “我,想到了一件关于父亲的事。”引浼姮坦诚告知,神色一下也认真起来,想好好与风驭苍说说关于父亲的事情。 风驭苍一下也严肃起来,“师父?怎么了?” “三个月之前我到此处,本是想将曦月带回,可流汀想要留她下来。而能让我松口的交换条件,就是这个。”引浼姮从怀里拿出信笺递到风驭苍手上。 风驭苍接过信笺,一下便看清了上面印着的是什么,“约莫就是师父失踪的时候发出的。其中写了些什么?” “空无一字。”引浼姮回答。 风驭苍拆开信笺,打开来看,果真是空无一字,“我也有一封这样的信笺,里面也是空无一字。” “你也有?”引浼姮奇怪道。 风驭苍点点头,“我在禁宫发现的。开始没有注意,后来见你拿着信笺研究,于是走的时候我就顺手拿走了,回去一看才知是何物。” “那信笺你现在可有带在身上?”引浼姮急切的问道。这样说来,两封信笺凑到一块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可惜的是,风驭苍摇了摇头。 “小心!”突然,风驭苍一把拉开引浼姮,然后就和一个不知从哪里窜出的人影打了起来。 夜幕之下引浼姮因为体内剧毒的原因,视线不是很清楚,不过眼前有代表刀剑的寒光闪过。 引浼姮心里一紧,她记得风驭苍方才没有带长剑,那么此刻他就是手无寸铁地对抗刀光剑影。 还没等到她出手相救,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人,引浼姮只觉得身后窜上一股寒气,本能的向身后就打了一掌过去。直直得打在了那人身上。 不过,那人却没有倒下去。 引浼姮心里一惊,这是什么厉害人物?四周没有其他动静,说明来这的只有两个人。对付她的风驭苍,采取一对一的策略,够大胆的度呀! 方才吃了引浼姮一掌的人影又向引浼姮扑了过来,引浼姮不慌不忙,一个闪身,然后一掌就拍了过去。 虽然以引浼姮的出掌速度,对方想要躲闪基本是不可能的,但连躲都不躲一下的人引浼姮还真是没头一回遇见。 接下来,更让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人居然毫发未损似的,接着朝引浼姮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引浼姮也摸清了一些这个人的套路。那就是没有任何套路,纯粹的只进攻不躲闪。 125、无心怪物 每每那人硬受下攻击之后有像没事儿人一样,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连呼吸都没有起伏。那人的招式虽然狠辣,但并不高明,所以引浼姮对付起来也还算轻松。 又是一个闪身而过之后,引浼姮抽神看了看风驭苍那边的情况。 风驭苍那边的情况与她这边差不多,只是那便的人手上有家伙。但风驭苍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过后,刀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接下来风驭苍的一记狠招瞬间让引浼姮明白了点什么,后背顿时冒起了一身冷汗。 只见风驭苍一个转身,手同时不停歇地将刀送出去,刀身一下子没入了对方的身体里。 引浼姮看着,正想着能替风驭苍松一口气,然后风驭苍也能来帮她了。但风驭苍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手一动,利落的拔出刀子——刀子上没有半丝血迹! 引浼姮和风驭苍神色同时一沉,对视一眼,引浼姮立刻领会。 她手上应付着眼前的人,之后找准时机,直接伸手朝那人的心脏处袭去,整个手掌没入那人的胸口。她引浼姮是昔日的夺心人啊,想起来就是罪孽。 引浼姮来不及感慨和狠辣,因为她的手并没有触到一颗鲜活心脏的搏击!确切来说,凭着她那些次遭天谴的经验,这里面根本没有心脏! “风驭苍!”引浼姮收回手,只见那人没有半分疼痛的样子,继续进攻,“他没有心!他不是活人!”她冲着风驭苍喊,声音高扬,有些颤抖。 引浼姮慌忙地应付着眼前这个没有心的人,一招一式间手脚都有些颤抖。 她不怕死人,不怕血,但惟独怕被挖过心的人。因为她造过这种孽,就怕这种报! 风驭苍听到她的话也是吃惊非常,“你说什么?” “我…”引浼姮的声音有些结巴,“我说,这个人没有心!他没有心!风驭苍!” “别急!冷静点!”风驭苍察觉出引浼姮的反常,出声安抚。她怎么可以怕成样?风驭苍有些担心,引浼姮向来要强,就算真的是有什么怕的事情,也不会这样失颜面的失声叫出。 那人胸口的一个黑洞就着样随着那人的动作在引浼姮眼前晃,她只觉得头晕得很,之前被她害的人,此刻都来到了她眼前晃。 她使出的招式也越来越狠,但对面的根本不是个人,丝毫没有被伤到。引浼姮打,那人也不躲,动作也停也不停。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算完?引浼姮的心里因为恐惧而烦躁,因而也更加的恐惧。 “风驭苍!你快来帮我!”她已经有些失去理智,那人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引浼姮应付得也越来越匆忙。 而另一边的风驭苍也是手上不得闲,“冷静点,攻击他不要停,找他的死穴。”风驭苍抽空吩咐,头脑尽量冷静的思考。 若是平时引浼姮自然也不会慌,你要打,本尊就陪你打!要打多久打多久!你快,本尊比你更快!你狠,本尊比你更狠!可现在引浼姮心里有个坎儿,一下就慌了神,慌忙地朝外进攻,也顾不得去记哪些地方是先前打过的。 几下之后她也没有找到这个怪物的死穴,“风驭苍!我找不到!帮我啊,你过来帮我!” “拂尤!”风驭苍急喝一声。 听到风驭苍的喝斥,引浼姮稍稍冷静,但还是有些慌忙。 看到她这个样子,风驭苍心里也急了。引浼姮何时有过这副样子?不过,在着急时,风驭苍的反应显然比引浼姮更实在。 着急,那就快些想办法解决。 风驭苍将手中的长剑不停地向对面怪物不同的部位刺去。刀自然要用砍,但谁让他练的是剑。 所有的地方都试过了…… 风驭苍在心里盘算着。没有心却能与常人一样活动,但行事刻板,定准一个目标。像执行命令一样的单一的攻击。最容易做到这些的就是巫蛊之术。 再来说这巫蛊之术,就是再厉害,也总是会留下死穴的。 那怪物还在不停地进攻,脸在风驭苍的眼前晃来晃去。 不对,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试过了,还有一个地方…… 风驭苍定准那人的脸,将手中的刀子狠狠送出。继而,只见白光一闪,刀子直直插入那怪物的眉心。那怪物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一瞬间,这个世间都宁静了。 “原来是眉心!”风驭苍面上一喜,随即听到一边还在持续的打斗声,连忙提步而上,“拂尤,眉心,攻他眉心!” 眉心!引浼姮一下抓住关键字眼,盯准那怪物的眉心。可是,却一时无从下手。她手上并无利器,平日里取人性命又何须见血,一掌拍出就干净了。 看到引浼姮犹豫,风驭苍也明白了引浼姮手无寸铁,“拂尤,闪开!” 引浼姮闻声,一下侧过身去。风驭苍正欲抓紧时机掷出刀子,但引浼姮一让开,那怪物就跟着她换了位置。 “不行啊!”引浼姮明白风驭苍想要做什么,但那怪物的反应也快得很。 风驭苍心一沉,开口道,“接着这换!用轻功幻化身形,不信比不过这个缺心眼的!” 此时的引浼姮已经没了注意,全然是听风驭苍。现在也就听话的开始变幻身形与那怪物周旋,风驭苍也全神贯注地盯着引浼姮,久等有个空隙可以出招。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江流汀在此时去而复返,又回到了花园。她摸索着走路,尚未注意到前方的异常。其实,像引浼姮这样的高手出招动作是极轻的。 就在此时,风驭苍也终于等到了时机,引浼姮与那怪物的身形差开来,那怪物的眉心也就这样暴露在了风驭苍的眼里。 风驭苍自然是没有耽搁立刻掷出了刀子。 刀子掷得是准的,可那怪物的位置变化的更快。刀子击中了眉心,却因为角度偏了些,在那怪物停下动作之后仍旧照着原来的轨迹继续向前。 而在那原先轨迹上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江流汀。 126、意外伤人 “流汀!”引浼姮一眼望见了前方的江流汀,“快闪开!”说罢,也整个人提起轻功想去截住那把刀子。 但能打中那活动敏捷的怪物的刀子又岂是轻易可以被截住的?引浼姮完全没能赶上那把刀子。本来,她父亲的绝技之一就是暗器,看来风驭苍是得到她父亲的真传了。 江流汀听到引浼姮的叫喊,一瞬间的无措,甚至没有看清要躲闪什么东西,以至于没有任何的动作。 眼看刀子这样冲着江流汀的胸口去了,突然一个东西先一步击中了她,一下是她的身子侧倒过去。刀子险险地仅仅从她的手臂划过。 再次收到阻碍的刀子终于无力地掉到了另一边。 引浼姮松了一口气,一通小跑想要到她身边去查看情况。身后也传来了风驭苍跟着大步跑来的声音。而在他们两个人跑过去之前,一个人率先从地上抱起了江流汀。 之后,引浼姮才过去,“流汀,你没事吧?” 此时的江流汀被风月抱在怀里,脸色有些惨白,左手臂正涌出鲜血。鲜血将风月鹅黄色的衣袍也一并染红了。 “你看她像没事吗?!”风月一下对引浼姮吼了起来,然后低头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轻声安慰。 看着江流汀惨白的脸色,和因为痛楚微蹙的眉,引浼姮当然是没了往日的心高气傲,听不得别人一句语气差点的话。 “对不起。”引浼姮低头道歉。 风月没有时间去理会引浼姮,抱着江流汀就急急地往一个方向去了。 引浼姮看着风月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发蒙,她与人打斗怎么还能伤到旁人呢?她不是自视甚高吗,她不是自负武功可以独步江湖吗?怎么,如今深夜遇袭,不仅在打斗中需要开口求救,还连累了别人。 “拂尤,”此时,风驭苍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 引浼姮愣愣地转过头,才反应过来,原来风驭苍还在她身边。 “风驭苍,”她有些迷茫的开口,“流汀她没事吧?我…我去看看吧。”说着就直接要去追风月他们。 “拂尤,”风驭苍自然是一把拉住了她,“江流汀有风月照料着,没事的,等天亮了我们再去探望。现在先把这些怪物处理了。” 引浼姮这才想起现在周围还有两具尸体。她回头去看,倒在地上的怪物,胸口处还有一个她造成的大洞。引浼姮一下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她再抬头望向风驭苍,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人已经走到一边去处理尸体了。姑且将那些怪物称之为尸体吧。 “别愣着啊,快点,我们今晚不要想睡了,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风驭苍埋怨道。 正在忙活的风驭苍抬头看见引浼姮还愣在原地,本就累极了,再说下一秒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冒出来两个怪物,他们要快些查看尸体想出对策才是。另外还要去向风月他们解释。 见血伤人的事情在江湖上肯定是不见怪的,风驭苍也没想着引浼姮心里会有些不舒服。在这紧急时刻,语气自然也就没有平常的体贴。 引浼姮忽略心里的异样,又一次试探着看向地上的尸体。那尸体胸口处的大洞有些烧眼。 …… 一通忙活之后,引浼姮和风驭苍终于安顿好了尸体,一同回到了风驭苍的房里。 因为平常引浼姮比较懒,不愿意走道,所以若是有何事需要商议都是风驭苍去她的房里。但这一次,引浼姮却去了风驭苍的房间。 他们并不是说好了有事商议。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大半个夜都已经过去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所以风驭苍的意思就是让她趁此时间休息一会儿,事情天亮再处理。 可引浼姮勉强的和风驭苍将尸体安顿好,等着风驭苍把尸体检查完之后,眼前尽是那怪物胸口的大洞,心里直发慌。于是,就一路缠着风驭苍回到了他的房间。 “我说尊主大人你到底想作何?”风驭苍无奈地倚靠在房门上,低头看着门口站着的引浼姮。 他就不知道这人的那根筋搭错了,折腾了一夜也不嫌累,一路缠他到房门口,非要讨论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连什么“今日事今日毕”的话都讲出来了。 拜托,事发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吧?再说就算他们现在开始处理这一系列的事情,到下一个子时之前可以处理完吗? “我……”引浼姮转转眼睛珠子,她总不能直接说她怕了吧?为什么怕?她能告诉风驭苍说她就是夺心人吗? 在眼珠子转过几圈之后,引浼姮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你怎么这样啊?你看人家风月,和江流汀月下互相私语,嘘寒问暖。何等有一惊,怎么我放下身段来缠着你,你还这么嫌弃?” 话一出口引浼姮就想扇自己两巴掌,引浼姮,你说的什么话啊?这是你的台词吗?! 果然,接下来他就看到了风驭苍抽搐的表情,“呃…你确定风月他们月下私语时,这在这个点?他们这时准备看日出吧?” 呃…引浼姮看看天边,夜的颜色又深了几分,正是拂晓前的那种黑暗。 “那就看日出啊!”引浼姮接着厚着脸皮继续说。 风驭苍挑挑眉,伸手搭上了引浼姮的额头。 “你干嘛?”引浼姮拍开他的手。 “来来来。”风驭苍拉着引浼姮,两人一起坐在门口,然后认真的看着引浼姮,“拂尤,你到底要和我在这里等日出,还是正常点,和我商议这一系列的事情?” 风驭苍此时的表情,大有一种若是她要选前者的话,就立刻把她扭送夜逝那里治疗的意思。嗯?为什么要送夜逝那里治疗?公子总是无所不能的嘛。 没讨到好的引浼姮咽咽口水,撅了撅嘴,没好气地说,“讨论事件。” 切,不管她装小姑娘情怀装得像不像,至少她是成功达成目的赖在风驭苍身边了不是?招不再高明,有用就行! 127、驭尸邪术 两个同样纤细的人影并肩坐在门坎上,望着天上即将被骄阳替代的月亮。 “怎样,你怎么看那两具无头的怪物?”风驭苍抱着双臂,仰头看着天,微微锁着眉头。 引浼姮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的反问回去,“你觉得呢?”她当然不会告诉风驭苍她在安顿尸体是连眼都没睁。她第一次这样庆幸自己的眼因为中毒在夜里并不敏锐。 “我觉得,这件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但要说简单,我们也太没心了。” 风驭苍并未发现引浼姮的刻意回避,暗暗观察着他神色的引浼姮偷偷松了口气。 “怎么说?”虽然她因为害怕没有去观察,但不代表她对事件的本身并不关心。 “我刚才查看过尸体,你也看过了吧。”风驭苍开始分析,听到这里的引浼姮心里悄悄虚了一下,“那尸体里没有心脏。开始在打斗中你发现这一点是,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驭尸术’。” 引浼姮点点头,表示她在听。 没错,她也是这样认为的。记得在北平关于“驭尸术”的记载,不过只是了了几笔。这种叨扰死者的法术自然是邪术,所以北平也许有完整的记录,但父亲也不会给她太多接触这种邪术的机会。 不过她在很久之前听北平几个嘴巴闲不下的小丫头说过几个关于“驭尸术”的传说。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一个苗疆的亡国公主。国破家亡之后,要斩草除根的胜利者当然没有放过她。于是,那位公主便躲入了一片古老的墓地。那墓地在当时也有上百年无人涉足了,树木丛生,每天清晨烟雾缭绕。总是阴森森的。 每当那胜利者派兵欲要搜寻她的踪迹时,那位公主便使出了苗疆古老的秘术——“驭尸术”。成千上百的白骨从墓地中爬出来,保卫着这片古老的墓地,没有任何人可以成功涉足。 思及此处,引浼姮蹙了蹙眉,“北平可有得罪过什么苗疆门派吗?”她只觉得这是一般的江湖恩怨,本身也没怎么重视,因为要缠着风驭苍所以才说要讨论事件的。 不过,风驭苍好像挺重视的。 “不对。”风驭苍直接开口否决,没有回答引浼姮的问题。 “哪里不对?” 风驭苍转过身来看着引浼姮,问,“你怎知是苗疆门派所为?” “嗯?”引浼姮诧异,“不是你说是苗疆邪术吗?” “唔,”风驭苍摸着下巴,眼睛有些像在打量着引浼姮,“是邪术不假,不过我何曾说过是苗疆的了?” 诶?引浼姮一呆,呃,他好像是未曾说过,是她自己想当然了。 不过,“会‘驭尸术’这种邪术的,最大可能性就是苗疆地区的人。”引浼姮说。 邪术一向被江湖人所唾弃,觉得十分不磊落,特别是这种与阴间有关的邪术。所以,应该没有那个正规的门派会放着自己,门派的武功不练,去研究什么邪术。 “‘驭尸术’最早的确起源于苗疆,记得师父以前还与我讲过关于以为苗疆亡国公主的故事……”风驭苍正一本正经地给引浼姮讲述关于“驭尸术”的事,但却发现身边美人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怎么了?”风驭苍看着引浼姮阴沉的脸色,心里有些发寒。又怎么惹到她了? 呵呵,“没事,你继续讲。”引浼姮低沉着声音说。凭什么这些故事父亲都不与她讲? 心里虽然还有些发毛,但风驭苍还是面色如常地开始往下讲,“不过,这次并不是‘驭尸术’。我在检查尸体时发现,那些尸体的死亡时间都在一刻钟内。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被我们刺中眉心杀死的。” “怎么可能?!”引浼姮瞪大了眼。明明在之前那怪物体内就是没有心脏病的呀! 风驭苍还是很冷静,“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过是另一种邪术,引枫也都应该知道。或许是在人体内寄生了什么蛊虫,而心脏已经被啃食完毕了。” “有此等邪术?是从什么鬼地方传出来的?”引浼姮惊骇不已,控制尸体已是惊骇,但控制活尸体她是连听都为曾听说过。 而接下来风驭苍的回答也让她吃了一惊,只见那人温和地动动唇,“皇宫。” 皇宫,意料之外,但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毕竟……“果然还是朝堂上的权利阴谋最为恐怖。”引浼姮叹息感慨一句,不过,随即便发现了一个遗漏的重点,“等等,我引浼姮何时招惹到皇宫里的人了?” 若说是江湖上的仇家,想要取她性命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但这皇宫里的人她可以确信她未曾招惹过。 这在这时,引浼姮发现身边的风驭苍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呃,”风驭苍的说话有些别扭,“拂尤,其实……” “嗯?”引浼姮扭头看着风驭苍,认真地听着。其实风驭苍很喜欢别人在听他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睛,这样才是认真的表现。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些例外,风驭苍不仅没有如她预料之中的一般露出微笑,反倒在躲避她的目光。 “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呃,因为开始的话,不方便与你讲,后来也是我确实忘记了……不是我要隐瞒你,是真的觉得不重要……不过你应该觉得还挺重要的……“引浼姮皱皱眉,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重要又不重要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就完了吗?干嘛这样吞吞吐吐的。引浼姮根本没把风驭苍要说的事情当回事。 终于,风驭苍准备好好说话了,“其实,我是想告诉你……” “尊主,风主子。”这是,一道沉稳的女声打断了风驭苍的话,也吸引走了引浼姮的目光。 引浼姮抬眼望去,只见萧祈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并且太阳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挂上了天空。她急忙站起身来,身边的风驭苍也默契地一同起身。 此时站在眼前的只有萧祈,没有夜逝的人影。 128、三月以来 “萧祈姑娘早啊。”引浼姮笑意盈盈,目光还往萧祈身后看了看,确定的确没有那位仙人的身影,“怎么不见夜逝公子?”她还有事要找他呢。 “公子昨晚休息前便吩咐萧祈说今天一早来寻尊主和风主子,请二位一同去探望夫人。”萧祈回以引浼姮一个淡淡的笑容。 探望夫人?引浼姮与风驭苍对视一眼。 果真是公子夜逝啊…… “请。”引浼姮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伸出一只手请萧祈走到前面。 连着夜逝公子的身边的人也礼待三分,这才是高明地选择。 而在另一边,那位昨晚在花园里意外被牵连受伤的美人还躺在床榻上。 风月就在床边守着江流汀。 江流汀虽是性子端庄,没有名门千金的娇气,却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千金小姐。她而是在将军府定是被家人捧在掌心里宠爱着的,后来跟着风月出来,风月也从来都是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风月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床上的人还在安睡。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风月还是隐隐心疼。 如江流汀这般的人,理应好生捧在掌心里宠的。如今是在他身边,如何还能受伤。若不是他夜不能寐,起身到院里闲逛听到打斗声,不知这人现在还能不能这样在他眼前躺着了。 风月的眉不自觉的皱起,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他与她之间的故事很简单,就是他对引朔第一美人慕名而去,之后便顺理成章的相知,在之后便来到这个地方逍遥岁月。 这七年来,他们都过得很平静、幸福,形影不离。开始两年他还会出去晃悠几次,让人注意不到公子风月的变化,使寻找女儿的江老将军不会想到他这边来。 两年之后也就不再顾虑这些了。朝夕相对的时光,更是美满。 变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约莫就是他接到召集令,七年来第一次离开江流汀身边开始的吧。就从遇到那个小丫头开始。他公子风月从七年前开始,就不风花雪月了。 至于,那个丫头,他的感觉很怪。就是在七年前他风花雪月之时也是不会对这样一个小丫头有兴趣的,但曦月对于她似乎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但不是对江流汀的那种感觉。不过,从曦月受伤再到禁宫里的生死瞬间,风月终于发现,虽然他明白对曦月不是像江流汀的那种情感,但似乎也由不得他掌控了。 于是,他选择了回避。风月相信,这只是在静好岁月中的一个小插曲,过些时候便会恢复平静。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一回到家中,几个月来的异样感觉也就都不见了。 不过,让风月始料未及的是,曦月居然追来了。 当他在大街上听到那声“风月哥哥”时,差点没站稳脚。不过,这一次的相见,那种异样的感觉并未再次出现。这让风月很雀跃。 这,果真只是个小插曲罢了。 他尽力地劝说曦月回去,其实,这小丫头当时也不过是一时冲动,他好言说了几句,曦月也就答应回去了。不过,他再一次的无措了,他没有想到,江流汀居然向引浼姮讨了曦月。 她这是什么用意?给他添个妾室?简直是荒唐! 这是风月的第一反应,不过,江流汀当着曦月的面说这件事情,显然是没有给他留退路的。无奈之下,曦月就这样留了下来,不过他一直把曦月放在府中留宿的客人的位置上。 他总会找到机会将曦月再送回去的。 另外,江流汀的做法也令他很愤怒,所以这三个月来,他像闹别扭一样的与江流汀分房而睡,平日甚至故意回避连见也不见。还专门是对曦月特别照顾。 江流汀,你想要的,我先让你试试,莫要等到无回旋余地时再后悔!他有些孩子气的这样想着。 不过,风月到底是舍不得的,但面子上过不去。在夜里,他会去瞧瞧已经熟睡的她,偷偷用手玩弄一下她的长发。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了,他受够了,打算这两天就找机会把曦月送回去,然而,引浼姮他们却先一步来了。 这样也好,等引浼姮走时让曦月一道跟着走就好。 可是,才一天的时间,便出了这样的差错。 这时,床上的江流汀有些醒转的迹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柳眉微微蹙了蹙,之后才慢慢睁开留清明的眼眸。 “流汀?”见到她想来,风月急切的轻唤了一声,依然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怎么敢再闹别扭,这些年的惬意时光都让他忘记他是身处江湖的人了。大门只是个摆设,江湖上到处都是做梁上君子的,他当初去江流汀的家中不也是这样吗? 一个转身,就不知会有什么变故,这才是江湖。他怎么敢把她独自扔在家里? 江流汀还有些愣神,一醒来便看到风月守在身边。 是梦吗?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是梦吗?江流汀有些迷糊,已经又三个月了,在每天清晨她睁开眼时,屋内什么都没有。 不过很快,她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帮助她更快的清醒了。 “呃…”江流汀吃痛出声,因为清醒而舒展的柳眉又一次拧了起来。 风月连忙伸手封住她的穴道,以此来减缓些许疼痛,“好些了吗?” 听到昔日熟悉的温柔声音,江流汀竟是有了些想落泪的冲动。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大度,原来从小的教育并没有在她心里生长到根生地固的地步。 还没等江流汀开口回应,敲门声先一步想了起来。 “何人?”风月蹙眉,有些不耐烦的询问到。 他已经吩咐下人不要来打扰,这会是谁? 这也许就是江湖人的习惯,对于来访者,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把那些挡在门外。似乎除了非常必要的事情,偶尔的友人来拜访也是可以请别人吃闭门羹的。 不过,在他听到屋外人的回话之后,还是乖乖起身去开了门,甚至于,他还不知道那人前来所谓何事。 129、前去探望 “夜逝。知夫人有恙,便来探望。” 几个字轻轻飘进屋里,比屋外白雪还干净。 听出是夜逝,风月当然屁颠屁颠地就松开江流汀的手去开门了。 推开门来,只见屋外白雪茫茫,如墨的身影却比白雪更加清明。天地雪白,墨影点缀其中,一黑一白,出奇地相得益彰。 “夜逝公子,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风月见到处于风雪之中的夜逝,忙把他往屋里请。 墨影翩然一下便出现在了屋里,发梢处还带着几片雪花,而他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把黑玉折扇。在这大雪飘飘的日子里。 带夜逝进到里屋,招呼他坐下,空隙间还不忘往江流汀那边晃上两眼。 “夜逝公子。”江流汀也在夜逝进屋的时候坐起了身,又被风月扶住了。 “夫人不必勉强,随意就好。”夜逝并未坐下,只在一旁立着,“在这怕是扰了夫人休息,还是到外边寒暄的好。” 风月一愣,又看了看身边的江流汀,一时没有动作。 他拉着夜逝进屋本就是不想离开她身边片刻,现在夜逝直接开口让他出去谈了。 有夜逝在,江流汀也随意不下来,硬撑着又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也知风月的心思,便懂事地道,“夫君陪夜逝公子去外面就好,夜逝公子亲自前来探望,岂敢怠慢。” 见她如此说,风月才和夜逝去了外屋。 “风月与夫人真是伉俪情深。”到了外屋,夜逝从容坐定,漫不经心地开口。 风月笑笑,只当他是随口寒暄,也就随声附和,“哪里,夜逝公子说笑了。” 说完这一句话,风月突然有些感慨。记得之前在茶棚与夜逝见面他还是直呼其名的,如今怎么就不知不觉地唤成夜逝公子了呢? “本是来探望夫人的,看样子是打扰了。”夜逝端正的坐着,因为手边没有以往总在的热茶,在白雪皑皑的冬日里,也不能把扇轻摇。如此端正,反倒多了几分庄严。 “夜逝公子来亲自探望是风月与夫人莫大的荣幸,何来打扰。”言语间要多生疏有多生疏。 如此与夜逝相处,便不如从前还可随意打趣说笑时了,虽然那时夜逝似乎也从未当真与他和白羽项说笑过,但好歹不似现在的拘谨。 若是说起来,羽项…去了之后,众人对于他的事都不多言,风月心里也清楚一些,便也不多言。 白羽项消失得似乎理所当然、无声无息,没有人为他伤怀呜咽。但似乎在他消失之后,夜逝变得更加清冷了。想起曾经有传言说白羽项是夜逝唯一的有人,当时风月还不信夜逝清冷到如此地步,现在看来,恐怕当真如此。 只是,白羽项与夜逝也非众人想象般的亲密,其实夜逝也就是少了个说话的人。不过那说话的人是唯一罢了。 “怎么不见萧祈姑娘?”风月出声终结无言。 “她去接风主子和尊主,不一会儿便到。还有东西给风月你。”仍是波澜不惊的声音,不止风月,这清冷声音也变得与天地生疏了。 风月有些无措,和受宠若惊。夜逝话里,一个“风主子”、“尊主”,倒是独独唤他风月,而在其后没有加公子。这又是何寓意? “夜逝提早来,是想向风月你讨个东西。” 风月被清冷的声音唤回心神,知道了话中内容又是几分意外——公子夜逝居然会开口向他讨东西。 “不知公子想讨什么东西?”有几分惶恐的风月连忙应声。 “后院的一颗雪蘑菇。” “什么?”雪蘑菇?,他倒是从未见过,风月更是不解,“公子要雪蘑菇作何?在说这后院草长莺飞时尚且不见有蘑菇的踪影,如今正是冬日里,怕是更不会有蘑菇了。” 夜逝淡笑着,有些不在意,“在夫人常去之处,扫开白雪,定能寻见。” 这话说得笃定,又是从夜逝的嘴里出来,就更加令人信服。 “那便听公子的,稍后我便吩咐人去寻。”风月当然是应下声了,公子夜逝的交代,怎能含糊? 这时,叩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公子,你可在?”明明还年轻的姑娘声音,却无比的沉稳、老成、懂事、知分寸。还有就是,不起涟漪。 风月立刻便起身开门,果然是萧祈,在后面才是引浼姮和风驭苍。 因为不慎使江流汀受伤,引浼姮微微低着头,躲着风月,心情也是十分愧疚。风驭苍暗暗在低下握握她的手,温柔安慰,引浼姮一个抬头,对上的自然还是风驭苍温和的微笑。 两人的眉来眼去自然是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风月眼里,因为江流汀受伤,对于他们风月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热情。 引浼姮看着风月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心说,这还有萧祈姑娘带着呢,风月不至于连门都不让他们进去吧? “呃……”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风月公子,我们…可以进去吗?” 风月冷哼一声,没有关门,转身进屋,“当然,尊主请进。” 这语气嘛,怎么说都不算是欢迎。 当然,现在她是没有什么底气来傲气凌人了。 萧祈当然是不在意这些的,提步就进屋了。引浼姮深吸一口气,其实她一直觉得风月和江流汀的房间很严肃沉闷。一边的风驭苍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不等她回神,已经被拉进了屋。 方才这一路过来都没说拉她一下,现在倒是拉上了。也谈不上什么,只是引浼姮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进屋不问主人家,倒是问夜逝,还真是让夜逝惶恐。”夜逝有些无奈地出声。 引浼姮看过去,只见萧祈已经站在了夜逝跟前,风月也坐回了他之前的位置,没有来招呼他们。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屋里的桌椅摆放还真是妙。 一张靠窗的桌子,没准备让人围着坐,就只为了两个人准备。再来看这椅子嘛,就更是有趣了——四把。 那么问题来了,夜逝一把,风月一把,萧祈一把。然后便只剩下一把,是让她和风驭苍谁站着呢? 130、雕花木盒 唔…… 引浼姮头疼地皱起了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风月公子刻意刁难,若不是,她也是够时运不济的了。算了,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也在她,不能让风驭苍站着吧。 她紧紧风驭苍的手,抬头对视,“你去坐着吧。” “要坐当然是你坐,犯什么神经?快去坐着吧。”风驭苍温和着嗓子将引浼姮推桑到座位上。 “喂……”引浼姮来不及反应,坐定了才奋力想站起来,离开椅子。 风月冷冷地朝她这边瞥过一眼,“怎么,我家的椅子上有刺?还是太小容不下尊主大驾?” 引浼姮被风月这一句话堵得一时间坐下也不是,起来也不是。 正在引浼姮尴尬,不知所措的时候,夜逝淡淡地瞧了萧祈一眼。之后萧祈便径直走到了夜逝身后静静的立着。 明白这是夜逝或者萧祈有意替她解围,引浼姮在心里小小地感激了一下。风驭苍也领会意思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萧祈,”夜逝淡然如水的声音在不大的屋子中弥漫,“把锁忆给风月。” “是,公子。”萧祈沉稳的应声,迈着不自走到风月跟前,递上一个雕花木盒。 听到是夜逝公子送的东西,引浼姮的目光一下就向风月那便过去了,看着萧祈递上的雕花木盒,只觉得十分熟悉。此时风驭苍却是朝她这边看来。 引浼姮与他对视,用灵巧的眼神传递心意——怎么了? 风驭苍全然领会——先别动声色,接着看下去。 嗯?引浼姮不明白,而风驭苍已经转过头去看风月了。她也只好几分狐疑地默默转过头,还是觉得那雕花木盒很是眼熟。 接过东西的风月也觉得新奇,夜逝公子送的东西嘛,只盒上雕花就已经很是精致了。若是里面没有东西,单把这盒子作为里屋也是可以了。 引浼姮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风月,恨不得眼睛里的神采能变成一双手替风月打开那个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 拿着精致的木盒看了个够,这时风月才准备打开盒子。而就在这时,风月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看见她急切的目光,几分故意地把盒子放到了一边。 “多谢夜逝公子。”风月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引浼姮这边看,“不知尊主来此何事?” 这就要赶人了吗?引浼姮讪讪地笑笑,“本尊是来……” “我们是来寻夜逝公子的。”风驭苍抢先一步打断了引浼姮的话。 风月并不在意搭话的是谁,总之赶紧消失就对了,“既然是寻夜逝公子,我也就不耽误了尊主了。江流汀才刚醒,我去瞧她。尊主请自便。” 说罢,风月起身,拂袖而去。 引浼姮盯着自己的衣袍欣赏,洋装没有觉察出风月的刻意针对。 “夜逝也先走一步,”夜逝起身,向门口走去,“萧祈,走。” 嗯?看到夜逝要走,引浼姮也一下站起身,“公子留步!”她本来就是因为要来找夜逝才来这找不自在的,如今这个仙人自己先跑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嘛,引浼姮只能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平日里没发现这位完美的公子还有耳背的毛病——夜逝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走出了屋子,连一丝清冷的气息也没有留下。 “夜逝公子!” 引浼姮连忙上前几步,都到夜逝跟前了也没勇气伸手去拉,反倒是风驭苍把她拉住了。 “你拉我作什么……”引浼姮懊恼地想挣开风驭苍的手。风驭苍并不搭理她,只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并不搭理她无谓的挣扎。 “公子慢走,我与尊主稍后再去拜访!”风驭苍对着两抹墨色的身影喊出这句话,确信他们能够听见,但又不能再倒回来特地回绝他一次。 又过了一会儿,直到个墨影彻底没了影,一直不放弃挣扎的引浼姮才成功使自己的手重获自由。其实是风驭苍觉得没必要再制着她了,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风驭苍!”刚一恢复自由引浼姮立刻就开始张牙舞爪了。 “行了、行了。”风驭苍忙出声制住她立刻要呲出的牙,“公子要走你还能拦住住吗?公子再神也是人,且是当真不会武功,还能日行千里跑了吗?” 引浼姮炸起的毛稍微顺下去了一点。 “你方才要和我说什么来着?”引浼姮一下想起了之前他被萧祈打断的话。 “啊?”风驭苍显然没想到她现在会提起这茬,突然之间有几分慌乱,“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诶?他方才不是还急着说吗?“怎么又是一会儿,你都欠了多少个一会儿给我了?你现在又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打岔?”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的引浼姮听到风驭苍的推脱一下来了兴趣。 “你有没有觉得夜逝送给风月的木盒甚是眼熟?” 风驭苍的挑了挑眉,不理会引浼姮的言下之意,直接回答本意,这也是和引浼姮说话的一个技巧。 不过,这句话风驭苍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引浼姮一下没有再纠结他之前要说的话,开始研究起那雕花木盒,“你也觉得是不是?” 风驭苍点点头。 引浼姮伸出手来支着下巴,思量着那有着精致雕花的木盒里面放着怎样的东西,“唔……若是能看看里面的东西就好了。可惜,风月把盒子带走了不然……” 说到这里引浼姮的话顿住了,不是在暗示风驭苍下半句话的内容,而是发现了自己话中的错误——两人的眼睛默契地同时向风月方才坐的地方看去,椅子旁的小桌子上,正静静地躺着风月方才不愿打开的雕花木盒。 诶!引浼姮暗笑自己笨,谁说风月把盒子带走了?!都是她看到风月方才不愿打开盒子,若是自己有这样的心思,必会想到旁人恐怕手脚不老实,因而会把盒子藏得好好的,至少会随身带走。 不过吧,这风月公子的心思…唔……怎么说的,比尊主大人单纯吧。 风驭苍此时看到引浼姮有些嘲笑风月不谨慎的表情,不由得额前一滴汗。 131、诡异雕花 引浼姮当即一个箭步便出现在了风月方才坐的位置,雕花木盒瞬间出现在了她的手里。触到木盒的一瞬,她终于想起了什么。 “风驭苍,”引浼姮拿着雕花木盒,突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 因为害怕发现一些她不想知道的事情。 风驭苍也走到了她身边,神色镇定,莫名严肃,“打开。”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实在好奇木盒中的东西。引浼心一横,终于打开了这个方才风月几下都不肯打开的雕花木盒。 木盒是熟悉的,人还是她和风驭苍。 只听一声脆响——盒中静静地躺着七只玲珑的茶杯,上面攀着仿佛有着生命的花纹。 木盒、茶杯。完全与白羽项房中的那套茶杯完全一样。引浼姮觉得有些背后发凉。抬头看向风驭苍,两人心照不宣,转眼去细看茶杯上的花纹。 其中三个茶杯上的所雕画的引浼姮并不新奇,只是惊奇。那三个画面便是江流汀给她讲述的与风月相处最难忘的三个夜晚。 初见、互表心意、相伴离开。 “你看,”她听到风驭苍的声音,“这三个杯子上所雕刻的画面就是之前风月与江流汀相识时的画面。” 听到风驭苍的话,引浼姮猛地抬起头,好像坠入了什么黑洞一样——“你怎么会知道?江流汀没道理会和你讲,也没有机会和你说。” 引浼姮直直地看着风驭苍,没有错过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过,仅仅是一刹那之后,风驭苍便恢复了平日里从容不迫的神情。 “江流汀不和我说,风月给我说也没有没什么稀罕,可是?”风驭苍温和地笑笑。 风月会说吗?拐带大将军的女儿,这种事迹也会随便同别人说吗?引浼姮心下还是疑惑,正想再问,风驭苍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你看这个茶杯上的画面!”风驭苍突然语气严肃又紧张。 被风驭苍突然紧张的语气感染,引浼姮不由得慌张看向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着的茶杯。 上面画着一个画面,在一个石窟之内,一条胳膊粗细的蛇缠在一个美人的脖子上。美人倚在石壁旁,生机全无,任由蟒蛇进一步收紧身子,甚是于力道大到快要扭断那已经没有气息的脖颈。 至于那位美人,居然就是江流汀! “这是怎么回事?!”引浼姮也惊呼出声。 这一半是因为画面雕刻得太过逼真,传递着真切的死亡气息。另一方面便是因为奇怪,夜逝怎么会赠这样一套茶杯给风月?若是被风月看到还真是想象不出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引浼姮还在不知所措,却发现一边的风驭苍面容是空前的严肃,根本没想搭理她。 “风驭苍?”她唤唤风驭苍。 风驭苍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等等,”眼珠左右转了转。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引浼姮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秒,引浼姮便更加不知所措了,完全不知道风驭苍吃错了什么药。 “风月!风月!你出来!”风驭苍突然开始大声唤风月,还作势要到里屋去找人。 引浼姮当然是连忙拉住了风驭苍,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虽然拉住了,但风月已经被他的大声喊叫惊动了,满脸不快地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风驭苍到底要作什么?!引浼姮有些气恼,看着一脸严肃的风驭苍,一时间又不好发火,看着风月也觉得尴尬。 “风主子和尊主到底想要作什么?”风月的双手背在身后,姣好的面容上染上几缕怒气。 她怎么这么倒霉?连风驭苍这种人发神经的时候她都能遇上!引浼姮气恼至极,却只能服软认错,谁叫她理亏? “抱歉,没什么……” 这时风驭苍却打断了她的话,“的确没什么,”他那起雕花木盒,连带里面的茶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风月身边,“只是想请风月你欣赏公子送的东西。” 风驭苍带着温和的微笑,将雕花木盒打开递到风月的眼前,木盒几乎就要触到风月的鼻尖了。风月懊恼地蹙眉,向后退了一步,斜眼看向木盒里的茶杯。 引浼姮一下屏住了呼吸,昨晚她和风驭苍不小心伤了江流汀,风月今天便这样给他们脸色看,如今让他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他不会冲过去把夜逝揍一顿吧? 想到这里引浼姮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公子夜逝被打的样子,眼前倒是出现了风月气势汹汹地去找夜逝,然后在看到那清冷人的一瞬间放弃,嘴上说着只是拜访。 不过,风月的表现与引浼姮的想象可说是差之千里。 风月斜眼瞧了一下雕花木盒里躺着的七只茶杯,神色没有变化,反倒是带着不耐,看向风驭苍和她,“风主子和尊主这样随意地在我家动我的东西是和意思?” 面对风月的质问,引浼姮很不明白,他居然还有心情来质问她和风驭苍。难道他没看到雕刻这那副画面的茶杯? 风驭苍的反应与引浼姮有些不同,脸上是不变的严肃,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现。 不过风驭苍也与引浼姮想到了同一个低等的可能性。似乎是为了确定什么,风驭苍伸手拿出那个刻着那副画面的茶杯,向之前的雕花木盒一样,直接递到风月眼前,低着他的鼻尖。 引浼姮也算是看出了些门道,风驭苍是在怀疑一种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这些花纹,风月根本看不到!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引浼姮还是认真的等着看风月的表现。 风月终于被风驭苍物理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风驭苍,你到底想做什么?!”说罢,一手夺过了风驭苍手里的茶杯,“这是让我用光滑的杯壁当镜子使?” 风驭苍直视这风月的眼睛,时间凝固半秒——“没事了,抱歉,风月你好好去陪你夫人,我们先走了。”风驭苍拉着一张脸,直接拽起还在一边看着的引浼姮走出了这间屋子。 引浼姮是真的因为不可置信而回不了神,直接被一路拉到了花园的隐蔽地方,这才微微回神。 132、雕花奥秘 “怎么会?”引浼姮回神惊呼,“风月居然看不见茶杯上的雕刻画面!” 风驭苍已经放开了她的手,用手支着下巴,深刻的思索,完全没有引浼姮的惊讶。 “风驭苍?”引浼姮疑惑出声轻唤,风驭苍的反应怎么如此地不对劲? 听到引浼姮的声音,风驭苍并没有回神,眼里还是一片渺茫的思索,“拂尤,你有没有发现这雕花木盒与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个有什么共同之处?” “当然发现了,”引浼姮回答道,“同样风格的雕花木盒,里面的茶杯上都雕刻着人物经历。若还要说什么,发现它们的还都是我们两个。” 最后半句引浼姮有些说笑的意味,平日里到了异常紧张的时候他们都会这样不正经两句来缓解气氛。 说完这句话,引浼姮的表情轻松了一些。其实她从刚才开始也并没有多严肃,就是被风驭苍感染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风驭苍的面容却还是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不对,还有。”他出声,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是因为还在思索的缘故。 “还有什么?”引浼姮问道,情绪再一次被风驭苍的严肃所感染。 一丝光亮从风驭苍的眼中划过,眸子终于再次有了聚焦,“公子夜逝!” “嗯?” “它们都是公子夜逝所赠送的。”风驭苍补充上一句。 没错!引浼姮也终于反应过来。 确实,两次的盒子都是夜逝送赠,且在白羽项不在之后,夜逝还刻意将白羽项的那套留给了那个下人。按照风驭苍之后的解释,似乎是为了让七只茶杯散落于时间。现在说来应该是六只,被风驭苍打碎了一只…… 至于为什么要散落与世间,风驭苍在之后又多次解释,不过她还是不懂。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与夜逝有关又怎样?或者说,那茶杯上雕刻了那些画面又怎样?依她来说,最为邪门的便是那花纹他们可以看见,风月却不能看见。 “你是说,风月之所以不能看见那些花纹是夜逝对他做了什么?”引浼姮尝试着把二者联系起来。 “不,不对。”风驭苍放下一直支着下巴的手,转头看着引浼姮,眼中已经只有清晰了。看来是对什么胸有成竹了,“不只是这么简单,不能看见花纹是一点,用了什么方法我们在另说。” 引浼姮有些跟不上风驭苍的思想,“另说?那我们现在说什么?” “在禁宫里与羽项发生的一切你告诉过其他任何人吗?”风驭苍突然这样问。 引浼姮对于风驭苍一连串的反常似乎有些习惯了,“没有。”她干脆利落的回答。因为在那里发生的事情有太多的不好说,她无意让白羽项到了今天还背负一个骂名。 “我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风驭苍接着道,“那么,那些画面又怎么会被雕刻在茶杯上?” 嗯,他们当时便疑惑过这一点,后来觉得也没什么意义便不再深究。毕竟平常人家又哪里知道白羽项的容貌?顶多将杯上内容当作茶余饭后的说笑。 “我想你也应该这样猜想过,这个茶杯上的画面是夜逝公子雕刻的,因为只有他可能知道。” “不可能。”引浼姮当即出言反驳,没有过多的思考,“那些事情发生到我们发现雕花木盒多久?夜逝公子纵然有巧夺天工的妙手,也不可能在那样短的时间之内雕刻出那样传神的画面。” 他们常说公子夜逝神得不是人,但终究公子夜逝还是一个常人。不说常,至少是个真真切切的人。 “你忘记了一点,他是公子夜逝,人说公子夜逝知天地万物、过去未来。那些花纹为什么一定会是在事情发生之后他才能动手呢?不能是在很早之前便知道且雕刻好?” 引浼姮一窒,的确,她既然能想到可以在无人告知之下便知道事情的是知万物公子夜逝,就该想到也会是晓过去未来的公子夜逝。 “这么说,夜逝是在很早之前便知道了在禁宫内发生的事情,然后再……” 引浼姮突然没声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等等,等下,风驭苍,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给风月的茶杯上雕刻的也是夜逝提前知道的事?”也就是说江流汀有朝一日当真会惨死在那石窟里?! 风驭苍回以引浼姮静静的目光,表示她终于说到点上了。 引浼姮的一下无措,“那…” “我们当然是要救人。” “怎么救?”她相信风驭苍方才半晌的反常是已经思索出了对策。 “不知道。” 风驭苍说出一句让引浼姮彻底无语的话。 “不过,”在引浼姮炸毛之前,风驭苍适时的开口补充,“我想,如仙人一般、知天地万物万果的夜逝公子一定知道!” “那就赶快去找夜逝公子!”引浼姮当机立断,先一步拉起风驭苍的手就要往夜逝那边去,气息已经提上来了,脚步也放轻了。 风驭苍没有异议,也提起气息准备与引浼姮一起用轻功飞奔。 她不能不着急,茶杯上的画面也每个年月,说不定就是下一刻钟!怎么有不急的道理? 不过,就在不俗的轻功快要使出来的瞬间,引浼姮却收住了步伐。 几个画面在引浼姮的脑海中闪现,引浼姮下意识抓住,在记忆里细细搜索。是方才那套茶杯上雕刻地画面,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茶杯,实在吸引目光,不过,她发现重点似乎在其他的电流表杯子上还有! “风驭苍!等等!”引浼姮叫住风驭苍,“你记不记得那个杯子上旁边地杯子上雕刻着什么?” 她自己也开始思索。 其他杯子上也还有人,不是风月,不是曦月、江流汀,是个她不认识的人,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引浼姮努力地回忆着那个杯子上的细节。 头、肩、腹、腰、腿…… 在往下,那人脚下踩着得是什么?飘渺、跳跃…… “火!”引浼姮一下叫出声。 133、令尊下落 风驭苍看着她,不明白。 “另外一个茶杯上有一个我们两个人都不认识的人,他一切都很平常,但是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个人是踩在火上的。”引浼姮急切的补充。 那石窟周围闪着火花,一如魔鬼炼狱,而那个人便是踩在火上的。 那个人踩在火上,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甚至于那人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个表情。这能说明什么?说明那个人根本没有知觉。脸上连其他的表情也没有,就可能说明那个人没有思想。 正常人不可能没有表情,就是公子夜逝还回笑笑,只要有思想就会有表情。 没有知觉、思想,却像正常人一样站着。引浼姮笑笑,这样的人物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嘛…… “走!”那便的风驭苍也迅速反应过来。 两人没花多久的时间便到了安放昨晚那两个怪物尸体的地方。那两个没有知觉、思想、心脏的的怪物的地方。 引浼姮站在一边看着风驭苍上上下下地对着尸体研究,没有兴趣靠近。 “风驭苍,发现什么了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一步找到那个地方,探下情况,之后再去找夜逝公子。对情况有一些了解,不然倒是他信口胡说我们也无从辨别。” 她这样说。她从来不觉得夜逝是一个简单的人。 “嗯。”风驭苍随口应声,心里却不是很赞同引浼姮的话。 公子夜逝是什么人物,什么情况下他想信口说些什么,周围的人也不会有了半分的质疑。而且,风驭苍并不认为夜逝是有闲心编胡话的人。不过,引浼姮说得也对,了解一些情况至少不会太被动。 “风月的花园里有什么花?”风驭苍问。 “嗯?”引浼姮一愣,不想深究风驭苍的用意,仔细回忆院里的花草,“我没怎么注意,似乎什么花草都有……嗯,什么花草都有,就是现在冰天雪地院里也是百花齐放。” “黑色的花也有?” “啊?黑色?没有!”引浼姮干脆地回答。 她没注意过院里的花草,不过黑色肯定没有。别说是在这个院里,她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黑色的花草。 “那就对了!”风驭苍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我知道这些怪物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了。” …… 引浼姮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大白天里也见不到一丝光亮的地方行走。风驭苍走在她的前面。 这是一个山洞的内部。洞口是在一个参天大树之下。才通人的洞口居然是这样一个空旷、黑暗的地方。风驭苍说,黑色的花,只有这个地方有。应该是他在那怪物身上发现了黑色的花吧。 不过到了这里引浼姮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有什么黑色的花吗?依她看,在这个位置什么颜色的花看起来也都是黑色的吧。 在中毒之后,引浼姮在黑暗中的视力就变得很不好,所以现在基本靠听觉前进的尊主大人很不开心。 黑暗中,想着她和风驭苍的脚步声。毫无准备,他们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 突然,一声脆响传进了引浼姮的耳朵。 “拂尤小心!” 一阵天旋地转,引浼姮被风驭苍拉到一边。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两人默契的屏息,悄悄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斯斯斯斯——这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引浼姮联想到那个茶杯上缠住江流汀的那条蟒蛇。 那种蛇吐信子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刹那间,好像那蟒蛇冰冷的皮肤也贴到了她的脸上。引浼姮不由得警惕地将头朝后面一扭。 风驭苍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动起来,一时间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身子也往旁一让,正好触到了什么东西,一声脆响又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不过,比那声脆响的速度更快的是周围迅速窜起的火苗。 引浼姮现在就是和风驭苍靠着墙的,火苗一下窜起来,两个人都是一惊,一个转身到了升格空间的正中。 此时由于四周都窜着跳跃的火苗,整个空间被照得透亮。 引浼姮终于看清了这里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那个茶杯上的雕花,而那个“斯斯”声的发出者,此时正攀在镂空的石壁上,用火花当装饰。 “你看下面。”风驭苍突然出声,稍稍波动引浼姮已经绷得很紧的神经。 短暂的惊吓过后,引浼姮立刻依言朝地面上看去。 上面有着那条蛇方才留下的痕迹。 蛇爬行的痕迹歪歪扭扭,引浼姮仔细看看,那些扭捏的曲线竟然是组成了一个个字,她将几个字组合成一个句子——欲知令尊下落,明日子时再来探望。 令尊下落。 引浼姮像是着了一个霹雳,却来不及反应什么,脚下的地居然开始左右摇晃。开始两人还能勉强站稳,最后引浼姮竟然因为不能平衡直接倒在了地上。 四周的火花还在跳跃,尘土突然四起,直接淹没原本清晰的视线。 地在摇、天在晃,尘土在飞扬,引浼姮一时间甚至来不及去注意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流转在空中的尘土迅速朝她逼近,直往她口鼻里钻,还来不及觉得呛口,眼前便立即一黑。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引浼姮也没有出现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她又回到了那棵根下藏着洞口的树旁。没有受伤,是风驭苍把她叫醒的,两人都还平安。 引浼姮的第一反应就是再次拔开那棵老树的根,正准备动手,却发现那里平整的土地早就被人拔开了。 不过,这次在她眼前的并不是一个黑漆漆的小洞,而是一块平整、坚硬的岩石,上面还有几个窝,看来是有人使用过蛮力了。 引浼姮抬眼朝一边的风驭苍看去,那人抱着手臂,沉默地看着她,那种准备看笑话的沉默。再仔细一看,风驭苍修长的手指上还沾着些泥土。 “你试过了?”引浼姮问,眼神有意无意地飘过风驭苍的手指。 “明、知、故、问。”风驭苍一字一顿的回答。 引浼姮语结。 134、绑了公子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如此厉害……”引浼姮闷闷出声,以前他可不会在嘴上和他比试。 “以前我也没发现你居然如此的…呆。”风驭苍一面说着一面起身。 “你……”引浼姮还想说些什么,见到风驭苍起身了,只能连忙跟着起身。 其实风驭苍是真的不会说话,但是惟独在引浼姮面前这方面的功力却全速进步。可能也和尊主大人每时每刻的秘籍训练有很大的关系吧。 引浼姮感到一点危机感,她今后才不要和风驭苍这样交流…… “你作什么?”引浼姮一起身就拉住了同样刚刚起身站稳的风驭苍。 风驭苍无奈地看了看引浼姮死死抓着他衣服的小爪子,无奈的叹息一声。 “当然是和你一起赶快回到风月那里。”风驭苍顺势将引浼姮拉到身边,伸手轻轻拂去她身上的灰尘。 引浼姮由这他来,“就这样回去了?” “不然你还想作什么?一掌拍碎这块完整的、坚硬的岩石?我试过了,就算是师父他来恐怕也做不到。”风驭苍作势拉着引浼姮离开。 他查看过了,这块岩石邪门得很,明明里面是有空间的,本身也不厚,但就是拍不碎。不像石板,倒像是一个石山的一部分。 引浼姮不愿意就这样走,出声抗议,“那地上的子写着,这里有机会知道父亲的下落……” “是,上面的确写了,但是麻烦尊主大人你不要断章取义。”风驭苍无奈停下,俯视着就在身边的引浼姮,“你好好想想,那完整的句子是什么?” 完整的句子……引浼姮蹙眉回忆,“欲知令尊下落,明日子时再来……” 说着,引浼姮的声音便越来越小,风驭苍也不言语,就这样看着她,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他写明天就明天吗?”引浼姮当然不会服气,“明天晚上再来,还不知道这里又出了什么变故。说不定里面捣鬼的人是趁着这一天的时间来设置新的陷阱。” “不会。”风驭苍想也不想的说,“纠正一下,子时是一天的第一个时辰。也就是说,明日子时就是今晚,距离现在大约三个时辰的样子。” “那又能说明什么?”引浼姮还是不为所动。 看着引浼姮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风驭苍有些头痛,这个女人的智慧、机智到哪里去了? “你没有学过山体的机关设计吗?”风驭苍开口提醒。 山体的机关设计……引浼姮若有所思。 她好像有些印象,山体机关不易摧毁,就如夜狼禁宫一般,有什么机关一旦启动,再要关闭几乎是毁掉了半坐山。这也说明了另外一点,山体的机关的规模大,不能在短时间内修建或改装。 所以,三个时辰的时间那个捣鬼的人根本不能做什么。 “那这三个时辰是何用意?”引浼姮来不及羞愧自己的反应,又开始疑惑另外一个问题。 难道是因为他们突然造访,机关随时可以动,但人没有准备好?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说到这里风驭苍也皱起了眉,似乎方才他一直在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他既然可以让我们瞬间失去知觉,再把我们送回地面,那也就可以趁机解决掉我们。”风驭苍分析道。 “所以他并不准备对我们不利?”引浼姮总算进入了状态。 “应该是暂时没有准备对我们不利。如此看来,我们对那个人一定是有什么利用价值。他对我们开出了一个不能拒绝的诱惑。”风驭苍目视远方,眼神开始空洞,这是他在专注思考时的表现。 不,不是他们对那个人有利用价值,而是她对那个人有利用价值。脑袋重新活跃起来的引浼姮暗自在心里补充一句,但并不打算告诉风驭苍。 那地面上些的是“令尊”,也就是说,仅仅是针对她的。甚至于,这条信息就是给她一个人的。 所以,那人是让她子时独自前来? 这时,风驭苍再次出声了,“不管怎样,我们子时一定要来!” 引浼姮微微愣神,方才浅浅的猜想一下被冲散了。 “可是你也说了,那个人想要让我们消失简直是易如反掌。我们这样贸然前来恐怕也得不到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引浼姮有些顾虑。 甚至,他们很可能就没命出来了。 “所以我们简直是毫无主动权。”风驭苍将引浼姮的话补充完整。 诶?引浼姮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嘛,他也没办法? “风驭苍,你有办法就快说,我们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引浼姮没有放过风驭苍眼里那丝得意,没好气的说。 “很简单,那个人,或者我们应该猜想得宽泛一些,那些人现在的筹码便是我们对里面一切的未知。我们只用化解这些未知就可以不如此被动。”风驭苍道。 化解未知…… 引浼姮眼里也空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找回了聚焦。 “你是说……”她试探着开口。 风驭苍微笑一下。 这样当真行得通? …… 引浼姮与风驭苍走在风月家的花园里,正迈步向公子夜逝的所在之处前进。 引浼姮的脚步有些犹豫。因为嘛…… 她和风驭苍的计划是这样的,今夜子时,让公子夜逝与他们一同前往那个诡异的地方。他们根本不担心夜逝不会武功的问题,当时他们在谷底命悬一线时,是夜逝救了他们。 这就说明,所谓机关根本不能妨碍神仙一般的夜逝公子。 她只向风驭苍提出了一个问题——夜逝不去该如何? 当时风驭苍的表情深沉了一下显然是将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了,之后,风驭苍没底气地吐出了一句让引浼姮咋舌的话——那就把他绑去…… 引浼姮当时就咽了咽口水,绑夜逝公子……谁下手?她当然不能想置身事外。 所以现在尊主大人的脚步才会如此沉重。夜逝有很大的可能信不会愿意去,换言之,她有很大的可能是要亲手绑了这位仙人…… 这脚步能不沉重吗? 135、再起变故 但是,不管尊主大人的脚步是如何的沉重,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还是摆在了眼前——公子夜逝的所在之处到了。 不过,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奇怪。 夜逝的住所向来都是清清冷冷、幽幽静静的,而现在,大老远的引浼姮和风驭苍就已经看到了不少的人影。 下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在夜逝的房门口,低声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的还向内张望,却有不敢太明目张胆。虽然他们这样围在门口已经是院中十分显眼的存在了。 引浼姮看着眼前的景象皱了皱眉。 她的只觉告诉她,夜逝门口如此热闹,那不是一般的反常现象啊,要知道,就是她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平日里也是不会选择轻易地去打搅夜逝的。 肯定是出了什么乱子。 引浼姮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一刻不得安生。 “别弄出太大的动静。”耳边传来风驭苍的声音。 引浼姮抬眼望去,只见风驭苍的眉头也锁了起来,眉目间也有了几分疲倦。她明白风驭苍是想站在那些下人的身后先听听是什么情况。 放轻了脚步,引浼姮被风驭苍拉着不声不响地站在了那群此时的注意力全部在屋内的人身后。 “怎么詎?怎么样?”一个个子较小,伸长了脖子也瞧不见屋内但也不放弃踮脚的小丫头问旁边的人。 她身边的人也正恨不得变身鸵鸟,“等等、等等,马上看到了…那个谁下来点!挡到了!” “下来我就看不到了,别吵!一会儿主人听见就有我们好果子吃了!”被上一个人呵斥的人也不甘示弱。 面对眼前如此“热闹”的场景,引浼姮不禁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风驭苍,轻轻挑了挑柳眉——你确定这些话有用? 风驭苍不懂声色的移开视线,忽视引浼姮无语的眼神。嘴角也在引浼姮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抽搐了两下。 也不怪我们风主子判断失误,小丫头们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嘛…… “怎样?怎样?到底看到了没?”那个小个子的丫头又一面伸长了脖子一面急切的问,“到底什么情况?” “看到啦、看到啦、”前面些的一个女孩兴奋的回答,“我看到啦!夜逝公子当真是俊美非常!实在就是位仙人!” “哪里,那些庙里的神仙都是长着胡子的大老头,怎么可以和夜逝公子比?”另外一个也看到了屋内情况的丫头反驳道。 诶?这是哪里跟哪里…… 引浼姮额前一根黑线,心头暗道这些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看到夜逝之后还如此聒噪的?她每次看到夜逝,别说出声了,简直就是恨不得整个人都变成透明的。 话说,难道他们这一群人围在此处就是为了一睹公子夜逝的风范?他们中间也不都是小姑娘嘛,夜逝公子的魅力已经大到了让男子都倾心的地步? 引浼姮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微微伸长了脖子。做完动作之后才反应过来,她作什么要伸长脖子,她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直接走进去嘛。 就在她忍不住要直接入内去探个究竟的时候,风驭苍拉住了她。 “你作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完,风驭苍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耳边终于传来了有用的对话。 “切,”那个努力了半天也还是看不见屋内情况的小姑娘有些泄气了,还有几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哪里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竟是仙人也比不上他。” “哪有夸张!你自己来看啊!” “就是、就是。” 小个子丫头的话已除口就引来了众多的反对声。那丫头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忙再次开口,“就算没有夸张又如何?我才不想你们,尽是顾着盯着别人潇洒公子看,一点也不关心自家夫人。” “我们哪里没有关心夫人,有夜逝公子在夫人还能出什么问题吗?”另外一个丫头带着些崇拜色彩的说。 话说到此,一位丫头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担忧,“不过光在这看几眼也实在看不出夫人怎样了。你说今儿个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吃了药就被主人急急忙忙地送到这里了?” “说是夫人刚刚服下药就说嗓子疼,之后立马就连话都说不出了,主人这才慌了神……” 什么?听到对话的引浼姮吃了一惊,才半日,流汀又怎么了? 引浼姮当即便忍不住了,提步就要扒开那些丫头直接进到屋内。没想到的是,这回风驭苍不仅没拦她,还直接先一步扒开了那些丫头。 “风驭苍!”看到他没有要管自己的打算,引浼姮忙叫一声。 不过,风驭苍居然没有里她径直走进了屋内。 那些围在屋门口的人看见了她和风驭苍立刻道了几声不是,然后以比女人变脸还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门前。 风驭苍没有为引浼姮停下脚步,引浼姮只有自己提步紧跟着进到了屋内。 “她怎么了?!” 引浼姮脚刚一迈进屋里,本想张口埋怨风驭苍,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呢,就听到了风驭苍焦急的询问。 屋内,江流汀坐在椅子上,风月蹲在她身旁,夜逝站在一边。风月、江流汀,还有风驭苍,此时都急切的看向夜逝。看来夜逝应该刚查看过江流汀的情况还未来得及张口。 对于突然闯进来的她和风驭苍,风月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之后就皱起了眉。 见此情形,引浼姮立刻开口解释,“我们来寻夜逝公子,走到门口听说流汀出了些事,着急了些,忘了叩门。公子,情况如何?” 说罢,引浼姮也加入了“急切地看向夜逝”的行列。 夜逝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淡淡地看了引浼姮一眼,与她一瞬间的目光碰撞。引浼姮的目光在触到夜逝清冷的眸子的那一刹,只觉得心里都空了一下。 这一眼别有深意啊…… 引浼姮在心里下了结论,自己的目光也复杂了些。夜逝的这个目光是何用意?是她出了什么岔子吗? 136、怒斥庸医 夜逝是个简单的人。 其实引浼姮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并不是说他的身份和本领简单,而是说他似乎活得很简单。目光是清冷的,声音是清冷的,但无一不是简单的。 不过,这仅仅是对于大多数人。对于少数人,在引浼姮看来,是对于三个人,夜逝会时而用复杂的、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神淡淡地朝他们看上一眼。 那三个人就是她、风驭苍还有萧祈。 有三个人,引浼姮也只看见夜逝复杂的眼光三次。所以,夜逝真的是个活得十分简单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知世间万事万果,不须算计思量的原因。 此时,引浼姮便被夜逝难得复杂的眼神看得心里很没有底。 “夫人并无大碍。”终于,冷清的声音融进了空气之中,给十分不自在的尊主大人一个解脱。 听到夜逝这样说,引浼姮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接下来,清冷的声音又道,“不过,半月内怕是不能言语了。” 引浼姮看见,刚听见“不过”二子时,风月的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显得十分紧张,而后听到后果不过是不能言语,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多谢公子,不能言语虽不方便,倒也无大碍。”风月道。 风月虽然是这样说了,但引浼姮明显看到从她一进屋便看见风月危险皱起的眉并没有因此而平息。 看来她和风驭苍今天是可以有幸旁听庭审了。从风月对月在乎程度来看,他是绝对不会因为江流汀没有什么大事就不再追究此事的。 倒不是开那副药的倒霉大夫是谁。 引浼姮在心里轻叹,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 “她喝的那副药是那个大夫开的?!” 屋内响起严肃的质问声,内容和引浼姮预备听到的差不多。不过,还是很出乎引浼姮的意料。因为,她分明看到风月张开的嘴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抢先了。 而那抢先的人、语气严厉的人,正是一向言语温和、不好管闲事的风驭苍。 引浼姮不自觉地朝风驭苍那儿瞧了一眼。实际她也没专门转头,她本身就是站在风驭苍身后的。风驭苍似乎背后长眼似的察觉到了她异样的眼光。 风驭苍周身气势刻意地低了起来,“我是说,那个庸医的药竟能把人医得不能言语,可要那人一个教训,不然日后还指不定去祸害谁的。” 他的这句话听到引浼姮的耳朵里,倒有些像是几分牵强的解释。不过…引浼姮皱起了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风驭苍这个时候是在解释什么吗? 风驭苍的这句话一出口,引浼姮原以为风月会目放寒光地去追查那个开药方的倒霉大夫,却看到风月的表情霎时间有了些不自然的为难。 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对了…… 引浼姮有些状况外。 “可能是我体质特殊,也怪不得别人……”这时,方才一直没有出声的江流汀也是同样不自然的开口了,言语间还在明显的为那个大夫开脱。 江流汀果然是心善的人。引浼姮在心里暗暗下结论。 接下来就有人来做恶人了,“体质特殊?我暂且不论这情况是否属实,就算是事实,作为一个大夫,病人体质特殊看不出吗?”这个恶人还是风驭苍。 这个时候,引浼姮好像看到了夜逝淡淡地笑了笑,平常那种云淡风轻、简单的淡笑。 不对!引浼姮突然一个警醒。 她不懂声色地走到风驭苍面前,压低声音对还想说话的风驭苍道,“别再说了……”这个大夫肯定不好惹。 后半句话引浼姮不大方便说出口。 风驭苍回头看了看她,没有再开口说话。不过,似乎又带了几分掩饰。 他怎么了……引浼姮暗自疑惑。 “流汀姑娘的体质并非特殊,会如此这般与夜逝的药方也无关,而是有心人在其中添了些东西。” 清冷的声音从那位墨影仙人的嘴里飘出,语气淡淡的,没有辩驳、指责的语气,只是淡淡的陈述。 与夜逝的药方无关…… 有什么从天上飘过,引浼姮微微张了张口,然后看向方才一身正气的风驭苍。 她坚信她没有看错,风驭苍的背影……凝固了。而且从这个背影她可以看出,风驭苍那张脸现在的状态,恐怕是任何的文子都无法写出的尴尬、难堪、惊恐。 引浼姮瞬间很是佩服风驭苍,居然敢这样说夜逝公子。庸医…… “我并不知是公子开的药方。”风驭苍弱弱地开口解释。 夜逝没有言语,只是淡笑。没有嘲讽或其他任何情绪的淡笑。 “让你嘴快。”引浼姮用只有风驭苍听得到的声音,没有什么善心的说。 风月和江流汀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风主子可别如此说,倒像是公子威胁了你什么似的。”萧祈道。 这时引浼姮才注意到像以往每一次一样,默默待在夜逝身边的萧祈。她的性格可能是受夜逝的影响,温和、静、老成。不过,只一点,这些优点都不能碰上夜逝。 只要是一涉及夜逝,她便立刻变身为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小丫头。张口就来,有什么说什么,毫不留情,更加不注意言辞是否委婉。 “哪里,哪里,我绝无此意。”风驭苍当然是着急的开口解释。 看到现在十分难堪的风驭苍,引浼姮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偷笑的冲动。她有多久没有看见这样的风驭苍了?那种说什么都不对,欲哭无泪的风驭苍。 之前她在言语上欺负他的时候他便是如此。后来便懂得了干脆不和她斗。到现在嘛,引浼姮很怀疑在这方面她还能不能站到便宜。 引浼姮还在想着这些不善良地心思,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在窗外鬼鬼祟祟躲着的人。 她怎么在这?怎么站在外面? 引浼姮心下疑惑。 不过,研究窗外人的引浼姮丝毫没有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那个人就是惹得众人现在都不言语的风驭苍。 137、公子应允 “敢问公子,所谓有心人是?”风月问道。 闻言引浼姮也回了神,没有再注意站在床前的鬼祟人影。 众人再一次纷纷将目光放在夜逝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刚刚夜逝那个让人琢磨不透而又别有深意的眼神,引浼姮此时总觉得心里有些空。紧张地看向夜逝,盯着期待着、又害怕着接下来他的回答。 然而,那位清冷人却再次淡然浅笑,答非所问,“夫人还需好生休息,二位请回吧。” 干脆利落地送客,不留一点颜面,丝毫不委婉。这才是简单的公子夜逝吧。 “公子……”风月显然一愣,还想说些什么。 引浼姮看到江流汀在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角度轻轻扯了扯风月袖口。风月这才住了口。 “萧祈,送客。”夜逝转身走到窗边,状似看风景,没有回头,仅仅是落下这样几个淡然、清冷的字。 “是。”萧祈应声,转而对着风月和江流汀微低身子,“请。” 夜逝公子果然霸气,就着样把人赶走了……引浼姮在一旁微微汗颜。只见风月有几分不情愿,却直接被江流汀拉出了房门。 看着风月二人的背影消失过后,引浼姮看到夜逝仍旧站在窗边欣赏风景。 突然,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夜逝现在是不是也看到了? 莫名的,引浼姮有些心虚,尽管她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做。 “夜逝公子,那我们也先走了。”引浼姮语气不自然道,之后也不打算管夜逝是怎样回答,直接就要拉着风驭苍离开。 原本以为风驭苍至少是要与她拉扯几下的,毕竟他们这次来本就是有目的的,现在目的尚未达成就要离开,风驭苍定然是不肯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风驭苍却是直接跟着她就准备一起走出去,并没有半分不愿。 他在走神。 引浼姮下达一个结论,但并未准备在此时便和风驭苍计较这点,只是径直朝门口走去。 这时,耳边却又飘来几丝清冷——“请留步。” 短短三个字轻轻敲响引浼姮的耳畔。 引浼姮心里一紧,不支为何的暗自叫遭,总觉得现在面对夜逝就心虚,好像会有什么不光彩被他揭露一般。脚步百般不愿的定了下来。 她还是没有注意到,其实风驭苍此时的反应与她并无差别。 或许之后她会后悔现在对风驭苍的不在意吧。 “公子有何事?”引浼姮小心翼翼的开口,脸上挂上了灿烂但极不真诚的笑容。尽管风驭苍不看,萧祈没心思看,夜逝也看不到。 其实,人在心虚的时候,最常显露的表情就是笑。因为这个表情实在是最为常见的,也是意味最为多的。 心虚时,能让别人琢磨不透你就是最大的安慰。 “不是夜逝有事,而是二位有事。”夜逝转过身,一只手背于身后,一只手拿着许久不曾打开过的黑玉折扇放于身前,脸上还是漾淡笑。 引浼姮似乎听到自己在看到夜逝嘴角那抹美好之后倒吸的那一口冷气。 她一时不打算再开口,有一种在被审问的感觉。 还好风驭苍开口了,屋内一时不至于沉默,“公子果然神机妙算。” 引浼姮抬头看向风驭苍,发现他方才的反常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瞒公子,我们是有一事想请您相助,还望公子应允。”风驭苍又道。 “夜逝可以不应允吗?”夜逝几分说笑。 只要是夜逝公子,要怎样都可以……引浼姮在心里由衷的补充上一句。 “那公子就是应下了?”风驭苍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引浼姮也急切地等待着夜逝的答复,因为按照她和风驭苍之前的计划,这时若是拒绝他们就要动手把他绑去了。 绑夜逝公子,这真是一件说着不容易,做起来更是不容易的事情。她可不敢保证她不会临阵脱逃,这可是公子夜逝啊。 “二位先请回吧,今夜按时赴约。”夜逝抬眼从房门眺望了一下院内的风景,那双眸子是比尘埃更加飘渺的存在。 …… 此时的引浼姮站在自己的房间内,沉默的思考着她的不为人知。风驭苍在从夜逝哪里出来之后便离开了,说是有事,要为今晚的“树洞冒险”准备一下。引浼姮本就有自己的心思,自然就放他去了。 “夜逝。”引浼姮轻轻唤出两个字,接着便垂下了眸子。 他究竟是什么人? 其实她如此着急的寻找自己的父亲,原因之一,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自然就是因为那是她父亲,父亲不见了,女儿肯定是要找的。但是,她其实还有一个另外的原因。 与这个原因截然相反的原因。 因为失踪的那个人实际上并不是她的父亲。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吧。 像北平这种神秘门派的先祖大多数都会在子孙血脉上动些手脚。也就是说会有一些奇特的机关必须要是他们的后人才能够启动。 就像是夜狼禁宫,那座神秘宫殿的毁灭机关便是要以教主精血填机关空缺。 在北平,也有这类机关。不过不同于夜狼的机关,他们这里的显得无足轻重,一扇密门,一卷密函全都会要用上后人血脉。 一次,她似乎是遇上了一个这样的机关,至于目的和过程就不再赘述。结果是很显然的,她没能打开。 本来也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但她似乎是莫名其妙的对此来了兴趣,竟是把北平里所有的这类机关都试了一次,结果无不是失败。 她这才警醒了起来,一个可怕的思想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于是她开始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 什么事情?她的身世。 北平对于消息打探方面在江湖上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但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于不寻常,她不能贸然交代给手底下的的人去做。 于是,她在北平唯一的心腹曦霜,便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查了十年。 结果是越查越不对头,似乎不仅仅只是她可能冒名了北平少主这样简单。但因为只有曦霜一个人,所以调查过程是漫长的,有很多事情她根本查不出。 138、园中密谈 引浼姮正这样沉沉地想着,突然,红袖飞扬,她已经一个转身到了一旁。空气沉淀下来,站定的引浼姮用修长的手指擒着刚刚在从空中截住的东西。 谁?! 第一时间,引浼姮已经来到了窗边,而然,在她可以洞察到的范围内空无一人。 引浼姮隐隐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什么人可以动作这样快,在瞬间便消失? 看不到人影,她只能将目光移到手上,刚刚被她擒住东西,原来,居然是一张纸条——速来花园。 纸条上的字迹她从未见过。 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考虑,引浼姮便直接动身去了花园。没有去想这个传纸条的人是何目的,她自信应该还美人可以把她怎样,就算有,她引浼姮又怎么会怕呢? 翩然一下,引浼姮便已经来到了花园。 风月家的花园还真是不小,不同的方位假山池藻、花草树木的布局风格也不同。现在引浼姮才一时到一个问题,她没有一点点的思考就到了她最顺路的一个方位。 是最顺路,还不是最近的。所谓最顺路就是风格她最喜欢,让她看着、走着最为顺心的路。 于是,她便到了这里。这里几乎就是一片缩小的树林。 树的头顶上已经换上了雪衣,全是一片雪白,看不出在春里哪一种树木才是它们的真面目了。 但是,现在这些树木仍旧身躯高大。十分影响她的视线。 不过,就是因为如此,她倒是觉得她是来对地方了。想来这个花园里也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加不利于在明处的她,也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加适合那个在暗处的人了。 引浼姮浑身上下一点地方都完全警惕起来了。不用怀疑,这个时候只要有任何人可以近她一尺以内,就会立刻被她一掌拍到千里以外。 然而,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四周的一切都很宁静。 “风主子就不怕我会将这些告诉尊主吗?” 突然,远处,这些高大的树木之后,好像有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好像是曦月的声音。引浼姮微微蹙眉,想起之前在窗边看到的鬼鬼祟祟的她,觉得有些头疼。从来到这里再一次见到曦月开始,引浼姮就觉得她有哪里不寻常。 等等,她说……风主子?风驭苍? 引浼姮一下来了兴趣,将耳朵的功力发挥到十二分。 “你最好本分一点,不然你告诉了照样没好下场!”这时风驭苍的声音。 什么? 引浼姮突然觉得有些迷糊,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不小心,引浼姮弄出了些声响,一下惊动了在树木之后的两人。 “谁!”风驭苍严苛的质问在声响发出的同时响起。 虽然应该惊慌、心虚的不施引浼姮,但也许因为她毕竟实在偷听,所以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慌乱。什么都没有想,直接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其实,她就是瞬间躲到了一边。 很快引浼姮看到听到动静的风驭苍寻了过来,引浼姮有些紧张,直接屏住了呼息,掩藏一切声息。 来到这里的风驭苍首先便是四处张望,之后似乎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神态还有些心存疑惑,不过脚步已经开始默默地往来时的方向退了。 就在引浼姮松下一口气的时候,风驭苍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还好有东西遮挡,风驭苍似乎还是看到她,之后便离开了。 引浼姮靠在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驭苍,为什么你得一切都这样让人无法信任? …… 正于曦月纠缠,远处却传来了些声响,风驭苍心里一紧,几乎是立刻便寻了过去。 到了那里,满眼雪白,似乎没有人迹。不过,只是似乎。风驭苍眼尖的发现了铺满白雪的地面上,那浅得几乎没有的脚印。那说明,先前立在那里的是一个轻功了得的人。 突然间,风驭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他迟疑着挪动脚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在转身的一刹那间,小小的一块火红衣袖印证了他的预感。 风驭苍没有多做反应,还是正常的转身离开,准备回头再去找曦月。 可是待他再次回到原处时,那里已经没有曦月的踪影了。 风驭苍一声不甘心的叹息,之后便是与某个人如出一辙的垂眸。 再来说那个诡异场景理得第三个人——曦月。 趁着风驭苍离开查看状况的空隙,她立刻瞅准机会离开了。脚步匆忙,生怕风驭苍会再次捉住她一样。 慌忙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时要往什么地方去,总之不要在碰到风驭苍就对了。然而接下来她才知道,她需要回避的,或者说是逃避的人又岂止风驭苍一个。 埋头逃跑的曦月一头撞上了一个人。顿时觉得晕头转向。抬头一看,原来是撞上之前从夜逝哪里出来之后便一直在院里和风月闲逛的江流汀。 曦月连忙低头开口道歉,“对不……” “曦月姑娘,你再不懂事也总明白走路是要看着路的吧?人总要活得清醒一些,怎么连个路都不会走,还不快向流汀赔不是!”风月严厉的话已经先一步打断了曦月抱歉的话。 曦月这才发现,原来风月也在这里。抬头看去,江流汀正以一种被保护的姿态在风月的怀里。江流汀羸弱貌美,风月潇洒万千,当真是般配。 不过,此刻风月确实眉眼带怒地看着曦月。 曦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快些开口道歉,“风月哥哥……” “风月是家中独子,从没有妹妹,请曦月姑娘自重。”道歉的花再次被风月打断。 没有妹妹啊,那好吧…… 江流汀扯扯风月的衣袖,好像在他耳边带着些责怪地低声道。当日是她自作主张将曦月留下的,如今风月待人家如此,她也问心有愧。而曦月只看见一对壁人在耳鬓厮磨,心中有些落寞吧。 不过,她还是只能温顺的开口,“是,风月公子,曦月记住了。抱歉,流汀姑娘……” “夫人。”风月第三次打断。 “很抱歉,夫人。”曦月从善如流。 139、难言之苦 风月这样故意给曦月难堪,江流汀的脸色也不是那样好看了,她再次扯扯风月衣袖,仍旧表示责怪。不过风月是非常直接地便忽略了江流汀的小动作。 他不是故意给曦月难堪,只是要理清楚一些事情。 如果他可以早一些这样决绝,三个月前在发现江流汀将曦月留下时便直接让曦月走人,也许就不会触了这么多的麻烦事情。当然他之后利用曦月来与江流汀至气也实在是幼稚,应该反省。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他今天晚上就赶人,让引浼姮带着这个小丫头立刻消失。 这样,他们也许就可以过回从前的那种置身江湖之外,又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不过这些也不施曦月的错,算了,反正大家都没犯什么大错。这个丫头如果纯粹的拿来当妹妹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可惜啊,她不是纯粹拿他当哥哥。 风月的语气稍微软了一些下来,“行了,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动些脑子。” 比如,直接这样追到别人家里;再比如想也不想地就冲出去替别人挡剑;又比如,遇到什么事情,不管到底错没错,只知道道歉。 叹息一下,风月护着江流汀转身离开,不准备再继续逛花园。 “对了,”风月一面离开一面说,“今晚一起用晚膳。” 曦月甚至来不及答上一句“是”,风月和江流汀便已经走远了。 经过这一出,曦月已经完全没有从跟前逃走的惊慌了,开始漫无目地在院里闲逛。是不是有些下人路过,都向她报以对待平常客人一般的问候。 “见过曦月姑娘。前方是主人和夫人的住所,没有主人允许,闲人免进。” 走着走着,又一个路过下人向她这样说。 这不是什么专门替风月守着住所门的人。这是这个地方下人的一个规矩,遇见客人,便要时不时的这样提醒。 这里分东西两边,东边便是风月和江流汀居住的地方,不对客人开放。除非是像风驭苍那样的老友,或是像夜逝那样去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拦的贵客。 再或者,就是被以上两类人带着一起进入的。 风月和江流汀都不会特意告诉这些人,来这里的客人那些是属于衣裳可以进入的三类人,哪一些只是普通人。但是,这些所谓的下人自己心里都有一张自己的谱。 什么三六九等,他们心里都会分。 而她,曦月,在这些人的眼里便被分到了普通客人。 即使,表面上她是风月这三个月以来的新宠,这些人还是把她当普通客人。明明私底下,都已经因为她抢了他们夫人的风头而对她有了敌意,但还是拿她当与他们主人甚是生疏的普通客人。 事实上,她也确实就是个普通客人。 这三个月来,大家都议论风月日夜与她相伴,然而,事实却是风月因为江流汀留下了她而与江流汀闹别扭,拿她当枪使。 并且,还只是表面上都做得不到位的。 风月把她安排在招待普通客人的客房,住宿吃食倒是不曾亏待。 日日与她相伴,就是到十多间客房中那间离她的住所最远的那间客房里住上一夜,白日在不可能与她相遇的地方转上几下。 之前与引浼姮他们一起吃饭便是她这三个月一来第一次进到风月和江流汀的房间。也是这三个月来第一次见到风月。 不过,再间风月,他对她的态度已经是完全不同了。疏远得在唤她时还要在“曦月”后面加上一个“姑娘”。 “曦月姑娘。” 突然,曦月的耳边又传来了一道沉稳、冷厉的女声。这才回过神来,抬眼一看,原来是萧祈,当然,萧祈在,夜逝也就在旁边。 “夜逝公子、萧祈姑娘。”曦月低头问好。 晃眼看见夜逝,心里便是一阵慌乱,思绪一下子回到一刻钟前在那片小树林的发生的事情——那时,她正在从夜逝那边离开,就像刚刚一样不管方向的闲逛。 之后,便被人叫住了。 “曦月姑娘。” 曦月一回头,原来是风驭苍,“风主子。” 不过,她那时可不是十分镇静的,相反的,她还有些心虚。因为她之所以会从夜逝那边往这里走,就是因为她刚才正在夜逝那里的窗口徘徊。 不仅如此,此刻她眼前的风驭苍没有半分平常风主子的温和。 “风主子有什么事吗?”曦月闻到,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发抖。目光自然是不敢看向风驭苍的。 而风驭苍却与她的反应恰恰相反,硬要直视她的眼眸。 好久才出声,“无事,就是很好奇曦月姑娘怎么会从夜逝公子那里走来。” 果然,风驭苍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对于曦月来说轻松的话题。 曦月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否认,不过,风驭苍却先一步开口了——“曦月姑娘不必急于否认。” 正中曦月下怀。 “我并未在夜逝屋里见到曦月姑娘,不过嘛……我倒是在窗外看到了伛着身子的曦月姑娘。” 这下子,曦月当然是否认不了了,总不可能傻到要对风驭苍说是她认错人了吧?就算她傻,风驭苍也不傻啊。 “是,我是去过夜逝公子那里。听闻因为有人在夫人的药里动了些手脚,导致夫人身体不适,所以就去探望。”曦月尽量让自己语气从容地回答。 “结果见到有这么多人,也就不想凑热闹了。”发现了自己话里有些不对的地方,曦月立刻补充上一句。 “哦,是吗?”风驭苍的语气还是深不可测,“我倒是不知道曦月姑娘竟然如此厉害。” “我哪里厉害了?”曦月没有听出风驭苍话里的玄机,尴尬的笑了笑。 她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不过下一瞬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天真。 风驭苍也笑了笑,笑得很温和,不过,若是曦月的眼睛可以精明一些就会发现,这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阴狠和嘲讽。 “曦月姑娘都有夜逝公子的本领了,还说不厉害吗?” 140、威胁胁迫 风驭苍话中尽藏嘲讽、轻蔑,平日温和的目光此刻隐隐藏着寒意,他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曦月。原来,一个人的目光真的可以如此可怕。 曦月觉得背心都开始冒冷汗了,却又反应不过来风驭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隐隐有些预感风驭苍是在说什么了。 “曦月不懂风主子在说些什么。”她壮着胆子扔出一句话,之后便准备直接转身离开。 当然,风驭苍是不准备这样放过她的——“我还以为是庸医用错了药,还是夜逝公子说是有心人将药动了手脚。不过,曦月姑娘你,居然不用夜逝公子告知,便知道了这些,难道还没有夜逝公子的本领吗?” 风驭苍一声冷笑,成功的让曦月停下了脚步,满面惊恐。 心里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 “曦月姑娘还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吗?”风驭苍的声音骤然降温。 “风主子,”曦月一下转过身,有些人被逼到绝路会毁灭,而有些软弱的人被逼到了绝路反倒会疯狂。 她转身直视风驭苍的双眼,里面已经少了畏惧,还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过,隐约闪烁着泪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您明说就是,我会知道,当然不是我有夜逝公子的本事,而是,那个动手脚的有心人就是我。”曦月尽全力抑制住自己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音。 面对她的虚张声势,风驭苍丝毫不理会,神色依旧平静,看着曦月的目光似乎有些怜悯。 “你们尊主曾经向我谈起过你,在她的眼里,你是个乖巧、单纯的小丫头。她其实是拿你当妹妹来疼爱的。不过,你今天的作为,也够打她脸了。” 风驭苍此刻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曦月还是习惯使然地底下了头,不知道风驭苍想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酸。 又听风驭苍接着道,“所幸,你的作为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也不想为难你,现在来找你,不过是想提醒你,接下来的三天老实点。今天我跟你的谈话就当没有发生过。” “三天?”不应该是今后吗? “是,最多三天,我们走的时候,你也跟着一同走。” 风驭苍的这句话一出来便让才刚刚平静下来的曦月又重新激动起来,“为什么?!我不会离开的!明明是江流汀留下我的!” 她直接对着风驭苍这样吼。 她不想离开,哪怕就是在这里也是很久见不到她的风月哥哥,哪怕要一直也客人的身份留在这里…… 对于曦月的变化,风驭苍刚刚有所缓和的表情重新僵硬冰冷了其来。 “是她留你下来的,但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再说,你留下,风月又会多看你一眼吗?就算是风月当初风花雪月的时候,你也不是会讨到他欢心的那种人。”风驭苍冷冷地道,语气没有丝毫怜悯。 “就是说,就算风月是寻欢作乐也不会找你!” 曦月听着,方才就没有流回去的泪水又肆意地淌到脸上。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很久之前面对引浼姮的楚楚可怜,现在,她的表情,甚至有一丝狰狞。 “那……”曦月艰难的开口,“那么,之前风月哥哥与我在一块不是也很开心吗?” 风驭苍又是一下冷笑,看看她的表情,连她自己也都在质疑那些曾经不是吗? “那只是个意外,怪不得风月,也怨不得你。你还记得你机缘巧合之下佩戴在身边一阵的无悔吗?” 曦月沉默了。 风驭苍给她这一段沉默,很久之后才再次开口,“懂了?这三天安份一点,然后跟我们走。我说过,这次谈话就当没有发生过。” 之后,便转身欲要离开。 “倘若曦月不走,又如何?”曦月突然再次开口。 风驭苍有些失望和气恼地叹息一声。 “你认为你的作为若是被风月和拂…你们尊主知道了,你还有可以一哭二闹三上掉来留下的机会吗?更何况,我并不相信你能真的一直安份下去,你看看你,在别人面前,对她连一句夫人也不愿称。” “那风主子又如何?”听到此处,曦月也冷哼一声,一个抬头舍弃了泪水,“风主子也未称她夫人吧?” 风驭苍目光一寒。 曦月却再不畏惧,“说起来,当初还是风主子送我来的呢。” “那又如何?”风驭苍是何等人物,怎会被诮小丫头弄得变了脸色。 “那曦月就提醒一下风主子,当初风主子会送曦月来此地,是因为曦月知道风主子不仅与风月哥哥是挚友,与江流汀也是知己。不过,风主子似乎不想让尊主知道这一点。” 风驭苍的目光寒了个彻底。 “不过,”曦月毫无惧色,继续道,“江流汀从前是引朔大将军的独女,风主子怎么会和她是熟识?” “这些事情仿佛与曦月姑娘的去留没有多大关系。”风驭苍的声音依旧镇静。 “风主子就不怕我会将这些告诉尊主吗?”曦月扬高了语调,放大了声音,来掩饰它本来的颤抖。 这一回风驭苍的目光似乎有了些回暖的趋势,怒火好像来暖他的眼了。 声音终于不再平静了,随着她的声音高扬,“你最好本分一点,不然你告诉了照样没好下场!” 风驭苍动怒的声音似乎是曦月来漆黑深夜里听到的那一声雷鸣,似乎散了人的魂魄。 突然,不远处,几棵树后好像传来了些声响。基本不会什么武功的曦月自然是不能察觉,不过风驭苍的反应是十分迅速的。 “谁!”风驭苍大喝一声,一下闪身消失在了几棵树后,很显然是去查看情况了。 大约一秒钟的时间,看着风驭苍消失的地方,心里闪过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风驭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风月和引浼姮吗? 没有传来打斗声,应该只是虚惊。 曦月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其他人听到她所做的事情。之后,她慌忙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转身一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小树林里。 141、遇神秘人 “曦月姑娘在想什么?”萧祈沉沉的出声。 曦月这才从方才的回以里回过神来,不免更是慌张,“没…没……” 在不容易察觉的瞬间,萧祈难得地蹙起了眉。 “萧祈姑娘有何事吗?”曦月被萧祈的沉默弄得很不自在,加之本就心虚,先发制人,尽早脱身。 “无事,去风月公子处探望夫人,曦月姑娘可要一起?”萧祈不咸不淡地说,语气很是生分。 曦月一时无措,想起之前她还跟在萧祈后面喊萧祈姐姐,还拉着她到处走。怎么一下子,谁都待她如此了,连引浼姮来这这么久也不曾专门来看看她,怕是连她平日里住在何处都不知…… 曦月哪里知道,这里都是聪慧细腻的人,人变了又哪里看不出,不过是仁慈些的不愿坏了曾经。 她也不曾发现,那声萧祈姑娘是她自己最先唤出来的。 “呵,”突然,萧祈轻笑出声,极其轻的笑,极其不真切的笑,“真是糊涂了,这般无理的事也做出来了。这庭院的东边不相干的人是免进的。” “是啊……”曦月一下尴尬了,不支如何作答,也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萧祈姑娘来这么些时间便知道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找些话来说缓解尴尬。 不过,萧祈似乎并未把这句话当作耳旁风过掉,“本是不知的,之前来此也无人阻拦,还以为可随意出入,方才听那人跟曦月姑娘说这些,这才知道。” “是吗……”曦月将头埋得更低,“那夜逝公子和萧祈姑娘就先进去吧,曦月就离开了……” 说罢,就迈着小碎步,用着不慢的速度走开了、消失了。 为什么哪里,都不施她应该在的? 曦月走远了,萧祈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的目光很是复杂。当初那个小姑娘,现在从背影都看不出一份影子了…… “你何必这样为难她?只因无人唤你‘萧祈姐姐’了?”方才一直未曾出声的夜逝幽幽开口。 萧祈抬头望去,只见夜逝一副熟悉的淡然样子,不过,张口说出的话可不像是夜逝公子说的。 “公子又哪里不知我这是为何,何必拿我说笑。”萧祈似乎很吝啬这样几句玩笑话。 夜逝淡笑一下,不再说话。 两人一同朝着方才曦月没能进去的地方慢慢走着。 这回,萧祈倒是在沉默一阵过后再次看向了但笑不语的夜逝。 “公子为何不告知风月公子?”萧祈问。 夜逝又笑笑,一副深不可测,“告知何事?” “公子莫和我说笑,就是公子说的那位在药里动手脚的有心人。她是何人?公子可别和我说不知。”萧祈的语气有些失了平日里的沉稳,染上了几分不耐,还有了几分质问夜逝的意味。 夜逝的淡笑之中也似少了什么,终于没了说笑的心思,“你现在哪里是不知那人是谁的样子?还问我作何。”语气还是漫不经心。 萧祈又一次扭头看着夜逝,不过这一回眼中似是多了几分不甘。 …… 风驭苍就待在方才的树林里,这才发现,平常忙得喘息不得的生活竟也有这般无事可做的、无处可去的时候。 之前一直是与引浼姮在一块,因而也就有幸过上状况不断的日子。 现在嘛…… 风驭苍苦笑一下,也不知引浼姮是听到哪里一出了,不管他打不打算解释,都要先过会儿,不然以引浼姮的脾气,现在看见他很本不会给他县域的机会。 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对着他刀剑相向才是引浼姮的性情。不对,她攻击人从不用兵器,直接拳脚相加才是。 风驭苍一直坐在树下,等着时间一点点走过,太阳一点点降低身躯。 他一面等着引浼姮冷静,一面想着适当的解释语言。 终于,时间差不多了。 风驭苍起身,不用想,引浼姮想再肯定是躲在自己房间里的。这样想着,风驭苍便直接提步朝引浼姮的房间走去。 不过,就在这时——“风驭苍预备去何处?” 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风驭苍转过身,只见树林中间赫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你是谁?”风驭苍立刻警惕起来。 面对风驭苍的质问,那个人丝毫没有惧色,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亮给风驭苍看。之后,风驭苍仍旧狐疑地收起了即将使出的招式。 “风主子准备找引浼姮道出曦月的种种所为?那必定就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向她坦白吧。”那人淡然自若的说道,语气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风驭苍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似乎因为什么让他对这个人始终以礼相待。 “的确,其他的事情解释清楚也不施什么难事。”风驭苍耐着星子回答。 “哦,”那人语气轻蔑,“恐怕没风主子说得那么简单。风主子要向引浼姮说的事情可不单单只关系您一人,其他人您就不考虑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直接用人的语言说出来。”风驭苍承认,面对这一类人,他都是极没有耐心的。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的气息会这样地令他作呕。 不过,那人似乎不介意风驭苍的态度。 “很简单,只是想告诉风主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曦月那个丫头您大可放她一马,就算她不安份又能坏什么大事?风主子这样把一切都告诉引浼姮,麻烦就大了,何必呢?” “不劳你教我如何做事。”风驭苍毫不“领情”。 这一下子,那个人的脸色也不怎样好看了,“主人要我对风主子礼待三分,风主子万不要逼我坏了主人立下的规矩才是。” “哼,”风驭苍也动怒了,“你若是坏了你主人立下的规矩,又与我何干?我有要事,就不与你纠缠了。” 说罢风驭苍就准备离开。 “风主子若是让引浼姮知道了什么她不该知道的,后果可不是我能保证会如何的!”那人对着风驭苍的背影这样喊,话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142、遭遇暗算 风驭苍倏地停下了脚步,脸色很不好看,目光比之前面对曦月还更加冷厉了几分。 “我并不认为凭你的身手可以把她怎样。” “引浼姮高傲自负,目中无人,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非风主子也不知?”那人看到风驭苍停下了脚步,嘴角立刻得意地上扬,神色也泰然自若起来。 见到那人如此反应,风驭苍知道是被他寻了短,心中暗自叫糟,脸上不动声色。 “北平尊主虽然未必如传闻中那样天下无敌,不过,凭你恐怕还不足以与她为敌。”风驭苍尽力让自己显得胸有成竹。不过,从他停下脚步的那一刻起,那人便已经看出漏处了。 闻言,那人“哦”了一声,依旧神情自若,“那风主子有岂会三番五次地发现需要你搭救的引浼姮。” “你说什么?之前将她引出去的人竟是你们的人!”风驭苍一下子再次失了沉稳。 见状,那人在心里冷笑一声。 事实上,风驭苍的武功在引浼姮之上,可是,就是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也是怕引浼姮胜过于怕风驭苍。这是为何?因为,那位北平尊主心计险恶远在风驭苍之上。 “风主子以为呢?”那人开始欲盖弥彰。 其实,他们只是知道几月前北平尊主被风主子深夜带回,身上血迹斑斓。不过,既然他风主子都这样猜测了,他们并不在意帮那个真正有大神通的人背一个黑锅。 风驭苍果真误以为就是他们做的,不免戒备更生,怒气更胜。 “是谁准许你们动她的?子桑丞相?” “是何人风主子还是等日后回去了亲自去查吧,今日风主子是否一定要与引浼姮道出全部实情?”那人问道,一双不大的眼里尽是奸诈。 可惜,风驭苍此时却并未发现这一点,毫无心计。 “是又如何?你能耐我何?” “如此,风主子便去吧,小人也不敢拦您。不过,这后果风主子您最好可以担得起。” “不劳你费心!”没好气地扔下这一句话之后,风驭苍便转身离开。 不过,他才走出三步远的距离,身形左右一晃,之后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人一脸的意料之中。 风驭苍从来轻视他们这些人,确实,他们纵使有翻天的功夫也不敢把他怎样。不过,这一回就不同了,上头下的命令,他们做起事情来自然就是没有顾虑了。加之风驭苍对他们一贯的轻视,没什么警惕之心,得手自然就容易得很了。 那人走到风驭苍身边,“尊敬的陛下,得罪了,您还是好好想想之后要怎样向引浼姮您的忽然失踪吧。” …… “风驭苍呢?” 傍晚,饭桌上,风月、江流汀、曦月、萧祈、夜逝,还有引浼姮都到了。因为风月准备“请走”曦月的计划,所以人员都到齐了。 独独缺了风驭苍。 因为下午无意间上演地那一出意外发现,在冷静之后,引浼姮对于该以何种脸色面对风驭苍还有些踌躇。不过,百般纠结之后,这里却根本没有风驭苍的人影。 “驭苍未与尊主在一块吗?”风月也是一脸奇怪,倒未多想,“许是做些什么事情忘了时间。来人,去把风主子寻来。” 一个人应声走出房门。 引浼姮蹙起了眉,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该不会是因为曦月说的那件风驭苍隐瞒她的事,下午风驭苍又察觉出是她了,所以便躲开了? 想起下午的事情,引浼姮不由自主地朝曦月的方向看了过去。 今晚曦月并未像他们到这的第一天那样做到风月身边,而是坐到了萧祈身边,与风月隔了三个人。引浼姮与她中间隔着一个空着的座位。 本该是风驭苍现在坐着的座位。 似乎是察觉到了引浼姮投去的目光,曦月的举动显得有些不自然,刻意地装作没有看见引浼姮的注视。 在旁人眼里这可能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反常举动,但对于充分了解曦月的引浼姮来说,这很显然是不正常的。曦月是个十分警醒的人。 特别是对于引浼姮的一举一动,曦月最是敏感,像这样毫无察觉肯定是有鬼。 “曦月。”既然一个注视她直接无视,那引浼姮就不委婉了,“坐过来。” 点名指姓的话曦月当然不能当做没有听见,不过,她也并没有乖乖地坐到引浼姮身边去。 “这不是风主子的位置吗,曦月怎么好乱坐,叫风主子见了生气该如何是好?” 143、莫名失踪 “这不是风主子的位置吗,曦月怎么好乱坐,叫风主子见了生气该如何是好?” 曦月并未放弃最后挣扎。 引浼姮敛起眸子,不动声色,嘴角冷冽地一翘,“不必担心,风驭苍自己来晚了,与你换个座位算不上什么事。”说罢,话语短暂停顿,之后又补充道,“我们也许久未见了。” 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在听到引浼姮话中隐隐透着的一种不易察觉地寒意之后,曦月便闭上了嘴。然后默默坐到了引浼姮身边。 因为风驭苍还未到,众人出于礼节,并未开始动筷子。所以,此时的房间里是一群人相对、沉默、诡异地坐着。 风月、夜逝他们尚还算正常,毕竟等人地时间还不算常。引浼姮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一种很奇怪地感觉在她四周蔓延。 至于曦月,她得心情应该是在坐的人之中最为特别、复杂和微妙的。 她此时觉得很庆幸。 屋内的人都在沉默,那么此时引浼姮不管如何小声地质问她都会被众人发现,而引浼姮是不会这样做的。 彼此之间没有交流是最好得状况了。 她不知道风驭苍有没有告诉引浼姮什么,所以她也不知道此时得引浼姮是在想些什么,自己接下来应该面对什么。这种心情是最为忐忑的。 不过,就算引浼姮现在暂时无法来收拾她,但是想到一会儿就要再见风驭苍她就直冒冷汗。 时间一点一点,一丝一缕地过去了,屋外还没有会有人来的征兆。 引浼姮皱着眉头,看到一旁得曦月神色夜逝明显地不正常。 “夜逝公子…”引浼姮有些沉不住气了。 话还未问完,一直安静端坐一旁的夜逝便先一步出声了,“尊主莫急,若是寻不到风主子,夜逝今晚陪同尊主也是一样。” 诶…… 不知前情的风月默默挑了挑眉。 陪同……怎么个“陪同”法? “公子的意思是说……”引浼姮迟疑道,难道是说会寻不到风驭苍? 此刻,引浼姮和曦月又分别出现了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曦月是额外地欣喜。 “尊主不要多想,夜逝并无其他意思。”夜逝还是一副漠然地样子,神情自若。 引浼姮一双锋利地眼当然是没有遗漏掉曦月眼角处一闪而过的欣喜。 她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反应,门外边便来了些动静。好像是有人走近的动静。引浼姮立刻听出,屋外只有一个人,武功不高,不是风驭苍,步伐像是之前风月使唤出去寻找风驭苍的那个人。 “主人。”果不其然,屋外传来一个恭敬得声音。 风月本已是等待得昏昏欲睡,这下子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当即便是眼前一亮,“进来。” 门应声打开,一个家丁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 风月朝他的四处望了望,但都没看到风驭苍的影子,“风主子呢?”他问道。 此时引浼姮已经完全不在意那人会怎样回话了,结果很明显。 “回主人。小的没能寻到风主子。” “嗯?怎么会?”风月疑惑道,之后便想起之前风驭苍与引浼姮在花园遭遇袭击的事情,他当时只想到江流汀受伤,并未想到事情本身得严重和风驭苍他们地安危。 风月也察觉事有不对,“所有人都去找!” “是。”接到命令,那人转身便要出去。 不过江流汀出声叫住了她,“等等,去问问今日守前后门的人,风主子今日可有离开过,又是何时回来的。” “是。” 门再一次关上。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引浼姮一下子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不如,先来处理一下这个人…… “曦月,你跟本尊出来。”引浼姮冷冷扔下一句话,径直转身走出了房间。 众人不为所动,虽是已经看出引浼姮态度的不对,但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只有江流汀还算是向曦月投去了一个担忧的目光。 曦月看着门口,脚下没有移动一步。 “不要让本尊等太久。”已经走出房门的引浼姮停下脚步,察觉到曦月没有跟上,便补充上了一句。 刚准备再走,耳边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引浼姮出声纠正之前的话,“不要让本尊等。”之后才算是放心地走了出去。 万般无奈,引浼姮地话都说到这个地了,曦月只好跟了上去。 毕竟她并没有说不想要这条命了。虽然说,好像就是出去了也没什么好下场。不过……曦月在心里纠结着,风驭苍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行径告诉引浼姮? 144、心理对决 毕竟她并没有说不想要这条命了。虽然说,好像就是出去了也没什么好下场。不过……曦月在心里纠结着,风驭苍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行径告诉引浼姮? 引浼姮走出屋外,终于满意地感觉到了身后有人靠近。 “曦月。”引浼姮转过身,尽量将自己声音放轻。 曦月安静站在那里,看着引浼姮转过身。现在的她很乖巧。实际上她一直是这样乖巧的,只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疼爱这种乖巧。 一瞬间,引浼姮似乎在曦月身上找回了那种熟悉感。 就是再见之后便再看不到地熟悉感,现在,似乎又回到了曦月身上。不过,这仅仅是一瞬间,当曦月抬头望向引浼姮时,引浼姮才明白,或许小丫头也是会成长的。 耳边又一次响起今天下午她在树林之后意外听到得一段对话。 其实,风驭苍有事隐瞒她,这固然让她不能接受。但,曦月居然也会开口威胁人,这同样让她很是吃惊。 “你知不知道风驭苍在哪里?”引浼姮扔开脑海里其他感慨,开门见山。 风驭苍对她还有所隐瞒,这让引浼姮不安、气愤,这是肯定的。不过,她对风驭苍也并非完全就是做到了毫无保留。她可以说是有苦衷,那么又为什么不可以理解风驭苍呢? 现在她不想和风驭苍来算这笔账,当务之急,她是要查找关于父亲的事情。风驭苍应该也是急于知道的,没有理由会自己在这个关头消失。 按照她的推测,曦月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风驭苍的人。 听到引浼姮的问话,曦月心里先是一松,随后又是一紧。引浼姮这样的说话态度就说明了风驭苍还未告诉引浼姮关于她得作为。但是,引浼姮会问她这个问题,就说明了引浼姮已经不把她当作之前得那个小丫头了。 “我怎么会知道风主子的下落,尊主难道没有一直和他在一起吗?”曦月回答得很镇定。 引浼姮眼里的寒意一闪而过。 “本尊会问你,一定有本尊的理由,你在我面前装傻?这么多年你当真一点也不了解本尊吗?” 她承认,曦月的确是成长了,和她说话时,眼里还是会有害怕,但同时也有一种不屈。说话说得也不接结巴了,还有了几分小心思。 不过,这些对于引浼姮来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曦月的确不知风主子的下落。”曦月的答案还是不变。 引浼姮觉得自己现在完全不需要耐心这个东西,她还要去办更为重要的事情。曦月的这些变化顶多就是她对风月的那一点小心思。她对于这些儿女情长没什么精力去纠缠。 对于自己的情感,同样是这样。 或许他和风驭苍都是这样的人,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才会存在如此多的隐瞒,才会这样没有温度可惜,没人在意。 “今日你与风驭苍是交谈甚欢吧,可惜中间被打扰了一下。本尊也不隐瞒,打扰二位谈话的。就是本尊。”引浼姮将目光移到一边,接着到,“你猜本尊听到了哪一出?” 曦月勉强做出来的镇定终于瓦解了,她满眼惶急,“尊主……” “现在,说出本尊愿意听到话。”引浼姮言简意赅。 天色不早了,还有两个时辰,若是找不到风驭苍,那么,今晚之行便只有她一人会武功。也不知萧祈的武功怎样。她现在没有任何一点耐心可以给曦月。 “尊主,曦月当真不知风主子现在在何处。”曦月很快又一次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风驭苍不在,等于自己主动放弃了发言权,在引浼姮面前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并非处于劣势,所以,没有什么可慌的。 引浼姮盯住曦月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在说谎。 “尊主,”曦月又一次开口,只要引浼姮有相信她的可能性就行了,“方才您也听到夜逝公子的话。那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今夜恐怕难以找到风主子。既然夜逝公子都没有着急,那么想必这件事也不是那样严重。 “您何不照着夜逝公子的话去做?有什么事情先办了。” 引浼姮眼里一闪而过的犹豫让曦月确定了,引浼姮今晚一定有不能耽误的重要事情。这件事情甚至于已经严重到了让引浼姮暂时无暇去顾及风驭苍。 “尊主……” “够了,你先去吧,最迟后天我们就要离开,你先准备好。”引浼姮这样说道。她与风驭苍不是一对合格的恋人,但一定是一对合格的搭档。 145、不为所动 “够了,你先去吧,最迟后天我们就要离开,你先准备好。”引浼姮这样说道。她与风驭苍不是一对合格的恋人,但一定是一对合格的搭档。 曦月此时是不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求风驭苍的,那么她威胁风驭苍就只能是风驭苍要求她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引浼姮认定,曦月现在不愿意做的,和风驭苍会要求做的就只有让她离开这里了。 关于曦月与风月之间的事情,风驭苍已经同引浼姮解释过了,都是引枫也做的香包惹得祸。既然如此,那么把曦月带走就是无可非议的。 也是势在必行的。 “尊主……” “你最好不要尝试质疑本尊的决定。”引浼姮一眼便看出曦月的心思。 好吧,傻子也看得出。 曦月敛起眸子,脑袋飞速地运转着。 首先,引浼姮现在并不知道她的作为,这就说明了风驭苍并没有告诉引浼姮。那么,引浼姮今天下午也一定没有听到风驭苍质问她的那一段。 想想那声动静传出的时间,引浼姮听到的,应该是她威胁风驭苍的那一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曦月在心里已然有了算计。 “好了,剩下几天安分一点,回去吃饭吧。”引浼姮没有太多时间和曦月纠缠了。 她现在要尝试着去寻找风驭苍,她有预感,这回风驭苍的不见绝对不简单。然而,就像曦月心里想得那样,引浼姮今天晚上是一定要去那个地方的。 就算只有她一个人。 就算……风驭苍可能会出事。当然,实际上尊主大人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看到曦月还没有准备走的意思,引浼姮只好自己转身走人,不过,就在这时,曦月却再一次叫住了她——“尊主,您就不想知道风主子到底隐瞒了您什么事情吗?” “本尊不感兴趣。”引浼姮脚上丝毫不停留,不为所动。 见状,曦月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接喊了出来,“他与江流汀根本就是旧相识!” 引浼姮脚下一顿,之后便恢复正常,“那又如何?” “可他却没有告诉您……” “没有必要。”引浼姮停下脚步转过身,直接打断曦月的话,“他没有必要告诉本尊,关于他认识什么,就像本尊同样不会向他交代本尊有多少朋友,或是有多少仇人。” 引浼姮的不为所动并没有让曦月放弃,“您就没有想过他接近您是有目的的?之前在薛老先生家时我就曾见过他和一个影卫模样的人在偷偷交代些什么……” “你都自己都说是影卫了,还有什么奇怪的?他作为北堂主子,不需要处理门中事务吗?”引浼姮再次转过身,“曦月,本尊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引浼姮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风驭苍下午质问曦月的那个样子,“本尊就当不曾听过这些话,以后安分些,本尊最是讨厌搬弄是非的人。” 说罢,引浼姮终于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曦月还在原地。引浼姮如此的坚决令她意想不到。 夜,似乎安静了片刻。 “曦月姑娘。”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曦月身后响起,曦月已经猛地回过头,在看到身后之人的时候却是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把你要我说的话给尊主说了,不过,尊主不信。”曦月对那人说。 那是个身穿黑衣的人,在夜里看不清他的眉眼。 “方才看见了,你做得很好。” “不,”曦月不解,“尊主并不相信。你给我说要尊主无法信任风驭苍,这样她才不会理会风驭苍的话把我带走。可现在尊主根本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 “你不用再管引浼姮这边,这两天她不会在这里。”那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那又如何?” “曦月姑娘,”那人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单纯?当初我教你用风驭苍让引浼姮在薛恛那里多留几日,那几日你与风月是朝夕相处,结果你似乎并没有懂得抓住时机。” “之后我让你用风驭苍的身份威胁她带你来这里。呵呵,三个月啊,你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听着那人的话,曦月有些云里雾里,“你是说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当然。不过,不是往江流汀的药里下一些不痛不痒的药。你这样是自取灭亡,若是风月知道了,你恐怕就走不了了才是真的。 “你这样毫无作为地待在这里,平日里 146、他是公子 “你这样毫无作为地待在这里,平日里连风月的面都见不着,真的没有一点意义。”那人说罢,抱着手臂看着曦月,期待着她能明白点什么。 “那我又能如何,难不成要直接整天缠着风月吗?”曦月显然没能完成那人的期望。 那人只觉得曦月现在的话好笑,“你以为你现在不是在缠着他吗?你不缠他还指望他主动来找你吗?我是你,就会缠上风月,不过,要注意时机。” 曦月哪里懂得这些,“注意时机?” “对,注意时机。”那人开始在曦月周身踱步,“你要学会找时机。别人两个你侬我侬的时候你去打扰显然不行,但要是冷战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不必把你的心思表达的如此明显,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妹妹一般守在他身边就可以。 “好啦,我话就说这么多,这两天我会给你制造些时机,你注意把握吧。等引浼姮回来可就麻烦了。先告辞了!”说罢那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从风月那边出来,引浼姮若有所失的走在花园里。院里时不时有人走过,在寻找风驭苍。 时间一点点走过,转眼便要到子时了。 方才在曦月面前引浼姮是显得很决绝,但实际上,要说是完全的不为所动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风驭苍会在之前就和江流汀认识呢? “尊主,不必再寻风主子了,先去吧。”夜逝的清冷声音连带着那丝丝飘渺一同响起。 引浼姮回头,果然见到夜逝和萧祈都已经来了。 “他怎么了?”引浼姮张口便问。 夜逝垂下眸子,“尊主,子时快到了。” “他在哪里?” “若是尊主今晚不打算去山里密洞,夜逝就先回了。”夜逝淡淡的说。 引浼姮沉默了。好吧。谁让他是公子夜逝。 “萧祈姑娘也一同去吗?” 这次是萧祈开口回答了,“是,公子在哪里萧祈就会在哪里。” 一瞬间,夜逝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若是平常引浼姮一定会看得很感兴趣,但是现在她就没这个闲心了。且不说风驭苍隐瞒她的事,就他现在失踪就已经很让她苦闷了。 一切和引浼姮预测的一样,果然是到了现在还是没有风驭苍的消息。 守门的人说风驭苍今天回来之后便没有再出去过…… “夜逝公子……”引浼姮有道,“我们不然还是先找到风驭苍再去?”风驭苍这样的失踪方式绝对不正常。 引浼姮蹙起眉,就算风驭苍没有出什么事,那个山洞的诡异她是领教过的,可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在醒来时就已经身处异地。 若是她在贸然只身前去,恐怕失去意识之后就醒不过来了。 不过,夜逝显然没有引浼姮的隐忧,“那么尊主便不打算追查令尊的下落了?” “父亲的下落当然要查!”引浼姮立刻回答,之后便是一下的晃神。夜逝没有看到山洞地上的字,但却……果然,她还是没能习参透“公子夜逝知万物”这句话。 等等…… 引浼姮突然明白了什么,抬头一看,夜逝正深不可测地淡笑着,浅笑中还有些许孤傲。 夜逝是想用这句话提醒引浼姮,他是公子夜逝,他说风驭苍不会有事,风驭苍就一定不会有事。同样,他既然敢去,就说明此去定不会有大碍。 是啊,有这位仙人同行不必上百的武林高手有用吗? “既然如此,”清冷声音打断引浼姮心里的思量,“那尊主现在就去做最后的准备。无需再准备就休息片刻,一刻钟过后门口汇合。” “啊?”引浼姮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有说些什么吗?哦,对了,他是公子夜逝…… 这时,萧祈突然轻笑了一声,“尊主快去吧,一定记住他是公子。”语气几分说笑。 “萧祈姑娘别说笑了……”引浼姮也笑笑,毕竟难得看到萧祈笑,“那本尊先去了。” 引浼姮转身往回走,隐约觉得有哪里没对劲。 不一会儿花园里便只剩下夜逝和萧祈两个人。 “哈哈。”夜逝爽朗地的笑出声。 不过,此时得萧祈倒是又回到了平常那一幅冷冰冰的样子,“公子笑什么?” 夜逝收敛起笑容,但却是难得的眼带笑意,“唔…倒是不知你有这个神通。” “公子指什么?萧祈可没什么神通。” “方才引浼姮可是什么话都没说,你是怎么知道她忘了我是公子夜逝的?”夜逝将黑玉折扇背在身后。 147、遥请救兵 “方才引浼姮可是什么话都没说,你是怎么知道她忘了我是公子夜逝的?”夜逝将黑玉折扇背在身后。随后也朝着一个方向漫步。 萧祈自然地跟上,两人在夜色之下并肩前行。一般来说,萧祈会比夜逝退后半步,但这一次,夜逝有意地与她并肩而行。 “萧祈可没有公子的本事,只是……了解。”了解那种心情和表情。 听到萧祈的回答,夜逝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萧祈也未再言语。 沉默的气氛给了萧祈一个懊恼的时间。她方才是在给谁脸色看啊?公子难得有闲聊几句的兴致,她倒是难得奉陪了。她只是有些恼夜逝的冷眼旁观吧。 所以…她是见不惯夜逝的作为? “萧祈。” 就在萧祈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又在夜里响了起来。 萧祈这才回神,“公子,我们准备去和尊主汇合吧。”还是没什么和夜逝闲聊的兴致,先入为主的萧祈开始先发制人。 “哈……”夜逝轻轻一笑,萧祈倒是难得有闹别扭的时候,“萧祈,你不用一同去了。” “为何?”公子也会报复? “我当然不会。”夜逝自然地结果萧祈心里话,他很少接萧祈心里的话,因为希望在他身边萧祈会感觉到是在跟一个平常人相处罢了。 不过很显然,纵然如此,也不会有人把夜逝公子当作一个平常人。 但突然间被揭了心里话,萧祈脸上却是有几分不自然,一时间不知应该再如何言语。 “是有另外的事需要你去办。”夜逝言归正传。 “另外的事?那么公子是要只身与尊主去到那个地方?” 夜逝直接忽略掉萧祈的后半句话,“去北平。” “嗯?”萧祈先不明白,随后才反应过来,“我去北平吗?作什么?” “你也知道此次去的那个石窟甚是凶险,所以,我们需要找个帮手。”夜逝道,抬头用着淡的几乎没有内容的眼神望向夜空,看着满天的繁星。 萧祈则是抬头望向夜逝,“是要请枫也主子来吗?” 一阵清风吹过,平添几分荒凉。方才院里还有些来来往往走动的人,如今夜深了,那些人也看不见了。人少了,夜的颜色似乎更加深刻了。 也愈发看不清夜逝此刻的表情。 虽然,那张脸上不会出现什么令人意外的表情。 好半天,一片漆黑里也未再响起清冷的声音。 又过了好久,就在萧祈以为夜逝并没有听到她方才的话,想要再次出声之时,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随后才是那久违的清冷声音。 “引奠芸。” 一个名字这样飘进萧祈的耳朵里,一个她最为讨厌的名字。至于为何讨厌,不言而喻。 正当萧祈想要出声质疑之时,清冷生意再一次响起,带着肯定,“奠芸主子,把她接来吧,在明日日落之前。” “公子接她来作什么?”萧祈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些不情愿。 夜逝嘴角又扬起浅笑,不过,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看见。 “接来就是了。” “萧祈想和公子同去石窟。”萧祈没有向往常一样乖乖地去夜逝办事,而是难得的说出了一个相反的要求。 似乎是,不对,是已经料到了萧祈反应的夜逝并无意外,立刻便接上了萧祈的话,“引浼姮护不了两个人,你若去了,我们三人都出不来。” “萧祈不需旁人护着。”她别就是会武功的,只是在夜逝身边没有机会施展而已。 夜逝低下望天的头,声音严肃了几分,“萧祈。” 短短两个字,成功的让萧祈收起了全部的异议。 “那么,将奠芸主子接过来,最快也是明日天明了,那时公子和尊主已经进入石窟了,她来了又如何帮助你们?”萧祈尽量正当的提出“麻烦”。 不过,这些自然是为难不了夜逝的,“你只需将她接来,剩下的交给她便是了。” “是。”萧祈终于妥协了。 两人接着无言地朝与引浼姮约定的地方走去。 公子似乎很欣赏引奠芸…… 这一点,萧祈从很就之前便确定了。 在还未见到引奠芸时,夜逝便向她提起过这个人。虽然只是在同她说事情时随口提到的。但是,夜逝平日里就连这样随口提到的人夜逝极少的。 “还有,”沉默走了一会儿,夜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引奠芸一定要接过来,但引枫也绝对不能跟来。” “是。”萧祈应下夜逝的话,已经不想再去追究夜逝这样做的目的了。 148、夜探石窟 漆黑的山洞石窟之中,两人摸索着前行着。准确再说,是其中一人摸索着跟着前面的人。 “公子,到了我上次来的地方了吗?”引浼姮问,同时还紧紧盯着前面的夜逝。 两人没有走引浼姮上回来的路,而是夜逝另找了一条可以到达石窟的路。 因而引浼姮现在根本不知自己到底是身在何处。不过,引浼姮也并未打算认清自己的所在之处,也未打算看清前路。出发这么久,引浼姮就一直盯着夜逝了。 早前她还是绿水的时候就和风驭苍见过和夜逝一起赶路的下场了。 想当时,风月他们的那副狼狈模样啊,但夜逝依旧是悠然自得。 所以现在引浼姮就认定了,和夜逝保持不超过两步的距离,这样绝对不会遇到什么让自己看起来惨不忍睹的事情。就算是遇上了,和夜逝公子也起狼狈也算是值得了。 不过,引浼姮也在庆幸,还好萧祈没来,不然她就不能这样放肆了。 “尊主,上次来这里的,是您,夜逝可是从未来过。”夜逝尽力的与引浼姮拉开几步距离。 夜逝在一片漆黑之中显然比视力有所下降的引浼姮活动得自如很多。不过,距离才拉开一点,引浼姮就立刻黏上来了。夜逝对此表示无奈。 想起十年前那场浩劫之中,众人称他算无遗策,夜逝现在还当真是惭愧。他如今就算漏了萧祈不在竟然会有这样的麻烦。 “公子要知道什么何须亲自来。”引浼姮恭维到。 之前她和风驭苍来的时候,这一路可没有这样太平。而现在,虽然也是满路荆棘,并且比起之前,现在还是毫无光亮。不过倒是还没有什么巨蟒巨蜥地来陪他们“玩闹”。 能如此轻松肯定是和夜逝同行有很大的关系。 想来夜逝在这一路上是避开了许多东西。 照这样的情形,说不定她可以动拳脚便知道她想知道的东西。 “尊主不必想了,准备好大展拳脚。” 引浼姮正想得美,耳边却传来了以这样一句话。 “啊?什么时候?”她居然还这样问了一句,就算是避不开,能提前知道也总是占了很多优势。 就这样一个瞬间的晃神,引浼姮居然发现前方她一直盯着的人不见了。 “公子?” 引浼姮一惊,夜逝不在前方瞬间便没了底气。她忙往前走了几步,想着夜逝定是往前头去了。不过却并没有发现夜逝的踪迹。 就在这时——“现在!” 两声清冷。 “什么?”引浼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当她愣了一瞬过后,立刻察觉到了周遭的环境有丝丝寒意。不过,再来反应是来不及了,引浼姮的腿已经被一个东西缠住了。 引浼姮直接一掌朝脚下拍了下去,接着便是脚下一疼。 “呃……”引浼姮吃痛地叫出声。 不过,脚是没有东西束缚了。 她绝对不可能误伤自己! 引浼姮心里一下疑惑,来不及顾及腿上的情况,只紧张地提防着四周,不知道还有多少那样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 就在此时,四周突然一亮,引浼姮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在一边石壁上的夜逝,他方才好像是在捣鼓什么。原来是弄亮光去了。 之后,引浼姮总算是看清了那个缠住她的是什么东西。不对,应该只能说是看清了拿东西,不过是什么还真是看不出。 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那东西,是掉了毛的毛毛虫还是被染了色的蚕,顺带还长了獠牙,然后再向蛇致敬,有着一副长长的身子。 为何不直接形容它为怪蛇呢?因为它长了毛虫的脚! 并且浑身色彩斑斓。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画面吗?十多只吃的像一只兔子那样大小的、掉了毛的毛毛虫,收尾相连的排列在一起,蠕动着他们的身子。 没错,这就是仅仅单看一条拿东西的感受。 而事实是什么呢?事实是,这里所有可以看见的地面上全部都这个鬼东西! “别发呆!” 引浼姮还在震惊之中,却听到了夜逝的一声呵斥。 这时她才发现,因为她方才的那一掌,她的四周有了一点空隙。而然,那些个子不小的鬼东西却停滞不前。 “快点,就像方才一样,出掌!”夜逝隔空做着指示。 闻言,引浼姮当即就是一掌出去了。那东西瞬间像爆开一般,绽开一朵朵巨型的血花。恶心至极!其他未被掌风波及的鬼东西在快要触及血花之时都惶恐地避开了,向后逃去。 149、浴血奋战 难不成这些鬼东西还会嫌弃自己的同伴恶心? 那些东西争先恐后地朝另一个方向逃去,而然那个方向便是夜逝的所在之处。 引浼姮忙朝夜逝那边一看。虽说他神机妙算,但一点防身的功夫也没有,心里还想着要怎样跨过这些恶心的鬼东西去到夜逝那边。 不过,下一秒她的心情就变成了——凭什么!他夜逝那边居然没有一只那样的鬼东西! 并且,她真真地看到逃到夜逝那边的鬼东西在近他五步内时,便更加慌忙地又转身跑回来了!而夜逝立在那里,泰然自若。 “速战速决!”又是一声指示。 引浼姮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鸣不平的时候,那些往回逃的东西转眼已经又要到她脚边了。 那些的东西的恶心程度已经到了让引浼姮隔空的一掌都打不下去了。 引浼姮瞬间的迟疑,那些东西已经碰到了她脚边那些被她一脚送到阎王殿的东西的血。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拿东西一碰到那些血,就像碰到了刀刃一样,恶心的皮肤被腐蚀得更加惨不忍睹。 拿东西的血有问题! 她现在知道方才她的脚是怎么了,低头一看,果然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怪不得那些东西方才像撞鬼一样地朝反方向逃。 好,既然这东西的血是这样绝佳的武器,那处理这些东西就简单了。 引浼姮的嘴角微微上翘,勾到一个残忍的弧度——她在对敌前独有的微笑。 红衣飞扬,同时向四面都落下了一掌,四周绽开朵朵血花,血花所到之处又绽开了更多的血花。 很快,引浼姮的眼前便只剩下了血肉模糊,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时,引浼姮才想起夜逝。 左右张望,见到夜逝已经换了一个地方站着,衣冠整洁,没有沾染一点鲜血的气息。 本想到夜逝身边去的,但在看到满地鲜血之后,引浼姮实在有些迈不开步子。 “夜逝公子……”引浼姮有些艰难的开口。毕竟,虽然这种情景任谁都会觉得恶心,但是,作为不可一世的尊主大人来说,对一种东西望而却步无论怎样都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好在,和夜逝说话,不用说明白,甚至于不用说都可以。 夜逝淡笑一下,垂眸,也不转身,看都没有看身后的情形,直接伸手触碰了一下什么东西,墙面突然向内塌陷进去,出现了一个可以通人的洞口。 里面似乎有一些闪烁的亮光。 “尊主请吧。”夜逝淡淡地说道。 果然是夜逝啊,跟哪都像在自己家一样…… 引浼姮小小感慨一下,正欲飞身进入通道,又想起来,还是先让夜逝进去比较好,就算有什么危险东西见到夜逝都会自己让开的。 “公……” 引浼姮话还未说完,夜逝就转身走进了洞口。 唔…… 虽然尊主大人时常有些小心思,不过就这样时刻被人洞悉还是不常有。所以引浼姮才不愿和夜逝多相处。以前都是可以躲着的。 不过,现在她不仅不能躲着夜逝,还要主动地死缠着他。 夜逝进入通道之后,引浼姮还当真是厚颜地观察了一会儿才进去的。 其实若不是怕夜逝走得没影了,引浼姮还想多观察一会儿。 一走进通道,便看见夜逝正站在一边等她。不过引浼姮当然是不为所动的,之前她对风驭苍这样都算是好了…… 夜逝不过多言语,见她进来了接着向里走去。引浼姮立刻就想几步跟上,不过才刚一迈步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痛。这才想起脚下的伤。 瞬间,引浼姮便走不动道了,不过夜逝却并还在往前走。 “夜逝公子……”引浼姮出声想唤住夜逝。 在前面走着的夜逝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尊主最好快些,不然一会儿就不仅仅是脚了。” 好!算你狠! 引浼姮一咬牙,快步追上,不过眼里似乎有些东西在闪烁。 “怕疼”本身就尊主大人勤练武功的原因之一,所以对于疼痛她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夜逝公子,”引浼姮开始给自己找止疼的方法——分散注意力。 夜逝当然是不会应声的,不过引浼姮也不在乎,“那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现在说起那些东西引浼姮还觉得反胃,行走江湖,恐怖的东西见多了,她引浼姮不怕天不怕地,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能遇到这样的情况。 引浼姮失策了,说这个东西完全不能分散注意力,反倒是让脚下更加地隐隐作痛了。 150、变态宠物 “公子?”引浼姮没有听到夜逝应声。 此时他们走的通道两旁都是镂空的石壁,空洞里透着闪烁的火光,但看不见明火。像是远处的火光,方才与那些鬼东西恶战的地方也是这样。 回想之前她与风驭苍去的那个石窟,与这里的事完全一样的。唯一的不同便是在那里可以看见明火。 这样看来,他们上回去的地方还是这个地方的中心。 “中心旁边。”夜逝的声音。 引浼姮微微挑眉,斜眼看了看夜逝,那人还是一张没什么其他表情的脸,但也不显严肃就是了。 “尊主,腿可还好?”夜逝问道。 嗯?“还好……”引浼姮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这位夜逝公子不像看上去那般善良。 “嗯。”夜逝不冷不热的一声,然后…加快了脚步。 呵呵!她就说。 引浼姮再心里冷笑一声,然后几乎快把牙齿咬碎,快步跟上。 “尊主认为那是些什么东西呢?”突然,夜逝没头没脑地说道。 引浼姮一个愣神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夜逝说的是她之前问的那个东西。 “本尊不知。”总感觉被夜逝捉弄了的引浼姮没有什么好语气。 他明明可以提前通知她会有什么危险,但他却冷眼旁观。她在那里浴血奋战,而夜逝却悠然自得的站在一边。明明知道她脚受了伤,还故意加快脚步。 这样想着,引浼姮有些不快地故意放慢脚步不再去硬跟着夜逝。 往前快了几步的夜逝知道放慢了脚步。 如果风驭苍在的话一定就会阻止引浼姮这样幼稚的举动。公子夜逝可不会像她一样有那么多坏心眼,夜逝做的每一件事都一定是有理由的。 就像当初他莫名其妙地用小琉璃瓶捉弄白羽项和萧祈一样,那是为了让他们不会像风月一样受香包的影响。至于为什么不给风月,那时因为那时候再给风月用药也来不及了。 不过这一段倒是没人知道。 可惜现在风驭苍不再,夜逝也不会疾言厉色地教训人,所以也就由着引浼姮任性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又走了片刻,引浼姮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再一次将疑问问出了口。 “算是这石窟主人养的宠物吧。”这一次夜逝倒是没有采用冷处理的办法,很快便回答了引浼姮。 宠物?!呵呵,谁会那这个鬼东西做宠物?这个东西简直比引枫也养的那条蚺还要让人望而却步。引浼姮在心里暗暗吐槽。 “它可比枫也主子的蚺有用。”夜逝浅笑一下。 “嗯?” “尊主也瞧见了,连这东西的血都是十分强悍的凶器,敢问,这江湖上有几个人可以将尊主你伤成这样?”夜逝接着道,看到引浼姮来了几分兴趣,开始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 起了几分兴趣的引浼姮果然未发现什么异常,也跟上了。 “唔…本尊还真想知道到底有几人。”引浼姮用手轻抚下巴,仰着头像是在思考。 见到她已经基本分神,夜逝立刻乘胜追击、再接再厉,“单凭武功,能伤尊主至此的不过寥寥三人。” 听到此处,引浼姮还算满意地扬了扬嘴角。 江湖之大,她还没有自负到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能仅仅再三人之下已经可以了,毕竟她还有大好年华,有的是时间再去提升自己。 她想她也不至于就恰好能与这三人纠缠上。 就在引浼姮心里些许安慰之时,夜逝又冷不丁地来上了这样一句话——“只不过尊主近来会全部遇上罢了。” “诶?”引浼姮一下睁大了眼睛。 她不会这样时运不济吧…… 这时,夜逝又出声了,“不对,” 引浼姮的心里燃气意思希望,但随后——“应该是进来只能遇上他们三人。” 噗…… “不是…”引浼姮有点慌了,“公子,您认真的吗?” “夜逝从不讲玩笑话。”夜逝将一只手背于身后,无限认真和正经。 引浼姮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不是这样吧……等等,方才夜逝话里还有什么对不对…… “公子,”她几分警惕地开口,“那个…石窟主人是个什么鬼?” 引浼姮这话绝对不是在骂那个石窟主人,依她之见,这个石窟主人既然有如此……非同寻常的宠物,定然是个像鬼怪一般恐怖的东西。 “他并非鬼怪。”夜逝道。 哦……某人松掉半口气。 随后,夜逝便接着道,四个字轻轻敲下——“胜似鬼怪。” 151、突如其来 “公子,您能不能别吓人了……”引浼姮有些脱力,怎么和夜逝说话还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随着两人的走动,越往里,通道便越窄起来,开始引浼姮还是和夜逝比肩前行,现在已经站不下,只得站到夜逝身后了。两个人现在已经不在言语。 气氛不知不觉间便变得压抑起来。 “公子!”引浼姮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觉得从镂空石洞后透出来的摇曳火光在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不对。 火光似乎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引浼姮站定身子,将全身任何可以感受的感官都发挥到极致。 正在前方走着的夜逝显然是听到了引浼姮的声音,不过他非但没有停下来,还加快了脚步。 引浼姮以为他没有听到,“夜逝公子……” “快跟上,别停!”夜逝直接打断引浼姮的话,语气不经意的严厉。 情况不对啊…… 引浼姮越发觉得气氛诡异。 任谁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形之下,如果身边有一个像夜逝这般的人物,都一定会对其言听计从,视作救命稻草。但偏偏引浼姮就是个在某些方面连人都算不上的……人。 她不仅没有听夜逝的话快步跟上,相反的还直接转了个身查看她自己认为的情况。 也没有哪怕是一瞬间的想到,有公子夜逝在,哪里还需要什么查看未知情况。 引浼姮紧锁着眉头,耳边突然有了轰鸣声…… 正常人这个时候意识到情况真的不对就应该回头是岸,听夜逝的话赶紧走了吧,但引浼姮就是不正常,不走常人走的路。她偏还要往回走点。 为了再清楚地看到些情况。 这么多年一直处变不惊,照引浼姮的话说是身处江湖,但年岁已经不起波澜夜逝此时都有几分气恼。 见过不怕死的,还没见过几个这样想送死的! 引浼姮现在当然不知道就连夜逝都被她惹恼了,只顾着自己往回走,妄图弄清敌方。 往前走了几步,那轰鸣声越来越响,也愈加清晰。原是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引浼姮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危险已然逼近。 不过是眨眼间,种坍塌的声音便从“遥远”到了引浼姮的耳边。 下一秒,引浼姮才知道为什么夜逝会让她快些走…… 在她的目光能够看得到的最远处,可以看都一层翻滚的尘土,这尘土说明——“快!”清冷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响在引浼姮的耳侧。 引浼姮觉得自己的右臂一下没人抓住,那只手十分有力,直接拉着她转过着身就是狂奔。不同于风驭苍手上的力道,她现在连一丝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坍塌声已经将她完全包围,她现在只能听到这一种声音,震耳欲聋。 四周本就不稳定的火光更加剧烈地摇曳,就像魔鬼舞动着身躯。 饶是他们现在的速度已经极快,轰鸣声也近乎已经钻进耳朵,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在进一步逼近…… 不过,就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引浼姮还是注意到了手臂上传来的比脚下还疼的痛。是抓住她的手太用力了。 现在这个通道已是尘土飞扬,加之情况紧急,引浼姮根本看不到前面拉着她跑的人。 这倒让引浼姮疑心拉她的到底是不是夜逝…… 不过,只是一个念头就这样晃过去了,脚快得人都要飞起来了,引浼姮完全来不及思考。 突然在已经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之中,还有一声巨响突破重围,直接响在引浼姮耳朵里。 四周的光线应声熄灭。 好在前方隐约还有亮光。 这时,引浼姮觉得自己的脚瞬间腾空了。不是那种踩空的感觉,是腾空,直接飞身在空中的那种! 引浼姮的轻功超群,对于这种感觉丝毫不陌生。不过,她现在没有使轻功啊!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准确的说是根本没有持续,只是一刹那,之后引浼姮的脚便重新踏在了实地上。 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在奔跑了,是实实在在站在地上的,拉着她手臂的手也松开了。 眼前已经是一片明亮,这里应该就是之前看到的依稀亮光。不过周围笼罩着浓浓的雾,可谓伸手不见五指。手臂上没人抓住了心里反倒是空落落的。 轰鸣声还在继续,不过依旧是有减少的趋势。 现在的引浼姮根本分不清那边是来路,先前的方向本身就不是她掌控的,何况此时她基本上除了雾之外看不见任何其他的东西。 而声音也是在四周环绕着。 152、公子无双 渐渐的,方才还铺天盖地轰鸣声归于平静,浓雾也慢慢散开。 正巧,引浼姮正对着的那个方向,正是雾最先散开的方向。 雾一散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长长、深深的通道,引浼姮尚还认得出,这正是他们之前来时的通道。 然而,现在的通道已经全然不能通人,目光所能望见最远处,路都已经完全塌陷,没有丝毫的地方可以落脚。 引浼姮心里一凉。 她不怕没有退路,只是她没想到这回走上的路是不能回头的。 愣了一会儿引浼姮才想来要去找夜逝。 手臂还有些隐隐作痛。 方才那人真是夜逝?引浼姮重新拾起之前慌忙之中的怀疑,夜逝平日里温文尔雅,那里像是这样厉害的人…… “尊主,你真是个不可控的存在。” 一声清冷穿过已经是消散很多的白雾之中传来后,其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奈和困扰。 引浼姮自然色是当即便听出了这时夜逝的声音,四下张望间,看见夜逝就立在她前方不远处。至于他脸上的淡笑是难有的有些许僵硬。 “哈…夜逝公子……”引浼姮尴尬地笑了笑,明白夜逝方才为什么这样催她了…… 夜逝没有再言语,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便转身兀自向前走。 看着他走,脚步也不算慢,但是引浼姮这回是在心里也不好意思抱怨了。 另外,具尊主大人观察,她发现了一个之前忘记交待的细节。 以她现在站的位置,是身处高处的,高在何处呢?这么说吧,就是说,如果把他们之前走的路作为一个平面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就是高于这个平面整整一人高。 整整一个身高过得去的男人的身高。 再说一个细节,这个高度并不是说一个斜坡慢慢升高,而是非常突兀的,直接高处来的。就像是一个极高的台阶一样。 回想一下她之前那一瞬间的腾空感觉。 拉着她的人是谁?夜逝。 也就是说,夜逝不仅一个漂亮且优雅的飞身上了一个一人的高度,并且还直接从容地把引浼姮也拉了上去。 当然,漂亮、优雅、从容,这三点引浼姮在方才那种万分紧急,并且没有光亮的情况下当然是看不到的,不过,公子夜逝做什么事情能没有这三点吗? “公子,方才是什么情况?”引浼姮忍着脚下的疼痛,快步追上夜逝。 也许是因为真的是难得的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所以引浼姮有些许心虚,从而便话多了起来…… 不过,这当然也算是个小心思,那么,又怎么会瞒得过夜逝呢。 夜逝没有理她,迈着优雅的步伐不急不躁,也不慢地走着。 好吧,她似乎是把夜逝公子都惹着了…… “夜逝公子……”看到夜逝不为所动,引浼姮有些难堪。 充分了解引浼姮的风驭苍一定知道,如果尊主大人居然示弱了,那么最好见好就收。不然她的脸皮会立刻再一次厚起来,嘴巴也会瞬间再一次利起来。 这种“利”简单来说就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不过,夜逝倒也不把引浼姮这套放在眼里就是了。 于是,引浼姮开始胡搅蛮缠了,“不是,公子,你也不能全怪我啊……”言下之意,我这样不听劝还有你夜逝公子的责任。 其实,前文提到过,尊主大人在用上“我”作为自称时,就是说谎、掩饰的时候。 然而那种时候说的话就是不真实的,现在我们可以把这个定义引申一下。就是,不真实的话等于乱扯的话,所以,当尊主大人的自称变成了“我”,就说明她乱扯的技能升级了。 夜逝当然是不屑于理她的。 不过引浼姮向来不介意自己的听众不发言。 作为引浼姮的听众,如果你不能附和她的话,沉默不语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做法。 但是,夜逝公子是纯粹地不屑理她,与对策无关。 都说过引浼姮不在意听众不发言了,“夜逝公子,你看,你也没告诉我会发生些什么啊,那么我当然还是要谨慎一些对不对?不是说不信任公子你,只是……” 剩下的话不是被人打断了,而是尊主大人过于滔滔不绝,且话中内容过于没有意义,已经不值得转化成文字了。 经过方才那一下,引浼姮是完全信任夜逝的能力,所以现在也就放心地张嘴胡扯。 但是引浼姮全然没有想到应该趁着这短暂的风平浪静好好问问夜逝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153、岔路抉择 “尊主,”在听了不知道有多久的絮叨之后,夜逝终于还是出声了,语调的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改变,“您现在最好少些话,之后又让您说的时候。” “说是吧,嘻嘻,”引浼姮语气里没一点正经,“不打就好!” 闻言,夜逝淡淡一笑,“那就看尊主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手了。”说罢,又加快了步伐。 呵呵…… 我们尊主大人不以为然。 为什么?公子在还怕什么! 引浼姮现在只记得方才夜逝拉着她跑路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腿是怎么伤的,那个时候夜逝也是站在一边的,只不过他在冷眼旁观。 其实夜逝的原则很简单,只要人不死就行。 什么叫不死,就是说,伤了、残了他不管,只要还能进气、出气就行。 不知道尊主大人知道了夜逝的原则之后会不会佩服自己现在的勇敢…… 虽然夜逝方才的话在瞬间被尊主大人没皮没脸地回了过去,但似乎还是起到了一些警告作用,引浼姮的嘴巴到底是闭上了。 呃……好吧,到底是暂时闭上了。 引浼姮安静地跟在夜逝身后走了一段路,直到夜逝停了下来。 若不是引浼姮反应还算迅速,好歹也是看了些路,不然就要直接撞到也是身上了。引浼姮虽说是少数敢在公子夜逝面前厚脸皮的人,但直接往他身上扑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 “公子为何不走了?”引浼姮走到夜逝身边,偏着头看着他。 夜逝不动声色地与引浼姮拉开几步距离,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尊主,您是想再与蛇鼠斗上一斗还是直接与人斗?” “嗯?”引浼姮一下有些不解。 夜逝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引浼姮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前方是一个岔路口,一共有两条路,皆是幽深狭长。鬼气朦胧。 原来夜逝是要她选路…… “唔……”引浼姮伸出修长的手指托住下巴,细细思索着。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便是之前那些恶心的鬼东西,脚下也跟着一疼。 “直接跟人斗!”引浼姮当机立断。 她才不想再遇到那些恶心得她连攻击都艰难的东西。话说回来,之前的没毛的毛虫怪还真是妙,血液居然都有这样强悍的腐蚀性。 这样不是很容易伤及自己的一方吗? 她就是因为这样才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这这些东西。那些鬼东西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是真正命丧在她的掌下,其他的都是被同类的鲜血了结的。 听到她的回答,夜逝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之后便朝着一条路走了去。 引浼姮快步跟上。 做了这个选择的引浼姮忘记了一点,那些鬼东西已经是极其变态了。而这些鬼东西还是一个人的宠物。那么作为这些鬼东西的主人的人会是个好惹的角色吗? 并且,引浼姮也显然忘记了之前夜逝对于那位石窟主人的评价——不是鬼怪……胜似鬼怪! 其实还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尊主大人已经完全忘记来还有石窟主人这件事情。 接下的路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是镂空的石壁,遥远的、摇曳的火光,不见明火。 引浼姮本来以为这个石窟里的人一定是在石窟的中心,也就是可以看见明火的地方。 可是,她跟着夜逝走的这一条路上的火光非但没有靠近的趋势,相反的,引浼姮还觉得是越来越遥远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再往里走,空气变得有些湿润了,不想之前的干燥,并且还掺杂着丝丝腐臭味。 引浼姮不禁皱眉。 也不知接下来什么人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 “石窟主人,下一秒,烟雾朦胧之中。”夜逝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跟公子夜逝在一起,谁的反应都会慢半拍,我们尊主大人再一次华丽丽地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理解夜逝话中的意思。 直到……下一秒——前方一声巨响,空气中一下有了些火药味,但还没看到火光,前面就已经是烟雾缭绕了。 引浼姮猛地停住脚,之后就是一股强劲地气流扑向她,所以停住脚之后的下一个动作马上就是努力站住脚。 这一回烟雾没有之前的经久不去,很快的便散了开来。 烟雾一散,眼睛再一次恢复自己存在的意义之后,引浼姮的第一反应便是找夜逝。 别误会,这绝对不会是尊主大人还有点良心的表现,只是进来之后形成的惯性——有变故,找公子! 154、惊见故人 引浼姮当然是一眼便看见了就直直站在前方的夜逝。 还是那样从容,没有引浼姮一瞬间的吃力。 或许是因为已经知晓一切未知,所以夜逝的眼神时时刻刻都有一种飘渺、漫不经心。 原来方才夜逝的话是回答她的三个问题,那么,现在前面的是…… 引浼姮这才望向前方,在前方,果真已经多出了一个人影。那人背朝着他们。 一个? 引浼姮有些疑惑,难道这个石窟主人连个喽啰也没有?但是接下来,那个人转过了身,这个身影的面孔是让她大吃一惊,震惊非常了。 江湖上的人,有几分名气的人说多不多,但说少也真是不少。引浼姮见过的也更是不少,不过,这个人她是在一瞬间认了出来。 尽管,他们并不是熟识。 那个人转过身来,身上还缠着一只巨蟒。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引浼姮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绝美的蓝眸! 江湖人是多,这不假,不过拥有一双蓝眸的,只有一人。 “林傲然!”引浼姮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还记得这个人吗?在很久之前,薛恛的寿宴上,那时他曾露过一面——残翼羽裳林傲然。 “尊主以为应该是谁呢?”林傲然倒是很镇定,本来嘛,人就是他找来的。 林傲然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两人跟前,但也没有过靠近。“还以为尊主要有些时候才能找到这里……原来是把夜逝公子叫来了。” 引浼姮察觉出他的语气之中似乎有那么几分危险,警惕地向前几步,想护在夜逝身前。 之后才觉得自己行为的可笑,公子夜逝哪里需要她来保护? “公子,傲然无意得罪,还请公子先行离开。”林傲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有几分当时孔凌箫的影子。 这话一出引浼姮无疑是立刻急了,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公子夜逝她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现在要让她唯一的筹码离开,怎么可能! “夜逝公子不必离开!”引浼姮直接挡在了夜逝跟前。 林傲然一愣,打量了引浼姮几眼,似乎是没有把握直接把她拿下。 “公子以为呢?”林傲然冷冷出声。 这是要问公子夜逝走不走吗? “公子可是允诺了要陪我走这一遭的!哪里有半路反悔的道理。”引浼姮赶集回头肿着夜逝说道。 夜逝似乎有些不习惯引浼姮的过于靠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之后才对林傲然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夜逝既然答应了尊主这件事,自然就不会半途而废。” 闻言,引浼姮显然是送了一口气,脊梁骨也立刻挺直了,“怎样?现在,直接告诉我父亲的下落吧。” 林傲然的眼神片刻闪烁,随后恢复如常,“尊主莫急,傲然与尊主并不熟悉,不然先叫上尊主的熟人,也连带着傲然与尊主熟悉一下。” “熟人?”引浼姮疑惑,她的熟人林傲然都没本事弄到这里来吧。 这时,林傲然带着十分让引浼姮看不惯的笑容拍了拍手掌。 原来还是有喽啰的,只是藏起来了……引浼姮漫不经心的想着,不过接下来的情景有让她……再一次集中了注意力。 三条巨蟒以一种既能缠人,又能行走的方式拖着一个人从一边的黑暗处走可出来。引浼姮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地方还是一条通道。人是被躺着拖出来的,衣衫褴褛,看上去是经历了不少折腾。 三条巨蟒一直将人拖到引浼姮身前,就当引浼姮看到它们过了安全距离准备出招之时它们才停了下来。 引浼姮定睛看向那人,是个女子。 那人的衣服已经破了,从破掉的衣物中,引浼姮看到之后的皮肤也是惨不忍睹。这时鞭痕…… 在那人的腰腹处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已经凝固发黑。 这时谁,竟能让林傲然下这样的毒手! 引浼姮越发着急地看向那人的脸。那人的脸被乱发遮住。或许是身上哪处的伤口开始疼痛,那人吃痛地、艰难地偏了下头,头发散开。 露出了一张引浼姮怎样都想不到的脸——“流汀!” 这个人竟然是江流汀! 引浼姮来不及疑惑这些,她的眼睛不会出错,她不会认错人,所以,引浼姮立刻就俯身下去想扶江流汀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的手触到江流汀褴褛的衣衫,缠着江流汀的三条蟒蛇就已经进入了攻击状态。同时,她也瞬间被人拉了回来,蟒蛇的攻击落了空。 155、罪魁祸首 夜逝微微蹙眉,幅度微不可查,“已经没救了。”夜逝的声音总是这样冷冽。 引浼姮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一时间的愣神。 怎么会…… 之后便是想接着方才未完成的动作,挣开夜逝的手,俯身把江流汀拉起。不过,夜逝公子当然不会是中看不中用的人,引浼姮并未如愿。 “尊主不必白费力气了,夜逝公子都说没救了,尊主还能比夜逝公子有更大的神通?”林傲然玩弄着缠在自己身上巨蟒。 他如此轻盈的语调无意激怒了引浼姮,“江流汀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让你下这样的毒手?” 她绝不相信像江流汀那样柔柔弱弱的人能怎样的做出什么让他林傲然如此灭绝人性! 不对……“她怎么会在这里?明明方才晚宴上……”引浼姮话说到一半才终于觉察到不对。 方才在晚宴上,风驭苍不见踪迹,风月命人下去寻找,那时江流汀还叫住了那个人,吩咐他去询问守着前后门的家丁,风驭苍今日可有出去过。 但是,在之前也是明明说过,江流汀在这段时间暂时无法开口说话,那么当时江流汀又如何能够吩咐下人呢? 所以…… 引浼姮猛地回神,看向地上躺着的人,虽是狼狈不堪,但是,却是江流汀不会有错! “现在在风月身边的是谁?”引浼姮疾声问道。 闻言,林傲然微微一笑,“这个尊主就不用挂心了,总之是傲然费劲心思选的人。” 好嘛,果然如此…… 引浼姮咬咬牙,“林傲然,你到底有何目的?!” “这点尊主日后会知道的。”林傲然的语调不痛不痒。 “林傲然,不管你是抱着怎样的目的,但是,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你还有半分人性吗!”引浼姮真的发怒了。她手上的人命绝不比林傲然少,但不为难妇孺这是江湖人都要遵守的规定。 何况,她与江流汀也是交好…… 听到引浼姮的质问,林傲然神情更是轻松,眉眼间还带上了几分嘲讽,“尊主可不要血口喷人,流汀姑娘现在身上的上,没有一出出自在下之手。” 引浼姮怒极反笑,“哈,不是你林傲然那是谁?!” 林傲然也轻笑出声,带着笑容开口,“尊主别不相信,江流汀现在身上的每一处伤都与傲然无关,全是……”林傲然语气微微一顿,“拜曦月姑娘所赐!” “笑话!”引浼姮几乎没有过脑子地就出声了,“曦月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尊主当真这样想吗?”林傲然的一双蓝眸中满是漫不经心。 “本尊当然……” “尊主说话还是不要太昧着良心的好!”林傲然语气一凉。 方才未说出口的后半句,引浼姮迟疑了,未再说出口。 她居然不是完全相信曦月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不然也不会要曦月这两天安分点,也不会这样急于处理完事情带她离开…… “看来尊主不相信傲然说的话,但也不是完全相信曦月姑娘,既然如此,傲然就把与曦月姑娘的牵扯全数告知尊主,再有尊主自己做定夺。”林傲然转身走回方才的位置。 原来那里还有一张凳子。林傲然从容坐下。 引浼姮心中确实是对新月新村疑虑,所以也沉默了些,但眼睛还是狐疑、犹豫地打量着林傲然。似乎是在思考着应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似乎听不到林傲然接下来说的话有感觉很可惜。 林傲然也看出了引浼姮摇摆不定的心思,“或者……由夜逝公子来说尊主会比较信服?” 引浼姮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眼神依旧犹豫地看向夜逝,可夜逝倒是先出声了。 “你说就是。”淡淡的四个字,没有波澜。 听到夜逝的话,林傲然倒是没有依开口,而是看着引浼姮,示意她做决定。 “那……”引浼姮的语气还是分外的犹疑。 “难不成尊主还想江流汀起来给你说吗?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毕竟仅仅知晓一部分。”林傲然再次开口。 接着,夜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尊主不必如此纠结,不过两句话的而功夫,尊主是在要听夜逝说也可以,只是失了几分果断。” 夜逝公子说话就是有技巧哈…… “既然公子都开口了,本尊就信了你的。说吧,让本尊看看曦月那个丫头到底是长了多大的本事!”引浼姮总算是不那么犹疑了。 本来,都摆在眼前的事实了,人总是会变的。从前的曦月又怎么敢威胁风驭苍呢? 156、真实身份 “夜逝公子说的不错,傲然当初也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便点通了曦月姑娘。”林傲然用手指拨弄着巨蟒的舌头。 “当初?点通?”引浼姮的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屑。 她才不信这个林傲然能作什么好事,肯定就是他诱拐曦月走上歧途…… “尊主还记得当初曦月是在怎样让您答应她在薛恛那里多留几日的吗?”林傲然枸勾起嘴角卖弄着卑鄙的玄虚,“她一个小丫头确实是不知道怎样抓人弱点。” “不够,傲然的嘴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用处。” 引浼姮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怕的平静,淡淡开口,“原来是你在捣鬼。” “也不算是傲然在捣鬼,在下也只是提点了她两句。” “呵,你真是谦虚了。”你林傲然的卑鄙何止于此……引浼姮的眼眸一暗,“那么,当时风月先行离开,曦月却追了去,还是风驭苍带她去的……” “风驭苍可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林傲然接过引浼姮的话,“这也算是在下安排的,不过,虽然执行者另有其人,但也只告诉了曦月姑娘一些事情。其他就没有多做什么了。” 林傲然起身,往引浼姮身边走,“话说回来,当时告诉紫月姑娘的事情,相信尊主也同样会感兴趣的。” “林傲然,你有话就快说,本尊记得夜逝公子说这些事情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你的话有些多了吧。”引浼姮不理会林傲然的别有深意。 听到此话,林傲然停下了脚步,幽蓝的眸子里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当时告诉曦月姑娘了两个信息。第一,风驭苍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第二,风驭苍的真实身份。”说罢,林傲然便没有再接着解释,似乎在等着引浼姮追问。 已经听得对林傲然的故弄玄虚有几分不耐烦的引浼姮,在听到第二个信息是风驭苍的真实身份后,还真是来了几分兴趣。 她虽然没有查过风驭苍的身份,但是以引奠芸多疑的心思,恐怕早在风驭苍刚刚出现在自己身边时便将他的祖宗十八代查了个彻底了。 既然引奠芸并没有说要提防风驭苍,那么他的身份也未必就是那么凶险。 但是人总是喜欢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容不得一点模糊。 越是亲近,越是如此。 于是……“风驭苍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引浼姮冷冷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干脆利落。 这一次,林傲然也不磨蹭了,玩过头就适得其反了。 “引朔国的当今圣上——方离轩。” “呵……”引浼姮没有林傲然想象当中的震惊,相反,她倒是像听了一个笑话般的轻笑了一下。 不过,林傲然也没有过多的意外,“尊主不信吗?” “本尊凭什么相信?”引浼姮反问。 像是料到了引浼姮的这一问,林傲然从容应下,开始陈述自己的理由,“傲然会这样说自然是经过审慎的调查,先给尊主例举一个蛛丝马迹吧。” “尊主想想他的名字,风、驭、苍。驭苍,驾驭苍生,什么人能够驾驭苍生呢?” “就算是皇帝也并非能驾驭苍生吧。”引浼姮找准一个并不重要的点反驳…… 这句话显得很没有必要。想要说明什么能,皇帝的身份还不够风驭苍的高度? 能有如此高度,不是朝廷的人,还隐藏身份,这样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莫非是天上神仙下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不过,就是这样一句话,林傲然还真是有理有据的答了,“自命不凡,比天更高,这不是皇族一贯的作风吗?” 好嘛,这句话还真是不无道理…… “不然,尊主可以问问夜逝公子。且不说他是尊主带来的人,就说他是夜逝公子,他的话也无可质疑,尊主以为呢?”林傲然看出引浼姮的一点点动摇,立刻加大攻势。 闻言,引浼姮没有出声,眼里的犹疑又一次回来了,她看向夜逝。 跟公子说话,出不出声都只是形式问题。 夜逝敛起眸子,不变的高贵自持,“确如他所言。” “就算他是朝廷的人又怎样?”引浼姮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过她也没有就此便按照林傲然所想的去反应。 不过嘛,这个问题林傲然似乎也是早就料到了。或许他也没那么神机妙算,只是脑袋转得快。 或许,再说得明白些,就是心机深沉。唔……心计满腹。 “朝廷的人又如何?尊主你说如何?”林傲然同样像是听了一个笑话,语调都有了几分嘲笑的意思,“若是傲然没有记错的话,几年前北平似乎劫过几次官银吧。” 157、引朔皇帝 “若是傲然没有记错的话,几年前北平似乎劫过几次官银吧。” “北平也是名门正派,岂会做如此勾当,你休要血口喷人!”此话一出,引浼姮连替风驭苍辩解都暂时抛在脑后不必去理会了,一下子变气势汹汹起来。 对比起引浼姮的反应,林傲然显然还是很能沉住气,或许是因为心里有底吧。 怎样拆穿一个说谎的好人呢?很简单,定准她的眼睛,准确来说是让她看着你的眼睛。好人们永远无法对着一双打量的眼睛离职气壮。 再不济都会有几分心虚,只要,她心存善念。 林傲然继续方才准备走到引浼姮身边却没有走完的脚步,走到引浼姮面前。 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距离,但也不算是太过遥远。 林傲然抬起自己幽蓝的眸子,静静地看向引浼姮的双眼。 让幽蓝映入墨黑…… 果然,引浼姮墨黑的双眸闪烁了一下。 就这一下,便够了引浼姮几分慌张的移开眸子,神色有几分不对。那种慌忙似乎不仅仅只是因为心虚…… 只是,在此种情形下又有谁会去注意? 引浼姮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朝廷有怎么知道那几次的官银是谁人盗取?” “是抢劫,尊主不要偷换概念。根据律法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刑法。”林傲然笑盈盈地出声,“尊主也别忘了风驭苍是哪里的,北堂的情报工作虽是不及北平,但也不至连这个也查不出。” “当初尊主可是没做多少伪装。”林傲然又补充上一句。 黑色的眸子又一次垂下。 引浼姮觉得自己现在有一些不正常……似乎,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眼里还老在闪过那一抹静静地幽蓝…… 静静的…… 瞬间,有些什么东西从引浼姮的脑海中闪过,却又如何都抓不住。 引浼姮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根本没有功夫思考林傲然的话中是否有何弦外之音,有是否有何陷阱…… 似乎林傲然也察觉到了引浼姮有些异样,但此刻林傲然却没有加紧攻势,反而是转身走回了角落里的那一把椅子,重新坐着下来。 手还玩弄着身上的巨蟒。不够,连似乎有意无意地用巨蟒作遮掩,特别是那一双幽蓝的眸子。 这与引浼姮的心不在焉一样是异常反应吧? 还好,或者是可惜,引浼姮自己的异样都来不及掩饰,更不必说还有功夫去观察林傲然的异样了。 好半天,引浼姮才勉强出声回应,不过声音是明显的在云雾之中,“你这次是想说引朔国的皇帝费尽心机,亲自潜伏到本尊身边就是为了一起劫掠官银的案子吧?” 虽然声音是还在云雾之中,不过嘛,这话中内容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似乎脑袋算是清醒一些了…… 引浼姮暗自庆幸,还不忘窥探起林傲然,这家伙没发现她方才的异样吧…… 这一边的林傲然在银么好恢复常态以后似乎也是恢复了常态。不够还是有意无意地用巨蟒遮挡着自己的面部。 “这倒的确是不至于。不过,尊主,你莫要忘了,风驭苍还曾说令尊是其师父。尊主应该也看出他的招式的确与令尊有几分相似。” “那不是正好说明了他未说谎吗?”引浼姮恢复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过,似乎今天从一开始她便是被动的,一直是没什么气势啊…… 而林傲然似乎是一直很在状态,“尊主先摒弃他的说法,光看事实,他确实是懂得令尊的武功。这一点没有错吧?” “是。”引浼姮在他的循循善诱之下无奈承认。 “那么,便说明了他与令尊的确有渊源。依照他的说法,令尊是他的师父。看上去似乎是说得过去,不过,江流汀可是给尊主讲过她与风月从前的种种?”林傲然突然问起引浼姮这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江流汀的确曾与本尊说过。” “那么便请尊主好生回忆一下,江流汀是如何描绘她曾经心仪的陛下的。”林傲然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只有声音幽幽传出,“或许尊主记不太清了,那傲然便提醒一下尊主吧。” 有暗处的声音短暂停顿后继续响起,“那时,江流汀曾说道她父亲,也就是引朔大将军与这位陛下的关系……”说道此处,林傲然故意地停了下来。 他相信引浼姮已经明白了。 当时江流汀说,丞相教风驭苍文,她父亲教风驭苍武…… 引浼姮在心中回忆起这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158、目的不纯 引浼姮的眼眸冷了冷,漠然道,“林傲然,你到底想要说明些什么?” 听到她这句话林傲然倒是笑了,“哈,没想到北平尊主也是这样一个一到关键时刻就只会装傻的人。” 这时候引浼姮的情绪倒是没那么容易被挑拨了,还是平静如常。 “那么在下就做个好人,向尊主把这话说明白,把这形式给尊主分析清楚。”林傲然并不受引浼姮冷淡的影响,“尊主现在是知道了风驭苍的说辞,令尊是他师父。也知道了事实,他是引朔皇帝,从小是由引朔大将军带着习武的……” 林傲然的语气有事一顿。 接下来,引浼姮便暴露了其实她根本就沉不住气的事实。 “林傲然,你有不说了是什么意思,本尊在听你说话,你倒是不说了。”引浼姮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莫名其妙地愠怒就叫无理取闹。 而这也说明了引浼姮还是沉不住气。之前那么几分像是模仿夜逝的波澜不惊完全是失败的。 但今天的林傲然显然是将夜逝处变不惊、泰然自若学了个十足十。 只听他平稳的开口,“傲然不过是说得累了,缓口气,正常的话语停顿,尊主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火?” 而真正波澜不惊的夜逝此时可是没有闲着,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坐着不少事情,启动了少机关了。可惜,沉溺于勾心斗角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 引浼姮自知是自己失态,原本今天就少得可怜的气焰,还生生又降下去了不少。 她没有再言语。 见状,已经是又胜了一筹的林傲然接着说了下去。 “尊主现在已经知道了风驭苍的说辞,和事实。事实就是,风驭苍分明是跟着江流汀的父亲,也就是引朔大将军习武的,可他却对尊主说,令尊才是他的师父。” “这个谎言显然已经是被揭穿了,但是,之前支撑他谎言的一点很重要的依据就是,他真的懂令尊的武功,以及令尊的本事。” 林傲然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亮,“而这一点,又恰恰就真的是风驭苍谎言中的一个事实。” “剩下的傲然也就不言明了。” 听过林傲然的这些所谓形式分析,引浼姮浅浅的笑了笑。 其实她从不认为自己聪明,所以才加倍努力的修炼武功来弥补缺失。但是,这一次,她还恰好就是听懂了什么…… 父亲并不是风驭苍的师父,但风驭苍却是真的懂父亲的武功。 而风驭苍不论抱着怎样的目的来到自己的身边,反正都是目的不纯。这就说明了他并不是什么好人。那么他由能以什么正当的方式学会父亲的武功呢? 反正……这个风驭苍和她北平的渊源不浅,目的又不单纯…… 呵呵,她之前还未他的突然失踪有些许担心,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引浼姮觉得有些累,想的有些乏了。 随便吧,随便这个风驭苍想干嘛,反正现在人不见了,而她也没有损失什么不是吗? 不是吗…… 真的没有损失什么吗…… 引浼姮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已经完全忘记她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了,她想休息一会儿。这些事情等她歇会儿再管吧…… 不过,有的人似乎还不愿意让引浼姮歇一会儿——“尊主,”林傲然的声音再次传进引浼姮的耳朵,“您瞧,这说着说着的,竟是说道别处去了。我们说的不是曦月姑娘吗?” 林傲然的语气绝对是不善的——“不过看尊主……您还要听傲然说完曦月姑娘的事情吗?” “呵呵…”引浼姮轻笑一声,其实引浼姮的声音也是清朗好听的,特别是没了那种咄咄逼人、蛮不讲理的气势之后,“说吧……”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说完呗…… 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不过他林傲然现在倒是可能没有闲情再来说了,毕竟他想讲的已经讲完了不是吗?说什么给她讲讲曦月的事……呵,不就是个幌子吗? 不过,既然他要说的都已经说了,他要她听的她也都已经听了,那么最初的那个幌子也一并听了吧。 也算有始有终不是? 林傲然挑挑眉,看着现在异常平静的引浼姮。 唔,其实剩下的话他讲与不讲也都是无所谓,不过,既然她引浼姮要听,那他就讲给她听好了,反正曦月那个毒辣的丫头,他也实在是没有善心为她刻意隐瞒些什么。 她回去了,找不着风驭苍,拿那个丫头出出气也好…… 159、昔日丫头 “既然尊主要听,那傲然自是要讲给尊主听的。”幽暗处再次响起声音。 引浼姮也听着,也听听吧,听听在她身边的丫头如今是个什么样子。或者,是听听她原本骨子里是个什么样子…… 此时的引浼姮虽是觉得而又几分疲乏,但面上倒也是未显示出几分。 可是现在她身边有三个人,林傲然,夜逝,江流汀。 林傲然自己设的局,那些话都是准备好了要给她听的,就是引浼姮掩饰得再好他还是能够洞悉的。 夜逝,公子夜逝,有什么是可以逃过他的眼睛的吗? 再就是江流汀,唔,她是肯定无力关心此时此地发生了何事,又出了什么变故。 呵呵……引浼姮在心中暗笑。 她引浼姮的掩饰还真是有用,还成功的瞒过了一个人呢…… 终于,林傲然开始一场对曦月的惩罚了。 他林傲然不一定是好人,但也看不过坏人。世上的人真是有趣。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也真是不少。 林傲然只需要说出曦月的罪行,至于之后的惩罚都麻烦不到他。 “方才说过了,我让人告诉曦月,风驭苍不愿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把风驭苍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我发誓,我仅仅是告诉了她这些。” 仅仅……引浼姮有是在心底一声暗笑。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出言打断,难得安静。 “不过曦月姑娘还是挺聪明的,自己就知道拿着这两点去威胁风驭苍,让…不对,请风驭苍带她来找曦月。风驭苍也果然是被迫答应了她。” 她倒是没发现,曦月的心思不输给她姐姐曦霜嘛。 “之后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她去分孤儿那里一直待到现在。说她傻吧,那么懂得利用手中信息,她也不傻。但是这三个月她愣是没有一点动作。” “或许,她还是挺单纯的。”这一句,林傲然似乎还有些感叹。 这会儿引浼姮像是有些回神了,“所以,你有准备帮她辩解了?” 林傲然一手按住巨蟒不安分的头,“尊主哪里的话,在下还没这个闲心。请尊主把话听完。” 引浼姮默默住口。 “不过,倒也不知她昨日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怎么会不知?”怕是曦月受了什么刺激都是他安排的。引浼姮接过话,就算她现在想休息会儿,这个人也一定没有同样的打算。 所以,她倒不如积极迎战,不然恐怕就永远没有走出这个鬼地方的时候了。 对于引浼姮浓浓的敌意,林傲然还是不急不躁。 这种人,宠辱不惊,也不知是生来如此,还是后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引浼姮在心里暗暗感慨,总之林傲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就对了。 他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有些名号,但也不是什么像她这样喜欢出风头,锋芒毕露的人。说起来若不是他这双世间仅有的幽蓝眼眸,恐怕他会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注意的角色。 不过,如今看来他显然不是那些泛泛之辈。 如此会掩藏实力、锋芒,简直居心叵测。 “尊主莫急,在下只是有一些惯用的……” “说辞?”这次引浼姮不是因为敌意,只是这个林傲然的说话的语速是在太慢,而然引浼姮显然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林傲然轻笑一声,直接应下引浼姮的话,没有半点尴尬,“多谢尊主题词。那傲然来重新说这句话。” “昨日她因为风驭苍,不对,应该是引朔陛下非常坚决的要在和您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带她一同离开,加之做的一些事被陛下揭露,所以心境可能是有了些变化吧。” 说罢,林傲然一看引浼姮的神色便知道他应该补充解释一些事情,不然又是刻意隐瞒。 “尊主记得流汀姑娘的药被人动了手脚,伤了嗓子吧?这就是曦月姑娘的杰作了,”林傲然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好笑的事情,有轻笑几下,“到底还是小丫头啊,行事还算是有那么些狠……就是太幼稚了。” 听到这里,引浼姮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到了躺在地上的江流汀身上。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想象不到这位就是站在夜逝身边也不至姿色尽失的人居然会变成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江流汀的衣服破开了好几处,基本已经是几缕破布缠在身上了,全身也仅是已经凝固、泛黑的鲜血,这些都是皮鞭造成的。身上的血洞应该是烙铁造成的…… 这些都是曦月做的? 160、今朝行径 是啊,都是她做的…… 那个幼稚的小丫头…… 是幼稚,是……够狠! “所以……”引浼姮看向地上躺着的江流汀,“她这是做了什么事情?” 好吧,她还是问出来了。 果然,她今天是没有一点点的主动权。 见引浼姮还是开口接着问了,林傲然的嘴角上扬到一个让引浼姮看着觉得十分不舒服的弧度。 之后才泰然自若的接着开口,“那天曦月姑娘与引朔陛下谈过话之后,又先后与风月江流汀,夜逝公子和萧祈姑娘见过,只是寥寥几语。” 引浼姮有冷笑了一下,“你直接说吧,这一次你有‘仅仅’只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他林傲然没动作就怪了。 曦月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把江流汀从风月身边掉包。风月有多在意江流汀是不言而喻的,如今江流汀又先后出了那些事,风月更是会把她当作眼珠子一般的盯着,凭曦月的额以及之力想搬到这些简直是痴人说梦! “尊主何必用这样的口气跟傲然说话,傲然真的是仅仅做了一下事情而已。这回傲然做的事情也都是曦月姑娘吩咐的。就算是有什么坏心的事情,那坏的也不是傲然的心。”林傲然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语气是在很让人火大。 或许旁人会觉得林傲然的语调还有几分优雅,但是依引浼姮耳朵的判断,他的声音加之就是不堪入耳。 笑话,他林傲然还真是好心,只是助纣为虐罢了! “那么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引浼姮几分不耐烦,后又开口,“或者,曦月到底让你做了什么。” 对于引浼姮这一回答的措辞林傲然似乎是无话可说了,终于开口正经说话,“曦月姑娘让在下给她找个出气的方式,之后嘛,她便自己想出了,让在下把江流汀私下带到他面前。” 林傲然特别咬住“私下带到”这四个字,显然是别有深意。 至于这个“私下带到”到底是怎样的意思引浼姮也基本上已经领略了。 不过,那句“她便自己想出来了”也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这位林傲然又是花了多少心思来指点曦月想到这个方式的…… “所以也是曦月十分心思缜密的让你顺便再塞另外一个江流汀到风月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的?”引浼姮明知故问。 林傲然也不与她计较,“这确实是傲然自己的主意,就这样带走江流汀,还不知风月现在是不是已经把这个石窟掀了。所以,傲然做事情总要做的完善一些。” 呵呵,她还真是后悔今天的晚宴没能早点去,错过了曦月在看到那个冒牌江流汀是的表情…… “还有一点本尊倒是真的很好奇,”引浼姮的突然几分人真的问,“你是怎么做到让风月居然没有立刻认出这个江流汀已经是假的?” “呵,尊主这句话说的,言下之意是,风月只是没能立刻认出现在在他身边的不是真的江流汀,日后还是会认出的。尊主是不是太小看傲然了。”林傲然有些自负。 没错,在引浼姮眼里就是自负。 虽然她也自负…… “难道不是吗?难不成你还指望可以蒙骗风月一辈子?”突然引浼姮有事话锋一转,“本尊这话就说的找真的不对了,你当然没有想蒙骗他多久,放了个眼线到他身边定是有目的的。说不定本尊之后出去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尊主严重了,傲然的确很想这样做,不够傲然先前也说了,所做一切皆是因为曦月姑娘的交代,她肯定是不愿意伤害她的风月哥哥的。” 引浼姮开始么有耐心了,“那么你就直接回答本尊放方才的问题吧,你是怎做到可以,蒙骗风月一时的?” “尊主坚持只是一时吗?”林傲然有些无奈,“那傲然便先回答尊主的问题吧。” “如今风月身边的江流汀可不是不是什么傲然随意找来的路人,这个人,是她的亲姐妹!” “怎么可能!”引浼姮想也不想就出言反驳,“当初江流汀失踪,大将军急疯了,甚至都找到本尊这里寻求帮助了。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江流汀是其独女。” 微微一顿,“现在,你给本尊说她有个亲姐妹?” “呵呵,”面对引浼姮的质问,林傲然没有一点慌张,或者是因为说谎而产生的心虚,这不仅因为他不是好人,还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林傲然没有慌张,相反的是异常镇静,“正是因为尊主所说的,所以这位江流汀的亲姐妹才会为在下所用。” 161、深宅旧事 林傲然没有慌张,相反的是异常镇静,“正是因为尊主所说的,所以这位江流汀的亲姐妹才会为在下所用。” “哦?”引浼姮挑挑眉。 “这个流汀姑娘的亲娘可不是什么善良简单的角色,品性上没有半点与江流汀相似,相反她是一个十分狠辣的女人。江流汀能够成为将军独女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在她这位娘亲身上。” “当初她娘亲剩下她时是早产,因此上了身子,从此不能再生育。若江流汀是个男子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是个女子,所以,光凭这一个女儿,她娘亲根本不饿能够站住将军夫人的地位。” “但是,如果将军也只有这一个女儿,情况就大有不同了。”林傲然的语气透着丝丝阴冷。 还有一些仇恨。 引浼姮听得有些愣神,身处江湖的她一直是不懂得这些女人间的斗争。 林傲然的话语稍稍停顿之后又立刻继续,“所以,每当将军府的有那位偏房有了身孕,将军府里就总会意外不断。夜里失过火,食物里总是少不了意外出现的海味。” “再不然就是就是那些平日里身体安好的小妾门突然因为身体弱而除了意外。” “久而久之的,江流汀竟是成了将军的独女。” 引浼姮微微缄默,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既然如此,江流汀又怎么会多出了个亲妹妹呢?” “尊主,”林傲然貌似无奈得唤了一声,“您在江湖上混得风声水起,怎么在这就什么都不明白了?” 引浼姮撇撇嘴,她怎会明白?她连她娘亲都没有见过…… “在将军府里也不是只有将军夫人也就是江流汀的娘亲有些心思,另外还是有一些不蠢的女人。” “在看到不少有孕小妾的下场之后,一个小妾终于察觉到了危险,所以在发现自己有孕之后并没有伸张,甚至没有告诉将军。之后的几个月闭门不出。” “将军府人头众多,大将军也是个爱好女色的人,所以小妾自然也是不少,恐怕是不必皇帝的后宫简单。” 讲到这里,林傲然特意地又补充上了一句,“不过说句题外话,引朔陛下的妃子还真是不多,加之因为常年在外,所以基本上应该没有碰过一个妃子。” 呵呵…… 知道林傲然是故意的,引浼姮也懒得去理会。 只听林傲然说回正题接着道,“因为大将军的府里比皇帝的后宫还要精彩,然而这个小妾本也就不是什么十分出彩的存在,所以,她想要安稳地躲在自己的住所直到生产前夕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小妾也却是这样做了。这十个月她一直过得很太平,她没跟任何人来往,只有她身边伺候的人知道她有孕。不过,就在她生产的那天晚上,却出了些变故。” “她本想等孩子出生时,将军也就该知道了,算算时间也对,不会出问题。岂料就是她生产的那晚,引朔陛下回宫了,正好召了大将军进宫。” “至于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傲然就不清楚了。如果尊主感兴趣,说不定可以直接去问问风驭苍。”林傲然调笑一句。 对于林傲然,引浼姮也是摸清楚几分门道了,只要不理会他,他自然就没那么猖狂了。 果然,见引浼姮没有任何反应,林傲然也就只好自己说下去了。 “大将军这一进宫就呆了半月有余。故而那天夜里得到那位小妾生产消息的不是大将军,而是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非常会抓住时机,动作非常快,在那位小妾还在生产时就有了一个丫鬟站出来说,这小妾肚里的孩子是与他人苟且所生。” “将军夫人当即彻查,等到孩子落地,那位小妾的罪名已经坐实了。” “动作这么快?”引浼姮也不禁感慨一句,“那之后呢?” “之后将军夫人便让那位小妾自己了结,孩子当然也是不会留,还有那位无辜被按了与将军小妾苟且罪名的家丁,一并都被送到黄泉。” “不过,之后到底还是出了乱子,那家丁也不知怎的,居然帮助那位小妾和孩子逃了出去。” 这下引浼姮算是听明白了,“所以,现在在风月身边的那位就是当年那位小妾所生的孩子?” “没错。”林傲然应声。 引浼姮蹙了蹙眉,眼里又染上了几分狐疑。 还不等她表示怀疑地问“林傲然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她为什么要相信林傲然”之类的话,林傲然倒是先出声了。 可能是与引浼姮对峙如此之久已是有了几分经验的缘故。 162、重拾状态 “尊主若是不相信也不必费力气在质疑在下什么,直接问问也是公子,向她求证便是了。”林傲然道,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对引浼姮也有些不耐烦了吧。 引浼姮回头看向夜逝,只转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轻轻叹息一声。 还用问夜逝吗,谁会在夜逝公子面前说瞎话…… 引浼姮醒醒嗓子,有些尴尬,“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在风月身边的就是江流汀的亲妹妹又如何?又不是孪生姐妹,就算是孪生姐妹,那也只是外贸相同。” “风月和江流汀是多年夫妻,莫非对彼此的了解还只停留于外貌?”引浼姮故意使自己的声音带上些嘲笑,一次来为自己打气。 很幼稚吧,谁又不幼稚呢。 别忘记今天处于劣势的事引浼姮,林傲然当然是不会这样便被问住的。 “如果尊主你稍微对江流汀身边的人进行一个了解就会知道,她的身边有一个侍奉丫鬟,是在她与风月从将军府离开之后,在路途之中买来的。而这个丫鬟日前已是不见踪迹了。”林傲然从容应对。 原来如此…… 引浼姮已经慢慢明白林傲然的做事风格了。 “所以,”引浼姮先声夺人,“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丫鬟就是那位小妾的孩子,也就是现在在风月身边的那个冒牌江流汀?” “尊主果然聪慧。”林傲然道。 在幽暗之中,引浼姮看不见林傲然的脸,不过。从他此刻说话的语调引浼姮就可以听出他现在的脸上一定挂着引浼姮平生最为讨厌的笑容。 “多谢夸奖。”引浼姮皮笑肉不笑,不把林傲然当回事。 她自顾自的往下说,“那么,若是本尊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不只本尊在这个没有稍作了解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个丫鬟已经不见踪影,就是风月家中的其他人也定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丫鬟的不见踪迹。” 林傲然正欲开口接话…… 尊主大人抢先一步开口,“你先保持安静不要说话,先听本尊说。” 林傲然只得闭口。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丫鬟的不见踪迹呢?这也就是你之前要必须考虑的问题。怎样可以让着个丫鬟消失而不被旁人发现。” “其实这并不难做到。” 似乎是在突然之间明白了一切,引浼姮恢复到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尊主大人咄咄逼人的气势。 “首先,这个丫鬟和她娘亲一定是挺像的,平日里不引人注目。所以,如果她忽然消失不见的话,就应该只有她平日里一直贴身伺候的江流汀会注意到。然而,她的失踪就是等于了江流汀的失踪。” “所以这第一个问题个根本不成问题。”引浼姮貌似冷静的分析当时林傲然会考虑到的问题。 “之后便是第二个,如何保证或许本就不会注意到她的人一定不会注意到她呢?” 引浼姮眯起眼睛,“关于这点,你的确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此时的林傲然沉默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引浼姮知道了一些她不需要知道的。或许有是因为引浼姮什么都自己知道了,那么他就少了述说的乐趣。 不过,引浼姮显然是不会顾上他的。 只听尊主大人接着道,“这句关系到风驭苍的失踪了。他既然已经得到了我的信任,那么,他现在就绝对没有什么立场消失。道理很简单,他别有用心,计划又进行顺利,那又不达到目的就走,半途而废的说法?” “尊主……”这下子引浼姮是这的知道了林傲然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 “请安静,”引浼姮丝毫没有把话语权就此还给他的打算,理由很简单,“林傲然,你今天说的话已经太多了,剩下的由本尊代劳就是了。” 林傲然再次被迫闭嘴。事实上,他现在开口说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他没有离开的理由,所以他就不会自己离开。那么,他既然不是自己消失的,又是怎么不见的?”引浼姮粲然一笑,话锋一转,将话头扔给林傲然,“这点你可以开口告诉本尊。” 林傲然闻言敛起幽蓝的眸子,心底似乎又开始算计什么半天没有做声。 “既然你不说,那么还是由本尊来代劳吧。”引浼姮意料之中的林傲然不会接话。 她接着道,“其实很简单,你心里也很明了,不管他是怎样不见的,反正是你做的手脚。” “在下为什么要做手脚?”林傲然总算找到一个空说上了一句话。 163、突然现身 不过,这句话好像不如他今天说的其他话那样精彩。 看吧,尊主大人听后又是嘲讽的一笑,“为什么要做手脚?这句话问得好生无趣,你说是问什么呢?” “就像本尊方才说的,那个丫鬟如何消失才能做到一定不会被其他的人注意。在风月家里丢了一个风主子,谁还会去注意一个平日里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丫鬟?” “恐怕就只有心地善良的江流汀姑娘了吧,可惜,真正的流汀姑娘已经在这里了。”引浼姮又看看躺在地上的江流汀,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能对这样一个人下手是狠毒,能看着这样一个人被别人下手也是狠毒! “至于她怎样能做到您认为的永远不被风月发现……”重头戏都已讲完,而引浼姮还想将这件事情完善一下,“这个丫鬟在风月和江流汀刚刚离开将军府时就已经在江流汀身边了。” “并且还是贴身伺候,这七年来江流汀个风月的点点滴滴这个丫鬟都没有错过。所以,这个冒牌江流汀是不会因为说不出真正的江流汀与风月之间的种种而被风月识破的。因为她都知道嘛。” “她唯一错过的,顶多就是经流汀与风月相识、相知、相恋过程,而这也没什么难得,她整日与江流汀在一块,两个姑娘凑到一起是么话不能说?” 引浼姮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一切她都参与了一样。 这时林傲然又一次开口了,“那么江流汀从小于将军府长大,而这个冒牌的江流汀可是没有必要这样一段经历的,尊主又要如何解释?” 林傲然反倒开始质疑引浼姮。 他暂时忘记了,现在引浼姮所说的,正是他本身要自己说出口的。 而他现在正在质疑自己的说法。 不过也可以理解林傲然此时得口不择言。 引浼姮是这样想的,所以还是接着开口解释。林傲然既然本来是要说这些的,那么久肯定有说服对方的方法。 她解释道,“这个冒牌江流汀根本不需要了解真正的江流汀在将军府生活的这十几年。因为就是风月也不知道。江流汀从小都没有做过什么越矩的事情,就这一次,和风月离开。” “所以以江流汀的性格,从前在将军府的生活一定是二人平日话语间的雷区。” 引浼姮解释得有条不紊,“就算不可避免的聊到,肯定也就只是一些表皮。而这些表皮这个冒牌的江流汀是知道的。” “哦?”林傲然出声,虽然应该已经是没有底气,但他的声音却依旧镇静。 “原因吗?很简单,她好歹也是江流汀的亲妹妹,娘亲还是大将军以前的小妾,对于将军府当然还是有所了解的。” “同时也根本不需考虑她的母亲会不告诉她关于她自己的身世。因为如果如此的话,你就不能够因为她的怨恨而让她为你所用。” 引浼姮的分析总算是告一段落。 石窟里一时静寂,片刻过后,有暗处转来计生鼓掌声。 “尊主大人真是厉害,这下说得差并不多了吧。”林傲然的声音随后从有暗处传来。 引浼姮像是也在等什么人回答一样,一会儿才冷冷地回答,“差不多了。” “好!”林傲然突然叫好,道,“那么,傲然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引浼姮从容不迫。 林傲然也就问了,“那么,我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问刚一出口,引浼姮还是从容得很,似乎下一秒便能张口顺利答出。然而,一秒、两秒,一分一秒过去了,引浼姮还是没有再开口。 她黑色眼里似乎有些懊恼,还有些许……埋怨。 见状,林傲然冷哼一声,语气也突然冷冽了下来,“陛下也不必躲了,出来吧!” 话音一落,角落里便缓缓走出一个人来。稍稍走到有光,看得清人影的脸庞,正是早前失踪的风驭苍! 此刻似乎需要几个人惊愕的表情出现,可惜,现在在场的,全是知情者,唯一一个江流汀也不能再做什么表情了。 只有引浼姮还露出了些尴尬还要硬撑的表情。 “二位还真是默契得很!居然能够用手势说清楚方才那些事情。还是陛下厉害呀。”林傲然阴阳怪气的说到,“怎么了?这最后一个问题陛下怎么不答了?” 此时的引浼姮已经暂时没有语言了,也有一种现在好像暂时没他什么事一样地感觉。 风驭苍和这个林傲然之前似乎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啊…… 164、窃窃私语 之前引浼姮之时熟手无策,处处被林傲然牵制着,第一次在话语上居然没有占到一点点便宜,这对引浼姮来讲比遇上她打不过的人还要罕见。 而就在那个时候,她突然察觉出周围还有旁人,起初还以为是林傲然埋伏在周围的喽啰们,但仔细一去觉察有只有一个人。 再然后,引浼姮便在除了她自己站的角落、林傲然站的角落之外的另一个角落里发现一一个人影,一个她十分熟悉的挺拔纤瘦身影。 其实引浼姮与风驭苍作为搭档来说是一定很默契的。 所以当初引浼姮立刻心领神会,没有伸张。 之后风驭苍边和她打眼色,比手势,告诉她应该要说些什么。基本上是风驭苍比划一句话,然后她再说上一句话。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傲然在问她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才会一开始一副胸有成竹的气势,之后却又是满脸茫然,哑口无言的尬尴场面。 听着林傲然问话,风驭苍面无表情,慢慢抬起微低的头,看向林傲然,“你现在问我的应该不是这个问题吧。” “陛下答不出。”林傲然淡淡陈述。 风驭苍不屑地扯扯嘴角,“这个问题我的确是答不出,不如还是请你来告诉我吧。” 说着,风驭苍缓缓地迈着步伐,有条不紊地走到引浼姮身边。不过现在引浼姮给他的就不是什么好脸色了。而风驭苍现在似乎也并未着急向引浼姮辩解些什么。 准确的说,他有几分若无其事的样子。 “夜逝公子呢?”风驭苍走到引浼姮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引浼姮本来也许还可以估计一下大局暂且先不与风驭苍计较,但是当看到风驭苍真的没有半句解释之时,就完全是一点点的耐心也没有了。 她没有理会风驭苍,而是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引浼姮完全没有考虑到要去听听风驭苍话里的内容。 “夜逝公子呢!”风驭苍见到引浼姮的表现也来不及顾及什么,语气有急切了一些。照他看来,这个人是根本没有察觉自己身边老早就少了一个人! 听到风驭苍语气急切,引浼姮纵使现在是有一千个念头要直接与风驭苍拿刀子决战,也不得不顾及一下眼前的问题。 不过,夜逝不就站在她旁边?风驭苍是瞎吗? 这样想着,引浼姮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夜逝…… 人呢?! “他刚刚就在这里啊!”引浼姮也一下急了,没有夜逝公子瞬间没有底气了。不过引浼姮还是估计到了一些事情,可以压低了声音。 风驭苍来不及叹息,只能给引浼姮一句毫无用处的话,“从我来着开始,就没见到有夜逝这个人在你身边……” “呵,说不定人家夜逝公子素来低调,不愿与尊贵的陛下一同在这周旋呢?”引浼姮抱着手臂,看着风驭苍道。 “他是夜逝,自然是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了。”风驭苍皱起眉头,只是习惯性的开口回答引浼姮的每一个问题。 也是习惯性的忽略掉引浼姮话中嘲讽的部分,他又正在考虑问题,自然是没有顾忌到引浼姮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所以,引浼姮就彻底被惹火了,“对呀,人家夜逝公子早就知道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傻,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行了吧?”引浼姮最看不过风驭苍现在一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现在风驭苍反应过来,他现在在正常情况下出现的话是应该声情并茂、声泪俱下的赔罪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风驭苍压低声音柔声解释。 引浼姮直接打断风驭苍的话,“对啊,你引朔陛下是厉害得很,根本没有可以隐瞒我,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蠢到没有发现。陛下是这个意思吗?” “拂尤……”风驭苍轻缓一声,似乎是希望可以安抚一下引浼姮。 而引浼姮此时已经是不想再理会他了,目光落在一旁。 他们两人方才所有的对话全部都是在对方耳朵边上低声说的,不是刻意那嘴去贴着对方的耳朵,只是两人实在是站得很近。不过,似乎他们也都觉得这没什么不正常。 但是这一切落在对面有暗处轻抚着巨蟒的林傲然眼里就完全是一番二人亲密无间、窃窃私语的景象。 虽然二人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林傲然稍稍费些功夫还是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 就当他听到风 165、身陷险境 就当他听到风驭苍最后唤的那一声“拂尤”,幽蓝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 “够了!”林傲然忽然出声,方才与引浼姮对话的轻言细语、和颜悦色瞬间统统消失不见。第一次声音竟是带上了几分愠怒。不知为何。 这时一边的两个人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此时是做呢样的处境。 “陛下很是厉害嘛,子桑丞相没能看住你啊……”林傲然有道,他与引浼姮说话的方式绝对与风驭苍不同。 风驭苍对于这个林傲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似乎第一眼就看他不惯,“你到时一点不奇怪我会出现在这里嘛。” “不,我奇怪,奇怪你怎么又胆子来着里。”林傲然冷冷地开口。 意外的,风驭苍很诧异的觉得,这个林傲然冰冷开口的样子竟然与引浼姮有一分神似…… 风驭苍皱皱眉,懊恼自己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感觉。 “我为什么不敢来?”风驭苍反问道。 有暗处的林傲然危险的一笑,“陛下,你知道我这石窟致之中为何没有任何人吗?” 听到这里,方才一直冷着一张的风驭苍笑了出来,“你不说我真不觉得这个石窟除了我与尊主之外就没有任何人了,如今一想还真是。毕竟……” 风驭苍再是一笑,之后一字一顿的说到,“你,不算人!” 一边的引浼姮在这紧张地时刻中都有一些诧异了,她还真是第一次见风驭苍这样对一个人有明显的敌意。以前和引枫叶的那点不愉快还只能算是玩闹。 “哼,人本就是最为卑贱的生物。”林傲然竟然是直接来着这一句话。 闻言风驭苍又是一声不屑的冷笑。 林傲然的神色微冷却,“陛下不信?那么,今天我林傲然便让陛下尝尝被不是人的东西逼上绝路的滋味吧!” 说罢,本来还只是有几分明亮的石窟,突然变得灯火通明,远远的火苗终于窜出了镂空的石墙。 其中还伴随着一些嗡嗡声…… 引浼姮神色一秉,仔细的勘察着来的东西是什么,却先一步看见了居然乘着明火来到这里的无数条巨蟒、蝎子、蜥蜴。 这些东西一同向两人逼近,迅速将两人包围。 几乎是瞬间,两人已经默契地背靠背站好。 那些蛇虫鼠蚁还在快速的缩小包围圈,向两人逼近…… 引浼姮直接是四面八方都赏了一掌过去,拿群东西稍微退后了一些。风驭苍本就是仓促逃脱之后赶过来的,连夜逝所赠的宝剑也未曾带来。 因此现在似乎是没有什么攻击力…… 以及防御力。 “风驭苍!”引浼姮大喝一声,提醒他赶快闪开。 原来引浼姮四面都打上一掌的时候已经和风驭苍从原来的阵型散开了。 现在就有一只巴掌大的蝎子死死得扒在风驭苍的背上。 收到引浼姮的提醒,风驭苍立刻反应过来,想闪身躲过才发现那蝎子已经是上身了,现在躲也来不及了。手无寸铁,风驭苍想都没有想一下,直接伸手到背后抓住了那只蝎子认了出去。 风驭苍下手是很快的,但似乎还是没能快过那只蝎子。那只蝎子的尾巴虽然是因为风驭苍极快的动作而没能刺进他的手掌,却也从他的手掌处匆匆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血痕刚刚出现还是鲜红色,之后瞬间开始发黑,风驭苍也觉得整个手掌瞬间麻了。 虽说是在慌乱之中,但引浼姮还是顾及了一下风驭苍,看到他手上的伤口,也是被下了一跳,这蝎子的毒惊人如此厉害。 “拂尤,怎么用掌?”风驭苍几次慌忙的闪身躲过用来的蛇虫鼠蚁们,但终究也只是能躲,还是不能够缓解形式,哪怕只是一分。 “什么?”引浼姮也正在慌忙地一掌掌打向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也果然是近不了她的身。 不过,每次一掌下去那些东西虽说都会立刻退下,但也会立刻再用上来,所以引浼姮仍是不得轻松。 又是几掌过后才来得及顾及方才风驭苍问她的话,也来不及看风驭苍在哪里,只能直接张口喊。 “心法来不及了,你就直接运气到掌,然后一掌拍出去,还是会有一些用!” 之后风驭苍那边便没有声响。 难道…… 引浼姮慌忙向风驭苍那边看去,只见后者正与那些东西僵持着。 等等,僵持着…… 引浼姮再仔细一看,风驭苍保持着出掌姿势,而他掌风波及到的那些东西全部被掌力所控制。 原来是这样…… 166、救星现身 风驭苍不会用掌,第一次尝试,只是把气聚到掌中打出,并没有脱力,所以那股力还在被他掌控着。至于那些被力所套住的东西自然就被风驭苍轻松地控制住了。 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东西,打下去一掌,就很快退开,但立刻又会汇聚回来,像风驭苍这样把他牵制住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引浼姮明白过来,在瞬间又向左右甩出一掌,在脱力的一瞬间又将其牵扯住。 这样一来,那些鬼东西总算是引浼姮暂时制住了。 引浼姮开始与那些全都不正常的东西僵持,僵持之中还抽神看向一边的风驭苍。只见风驭苍神情自若,专注地与那些东西僵持尽管显得有些紧张,但引浼姮还是看出,风驭苍的内力实在很充沛。 他的身形没有丝毫的颤抖,掌上的力量也很问,操控的很好,这对于一个第一次用掌,并且还没有用心法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过风驭苍不知道用巧力也就说明了他是真的第一次用掌。 那么……引浼姮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看来,风驭苍隐藏的实力比起这个林傲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北平尊主果然厉害!”一边置身事外的罪魁祸首悠哉赞叹。 林傲然倒是一点不着急。就算他们想现在这样制住了这些蛇虫鼠蚁们,但是这也暂时的。就算这不是暂时,他们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有利的局面吧。 听到林傲然的声音,引浼姮恨恨地咬咬牙。 林傲然考虑到的,她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样僵持下去的确不是办法。并且她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样的僵持还在继续,引浼姮和风驭苍都在硬扯着掌中的力。但这些蛇虫鼠蚁的数量似乎还在不断的增多,引浼姮已经觉得自己的手掌有些发麻。 这说明了一个危险的信号,这些东西马上就会打破僵持的局面了。 引浼姮还是就着一股力,毫无经验的风驭苍就是不断地的体外输力。这样的方法更是坚持不长久,就是引浼姮的父亲恐怕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对了,父亲…… 在短时间内接收到了太多信息的引浼姮差一点,或者说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根本目的。 这个林傲然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他不是就是以父亲的消息吸引她来这里的吗? “林傲然,”引浼姮一面努力与那些鬼东西奋力僵持,一面喊道。 “尊主有何事?”林傲然平稳的声音响起。 这样的语调十分让引浼姮火大,感觉自己这样就是被他玩弄于鼓掌间。这也就算了,偏偏事实还的确如此…… “你说你知道父亲的下落?”引浼姮问道,尽管她还在战斗,只是战况甚为平和罢了。 她只知道,且不说她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就说她走出去了,估计也不会再见林傲然这个人了。也就是说,错过现在她就又要回到毫无线索、头绪地茫目地寻找之中去了。 “令尊的下落吗?”林傲然的语气似乎是在思考,那种故意做出来的思考。 “尊主、风主子。”突然一声清冷声音驱散所有阴霾,回响在石窟之中。 引浼姮和风驭苍同时望向望向声音响起的地方,只见在石窟的某一面上,打开了一扇门,而立在门口的人就是早前无故消失的夜逝! “夜逝公子,你方才到何处去了?”引浼姮问道。 夜逝淡然地负手立在那扇门前,“走这里。” 闻言已经有些支持不住的引浼姮当然明白这是夜逝让他们从这扇们离开。已经是到如此紧要的关头,似乎下一秒她就要支持不住了,引浼姮自然是想快点到夜逝旁边去站着。 但是现在的她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意思,她没有办法离开。 只要她将手上掌控的地道一收回,这些力道所牵制的过东西们就会立刻朝她涌来,在瞬间便把她吞噬。 “夜逝公子我们走不了……”风驭苍现在的情况与引浼姮完全一样,都是脱不了身,只能无奈道。 引浼姮见风驭苍已经说话了,便不再言语,只是更加专注地与眼前的过东西僵持。用沉默表示她的情况也是如此。不过,她已经坚持不过一刻钟了。 在对面门前站着的夜逝当然是立刻明白情况。 也瞬间有了对策,做出了动作。 夜逝随手一拿,手上便多了一颗巴掌大的石子。他眯起墨黑的眸子,眼里还是淡淡地看向某处。 167、以虫杀虫 夜逝随手一拿,手上便多了一颗巴掌大的石子。他眯起墨黑的眸子,眼里还是淡淡地看向某处。 在一边观战的林傲然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夜逝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几分慌乱。他方才光顾着注意和引浼姮言语上的周旋,并没有注意到夜逝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一直等到风驭苍在引浼姮耳边问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傲然才反应过来夜逝已经不见了。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夜逝,他是不是会瞟向夜逝几眼。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里就没有夜逝了,而且,他居然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个,原本他就是想让夜逝先走的。 但是现在夜逝又再一次出现,又做出这昂的举动,明摆着他今天是帮引浼姮他们帮定了。 林傲然基本已经没对今天行动包邮任何希望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棋…… 在林傲然的思量间,夜逝已经做出了动作。方才他握在手中的石头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扔出。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直撞向上空的一块暗门。 只听一声闷响,暗门应声打开。 在场的引浼姮、风驭苍还有林傲然的脸上皆是错愕,不知道这公子夜逝到底又想做些什么…… 暗门打开之后,瞬间的寂静。 引浼姮可以感觉到手里瞬间轻松了不少,不是因为那些鬼东西在无声无息间阵亡了,而是它们似乎开始往后撤了。 因为掌力只往外打的,而那些鬼东西是往与掌力相反的方向来的,所以即使掌力仅仅是将他们困住,基本没有什么方向之分,但还是会犹疑无意地朝外一点。 这下子这些鬼东西都朝外辙了,引浼姮自然是轻松不少。 可另一边的风驭苍就不是这样一个情况了,他那边的鬼东西是朝向左边撤开的,所以虽然形式没有那么凶险了,但风驭苍现在还是很吃力。 引浼姮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另外,她还发现,其实这些东西现在移动的方向都是一致的,只不过是刚好她在这方向的相反出,风驭苍在这方向的左边罢了。 这么说…… 稍稍有些力气的引浼姮开始故作镇定的分析了,不过下一秒她就瞬间变了个脸色。 她看见方才夜逝用石头打中的地方,出来了东西。出来了很多东西。什么东西?就是引浼姮之前对付的那个像兔子一样的大小掉了毛的毛虫。 就是那个血都能把引浼姮的脚伤成那样的东西。 引浼姮瞬间明白了点什么,她一看那些恐怖毛虫和那些鬼东西的位置,瞬间就明白了。敢情不只她恶心,连这些鬼东西都恶心这些掉了毛、身子和蛇一样长的毛虫啊! 这些像蛇一样的掉了毛的毛虫行动速度实在不慢,瞬间已经要到引浼姮眼前了。 不过,对比引浼姮,风驭苍离那些毛虫更加的近。 并且风驭苍还发现一个恐怖的问题,就是这东西它居然直接视掌力于无物!直接穿过那些被控制住的鬼东西就过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风驭苍满面错愕地问道。 引浼姮也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朝后退了一步了,“不是东西的东西!” 喊完这一句引浼姮就开始在心里狂骂夜逝,她和这位夜逝公子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作什么这样害她! 等等! 骂完那一句话引浼姮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瞬间,之后对着风驭苍喊道:“风驭苍,不要控制那些虾兵蟹将了!直接一掌朝那些身子比蛇还长的东西拍出去!记住,别扯着,直接拍出去!” 风驭苍听到引浼姮的话,没有一点犹豫,基本是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就是一掌拍了出去。这不是恋人间的信任,这时搭档间的默契。 事实证明,就算引浼姮现在是对风驭苍诸多疑心,但还是没有准备害他。 这一掌拍出去出现的恶心画面与引浼姮之前制造的也差不多,一朵一朵的血花相继绽开。那些刚刚脱力风驭苍掌力控制的虾兵蟹将们瞬间便被那真正的鬼东西的鲜血所吞噬,化为血水。 终于,引浼姮也安生不了了,那些她口中不是东西的东西还是到了她的进宫范围。 已经明白了这些鬼东西是夜逝让他们用来消灭那些虾兵蟹将的武器,引浼姮也就丝毫没有慌忙,直接就是几掌快速地拍了出去。 血花就像之前一样,一朵接着一朵得绽开,场面血腥、恶心至极。也不知道那些鬼东西为什么有这样多的鲜血。 168、才脱虎口 一切都如引浼姮上一次的战斗一样,不到一刻钟,两人也没有多费什么功夫,那所有的东西都化作了满地的血水。两人垂在地上的衣摆也同样染上了鲜血。 引浼姮身着火红霞衣倒是也看不出沾染的血渍,风驭苍一袭黑衣也看不出。所以二人身上也不算是触目惊心。 “快!”清冷的声音直接落下一个单音。 引浼姮他们反应也不慢,脚往地上一踏,就要飞身到夜逝身边。 这时,引浼姮却有些不太对劲。 她本事很习惯地直接一脚踏向地面,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是非常轻松地就已经腾身空中。 可是,她忘了自己脚上有伤这回事。踏地的脚还恰好就是受伤的那只脚。 引浼姮的第一反应便是硬撑,怎么也得状态如常地去到夜逝身边才行。不过,她显然高估了自己。 因为她得逞强,她倒是勉强地腾身空中了,但是轻功讲究的是身体各个部分尤其四肢近乎完美的配合。而引浼姮一只脚已经伤得是连行走都有几分吃力了,自然是无法做到近乎完美的配合。 所以引浼姮刚一去到空中身形就是一晃,立刻就要重新跌回地面。还在一百年的风驭苍察觉到了引浼姮的不对劲,已经先一步拉住了引浼姮。 两人总算是到达了夜逝的身边。 夜逝见两人已经到这里,也没有再多言语什么,转身就走进了那扇门。在旁边的引浼姮当然是立刻反应过来跟上,不过脚下又是突然一疼…… 该死!怎么就会不小心伤了腿呢…… 引浼姮此时此刻十分的懊恼,现在想起来,当时夜逝还是给了她一瞬间的反应时间的。都是她以为有也是在就没有任何事情了。 敢情儿还是要靠自己! 唉,当时反应快点就好了。 风驭苍的眼睛捕捉到了引浼姮一瞬间迟疑的动作。 “怎么了?”风驭苍底声音柔声询问。 现在的引浼姮当然是不愿意搭理风驭苍,只是冷冷地回答,“没事。” 说罢,便又想硬撑神色如常地走进门了。刚迈了一步风驭苍便看出她把腿伤了,不亚于引浼姮的懊恼,风驭苍也皱了下眉头。 还没等风驭苍带着几分埋怨的伸手去扶引浼姮,一直在一边默默看着一切的林傲然终于回过了神。 “尊主留步!”林傲然高呼。 刚刚迈了一步已经额头上一层薄汗的引浼姮在听到林傲然的声音后,停下了脚步。 其实按照引浼姮的个性她现在当然是不会理会林傲然的。但是吧,她脚上有伤嘛,本来就是硬撑,既然林傲然叫了她,那么她就停下下歇会儿…… 反正这一会儿又出不了什么大事。 见到引浼姮停下,林傲然松了口气似乎还有些许的……安慰? “尊主,你不想知道令尊的下落了?”林傲然道。他已经站起了身,向前走了几步,之前一直掩在他面容之前的巨蟒已经被他扔到一边。 那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就这样再次对上了引浼姮乌黑的眼睛。 那抹幽蓝映入引浼姮眼中的一瞬间,她便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之前那样…… 似乎也根本不是因为林傲然画中的内容。因为准确的来说,引浼姮是在听到那句话之前便对上了这双眼眸。所以在怔神的一瞬间根本就没有听到那句话。 一边的风驭苍和已经走进门里等着的夜逝还是将林傲然这句话听到了,并且清清楚楚。 听到这句话,风驭苍也怎是没有了要立刻离开的打算。他和引浼姮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打探他师父的下落,听到这句话自然就是移不开脚了。 看到引浼姮的怔神,林傲然的蓝眸之中也出现了些许闪躲,还望后退了几步,那条巨蟒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有意无意地挡在林傲然面前。 特别是想可以挡住他那双天上无双地上只一的蓝眸。 就在这个脱身的绝佳时机,清冷的声音也同样非常适时地响了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有这样一封信。” 夜逝在门前现身,该是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就像风驭苍在禁宫之中顺手牵羊拿走的,还有引浼姮从江流汀手中得到的一样。 原来还是林傲然也有这样一封信罢了。 风驭苍立刻回神,拉着还在怔神的引浼姮就快步走进门里。 被风驭苍这样一拉,引浼姮也总算是会了魂。 “等等……”引浼姮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风驭苍似乎想要抓住林傲然也反常的这个时机抓紧离开,所以并没有理会引浼姮相反还加快了脚步。 169、又陷险境 “等等……”引浼姮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风驭苍似乎想要抓住林傲然也反常的这个时机抓紧离开,所以并没有理会引浼姮相反还加快了脚步。 引浼姮呀明白现在是不可能在回到石窟中间了,也会乖乖得被风驭苍拉进了门里。 在走进门里前的一秒,引浼姮还回头看了看躺在一片血海之中的江流汀。 经过之前的几番混战,现在的江流汀也被那鬼东西的鲜血所腐蚀,被称为“引朔第一美人”的脸蛋也不服存在了。生命的气息也不知到是在什么时候已经完全的离开。 引浼姮突然觉得有些脱力。 她见过人在她眼前从最初的活蹦乱跳到毫无生机,并且死于她手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现在看到已经没了呼吸的江流汀,心里却抑制不住的唏嘘。 明明她刚刚看到江流汀的时候,她虽然已经是狼狈得很了,但是还会因为难受而动动头。现在就这样永远的消失了…连一张安详的容颜也看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引浼姮从不认为江流汀是江湖人,或者她从不认为江流汀是生活在这世间的人。就算是在她和风月一同隐居江湖之后。 她不同常人的美,那种不容于凡世的气质。 脱俗有不同于夜逝的清高…… 所以,这样一个人在这样一天,居然像一个普通人,像一个生死不由己的江湖人一样这样轻易又无声无息的去了…… “在想什么?快点!”拉着引浼姮的风驭苍明显看出引浼姮的不在状态。 在这样的关头应该并尽全力跑路才对,就像他们之前在禁宫一样。怎么现在引浼姮还这样心不在焉,慢吞吞的。难道脚受伤了还能影响到脑子? 被风驭苍这一叫引浼姮才算是勉强的恢复了一些神智…… 这时怎么了……引浼姮暗自疑惑,她今天自从第一次反常之后就一直不对。 此时还有一个同样反常的人也在此刻,在引浼姮他们已经跑得没了影的情况下,终于、终于清醒了过来。 “追!”林傲然像这引浼姮他们离开的那扇门扔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像是一块小石子,小石子在到了门里之后迅速化为白烟。 之后,几乎是在一瞬间,石窟的幽暗处跳出数个人影。 林傲然看着这些突然冒出的人影,面无表情,冷冷地又再吐出一个字,“杀……” 而在这一边,已经跑着不少路的三人居然停了下来。原因是因为引浼姮没有原因的死活不愿意再走。 “你到底怎么了?”风驭苍皱着眉头,不明白怎么今天的引浼姮如此的不对劲,就算他骗了她也不至于让她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闹别扭吧…… 引浼姮没有回答风驭苍的话,而是直直地看着夜逝。 “我们能不能走出去?”引浼姮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不是怕,但也不是不怕。 她不是因为怕这里的一切,而是因为方才他们在狂奔之时,总有一些零散的画面闪现在她眼前。速度越快这些画面出现得便越频繁、连贯。 这些画面没出现一次,她心里就会凉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也看不清那些画面的具体内容。 就是一种明明是历历在目,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 怎么就无法看清…… 引浼姮看到那些闪现的画面心里就会凉一下,凉得她出冷汗。而她有很想看清楚那些画面的内容。 速度越快,画面越连贯,所以引浼姮尝试过加快速度,画面的确越来越连贯,但就在这些画面链接成片段之时,她就直接眼前一黑。 恢复之后又是之前那样,画面一出现她就心凉心惊,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强烈。 跑了一段路之后,引浼姮实在忍受不了了,停了下来。 果然,脚步一停引浼姮眼前的画面就消失了。 她有一种自觉,他们今天一定有人走不出这座石窟。 “当然能。”夜逝坦然回答。 “我……”引浼姮一时间很像说些什么,她想要风驭苍和夜逝帮帮她,可是张了嘴因灭火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夜逝突然道:“危险!” 引浼姮还在想着要怎样请求风驭苍与夜逝来帮助他,不曾想就听到夜逝这样两个字,毫无意外的反应慢了一拍。这边的风驭苍情况也差不多。 他注意听引浼姮准备讲些什么,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和预料。 几个人影瞬间窜了出来。 引浼姮和风驭苍又是正直善良的人,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敌意时间就是保护自己的救命符夜逝…不对,是不会武功的夜逝。 170、与怪周旋 一下子窜出来了差不多七八个人影,其中五六个是直接冲着引浼姮就来了,引浼姮和风驭苍迅速背靠背站好,让那些人影没有偷袭的机会。 引浼姮一眯眼睛,好嘛,她一直挂念着的,那林傲然的喽啰们终于出现了? 来不及去到到夜逝身边护着,引浼姮只能看向夜逝,希望他自己有办法躲闪。不过,似乎连看上一眼的功夫也没有了,战斗立刻开始。 事实证明,夜逝公子从来都不会拖累别人,或是去麻烦别人。 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别人觉得不公的。 那五六个人影才刚一围住引浼姮和风驭苍就直接冲了上来,开始进攻。引浼姮本还以为那些人看到它们的架势,也知道他们不是好对付,好歹会稍有忌惮。 怎么样也会与他们就这样僵持一下,让她可以得到进攻的先机。却不曾想这些人居然没有半点顾及。直接就开始进攻。 引浼姮没有把握先机,一个回身躲闪,倒是和风驭苍把动作合上了,两人的后背倒是没有亮到那些人的眼前。 不过,那些人的动作非常迅速,人数也比他们多两倍,引浼姮进攻起来饶是非常吃力。 这样未占上风的打了集合回合,引浼姮原本以为自己是擅长持久战的都,这样打上了几个回合肯定能慢慢占到上风,可是事实却是相反的。 打了一会儿,引浼姮反倒觉得更是吃力了。 难道是因为腿上有伤的原因? 有问题反常的问题就要立刻解决,特别是在战斗中,越是紧急就越要采取不同的行动。 这时引浼姮这么多年混迹江湖的来的经验。所以,察觉到了形式有所异常,引浼姮立刻就开始总结原因,寻找解决方式。 那也不对啊……引浼姮否决第一个猜想,她现在用的招式已经尽量避免了用到脚的。 “见鬼!”引浼姮有些急躁,不有抱怨出声,“怎么越打他们越厉害了!” “多了。”同样打得不轻松的风驭苍简短回答。 “什么?” “数人数。” 引浼姮一停,在打斗之中粗略看看与之打斗的几个人,刚才还只有四五个,现在怎么七八个全部过来了?真的见鬼啊!那么之前这两个人是在…… 是在也是身边!引浼姮蓦地心里一紧,现在这些人都到他们这边来了,也就是说夜逝已经被他们解决了?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引浼姮在激烈的打斗之中还是朝夜逝那边看了一眼…… 好!她就多余去担心公子夜逝! 夜逝现在十分淡然地站在原地,将一只手背于身后,就这样看着引浼姮他们拼死拼活,似乎这一切的战斗喧嚣都与他无关。事实上还真的跟他无关!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引浼姮在心里不住的抱怨,一面还在和那些人战斗,手上是拿着一把短刀做着防御。但就是那把短刀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主要还是两人左躲右闪。 因为掌力对待这些人无效,短刀划到这些人,身上是的确上出现了血印子,但,根本对于他们就是不痛不痒。 一般人还会因为疼痛,或是知道这个方位会受到攻击而变换一下身形,但这些人不一样,被短刀划到了也像没事一样,根本没有一点点停顿的时间,直接就是接着朝她进攻。 引浼姮都已经是放弃进攻了,完全是靠多年的经验,运用灵活战术,几次闪身躲过,在这个狭小得不能再狭小的通道里与这些人周旋。 渐渐的,引浼姮才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那天晚上她和风驭苍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些怪物! “风驭苍,这些是不是……”引浼姮张口询问风驭苍的意见,想看看她有什么对策。 她现在已经确定这人就那天她和风驭苍在花园里遇到的怪物,他们是不能思考的,五官基本都是站在脸上当摆设的。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因灭火也就不用去在意。 “是。”风驭苍不等引浼姮把话说完就已经知道了她想要问的是什么。 看到风驭苍的意见也一致,引浼姮的心里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那天晚上的那些画面,那个怪物胸口上她造成的血洞,一幕一幕全部浮现在眼前。引浼姮一下又有了那天晚上那种类似恐惧的感觉。 “那怎么?”引浼姮快速问道,声音有些不经意的颤抖。 同样在激战之中的风驭苍没有察觉到这点,“那天晚上怎么解决的,今天就怎么解决。”风驭苍回答得十分简单。 “那你快解决啊!”引浼姮高声喊道。事实上是她已经忘记了那天晚上是怎样解决那些东西的了。那天晚上她就一直出来那种类似恐惧的情绪之中,完全没有估计到要去记一下到底是怎么拿下这些怪物的。 既然风驭苍知道,那么就让风驭苍来解决不就行了,他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呢? 引浼姮莫名其妙地自己还发火了,明明是自己没有好好记住紧急关头可以报名的欣喜,现在倒是来怪起别人了。引浼姮从来都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我没有武器啊!”风驭苍也有几分着急了,怎么今天的引浼姮如此不在状态? 这样一说因引浼姮看向风驭苍,之间后者手中当真是没有什么武器,刚刚那么长的时间竟然全是靠着闪躲过得?引浼姮忽然之间还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居然还有时间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不可思议。 “那怎么办?”引浼姮又问,还是在无尽的闪躲之中,完全没有进攻的打算,看起来已经是放弃进攻的打算了。 “能怎么办?”风驭苍也有几分无奈了,引浼姮今天的反应是在是太不在状态了,居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姿额什么,“反正我是没有办法了,我做不了任何事情,你有点动作行不行?” 听风驭苍额的话,引浼姮有几分心虚,她能说他对于这些怪物有心里阴影吗?她完全下不去手,没有转身逃跑也是因为条不允许好嘛? 当然这些想法是不能够让风驭苍知道的,“你上次在花园里,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带到,最后手里的刀到底是怎么来的?怎么现在就没有办法了“大小姐,上次我是从哪些怪物手里抢到的刀,今天的怪物手里没拿刀你要我怎么办?”对于这些怪物风驭苍同样也是疲于应对。 风驭苍现在很疑惑,怎么这个引浼姮导线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嗯这些问题,直接对着那些怪物的眉心刺上意见不就行了? 什么?是短刀?你过来,看看我们风主子到底能不能用短刀干掉你! “引浼姮?”风驭苍疑惑地唤了一声。 听过风驭苍得话之后,引浼姮居然没有反应,没有支声也没有进攻,还是像之前一样开始躲闪。 引浼姮当然是听到了风驭苍的声音,但是,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这些怪物的影子有多了一些? 并且,这还不是她是在下不了手,有心里阴影,有那天晚上恐怖的记忆的原因。这些怪物的反应似乎是越打越快了,根本就是没有间歇的进攻。 没有留给他们一点点的反应时间,似乎他们还未有什么动作,这些怪物就知道他们是想要到哪里去躲闪。 好几次引浼姮都差点中招,进攻这个词语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 更重要的是,引浼姮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些怪物的要害在哪里了…… “攻眉心!”从旁边传来夜逝清冷的声音。 每一次夜逝的声音一响起,总能让人有一种仿佛看到了生命之光一样的感觉。能够给人一种特殊的安全感,似乎是因为夜逝不想是这个世间的人。 天上地下都不属于他,而他也不属于天上地下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几乎没有任何规矩是可以包括他在内的就像生、老、病、死也与他无关。 听到夜逝的话,引浼姮瞬间就清醒了些,看到眼前这些不断进攻也只会进攻的怪物,她开始冷静分析。 眉心…… 对,之前他们在花园里,风驭苍似乎也是攻眉心解决的这些怪物。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现在这些怪物貌似是长本事了,有意无意地护着自己的眉心。 他们的每一个进攻动作都是那种如果被进攻者要攻击他们眉心就一定无法自己闪躲,被他们一招拿下的。 这样一来,引浼姮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可以攻击到这些怪物。 二人还在与那些怪物纠缠,谁都不容易。 “到夜逝公子那边去!”因为对付那些怪物十分的吃力,已经许久不曾说话的风驭苍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风驭苍的语气里有很明显的疲惫。 他们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了。 “夜逝公子,”引浼姮没有直接听风驭苍的话到夜逝那边去,万一方才夜逝用了什么不能用第二次的招怎么办?他有不会武功,他们这样过去不害了夜逝吗? 171、稍得松懈 所以,引浼姮问道,“为什么这些怪物不到你那边去?” 听到引浼姮的问题风驭苍就是在心里呵呵一笑,这样的问题她居然也会问出口。夜逝的一切都是无法解释的,从他的人,到他的行事作风,都是不能够解释清楚的。 “……”夜逝没有言语,转身在石墙上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夜逝公子?”正在这种紧要关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要比快的时候,偏偏夜逝还不出声,引浼姮不由得更加了几分焦急。 在引浼姮又是吃力的几个躲闪之后,夜逝也终于重新转过了身,面色平静,平静地好像在嘲笑着引浼姮他们的慌忙。 看到夜逝已经转过身,引浼姮在应付那些怪物之余,还努力把目光放在夜逝身上。 心说,您这样镇定,之前是做了什么?他们现在又要做些什么? 他倒是快点说啊! 在引浼姮和风驭苍两道希冀的目光注视之下,夜逝终于不紧不慢的开口了,“过来吧。” 夜逝说话一般是不会说“吧”、“吗”这类语气词的,这次用上这个语气词,充分的表达了他对引浼姮、风驭苍两个人的失望。 听到夜逝下达的指令,引浼姮如获大赦的立刻就要抽身离开,但那些怪物的反应甚是迅速,引浼姮基本上是不可能有机会拜托他们的。 就算是在她没受伤的情况下也有些困难。 “走啊!”风驭苍的声音从较远处传到引浼姮的耳朵里。 引浼姮的脸上瞬间一阵诧异,转头一看,风驭苍已经腾身空中,马上就要到夜逝旁边了。 他居然已经马上要到夜逝旁边了!她还以为他和她的处境、情况差不多,并且风驭苍手中连一把短刀都没有,应该比她更不济才对。 这个认知让引浼姮瞬间有一些失去言语。 其实,在与那些不怕受伤,受了伤也毫无反应的怪物的战斗中,有没有兵器,能不能伤到他们都不是像一般的战斗中那样的重要。 “你是怎么……”引浼姮张口想问风驭苍是如火如何逃脱困境的,但一旁的怪物突然加大进攻攻势,她连这句话都来不及说完。 虽然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看她这样吃力的样子风驭苍也大概明白情况了。 无奈,马上就要到夜逝身边的风驭苍又在空中一个回身调转了方向,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引浼姮的身边。 “战斗不是只靠功夫的,要动脑子!”风驭苍一到引浼姮身边就拉住了她的手,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要是搁在平常引浼姮肯定早就炸毛…啊,不对,是发怒了,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引浼姮当然是没有这个闲心了。只是任由风驭苍拉着。 一拉文引浼姮的手,风驭苍就开始带着引浼姮左闪右躲。 那些怪物反应快这已经是强调过很多次的了,那些怪物甚至都能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往哪里躲也是说过了。所以开始风驭苍的到来也并没有给引浼姮带来什么转机。 但在几个回合之后……其实也不能算是回合,因为双方压根儿也没交上手,全是在你追我赶。 总之,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情况奇迹般的发生了扭转,这三四个怪物中的其中一个(引浼姮也不知道剩下的那一半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打斗之中没有注意。),似乎有一些不大对劲。 这个怪物的目标似乎是改变了,追逐起了另外一个怪物。 “这是……”引浼姮很吃惊,完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听到她的声音,风驭苍一面带着她躲闪,一面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引浼姮还是听了风驭苍的话,乖乖的闭上了嘴。 不停顿的躲闪还在继续,引浼姮渐渐发现风驭苍已经开始故意掩藏自己的气息了。不管为什么,既然风驭苍掩藏了,那么她也这样做好了。 这就这样,同样的,没有什么变故,激烈但因时间长而显得平静的战斗又持续了一会儿。 这时,那些怪物还是在行动敏捷地到处乱窜,但是,好像都不是冲着他们了。 “走!”风驭苍突然道,然后在引浼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搂住了她的腰,接着就带引浼姮腾身而起,一转眼就到了夜逝旁边。 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夜逝在看到风驭苍他们开始向这边来的时候就转身走入了身后的暗门。 没错,夜逝公子转身在墙壁上做功夫的时候又打开了一闪暗门。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以至于引浼姮发现这个地方有个暗门之前就先看到了公子夜逝的消失,所以引浼姮看到的场面是在这样的——身穿一袭墨袍的夜逝站在墨色的有暗处,接着一个转身,那个地方就只剩下了幽暗。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时间反应,那些怪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在互相纠缠。不知道原因的引浼姮同样不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会再次清醒过来。 不想再次陷入困战,引浼姮走得比谁都快,直接完全忽视脚上的伤。也是疼久了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进入这扇暗门,引浼姮看到的景象总算是有了一些变化。 眼前不再是摇曳着遥远火光的石壁,而是真真正正的真切的石壁,完整的。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是很平常的石壁。并且也不是那种在正常情况下可以看到的石壁。但引浼姮在看到之后心里就是莫名地多了些许安稳。 可能是这样完整,没有镂空,普通是的石壁不出众、不诡异的原因吧。 呃……在这个诡异地地方显得比较不诡异。 引浼姮已经没有再跑了,因为夜逝走在前面,他再走。不过,就算是走,三人的速度也还是很快的。 虽然还是在快步行走着,但是对比起之前的困战已经是轻松上了许多,至少引浼姮说一句话不用再那样子的吃力了。她可以安安稳稳的说话了。 “刚刚那些怪物是怎?”引浼姮问道。 怎么会打着打着就自己打起来了呢? 风驭苍走在她旁边用手扶着她,“你都叫他们怪物了,不是人,当然不会思考。”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引浼姮没有听明白,再次问道。语气有些不客气。从在这里再次见到风驭苍开始,她对他就很不客气。 对于引浼姮这样的反应,风驭苍也只能守着,像以往一样的宽容,唯一不同的是,以往是无条件的宽容,而现在是理所应当而又无可奈何的宽容。 谁叫风驭苍是真的向引浼姮隐瞒了他的身份呢? 其实说到这一点,风驭苍虽然是承认了,也所应当地因为这一点而付出代价,但是,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些小委屈的。因为,他却是没有刻意地想要隐瞒引浼姮。 他刚一开始可能是有些故意地嫌疑,并且江湖人和朝廷下过来没有什么往来,可说是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不乏引浼姮那样匿名夺取官银的。 反正,江湖人和朝廷的关系就是基本上没有关系,就是有了还不是什么好关系。 所以,风驭苍当然是不能告诉引浼姮她的真是身份。特别是他还隐藏身份在北堂了这么多年。 但是到了就来,风驭苍也确实是没有再刻意要隐瞒引浼姮,一直是没有什么机会,但他也努力找机会了。 在无意间伤了江流汀之后的那个早晨,就是他们要去探望江流汀的额那个早晨,再说清楚一点,就是夜逝送雕花木盒给风月的那个早晨。 怎么样,有没有印象?对,就是那个早晨。 还记得吗?当时他还有些言辞闪烁,说要告诉引浼姮一些事情,虽说语气是有些吞吞吐吐的,但好歹还是有要说的主观意识。 只不过嘛,在他好不容易快要说出口的时候,萧祈就来了…… 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说到那里去了。 总之不管过程是怎样的,结果就是他还是想引浼姮隐瞒了他的身份,所以,他也就只能认栽了…… 好了,回到正题。 关于那些怪物到底是怎么了。 “那些怪物不会思考,上次我们也知道了他们是被人下了蛊毒,现在倒是知道那个人林傲然了。他们脸上的五官也基本上就是用来当做摆设的。” “所以,他们的认知能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好,我们这样在他们中间绕圈子,使得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全是我们的气息。不仅如此,我们还沾染了他们的气息。” “同理,他们也会多少沾染到我们的气息。加之我们掩藏了自己的气息。” “这几种情况都是对于我们来说非常有利的,久而久之,他们的认知也就完全被我们绕晕了。” 风驭苍尽量清楚地吧事情经过、道理告诉引浼姮。 听过这些之后,引浼姮若有所思,“所以…那突然消失的一般怪物是因为我们翻开战斗去到了你那里,后来我们一起对付剩下的那一半的时候,先前消失的已经在一边打内架了?” 听过引浼姮的话,风驭苍敛起眸子,笑而不语…… 172、争执不休 看到风驭苍嘴角挂起的笑,引浼姮的表情不经意间凝固了一下。奈何风驭苍早已不在看她,只拉着她专心地看着前路。左望望,右看看,就是看不到引浼姮这边来。 周围出奇的安静。只剩下三人匆匆的脚步声。 夜逝的脚步声极轻,比轻功都不俗的两人步伐还要轻。 “接下来会怎样?”引浼姮敛起神色,淡然问道。 没有说是问风驭苍还是夜逝。她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还会有哪些怪物追来,刚刚被我们玩弄的,估计还会有林傲然重新派来的。”风驭苍自然地接话回答。 引浼姮叹了口气,比这麻烦的麻烦没少惹过,但这样不明不白的她还是鲜少遇见。因为一般她去打交道的都是正道人。不像这个林傲然一般卑鄙。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引浼姮带着几分不耐地问。 这样不明不白的追杀,实在让她吃不消。 最为可怕的一点是,她根本不知道她的举动会不会引来更加严重的后果,并且道理还会到人家那边。 好半天,没有任何人出声回答。 “风驭苍?”引浼姮又一次唤到,“怎么?不回答?” 点名指姓,无法逃避,“嗯?问我啊,我还以为是问夜逝公子呢。”风驭苍同引浼姮打马虎眼。 “我问你。”引浼姮暂时不发火,不着急,把话说得清楚,又再说一遍。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引浼姮地耐心,从来撑不过一刻钟。 “我……”风驭苍一下无言。 他知道引浼姮指的是什么,他之前隐瞒了她咋那么多的事情,这件事他肯定也是知道故意瞒着她的啰。风驭苍还真是挺冤的,他是在真的不知道这个林傲然是什么情况。 不过,现在引浼姮对于他的话是完全不屑一顾,所以他解释也没有意义,干脆直接闭嘴。 两人之间有时一阵沉默。 就像刚刚认识时的那种沉默,经常的沉默。 再一会儿过后又会有人来打破——“那么,你知道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消失到哪里了吧?”引浼姮又问。 其实主要也不知就是要在现在这样还在着急跑路、快步行走中和风驭苍弄清楚这件事情,只是想打破这样的沉默。沉默有着让人窒息的本领。 当然,这个问题她还是很有必要知道一下的。 反正按她的推断,风驭苍这次肯定不是自己愿意离开的,那么没有他的责任,他也就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引浼姮自认为这是个打破沉默的好话题,但风驭苍却在听到这句话后依旧沉默。 本来想要缓和气氛的引浼姮,在感受到风驭苍不变的沉默之后,心里也没什么好气氛了。沉默了一瞬间,企图压制住心中那种莫名地怒火。 不过……效果不佳。 “风驭苍!”引浼姮一声怒吼,快步冲到风驭苍身前,转过身来面朝着他,向前伸出手,让风驭苍停下不再向前走。 正在好好地走着的风驭苍看到引浼姮这样直接堵在他前面,朝左边闪了闪,又朝右边闪了闪,左右都没避过,风驭苍只好停下了脚步。 “你作什么?”风驭苍皱起眉头,语气也变得有几分不好。 听到风驭苍这样的语气,引浼姮地脾气当然是更大了,“你说我作什么?!”她低沉着嗓音,几分低吼。 风驭苍向外叹上一口气,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引浼姮,一会儿之后才又扭过头,“别再这里吵,快走。” 他尽量柔和着语气,伸出手想拉着引浼姮继续往前赶路,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什么怪物。但是引浼姮显然没有想就此罢休,她直接甩开了风驭苍的手。 “出去再吵吗?风驭苍,你把我当傻子吗?你之前对我有所隐瞒,我看不出吗?我以为你只是在等待时机跟我讲,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你…… 风驭苍也没有给她机会说出下半句,引浼姮也没想说出下半句。 “我确实是在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来跟你说这些事情。”风驭苍打断引浼姮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并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合适的时间。” “没有机会和时间?”引浼姮轻轻笑了笑,重复一遍风驭苍说的话,“之前在北平我们天天在一起,你跟我说没有时间?那么多涉及到江流汀涉及到引朔朝廷的事情,你跟我说没有机会?” 简直好像一个笑话一般,她引浼姮是天天拿着破布往他风驭苍嘴里塞了吗?不让他说话? “在北平的时候总有引枫也在,你要我怎么和你说?信任你,连你北平所有人都要信吗?”风驭苍的语气愈加不耐烦。 他第一次觉得引浼姮这样不懂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以前一直觉得她只是在平常任性了些,在关键时候还是知道分寸的,怎么现在变得这样不知道轻重? 对于风驭苍情绪的变化引浼姮毫无察觉,或者是说察觉到了,但是她并没有去理会。 “那终归只有他不在的时候吧?你始终都在找借口!” 就在这个时候,风驭苍察觉到了些什么…… “快走,有东西追上来了。”风驭苍一把拉住引浼姮。 “放开我!”引浼姮试图从风驭苍手中挣脱。 料到她会挣脱,风驭苍早有防备,没让引浼姮得逞。之前很多次都是这样,只要风驭苍拉住她,她就没有办法可以挣脱出去。 但以前多少有些故意为之的因素,现在的引浼姮可完全没有这些故意的因素。 引浼姮直接一个转身,借此将手从风驭苍的手中挣脱了出来。虽然知道现在的引浼姮绝对是不好对付的,但风驭苍怕伤到她,还是在一瞬间松开了手。 “别闹!”风驭苍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怒火,“你听,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你不知道吗!” 虽然看起来引浼姮似乎是没有什么道理,但她也是不会这样示弱的。 “有东西追上来又怎么样?我自己有办法对付,我不怕!你要是怕了,你就自己走啊!”真当她好欺负吗?她是引浼姮,北平尊主引浼姮,才不是什么拂尤,怎么会怕? 怎么还会受风驭苍的牵制。 “你在闹什么?你看看自己的腿!你有什么办法来对付?就那些怪物,随便一个如果从刚才一直打到现在你估计已经不能站在我面前,无理取闹了!” 风驭苍也已经是近乎引浼姮那种语气,或许是相处久了,言语、语调间还有几分引浼姮的气势。 “我怎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引浼姮的气势没有半分减弱,“我跟你很熟吗?我似乎是在今天才知道你是谁的吧!陛下!”她特别说重了最后的一个称呼。 风驭苍毕竟不是引浼姮,任性习惯了。感觉到后面追上来的东西越来越近,风驭苍已经知道先不不能再和引浼姮吵下去了。 他看着引浼姮,眼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才还热火朝天的争吵场面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阵风刮过,抬起地上的尘土,引浼姮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风驭苍制住了。引浼姮显然没有想到风驭苍会对她手,脸上些许诧异。 当然,随后这点诧异在瞬间被怒火所取代。 “风驭苍!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引浼姮一面说着一面反手想要回击挣脱,无奈风驭苍的擒拿功夫还真的是和她父亲使得一模一样。 以前引浼姮刚开始学功夫的时候,最先开始学的就是轻功,所以最先有所成就的也是轻功。会了轻功,之后很快功夫也很不错的引浼姮就无法无天了,谁都拿不住她。 不过,魔高一直,道高一丈。姜还是老的辣,他父亲还留了一手,擒拿术。 引浼姮只要被他父亲追上,直接这个必杀技伺候,羁押回去思过。 “你少拿你用不正当的方法学来的功夫对付我!特别还是父亲的功夫!”实在是挣脱不开,加之之前二人本就在争吵,引浼姮开始口不择言。 引浼姮嘴里一直骂骂咧咧,吵吵嚷嚷,风驭苍都是不予理会,直接对付着她的小动作,调整着擒拿的动作。 但听到引浼姮这句话风驭苍是有些分神了,“你说什么?什么不正当的方法?” “我怎么知道你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方法学到父亲的功夫的!”好不容易听到回应的引浼姮嘴里还是不饶人,奋力地挣扎着。已经不是平常的小打小闹了。 两个人现在都是使出真功夫了,只是引浼姮因为已经被擒住了,所以不仅能使出一招完整的招式罢了。 “我用什么不正当的方式了?”风驭苍觉得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疯,他是我师父,当然要教我功夫!” 引浼姮直接使出了脚下的功夫,虽然脚上有伤,朝身后风驭苍的脚绊去,“我发疯之前才会相信你!” 风驭苍敏捷躲过引浼姮地攻击,“你……” “够了!”一道清冷声音终结两人激烈的争吵。 173、有理难说 夜逝从二人开始争吵之时便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们。不出声阻止。 只是,夜逝也会忍不住用常理推断而不用自己知世间万物的能力。所以,没有料到这两个在江湖上都算得上是个人物的人竟然这样的不知分寸。 两人听到夜逝的声音,在一瞬间都住了口。是的,只是一瞬间。 这次是风驭苍有些不肯罢休。 “为何不信我?”风驭苍的语气是缓和了一些,声音也因为夜逝的呵斥变得小了一些。 引浼姮对于夜逝的话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也将声音放轻了许多,“你做的那件事可以让我再相信你?” “我对你是有所隐瞒,但我告诉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风驭苍让声音变得柔和一些,希望以此来结束这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到来的争吵。 但是,和引浼姮过招,所有的一切永远是事与愿违。 “都是真话?”引浼姮已经停下了无谓的挣扎,任由风驭苍这样擒着她,扭过头这样反问风驭苍。 “你什么意思?” “父亲根本不是你师父!”引浼姮说得十分坚信。 坚信……? 风驭苍抓住自己看到的一个词语,“谁告诉你的?”这根本不会是引浼姮自己得出的结论。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承认了?”引浼姮不回答风驭苍的话,反倒是连续三个反问。 “我承认什么!这根本不是事实!你又说中了什么!”风驭苍说着,脚下还逃过引浼姮的又一次暗算。 两个人本来因为刚刚夜逝的呵斥还是有意地压低了声音,磨掉些气焰,但是现在,刚刚灭下去的气焰显然又在两人之间燃烧了起来。 引浼姮毫不在意自己的偷袭失败,受伤的脚继续不安分,“我说中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风驭苍十分无奈,“我知道了,是林傲然告诉你的是吧!” “他告诉我的又怎样?”引浼姮几次偷袭失败之后再次暂时安分,“你怕我知道这些?” “我怕你知道这些作什么,这些根本不是事实,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风驭苍企图讲一些道理。但是这样对于引浼姮来说完全无用。 特别是对于现在的引浼姮来说。 “他说的就是事实!”引浼姮掷地有声地说道。 风驭苍轻哼一声,当初他说引浼姮不可理喻还真是没有说错!“何以见得?” “他说的时候夜逝公子就在旁边,他若是说谎,夜逝公子不会不知道,也不会陷害你吧!”引浼姮说得有理有据。 一时间,风驭苍差点就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傻了,对啊,搬出夜逝公子了,风驭苍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但是清冷声音在风驭苍傻眼之前先一步响了起来——“我不在你旁边,你向我求证过一次之后我就离开了。” 此言一出,傻眼的立刻就变成引浼姮了。 “不可能……”引浼姮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风驭苍也有些不明就里,不着急和引浼姮争论,等着她自己把事情弄清楚。 “明明之后他还让我向你求证……” “你求证了吗?”夜逝淡淡地反问。 引浼姮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声音,之后才说道,“没有……”声音很小,之后还不死心地想要说些什么,“但你当时没有在我身后说话,我以为这叫默认……” “你可有回头看过我?”夜逝再问,还是淡然。 引浼姮的回答与上一次没有分别,“未曾回头看过公子……” “回头也看不到,”夜逝道,“我当时已经不在你身后了。” 终于,引浼姮安静了,无话可说了。 暂时的…… 看到结果如此,风驭苍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他不是引浼姮,当人不会有得理不饶人的举动。风驭苍放松了些手上的力道,因为引浼姮已经安分了。 “行了,”风驭苍柔声道,“先走吧,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但是肯定没有一会儿了。”说罢,风驭苍便准备带着引浼姮走。 唔……是擒着引浼姮走。 可能是因为刚刚那句话的理亏,加上是在紧急情况下,引浼姮这次也安分地跟着,不是,是被风驭苍擒着走了。 不过…… 清冷声音又一次响起,“没那么快追上来,可逃也是肯定来不及了。” 夜逝站在一边,一派八风不动,泰然自若。 一点也不像正述说着什么不好的消息。 “那怎么办?”风驭苍停下脚步,带着引浼姮转身。 夜逝只轻轻落下两个字,“等着。” 此时的风驭苍已经有些累了,叹了口气,和引浼姮争论这么久,擒着她这么久,还是免不了之后的一场血战……早知如此,他刚刚连话也应该懒得说了,直接带着引浼姮走。 “你没说谎,那你就是说江流汀说谎了?”突然,引浼姮语气不善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干她何事?”风驭苍不明白引浼姮突然没头没脑来的这样一句话。 引浼姮冷笑了一声,轻蔑,“怎么?没想到江流汀会跟我亲近吗?还是没料到她会和我你们的往事?” 听到这里,风驭苍已经大概知道这场争吵还没有结束,“我跟她什么往事?”说到这里,风驭苍心里还是有些犯怵,不过只是和一个姑娘亲近些…… 不过他知道,引浼姮小心眼。 引浼姮听到风驭苍的语气,方才因为理亏下去的气焰有上来了,特别是她本来是想到了方才未必是她说错了。夜逝只说当时没有在场,并没有说林傲然说的是假话啊…… 并且,林傲然说风驭苍撒谎还有一个凭据,那就是江流汀说过,她的父亲大将军才是教风驭苍习武的师父。 现在引浼姮脑子里全是风驭苍隐瞒她的事情,风驭苍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曾经的,现在的,她都没有办法安心相信。没错,可以理解为她已经有些疯了…… 引浼姮在任何情况下都可能疯,任何触及她怒火的事情,都会比事情本身严重上千百倍。 “你跟她什么往事你不知道吗?”引浼姮地手脚又开始不安分了,她急于想转过身看着风驭苍,看着他的眼睛有没有在说谎,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安心相信。 “我不知道!”风驭苍再次开始应付引浼姮的小动作,对于引浼姮这样反问的语气,风驭苍真的感觉十分恼火,让他觉得一下有亲近不了引浼姮…… 引浼姮的动作越来越大,因为刚才风驭苍一个没有防备被她偷了一招。 其实这两个人真的很厉害,吵架要脑子,打架要体力。他们真的做到了脑能和体能同时都可以飞速地运转、施展到极致。 “你连连几个夜晚在别人家里与她月下闲谈,还听琵琶曲,这些不是你们之间的往事吗?”已经不知道引浼姮是在动手脚之余吵架,还是在吵架之余动手脚了。 风驭苍同样是身神并用,“这些事情又怎么样?特别还是往事,又怎样?你问,我就会和你说,你不问,这些事我又有什么时机给你说?” “你当我引浼姮是江流汀曦月那些小姑娘吗?我才不会费心去计较这些!” “那你是要怎样?” 以现在两人争执的架势,有很大的可能性那些东西追了上来也不敢上前。 “我当然是要处理引朔陛下冒充我北平老尊主徒儿的事情!”引浼姮又是用伤腿出招,风驭苍顾及她有伤,又让她偷过一招。 风驭苍早就是和引浼姮气焰熊熊了,“谁冒充了?” “你!”引浼姮不可理喻的劲又上来了。 “刚才夜逝公子已经把话讲清楚了,更何况,师父教我的一招一式,我哪一招使得不对,使得比你这个北平尊主差了!凭什么说我冒充?” “就凭你师父根本我父亲!”引浼姮现在怎样看都是不讲道理。 “凭什么?!”风驭苍的说话的架势有些被引浼姮带过去了。 在风驭苍的立场上,引浼姮现在是十分不可理喻的和莫名其妙的。 本来夜逝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引浼姮又突然说起江流汀那档子事儿了,然后莫名其妙,又说回他假冒师父徒弟这回事。 “就凭你真正的师父是江流汀的父亲!”引浼姮一句话让风驭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冤枉了这么久的。 风驭苍使出一记狠招,强制性让引浼姮安分下来,动弹不得。 然后才十分无奈地道,“是谁规定我只能有一个师父的?” “对嘛,两个!”引浼姮直接接过话,“还有一个子桑丞相教你习文,不过显然没教好!一文一武,刚好两个!” 听完引浼姮的话,风驭苍开始抱怨那个现在被质疑是否是他师父的那位师父。当时他怎么没教下有什么功夫可以把他女儿的嘴堵起来? 心里是这么想,但是风驭苍嘴上还是耐着性子,像以往一样,忽略掉引浼姮一些没有用的话,接着正话解释。 “你还记得师父收徒的规定吗?” 174、刀剑相向 “我怎么知道?!”引浼姮反问,说话越来越不过脑子,集中注意力全在脚下和风驭苍过招了。风驭苍现在这样抓着她是想做什么? “他是我父亲,而且我也并不知道他居然还收徒弟!” “风驭苍!你放开我!” 风驭苍不理会引浼姮的话,手上反倒将她抓得更紧。 “江伯伯没有禁止我再拜其他的师父,师父也没有这规矩,他们同时是我师父又怎么样?” 风驭苍真的不知道这有什么可以严重成这个样子的?他对她有所隐瞒,那也不是说抱着什么目的的可以吧,等出去了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不就完了吗?至于闹成这样吗? “那你这段时间是失踪到哪里去了?”引浼姮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几次风驭苍缓和语气犹疑示好,引浼姮都是直接忽略。 在引浼姮看来风驭苍的隐瞒十分严重,使得他现在说的每一句都不可信了。但是,她还是会不自主的相信他,就像石窟与林傲然对峙时一样。 但是,他居然到现在还是有所隐瞒。并且他本人还一副明显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样子,这就更加让引浼姮生气了。 “等出去了,我会告诉……” “你不说这个就别说其他任何话了!”引浼姮直接强硬打断,“放开我!” “不放!”风驭苍直接拒绝。 开始这样擒住引浼姮是为了要带她离开,没想到还是纠缠了这么久。现在再带她走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但是风驭苍就是觉得这个时候放开引浼姮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你凭什么不放?!”引浼姮当然是更加发火。 他风驭苍凭什么这样对她?以前那样是装的啊?现在面具被她揭穿了也就懒得演了? 引浼姮绝对不承认心底深处那抹隐隐的感觉是委屈…… “放开吧,反正先在跑也来不及了。”站在一旁的夜逝漫不经心地道。这种喧闹从来与他无关。 本来对待因灭火现在是严阵以待的风驭苍在听到夜逝的话后突然近有一瞬的犹疑,就是这动作上一瞬的犹疑,被引浼姮抓住了机会。 引浼姮猛地俯身,趁着风驭苍一瞬的犹疑,直接翻身挣脱,然后下意识地就是一掌打出去,不给风驭苍再次擒住她的机会。 此时得引浼姮是真的生气了,没有平常得小打小闹,所以这一掌打得是毫无水分。 风驭苍也没能躲过,毕竟引浼姮出手的速度从来都是不慢地。风驭苍就这样硬生生地挨下一掌,本想硬撑一下,却还是支持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俯下身。 他觉得有什么一下就要用处喉头,一股腥甜味直接包围他的味蕾。还是奋力地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让鲜血直接喷洒在地。 但这样忍着,无疑使更加严重。 本来引浼姮也只是在挣脱之后下意识地一掌,又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想到要控制力度。再者之前看到风驭苍手上没有兵器也可以比她从容,出手就更没了顾及。 没有想到风驭苍就这样直接跪在了地上。 风驭苍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有听见他开口说话。其实,他现在都暂时站不起来,当然不会浪费力气说话。 呵呵,他的拂尤还真是名不虚传,北平尊主的功夫果然不俗…… 风驭苍在心里苦笑两声,也没有丝毫对引浼姮的怨恨,谁让他惹到她了…… 心里无可避免的一惊,然后一疼,些许焦急,最后这些全部被刻意忽略。 “是你先对我出手的!”引浼姮说得理直气壮,语气坚决,没有一点心虚。 但事实上,她心里嘛…… 她下手没那么重吧…… 引浼姮看着还在地上低着头的风驭苍,心里开始有些打鼓了,她刚才那一掌用了多少力她还真的是不太清楚了,反正肯定是属于没留后手的那种。 这时,风驭苍突然抬起了头。 引浼姮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去观察他的神色,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夜逝已经又一次地消失了。 还没等到引浼姮看清楚他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挂着的血迹,风驭苍就已经突然起身,直接冲向引浼姮。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而且现在风驭苍的速度出奇的快。 引浼姮反应过来的时候风驭苍已经冲到她面前了,眼里隐隐冒着杀气。 看到风驭苍这样的眼神,引浼姮心里一寒,现在聚力用掌根本来不及了…… 没想到风驭苍会对自己动手吧,之间擒住引浼姮的时候,引浼姮挣扎他都会顾及她腿上的伤。所以,引浼姮真的没有什么防备。 对于已经到了面前,目露凶光的风驭苍,来不及用掌的引浼姮也没有束手就擒,而是以最快的的速度将之前那把短刀握在手上。 准备这样还能和风驭苍僵持一会儿。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完全与引浼姮设想的情况不一样…… 那把短刀直接刺进了风驭苍的身体…… 引浼姮根本没有用上任何的招式,只是把短刀拿在身前准备,不曾想风驭苍直接过来抱住了她,然后似乎没有感觉到完全没入体内的刀子一般,动作没有停顿地带着引浼姮转了一个圈。 两人的位置一个翻转…… 位置先换之后,引浼姮才看到原本身后的场景——那些怪物已经追上来了!这次追上的额怪物手中还拿着兵器。 引浼姮不可抑制地睁大眼睛,还来不及思考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么,只看到一个怪物正拿着刀子朝风驭苍背上砍去…… “风驭苍!”引浼姮颤抖着声音大叫。 引浼姮想把风驭苍拉到身边,再次变幻位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风驭苍突然伸手将引浼姮推开,远离那些怪物。一转眼,引浼姮已经够不到风驭苍了。 因为位置的突然转变,引浼姮眼前一下黑去,再看到前方,风驭苍已经投入战斗了。身前身后的都已经受伤了。 身后的上是一道长长的伤口,是刚刚那个怪物拿刀砍的。而身前的伤…… 引浼姮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染血的短刀。上面血迹慢慢沾染到她手上…… 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拿着短刀的手开始颤抖,接着便是一声刀落地的声音。 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引浼姮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不过只一下引浼姮便被耳边的厮杀声惊醒。 前面,风驭苍努力地牵制着那些怪物,手上已经夺过了一把刀,地上也已经躺了两个怪物了。风驭苍手上有了兵器,有知道那些怪物的弱点,又怎么再受怪物牵制? 不过,还是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风驭苍的身手没有那天晚上漂亮了。应该是在战斗之前就已经负伤的缘故。 引浼姮来不及无措,来不及自责,来不及心疼,来不及惊慌,她立刻做出反应直接冲向了前方。 捡起地上一把死去怪物的病人,立刻投入战斗。 “我一个人可以,”风驭苍发现了加入战斗的引浼姮,蓦地皱起了眉,脸上有些焦急,“你快过去,石壁上面道行粗碰碰,看看夜逝是到哪里去了!” “他自己消失我怎么找得到!”引浼姮一听风驭苍的声音就算知道他现在有多吃力,说得话又有多逞强了。看他这样,引浼姮当然不会离开。 风驭苍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却因为什么不得不闭口…… 这次的怪物来得极多,刚开始看到依旧七八个,但是地上已经躺着五六个被风驭苍解决的了,但是现在与他们战斗的还是有七八个人! 引浼姮并不擅长用刀,灵巧和力度是够的,但是毫无章法,根本不能称其为章法。 而对比之下,风驭苍就是极有技巧的,他只用几招与怪物周旋,之后那只怪物就会躺倒地上了。但每当有一只怪物倒地,就立刻会有一只怪物补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打着打着就多出来了。 林傲然似乎是在故意地玩他们,明明可以直接让众多怪物一起出来,直接解决掉他们,却偏偏不,就保证有七八个怪物与他们打斗。 对付这个怪物,掌力无效,只能靠兵器攻其眉心,这一点引浼姮在花园就已经领教过了。当时引浼姮因为没有兵器,后来又因为……而不敢,所以那晚她的攻击力基本为零。 而现在,引浼姮是根本没有心思再害怕,她再攻击力为零的话,真的会害死风驭苍…… 但是,尽管已经尽心尽力,引浼姮的刀法还是完全没有,凭着其他的功夫底子勉强还可以对付那些江湖上的平常人。与风月他们能斗斗,但是对于这些遇强则强的怪物就完全不顶用了。 所以,现在引浼姮的战斗力还是等于零…… 风驭苍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才帮她挡过怪物的偷袭,结果还被她刺了一刀…… 之后还把怪物牵制在这里,不让他们靠近她。 引浼姮很努力地想像风驭苍一样精准地在几招之后刺中那些怪物的眉心,但是现在手上有兵器的她似乎也只有左躲右闪的份。 175、算计公子 不仅如此,引浼姮还因为被占了一只手,比之前更加地不济。 “你根本对付不了他们,快到一边呆着,等夜逝……”风驭苍的声音从打斗之中传来,很吃力,也很着急,“他一定会回来,他现在一定是在哪里找出路……” “我不!”引浼姮直接回绝,哪怕她刚才还是被风驭苍护了一招现在才还能说这两个字。 “你别逞强!”风驭苍又道。 “你才是逞强!”引浼姮道,现在风驭苍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加吃力,本来身上就带着伤,这些怪物都是越打越机灵的,而他们是越打越吃力。 风驭苍那边的情况更加紧急,使他现在已经没有功夫再和引浼姮说话了。 精通刀法、剑法的风驭苍尚且如此,就更不必说完全不了解手中兵器的引浼姮。 终于,引浼姮额胳膊上还是中了一刀。当时已经和她有了一些距离风驭苍立刻赶过来,出刀挡了一下才使得引浼姮现在还没有缺了一只胳膊。 “别胡闹!”风驭苍的声音几分愠怒,“快过去,别在这碍我事!” 已经光荣负伤的引浼姮还想逞强,担当听到风驭苍的那句别碍他事之后就犹豫了。她在这里,风驭苍难免分神顾及她,并且她现在的攻击力还只是为零。 就在引浼姮还在逞强犹豫的时候,一旁的石壁已经传来动静,夜逝凭空出现。 在看到已经十分狼狈的引浼姮喝风驭苍之后没有丝毫的惊讶。 “去夜逝公子那里!”风驭苍再次向引浼姮发出指令。 引浼姮受伤之后动作更是没有之前敏捷,全神贯注地和身前的怪物周旋着,全没有关注身后,知道身后转来了兵器碰撞声,引浼姮才傻傻转头。 然后便是看到又一次替她挡过一次危险的风驭苍。 她在这混战却是帮不上忙,相反还在给风驭苍增添麻烦。 再看过风驭苍几眼之后,引浼姮乖乖地退出了站头,到了也是身边。 看到一通小跑到达自己身边的引浼姮,夜逝还是没有多做什么反应。 “尊主请。”夜逝的语气还是如平常一般地不起波澜,哪怕现在这里的局面是异常残暴的厮杀。 引浼姮听到夜逝的话,朝他那里一看,夜逝对着身后的石壁做出一个有请的手势。 “这是……”引浼姮不确定地开口。 “出路。”夜逝淡淡地回答,之后又开口再次淡淡地补充上了一句,“唯一的。” “现在就走吗?”引浼姮看向还在冰丝混战的风驭苍。 此时的风驭苍已经完全顾忌不得他们这边的状况了,只是吃力地与那些怪物做纠缠,没有放出一个来到他们这边。也不知道是风驭苍实在厉害,还是那些怪物本身似乎也没有要过来的念头。 现在走,风驭苍明显脱不开身啊…… “你现在走。”夜逝言简意赅,特别强调了“你”字。 “那风驭苍呢?”引浼姮听出夜逝的言下之意,脱口问道。 “他脱不开身。” “所以……” “所以你先走。” “我不会自己先离开的!”引浼姮语气坚决,直视着夜逝的眼睛。 对于她的坚持,夜逝不以为然,只淡然如常道,“你留下也帮不了他,反之,会令他更加难以脱身。” “但是……”引浼姮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来不及说了。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把便把她拉进了石壁密道,引浼姮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已经身处密道之中了。 这个夜逝!又和她完这手! 引浼姮抬起头就像破口大骂,然后就赶紧在回去,她管他是什么夜逝公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用! 可就在引浼姮还没有适应密道之中与外面相比明显昏暗的光线之时,耳边便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夜逝公子,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就麻烦您一会儿陪着风主子一起出来了,现在您先不急,我们先走一步了!”接着便是密道门关闭的声音。 这是…… 引浼姮一下便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渐渐地眼睛也开始适应环境,引浼姮抬头一望——果然! “枫也!”引浼姮惊讶地唤道,“你怎会在此地!” 在引浼姮眼前的正是嘴角正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引枫也。 “夜逝公子唤我来的。”引枫也理直气壮地道,一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奉命行事的样子。也是他被引浼姮教训得多了,所以才会急于辩解。 不过,其实他现在的辩解很是多余,因为引浼姮根本还没有功夫来教训他。 “把石门打开!”引浼姮语气严厉,气势非常,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引枫也。 被引浼姮这样的一吼再一瞪,引枫也当即便被惊出了一声冷汗。不过,响起之前夜逝说的话,他也向夜逝保证过,等引浼姮进来以后,就算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能再开门。 “浼姮,你听我说……”引枫也开始打马虎眼。 但是引浼姮丝毫不配合,“本尊再说一次,石门打开,放本尊出去!” “我不放!”引枫也豁出去了一样,也直接吼出了三个字。 “引枫也!” “引浼姮!” 显然引浼姮没有料到,引枫也居然也有敢当面对着她吼的一天,些许的愣神,之后便想出招了。但是,她现在脚上手上都负了伤,完全不能把引枫也怎样。 只以为引枫也醉心山水,只懂玩乐,倒是未曾想到他竟也没有荒废武功。 “浼姮,你别着急……”引枫也一面擒住引浼姮,一面出声安抚。 见鬼了!怎么今天只要是个人都会父亲专门治她的必杀技! “浼什么姮,我是你姐!”依引浼姮看来,恐怕姐姐的身份比北平尊主的身份更加能够让引枫也忌惮。 不过,这回引枫也是铁了心不会放她出去了,直接封了她的穴道,让她彻底安分。之前风驭苍是估计引浼姮有伤,怕妨碍血脉流通影响伤势才没有使出这招。 但现在引枫也是大夫,手上有分寸,并且也没有风驭苍顾及那么多,就直接两根手指头点出来了。 引浼姮的叫嚣声一下便消失在了石窟密道内。 看到这样的引浼姮,引枫也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旁人都不知道引浼姮有多恐怖!他都是有心理阴影的好吗! “好了,现在你先听我说。”引枫也缓了口气道,“我长话短说,夜逝公子叫我来的,奠芸和萧祈姑娘已经回风月那里等我们。” 引浼姮阴森的表情正在说,引枫也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废话,不现在放她出去,就是天王老子请他来的出去了也照样没他好果子吃。 其实引浼姮现在也可以出声说话只不过她已经不想多说什么,关键时刻动手才是她的风格。 又是一个寒战的引枫也调整好神色,开始说重点,能让自己保命的重点。 “本来现在夜逝公子也应该再这里,但是我趁他还没进来的时候把他关在外面了!” 闻言,引浼姮一下睁大眼睛,想起了之前听引枫也说的一句话——“夜逝公子,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就麻烦您一会儿陪着风主子一起出来了,现在您先不急,我们先走一步了!”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引枫也!”引浼姮收到的震撼不小,“你疯了!连公子夜逝都敢算计!” “你别吼我了,我还不是替你着想……”显然,引枫也又被引浼姮吓到了。 引浼姮不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你想啊,风驭苍现在留下来肯定是凶多吉少,那这个夜逝公子肯定不是省油的灯,我把他和公子一起留下,风驭苍不是就安全很多了吗?”引枫也一面说着还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引浼姮的神色。 “那万一他们两个出不去呢?!”引浼姮接着怒吼。这小子出去千万别说是因为她才谋害公子夜逝的! “不会的。”说到这里引枫也倒是比引浼姮淡定很多了,一副娓娓道来的样子,道,“公子夜逝知世间万物万果,知人心。他怎么会察觉不到我要算计他呢?他还能被我乖乖算计,肯定是已经有了对策。”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引浼姮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开始冷静思考。 就算是引枫也有这个算计公子夜逝的胆子,但也肯定没有这个能力。公子夜逝知人心的本事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在他面前嘴巴简直是最最多余的。 现在看来,他能这样被枫也关在外面,只能是他自己安排的。 回响之前夜逝的话,那句“你现在走。”,他并没有说是“我们现在走。”,这样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她一起走,本来就是要留下陪风驭苍的。 “怎么样?”引枫也试探着出声,“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引浼姮沉思了几秒,道,“放开我,把门打开,至少要确认也是公子自己留下真的没有问题。” 听到她的话,引枫也并没有动作。 引浼姮懂他的顾虑,“那你不就这样点着我,把门打开自己出去看,夜逝没有问题,我就跟你走。” 176、逃出生天 如此一说引枫也总算是妥协了,要是夜逝根本就是毫无准备,是他高估了公子夜逝的本领,那不就等于是他害了夜逝吗?所以,他还是认可了引浼姮的提议。 接着,引枫也在引浼姮不甚友好的目光下,心里有些犯嘀咕地慢慢打开石门。 为什么心里会犯嘀咕呢? 因为引枫也根本不知道夜逝再看到他会是怎样的反应,他是不知天高地厚地算计了夜逝公子诶…… “快点!”引浼姮不耐地催促着。 她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这个诡异地地方,似乎不应该让他们如意地做出任何事情才对。其实她此刻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总觉得这是门打开之后会是是她不知所措的场景。 终于,在两个人都不安的等待中,石门打开了。 眼前的情景既是在引浼姮的意料之中,同时也是在意料之外。 第一,这确实是一个领引浼姮不知所措的场面;第二,这也是一个引浼姮所有最坏的或庆幸的猜想之外的。 这个场景就是——根本没有人! 石门打开,外面的场景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样,虽然这个地方的每一条通道的风景都是大相近庭,但是引浼姮还是能感受到明显的不一样。 哪怕她还根本没有从这个困住她的密道内走出去。 外面已经没有了拼死混战地喧嚣,也没有了淡然如风的夜逝,就连之前一切发生过的罪证都没有留下一点。 一切就像风一般,轻轻吹过,带走所有,带走一切,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空气中没有一丝血腥味。 这是什么情况?! 引浼姮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脑袋里瞬间是百转千回,难道是她刚刚在昏暗之中被人拉进密道,所以方向判断有误,真正的们在另外一边?引浼姮在短时间内唯一能够想出来的理由也是这样的不靠谱。 但是就连这唯一的理由似乎也没有一点点的可能性。 因为,引浼姮并没有洞悉周围有任何打斗的声音。 凭着引浼姮的洞悉能力,这石窟的另一面就是发生打斗她能够洞察到。因为她在上次中毒之后,视力一直因为此而有所影响,但是一般瞎子的听觉都要比正常人敏很多。 这是不用练的本事。 所以现在引浼姮的洞察能力更是更上一层楼,根本没有理由东查不到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引枫也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这时什么情况?” 引浼姮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这没什么,一定可以找到办法来解释! “先把我放开。”引浼姮尽量沉稳这声音,让自己显得更加有对一些。 引枫也回头看着引浼姮,没有动作。 看到如此这样反应的引枫也,引浼姮又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次来压制住自己现在想要杀人的的心情。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引枫也这个小子还是只知道给她拖后腿! “我再说一次快点把我放开!不然你觉得你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引浼姮再次愤怒地吼道。 之前支撑着引枫也一直无所畏惧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他现在的情况都是夜逝吩咐的,但是现在夜逝也不见了,这让引枫也一下便没了底气。 终于被揭开穴道的引浼姮一下飞身出口了暗道,来到这个已经与之前面目全非的地方。 这个地方突然之间变得似乎是长时间都没有人来涉足了,沉重地灰尘厚厚地扑在地面上,引浼姮一迈开脚就带出了一大片飘扬的尘埃。 不过,这里的灰尘视乎是比较沉重地,引浼姮轻功了得,步伐轻盈,带起的灰尘还没能从地面飘过人的半腰。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 不对! “这里不是我刚刚进去时的地方!”引浼姮肯定之中又带着些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惊讶。 她都是如此,那么引枫也的脸色自然是要比她更加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引枫也道,“我刚刚即使从这里把你拉进来的,然后我打开的也就是这扇门,怎么可能不是刚才的地方?” “你想想,”引浼姮没有说过多的话,直接开始向引枫也举证。 若是平常引浼姮显然是难得去说明的,直接让引枫也执行她的命令就行,但是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所以就一定要让引枫也相信,也来看看是不是她的判断真的是有错误。 “刚才我们在这里进行了非常激烈的混战,但是这里的一切却没有表现出这一点。”引浼姮道,她皱着眉,表情严肃。 引枫也显然是没有听明白,“从何处看出没有反应这一点?” “很简单。你想,激烈混战是怎样的?” “厮杀连天,尘土飞扬?”引枫也试探着回给引浼姮几句形容词。 “对!”引浼姮表示肯定了引枫也的回答,“就是尘土飞扬,但是你看这里,很明显,灰尘都还趁机在地面。就算是这里的灰尘再怎样地厚重,也不至于沉寂成这个样子。” “你在闻闻这空气中的霉臭味,这说明了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在方才的打斗之中,我和风驭苍都受了伤,并且还不轻,早就是血腥满天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血腥味?” 听到这里引枫也若有所思。 其实对比引枫也现在这样便是认同的样子,引浼姮更加希望他可以来质疑她,因为她还是没有被自己说服。 趁着引枫也还在沉思的时候,引浼姮已经开始四处再次查看更有力的证明。 她走到石壁前,所说是镂空的石壁,但出去空出去的地方,其他地方还是很光滑的…… 引浼姮似乎在一瞬间又一次想到了些什么,“枫也,”她唤道。 一边的引枫也这才回神,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 对此,引浼姮心中不耐一闪而过。 “你看这里,除去石壁镂空的地方,其余的表面还是很光滑的,这就说明了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打斗。不然再怎么样石壁之上总会留下刀剑的痕迹。 听了这句话,引枫也没有多做思考,直接这样说了一句,表达自己的质疑。 “其实打斗不一定会在墙壁上留下打斗痕迹,以为打斗之中极少会有人主动往墙壁的位置靠,所以一般来说只有哪些泛泛之辈会把刀剑痕迹弄大点墙上。” 因为这样做虽然能够使单行影只作战的人不用担心同时腹背收地,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活动会变得十分不灵巧。躲避什么地都有诸多的不便。 引枫也说的这个引浼姮当然是知道的。但是,被逼只能往墙那边去了这个情况就可以排除了嘛……使刀剑的人完全是个新手,什么都不会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嘛…… 这些都不是猜想,她刚刚就是这样的。她很清楚墙上一定会留下痕迹,因为痕迹就是她清收留下的。 不用担心力度不够没有造成痕迹的原因,因为用刀剑的新手还有一个极其明显的特征就是不会控制力度,对着哪里都是用上了十足十的力气。 一张一弛都是这样用力,要不然就是没有力,总之就是不会灵活控制力度。 引浼姮显然是属于前者,但是这个分析她十分不想给引枫也说…… “算了,”就在引浼姮苦恼的时候,引枫也却出声了,“反正前面两个迹象说得通,那就算是这个空间转变了吧……” 引枫也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到,引浼姮正觉古怪想要出声询问,却猛地被人抓住,然后一个晃神人已经重新再密道之中。 一声响动,石门再次被关上。 “引枫也你做什么?!”引浼姮再次暴怒。 “你冷静一点,”引枫也急忙安抚,“我们还是快些而走吧,不然这个密道若是也消失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那风驭苍和夜逝公子怎么办?” “我们目前不定确定他们有事,我们完全做不了任何的事情,现在应该快些出去,让奠芸来想办法,说不定她掐指一算,就知道前因后果、解决办法了。” “奠芸也来了?”引浼姮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些希望,引奠芸的本事虽说和公子夜逝个根本是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还是有大神通了。 面对这种诡异地未知,也只要把希望寄托了引奠芸了。 明确了目标,引浼姮不再拖拖拉拉,用了最快的速度来和引枫也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接下来的一切都要比引浼姮设想得简单很多,以为出去还要历尽什么千难万险,却不曾想只是一条有些昏暗的、正常的路,一路畅通无阻地便走了出去。 期间没有任何风波。 重新回到“人间”,引浼姮也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离风月家不远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风月家。 接下来,原本还在有心要怎么想萧祈解释也是为什么没有一起出来的引浼姮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但是同时她也在瞬间悬起了心。 177、平安无事 一进到风月家的大门,引浼姮便看大了恭候在大门的几个人——出发前突然不再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萧祈,对于引浼姮来说是莫名出现的引奠芸,还有大祸临头的曦月……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中还静静地立着一个雅致高贵的墨夜男子——公子夜逝。 在看到夜逝的一刹那,引浼姮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是欣喜、探寻、再凝固、不经意的恐惧、担忧。最后,直接在下一瞬去到了夜逝面前。 在多年之后,经历了许多欣喜或悲伤,感怀和仇恨,如此种种之后,引浼姮回忆一切,还是觉得,做过做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她那个黎明,从一个鬼魅石窟逃脱之后,看到了夜逝的脸,没有任何反应,直接以非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之后,抓住了夜逝的衣服。 接着,就是一顿,猛摇…… “风驭苍呢?他没事吧?你怎会比我们还前些时候回来?还有……”引浼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出口,手中还力度不轻地抓着摇着夜逝。 不过纵使是这样,夜逝还是泰然自若,没有一点的诧异或是失措。 也没有要一把推开的引浼姮的动作。 或许,是因为这并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尊主,你放尊重一点!放开!”一旁的萧祈立刻上手,把引浼姮的手掰开,对着引浼姮是怒目相视。 “姐姐!”一边端坐在轮椅之上的引奠芸也有些责怪的出声,“你别这样,风主子也回来了……” 听到引奠芸的话,引浼姮立刻转移目光,眼里似乎真的闪烁着光。 “他在哪里?”这一回,引浼姮的手抓上了引奠芸的双肩。 受到粗暴对待的引奠芸微皱柳眉,几分不悦,“姐姐你先放开我……矜持点……” 急于听到消息的,同时也终于觉得有几分失礼的引浼姮听话地放开了引奠芸了。 “夜逝公子和风主子比你们早一刻钟回来。”引奠芸道。 “那么风驭苍呢?”引浼姮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引奠芸却不是很急,似乎还故意地有些慢条斯理,“风主子的身份姐姐已经知道了吧,方才大将军已经派人来讲他接走了。来的人还庆幸了,得亏是陛下失去意识了,不然又带不回人大将军又该发怒了。” “失去意识?” “嗯,对,风主子身上只有两处上,一处在背上,虽然伤口不浅,但都没有伤及要害。只是胸前的伤……” “胸前怎么有伤?!我明明……”引浼姮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话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对,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引奠芸却像是已经找到了重点,“姐姐想说些什么?莫非是我诊错了伤?” “没什么……”引浼姮有些沉默地闪烁着目光。 她当时还是有些顾忌的,并没有下那么狠的手,伤的应该是肩胛的位置才对…… 不过此时引浼姮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了,一是因为引奠芸的本事她是了解的。另外就是……其实她多年不用任何兵器的原因是她不会,怎么学都学不会,属于天生缺陷。 “不知是何情况,总而言之,大将军就是派人来将他们的陛下接走了。” “哦……”引浼姮淡淡地到了医生,只是有一点失落,没有再多的恐惧和担忧。 反正风驭苍被引朔大将军接走应该就不会有事了。而她有一种感觉,就是会在不就之后再次见到风驭苍,心里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失落。 但是,怎么觉得似乎是忽略了什么重点…… 引浼姮蹙起眉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人。 突然到来的引奠芸、引枫也,夜逝和萧祈,还有……引浼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还有曦月。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就在引浼姮准备要跟曦月算算旧账的时候,引奠芸却在此时出声开始解释自己的到来。 “是萧祈姑娘请我们过来的,并且还告诉了我们在石窟外启动机关的方法,这样夜逝公子他们才会在姐姐之前回来。”引奠芸微笑着解释。 “我只请了奠芸主子……”萧祈低了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之前夜逝就特意嘱咐过,只叫引奠芸,并且千万不能让引枫也跟来。当时她是应下了,没有多问两句,以至于引枫也使出各种招数跟着他们跟来的时候,她毫无对策,就连引奠芸也是只能由着引枫也来。 明明引枫也和引奠芸是兄妹,但是萧祈怎么看他们都想姐弟。因为,引奠芸真的已经成熟太多了。 “萧祈姑娘的确是只请了我一人,是哥哥硬要跟来的。没姐姐在他就是翻天了。”看出萧祈的难处,引奠芸出声解释,还埋怨了引枫也几句。 在一边的引枫也一听就急了,直说引奠芸不是个善良的好妹妹,就只知道算计自己哥哥。 “回去再收拾你!”引浼姮语气危险地对引枫也道。 一通有的没的都说完了,引浼姮没有耽搁什么,立刻便开始准备要收拾曦月。还在思量着要不要让曦霜来处置她的这个好妹妹。 “曦月……”引浼姮的声音刚一出,另一个声音便跟了上来。 “曦月,”引奠芸的声音迅速取代前者的声音,抢先一步,却又十分自然地道,“你先回自己房间待着。” “是。”曦月迅速应声,然后看也没敢看引浼姮一眼,迅速像是在众人的视野里。 如此诡异的情形,引浼姮还未来得及在说些什么,清冷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 “既然尊主已平安归来,夜逝也就先走一步了。”说罢便迈步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唤上一个人,“萧祈。” 接着这两个人也迅速消失在了引浼姮的视野里。 这接二连三的人怎么都想逃似的走了?引浼姮正欲开口道声奇怪,引奠芸却又再次抢先一步开口,这一次,引浼姮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哥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引枫也没有说什么,自觉地走离开了。反正每一次他们两姐妹说字儿什么事情,都不会与他有太多关联。 终于,空荡的花园只剩下了引浼姮和引奠芸两个人。 “说吧,你又是在搞什么鬼?”引浼姮叹了口气,她永远不能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 “姐姐别生气,只是,曦月的命,你不能要。”引奠芸微笑着,试图安抚引浼姮现在逐渐染上血色的瞳孔。 引浼姮也笑笑,但是不同于引奠芸的温柔有礼,引浼姮的笑,往往带着骄傲与不屑。不是针对什么人什么话,就是一种感觉,就像是月光再怎样亮,夜的颜色永远是黑。 “本尊为何不能取曦月性命?” “若是我没有记错,北平虽然是门人众多,但是,姐姐真正可以用的,只有曦霜一个人。”引奠芸坚持着自己真诚的笑意。 原来就只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她了不得的妹妹能找出什么了不得的理由。 这就是引浼姮和引奠芸了,两个是真的姐妹情深,不然引奠芸也不会为了引浼姮废了双腿,引浼姮也不会为了引奠芸犯下杀孽。 但是,在处事方法上,两人总是有所不和。 引奠芸总是会替引浼姮分担很多事,多到已经不叫分担了。而毕竟是骄傲气盛的引浼姮,分担和干预如何界定,她敏感得很。 “曦霜不会这样徇私情。”引浼姮笃定。 “那姐姐有可否会徇私情?”引奠芸突然问上旁话。 “自然不会。”引浼姮再次笃定。 “就算哪一天做出这种事情的是我和哥哥?”引奠芸再次问道。 这一次,引浼姮沉默了。她本来就不是品德多么高尚的人,并且还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真的有一天自己的弟弟妹妹做了曦月今日做的事情,她会惩罚他们,狠狠的惩罚。 但是,不会要他们的命。也不会让别人要他们的命。 若是真的必须以命偿还,那么……她就替他们死吧,反正他们都是她在管,做了错事也是她没管好。 看到引浼姮沉默,引奠芸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起到了一些作用,“所以,姐姐只是要惩罚曦月,并不想妨碍到曦霜对不对?” “那么,江流汀的命谁来还?”引浼姮眼底还是有隐隐散不去的杀意。 听到这句话,引奠芸的表情有些诧异,“江流汀死了?” “你不知?”引浼姮同样诧异。随后又明白过来,引奠芸的那点小本事在夜逝面前是不值得一提的。当然也就达不到夜逝的高度,对不曾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也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江流汀死了,在石窟里,就在我眼前。”引浼姮冷冷开口解释。 闻言,引奠芸脸上的诧异更甚,“怎会?那么那个和风主子一起被大将军接走的是……” “那个冒充的人被大将军接走了?”引浼姮接过引奠芸的诧异。 而这个时候引奠芸已经开始面色凝重地反袖掐指了。 引浼姮也安静下来,看来她们在讨论如何处理事情之前,先要互相交流下情况才好。 177、平安无事 一进到风月家的大门,引浼姮便看大了恭候在大门的几个人——出发前突然不再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萧祈,对于引浼姮来说是莫名出现的引奠芸,还有大祸临头的曦月……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中还静静地立着一个雅致高贵的墨夜男子——公子夜逝。 在看到夜逝的一刹那,引浼姮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是欣喜、探寻、再凝固、不经意的恐惧、担忧。最后,直接在下一瞬去到了夜逝面前。 在多年之后,经历了许多欣喜或悲伤,感怀和仇恨,如此种种之后,引浼姮回忆一切,还是觉得,做过做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她那个黎明,从一个鬼魅石窟逃脱之后,看到了夜逝的脸,没有任何反应,直接以非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之后,抓住了夜逝的衣服。 接着,就是一顿,猛摇…… “风驭苍呢?他没事吧?你怎会比我们还前些时候回来?还有……”引浼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出口,手中还力度不轻地抓着摇着夜逝。 不过纵使是这样,夜逝还是泰然自若,没有一点的诧异或是失措。 也没有要一把推开的引浼姮的动作。 或许,是因为这并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尊主,你放尊重一点!放开!”一旁的萧祈立刻上手,把引浼姮的手掰开,对着引浼姮是怒目相视。 “姐姐!”一边端坐在轮椅之上的引奠芸也有些责怪的出声,“你别这样,风主子也回来了……” 听到引奠芸的话,引浼姮立刻转移目光,眼里似乎真的闪烁着光。 “他在哪里?”这一回,引浼姮的手抓上了引奠芸的双肩。 受到粗暴对待的引奠芸微皱柳眉,几分不悦,“姐姐你先放开我……矜持点……” 急于听到消息的,同时也终于觉得有几分失礼的引浼姮听话地放开了引奠芸了。 “夜逝公子和风主子比你们早一刻钟回来。”引奠芸道。 “那么风驭苍呢?”引浼姮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引奠芸却不是很急,似乎还故意地有些慢条斯理,“风主子的身份姐姐已经知道了吧,方才大将军已经派人来讲他接走了。来的人还庆幸了,得亏是陛下失去意识了,不然又带不回人大将军又该发怒了。” “失去意识?” “嗯,对,风主子身上只有两处上,一处在背上,虽然伤口不浅,但都没有伤及要害。只是胸前的伤……” “胸前怎么有伤?!我明明……”引浼姮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话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对,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引奠芸却像是已经找到了重点,“姐姐想说些什么?莫非是我诊错了伤?” “没什么……”引浼姮有些沉默地闪烁着目光。 她当时还是有些顾忌的,并没有下那么狠的手,伤的应该是肩胛的位置才对…… 不过此时引浼姮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了,一是因为引奠芸的本事她是了解的。另外就是……其实她多年不用任何兵器的原因是她不会,怎么学都学不会,属于天生缺陷。 “不知是何情况,总而言之,大将军就是派人来将他们的陛下接走了。” “哦……”引浼姮淡淡地到了医生,只是有一点失落,没有再多的恐惧和担忧。 反正风驭苍被引朔大将军接走应该就不会有事了。而她有一种感觉,就是会在不就之后再次见到风驭苍,心里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失落。 但是,怎么觉得似乎是忽略了什么重点…… 引浼姮蹙起眉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人。 突然到来的引奠芸、引枫也,夜逝和萧祈,还有……引浼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还有曦月。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就在引浼姮准备要跟曦月算算旧账的时候,引奠芸却在此时出声开始解释自己的到来。 “是萧祈姑娘请我们过来的,并且还告诉了我们在石窟外启动机关的方法,这样夜逝公子他们才会在姐姐之前回来。”引奠芸微笑着解释。 “我只请了奠芸主子……”萧祈低了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之前夜逝就特意嘱咐过,只叫引奠芸,并且千万不能让引枫也跟来。当时她是应下了,没有多问两句,以至于引枫也使出各种招数跟着他们跟来的时候,她毫无对策,就连引奠芸也是只能由着引枫也来。 明明引枫也和引奠芸是兄妹,但是萧祈怎么看他们都想姐弟。因为,引奠芸真的已经成熟太多了。 “萧祈姑娘的确是只请了我一人,是哥哥硬要跟来的。没姐姐在他就是翻天了。”看出萧祈的难处,引奠芸出声解释,还埋怨了引枫也几句。 在一边的引枫也一听就急了,直说引奠芸不是个善良的好妹妹,就只知道算计自己哥哥。 “回去再收拾你!”引浼姮语气危险地对引枫也道。 一通有的没的都说完了,引浼姮没有耽搁什么,立刻便开始准备要收拾曦月。还在思量着要不要让曦霜来处置她的这个好妹妹。 “曦月……”引浼姮的声音刚一出,另一个声音便跟了上来。 “曦月,”引奠芸的声音迅速取代前者的声音,抢先一步,却又十分自然地道,“你先回自己房间待着。” “是。”曦月迅速应声,然后看也没敢看引浼姮一眼,迅速像是在众人的视野里。 如此诡异的情形,引浼姮还未来得及在说些什么,清冷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 “既然尊主已平安归来,夜逝也就先走一步了。”说罢便迈步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唤上一个人,“萧祈。” 接着这两个人也迅速消失在了引浼姮的视野里。 这接二连三的人怎么都想逃似的走了?引浼姮正欲开口道声奇怪,引奠芸却又再次抢先一步开口,这一次,引浼姮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哥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引枫也没有说什么,自觉地走离开了。反正每一次他们两姐妹说字儿什么事情,都不会与他有太多关联。 终于,空荡的花园只剩下了引浼姮和引奠芸两个人。 “说吧,你又是在搞什么鬼?”引浼姮叹了口气,她永远不能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 “姐姐别生气,只是,曦月的命,你不能要。”引奠芸微笑着,试图安抚引浼姮现在逐渐染上血色的瞳孔。 引浼姮也笑笑,但是不同于引奠芸的温柔有礼,引浼姮的笑,往往带着骄傲与不屑。不是针对什么人什么话,就是一种感觉,就像是月光再怎样亮,夜的颜色永远是黑。 “本尊为何不能取曦月性命?” “若是我没有记错,北平虽然是门人众多,但是,姐姐真正可以用的,只有曦霜一个人。”引奠芸坚持着自己真诚的笑意。 原来就只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她了不得的妹妹能找出什么了不得的理由。 这就是引浼姮和引奠芸了,两个是真的姐妹情深,不然引奠芸也不会为了引浼姮废了双腿,引浼姮也不会为了引奠芸犯下杀孽。 但是,在处事方法上,两人总是有所不和。 引奠芸总是会替引浼姮分担很多事,多到已经不叫分担了。而毕竟是骄傲气盛的引浼姮,分担和干预如何界定,她敏感得很。 “曦霜不会这样徇私情。”引浼姮笃定。 “那姐姐有可否会徇私情?”引奠芸突然问上旁话。 “自然不会。”引浼姮再次笃定。 “就算哪一天做出这种事情的是我和哥哥?”引奠芸再次问道。 这一次,引浼姮沉默了。她本来就不是品德多么高尚的人,并且还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真的有一天自己的弟弟妹妹做了曦月今日做的事情,她会惩罚他们,狠狠的惩罚。 但是,不会要他们的命。也不会让别人要他们的命。 若是真的必须以命偿还,那么……她就替他们死吧,反正他们都是她在管,做了错事也是她没管好。 看到引浼姮沉默,引奠芸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起到了一些作用,“所以,姐姐只是要惩罚曦月,并不想妨碍到曦霜对不对?” “那么,江流汀的命谁来还?”引浼姮眼底还是有隐隐散不去的杀意。 听到这句话,引奠芸的表情有些诧异,“江流汀死了?” “你不知?”引浼姮同样诧异。随后又明白过来,引奠芸的那点小本事在夜逝面前是不值得一提的。当然也就达不到夜逝的高度,对不曾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也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江流汀死了,在石窟里,就在我眼前。”引浼姮冷冷开口解释。 闻言,引奠芸脸上的诧异更甚,“怎会?那么那个和风主子一起被大将军接走的是……” “那个冒充的人被大将军接走了?”引浼姮接过引奠芸的诧异。 而这个时候引奠芸已经开始面色凝重地反袖掐指了。 引浼姮也安静下来,看来她们在讨论如何处理事情之前,先要互相交流下情况才好。 178、石窟之外 待引奠芸手上几下掐算过后,她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这种凝重之中夹杂着不耐和困扰。果然,还是不能和公子夜逝相提并论。 “算出什么了?”引浼姮站在一旁,明知故问,有些期待听到引奠芸有几分懊恼的声音。 怪不得引奠芸在与夜逝交谈几句之后便对他敬重有加。 引奠芸蹙蹙眉,凝着神情,“有些乱……” 不乱。引浼姮在心里默默反驳。这不过是曦月那个丫头的狠毒用心,和那位将军夫人的漏算。 “姐姐知道什么?”引奠芸转而向引浼姮问道。 引浼姮微微一笑,走到引奠芸身后,轻轻推动轮椅,两人慢慢向这院子里的某一个方向走去。 “大概应该就是曦月和林傲然串通,或者是说她鬼迷心窍被林傲然利用,玩了个‘狸猫换太子’,找了一个人把江流汀从风月身边换了出去。至于真正的江流汀……”引浼姮停下了话语。 短暂而又莫名阴冷的时间过后,引浼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说,本尊能放过曦月吗?” 引奠芸蹙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在认真听着引浼姮的话,又似乎是有几分晃神。 “奠芸你说呢?”见引奠芸不语,引浼姮俯下身子,又一次出声。 刮来了一阵风,将引浼姮不加修饰,不加束缚,随意披在身后的头发带上了引奠芸的脸。引浼姮的目光沉了几分,她知道引奠芸的为难。 引奠芸自小心善,曦月也是从小便跟在她身边的。在引浼姮的记忆中,似乎是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她破天荒地病了起来,这一病可就病了不久,在床上躺了有半月吧,之后引奠芸便让曦月到她身边了。 如今依照引浼姮的风格,曦月如此行径,心思毒辣,害人性命,定是要以命抵命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或许正是因为引浼姮对于曦月曾经真的有过几分疼爱,所以如今的憎恶才更加地铺天盖地。对于江流汀,引浼姮也是一直对于她是另眼相看。 痛心和憎恶,足够引浼姮要她性命了。 但是,在引奠芸心中恐怕就不是这样了,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曦月去死。但同时,心善的她也会同样痛心江流汀的离去。 所以,现在她可能不必曦霜好过吧…… 引浼姮这样想着,看着自己妹妹年少老成的眼眸。却又和夜逝、萧祈眼中的沉稳不一样。 “姐姐,现在能不能处置曦月,恐怕不是我们可以说了算的。”一直沉默得引奠芸突然开口道,话中是浓浓的无奈。 “此言何意?”引浼姮一下警惕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引奠芸向引浼姮投去一个沉重的眼神。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与夜逝公子离开的这两天,都发生了多少事情吗?” 两天…… 他们居然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两天…… 也才两天,能发生多少事情…… 引浼姮在心里思量着,虽然她自己也是已经感觉到前方的麻烦重重。 只听引奠芸缓缓开口——“我在你和夜逝公子如石窟之后的第一个黎明便到了这里。到了门口,需要向内通报的门童去了几次,解释没有找到风月公子的踪影。 “同时找曦月也没用,当然,现在回想,当时若是真去找了曦月恐怕也是找不到的。”引奠芸令人惊心的笑笑。 明明只是一段这样平常得讲述,引浼姮却听得很是不舒服,就是心理隐隐不安的不舒服,总感觉有什么在蓄势待发。就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引奠芸短暂停顿后接着道,“后来那门童也是识得萧祈姑娘,想着风月公子或是和夫人在哪里花前月下,把我们关在外面也不是妥帖的做法,这边放了我们进去。 “那门童一路招待着我们,当时正值黎明,再回到房中百日做梦的事情,我当然是不会做的,而姐姐和夜逝公子那边我还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我便在花园里闲逛,哥哥倒是先回房了。 “萧祈姑娘见我腿脚不便就陪同我一起,府中其他人恐怕也是如此,所以也一路跟着。知道萧祈姑娘来的这几日也不大走动,不熟悉府中路线,倒是迷路便不好了。” “哈哈,居然有人会担心你迷路,你就是比不上也是公子,寻个路还是信手拈来吧……”见述说的气氛愈加沉重,引浼姮不自然的开口调笑一句,试图缓解一些这让人呼吸困难的气氛。 其实,引奠芸讲述得真的很平淡,但是现在又是正值黎明,天还是乌压压的,不像黎明倒像是黄昏。引浼姮总有一种光阴重叠,她仿佛来到了引奠芸前日来时的黎明。 引浼姮的调笑并没能让今日的太阳早一瞬挂上天空,摆脱厚重的云层,也没能让引奠芸的语气变得轻松。 “接着,我们便在花园中闲逛,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总之,花园里的花草是愈加地高大了,到后面便只看得见树木了。” 确实,引浼姮还曾怀疑,风月的这个家,在外面看只能算是气派府邸,进到里面一逛,大得像是宫殿一般,是不是直接把后半截屋子修到了背后的山里。 “接着……”引奠芸再次开口,却只吐出了一个字,之后便又没了声音。 那种诡异的气氛变成了古怪,似乎让引奠芸又几分难以启齿。 “接着怎样?”引浼姮对于引奠芸突然的古怪语气也觉得奇怪。 引奠芸微微敛起眸子,还是没有声音。 “奠芸?”引浼姮试探着换了一声,“怎么了?” 这似乎不比之前的诡异气氛好,引浼姮不记得引奠芸在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反应。 在引浼姮疑惑之际,引奠芸才小声开口,引浼姮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不好看。 “她连脸都不要了,你还要为她求情!”引浼姮怒喝,“还真是不有我们说了算哈,本尊倒是很疑惑为什么现在曦月还会在这里!” 引奠芸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端庄,“毕竟也是风月酒后乱……”引奠芸吞下将要脱口而出的一个字,“曦月要是有这个心思,这个手段,不用等到现在……” 引浼姮的面上已经快结上一层霜了,她北平为什么会有曦月这样的人…… 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是江流汀不在身边,风月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安排曦月离开的,或者是把她安排在府中那个地方,让她不要到处闲逛,之后再和江流汀解释,商量。 现在曦月的反应倒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一回事。 难道是江流汀不知道吗?呸!江流汀本来就不知道…… 那么,是那个假的江流汀没有看到这一幕,所以风月和曦月商量好不宣扬此事? “那个冒牌江流汀没有在场?事后也不知?”引浼姮问道,总觉得不太可能。 引奠芸都说过了,当时不仅是他和萧祈在场,还有不少下人,这样一来当真是瞒得住? “不是,那个江流汀知道。现在知道那个江流汀是假的,一切就讲得通了。”引奠芸继续解释,“风月不是一个会全然听命与美酒的人,所以,即使是他喝得烂醉如泥也不见得就会和曦月乱来。” 嗯……引浼姮听着,开始思索。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是,风月平常并不贪杯。他那晚会喝那么多的酒,原因是因为在我来这之前发生的一个所有人,除了风月与那个江流汀还有她的情夫以外,都不知道的丑闻。” 情夫?! 引浼姮知道是什么丑闻了,一瞬间地震惊,久久不能回神,只觉得荒唐。 这个来扮演一个有夫之妇的女人,竟然已经是在外有恋人了,并且是在执行任务期间也是情不自禁。这个念头刚一转完,引浼姮又觉得,说不定这也是林傲然安排的呢…… 风月还没来得及发现不对劲,就除了这样的事情,以风月的性格,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发现这个江流汀的不对了。 “所以,风月在知道了妻子的背叛之后酗酒,会乱来也就不奇怪了……不对,还是奇怪,风月找谁也不会找曦月啊……”引浼姮接着引奠芸的话往下说,但还是觉得不对。 经过曦月这样不懂事得追过来,又是这样一闹,风月已经对她是很避之不及了,他也是会洁身自好,找别人或许情有可原,但是找曦月他就变得和那个江流汀行径一样了。 “嗯,却是,风月不是容易冲动的人,何况风主子曾经也说过,就是风月风花雪月的那几年对于曦月这种丫头也是不削一顾的……”引奠芸的声音微微一顿,“不过,有了这个东西就不一样了。” 引奠芸拿出一样小物件,引浼姮定睛看去…… 唉…… 连震惊都省了,直接就是一声叹息。 引奠芸手上拿着的东西银么好并不陌生,这个东西便是让风月之前对曦月格外照顾的小香囊。现在引枫也要是站在引浼姮面前,她直接一掌拍过去,没有一点犹如,不留一点余地的那种! 179、荒唐一夜 “怎么又是这个东西?”引浼姮扶额。 这个引枫也,正经儿的东西本领不学,尽是弄些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关键时刻用不上,还害人不浅! “这玩意儿不是被风驭苍他们收回来了吗?”怎么又到曦月手上去了?引浼姮咬咬牙,谁那么不小心被那丫头偷拿了过去,她一定要赏那个人几掌。 引奠芸也有些头疼,“不知是这丫头总结出来了之前她和风月的没有都是拜拿东西所赐,还是林傲然告诉她的,反正她是拿到了那个香囊。” 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引浼姮感慨,怪不得这种类似蛊术的东西会被称之为邪术了。她没有注意过这些,也不懂,更加不会有心思去懂。 一个人的情感都可以被控制了,人还如何为人? “她怎么拿到的?这香囊之前谁那里,本尊都不知……”引浼姮话说一半突觉有些没底气。 她不知道好像只能说明她这个北平尊主对于禁物保管不当,不尽职。 引奠芸没有心思打趣引浼姮话中的漏洞,“之前?大概是在风主子那里,哥哥知道那东西闯祸,便死活不要了。风主子应该不会把那东西乱扔,估计应该是妥善保管了。” 呵呵……引浼姮在心中暗笑,“都妥善保管了怎么还能到曦月手里去?” “因为……”引奠芸欲言又止,接着又是话锋一转,“我是也不是目睹她的全部罪责,怎么知道?反正她现在已经这样了,姐姐之前已经把她给了风月对吧?” 引浼姮不自然的默认。 “既然名义上早就是风月的人了,如今事实上也是了……现在姐姐要动她,恐怕风月公子也不会同意。” 的确,引浼姮也知道,风月肯定会保护曦月的,毕竟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一切的荒唐全是一个小香囊在作祟,只知道自己几杯酒下肚就毁了人家清白…… 就是顾及江流汀,也不会就放任曦月不管,因为在风月的眼里,曦月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而他是欺负小妹妹的坏哥哥。 还是背叛妻子的丈夫…… 对啊,还有这茬,“那么风月是怎么处理现在的那个江流汀的?你刚刚说她被大将军带走了?”引浼姮问道,想起那个江流汀的身份也是不一般啊。 这次被大将军接回去,就不知道江流汀的母亲能不能看出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当她得知这个江流汀的身份是估计得气疯吧?大将军知道自己夫人曾经的作为怕也是地气疯…… 这局面是有些乱,不过,再乱也跟引浼姮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其实引浼姮真的很想否认曦月是北平的人,否认和江流汀相识,并为好友。这样,这一堆烂摊子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可是,事实不是否认了就不存在的。 “嗯,那个江流汀是被大将军带走了。”引奠芸出声回答,柳眉微蹙,困扰,看来她刚刚的反袖掐指并没有帮上太大的忙,“当初大将军本来就不知道江流汀在此地,现在倒是误打误撞地碰上了。” “不对啊,她不是和风驭苍一起被接走的吗?当时大将军有没有亲自来,那些来接风驭苍的人正巧看见江流汀了?”引浼姮疑惑。 就算是看见了,毕竟有着七年的光阴,就算江流汀容颜不改,那些人本就不会有太多机会看到江流汀,记忆中的影像总会模糊吧。总之应该是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江流汀。 没有十足十的把握,那些人应该不会有动作才对。 “呃……”引奠芸开口解释,“其实是我忘记说了,那些人比我还早一步到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姐姐你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了。” “嗯?”引浼姮有些错乱。 让她来理一下,顺便靠想象还原一下,那天他们离开之后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 首先,大将军派来的那群人造访,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风驭苍在这里,或者根本就是风驭苍叫他们来的,所以他们是要带风驭苍回去的。 但是,风驭苍在这个时候失踪了,而那些人也无意中发现了失踪多年的“引朔第一美人”,大将军的独女江流汀。当然,这个时候的江流汀已经是假冒的了。 真正的江流汀已经在晚宴之前便被抓走,并且受尽了曦月的折磨,直到…… 那些人不能确认,便借等待、寻找风驭苍的理由留了下来,用了某一些方法来验证,也应该是向将军府里的大将军请示。 再之后的前半夜,那个假的江流汀私会情人,被风月发现,风月大手打击,借酒消愁。后半夜偶然或是必然地遇到了曦月,之后……做下荒唐事,再被刚刚到达的引奠芸正好目睹。 混乱的一夜就此完结。 当然之后还有引奠芸帮助风驭苍他们逃出来,那些人确认那个江流汀的身份,要带走假江流汀,风驭苍回来,正好一起带走。风月尝到背叛滋味自然不会过多挽留。 至于那个假的江流汀,她本来就应该生活在将军府,有机会回去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样一来,如果没有节外生枝,风月还真的有可能永远不知道这个江流汀并非真正的江流汀。 想到这里,引浼姮的神色更加凝重,这要是巧合还好,若是林傲然可以安排,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都说演戏要演全套,真正的江流汀定然是宁死不会回去,这个江流汀倒是走得爽快。”引奠芸疑惑出声。看来是王府往事太乱,引奠芸没能算出。 这个要说清楚还是得说一会儿,引浼姮叹息一声,将林傲然告诉她的所有都告诉了引奠芸。 听过引浼姮的话,引奠芸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话说到这里,你可知风驭苍失踪的那些时候都在何处吗?”引浼姮又一次疑惑起风驭苍死活不肯说的事情。 而此时的引奠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我不知……” 这样明显的敷衍,引浼姮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傻了,引奠芸明显是在思量着其他的事情。引浼姮有些探索地看着引奠芸,用眼神说到“你都未算一下就不知?” 感受到引浼姮注视的目光,引奠芸才回神,看着引浼姮莞尔解释,“我在得知风主子失踪之后便算过,仍是不知,我不是夜逝公子,可没有什么神通。” “那林傲然又是什么人?”引浼姮的眼前似乎又一次印上了那抹蓝。 “姐姐,”引奠芸带着些无奈地再次声明,“我不是夜逝公子。至于林傲然……姐姐是该派人查查……” 引浼姮认同引奠芸说的话,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让曦霜来似乎不是个时候。 “姐姐现在打算做些什么?要收拾这一推烂摊子吗?” “本尊可以不管吗?”引浼姮反问。 她真的不想管,但是,假如这一切不是巧合,都是林傲然一手安排的,那么这件事情就不算完,她们不收拾一下这个烂摊子就会出大乱子! “怎么管?” 引浼姮沉默。 问得好,怎么管?这个问题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首要问题。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管,风月只知道是自己亏欠了曦月……她倒是忘记了问。 “风月呢?” 引奠芸一挑没,没有想到引浼姮沉思半天问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但也是开口回答了,“风月当时在看到我们一群别人过去,立刻清醒过来,之后看到曦月嘛……” “嗯?”引浼姮示意引奠芸接着说下去。 “反正我是觉得,风月在看到身边人是曦月的时候,比看到江流汀旁边躺着其他男人的脸色还要难看。失魂落魄,简单安排过曦月就不见人影了。反正是在这个院子里就对了。” “安排?怎么安排?”引浼姮抓住重点,她就是要知道风月到底是怎么安排曦月的。 “就是把曦月客人的身份换了,现在她是……” “好了,知道了。”引浼姮打断引奠芸的话,暗骂风月公子风花雪月的本性果然难移,还是这样随便。 引浼姮是知道江流汀没有一点过错,全是冒充的货色做的好事,所以在她的眼里,自然就只有风月和曦月的过错。只可笑当初还是江流汀开口留下的曦月。 何为自寻坟墓?如此便是。 但换言之,引浼姮也同样将曦月留了下来,因为一封可能有父亲下落的信。那如今曦月犯下的罪孽又怎么可以没有她引浼姮一分呢? “这烂摊子本尊收拾不了,一条人命都进去了。”引浼姮冷冷开口,“不过,若是说这些都是林傲然安排的,那么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既然是之后还有目的,现在做的一切肯定是为他的以后安排下的。” 引浼姮眼中的闪过一丝光亮,一闪而逝,“本尊根本不需要去追究他有何目的,知道他没存好心就行了。他现在想要作什么,本尊就偏不让他如愿!” “姐姐的意思是?”引奠芸一直不在状态额眸子有了一些聚焦,终于开始用心了。 180、闹市再会 “本尊所言,句句属实,你缘何不信?” 在大院的一个僻静处,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引浼姮正在与风月对持着。引浼姮一身倨傲火红霞衣,站在风月对面,俯视着他。而风月则是颓废地坐靠在墙角。 “尊主,你要我信什么?”风月抬头看向引浼姮,满眼荒芜语气十分不以为然,“信我现在这幅样子都是曦月的功劳?信我居然没有认出朝夕相对七年的结发妻子?” “但这是事实!”引浼姮强调。 无奈风月只低下头去,不再看引浼姮。 这是怎么了?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经过引浼姮在黎明时的一番分析以及和引奠芸的讨论,她得出一个策略:搅局。 就是说,不管林傲然安排这些的目的,总之让他想做成的事都做不成便行了。 他现在不想让风月知道江流汀已经死了,她就偏让风月知道。他想让那个小妾的女儿以江流汀的身份回到将军府,她就偏不让他如愿。 所以引浼姮的第一个搅局行动就是告诉风月真相。 她和引奠芸找了很久,终于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那个找到了风月。但一开始,引浼姮几乎没有认出风月,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全无公子风月的风采了。 看到这样的风月,引浼姮有几分诧异,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说出真相。 或许终是有几分不忍,引浼姮没有说真正的江流汀已经死了,只说是那个已经回到大将军府的不是真正的曦月,以及他和曦月之间的一切都是一个小香囊在作祟。 不过,风月不信。 这一点引浼姮可以理解,毕竟以一个小小的物件便左右了人的情感的确是不可思议。另外曦月这个丫头平日一直是唯唯诺诺,乖巧得很,就算是有一些不懂事,也不至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引浼姮还是很耐心地继续解释,但说了半天,那些话在风月这里是横竖说不通。 好说歹说,他就是不信。所以,引浼姮也终于发怒了。于是就有了前面的情景。 “本尊知道这些事情和难以置信,但是曦月是本尊自己的人,本尊总不至于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吧?”引浼姮再次缓和语气,企图好好跟风月说清楚。 窝在墙角的风月也已经被引浼姮揪着说了半天了,也是在有些无可奈何。 他几分疲惫地抬起头,“风月相信尊主你不说虚言,那敢问尊主,这些事又是谁跟你说的?” “香囊的事情本尊本就知道,至于其他的,是在石窟之中林傲然与本尊说的。”引浼姮老实回答。 “傲然?” 唉…… 听到风月又一声疑惑,引浼姮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一点本身也很难让人相信。 “本尊不必故意为难他吧?” 此时的风月疲惫至极,根本没有功夫和引浼姮纠缠,也就没有计较这一点的真假,只求引浼姮快些放过他。 “那么,尊主所言不假,他的言论又是否当真可信?”风月问道。 这一点好证明,引浼姮当即回答,“当时夜逝公子就在本尊身边,若是他所言不实,夜逝公子定会揭穿。” “哦?”这回风月的眼里有了一丝生机,若是那个人不是江流汀,那么对于风月来说无疑是一剂起死回生的良药。不过,随机他的眼又暗了下来,“尊主,夜逝公子在黎明时已经离开,你要我怎么求证?” “什么?”引浼姮讶异。 这时,在一旁远远观望地引奠芸皱起眉头,手指掐算几下,出声道,“姐姐,走吧。” 引浼姮看看远处的引奠芸,又看了看风月。他已经重新埋下头去,看来是不打算再理她了。无奈,引浼姮只能推着引奠芸离开了。 两人一路走出树林,回到引奠芸房里。 “为何唤本尊离开?”引浼姮有些扫兴。这个风月怎么就这样冥顽不灵? 相比之下引奠芸这个妹妹反倒是很沉得住气,“姐姐再和他废话也没用不是吗?” “那你说怎么办?” “去找风驭苍。”引奠芸轻描淡写地一句。 “什么?”引浼姮发现她现在已经不懂其他所有人的思维了。 “他是引朔陛下,”引奠芸耐心解释,“让他先把那个假的江流汀从大将军府上弄出来,之后让她在风月面前现原形,一切便不需解释了。” 引浼姮沉默。 这样看来,这个办法似乎还是可行的。这样既破坏了让风月永远不知道这个江流汀是假的这个计划,还破坏了让这个那个人以江流汀的身份待在将军府的计划。 不过…… “把那个江流汀从大将军府弄出来并不需要去找风驭苍,本尊就能把她弄出来。”引浼姮不是很想主动地去找风驭苍,之前两个人都吵成那个样子了…… 而且,她还给了他一刀。 现在去找风驭苍她实在是没有准备好看到风驭苍现在的脸色。 引浼姮的这点顾虑引奠芸当然看得出,只在心中暗笑她庸人自扰,不过还是不点破,但是引浼姮这样的做法似乎有几分不妥。 引奠芸思量着道,“姐姐当然是有本事将她带出将军府,但是如此一来大将军势必会发怒。并且,风月也未必会信,说不准还说是我们耍的花样。” “那么……”引浼姮也多了几分犹豫。 “算了,想这么多,其实我们也未必就能够见到风驭苍。皇宫可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有锦衣卫、御林军,还有数不清的暗卫……” “有吗?!”引浼姮显得十分吃惊。 她是真的很吃惊。记得前两年什么地方进贡了一颗夜明珠,很是罕见,她就直接去皇宫拿了出来。这样以后父亲回来了还可以送给他当礼物…… 那比在北平拿东西还简单,连个机关都没有。 “姐姐去过?”引奠芸也有几分吃惊,之后便是几分责怪“你也太乱来了,当真是在皇帝头上动土!再说这鸡鸣狗盗之事……” “够了够了!”引浼姮打断引奠芸的话,一副头疼的样子,“谁说本尊去过了?再说,就是本尊去过了,何以见得就一定是鸡鸣狗盗的事情?” “姐姐你……” “行了,你要与我一同去找风驭苍吗?”引浼姮问道。 闻言,引奠芸犹豫片刻道,“这里本就是皇城了,以平常人的速度一天也够来回几趟了,我就不去了,姐姐有事过来就是。风月也不去,你证明带来就行了。” 引浼姮不再有异议,转身就离开了。 …… 那天引浼姮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逗留了好几天才动身。 她从石窟出来之后完全忘记了身上有伤这回事,所以,那天刚从引浼姮房里出来就直接倒地上了,现在才能出门。 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引浼姮皱起眉头,她不喜冷清,不代表就能适应这样的环境。那些小商小贩的叫卖声实在刺耳。其实她出来很久了,中午出来,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 嗯,她知道,以她的轻功是可以在一刻钟内就出现在风驭苍的寝宫。嗯,她也知道,按照正常速度的普通人现在也已经站在皇宫门口了。 好,她承认,她没脸见风驭苍…… 而且,她又不是以什么正当的方式进入皇宫。其实她还是更想去将军府。不管是皇宫还是将军府,青天白日地拐人终归是太猖狂了,对吧? “诶!”突然,引浼姮的面前跳出一个人。 “找死!”引浼姮一掌拍出。 那个人没有躲过,还好引浼姮没有用多少力。 这就是引浼姮了,还没跟人对上话就已经先过了一招。这一招过完引浼姮才想起去看那人是谁…… 其实不用看,她方才已经听出声音了…… “风…风驭苍……”引浼姮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去看风驭苍的脸。 接着,引浼姮什么都没有听到,手被人拉住,然后就是狂奔。引浼姮就这样跟着风驭苍一路跑出了那个喧闹的地方。 到了幽静处风驭苍才停下脚步。 “不至如此吧……”风驭苍伸手捧住引浼姮的脸,语调是平常的温和轻松,以及和引浼姮在一起之后染上的一些戏谑,“几天不见而已,你伤得又没我重,怎么瘦这么多?” 风驭苍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在看一只宠物。 “你够了!”引浼姮本还有几分难为情,但在风驭苍不正经地语气下迅速消耗殆尽,一掌把风驭苍推开。 当然是没怎么下狠手,不过风驭苍却有几分吃痛地蹙起了眉,虽然极力隐忍,但引浼姮还是看出来了。 “你没事吧?伤还没好吗?”引浼姮担心了,上前查看,毕竟人是她伤的…… 心疼?她才没有!唔……嗯,没有,绝对没有! 风驭苍一把她上前的手,顺势拉近两人的距离,这次很自然,引浼姮没有发现这突然的亲近。 “好得差不多了。”风驭苍的脸上挂着引浼姮熟悉的笑,温和,“不过……”风驭苍地下头,靠近引浼姮的额头,唇都要印上去了。 181、闹市巧遇 “不过什么?”引浼姮抬头望着风驭苍。 风驭苍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里瞬间上了些委屈和不平,“你能不能不要一见我就动手?我是有多遭你恨?”话里些许埋怨,倒少几分责备。 呵呵……引浼姮觉得有几分好笑,把头偏到一边,嘴角还带着简单的笑意。 这话说起来还真是这样,每一次和风驭苍见面,他们总要动手。不是相互动手,就总要与旁人动手。并且她还每每都捡不着便宜。 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就受伤了,第二次就是孔凌箫,之后在谷底她也是直接用了不留余力地一掌和他打招呼。 引浼姮偏着头,嘴角的笑意简单又明亮,映衬着暖暖的余晖。 还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你怎么在此处?”风驭苍伸出手拨开掩在她脸上的几缕青丝。 引浼姮配合得偏偏头,让那几缕墨黑落到身后去。听到风驭苍的话,引浼姮不由又是几分心虚,没有立刻回答,眼睛看着一边,貌似看风景。 感觉到她明显的回避,风驭苍皱了下眉,伸手扳回引浼姮看向别处的目光,柔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嗯……”引浼姮的还是吞吞吐吐的。 她现在很不会说话。 嗯,她当然不会说话了!她要怎么说?她这次出来的目的好像为了擅闯皇宫吧?对,也有可能是大将军府。所以她要带着随意的笑容对风驭苍说,嗨,没什么事,就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去看看你…… 或者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趁着夜黑风高去将军府实施风月七年前实施的行为,把大将军的女儿拐跑…… 看到她这副样子,风驭苍才是觉得有些好笑。她这就是打了什么坏主意不敢说? “拂尤?”风驭苍轻唤。 引浼姮只能苦笑,鬼知道能在大街上碰到风驭苍…… 嗯?引浼姮猛地抬头,看着风驭苍,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对啊,她是在大街上遇到他的,她解释个什么?她一个平民百姓上街有什么可奇怪的。 倒是这个人…… 引浼姮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风驭苍,“我闲着没事出来逛逛啊……” “只是出来逛逛?”风驭苍看着她,表示怀疑。 此时的引浼姮当然没有什么心虚的,张嘴就反咬一口,“不然我出来做什么?倒是你,陛下,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在皇宫里带着,在这瞎转悠什么?” 因为是明显地倒打一耙,所以引浼姮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岂料风驭苍真的有些做了亏心事不敢让人知道的样子,慌忙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引浼姮没想到风驭苍会直接上手,小爪子一下抓上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死命地挠。不过风驭苍并不在意。 之间风驭苍压低嗓音有几分慌张和责怪,“麻烦尊主大人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你穿这一身大红本来就显眼,我可不想被人围观……” 其实这原本已经是僻静处了,来来往往根本没有几个人。不过也确实几乎都为了引浼姮这一身火红霞衣而侧目。 引浼姮张开嘴巴就准备用牙,风驭苍迅速反应,蓦地收回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呵,招不在高,有用就行!”引浼姮一脸地洋洋得意。 风驭苍无奈,“你见过江湖那个英雄好汉是直接用牙咬人的?” “你见过江湖中那个英雄好汉是上来就捂别人弱女子的嘴的?”引浼姮立刻回击。 别人、弱和女子,这三点你占那一点了?风驭苍看着引浼姮的理直气壮,默默在心中补上这一句。还是以前的策略,不要在嘴上和引浼姮争。 不是说她会讲什么大道理来压你,而是她根本不讲道理! 见风驭苍不语,引浼姮满意地舔舔自己的利牙。 对了,他刚才是……“你为何怕人围观?”引浼姮疑惑地看着风驭苍。这次换成风驭苍的目光左右躲闪了。 引浼姮瞬间明白了些什么,“风驭苍你不会是从皇宫里潜逃出来的吧?” 闻言风驭苍依旧躲闪着目光,没有说话。 居然是真的……引浼姮汗颜,“你身为一国之君,就这样不负责任地逃出来,不怕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又不是第一次。”风驭苍说得十分轻描淡写,说得仿佛就是吃顿家常菜那样平常。 得……引浼姮语塞,敢情这逃走对于这位引朔陛下来说就是顿家常便饭。 “你不是本来就不在宫中吗?之前听江流汀说,你是很小就不在宫中了,虽不像是民间一般多年来一次未归,但也不常回宫啊……”引浼姮发现一些不对劲。 就这样还需要逃? 风驭苍倒是很奇怪引浼姮的疑问,“对啊,我每年也就回去几次。但是次数少不妨碍我逃出宫啊。” “……”次数那么少你也好意思逃…… 引浼姮看着风驭苍,想不到凡事都认真尽职的风主子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我可是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中逃出来两次了……”风驭苍有些感慨地说道。 “两次?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引浼姮疑惑,随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哦,原来你上次进宫就是被抓回宫了。那你当时作何死活不给说你去何处?” 多大点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也不是……”风驭苍的表情有几分困扰,“也算是,结果是我被带回宫就对了。” 看到风驭苍的反应,引浼姮的心中着实又多了几分疑惑,但却没有追问。当时风驭苍已经把命豁出去救她了,还能有什么算计的…… 有什么目的也不会害她,这点她是信了。 “走吧,回去再慢慢说。”风驭苍作势就拉上引浼姮的身准备离开。 这时引浼姮才想起来正事,抬头一看,夕阳都快散完了。 引浼姮如梦初醒,一拉反手拉住风驭苍,不让他走,问道“回哪里?” “风月那里啊,不然直接回北平吗?你善后工作都做好了?”风驭苍完全没有领会引浼姮的心思。 “这个……”引浼姮死死抓住风驭苍的手,顺势抱住他的手臂,脸上挂上她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自认为?嗯,甜美在尊主大人身上不存在的。 挂着这样的笑容,她抬头看着风驭苍。 风驭苍只觉得浑身瞬间涌起一股寒意,努力地回以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你……想作何?” “你回宫好不好?” “啊?”风驭苍一阵诧异,“做什么让我回宫?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企图逃走多少次,一直到今天才成功!”其实是一直到今天他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才能在那些人发现之前出宫。 哪些人?众位大臣……主要以江流汀的父亲引朔大将军为首。 引浼姮听着风驭苍明显有些激动的语气,她表示充分地理解。她小时候也无数次企图想要逃出北平,她长这么大,一共成功了两次…… 如果当时在她逃出来后有人跟她说这个她的脸色恐怕比风驭苍还差。 “实话跟你说吧,”引浼姮一脸坦诚,“我本来就是想趁着夜深人静进宫找你的……” “嗯,现在我在这了,走吧。”风驭苍当机立断,再次拉起引浼姮准备去风月那里。 引浼姮死死抓住风驭苍的的手臂站在原地,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你要在皇宫里我找到你才有用啊……” “什么?” “我现在以最快的速度给你说完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引浼姮看着风驭苍道,一脸认真,“首先说好,我说得每一句都是真话,不要让我举证。不是我举不出,而是我没有时间。明白?” 风驭苍狐疑地看着她,犹疑地道了一声明白。 接下来,引浼姮深吸了一口,一副要放大招的样子。 之后,引浼姮一口气说完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注意,一口气,中间连气都没有换。所以其实不是风驭苍完全遵守了引浼姮的前言没有插嘴,而是他根本没有找到时机插嘴。 “明白了吗?”引浼姮说完,急促地缓了几口气,然后满脸希冀地看着风驭苍。 风驭苍愣了一下,之后十分有条理且平静而若有所思的地问道“就是说我不仅要回宫,还要再逃出来一次,并且还要把大将军的女儿拐走?” “大概就是这样。”引浼姮打量着风驭苍平静地神色,小心试探着问,“你同意了?” “玩儿去!”风驭苍突然高声喊道,“我有病啊我同意!” 引浼姮急忙“按下”风驭苍,“别那么大声,你也说不想被围观了……” 风驭苍也意识到了路人的侧目,平静下来,压低声音严厉道,“你的这个对策简直是胡闹好不好?而且,我把江流汀拐出来,自己人还逃走了,大将军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是皇帝吗?” “你确定那个江流汀是假的?”风驭苍还在找不用回宫的可能。 “你还有别的对策?”引浼姮直接反问“……” 引浼姮看着风驭苍实在是万分不情愿的脸,心里也知道是有几分为难他了……突然,一个可能让风驭苍同意的想法出现在引浼姮的脑海里。 182、偷潜入宫 “不然……”引浼姮再次试探出声,“我陪你回去?” …… 明月当空,不见余晖,正值夜深人静时。 两个黑影徘徊在宫门口,只待寒风一拂,便随之消失。转眼间,竟是出现在了宫里的另一处。二人蹑手蹑脚,不知向何处前行这。 忽的,其中一个身形一个恍惚,弄出了些声响…… “何人在此处!”远处立刻传来质问声。 两个黑影不知是何反应,只听匆匆的脚步声叠叠响起,远处开始闪烁些光亮。不一会儿,一排侍卫便提着灯笼,拿着长刀到了跟前。 拿灯笼一晃,变看见一泰然立着的人影。一袭黑衣。再望旁边,再无他人。 “何事如此大动干戈?”风驭苍淡淡地看着匆匆赶来的众人,威严出声。 众人抬眼一看,竟是他,无不面露惶恐之色,速速跪下身子。 “回陛下,属下只看见有人影,还不知不陛下。望陛下赎罪……”为首地人跪下道,说罢偷偷抬眼打量风驭苍,只觉比方才少了一个人,又试探出声,“陛下出来,身边也不带个人……” “朕不待人又如何?”风驭苍不理会他的试探,只接一句话堵了那人的嘴。 听出引得风驭苍不悦,那人随时心有疑虑,也不得不闭了嘴。有说两句无用,便告了退。心说今儿早丞相来寻陛下说是寻不到,赖他们为看好陛下。 如今这陛下不是好端端地在这立着吗? 难不成还有跑了出去有自己回来的道理? 思来想去,不管白日里是不是丞相错看了,如今都趁着夜色给子桑丞相传了声话。 这边风驭苍看到那些人是走远了,方才摆出的气派瞬间散了架。 他原是偷着出宫的,如今自然是不敢正大光明的回来。只想着偷偷回到寝宫,明日照常见丞相他们也就无事了,这才央着引浼姮带他进来。 没错,这本是他的地盘,他还要央着引浼姮带他偷进来。他想想也觉得荒唐憋屈。可他原先偷跑出宫便已是荒唐了,如今哪有不荒唐的道理。 不过,他虽是也干过偷偷摸摸出宫的事,但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回宫也是正常,所以心里也没个警醒,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方才他才弄出些响声,心里暗自叫遭,抬头看引浼姮,想着有个算计。谁知这一看,哪还有引浼姮的影子? 风驭苍这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才打发了那些人离开。 想到这里,风驭苍开始寻方才毫不犹豫将他抛弃的引浼姮,心里骂她不讲情谊。 四下一寻,竟也不见引浼姮…… 这边风驭苍在着急忙慌地找引浼姮,那边先前跑开的引浼姮正一脸闲适地在风驭苍的寝宫里晃悠。步态轻盈,悠然自若,熟门熟路。 嗯,熟门熟路。 她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几年前来过,就是先前提到说她来拿东西那回。 引浼姮信步在风驭苍寝宫里瞎转悠,最里面也没人,她也就不怕什么。 走到一个一处,只见一个空了的摆设台,上面不见原有的摆设。引浼姮心下一虚,这就是几年前她的杰作了。怕是风驭苍常年不在,那些人也就疏于打理这里。 想到这里,引浼姮又不免想到,好像风驭苍也在北平时,她还得意洋洋地朝风驭苍展示过她的战果呢…… 她说当时风驭苍的脸色怎么不大对,原来竟是偷到他的了…… 这也不怨她不是?她怎么知道天下就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若是早知这是风驭苍的……她应该在多挑两样喜欢的带走! 想着这些强盗似的心思,引浼姮倒是脸也不红一下。反倒真的看是看其他物件了,她心想着,趁这会风驭苍寻不过来,赶紧多拿两件…… “在做什么?” 引浼姮正看得开心,看中了一把短刀,正想着出手呢,耳边就传来了这样一声。引浼姮一惊,忙转过身去,只见风驭苍正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看着她…… “等你啊……”引浼姮笑笑,打着哈哈。她倒是不知道,原来风驭苍这样笑着也是很渗人的。 看着引浼姮的笑容也是明显很假,风驭苍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想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引浼姮觉得有几分心虚,她本来也没按什么好嘛,“我有没做错什么事……” “刚刚你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风驭苍淡淡开口。 呵呵……引浼姮在心里心虚地笑笑。 也暗骂风驭苍,你说,这是他家吧,放着正门不走,偏要跟着她做夜行者。跟着就跟着吧,还没点偷偷摸摸的自觉,手脚也不知道放轻些。 这才刚走几步啊,一下便被人发现了。 不过,她就这样跑了似乎也是不大……没办法,她就这样。 “我是做贼进来的,遇到些风吹草动,不跑等着被抓吗?”引浼姮眼睛看着别处道。 看着她的举动,风驭苍不自觉地,浅浅地,为不可查地笑了笑。 不错,有进步了,比原来有人性。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知道些心虚,没有不知何来的理直气壮。既然这样,就不与她计较了吧…… 风驭苍想着,手上不重不轻地朝她额头上敲去。转身坐在一旁椅子上。 “你没事吧?他们还敢对你怎样不成?”引浼姮笑笑,往风驭苍这边来,来时还不忘回望一眼那把没来得及得手的短刀。 “你又看上何物件了?”坐在一边的风驭苍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上也丝毫不给她留面子,直接就问了出来。其实,她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被看穿心思,引浼姮脸上立刻没了玩笑,转身走到一边,洋装看些别远处风景。尽管此时屋内未曾点灯。 “你这的东西是有些意思,”引浼姮的语气故意地变得不经意中透着些高傲,反问风驭苍,“你为何用这‘又’字?” “你说为何?” “我怎知。” 好嘛,才说她有点良心…… 风驭苍扶额,“那么,几年前的那颗夜明珠是?”他若是没有瞎,上回她给他看的便是那物件了。 “呐,那次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的?”引浼姮转身想坐下,顾盼之下竟是只有风驭苍坐着的那一把椅子。也是,这是他的寝宫,平日里怎么会有人到访和他坐着闲聊呢? 好像看出引浼姮寻椅子不得,风驭苍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现在他又不能叫人拿椅子进来。只是不懂声色地起身拉着引浼姮往一边的大床上去。 两人十分自然的坐下。 “你上回给我看的不是吗?我瞎了?”风驭苍伸手拿枕头一垫,身子便倚到床头,闭眼假寐。 他果然还记得…… 不过就这样屈服显然不是尊主大人的风格,“它在我那里也不能证明是我拿的呀。” “哦?”风驭苍一挑眉。有点意思,这也不能说明是她拿的了,还能是谁? 引浼姮立即开口辩解,“我面慈心善,广结善缘,朋友众多……” 这话还没说完呢,风驭苍那边竟是“噗呲”一声笑出来了,睁开眼看着引浼姮那一点也不亏心的神情。这三点那一点和她有关? 听到笑声,引浼姮立刻冷眼瞧去,风驭苍噤声。 一副“我怕你,你接着说”的样子。 看到这样引浼姮才接着道,“我面慈心善,广结善缘,朋友众多,若是别人得来了再转赠与我又有何不可?” 且不说引浼姮说的话本就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价值,就说是有风驭苍也不傻。何况,某人多年前行窃之时,正值他在宫里。那年他就那晚在宫里。 他们还真是有缘。 风驭苍想也不想,张口便说,“几年前我是亲眼看见你拿走它的,如今你这话唬我,当我傻呀?” “你亲眼看着还能叫我拿走了,你不傻啊?”引浼姮瞬间便找到了风驭苍的失言之处。 “我……”风驭苍被她问得一噎。 这还真是叫他无言以对。 那天晚上的情况很简单,有较为复杂。 简单来说吧,就是那天晚上他正企图逃走,所以不知用了多少花招,把宫里弄得冷冷清清,基本没什么人。也是因为这样引浼姮才觉得那天晚上进来的如此简单吧。 他当时正欲动身,便看见了潜入他寝宫的引浼姮,当时是想拿下她来着,又思及那时闹起来就走不了了便让引浼姮捡了一个便宜。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风驭苍自然不会说出来与引浼姮争论。 “行了,你有理,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风驭苍正了正靠着的枕头,重新闭上眼,“我也不同你争了。照你说的,明天还不知要闹腾什么呢,先睡吧。” 睡? 有点什么从引浼姮的脑海里闪过…… “你就靠在这里睡?”没来由,引浼姮就说了句这样的话,说罢还观察这风驭苍的神色。 风驭苍本事还有其他打算,现在听到引浼姮这样一说也觉得有趣,“我当然要躺着睡,只是你得先出去我再躺下,这才合礼节。免得到时说我躺着待客,不知礼数。” 183、红纱帐暖 “你……”一听他这话引浼姮便是他是故意拿她取笑了,一时也说不上来什么话。 只觉得,风驭苍拿她取笑,她便偏不如他的愿。 看了看闭眼假寐的风驭苍,咽下一口气,故作不在意的说,“那你早些休息吧,明天把那个江流汀弄进来,然后我再来找你。”说罢便欲起身离去。 “诶……”风驭苍起身拉住她,“你还真走啊,这整个皇宫你就待在这里是安全的吧,现在出去,明天我是要找谁要人?” 呐,是你要我走的嘛…… 引浼姮撇撇嘴,“你不用管,我明日自会来找你。” “行了,别闹……”风驭苍无奈地把她拉回来,“几年前你是捡了个便宜才这般轻松的出入皇宫,你当现在一样啊。” “所以?” 看着引浼姮眼中那么熟悉的算计,风驭苍苦笑一声,他想着捉弄谁不好,偏去招惹她…… “好了,你就在这吧……” …… 这一夜,引浼姮和风驭苍两人便挤在了一张床上。莫要吃惊,之前在雨夜两人不是依偎着靠着马车睡了一宿吗?这次是一样的,不过是换了个姿势而已…… 就是说,只是抱着睡了一晚,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些日子里,大小事情不断,引浼姮本来以为现在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吧,现在这里是风驭苍的寝宫,那个不开眼地敢随便进来? 引浼姮是这样想的,而然事实却往往不如她的预料。 夜色还没有散去的迹象,正是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引浼姮便迷迷糊糊地被一阵尖利的声音吵醒了。 “陛下?陛下?” 尖利地声音传进寝宫,出声之人似是站在门外。 本还在熟睡的风驭苍听到这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应声,而是沉默观察情形。这就是深宫高墙里长大的人和在江湖中混迹的人明显的区别。 这样的动静,引浼姮自然也是没有不醒的道理。 看着风驭苍在黑暗中依稀给她作出的一个噤声的手势,乖乖呆在被窝里没有出来。 “何事?”风驭苍故作镇定,声音之中少了往日的温和,增添了几分威严。 “陛下,该准备上早朝了,让奴才……” “早朝?”风驭苍疑惑出声,这个词对于他来说甚为陌生啊……迷茫了一会儿风驭苍才反应过来,更加惊讶的出声,“何人上早朝要我……要朕去的?” 风驭苍没有荒废朝政,但这么些年早朝是真没上过几次。因为从小便在北堂做一些别的打算,朝中事物皆是由子桑丞相来处理。 回了宫一般也不张扬,所以更加不会去朝堂。 只听尖利的声音接着从屋外传来,“回陛下,子桑丞相一个时辰前让人来说的,请陛下今儿务必去上朝。” 引浼姮还是迷迷糊糊,想到风驭苍在身边,事事也不想去费心。风驭苍已经是完全清醒了,而她却还是迷糊糊,半梦半醒。依稀仿佛听到这些也不去在意。 反正风驭苍会处理好的。 风驭苍面色一沉,果然,私自离宫再偷摸回来,子桑伯伯这是要收拾他了? 先皇去得早,风驭苍那时年幼,根本不懂朝政,便是子桑丞相一直这样管着他,教着他。 “朕知道了,下去吧。”风驭苍百般不情愿地应下。 “可需奴才帮您更衣梳洗?” “不必!”风驭苍厉声驳回,让人发现引浼姮在这里还得了……“下去吧。”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这些人都知道他是在宫外长大,不喜人伺候也是平常。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便便响起慢慢远去的脚步声。 “怎么这么早?”那人的脚步声刚消失,引浼姮懒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然如何能叫早朝?”风驭苍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更衣。 “多久回?”引浼姮又问道。 “没什么大事,应该没多久。” 引浼姮躺在帐内,看着外面风驭苍隐隐约约忙着收拾自己的身影。突然很好奇风驭苍穿龙袍是什么样子,便偷偷撩起红纱帐的一角。 只看见风驭苍挺拔的背影,衣物已经套上了,还在做整理。 引朔的龙袍是红色的呀…… “老说看我这身火红不顺眼,烧眼睛,你平日里还不是要穿这大红色的龙袍。”引浼姮出声打趣,一双大眼睛从红纱帐中看出来。 “好好,算是我错了,对不住。”风驭苍还在忙活着,便顺口应了引浼姮这一声。 没事又在嘴上跟她争些什么呢? 引浼姮听着风驭苍顺着说的话,果然顺耳,浅浅笑了笑,“我呢?” “嗯?”风驭苍应声回头,看着引浼姮简单的笑意,心中一暖,回以同样温和的笑意,“在这等我吧,闷了就自己出去,你应该知道怎么不会引起麻烦吧?” “你在质疑我?” “就算你惹祸了也没关系吧……”风驭苍略过引浼姮的问题,只笑笑。、说话间,风驭苍已经把自己收拾完毕,说了句“等我”便提步出去了。 引浼姮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丢下红纱帐,便继续回到床上倒头大睡。 而她不知道的是,引朔龙袍有红黑两色,风驭苍素来觉得红袍刺目,便不去动。而今日…… 也难得可以在衣物上与引浼姮搭上吧。 这边引浼姮和风驭苍两人都安好,那边有引奠芸坐镇也都安稳。但,此时谁都没有功夫去注意的地方却是出了些波澜。 此时的北平,全靠着曦霜一人来打理,她也能干,加之北平近来没有大事,所以她也都处理的算是顺利。但毕竟,引浼姮、引奠芸、引枫也,这三位正正可以当家作主的却是都离了北平。 防守变得松懈了,曦霜此时不是专门来管这个,自然还是会出纰漏。 一个黑影便这样轻松地便进了北平,一路朝着后方去,竟是没有任何人觉察。 不知略过了多少个只能看不能用的防守线,那人总算是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这里住着一个几乎已经被所有的人遗忘的人。 那位端庄的大小姐,那个另引浼姮与风驭苍都头痛非常的人。 也是那个因为他们二人的一时疏漏,无辜没了父亲的人。 此时的孙羽幽正顾自对灯看书,愁眉不展。 “小姐。” 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就这样响在引浼姮的身后。 孙羽幽一惊,慌忙起身,往后逃了两步。张口想喊人,却被那人扔来的一颗石子点了穴道。孙羽幽满面惊恐,一双眼惶惶不安地看着那个男子。 只见那男子一身夜行衣,蒙面,只得见一双眼。 “小姐莫慌,我不会对小姐不利。”那人说话的样子还算恭敬,但却变不了孙羽幽那双惊恐万状的眸子。 见状,那男子叹息一声又道,“现在我替小姐解开穴道,小姐切莫叫喊,不然我不能保证下回打中小姐的是石子还是刀子。”说完这阴森森的一句,男子伸手解开了孙羽幽的穴道。 孙羽幽恐极却又不能叫喊,只这样看着那人,尽力问出一句话,“你是何人,来此处有何贵干?” “我不过是看不过这世事的闲散人。来此处,只是看姑娘太过可怜,告诉姑娘一些你本该知道的事情。”那人退后一步,与孙羽幽拉开距离,显出一副十分知礼数的样子。 这样一个细节的动作,对于这样一个从小家教极严的温婉大小姐来说果然有些作用,只这一下,孙羽幽眼里的恐惧便有不少被疑惑取代。 她偷偷打量着男子,“何为我本该知道的事?” “例如,令尊是如何死的。”男子冷冷出声。 孙羽幽眼前一下闪过那晚父亲死时的惨状,眼中恐惧再次浮现,退后两步,也不全为男子,“我父亲……我父亲是被夺心人加害的……这个我知道……” 她犹犹豫豫,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样几句话。 “我也知道这点。”男子应下,忽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小姐可知那夺心人是谁?” “你知道?”孙羽幽反问。 “我此次来便是要告诉姑娘这些。” 孙羽幽眼中疑虑不减,又是退后两步,而男子却不跟上。男子深知,此时若是步步紧逼,定会让孙羽幽更加戒备。 “你方才说你看不惯世事,那又与我有何相干?”孙羽幽此时仍是恐惧,对于这个不速之客的话没有太大的兴趣,相反只希望他快快离开。 男子却不慌不忙地接着道,“只是不忍看小姐这样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 “正是。”男子转过身,似乎是为自己的讲述配上几个适当的肢体语言,在孙羽幽身边踱步,又不多亲近,“小姐是会在北平也是为了保命吧。” “夺心人也想要小姐的命。”男子稳稳陈述。 孙羽幽警惕地看着他,“是,我会在北平时因为我也是夺心人的目标,承蒙尊主庇佑。但又何来‘羊入虎口’一说?” “因为,那夺心人便是庇佑你的尊主——”男子语气一停,后又一字一顿地说道“引、浼、姮!” 184、羊入虎口 闻言,孙羽幽一下愣住,神色一窒,片刻过后眼神才有些闪动,犹豫片刻才欲要开口说话。 而然,那黑衣人却反而有几分讶异,“你竟然早前便知道了……” 现在的孙羽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慌,似乎是明白这个男子不是来要她的命的,至少现在不是。相反,这个男子很大的可能性是来利用她的。 既然现在她有利用价值,那么她便不必担心她现在的安危了。 看到孙羽幽现在的反应,那男子露出的眉眼先是阴沉一瞬,随后便是释然,“看来小姐也是个明白人,那么我也不与小姐绕圈子了。” 是的,她早便知道了引浼姮便是那夺心人。看到引浼姮的第一眼她便看出了引浼姮便是之前与他们同行的绿水。 而之后,便有了更多的机会知道引浼姮就是夺心人。 “不绕圈子,”孙羽幽开口,之前的惊慌恐惧显然皆是假装,现在的她开口镇定,“那么你要做什么呢?还是,你要我做什么呢?““小姐明知引浼姮就是夺心人,却还费尽了心思地要到北平来。”男子嘴上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小姐当然不会是送死,相反,小姐的目的定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平安地活下来。” “这是自然,天底下还有自己寻死的人吗?”孙羽幽回答地轻松,在没有处于弱势的语气。 男子看看她,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像之前那般在她四周踱步,“小姐一定是想,既然引浼姮要化名绿水来夺取人心,那么便是为了掩藏身份。 “所以,她甚至没有在北平所在的引朔夺心,这便是为了掩人耳目了。那么,你就干脆到北平来,引浼姮定然是不会让你死在北平的。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男子一个转身,做下一个漂亮的定论,面上仅露出的眼睛散出些亮光。 孙羽幽虽是面无惧色,但也是面无表情,是严肃,是紧张。 “没错,我的想法有任何漏洞吗?”孙羽幽说道,反看向男子,“若是有错误,出了一点点的差错,现在我也不能站在你面前了。” “没错,小姐当然没有想错。”男子道,“不过,小姐算漏了一点。” “哦?不知是哪一点?” “依照小姐的意思,引浼姮没有杀你的原因是害怕此事与她扯上关系,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男子朝着孙羽幽在的位置走上几步,停在她的面前。 “不是这样?”孙羽幽貌似疑惑的重复,心中对对自己却是没有一点怀疑,只当对方是故弄玄虚,“那么,引浼姮又是为何么有动手杀我?” 说罢,孙羽幽看着男子,期待着男子的回答。 在她看来男子的任何回答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不是事实便总会漏洞百出。 而男子却没有如孙羽幽意料的一般面露难色,反倒是从容开口回答,“因为风驭苍。” “风驭苍?你是说引浼姮因为害怕风驭苍而没有对我下手吗?”孙羽幽并不认为这个答案很据说服力。 “有这个原因,害怕风驭苍会发现她便是夺心人,之后天下人便都知道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也怕风驭苍本身一个知道,因为……她对风主子是什么心思,孙小姐这样玲珑的人不会看不出吧?” “就这样?”孙羽幽仍旧面色平静,但既然还会追问,就说明了,到底是在深宅大院里被宠到大的的大小姐,与人斗心机还是输了一筹。 男子也了然情况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便接着道,“不仅仅是风驭苍,引奠芸、引枫也同样也不知她就是夺心人。他们都在,她自然是不好下手。” “怎样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是我想到的原因?”孙羽幽能信服。 对面男子早已想到如何应话,“所以方才我才说小姐算漏了一步。依照小姐的设想,引浼姮在江湖中正派任务的地位牵制她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是,小姐漏算的一点便是,在去到引浼姮那里是晚一步。小姐去的时候,各派任务都已经走完了。知道小姐此时在北平的恐怕不足十人。” “区区十人啊,且不说其中有多少是会包庇她的人,就说那是人都会对小姐你有怜悯之心,引浼姮要灭口夜逝易如反掌的。所以,小姐以为你现在还能平安的原因是什么?” 的确…… 孙羽幽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淡淡赞同,不过,“就算是入你所说的一般,那又如何,我还是不会有事。” “小姐此言差矣。”男子立刻否认她的话,“我此次前来,便是告诉小姐,你已经不再安全了。” “何以见得?” 听到孙羽幽这样一步一步按着自己的计划走,男子当然是满意的,说话声这样轻轻地便响了起来。 “前些时候夜逝公子到访,想来小姐应该不会忘吧?” “是。”这又与她的安危有何关联? 只听男子接着道,“孙小姐生得这一双慧眼,自然也是看出了夜逝公子对于引奠芸的特别。而现在,引奠芸不再北平也正是因为夜逝公子的召唤才会如此。 “有极大的可能,引奠芸之后便会离开北平,投奔夜逝公子,因为最近夜逝公子身边的萧祈姑娘似乎是做错了许多事情。引奠芸自然是比萧祈要让夜逝舒心得多。” 孙羽幽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预感。 “再说引枫也,他之前便是因为正好撞见了引浼姮,又日日被她盯着才留在了北平。这回有了机会出去,怕是要他回来也难了。” “那风驭苍呢?”不等男子接着说,孙羽幽便追问道,眼中隐隐有了些真正的惶急。 见她如此,男子反而愈加从容,“小姐不知风主子的真实身份,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倒也是情有可原。” “风驭苍是谁?他是引朔陛下!” “什么!”此时孙羽幽镇定的面具彻底被撕碎,震惊。 男子点头,又道,“所以孙小姐应该知道自己方才的问题是怎样一种答案了。风驭苍已经在北平荒废了三个月,还会怎样荒唐呢?他愿意这样,总有管他的人。” 这样一说,孙羽幽这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 风驭苍是引朔陛下,总会回宫的,不会永远待在北平。 并且,从眼下的情况看来,风驭苍这次离开北平恐怕就不会再和引浼姮一起回来了。 引奠芸投奔夜逝公子,引枫也逃去江湖逍遥,风驭苍回到高墙深宫内。三张她的保命符都这样离开了北平。这意味这什么?引奠芸的后背不可抑止地窜上一股寒意。 待到引浼姮这次归来…… “看来小姐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男子出声。 孙羽幽已经有些愣神了,听到男子的声音,眼中的迷茫在才寻到了塔灯,“你要我作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而是你现在需要做些什么才可以让自己活命。”男子冷冷地出声纠正。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孙羽幽问道,就像是一只被吓呆的小猫,呆呆地等待。 果然,到底还是一个大小姐。 “你现在要明白,风驭苍和引枫也这次恐怕已经是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你已经不能再望他们了。” “明白……” “但是,”男子的声音给孙羽幽的心情带来一丝转机,“引奠芸到底是个有担当的人,北平是她的家,她不会像引枫也一样一走了之,再怎样也会再回来一趟。” “更重要的便是,她是个心善的人,这样害人性命的行为,纵使那人是她的姐姐,她最多也只能做到不去责怪,是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你死的。” “那么……我去求她?”孙羽幽已经是思绪混乱,全然听凭这个男子的。 男子看到孙羽幽这样,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地任由他摆布了。这个平日里还算聪慧的的富家小姐,现在只知道努力地为自己找生机。 人,活着为了什么? 信仰?金钱?价值?情感?责任?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这条命。将每个人的生活洗个明白,看到最初,去掉每一处的装潢,大多数的人,都是为了活命而已。 生活,那是再次之上,优越人们的奢侈。 “你求她,她自然会保你。但是,只怕她在要不得罪自己姐姐的情况下,护你一世平安是力不从心。你还要让她少顾忌一些姐妹情分。” “如何让她少顾忌。” 男子黑纱下的嘴角似乎淡淡勾起,“你将我方才说的全数‘梨花带雨’地告诉引奠芸,另外,你再把引浼姮的动机也告诉引奠芸。” “动机?”孙羽幽眼里瞬间染上焦急,“我不知她的动机啊!” “你急什么?”男子的语气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几分瞧不起,“什么动机,我当然知道你是不知的。我既然来这里告诉小姐你有危险,应该怎样脱险,自然就会好人坐到底。” 185、计划揭穿 整个寝宫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活物存在的痕迹。 外面看不见人,风驭苍还以为是引浼姮动了手脚,想清静清静却不曾想,移植到了最里边的寝宫也仍就是找不到引浼姮的人影。 风驭苍一下有些慌神,又不能出声叫喊寻找,只能在自己的寝宫里瞎转悠。 找了半天也看不到引浼姮的人影,其他的人影也见不到。 她去哪里了? 今天在朝堂之上倒是一切顺利,不过上完了朝之后,十分有威严有十分尽职的子桑丞相,他的子桑伯伯把他逼进御书房,谈了好一会儿的话。 但却也不见说些什么严厉或是重要的话,基本是属于寒暄。 只问他伤还要不要紧,也不提他偷偷出宫又“不走寻常路”回来的事情。 本来风驭苍是在心里认定了今天在朝堂之上肯定有他的麻烦,让他上这八百年没上过的早朝就是教训他的。但是,在朝堂上却是一切顺利,后来在御书房也是说这些不轻不重的话。 这么说来…… 子桑丞相没有说说什么重话,甚至两人不聊政事完全是无话可聊,但是子桑丞相就是不要他走,硬是把他留到了这日上三竿。 看着空荡荡的寝宫,风驭苍突然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难道,子桑丞相他方才故意拖延时间,把他留在外面,不让他回寝宫是在争取时间? 那么现在引浼姮她…… “拂尤?拂尤?”风驭苍终于出声呼唤,急于确定她还在不在。 叫了几声也不见人回答,风驭苍更加焦急,当即便转身欲要出去寻找。 就在这个时候——“风驭苍……”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风驭苍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了他寻找已久的火红身影。 此时引浼姮就站在他身后,面露不快地看着他。 之前她久等风驭苍都不见人回来,便出了一趟宫,之后回来便看到风驭苍虽是不语,却面色焦急的寻找。一时起了玩心便躲在一边,想看看风驭苍找不到她会怎样。 她是觉得,风驭苍应该明白她还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到宫里到处乱逛。 所以,风驭苍在这里寻不到她,应该会彻底慌神吧…… 不过,没想到的是,风驭苍找不见她,只是焦急地出声,也没见他把整个寝宫翻过来,并且黄钻神就要走。所以,引浼姮面露不快,有些失望地现身叫住风驭苍。 “你去哪里了?”风驭苍快步走到引浼姮面前,柔声问候,面上焦急的神色还没有完全散去。 “我就在这里啊,之前是出宫了一趟。”引浼姮撇撇嘴,不在意地说道。 她大白天的还不安分,私自出宫,本来引浼姮是不准备把这样的行为告诉风驭苍的,但是看到他方才没有让她满意的表现,引浼姮就突然想说这些了。 说过话,小眼神还直勾勾地对上风驭苍的眼,好像在说“就是不听你的话,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呐,她就要气气他。 “出宫?”风驭苍面露诧异之色。 果然,生气了吧?引浼姮在心里偷笑,似乎是很期待看到风驭苍生气。 这样她才有理由和他闹。 若是风驭苍知道她这样的心思是断然不会责怪的她的,相反还可能是万分欣慰,直接宽恕她的一切过错。因为,尊主大人想要闹,还需要找理由,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虽然风驭苍此时并不知道引浼姮在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还是没有责怪于她。 风驭苍神色柔和下来,拉着引浼姮在一边的床上坐下,“你出宫是做什么?”语气同他的神色一样温和。 就这样?话是应该说这个话,但是语气和神态不对啊!应该皱眉,然后语气高扬、变重才对。引浼姮看着风驭苍,一切如常的眼睛下打的是这样主意。 “我饿了,所以出宫找吃的。”引浼姮扔出这样一句分明是赌气的话。 饿了找吃的…… 能找到这样一个理由的人是有病,能信这样的理由的人,也是有病! 显然风驭苍和引浼姮一样也有病,不然也不会喜欢引浼姮这样的人,但是他还是没有信这样的理由。 风驭苍不明说不信,不然这尊主大人又闹翻天了,“吃了?” “吃了。”引浼姮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饱了?” “饱了。” “嗯。”风驭苍缓缓答一声,心里补充起下半句:我看你也像吃饱了没事儿干的。 说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何风驭苍抬杠的地方,引浼姮终于是闷闷不乐的放弃了。在风驭苍面前,她从来都是将一切都写在脸上。 在他们亲近之前便是这样,也不知为何,也许因为不需要吧。 之前不需要,引浼姮轻看他,觉得被他心思瞧了去也无妨。现在……因为不需要,也是因为习惯。 所以现在风驭苍很轻松地便看出引浼姮情绪不佳,虽然是不知道为何,也只能动作轻柔地动动引浼姮没有任何修饰的头发,不经意地说出一句话。 引浼姮没有听清,觉得无关痛痒也没有追问。 “江流汀呢?”别扭一番,引浼姮终于想起正事。 说到这里,风驭苍皱了皱眉,有些抱歉的开口,“之前江流汀失踪没有几个人知道,还以为她一直在宫中,如今回来了,我也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找江伯伯要人啊。” “那怎么办?”引浼姮也有些困扰地开口,语气中没有责备。 风驭苍也沉默的想了一想。 “风驭苍,”沉默一会儿,引浼姮轻声开口,“最近天下太平吗?” “啊?”风驭苍对于引浼姮突然的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引朔太平,旁的国家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唔……”引浼姮若有所思。 “怎么了?” 这时,引浼姮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太平也行,一会儿你就去拜访一下大将军,向他表示慰问和感谢,顺便找他刚刚归来的女儿叙叙旧。” “这是什么意思?” 引浼姮起身,又到风驭苍对面,“带些人去将军府可比出入皇宫容易多了。” “就在将军府揭穿那位江流汀的面目?” “是,”引浼姮肯定,“方才我出宫便是给奠芸打了声招呼,让她看好风月。之后你带曦月进将军府,我把风月拽到将军府。” “我带曦月进将军府?你要我带个姑娘进将军府挺容易,但是绑一个进去……”风驭苍用看脑袋有病的人的看神看着引浼姮。 “谁让你绑了?”引浼姮同样以对脑袋有病的人说话一般的语气接过话,十分嫌弃地看了风驭苍一眼。 风驭苍皱眉,正色道,“那要如何让她来?” “她是狠的,但是在我面前也还是会装一下,毕竟,在她对自己的认识里,她仍是一个没什么过错的小丫头。我还没来得及当面向她对峙她做的那些事情。”引浼姮也正色回答。 她只要装作不知道曦月做的那些事情,只对她说,她作为风月的人,帮风月请回他挚爱的夫人,说不定风月也会多看她两眼。这也是曦月理应有的度量。 这样一来,曦月定会答应。不说其他,只说这是她的命令,曦月就不会拒绝。 听引浼姮这样说,风驭苍也明白了她的打算,点头应下。 随后,风驭苍又想起了什么,“你要怎么把曦月带去将军府又有什么用?” “顺带收拾了她,让她和假的江流汀对峙,不是更加简单吗?”引浼姮眯起眼睛,在算计着什么。 “你是说……”风驭苍心领神会。 “嗯,我们在风月面前逼问假的江流汀和曦月,难免他不会疑心她们是因为怕我们才不得不承认。倒不如直接将他们两人扔到一起。” “你说,”引浼姮勾起嘴角,“她们都知道内情的人单独在一起会说一些什么?” 会说什么? 首先,不管这个江流汀是真是假,曦月都不会愿意她回到风月身边。其次,这还是一个假的江流汀,她就更会有办法不让她回去,用她的身份威胁她。 而然,这个江流汀照常理来说是会十分愉快地接受曦月的要求,毕竟,她的主要目的应该就是回到将军府。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林傲然安排的,那么,他就一定是早便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这个江流汀一定会坚持回去,因为她应该是还有别的任务没有完成。 引浼姮和风驭苍的计划到这里便结束了,准确地说,是引浼姮的计划到这里便结束了。但是,风驭苍还有之后的事情需要考虑,但是,他就不想在让引浼姮担心了。 两个都是会抓紧光阴的人,很快便各自去做了各自的事情。 曦月不会听风驭苍的,之前她都直接威胁风驭苍了。所以引浼姮便先将曦月搞定,让她装作风驭苍身边的随从一起进将军府。之后引浼姮也不急着去找风月,等曦月到了风驭苍身边,她再直接把风月抓过去。 一切都这样按照计划进行,一切都顺利,而之后的天翻地覆是引浼姮都没有想到的。 186、拉开序幕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曦月已经送到了风驭苍身边,引奠芸留在风月家里。 而现在,引浼姮直接找到风月。 见到她,风月立刻就是一脸头痛,颓废之中更是多了几分无奈。引浼姮也知道和他多说无益,便干净利落地两招把风月拿下,直接压入将军府。 今日的将军府可谓热闹非凡,大将军先是迎来了久不回宫,刚一回宫就来拜会他的风驭苍。这位帝王身边还带了一个姑娘。带姑娘出宫可不是什么和规矩的事情。 之后,还有两位他不知道的“访客”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将军府。 “陛下……”将军府前,大将军威风无限,虽是未穿盔甲,却仍是让人望而却步。此时,他几分狐疑地看着风驭苍身边站着的曦月。 风驭苍正准备抬腿进将军府,就被这样叫住了,本来带来的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风驭苍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两声掩饰过去。 之后便有几分隐晦地凑到了大将军耳边。 听过他的话,大将军心里虽仍有疑虑,却还是放风驭苍进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引浼姮就在不远处擒着风月看着这一切。 看到风驭苍被叫住心里还觉得有几分紧张,之后便见风驭苍如此的神通,不禁咋舌。 风驭苍是给大将军说了些什么啊…… 这时,已经是进到将军府的风驭苍给引浼姮打了一个眼色——抓紧时机进来。 收到风驭苍的讯号,引浼姮立刻领会,找准时机就跟了进去。无人发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风月从被引浼姮找到开始便是一只任由她摆布,但是他没有想到引浼姮会带他来这里。 “还流汀的清白。”引浼姮淡淡回答。 此时的两人都是猫在一边,将军府的戒备还算森严,但在引浼姮和风月面前就显得不值得一提了。此时他们便是十分轻松地躲在屋外,窃听着屋内风驭苍的行动。 “她的清白……”风月冷笑一声,“都被我抓现行了,还谈什么清白?” 引浼姮回头几分怨恨地看了风月一眼,没有解释。她知道,现在和风月解释什么都是徒劳的,只是同样冰冷地回了一句,“一会儿你自己就知道了。” 屋外两人的对话至此便告一段落了。 风月不再言语,引浼姮也不再出声,专心地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屋内,风驭苍的行动也没有落下。 他与大将军分坐大厅两旁,屋内没有旁人。这是很小时他和大将军谈话时的习惯。而曦月就乖乖地站在风驭苍身后,温驯得体。不过稍稍注意便会发现她颤抖的手指——她局促不安的证据。 “陛下有何要事?最近朝堂之上一切平安,天下也都很久没有战乱之谈了。”大将军开口先发制人。语气带着几分勉强还过得去的恭敬。 大将军会对自己的君主如此不友善也是有原因的。 七年前江流汀失踪,虽然风驭苍没有直接出面解决此事,但大将军也不是个糊涂人。江流汀是听话知分寸的,断然不会再将要入宫为妃之际突然失踪。 她一定会顾忌整个将军府的安危。既然她敢这样一走了之,定是确定了在自己走了之后大家也都还能平安无事。 能给她这个许诺的,整个引朔也只有一个人吧? 最重要的是,在她走了之后,陛下还真的没有怪罪。甚至没有昭告天下,全天下都以为大将军的独女在宫里,并且恩宠正盛。 风驭苍这样的做法说是给他大将军这个面子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另一个答案不是更加的昭然若揭吗? “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难得回宫,于情于理都是要来探望江伯伯的。”风驭苍刻意忽略大将军话里的不欢迎,扬起一张温和的笑脸。 接下来便是大将军的一声冷哼。于情于理,这是哪门子的情和理? 看到大将军连几句场面话也懒得说了,风驭苍也就不同他打哈哈了,“听说流汀回来了……” “我将军府的独女一直在宫中,陛下请回吧。”大将军直接出生打断风驭苍的话。 本来风驭苍还准备了许多话,这样一来全是被堵在了肚子里。 一时间风驭苍也是没了话。这时,门外又出了些不起眼的声响,但风驭苍知道,那是引浼姮在催促他。没有办法,为了引浼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了。 “此次前来朕无意于要将她带走,只是……”风驭苍语气一顿,眼睛刻意地飘过身后站着的曦月,接着便做出几分难为情的样子,“曦月从前便与她交好,这一时间听说她回来了便特意来探望……” 说罢,便露出一副“难做人”的看着大将军,似乎再说,“你看着办吧,我也是受人所托”。 听到此言,大将军强硬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之前风驭苍是怎么把曦月带进来的呢?他只在大将军耳边说,他听闻从前父皇也曾带女子来将军府,那时江伯伯不难,现在有何苦为难他? 看似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暗示了不少内容。 多年前先皇也曾带女子前来,这不假,但先皇带的那位女子便是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 这样一来,大将军便如风驭苍所料的一般误会了曦月的身份。 现在听风驭苍一说这位曦月姑娘是来叙旧情的,心中不免微微一动。当时江流汀几次出入皇宫,的确是难免不与宫中女子交好。 姑娘间的情谊本就轻易得很,几句话之后便是无话不谈。 “江伯伯,就让曦月见见流汀罢,”风驭苍看出大将军神色上的松动,立刻乘胜追击,“江伯伯只把流汀叫来便是了,朕也与江伯伯到旁出闲谈几句。” 大将军几分犹疑地看了曦月一眼,确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无疑…… “既然如此……来人,去把小姐叫来。” 脚步声立刻从门外传来,屋内还是一切正常,屋外的引浼姮就是有几分慌乱了,连忙拉着风月躲闪,只直接上了屋顶。别人是“听墙角”,我们高傲的尊主大人就是不一样,直接是“听屋顶”。 “曦月与她何来交好之说?”风月满面荒唐地道。 方才屋内的动静两人都没有落下。 很好,引浼姮暗暗道,既然听得这么清楚,那么接下来的好戏风月也一定不会错过了。 “交不交好,你之后看看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便有人领着江流汀前来了。当然,这个此江流汀非彼江流汀。接着,大将军与风驭苍也从屋内退了出来。刚一出来风驭苍便察觉到了引浼姮的藏身之处。 久留此地,大将军必会发现引浼姮的存在。 风驭苍在心里下达这个结论,之后便拉这大将军往后院信步走去。 再说屋内,静静地空气也有了几分蓄势待发,像是天翻地覆之前的宁静。 曦月忐忑不安地站在屋内,看着“江流汀”缓缓走来。眼里有几分闪动。 像,实在是很像江流汀,曦月几乎就以为她是真的江流汀了,若不是因为真正的江流汀是……她亲手杀害的,她几乎就要错认了。 曦月也是害怕,亲姐妹本身就像,况且她还易了容。 她现在心里是没个算计的,引浼姮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地来找她,对她说让她将江流汀接回风月身边。 引浼姮既然不知道,那么她就还是引浼姮身边懂事乖巧的曦月,引浼姮说的话,她就是要无条件的执行。做得比以前还要好,这是像真心待她多年的尊主的忏悔。 “曦月姑娘快请坐。”“江流汀”笑吟吟地轻轻伸出玉手,指指曦月身前的椅子。 之后便高贵优雅更胜真正的江流汀一般地迈着轻柔的步伐走到椅子边,再无不高贵的坐下。 这简直就是江流汀! 这句话不只是曦月内心一瞬间的独白,也是引浼姮脑海中闪过的一句话。这个江流汀优雅坐下的一瞬间,引浼姮甚至开始怀疑当时死在她面前的那个才是假的江流汀。 引浼姮无意间看了风月一眼,只见后者仍是如之前一般满目柔情地看着下面的女子。不过,另引浼姮欣喜和清醒的是,风月的眼中却多了那么一丝的怀疑。 甚至于都不叫怀疑,那只是一丝的别扭,他觉得下面的人有些不对劲。但这样的感觉仅仅是一丝,在柔情之下几乎被主人全忽略。 插一句,为何引浼姮他们可以看到屋内景象呢? 因为一个十分简单的道理,在怎样的坚固的屋顶,也不能在被摘到遮光瓦片时仍旧密不透风。 刚刚那极像江流汀的一瞬,在曦月眼里却犹如一声惊雷。赶走了她所有对于引浼姮的忠臣,对于自己纯真的执着。 不能把她带回去!一定不能! 原本有幸逃脱引浼姮设下的局的曦月,在一瞬间改变了想法,就这样入局了。 “你不可以回去!”曦月失控地喊出这一句,从刚坐下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瞳孔颤抖着,直勾勾地看着“江流汀”。 187、荒唐真相 “曦月……”风月微微吃惊地出声,作势险些就要去了楼下,引浼姮连忙及时地拉住了他。 “别出声,接着看,记住本尊之前给你说的话,你自己看看,本尊到底有没有说半句假话。”引浼姮一只手紧紧地牵制着风月,一只手撑在屋顶。 从未想过曦月会如此,只是想在她们的谈露出一些马脚,没想到曦月这般沉不住气,也算是个意外收获了。 屋内,“江流汀”见到曦月如此却没有屋顶上两人的吃惊,镇定如常地坐着,转眼看着曦月,缓缓开口,“曦月姑娘有何话坐下来慢慢说。” 这从容更是像极了真正的江流汀。 曦月看得心惊,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了,因为激动?恐惧?还是嫉恨? 见到曦月这样,虽然是没有平静下来,但到底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于是“江流汀”便和颜悦色地再次开口,“曦月姑娘这是作什么?” 没有人回应,曦月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尽是些让人看不明白的东西。 不过说到底还是小姑娘的不沉稳。 看来曦月也没有再坐下好好聊的意思了,“江流汀”只好直接开始他们之间不可避免的一次谈话,“流汀前脚方才到家几天,听闻曦月姑娘前来探望,怎么姑娘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不是江流汀!你根本没有资格回到风月哥哥身边!”曦月有几分失魂地喊出了这句话,眼眶有些泛红。 她总觉得,她现在是在同一个死去的人说话。 一个被她亲手送入黄泉的死人。 同样失魂的,是屋顶上的风月。 他听到曦月的那句话,倏地睁大眼睛,眼中确实几分无措不知道应该闪过一些什么东西,只是这样愣愣地睁着。整个人也似乎是少了一缕魂魄的样子。 “风月?”引浼姮试探着唤到,看着他这副骇人的样子,她的心里也多了几分虚。 她同风月说过事情的全部发展经过,如今曦月这样一说,风月自然也就明白了些什么。如果引浼姮说得这个江流汀是旁人冒充的这句话是真的话,那么她说的别的话也会是真的。 包括……真正的江流汀已经死了! “不可能……”风月终于除了一点声响,眼中全是慌乱,嘴里还在絮叨着什么,“不可能的……怎么会……” “风月……”引浼姮用手拉了拉风月,心中有一瞬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来不及等着引浼姮后悔了,屋内的一切都正在无可避免,无法停止,无法倒转地发生着。 “我不是江流汀。”“江流汀”淡淡地陈述一句,眼中已经多了真正的江流汀不会有的冰冷,“那么,曦月姑娘可否回答我,真正的江流汀去哪里了?” “我……”曦月气势汹汹地喊出一个字,接下来的话想要脱口而出却是在那一下又被关在了嘴里。 见她如此那位“江流汀”索性也就站起了身,嘴角盈盈的笑意不曾散去,慢慢走到曦月面前。眼中的冰冷被她再次刻意掩盖,每一步的弧度都在激励模仿着江流汀。 也真的是像极了江流汀。 一步步走到了曦月跟前,曦月却不可抑止地向后退去了一步。 “江流汀”轻挑秀眉,眼中的冰冷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几乎让人捕捉不到,“曦月姑娘可以去对风月说我不是江流汀吗?又凭什么让他相信?就凭你现在的信口雌黄?” 说着,这个“江流汀”又向前一步,曦月被逼得再向后退了一步,却正好绊在椅子上,直接跌在了上面。 曦月尽全力靠着椅背,与眼前的这个“江流汀”拉开距离。显然是十分害怕。 终于,眼泪从大大的眼中滑落,不似之前她哭得梨花带雨,这次她更像是根本没有觉察到路过脸庞的泪珠。 “没用的……”曦月的脸上挂着泪和惶急,匆匆摇着头,“没用的…你会去了也无用,你本来就是这个将军府里的人,你只想待在将军府不是吗……” “江流汀”似乎不为所动,就这样用眼睛“温柔”地看着曦月,也不言语,她双手撑在椅子把手上,俯身靠近曦月。在椅子上的曦月无处可逃。 曦月的泪珠掉得更多,她不怕眼前的这个人,她怕的是那个被她杀死的人,她怕的是那个把那人杀死的她…… “你并不喜欢风月哥哥……”曦月在椅背上,也无处可以再躲闪,便这样开口,带这些乞求,也不知道是在乞求些什么,“你是有恋人的…不是吗?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 “没错!”屋内终于再次响起“江流汀”的声音。 她此时的面色也有了几分凄苦,“那个人才是我的恋人。但是,我一定会回到风月身边的。” “为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回到风月身边。”江流汀微微起身,目光飘到别处,轻声补充,“用江流汀的身份,引朔大将军独女的身份。” “不……”曦月恍恍惚惚地摇着头,还是看着她,眼神惊恐,但更多的变成了乞求…… 眼前的人似乎不是那么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江流汀会回到风月身边这件事相比,没有其他事情会让曦月觉得更加地恐怖。 只是,她残忍,她残忍地要毁掉曦月做的这所有一切…… “我求你不要…别回到她身边……”此时的曦月,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灵魂……“你不是江流汀…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得以回到将军府……这不是你一只想要的吗?为什么还要离开?” 曦月此时像是落水者望见了一根稻草,拼了命地想要抓住。似乎,只要眼前的人答应不再回到风月身边,她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风月哥哥会对她像以前一样…… 因此,曦月不住地接着说,试图“打动”眼前的人,“你可以生活在自己的父亲身边啊…你可以锦衣玉食,你还可以找机会替母亲报仇……” “你还可以…你,你还能……”曦月已是也想不出再多的话了。 而听她述说的对象“江流汀”,此时正眼带怜悯地看着她,看这个可怜的人。 而这时,曦月也有想起了还可以再说些什么,“对,对了!还有那个男人…你是大将军的千金,你可以想办法和那个男人长相厮守的…何必,何必要和一个自己的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有何必要风月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江流汀”依旧带着怜悯说道,试图唤回这个小丫头曾经的单纯。 而然,似乎她的这点用心也白费了…… 曦月的眼中没有半分清醒,仍是满面痴迷,“不是的,风月哥哥他会喜欢我的,就像之前一样……他会照顾我,由着我闹……这,这还不能算作喜欢吗?” 听她这样说,那个“江流汀”不语。 那是个什么还害人的东西?那不是情感,被掌控的情感,不是情感…… 见到“江流汀”不语,曦月只当她是不喜欢辩解,不再说前言,“那…那你总是喜欢那个男人的,为什么不和他……” “够了!”“江流汀”出声喝止,脸上的神情有了江流汀不会有的恼怒和凄苦,“我在替你还你欠下的东西啊!” 被眼前人突然带着嘶哑的说话声震住,曦月住了口,脸上已是不满泪痕,除此之外的便是不悔…… 不,这根本不是不悔,这根本就是执迷不悟! 这时,只听“江流汀”缓缓开口,“林傲然……我会这样听他摆布是为什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被她利用了执念?不,我并未被她利用仇恨。” 曦月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眼中除了执迷不悟之外,便是几分茫然。 但“江流汀”似乎并不在意她听不懂,接着道,“他不是个狠心人,相反,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就像你会杀了江流汀,他不是不出手阻止,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而已。” “那日,他为了与他爱的人的子时之约,便直接把江流汀交给了你。他从来没有想过你可以真的这么狠。他还以为,你就是个小丫头一时的不懂事,他还以为,你单独见到江流汀会局促不安,会就这样算了……” “在他的计划里,只需要江流汀离开风月一段时间,从来没有想过要江流汀死。” 说到这里,“江流汀”眼中的一切都褪尽,只剩冰凉。谁想到一个小丫头这样的作为心里可以不寒呢? “看到风月的样子,他自责了,但是他也确实是一个很荒唐的人,荒唐到居然想到这样的方法去弥补的风月…他说,我代替了江流汀的身份,那么江流汀的一切,我就都应该做了……” “这是什么意思?”听出话里她担心的问题,曦月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看到她这样的紧张,“江流汀”只觉得可笑。 “他要我…一直留在风月身边,替江流汀……” 188、彻骨绝望 “所以……”听到“江流汀”的话,曦月的眼里并没有绝望,相反,还燃起了一丝光亮,“你也不想回到风月身边的对不对?”曦月伸手抓住“江流汀”。 “我当然不愿意回去,谁都想过自己的生活,谁都不想替另一个人活着……” “那么。”曦月一把抓住眼前的人,挺起身子,眼里闪烁着光芒,“那,那我来代替你!我变成江流汀,你让我变成江流汀!把我易容,你可以去过你的生活!” 曦月一改之前对“江流汀”的躲闪,站起身子,紧紧抓住她的手,动作眼神无意不在表达着她的恳求。 “你在说什么?”“江流汀”的眼里满是震惊,“你到现在都还不醒悟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我替你,替江流汀活着,这样不好吗?”曦月的脸色没有变化,满满的“希望”,让她自己都绝望的希望。 看着曦月近乎癫狂的状态,“江流汀”一把推开了她,曦月一下重新跌回了椅子上。 “你醒醒吧!”“江流汀”将曦月堵在椅子上,“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是那个引枫也弄出的害人东西!” “江流汀”说着,眼睛开始在曦月身上寻找着什么,“那个香囊呢?你拿出来啊!” 说着,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她要找的东西就在曦月腰间,不过因为刚才的动作掉到了后面。 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江流汀”立刻身手想要夺过来,却被曦月更加迅速地拦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曦月眼里是敌意,是几乎疯癫的东西,“你不可以拿走它!” “你还留着作什么?你如今的这个样子,都是这个东西害的。风月没有日日将它待在身边,尚且乐意回复神智,你如今已经是如此了,还要带着她作什么?” 江流汀的声音同样带着些嘶哑,她可怜这个小丫头,其实她们本事同样的可怜人,曦月渴望得到心爱之人的爱,而她渴望得到父亲的爱。 就连她的母亲也是。 但,她和母亲是别无选择,而这个小丫头分明是可以逃脱厄运的。那些狠辣怪不得她,那是那害人东西迷人心智,甚至于连她执着的东西也不过是受那东西的控制。 现在,为什么还要自取灭亡,为何还要碰那个东西! 一个想要救人于水火,拼命夺着香囊,而另一个却是宁愿沉沦,不肯脱离火海。 两个人一个抢一个躲,就这样撕扯了起来。 “够了!”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正在撕扯地两个人听到声音都是一愣,回头望向出声的男子。其实这个声音,她们并不陌生。 风月站在屋内,身后是被他踢开的门。 逆光站着,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屋内的已是无声,之后第一个响起的声音便是引浼姮急促的脚步声,她冲进屋内,原本是准备拦住风月的,但是现在,却已经是晚了。 方才风月听着下面两个人的谈话,开始眼中还会有难以置信,还会有震惊,还会有无措,到后面,却是连一点点的聚焦,一点点的生机都没有了。 他的眼里就像映着一整片死去的大海,看不到底,除了死亡与绝望之外,便是空茫茫的一片,黑漆漆的空。 看到此时站在门口的风月,如落叶一般的身躯,竟是让引浼姮不敢上前拉他。 这便是传说中,那叫人害怕的绝望吗? 早前引浼姮便听父亲讲过,一个真正绝望,却还剩左后一点执念的人是最让人害怕和惹不起的。 因为,这样的人不怕输,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还可以输了。 “风月哥哥……”停下手的曦月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心一下宛若坠入谷底,“风月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不是你方才听到的那样……” 慌乱的说着,曦月挣开“江流汀”的束缚,快步跑到风月身边,伸手拉着风月的衣袖,抬头望着他。 “风月哥哥……”曦月死死抓住风月的衣袖,却又不知道还可以再辩解什么,就这样看着风月。 她生怕风月会直接把她的手拉开,然后…… 风月并没有拉开曦月的手。 但这不是仁慈,他根本没有去注意曦月的存在,现在他的眼里、心里、世界里,根本没有曦月这号人物。他没有伸手拉掉曦月的手,而是直接提步向前。 曦月拉不住他,想跟着风音乐向前却又被引浼姮一把拉住。 看着风月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怪异,明明是一根正烧得旺的蜡烛,跳跃的火光却像是在挣扎,努力地想要碰到头顶上的什么。 引浼姮不想和曦月多做纠缠,伸出指头,点穴。 “对,不是这样的……”风月以那样怪异地感觉走到了“江流汀”身边,没有光彩的眼就那样望着她,声音微微的颤抖、嘶哑,“流汀,别闹了……” 别闹了,刚才说的是什么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红口白牙地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胡话…… “流汀,我们回家吧,我们再不管这些了……”风月伸出手抓住眼前人的手,眼里是卑微地乞求,在那一片绝望的深海之中。 看着这样的风月,“江流汀”的手瑟缩了一下,她见过这个男子本来的样子。 眼里应该是如暖阳一般的柔光,话里应该是如春风一般道不尽的温柔……不是现在这样的,不应该是现在的绝望和卑微。 “我不是江流汀。”她淡淡地陈述,眼里有点泛酸。 她快要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些什么了…… “别闹了,流汀……”风月的声音让人不可抑制的心疼。 “我真的不是她……”她回答得无力。 “流汀……” “你好好看看,我是她吗?”她双眼孕育着泪珠。 是林傲然让她代替江流汀的,但是,这不是她自己像当时同样自责和颓废的林傲然提议的吗?为什么?因为她可以放弃自己,今后的岁岁年年都活成江流汀。 但是,她不满足于此,她忘不了母亲的含恨而终,释怀不聊这个将军府里那个女人的安逸。 但是现在,就在方才她看到曦月那令人害怕的执迷不悟时,她放弃了,放下了。做的这一切事情都想放弃了,就像她方才同曦月说的那样,她现在是真的身不由己…… 有什么值得执着的? 将军府里那个可恨的女人现在有如何,她害了多少别人的孩子,结果呢?她的孩子也不在她身边,甚至这几年她连她自己女儿的生死都不知道。 她这次回来,看到这将军府里的一切,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不是? 在这样一个地方,她都无法再相信母亲的话,相信她意见坏事都没有做过。而那个可恨的女人如今日日吃斋念佛。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犯下的那些罪孽; 大将军,她的父亲也后悔了,后悔当初对江流汀的打算。 而她呢?为什么从一生下来,她的母亲却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给她?她的母亲是如何想的,她的名字就应该由父亲来取? 林傲然也后悔了不是吗?情感怎可被操纵,能做到这些的,或许有大有神通的人在,而会做这些的只有魔鬼。 她也忘不了当时再见到林傲然的样子。 他说,他丢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找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明白,原来真的在很早之前便已经丢了,丢得彻底,再也找不回了…… 她还记得林傲然在之前的灿烂,他说,他就要重新见到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了。 他说,他在履行和那人的约定,而那人却早已忘记了…… 她还以为,她可以庆幸,她还可以有挽回的余地。她不用在再造成更多人的悲剧了,她会变成江流汀,江流汀还在,风月还在,父亲和那个可恨的女人依旧在等待着孩子的归来…… “怎样?我是她吗?”她看着风月眼里慢慢覆盖一切的绝望,再也没有力气了。 风月看着她,眼里的绝望越来越盛,终于,烛光不再挣扎,落叶不再勉强,他扔开了那个现在忏悔着,一直不忍心挣脱开的人。 “风月,对不起……”她留着泪道,“她不是我杀死的,但是,我本来是有机会可以救她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垂下眸子,泪水在冰冷的地面破碎,“是我不好……” “我不可以再留在这里了,我会再做出错事的……”这个一直活成别人的女人此时也是神情恍惚,“我不想那个女人死在我的手里了……” “今日如此,我已经没有办法在活成江流汀了,我从来也变不成她……” 她凄凄惶惶地说着,而风月却听不见,因为绝望;曦月也听不见,因为执迷;江流汀同样听不见,因为殊途…… 还有引浼姮,她仿佛是听见了,其实也不然,因为,她不懂彻骨的绝望…… “会有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而那个,惟一承载我惟一的人……”那个我爱过的人……“我若还存在于世,他早晚也会被我害死的……” 189、离人断肠 “你要作什么?”引浼姮一些觉出她话中的不对劲。 只见那个人粲然一笑,决然的美,美得惊心动魄。在场的人看得一愣,风月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现在还应该做些什么。引浼姮看着她,一时间忘记去追究她额度不对劲。 这因为美而愣神的瞬间,一切都发生得让人措手不及,让人不知所措。 甚至,连反应都还要等待一小会儿…… 那粲然一笑的人怀里寒光衣衫,接着亮起的便是血光…… “流……”风月眼中一动但仅仅是一瞬,他想将那个唤出口,却又无可奈何地先一步看清现实;他想想唤唤这个一直活在别人阴影里的人,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唤她…… 想想吧,此时应该是怎样一番情景?众人或惊悚,或撕心裂肺的尖叫? 还是手足无措? 而然此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众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风月已经没有力气去哀悼别人了,如此这般的现实,哪还会给人喘息的机会? 众人这样看着,看着那个慢慢倒下的女子。 在她倒下的一瞬间,众人清楚的明白,她不是江流汀,她是另一个人,一个同样拥有不俗美貌的人…… 那一瞬,或许是她生命的最后一瞬,她做了一会自己,证明她也曾的的确确、真真切切地来这个世间活过一次,走过一遭。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能活着,她或许从来就不应该存在,是她的母亲勉强了…… 看看,看看吧,她的存在都带来了些什么? 所有人,她为谁带来快乐了?她又做过什么人做的事情? 她本是可以轻轻松松地当一个人的,不要有任何仇恨的执念,不要有任何枉然无理的执着…… 到了如今,死,是她可以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活着,他就要死,因为很多事情,总会有人利用她害死那个人的…… 地是凉的…… 天呢? 马上,就一下,很快很快,她就可以知道了…… 她倒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睁着,不是因为不甘,而是想看看那人曾说的风景。 他说,天很美。 而她却只觉得太过无趣和没有意义了。 现在,睁眼看看吧,看看那天究竟是什么色彩,之后,再去哪里感受它可否有温度…… “流汀!” 突然一个人影冲进了房内,那人来势汹汹,膀大腰圆,正是大将军。他一下冲到那女子的身边,抱起她,怜爱地抱起自己的女儿…… “流汀!流汀!你在怎么了?”他摇着女子的身躯,带着父亲的慈爱与痛心。 是啊,父亲…… 若是他现在嘴里唤的不是江流汀的名字,或许那女子此生也算是了却了一桩事。 “这是……”一个人踏着方才大将军的步伐前来,自然就是风驭苍了。 大将军抱着一个浑身染满鲜血的女子,嘶哑呼唤,风月像没了魂魄一般站在一边,引浼姮抓着曦月,同样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连表情都不知道改露出何种才算好。 这就是风驭苍进到屋子里看到的情景了。 “拂尤,发生什么了?”风驭苍同样不知所措,低声询问发愣的引浼姮。 “我……”引浼姮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她也来不及反应,“我……”张嘴发出这一个字后便再无下文。 风驭苍的心立刻悬了起来,才一会儿,她怎么都变了一个样子……“拂尤,别愣神,没事的……”他伸手抓住引浼姮的双肩,与引浼姮的眼对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引浼姮的语气几分恍惚。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过是想让曦月和这个假的江流汀把话说清楚,把真话说清楚。为什么风月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何会有一个浑身染血的女子倒在她面前? “拂尤,拂尤……” 恍恍惚惚间,引浼姮听到风驭苍在叫她,她回眸看着风驭苍,眼中仍有几分不真实。 “风驭苍…”她只能凭着直觉,连心都没过一下的便唤出了这样三个字。 抱着女儿心痛的大将军像是终于回过了神,看着这屋里不应该站着的几个人,目光有悲愤变成仇恨、震怒。 风驭苍察觉不对,不等他发难便先一步向屋里扔了些什么,顿时便是满屋白烟弥漫,什么也看不清。等这阵白雾散去,屋内只剩下了躺在地上的大将军。 几刻钟过后,在这个那个屋里小时的几个人出现在了另一处别院内。 这里曾经是风月和江流汀的家,不过如今一个已是奈何漫步,而另一个亦是失魂落魄。 到了熟悉的地方,引浼姮终于缓过了神,往身边一看,曦月已经倒在了地上,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开了曦月的手,曦月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拂尤?你没事吧?”风驭苍关切的神色映入引浼姮眼中。 引浼姮看着眼前的人,想也没有想,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风驭苍,我不是想这样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就已经是这样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真的……”引浼姮闷闷的声音从风驭苍的胸口传来。 “好好,我知道,没事的。”风驭苍回手抱紧引浼姮,轻声安抚。 两人就这样不合时宜地抱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 引浼姮不知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连她自己也不知,或许,看到这一些变故才明白,原来可以在无措的时候待在恋人怀里是这样的好。 人都还在,可以互相感受到彼此是这样的好。 一下慰藉过后引浼姮才从风驭苍华丽抬起头,四周看了看,已经会到了风月这里。 “她是……”引浼姮意指躺在地上的曦月。 “方才江伯伯明显是要发难了,我便使了些小玩意。我们倒是不妨事,她一个小丫头当然只有倒在地上的份。”风驭苍出声解释,还拉着引浼姮的手。 其实这一次,是引浼姮死死抓住风驭苍的手。 “风月呢?”引浼姮突然神色一紧,四处张望地越发急促。 闻言风驭苍也是一脸茫然,“他方才是跟着出来了的,现在左不过就是在这院子了,我们四处早早吧。”说罢风驭苍便准备与引浼姮分头去找,却意外的发现引浼姮牵着他的手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几分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引浼姮的眸子微微一低,随后又正大光明地抬头我那望着风驭苍,“我们一起行动了,不然……曦月就等她在这里,待我们看过风月,处理完事情再来处置她。” 引浼姮回头看了看地上的曦月,之后便扭过头拉着风驭苍四处去找曦月了。 想到之前的情形,现在清醒过来的引浼姮也明白是自己又做错时了,并且,这一次她闯的祸还不小。大将军的女儿惨死将军府,引朔陛下放迷烟脱身…… 之后大将军会怎么做?风驭苍又要在呢么接招呢? 事情似乎是越来越复杂了,还有当时那个女子与曦月说的那些话,乍一听似乎没有什么不对,但那其中明显还透露了他们之前不知道的信息。 接下来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难处理,而她,这一次给风驭苍惹了一个大麻烦。 她不用去想,风驭苍一定是会帮她收拾残局的。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听风驭苍的话,不再任性了。 两人四处寻找着风月的身影,终于,在小树林里寻见了他。或者应该说是……他们。 引浼姮和风驭苍在看到他的身影的手,差点没叫出声来——他居然把那女子的尸首带了回来! “风月!”引浼姮大声唤道,企图让风月快些把尸首交出来。 她无法想象大将军清醒过来之后,知道自己放进来的人害死了自己女儿,还将她的尸首都带走了的时候回事怎样的雷霆大怒。 这件事情在大将军眼里肯定是跟风驭苍脱不了干系…… 不想再给风驭苍造成什么更严重的后果,引浼姮企图上前夺过尸首。毫无意外是被风驭苍拦了下来。 “别去了,就在这看看吧,把尸首带回去也没用,除非你可以把尸首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闻言,引浼姮停下了脚步,也停止了口里的喊叫。 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如此距离,不知者谁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流汀,那你醒醒吧,别睡了……”风驭苍对着怀中人温柔呼唤,眼中是柔情似水,甚至掩盖了那最深处的凄苦和绝望。 风月缓缓放声,如泣如诉——“流汀,你在同我玩笑是吧,气我又一次骗了你出去……但是,我是要赴召集令啊……我知道,都是我错了,不该还在外面把麻烦带回家……” “流汀,我答应我要给你平凡的生活,远离江湖喧嚣、世事纷扰,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流汀,你怎么还不理我?你听啊,我道歉了,对不起啊,你睬一下我可好?就一下……” 190、晓雾已歇 “风月……”引浼姮远远地看着,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到耳朵里。 看到风月如今的样子,引浼姮不禁向前几步,之后又被风驭苍拉住。 “到他旁边去,他也看不到我们。”她听到风驭苍在她耳边这样说。 引浼姮止步,继续看着风月,总觉得这些又好像是自己闯的祸,而事实上她也真的是脱不了干系。之前是她不慎让曦月拿到了香囊。然后,也是她为了一封信笺将曦月留在了这里。 如今的局面,有怎么能说不是她造成的呢? “更你没有关系,分离聚合皆前定,你早知如此也定是阻止不了的。”好像是看出了引浼姮心中所想,风驭苍看着她,温和的声音聚成这句话。还紧了紧握住引浼姮的手。 而远处的风月,还在用着悲哀的语调同“江流汀”说话。 这才是最可悲的吧,他想让恋人睁开眼,对他笑笑,哪怕从此相逢陌路;他想向恋人忏悔,哪怕是对着一句冰冷的尸体。或许是希望恋人泉下有知,也或许为了让自己安心…… 而然,就连此时他绝望地抱在怀里那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不是恋人。就算她睁开眼,他也见不到她的她,就算怀中的人将他温柔更胜平常的话听在了耳里,他与恋人依旧是阴阳两隔。 “流汀……”风月不知第几次再次对着怀中的人唤出这个名字。 他在唤怀中人吗?他连怀中人的一切都不敢细看,只怕稍稍仔细,变发现了现实的冰凉,或许,有的时候,人们并不需要事实。但事实却始终存在。 谁可以逃得开? 风月方才那一声轻唤之后,蓦然垂下眼眸,里面的雾气映不到日薄西山。他不再说话了,只觉得,原来到了这个时候,只有眼泪还是暖的…… 他不再说话了,没有力气了…… 怀中人是谁呢?风月不想知道,他不在乎了,是她也好,不是她也好,终究是不会睁开眼看他了。 也或许,他才上一瞬还在埋怨,江流汀的玩笑还是那么不好笑。她从来是个不会说笑不,不会玩笑的人。以前,他们在将军府里,每一夜都是相谈甚欢…… 江流汀,你可知你很不擅长与人说笑? 你说的话好无趣,还是在深夜呢,你可知听你说话的人连眼都睁不开了…… 是啊,他在他的眼似乎也快要睁不开了,好累……风月想起那几个雪夜,想如从前每一次回忆一般翘翘嘴角,此时却是如何努力都扯不动唇边…… 但是啊,就算你的话那般无聊,风月还是认真了每一句话,绞尽脑汁地会以你一句让你满意的话,睁大了眼,看清你在每一秒的一颦一笑…… 但是,倘若早知当初的往事会酿成今天的局面,风月定然不会去叨扰你了…… 为了这七年又是何必? 离人总到如今痛彻心扉,但相对的光阴始终不悔,但,这又是何必? 风月想,他后悔了,为了这七年又是何必啊,若无这七年,可保你一世平安,才当真无悔…… 远处的两个人看着这一切,引浼姮听着风月的每一句话,或者是每一声哽咽,总是会有无尽的懊悔。现在,看他不再言语,却又悲恸得让人动容。 看得久了,引浼姮觉得甚至连自己的眼眶都有些发酸了…… 突然,引浼姮清明了朦胧的眼,转身就要赶去哪里的样子。 “拂尤?你要去哪里?”风驭苍两步追上她,伸手重新拉住她的手,却是拉不住她了,便跟了她一同去。 引浼姮来那个不跑回方才的位置,曦月已经清醒了过来,没有手足无措,没有眼泪,没有忏悔,没有捶胸顿足,只看着前方也不知那双眼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醒了?远远地,引浼姮便看见了呆坐巨石上的曦月。 正好!引浼姮眼里寒光一闪,人已经到了曦月面前。 曦月本事目光涣散,此时眼里突然出现这一抹红,只觉得有些刺眼,蹙了蹙眉才回神发现,原是…… “尊主……”曦月缓缓抬头看着引浼姮,眼里只有恐惧。 还知道恐惧吗?只知道恐惧吗?引浼姮看见曦月的眼神,只觉得心中怒气更甚。只有恐惧,那是怕咯,怕自己直接把她的皮扒了? 引浼姮发誓,如果方才曦月的眼里有那么一丁点的忏悔,那么她一定会让她去得好看一些。 看着曦月,引浼姮目光冰冷,没有言语,在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的时候,红袖立刻扬起,带起一阵风。而之后,几乎是同时,另一个人同样不慢的动作带起了另一阵风。 两阵风快速一闪而逝,尘埃还在空中盘旋,引浼姮飘扬的红袖先一步落下。 之间风驭苍正抓着她的手,而她的手仅仅出来两根指头,微微地战斗正说明这方才她用的力气有多大。 这一招并不致命,引浼姮要先毁掉那双从小便会迷惑人的眼睛,并非妖媚,而是单纯,干净的像清水。让人一看便想感慨一句,啊,还是个小孩子呢。 于是,她的所有过错便被原谅…… 她引浼姮护短,但也恨极了现在的曦月,先毁掉那一双眼吧,倒是就没有什么可以救曦月的命了。 “你……”引浼姮有些气急败坏,看着正控制着自己手的风驭苍。 风驭苍眼神一个闪躲,因为他是看完全的。 这些事情,当然是曦月一手造成的,但是,却非是出自她的本心,不过是按个香囊在作祟。或许她的私心也是喜欢风月的,但她近乎疯狂的执念虽是因她而生,却还是因为那个香囊。 风月不会背叛江流汀,又如何会在曾经对待曦月有那么一丝怜爱和不舍呢? 也是因为那个香囊吧? 那到底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气息?这一切又应该怪谁呢?怪引枫也?是他制造了这个东西,不,这样也太过委屈引枫也了。无论是他还是那个香囊不都是无辜的吗?他们又想过是要还谁呢? 真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荒唐。 在引浼姮和风驭苍对峙的时候,曦月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也明白现在她的尊主已经动了杀心,并且是没有一点点的打算放过她了。不禁失声尖叫这逃跑。 见她逃走,引浼姮立刻就提步去追,风驭苍又是准备伸手一把拦住,却被引浼姮巧妙避开,接着迅速又是一下阻拦,后者再一次闪开。 这样一来一去,曦月也已经跑远了。 当引浼姮当真是摆脱了风驭苍的束缚,直接用轻功去追曦月的时候,当然还是追的上,但曦月的确已经是跑了不少的距离,所以引浼姮饶是快,但到底是带了很远的地方才将曦月追上。 风驭苍在后面追着前面的两个人,他的轻功或许是不在引浼姮之下,但与现在真正已经动了杀心的引浼姮相比,到底是慢了一步。 而去看前方,更是不由得暗自叫糟。 原来两个人确实有跑到了风月这边来。风月此时还是悲恸地抱着那个可怜无辜女子的尸首。 跑来的曦月看见前方坐在地上的身影,一眼便认出是风月,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直直地就跑到了风月身边。 “风月哥哥!风月哥哥!救我!”曦月失声喊着,偶过去抓住风月的衣服。 垂眸地风月皱皱眉,看到身边的曦月,眼神一动,眼中似乎是清醒了。他放下了怀中那个女子的尸首。到底只是另一个陌路人。 风月站起来,转过身就看见了追来的引浼姮,见到她眼中的杀气和背后紧紧追着的风驭苍便一下子全都了然了。 果然,引浼姮一道跟前,也不顾曦月是躲在谁的后面,直接就用了狠招。 在出招的一瞬,再次被人拦下,引浼姮只好收手,站定,看清挡她出招的人是风月。 “风月,这不管你的事,你让开!”引浼姮看到是风月,稍稍客气了一些,但眼中的杀气丝毫没有减退。 “够了,放过她吧……流汀,”风月的语气艰难地顿住,“流汀也不会想要她的命,就连怨恨也不会的……” “她不恨,本尊还恨北平除了这样一个人!风月,你不用管,让开!” “她害的也不是北平的人吧,”风月又道语气中是明显的勉强,“况且……难道在黄泉奈何也要在我和流汀之中挤进一个人吗?尊主你又于心何忍?” 听到风月凄苦的声音,引浼姮也不禁动容,但也听出了不对,“风月?你想要做什么?”他也要……已经够了,这个荒唐已经害了两个人了,怎么连他也不能幸免? “尊主不必管了,你也累了吧?”风月的神色是释然、疲惫,“结束吧,尊主不要为难曦月了,就这样吧……”风月一面说这话一面缓缓转过身,看着背后瑟瑟发抖的曦月。 他缓缓伸出手,抚上了曦月的脸,曦月看着风月,第一次觉得自己想要逃离。却已经来不及了,她到了风月怀里。终于啊,最后一次…… “风月……”赶到的风驭苍看到这一切,不明就里。 “她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就连从前在北平的一切也都不记得了,放过她吧……” 这是引浼姮和风驭苍听到风月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风月的最后一句话。总之,多年后他们的记忆了,也只能回忆起夕阳之下风月如清晨将歇的薄雾…… 那个可怜女子的尸首留在了那个小苑里,引浼姮和风驭苍一起安葬了她。她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名讳,碑上也就隐去了姓名。引浼姮曾想让风驭苍将这个女子带回去,也好像大将军交代。但风驭苍拒绝了。 她也能体会他的心思,那个可怜的女子啊,能在此处有一个简陋的、无名的墓碑,也远比连黄泉路上也要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来得强。 至于曦月,引浼姮没能拒绝那样的风月。曦月忘却了一切,曾经全然湮灭,眼中的干净更胜从前。看着她的眼,引浼姮难免觉得不公,为何这场荒唐里的所有人都或悲恸,或哀伤,或愧疚,而她却是一如从前。 索性,引浼姮叫曦霜带走了曦月,只说不要让曦月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引浼姮再也没有见到过风月,他是真的去找江流汀了吧…… 不知为何,引浼姮就是很笃定,若是风月当真寻到了江流汀,也是幸事了,江流汀不会怪罪,他们会如从前一般。 不知为何,她就是如此笃定…… 191、驭苍护妻开帷幕 “大将军这是作何?” 在风驭苍的寝宫里,此刻正站着一群人,准确的说,是一排训练有素的兵,临头的正是一身戾气的引朔大将军。而此时引浼姮也在场,并没有避开。 准确的说,在这群人闯进来的时候,她根本是来不及避开。 不用说了,大将军这次就是冲着引浼姮来的。 那日在那可怜的女子自尽之后,他们便“一走了之”,连尸首都没有留给大将军。自己的女儿就这样惨死在自己府内,大将军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再说引浼姮这一身火红实在是太具特色,大将军思及近来江湖上传言的风驭苍和北平尊主的事情,当然就很快知道了引浼姮的身份。 一刻钟前听说陛下已回宫,便料定了引浼姮会与风驭苍一起。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形。 风驭苍把引浼姮护在身后威严发问。 “陛下问得好!臣也想问问陛下昨日是作何?”大将军的声音苍老但不失庄严,令人闻之丧胆。 站在风驭苍身后的引浼姮已经明白是怎样一回事情了,心中也是没底,若是小错,她引浼姮根本不在乎,但此次的事情偏生还是个大祸,她怎么还能不负责任? “大将军,昨日之事……”引浼姮斟酌着言语出声解释。 但一听到她的声音,大将军身上的杀气很明显的升起,直接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这位是北平尊主?怎么,早就听闻你这个小丫头猖狂地很,如今已经放肆到我引朔朝廷来了!” “大将军,本尊无意冒犯,昨日之事……”这一次是引浼姮自己说不下去了。 风驭苍看出引浼姮的为难,“大将军,昨日之事我们都没有想过会酿成今天的局面,事情也十分之复杂,朕不便解释。但大将军直接带着人马闯入朕的寝宫是否太过乱来了?” “风驭苍……”引浼姮扯扯风驭苍的衣服,低声唤道,觉得他说话的口气实在是有些不善。毕竟的确是他们有错在先。 但是引浼姮并不知道,以礼相待,大将军今日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惟有来硬的。岂止是说辞上难以客气,直接动手也是难免的。 果不其然,大将军丝毫不把君王的警告放在眼里,从鼻里出来一声冷哼,“陛下就是这样交代臣女儿的一条命?臣不为难陛下,也知今日之行实属大逆不道。” 大将军的眼睛冷冷扫过引浼姮,“不过,臣的女儿早在七年前便入宫了,如今只要陛下让臣见女儿一面,看到她好好的,今日的一切,人平板陛下如何处置。” “但,”他话锋一转,“若是陛下不能做到,就请把您身后这位私闯将军府的女子交出来,处理过她,臣也任由陛下处置!” 听过大将军的话,引浼姮心里一凉,早便知道今日之事没有那么容易便能解决。 七年前便入宫了……是,风驭苍七年前就已经瞒着大将军把江流汀放出去了,如今假的那位也已经死了,还交什么?不过就是要风驭苍把她交出来。 引浼姮心里完全没有一个主意,留下?死路一条。 怕死?她不。不过如此赔上一条命她还是不甘。更多的因为此刻的大将军明显并没有思考太多,只想杀了自己泄愤。若是之后他有想起气不过,恐怕还要去找风月…… 风月可能也是找不到了,那么还有谁?风驭苍? 不是没有可能。 她并没有看出这位大将军有多么忌惮风驭苍。 不过…… “不可能!” 引浼姮还没有想完,耳边便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不必像,定是风驭苍的说的了。 不过……“风驭苍,把我交出去吧,我自己闯的祸没有必要牵连你。”大不了在大将军抓她回去以后再逃跑,那个时候也就怪不得风驭苍了。 引浼姮打着这样的主意。 了解她的风驭苍当然知道,但是风驭苍同样了解引朔大将军。以这位大将军的性格,引浼姮一过去直接就是就地正法,才不会有她想的什么逃跑机会呢! “那就休怪臣无理了,待到处置了狂妄女子,臣任凭陛下处置!”大将军咆哮道。 下一瞬,他身边的那些人就像是接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全部朝引浼姮和风驭苍冲来。 引浼姮还来不及反应,便觉得腰间的刀已经被人拿走了,抬头望向风驭苍,后者的决绝神色说明了那把短刀现在的所在之处。 那些人一下便是要跟前了,风驭苍似乎实在等待了什么时机。 在那人距离她和风驭苍还有三步时,风驭苍突然出刀,不过……却是划向引浼姮!她的手臂立刻便是血流如注。 “什么都不用管,直接回北平!”在那人距离她和风驭苍还有两步远的距离时,引浼姮的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引浼姮再看风驭苍他的眼专注地盯上前方。 不知道风驭苍此举为何意,但引浼姮知道现在肯定是要完全听风驭苍的才是,便立刻翩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众人头顶上飞出寝宫外。 在同时,引浼姮来不及注意的时候,那人已经冲到了风驭苍跟前,那人也来不及反应此时风驭苍的身边已经没有引浼姮了,继续直直地冲着风驭苍冲了上去。 而风驭苍已经调转了染着引浼姮献血的短刀,刀口向自己,同时准确地把刀柄塞进徒手冲上来的高手手中。刀身瞬间便没入了风驭苍的身体里。 风驭苍体质特殊,遇伤现血而不流血,但奇怪的是,只要沾染了引浼姮的血,便会如常人一般血流不止。 因此,此时的风驭苍并没有像上回引浼姮给他的那一刀一样只将些许献血染在短刀上,而是被献血迅速湿了红色的袍子。也是因为如此才没有显得那样触目惊心。 那个冲上来的高手一愣,随后才明白眼前情形——引浼姮已经不见了,一把短刀没入了他君王的身体,而握着刀柄的竟然就是自己! “呃……”疼痛沉寂片刻后缓缓传来,风驭苍吃痛地轻哼出声。 因为突然的失血,风驭苍一瞬间觉得些许头晕,但尚可忍受。 “陛下!”大将军立刻冲到风驭苍身边,扯开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人。 之间一把短刀就这样刺在风驭苍的肩胛处。 那里在之前曾被这把短刀刺入过,那时是引浼姮的杰作,不过由于他的特殊体质,那里的疤痕都已经消失了。不过,此时的短刀沾了引浼姮的血,看来注定是要留下这一道疤的。 “江伯伯……”风驭苍有些脱力地喊出这一句话,整个身体的重量已经全部交给了扶着他的大将军。 此刻大将军看到风驭苍身上被血弄湿的袍子,也一下傻了眼。 他知道风驭苍的特殊体质,现在怎么可能这样? 大将军可以说是看着自己的陛下从牙牙学语到现在这样的,心中难免有些不忍。 一时间,众人皆是乱了手脚,急忙查看风驭苍的伤势,哪里还顾得上去追引浼姮。 大将军是有所顾忌,来的人皆是一顶一的高手,都没有带兵器。一来是因为若是真的追究起来,私闯皇帝寝宫,带兵器和不带兵器的罪责可是大不相同。 其二就是怕伤了风驭苍。 如今所示看出风驭苍的用心,却也不能不管风驭苍而去追引浼姮。 “传太医!”大将军将风驭苍扶到床榻之上。 “别……”风驭苍出声制止。“大将军要在怎么解释朕的伤?” “陛下,你……”大将军明知他是故意使苦肉计,却又无可奈何。 方才风驭苍在大将军于追引浼姮和留下亲自查看风驭苍伤势之间摇摆的时候,喊了一声江伯伯,那是算准了视他如子的大将军一定会心软。 其实,先皇去得早,丞相和大将军都是教导风驭苍这个小皇帝多了的,虽然是不在怎么成功…… …… 再说另一边,在风月消失以后,引浼姮留下和风驭苍回宫收拾残局,没有收拾好是肯定的了。根本就来不及收拾嘛,大将军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引奠芸见到已经没有别的事情便带着曦月回到了北平。 “将她带回去,别再出现在姐姐眼前了。不然我也难保她性命。”引奠芸端坐轮椅之上,对曦霜说到,情柔和但也严肃。曦月闯的祸也是不小。 跪在地上的曦霜和曦月都是一脸茫然。 曦霜一直在外查引浼姮交代的事情,已经是许久没有注意引浼姮身边的状况了,完全不知自己的妹妹烦了什么错。而曦月此时是最茫然的。 她没有一点点的记忆,不知自己是谁,端坐轮椅之上静若处子的女子是谁,跪在自己旁边冷若冰霜的女子又是谁。 “奠芸主子,您最是宅心仁厚,曦月犯了什么错,您帮她在尊主面前多说两句,为何就这样赶她走了?”曦霜大着胆子询问。 引浼姮不了解引奠芸,曦霜却是了解的。引奠芸认真做起是来,比引浼姮狠之百倍。 192、羽幽巧舌惑芸心 “你也别多问了,自是我也保不了她的错。”引奠芸柔和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冰冷。 这就是了,若是把人的语调比作一幅画,那么引浼姮那幅画的底色就是“高傲”,而引奠芸那幅画的底色便是“冰冷”。无论你画的是什么,底色总是不会消失的。 不过,引奠芸每次都会故意把这底色掩去,特别是在引浼姮面前。 听到引奠芸这句话,曦霜也就不便多问了,默默住了口。 却又听引奠芸道,“日后再说吧。”说罢,眼神还有意无意地从曦月身上瞥过。 莫非是不便让曦月知道?曦霜明白些许,看到曦月那双茫然地眼眸时,心中讶异非常,但也是几分了然。只是心下是更加不明白曦月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竟是会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奠芸主子,孙小姐求见。”这时,外边进来了一个人,单吸跪在地上想引奠芸汇报。 “孙小姐?”引奠芸的微蹙秀眉,眼中有些茫然,“哪个孙小姐?” “就是当初尊主带回来的那位孙小姐。”跪在地上的人解释,心中有些发寒。 因为引奠芸有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北平里面有一个孙羽幽的存在。当时引浼姮回北平,引奠芸恰好是出去寻引浼姮了,便也不知引浼姮回来时的情景。 “那个当初?那位孙小姐?”果不其然,引奠芸再次问道。 底下的人不敢再言语,一面听着的曦霜明白出了几分,暗说引浼姮做事不靠谱,引奠芸居然到现在还不知北平里多出来这这么一个人。 无奈,曦月只好壮着胆子开口解释,“这位算小结名唤孙羽幽,淤骇首富之女。是当初尊主赴召集令后带回来的,为要躲避‘夺心人’。” 引奠芸神色一怔,随后便反袖掐指,柳眉又是微蹙。 “你们都先下去吧,让她进来就是。” 此言一出,一干人等全然退下,不一会儿不是见到了孙羽幽迈着典型是小家碧玉般的小碎步出现在了引奠芸的寝宫内。 “羽幽见过奠芸主子。”孙羽幽微微低头。 引奠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随后淡淡一笑,“孙小姐不必多礼,请坐吧,有何事坐下再说。”她伸手一指放在在一旁的椅子。 却不曾想,孙羽幽并未走向旁边的椅子,反倒是扑通一声贵了下来。 见状,引奠芸心下并不惊怪,但面上却故意露出那么几分惊讶,“孙小姐这是作什么?” 引奠芸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因为腿脚便不,也因为压根儿就不想扶。 “羽幽求奠芸主子救命!”孙羽幽带着些许哭腔开口。 “孙小姐何出此言?” 引奠芸这不问还好,这一问孙羽幽的眼泪便像是决堤了一般,全然涌了出来,还没有开口说话呢,便哭了个梨花带雨。引奠芸在一旁看着,硬是等到这位大小姐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安慰。 “孙小姐快别哭了,哭得我都不忍心,有什么话好好说。”引奠芸的话里带着些怜悯。真是不知这位大小姐怎么会这般幼稚,也是理解之前引浼姮和风驭苍为何会为之头痛了。 孙羽幽又是啼哭幽咽两下才再次出了声,“羽幽之所以来北平,就是为了躲避夺心人,不知奠芸主子了不了解这外边的事情……” “对于夺心谜案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引奠芸柔声打断孙羽幽地滔滔不绝,带着哭腔的滔滔不绝。 若是旁人听了孙羽幽方才的话才是要问问她了不了解这江湖中的事情。江湖中,人们绝不会问两个人他们知不知某事,这两人便是夜逝与引奠芸。 因为江湖中人一致认为这二人都是博古今晓未来的人。 当然,实际上引奠芸的那点本领在也是面前是不值得一提的。但是由于引奠芸常年不出北平,只有少数人们见识过夜逝公子的本领。于是,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引奠芸的本领也如夜逝一般了得。 “既然孙小姐已经到了北平,自然就平安了,任由那夺心人再如何有神通也是断然进不了这里的。”引奠芸接着出声安慰。 但孙羽幽却又是更加厉害的哭了起来。 “孙小姐这又是为何?可是有谁来打扰过小姐?”引奠芸再次出生,语气中的猜测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有意为之,“孙小姐放心,那是因为我与姐姐前些时候都不在北平,那些人便疏于用功了,如今我回来了,定要好好整治他们。” “不是!奠芸主子,那要取我性命的人便是引浼姮!是引浼姮要取我的性命!”孙羽幽带着哭腔对引奠芸竭力说出这些话来话中还些嘶哑。 “孙小姐,”引奠芸出生,语气中带这些不悦,“此话可不是能胡乱说的。” “羽幽绝无胡言论语,那夺心人便是引浼姮!” “孙小姐……” “奠芸主子,您听我说啊,引浼姮真的便是那夺心人!我便是才知道的……” “孙小姐,”引奠芸也出声打断了孙羽幽的话,正色道,“岂有红口白牙胡乱诬陷人的?姐姐岂会是夺心人?你说你便是才知道,姐姐今日都不在北平,你又从何而知?” “这倒是奇了,莫非你也如夜逝公子一般是可知天地万物的?那又缘何今日才知?”引奠芸的语气中难得地想引浼姮一般带上了些许咄咄逼人。 这便是这位沉稳,做事有度知分寸的人急切心情的表现。 孙羽幽深深地吸上几口气,稳了稳,尽量做到字音不再哭腔之中模糊掉……“父亲他是个有心人,当初父亲遇害的时候,身上少了个小玩意,许是在生死一刻拼死留下凶手身上了,以求得又朝一日可以有人发现凶手的身份。” “就在昨天,她们送洗涤干净的衣物,许是不小心竟是就这样送到了我这里,我一看,正是引浼姮的衣物。” “当时我只觉得这衣物不像是我自己的,便翻看了一下,结果……结果竟是发现了那日我父亲身上少了的那个小玩意儿!”孙羽幽说到此处,面露惊恐。 “小玩意儿?”引奠芸微微诧异,有些不信孙羽幽的话,当初引浼姮明明是没有将那个孙老头子的心带回来的,如今怎么又说是引浼姮害了那个孙老头子? 就算是那孙老头子真有本事在生死一瞬还给后人们留下些线索,那么这个所谓的小玩意儿也是断然不该出现在引浼姮身边的。 引奠芸看看孙羽幽抽泣的身影,心里已然有了些疑问,这个孙羽幽如今说这个谎话又是做什么呢? “孙小姐,仅凭那个小玩意儿有怎么可以把那么多条人命都了赖在我姐姐身上?”引奠芸接着出声套孙羽幽的话,“退一万步来说,我姐姐真的杀了那么些人,又有什么动机呢?” 堂堂北平尊主又怎么会去作这样的事情呢?这个话引奠芸说得很好。 只不过,引浼姮的确是有了苦衷,并且引奠芸还是明知顾问。 她就是想听听,孙羽幽又是能说出怎样的动机来。 只听孙羽幽缓缓开口,“一开始,羽幽定是不知引浼姮的动机的。但联系了一下曾经听说的一些言论也就想出来了个大概。” “哦?那是怎样的言论?” “奠芸主子知道,羽幽家中本是经商的,往来商人杂文趣事自是知道的多。曾经便有个商人拿着个羊皮卷便找到了父亲。当时羽幽还小,又是被困在深闺大院,自是无聊得紧。 “平日里,就是父亲谈生意也是不会在家的,好容易家里来了个人,我也就到门口隔墙听听到底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那你听到了什么?”引奠芸示意孙羽幽讲下去。 孙羽幽便接着道,“我听到里面的人像是在想说服父亲买他手中的羊皮卷。父亲自然是看不上的,他便开始给父亲讲这个羊皮卷上的内容……” 说到这里,孙羽幽停了下来,像是故意在卖关子一般,但又在引奠芸要出声追问的时候先一步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这羊皮卷上记载的,是当今江湖名门,北平尊主引浼姮的秘事。若是父亲有胆子,拿这羊皮卷向北平尊主要写财务,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羊皮卷上记载的是什么?”引奠芸渐渐来了些兴趣。 “当初我父亲也是这么问的,”孙羽幽道,“后来,只听那人说,这羊皮卷上记载的是引浼姮的身世……” 闻言,引奠芸的神色明显紧了紧,但孙羽幽并没有注意到,接着往下说。 “这羊皮卷上记载,那时的北平尊主,也就是令尊,他的第一个女儿引浼姮在生下来不久便失踪了,也不知是不在了还是去哪里了……” “失踪了?你在同我说笑!”引奠芸的语气越发是没了从前的淡然和沉稳。 见到她的样子,孙羽幽确实暗自在心里庆幸,没想到真的可以让引奠芸来些兴趣,看来那人所言不假,“奠芸主子莫急,且听我继续说下去。” 193、蹊跷羊皮揭秘事 引奠芸察觉自己方才的失态,忙敛起神色,恢复矜持,神色却是在示意孙羽幽接着说下去。 “那人说羊皮卷上记载,北平尊主的长女引浼姮一出生便失踪了。几乎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个引浼姮,就是小小的尸首也未曾见过。 “当时父亲奇怪,虽是觉得那人所言荒谬,但也觉得那人所说的话还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与金银似乎又无牵扯。 “父亲追问说,且不说这北平尊主引浼姮如今在江湖上的声望就算是你我此等普通商贩也知,何来自小失踪一说。就说这羊皮卷上所录之事是真的,方才所说用它得到财物又是怎样一回事? “我当时在屋外听着也不明所以然,只听那人的声音接着响起,说道,正如我父亲所言,如今北平尊主引浼姮的声望是望而不可及,正因如此,这卷羊皮才成了金玉。 “照这羊皮卷上所记载,引浼姮是在一出生便消失了,那么现在的北平尊主绝对不会是真正的北平尊主。 “也就是说,她并非北平之前尊主的女儿,那么她又如何有资格再坐北平尊主之位呢?” “行了,”引奠芸出声打断,气度已经恢复到之前的矜持,“这接下来,无非便是要用着羊皮卷中所录之事来威胁现在的北平尊主。姐姐若是要保住尊主之位,定然就只能任由你们摆布。” 孙羽幽安静地听着引奠芸说出这句话,没有因引奠芸如今口气里的冷静而感到不妙。 “不过,”引奠芸又道,“这羊皮卷上的事情若是真的自然是可以如此,可是,这个羊皮卷上的东西可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地方。” “一张旧时羊皮,拿着几分苍劲的墨水洒上,要有什么没有?”引奠芸说着,眼已经不看孙羽幽,“再者说,有此等好事,他又何必将羊皮卷卖与你们?直接拿着羊皮卷来找姐姐得的不比卖羊皮卷来得多?” 但话中有意无意的嘲笑确实暴露了她此时并不冷静的心情。 孙羽幽听到引奠芸的此番话,心中也不慌,语调还是得心应手的惹人怜爱地开口,“奠芸主子说得不错,当日我与父亲也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并未收那块破羊皮。” “既是如此,孙小姐又还担心什么?”引奠芸淡淡地道。 孙羽幽抬起头,红着双眼看着引奠芸,“只是如此,羽幽又何至于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话的最后,她竟是又哭了起来。引奠芸这次却是没有太多的表现,更多的是一种心不在焉。 只等那孙羽幽自己哭够了才接着道,“本是那般便无事了,只是,约莫是一年前吧,那人又找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来卖什么羊皮卷的了。 “再见到那人,是父亲一次与一方富甲的买卖。当时约见对方当家的,见到那人时父亲也是大惊,那人已经是今非昔比,家财甚至快要胜过我家。 “父亲回来后还同我们说起这件事,说完了那人如今的富贵,又得意洋洋地说,那人能有如此富贵,都是因为那羊皮卷。” 到了这里,孙羽幽听了下来,似乎是故意给引奠芸思索的时间。 “然后?”引奠芸言简意赅的追问。 “父亲又说,他找那人把羊皮卷买了回来。” “那人岂肯?”引奠芸质疑,“一来,这羊皮卷那人的摇钱树,二来,他既是拿了钱财,却又将人的秘密泄露,我姐姐岂会放过他?” 孙羽幽显然早就料到了引奠芸会有此一问,对答如流,“开始羽幽也不明白,后来有幸接触引浼姮才懂,以她的性格,对于一个人拿了钱财却又不守信的行为固然是不会姑息。” 接着话锋一转,“但,一个拿了钱财还不安生,贪得无厌,三番五次来打扰的人,她也是不会放过吧?” “所以这件事情便也就合情理了,那人拿了一笔钱财之后定然是不敢再来找引浼姮,要来的钱财将尽,而父亲出的价钱也不低,因而他才会动了贪念,铤而走险。” “奠芸主子说得也不错,的确引浼姮是定然不会放过不守信的人,所以那人便是第一个被挖心的人!” “一个羊皮卷,真有如此神奇?”引奠芸漫不经心的开口,“就算是血脉不正,我与姐姐这么多年来的姐妹情也不假,倒是东窗事发,我和枫也自会护着她,只一口咬定她就是引浼姮,如假包换。” “如此,江湖中人又岂会在我们与一个羊皮卷之间相信后者呢?”引奠芸对上孙羽幽的眼眸。 不曾想,孙羽幽还是答得很快,“若只是这个,她自然是不用担心。但是,其中还有一个您和枫也主子也不能知道的事。” “哦?” “江湖人都知,北平从前的尊主,也就是令尊,已经是失踪多年了。” 孙羽幽说得轻松,引奠芸的表情却是微不可查地僵了一僵。 “羊皮卷上还记载了关于令尊失踪之谜的文字。不过,这件事情记载得十分隐晦,这张羊皮卷上只涉及了一二字,几乎是一语带过,用词也是难懂。 “我起先只当这是民间传闻,夸大其词,一直未曾注意。直到挖心案接二连三地发生。” “此话怎讲?” “我家与官府也有所联系,因而也曾对案情了解一二,其中一个官府没有当回事的东西却是被我注意到了,那些死去的人,都拥有一个羊皮卷。 “当时我是出于好奇,竟是把那些羊皮卷找了来看,发觉上面记载的都是关于引浼姮身世的一些文字,几乎完全一样,惟有关于老尊主失踪之谜的一二字各不相同。 “因为用词难懂,所以当时我也是粗略看过,并没有花心思将这一二字联系起来。 “如今在引浼姮的衣物里发现了我父亲的衣物,我也知她就是夺心人,这才想起这回事来,凭借着记忆将这事情翻看,想想那一二字,勉强看出了个大概。” 引奠芸神色一窒,“你看出了什么大概?” “我看出……”孙羽幽的声音不自觉地流露出些神秘,“那羊皮卷上所写的一二字,连起来之后为两句话。这两句话我没能准确地连出,但大概的意思却是知道了。” “那……”引奠芸的语调越发漫不经心,“是何意思?” 孙羽幽跪行,朝引奠芸靠近几步,道,“这第一句话是说,令尊失踪乃是人为。二者第二句话便是说,这人便是北平之龙凤。” “北平之龙凤,便是身份高贵了吧,而这羊皮卷上记载的又恰好就是北平尊贵之人的事情,如此除了引浼姮之外还有何人?”孙羽幽压低声音,几乎想在引奠芸的耳边来说这些话。 “羊皮卷上的东西,如何能相信?”引奠芸的声音里有了些冰霜。 但有人不怕,“若不是真的,引浼姮又岂会给那人钱财?” “姐姐并未给那人钱财。北平的支出向来是我在管,近几年姐姐并有平白多支银子出去。”引奠芸的语气带着些严厉不耐,“行了,孙小姐请先下去吧。” “奠芸主子……” “孙小姐今日的话,引奠芸就权当是没有听过。”引奠芸的语气是明显地不快了。 孙羽幽此时才有些慌神,“奠芸主子,还请奠芸主子救命啊……那引浼姮定是疑心我也看了卷轴,是万不会放过我的,还请奠芸主子救命!” 又是声泪俱下的哀嚎。 但引奠芸的脸上却是写着满满的不为所动,但还是出声了,“你不必担心,在北平自然是安全的,姐姐不会来杀你,也总会有人护着你。” “孙小姐还是先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吧,也是夜深了。”引奠芸转过轮椅,朝着大殿的深处离开,没有再理会孙羽幽。 而她的身后也很快传来了孙羽幽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孙羽幽临走时脸色很不好看,似乎还是有着惊惧。 她是按照那人说的做了,方才所言的羊皮卷一事也是真的,不过中间的联系就是那人告诉她的了。也不知她现在是否真的可以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已经退到大殿深处的引奠芸,在无光的黑暗之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引奠芸面色凝重,几次掐指又因心烦意乱而作罢。 方才她所言又不是之处,相反孙羽幽的话却是可信的。 在之前,引浼姮的确是支出去了些银子,那些拿着羊皮卷的人,虽都是阴年阴月阴日所生,但却也非为自己治病的人心的最佳选择。 杀了他们会不会是引浼姮刻意为之呢? 除了第一个人以外,另外几个人都是在逃亡路上的,所以在家中的羊皮卷也就没有被拿走,这说得过去。第一个人的羊皮卷又是给了孙老爷子。 引奠芸的目光寒了寒,看来方才孙羽幽所言不假。不过,这个姑娘的分析倒是是错了…… 的确,引浼姮的目的是羊皮卷,但却不是因为惧怕上面的内容,相反,是想看上面的内容才对…… 194、奠芸受惑露野心 那个最先得到羊皮卷的人根本不会有胆子去找引浼姮,并且向她威胁财物,那人之所以可以得到那些金银,是因为引浼姮也想看那羊皮卷。 引奠芸方才并没有告诉孙羽幽,在江湖中,除了有公子夜逝和她引奠芸有知天地所有的名号,另一个人也有。 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他们一辈的了。 他是引奠芸的师父…… 她虽然并非是从小腿残,却是从小便被认定了不宜练武。因此,她便学了写占卜之术,而教她占卜之术的先生是一位隐士,也是她父亲的故友。 不过,尽管是故友,但那人也依旧没有留下姓名。 而关于那个人的传言,在她还小时应该还有一些。但江湖就是一个无情的地方,人们的记忆都不好,销声匿迹几年之后,无论当初多么了不起的人物都会被人们遗忘。 关于那个人的传言是什么呢? 传言,那人知江湖中所有秘闻事件,或许一段不为人知的江湖往事,或是一些江湖名人不可告人的事情。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 而这些所有的秘闻尽都记录在了羊皮卷上…… 当时那个人恐怕是利欲熏心,壮着胆子真的叨扰来了引浼姮。 而然,听过引浼姮的名声和见到她本尊的情形完全是两码事。 听到她的名声时,人只说是言过其实,而见到她本人则是所言太过轻巧。引浼姮其人,岂止一个“傲”字了得。 也不知那人见到引浼姮有没有吓破胆,反正继续勒索肯定是不会了。只能是打两句哈哈,话语中必定会透露羊皮卷的事情,却绝对不会说是他自己已经看过羊皮卷。 引浼姮也定然会联想到之前教引奠芸的那位先生。 她一直在追查父亲的下落,想到了这羊皮卷的来历,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但又不能轻举妄动。若真是那羊皮卷,其中必定尽是不可告人,不可轻易被旁人看了去。 于是她便花重金买下了那张羊皮卷…… 引奠芸思考到这里,不由得一片心烦意乱。最后那个人还会遭遇不测,可能是因为他毕竟是商人,就算是按照原来的打算也是不会把真正的羊皮卷带在身上的,所以她给引浼姮的是赝品…… 这样说来最后被死在引浼姮的手上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引奠芸又是一蹙眉,纤纤玉指几下掐算着,不过没到一会儿却又蹙着眉放松了手。根本算不出。 “父亲的下落……”引奠芸喃喃到,眸子中散着寒意,语调里全然没有往日里的柔和,说出的竟是比引浼姮发狠时还要渗人的声音。 引奠芸合上眼睛……“引浼姮,你就这么执着于父亲的下落……你当真拿他当父亲,又何时能真把我当妹妹呢……”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飘荡。 轻轻地,如一片雪花,翩然几下便立刻融化不见。 引奠芸慢慢催动轮椅,朝毫无阳光可言的殿堂更深处走去。里边之间一片漆黑,看不清四壁适合光景,也望不见尽头是何处。 黑暗中,引奠芸熟练地弄了一下耍那么东西,接着是一声门打开的声音。 她继续前进,进了那刚打开的一扇门。 门里略微有了些光线,可以看见里面也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父亲。”只听引奠芸对着这房间同样望不见底的一边这样喊道。 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声音才从那望不见底的地方传来——“芸儿?” “父亲是我。”引奠芸轻轻应声,从容地与失踪多年的父亲对话…… “你来作甚?” “女儿挂念父亲,姐姐也很挂念父亲。”引奠芸端正地坐着,目光冷冷地望着前方的黑暗,其神色与她嘴里出来的暖暖的声音截然不符。 冷冷地眼底说明着哪一个才是真实。 她冷着眼,冷着脸,“不知父亲何时才能出关?” “芸儿……”里面穿出的声音几分苦楚,“你也知父亲多年前遭人暗算,武功尽失,是万不能出现在江湖中了。经过多年的调理,武功虽然有所恢复,但也不过一二……” “为何不能告诉姐姐?”引奠芸问道,声音中藏着让人察觉不到的试探和期待。 她期待她的父亲是不信任那个来历不明的人的……她还以为她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只因那人是姐姐…… 谁曾想,照着羊皮卷上的记载…… “你姐姐虽是能干,但毕竟是沉不住气的,让她知道了终究是会透露风声……再说,她知道了,整个北平也就知道了,江湖中还有不收到风声的理?” 听到男人苍老的声音回答,引奠芸几分失落…… “姐姐很担心父亲,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寻找父亲的下落……”引奠芸的神色有几分麻木。 不等她说完,苍老声音便急忙响起,“千万不可告诉她!” 引奠芸僵硬地扯扯嘴角,“是。” 黑暗中的人听到回答似乎松了一口气。 “父亲……”引奠芸开口,眼中深不见底,不知思索些什么,“若是我可以练武,是否也不会比姐姐差?” “你在说什么?在父亲眼里,你从来不比你姐姐差。” “那又是为何……”为何当初父亲闭关疗伤时,指明让引浼姮接任尊主之位?而不是她和枫也……这下半句话引奠芸却没有说出口,将其抛在天边。 “芸儿你想问什么?”黑暗中的人追问。 “没什么……父亲休息吧,奠芸先下去了,改日再来看您。”引奠芸开始转动轮椅,转身离开,“祝愿父亲早日找到恢复武功的良方。” 引奠芸转身离去,身后的门一扇一扇关上,响起一声一声地关门声。而她的目光越发的冷。 父亲,您知道您为何多年仍是恢复不了武功吗?其实,那点小伤您的儿子早便知道治疗方法了,可是啊,您的女儿我没有告诉您…… 其实您在这里也过得很好不是吗?远离了江湖喧嚣…… 多年前,引奠芸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她们两个姐妹中,有一个并非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她还记得父亲那晚在外出办事之前和另一个人的谈话。 父亲当时文问的,大概就是那个混到他们之中的那个女孩要怎样安排。她记得,父亲房中的那个男人回答,说那个女孩命里不详,是个祸害,只将她扔了出去才好。 才听到这里引奠芸便逃开了。 当时她根本没有多去思量,心中已经认定了那个人就是自己。 因为,北平尊主的女儿怎么会天生不宜练武?况且,他们两个女儿,父亲对她们的心从来都是偏的。好玩的是给引浼姮先玩,好吃的给引浼姮先尝鲜。 引浼姮偷懒捣蛋都只是加以小小的教训,但对于她却是严厉得很。 本以为父亲回来就会将自己扔掉了,想不到,他却在那是受了伤,武功尽失。他让自己将他安顿好,不要将他的下落告诉任何人,并且让引浼姮任北平尊主之位。 或许是因为武功尽失,父亲并没有将她怎样,可能是暂时顾不上。 她便在此时打定了心思,绝对不能让父亲恢复武功,不然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这些事情她都做了,都想了,如今才告诉她,原来那个一直受父亲宠爱的引浼姮才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引浼姮……” 为何父亲会这样看重你…… 为何连尊主之位都是传给你这个外人…… 你除了武功好一些之外还会什么呢?只会闯祸,你什么事情都不会干,这么多年当这个尊主,又有多少事情是自己做的?全是交给我和曦霜…… 就是曦霜也比你更适合做尊主…… 引奠芸的表情是麻木了,她从来都让人看不透,她蔑视所有人也皆是为此…… 不知不觉她已经回到了最外边的宫殿,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柔和,但冷冷的眼底却还是没有回暖的征兆。 “奠芸主子。” 突然,外面进来了一个人,跪在地上。 “何事?”引奠芸冷声询问。 “尊主回来了。” 呵,尊主……“知道了,下去吧。”引奠芸不动声色。 那人却没有离开,而是有张口道,“尊主正往奠芸主子这边来。” 引奠芸闭上了眼。引浼姮,此时我真的不想见你…… 那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 …… 此时,引浼姮正将她的轻功运用到极致,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引奠芸这边。 她知道她这一回惹的事情大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做,也不知道风驭苍现在怎么样了。但她知道这件之情绝对没有完!所以,她现在只能来找这个与公子夜逝齐名的妹妹。 虽然只是齐名,若论实力引奠芸的名字当然不配出现在公子夜逝的视野里。 不过,那是个公子夜逝比,和普通人比还是很有用了。 因为曦月的原因,此时的引浼姮一点不愿意去找曦霜来解决这件事。 终于,引奠芸所在的宫殿门终于出现在了引浼姮的眼里。 她一下推开门,没有顾忌一点点的礼节,“奠芸你在吗!” 195、空寂殿堂突现身 “姐姐。”从幽暗的宫殿深处传来一声柔软动听的声音。 引浼姮进入殿堂,在看到端坐在轮椅上的人是,心里稍稍安稳了些。其实,从小他们三个人中,引奠芸最小,却最像是大姐姐。 不管是她和引枫也哪一个闯了祸,出来收拾残局的都一定会是引奠芸。 引浼姮走到引奠芸身边蹲下,握住她自然垂放在一边的双手,抬头望着她,眼里还有些残余的无措。 “姐姐?”引奠芸的双眸已经恢复了闪烁着的柔和光芒。 “奠芸,我闯祸了……怎么办……?” “闯祸?” “奠芸,你知道江流汀……” “是大将军不准备放过你?”引奠芸打断引浼姮的话,猜测道,却一语中的。 抬头望着引奠芸的引浼姮点了点头,之后便满脸希冀地看着引奠芸。 “姐姐,你别着急,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引奠芸反握住引浼姮的手,冷静又温柔地声音从她口中淌出,“风驭苍?他怎么办的?” “我……”不提风驭苍还好,一提风驭苍重点问题就通通出来了,她若不是顾忌风驭苍,大可一走了之,大将军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这来…… 不过,她若是这样,反倒是叫风驭苍如何做人呢? 见引浼姮不语,引奠芸便继续开口猜测,只当是除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风驭苍未曾管你吗?你自己跑回来的?” “他……” “我如何能不管她……”一个疲惫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皆是已经,纷纷朝四周望去,只见一个纤瘦的身影几乎是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单膝跪地勉强站稳。 “风驭苍!”引浼姮立刻认出来人,来不及像其他,三步并作两步便去到了那人身边。 “风驭苍,你……”引浼姮蹲下身扶着风驭苍,想将他扶起来,却未能如愿,风驭苍现在似乎并没有力气可以站起来。 风驭苍此时是一身火红,引浼姮身上也是一身火红,两人在空旷的大殿内甚是惹眼。 “我无事……”风驭苍的声音飘进引浼姮的耳力,十分无力。 这是……引浼姮没能看见她转身离去后发生的那一幕,并不知道风驭苍如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火红的袍子在肩胛处由着尤为明显的一团深红…… “这也叫无事?”引浼姮用上几分力道,准备带着风驭苍去医治。 就在这时,一边的引奠芸却开口了,并且,其言不善——“陛下怎会出现于此处?” “奠芸!”引浼姮听出那话中的不善,那肯由着引奠芸胡说。 风驭苍配合着引浼姮给的力,一手搭在引浼姮的肩上,一手拿着剑,杵在地上,吃力地占了起来,换了两口气,简单突出两个字——“暗道。” 说罢,便紧了紧放在引浼姮肩头的手,示意她赶快离开。 会意,引浼姮便扶着风驭苍往自己的寝宫去了。 一下子,方才一下悲怆,一下愤恨,一下假面,一下混乱的场面,总算又是回到了最初的萧然。 引奠芸看引浼姮和风驭苍相伴着走远,眼眸一点一点冷却。 若是她要夺走引浼姮的一切又怎样? 这样一个在引奠芸心里被埋藏许久,却又为此已经付诸不少行动的念头终于毫无掩饰地在她的脑海中跳出——引浼姮不配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引奠芸要将这一切夺走! 积怨,是最可怕的一个词语。 他最初只有那一点,却能抹杀掉之后你所有本可以感受的温暖、爱。 他就像一点灰色轻纱,薄薄一层,微不可察,却实实在在将人的世界变成了灰色。积年累月,他愈加厚重,灰色愈加深邃,却愈加难以摆脱,直到人的世界已经完全照不进光,只剩荒芜。 那最初的一抹灰色轻纱是怎样蒙上美丽的眼眸的呢? 或许,是第一件小玩意儿因为他人的一句喜欢便不再属于自己;或许,是第一次在犯错之后是厚道不公平的待遇;或许,是第一次意识到父亲的爱,原来不是平衡的…… 引奠芸很少犯错,犯错的从来都是引浼姮和引枫也,因为,她犯不起错,引浼姮和引枫也可以得到的宽恕从来都不属于她。得不到一点宽恕和谅解的时光,如何还敢犯错? …… “不要乱动!” 另一边,引浼姮正在和一个伤者进行搏斗。搏斗的原因很简单,引浼姮想要查看风驭苍的伤势,不过,风驭苍不让。所以,两人就展开了拉锯战——呃,事情是这样的,两人原是准备展开拉锯战的,但由于其中一个受伤严重,实力悬殊过大,所以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此时,引浼姮正把风驭苍压在,不是,是按在…好像也不对,总之就是将风驭苍固定在了床上,用手。 “拂尤,我发誓,我可以自己来,”风驭苍嘴里还在不死心地劝说,“你出去,一下就好……” “废话少说!别乱动!”引浼姮直接缠在风驭苍身上,使其无法乱动。 “拂尤……”风驭苍仍旧在进行无谓的挣扎。 之前在石窟中,他是如何与那些怪物搏斗的,引浼姮看得很清楚,受了多少伤引浼姮也清楚,现在查看他的伤势,发现只有肩胛处的一处伤又是该如何解释? 其实他可以不隐瞒引浼姮关于他的特殊体质,但,子桑丞相曾三令五申,绝不可将此事说与旁人。 就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许。 风驭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对于尊敬的长辈们,他向来是很听话的。 不过,此刻他是无能为力了,因为引浼姮已经将他的衣服扯了下来…… 没有意外,风驭苍看到了引浼姮瞬间疑惑又凝固的表情。 “呃,拂尤你把我衣服弄坏了,你这又没有男子的衣物,这下可如何是好……”风驭苍语言僵硬地转移这话题,不过,看着引浼姮的眼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慌张。 引浼姮是什么人?不是好人!所以对于这一类小伎俩,能糊弄过她就见鬼了! “一会儿去给你取枫也的衣服……”引浼姮瞥过风驭苍的眼,“现在,你可以和我说一下我现在十分好奇的事情,若是说得有趣,我便给你拿衣服来,如何?” 此刻引浼姮的眼中是那种许久不曾出现的善良,是的,就是像种说“跟叔叔走叔叔给你糖吃”这类话的人所表现出的善良。简单来说,就是散发着阴谋的味道。 风驭苍看着她的“善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倘若说得无趣……” “说得无趣……”引浼姮故意地拉长了尾音,“那么,本尊便把你就这样扔出去,让大家来看看有趣的事!” 风雨成本把头偏向一边,叹了口气……“帮我处理伤口,你一面处理,我一面讲。” “我知道你疑惑什么,之前在石窟我分明是受了许多伤,而此刻在身上却是只有这一处刚形成没多久的伤。”风驭苍开始不情不愿的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我天生便体质特殊,再如何重的伤口一天之内总会复原,几乎不会流下鲜血。” 引浼姮已经拿出药酒纱布,细细抚去他伤口上的污血,“不对啊,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而且,我记得从前从谷底出来时,我还见你手上有伤呢,当时我还帮你包扎过。” 嗯,她记得很清楚,她绝对有帮风驭苍包扎过,用的是之前引奠芸在生辰送她的丝巾,后来引奠芸几次找她要她都尴尬地拿不出来…… 就算记错了,眼前的伤也假不了吧? “或许……”风驭苍的语调犹豫一会儿,“我也不知,不过,我也就受过这两次伤。” 他没有告诉引浼姮,沾了她的血便会这样,他只是隐约觉得,现在就是不能让引浼姮知道这一点。 “唔……”引浼姮伸手抚过风驭苍肩胛处的伤。 纱布已经重新换上,却又一次透出了血,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不知道啊……那也没什么,下回见了夜逝公子,想着了便向他问一句罢。”隐瞒我好没有再纠缠,或许是因为那透出的血滴。 “尊主。”屋外传来声音。 引浼姮没由来的一慌,手忙脚乱地不知要作些什么,慌乱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有她的命令,谁敢直接闯进来?慌什么。 “何事?”引浼姮镇静出声。 隐隐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好像之前在宫里也是如此,不过,那是时候风驭苍慌了一下。 “回尊主,夜逝公子来访。” “夜逝公子?!”引浼姮吃惊,转脸便去往风驭苍,只见后者满脸安抚。 她就纳了闷了,她这北平江湖人找了多久也不曾寻见过,怎么他公子夜逝说来就来?这可是距离地面不知有多深呢,他公子夜逝就算是知世间万物,不会武功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夜逝公子当然要见,”风驭苍压低声音,不让外面的人听见,“或者,你可以拒绝见他,你,拒,绝。”说罢,便静静地看着引浼姮…… 196、公子造访送木盒 看着眼前这个墨衣墨发墨瞳,眉目似画,宛若谪仙的公子,某一位身着火红霞衣,从来盛气凌人的人,心里默默地有些忐忑不安,因为…… 这一次,夜逝的身边又一次带着几乎每一次见他都能看见的两个东西——萧祈和雕花木盒。 引浼姮侧眼看看坐在旁边的风驭苍,又用眼神指了指那放在夜逝如玉白皙的手旁边的雕花木盒,眼里有些冷,浑身上下出冷汗的冷…… 一直不算是细心的引浼姮都发现了的东西,风驭苍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只闭闭眼,表示他已经知道,还安抚似的用眼神让引浼姮先别慌。 为何两人会在看到这个雕花木盒之后便面露苦涩呢? 因为这两人都不是傻子。 引浼姮清楚地记得,夜逝将这种雕花木盒赠与过白羽项和风月,结果都是如何? 安抚过了引浼姮,风驭苍自己镇定地开口,“夜逝公子,好久不见,不知此次前来是有何贵干?” 风驭苍开门见山,和夜逝说话从来不需要绕圈子,也饶不了圈子。 只见夜逝淡淡笑了笑,那种美得不可方物的笑,也是他不会开口说话的信号。 莫名地,引浼姮心里松了一口气,总觉得夜逝不说话就说明不会有什么大事。萧祈说得话,不会有什么突然的变故,例如一事有牵扯出另一事。 因为萧祈的话定是之前夜逝交代好了的。 “夜逝公子可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本尊帮公子送达?”引浼姮先发制人,急切地想与那烫手的山芋撇开关系。 接下来,萧祈缓缓开口,“尊主错了,公子并不是来请尊主帮忙送东西的,而是来给尊主送东西的。”说完,轻轻一笑,“怎么好劳烦尊主。” 这句话说得引浼姮心里一凉——其实她更乐意帮忙送给别人东西。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脸上当然是不能显露的,所以引浼姮也只能苦笑,求助似的看向风驭苍,却见后者脸上也正挂着和她一样僵硬的笑容。 萧祈从夜逝身边拿过盒子,然后地带引浼姮身边放下,放下盒子后还不忘对着引浼姮嫣然一笑。 这一笑绝对是另引浼姮心里发寒的。从前的萧祈何时面无表情,连夜逝脸上的淡笑都不曾有过。 “东西已经送达,公子与萧祈便不早叨扰了,这就离开。”回到夜逝身后站上的萧祈立刻便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之后夜逝便站起了身,转身离开,没有给引浼姮他们客套的机会。 两个墨衣人潇洒的离开了,留下引浼姮和风驭苍面面相觑。 引浼姮盯着身边的雕花木盒,眼神里尽是警惕,风驭苍的表情也差不多。不过,最终还是风驭苍先有了动作。他走到引浼姮身边拿起了木盒。 “先看看吧,本身那茶杯也是精致……”风驭苍梅花赵华,掩饰尴尬。 引浼姮却全然没有心里去听风驭苍这几句化缓解气氛的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木盒,生怕里面会出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木盒打开了,里面躺着七个小巧玲珑的茶杯,材质样貌都与之前的两套一样,惟一一点不同的是,这一次,引浼姮看不见花纹了。 “风驭苍……”引浼姮犹豫出声,她想起以前风月也同样看不见茶杯上的花纹,“这茶杯……你可有看见什么?” “没有。”风驭苍的眼也看着茶杯,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也看不到……引浼姮心里一沉,想起之前江流汀也应该是看不见杯上花纹的,至于是何缘故,引浼姮是不知道。不过也不难猜,风月的命已经和江流汀纠缠在一起,故而两人才都看不见的吧。 “其实前面两次或许会是巧合……”风驭苍的声音响起。 “是吗……” 之后便是引浼姮的沉默。 引浼姮看着这杯子,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或是迷茫,或是彷徨? 还有便是……好奇。 好奇,这杯上刻的会是什么。上面的过去是什么,她想知道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但是……但是,如果,这杯子现出过去是为了收回未来,她又要如何? 不会有人愿意轻易地便赔上自己的命,因为生命,实在太过美好。每一次日出都是那样美,每一朵鲜花都是那样芬芳。每一口呼吸都是那样清新。 还有,每一个人,都是那样放不下。 引浼姮愣神中,突然,被人搂进了怀里。 之后,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的,无论怎样我都会陪你,黄泉奈何,九霄碧落,你去,我跟。” …… 两个人做了一件事情,将这雕花木盒藏了起来,藏到了一个可能他们自己都再也拿不回的地方。 若是上面的内容被他们自己看到了,是救命的,若是被别人看了去,那便是致命的。如此祸害,岂能留下。 怕什么命,命是自己活出来的,是祸是福,毁了成了,都是自己种的因,再尝自己的果,怕什么,有怨什么?引浼姮相信自己不会种下恶果,有怎会害怕自食其果? 现在,她正和风驭苍安然地躺在床上,看着望不见的天发呆。 在北平,抬头看去,看不到屋顶,看不到天,只看得到黑暗,无尽的黑。宛若深渊。 “风驭苍……”引浼姮漫不经心地开口。 “嗯。”很快,耳边便听到了令人安心的回应。 引浼姮脸上挂上笑,翻了个身,转脸望向风驭苍,眼对眼,“告诉你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嗯?风驭苍来了兴趣,“什么秘密?” “呐……”引浼姮拱拱身子,在风驭苍的怀里找到一个束缚的姿势,“其实,我以前在这里从来不敢抬头。” “不敢抬头?”风驭苍疑惑,“为何不敢?”这个小家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因为,我总感觉,在我凝视头顶上那一片黑暗的时候,在黑暗的另一端,也有人正凝视着我。”引浼姮说着,还皱起了眉,像是回忆起了以前不舒服的感觉。 看到她的举动,风驭苍却是忍不住笑了笑,伸手玩弄着引浼姮的墨发,“笨蛋,这有什么可怕的。” 引浼姮撇撇嘴,不理风驭苍的话,他就不懂那种浑身都不舒服的感觉,他就不懂……姑娘家的害怕是莫名奇妙的吗? “有人看着又怎么样?”风驭苍又柔声道,“或许,那是守候你的人。”一直不舍得将目光从你身边离开片刻,只怕错过了那你抬头的那一瞬,那难得的一眼对视。 听着风驭苍的话,引浼姮只觉得几分牵强,仍旧不理会,将头埋进风驭苍的怀里。 “拂尤。”风驭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你小时候都做些什么呢?和弟弟妹妹一起调皮吗?”风驭苍随意地说着,想知道儿时的引浼姮会不会很可爱。 而引浼姮却在听到这句话后蹙起了眉,沉默一会儿才等待这些苦恼的开口,“不是。”短短两个字。 “不是?”风驭苍接过话,听出引浼姮话里的苦恼,只当她是因为儿时被管得严了,没有机会玩耍而不快,“就算是练功,你也做得比弟弟妹妹都要出色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引浼姮的话里有了些犹豫,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风驭苍将人从话里拉出看,看上那双眼,“怎么随口一句话就不开心了?” 此时的引浼姮却是有些苦恼了。 半天,似乎是犹豫过了,这才开口,“好吧,我不会有事瞒着你,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和枫也奠芸他们一起长大的,都是长大之后才与他们见面的。” 听到这里,风驭苍敏锐地觉察出了自己方才问话的敏感,他似乎快要忘记眼前他的拂尤并不是真正的引浼姮。 才觉有几分后悔,又见引浼姮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不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引浼姮,这个问题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只是从小我们三个似乎都是分开的,长大了,可以学一些险要的功夫了,基本功练好了,这才在一起。” “嗯…可能是师父怕你们从小在一起,有了玩伴便只知玩闹,无心练功,这才将你们分开的。”风驭苍猜测到,他师父也就是引浼姮父亲这个人总是有许许多多奇怪的规矩。 不过,从小没有和兄弟姐妹一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像是看出了风驭苍的不甚在意,引浼姮又道,“这样也许可以这样解释,可是,我根本没有小时候的记忆!”说罢,眉头有苦恼地蹙了起来。 “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对,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不知道我是怎样来练习基本功的,我也不知是何人教我的,也不知而是到底有何趣事。我也找不出最远的记忆,隐隐约约,要能连贯起来就要从见到奠芸他们开始了。” 引浼姮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孩童时的记忆,但同时也没有何所谓的空白,不过是,平常人的记忆或许是从五六岁开始连贯,而她却是从见到奠芸他们之后。 197、浼姮单纯入圈套 “你没有一点还是孩提时的记忆?”风驭苍问道,蹙起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事情。 “没有……”引浼姮的声音仍然有些苦恼,但并没有听出风驭苍话里别样的疑惑。 两人关于引浼姮而是的话题便到这里截止了,接下来,两人的对话便又是有一搭没一搭。风驭苍来到北平的第一天便这样过去了,除了那夜逝送来的雕花木盒以外,似乎并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 好像,对于风驭苍每一次的突然出现,和他每一次特别的举动已经让引浼姮慢慢习惯了,这一次,引浼姮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风驭苍是怎样来到北平的。 对于她离开皇宫之后的事情,引浼姮也没有多问一句。 或许,她是故意忘记的吧。 有一个人可以在你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替你处理好一切事情,请不要有太多好奇,这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不是吗? 这就是引浼姮此刻隐隐的感知吧。 所以她才会一切都不追究。 风月到最后,连怀中冰冷的躯体都不能是七年的浓情蜜意,何其悲哀。而她,现在就在自己恋人的怀里,感受着恋人隐隐的温度,令人安心的气息。 怎么还会有疑虑? 可是,生活有怎么可能有永远的平静? …… 引浼姮甚为北平尊主,每日自然是要处理事务的,北平的事物一般分为三份。最为重要,但并不繁琐的便是引浼姮要处理的,难却不烦。 另一类便是相对次要但也并不轻松的,这类便是引奠芸在管。 引浼姮的那部分主要向外,而引奠芸的那部分便是向内,一些北平内部的繁琐事,或是台面下的事。 至于另外一个部分便是隐藏和遗漏的部分,这部分便是由曦霜打理。 隐藏部分就是引浼姮让曦霜暗地里查的一些事情,或是为了她自己,或是为了北平私下动的手脚。遗漏的部分便是引奠芸来不及亲力亲为的事情。 总的来说,引浼姮和引奠芸是在下决策,而曦霜便是执行者。 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全权由引浼姮一人来打理。但因为引浼姮当尊主时是在仓促之中,并没有完全学会做事方法,因而便在危机关头有了这样一个事务的划分。 到了后来,北平情况稳定后,引浼姮也没有对着事务划分做出调整。 但引浼姮不知道,这些事务或许在她的眼中是一种麻烦,而在另一面却也是权力。 这事物的划分也就是权力的划分。 “奠芸主子,近来门内支出……” 在引奠芸平日里处理事务的大殿内,一个女子正单膝跪在地上向引奠芸禀报这什么。而端坐轮椅之上的引奠芸脸上尽是淡漠。 听着女子的话,脸上神情也看不出喜怒。 “支出……”引奠芸淡淡地打断女子的话,重复着最后两个字,“支出有何问题?什么地方比往日多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叫人无法揣测她的心意。 跪在地上的女子心里冒出丝丝寒气,语气变得更加小心,“回奠芸主子,并未比往日多。” “那么,便不需再向我说这件事了。”引奠芸一副已经将这件事处理完成了的样子。 “可是奠芸主子……”女子再次出声,叫住已经处理完其他事务准备休息的引奠芸。 引奠芸被叫住,眼中又来了些光彩,但也多了几分不耐。 “还有何事?”冷冷柔柔地声音从她嘴里飘出。 地上的女子又是一个寒颤…… 她有些不敢再言语。这个月的支出未有超出,但拿到手里的款项却是少了不少,她这才来询问。 “禀奠芸主子,这个月的支出未有超出,只是……”女子的声音一顿,之后似是鼓足了勇气才接着说道,“只是,这款项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 说罢,女子偷偷抬头看这引奠芸的神色,想从她没有表情的眼中看出一丝情绪,而然,却未能如愿。 “银两少了些,这个我自然知道。”引奠芸轻轻接过那人的话,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随意浏览,“不过,不是近日的银两给少了,而是往日的银两给多了。” “这……” “往日给的银两,至多也就能用到近日的数额,多出来的索性就不发放了。”引奠芸随手翻阅着手中书稿,语调是漫不经心。 引奠芸的话是没错的,不过,江湖门派不比官府朝廷,这账目,有一部分是能记的,还有另一部分是不能记的。那不能记的一部分便是在江湖各派之间见不得光的打点。 这不能记的一般部分历来都是没有一个正规名目的,但也是各派之间都会有的一部分。 如今引奠芸却是将这一部分去了。 “奠芸主子,”女子在敬畏引奠芸之余还是有话不能不说,“往日多出来的银两是何用处,想来奠芸主子也不会不清楚,这如今……” “我是清楚,可尊主不清楚啊。”引奠芸看着手里书卷,头也不抬,“如今尊主要查账,看到时常多出又未返还的银两自然是要省去的。” “这……” “好了,下去吧。”引奠芸转过轮椅,不再看女子。 那女子见状心中也是有疑,只疑心引浼姮不知为何引奠芸也不解释,想来是解释不通,财务又甚为敏感,这位奠芸主子不愿惹火上身的缘故。 心中有些无奈,但也不敢多做异议,这就下去了,只是心里对引浼姮有几分埋怨。 在女子的身影消失之后,引奠芸放下了方才拿于手中的书,嘴角不明意味地勾起。 “奠芸?”这时,又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 引浼姮的身影出现,但她只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不曾看见在那背后的脸上是怎样一副表情,也未看出那表情之后是如何消失的。 相对引奠芸,引浼姮的事务处理完成得更早,也不是因为更轻松,只是此时她还有风驭苍帮忙,自然就快了。 想到风驭苍来的这些时日里,她一直都不曾来看看这个以前隔两日便要来探望的妹妹,心中觉得几分不妥,也几分想念,便起身来到此处。 引浼姮却不知道,对于她的久不造访引奠芸是多么的庆幸。 “姐姐,你来了。”引奠芸重新转过轮椅。 在这时,引浼姮看见的已经是重新挂上柔和微笑的脸。看她笑得甜美,引浼姮也不禁回以一笑。 “才忙完吗?”引浼姮自然地坐到引奠芸对面的一个椅子上,张口随意寒暄。 看到引奠芸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公事文书,不禁暗自惭愧,她有风驭苍的帮助,此时已经是肆意玩耍了一个下午了。而引奠芸这边却是连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不过,惭愧归惭愧,引浼姮是没有一点要改变现状的心,相反,她很满意相状。 “不忙,只是才做完事。”引奠芸笑着说到,全然不在意此等繁忙的样子,“对了,姐姐,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何事?”引浼姮轻松应声,手中把玩着桌上茶杯。 见到引浼姮现在不甚在意的样子,引奠芸心中不禁暗喜倒是真的。 “往日支给下面的银两,实在是有些多,每每都有剩余,下面的人也不见返还,于是,我也就自己做了一个主。” “你做何了?”引浼姮的语气仍旧不在意,因为引奠芸这么多年来从未做错过什么事情,所以她并不费心。 “我将那多出来的银两扣下了,只发放给下头他们用得上的,其余的没有必要。”引奠芸说道,眼神有意无意地窥探着引浼姮的神色。 后者仍是不甚在意,没有多想,“嗯,便如此吧。” 对于江湖各门派见不得光的支出引浼姮自然是知道,不过她杜宇北平的财务却是不甚了解,只知有这一项支出,却不知就是这多出来的银两。 引浼姮此时浑然不知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还在盘算着晚上要如何才能将风驭苍骗去和自己到北平机关重重的地方去玩乐。 “姐姐在想什么?” 一句话让一直心不在焉的引浼姮稍稍回神,急忙吐出一个字音,“没……”之后才发现自己有几分慌乱,又补充到,“不过是昨日没有休息好,有些乏了。” “有些乏了还不快回去休息,”一个声音响起,却不是引奠芸的声音,而是一个男子温和的声音,“在这里耽搁什么?” 引浼姮闻声望去,见到的自然就是风驭苍,不禁懊恼。哄引奠芸的话怎么被他听了去?这下还怎么去玩? “不是乏了,”引浼姮急忙看着风驭苍解释,“是饿了,方才是口误。”引浼姮的撒谎十分没有水准,纯粹靠脸皮厚。不过,今日她对风驭苍似乎脸厚不起来。 不过,出人意料,一直不会放过她一点小心思的风驭苍今天却是没有和出声拆穿她。 “饿了?回自己寝宫看看,会有发现的。”风驭苍的声音极温和,伸手轻柔地拉起引浼姮,朝门口送去,“快去吧,奠芸主子可能还有些事务要交代,我替你了了麻烦。” 198、暗动手脚现疑端 被风驭苍温柔地推搡着,引浼姮乖乖走了出去,心中只暗暗松掉一口气,风驭苍居然没有对她起疑。 “姐姐……”引奠芸出声试图叫住引浼姮,似乎是还有话未说完。 怎么了?引浼姮停下脚步疑惑转头,却在还未转过头之前便又被风驭苍搭住了肩,耳边接着转来温和好听的声音,“先走。”短短两个字。 “姐姐……” 就在引浼姮迟疑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一声引奠芸的呼唤。引浼姮对着风驭苍微微一笑,想转会身子时却又未能如愿。终于,迟钝如引浼姮也觉察除了几分不对。 风驭苍似乎是想她快些离开这,有点急切地想把她支走的意味诶…… “风驭苍,你……”引浼姮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对上风驭苍温和的笑颜,一如往常,不觉间,疑惑的话竟是未能说出口。 “不是饿了吗?”风驭苍微微笑着,声音还是温和,“先回寝宫,别饿着,有什么事情我帮你解决。” 说完,还对着引浼姮一个眨眼。 似乎…… 看着风驭苍如常的笑容,引浼姮心中的疑虑很快便被打消了。 没有再理会引奠芸的呼唤,引浼姮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宫。 “风主子这是何意?”引奠芸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我与姐姐说几句话风主子也舍不得了?” 或许是就觉得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敌意太重,后半句话引奠芸刻意地带上些打趣。 不过,风驭苍的表情却是在引浼姮离开之后也变得有些僵硬,虽然还是带着笑,但明显是十分淡漠。 “敢问奠芸主子,你打理北平该是有些年头了吧。” 风驭苍说着,动身走到方才引浼姮坐下的位置,却是没有坐下,而是站着,俯视这引奠芸。 “是。”引奠芸当然听出话中的不一样,这个风驭苍不是来找引浼姮的,而是专程来找她的才对,不过,引奠芸当然不会因为这样就慌了阵脚,“风主子觉得有何问题吗?” “听拂……我听她说过,你做事很好,很得当,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风驭苍的脸上带着笑意,引浼姮不曾在他脸上见过的笑意。 “她?姐姐吗?”引奠芸也淡笑一下,“是姐姐谬赞了,只是犯过错她也不放在心上。” “这话得到也不错,但奠芸主子确实是从未出过差错。”风驭苍笑着接过话,话中是明显有目的的寒暄,“不过……”他脸上的笑微微一敛,继而话锋一转——“我方才遇见了才从你这里出去的一位女子……她似乎很苦恼。” 风驭苍的话这样轻轻落在引奠芸的耳朵里,却是让后者凝固了表情。 …… 怎么让他带自己去玩呢? 引浼姮在自己的寝宫里来回踱步,脑袋里想的是这样不务正业的问题。 她本就是个贪玩的,不过风驭苍来了之后嫌弃她太过轻松,对于事务也不上心,每每都盯着她,引浼姮也是很久没有轻松过了。 虽然更多的事情都是风驭苍代劳了。可风驭苍不能陪她还是影响她玩乐了…… 风驭苍曾问她,她这样懒怎么还会出北平做事呢?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 北平里实在无趣,大是大,却是不能到处乱逛。这是从她有记忆开始父亲就给他们三个定的规矩。后来她也明白,这都是北平内机关重重太过凶险的缘故。 在之前,父亲每过一段时间也会带她去北平的一些隐秘的地方,让她了解北平的机关布局和秘密。 几年下来她已经是把北平了解大半了。只是……后来她父亲便失踪了。 见过机关的凶险,剩下的地方她也不敢一个人贸然前往,从前还有引奠芸,可是后来引奠芸的腿却是废了。再说引枫也……唉,就是这一次回来也都没看见他的影子。 现在有了风驭苍,本就生性不安分的尊主大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过……怎么才能让风驭苍陪她胡闹呢? 风驭苍不同于她,做事情严谨认真得很,怎么才能…… “在想什么?” “没什么!”引浼姮被突然的一个声音打断心里思量,来不及反应什么,第一时间便答了这样三个字。 之后才看是何人,其实也不用看能随意进出她寝宫的男子,除了她已经失踪的父亲便只有一个人了。 此时,风驭苍正打量着她的眸子,审视着她的心思。 “呵呵……”引浼姮干笑着,不自然地闪身躲开,从风驭苍身后拉他做到床边上去,然后坐在他旁边——他目光不容易自然扫到的位置。 这就是他们之间悄然改变的东西了。 以前脸比牛皮还厚的引浼姮如今十分害怕风驭苍的眼睛,因为似乎他一看便能将她的心思弄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之前风驭苍一直在装傻的原因。 之前在谷底,在禁宫,那些机关奥秘他本事早已看透,却又故意不说,等着引浼姮先想到。 现在引浼姮只要想起自己那是为自己的发现在风驭苍面前洋洋得意就像找片瓜子壳遮住自己的瓜子小脸…… “你有事跟我说?” 呃……她那么快地躲开风驭苍的目光却还是被他看出了什么…… “无事。”引浼姮死不承认。 奇迹是,风驭苍又一次没有追究,而是主动换了话题。 只听他话锋一转,“你若是无事与我说,就先听我与你说一件事。” 居然躲过去了……“你说就是。”引浼姮是庆幸自己躲了过去,并没有听出风驭苍话里的不对。 “我与奠芸商量,她平常事务太过繁忙,而你又是太过空闲,所以,便又匀了些事务与你。” “什么?!”引浼姮的声音像一声惊雷般响起。 谁来救救她,她还在说有空闲时间可以拉着风驭苍陪她胡闹,这人居然就又给她找了事情…… 引浼姮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她看着风驭苍,要有多丧气有多丧气,“还要有更多的事务啊……” “呃……”风驭苍到没有想到引浼姮是这样的反应,“我帮你的话也不是很多……” 风驭苍提前想好的对策是针对引浼姮无理取闹的…… “可是还是很多。”引浼姮十分认真的说,“所以,你要帮我更多。” “嗯……”风驭苍在考虑。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引浼姮听见一声“嗯”,故意忽略掉其语气,单单只听这字,立刻就是满脸欣喜。 风驭苍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算了,他考虑过后还不是不能拒绝。 “还有什么事要我做一并说了吧。”风驭苍反手将引浼姮搂进怀里,在她耳边又轻声道,“好几天了,你还有什么事是需要算计这么久的?嗯?” 他原来早就知道了…… “我……”因为这件事情就算是引奠芸他们知道了也会说她胡闹,所以她也就不好明目张胆的不讲道理。 “现在不说,日后说了可就没用了。” “我现在说你就一定答应?”引浼姮立刻抓紧时机。抓紧让风驭苍答应了她。 看着引浼姮,风驭苍不说话。 引浼姮一阵别扭,知道老实说比较好。 “是这样的,”引浼姮终于好好开口,“你知道北平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对于江湖其他人是如此,对于我们北平人也依旧是如此。” “对于你也是?”这个风驭苍倒是没有料到。 只记得师父曾提过几句,也说若是来日风驭苍有机会到北平,就一定向他女儿弄清北平所有地方的机关暗道,及整体地形,还有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发现的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看来师父失踪却是有预见的。 不过……“我曾听师父提过,照他的话说,你应该是知道北平大部分机关暗道才对。” “是。”引浼姮点头承认,“我知道大部分,还有一部分父亲可能是准备告诉我的,可是……之后他便失踪了。” 原来父亲和他提起过关于北平的机关暗道啊,那么她也就不算是因为玩乐公私不分了哈……诶,父亲和他提起过……引浼姮一下似乎是脑海中有一丝光亮。 “父亲和你提过?”引浼姮扭头看着风驭苍,嘴角勾起,“父亲在怎会和你提起?闲聊不是他的风格,他肯定是有事情交代你!” 引浼姮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 尽管风驭苍并没有准备隐瞒她,她这一次还是多此一举地蒙对了。 “嗯。”风驭苍回答。 终于,他又有了许久不曾有过的那种感觉——前方有陷进,请速速向前。 接下来就是引浼姮的得意了——“呐!这就对了,他一定是要你弄清楚北平的机关暗道,对不对?”引浼姮眼中希望之光更甚。 风驭苍不禁怀疑,以引浼姮现在闪着光芒的眼神来看,就算是当初师父不曾如此交代他也不会忍心弗了她的话。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耳边便是一声绝对不算轻声的声音——“那就对了!今晚我们便去执行他老人家交代的任务!”接着又是话锋一转,“风驭苍,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对不对?” 199、夜探暗道入迷阵 在一个时辰以后,引奠芸下头出了些乱子,她赶去处理,她的寝宫一时无人。 又一刻钟过后,两个身影偷偷摸摸地出现在了引奠芸的寝宫里。 两个身影在寝宫幽暗处踌躇一阵,才准备向里迈步。原来那里是一个通道。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身影却停下了脚步,另一个也随之停下。 “怎么了?”风驭苍看向后面突然停下脚步的引浼姮。 引浼姮将目光瞥向一边,有几分不自然。这是她妹妹的寝宫诶,就这样进来还随意乱走,似乎,好像,可能是有点不太好吧? “呃……”心里想的却又说不出口。 这就是个很奇怪的心理了,一个坏蛋永远不会想承认自己不敢过不想做一件坏事。其对此的别扭程度绝对胜过一个好人需要承认自己做了坏事。 当然,引浼姮不是坏蛋,但她也不是一个好人……总之,偷偷潜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的事情她绝对没有少做过。 “行了,都到进来了,多走两步路和少走两步路的性质是一样的。”风驭苍伸手拉过引浼姮,想继续往里走。 但是引浼姮没有顺从,她微微将手一躲,“北平这么大,为何偏偏要来奠芸这里?” 方才是引浼姮自己嚷着要让风驭苍陪她在北平熟悉一下的,不过现在她是犹豫了,反倒有一种被风驭苍硬拉来这里的感觉。不对!她就是被硬拉来的! 她一提出这个问题,风驭苍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然后便说要先来引奠芸这里。 风驭苍放开引浼姮的手,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她有些麻烦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北平的地形你基本已经熟悉了,四周边际你也几乎都知道了,惟独差了一边。” “差就差咯,这一边过些时日再看也不急啊。”引浼姮理所当然地说着,心中却不免几分心虚,眼神飘忽到一边。 关于查看地形也是有讲究的,或许平常人不知道,但她和风驭苍所在的北平北堂都是机关重重之地,就没有理由不知道了。 先查看四周边际,这是在确定这块地方的大小,从而可以大概估计里面的总体机关会是哪一种,大约会有多少危险。甚至可以大概推测出这个地方有多少机关。 反之,若是不能确定地境大小,哪怕就是四周边际仅有一边模糊,贸然乱闯都是十分有风险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此时掌握的东西会不会只是冰山一角。 风驭苍当然不会不知道引浼姮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只抱着双臂淡淡地审视她,一副让她自己反省的样子。 “真的要进去吗?”引浼姮看看前方的一片幽黑。 当时他跟风驭苍说了北平的大概情况和四周边际,一番推测,风驭苍便说这边际的最后一点缺口有很大的可能便是在引奠芸这里。 没想到这里还真是有一个暗道。 “拂尤,”风驭苍柔和声音,循循善诱,“你想想,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是耍了手段让引奠芸出去的,对不对?那么,我们既然已经私自闯入了,再多走几步多看看,她也是同样不会发现的。” 引浼姮警惕地看着风驭苍,在他的表情之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她被一次准备好了一个坑等着风驭苍来跳时的表情,这一次等着跳坑的倒是成了自己了。 她才不会乖乖跳下去呢!“我不要去……若是一定要查看,我可以先给奠芸说一声……”引浼姮将手背在身后,还向后多了一步。 风驭苍倒也不急,颇有几分平日里引浼姮的风貌,不达目地不罢休。 好好和你讲道理,但是,至于什么是道理就由他来定了。 这就是平常引浼姮的无法则,此时也被风驭苍完美应用——“我们当然可以先和她说一声,不过,这样倒是不如我们直接进去好。”风驭苍不急不躁的慢慢说道,眼里放着柔和的光,“因为你想想,倘若这真的是北平最后一个边际的缺口……” “那也没什么。”引浼姮迅速接过话,绝对不让风驭苍挖坑。 当然这点反抗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只听风驭苍接着道,“倘若这真的是一个缺口,那么缺口的那头会有什么呢?这个缺口的所在之处可是连你这尊主都不甚清楚。” 引浼姮承认她被风驭苍现在一副事态严重的样子稍稍唬住。 “你想,这样的话,这个缺口处定然是没有什么守卫的,若是有人趁虚而入,而这头又是引奠芸的寝宫……你说,她是不是就可谓是身处险境。”风驭苍挑眉看她。 “那这又为何不能让奠芸知道?” “你怎么这样不体贴自己的妹妹呢?”风驭苍伸手在引浼姮的额头上轻轻一敲,“她一个小姑娘,又不会武功,让她知道了不就是让她担惊受怕吗?这又何必?” 好像……引浼姮眨巴了下眼,好像说得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眼中的那一丝动摇,在她还来不及感到后悔的时候便被风驭苍捕捉了去。 风驭苍一把拉过引浼姮便朝那幽暗处去了,引浼姮自己都来不及反抗,一个恍惚就已经是到了一片黑暗之中了…… “你……”引浼姮回过神来,一下便是后悔,转过身就想重新出去。拉她近来的风驭苍当然就是制止了。 但是,这一回头两人却都是一愣,心中也是一凉。 本以为回头便能看见方才的所在处,就算是风驭苍这两步走的有些远那么也能看见一点隐约的连光吧。可事实却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怎么会…… 第一个感觉是,她弄错方向了。这样想着,引浼姮准备转身看看四周。这应该是一个特别的密道设置,在进来的一瞬有什么让他们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说不定现在她的旁边才是方才近来的微直播。 就在引浼姮准备转身四处乱看的时候,风驭苍一把拉住她,制住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 “风驭苍你做什么?”引浼姮一下就像挣脱,可风驭苍手上的力气却是不小。 感受到她似乎是准备打一架般的折腾,风驭苍当机立断将引浼姮拉进了怀里,后者的身子立刻僵住,之后便老实了。 “别乱动。”黑暗之中,风驭苍的声音在引浼姮的耳边响起。 听出风驭苍话中的认真,引浼姮安分了下来。 关机时刻风驭苍远比她要有用,这一点认知引浼姮还是有的,就像之前每一次深处蹊跷之地,风驭苍其实都比她要更快的反应。有时,她甚至是需要风驭苍的点拨才能明白奇怪之处。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应该是风驭苍怀疑一瞬间有什么机关启动,静下来想试着听到余下机关运动的声音。 可是,四周除了静还静,根本没有别的什么声响。 “听着,”风驭苍镇定的声音响起,搂着引浼姮的手并没有放松,“一直拉着我,不要放开。” “嗯。”引浼姮乖乖应声。 风驭苍这才慢慢放开引浼姮,同时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又道,“现在,记清楚方向,我们现在正面向我们方才来时的方向,现在我们一起转身,转向我们本来应该前行的方向。”风驭苍说着,似乎开始转身。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引浼姮的手,然后松开先前的手,顺利地、准确地转换了方向。 立刻领会了风驭苍的意思,引浼姮效仿着风驭苍的动作也小心仔细地转了一个身。 “好了,”风驭苍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们就这往前走,遇到障碍不要乱了阵脚,也不要试图自己找出路,首先停下动作,然后在慢慢小心地找方向。” “嗯。”这一次引浼姮应得很郑重。 她已经大概了解风驭苍的意思了。 风驭苍应该是通过没有机关动静来确定他们所在处的大抵方向没有变,若是真的来了一个斗转星移,那么机关肯定还会有余下运动,他们一定会听到动静。 那么,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多余的,凶险的机关,最为凶险的一个便是迷失方向。 这四面八方都是黑暗,若是不停地转身,像方才她一样企图找方向,那么一定就会迷失方向。 转过几圈之后,一定就找不到方向了。 所以他们连转身都必须小心翼翼,不然这一次只有一点小小的偏差,但是距离下一个机关点说不定就已经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引浼姮心里一下凝重,从现在情形的诡异程度来看,这个位置还真的是不一般。就算不是所谓的北平边际的缺口,里面也一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密室。 里面定是藏着不为人知,不可为人知的秘密了吧。 她一寝一直认为引奠芸的寝宫在北平并不算大,结构也不复杂,实在平常了些。引浼姮和引枫也的寝宫都是遍地机关。如今看来,这间房之所以回事引奠芸的寝宫,其奥秘之处也就在此了。 “那是什么?” 风驭苍的声音突然在引浼姮的耳边响起。 200、密道遇险游幻境 在黑暗之中,引浼姮并不能看到风驭苍的眼神或是手所指的方向,但或许是因为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一点异常太过醒目。或者是因为两人的默契,引浼姮很快发现了那点异常。 那点明显有隐蔽的异常。 方才这一路走来,表面上只是黑暗,其余便是风平浪静。但对于引浼姮这种已经是对各种异象都十分敏锐的人来说,已经察觉出了这一路的凶险。 这里的道路狭窄而曲折,拐了几个弯之后,简直就可以称之为封闭空间了。 并且,这里的空气显然是十分的潮湿。 但四周却是出奇的安静和平静。 问题在哪里呢?不应该安静和平静吗? 对于这点,引浼姮的回答是,绝对不应该。 这里无光又潮湿,又是相当于封闭但又不缺少空气,这样诡异地环境是最适合那些奇怪的虫子或另外一些小而毒且脏的东西生长了。 可是,现在这里却是十分安静,没有一点有生命的迹象,连小虫扇动翅膀的声音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没有那些本应在此处猖狂的东西。 为何没有那些东西?一个解释是最容易令人想到也是最有可能的——这里存在着比那些毒物更加可怕的动物。 那些毒物并不是不曾存在,而是曾经存在,但现在已经在那些更加可怕的动物面前销声匿迹了。从这世间永远地消失了也是有可能。 而现在她和风驭苍共同发现的一个诡异之处便是,前方竟是有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萤火虫。 另外,他们这一路走过来所察觉的那些异样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便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身处的这个位置十分正常和安全。 “这里有人。”引浼姮下了决断。 并且,这个人还是受另外一个人特别保护的。 引浼姮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渐渐有了些异样。她正常的推断已经在告诉她一个让她无法理解的事实。或者,其实她可以理解,只是不想承认。 外面那些可怕的东西,那些让其他的生物全都无法生存的东西,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这里面生活的人。 现在,就在前方,应该就是那人生活的地方了。 既然那人需要那些可怕东西来保护就必定是不会武功,所以也就对付不了那些本来用来保护他的东西,因而在几步以外,或许是更远处便没了那可怕的东西。 “方才那飞过的虫子是何物?”风驭苍拉着引浼姮向前探了一步,嘴上不慌不忙的问道。 一丝慌乱在引浼姮心里一闪而过,心中一下有了隐瞒的念头。 但随后有觉得有一丝的愧疚,羞愧和自嘲。 隐瞒风驭苍做什么,她能发现的,风驭苍早就发现,如今这样疑问,语气已经笃定了她是知道那是何物的。只是对北平培育的蛊虫不甚了解而已。 再说,何必瞒着他呢? “蛊虫。”引浼姮张口回答,脚上自然地跟上风驭苍的脚步,口中接着解释,“父亲培育的。子母蛊虫。子蛊在用蛊人体内,母蛊在外供用蛊虫人差遣。” 所以,这种蛊虫倒是不毒,只是用来传递情报的,打探消息,或是…… 打探消息! 引浼姮一个激灵,所以方才那只蛊虫是…… “小心!”风驭苍突然一声急呵。 只听到这一声,之后位置便被换了一个,引浼姮根本是来不及反应,而下一秒,她便是失去了意识。 …… 翌日,天才蒙蒙亮,引浼姮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宫里。在这个早晨,她并没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做,她还没有找回意识,或许,是在与周公闲聊吧。 今晨的这幕戏,不需她的参与。 她的寝宫也不是一个正戏的台子。 真正的戏台子,是她的梦,她的另一个世界。 有人说,梦就像是一个诚实的孩童,她是最为单纯和原本的,她反应地是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如果你曾觉得自己丢了一个曾经,请在每晚星辰闪耀的时候去探望那个诚实的孩童。 此时的引浼姮,正在与她亲近。 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山水如画,素湍绿潭,回清倒影。 一个男子身着紫袍,坐于清潭之上,衣袍却不沾湿。凤目轻闭,盘腿而坐。 在岸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十六七的大小,乖巧地坐在岸边,抱着一把古琴,修长手指在其上流连,悠扬柔和,令人心旷神怡地琴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不知怎的,引浼姮看着小姑娘的身姿,只觉得甚是亲切。 不过,她想更清楚地看清小姑娘的容貌却又不能,不是突兀地看不清,只是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说是看不清,她又能将那把古琴,小姑娘的衣袍,甚至于在那之上的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但说是看得清,又是实在不能看出那小姑娘的样貌。 小姑娘身着淡蓝色的布衣,不显华贵,却也是清秀可爱,尽管引浼姮根本看不清小姑娘的样貌。 引浼姮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奇怪,为何?因为,眼所能见的,她似乎看不完全,但眼不能见的,她却能在这小姑娘身上看出。 例如,明明此时小姑娘抚琴抚得幽美,琴声混然天成,身姿也是配合得当,但引浼姮却是看出了小姑娘的不用心。 她的心不再琴上,她的眼在琴上,看的却不是琴,而是在清潭之上的男子。 清潭之上的男子…… 引浼姮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清潭之上,恍然想起,原来她竟是不曾往那清潭之上看去,却是知道了那儿坐着一个男子,男子身着紫色华衣。 目光触到清潭之上的男子,引浼姮一时竟是觉得自己心头一荡。 清潭映入她的眼中,男子的身影也映入了她的眼中。 在看到男子的一刹,她的眸子瞬间便不能再流转,只停驻在男子的身影上。 清潭之上滚着袅袅轻雾,男子的身影也是若隐若现。他的眉眼都清晰,可是却又看不清面容。 现在引浼姮心头的感受是什么呢?只有一个——静…… 静,令人迷醉的静,令人放松的静,与世隔绝的静,就是时光也无法打扰的静。对,就是似水流年也无法打扰。 君…… 突然,一个字淡淡地响在引浼姮心里。不是耳听到的,也不是眼看见的,是在心里响起的声音,不是她想到了这一个字,像是在听别人说话说到了这一个字一般。 这是…… 君…… 当引浼姮还在疑惑之间,已经又是一声响了起来。 这是……那个小姑娘发出的声音! 引浼姮向那小姑娘看去,之见她还是如之前一般恬静若水地抚着琴。琴声依旧悠扬流畅。不曾疑惑,未见小姑娘开口,但引浼姮知道,这就是那小姑娘发出的声音。 小姑娘在叫那个坐在清潭之上的男子。 嗯……她怎么会知道? 引浼姮疑惑,自己怎么会知道……但疑惑只是一瞬间,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填满了引浼姮的心里,似乎,她就该知道。她知道,这是在唤男子没错,可这不是男子的名字。 这是什么呢?尊称……嗯,就像尊主、掌门一样的尊称。 还有,还有更多的,她都应该知道。 这是引浼姮现在的想法。 风景怡人,琴声悠扬,景中之人如梦如画。 画面是说不出的清澈,说不出的虚幻,说不出的真实。就像……就像镜中的世界一般…… 引浼姮的心是静的,静得她想不了任何事情,耳中只有悠扬琴声,眼中只有男子如梦如画的身影。不觉倦,不觉怪,不觉奇,不觉烦,只一个静字。 看着吧…就这样看着…… 她就想这样看着了,不想坐任何事,例如,想,想想这是何处,眼前的又是何人……无谓,都是无谓,也不需急,这里连时光都却步,还有什么可打破这样的宁静? 引浼姮这样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连一个眨眼都是如此的轻柔,不敢用力,不忍用力…… 嗯?一个眨眼间,清潭之上的男子不见了踪影,引浼姮静得忘怀时光的心里有了一瞬间的慌乱,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原来,这奇妙的静只因这男子而存在…… 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引浼姮有的还是在这静之中的从容,她从容地将目光转向在岸边的小姑娘,她知道,那男子是到那小姑娘身边去了。 一看,果不其然。 男子就负手立于小姑娘身后,俯视着她…… 静,在看到男子的一刹便回来了。 小姑娘似乎是没有发现男子到了她身后……不对,怎么没发现,她发现了…… 引浼姮的心里有了些怯怯的欣喜,窃窃的欣喜。唔?不是,不是她,是那个小姑娘,她……感受到了小姑娘的心境。 怎么会?一瞬间的疑问。 怎么不会呢?引浼姮微微一笑,反问自己。应该知道的,应该感受到的。 小姑娘知道男子在她身后,却不回头,因为,似乎一回头男子便不会这样看着她了…… “靖姑娘。” 一个声音在引浼姮身后响起,这回她听得真切,是一个陌生男子,声音熟悉得很,又不似那熟悉,语调清冷…… 201、心有不甘暗筹谋 身处梦中身处仙境的人在安然,而在梦境之外的人却还在上演着一幕幕可笑可悲的戏码,耍着不知是给谁看的把戏。 此刻,在引浼姮还在梦中仙境畅游之时,昨夜和她一起没做好事的风驭苍已经有一次到了昨夜做偷偷摸摸进去的地方。 这一次是正大光明的了。 这回风驭苍不是为了来引奠芸寝宫探查些什么,而是为了来找引奠芸的。 推开昨夜才推开过的门,引奠芸就端坐在大殿中央,察觉到门被人直接推开,面不改色,似乎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而来的人也知道主人是知道他来的。 以引奠芸的聪慧和敏锐程度,怎么可能没有差距到昨晚她出去处理事的蹊跷,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寝宫已经被不速之客闯入过。 风驭苍走进大殿,脸上是十分完美的表情,就是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似乎是此刻最适宜的。 “风主子。”引奠芸轻轻出声,手那是一边的茶杯挡住了同样完美的微笑。那微笑比常日之中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径直向引奠芸身边走去,风驭苍竟是没有礼节性地回以一个招呼。 “风主子请坐。”引奠芸将手边的茶杯放回,示意风驭苍坐到她的旁边。 不过,风驭苍没有理会引奠芸的邀请,只走到她的面前脸上似笑非笑。 引奠芸似乎并不介意,并未抬头看风驭苍也未低头,只是平视前方,像是不屑于看他,又像是不与他对视而冒犯他。 而居高临下的风驭苍也没有低头看坐在轮椅上的引奠芸。 不管二人现在是各种表现,都说明了一点,那就是,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绝对不友善。 两人的表情姿态都似乎是提前设定好的,看不出他们自己的心思和心情,这也是警惕的表现吧。在这一点上他们二人还真是比跟引浼姮还要有默契。 “风主子昨夜休息得可好?”引奠芸嘴角带笑,不知是该还是不该,她的的笑中似乎带着一丝讽刺。 呵,明知故问。风驭苍在心里冷笑,两姐妹之间的区别还真是大。 “嗯,在奠芸主子的寝宫休息得还不错。”风驭苍也带笑回以一句。 这话说得明白,他不想绕圈子,直接进去正题就好,此时这般两人皆是面带笑容也是看在引浼姮的面子上。 引奠芸不再言语了。 “子母蛊也该要和你说了才对。”风驭苍又不明意味的开口,“对吗,就是我师父,也就是你父亲培育的。” 端坐着的引奠芸神色微动,却还是没有言语。 风驭苍没有错过她脸上这一瞬的变故,虽然他并没有去看引奠芸,却偏偏像是亲眼看见了一般。 “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吗?”风驭苍并不介意这样像是对着空气说话的感觉,轻笑一下,又道,“我当然是没有你的本事,不过,我和师父聊过几句了,知道这些也不为过。” 终于,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引奠芸的脸色彻底变了。 “风主子到底是何意思?”引奠芸的眼里闪着些许寒光,“家父失踪多年,倒不知是何下落,风主子……” “你不用绕圈子,我既是和师父聊过,又有什么不知?”风驭苍几分不耐地打断了引奠芸的话,“我知道师父当年是受人暗算,这么多年或许是为了北平才销声匿迹。” 引奠芸的神色几分严峻也回复了几分平静,“既是如此,风主子此时来找我又是何意?相信父亲也定是不会忘记和风主子说明缘由,说明为何不可告诉姐姐。” “师父自是说了的。” “说了,风主子如何又来指责我?”引奠芸平日柔和的声音此时竟是多了几分咄咄逼人,一如引浼姮的样子。 不过,若是引奠芸自己意识到这点,恐怕会连自己一起厌恶。 听过引奠芸的话,风驭苍突然轻笑出声,“倒是不知我那句话让你听出是指责了?” “你……”引奠芸被说得一窒。 淡淡地朝下瞥了一眼,风驭苍将这个沉着若水的女子此时的表情尽收眼底。 终于,一直伪装但也无谓的微笑也在两人的脸上眼里消失不见。 “我方才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指责。”风驭苍冷冷开口,继而流转目光,俯下身子,“那是警告……” 引奠芸对于风驭苍的突然靠近并未有太多惊慌,淡然自若地将轮椅向后一移,与之拉开距离。 风驭苍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引奠芸,气势临人,“我的警告十分简单明了,” 他理理衣袍,“现在的局面的确是不适合师父他老人家出来,不过,在这一场或许是因为你的姐姐,她的行事不当造成的风波过去以后,北平尊主可以平安归来。” “你以为我会对自己的父亲不利?!”引奠芸睁大眼睛,几分愠怒,“风驭苍,你休要轻看我!” “我从未轻看你。”风驭苍从容地接过话,说话语调对比引奠芸是要镇定很多,“从第一次见你,或许是第一次听师父提起你,我就不敢轻看你。” “父亲……呵……”引奠芸冷笑一声,“他只会向你提起引浼姮吧?他提我什么,提我自小不是练武的料,三招两式使得漂亮,却也只能是会那三招两式?” “还是说我事事不如引浼姮?不过是她比较聪慧倒是真的,犯过多少次错都能逃脱父亲的责罚。” 风驭苍静静地听着引奠芸已经完全不复常态的声音,也不觉她如何,只是有了几分怜悯。 “你何必和她比?”风驭苍柔和了声音,或许是因为看出了引奠芸的可怜,“我爱她,但公正来说,她比不上你,从来也比不上,就是在师父眼里也是。” “呵呵……”引奠芸发出一声冷笑,轻蔑的冷笑。她怎么会信风驭苍的话呢? 他风驭苍此时来与她说这些又是何目的?什么意思呢?让她感到宽慰,还是发现了她的企图要她不要与引浼姮为敌? 对于引奠芸现在的反应,风驭苍却是不能理会了,他从来也不懂引奠芸的怨恨来自哪里。而他所发现的,远远要比引奠芸以为他发现的要少得多。他只是单纯地想安慰引奠芸。 “师父看得出你没有连武的天赋,但他也从未轻看你,或许你没有这天赋也正是他所期待的。一个女孩子,可以在这无忧无虑的生活,有何必到江湖领略刀光剑影?” 风驭苍认真地替自己师父表达出一个父亲的苦心,“你姐姐也无什么天赋,她只是在你认为她偷跑出去玩时苦练武功,这才有今天的她。师父对你是仁慈的,你姐姐未必就想如此整日打打杀杀。” “你的本领远比你姐姐的了不起,知过去未来,这样的本领是远高于我们这些俗人的蛮力的。”风驭苍的语调温和而真挚,“夜逝公子也不会武功,谁又会,谁又敢轻看他?” 引奠芸的神色微微松动,似乎就要瓦解她的不甘了。 而另一个人的确是不擅长知道女子的心思,“我从前便觉你了不得,不过,倒是不知你腿残……但,残而不废,你不是更应骄傲吗?” “你懂什么?”引奠芸的语气突然之间又强硬了起来,她驱动轮椅转过身子,“风主子要说的警告也都已说完,我定会好好记住,请回吧!” 这是……“我……”风驭苍不知引奠芸为何会突然变脸,一时无措。 这时,引奠芸的声音又响起,“我不会对自己的父亲不利,至于引浼姮,北平的事务,她喜欢做就去做,风主子不必再为她忧心,手中事务我会全权交给她。” 说罢便朝大殿黑暗处行去,不再理会风驭苍。 他懂什么,那些人又动懂什么?他们从来都不懂她的痛。他们以为终日坐在轮椅上是什么感受?他们又以为失去有多好承受? 她没有练武天赋,但攻守至少擅其一,这是父亲定的规矩。从前,她的轻功又岂会逊色于引浼姮? 她现在这幅模样还不是拜引浼姮所赐!出去闯了祸,中了毒,却要连累自己去为她解毒。她是生龙活虎了,只让她这个妹妹再也站不起,甚至于是性命堪忧。 她引浼姮,她这个姐姐又是做了什么?是,姐姐为了妹妹去取人心,是吗?她还不是为了看那卷羊皮!只不过是借着救她这个妹妹为借口! 待到哪天东窗事发,还能再是人口中留下一个重情重义的美名。她引浼姮才当真是心思巧妙! 结果又是如何?夜逝好心给了颗药丸,她也可得消停了,反正几卷羊皮已经看完了。做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引浼姮,你以为借别人的手保住我一条命,你欠我的就还完了吗?告诉你,远远不够!你欠我的,何止是一条命,一双腿…… 欠我的,你不还,我也会让你还,凭你,还远不够与我斗!我会让你知道,我引奠芸到底是不是逊色于你! 等着吧,你以为谁可以帮你?风驭苍吗? 引奠芸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202、浼姮抚琴醉人心 在峡谷深处的北平,不见曦月,分不清月升日落,看不见阴晴圆缺。 引浼姮缓缓睁开眼,只见灯火摇曳,四下无人,头顶一片黑暗。思绪仍停留在之前的梦中仙境,耳边也似还回荡着悦耳的琴声。面对无尽黑暗,有些迷茫和错愕。 这是……一瞬间引浼姮甚至是不知自己该想些什么,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便觉几分慵懒,不再愿意去深思。 青山、绿水、紫衣男子、琴声…… 然后呢? 引浼姮蹙起眉头,她这是怎么了…… “风驭苍?”她试着开口出声,风驭苍怎么会不在她身边…… 引浼姮试着从床上坐起来,一下的感觉便是浑身无力,但她还是坐了起来。 之前她是和风驭苍去了引奠芸哪里对不对……然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异样……有人?子母蛊?然后…… “尊主,有何吩咐。” 正在头晕的引浼姮听到这样一句话,低头看去原来是曦霜单膝跪在地上。从来这时候进她寝宫的都是曦月,在曦月见到风月以后便再未进来过。如今看到曦霜,两姐妹相似的容颜在她眼里有些不舒服。 似乎是因为北平里只见昏暗灯光,不见天日,引浼姮更是看不清人的容颜,加之她如今的眼睛似乎是一天不如一天…… “尊主?”见引浼姮蹙眉不语,曦霜不禁再次出声,见引浼姮微微回神才又道,“风主子今晨带尊主回来后便离开了,不过未出北平,该是片刻便能回来……” 一面说着,曦霜一面偷偷看向引浼姮,斟酌着自己的一言一语。 “知道了,”引浼姮终于出声,话中有着明显的疲惫,“你下去吧。” 曦霜没有立刻动作,看到引浼姮现在的样子是分明的不正常。 “尊主……”曦霜试探着开口,“您……” “无事,”引浼姮深深呼出一口气,伸手将遮住脸的头发朝后弄去,“你下去吧。” 不知为何,明明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引浼姮此刻却是觉得这里哪里都不对,没有阳光,几乎看不见什么鲜艳的颜色,这般让人压抑…… 耳边又传来曦霜离开的声音,或是恍惚之间她告了退引浼姮却是没有听到。 抱着古琴的小姑娘…… 有什么画面在引浼姮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心中一动,“等一下!”三个字脱口而出。 刚说完,她自己就已开始诧异。 “尊主有何吩咐?”走到门口的曦霜停下脚步回过身等待着引浼姮。 引浼姮的眼里有些迷茫,她要做什么?让曦霜…… “尊主?”曦霜奇怪的唤道。 嗯?引浼姮显然是真的走神了,她茫然地看了一眼站着的曦霜,眨了眨眼,像是思考了片刻,才道,“把……唔,找一把古琴来……” “啊?”曦霜十分不解,直接唤出了声,引浼姮哪里是会碰这些东西的人,不过,既然是自家尊主的吩咐,曦霜当然就只能是执行,“遵命。” 没过多久一把古琴便躺在了引浼姮的腿上,像是用香木做的,空气中还流转了古木的香气。 看着腿上的东西,引浼姮有一瞬的疑惑,她只是鬼使神差地便一时兴起让曦霜去找把古琴,不曾想北平还当真有古琴这样的东西。 或许是引奠芸的吧。 纤细的手指抚上琴弦,似乎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哈,熟悉……引浼姮在心里一笑,只觉好笑,她怎么会对这样的东西熟悉呢?别说抚弄了。就是见,她也不会超过三次。 一阵自嘲过后,引浼姮竟真的开始用手拨弄琴弦,只出来一个音,却是又让引浼姮心中一动,竟是想说一声——久违了…… 这一次,连好笑引浼姮也来不及去想了,这一个音似乎是有魔力,它似乎是在告诉引浼姮下一次手指应该掠过那一根琴弦,用怎样的姿态…… 在这样奇妙的指引下,流畅的旋律竟是从她的之间这样淌出,淡淡的讶异在她心头散开。 就这样,在风驭苍回到这里时,不出意外的在见到引浼姮之前先一步听到了琴声。 哪里来的琴声?风驭苍的听觉绝对没有问题,并且因为练武还比常人要敏锐得多,自是听得出这琴声是从引浼姮的寝宫里穿出。 竟是从她寝宫里穿出……这才有了心头疑惑。 有走过几步,来到引浼姮寝宫门口,果不其然,琴声当真来自此处。 另外,曦霜也在,就站在寝宫门口,目光隐约,像是失了神。 “曦霜?”风驭苍走到她身后,疑惑地唤道。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曦霜如梦初醒,慌忙转过身,“风主子。”接着是行礼。 难得看到曦霜会有这样冒失慌忙的时候,风驭苍理所当然的疑惑,“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琴声?”他出去这样一会儿此处便来了这样一个弄琴高手…… 不等曦霜回答风驭苍便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推测,以他的功夫竟是不能在门口察觉出里面有第二人,看来不仅是个弄琴高手,还是个武林高手呢! 想到此处,风驭苍的身段都不一样了,显然已经进去攻击状态。 见到风驭苍这样来者不善地要进去寝宫,知道他误会,连忙拦下,“风主子莫慌,是……尊主在抚琴。” “什么?”风驭苍皱起眉头,“你在同我说笑!”风驭苍斩金截铁地下了结论。 见他一副正经的样子,曦霜哭笑不得,说实话,她都觉得自己是在说笑…… 但是……“风主子,我发誓,我十分认同您的想法,但是……真的是尊主在抚琴,寝宫内仅有她一人。”曦霜满面真诚。 她也曾怀疑引浼姮寝宫进了人,但她在这里站了许久,再三确认,里面的确只有引浼姮一人。 风驭苍如今的表情是明显一愣,难以置信,尽是狐疑……他又大量曦霜一眼,然后迟疑着推开了门…… 屋内,引浼姮正忘却所有地抚着琴,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屋外站了许久的曦霜和已经推开了门的逢源…… 引浼姮知道,她现在抚出的这一曲正是在仙境之中让她心生亲切之感的那位小姑娘所弹奏的曲子,此曲当真是为她驱走了刚醒来时的不适。但于仙境之中的静自然是无可比拟。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曲才罢。琴声流恋几下才消失彻底,引浼姮也是这才注意到看了他许久的风驭苍。 风驭苍就站在大殿中央,静静地看着她在床榻之上抚琴…… 他就看着,并未出声打扰…… 眼前的画面竟是与仙境之中引浼姮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有了几分相似…… “拂尤?” 嗯?引浼姮闻声轻轻回神,定睛一看,风驭苍已经是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竟然是没有注意到……引浼姮不禁觉得有了几分难为情,连忙满脸堆笑,“你来啦,怎么不说一声……” 闻言,风驭苍的脸上尴尬一闪而过,随后便挂上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我来了好久,见你在抚琴,才不好出声。” 来了好久…… 如此一来引浼姮更加难为情了,难得的在风驭苍面前却是不知说何才好,只低下头去。 风驭苍不会为难她,不再说他来时之事,“倒是不知你竟是会弄琴。” “原是不会弄的……”引浼姮出声回答,眼中又是浮现出了之前的迷茫,“不知怎的……” 看到引浼姮苦恼的样子,风驭苍心有不忍,又换了话,“会弄琴也好,只是别贪玩,昨夜居然能晕倒,真是的……”说着,他伸出手在引浼姮额头上轻轻一敲。 “我昨夜晕倒了?”引浼姮眼中的迷茫自然是更甚,不过她也知道风驭苍是了解她的身体状况的,不再多言,“那处到底有何人?” 她实在想不到在北平,在自己妹妹的寝宫中竟是藏着一个大活人…… 吃惊中的引浼姮忽略了风驭苍脸上一闪而过的躲闪,只听到风驭苍轻声开口,“并没有什么人,那不过是一般的萤火虫,是你看错了。” 话中还有几分对于引浼姮的责备。 她居然看错了……引浼姮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她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误,果真是眼睛不经用了…… “所以,我们昨晚算是一无所获咯……”引浼姮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失落。 在恋人面前犯错没什么,但昨晚,风驭苍是她的搭档,她怎么可以托搭档的后腿呢? “也没什么,”风驭苍的语气刻意地显得不在意,安慰她道,“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更有速度的方法。” “是何方法?”引浼姮果真是来了兴趣,话中的希冀慢慢代替失落。 风驭苍淡淡一笑,道,“你可知北平的那个位置是可能会有藏书,但你却是尚未涉足的?” 有藏书……引浼姮细细地开始思考。 “若是有那样的地方,我们找了去,熟悉了地方,又可随便看看藏书,说不定可以知道更多。”风驭苍出声解释。 引浼姮细细思索着,好半天才开口,“父亲寝宫周围若是有暗房,就定是藏了书的。” 203、蹊跷书室暗藏魔 因为风驭苍的一句话,现在,引浼姮和他又一次站在了一个暗道口。这一次的暗道口就在引浼姮父亲的寝宫里,如引奠芸寝宫中的暗道口一样,这个暗道的另一边也绝对是在深处,并且里面的空间还绝对不会小。 看着眼前的暗道口,引浼姮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身为北平尊主,她竟是不知在北平还有这样多的猫腻。 风驭苍猜测引奠芸的寝宫中有暗道,结果还真是有;她提了一句若是父亲寝宫附近也有暗房的话一定就是风驭苍所说的那种地方,结果还真的又中招了…… 她只这样一说,风驭苍便斩金截铁地道她父亲的寝宫中一定有暗房。看看吧,这就是风主子的成果了。 两个人忙活一阵,很快便找到了眼前这条暗道。 两人停在门口,踌躇不前。北平的暗道,永远不知道是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前方等着,贸然闯入引浼姮心里是没底的。毕竟,这一次可是他父亲的寝宫,里面的一切东西引浼姮都还是第一次看到,从前她从不被获许进入这里。 “风驭苍,你是偷偷和奠芸学了点什么吗?”引浼姮不明语气的开口。让人一下听不出她的意思,但能瞬间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 普通人或许反应不过来,但风驭苍已经和引浼姮相处了如此久的时间,自然是能够做到瞬间便明白引浼姮所有的弦外之音。 风驭苍没有回答引浼姮的话,自顾自地开始四处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你找什么?”引浼姮不明所以地看着正在张望的风驭苍,每次他都是这样,有了什么发现或是想法,从来不会直接说。他总是会等到他完全有了把握才会说。 引浼姮最烦他这一点,不让队友知道自己的想法,那又要怎么合作呢?若是不需要合作,又何必要找一个队友,单枪匹马显然更加适合风驭苍。 这样想着的引浼姮不知道,其实这也正是风驭苍的真实想法。黑月羽裳从来都是喜欢形单影只,若不是因为对方是引浼姮,他现在一定是一个人在这里。 张望了好一会儿风驭苍才总算在引浼姮的父亲,他的师父的书桌上停住了流转的目光。 “拂尤,”风驭苍走到书桌前,用手拿起了桌上的砚台,“这个东西值钱吗?” “不值钱也是我的东西!”引浼姮一个反身来到了风驭苍的面前,从他的手中试图抢回砚台,活像是一只保护着自己心爱的骨头的小狗。 觉得几分搞笑,风驭苍只好交出砚台,“行行行,你的你的都是你的,好好抱着吧……向你借一个东西探路弄得那么麻烦……” 拿回砚台,引浼姮立刻宝贝似的将砚台放回了桌子上,“探路?男子汉大丈夫,进个暗道还需要探路?”语气是十足的嘲笑,但其实在尊主大人心里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呐,她早就准备用石子一类的东西探路了,只是没有找到。现在还不忘抓住这一点来同风驭苍玩笑。 不管引浼姮做什么风驭苍都不会过多苛责,所以这次风驭苍也就是笑了笑。 “那就走吧。”说着风驭苍准备拉着引浼姮向前去了,这时引浼姮却又躲开了。 风驭苍冷眼看着她,看她还要做什么。 被风驭苍看得心里一虚,引浼姮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书桌旁边然后拿起了上面的两个烛台,接着便又是一阵小碎步跑回了了风驭苍身边。 “那什么,里面若是有书,我们怎么样也还要拿个这个对不对,不然看不到书,我们去到哪一个暗房都是一样的。”引浼姮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想得周到一点。 但风驭苍还是觉察出了引浼姮现在的不同寻常,她现在对黑暗实在是没了那么一分的好感,就如她从前从来不会花任何理由来解决光的问题,如今却是这样的开始找借口。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风驭苍并没有揭露引浼姮。 引浼姮将自己的手送到风驭苍的手中,二人就这样上路了…… 接下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还是证明了他们完全的推断失误。 在引浼姮手拿烛台进入到一片黑暗之中的一瞬间,整个黑暗的地方就亮了起来,全部是映照了她手中烛台的亮光。 有了光线,引浼姮十分轻松地便看清了这一片黑暗之后是怎样景象。 确实,有一点他们还是猜对了的,那便是,这个位置确确实实是有很多的藏书。不过,却一点没有暗道的样子,这里直接就是一个密室暗房。 “嗯哼,这个地方还真是……”引浼姮张口就想奚落一下这个房间,但随后又思及这是她自己父亲的房间,故而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改了口,“唉,这个地方里的东西会有什么价值吗?” 根据引浼姮的分析,像这样没有什么机关保护的地方,通常都不会有什么能够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这些藏书上的内容一定有你感兴趣的。”对比引浼姮的怀疑,风驭苍倒是异常的笃定。 引浼姮也懒得再去和风驭苍较真,只见风驭苍已经拿着烛台四处活动了。她也就开始四处找书看。今天来到这就不是一般的顺利,她当然要尽可能的多看看这的书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过了大约一刻钟,整个密室的情景已经变成了——两个人坐在了地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都正看得起劲。 风驭苍在看什么书引浼姮是不得而知,引浼姮看的像是一本异族的介绍。对于这个异族引浼姮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准确来说是她从好久以前便开始注意的,只是那时父亲从来不给讲。 这本书里讲的是——魔。 引浼姮从很久以前便好奇魔这样的……东西?因为,传说,魔的功夫了得,外貌奇美,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在引浼姮找到的这一本书里就是专门讲魔的。 书里说的和传说中的大同小异。书中记载,魔的确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灭。但,这也并非一定。就像一个人,他怎样活个四十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但偏偏还是避免不了意外不是,他也可能就英年早逝。 功夫了得也对,那是因为魔在他们这种正派人士的眼里绝对是要赶尽杀绝的,要活命,他们就必须个个功夫了得。 外表奇美也是,不过还有少部分魔是与之相反的。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引浼姮从前一直不知的,那就是,其实魔也是人。他们是追求永生的人。或许不是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追求,但是,这一族的祖上便是追求永生的,后辈也就都成了魔。 简单来说,便是他们的祖先追求永生,也真的找到了可以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方法。但那是邪术,使用过后身体会变得与常人不同。 至于是怎样的不同,书中还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说来。应该还在后面,引浼姮尚未看到。 读过这些,引浼姮既是觉得新奇,又是觉得好笑。新奇这被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的魔,此时就详细地呈现在她眼前。好笑,笑的便是写这书的人,邪术?如何就说是邪术了?身体发生了变化又如何,灵魂总还是人吧。 既是可以永生,难免练就之后会与常人有所不同,怎么这不同就成了邪术?江湖人呐,就是这般自以为是。 “看什么呢?”风驭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引浼姮的身边。 听到风驭苍的声音,引浼姮才从书中回过神来,还有几分迷糊地扭脸看着风驭苍,反问道,“你看完了?” “嗯。” 引浼姮在听到这一声回答之后才反应过来方才风驭苍在问她话。这才想着回答,“没什么,这书里记的魔,我看着觉得还有几分意思。” “魔?”风驭苍似乎也觉得有些新奇,“从前倒是听说过,据说魔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你也听说过?”引浼姮一下又来了兴趣,风驭苍知道的事情似乎都是十分的有意思。引浼姮靠在了风驭苍身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看出了引浼姮用行动说的“说来听听”风驭苍微微一笑,伸手搂住靠过来的引浼姮,温和的声音慢慢在空旷的暗房之中响起。 “从前听过,不过也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只是三言两语,我听到的与你听到的恐怕也差不多。” “是吗?”引浼姮坚持认为风驭苍一定可以给她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听着引浼姮的满怀希望,风驭苍有几分哭笑不得,他的拂尤是把他当什么了?不过……既然她要听,?自然不能叫她失望。 “魔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吧,连传说也仅剩了三言两语,连他是人是怪也不得而知。我当真是不知道更多了。不过,另一个事情相信你也会感兴趣的。” 是人是怪也不知…… 引浼姮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对风驭苍话中内容产生期待,而是有了一个认知,那就是,这里的书当真不凡,她方才看见的书记录的竟是如此秘闻! 204、形单影只为救母 “怎么了?”没有看到意想之中的欣喜,风驭苍有几分奇怪,看向怀中的人,“不想听?” “想!”引浼姮立刻出声否认,脸上还挂起了了灿烂的,美得像是在故意掩饰着自己的异样。其实,在看过那本书之后,引浼姮实在是无法对风驭苍即将要说的事情提起什么兴趣。 她还满心想着书里的内容,想接着看,又怕她为了一本书而不理风驭苍显露的异样,这才掩饰。至于怕什么,引浼姮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不想让风驭苍知道她对魔感兴趣。 好在,风驭苍并没有察觉出引浼姮此时的掩饰,他继续开口说着,他的声音总是这样温和,让人听得很舒服,很安心。 不过,引浼姮似乎从来没有告诉过风驭苍她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她只要听着就会很安心。 “你说起魔,我便想起了关于魔永生的传言。对于魔我是真的不了解,但关于永生,江湖上的传言还是很多的。” 永生?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引浼姮在听到温和的声音道出这个词时显出一丝兴趣。书中关于魔的记载,旁人是不知的。 上面说的永生却也是其他人追求的吗? “有一个传言,并不被许多人所知,更是没有人相信,但我却是最好奇。” “什么传言?”引浼姮饶有兴趣地出声问道,就因为书中也曾提到永生。好在她平日对风驭苍说的话便是这般新奇,此时也就不至于会让风驭苍起疑。 后边风驭苍的声音似乎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但引浼姮却是听不真切,一股之前若隐若现的花香却是清晰浓郁了起来。 眼前的烛火在摇曳,引浼姮本就看不清,现在眼里却是更加的模糊了。 她这是怎么了?引浼姮心生疑窦,却难得迟钝地没有立刻察觉出不对,只当夜深她困了。 “风……”风驭苍,我困了,带我回去吧…… 这样一句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引浼姮就又一次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这花香醉人,风驭苍怀里也暖,加上风驭苍令人安心?的温和声音,引浼姮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如果这样不正常的失去意识的方式也可以被称之为“睡”的话。 “拂尤?拂尤?”风驭苍看着怀里的人突然这样睡了过去,心里一紧,连连唤道。可是,引浼姮却只是蹙蹙眉,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紧张引浼姮的风驭苍并没有注意到此时这个地方多出来的一个人。 没错,一个黑影又一次默默地到了风驭苍身边。 “陛下。” “何人!”风驭苍将引浼姮搂的更紧,在听出那人的称呼和声音之后才渐渐放松,但更多的还是气恼,“你怎会在此?!” 这里是北平,这个人怎么可能出入自由? 那黑影却是没有被风驭苍带着恼怒的语气吓到,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语气哪里听得出半点起伏——“属下跟着陛下走的暗道。” “跟着我?!”风驭苍立刻便觉得郁结在胸,十分气闷。 看看怀中昏睡的人,风驭苍的火气更大了,“我何时准许你跟着了?” “陛下恕罪。”黑影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 “谁让你动她的?”风驭苍说话的温度显然是不高。 不过,那黑影显然不是那狂傲的人,但也不是会被轻易吓到的人。依旧恭敬地待在风驭苍的对面,不再言语,似乎是在等待着他消气。 不过,他这样却是更加地触及了风驭苍的怒火,“有话快说,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是,陛下。”黑影回话,语气也认真了起来,“回陛下,太后……” 太后?风驭苍一下不自然,她能有什么事?这个引朔的当今太后,其实并不是他的生母。风驭苍登基之时尚还年幼,不知为何便过继给了现在的当朝太好。 虽然风驭苍对于那个阴森森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要关心一下的。若是她出了事,他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也还是要尽孝心。 本不想出声追问,却又听见这个黑影说话居然也是沉默了,这才让风驭苍觉得有几分惊奇。也有几分心惊。 “太后怎么了?”风驭苍紧张地开口询问。 难不成那个?女人还真是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回陛下,太后一切安好,只是……”黑影的话再一次顿住了。 风驭苍的心里忽然间像是没了底,觉得前方是不是有什么万丈深渊要自己来闯。 “有话就快说。”风驭苍出声催促。 黑影这才有开口,“前日太后去了一趟北堂。” 什么?难不成…… 风驭苍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在北堂似乎是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北堂里的人绝对不会给他这位风主子落井下石,但是……若是太后发现了…… “太后,”黑影又一次出声,补充方才的话,“在回宫时还带回了一位妇人。” “什么?!” 一位妇人…… 果然,是个深渊…… 按照引朔的规矩,没有子嗣的嫔妃是要为皇帝殉葬的。风驭苍的生母虽说是有风驭苍这么一个儿子,但却是过继给了现在的太后,当年的皇后。所以,不能享受荣华,但也不必殉葬。只是需在国寺颐养天年。 不过,有一条规矩却是,她永生不能见已过继给别人的儿子,也就是风驭苍。 那时风驭苍小,从小也是在北堂长大,大了些,竟是恰好有一天去到了国寺办任务。他一点也不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生母。 虽是多年未见,并且多年前她看见的风驭苍还是一个小娃娃,这位母亲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儿子。眼眶里顿时便有了闪烁的光亮。 不曾感受过母亲的慈爱,当时才十四五六的风驭苍很快便在母亲的怀抱里沉沦。他将自己的母亲偷偷带回了北堂,从此母子二人便生活在一起。 之后风驭苍大了,在江湖中有了威名,也不再在北堂居住。但他却还时时回去,这便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还在那里的缘故。 这个秘密到现在瞒了也不知多少年,如今怎么会被太后知晓? “太后如何处置那位妇人的?”风驭苍急切地问道。 黑影也乖乖地回答,“回陛下,太后将那妇人带回了自己宫里,至今未再出来过。” “之后……”黑影的语调又是微微一顿,“之后太后便差属下来寻陛下,并且告诉陛下这些话。” 风驭苍听过黑影的话,脸上神色越发的阴沉。那个老女人想做什么?让他回去? 不难想到的,风驭苍也很快想到了,恐怕就是大将军和子桑丞相又做了什么,找不到自己便用了这样一招。 只是……这么多年,他们竟是一直在监视着他……不然,他一直隐藏得这么好,又如何会被太后那个女人知道? 沉默一会,风驭苍抱着昏睡过去的引浼姮站起了身,“我天明之前就会回到宫里,你且先回去吧。” “是。”听他这样一说那黑影才不再纠缠,一下便消失在了原地。 之后,风驭苍也抱着引浼姮回到了她的寝宫。他动作轻柔地将引浼姮放在床榻之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凝视着恋人的睡颜。 引浼姮静静地躺在床上,轻合双目,微翘嘴角显得宁静而安详。精致的面容赏心悦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上还是画着浓浓的脂粉,美是绝世的美,却是不见真容,也让人不能亲近。 笨蛋…… 风驭苍微笑着轻轻用手抚过眼前人的容颜。 他可以明白为什么引浼姮会不愿意将脸上的脂粉画得稍淡一些,因为,?稍淡一些便能轻易看出她是绿水了。她似乎很排斥那样一个身份…… 不过…… 眼前又浮现出了许久之前那个身着墨绿布衣的女子,凤目若秋波,不施粉黛的容颜也是那样惹眼。当时,她便是用眸子冷冷地看着他……想到此处,风驭苍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是不会告诉这个人的,当初她看着他,?他妥协其实并不是因为被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震住了,而是,被这双眸子给勾住了…… 想着,风驭苍的眼又往恋人好看的眼看去,见到上面的胭脂红粉,只觉得别扭得很。 “来人。”风驭苍缓缓开口,目光还是流恋在恋人的容颜上。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曦霜来到了引浼姮的寝宫里。 “风主子有何吩咐?”曦霜弯腰俯首,等待着风驭苍的吩咐。 又伸手抚着恋人的脸,风驭苍温和的声音慢慢淌出,“去打一盆水来。” 曦霜听到风驭苍的话,微微诧异,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应下了声,便转身准备退下。 “等一下。”这时,风驭苍却又出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曦霜。 “风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听到曦霜的询问,风驭苍微微又沉默了一下,看着引浼姮的容颜,许久才又说道,“我……我要离开几天,你照顾好她。” “风主子要离开?”曦霜又是讶异,随后又问,“尊主知道吗?” “她?”风驭苍的语气明显地更加温和,“她还不知,你替我与她说吧。我会给她留个手信。” 拂尤,等我回来,处理好所有的麻烦事情,就带你到一个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地方…… 205、幻境故人非故人 几下恍惚,或许是几缕余晖的消散,或许是几点星光的点缀,一切似乎都重新开始流转。 “靖姑娘。”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引浼姮身后响起,这声音,似乎是全然陌生的,又好像是分外熟悉的。 引浼姮的记忆从现在开始,没有过去,不知未来。上一瞬的事,就像一刻钟前的日光。 她迷迷糊糊地转过头,一个墨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引浼姮的视野里。 这是谁?引浼姮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之后才像是迷航的船只望见了灯塔一般有了些光亮。 “夜逝公子?”引浼姮试探着出声,眼还在打量着眼前的人。墨衣,墨发,墨瞳,朱唇,绝美的容颜,没错了,一定就是夜逝公子。 只见对面的墨衣人淡淡一笑,“在下并非夜逝。靖姑娘可还记得上回的情景?” “靖姑娘?说我吗?”引浼姮的眼里还是一片茫然,靖姑娘是谁?还有……上回的情景是……?引浼姮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觉得有几分困扰。 见到她的反应,对面的墨衣人也并未表现出各种惊讶之色来,从容开口,清冷声音缓缓响,“你便是靖姑娘。可还记得你如今是谁?” 如今?何为如今?现在吗,那么……过去呢?恍然间引浼姮才发现自己的头脑里是一片空白的。她什么都记得,不过此时不知为何,她竟是做不到集中精力的去想。 “靖姑娘?”墨衣人缓缓出声,“记不得了?上回的场景也记不得了。” 听着男子淡淡的陈述,引浼姮睁大眼,似乎不明白男子为何会知晓。不过,很快又有了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夜逝公子知道所有事情,人心中所想也不在话下。 夜逝是谁?引浼姮企图回忆起一些什么,但是她才刚刚这样一想,精神便立刻涣散,再也不能继续想。 “敢问公子……上一回是……”引浼姮恍恍惚惚地开口。 墨衣人又是淡淡一笑,没有言语,手中的黑玉折扇一下打开放在他的面前,“靖姑娘自己看吧。” 闻言,引浼姮朝身后看去,只是,连她自己也是不知为何要回头看去总之她就是回头看了,也当真看到了她本要看到。 一个小姑娘坐在一潭绿水便,怀中正抱着一把古琴,轻轻抚弄,琴声立刻便穿到了引浼姮的耳朵里,因为茫然而不安的心似乎在这一瞬间都静了下来。 而在小姑娘的是一个紫衣男子,男子看着小姑娘静静的,没有一点的动静来干扰小姑娘。她知道,这个小姑娘知道紫衣男子就站在她身后,但她没有说,因为似乎她一开口,紫色华衣的男子便不能再像这般看着她了。 感受着小姑娘心中的窃喜,引浼姮的心中竟也隐隐有些满足的感觉。 “靖姑娘,”清冷的声音又在引浼姮的身后响起,“将这个带在身上,切勿丢弃,日后便不会再忘。” 引浼姮闻声回头,只见墨衣人修长纤细的手指拿着一把黑玉折扇。引浼姮愣愣地伸过手去接住,在黑玉折扇握到引浼姮手里的时候,一连串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闪过。 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紫衣男子,让她觉得甚是亲切的小姑娘,还有琴声,和她能够感知到小姑娘的一切。 这样的静,如此令人迷醉,她再次身处其中,居然是没有忆起上回的宁静,引浼姮自己觉得有几分诧异。 “多谢公子……”引浼姮拿着手中折扇抬头向墨衣人道谢,转眼却是没有再看见看见墨衣人的身影。 引浼姮吃惊,想再寻找,却发现眼前的情景变了样子,素湍绿潭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犹如天宫的的宫殿。大殿空旷,其中只有两人。 一个自然是引浼姮可以感知其内心的小姑娘,另外一个便是那个看一眼就让引浼姮移不了眸子的人。 二人似乎是在练剑,准确来说是男子在交小姑娘连剑。 千万记得,这里的一切……引浼姮在心中暗暗叮嘱着自己。 小姑娘的剑法实在是不算高明,偏生她手上的剑还不是普通的货色,是上好的剑,小姑娘才刚一把剑使起来便控制不住,剑四处乱砍。 见到小姑娘的这幅模样,引浼姮很想很想嘲笑一下小姑娘,却又实在是没有立场,因为她像想姑娘一般大的气候根本是不会舞剑的,更加别说什么将剑使起来了。 当然,既然方法不对,那么练习的情况也肯定不算是好,练习情况不好,就必然会出意外。 引浼姮在心里慢慢留下结论,这样的情形她可是常有,从小?她就十分不擅长舞剑,但是她6从未放松过练习。但是,基本每一次?的状况也就是如此了。先是方法不对,然后就是情况不对,接着很快便是有了意外。 果不其然,引浼姮这边还在回忆童年时惨痛的经历,那边的惨痛就正在进行了。 那个小姑娘又一次将剑舞了起来,这次似乎情况还不错。但当到了两三招以后就不行了,小姑娘手中的剑是真的仿佛过了一般,完全不收小姑娘的控制,小姑娘在舞剑的过程中已经力不能行,手中的剑一下飞了出去。 剑飞出去撞到了墙上,竟然在转了一圈后又一次转了回来,直直地便像小姑娘撞了来。小姑娘的武功似乎很差,根本是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引浼姮没有过多的考虑,直接就挺身而出,伸手试图截下那把利剑。她的手是准的,但是,那把利剑竟然是直接从她的身体了穿了过去! 这当然不可能是引浼姮受伤了,而是,引浼姮根本没有办法触碰这里任何的东西。 眼看着那把利剑就要刺入小姑娘的胸口了,引浼姮看着着急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身影从小姑娘面前闪过,方才小姑娘所在的地方立刻没有了人影,那把利剑一下插入了小姑娘身后的石柱上——剑身直接没入了石柱里,整整一半。 引浼姮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愣住了,若是方才的小姑娘在这里……那么现在在这里的人便是那个小姑娘,被一箭穿心看来是免不了了。 要再次寻找小姑娘的身影,引浼姮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是抬眼便望见了。这也是她可以了解那个小姑娘内心想法的缘故吧。 小姑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舞剑也能遇到此种险情。她似乎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劫后余生,小姑娘松了一口气,眼只怯怯地望向此时正抱着她的男子。对比小姑娘脸上有几分轻松的神色,男子的脸就显得阴沉了。 “你在做何?”男子阴沉着脸色说道,手上放开小姑娘,向后退去了一步,疏离地与小姑娘拉开了距离。 我…… 小姑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引浼姮知道,用心听到的。她只支支吾吾地不出声,根本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你在作何?”男子的声音更为严厉。 但引浼姮此时心中一瞬的反应却是,男子的声音也是这样的宁静,就算现在还透着一丝阴沉。 引浼姮感觉出小姑娘现在很害怕,不是担心男子的责罚,而是怕男子发怒。看向男子的眼睛中也是泪盈盈。 小姑娘似乎有几分委屈。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引浼姮知道他们的一切,但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她看得清他们却也看不清她知道小姑娘每一刻的想法,哪怕是无意识的。 此时小姑娘的一切感受她也是感同身受一般。 “我……”小姑娘艰难地出声,头已经低了下去,不再看向男子,或许是不敢,“我在……练习剑法……” “练习剑法?”或许是看见了小姑娘如今这般可怜见的模样,男子的语气轻柔了很多,显得更加的动听。不过,脸上的柔情一闪而逝,男子似乎是刻意端起了神色,又更多了几分疏离。 片刻以后才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是冷淡,“剑,并非你要学的课程,也不会有人来考验你,不必练了。”说罢男子右手向外一伸,紫色的袖袍跟着一起飞舞,深深地插入石柱中的剑一下便来到了男子的手上。 取回了剑,男子转身就要离开,连着剑也一同带走。 “上君!”这时,小姑娘忽然出声,两步便追上男子,伸手就要拉上男子的袖袍,男子微微躲闪,她才有些尴尬地放开。接着,便老老实实地站到了男子身边。 男子面色冰冷,对于现在一边的小姑娘似乎是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但是却没有再驱动步伐,而就这样停了下来,像是想听听小姑娘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上君,能不能别把剑拿走?”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为何?”男子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但是小姑娘却是知道,男子会问这一句就已经是心软了。引浼姮也就这样知道了小姑娘此时笃定的心情,并且,她还与小姑娘一样笃定。 为男子看不到,或是没有察觉的一个角度,小姑娘的嘴角勾到一个甜蜜又细微的弧度。 206、见兄奠芸忆往昔 “尊主?尊主?” 引浼姮还在沉睡,一个声音就这样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慢慢醒转。 人在醒来的那一刹那到底可以是算在梦中还是可以算是在真真切切的白日里呢?反正此时来唤引浼姮的曦霜是不知道自己的尊主方才那样到底算不算是已经醒转。 “尊主?您醒醒,先用晚膳了。”曦霜再次出声催促着引浼姮。 而在床上躺着的引浼姮也是中午慢慢地睁开了眼,没有意外,在引浼姮的眼中在初醒十分闪过的一定是茫然。此时她就茫然地看着曦霜“曦霜……”引浼姮迷迷糊糊的唤了一句眼前的人,思绪仍旧是没有回复,仅是凭借着本能缓缓开口,“你在这啊……风驭苍呢?” 听到自己家尊主的这一句问话,曦霜并没有表现得有多么欣喜。因为自己家的尊主自己了解。曦霜知道,现在引浼姮肯定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不过,曦霜倒是也不急,因为她跟清楚下面的一句话,一定可以让引浼姮彻底清洗。想到此处。曦霜缓缓勾住了,总说是一物降一物。终于也有办法可以来教训一下引浼姮了。 “回尊主,”曦霜笑得十分甜美,“风主子已经离开北平了,说是过几日就回来。” “什么?!”引浼姮果真是一下子便是清醒了过来。 风驭苍居然离开了,他怎么会离开?引浼姮心里一下便不舒服了,“发生了何事?为何他要离开?” 看到引浼姮现在这样急切的模样,曦霜只觉得心中是异常的畅快,就是引浼姮也就这个时候嘛。接下来,曦霜十分从容地开口,并且是面带着笑容,“回尊主,曦霜也不是甚为了解,不过风主子给尊主留了一封手信,尊主是吃完了饭再去看还是看过之后再吃?” 反正引浼姮是肯定要起来的,不能再在床上赖着了。 “先看手信!”引浼姮当机立断。 看到从床上一下蹦起来的尊主,曦霜表示甚为欣慰终于啊,做点什么事情这位尊主也要配合一下了,不知这是否也是风景轮流转。 引浼姮当然是顺利地看见了风驭苍给她留的手信,信中只说他有些急事,几天就回来,还允诺她说,等他回来便带着引浼姮曾经想去的任何地方游山玩水,好不痛快。 被风驭苍信中的话语一安抚,引浼姮的心情是一下子好了许多。 不过,同样是在北平,在另一个地方,气氛就不如引浼姮这里了。似乎,那个地方一直就是冷冷清清、阴阴森森的,见人十分不悦。 “哥哥既然来了,便直接出来,这样躲着是何意?”引奠芸端坐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慢慢从她的嘴里穿出,不过,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在她近些日子一直阴沉的话语中总算是多了那么几分人情味。 这边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人影便倏地出现在了引奠芸的寝宫内。那人端端正正的站着,但眉眼之间还满了不羁。 不必说了,一定就是引枫也了。 “妹妹还真是警觉。”引枫也带着笑意走到了引奠芸的身边,“还好吗?”他一面走着一面寒暄着。那次他见引浼姮无事,也就直接到外面游山玩水,可以说是不告而别。当时引浼姮应该是气疯了吧?引枫也不怀好意地猜测着。 引奠芸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哥哥,柔和地笑了一笑,“哥哥还敢回来,也不怕姐姐打断你的腿?”引奠芸用说笑的口气说着。 听到自己妹妹的话,引枫也露出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我可是因为想要见到你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妹妹才回来的,一回来我变直接来看你了,连一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你不表示感动,反倒要让浼姮来打断我的腿,这是什么理?” “哥哥可别乱说,”引奠芸诚惶诚恐,脸上却也是笑意盈盈,说笑着将自己身上的事往外推,“这哪里是我要姐姐打你,分明是你自己讨打。” 这样一句话出口,这样的三言两语,让这些日子以来心情都十分忧郁的引奠芸开怀了不少。这样一句话也让她想起了几件从前的事情。 例如,引枫也从小就调皮捣蛋,不听引浼姮的话,就连一声姐姐也是没有叫过的。嘴里一直是浼姮浼姮的叫。引浼姮是什么人,这样被一个毛头小子叫着,心中自然是不舒服,也曾经想过办法来治引枫也。 记得有一次,也不知是怎么了,反正引枫也是彻底地将引浼姮惹火了,气得引浼姮直接一掌就朝引枫也拍了过去。当时引枫也也没料到引浼姮会下那么重的手,竟是没有躲闪。引浼姮也是没有想到引枫也竟然是根本就不躲闪,所以手上也是就没没有留下什么余地。 最后的结果自是不必说的,引枫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当时引浼姮也是吓的不轻,之后对待引枫也也就纵容了些。他再是没有规矩地对着引浼姮直呼其名引浼姮也再未急过眼。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引枫也才能如此自在,全因引浼姮不敢下狠心去管他。 其实,引浼姮看着挺厉害,但实际上却是很容易心软的人,经常是会吃些亏的……其实,她这个姐姐还是不错的…… 这样一个想法在引奠芸短暂地回忆过一个往事后出现在了她的脑海。这让她都诧异了,她这些日子气的事情似乎有一些动摇了。 怎么可能……引奠芸随后有否认着自己的想法。这只是她做的表面现象,引奠芸告诉自己说,其实是不是表面现象她心里也不是就感觉不到。 细想起来,引浼姮又是那件事情对不起?他们了?夺取了北平尊主的位置?引奠芸的心思不可抑制地动摇。 这双腿……其实…… 引奠芸试图来想着什么,证明自己之前的观点,却又是只能想起引浼姮过往种种的好。 “浼姮最近怎样了?”引枫也的询问声打断了引奠芸在心中偷偷地回忆。 引奠芸的思绪慢慢回了来,“怎么不自己去看看她,问问她。”引奠芸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得了,”引枫也立刻做了一个“姑奶奶求放过”的样子,“我是知道曦月闯了什么样的祸,外面逃了这么久,就怕浼姮来扒了我的皮。” 唉,早知道是这样他也就不多事做什么香囊了……想到自己以前做这个东西还是为了得到自己心仪的人,引枫也就觉得后怕,哪里知道那个东西竟是害人不浅。 “知道姐姐会扒了你的皮,哥哥平日里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引奠芸带笑责备,将手中的一杯茶水递到了引枫也的手上。 引枫也接过茶就喝,倒是也未再说什么。 不过,引奠芸却是足够了解自己的哥哥的,若不是有了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回来的,特别是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扒皮的情况下。 见到引枫也到现在也不说事,引奠芸便先一步开了口,“倒是不知哥哥这遭又是有了什么事?” “奠芸,”引枫也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道,“你真的很不可爱。” 随后见引奠芸没有了再说笑的心思,才开口来说正经事,“浼姮曾让我找一个什么羊皮册子,大约是在你刚刚出生那一阵的羊皮册子,就是你师父用来记载江湖事的羊皮。” 听到这一句话,引奠芸方才几分柔软的心里瞬间又一次紧了起来,她尽量面不改色,但倘若可以仔细地看她一眼,就会发现她神色的不自然。 “羊皮册子……”引奠芸的口气是刻意地漫不经心,“那么多年前的,姐姐也是为难你了……” “嗯,是有几分难办。”引枫也答到,听到回答的引奠芸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引枫也下一句话让引奠芸本就不轻松的神经再次紧紧地绷了起来——“不过,”引枫也话锋一转,“我已经寻到了。” “什么!”引奠芸突然厉声,随后察觉失态,又不自然的收敛起情绪。 当然引枫也是早已察觉出了引奠芸的不对劲,!“奠芸你怎么了?” 引奠芸的目光有几分闪躲,“没……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哥哥厉害,我连算都算不出。竟是让哥哥找到了……” 若此时坐在引奠芸对面的是引浼姮或者风驭苍,都能立刻反应出引奠芸的反正和话语的僵硬。但是,此时引枫也却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反倒觉得引奠芸的话对她十分受用。 “嗯,是费了些功夫,不过浼姮难得交给我这么一个任务,我当然是要帮她办好。再说,这个任务又不妨碍我玩乐。” 接着,引枫也又压低了声音道,“最最重要的事,就凭曦月这次的罪,浼姮她是决计不会放过我的,我做成一个任务也好让她饶我一命。” 明显是说笑的,不过引奠芸却是完全找不出来,只是勉强应付。好在她从前为了帮引浼姮没有少给引枫也脸色看,所以此时的引枫也自然就没有起疑。 “那么哥哥是不敢见姐姐,让我帮忙转交吗?” 207、羊皮古卷惹祸端 今天的引奠芸,一直是这般笑意吟吟。不过,引枫也确实觉得今天的引奠芸很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同样笑着回应,“你也知道浼姮的性格,这次曦月那个丫头的罪,肯定是怪在我身上了,哪还敢现在去见她。” “你哪里是不敢去见她,分明是还没想回来,怕见了姐姐她不让你走了吧。”引奠芸张口打趣,似乎一下便看穿了引枫也的心思。 引枫也笑笑,不再言语,目光四处顾盼,看样子是还有什么着急的事。所以此时竟是没什么心情来陪自己的妹妹说话。 “东西给我吧,看样子哥哥也是没功夫陪我,想做什么就快些去吧。别耗在这了。” 这话似乎正中引枫也下怀,他立刻是满脸感激,明显的喜色。之后也不在多说些什么,直接从身后拿出羊皮册子交到了引奠芸的手上,“那我便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惹浼姮生气。” “这话还是我送给哥哥的才对。”引奠芸认真地道。有那么一点流恋这短暂的兄妹相处时光,似乎来日就再难有了一般。 最后的最后,引枫也的身影还是十分快速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大殿立刻就变得空空荡荡,引奠芸敛起了笑容,但又显得有那么几分刻意。方才的和睦还没有完全的散去。 原来,她真的在查当年的事情…… 引奠芸心中的异样一闪而过,接着便硬是保证了在打开这羊皮册子的过程之中都是一直紧绷着一张脸。 不过片刻,引奠芸就已经将羊皮卷上的内容浏览完了一个大概。 她的神色愈加的阴沉,方才的阴沉还是有几分勉强的别扭,可是这一次却是已经寒彻骨了。 “引浼姮……”引奠芸将目光从羊皮卷上移开,平视着前方,闪烁着阴冷的寒光,“我一定会将你身边的一切都夺走,你欠我的,欠我们的,都会让你加倍偿还……” …… “奠芸主子突然造访还真是叫人惊喜。”在宫廷式的庭院里,一位老者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丝毫不去看在庭院里的引奠芸。 引奠芸也沉得住气,知道这是给她的下马威,却也不在意,但寒暄也是不必的。 “不是你请我来的吗?直接说事,我没有太多时间。”引奠芸言简意赅,没有一点要绕圈子的意思。 摇椅上的老者唇角微翘,露出狐狸般的阴险。 老者拿出一把扇子为自己扇着风,“想来现在奠芸主子应该是知道引浼姮是一个怎样的人了。不将她当姐姐了吧?” 老者的语气一听便是想要算计这什么,但是引奠芸却是不为所动,“我再说一次,你有什么话便快些说,这样说废话,我现在就转身离开。”说罢,引奠芸竟然真的作势就要走。 “奠芸主子留步。”这一次是那位悠闲的老者急了,他哪里想得到引奠芸一个小丫头居然敢这样。 而这就是引奠芸想要达成的目的了,她要让这个人知道,她的地位绝对不在他之下,绝对不会任由他摆布。 目的达成,还想合作的引奠芸当然是停下了轮椅,“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老者又一次开口,但嘴里还是不住的絮叨着什么,“奠芸主子知道,若不是引浼姮,你的母亲我不会这么早的就去世……所以,你不会对她再留情面了,对吧?” 引奠芸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这个老家伙还真是本性难移,奈何他说的还当真是真话。因此引奠芸忍了下来,等着听老者下边的话。 “瞧这话问的,奠芸主子若是还想着旧情也就不会再来此处找老夫了。”没有听见引奠芸的回答,但那老者却是丝毫不介意,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很显然,如今你我已经有了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引浼姮。说白了,引浼姮能够那般傲慢,目中无人,无非就是因为两点∶其一,她武功了得;其二,她是北平尊主。” 听到此处,引奠芸依旧不言语,但心中却是已经冷哼一声。引浼姮的这两样东西还不是从别人家得到的?拿了本该是别人的东西,心中也一点不亏,她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 这边还在说话的老者也不知道是知不知道引奠芸现在心中的想法,反正他的嘴是没有歇下来,“照老夫看来,这后者至于引浼姮远远超过了前者的价值。所以,我们……” “若是我可以决定,”引奠芸出声打断了老者的话,语调还是冷冰冰的,“损失我可以决定,我定然是不会让引浼姮做我北平尊主,不过,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她当然是听得出老者的意思,就是要让引浼姮不是尊主。不过这一点却不是引奠芸可以做到的。你在所以,她出声打断。 “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但却是你可以改变的。”老者说着,一派的高深莫测。不过在引奠芸的眼里就算是故弄玄虚了。 “你直接说要我怎么做就可以了。” “请奠芸主子附耳过来。” 老者在引奠芸的耳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引奠芸一直是面无表情。 说罢,引奠芸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再次开口,“如此……叫什么方法?恐是全然不能服众,反倒是极易暴露我们自己。” “不会。”老者十分笃定地道,“引浼姮本来就有短暂的记忆空白,突然出了事情,她自己都不会生疑。那是她手上的人命,她当然是只能自己担,万是没有拉上北平的道理。” 接下来,引奠芸似乎还是有那么几分犹豫,但是还是妥协了,“那么,谁可以去做这件事情呢?引浼姮武功高强,警惕性也绝对不低,至于孙羽幽,她虽然是不会武功,但绝对是一只小狐狸。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这个,奠芸主子就不必担心了。你如今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只是事情出了之后要靠你来点拨引浼姮几句话。”老者说罢,便闭上了双眼,似乎是休息了。 引奠芸看着老者,心中的万千都归结于那羊皮卷。原来,她思念这么久的母亲竟然是因为引浼姮而死的…… 引浼姮,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再拿你当姐姐……又有什么理由可以放过你呢…… …… “曦霜,”引浼姮坐在床边,甚为苦恼的样子,她知道曦霜就在门外。 果不其然,她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望着下面跪着的人,引浼姮觉得自己十分地郁闷。 怎么说呢?是这样,风驭苍暂时离开,并且在心中允诺她说等他这次回来就带她出去玩。不过,有一个前提就是,这几天引浼姮一定要“好好的”。 这个“好好的”是什么呢?就是要照顾好自己是一点,管好别人也是一点,北平之中不出乱子也是其中一点,另外当然不会少的就是引浼姮不能犯错,或者做不能做的事情。 而这个不能做的事情便是由曦霜来界定的,风驭苍早已给曦霜交代清楚了那些事情是引浼姮可以做,那些事情是引浼姮必须做,又有那些事情是引浼姮不能做的。 而现在引浼姮为什么苦恼呢?因为,她想要做不能做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舞剑。 从梦中醒来之后,先是知道了风驭苍要暂时离开几日的消息,等会过了神,她才忆起梦中的事情。不过也只是一些片段。只看见一个小姑娘在笨拙地舞剑。 于是,一向是不会舞剑的引浼姮也心血来潮地想要练剑了,可是却是有了一个十分尴尬的问题,那就是引浼姮曾经偷风驭苍的剑将自己弄伤过。后来的后来,结果也是可想而知,那就是,引浼姮一个习武之人被勒令不准碰兵器。 如今风驭苍不在,可却还是有一个曦霜在这里。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将曦霜支出去!引浼姮暗暗下定决心,看着下边跪着的人。 “曦霜,”引浼姮一脸严肃地道,以至于不仅是曦霜,就是风驭苍看了也会认为引浼姮是真的有正经的事情要说,“你去办一件事情。” “尊主请吩咐。”果然,曦霜是全然没有起疑,庄重地准备接受引浼姮下达的命令。 引浼姮尽量装出平常一丝不苟样子,“本尊突然想起,那日孙老爷子虽然不是我所杀,但我却是丢了一个东西。近日来遍寻不得,这才想起,恍惚间是在那老爷子身上见过。不过那是本尊竟是未反应过来。”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曦霜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无人注意,一个东西丢了也就丢了,但倘若是有人注意到了……那么对引浼姮就是十分地不利。 见到曦霜现在这紧张担忧的样子,引浼姮心中有了一点小小的罪恶感,但是,她却像是着了魔般地想要舞剑。 于是,她将戏做到底,“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你去淤骇替我寻一下,若是找到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没有找到……” 208、贪玩乐自入圈套 “请尊主相信属下的能力,”曦霜单膝跪地,颔首低眉,双手抱拳,语气坚定,“属下若是找不到那物件,那么别人就更是别想找到!” 看到曦霜如此坚定,如此笃定,引浼姮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好吧,实际上是在十分努力的憋笑。原谅她,她真的不是要故意玩弄眼前这个人的。 引浼姮郑重地点了点头,“本尊,相信你!快去快回!”其实也不用着急回来……尊主大人更想多自由几天…… “是,请尊主放心,曦霜一定不辱使命!”曦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引浼姮。 “嗯!”引浼姮回以同样坚定的目光,“快去吧!”要说是尊主大人演技好呢,这一言一语的,她心中竟然开始闪烁泪光了……这戏真的过了点! 见引浼姮如此反应,曦霜心中更是热血,“属下去了!” 终于,这样各位看客十分汗颜的一场荒唐戏目终于落下了帷幕。在曦霜的背影消失在大殿的一瞬间,引浼姮的嘴角因心中不可抑制的喜悦慢慢翘了起来。 终于啊…… 引浼姮的心里在狂欢。从她很久很久以前遇见风驭苍以后,两人就没分开超过三天过。能这样与风驭苍时刻在一起,引浼姮的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不过,俗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 说白了,就是风主子管得太严,尊主大人从前的许多年里又是基本没人管过,所以她实在有几分被管严了。 在确认曦霜的确已经离开之后,引浼姮沉默三秒,然后一跃而起!干嘛?不干嘛,只是在寝宫里上蹿下跳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 之后,她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找风驭苍的剑。嗯,风驭苍是使剑的,并且四羽裳本就是以剑闻名。所以,他绝对不止夜逝送的那一把剑在这里对不对? 引浼姮心中是满怀希望,因为如果风驭苍没有留剑在这里,那么她就要去偷下属的剑了。唔,她不使剑,所以……方圆……也不知道几里内是看不到剑的。 风驭苍平常会把剑放到哪里呢……引浼姮在自己心中思考着。回想起来,她还真是没有注意过,不止是风驭苍的剑放在哪里她未曾注意,似乎风驭苍的一切她都没有花心思去注意过…… 从来都是风驭苍来照顾她,注意着她的一切,从初见便是如此。 想到此处,引浼姮的心中有几分愧疚,但是也有了几分甜蜜。 从来是风驭苍让着她的,不过,他们真正在一起以后,或许更早或许更晚,在引浼姮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就做了一个交换。基本已经变成了风驭苍说的话她便不敢违背。 至于为什么,就连引浼姮自己也不知。或许,更应该这样来说,至于为什么,只有引浼姮自己不知。 就在引浼姮在寝宫中遍寻不获,快要放弃,变得无精打采的时候,一个奇妙的回眸,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夜空中闪烁的星子…… 没错,她看见了,一把剑就放在那个本该放剑的地方!晕,她怎么蠢成这样,风驭苍又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梦,又哪里会晓得她会突然心血来潮想练剑?所以,风驭苍当然不会刻意地把剑藏起来…… 引浼姮步伐轻快地去到了放剑的地方,一把通体乌黑的剑就这样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黑色的剑鞘似乎也是钢铁做的一般,但对比钢铁还多了几分琉璃的剔透。 这样一把剑,瞬间变吸引住了引浼姮的目光。 她轻轻抚上剑身…… 清清凉凉,不愧是夜逝公子赠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呢…… 引浼姮还在赞叹,突然间却是脸色大变。 怎会?夜逝赠给风驭苍的剑从来都是风驭苍的首要选择,也就是每每出去必带的随身佩剑。现在,这把风驭苍的随身佩剑怎么会在此处躺着? 他走得匆忙,以至于竟然来不及带佩剑…… 本能地察觉不对,引浼姮立刻开始分析,下意识的分析。神色严峻。 不对不对……不是着急走,风驭苍还给她留了封手信,应该不是着急…… 不是着急,那就不是来不及带佩剑……那么,那么就是忘记了带佩剑…… 忘记,怎么会忘记,因为事情十分严重,严重到让风驭苍乱了心神,以至于连佩剑都会忘记带…… 那么,风驭苍此去必定是不简单,至少不会是像他说得那般简单…… “浼姮。” 就在引浼姮盯着宝剑神色凝重,也有几分乱了心神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正是风驭苍的声音!引浼姮心中一喜,本是满面欢喜地回头,却在还没回头时就凝固了表情。 不对!风驭苍不会唤她“浼姮”!从前是唤“引尊主”,现在是“拂尤”,就从来不会唤她“浼姮”! 这一点在引浼姮的心中飞快的闪过,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听到熟悉的声音而毫无防备的一瞬间,口鼻已经被人从身后捂住,她还未来得及弄出什么声响,眼前就是一黑。 而实际上,就算引浼姮弄出了声响也是徒劳,因为她不喜有人,所以寝宫附近都是无人。平日里便只有曦霜一个人在,但是今日,就是曦霜也是被她自己给支了出去。 何为自食恶果? 在看似宁静的一切下,阴霾在无声无息,又快如闪电地开始蔓延。 在引浼姮倒下后没有多久,一个黑衣人便出现在了北平的另一个地方。 “你是何人?你想做什么?”孙羽幽如同一只受了惊的白兔,慌慌张张地朝身后躲去,躲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虽然她知道躲在一个又一个的摆设之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黑衣人不言不语,默默地朝孙羽幽靠近着,然后只见寒光一闪…… 孙羽幽直直地朝地面倒去,她一生的表情全部在这一刻定格为恐惧。机关算尽,知书识礼,大家闺秀,又如何?还不是就这般轻易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地上的孙羽幽静静地躺着,屋子里一片寂静。黑衣人不再理会地上的孙羽幽,只转身去把引浼姮抱到了孙羽幽的不远处……然后,将手中的剑放在了引浼姮的手中……那把剑正是方才引浼姮还在欣赏的那把,就是夜逝所赠的那把。 …… “奠芸主子,大事不好!”一群人慌张地朝引奠芸的寝宫这边来。 一下推开引奠芸寝宫的大门,在看到引奠芸之后,一行人收起了自己的冒失。不过,神色依旧慌张。 看到眼前这些擅自闯入自己寝宫的人,引奠芸不动声色,却微微皱了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回奠芸主子……”那一行人中的领头人急忙张口回答,但话却未来得及说完。 因为,方才被粗暴闯入,还未来得及重新关上的门里又进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才是真正意义上闯入这里的,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群人。这一群人来势汹汹,皆是带了兵器的,看样子都是江湖人士,一个个的引奠芸还有几分眼熟,看来也是江湖中有了几分脸面的人物。 引奠芸淡淡的看了一眼这群无礼又来势汹汹的闯入者,不急不躁,“各位这样闯入我北平是为何事?” 那群人看见引奠芸,似乎有了几分迟疑,开始议论纷纷——“这似乎不是引浼姮吧……” “不是不是,堂堂北平尊主怎会是个废人?” “没听说引浼姮是残废……” “这个是她妹妹吧。” “管她是谁呢,总之不是引浼姮!走走走,咱们去找引浼姮!” 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像是终于讨论出了一个结果一般,众人似是转身就要离开。 “各位请留步。”这时,引奠芸又一次开口了,众人闻言,纷纷停步,扭头看她,却不转身。引奠芸接着道,“我是引奠芸的妹妹,北平主子,各位有何事不如先和我说说,这般拿着兵器在北平内乱闯……” “哼,她引浼姮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我等今日岂止是要拿着兵器来北平乱闯,更要拿着兵器血洗了北平!”那群人中开始有人带头叫嚣。 不过,这气势还远远吓不倒引奠芸,她镇定自若,“何必如此,姐姐做了何事,大家尽管说说。我相信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误会?”叫嚣的人语调嘲讽,“是不是误会一会一查便知!” “哦?倒不知是何事?” “她引浼姮就是那夺心人!在薛老先生那里已经找到当初和风主子同行的那位姑娘的衣服。后已证实,那衣服就是引浼姮的!”众人纷纷开始叫嚣,话语中尽是愤慨。 引奠芸微微蹙眉,“就算是如此,又如何?” “她引浼姮身为北平尊主,为何要乔装到一个执行任务的北堂主子身边去?难道不是另有企图那?况且,之后那孙老爷子的女儿据说也是被你们北平掳走了!”立刻便有人接话。 “正是,”从人群另一边也开始响起附和的声音,“要想知道是不是误会,你让我们找找这孙小姐到底是不是在你们北平!” 209、遭暗算血染霞衣 听到那人的话,人群中何处都开始附和,纷纷要求在北平寻找孙羽幽。整个殿堂变得无比吵闹,引奠芸在这喧嚣中面上也露出了几分不耐。 最先满面惊慌闯入引奠芸寝宫报信,虽然是晚了一点的人,此时见到这番场景,更是面面相觑没了主意。 “奠芸主子……”那一群女子相互看过之后,领头人先出声了,却是明显要让引奠芸拿主意的样子。 真是不知引浼姮样这群姑娘家来作甚……引奠芸的眼轻轻瞥过那一行人,眼中尽是不屑。之后,柔和而又沉着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便说这其中是有误会的,果真如此。”她扬起嘴角看向一众来势汹汹的人。那群人被她这一看,竟是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在这安静中,引奠芸接着开口,口中颇有几分波澜不惊,“孙小姐现在的确是在北平。” 此言一出,才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引奠芸不慌不忙,又再次开口,语调微微高扬,“不过,孙小姐绝对不是被姐姐所掳来的。” “那是什么?”人群中又开始响起了不善的声音。这一次引奠芸认出了这个人,这个人……这一下引奠芸便明白眼前是怎样一回事了。 “孙小姐的确是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到北平来。她来到北平并非是遇难,而是避难。如今,她还在北平好好的,绝无什么异样。” “光你说,你怎样说都可以!既然孙羽幽小姐平安无事,是来北平避难,那么就带我们去看看。待我等亲自问过孙羽幽小姐,自然就清楚了。” “奠芸主子,不然就带他们去看看吧……”那来报信的领头人又一次试探着开口。 引奠芸敛起眸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如此,各位随我来吧。” 不一会儿,也就是几下转弯,一行人就在引奠芸的带领下到了孙羽幽平日里居住的地方。引奠芸的轮椅停在了其门口。她在门口凝视了一会儿,眼中也看不清到底是在想一些什么,就这样看着,好一会儿才命人叩门。 叩门的自然就是那个领头人了,她听到孙羽幽的命令便急急向前,抬手叩门,“孙小姐?孙小姐?” 那领头人自然是紧张的,另外那一群来势汹汹的人也同样不轻松。因为,这扇门打开,倘若孙羽幽当真是在里面,倘若她当真是来北平避难的,依照引浼姮的性格,他们这些人恐怕是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连连叩了几下,里面却是没有一点动静,引奠芸似乎神色如常,八风不动地耐心等候。不过,那一群人显然是渐渐地放下了心来,也越来越不耐烦。 “奠芸主子不是让我们来此处听这……‘鼓声’的吧?”终于,那边的人不耐烦了。 引奠芸似乎是没有听到那人的话一般,不过嘴上还是出声了,“将门打开。” “奠芸主子,这……”那个叩门的女子心中当然是有几分犯嘀咕的,眼下的情形,显然门后不会是什么好看的局面,当真要把门打开吗? “开门。”引奠芸冷冷地重复两个字。 那女子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听令。只见那女子退后三步,然后一个回身就是一脚,只听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开。 门内飘出一缕清风,都带着这血的气息。 …… 引浼姮觉得有几分晕,艰难地睁开眼,眼前的一些却是全然无法辨认,就是她此时是躺在地下的这个认知都是十分艰难才发现的。 这是哪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方才…… 头部传来不可忽视地疼痛,引浼姮被迫不能再继续回忆下去。她奋力地想要站起身,却发现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点的力气。 在她几次尝试之后,总算是晃晃悠悠地勉强地站了起来,站起身来的引浼姮神智恢复了不少,她首先接收到的便是一股刺激着她的血腥味。 眼里的东西还有几分重影,她不能贸然移动。呃……她手里是正拿着什么…… 迷迷糊糊地朝自己的手上看去,可惜却是看不清,引浼姮眯眯眼,这才终于看清。不过,在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以后,引浼姮心中便更是一沉。 她的手中正握着夜逝赠与风驭苍的那把长剑,没错就是那把长剑,不过,在剑身上却是沾染着明晃晃的鲜血。红得刺目。 怎么会这样?引浼姮还有几分迷糊,但本能已经让她的眼朝四周看去。她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孙羽幽,孙羽幽脸上的表情还是在她生命停留的最后一刻的表情。 “孙羽幽……”引浼姮心头一惊,但声音却还是有了几分慵懒,想来便是…… 引浼姮来不及考虑太多,立刻就是上前想要查看孙羽幽的伤势。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巨响,大门被粗暴地打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愤愤地声音——“好哇,你引浼姮当真是敢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那群人再门打开的一刹那间看到的场景便是,引浼姮手中拿着染血的长剑,而孙羽幽则是满身鲜血,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如此一副场景,众人应该怎样来想这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什么?引浼姮扭头朝向门口,只见一大群人都涌入室内。纵使是引浼姮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她也能够看出情况不对。不过,现在的她全然没有办法思考,仅仅是凭着本能,她的眼便又一次向躺在地上的孙羽幽看去。 在孙羽幽的手中似乎还握着些什么东西……这是……一个腰牌吗?怎会在此处?正望着,引浼姮自然就是直接向前迈步去查看孙羽幽手中的东西。 这时,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你个女魔头,休要再碰她!” 就在这一声响起的同时,引浼姮立刻觉察出有人在向她靠近。引浼姮竟是没有闪躲,也没有要转身的意思。她继续去拿孙羽幽手上的东西。她引浼姮会怕什么,来就来,她还打不过他吗? 不过,引浼姮的确是太过自负了,自负到她居然忘记了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的反应绝对是迅速的,她知道那人已经在瞬间到达了她身后。并且那人手中拿着剑,只要此时那人将手中的剑往前一送…… 引浼姮是算计好了的,她只要侧身躲过,同时拍出一掌,那么倒在地上的就绝对会是现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而向着她冲过来的人。 但是,就在引浼姮想要侧身之时,立刻便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竟是没有顺利地侧过身。接下来,在引浼姮还没来得及暗自叫遭,也未来得及反应些什么的时候,就先一步看见了从自己胸口刺出来的长剑。 一瞬间,她耳边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景物似乎都在上升…… 在她倒在孙羽幽旁边时,胸口的疼痛才姗姗来迟,使她的世界也重新有了声音…… “住手!”这是引奠芸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引奠芸的声音这样严肃呢…… 呃…… 胸口的疼痛变得越来越无法忽视,一次一次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风驭苍……引浼姮想要张口唤出这个名字,可是才刚一张开口,鲜血便先声音一步从她口中涌出。或许是因为疼痛的刺激,她眼前的一切反倒是可以看清楚了。 她看见引奠芸坐在轮椅上,艰难地,尽可能快的想要到她身边,她也看到那一群人个个的脸上都是愤恨……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无助将引浼姮包围,她不能动,有口不能言……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说她杀了孙羽幽……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一醒来便看到孙羽幽这样躺在这里了,怨不得她的…… 奠芸,你替解释啊…… 引浼姮耳边的声音又一次从清晰变得遥远,遥远到就仿佛是从最幽深的山谷中被最轻柔的风带来的一般…… 隐隐约约,她耳边还能听到人们愤愤的声音,人们在说,说她是女魔头,说她为了练功竟然不惜挖取人心…… 不是……引浼姮想出声解释却只是徒劳。引奠芸已经到了她身边,似乎是在开口为她解释着什么…… 不是……这不是她做的…… “各位请冷静一下,如今的情形是我没有料到的。”引浼姮隐隐约约地听到引奠芸的声音响起,“我相信姐姐这样做一定是有她的原因,请各位冷静,北平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后边的话引浼姮已经不再去听了,之后的人群似乎还是义愤填膺,但她却是…… 怎么会…… 如果引浼姮现在还可以活动自如,她也一定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为什么引奠芸也会觉得她杀了孙羽幽,因为他们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的那一幕吗…… 不是……真的不是这样的…… 到了这个时候引浼姮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用,原来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会做。闯了祸也只有风驭苍帮她收拾…… 可是,她没有做过……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风驭苍……风驭苍……你在哪里…… 你快出来啊…… 你出来帮我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了人……真的不是…… 210、不伤不死竟为魔 “母后……”风驭苍快步走进太后的寝宫,张口便急切唤到。 寝宫里此时并不只有太后一人,还有的是一些下人,以及太后的一个心腹。 “不必如此,现在这里并无外人。”端坐在富丽堂皇的一把椅子上,身着华服,面容精致,只有老成沉着之态,绝无衰老之色。 听到她的话,风驭苍显然是愣了,一时不知太后到底是何意思。本该对着太后行的一个简单的礼也不知到底行不行。 似乎是知道风驭苍的困惑,太后出声解释,“你我是母子,却从未以母子之名相称过。也是甚为遗憾,此刻也无外人,什么皇家礼数不必再管。” 不过,这一句话却是令风驭苍更加地困惑。不知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母子?他们也就只是母子之名,如今做什么又要来专程提及? “怎么?轩儿竟是不愿意吗?”太后又一次开口,此次她的话语中竟是有了几分哀怨之感。 风驭苍一下恍惚,他都已经快忘记方离轩这个名字了……“怎会不愿……母亲。” 嘴上是将这声母亲唤出了口,但心中却是无比讽刺。从小他便被送出了宫。对此,当时年幼得什么都不懂的他得到的说法是,他太过年幼,还需历练。另外,朝廷也需要在江湖上有些势力。 一国之君长年不再宫中,听起来就荒唐,那说法更是荒唐。 不过,风驭苍那时年幼,又被送出宫,一直也没有什么势力,也就服从了应该就是这位太后的安排了。 他这些年来绝对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他也无心朝政,绝对不会是一个贤明的君王,若是她想要这江山便让她去管。 不过,近来风驭苍已经明白朝中人的野心尚不止于朝堂。他们确实是需要江湖的势力。那么,他们的用心便绝对不纯。风驭苍岂会没有作为?他们对他的历练是对的,江湖上混迹多年的收获恐怕还真的多过宫中的那些权利…… “陛下终于舍得回来了,太后可是十分想念陛下。”就在风驭苍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一个声音又一次在他的世界中想起。 风驭苍也不用看,这般让人听了便作呕的声音,只可能是太后的那一位心腹,也就是太后的军师。不过风驭苍对此倒是一直是十分疑惑,就这样一个庸才,是如何可以让太后这么多年还能混迹在这是非中的?早该出局。 “母亲,敢问……”风驭苍没有什么心思和这个人在一起兜圈子,直接便想问自己真正的母亲现在如何了。 “陛下着什么急?”那个人果真是不识时务,这会儿竟然是又一次开口了。 风驭苍没有多说什么,只用目光冷冷地从那人身上瞥过,那尖耳猴腮的人便悻悻住了嘴。哼,风驭苍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人从前手中有几分兵权,不过前些日子他已经让大将军用计收回了。想到这里,风驭苍似乎也懂得了为什么这位太后会突然间便不消停了。 “母亲,听闻您近日从国寺带回一个老妇人?”风驭苍终于顺利将自己想要问的话问完了。 “确有此事,”太后沉稳回答,“母亲还知道,她便是你生母。说到此处,你也太过胡来,这祖上的规矩是用来看的吗?你怎么可以与她亲近?” “请母亲恕罪。”风驭苍此时知道自己生母在她手上,言语间也只能更加客气,“不过是偶然遇上,确实是儿子乱了规矩。日后……定当不会再犯。” 看到风驭苍的表现,太后也未露出什么神色,看不清喜怒,“母亲当然相信轩儿。” “那还请母亲放她归去。” “轩儿,我想,你是误会母亲了。”太后的声音中带上虚假的慈爱。 “误会?”风驭苍已经不知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了。 只见太后微微笑了笑,道,“母亲虽然知道你是乱了规矩,但同时也知何为人之常情,当然不会因为这事而为难她。好歹,我们也曾同为宫中姐妹。” 听到太后的言语间似乎没有恶意,但风驭苍就是放心不下来,“那么,母亲为何要将她……” “轩儿可曾听说过魔?”太后打断风驭苍的话,出口的话却又是全然不沾边。 魔?“略有耳闻,不过那是太遥远以前的事了吧,连传言也都只剩下了三言两语。”风驭苍只将自己知道的照实了说,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魔,天下之大邪之物,似人而非人,生性凶残,武功个个非凡。百年前出世,肆虐人间,最后,是各国朝廷与近乎整个江湖联手才将其歼灭。” “儿子受教了。”不知太后说这些是有何用意,风驭苍也只能先行应下来。 “不过,”太后接着道,“当年的妖魔孽障并未消除干净,恐是还有祸害遗留至今。却是魔在出世,这对各国,对全天下来说,都是一场不可估量的灾难。” 祸害遗留至今…… 风驭苍在心中思量着,却还是想不出太后与他说这个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于是,他开口问道,“母亲的意思是……?” “如今,我已发现了这余孽。” 终于,风驭苍算是听出了一些由头了,心中是猛地一沉,“母亲是说,那余孽便是……” “正是,所以我才会将她带入宫中。”太后的眼神中有了丝寒意。 不过,这点寒意是远不敌此时风驭苍眼中的怒火,“母亲凭什么认定了儿子的生母便是魔,倘若她是魔,难不成母亲的意思是就连儿子也是魔吗?” “我认定她是魔自然是有我的依据,魔有许多特点都是与人类有别的,身体上,魔是不伤不死;外貌上,魔也有与众不同之处。”太后不急不躁,娓娓道来,“而不困是身体上,还是外貌上,你的生母,她都具备了魔的特点。她不伤不死,我已确认过,并且,她在外貌上还有着魔才有的一双翠绿眼眸。” “不可能,生母从来都是一双墨瞳!”风驭苍立刻出言反驳,“我绝不会连自己母亲眼睛的颜色都不清楚。” “道行高的魔,可以控制自己瞳孔的颜色,保持墨黑色,不过其弱点便是不能沾一点点的荤腥。”太后高贵的语调中显出一丝阴冷,“你可以去问问你江伯伯,当时你的生母可是出了名的心善信佛,从未沾过一点荤腥。” “这也不能说明……”风驭苍还是不死心。 “轩儿还不相信便自己来看看。”太后说着,往旁边人那里使了一个眼色,那旁边的人立刻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了风驭苍的眼前。 风驭苍一眼便认出了,那些人带出来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而然,接下来他看见的一个场景却是让风驭苍的心一下子便跌落到了谷底。 他的母亲,他无比熟悉的母亲,此时脸上正定着一双明晃晃的绿眸。 “母亲……”风驭苍愣愣地看见眼前的人,不知所措。怎么可能……他的母亲,怎么可能是魔…… 而另一边被带出的那位妇人,此时神情正是有几分躲闪。实在不应用老妇人来形容她,因为从她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有任何一点岁月的痕迹。她躲闪着,不愿让风驭苍看到她的脸的样子。 “怎样,轩儿,这次你该信了吧。”太后在一旁冷冷开口。 不过,风驭苍却是像傻了一样没有了什么动静。太后只当他还是不信,又像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接到命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亮出一把匕首,随后拿起那妇人的手,冲着其手背便划了过去,伤口立即愈合,没有半滴血滴落。 “母亲……你……”风驭苍走到妇人身边,双手拿上妇人的肩,“你……”他凝视着妇人的眼,眼中全无主意。话也无法顺利问出口。 “轩儿……”终于一直闪躲的老妇人怯怯看了一眼风驭苍,“魔也并非就是至邪之物……我们……也同样是人……” 风驭苍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冷却了,几分无力爬上了他的心头,“母亲你当真是……” “轩儿……” “轩儿,”太后出声湮没妇人本就轻的声音,“你已经看到了,?她的确是魔。至于你方才问的,你是否也是魔……” 太后的声音微微一顿,风驭苍将冷着也几分无神的眸子转向太后,试看她还要说些什么。 “这一点,便是今日要弄清的一点。”太后的声音冷冷落下。 “如何弄清?”风驭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吃惊。 太后的声音也同样平静,“简单,还请轩儿受下这无可避免的一剑。” 受下……一剑…… 风驭苍还来不及考虑太多,从旁边已经飞出了一个一个人影,人影提着剑,直接就向着风驭苍刺了过来。 不能被伤到!这是风驭苍此时脑子里唯一的一句话。他的体质和母亲一样,所以,他绝对不能没伤到! 怎么说风驭苍也是江湖上使剑的大家之一,空手躲剑自然也是不再话下。 211、长剑染血难再见 风驭苍敏捷地变幻着身形,多过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与突然跑出的暗卫周旋着。此时的暗卫根本不顾及风驭苍的身份是什么,因为如果他当真是魔,那么任凭他的身份有多么的高高在上,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这个暗卫还是太后的人。 “轩儿……”风驭苍的生母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身为母亲自然是心急如焚,努力挣脱着左右两边的束缚,奈何根本挣脱不开。 正在激战之中的风驭苍用余光瞥过一旁自己的母亲,在一个转身过后也像是发出了什么信号一般,另一个黑影也迅速地窜了出来。 但却没有帮风驭苍,而是站在一旁待命。这就是北堂训练的暗卫,任何行动都是完全听指挥,绝没有自作主张这一说。哪怕是现在这样紧急的时刻,没有风驭苍的命令他还是不会轻举妄动。 “将我母亲带回北堂,吩咐下去,任何人不许妄自动她!”风驭苍一面与暗卫纠缠着,一面对自己的影卫下达着指令。 影卫接到命令,三下五除二便从那些人的手中救出了风驭苍的生母,然后便立刻消失,太后明显是神色一紧却是来不及唤人去追。 “轩儿,”见走了一个人,太后便开始全心对付风驭苍,“不过是试试你到底是不是魔,你这样,岂不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做贼心虚吗?” 闻言,风驭苍只在心中冷笑一声。若是不这样,到头来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奋起反抗。真要庆幸他此番走得匆忙,未带佩剑,不然定会叫眼前人尽都尸首异处! 风驭苍虽然未拿兵器,但是身形敏捷,这样与敌周旋尚还可以。就在二人不相上下之时,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这一次风驭苍完全来不及顾忌,那突然出现的人影也丝毫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便是寒光一闪。风驭苍立刻便感到手臂上一疼。 “属下得罪了,望陛下恕罪。”那人影一下出现,跪倒在风驭苍面前。 风驭苍心中暗叫不好,正着急想如何应对,却先一步傻了眼。此时他的手臂,正血流如注。 “太后,陛下是人无疑,您可以放心了。”人影调转方向,朝向太后。 显然是没有想到风驭苍的手臂竟会出血,原本想借机夺权,却是如此局面,太后的脸上此时有几分挂不住,却还要维护自己的姿态,“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也算是有了个了解吧,轩儿,你的生母,就交由你处置。”太后说完,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却还只能憋在肚里,“传太医替陛下疗伤。” “回太后,属下便可帮陛下处理伤口,太后请勿挂心。”那伤了风驭苍的人影阻止了太后要唤太医的举动。 本来就只是做样子,太后又哪里真的会管风驭苍的死活?听到那人这样说,也不推辞,只说下去休息,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上。大殿上其他的人也尽都是太后的人,自然是跟着一道下去了。 一时间,大殿上便只剩下了风驭苍与那伤他的人。仔细一看,那人与方才的影卫着装相同。他的出现也未引起风驭苍的警觉。没错那人便是风驭苍的影卫。 “陛下。”那影卫伸手去扶风驭苍,却被风驭苍一掌推开。随后,风驭苍才自己站起了身。手臂上的伤并不严重。不过,风驭苍的脸色却是在伤口流出鲜血之时变得更加难看。 风驭苍站起身,面色冰冷,似要结出霜一般,一脚便朝那影卫踢去,影卫受下那不轻的一脚,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 “你把她怎样了?”风驭苍的声音在冰冷当中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他两步上前,抓住影卫的衣襟,“为何你的剑上会有她的血?” 影卫被风驭苍弄得身影不稳,“属下不知……” “不知?”风驭苍的语调危险地扬高,“你不知,那就去问问阎王爷……” 说着,风驭苍双手抓着影卫衣襟的场景变成了单手掐住影卫的脖子。不过一下,影卫的脸已经憋的青紫。 “北平出了……大乱子……”影卫的声音在青紫的脸色下断断续续地传来,“陛下你快回去吧……” “哼,”风驭苍将影卫扔在地上,然后将其踩在脚下,“说,出了什么事。” “若是去晚了……怕是就见不到引浼姮了……”影卫开口了,却是答非所问。 风驭苍眼里又是一寒,收回腿便迅速消失了。 …… “各位稍安勿躁,”引奠芸平稳地开口,“请各位等候北平查清事实真相。” 方才,引奠芸已经在一片混乱之中叫人将引浼姮带回了她自己的寝宫。此时人群不见了引浼姮,变更加地骚动起来。 “引浼姮呢?速速将那女魔头交出来!” “正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还需要查清楚什么!” “快将那个女魔头交出来……” 在这一片喧闹之中,引奠芸显得十分泰然自若,“北平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过现在请大家现在北平停留几日……” 引奠芸有条不紊地做些处理,最终所有人都被她安顿好了。她做出的处理便是,所有人就在北平,等到北平查清事实以后方可离开。这样她也就成功地防止了有人会到外面生事。 而另一边,引浼姮也被“安顿”在了她自己平日住的地方。几个佩剑的女子守着她,已经替她处理过伤口,那一剑虽是贯穿了身体,却是没有多么严重。 引浼姮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恍惚。方才突然的打击和变故让她措手不及,现在,她却是终于知道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情了。 她最后的记忆在哪里?冷静下来的引浼姮没了之前铺天盖地的无助和委屈,有的,是不确定和心惊。她不确定自己的认知。 她的毛病她自己心中清楚,若是这一次的事情也是她在突然失去神智时做的,她又当如何? 就在引浼姮心慌意乱的时候,引奠芸来到了她的寝宫。 “姐姐。”引奠芸驱动轮椅走到引浼姮面前,“你如何了?” 引浼姮听见引奠芸的声音,艰难地转过了头,看着引奠芸,“我无事……” “方才是发生了何事?” “我不知……”引浼姮无力地闭上眼。终究,她还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引奠芸张口,似乎是想要安慰引浼姮几句话,“姐姐……” “奠芸主子,不好了!”一个佩剑女子闯入引浼姮的寝宫打断了引奠芸的话。 无奈,引奠芸只好收回了到嘴边话,“又出了何事?” “回奠芸主子,那些人有开始闹事,非要我们交出尊主,否则……”那佩剑女子停住了口中的话。 “否则什么?” “否则他们便视为整个北平都是邪门歪道,已经有人出了北平,恐怕很快全江湖的人都会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引奠芸说话的声音竟然也露出了明显的紧张。 引浼姮此时是当真十分绝望,她怎么回到今天这步田地?她如何了?为何一觉醒来便成了这样……若是江湖人当真将北平视为邪门歪道,那么她就是亲手毁了父亲交到她手里的东西…… 不行……绝对不行……引浼姮在心里暗暗下了决。 “那就将本尊交给他们吧……”吐出这一句话,引浼姮反倒是感到了一点轻松。 他们要她,她就去……谁让……也坏她早年间练功急于求成,竟会鬼迷心窍地练什么邪术。如今,终于被当年落下的病根推下了深渊…… “姐姐!”引奠芸厉声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会将你交出去?” “倘若孙羽幽当真是我所杀,又如何?”引浼姮费力地说出这句话,也说得她心惊。她只记得最后是找到了风驭苍的剑,再然后她便握着染血的剑出现在了浑身是血的孙羽幽身边……这让她如何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姐姐……” “奠芸,将我交出去吧,这件事情你照样查……若是查出了真凶另有其人,再接我回来……若是……”引浼姮有些说不下去,“若是……你便亲手杀了我吧……如此至少可以证明北平还是清白的……” “奠芸主子,”佩剑女子观望了许久,似是终于忍不住了才出声,“那群人并不是说要将尊主带走,他们在事情查清楚至少也不会全部离开北平。只是,他们不放心尊主在我们这里,不然等事情查清以后,他们连尊主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终于,引浼姮出现在了那群人的手中。 “姐姐在各位手中,还望各位可以遵守约定。”引奠芸向那群人交待着。 “我们也都是名门正派,不清楚真相,我们是绝对不会动引浼姮。”那群人中为首的人这样说到,语调中是满满的不屑。 引浼姮被带到了一个无光的地方,她知道自己还在北平,这里的黑暗也是她熟悉的……她……在这个无光的地方,只有她一人。 212、幻境游旧情不复 引浼姮不喜欢黑,不过此刻她却对这黑暗充满了感激。这样让人不会注意到的黑暗角落,也终于没人再会在欣赏她现在的落魄。 那些人只将引浼姮扔到了这里便离开了,没有留下一人。引浼姮靠在墙角。此时的她已经站不起来了,每每呼吸一口,胸口都是阵阵的疼。 这样还没有伤及要害她也算是幸运的人了……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了一般,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人一般。只剩下她一人。 接下来,引浼姮也不知道时间是否有流逝,又流逝了多少,她所拥有的,只是她都不知道有多大又或者是有多狭窄的黑暗。 不知是不是应该有期待,现在引浼姮的期待竟然是风驭苍。只要风驭苍回来了,就一定会无条件地相信他,就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里……当然,是在处理完这些麻烦以后。 引浼姮闭着眼睛,没有力气睁开,胸口无法忽视的疼痛也让她没有办法可以在梦中休息片刻。 是了,引浼姮的另一个期待便是梦。前两次梦都已经无声无息地在她的记忆中消失了太多,但就是这仅余的几个片段也令她流恋…… 那个身着紫衣的男子……一个紫色的身影在引浼姮的眼中出现,只是在她眼中。 在不经意间,她祈求风驭苍可以快一点回来,她祈求她可以去到梦中哪怕时间是怎样的短暂…… 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引浼姮竟然真的有几分意识模糊了,也许是太过疲惫,就连她胸口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引浼姮安心地勾起了嘴角…… …… “君上……君上……”小姑娘已经哭得双目通红,声音也有了几分嘶哑,她的话中是哀求,是恐惧,是无畏…… 她在大殿之上,就在上一次她舞剑出了意外又被那紫衣男子救下的大殿上。 这一次,她趴在地上,几个人在她身侧站着,用剑指着她,令她无法动弹。她的腿上血迹斑斑,似乎是已经受了十分严重的伤。 而那个男子站在大殿最至尊的位置,冷眼看着小姑娘,“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好说?” “君上……”小姑娘哽咽着声音,双腿已经受伤不能动弹,她尽全力地向前爬去,想靠近那身穿紫色华服的男子,“君上,求你……求你不要……!你直接杀了我吧,不要抽去我的经脉!” “你本就非我同族,人不该有的经脉,你便不该有。”男子看着小姑娘,看着小姑娘挂满泪滴的脸,看着她已经哭得通红的眼睛,可是,男子的眼里却仍旧是没有一点的温度,也没有哪怕一丝的不忍。 “君上……” “不必再有多言。”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冷冷落下,他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闪烁了一下目光,但之后便还是坚定如常,“……行刑!”之后,男子转过了身,不再去看小姑娘。 那些在小姑娘身侧的人,接到命令,纷纷都寒起了目光看着小姑娘,手中的长剑倏地握紧,微微调转方向,泛出一道道寒光…… “不!不要!”小姑娘一下开始剧烈挣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躲闪,奈何她的腿似乎已经废了……她躲闪不得,所幸,那些人竟然也有一些迟疑…… 小姑娘抓紧这个时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想要到男子的身边去。 “君上!君上!你直接杀了我好不好……别,别这样……君上……君上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我愿意接受其他任何惩罚……君上……”小姑娘哭着,一点一点地爬到男子身边,但还是相差着距离……“君上……君上……” 小姑娘终于连话也说不清太多了,嘴里只能一直念叨着这一个人,就这两个字…… 男子重新转过了身,小姑娘的眼里立刻有了希望,嘴里更是不愿意放松,“君上……君上……” 她更加努力地想要爬到男子身边,不曾想男子竟是直接两步又到了小姑娘跟前,蹲下了身子,用手托住小姑娘的下巴。 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看着男子,男子的目光或许是依然平静吧…… 正当小姑娘的心中也有了些许希望,“君上……”,小姑娘紧紧地抓住男子垂落在她身旁的袖袍,而然就在这个时候,男子的声音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将其所有的希望破灭掉——“你……难道要本座亲自行刑吗?” 小姑娘看着男子的眼里有些不敢置信,有些空洞,而更多的是……她缓缓松开了男子的袖袍,也不在挣扎,无力地倒在地上。 男子仍是冷眼瞧着,之后决绝的站起身,一步一步,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地离开小姑娘的身边…… “君上……” 在男子的身后,微弱的声音还在响起……男子的目光在转过身以后,在彻底不会有人刻意或者无意地看到以后,竟然也渐渐变得晶莹…… 对比柔情的目光,男子的声音却还是凛冽,“本座是魔君,不是……任何人的君上!” 这一句,明明是话啊……是一个声音而已啊……怎么会比夜空中的残月还要更加冷冽锋利…… 拂尤,还醒了,我是魔君……就算不提,我也仍旧是魔,不是任何人的君上,我是魔…… …… 一阵水泼到地上的声音响起,引浼姮感到浑身一凉,终于睁开了眼。一瞬间的空白,全然不知方才在梦中发生了什么,记忆在浮现,速度却是不快…… “拂尤姑娘。” 这样四个字在引浼姮的耳边响起,引浼姮浑身一个激灵,眼中总算因此而有了些神采。她现在还是处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不对,不对不对,已经不是在北平了…… 手上有些疼,引浼姮试着动动,却是十分的费力,原来她现在正被锁住,手脚都被尝尝的链条拴住,而链条的另一边已经完完全全地嵌入墙内。 “这是何地?”引浼姮问道,她的声音异常嘶哑,“你们是何人?”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引浼姮还是会习惯性地看人,比如她此刻便一眼看出了这些人绝非善类。那些人的身上有一些独特的气息,这气息引浼姮一点也不陌生,在她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曾练过禁止练就的武功。这便是用香练武,气息日子十分独特,引浼姮一下便认出了。 “我们是何人?”那几个人都是男人,除了现在开口说话的这一位仿佛还是领头的女生,她走到引浼姮面前,一把抓起引浼姮,在她没有力气站起来的情况下,“拂尤姑娘连我们是何人也不记得了?你不是还曾说过,你会永远记住我们,直到亲手将我们挫骨扬灰才罢休吗?” 挫骨扬灰……永远记得他们……一个个词语在引浼姮的脑海里闪过,引浼姮现在还是无法清醒地思考,以至于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抓住对方话中的什么…… 拂尤姑娘……对了,拂尤…… “你怎会唤我拂尤……”除了风驭苍之外怎么还有人可能会知道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拂尤…… 那女子听到她的话,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一般,道“不唤你拂尤唤你什么?哦……对了,魔君曾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拂尤这个人了……那么,你是什么呢??” “魔君?”引浼姮问道。 这个称呼仿佛是她听过的,是的,她当然听过,不过这个称呼是她在不久以前听到过的? “统领,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女子身后的一个小喽啰开口道。 那个为首女子的眼里也闪起了一些看不透引浼姮的光彩,“魔君,你不记得魔君了?”女子的口中是满满的不信任。 女子向前了一步,粗暴地抬起引浼姮的脸,双目对视。 这一下引浼姮看到了些什么,看到的东西正在刺激着引浼姮现在已经快要断掉的神经——那女子有一双绿色的眸子…… 魔,外貌异于常人,除比常人更为绝色外,眼眸多为绿色…… 许久之前在书中的内容在引浼姮的脑海中迅速得流转过…… “我似乎……”引浼姮还准备做些什么,但却根本不必了,那女子已经出手将引浼姮拖行至一边。因为速度极快,在停下来的一瞬间,引浼姮便感受到了膝盖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还有便是耳边响起铁链拉到了极限的响声。 “?你果真是连魔君都忘记了?”女子又一次开口,语气绝对不善。只看见引浼姮摇了摇头,那女子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地微笑,“你现在忘记了,当初让你忘你不忘,如今你想要忘也是不可能了!” 女子一把将引浼姮扔到地上,虽然已经是没有了什么力气但是本能反应还是让引浼姮伸出收来保护自己。接下来,引浼姮便觉得自己的手似乎是放到了水里。 眼前突然有了亮光,引浼姮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眼前正是一潭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深潭水…… 人生若只如初见 “看好了,也记好了,否则,就是魔君也不会再保你了。”女子的声音冷冷响起。 引浼姮并非想听从女子的话,也非刻意违抗,不过是目光刚好就投向了那潭望不到底的潭水。水面波澜不惊,一望无际,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看什么…… 就在引浼姮疑惑的当口,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还来不及做些什么,手便被人抓住了。 那女子抓住引浼姮的手,拉到潭水处,引浼姮这才看到手上的一道血口子。或许是被胸口的疼痛所掩盖,引浼姮并没有觉得手上的疼痛有多么难耐。就连女子手上一用力,一滴血直接滴落潭中引浼姮也只是看着,肢体上却是无知无觉的。 接着便听女子冷哼一声,继而引浼姮的头便被人抓起,摁到潭边,目光无可选择地望向了潭面。这一次,潭面竟是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光芒,让引浼姮险些睁不开眼,然后…… …… 日暮西山,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似乎是连风也不会造访的寂静,死寂。而然,在今日,它似乎会迎来一些变故。 只听见远远的便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远处扬起了尘土,片刻之后,几个人驾着几匹乌黑的马从这僻静的小道上飞驰而过。一时间烟尘四起,几乎遮蔽了所有本来可以看到的东西。 在另一边的遥远处也扬起了滚滚烟尘时,这小道上的烟尘总算是再次沉寂在了地上。 遥遥看去,那地上多出来了一个东西。再近一点,看看那东西,竟是个人。是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一个仅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就这样被人扔在了这一个终年无人造访的僻静小道上。再等一下吧。 又是片刻之后,只见趴在地上的小姑娘忽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原来她竟还活着。在这样的情境下竟然还活着,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 小姑娘挣扎着,也不知道是想要作何,或许只是求生的本能吧,小姑娘开始奋力地挣扎,尽管如此,收效却仍是微乎其微。 她在哪里?她为何会在此处?有人认为她会这样想吗?但事实上,对于一个江湖儿女来说,不管多小,都不会纠结于自己的所在之处。所有的江湖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缓缓醒转时,第一个念头一定是,自己还活着吗? 而对于这样一个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来说,或许在她的第一个念头之后,还会紧接着便有第二个念头——她的娘亲可有在她身边?她的娘亲现在何处? 是了,这第二念头甚至有可能会早常人的第一个念头出现。 这个小姑娘一点不例外,她此刻想的便是,自己的娘亲去了何处,为何不在她的身边…… 她记得,她记得……仿佛是一个夜晚,雷雨交加,她很怕雷声,躲在娘亲的怀里…… 然后……然后就有人闯进了她们所在的地方,并且从娘亲的身边带走了她…… 娘亲…… 小姑娘在在挣扎无果后蜷缩起了身子,她很冷…… 确实,她的体温愈加地冰冷,没有意外的话,这渐渐冷却的体温也是她生命流逝的标志……很快她便是连冷也觉查不出了。 就在这条寂静的小道上唯一的活力,也就是被丢到这里的小姑娘也快要一动不能动的时候,远处似乎刮来了一阵微风。小姑娘似乎是感觉到了些微不可查的小风一般,又一次开始挣扎,用尽全力。 将她丢在这里的人似乎是想要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她,所以将她丢在路边而不是路中间。这样,小姑娘小小的身躯便全然湮没在了长长的野草之中,而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为小姑娘带来了一丝生机…… 野草很长是肯定的,因此,小姑娘稍稍猛烈一点的挣扎便带动着野草剧烈的摇曳了起来。也是因为如此,那路过小道边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一点异样。 倏地,几个人出现在了小道上。一个紫衣男子为首,余下几个喽啰全都在他身后待命。 男子身形纤瘦高挑,而然狭长的凤目,已经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其他五官也都不是他最为夺目的地方,他身上最美的,最耀眼的,便是他的眼——一汪浅蓝色的眸子,就像是山间最为清澈和幽深的湖泊,又像是最为明朗的星空…… “禀魔君,此处有异样!”他身后的一个喽啰在顾盼四周之后对着男子拱手道。尽管,其他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了那有着一汪淡蓝色双眸的男子,所有的人,都已是看出了异样。 男子浅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就是这轻微的一动,便已经是将四周的一切都已经洞悉。最终,终点被锁定在了一边的草丛里。 不等男子开口,他身边那个方才开口说话的喽啰就已经朝着那草丛的方向查看去了。不一会儿便脚步匆忙地折返,还未到男子身边便急切开口——“有个小娃娃,一个小姑娘,魔君,那里有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男子身旁另外的几个小喽啰也出声,以至于面面相觑,似乎是为这里竟然有一个小姑娘而感到惊奇和有趣。 与之相比,男子却依旧波澜不惊,八风不动,只是短短沉默过后便提步缓缓朝一边的草丛走去。到了跟前,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将长长的野草拨开来——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便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是一般的布衣,但上面染有的血迹却是万分的刺目。小姑娘披着一头青丝,相貌姣好。只是此时却是满面地不安惊惧。 将这一幕印入幽蓝的双眸之中,男子微微地蹙了蹙眉。 “魔君,这小姑娘身上竟然染有血迹,我看还是不要管她了……”男子身边的喽啰也跟着一同来到了男子的身边,看着草丛里的小姑娘,也皱着眉,却是没有男子的赏心悦目,相反还让人几分厌恶。 “哪儿能啊,将她丢在此处,跟直接给她一剑有何分别?阿三,你怎能这般冷血?”另一个喽啰也出声了,却是在指责方才开口的阿三。 这事,余下的两个喽啰中的一个也开口了,便是方才最先来查看的那个,“阿四说得对,再说这小姑娘长得还挺标致,再过几年就是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啧啧,”那喽啰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蜷缩在草丛中的小姑娘,“依我看,魔君,您可以把这姑娘带回去,等过几年直接……”他可以拖长尾音,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小五,你倒是说说再过几年如何?”阿四问道。 “过几年啊,魔君便直接收了她!你们说呢?”小五不正经地笑了起来,用胳膊捅了捅在一旁一直是一言不发的那个喽啰,“小六,你说是吧?” 这一言一语间,几个小人物竟是说笑了起来。 “休要胡说。”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在一片喧闹之中响起,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静了下来。发出这声音的便是方才一直无言的男子。 他一开口,那四个小喽啰都安静了下来,在一旁恭候着魔君的决定或是命令。 男子俯下身去,手轻轻地触上小姑娘的脖颈,探查小姑娘的脉搏。不曾想,如玉的修长手指才刚一触上小姑娘,小姑娘便立刻蹭了上来,无意识地。男子微微一惊,想要收回手,却又被小姑娘用尽力气伸来的手给抓住了。 “魔君这……”阿四试探着开口。 男子似是没有听见阿四的声音一般,幽蓝的眸子一直看着小姑娘。他试图收回手,却发现小姑娘抓得很紧。 无奈,男子停止了收回手的动作,反手抓住小姑娘,轻轻一使力,紫色的衣袍一下随之飞扬,遮住了他片刻。之后衣袍再次垂下,男子已经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魔君,你这是……”阿三脸上竟是诧异地开口,似乎是没有找到魔君竟然真的要招惹这个麻烦。 “还活着,”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其他一切都禁声,“本座带她回去。” 这样一句话轻飘飘地便出了口,也就这么飘飘忽忽地传进了小姑娘的耳朵里。她还紧闭着双眼,她还没有清醒的意识,但她就是这样听到了这清朗悦耳的声音,她就是这样听到了决定自己命运的几个字。 她无意识地往男子怀里蹭了蹭…… 男子幽蓝的眸子轻轻瞥过怀中不安分的小丫头…… 就这样,他给自己捡回了一个麻烦,也给小姑娘捡回了未来种种…… 从来是死寂的小道,忽然有了动静,无人问津的野草被修长白皙的手指造访,久不来访的风儿被几次三番地带到…… 一个小姑娘来了又离开,惊惧又安心;一个男子来了又离开,淡漠又心软…… 在他们的步伐离开以后,在他们带起的尘埃又一次在地上沉寂以后,有什么曾翩然一下,有什么将翩然一下…… 小草染上淡淡地清脆,花儿默默展开身姿…… 如万物开始一般的是什么……是,那回日暮的初见…… 214、人生若只如初见 “看好了,也记好了,否则,就是魔君也不会再保你了。”女子的声音冷冷响起。 引浼姮并非想听从女子的话,也非刻意违抗,不过是目光刚好就投向了那潭望不到底的潭水。水面波澜不惊,一望无际,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看什么…… 就在引浼姮疑惑的当口,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还来不及做些什么,手便被人抓住了。 那女子抓住引浼姮的手,拉到潭水处,引浼姮这才看到手上的一道血口子。或许是被胸口的疼痛所掩盖,引浼姮并没有觉得手上的疼痛有多么难耐。就连女子手上一用力,一滴血直接滴落潭中引浼姮也只是看着,肢体上却是无知无觉的。 接着便听女子冷哼一声,继而引浼姮的头便被人抓起,摁到潭边,目光无可选择地望向了潭面。这一次,潭面竟是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光芒,让引浼姮险些睁不开眼,然后…… …… 日暮西山,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似乎是连风也不会造访的寂静,死寂。而然,在今日,它似乎会迎来一些变故。 只听见远远的便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远处扬起了尘土,片刻之后,几个人驾着几匹乌黑的马从这僻静的小道上飞驰而过。一时间烟尘四起,几乎遮蔽了所有本来可以看到的东西。 在另一边的遥远处也扬起了滚滚烟尘时,这小道上的烟尘总算是再次沉寂在了地上。 遥遥看去,那地上多出来了一个东西。再近一点,看看那东西,竟是个人。是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一个仅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就这样被人扔在了这一个终年无人造访的僻静小道上。再等一下吧。 又是片刻之后,只见趴在地上的小姑娘忽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原来她竟还活着。在这样的情境下竟然还活着,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 小姑娘挣扎着,也不知道是想要作何,或许只是求生的本能吧,小姑娘开始奋力地挣扎,尽管如此,收效却仍是微乎其微。 她在哪里?她为何会在此处?有人认为她会这样想吗?但事实上,对于一个江湖儿女来说,不管多小,都不会纠结于自己的所在之处。所有的江湖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缓缓醒转时,第一个念头一定是,自己还活着吗? 而对于这样一个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来说,或许在她的第一个念头之后,还会紧接着便有第二个念头——她的娘亲可有在她身边?她的娘亲现在何处? 是了,这第二念头甚至有可能会早常人的第一个念头出现。 这个小姑娘一点不例外,她此刻想的便是,自己的娘亲去了何处,为何不在她的身边…… 她记得,她记得……仿佛是一个夜晚,雷雨交加,她很怕雷声,躲在娘亲的怀里…… 然后……然后就有人闯进了她们所在的地方,并且从娘亲的身边带走了她…… 娘亲…… 小姑娘在在挣扎无果后蜷缩起了身子,她很冷…… 确实,她的体温愈加地冰冷,没有意外的话,这渐渐冷却的体温也是她生命流逝的标志……很快她便是连冷也觉查不出了。 就在这条寂静的小道上唯一的活力,也就是被丢到这里的小姑娘也快要一动不能动的时候,远处似乎刮来了一阵微风。小姑娘似乎是感觉到了些微不可查的小风一般,又一次开始挣扎,用尽全力。 将她丢在这里的人似乎是想要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她,所以将她丢在路边而不是路中间。这样,小姑娘小小的身躯便全然湮没在了长长的野草之中,而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为小姑娘带来了一丝生机…… 野草很长是肯定的,因此,小姑娘稍稍猛烈一点的挣扎便带动着野草剧烈的摇曳了起来。也是因为如此,那路过小道边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一点异样。 倏地,几个人出现在了小道上。一个紫衣男子为首,余下几个喽啰全都在他身后待命。 男子身形纤瘦高挑,而然狭长的凤目,已经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其他五官也都不是他最为夺目的地方,他身上最美的,最耀眼的,便是他的眼——一汪浅蓝色的眸子,就像是山间最为清澈和幽深的湖泊,又像是最为明朗的星空…… “禀魔君,此处有异样!”他身后的一个喽啰在顾盼四周之后对着男子拱手道。尽管,其他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了那有着一汪淡蓝色双眸的男子,所有的人,都已是看出了异样。 男子浅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就是这轻微的一动,便已经是将四周的一切都已经洞悉。最终,终点被锁定在了一边的草丛里。 不等男子开口,他身边那个方才开口说话的喽啰就已经朝着那草丛的方向查看去了。不一会儿便脚步匆忙地折返,还未到男子身边便急切开口——“有个小娃娃,一个小姑娘,魔君,那里有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男子身旁另外的几个小喽啰也出声,以至于面面相觑,似乎是为这里竟然有一个小姑娘而感到惊奇和有趣。 与之相比,男子却依旧波澜不惊,八风不动,只是短短沉默过后便提步缓缓朝一边的草丛走去。到了跟前,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将长长的野草拨开来——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便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是一般的布衣,但上面染有的血迹却是万分的刺目。小姑娘披着一头青丝,相貌姣好。只是此时却是满面地不安惊惧。 将这一幕印入幽蓝的双眸之中,男子微微地蹙了蹙眉。 “魔君,这小姑娘身上竟然染有血迹,我看还是不要管她了……”男子身边的喽啰也跟着一同来到了男子的身边,看着草丛里的小姑娘,也皱着眉,却是没有男子的赏心悦目,相反还让人几分厌恶。 “哪儿能啊,将她丢在此处,跟直接给她一剑有何分别?阿三,你怎能这般冷血?”另一个喽啰也出声了,却是在指责方才开口的阿三。 这事,余下的两个喽啰中的一个也开口了,便是方才最先来查看的那个,“阿四说得对,再说这小姑娘长得还挺标致,再过几年就是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啧啧,”那喽啰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蜷缩在草丛中的小姑娘,“依我看,魔君,您可以把这姑娘带回去,等过几年直接……”他可以拖长尾音,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小五,你倒是说说再过几年如何?”阿四问道。 “过几年啊,魔君便直接收了她!你们说呢?”小五不正经地笑了起来,用胳膊捅了捅在一旁一直是一言不发的那个喽啰,“小六,你说是吧?” 这一言一语间,几个小人物竟是说笑了起来。 “休要胡说。”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在一片喧闹之中响起,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静了下来。发出这声音的便是方才一直无言的男子。 他一开口,那四个小喽啰都安静了下来,在一旁恭候着魔君的决定或是命令。 男子俯下身去,手轻轻地触上小姑娘的脖颈,探查小姑娘的脉搏。不曾想,如玉的修长手指才刚一触上小姑娘,小姑娘便立刻蹭了上来,无意识地。男子微微一惊,想要收回手,却又被小姑娘用尽力气伸来的手给抓住了。 “魔君这……”阿四试探着开口。 男子似是没有听见阿四的声音一般,幽蓝的眸子一直看着小姑娘。他试图收回手,却发现小姑娘抓得很紧。 无奈,男子停止了收回手的动作,反手抓住小姑娘,轻轻一使力,紫色的衣袍一下随之飞扬,遮住了他片刻。之后衣袍再次垂下,男子已经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魔君,你这是……”阿三脸上竟是诧异地开口,似乎是没有找到魔君竟然真的要招惹这个麻烦。 “还活着,”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其他一切都禁声,“本座带她回去。” 这样一句话轻飘飘地便出了口,也就这么飘飘忽忽地传进了小姑娘的耳朵里。她还紧闭着双眼,她还没有清醒的意识,但她就是这样听到了这清朗悦耳的声音,她就是这样听到了决定自己命运的几个字。 她无意识地往男子怀里蹭了蹭…… 男子幽蓝的眸子轻轻瞥过怀中不安分的小丫头…… 就这样,他给自己捡回了一个麻烦,也给小姑娘捡回了未来种种…… 从来是死寂的小道,忽然有了动静,无人问津的野草被修长白皙的手指造访,久不来访的风儿被几次三番地带到…… 一个小姑娘来了又离开,惊惧又安心;一个男子来了又离开,淡漠又心软…… 在他们的步伐离开以后,在他们带起的尘埃又一次在地上沉寂以后,有什么曾翩然一下,有什么将翩然一下…… 小草染上淡淡地清脆,花儿默默展开身姿…… 如万物开始一般的是什么……是,那回日暮的初见…… 214、蓝眸墨瞳两相映 在绿水环绕的山谷里,一个紫色华服,幽蓝双眸的男子就在山水间坐着。他幽蓝的眼眸中并未映上怡人的山水,好像是心不在焉一般。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位绿眸的白衣女子,恭敬地站在不远处。他的眼里映着男子从未改变的背影。 “魔君,天色已晚,我们还回了。”白衣女子张开小巧的红唇,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在这轻柔的声音过后,并没有很快响起别的声音。男子的眼眸依旧空洞,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世事一般。 微风轻轻刮过,白衣女子不再说话,静静地呆在男子身旁。天边的余晖一缕一缕地慢慢消散,转眼已是日薄西山,再一转眼怕是就要夜幕低垂了。 终于,男子一双幽蓝的眸子中有了属于这世间的东西。他眼里微微一恍惚,接着,沉稳地转过身,当看到身边的白衣女子时,似乎是有一瞬间的愣神。像是意外。 之后,男子朝一边的小径走去,身后的白衣女子自然跟上,“魔君,这就回去了吗?” 片刻之后男子悦耳的声音才响起,“梦溪,你日后不必再同本尊出来了。” “魔君……”宁静若水的女子些许慌乱起来,不知所措。 “你莫要多想,只是怕你无趣。”男子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好像是为另一处风景所停驻。 听到男子的宽慰,梦溪轻轻一笑,“怎会无趣。” 时间似乎又是一瞬的定格,直到一个外入者打破了这和谐宁静的一切。 “禀魔君!”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到男子面前。 被扰了清净的男子不懂声色的转过身,目光从那人身上略过,“小五,又有何事令你慌张。”不得不说,男子的声音就是有令世间一切都变得静的本领。 那小五也不自主地多了几分沉稳,“山内有一人出逃。” 山内,他们一族所居住的铜雀山。山内宛若仙境,各人都怡然自乐,还是头一遭有人出逃。 “已是不见踪影?”男子问道,眼却任意地停留在了眼前的那道风景上。 “回魔君,人已经被属下等抓住,还请魔君示意该如何处置那人?” “何人竟有这样的想法?”这次开口的是梦溪,“倒是带来瞧瞧。”她本是娴静脱俗,但一言一语间却也透着些风流灵巧,实在叫人喜欢。 听到女子的话,小五有几分犹豫,“回梦溪姑娘,是三年前魔君救回的那个小姑娘。魔君……可是要将她带来?” 原来是还不能听从那位白衣女子的话啊…… 对于小五的反应,梦溪倒是并未有何不快,仍旧乖巧的立着,等待着男子的回答。 “就照梦溪姑娘的话做。”男子简单落下一句话。 小五听见男子的命令,道了一声“是”便匆匆忙忙地下去了。 等到小五没了影,梦溪才自然地便男子靠近一步,“多谢魔君。” “梦溪,你我二人不需这些。”明明是十分亲昵的话,但从男子口中说出来,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漠。 梦溪当然是不介意的。 男子看着天边的红云,又是一回日暮。 那个小姑娘…… 眼前的日暮似乎和曾经的一个日暮重叠。那个蜷缩在草丛里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那般可怜和煦的样子,也会出逃……不经意间,男子似乎有些期待见到那个小姑娘。他还记得,他那日将她带回便丢给了旁人去处理,或许是交给那些照顾小娃娃的老妈妈们了。 之后听说小女孩以睁开眼便引起一个小范围的骚动,也为她一双墨黑的眼眸。 男子对这些所谓新奇事件向来是不感兴趣,也不去关心。不过,单单是小姑娘的一双墨黑眸子却是让男子记住了。因为,男子永远记得在儿时,他这一双幽蓝的眼眸有多么与众不同。 可惜,男子也一直没有心思去看小姑娘一眼…… 就在男子这思量的时候,远处已经有了些动静。男子并不急于抬眼去看,而是对着梦溪道,“你先回,用了膳,早些休息。” 听着男子关心又是淡漠的语气,梦溪只道一声是便离开了。 接下来,小五已经带了一个人朝男子这边过来了。当他带着的人出现在男子眼前的时候,男子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对小五道,“你先下去,她留下,不必再来寻她了。” “是。”小五放开带来的人,转身离开。 不可否认,小五多年前的一席玩笑话,还真的做了真。此时站在男子眼前的,并不是男子以为会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当年那个小姑娘,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标致少女了。 少女低着头,不去看男子。男子也不开口说话,就看着少女,直到男子确信少女的确没有抬头看他的打算时,他才开口,“为何要出逃?” “我……”少女支支吾吾地出声,终于是在不经意间抬了头,她一眼便看见了男子幽蓝的眸子,全本胆怯疏离的眼里立刻闪烁起了光辉,“诶?”她睁着一双墨黑的眸子,对上一片幽蓝,“你的眼睛也不是绿色的诶!”少女的语气中竟是有了惊喜。 看着她惊喜的眸子,男子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不过嘴角却还是不肯上扬,“怎么,就因为你的眼睛是墨黑色便要出逃?” “他们的眼睛都是绿色的……”少女低下头,语气中有些委屈。有时候,不同并不意味着出众,“他们都不爱管我……所以,我要找到我自己的同类!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少女说得甚是坚定。 这样灿烂的坚定让男子有了几分兴趣,“你在这里只生活了……大概三年,之前的你不记得了?”她若是记得,就会明白,这世上大多数人的眼眸都是墨黑色的;若是她记得,就不会在看到他幽蓝色的眼时露出找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我记得……一些……”少女有几分困扰地开口。 “一些?” “嗯,我只记得我一直是在娘亲身边的,一觉醒来之后便到了这里。” “本座来告诉你,”男子清朗的声音拨开夜幕,“你的确不属于这里,你是人,而这里,是……魔的世界。所以,你的眼会是人的眼该有的墨黑。” “魔?”少女睁大眼睛,懵懂地看着男子。 男子的唇角终于在他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微微上翘了,“对,魔。本座也是魔。我们魔,不老不死,不伤不灭。据你们人说,我们都是相貌姣好的……邪物。” 听到这里,少女开始认真的摇头,“才不是呢,他们会是邪物,但你一定不是邪物!” “本座为何就一定不是邪物?”男子薄唇含笑,“你可知道,本座是魔君,群魔之首。” “那魔就都不是邪物!”少女肯定地说,“小五给我说,是你将我救回来的,我依稀还记得那一群真正像魔的人!” 此时的少女,眼中有了她眼中似乎不会有的复杂,愤恨、惊惧、嘲讽、感激、不驯。男子看得一愣,片刻才缓和神情道,“既然如此,便别出去了,外面……尽都是真正像魔的人。” “可是……”女子再次低下头,方才的肯定与愤恨全都不见,“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才不会想让我回去……” “他们……”男子的话语短暂停顿,他从未想过颜色不同的眸子会带来怎样的异样目光……因为,他自己是从小便身份显贵,“他们待你不好?” 少女低下头去,不出声回答。但,分明是何人就可以看出她的委屈。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男子又问道,语调里是不尽的宁静。 可是,就是这样动人的宁静,少女却依旧低头不语。男子低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之后又道,“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听到男子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少女一下抬起了头,眼里闪烁着光辉看着男子。 “我的眼睛颜色也与他们不同。你我二人都为异类,也算是同类?所以,你便就在我身边吧。”男子柔声解释。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就在你身边?”女子的语气中是惊喜万状。 男子看着她,也随之一笑,“你该唤我魔君才是。” “你不是邪物,也就不是魔,我不会唤你魔君的。”少女说得明确。眼前这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男子,怎么会是邪物呢? 还真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那么,你想唤我什么?”男子继续柔声问道。 少女用手托住下巴,好好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句话又是问得让男子一愣,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也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唤过他的名字了。男子勾起嘴角,微笑伴着那日的最后一缕余晖,轻轻吐出三个字——“方离轩。” “轩……”少女念叨琢磨着这个字,“轩……”,突然她眼前一亮,道,“我唤你君上如何?君上?”说完,墨色的瞳孔里充满期待。 215、血染簪轻唤拂尤 青树翠竹,山清水秀,在幽深的山谷里,仿佛一切如旧。水依旧是那样的水,而山也依旧是那样的山。在这如画美景中,也依旧站着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 谁都不知,今日的落日是否同往昔一样。 不过,谁也看得出,男子身后的姑娘变了。从前那个恬静若水的女子,变成了一个风流灵巧的少女。从前姑娘静静搁在绿地上的目光,也变成了少女直勾勾盯着男子的背影的眼。 这一点改变,男子可有发现?他怎能未发现呢。 似是察觉到身后火热的目光,男子不动声色地将身形微微转动…… 少女注意到男子的动作,不以为然,目光敏捷地跟了过去。 从那日出逃后被带到此处,方离轩让她到他身边之后,少女的日子的确是好过了许多。从前她总是被各种人使唤和消遣,在这里,不管是谁,只要拥有一双绿色的双眸便可以随意地欺负她。 不过,到了方离轩身边,基本已经没有了可以让她做的事情。因为,方离轩的事情实在是不多。没有繁琐的讲究,至于必要的粗活重活也都不是给她们这些姑娘家干的。 少女在这段时间唯一可以让她走动一下,动动身段的,便是时不时地跟着方离轩来到这个地方。铜雀山风景秀丽的地方数不胜数,不过,方离轩就是偏爱这一个地方。 其实,少女不喜欢来这里,一点都不喜欢,因为方离轩常常可以在这里耗上一整天。 魔不必日日都是一日三餐,所以,误了饭点方离轩倒是也无所谓,不过少女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罢了。 不过,一点点的安慰便是,她可以这样名正言顺地欣赏方离轩纤瘦高挑的背影。她认为是名正言顺的。 “莫要再盯着本座看。”突然,就在小姑娘看着方离轩的背影,遗憾这样看不见他如夜空星辰般的眼眸时,属于那人特有的悦耳声音便传进了少女的耳朵里。 少女听到声音,一下欣喜,在听清男子的话时,又拉下了脸,作出十分委屈不解的样子,“为什么……”她别别扭扭地吐出这三个字。 她是觉得,她这样并没有影响到方离轩…… “因为你……”方离轩敛起幽蓝色的双眸,张口便从容出声,话已是到了嘴边,却又在看到少女委屈的表情时凝固了……于是,生生地,话一出口已不是心中所想了,“因为,本座想和你说两句话。” “我看着你也不妨碍你说……”少女小声嘀咕。 方离轩一时无言,随后硬生生地转开话题,“你是何名姓?” “君上,你终于想到问我姓名了!”少女满面欣喜。她第一次见方离轩,便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眉目似画的男叫什么名字,不过在之后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里,方离轩竟然都不曾唤过她的名字,也未曾问询过。 见少女这般,方离轩摸摸一下,他随口的一句话便是了,“是,我想到了,那么,你到底是何名姓?” “我不知道。”少女在短暂地欣喜过后,看着男子幽蓝色的眸子,十分认真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果然方离轩也蹙眉了,“你不知?本座是问你的姓名。” 少女睁着大大地墨色眸子,回以更加真切认真的回答,“我真的不知……” “她们从来都是想要唤我什么便可以唤我什么,阿猫阿猫都可以……”少女埋下头去,随后,又抬起头,眼中又重新闪起了从第一面便亮了方离轩眼的光辉,“君上,你可以给我一个名字吗?” “他们……”男子眼中的那片浅蓝静静地淌在少女身上,“竟是连一个名字也不肯给你?” 少女似乎在男子的眼中看到一丝动容,从来的波澜不惊变了些样子,让少女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男子,同样是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好半天,男子才重新开口,“因为你不是魔?你难道认为人不如魔吗?” “我……”在少女的心里,男子的话没有错,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当然是认为魔更加的高贵。 虽然少女的话没有说出口,不过男子却已经是看出了少女想要说的话,“从来是人瞧不起魔,魔也不将人放在眼里……不过,你这个人倒是把话翻了过来。”男子轻轻笑了笑。 “人与魔又有何分别?”少女将心中几年来的疑惑问出口,“除了眼睛的颜色,人又比魔差在了哪里?魔又比人差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少女看到男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两下,然后,晴朗的笑声便敲响了耳畔,“这话问的倒是有趣。本座也不知……你知道什么是魔吗?” 少女摇摇头。 “其实,魔本就是人。”男子提步走到一边的山石上坐下,示意少女坐到旁边。 收到邀请的少女快步走到了男子身边,在一个适当的位置也坐了下来。 “魔就是人,那人不就是魔了吗?”少女偏着头。 男子淡淡地,带着笑意地将目光从少女身上掠过,“我们的祖先,他们曾是普通人。何以证明他们真的是人呢?他们贪婪。贪婪这大好的人生风光。” “起初,他们追求不老,之后便是不死。在真正找到了不死的法子之后,他们变成了魔。而他们的后代也就是现在的魔,你眼前的我。” “魔,不老不死,不伤不灭。不过,我们的眼睛是浅绿色的,这或许是长生不老的独特。我们永远与平常的人不一样。我们擅长武功,功夫底子一代比一代强。不过,这并不是人说的,我们别具天赋,而是……” “我们必须要如此才能保护好自己。” 少女看见,男子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万年前,或是一万年以后。她一直觉得,男子看的风景,从不是她眼中的风景。那是一个不似人间的地方……他们这等凡人似乎是永远都了看不见。 “浅绿色……”少女懵懂地重复着这一个词,然后抬起了头,“君上,你不是魔吗?” “我是。”男子淡淡地回答,“不过,我也不知我的眼睛为何会是这个颜色。” 就这样,少女盯起了男子的眼,那一抹不似人间的蓝色,若有所思,“君上,你的眼睛闭所有魔、所有人的眼睛都要好看!不过,君上,你本来就很好看。” 好像是有一瞬间,男子的表情不甚自然,仿佛是有些……大概从未有人这样直接地夸他这样一个男子吧。 “梦溪姑娘说过,每一个魔都有着不俗的面容。”少女不管男子,只管说自己的。 “梦溪?”男子似乎是有些意外,“你何时见过她了?” 少女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她来找君上。我记得君上说过你的寝宫是不能让别人进的,不过我可看见别人都没拦梦溪姑娘,就去拦下她了。” “所以,她未能进到我的寝宫?”男子又问,脸上看不清喜怒,只是勉强可以看清几分关切。 少女点点头,“嗯……君上,我做错了吗?” “没。”男子犹豫一下,还是说了这个字,接着又道,“她还同你说了几句话?你们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魔。”少女老老实实地答道,“还跟我说人与魔在经脉上的区别。我现在还记得呢,魔因为可以永生,所以体内的改变便是经脉要比一般人坚韧,脉搏也比人要慢得多。” 男子淡淡地笑了笑,笑得温暖淡然,少女看得痴。她绝对不知道,方离轩从来都不是爱笑的人。 “她也会同你说这些。” “梦溪姑娘用我和她的脉作对比呢,不过……她把过我的脉后,似乎有些奇怪,说着有事,便离开了……”少女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有发现男子微微变色的脸。 男子对着少女看了看,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靠在少女的脖颈,之后脸色有事一变。简直是与之前梦溪的脸色一样。少女终于察觉出不对,看着男子的神色,感受着脖颈间的清凉。 对了,魔是没有体温的呢…… “君上……”少女轻轻唤道,不知道为何他变了脸色。 男子此时却是没有理会少女,将放到少女脖颈间的手移到少女的头顶上,伸手拔出了少女头上的一根发簪。少女乖巧地任由他摆弄。 接着,男子又抓住了少女的手,发簪轻轻从她指尖划过,没有任何感觉,只看到簪子上瞬间便染了血。 少女并没有一点点的瑟缩。 然后,男子又轻轻将发簪从自己的手上划过,很快,又是几滴小血珠滑落。 “君上!”少女惊呼一声,又取下自己的发带急急忙忙地缠在男子的手上,试图止住血。不过,似乎是没有什么太过鲜明的作用。 “拂尤。”男子淡淡的声音从少女的头顶上传来。 忙着替男子包扎的少女一愣,只听男子再次出声,“你说你没有姓名,从今往后,你便叫拂尤。” 216、一梦十年逢归期 “梦溪姑娘,请留步。”拂尤三步并作两步地到寝宫门口,拦住已经快要一脚跨进大院的梦溪。 每每梦溪来方离轩的寝宫,总会十分恰好地被拂尤看见。拂尤自然就是会按照方离轩的规矩将梦溪拦下。在那日方离轩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责怪拦下梦溪是一种错误之后,拂尤便更加的“尽职尽责”了。 不过两人的关系却并不难堪,相反是其乐融融。 就是有这样的巧合,梦溪没回来,方离轩总是不在,拂尤却总是在,还总是在门口。所以,梦溪也总是被拂尤拦下。 梦溪每次被拦下也只是淡淡一笑,说着下回找个方离轩在的时候来。 这一次,也同样不例外——“就知道你会过来。”梦溪笑着,还不等拂尤开口说话便先说了这样一句话。 拂尤脸上露出几丝过意不去的笑意,“梦溪姑娘都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现在哪里还会来这里找魔君,直说是找你便对了。”梦溪开口打趣,“可不是现在只有你能在魔君寝宫见到魔君?”这句话绝对不带刺,只是平常的说笑。 两人这样便要聊起来了,拂尤多次拦下,梦溪,两人之间这一点交情还是有了。 常常便是这样两人便聊了起来。 “也不是……这寝宫里也还有别人,只是恰好每次都让我碰到梦溪姑娘了。”拂尤解释着,跟着梦溪朝外面走去。两人总是不能这样站在寝宫门口聊的。 梦溪一路走到小径旁的石椅下坐着,“也不是每次,还有几次我可是连你都没有见着。” “怎会?”拂尤疑惑,因为梦溪和她很合得来,所以就算梦溪来这里不是被她碰见也总会有人来跟她说一声的。 “怎么不会,你和魔君出去的那几次,我恰好是回回都来了。”梦溪浅绿色的眸子中闪出些灵巧。 和魔君出去的那几次?拂尤想了想,还真是有这个可能。因为方离轩的习惯便是这样,他不在时有人来访,待他归来也是不必朝他说的。 拂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然后便又听梦溪接着说,“你总是时时跟在魔君身后,等到出去那日,别不舍得哭鼻子才是。” “出去?出哪里去?”梦溪的一句话让拂尤一下懵了,张口便急切地问道,”多久回?” 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梦溪用袖子捂着嘴,轻笑出声,似是在笑她可爱,“出去人生活的地方啊,回到你家去,哪里还想着回来。” 回家?拂尤的眼神空洞了一下,家?似乎在记忆模糊的地方的确有一个地方被称之为家……不过,她为什么要出去?离开这里,不回了…… 拂尤想到离开,竟是入了神,连着梦溪唤了她好几声她也不曾回身,竟是连梦溪何时离去的也是不知。 若是出去了这里,还会有秀丽的风光吗?还会有一双双好看的绿眸吗?还会有见到君上的时候吗? 君上…… 她从前是不是很想要离开,后来……后来是君上拦下了她?然后便把她带在了身边? 是,就是这样的……那是君上还说,外面尽是一些真正像魔一样的人…… “拂尤?” 清朗的男声传进了拂尤的耳朵里,也终于是让她回了神。她抬头一望,不出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眸,“君上……” 方离轩见她回了神,便转身朝回寝宫的方向走去,拂尤当然是立刻起身跟上。 现在拂尤虽然回了神,但却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神情恍惚的样子。与她平日里机灵捣蛋活泼的个性是完全不相符的。方离轩哪里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你怎么?”方离轩的声音响起,他知道拂尤就在他身后,并没有回头或是停步。 恍惚的拂尤一听这话才彻底回了神,想照实了说,又是开不了口。她从不会说她不舍得谁,受过什么委屈,又想念着什么……或许是因为从前不公平的待遇,反而是让她有了好强的个性。 开不了口,她又不会对君上说谎话,所以,在犹豫之时却是显出了她不愿开口的样子。 方离轩不动声色,实际上却是已经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分明苦恼的样子,心下也是几分疑惑。他可以说是还没有见到这个小姑娘会有苦恼的时候。 她总是让别人苦恼的。 这一点方离轩十分坚信,想到当时她被欺负的几年,也亏得是那些老妈妈们心有偏颇,不然还不知道别的孩子会被欺负得有多惨。 当然,这些话方离轩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寝宫。方离轩一如往常地信步走进寝宫。而富有因为心中还有别的事情,却是比平常慢下来了几步,与方离轩之前的距离也从之前的两步远更加地远了些。 不过,拂尤是不应该走神的,因为——“啊——”一声凄厉得惨叫响彻了方离轩的宫殿。 不管是在宫殿的哪一个角落,这个声音都已到达,不管是此刻正在做些什么的人,也同样的变了脸色地“欣赏”到了这个声音。 就是早了一步进到寝宫的方离轩也是停下了脚步,脸色微变,转身看向发出惨叫的人。 此时的拂尤正蹲在地上,头上……头上的大堆的污泥,已经看不出她的脸了…… 刚好是在大殿里的围观这,看到满头都是淤泥的拂尤,纷纷愣住了,人后便是——“噗呲”一声,然后放声大笑。方离轩也轻轻笑出了声,后来顾忌着规矩才将笑又是憋了回去。 不能怪众人如此的反应,屋顶上落淤泥的玩法还是拂尤她自己领的头呢。不知道这个寝宫里有多少的人已经中了她的这个招数,或者应该说是还有多少人没有中过她这一招数。剩下又有多少人是中了她更加奇怪的招数。 在这寝宫里,应该只有一个人没有被拂尤玩弄过,那便是方离轩。 拂尤看着自己满身的淤泥,皱着眉,脸上全是嫌弃和苦恼,用手不停地使劲想要将身上的淤泥拍下来。当然这样的方法是肯定无用的。 众人看了多久,便是笑了多久;众人笑了多久,方离轩便是忍了多久。 知道拂尤抬起委屈的眼睛看着方离轩,她也就只有眼睛还能看清楚了。 看到她委屈的眼睛,方离轩不能不承认,她装可怜和无辜绝对是高手……“呃……”方离轩有几分不自然,“好了,都别笑了。叶,把她收拾干净。” 匆匆地扔下这一句话,方离轩也没有管那些人到底是有没有听他的话不再笑,便直接快步走回里屋了。 看着他的背影,拂尤是不明所以的…… 很快她便被听命赶来的叶拉了起来。 叶是这里的一个老人,魔也是人哈。听其他的人说,她还要比方离轩长上几岁。不过到底是怎样的靠眼睛拂尤是不可能弄清楚的,因为魔是不会衰老的,他们的容貌会停留在他们一生中最为完美的一个年龄。 总之这么久叶是很照顾她便是了。 若是在平时,拂尤这个时候一定已经是气红了脸,也不会着急收拾自己,而是直接追究是谁干的,然后回以更加好玩的捉弄。 不过,今天心中有事的她却是被叶一路拉到了可以收拾她的地方。 她任由叶让她脱衣沐浴,然后穿衣,这一切她都是十分的配合。在这期间她没有言语一句。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也就是正好到了吃饭的时候。魔虽然不用按照规定时间来吃饭,不过他们却还是按着常人的习惯,保持着一日三餐。 本来,这个时候拂尤就应该又到方离轩面前晃悠了,然后缠着方离轩一同吃饭。 不过,今天她却是坐到了床上,不准备起身去吃饭。 这样明显的种种反常,就是叶也是看出来了。 在拂尤赖到床上开始完全不理人的时候,叶终于是忍不住出口询问,“拂尤姑娘,你今天是怎么了?” 听到了叶的话,但拂尤却是不想开口,也就没有吱声。 “拂尤姑娘?”叶不像方离轩,一般不开口问,开口问了你不答他也不纠缠,叶是会一直等到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才会安静。 了解叶的性格,所以在叶第二次出声的时候,拂尤也终于应声了,“叶,我以后要出去吗?”她闷闷地问出这句话。 叶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问题,“拂尤姑娘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想起了而已。”拂尤随口搪塞道,随后又继续追问,“叶,你便告诉我吧。” 这并非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当然也是不会刻意隐瞒,张口也便答了,“拂尤姑娘是要出去的,到人生活的地方,这是有的规矩。” “那这寝宫里和我一般大还有些比我大的怎么不见出去?” “她们也是要出去的,这阵子就是要出去了。”叶继续解释,“不过拂尤姑娘你和那些丫头们不同,你不是本族人,更加不是下人。规矩是,非本族人只能在本族待上十年。明年姑娘也该离开了。” 217、转眼离别意踌躇 “明年就要离开吗?”拂尤诧异,明年就走离开,只几个月的时间,若不是梦溪说出来,她竟是浑然不觉,“我一定要离开吗?这里多留我一个又有什么影响呢?” 叶看到拂尤的反,笑了笑,“傻姑娘,你是人,怎么能留在魔生活的地方呢?” “魔也是人啊,不过是你们能够永生罢了。”拂尤不甘心的反驳“姑娘也知道我们的生命远远长过姑娘的生命,又怎么会是一样的人呢?” “是啊,我的生命那么短,你们留我几十年又怎样?”拂尤还是不肯松口,她从来就没想过可能会有一天被迫离开这里,“是不是我在这里很麻烦你们?你们要照顾君上还要照顾我?”拂尤一下抓住叶的手。 被突然抓住手的叶有一些错愕,在愣了一下之后安抚似的反握住拂尤的手,“姑娘怎么这样想……” “一定是这样!”不等叶说完,拂尤就用绝对的语气打断了叶的话,“若是如此,我和你们照顾君上,不用你们照顾便是了,我可以和那些小丫头们一样听你的差遣……” “拂尤姑娘!”叶听她越说越不对头,严肃地出声打断,“这些话被魔君听到了不好,那些在这里的小丫头们到了时候也会离开的。姑娘就没发现这宫里的丫头们近来已经少了不少了吗?” 听叶一说,拂尤才觉得真是如此,似乎是少了不少的丫头,剩下的丫头似乎也不会轻易出现在魔君眼前了…… 看到拂尤若有所思,叶知道她也注意到了,“这是因为魔君就要大婚了,在大婚之后,他的寝宫里就不会再有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了。当然,姑娘本就是本不该在此处的,只是当年魔君将你带入寝宫,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叶看了一眼,“小五,你怎么到这来了?” “禀叶姐姐,魔君唤拂尤姑娘过去吃饭。”小五客气的说道,他便是平日里跟在方离轩身边的那几个小厮中的一个。 “去回魔君吧,拂尤姑娘这就过去了。”叶打发小五先离开了。 转身才又对拂尤道,“姑娘此时不必想太多。魔君唤你过去呢。” 听到是魔君唤她,拂尤才微微回神,跟着叶出去了。 在另一边,男子正襟危坐,一边的桌子上放着的是精致清淡的饭菜。不过看上去似乎已经不是热气腾腾,有了几分凉意。不过男子却似乎还并没有急着搭理他们的意思。 平日里拂尤总是会想尽各种办法到这里来和方离轩一同吃饭,日子久了,方离轩也就默许她来了。 其实方离轩是安静的人,从不许有下人玩闹扰他清净。他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会把那么一个不安分对的小姑娘带到自己的身边,或许就是想时常看看她那双灵动的墨眸吧。 今日有些奇怪,到了时辰,拂尤却没有到方离轩这里来。 他以为是小姑娘懒了,慢了些,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完全错过用膳的时辰。 “君上……” 弱弱的一声呼唤在大殿里响起,拂尤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君上?” 她看到还没有动的饭菜了……她今天完全没有想到要过来。 男子没有坐在桌边,而是坐在一边放的老远的椅子上,端正地坐着,双眸轻闭,掩起了幽蓝色的眸子。 “君……” “过来吃饭。”男子的声音终于响起,接着便起身走到了放饭的桌子旁坐下。 看到方离轩坐了过去,自然也乖乖地快步跑了过去。接下来便是如常地坐下吃饭。方离轩以为会如常的,不过,事实上……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的不一样…… 这个小姑娘此刻似乎是格外的安静,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这么多年来方离轩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安静。 想到她来的第一天就把盐撒到了寝宫的水井中;第二天凭着一己之力破坏了他寝宫里所有可以打碎的东西;第三天,这个看似乖巧地姑娘烧了他的厨房…… 这么多年,她就没有安分过一天,不过,方离轩竟然也让她在这里闹腾了这么多年。 “你怎么了?”方离轩今天第二次问出这句话。 这一次,拂尤干脆是连听都没有听到,只在漫不经心得扒着碗里的饭,就是连菜都没去夹一口。 “梦溪和你说了什么?”奇怪的,方离轩居然也开始追问起来。 不过,如此难得的一次追问,拂尤居然还是因为走神而没有听到。 “拂尤?” “啊……”待到方离轩唤了三声之后,拂尤才如梦初醒般的应了一声,“君上。” 方离轩看着明显不正常的拂尤,幽蓝的眼眸沉了一下,接着便停驻在了拂尤的脸上,没有再去言语些什么。拂尤竟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她根本是没有去注意。 “君上……”拂尤踌躇着开口,“明年我出去的时候……你会亲自送我吗?” 一句话出口,两个人似乎都有些异常…… 大殿里也不知是沉寂了多久,好半天之后,方离轩才开口结束了两人的沉默,“你要出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拂尤失落地讲出这句今天又两个人都告诉她的话。 方离轩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缓缓地放下了碗筷,“你应该去何处?”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想离开?”方离轩打断拂尤的话,“这么多年,你还是想出去。怎么,发现本座也和你不是同类了?身边的人都是绿眸,或者墨眸又有什么区别?” 听完方离轩的话,拂尤有些傻了,怎么听君上话里的意思竟是在指责她还想往外跑不安心留下了?明明是她想要留下却必须要离开啊…… “拂尤,本座觉得,你现在看到这些绿色的眼,恐怕要比外边那些黑色的眼要还看,也要顺眼些。” 不知道是不是拂尤的错觉,她觉得方离轩的语气似乎冷了些。 “君上……” “你还要离开?” “我不想离开。”拂尤立刻接话,像是在为自己辩驳一般。 她不想离开,刚到这里的三年她想要离开,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从前那些模糊的记忆,而现实让她更想要会议。但是到了君上身边以后,她的世界里便只有那一双幽蓝色的眼眸。 方离轩看着她,似乎在探究这个小姑娘究竟在想些什么,“那就别提什么离开,你出去之后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我知道,”拂尤表示赞同,“不然我也就不会被君上捡回来了……” 方离轩的声色似乎是愣了一下,又是很久的不说话。拂尤也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不过,这一次的安静却没有被任何的人打断,在半晌之后,方离轩继续开始吃饭。 一直到两个人都安静的用完餐之后,拂尤才开口。 “君上,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如常地转身离去,而就是这个时候,身后飘来了一句话——“本座不是每个人都捡。” 不是每个人都捡…… 拂尤一愣,在心中将这句话重播。 这是什么意思?君上想要说什么? 她转过身去想问清楚,却发现自己已经在里屋门外了,而方离轩已经先一步地关上了房门。 这一场莫名其妙,拂尤不能领会,对于她来说,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一直是风平浪静,没有一点变故。不过,对着这铜雀山里其他的人,或者是魔来说,却是有了一些变化。 在那晚过后,太阳第一次升起的时候,方离轩也第一次出现在了梦溪的住处。他从来未来过,以至于,他都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来错地方。 一直到梦溪从寝宫中出来,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之后,方离轩才可以确定,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 “参见魔君。”梦溪恭敬地行礼。 方离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竟是变了不少。不是大了,不是老了,不是胖了,不是瘦了。只是,她身上穿的衣服,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添的了,她身上的挂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换的。 她的声音似乎也是很久没有听到了总的来说,就是太久未见了。 “不必多礼。”方离轩淡淡的开口梦溪淡淡笑了笑,恬静若水,一如从前。也许是吧,方离轩不能确定,因为他从前似乎也是未曾留心过。 “实在想不到魔君会来,我还正想去看魔君,想到魔君今日这个时辰应该在吧。那就不会再被拂尤姑娘拦住了。”梦溪笑语盈盈,像是说笑一般。 唔…… 方离轩忽然觉得梦溪说话很绕,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或者是拂尤说话太直接了。 方离轩迷茫了一会儿才道,“不怪她,是本座当初对她说在本座不在寝宫之时不准放访客入内。她也是听本座的话,你别怪她。” 闻言,有什么在梦溪的眼中一身而过,随后便又是笑语盈盈,“魔君多虑了,我当然不会怪罪梦溪姑娘,只想着下次寻个魔君在的时候再去。 218、过离别又逢婚期 “魔君既然来了,便进去坐坐吧。”梦溪发出邀请。 方离轩没有言语些什么,也没有叫梦溪带路,自顾自地朝里面走去,算是接受梦溪的邀请。而梦溪看着方离轩进到自己寝宫的脚步,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之后便如从前一样安静地跟着方离轩。 一个姑娘家住的地方,总是与男儿不同,不管是富贵或是平凡。不过,方离轩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他一直以为,二者是相差不了多少的。 毕竟他以为些年他的寝宫已经完全变成了拂尤的寝宫。除了完好的东西少了,破损的东西多了些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而然,此时梦溪的寝宫的确是有一些不一样。摆设和屋内风格都透露出宁静又不失灵性。 嗯,东西一应俱全,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魔君,这边请。”梦溪站到方离轩身旁,伸出一只手,示意方离轩可以坐到大殿中央的那一把椅子上。 方离轩看了看四周,腿上有些迈不动步子,这里整洁、安静,都是他喜欢的风格。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他一刻不得消停的寝宫中盼望已久的环境,此时置身其中又是觉得有几分不舒服。 也许是为此,方离轩没有四处走动,亦是没有入座。 他想立刻离开,不过刚进来便走……“你这里倒是清净,也精致,似乎有些旧了,叫人翻新一下。”方离轩幽蓝的眸子漫不经心地从屋子的各个地方撇过,还灵巧的避过了梦溪的所在之处。 方离轩也不是真的觉得旧了便需要翻新,只是觉得翻新时的喧闹可以让这里热闹一下,有点生气……想到这里,方离轩也是有些奇怪了,他居然会嫌一个地方太清净了。 “多谢魔君好意,”梦溪向前走了两步,又到方离轩身后更近出,“不过还是不必了。毕竟我也只住到年底。” 方离轩本就是随口一提,过后明白过来自己竟然是在嫌这里太过清净了也有些后悔,见梦溪这样说自然是不再坚持。一时也没有察觉出梦溪话中的不妥之处。 “陪本座到谷中走走。”清朗的声音说出这一句话,然后紫色的身影便向门外走去。 山谷便是方离轩常去的那个,其境甚清,也是他最爱的环境。 方离轩走到平日常驻足的地方,抬眼便看到熟悉的光景。方才在梦溪寝宫中的几分不舒服总算是消散了些。 “梦溪,”方离轩看着远处的风景张口唤道。 而站在他身后的梦溪却是有了几分惊喜和诧异,“在,魔君。”从前方离轩让她陪同到这个山谷中,从不曾主动找她说话。若是开口,便是时间晚了,打发她走,如今这样刚来便开口还是头一遭。 “你同拂尤说过什么?” 一句话,让梦溪的心沉了沉,不确定方离轩问这句话到底是何意思,兴师问罪?她以为她所做的不为过,不过……“每次寻不到魔君但也时常见得到梦溪姑娘,说的话也多,大都是些寒暄和女儿家的说笑。” 方离轩不应梦溪的话,不信?信?梦溪看不出。 同样的,方离轩也不喜欢和梦溪猜来猜去,“族中人的名单可是你在管?” “正是梦溪在管。” “可是族中人皆在其中,包括哪些老妈妈那里的孩子们?” “是,只要是族中人,不管是在铜雀山中魔,还是在江湖飘荡的魔,活着的,死了的,都在撰书之中。”梦溪照实了回答,心中也不知方离轩怎么突然问起了这档子事。 方离轩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添个名字。” “添个名字?”梦溪快步跟上方离轩,“族内新添的魔每月会有专门将名字一道添上,不会有遗漏。”梦溪追在方离轩身后解释。 不是方离轩故意要甩开梦溪,只是男子的脚步本就比女子大些,而方离轩身边通常不跟女子自然不会注意。 拂尤?她跑得比方离轩快。 “本座是说,添上拂尤的名字。”方离轩的语气淡淡的,轻轻的,十分平常。 不过,这样平常的一句话却是让梦溪第一次愣住了,没有继续去跟方离轩的脚步。方离轩亦是没有停下等她,不是故意,只是没有发觉。 她不会给方离轩说,拂尤不是魔,不能入撰书,因为,魔也是人变的。先人能变魔,今人也能,方离轩也可以让拂尤永生。她不笨,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或许吧…… 方离轩直接回到了寝宫,这是他第一次去到那个山谷,居然一刻钟便离开了。熟悉的光景似乎是少了些什么。只是觉得看着无趣,变回来了。 此时的方离轩在寝宫中,手拿着一本书,细细阅读。不过是闲文。在他卧室门外,各种声响都正在兴起,这些年来日日如此。方离轩对待下人很宽厚,对待拂尤更加纵容,所以他们当着方离轩的面胡闹也没有关系。 “魔君。”从屋外进来一个人影。 方离轩将手中的书合上,“阿三,事情办得如何?” “禀魔君,都已妥当。不过,还有一样东西,阿三带不来。”那阿三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站定,向方离轩禀报。 “何物?” “月上草。” “月上草?”方离轩疑惑重复。他知道月上草,传说,那是月亮初生之时,上面第一年长出的草。这是传说,也不知真假。不过月上草是真有,只是不知到底是不是长在月亮上的花草。 沉默着思索了片刻后,方离轩将手中的书重新翻开,随意地翻看着,“本座知道了。” 阿三疑惑得看了方离轩一眼,似乎没有想到方离轩会这样轻松。不过听出方离轩让他离开的意思,也只能就听魔君的话离开。 “等等。”方离轩忽然间似乎是像想到了什么一般。 阿三闻声停下了脚步,“魔君有何吩咐?” “梦溪要去何处?” “梦溪姑娘?”阿三不明所以,“并未听说梦溪姑娘要去往何处,魔君何出此言?” 方离轩幽蓝色的眼眸不知道又看到了世间的那个角落。那么,今日梦溪说的话又是何意思? “魔君?” “那她可是要迁新的住所……约莫……年底的时候?” “年底?”阿三有些摸不着头脑。 年底……今年年底有何事吗……阿三知道,魔君的表达能力绝对的有问题,他想问的问题,不一定就是他想知道的问题的问题。于是,阿三干脆将年底所有的事情全部地过一遍…… 年底……和梦溪姑娘有关的…… 对了!阿三终于想到了可以回答上方离轩问题的事情,“魔君,年底时梦溪姑娘的确不在现在的住处了。” “她要去何处?”方离轩又将手中的书放下。 梦溪也要出去?姑娘家的骨子里都是不安分的?这样想着,方离轩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一双灵动的墨色的眼眸……不过,接下来阿三的话就让他没有心思想了。 “年底时魔君和梦溪姑娘大婚的时候,那是梦溪姑娘自然就到魔君这里来了。”阿三娓娓道来,“本来这些天也要和魔君说起此事了,不曾想魔君原是记得的。” 方离轩不语,看似还是平常八风不动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是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当然,阿三是没有发现的,他还在想借机好好说说魔君大婚时魔君这些日子就该做的准备,“关于大婚一事,阿三还有几件事情要向魔君禀报。在大婚之前,魔君寝宫里屋便不能再进女子,男子也不得进里屋。不过,魔君这里的小丫头们多了些,原是魔君小时来照顾魔君的。” “之后魔君大了,怜惜她们也就没有打发她们走。不过,这样梦溪姑娘来看见了终归不好,所以阿三同小五小六他们已经打发了一些人出去;至于梦溪姑娘来了以后,有她在时我们也不会出现……” “够了。”方离轩突然出声打断,语气中还有些许的严厉。随后才又恢复正常,“这些事情不必着急同我说,日后再说。你先下去……” 停顿一下后,方离轩又补充道,“半个时辰后让拂尤进来。” 终于,阿三在应声之后离开了。 原来,他还是喜欢安静的……方离轩想。 他记得他和梦溪是有婚约的没错,只是没有想到这样快。梦溪……他们怎么会有婚约的方离轩都快要忘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便有……那是他父辈的手段吧…… 无论是人还是魔,在越靠近权利的地方,一切就变得越简单。简单……是的,简单。不管是什么事情,原因都变成了一个,因为权利…… 魔又如何,追求永生?成功了吗?若是当真成功了,又何来先人……有利益纷争存在,就不可能有永生…… 其实,在方离轩刚成年的时候他和梦溪便应该成婚了,不过他有他的理由将婚期拖一两年……一两年在魔的世界里平常的像是一两天。 不过,一两年过后,他还有一两年…… 方离轩想,这一次,应该一劳永逸了…… 219、幽邃山谷蜕凡骨 “正是夜深的时候,这一夜,连月亮都没有出来。似是知道人们不会抬头寻它一般。正所谓月黑风高。 拂尤忐忑不安地在方离轩的寝宫中。 她十分懊恼,前几日君上唤她去,她居然不知道。原因是梦溪竟然头一遭地将她叫了过去。去了之后拂尤才看见,那里原不止梦溪一个人,还有些人坐着上坐,盯着她看。 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叫去了一次,之后什么话也没有听到便又被送回来了。 最可气之处便是在这里了,她回去之后的好几天都没有人告诉她方离轩找过她。 这也是方离轩的风格……不管是他找别人,还是别人找他,都是过时不候,你若是没有找到好时机,他也不会给你留机会。不然梦溪是怎么样才很久没有见过方离轩的呢。 不过这一次,方离轩竟是又在这个时候唤她去,去的地方还是方离轩常去的那个山谷。 该如何说呢?拂尤是觉得,那个山谷的确是风景宜人,不过吧,大晚上的应该是再美的风景都瞧不见了吧?方离轩居然还要去哪里瞧风景。 赏月不成? 拂尤抬头望了望黑得没有边际的天空,今夜是连一个星子都没有…… 方到谷中,便见方离轩立于他常在之处。拂尤走着熟悉的脚步到方离轩身后站定。 “君上。” 方离轩出乎意料地转过了神,瞧了拂尤一眼。他一般站在这个地方,眼里便只有风景,就是偶尔耐不住拂尤的聒噪,说上三言两语,也是不会讲目光从风景上移开的。 “君上……?”拂尤又一次唤道,因为连月光的没有,所以拂尤看不真切方离轩。不过,只看见他幽蓝色的眸子,拂尤就快要以为这夜没有星子是因为光辉全在他的眼中了。 “过来。”方离轩转身朝前走去。 拂尤习惯性地跟上,不过动作在干脆之后有些迟疑,迟疑之后又是义无反顾。她看见方离轩向前迈步,她也知道在方离轩的前边是一幽静的小潭。 脚踏上小潭,拂尤当然是没有一头栽进水里,脚稳稳地踏在小潭之上,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足下升起。其他便没有什么异样了。 “你想要永远留在这里吗?”方离轩低头看着拂尤,目光很静。其实,他本就是世间最静的所在了。 拂尤听到问题,愣了一下,不是迟疑,只是一下子没有听清方离轩的话,这个小潭总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回过神来的拂尤才连忙开口答“是”。 方离轩似乎是转开了目光,“人是不能永远待在魔的世界的,不然终是会有祸端。” 一句话讲拂尤的口堵,她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方离轩此刻到底是何意思……让她离开吗? 就在拂尤不知所措的时候,方离轩再次开口——“所以,你只能变成魔了。” 变成魔…… “你可愿?” 拂尤又是没有立刻回答。 “拂尤?” 终于回神——“我愿意!” “很好。”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再一回神,方离轩的手已经搭到了她的头顶。拂尤全身一僵,似乎是有些紧张,接着便放松了下来,仍由方离轩的动作。感觉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入,同脚下腾升的那一股相交融。 “拂尤,伸手。” 听到哦指令,拂尤伸出了手,之后便立刻被人抓住,接着便又是一些清凉。接着,方离轩似乎有唤她伸出另一只手,她也照做了。 在之后,突然从双手指尖出传来一些不起眼的疼痛。拂尤原以为是不起眼的,不去在意,折后只觉那疼痛愈加地厉害,一点一点的放大…… “君上……”拂尤有些不能忍受慢慢向她体内扩散的疼痛。 “忍着。” 方离轩的话音刚一落,拂尤身上的疼痛便被瞬间放大,到了她快要不能忍受直视,又在一瞬间便消失了。然后其他冷冽的感觉也一道消失。方离轩的手似乎已经不再她身上。 所有的异样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拂尤觉得一瞬间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然后又被一双手扶住了。 “可还好?”方离轩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似乎就在她耳边。 眼前的首先慢慢恢复,拂尤这才发现,她原来正在方离轩的怀中。一时间便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愣愣地看着方离轩,也不知道言语,根本是听不见方离轩现在的话了。回答自然还是没有。 见她不语,方离轩为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以为她有什么不妥,“怎样?” ”无事!”拂尤的眼中闪过一下慌乱,声音也不自然的放大。 方离轩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没有直接一皱,然后放开怀中的人,向后退去一步,站定后才淡淡开口,“那边回去吧。”目光不再看拂尤,而是直接迈步朝来路走去。 似乎是有一种小心思被人看穿的感觉,拂尤觉得有些别扭,看到方离轩已经准备离开了,也是快步跟上。 若是平日里,她三两步就能追上方离轩! 拂尤愤愤地想着,心中还有几分不甘。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她觉得有些双腿发软,甚至是有些站不住,勉强地往前走。不过追上快步的方离轩竟然是有几分吃力。 君上…… 她此时非常懊恼,刚才在君上怀里的一瞬间她到底是做了些什么?不对……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 拂尤一时不再想其他,努力得加快步子,使劲地赶上前方的方离轩。似乎是真的有用,没有两步路就已经到方离轩身后,平常两人可以说上一言两语的距离了。 暗暗有些窃喜的拂尤心中还有点虚,她怎么感觉不是她自己追上来的,而是君上可以放慢了脚步呢? “那夜梦溪叫你去是为何事?” 在拂尤胡思乱想的时候,方离轩的声音又一次毫无预兆的响起,将被拂尤弄得聒噪的一草一木重新安抚。是的,拂尤什么也没做,不过她就是路过也能让每一缕空气变得不安分。 “诶?”拂尤的反应似乎是又慢了些,“哦,我也不知,她只将我叫去,过后就到了一个大殿之中,那大殿尽是人,他们就这样盯着我看了一刻钟的样子,然后是一直窃窃私语。” 她方才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君上问的是什么而已。 “看你?”方离轩的话中似乎隐隐透着些不放心,“看你作何?” “不知。”她怎么知道?她还一直懊恼呢,君上唤她去她都不知道…… 拂尤想到这里,不由得又郁闷起来,一言不发地跟在方离轩身后。而方离轩此刻也不似表面上的那样风平浪静。看来,他要再去看看梦溪了。 “君上?”跟在后面的拂尤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现在就是魔了吗?” “嗯。”方离轩简短地答了一个字,似乎是心中在想事情,勉强应付着拂尤。 但是很显然的是,拂尤并没有听出她的君上此时没有功夫搭理她,她继续追问着,“那……我现在的眼睛也是绿色的了吗?”嗯,话中还透着点期待。 这时,走在前面的方离轩忽然停下了步子,拂尤没有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君上?” 方离轩淡然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没有。” “嗯?” “你的眼睛没有变成绿色的。”方离轩补充道,之后转过身去紧接着向前走着。 然后,拂尤失落的声音便响起了,“这样啊……” 方离轩闻言微微侧身,“怎么了?”她在失落些什么? “没事。”拂尤张口随意的答着。 当然,就算已经听出了这是明显的应付,但是方离轩还是不会追问的,因为会问这个问题就已经让他自己很为之惊讶了。怎么会再去追问? 拂尤一言不发的跟着方离轩一路走着。 她的确是很失落她的眼睛没有变成绿色。因为,这样她即使是成了魔,有这一双墨黑的眼睛在,也一样还是这里的异类。谁都不知道,她走多么想和身边其他的人……或者是魔一样…… 就像梦溪的那一双大大地浅绿色眸子,就像是方离轩常去的那个谷中那个他常驻足的小潭一般…… “从明早开始,你要在天亮前的一刻钟到谷中去。” 拂尤听见声音一抬头,只见方离轩又一次停下了脚步,拂尤赶紧跟着停下,才来得及去听方离轩话中的内容——“诶?”还是一个表示疑问的音。 这一次不是她反应慢了一拍,而是她的确是不知道方离轩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魔,其实不管你是魔还是人,终归是需要会一些东西的。不过从前你是族外人,会不会本座都管不了。如今你已成魔,该会的东西便由本座来教你。” 方离轩的解释慢慢飘进拂尤的耳朵里。 一,她可以每天看见君上了? 二,一是不确定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每日舒服地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再用恶作剧捉弄别人去了,时不时绞尽脑汁去缠着君上的惬意日子就要成为历史了…… 这,便是拂尤脑海中迅速闪过的两个反应…… 220、为留佳人定婚期 当太阳再起升起的时候,方离轩已经占到了梦溪的寝宫门口。在天亮后没有过上多久梦溪便急急忙忙地到了自己的寝宫门口。可以想象她一觉起来就被人告知魔君早已在门外等候时是怎样的心情吗? “梦溪,”出乎意料地,方离轩在看到梦溪到了自己跟前以后,不等她先开口,甚至不等梦溪行礼便自己先开了口,“进去说话。” 正准备行礼的梦溪动作停在半截,看着方离轩提步走进了自己的寝宫。 好一会儿才提步追了上去。 到了寝宫之中,方离轩十分随意地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后面追上来的梦溪也就立在了方离轩面前不敢随意坐下。 “参见魔君。”梦溪行完早该行的礼。 “前些日子你唤拂尤来这里是作何?”方离轩直接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今日的方离轩似乎十分地不耐烦,也十分地反常。 听到方离轩的话,梦溪的表情明显地僵了一僵,随后又展开与平日相差无几地笑颜,“族中先达们想看看她,我便把她叫来了。” 方离轩的表情没有一点放松的预兆,“可有在撰书之中添上拂尤的名字?” “还未添加,只因拂尤姑娘……” “快些填上。”方离轩冷冷地发出命令,不给梦溪任何辩解和推脱的余地,“她现在已经是魔了,过一个时辰,先达们那边便会有人通报消息。今日真是统计族中新丁的日子,新送来的名单之中也会有拂尤的名字。” 梦溪神色一窒,尽量端庄着神色开口,“魔君……” “本座怕你会漏掉,特来提醒。”方离轩用一句话了结梦溪还未说出口的所有托词。 一时间梦溪便是被方离轩堵得无话可说了,前些日子方离轩来找她要过月上草,她当时便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月上草是人成魔需要用到的草药之一。 所以她着急借先达们的口止住方离轩的动作,没想到还是没方离轩快了几步出去。 梦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勾起僵硬的嘴角,努力的保持着平日里的模样,“梦溪漏掉谁都不会漏掉拂尤姑娘的。” “最好是谁都不要漏掉。”今日方离轩说话似乎格外地不留情面,此刻他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接下来他还是柔和了一下语气,“坐下吧。” “谢魔君。”梦溪行礼道谢,然后到了魔君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那个位置比与魔君平坐略微低一点,但也比其他的位置都要高。那边是君后的位置了。方离轩不动声色,心中微微有些异样。 梦溪坐定后,又开口,“魔君,不知拂尤姑娘该安排一个怎样的住处。” 这话一出口,便成功地叫方离轩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身上,这一次,是梦溪还不等方离轩开口便先一步接着道,“魔君那里的小丫头都已经安排了,离开的都有不错的去处,魔君放心莫要挂念。” “前年哥哥成亲,屋里的丫头们也打发出去了,另外还有一个姑娘,独给了宫殿。梦溪姑娘是否也按哥哥屋里的姑娘那般安排?” 几句话连着说完之后,梦溪才住口给了方离轩说话的空隙。 方离轩没有什么回应,表情亦是看不出情绪。梦溪看似只是安静地等候回应,事实上却是忐忑不安地专注着方离轩的反应。 “魔君?” “不着急安排。” 方离轩终于开了口,说出口的话却是让梦溪心中一沉。她本以为方离轩会直接开口拒绝,不放拂尤走,不曾想……方离轩果然又有借口延迟婚期了?梦溪还来不及疑惑太多,方离轩便接着开口了。 “大婚在即,本已是繁琐,再要安排拂尤,更是忙不过来。大婚过后再来安排吧。” 一句话,让梦溪心中一喜,对于拂尤的安排已经不再在意。 大婚过后再安排,那就是说明,婚期不会再更改了…… “梦溪遵命。”梦溪嘴角甜甜勾起,站起身来行礼。若是婚期已定,那么拂尤的去留她又如何再去在意?她的眼里还容得下拂尤。 方离轩没有再表示什么,站起身来走出了梦溪的寝宫他从来是认为梦溪只是一个稍稍能干了些的女子,到了如今他方才知她的聪慧厉害。到底是那些先达们亲自教出来的姑娘…… …… “姑娘?拂尤姑娘?” 天还是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光亮,与每一个夜一样。不过,现在确实清晨。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天边便会出现第一缕阳光,然后便是崭新的一天。 拂尤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推着自己,耳边还不停地响着。让她再也没有方法安心地闭着眼睛在梦中畅游。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眼前便是正摇着她的叶。 “叶姐姐……”拂尤半睁着眼睛,喃喃出声。 叶听到拂尤的声音,先是面上一喜,随后便是看见这位姑奶奶又闭上了眼,忙伸手把拂尤从床上直接捉了起来。 “叶姐姐,你做什么啊……”拂尤被直接带到了镜子前坐着。 回答她的是头上传来的疼痛……不是她受到了什么攻击,只是叶在帮她梳头发。 叶原是在方离轩还小时照顾方离轩的,事事都十分精通,样样都是最好的。唯有这梳头发是她最不擅长的,这些年下来拂尤的头上居然还有着乌黑的长发也是一个奇迹了。 或许是方离轩的头发从来不会让别人来打理,同时男子的发髻本就与女子的发髻不一样,叶这才有了这一个短处。 拂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从她成为魔的第一天起,每日都是如此,天还未亮便要闹上这样一出。或许在她生活在君上身边的这些年里,就从未有过哪天竟是在天不亮时便起来了。 起初拂尤是兴致勃勃的,不过时间久了她身上的懒虫还是打击了她的热情。 方离轩是如何教她的呢?说到这个拂尤便颇有怨言。 因为,拂尤原以为方离轩是会手把手地教给她一些东西。至少清朗的声音是会一整天都在她的耳边不断响起的,但事实上,方离轩每日的话也没有比从前多上几句。 通常便是见到拂尤便扔给她一本书。之后的一整天便是拂尤坐在一边看书,而方离轩便坐在清潭之上闭目养神。是的,方离轩稳稳地坐在清潭之上,衣衫不沾半片水滴。 日日都是如此,也不能怪拂尤会想要偷懒了。 几经折腾,拂尤总算是走出了方离轩的寝宫,朝着谷中走去。 每日她一出寝宫门便是只有她自己一人了,因为方离轩常去的那个山谷旁人是不知在何处的。方离轩无意中不曾透露,又未带旁人前往,因而只有几人知晓。 这也是方离轩故意为之了,他不过是想要一个清静之处。 昨日铜雀山里放烟火,拂尤多贪看了两眼,比平日的睡觉时辰足足晚了两个时辰,也就睡了两个时辰便被叫起来了,此时走在路上,她什么都是迷迷糊糊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错了路,她今日走了许久还是不见…… 嗯? 前方脚步匆匆地几个人引起了拂尤的注意。对于拂尤这样一个不安分的姑娘来说,有了一点异样的风吹草动便能引起她的兴趣,然后驱走她的困意,拂尤立刻便提步上前,只有片刻犹豫。这样在半途中去看热闹君上会不会怪罪,不过很快便被她自己的一句“没事,来得及去山谷的,君上不会知道”给说服了。 “这位姐姐,”拂尤上前拉住了一位匆匆向前的人,”姐姐这是去往何处?” 那被看下的人看了一眼拂尤,连忙退后一步,微微俯身,“拂尤姑娘。” 因为拂尤一双特别的墨黑双眸,所以铜雀山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松地认出她便是魔君那屋里的那位拂尤姑娘。 被认出的拂尤有些许的不自在,只祈祷听他们别多嘴告诉方离轩在这里遇到过她……“姐姐这是去往何处?” “主管唤我们去观刑。” “观刑?”拂尤一下来了兴趣,不知何为观刑,不过似乎是很热闹的样子。 被拦下的那个人小心地看了拂尤一眼,之后又道,“拂尤姑娘可是要跟着一同去看看?” 本来只是有那么几分念头的拂尤听到这位姐姐的邀请,立刻便把要在天亮之前去到山谷之中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姐姐可愿带我去?” “愿带姑娘前往。”那人恭敬地行礼。 拂尤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微笑,“多谢姐姐,请姐姐带路。” 那人似乎是着急着去,或许是那位主管定了时间的缘故。在听到拂尤说带路以后,那人便也不推脱地朝前走去,任由后边的拂尤跟上或没跟上。 拂尤当然是跟得上,不过也是开始小跑了。 没跑过多少路,拂尤便看到前方有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再往上看去,在一个高台上,正立着几个人,便是人群围观的中心了吧。 221、观刑拂尤失魂魄 那带拂尤来的人直接挤进了人群,拂尤快步跟上,未能如愿,那人几下便在人群中没了影。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拂尤又不是什么柔弱的姑娘,索性不去管带她来的那人,也跻身人群之中。 这样近着一看,那高台上有六个人,一个人在中间,被迫地跪倒在地上,神色尽是不屈,另外五个将他围住,手持长剑,纷纷指向中间跪倒的那人。 再仔细一看,原来在高台里面点的地方还有一个人,那人身着青色衣袍,眉眼间尽是冷厉,让人望而生畏。 “行刑。”坐在高台中见到人从容开口。 拂尤不知是何情况,只听一声惊叫,才找到了目光停驻的地方。 那五个围着的人一起向前,两人抓住中间那人的手,一人将将他死死地向地上压去。至于那人的脚却像是废了一般,没有人去牵制,却也一动不动。 离高台有一些距离的拂尤一时看不清楚情形,也不知那惨叫声因何而起,心中一急,又向前挤了挤,终于是挤到了考前一些的位置,可以将高台上的一切看清楚了。 这时,她才知道惨叫声因何而起。 三个人牵制着中间那人,其余地两个人走到那人的被控制住的两手边,垂下长剑,回手将剑侧身,靠着剑柄处地刀刃一下划过中间那人的指尖,鲜血一下便涌出。 然后便是寒光一闪,剑使得十分快,快到拂尤根本没有看清那人的具体动作。 伴随着寒光的闪过,中间那人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拂尤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撕扯着一样,眼见看到那长剑已经到了那人的手臂,一道血痕也是这样从那人的指尖一路到了那人的手臂。 鲜红的血痕十分骇人。 接着,那两人向身后退去一步,将剑收回,然后再次刺出,冲着那人的指尖,然后剑微微收回一些,并未完全收回,像是带出来了些什么,然后接着向手臂行剑。 那人的惨叫声从指尖第一滴鲜血涌出开始便没有停过,有一些围观的人已经用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还有一些毫无反应,眼睛愣愣地看着高台之上,手已经没了动作。 又一次短暂地停顿,这一点停顿让众人看清了方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原来方才那一剑竟是硬生生地从那人身体里抽出了一根血淋淋地筋来。 围观的人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呼吸,只觉得双目指尖全是鲜血,空气中的血腥味也一下子弥漫开来,几乎让人腿软。 本以为这样便是行刑结束了,却又看见那两人举起了长剑,然后寒光接着闪起,那人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一些围观的姑娘们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尖叫。 因为这一次寒光闪过之后,那两人的剑端都带出了一片什么,再往那人身上一看,两条手臂鲜血淋淋,还透着森森地白骨。这时众人已经没有了再向方才被那两人扔在地上的那两片东西看去的勇气。 之后,寒光不断闪过,那人的惨叫声一次凄厉过一次,高台上一点一点被鲜血铺满。那五个人身上也是触目惊心,他们本都是身着雪白的衣袍,此时上面也都绽开了一朵朵的血桃花。 先是手臂,然后是背、腿,身体的每一处都是这样先被抽筋,然后是剥皮。 不知道寒光闪过了多少次,鲜血又四溅了多少次,只知道那人的惨叫声在不久之前变得越来越微弱,到上一秒已经没了声音。终于,牵制着那人的三人放开了手,其余两人的长剑也不再挥动。 那人…… 现在,已经看不出高台之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人了…… “禀大人,行刑完毕。”方才将那人剥皮抽筋的五人现在齐刷刷得跪在方才下令的那个青衣男子的面前,为首的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青衣男子方才似乎并没有注意高台上的惨状一般,就像是是小憩了一会,一只手支着头。此时听到那为首人的声音,懒懒地睁开了眼,漫不经心地从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身上撇过。 “还有气吗?” 那人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儿,最后竟是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台下众人不敢多说些什么,却是听到一声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回禀大人,已经断气了。”为首的人声音也镇定得很,似乎方才行刑的人,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人不是他一样;就好像此刻他雪白衣袍上沾染上的血迹当真只是一朵朵桃花装饰一般…… “嗯。”那青衣男子慵懒地应上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高台后面走去,那里似乎是有一个到高台地下的通道。那一面这些围观的人是进不去的。 走到那个通道口的样子,那人脚步微微一顿,冰冷慵懒地声音在高台上响起,“拿去喂狗吧。” “是,大人。”为首的人应声。 接着,高台上面看不见青衣男子的踪影了,而剩下的那五人面不改色地将高台上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带下了高台围观人群到不了的那一面。 人群看到一场刑法结束了,高台上还都是血红一片,空气中也都还有未散去的血腥气味,纷纷逃命似的离开了。好像脚步稍微慢了那么一点自己就会被抓上高台一般。 很快,放在还挤满人的地方,已经冷冷清清了,只剩下未干的鲜血…… 还有……拂尤。 拂尤的目光还放在高台之上,墨黑的眸子是空洞的,喘着粗气,有这没有散去的恐惧。她慢慢蹲下身来,抱着自己,身子微微地发着抖。整个人像是怔住了一般。 此时天空已经大亮了,这个高台没有一个人经过,因为他的血腥。 拂尤一直那样痴痴呆呆地在高台前…… 太阳的光辉一点一点答道最鼎盛,有一点点地熄灭。转眼,已是日暮西山。 “拂尤姑娘……” “拂尤姑娘?你在这里吗……” “拂尤姑娘,你在哪里……” 远处传来了几人寻人的声音,拂尤的位置该是听得到的,可她生生就像没有听到一般,眼神还是如清晨一般空洞,让人看了都害怕,神色呆滞,仿佛魔怔了一般…… “拂尤姑娘!拂尤姑娘在那里!” 终于,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这个还未散尽血腥的高台前。 几个人看见拂尤,脸上立刻便有了喜气,赶忙朝拂尤这边跑来,一面跑还一面喊着“拂尤姑娘在这里”,唤着更多的同伴到这里。 “拂尤姑娘?”第一个到拂尤身边的是一个丫头,看到拂尤的样子显然是让她悬起了心,“拂尤姑娘?你怎么了?”她伸手摇了摇拂尤,却不见她反应。 后边来的一个人也焦急地开口,“拂尤姑娘?你看看我们,你应应声啊……” “拂尤姑娘?你怎么样了?”越来越多的人到了拂尤的身边。 看到拂尤平日灵动的墨黑眸子此刻空洞无神,到了拂尤身边的人都看出了不对,纷纷慌了神。七嘴八舌得来唤拂尤,可是不管怎么唤,拂尤就是不应声,眼里也没有一点神采。 突然,躁动的一群人安静了下来,纷纷从拂尤身边散开,端正恭敬地立在一旁。一个紫衣男子在从众人让开的位置走到了拂尤身边。 “拂尤?”如此清朗悦耳的声音,必定就是方离轩无疑了。 像是听到了方离轩的声音,拂尤的眼里闪动了一下…… 方离轩蹲下身子,伸手拿住她的双肩,将她转过来看着自己,“拂尤,看着我。” 拂尤的眼当然是落在方离轩身上的,方离轩的这句话一落下,拂尤的眼里有了些反应。空洞的眼眸开始山洞,然后开始浮现出惊惧,像是还在自己梦魇之中没有醒来。 最后才看到拂尤的眼中才映上了方离轩的影子……“君上……” 拂尤喃喃地唤出这两个字,方离轩方才进紧张的神色略微放松了些,不过才一下,拂尤刚才有了神眼睛就闭上了,整个人朝方离轩的怀中倒来。 “拂尤……”方离轩在这一瞬间仿佛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一般,有些慌忙地伸手抱住拂尤。动作看起来还算从容,如果旁人不知他平常的从容是如何的话。 今天,方离轩寝宫中几乎是闹得“鸡飞狗跳”。 拂尤清晨天不亮时便出去了,到了天大亮了方离轩才派热过来给拂尤传话,说,若是她再不出去谷中,日后便日日呆在谷中。大体就是这样一类话。总之就是拂尤没有按时到魔君跟前,然后魔君有了几分愠怒。 得到这样一个传话,寝宫里正忙碌着的众人现实觉得莫名其妙,然后便是不知所措——拂尤姑娘丢了! 很快,方离轩便知道拂尤在天不亮时便已经出了寝宫。 之后,方离轩并没有回寝宫查看情况,而是亲自到拂尤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挨个找。另外寝宫里的人也接到了魔君的命令,所有人都出去找拂尤姑娘。 这一天,魔君寝宫里所有人都在找拂尤,包括方离轩自己。 222、玲珑玉面风流魂 方离轩只当拂尤是贪玩.因而只是往拂尤长去玩的几个地方去了.自然就沒有寻到那个高台之下.而其余的人虽是毫无方向的全面找寻.但在听说今晨高台处有人行刑.便都沒敢寻过去. 本想拂尤平日里厉害得很.不过可能只从前还在外头的时候除了什么事情.特别害怕血.平日里谁不小心划伤了手她都能吓得半天不敢去见那人.如此.她断然是不会去观刑的. 最后还是叶想起.拂尤根本不知道何为观刑.恐怕是只晓得热闹便凑了过去…… 还真是一语成谶. 方离轩在黄昏时找到拂尤.带回寝宫.如今已是夜半.拂尤却一直睡着.沒有一点醒來的迹象.方离轩时不时地去到拂尤的房间查看.最后干脆就留在了她的房间. 在拂尤的房间里.方离轩端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方离轩突然睁开了眼.向外叹出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了拂尤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拂尤. 她这时是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这个场景方离轩还是第一次见.不对.应该说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他将还是个小姑娘的拂尤带回这里时. 不过那时他只将她送去那些老妈妈那里.在老妈妈们安顿好了她之后瞧了一眼.便再未想起去看. 再之后.这个小丫头到了他寝宫.成了他宫里的姑娘. 想到拂尤赖他寝宫的种种.方离轩还真是只能无奈地叹上两口气.嘴角不经意地挂上无奈地笑意. 总之.这个拂尤姑娘绝对沒有姑娘的样子…… 只是.如今这样静了下來.细看之下.这个姑娘原是比梦溪长得还要乖巧几分.梦溪是性情娴静乖巧.蕙质兰心.不过长得本是有几分妩媚的;而拂尤平日风流灵巧.行为乖张.却是长着一张清秀精巧的小脸. 方离轩这一生或许就只这样打量过两个女子. 睡梦中的拂尤似乎并不平静.像是掉进了什么梦魇.柳眉微微蹙起.额上还出了一层薄汗. “拂尤.”方离轩看到有些动静的拂尤.出声唤道.企图唤她醒來. 不过拂尤却只是又更加厉害的蹙了蹙眉.头微不可查地朝两边偏了偏.像是想要摆脱什么一样…… “君上……” 拂尤的唇轻轻动了动.吐出模糊的言语..“君上……” “拂尤.”方离轩坐到床边.俯下身子.尽力听着拂尤嘴里含糊不清的话语. “救我……”拂尤的表情有了些变化.似乎是有些惊惧.整个人掉进了梦魇.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开的样子.嘴里还在含糊.在梦中.这模糊的声音应当是响彻天地了吧…… 方离轩渐渐听清了拂尤的话.脸上的神色微变.侧过身子将拂尤抱在怀中.“拂尤.你醒醒……”方离轩知她是被梦魇唬住了.却又沒有办法可以将她唤醒.只能这样抱住她. 如此.拂尤还是沒有醒來.不过似乎像是感觉到了在人怀抱中的安心.渐渐地平静了下來. 她小时候有一次发烧.他也是这样安慰她的. 发烧…… 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不对.方离轩腾出一只手抚上拂尤的额.很快手背便传來了炽热的温度. 方离轩狠狠地将眉一皱.将拂尤放回被窝里.然后盖好被子.一套动作做得从容.行云流水.之后便出了拂尤的房间. 刚一到大殿.在大殿内的宫人们斌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起身向从拂尤姑娘房间里走出來.并且面色不佳的魔君行礼.方离轩并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大殿上他常站的位置. “拂尤有些发热.请医师过來.”方离轩对着众人吩咐到. 众人听到这话后.脸上都露出了些担忧.拂尤姑娘平日里是不害病的.可一旦若是有些什么病痛必定至少都要折腾上一个月.还不知这次魔君又要找谁发难了…… 已经有人领了方离轩的命令去请医师了.就在剩下的人这样揣测着自己魔君的心思时.他们的魔君大人靠口说话了..“拂尤今日为何去观刑.” 清朗的声音带上了些寒意.悦耳的声音有些淡漠.很显然.这边是魔君大人发怒的先兆了. 不对.这边是魔君大人有几分愠怒的状态了.方离轩发怒时便是如此.不变脸色.也不疾言厉色.只是将声音这样微微地冷下來.便是叫人害怕了. 与之前宫人们猜测果然是相差无几.拂尤姑娘出了事.魔君大人定然是要追究的…… 不过.他们这些宫人清晨是将拂尤姑娘目送出寝宫之后便不知她的去向了.如何能答上方离轩的问題.又不敢直接答不知.因而殿内一下便沉默了起來. “回禀魔君.”终于.还是叶试探着开口了.“拂尤姑娘应该只是觉得热闹便去了.她也不知什么是观刑.只晓得那边人多便凑了过去……” 叶的话还沒有说完.门外便进來了一个人. “禀魔君.梦溪姑娘來访.” 方离轩闻言.眉头又是蹙起.犹豫了一会儿道.“让她改日再來.今日宫中有事.” 听到了方离轩这样的话.拿进來通信的人确实沒有立刻离开.“魔君.梦溪姑娘.若是您说今日宫中有事.便向您添一句.她是來瞧拂尤姑娘的.” 來瞧拂尤的. 方离轩不动声色地朝拂尤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看.蓝色的眸子有是一下空洞.“叫她进來吧.” 不一会儿.梦溪便端庄大方地走进了方离轩的寝宫.在走进來的一刹那.或许是沒有人來察觉.但是她确实是有几分意外.她上一次來魔君这里的确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都是她掐准魔君去宫中的时辰.然后再跟着同去的…… 不过.近两年方离轩去谷中通常也都会带上拂尤…… 言归正传.方离轩的寝宫与前些年相比的确是变了不少.一眼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熟悉方离轩的人一定会看出.他的寝宫里显然是少了一份安静. “叶.带梦溪去拂尤房间.”进到梦溪进來.方离轩沒有给梦溪行礼的时间.也沒有给梦溪说一句话.直接便吩咐叶将梦溪带到拂尤的房间. 梦溪的脸色微微僵了僵.沒有任何人发现. 两人都沒有多说什么.叶直接闷着头便将梦溪带到了拂尤的房间.而梦溪也沒有多说些什么.便跟着叶进去了. 说來也是巧.方离轩守了那么久拂尤也沒有睁开眼來看他一眼.梦溪着才一推开房门拂尤便已经是睁开眼睛迷茫中有几分迷糊和朦胧得看向屋顶了. 拂尤睁开眼.眼前全是一片血红.也记不得方才梦里到底是梦到了些什么. 感觉房屋门被人打开.拂尤心里一惊.却是在下一秒看到了梦溪和叶的脸. 拂尤呼出一口气.衣服已经被汗湿.“叶姐姐……” “梦溪姑娘……”转眼才看见梦溪. 梦溪冲着拂尤温热地笑了笑.拂尤也回以了一个微笑.不过这个微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一看到梦溪和叶绿色的眼眸.她的眼前便浮现出今日白日里那团血肉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双绿色的眼睛地看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拂尤姑娘.梦溪姑娘是特地來看你的.你与她说几句话.我先下去了.”叶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拂尤看到叶离开.心中总有几分落空.正想张口喊住叶.梦溪却已经坐到了她的面前. “拂尤.你怎么了.”梦溪带着关切的开口. 看着梦溪眼中的关切.拂尤消除了几分戒备.本來与梦溪还有每一个有些绿色眼眸的魔都是美誉关系的.她沒必要防着他们……拂尤在心里这样给自己说. “我……” “听说你是去观刑了.”梦溪打断了拂尤支吾的话.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拂尤听着梦溪的话.迟疑着点了点头.总觉得眼前有着血红色就是去不掉. 点过头.拂尤又准备说些什么.却又一次被梦溪抢先了. 梦溪像是听到了什么很骇人听闻的事情一般.神色一下紧张了起來.“傻妹妹.你知道观刑是什么.这就想着热闹去看了.怪不得被吓成这样……” 这句话传到拂尤的耳朵里.她本还是害怕.但听到梦溪问她观刑是什么.不由得又來了好奇心.竟是傻傻地开了口.“‘观刑’是什么.” 果然.好奇心是比害人心还要可怕的东西. 拂尤倒是开始不避讳地向拂尤解说. “你如今也是魔了.你成魔那日.应该是知道了.是不是感觉浑身清清凉凉的.指尖有些痛楚.”梦溪问道. 拂尤认真地听着梦溪的话.这是赶紧是点头.想起那人在小潭之上的确是如此. 梦溪笑了一下接着说.“那便是了.魔可以永生.或是其他一切与常人不一样的.便是因为经脉.所以.那日魔君该是改变.或是在你身体里放了一根魔筋.” 这边拂尤还在认真地听着.尽管是不知道这与观刑有什么关系. ... ... 223、荡荡悠悠三更梦 zi“你今日看到的那人.便是被处以极刑的.而所谓极刑便是剥皮抽筋.” 梦溪的一席话结束后.拂尤的脸一下白了.似乎还是被吓到了.手抓起了被子.一双墨黑色的眸子看着梦溪结巴着道:“剥……剥皮抽筋……” “那人犯了何事.竟是要遭到这般残酷的惩罚……”拂尤看着梦溪.有几分瑟缩. 想到今日那人在行刑之前的模样.眉目端正.身材均称.文质彬彬的一个男子……这样一个人到底可以犯下怎样的罪责呢. 梦溪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不自然地顾盼了一下.之后凑到了拂尤的耳边..“通奸.” 通奸.“何为通奸.”拂尤瑟缩一下后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題. 像是沒有料到拂尤是这般反应.梦溪也愣了一下.之后才又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便是.那人对已经出嫁的人有了好感.” “只是如此这般.”拂尤有几分讶异.或许这样的行为是不可饶恕.令人发指的.但也实在不至于受那般地狱似的责罚啊…… 看出了拂尤的疑惑.梦溪主动地开口解释.“对于人來说最重要的是忠诚.对于魔來说就更是这样.因为人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从前的一次.我们只差一点便永远地消失在这世间了.” “追其原因.便是因为我们中间有着不少的背叛者.从那以后.魔对于忠诚的重视.超过了其他一切的情感和品质.而诱导身旁的魔背叛的魔筋更加不可饶恕.” “这背叛包括一次你对信任的人撒的一个小小的谎言.以及对于情感的背叛.” 拂尤似懂非懂地听着.总觉得梦溪的这番话怪怪的…… 看到拂尤愣住了.并且还是沒有往日里的灵动.梦溪也沒有久留的心思.只起身照顾拂尤躺下.“你先歇着吧.要求观刑不过是给其他沒有犯错的魔一个警告.只是不想你竟去了……沒事的.” …… “梦溪姑娘.”大殿中的人看到从拂尤房间中走出來的梦溪.纷纷俯身行礼. 梦溪不动声色.淡淡地从众人身边走过.直接便想要离开.不曾想.此时却被人叫住了.. “梦溪.”方离轩的声音从一边不起眼的地方传來. 听到声音.梦溪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大殿边上.方离轩正襟危坐.旁边还放着一壶茶.似乎已是等候了多时的样子. 梦溪走到方离轩面前.俯身行礼. 这一次.方离轩沒有像往日一样说出一句“不必多礼”.尽管很不走心.梦溪当然能够察觉出不对.自己默默站直身子.也不像往日一样着急开口.而是等着对面坐着的方离轩先开口. 方离轩的眸子不知道是在看哪里.总之目光不再梦溪身上就对了.“今日有魔被处以极刑.” “今日有企图将铜雀山的所在之处告诉外边那些人类的魔被处以极刑……” “这个本座知道.”方离轩冷冷地打断之前不知深浅打断自己说话的人.并且.这个人平日里还是十分有分寸知进退的人.哪里又会打断他的话呢. 只能是心中多了往日里沒有的事情. 一句话被噎到喉头的梦溪只能是悻悻地闭了嘴. “是你下令各宫中的小丫头们观刑.”方离轩的语调波澜不惊.“本座知道.这些年对待这里的小丫头们是比较放纵的.因为本座知道.她们只是不知世事的小丫头.就连铜雀山也沒有出去过.” 听着方离轩的话.梦溪心中一沉.这么多年.方离轩从來沒有跟她说过长一点的话.看來今天要对她说的话是“不简单”啊…… “魔君仁厚.您宫中的小丫头的确是个个天真烂漫.自懂事到现在也从未观过刑.这几年大大小小也有几次观刑.梦溪也都单单下令.魔君宫中的人不必观刑.” 梦溪低着头.语调恭敬.“梦溪知道.这些天真的小丫头们就是沒有观刑作为警告.也不会有背叛之心.今日的观刑亦是如此……” “梦溪.”方离轩再一次出声打断了梦溪的话.“你今日似乎有些着急.你说的这些本座都知道.今日你下令各宫中丫头前去观刑.也是单单除去了本座宫中的人.” “对此.本座很感谢你.若是哪一日这宫中的丫头都与其他宫中丫头一样整日诚惶诚恐.本座也看不惯.亦是不会再留她们.如今这样烂漫便好.本座虽是魔君.但也不能让她们有任何的特权.所以.本座很感激你对她们的仁慈.” 梦溪看着方离轩.眼神越來越深沉.她倒是沒有料到方离轩会突然说这些话.只能不动声色的试探着开口.“梦溪也爱她们天真活泼.时而惹人喜欢的口无遮拦.老往魔君这里跑.有些时候还是想见见她们.” 听到梦溪的话.方离轩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本座是想说.想给你说.本座这宫中小丫头们.都只是一个个小丫头.本座自信.她们现在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得.” “梦溪知道.看看拂尤姑娘也就知道了.”梦溪顺着方离轩的话往下说. “是啊.”方离轩的眼中又有了些空洞.“便是如此.本座也想给你说.拂尤她只是本座宫里的姑娘.沒有其他宫中姑娘的样子.也沒有其他宫中姑娘的心思.” 梦溪俯首沉默.不知该如何言语.只默默地听着.看着当然是认同的. “她们.本座宫中的这些女儿家都很单纯天真.单纯得犯蠢.所以.有些事情不需刻意警告她们也是不会犯的.”方离轩伸手端起身旁的茶杯. “是.的确如此.梦溪也相信她们却不会背叛魔君.背叛整个魔族.的确无需警告些什么.”梦溪小心翼翼的附和.就害怕方离轩又不置可否的摇头. 而然.方离轩却住了了将茶杯送到嘴边的手.又道.“不仅仅是背叛.本座是说.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包括……” 方离轩将一口茶咽下喉头.才继续刚才的话.“通奸.她们不知道何为通奸.也绝不会暗自觊觎已经嫁娶的魔.” 只开头两个字便让梦溪愣在了原地. 她终于明白方离轩今晚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了. 原來方离轩还是知道今日拂尤会去观刑不是偶然.甚至于.方离轩还沒有派人去着手调查便知道了这一点.并且方离轩还知道.这一切是她可以安排的. 她为了警告拂尤.不可以觊觎已经嫁娶的魔. 特别……是眼前这位年底便要大婚的魔君…… 梦溪站在原地.心中万千不便披露一点.但一时也不知是何反应.是该装作沒有听出方离轩的弦外之音.还是……犹豫之间.说清楚了.便也就是她脸面上挂不住了. “我……”梦溪开口.却在吐出这一个字之后便沒了下文. “梦溪.”方离轩替梦溪接过话.“你我从小是一同长大的.彼此熟悉.但是.我们之间也的确十分生疏.本座说.你是一个聪慧的人.我们比起本座的父母已经好了太多.” 方离轩的母亲和父亲在大婚之前从未谋面.在大婚之后一直到死一共见过四次面. 第一次是大婚当日.第二次有了方离轩.第三次是方离轩出生.第四次是方离轩母亲去世的时候.梦溪明白了方离轩的意思.的确.他们比起方离轩的父母已经好了太多. 她疑心.她感到不安.的确就是因为她与方离轩之间的生疏.哪怕是方离轩的父亲有了自己的婚姻做教训.害怕他们重蹈覆辙.让他们从小在一处长大.他们还是这样生疏. 就连平常的青梅竹马会有的一些小接触也沒有.哪怕是一个体贴的搀扶…… 而然.在许多年前.她知道魔君抱回了一个人类小姑娘. 又是许多年前.她知道魔君将那个小姑娘接到了自己的宫中.一下让这个从前地位比谁都低的小姑娘成了魔君宫中的姑娘.还有什么呢. 梦溪还知道.从前方离轩带她去谷中.是在十分努力地化解他们之间的生疏. 可惜.在那谷中.她的确欣赏不來方离轩眼中的风景. 但是.每每方离轩要去谷中.她不知为何.总会以各种无意的方式知道.她要跟去.方离轩也不反对.这也是方离轩的努力.在他再也沒有借口将婚期拖延的时候.他们可以不必如此生疏. 他们之间.又是谁不努力了. 直到那个小姑娘的出现.那个几年之后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笑意的少女出现之后.梦溪才明白.她与方离轩都竭尽全力了.但有些事情.就是努力不來的…… 并且.有些事情.总是不在人意料之中的. 方离轩喜静.梦溪做到恬静如水.但在那仿若世间最近的山谷中.方离轩却更喜欢和一个时刻不得消停的小姑娘看风景.那个小姑娘.据说在进到魔君寝宫的第一天便是不断惹祸. 但如此喜欢清净.如此厌烦麻烦和喧嚣的方离轩却是生生留了小姑娘这么多年…… 这一切也让方离轩明白有些东西努力不來吧.所以.方离轩不再努力了.他对她说.他们比上一代已经好了太多.彼此努力不成.便只有安慰了…… ... ... 224、面见公子暗筹谋 梦溪走后.拂尤已经全然沒有了睡意.眼前的全是白日里的景象.特别是闭上眼睛之后.好像立刻就会被人拉住手臂.然后剥皮抽筋一般. 在这里生活了快十年.拂尤对这里的认识便是寝宫里这些任她捉弄的小丫头.细心的叶姐姐.还有寡言少语的君上. 再不然便是静得仿佛时光都不能打扰的山谷.和君上宁静的背影…… 她从來不知道.在铜雀山还会有这样恐怖的刑法. 沒有睡意.拂尤干脆便是坐起身.抱着双腿.将头埋起來. 她是要强的人.她绝对不会承认今天的情景会吓得她不敢闭眼.她这样坐着.闭着眼.不管心里有多害怕.她就是不抬起头. 闭上眼能怎样.难不成还真的会有人來抓住她的手臂吗. 就在拂尤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手臂……好像被人抓住了.拂尤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她不知道是因为太害怕而有的错觉还是…… 拂尤沒有抬起头.或许是不敢. 还有便是.她已经在酝酿了.在睁眼的一瞬间.她同时开始……尖叫…… “拂尤.” 拂尤还沒來得及叫出口.耳边传來的声音已经让她乖乖的住了嘴.这样宁静的声音…… “君上……”拂尤抬起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幽蓝色的眸子. 方离轩沉沉地看着她.“还好吗.” 拂尤看着方离轩.愣愣的看着.沒有言语.只是突然觉得.耳边有这样的声音真好……看着方离轩.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总能看见梦溪方才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开始沒有预兆得变得有些酸涩…… 墨黑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晶莹.终于.拂尤一头扎进了方离轩的怀里…… “拂尤……”方离轩身子一僵.应该推开拂尤.但是手却动不了. 在方离轩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怀中的人开始微微地颤抖.之后浅浅的抽泣声慢慢便从他怀里传了出來. 方离轩叹了一口气.回抱住怀中的人.“怎么了.被吓到了.”方离轩说着.笑了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这句话似乎是像要说笑.但是拂尤还是继续着她沉默的哭泣…… “好了.沒事的.”方离轩用手轻轻地抚着拂尤的背.“今日那人做错了事而已.他该受的.你恰好瞧见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拂尤还是沒有什么反应.只往方离轩怀里有钻了钻. “别怕了.刑罚与你有什么相干.” “你不会犯错的.对吗.”方离轩将怀里的人轻轻推出.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犯错.你也不会背叛.所以.那些刑罚都与你不相干.是不是.” 看着方离轩的眼睛.拂尤有一点瑟缩.不知道为什么. 湿漉漉的眼睛到了一会儿.然后拂尤才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方离轩微笑一下.将拂尤塞进被子里.“那你还怕什么呢.睡吧.我绝不会因为你今夜睡晚了.或是根本沒睡就允许你明日迟到.” “今日你沒有去谷中的账.明日我还要慢慢和你算.所以.快些睡.明日起不來就好看了.”方离轩替拂尤掖好被子. 拂尤任由方离轩摆弄.一副乖巧的样子.不过.就在方离轩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拂尤却伸手拉住了他.只是拉住.不让走.也不说话. 方离轩回头看了一眼她.也沒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回到拂尤的床边. 然后.沒有观抓着自己的手.只伸出手去抚上拂尤的眼睛…… …… 山谷中.方离轩在潭边负手而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样子. 不一会儿.山谷中果真又來了一个男子.那男子一身墨黑.墨衣、墨发、墨瞳.一张朱唇倒是点缀得身份恰当.手上海拿着一把黑玉折扇. “公子來了.”方离轩转过身.看着墨衣男子.语气恭敬. 方离轩在铜雀山中的语气很少是恭敬.不然便是威严.不然便是冰冷.不然便是温柔.极少有恭敬.若说最近一次被人听见的恭敬便是他的父亲还在的时候了. “不知魔君找卑人是为何事.”墨衣男子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幅水墨画. 便是画中人. “十年前本座离开铜雀山.又归來时.还捡了一个小女娃娃回來.”方离轩说道. “从前那小女娃娃便是便是如今的拂尤姑娘.这一点铜雀山中应该是无人不晓.”那墨衣公子接过话.“倒是不知魔君说这些是.” “拂尤……她似乎是永生者.”方离轩说得十分难以置信.是的.他自己觉得难以置信. 墨衣公子看过方离轩.打开折扇遮在身前道.“魔君不该如此讶异.这铜雀山中的.说到底也都是人.也都是永生者.魔君有什么好惊讶的.” “可拂尤并不是魔.” “世间永生之法的确不止成魔着一种.”墨衣公子沉着地接过话.“魔君跟卑人说拂尤姑娘的事.必定是要问拂尤姑娘的事了.不过魔君也知道卑人未必会答.所以.魔君真正、主要想要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方离轩闻言笑出了声.“公子果然厉害.其实本座今日主要以及一定要问到的便是.人会在何日到铜雀山闹事.” “前几日被处以极刑的魔便是为了泄露铜雀山的所在之地了.”墨衣公子两步走到了潭边.轻轻摇动着手中折扇.道.“铜雀山四周地势蹊跷.那人之前该是给外边的人带了一段路的.” “如今那些人寻过來也不容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约莫便是下个月就会到了.” 方离轩也提步走到墨衣公子身边.追问道.“那.在之后.他们可有机会再次寻來吗.” “不会.”墨衣公子肯定地答道.“那人之所以要冒险给外面的人带一段路便是因为那一段路的地势是时时在变的.所以.他们这一次出去了.下一次來时地势已变.自然是寻不來的.” “如此甚好.”方离轩的眼神缥缈到远方.“公子.若是本座沒有记错.那被处以极刑的人便是梦溪的胞弟.可是.” “魔君好记性.梦溪姑娘当时还想为那小子辩驳上一两句.岂只那愣头小子不领情.梦溪姑娘也是无能为力.最后那人还是被处以了极刑.' 听过墨衣公子的话.方离轩若有所思.“如此说來.那人的极刑并不是梦溪给的.” “梦溪姑娘与其弟的感情很好.‘大义灭亲’这四个字.说起來轻巧.做起來.时间应该也沒有几个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墨衣公子一面说着.一面收起了折扇.“魔君也不必苛责梦溪姑娘.” “本座自然不会.请公子放心.”方离轩恭敬地回话. 墨衣公子沒有再言语些什么.而是信步朝一边的小径漫步.这一次终于轮到了方离轩要跟上别人的步伐了.还好那墨衣公子的步伐是极慢的. 谷中风景格外怡人.难怪就是拂尤那样静不下來的人來了这里也会有所收敛. 小径中也不例外.并且环境是更显清幽.不过这样过与凄清的环境也是不宜久留便是了. “‘拂尤’一名可是魔君给那姑娘的.”走着.墨衣公子突然淡淡地开口. 方离轩还在漫不经心地欣赏着风景.“正是.” “魔君可是知道有关最初永生者的传说.” “公子.”方离轩恭敬地打断墨衣公子的话.“其实.你并不需要如此在意这些的.本座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还不是都一样.” “魔君.也许拂尤姑娘并不适合待在您身边.” 方离轩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如常.“本座自认一向待她不错.” “或许您更应该如此带梦溪姑娘.”墨衣公子又是一句话让方离轩脸上一僵. “梦溪……”方离轩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与拂尤不同.她……很聪明.铜雀山中的各个宫中的姑娘丫头们她都打理得很好.”方离轩这话说得漫不经心. 墨衣公子淡淡地勾起朱唇.黯然掉他身边的一朵嫣红.“魔君当真觉得她搭理得好.不妨也让她打理打理魔君宫中的姑娘丫头们.” “公子何出此言.本座还一直以为将自己宫中的姑娘丫头们照顾得很不错呢.”方离轩带着些玩笑意味的开口.似乎也沒有正面去回答墨衣公子的话. 墨衣公子但笑不语. 这位墨衣公子是不会想些什么的.但倘若铜雀山中任何一个别的魔听到了自己魔君的话恐怕也都不能表示赞同.一听这句话便知道魔君宫里的姑娘丫头有些不懂规矩是因为魔君大人自己便不懂规矩了. 姑娘和丫头们到底是不一样的. 姑娘到底也是个主子.而丫头就是个伺候人的.魔君大人倒是不管尊卑.姑娘也当丫头样.丫头也当姑娘带.或许也是因为宫里只有一个姑娘.方离轩也难得再分些什么. 不过.撇开尊卑不谈.在魔君宫中的姑娘和丫头们都是幸运的.姑娘有丫头们的灵动.丫头们也有姑娘的气度. ... ... 225、匆促大婚有玄机 是不是每一个黑夜都一样呢.是不是每一个黑夜都一样黑……黑得沒有分别.黑得让人分不清是那夜还是这夜.又要如何分别深夜与夜阑. 也许.最大的区别是.一个是不够黑的黑暗安静地等待更黑暗.一个是最黑暗安静地等待最耀眼. 在方离轩的寝宫里.今夜并不安静.并且.这样的不安静还是在拂尤睡了以后. 除了拂尤的房间.方离轩的寝宫里处处都是灯火通明.每一处都有一个匆忙的人在张灯结彩.却面无喜色.因为.实在是匆忙地连笑也來不及了. 而本就习惯早睡的方离轩此时却还端坐在大殿之内.面无表情.却是能够让人很明显的看出他并不愉悦的心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原因..明日是方离轩大婚. 整个铜雀山的魔在这大半个月里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忙得糊里糊涂. 沒有谁不知道.魔君与梦溪姑娘早有婚约.也沒有谁不知道.这个不知道应该在多少年前便该旅行的婚约被魔君以多少种不同的理由拖后了多少年. 但是.现在谁都知道.魔君大人亲自下令.将本应在年底举行的大婚.提前到一个月内. 山里的先达们惊讶着.也欣喜着.绝不不敢懈怠.趁着魔君这个有可能是真的脑袋出了问題的时候.将梦溪姑娘塞到魔君那里去. 而在魔君寝宫里的人就更加觉得气氛诡异了. 明明是方离轩自己下令赶紧大婚的.但同时他又是最不着急的人.并且.他依然很不愿碰到与大婚有关的事情.因而.方离轩的寝宫里.在这大半个月里.沒有一个人敢提大婚的事情. 甚至于根本沒有一个人接到筹备魔君大婚的通知.魔君的婚讯都是寝宫里的人出去寝宫办事时有机会听到的. 不过.有一个人是真的到此刻都不知道魔君大婚的消息.那边是拂尤. 在方离轩下令提前大婚之后.拂尤的生活有了一点点的变化.那便是.方离轩不再每日到谷中去等她.而是等到了她该起的时辰.亲自带着她去谷中. 所以.拂尤到此刻也不知这大半个月铜雀山的人都忙成了什么样子. 今夜.拂尤睡下之后.方离轩在终于让人开始布置寝宫.众人这才疯了似的忙了起來. “魔君.试试喜服吧.”叶到方离轩面前.小心翼翼地请示. 方离轩平日对待身边人都很宽厚.特别是从小带他到大的叶.不过.此刻连叶也要用这样小心翼翼地口吻请示.这也就可以想象现在的方离轩给人一种什么感觉了. 纵使叶的口吻如此小心翼翼.但方离轩的眉头还是蹙了起來.幽蓝色的眸子变得阴沉. “沒什么好试.若是连喜服都有会问題.这大婚也并不重要.也不需再完善喜服了.”方离轩的语气绝对不算好. 叶不敢再多说什么.俯身离开. 又过了一些时辰.寝宫里的忙碌并沒有结束的迹象. 而叶又一次硬着头皮到了方离轩的面前. “魔君.明日拂尤姑娘不必去谷中.按着您起的时辰唤她起來吗.”叶的口吻依旧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不过.方离轩的表情沒有比刚才好到哪里.“按着往日的时辰.比本座早一个时辰.小五带她去谷中.” “拂尤姑娘还不知魔君大婚的事……” “不是她不知道.本座便不能去拜堂了.”方离轩的声音微微提高.也明显地冷了下來. 叶不再说什么.俯身行礼离开. “小五.” 随着方离轩声音的落下.一个人也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魔君.”小五拱手道. “明日.你照往日的时辰.接拂尤去谷中.她明日的课程是……”方离轩的话突然听住了.他想起.这些日子他似乎是沒有交拂尤什么东西一样. 拂尤到了那里便是闹腾.他觉得烦.多就扔给拂尤一本书看看.还有便是教她抚琴.不过.拂尤实在是抚得太不像样.正在练. 那么.明日拂尤的课程是什么呢. 小五不知音律.也不懂琴.让拂尤练琴.错了差了小五也不知.反倒是越练越差…… “魔君.拂尤姑娘还不会任何功夫.这在魔中.应该只她是如此.”充分了解自己魔君和拂尤姑娘的小五看出魔君在犹豫着些什么. 方离轩的眸子缥缈了一下.道.“那.便教她轻功.” 教轻功就好.拂尤这样闹腾的人.会了带点攻击性的功夫就是祸害. “轻功.”小五藐视疑惑.但在看到方离轩的脸色过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寝宫中.忙碌的人.冷着脸的人.灰溜溜的人.都沒有注意到.在角落.还有一个失魂落魄.还傻的可以的人.好在.她还不是在明天梦溪到了这里才知道.就怕她还傻傻地出去拦住人家…… 不知道寝宫里的忙碌是何时停止的.也不知道通明的灯火是何时熄灭的. 总之.方离轩已经是穿好了大红色的喜衣站在了大殿前.准备前往梦溪的寝宫接人. 方离轩一步一步走到寝宫门口.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自己面目全非的寝宫.张灯结彩的地方.热闹红火的地方.这哪里是他该在的地方. 恍惚中.方离轩想将寝宫中多出來的东西全部清除出去…… 他的寝宫可以不安静.不过.只要拂尤一个人闹腾就够了…… 看过寝宫.幽蓝色眸子.转向寝宫门前站着的一群人.不想哪天在这群人中多出來一个谁…… 所以.今天要做的一切.他都不会犹豫. “拂尤已经去谷中了吗.”方离轩开口问身边的阿三. “小五已经带她离开了.” 方离轩不再说些什么.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方离轩顺利地到了梦溪寝宫. “魔君.请进去将梦溪姑娘请出來吧.”先达带着面满喜色催促着方离轩. 方离轩却是不急不紧地停下了步子.凝视着眼前的宫殿.又好像是在凝视着深渊.好像在等着什么…… …… 在小五的带领下.拂尤已经走到了幽静的地方. 拂尤在小五后面沉默地跟着.想着昨夜无意间听到的话.看到的忙碌.再看看眼前平静的一切.昨晚是在做梦吧…… 终于.她好像是明白了方离轩为什么喜欢这山谷. 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这个不似人间的山谷.总能让人不忍把人间的烦愁带过來…… 但是…… 拂尤并不想方离轩成婚.她也早就知道方离轩会大婚.但是她不知道这么快.她以为她可以调整好心态的.君上要如何.她又能够说些什么. 她是君上捡回來的.她的名字是君上给的.她还要要求君上一些什么吗. 不过.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从当初的想从这里逃离到害怕离开.为什么会从为所谓到无法面对…… 原來……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喜欢上君上了…… 她不可能回去了.她不可能会方离轩的寝宫.根本沒有办法接受寝宫中多出來的的那一个人.她知道.她一定会胡闹的.君上不会责备她……那么.便会有人责备她的君上了. …… “魔君.快些进去吧.”先达们再一次开口催促. 方离轩的眼睛又看回了这个世界. 终于.他重新迈开步子. 梦溪.对不起.不过.并不害怕接下來发生的是事情的.你足够聪明.你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你也知道如何维持你现在的威严…… 方离轩向前走出第二步.. 梦溪.你不需做君后.也不会有人敢小看你.也不会有人轻看你.你的衣食也不会短一点…… 方离轩向前走出第三步.. 梦溪.你我之间缺的是什么.你也知道.我们是否拥有彼此.真的沒有任何不同…… 梦溪.我从來都在努力.你的每一点.都是我该喜欢的.但是.对不起.我对你的企图.只有利用了……或许.你最吸引我的便是你的聪明.你可以为魔族做的一切…… 你知道.她太傻了.我必须守着她才放心…… …… 她是不是可以早一些离开的.她应该早一些离开的…… 拂尤的眼掠过每一处风景.也不知到底有沒有看进眼里. 她要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呢.她不能回去.她不应该再给君上添麻烦…… 现在离开.若是她现在离开.是否还來得及. 对.离开…… 这样一个念头在拂尤的心里迅速深根发芽.她就应该离开.就像从前叶和梦溪说的一样.她本來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她永远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并且.所有的人一眼便能看出.、 也不知怎的.就是那般凑巧.拂尤路过一个小溪.自己的倒影映入她的眼帘.她看着自己. 根本看不见其他.拂尤只看见自己的那一双墨黑的眼眸. 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讨厌这一双眼眸.讨厌这墨黑的颜色.还有什么犹豫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她都在告诉你.你不是这里.不该在这里…… ... ... 226、无情假面布疑局 一袭红装的女儿最是动人.在看到梦溪的一刹那.方离轩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魔君.请过去将梦溪姑娘扶出去……”先达们不放心方离轩.竟是直接从门外跟了进來.一直在方离轩的耳边絮叨. 方离轩蹙了蹙眉.还是想梦溪走了过去. 就在方离轩还差两步就要到梦溪身边的时候.却从外面进來了一个人.这个时候显然不应该有人随意进來.也很显然外面的人并沒有拦住这个人. 那人进到大殿.方离轩一眼看去.竟是小五. 他今日派去盯着拂尤的小五…… 方离轩几个快步走到小五身边.直接拦住小五本來准备行礼的身段.急切道.“发生了何事.” 小五一愣看了看周围人.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很突兀.不过再看到方离轩急切地神情之后就顾不上这些了.赶紧匆忙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禀魔君.拂尤姑娘……不见了……” 方离轩神情一下冻住.伸手抓住了小五.“让你带着她.怎么会不见.” “魔君……”小五显然是受到了惊吓.话都有些说不清. 看到小五的样子.又看到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方离轩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放开了小五.接着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阿三.” 瞬间.一个人应声出现在方离轩的面前. 方离轩走到那人身边.用同样是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那些人还有多久才会攻入山中.” “禀魔君.那些人兵分三路.有一一对人已经到了大堂四周埋伏.等着魔君一会儿去那里.还有一些人正往这边赶.另外一路从谷中上山.” 谷中…… 方离轩想也沒有想.直接转身走出了大殿. 身后的自然是有一大堆人在阻拦.方离轩却是头也不回地扔下了一句谁也不敢再阻拦他的话.. “人已经攻上了山.大婚取消.每一个魔都进入战备状态.分三路.一队人留在此地.一队人火速去大堂.那里已经有人埋伏.剩下的人跟本座去后山.” 方离轩干脆利落的吩咐让众人都來不及反应.只听见了有人攻山就再不敢多说些什么了. …… 这一场看似來势汹汹的危机却似乎并沒有什么麻烦和可怕的.方离轩的命令下达的十分准确.吩咐到三个地方的人马都是大获全胜.很轻易地便将攻上來地人全部歼灭. 而方离轩却是带了人到后山便消失了. 只有拂尤一个人是知道方离轩到底是在何处的.因为.. “你就那么不想生活在这里吗.” 拂尤看着眼前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君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听到方离轩的质问.只知道低下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吗.”方离轩的语气软了下來.在一瞬间拦腰将拂尤抱了起來. 就是眨眼间.拂尤便发现自己已经在空中了.还是在……方离轩的怀里.抬眼一看.刚好对上方离轩幽蓝色的眸子.现在的方离轩.看上去似乎与平常沒有什么分别. 似乎并沒有什么发怒的迹象. “我……知道什么.”拂尤小心地开口. 方离轩瞥了一眼她.“你如今的年纪.若是人类.早应婚配了.就算是魔也该婚配了.” 一时不知道方离轩的意思.拂尤沒有言语. “而且.”方离轩又开口.“今日是本座大婚之日.” 大婚之日…… 拂尤看看方离轩身上从不曾出现的大红色喜服.墨黑的眼眸一下黯然了下來……她垂下眼眸道.“我知道……” “但是.因为知道你叛逃.所以本座现在就出來寻你了.梦溪一定是会声本座的气了……” 方离轩的语气淡淡的.不过.像是带着几分玩意…… “所以……”拂尤彻底傻了.君上这是何种心情下的语气. 所幸.方离轩自己是先接着开口了.“所以.以后梦溪不会再本座身边了.换成你吧……” …… 对于这次有人攻山.其实并沒有花上太多时间來应付.短短两个小时就已经让那些人全部消失了.但是善后工作却是一直从清晨做到了下午. 现在.善后工作也做完了.所以.魔君大人要來追查一下这些人是为什么会找到铜雀山上來的. “禀魔君.属下以为.这件事情在清楚不过.在前两个月便有一个被处以极刑的魔.”在大堂之上.一个坐在下面的人开口说道. 方离轩坐在大殿的最高位.下面坐着一众臣子. “大人是何意思.不妨直说.”这次说话的竟然是还未來得及脱下红妆的梦溪. 梦溪绝不常用这样的语气來说话. 方才开口说话的人也是不甘示弱.“那我便直说.前些日子那被处以极刑的人便是因为向外泄露铜雀山的所在之处才……” “大人这话说得可笑.您也说那人再前些日子便被处以极刑.如今的事情又与一个已死之人有什么相关.”梦溪咄咄逼人地打断了那人的话.语气凌厉. 众人的脸色皆是变了一下.梦溪姑娘这么多年带人一直和颜悦色.特别是在魔君面前.今日这般还是未尝有过的. “梦溪姑娘最是聪明的人.”那人又一次开口.并沒有被梦溪方才的气势吓到半分.“谁都知道铜雀山多年來可以无虑就是因为在铜雀山四周的地势是会变的……” 梦溪不等那人说完.便又开口打断.“那就更加怨不得……” “梦溪.”方离轩又出声打断了梦溪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带着些冰冷.“听大人将话说完.自会有你说话的时候.不必着急.” 听到方离轩都开口了.梦溪的气焰才不情不愿地下去了点.“是.魔君.是梦溪失仪.” 方离轩并不看梦溪.转而看向了方才说话的人.“大人可以继续方才的话.” 那人不推脱.又道.“梦溪姑娘刚才的话又是在装傻了.此前的情况必定是那人在之前给外面的人带了路.如此才会被发现罪行.” “大人何必非要再定一个已死之人的罪.”好不容易等到那说话的人住了嘴.梦溪立刻便开口.气焰又一次上來了.平日里温柔如水全然沒了踪影. 那人的神色尽是不屑.“姑娘又何必要护着那人.” 梦溪一下被堵了一下.正欲开口.却又被那人抢了话.“哦.我想起來了.那被处以极刑的人便是梦溪姑娘的胞弟.梦溪姑娘说.可是.” “大人何必如此说.前几年……” “姑娘莫说从前的事.就说那人是不是姑娘的胞弟.”那说话的人开口打断了梦溪本來还想说些什么的话. “为何不说从前……” “梦溪.”方离轩再一次威严地开口.“回答大人的话.” “魔君……” “那人可是你的胞弟.” “魔君……” “梦溪.回答.”方离轩完全不给梦溪任何辩解的机会.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些了.不过.就是要在这是让梦溪说给现场的每个人听. 梦溪沒有理由再说别的话.只得开口.“那人确是梦溪胞弟……” 听过梦溪的话.那人轻蔑地笑了一下.“所以也怪不得梦溪姑娘会如此护着一个已死之人了.” “大人的意思是说梦溪我徇私枉法喽.” “难道不是吗.”那人的语调有些怪异.“或是梦溪姑娘觉得还不够明显吗.” “若是我要徇私枉法.现在他怎会是已死之人.”梦溪显然是已经十分动气了.越來越有气势汹汹的感觉. 不过那人手机丝毫不怕.但是接下來说话的也不是那人了.而是另一些开始附和的人.“若是我沒有记错.对于极刑的处罚.一般是由梦溪姑娘來罚的.” “不对.”又是另一个人开口了.“一般來说是梦溪姑娘來罚.不过前些日子的那人却不是梦溪姑娘罚的.” 另一些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附和.“对对.几位一说我也想起來了.当时梦溪姑娘还在为那人解释什么.不过那人确是十分爽快地将罪全部认了.” “嗯.当时到了最后一刻梦溪姑娘还是再为那人辩解些什么.然后先达们自然是不敢让梦溪姑娘來处理.便亲自下了极刑.” 众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纷纷附和着最先开始的那人的话. 梦溪的神情显然是有些慌乱了.很直接地说明了众人的话都是事实.她当时的确是寻私了. 看到恍然无措的梦溪.方离轩的心中的愧疚一闪而过.或许.无论他认为梦溪再怎样聪明.再怎样坚强.都不该拿她弟弟的事情來做文章. 这是在揭梦溪的伤疤…… 或许方离轩与梦溪沒有一点恋人见该有的东西.但怎样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方离轩这一次确实是狠了一些.不过.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再回头显然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方离轩目光冷冽.幽蓝色的眸子落在梦溪的身上.淡淡地开口.“梦溪.他们所言可是事实.” ... ... 227、巧借迷局毁婚约 面对方离轩的质问.梦溪自然是连辩解也不能.只能低头不语. 答案显然已经是十分了然了. 方离轩叹了口气.转而道.“铜雀山周围会变化的地势.并不是山中者皆知道.梦溪.你的胞弟恰好就是管理山中者出入的.所以.铜雀山周遭地势他最为清楚.梦溪.可是如此.” “是……”梦溪无力地吐出一个字.她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又这样的闲心來为难一个已死之人.所以…… “那么.”方离轩又道.“在你胞弟去了以后.谁又是替他位置的呢.” 这话.看似似乎是在给梦溪找台阶下.但事实上确实在尽量做到滴水不漏.这些事情如今不问清楚.來日被.梦溪发现了.就不是他可以利用的了. 都道梦溪聪明.见到此番情形.也知道事情不是那般简单的了. 所以.她不再做任何辩解.方离轩问她什么.她便答什么.“回禀魔君.山中……在筹备婚事.暂时还无暇安排人去顶替.铜雀山中要进出者不多.因而并未着急办此事.” 方离轩面无表情.不过眼神中却是多了一丝欣赏..不愧是铜雀山中公认的最聪明的女子. 此时便已看出他的目的了……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如此.你的胞弟是唯一知道铜雀山周遭路线的人.可是.”方离轩按着套路.从容不迫的问话. 梦溪也不慌乱.张口便答了上來.“是.如此.今日之灾便是小弟造成的.他虽已死.但仍不能赎其过.梦溪代他了.” 这话清晰的落在了在场所有的人的耳朵里. 众人的神色都带着些惊讶.方离轩的人惊讶.沒有想到梦溪竟然自己走了这一步.本以为是要众人一再逼迫她尝其罪的;而山中先达们是沒有想到一直聪明过人的梦溪姑娘竟然这样担下了她本不用担的罪责. 梦溪的确是聪明的.方才说话的人.附和的人.统统都是方离轩的人.而今日有人攻山.并沒有任何防守的人來禀报.方离轩便率先知道.并且就连那些人的战术、路线都一清二楚. 如此便只有一个可能.方离轩早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早就派人盯着了. 为什么不预先加以铲除呢.因为.方离轩等的便是这一天. 她的胞弟犯下这样的罪过.她如何还能再嫁给魔君.虽然这罪过是可以阻止的.但方离轩不愿也沒有办法.为什么一定要在大婚当日呢. 这也是有说法的.这样一看.便不会让人觉得是他方离轩使得阴谋诡计了.因为他都乖乖的穿山喜服想要拜堂成亲了.又怎会亲手毁掉自己的婚礼呢. “梦溪.你这些年的功劳.足以抵消这点小小的错误.”身居高位的方离轩开口.“如此便不必罚了.闭门思过三日便可.众位大人都散了吧.” 方离轩又开始走形势了. 梦溪他肯定要罚.一定能再让他们之间的婚约存在.但是.却不能由方离轩自己这样说出來. 梦溪的嘴角冷冽勾起.神色无比镇定.她拱手俯身.凛然道.“若是今日这样饶过了梦溪.來日人人都敢做些龌蹉的事情.魔君心慈不罚.梦溪便自己领罪吧.” “即今日起.梦溪不再干涉铜雀山的任何事务.不再有任何头衔.也不再……与魔君有婚约.”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躁动了起來.议论纷纷.面面相觑. 先达们的脸色是最不好看的.每个人都是惶恐的神情.“梦溪姑娘不可……” “梦溪不能带头违反规矩.”梦溪决然. 众人更是不得安静.先达们都是劝阻的话.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这便是方离轩该开口的时候了..“先达们言之有理.铜雀山的确少不了梦溪你.这些事务.就是本座一人怕是也不能如你一般做得滴水不漏.” “如此.你还是继续掌管你现如今的职务.其余刑法再斟酌.”方离轩说过这一句话.这一场兴师问罪的好戏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众人都散了. 至于梦溪的刑法.沒有人敢给这位梦溪姑娘什么刑罚的.不过是按照梦溪已经已经说出的刑罚來调整.也就是方离轩说的“再斟酌”. 其实.根本不需斟酌.方离轩都已经开口让梦溪接着掌管事务了.方离轩.魔君.他的话.自然是处理这事的人要听的.而他说过一些什么话呢. 就是之前的继续掌管事务.以及还要之前的闭门思过三日. 在这的基础上再结合梦溪自己的话.也就是除了闭门思过三日之外.其他可以给她的刑罚便是取消与魔君的婚约. 方离轩在说“斟酌”之时便已知斟酌的结果这是肯定的. 于是.在一月之后.铜雀山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魔君推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婚约.总算是被取消而了.并且.这一次是名正言顺. 就是那些先达们也无法再多说些什么.梦溪一定要罚.不然恐难服众.但是.整个铜雀山的确沒有人敢罚她.也沒有人会罚她. 这就是这个最为聪慧的女子在这些年來树立的威望. 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威望.足以见她的才能. 唯一的可以做的.当真就是只有在“斟酌”之后下的刑罚. …… 时光荏苒.三年时间一闪而过.而那最是聪明的女子着三年來当然并沒有闲着.三年前的那件事情令她的威望折损不少.但是.三年后的今天她的威望却更胜从前. 这三年.梦溪秉持这以退为进.不急不傲的原则.令铜雀山中的人纷纷惋惜.沒能有这样一个人作为他们的君后. 也就是说.如今.重新拥立梦溪的人已经是数不胜数了. 方离轩三年前解决的麻烦.如今大有卷土重來的迹象.不过.梦溪却似乎沒有这样的打算一般. 对于方离轩的试探.她装作不知;对于先达们的重新拥立.梦溪避之不及. 这并不是说梦溪就真的已经死心了.只是.她明白她从前的错误.而同一个错误.她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从前以为.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嫁给方离轩.方离轩身边有谁.喜欢她与否都不重要.她都是顺利完成了父辈交代的事情. 尽管.她真的将一颗心给了方离轩. 她不在意.因为她知道日后她有的是时间. 不过.这便是她的错误而立.她根本沒有这个时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拂尤. 是因为拂尤方离轩那颗从小便不服管束.渴望自由的心才终于躁动起來;也是因为拂尤.方离轩才会从前的全然听从先达们的安排.到现在铤而走险的违背. 而同样的.方离轩现在的改变皆是由拂尤而起.就一定可以由拂尤结束. 如何结束.让拂尤离开铜雀山便是了.让她主动离开.让方离轩沒有理由将她找回來.在拂尤消失以后.方离轩慢慢就会回到原先的样子. 毕竟.拂尤这十多年与方离轩在一起的时光.在魔的生命中实在太微不足道. 在梦溪的寝宫内.一个看上去像是个大侠样子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过本应叫骂的罪却是被人事先给堵了起來. “莫大侠.你一点话都不需要说.听我说就好.”梦溪走那大侠身边.居高临下.“我知道.最近贵派正在为掌门师妹的事情而苦恼.” 南雁派掌门师妹.是南雁派除掌门以为在门中最有威望的人.而这个女人却是在十几年前便隐居起來了一般.很少在管门中事务.也很少有人再见到这个女人. 而梦溪已经是知道了缘由. 在十几年前这个女人便已经是四十多岁了.不过相貌却还是十岁的样子.时光再倒退几年.人们还只是说那个女人在外貌得天独厚. 不过一年一年的时间飞逝而过.那个女人也终将被全江湖的人注意到. 因为.她有两个特别之处.那便是不老与武功天赋极高. 不管是在当时还是现在.这两个特点都是人们不陌生的.这正是他们魔的特点. 所以.在十几年前便有人暗地里开始处置这个女人.在一个雨夜.一群人闯进了那女人的所在之处.将她怀中只十几岁的小姑娘带走.然后给了那个女人一剑. 接下來的三天.他们一点一点地看着女人身上致命的伤口慢慢复原. 而那女人的孩子则被关在另一个小黑屋里.、 就在那些人认为时机成熟.可以确定那女人就是魔的时候.南雁派的掌门总算是找到了她不见的师妹.巧合便是这里了.那女人此节身上的伤虽然已经复原不少却依旧严重. 所以.找到女人时.众人纷纷认为是那些人重伤了女人图谋不轨.沒有一个人想到女人是不伤不死的. 之后又有人抓紧帮女人疗伤.所以也就沒有人看到女人的伤口是可以自己一点点的愈合的…… ... ... 228、梦溪布局除异己 而所谓的问題便是.因为沒有人看见女人的伤口在自己愈合.并且还看到了女人重伤的样子.因而沒有一个人怀疑女人是魔. 但当初知道真相的那几个人.当然是不能这样纵容女人在人世间逍遥. 不过.因为各种门规或是其他的原因.他们不能再伤女人. 这便是令人烦恼的了.不能让人相信女人是魔.就不能伤她;但.要伤了她才能让人相信她是魔. 如今.梦溪便是來帮他们解决这一个问題的. “我知道莫大侠在门中的威望.今日.梦溪便告诉莫大侠一个解决问題的法子.”梦溪转身走回不远处她的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地上那位莫大侠.此刻也安静了下來. 想來也是位聪明人.梦溪淡淡地勾起嘴角.这位大侠应该已经明白.她若是有了什么歹心.如今他已在她手.要对付他或是他门中都不是难事. 魔擅长易容.只消办成他的样子.也可以轻而易举得扰乱他门中;而想要对他不利.更是简单.梦溪只用给他一剑便罢了. 这位莫大侠显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因而也有了听梦溪慢慢说來的心思. 看到莫大侠平静下來.梦溪示意身边的人将他扶起來.再将他嘴里的东西去掉. 那人的嘴里沒了束缚.这才开口.声音倒也冷静.“我们人与你们魔不相为谋.但莫某坦诚來说.人也知道梦溪姑娘在这铜雀山被称为最聪明的女子.” “我派也曾与梦溪姑娘交过手.姑娘出了这铜雀山也可以当得最聪慧女子之名.” 梦溪耐心的听着那人的话.不置可否.素闻这位莫大侠直率.倒也不觉他是有心恭维. “姑娘既然知道我派现在的难題.并有解决的法子.若是当真可行.我派也愿意与姑娘合作一次.”那人站得很直.一点沒有受制于人的样子.“梦溪姑娘有什么条件便直说.” 沒错.不是梦溪來帮他们.这是一次合作. 那人理解得十分透彻…… 梦溪看着眼前的人.看來人类也不尽都是些庸才……“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们也知道.近些年來我么几乎从不出山.江湖中却又你南雁派还不放过我们……” “如今.我只说一个要求.从今日起.铜雀山中不会有任何一个魔再到你们人世间去.但也请你们不再來打扰.若是我们失约在先.你们大可对我们赶尽杀绝.”梦溪站起身子.缓缓走到那人身边.却又不靠得太近. “当然.”她抬眼望向这位大侠.绿眸中的英气不输于男子.“若是你们失约在先.我们也定是不会放过你们.” “可以.”莫大侠沒有思考就应下了话. 反正他们也进不來这铜雀山.说是不放过这些魔.还不是要等这些魔出山才可.若是这些魔不出山.他们也无计可施.不为难他们自然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请姑娘……” “这个问題很简单.”梦溪要开始达成自己的目的.自然不用再耽误时间.“那女人果真是魔.那么她的血亲自然也逃不掉.就是她父母中只有一人是魔也不打紧.你只用找到一定有她血脉的人便是.” “莫某愚钝.还请姑娘直言.”莫大侠拱手道. 梦溪的笑容微微一僵.到底还是愚蠢的人.“她若是魔.那么她的女儿也一定会是魔.她不能伤.她的女儿也如此金贵吗.而且.也并不必伤得太重.只在手上拉一道浅些的口子也可以证明她到底是不是魔.” 闻言.莫大侠的神情为难了起來.“姑娘说的是沒错.不过.掌门师妹的女儿绿水在十年多年前便已不见踪迹.如今……” 梦溪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好.终于要进入正題了. “莫大侠.当年她女儿不见踪迹.是因为当年掌门因为种种原因.沒有将那女人的失踪和她女儿绿水的失踪视为是同一个人做的.” “所以.那些人当然不会再往自己身上揽一个罪责.因而狠心将那小姑娘丢到了一个荒郊野岭罢了.”梦溪笑着坐了回去. 莫大侠的脸色显然是僵住了.他沒想到梦溪连这种秘闻也知道. “就算是知道遗弃在了那个荒郊野岭.这么多年过去了……” “莫大侠.”梦溪不耐烦地打断了莫洪的话.“若是梦溪只是告诉你这个法子.那这个合作中.梦溪也实在是捡便宜.” “梦溪姑娘的意思是……” “沒错.”梦溪笃定回答.“我的确知道那小姑娘的所在之处.当年你们的人前脚丢掉了小姑娘.后脚我们魔君便将那小姑娘捡了回來.” 莫洪听到这里.脸色一下有些怪异. 梦溪目光轻蔑地瞥过他.“莫大侠不必怀疑.并不是我们魔君有什么算计.” “莫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被一语道破心中想法的莫洪有了几分尴尬. “莫大侠不必否认.我们魔君是不是全无算计.我也不清楚.”梦溪的口吻带着些讥讽.“反正我们魔君是肯定不会主动放人的.但只要贵派來要人.在众多压力之下.魔君也只得将人交出來.” 现在梦溪还真是不知道方离轩有沒有在算计些什么.谁知道他不是在十几年前就看准拂尤了. 当然.梦溪这些想法莫洪是不知道的.莫洪只想着如何能找方离轩要到人.“姑娘这话恐怕绝对了些.姑娘不然还是将我们之间的合作如实告诉方离轩.相信他分得清……” “莫大侠.”梦溪带着些警告得出声.“我想你是不明白.你们不屑于和我们为谋.我们魔君同样是不屑于与你们打交道的.你以为魔君会像我一般与你在这谈话吗.” 梦溪当然不能答应.若是方离轩知道了.拂尤怎么可能还走得了. 她的目的就是要拂尤离开.不然这样让那些人捡便宜的交易.她才不做. 而莫洪一时彼梦溪堵了嘴.暂时还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这是梦溪才变回平常温温和和的语气.道.“莫大侠.魔君是不太可能会放人.但我梦溪做事向來周全.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得到人便是了.” “你们只记得过些日自便开始在江湖上找我们要人.之后你要的人自然会主动到你那里去.” …… 山谷之中.山水如画.素湍绿潭.回清倒影. 一个男子身着紫袍.坐于清潭之上.衣袍却不沾湿.凤目轻闭.盘腿而坐. 在岸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十六七的大小.乖巧地坐在岸边.抱着一把古琴.修长手指在其上流连.悠扬柔和.令人心旷神怡地琴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小姑娘身着淡蓝色的布衣.不显华贵.却也是清秀可爱. 这便是拂尤和方离轩了. 拂尤轻抚着琴.听着这浑然天成的琴声.拂尤自己都为自己感到骄傲. 天知道她练这琴练了多久才能到如今这样. 此时的拂尤有些许的失落.因为她在抚琴之时眼不能望向他方.但是她却很想看看君上的身影. 这三年拂尤还真是沒有白过.她不仅练得了这一手好琴.还从方离轩哪里学会了轻功.从前她都不知.原來她的君上轻功是如此的了得. 尽管如今拂尤的轻功在方离轩面前还是拿不出手的.但在那武林之中却还算是畜类拔萃的…… 拂尤正想着.今日要用何种法子才可少练一会儿琴.就感觉到君上竟是到她身后去了.不过.她并沒有出声.也沒有转过身去.只是如常地抚着琴.就像沒有发现方离轩是站在她身后的一样. 她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君上平时在她身边也不愿意看她.但是.只要她沒有盯着君上看.君上就一定在看她.可惜.这样的时候少之又少. 实在是因为拂尤的眸子时时刻刻都在方离轩的身上. “再不专心.今儿个的晚膳就不必用了.” 一句话这样从拂尤的身后幽幽地飘來.拂尤立刻浑身一个激灵.当然.这不是因为那清朗声音话中的内容.而是她必须要装成这样才能表明她的确沒有注意到方离轩已经到了她的身后. 琴声戛然而止.拂尤急切地转过身.跑到方离轩面前.拉住他的衣袖道.“君上.你什么时候到身后的.都不说一声……”语气中还带着些埋怨. 演得还真像.方离轩也就不拆穿她了. “嗯.还是我的不对了.”方离轩悠悠然地道.垂眸看向女子古灵精怪的墨黑眼眸. 拂尤眨巴着自己无辜的眼睛.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当真不知我在你身后.”方离轩带着淡笑柔声问道. 拂尤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当真不知君上在身后.” “唔……”方离轩提步向前了几步.若有所思的样子.“当真不知我在你身后……” “那今日就留下來多练一个时辰的琴.”随后.方离轩扔下了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这话让拂尤瞬间苦了脸.“君上……” 她明明沒有分神啊…… ... ... 229、清风披拂斜阳间 紫you阁“有人靠近都不自知.练琴不能分心.但并不代表可以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说罢.方离轩转身朝一边走去.嘴角带着笑. 拂尤连忙跟上.在方离轩身后喋喋不休.. “君上.我是因为练得专心才会沒有注意的.为何还要罚我.”拂尤扯着方离轩的衣袍.被方离轩拖着走.语调之中还带着些委屈. 不过方离轩却是不为所动.“缘由本座已经说过了.你专不专心是一回事.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走势另外一回事.” “那如此说.若是我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君上也会怪我练琴不专心喽.”拂尤嘟着嘴.还若有所思.“因为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是一回事.练琴专不专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走在前面的方离轩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反正拂尤也瞧不见.“拂尤.本座就喜欢你聪明些.” 说罢.方离轩迈着大步子继续向前走着.拂尤却是听了下來.反复琢磨着方离轩的话.君上居然直接说喜欢她诶.不对.重点好像不应该再这里…… 拂尤咬着指头.俶尔眼前一亮终于像是反应过來了些什么.一通小跑过去追上了方离轩.嘴里还愤愤地嚷着.“君上你不讲道理.找你这样说.若是我身后站了人.不管如何.我总会挨罚喽.” “拂尤.”方离轩忍住笑意.沒有回身去看拂尤.“你最近是很聪明啊.不过.我从來都是讲道理.方才的道理已经是说清楚了.” “你若是专心练琴.自然是不应该注意到身后有人;你若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自然是必须要注意到身后有人的.” “君上你……”拂尤一时语结. 君上讲不讲道理.似乎她都不能怎样嘛…… 拂尤气鼓鼓地跟在方离轩的身后.半天不说一句话.这绝不是怄气冷战的表现.从哪一双依旧不安分的墨黑眼睛中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 她这分明是在想如何在口舌之上占到些便宜嘛. 就在方离轩开始疑惑拂尤就这样安分认输了的时候.古灵精怪的声音终于响了起來. “君上.”拂尤笑嘻嘻地走到方离轩身边.用手死死地抓住方离轩的袖袍.“我想了想.你方才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 “照君上的话说.我今日要挨罚的原因是因为我专心练琴.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但是.根本原因是沒有保证自己的安全.对不对.” “嗯.”方离轩淡淡地应了一声.今天这个丫头倒是理解得很透彻. 一听到方离轩的回答.拂尤的脸上一下便挂上了狡黠的笑容.“君上.那你今天可就不能罚我了.” “此话怎讲.”方离轩來了点兴趣. 其实拂尤有时候的强词夺理.或是一些小聪明、鬼点子.说实话是真的还挺有趣的. “君上.我并沒有不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会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完全是因为对君上你的信任.”拂尤开始大谈其说.“君上.因为我知道君上也在这里.那么久一定会保护我.那我何必还要分心注意身后呢.自然是要专心练琴的.” 方离轩一愣.随后便要开口.却被拂尤抢了先. 拂尤加快步伐.两步走到方离轩身前.拦住了他.迫使方离轩的脚步停了下來.“君上.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是哪里不对呢.” “难道是君上并不值得我信任吗.还是你不会保护我.”拂尤眨眨眼.对上方离轩的眼睛. 方离轩一下愣神.之后幽蓝色的眼眸中少了几分凄清.也多了几分柔和.清风轻轻吹过.带出悦耳的声音..“我会永远保护你.” 由风带出的声音绝不会因风消散. 拂尤看着逆光而立的方离轩.他幽蓝色的眸子也被斜阳映上了光辉. 便是这种静了……一切都静好.岁月在这一刻.便在流失.涓然的流年也停止流转.一片祥和的静. “魔君.” 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幽静. 拂尤抬眼望去.之间一个人正匆匆忙忙地朝这边跑.嘴里还一直喊着魔君.似乎是怕方离轩又走得再远些.便追不上了. “阿三.”拂尤认出这是方离轩身边的一个人.不过平日里最常见的是小五.拂尤高声招呼着阿三.“阿三.不要急.这边.慢点.” 那阿三也不知有沒有听见拂尤的话.总之还是很快地便到了拂尤和方离轩的面前. “魔君.”才刚一到二人的面前.阿三急切地说道.“魔君.现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南雁派的人被我们掳走了.” 拂尤不想阿三一开口便是说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懂什么.其实也不是不懂.只是觉得不想去烦而已.也就不说话.懵懵懂懂地做了一个旁观者. “我们何时……”方离轩的话戛然而止.之后便沒了下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皱起了眉头. 拂尤奇怪地看着方离轩.她倒是不常看见君上有皱眉的时候.君上一般都是淡淡地笑着.再不然就不面无表情. 当然.这是在拂尤眼里的样子.在其他的魔眼里.方离轩通常只有后一种状况.若是整个铜雀山都快有状况了.方离轩才会在极少数的情况下露出眼前这种状况. 这是.阿三又开口了.绝不是对着方离轩.“拂尤姑娘.梦溪姑娘请你去她哪里尝她新做的糕点.” “梦溪姑娘.”拂尤一时诧异.不过只是因为不知如何这话便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之后便露出一些期待和乞求的神色看着方离轩.“君上.我可以去吗.” 方离轩的表情还是不算太好.甚至于一时间并沒有听到拂尤的请求.好半天之后才有了反应.“想去便去吧.”只这一句便沒了下文. 得到了方离轩的许可.拂尤的脸上自然也是一下便有了欣喜之色. “拂尤姑娘.小五已经在谷外等你了.他带你去梦溪姑娘那里.”阿三对拂尤这样说. 拂尤只想着不用练琴了.其他也沒多想.听了阿三的话拂尤便往谷外去了.连一个道别都沒有给方离轩. 三年前解除的婚约.在表面上似乎并沒有影响到拂尤和梦溪的关系.梦溪时常回去方离轩那里.却不是寻不见方离轩才找拂尤聊.而是专门找拂尤说说话. 梦溪也会经常请拂尤去她寝宫吃些新奇的小点心. 对此.方离轩一般自然是准许的.本是他对不住梦溪.若是梦溪喜欢与拂尤相处解闷.便将两人个在一起也就是了. “拂尤是南雁的人.”拂尤一走.方离轩的脸便立刻冷了下來. 阿三也变得沒有了什么反应.异常冷静地道.“正是.已经查过.拂尤姑娘是南雁掌门师妹的女儿.” “荒唐.掌门师妹的女儿也可以随意地遗弃在一个小道边.”方离轩的语调很冷刺骨.“怎么.本座看他们如今是像借此事來闹事才是真.” “那……”阿三犹豫着开口.“魔君.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如何做.”方离轩抬眼望向天边红云.“本座说.我们如今什么也不需做.闹便闹.他们人本就若不下我们.总之是闹翻了天也闹不到这铜雀山來.” …… “拂尤.你可知你从前的身世.” 在梦溪的寝宫.拂尤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小点心.梦溪不经意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拂尤同样也就漫不经心地开口答了一个“不知”. 她沒有注意到梦溪眼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魔君寝宫的人.特别是女孩.不管是姑娘还是丫头.通通都少了一个心眼.这句话绝对是不假的.至少拂尤就是典型少了一个心眼的人. 方离轩的确是太怜惜这些女儿家了. “那你可想知道你的身世.”梦溪接着道.还是一副不经意闲聊的样子.因为之前两人聊过梦溪小时的事.所以如今梦溪问出这个问題也沒有让拂尤觉得突兀. 正在吃着的拂尤听到这个问題.心中其实不是很感兴趣.若是她的身世好.也就不会被君上捡回來了.不过再铜雀山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不在意那些了. 所以.拂尤仅仅是为了不让梦溪扫兴.便道.“我想知道.梦溪你告诉我吧.”拂尤趴在桌子上.抬头看着梦溪.一双绿色的眼实在是好看. 梦溪淡淡笑了笑.便心满意足地开口说道.“你可知外边江湖上的纷扰门派.你的娘亲是南雁派的.当初你为何会被君上带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儿时的日子应该也不算太苦.更应有些武功底子才对.” “可是我不会武功啊……”拂尤闷闷地说. 梦溪的脸色僵了一下.她并不知拂尤有沒有在习武.如今听來.方离轩当真是怜惜这个丫头.脸武功都不让她习…… 沒有人注意到梦溪眼底冷下來的部分.只听见她的声音柔和忽然如初.“拂尤.你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我和魔君.和你身边许许多多的人.都不会再拿你当个孩子.” “所以.今日找你.并不是单纯來找你玩的.而是有正经事要说.” ... ... 230、风过绿潭波澜起 紫you阁正经事. 看到梦溪的样子一下严肃了起來.拂尤也不情愿地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糕点.坐得端端正正地听梦溪说话.虽然拂尤心中是认定.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正经”是与她有关的. “拂尤.你知道吗.最近外面的世界并不像这里一般平静.”梦溪定住眼睛看着拂尤.同样是正襟危坐. 拂尤被这实在严肃的样子感染了几分.又将身子端正了一下.之后慎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又否定似的摇了摇头. “拂尤.”梦溪轻轻地叹了一声.随后柔声道.“你也该是不知道的.就连这铜雀山外面是什么样你恐怕都不怎么熟悉了.不过.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已经沒有往日的平静了.” “为何.”拂尤疑惑地问了一句.不过心中却是不甚在意.外边的世界与她有什么相干.这里还似往日平静便好.其他的她不必在意. 梦溪起身拉过拂尤.走到了窗边. “你知道.人一向是看不惯我们魔的.而近日.他们却又与我们起了争执.”梦溪推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因为.南雁派……” 就在这时.一阵开门声打断了梦溪的话. 从门外进來一个人.拂尤一眼便看出了那人原是小五. “小五.”拂尤自然地和进门的小五打招呼. 可是.小五却不似往日那般随和.而是十分正式地走到了梦溪的面前.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之后才开口道.“梦溪姑娘.魔君请拂尤姑娘回去.” 听到这句话.梦溪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开口想要推脱.却是被拂尤抢了先.. 拂尤走到小五面前.可怜巴巴得看着小五.道.“小五.好小五.我不要回去.你和君上说说.我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就一会儿……” “拂尤姑娘.你今日來了这里便连魔君也唤不回你.日后魔君又怎么还敢放你出來.”小五笑吟吟地开导拂尤. “小五.你去和魔君说.今日拂尤留在我这里了.”梦溪也出声了. 见到梦溪也不愿放她走.拂尤的眼里又有了些希望.不过.很快这个可以多玩一会儿的希望也破灭了. 小五对待梦溪很是恭敬.不过该说的话却是一句也沒有少说.“梦溪姑娘.您今日把拂尤姑娘留下.魔君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拂尤姑娘回去怕是沒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其实君上也沒有那么恐怖…… 拂尤暗暗在心里这样说.不过看着小五的样子却是一点不像开玩笑. 见小五都这样说了.梦溪再不放人倒像是她有问題.不知轻重了.也便放了拂尤回去. …… 回到方离轩的寝宫.拂尤便直接去了方离轩的房间.此时又是夜了.不过方离轩每日一定要盯着拂尤吃过三顿饭才行.也不知是为什么. 拂尤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因为方离轩每日一定要这样.才可以保证自己即使在最繁忙的时候.每天也可以见拂尤几面. 和方离轩一同用膳的时光通常都是沒有声息的.只是拂尤在是在耐不住这寂静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今天才去梦溪那里玩过一阵的拂尤显然是很快便耐不住性子了. “君上.”拂尤用筷子在碗里乱画.“今日梦溪姑娘说.外那些人又与我们……” “外边的事与你无关.”方离轩淡然得打断拂尤的话.语气是坚决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題. “梦溪姑娘说是什么南雁派.”拂尤显然是沒有理会方离轩现在的态度.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了.“什么南雁派呢.唔……后面的她好像还來不及说……诶.君上.南雁派是……” 方离轩放下碗筷.站起了身.“拂尤.看來你已经吃饱了.” “你应该安静些了.”方离轩起身向屋外走去. 看着方离轩突然的反应.拂尤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她刚才有说过什么可能会惹恼方离轩的话吗.顾不上细细思考.拂尤只能是快步追上了方离轩. “君上.君上.你等等我……”拂尤两步三步地追到方离轩的身后. 方离轩微微侧头.看了拂尤一眼.之后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一样的继续往前走. “君上.你生气了吗.”拂尤走到方离轩身边拉着他的衣服. “君上.我并沒有多说几句话啊……” “君上.” 不管拂尤说些什么.方离轩只是往前走.也不答应拂尤. 终于.方离轩停下了脚步.拂尤也赶忙停下. 停在了什么地方呢.拂尤定睛一看.其实根本用不着定睛一看她也能认出这里时何地.这不就是她的房间吗.拂尤暗自松了一口气.好会送她回房间.君上应该也沒有很生气. “君上……” “拂尤.你不需要去管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也不需要知道南雁派.”终于.方离轩沉沉的开口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需知道.你永生都会在本座身边.” 拂尤完全愣了神.不知为何方离轩会突然说这句话. 待她回过神來再看.哪里还有方离轩的影子…… 拂尤看看两头空荡荡的回廊.撇了撇嘴.便转身进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便是把自己扔到床上大作美梦. …… 这天的清晨.拂尤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意识一点点的回來了.是外面的在吵些什么. 拂尤记得.昨日君上答应她今日不必再去谷中.所以她不需早起嘛.明明可以一觉睡到天亮……拂尤想到这里.朝床边一看.她还真是就一觉睡到天亮了. 这个时辰方离轩应该已经离开寝宫出去处理事务或者是肚子去谷中了. “叶姐姐.”拂尤轻唤了一声.想唤叶來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屋外如此嘈杂.不想轻唤了几声皆是无人应答.还好拂尤不是什么真正娇滴滴的大姑娘.见不到叶便自己动手将自己收拾整齐. 而就在拂尤将衣物又穿戴整齐的时候.房门突然一下子打开了. 拂尤这才知道那嘈杂声是什么. 一眼望去.之间來的梦溪.而梦溪的身后却是跟着一群拂尤从未见过的人.沒错是拂尤从未见过的人.他们是人.他们的眼睛不是绿色的. “就是她了吧.梦溪姑娘.”那群人中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这样道. “错不了.看那双眼睛也知道了.”人群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笃定地道. 拂尤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也不知是何情况. “梦溪……”拂尤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又见门口进來了几个人.拂尤看过去.是叶和这宫里的其他女儿们.拂尤不知道.在今天天还未亮的时候.这个宫中的男儿便已经被全数叫走了. 叶她们一进门便急匆匆地到了拂尤身边. 论规矩她们的身份自然是比拂尤地上一些.在此时有來客的情况下.应该站在拂尤身后才对.可这会儿她们却是一个个挡在了拂尤的面前. “梦溪姑娘.您带着这群人硬是要进到我们姑娘的房间是作何.”叶到底年长些.在这大阵仗面前.还是十分镇定. 梦溪这会儿皱起了眉.脸上有些为难也有些决绝.不过聪明人都能看出这只是张画皮罢了. “叶.拂尤从前就是他们南雁派的人.如今他们來要人.你也见到他们已经是道铜雀山里面來了.但是他们说了.只要带走拂尤.绝不伤及无辜.”梦溪向前一步.对叶解释道. 但似乎叶是不听和解释的.“梦溪姑娘说些什么笑话.如此说來便要把我们姑娘这样交出去了吗.他们來此处.魔君、梦溪姑娘难道不能叫他们有來无回.” “叶.你说些什么混账话.”梦溪脸上染上了几分愠怒.她走到叶的身边. 随后.她压低声音.柔和了神态道.“叶.若是有其他办法.他们进不來这.而且.若是交出一个人.便能免掉上千死伤.我们……” “梦溪姑娘这说的才叫混账话.”叶直接扯着嗓子便说出了这句话.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话该隐晦些说.. “姑娘的聪慧.我们不敢相比.不过.今日我们斗争便交出去一个魔.便是向他们低了头.这个道理就是我们这等愚钝的人也是知道的.姑娘难道不知道.” 那边跟着梦溪來的人不以为然.只是看热闹.跟着梦溪來的丫头们脸色都不是很好了.有几分挂不住. 但叶的话却还在继续.“姑娘今日.低了这个头.來日他们定会再來要魔.今日他们來要拂尤姑娘.姑娘给了.來日若是他们要魔君要姑娘的命.姑娘还有不给的道理.” “叶.你现在是在和梦溪姑娘说话.”那些跟着梦溪來的丫头们出声喝止.“你说的是些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几个小丫头也少來做这些事情.你们这些年纪的丫头.什么时候也可以出自己主子的寝宫了.”叶在言语上处处也不让半步. ... ... 231、一念之差轻离山 紫you阁“叶.”梦溪终于再次出声了.语调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和气和客气.“你别与那些小丫头置气.拂尤.你过來.我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梦溪突然间要找拂尤.拂尤在叶她们的后面不敢擅自出來. 看出拂尤的顾忌.梦溪又道.“叶.我和拂尤去里屋聊.你盯着这些人.如何.我一人.还不能把她怎样.” 见梦溪如此说话.叶看看了梦溪.又看了看那群人.终于让开步子让梦溪带拂尤进去了里屋. “拂尤.”到了里屋.梦溪的表情依旧是十分的严肃.严肃地拂尤都不认识这个平日还算是熟悉的人.她走到拂尤面前.强势地对上了拂尤的眼睛.“你愿意跟他们离开铜雀山吗.” 拂尤瑟缩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拂尤.你若是不去.你的娘亲就会这样被你害死了.” “什么..”拂尤睁大了眼睛.“我娘亲.我从前……” 梦溪像是意料到了拂尤的反应.并沒有过多的吃惊.“你之所以会被魔君捡回來.都是因为你的娘亲被怀疑是魔……你在混乱之际才会被丢弃在外.然后被魔君捡回來.” “而现在.你必须要回去.证明你的娘亲不是魔.他们不能伤你娘亲.所以不能证明你娘亲是魔.但是时间久了.他们总会有铤而走险的方法.” “而你.是一个安全的.不必伤害任何人的方法.只要他们证明了你不是魔.你的娘亲也就不会有事了.” 像是怕时间又不够.又像是怕节外生枝的样子.这一段话梦溪说的十分的快.快到有些话根本就沒有说清楚.好在.拂尤也明白了她现在到底是应该被迫做些什么. “但是.我现在也是魔啊……”拂尤犹豫着出声.本能地不想离开. “你现在是魔.但是并沒有魔的特征.是因为当时魔君着急让你成魔.所以少了一样东西沒有找到.因而你是少了一些魔的特征.比如.你的眸子依旧是墨黑色.” “再比如.你只能不老不死.却不能不伤.” “而他们验证你到底是不是魔的方法便是在你手上划一个口子.看它是不是能自己愈合.” 梦溪的神色带着些蛊惑.她走进一步.不知是不是拂尤的错觉.她觉得此刻的梦溪言语间似乎是有那么几分的急切.“所以.拂尤.你只要不承认你自己是魔.你就可以救你娘亲.” 拂尤像是沒有缓过神.呆呆地看着梦溪.也不说话.也不作反应. “拂尤.”梦溪抓住拂尤的双肩.“拂尤.你不想就你的娘亲吗.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 “不是……”拂尤出口否认.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來不及了. 梦溪抢先道.“不是.那你就要跟他们走.不然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反而是可以证明你和你娘亲都是魔.” “我……” “已经沒有其他的办法了.”梦溪语气决绝. 拂尤低下头.挣开梦溪的手.退后了一步.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神色不明. “那君上……”拂尤抬头看着梦溪.想说方离轩不会放她走的. 却又听梦溪说.“拂尤.你只担心魔君会不会生气.就不管自己娘亲的死活了吗.难道这是魔君教你的吗.魔君当时救了你的命.而你母亲是给了你的命.你难道……” “梦溪你别说了.”拂尤又退后一步.抬头看着梦溪.轻轻地叹出一口气.“起跟他们走就是了……” 拂尤的这句话一出口.梦溪的脸色明显是放松了下來.就是脸上也带了几分微笑.“好了.这就对了.日后也不是就一定回不來.对不对.” 听着梦溪的安慰.拂尤沒有反应. 之后.拂尤便这样任由梦溪拉着出了里屋.然后再叶他们惊讶的目光下.“心甘情愿”的赶着那群人离开了.一路上他们都沒有看到别的魔. 拂尤期望着可以再一个转角处与方离轩不期而遇.但结果却是看不到一个魔. 就连走的路似乎也不是她走平日里熟悉的那几条路. 就这样.匆匆忙忙的.拂尤离开了她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的地方.这样轻易地便离开了.这样沒有回头的机会.这样转不过身. …… “怎么.这么多年.你们到底是在闹些什么.” 在一个地方.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人正在责骂底下的一群人. 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带回了拂尤.那些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拂尤就是魔.但是结果和梦溪说的一样.她的伤口等了三天也沒有自己复原的迹象. 拂尤这三天一直很安静.全沒有在铜雀山中的不得消停的时候.而现在.是一个有威望的人正在责骂这那些主张她的母亲是魔的人. 但拂尤却是觉得这样看着有几分好笑. 她來这里的第一天就已经见过这个有威望的人了.这个人将她带到一处.在用了若干的方法來证明她的确是她母亲的女儿无疑之后.那人告诉她.其实她的母亲早已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很安全. 意思是.她的母亲很好.就算她真的是魔.那些人也不能将她的母亲怎么样了. 拂尤觉得有些可笑.所以她现在出來是为了什么呢. 救母亲.结果是连母亲的面都沒有见上. 现在的拂尤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机会回去. 找机会. 拂尤看了看上面全神贯注骂人的人.和在底下被骂得无法分心的人……最后.看了看站在一个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的自己. 这不就是机会吗. 拂尤几乎只是这样想了一下.一个念头还沒有转完.腿下已经是这样去做了. 很快.在这个地方便已经看不见拂尤的人影了.其他人或者是魔不知道.其实拂尤并不是这么多年都沒有离开过铜雀山.方离轩带她出來过.并且还不止一次. 出來做什么呢.教拂尤认路. 方离轩的打算很简单.那个空出來的位置.就是管山中者出入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而拂尤一天到晚闲着才会这样不得消停.整天有事沒事的便闯祸. 所以.想要让拂尤接替这个位置.就要先让拂尤清楚铜雀山周遭地形的变化规律. 这个方离轩的无心之举.此刻也不知道是帮了拂尤还是害了拂尤. …… “莫大侠.我來看看那个姑娘.”梦溪此时出现在了莫洪的底盘. 她不放心了.那日拂尤不见以后.方离轩是怒火中天.完全不相信是拂尤自己想要离开.一直在调查事情原委和拂尤的下落. 并且.她也终于知道了.原來方离轩已经让拂尤把回铜雀山的路记熟了. 若是情形这样发展下去.方离轩迟早会找到拂尤的. 所以.梦只能做一件一劳永逸的事情.那就是干脆让拂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听到了她的话.莫洪的眼里却是闪过了几丝慌乱.“梦溪姑娘看她做什么……” “她怎么了.”梦溪一下看出莫洪的不寻常.脸色一下便冷了下來. “她……”莫洪还是支支吾吾的样子. 他的这种态度一下便把梦溪惹火了.“莫大侠.你最好老实说话.不想着可以骗我.” “梦溪姑娘息怒……”莫洪的确是被梦溪给吓住了.连忙道.“梦溪姑娘.你听我说……那个姑娘啊……她不见了.” “不见了..”梦溪一下站起了身.“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去哪里了.你们是怎么看人的.” 梦溪着急了.拂尤不见了.不需要再做其他的猜想了.她这么大.就只在两个地方生活过.一个是这里.一个是铜雀山.现在她从这里出逃.显然就是去铜雀山了…… 梦溪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她沒有想到.千算万算.还是让拂尤这样回去了…… 就这样让拂尤回去了…… 难道就这样让拂尤回去了…… 梦溪垂下眼眸.绿色的眼睛里十分明显的在算计一些什么.终于.其中一丝精光闪过.有一个计谋就这样诞生了. “人你们已经带出來了.就不要想着还回來了.”梦溪冷冷地开口.“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交易.若是拂尤不在你们手里.你们定是要名正言顺地不遵守诺言了.” “姑娘多想了.这是决计不会的.”莫洪连忙道.可惜啊.他哪里知道梦溪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对于莫洪现在的话.梦溪当然是不屑一顾的.她现在顾忌的本來也不是这个.“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互相利用.利用是靠利益來维持的.不是信任.” “那么姑娘的意思是什么呢.”莫洪沒有坚持太多.因为梦溪说的沒有错.也因为.他们还有一些利益在其中. 到现在梦溪当然是不能墨迹了.在拖拉一会儿.拂尤就已经回到铜雀山了.“很简单.恢复我们的交易.你们必须要带回那个姑娘.” “她现在肯定是回铜雀山了.铜雀山的大抵方向你们知道.只管去追.追回來就好.” ... ... 232、机关算尽太聪明 梦溪这样费尽心机地让拂尤离开铜雀山.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轻易地回去呢. 如果她算计的沒有错.那些人是决计追不上拂尤的.拂尤的轻功是方离轩亲传的.但是.拂尤一定会经过铜雀山那段地势蹊跷的路.并且一定会留下经过的痕迹. 那些人一定可以凭借着那些痕迹找到铜雀山里面. 当然.等到那些人找过去.拂尤早就和方离轩见面了.想让他们再把拂尤带走是不可能的. 不过嘛…… 梦溪浅浅地笑了笑.拂尤原就是人.之前又是自愿离开铜雀山的.如今她刚一回來.便有人找上了铜雀山.傻子也看得出是拂尤给那些人带的路吧. 无意.这可不是由拂尤说了算了…… …… 方离轩在谷中立着.眉头却是轻蹙着.眸子也不是从前一样轻轻地放在谷中.而是缥缈着.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此时.他很烦.他喜欢静.但是现在他静不下來. 他想回头看看.那个姑娘在背后火热注视着他的目光.如从前一样.就一个不经意地回头.但是.他却不能一个回头他就会发现.他把他的小姑娘弄丢了. 天知道方离轩有多后悔那天答应拂尤不必來谷中.有多后悔沒有答应陪她闲暇一天…… 他不相信拂尤会自己离开.但是.梦溪却说根本不知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当然.她梦溪是聪明的.但是方离轩身为魔君也不傻. 很显然就是一直在找他们要人的南雁.叶说当时梦溪同拂尤说了几句话拂尤便离开了……方离轩的眸子暗了暗.若是梦溪从中作梗……她为了什么.甚至不惜去与那些人类打交道. 拂尤…… 她在哪里.方离轩心中一阵阵地烦躁.这些往日怎么看怎么宁静若水的景物.此时是怎么看也看不入眼.看入眼的也看不顺眼. 原來.静到极致也是会让人烦的…… 耳边沒有了小姑娘发出的窸窣声响.那种刻意注意不要惊扰到他.却还是扰到他的声响.如今听不到.怎么觉得耳朵有些不舒服呢. 原來.人是会变的.习惯最可怕.契合之后再改变最痛苦. 或许是因为从前他太静了.静得沒有了生气和人味.而那个风流灵巧的小姑娘闯进他的世界时.他们无意间的便契合了.他得到了一点生气.小姑娘也学会了一点宁静. 或许.这就是拂尤与梦溪根本上的不同. 拂尤是有温度的人.会犯错、会闯祸.这才像人.其实.魔还是人不是吗.追求永生.不就是为了活得久一点.当人久一点而不要当鬼吗. 怎么.永生之后却连如何做人都忘了. 完美的容貌.在各方面非凡的天赋. 梦溪在魔当中也是完美的.完美的……已经完全沒有人的样子…… 拂尤不见了.方离轩生活中的那一抹生气似乎也被抽走了.也许并不该是全部的.但是也奇怪.她走了.宫中的小丫头们竟然也是不再闹腾了. “拂尤……” 不经意间.两个字脱口而出. “君上.我在.”突然.一个声音在谷中响起.轻快响亮. 方离轩浑身一僵.倏地转过身.眼前便是那个有着一双墨瞳的小姑娘.她正抬着笑.看着他. “君上……”拂尤的话中带着一丝委屈.“我找了好久才找回來……” 方离轩沒有反应.幽蓝色的眸子只是失神地看着拂尤.似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若不是此刻是梦.便是之前那几日的了无生气是梦. “君上.”见方离轩沒有反应.拂尤奇怪的唤了一声. 声音又带了几分失落和委屈.她还以为君上看到她会很惊喜.再不济也会发发火吧.现在这样不咸不淡的算是什么. “拂尤……”终于方离轩身形一动.将拂尤一把拥入怀中. “为什么要走.”方离轩在拂尤的耳边轻轻道.“答应过我不走.为什么还要走……”方离轩的声音很轻.沒有发火的样子.更像是两人在月下时的私语. 拂尤在方离轩的怀中.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便安然了下來.“君上.我要救我娘亲……我不想离开的.现在.娘亲沒事了.我就回來了.” “娘亲.”方离轩像是并不清楚.疑惑地重复了一变.还是抱着拂尤.沒有松开.继续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你娘亲是谁.为什么要你去救.为什么要一个人.你可以和我说.有哪一件事情是我沒有帮你办到的.” “君上……” 到底.方离轩的话语中还是带了些责备.拂尤一下便失落起來. 突然间.宁静的山谷中像是起了风波.方离轩一下推开拂尤.然后反手将拂尤护在自己身后.拂尤恍然一下就到了方离轩身后.只见方离轩几掌向四周的树林打去. 轻巧的章法.拂尤事不关己的看着.丝毫不知道这便是日后自己引以为傲驰骋江湖的武艺.当然.她也根本忘记了回想.自己的武学是一位神秘的先生教的.先生带着面具.一双幽蓝色的眸子实在好看. “出來.”方离轩庄严地吐出了两个字. 拂尤朝丛林那边一看.几个人捂着胸口出來了.嘴角还挂着血丝.这应该是方离轩刚才伤得. 方离轩的目光轻轻从这几个人的身上瞥过.然后神色微动.又向前使出了一掌.将那几个人逼到了树干上.掌力并沒有扔出去.被他控制在手中. “去哪里了.”方离轩声音冰冷. 那被一掌控制在树上.双腿腾空不能动弹的几个人眼中闪烁了一下.“我们就在这里……” 一句话还沒有说完.那些人的脸便扭曲了起來.方离轩的掌力加重了.“其他的人去哪里了.”声音比方才能还有冷冽几分. “他们……” 不等他们回答完.方离轩又补了一张上去.像是在提醒那些人回答问題千万千万要老实. “他们从这条路上去了.反正是在山里.具体上面是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那些人急匆匆地说完这一句话.生怕慢了一步就又会惹恼方离轩. 方离轩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动.然后便收回了掌. 只听那几个人几声惨叫便掉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却是再也站不起身. 在这弹指间.方离轩已经折断了那几个人的手脚. “君上……”拂尤小步跑到方离轩的面前. “沒事.不用怕.”方离轩回过头.对着拂尤柔声道.然后眉头又一次蹙起.望向那几个人说的那个方向…… 这个方向…… 方离轩细细的回忆.这个方向是……梦溪父亲.已经家族中其他人居住的那个宫殿.方离轩的眼神恍惚一下.随后变得凌厉.“拂尤.跟上.” 说罢.方离轩一下便腾身空中.如腾云驾雾一般的向前行. 若是被旁人看见了.绝不会认为这是轻功.只认为这是方离轩生了一对旁人看不见的翅膀.拂尤的轻功是方离轩亲传的.虽然也不是等闲.但毕竟是不及方离轩之万一. 拼尽了全力.总算还一直看得到方离轩的背影.还算是勉勉强强的跟上了. 拂尤认识那些人.就是她这几日见到的那些人…… 还來不及多想一些什么.拂尤已经看到方离轩停在了一座宫殿前面.而现在的宫殿正冒着浓浓的烟雾.里面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进去救人显然已经來不及了.方离轩迅速拦住了还要向其他地方去的人.将他们放到在地. 已经是人來人往.一个时辰以后大火才被扑灭. 这一个时辰里.方离轩一直不语.只看着这座被烧成废墟的宫殿在思考着些什么.拂尤安静地站在方离轩身后.不知道这场大火意味着什么.她是不是又闯了什么大祸. “禀魔君.这里时梦溪姑娘家……” “本座知道.可还有人生还.”方离轩面无表情的说道.今晨梦溪來报过.今日他们族里人全数在此议事. 也就是说.若是无人生还的的话.那么梦溪现在便是再无亲人了…… “禀魔君……无人生还……” 拂尤敏锐的注意到那些被方离轩放倒在地上受制于人的人在听到这里睡梦溪姑娘家人住的地方时.脸上尽都是编了脸色.还窃窃私语起來. “你们在说些什么.”拂尤厉声质问. 听到拂尤的声音.方离轩转过头來.看着那些现在闭口不言的人. “你们……” 方离轩一句话还沒有说完.便住了口.前方拂尤突然像是一片落叶般的倒下.方离轩连忙伸手接住她.抱在怀中.“拂尤.拂尤.怎么了.” “你们做了些什么.”想到拂尤是才从那些人手上逃出來的.方离轩首先便是杀气腾腾地向那些人问话. 他为什么知道.那些人的服装太明显了.身上的南雁信物也太明显了. 那些人听到方离轩的话.纷纷摇头.急忙道.“我们并沒有对她做些什么.她是我们掌门师妹的女儿.自然也是好吃好喝待着……” 一句话还未毕.却已是不见方离轩和拂尤的踪影了…… ... ... 233、永生之法空嗟叹 %d7%cf%d3%c4%b8%f3“她怎么了.”方离轩询问去照顾拂尤的叶. 叶的面色也不好.道.“大夫说是看不出.哪里都差了.却也瞧不出为什么差……不然请公子來看看.” “瞧不出哪里差.”方离轩思索了片刻.“那便请公子來吧.” 叶俯首.正要传话下去.却又见门口进來了一个传话的人. “叶姐姐.公子來访.”进來的人在叶的耳旁低呢. 已经不需也再转身传话了.方离轩的已经提步去了门口. 到了门口.方离轩果然看到一位墨衣公子就这样立在门口连带着他站的那块土地都仿佛是缥缈着仙气.若是平时.见到这样的神仙公子.方离轩都会放慢脚步.将自己的性子再放慢几分. 不过.这一回.方离轩却是快步走到那神仙公子面前.“公子请快快进來.” “魔君莫急.”平日里这位公子也是干脆的人.今日却是推脱了起來. “公子先进去看看吧.”方离轩几分急切.差一点就要伸手去拉那位公子.终究还是沒敢逾越.只道.“公子既是來了却是不进去看看吗.” “魔君也知.这一回是卑人自己來的.定是会有所作为.只是现在卑人进去了也无益于拂尤姑娘.还是请魔君跟卑人去谷中说话吧.” “现在哪里有功夫去谷中.”方离轩几分着急.情急之下.话中也少了几分恭敬. 那公子倒是不恼.也不在说些什么.直接提步向谷中的方向走去. 方离轩看着那公子的背影.也沒有思量多久也跟上了. 既然是他不想进去.那么.就算把他强压了进去也的确是无用. “魔君可还记得当日与卑人说的.拂尤姑娘的不寻常之处.”到了谷中.那公子不紧不慢的道. “本座自然记得.她也是永生者.但她却不是魔.”來到谷中.方离轩总算是静下來了几分.他本就是该叫人看一样.万物皆静.风雨皆息的. “拂尤姑娘的名字是魔君取的.想必魔君在心中已经是对拂尤姑娘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本座……难道本座猜对了吗.” 那公子但笑不语.“世间万物.皆要顺应天道轮回.永生本就是逆天只为.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据古书记载.永生之法有三种.” “也不知是多久以前.约莫是同你们魔的历史差不多长短的时间.” 方离轩一瞬间感到了遥远.魔是在近几年为是人所不容.莫名其妙的不容.也许是从前都生活在山林的缘故.所以.看似他们是近些年兴起的怪物.但事实上.他们存在的开始.可能比人开始的久远也差不了多少. 无非就是在有了第一个贪心.并且又会坚持的人出现的时候.魔也出现了. 那是多久以前.如果找不到一点点的痕迹.便说明.在那个一切开始的时候.就是连笔墨也沒有.这是何其的久远. 方离轩或许是因为这漫长时光的厚重.竟是安静了下來.静静地听那公子讲述. “那个遥远的时候.曾有一群人.追求永生.他们翻阅古籍.踏遍每一处.誓要找到永生之法.” “可笑的事.那群追求永生的人.大多都因此而找了几年登上黄泉奈何.” “不过.总还是有人找了着三个法子.不过.在那个时候.历经艰险之后.那原先追求永生的一群人已经只剩下了三个人.而永生之法也有三个.但是.每一个方法都十分怪异.并且都要付诸数十年的精力.方可成功.” “而然.当时的三个人已经沒有那么多的十年可以去试着三个法子了.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决定.三个人.分别取了这三个永生之法去造化.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他们随意地选了三个法子中的一个.从此各分东西.不复相见.” “永生之法本就是逆天而行.必定会为之所付出代价.这三个人的三个法子都是行得通的.却各自有各自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其中一个的代价便是从此异于常人.” “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并且都有着一双绿瞳.” “同时.拥有完美的外貌个语各方面都超群的天赋.这永生之法随着那人的血脉流传.开始他们并不知这异于常人算何代价.知道他们隐居山林几百年几千年几亿年以后.才懂了个中滋味.” 方离轩听得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些.“这便是我们魔.那练就了这个永生之法的便是我们的先祖.” 那公子点了点头.“而另外两个人自然也要付出相应代价.其中一种要付出的代价魔君应该已经知道也听说过了.不然也就不会给拂尤姑娘取这个名字.” “卑人既然是说到了这里.自然就是要都说完了.先说了那一种.魔君自然是沒心思听下一种.卑人便先來说说另一种.” “这另一种代价是三种里面最轻的了.至少在平常人的眼里看來的确是如此.这代价便是不能练武.”公子轻轻打开手中的黑玉折扇.轻轻的扇弄着.将他俊美的脸遮去了大半. “可以连一些简单的武功.防身之术一类的还是练得.只是.想要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的武功是不要想着在可以去练了.在那人永生之法练成之日.也武功尽废.” “说起來.可笑.那人还偏生就是一个武痴.他追求永生便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來钻研武学.却是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不过.那人在这十年之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子嗣.因而着一脉的永生也传承了下去.而那人终究因为痴迷武学.而暴毙身亡.其妻随他去了.只留下一个未成人的儿子.” “那人的儿子倒是际遇不凡.但这是后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方离轩的错觉.他觉得公子在说这句话之时.似乎是伴着一声叹息. “总算是能说说魔君愿意听的了.这最后一种法子要付出的代价.在那三人中似乎是最可怜的.那便是……不得有情.若是有情.便会失去永生之能.即动情之日起.便只余下三十年的寿命.” “很明了.要情便不得永生.” “所以.这一脉的永生者传承了下來.而每当新一代的永生者降生.便意味着上一代永生者永生之能失去.不过.拂尤姑娘的母亲却是一个意外.她成婚生子却不是为情.” 方离轩愣住了.不得有情……他当年猜的果真不错. “魔君.拂尤姑娘是要情还是要命呢.”那公子轻轻地问道. 方离轩看向远方.低头沉默着…… 永生…… 当初怎会有人去追寻…… 三十年……就算是从今日來时算.拂尤的三十年过了.他还会有许多个三十年.甚至三百年…… 这三十年之后.他又能如何…… 他们魔也并不永生.而魔的永生终结之法是死在挚爱之人手上……如此悲凉.会有魔得到这样的终结吗.若是沒有.他们如今又哪里会有什么祖先…… 或是.他是沒有习武的魔.可以被人类的神兵所杀…… “她要命……”方离轩轻轻吐出三个字.在晓风之中.沒有一点的模糊.“还请公子告知.如何救她.” “魔君.或许.你应该问一下拂尤姑娘……” “不必.”方离轩干脆地打断了公子的话.“她的命是本座救回來.本座安排.” 公子沒有再多言什么.直接告诉了方离轩他想要知道的.“不得有情.魔君只用让拂尤姑娘不再对你有情便好.然后.从此不复相见.” “如何才算……” “心字成灰.” “还请公子告知.如何才可……” “魔君.卑人知世间万因.这具体的化解之法.却不是卑人能知的.不过.或许.梦溪姑娘可以让魔君知道一些什么.” 方离轩听过公子的话.只恍惚了一下.再抬眼.却是已经见不到那人了. “來人.”方离轩恢复到以往的宁静.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比方才的墨衣公子也差不了几分. 很快.一个人凭空出现.还是小五.似乎是感觉到了方离轩今天特别的不一样.那种宁静变成了寂静.因而也沒了平日里的轻松和油嘴滑舌.只安静地等着方离轩开口. “梦溪现在何处.” 小五闻言.一愣.沒有开口回答.他还记得梦溪早上离开铜雀山时给他交代的话.以梦溪的威信.在铜雀山想要瞒着方离轩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所有人都相信梦溪姑娘不会做对不起铜雀山的事情. 见到小五不回答.方离轩的冷了脸.道.“梦溪何时出去的.” 小五见方离轩已经猜到.只能如实回答.“清晨.” 方离轩沉默一下.道.“那些人呢.” “魔君说的是.” “梦溪还有其他家人吗.”方离轩迟疑着问出这句话. “回禀魔君.今日……梦溪家中所有人都在那屋内.”小五回答的也有些迟疑. “她还不知.”方离轩喃喃道.“她啊……就是太聪明了……带我去见进山的那些人.梦溪回來后.让她來找本座.” ... ... 234、反算了卿卿性命 紫you阁当梦溪回到铜雀山时.立刻感觉到了铜雀山的气氛不对.但是她却是根本來不及细思什么.便被小五找到了.小五也是沒有多说什么话.几次欲言又止.只说是带她去见方离轩. 梦溪先是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觉得有几分不寻常. 但是.当她看到铜雀山的人都拿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看向她时.当她发现小五竟是要带她去暗房找方离轩时.才终于是察觉到了沒有对…… “小五.发生何事了.”梦溪跟在小五身后.开口询问.“你老实告诉我.” 小五的身子僵了一下.却只是说.沒有什么.去见了方离轩自然就知道了.就在梦溪准备纠缠时.两人却已经到了暗房前.小五退后了几步. “梦溪姑娘请进去吧.之后的路小人不便再带.相信梦溪姑娘一定比小人清楚.” 梦溪一愣.随后从容如常地进入了暗房.但心底却是不似往日般的平静. 暗房.这个地方她当然熟悉.她第一次管事便是在这个地方.那一次.她处决了一个背叛的魔.极刑.之后.她无数次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便是用來审讯那些犯了事情的魔的. 也是在这个地方.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被判处极刑.尽管她知道.那是他罪有应得. 梦溪一步步地向暗房伸出走去.心中徒然对方离轩有了几分恨意. 为何他可以这么狠.为了取消婚约.还不肯让她死去的弟弟就这样安息…… “梦溪.”方离轩沉沉的出声.示意走进來的梦溪到他面前來. 而在方离轩的面前.也可以是说在方离轩的脚边已经有了几个人.沒有经过严刑的伤痕.不过这些人在看到梦溪进來之时.却是面色一变.一下闪躲.像是有几分害怕. 而梦溪在看到这几个人时.面色未变.又看到方离轩示意她站在他对面. 梦溪清楚.这一次.她來这.比以往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改变的了…… 梦溪一步一步走到方离轩身边.有的尽是平常的恬静优雅.端庄大方.就像是无数次在众人眼中威风出场的梦溪姑娘一样.一样吗. “梦溪.这些人你可识得.”方离轩头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梦溪.眼中沒有任何的缥缈.就这样实实在在地看着她. 梦溪看到方离轩这样的目光.突然间觉得鼻头一酸.轻轻的闭上眼.带脸上有了微笑才再次睁开眼.里面只有平静.“魔君.你果然是沒來过这里的.” “魔君.这时候.你不应该这样问我.在刑讯时.多给对方一秒的时间.都是给未來自己的时间染上乌墨.你终究是会用上百倍的时间在抵消这一秒的时间.” “魔君.你应该直接问我.和他们的合作内容是什么.这问題我现在暂时还沒有想好怎样回答.这样.才会有更多的机会露出马脚.” 方离轩听着梦溪的话.眼睛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像是在看一本从未翻阅的书一般. “梦溪.这些人私闯入铜雀山.应当如何处置.”方离轩淡淡的询问.当真就只是询问而已. “私闯入.魔君.不可能是私闯入.他们自己.不会知道如何來到铜雀山.”梦溪轻轻笑了笑.声音极轻极柔.轻轻地纠正方离轩的错误. “那梦溪.你说.他们是如何进來.” “依我说……”梦溪怔怔地看着方离轩.缓缓道.“自是有人给他们带路.” “这个人是谁.” “魔君不知.” “本座在问你.” 听过方离轩波澜不惊的声音.梦溪低下了头.“若我说是拂尤姑娘带的路.魔君你会相信吗.” 方离轩看向梦溪的眼中微微一怔.原來……梦溪竟是这个打算……所以.就是如此.让拂尤离开吧……“梦溪你最常处理这些事.本座当然信得过.” 梦溪终于面露吃惊.“你信.” “梦溪.该如何处置呢.”方离轩接着问道.不理梦溪其他的问題. “处置.谁.拂尤.”梦溪抬头.定定地看向方离轩.不懂得他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算漏了哪一步.总之.她方才一看到方离轩.她便知道.方离轩已然是知道了这是怎样一回事.为什么还要这样和她绕圈子. 难不成……他想放她一马.也让她不能借此处置拂尤. “魔君都明白.处置她做什么.”梦溪张口答.“拂尤姑娘不过是少了几个心眼.不必罚了.魔君说是吗.” “梦溪.今日这些人进山.杀害了一个家族的人.梦溪……”方离轩的声音竟是有了几分温柔.之后.温柔得不忍心再出声. “什么意思.”梦溪之所以会有今日的地位.就在于她会察言观色.在于她能看懂人.如今.她当然看出了方离轩说这些话时的不寻常. 方离轩幽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忍.不出一言以复. 看到方离轩的反应.梦溪的眼睛放空了一下.随后.变得有些恍惚.面色上染了几分不可置信.“你说清楚.那个家族是……” “梦溪.”看到她的样子.方离轩柔声打断.“你……” 梦溪朝后趔趄一步.方离轩想出手扶她.却是被她闪身躲过.“别碰我……” 随后.绿色的眸子中有了几分狠辣.梦溪转而望向地上跪着的人.“你们做的……” 那些人面面惊恐.却也不敢出声回答梦溪.见到他们这样的反应.梦溪的眼里蒙上了一层绝望……她为什么要相信这些人……她为什么会为了拂尤…… 梦溪的眼神是空洞的.她向前一步.手指已经紧绷.这是进攻的前兆. 而在梦溪进攻之前.那些人却是先一步倒在了地上.嘴角趟出了鲜血.而眼睛却还睁着.里面看到的.绝不是死亡的绝望和深沉.他们还來不及反应死亡…… 梦溪抬头一看.见到方离轩染了些血色的眸子便一切都了然了. “梦溪.你那么聪明.这件事情的來龙去脉.本座不想听他们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方离轩看着梦溪.眼神中是宁静.“是谁做的.不管是谁.一切都是按规矩來.不管是你还是……” “拂尤……”方离轩吐出这两个字.其中艰难.再无旁人知晓. 而此刻的梦溪却是神情恍惚.像是还有三缕魂飘去了梦中一般. “他们跟着拂尤进來的……”很久之后.梦溪在恍恍惚惚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方离轩神色一动.正要说些什么.又听梦溪道..“是我让他们跟着拂尤进來的……我知道他们到了这里.不会规矩的……但是.我还是让他们來了……” “就是处决也是要按后果來的.若是拂尤的错.仅仅是将他们带进來欣赏了一圈风景……” “梦溪.你是说.是拂尤带他们进來的.”方离轩打断了梦溪恍惚间的话.看她失了神采…… 梦溪恍惚地睁眼看着方离轩.看他不动怒的样子…… “是我让他们跟拂尤进來的……就像魔君所知道的那样.”梦溪朦朦胧胧的补充. “本座知道.所以.是拂尤带他们进來的.”方离轩声音平静. 梦溪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想一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再想一些什么…… 她为什么弄成现在这样…… 因为……眼前的人吗. “梦溪.”方离轩感受着梦溪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这是第一次.原來.就是她们的注视也是这样的不一样……不过.如今.她们皆是与他无缘了…… 幽蓝色的眸子微微颤了下.“梦溪.再帮本座拟一份诏书吧……” 梦溪闻言.走到笔砚前.眼神依旧是空洞的. “魔君宫中姑娘拂尤.背叛族人.引人进犯铜雀山.使……一家族全数惨死.其罪……不可饶恕.”方离轩一字一句地说着说得很仔细. 梦溪提笔.方离轩说一个字.她便写一个字.只是写.沒有表情.沒有悲喜的样子. 写到方离轩语气停顿处.梦溪也沒有一点的犹疑…… 现在的梦溪.像极了方离轩有时的样子.眼睛不只是在看哪一个世界.仿佛什么都在眼里.同时又是什么都不在眼里…… “处以……极刑.” 梦溪抬头.眸子中像是又有了些什么.看着方离轩.好半天才出声..“魔君.你说什么……” “梦溪.你说的.拂尤将那些人带进來的……”方离轩回答.神色不变.泰然自若.接着方才的话道.“至于姑娘梦溪.与混乱中不知所踪.保留其职位.尽寻其踪.暗房再其重归之前.不再开启.” 梦溪方才的几个字便沒有动笔.如今.又是耽误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不改一字不差的将着方离轩的话写完. 方离轩看过一眼.便转身离开.梦溪瘫坐在地上.笔掉落在一边. 一句话在暗房中响起.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梦溪.你……实在聪明……” 聪明到.从來算无遗策.从來不会失败…… 只是.你终是高估了自己对于代价的承受…… 你做到了.拂尤会离开……但你的代价…… 便留在这吧.好好想想.这样……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当最后一丝回声也消散.梦溪取下了自己的头簪.这.便是从前他们父母定下婚约时的信物……精致的发簪从如玉的手腕划过.掉落地下.伴着下花红…… 如玉般的妙人.轻轻从尘世躺下.伴着些破碎的叹息…… ... ... 235、当今何处惹尘埃 %d7%cf%d3%c4%b8%f3“这是什么……” 引浼姮在潭边.看着终归于黑暗的潭水.像是方才悠悠醒转.又像是千年未闭双目.她整个人已经沒有了多余的力气.在潭水归于黑暗的同时.在身后一直拉着她.逼迫她看潭面人也松了手. 沒有力气自己支撑.引浼姮趴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那个绿着眼眸的女人有些难以置信的重复.似乎沒有想到引浼姮会这样说. 引浼姮扭过头去.不看任何人.淡淡地开口.“这潭面倒是有几分意思……” “潭水.拂尤.你现在不问我其他的什么.单单问我这潭水.”女人弯下身.道.“这潭水.可知道人的过去现在和未來.” “之后呢.还要问我什么.” 面对女子的问话.引浼姮偏过了头.不予理会. “拂尤.我在问你话.” “拂尤.” 引浼姮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要休息一会儿.但女子却仍在聒噪不休. “你是谁.”引浼姮慵懒的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吗.”女子听到引浼姮这样问.脸上似乎有了几分得意之色.“我嘛.就是现在魔君宫中的姑娘楚云梦.” 楚云梦…… 引浼姮沒有再说什么. 那个拂尤的相貌是与自己无异.而这个名字……引浼姮闭上眼.想着自己的事情.心中是乱了章法.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无力再做其他了. 有点意思……引浼姮暗暗的想. 她梦中的几个画面全然在这潭中过往里了. 拂尤这个名字是方离轩取给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的.而她的拂尤这个名字.也是方离轩给她取的.引浼姮不会记错.当日在石窟之中.林傲然就是如此说的.风驭苍的真实身份是引朔皇帝.方离轩…… 林傲然…… 眼前突然闪过一抹蓝色.一点异样从引浼姮的心头划过……似乎是像想要抓住那抹幽蓝.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引浼姮受到这样的打扰.自然是睁开了眼睛.看向已经将脸送到自己跟前的楚云梦.方才引浼姮还沒有注意到.如今这样一看.才发现.这个楚云梦长得还真是与拂尤有几分相似. “你不想知道之后怎样了吗.” “之后怎样.”引浼姮无力纠缠.脱口四个字. 楚云梦终于像是目的得逞一样.道.“之后.你被处以极刑.不过魔君仁厚.只去了你的魔筋.让你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并沒有扒你的皮.不然.你如今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楚云梦说.这个拂尤就是她…… 真是可笑.她从小便在北平了.如今也不过和里面拂尤差不多大.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见到引浼姮沒有什么反应.楚云梦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又道.“难道你已经看过这一段了.不会啊.这潭水里的往事都是有头沒有尾啊……” “你看不见我所看见的.”引浼姮一下抓住了她话中的漏处. 楚云梦方才的话根本就是说明了她拿不准.她根本拿不准自己方才到底是看到了些什么. “我……”楚云梦脸上有了些被人揭穿的尴尬…… 而引浼姮则是终于清静了.她來得及细细思索了.之后.那方离轩定是在拂尤处于极刑之后将她送出了铜雀山.若是被方离轩亲自下令处以极刑.拂尤当然是会心灰意冷.之后两人再不复相见. 引浼姮想着.这只是别人的故事. …… “引奠芸.”风驭苍飞身道引奠芸的寝宫. 坐在轮椅上的女子并沒有一点点的吃惊.正襟危坐.缓缓地抬眼看向风驭苍.“风主子來此有何贵干.”语气中自有一派处变不惊. 风驭苍冷着一张脸到了引奠芸面前. 再來这的路上.看到北平如此多的江湖人士.三言两语的议论间.风驭苍已经知道了他离开以后.就是离开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引浼姮不可能动手杀孙羽幽.这必定是有人陷害.至于是何人.风驭苍有完全充分的理由怀疑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引浼姮在哪里.” “她.在那些人手里.她动手害人性命.自然有人容不下她.”引奠芸说得淡然一般. 看着引奠芸如今的样子.风驭苍的心中已经明白了十之.终于这个女人还是沒有醒悟.可恨的是.他还不能妄动这个女人. “最好不是你容不下她.” 风驭苍扔下这一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开.但就在这时.门外却是进來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那些人一进门便开始喧哗. “引浼姮呢.把引浼姮交出來.”领头的人这样叫嚣.其余的人立刻开始出声附和. 突然的一个状况.让风驭苍和引奠芸的脸色都是微变.又是不明状况. 最后.在北平这个地方.还是奠芸主子先开口了.“各位又是怎么了.怎的又來要人.姐姐不是已经在你们的手上了吗.” “废话少说.”那领头的人似乎是并沒有什么耐心.“现在引浼姮在哪里.你们最好老实交代.” 引奠芸蹙起了眉头.“我不知姐姐在哪.她早便交给了诸位.三天的时间不到.你们却又來.现在若是她不在诸位哪里.便是我引奠芸以及整个北平要找诸位要人了.” “引浼姮现在不在我们这……” “那她在何处.这话应该你们來回答了.”这次开口的是风驭苍. 他这一开口.众人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风主子.你还真是如传言一般的在北平.我等也提醒一下风主子.好生想想.你一直在此.便一直是平安无事.为如今你前脚一走.后脚引浼姮那个魔女便杀了人.” “这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劝风主子也不要为美色所惑.这魔女就是魔女.那一日.她的魔爪就是要害你了.” “住口.”风驭苍厉声道.“如今你们把人弄丢了.也不要想离开北平.在引浼姮沒有找到之前.你们就带在这里.违者.杀无赦.” “风主子.我们看你当真是被……” “來人.”风驭苍根本不等那些人把那些无用的废话说完.“來人.请他们出去.不得离开北平.” 那些人当然是來不及在说些什么. 很快.引奠芸的寝宫便不剩多的几个人了. 风驭苍看了一眼引奠芸.目光冰冷.却是沒有多说些什么话.直接转身走出了房门. “來人.”刚一出來.风驭苍便道. 很快.便有了风驭苍自己的人出现在了风驭苍的眼前. “引浼姮现在在哪里.”风驭苍直接这样问. 这些人是一定盯着引浼姮的.不会不知道……这句话.对于风驭苍來讲也不知道是确实的笃定.还是自我的安慰.不过.有一点确实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切的事情显然是不如风驭苍的所想. “回陛下.属下不知.” “不知.” “是.陛下.属下只知她的确是被那些人带走了.扔到一个幽暗的地方.之后就再也木有出來.但是.当那些人去找她时.她却是已经不见了踪影.” 风驭苍听着那人的话.脸色是越來越不好看.如果引浼姮真的是不再那些人手上.她又可以去哪里. “去找.不管你们怎么做.我要在明天日出前见到她.” “是.” 一次简短地谈话就这样结束了.风驭苍的心里却还是在百转千回.他不知道引浼姮现在到底是怎么了.这让他非常不安.引浼姮只有可能在两个地方. 一个是那些人哪里.一个就是引奠芸哪里…… 风驭苍在一瞬间.似乎是被自己的一个念头吓到了一般..难不成.引浼姮竟是被引奠芸的人带走了吗. 而与此同时.在寝宫里.就是一扇门隔开的世界.引奠芸也在坐着自己的安排. “來人.”同样的两个字换了一个人來说. 而之后出现在引奠芸寝宫的人也是有些奇怪.从妆容上來看.他们竟根本不是北平的人. “引浼姮在哪里.”原來.引奠芸也有派人去盯住引浼姮……不过.风驭苍是为了保护.引奠芸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些人为首的人开口回答.“引浼姮被那些人关在一个幽暗处.再沒有出來.但.她当真也是消失不见了.” “我是问.她现在在哪里.” “属下不知.” 引奠芸敛起眸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之后才终于道.“去找.务必找到她.” 现在.应该有三方的人在找引浼姮……引奠芸暗自分析着. 一方自然就是把人弄丢的那些人.还有一方一定是风驭苍.之后就是她自己这会儿派出去的人.如果还要算上正经北平去找的人.便是四方人. 不过.正经北平的人肯定找不到…… 这些人.她现在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用得上的人啊……北平的人.逊色太多. 但是.风驭苍…… 像是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引奠芸张口补充道.“找到了引浼姮.将她带回.不必伸张.” ... ... 236、机缘巧合知旧情 %d7%cf%d3%c4%b8%f3“拂尤……” 楚云梦正想要说些什么.周围突然跳出來几个人.双方立刻刀剑相向.虽然楚云梦身边的人已经将她和引浼姮保护在了中间.但现在所有人的确实被更多人困住了. 面对突如其來的变故.楚云梦脸上的无措一闪而过.之后就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引浼姮将楚云梦的反应看在眼里.垂下眸子.之前看楚云梦做事果断.还以为她有点本事.原來是只知道任性而为的姑娘家…… 外面的几个人持长剑.剑指引浼姮他们.却是沒有动手.本就是被动的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引浼姮叹了口气.几分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來.踉跄着走出了保护着她们的人围成的包围圈.外面的人看到引浼姮走出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剑抓得更紧. “喂.拂尤你……”楚云梦伸手想抓回引浼姮.却在她离开保护圈之后瑟缩了. “你们想要做什么.”引浼姮镇定的开口询问.就像是问他们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一样漫不经心. 那些人堤防地看了引浼姮一样.好像有些怕她一样.“请尊主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一出.引浼姮的眸子阴冷了一下. “不行.” 引浼姮还來不及做什么反应.楚云梦便先一步开口了.“到了我们手上的人.哪里有被你们这样凭白带走的道理.” “赔上你们的命……”那些人终于开口.声音阴冷低沉.“还算不算‘凭白’.” 说些.突然间便有了刀光剑影.但只是顷刻.很快.一切就像是沒有发生过一样.引浼姮徒手截住了那些人的剑.鲜血一直滴到地上. 看到这样的情形.楚云梦才终于禁了声.不敢再随意说话. 这些人…… 引浼姮的眼神不屑的瞥过身后所谓保护他们的人.其实.引浼姮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人把她带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不过.如今看來.只是这个楚云梦姑娘闲着沒有事情做了. “别动他们.本尊跟你们走.” “拂尤.你不能走.”楚云梦又出声反抗. 但是.下一瞬间.楚云梦以及她的人已经全数倒在了地上.引浼姮不去看.也不必去猜.必定就是眼前这些人做的了.倒下的人也必定沒有事. 别动他们.这是她给这些人的条件.北平的人.同意交易.就绝对不会失信于人. 北平的人…… 引浼姮阴沉着眸子冷笑了一下. 这些人唤她尊主.眼下她引浼姮的处境.外面的任何一派人.都不会这样唤她.除非是北平的人.算是她余威未尽吧.这些人将他们围住却不动手.这也是北平人的做事风格.不轻举妄动. 不过.他们的服饰却不是北平的.而北平的人就是现在也不会敢來和她谈什么交易.勉强她去什么地方. 这便是引浼姮脸色阴沉的原因了. 这些人是北平训练出來的人.但却不是北平人.这就说明……北平竟然有人在私自为自己蓄谋势力. 引浼姮刚一到那些人身边便被蒙住了眼睛.她也不反抗.这里她就是闭着眼睛也比一些人要熟悉得多. 感觉着自己走过的路线.引浼姮知道.她之前估计的自己的位置果然沒错.不过.北平竟然有这样一潭水她却是不知的.引浼姮心下又思索上了别的事. 接下里走过的路.却是让引浼姮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带她进去.” 引浼姮听到了这四个字.心中最后的意思希望终于破灭了. 引奠芸…… 弄出这些事的人.居然是她的妹妹吗.她一心护着的人…… 已经听出了是引奠芸的声音.引浼姮却不敢出声质问.也许是她听错了……她要再给自己留一点点的希望…… 接下來的路引浼姮也并不陌生.这路她之前与风驭苍來过.这应该就是引奠芸宫中的一条暗道.就是她突然在其中失去了知觉的暗道. 这条暗道引浼姮只走过一次.并不熟悉.因而很快便沒有之前的熟悉感. 过了一会儿.带着她的人听了下來.然后迅速消失了.引浼姮察觉到他们已经走远.并且是不打算再归來了.伸手自己解下了蒙上眼的黑布. 不过.摘下了黑布.引浼姮却仍像是沒有摘下一样. 这个地方还是也一样的灰暗. “有人么.”鬼使神差.引浼姮竟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这连引浼姮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个地方可能会有谁呢.她之前又不是沒有來过.而且.这里是北平.怎么可能会有闲人. 引浼姮很累了.胸口和手臂上都有伤.却都是沒有处理过的.胸口上的伤之前那些人可能怕她死了.给她稍微疗了一下伤.沒有性命之忧.但现在全都一起疼起來. 四处摸索着.引浼姮想要找一个地方坐下來.不曾想刚才走了两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浼姮.”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引浼姮的耳边响起.引浼姮被人扶住了.听到声音.引浼姮一下清醒了过來.却又怀疑自己是否是清醒的.. “父亲.”引浼姮很快地反手抓住了扶住自己手.生怕慢了一点便又让那人溜走了. 果然.那双手想要抽离.不过因为引浼姮死死将其抓住而沒有得逞. 好像是那人做了些什么.这个空间都大亮了起來.引浼姮一看.眼前的.正是她苦苦寻觅了多年的父亲.一瞬间.许多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激动.不解.愤怒……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在北平.为什么不出來找我.父亲.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多少年.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我什么都不会.我有多难……” 引浼姮抓住眼前的老者.一连串的问话就这样出了口. 她沒有想到居然可以再把这里遇见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 老者的表情有几分躲闪.“浼姮.你先休息一会儿……” “你先把这些年的事情通通说清楚.”引浼姮的声音失控的高扬.她无法接受.她天南海北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原來一直就在她的身边.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在这样近的地方…… “浼姮.你别急……” 老者将这些年的一切一一告诉了引浼姮.告诉他当年的遭遇以及隐情……引浼姮听过.还有许多不解.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问.怎么问…… “风驭苍.风驭苍呢.你认识吗.他是你徒弟.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收的徒弟.”引浼姮恍惚了一下.瞬间便想到了那个总是温和带笑的人.急切地话就这样一连串的出口. 老者微微愣了一下.引浼姮却懒得等待这样一小下.有急切的补充.“或者.你认识的是方离轩.” 一句话出口.引浼姮便觉得有些怪异.也是因为在潭中看到的那些事情的影响.她现在说风驭苍本來的名字.眼前总是一双幽蓝色的眸子. 引浼姮这样短暂的怪异.使她错过了老者脸上同样一闪而过的怪异…… 等引浼姮注意到的时候.老者已经恢复了常态. “驭苍啊……”老者说道.“从前机缘巧合下遇见.有几分眼缘.便收他为徒了……你如今的事情我都知道一二.前些日子我见过驭苍……” “他前些日子便见过你了.却一直不与我说.”引浼姮的声音有了几分愠怒. 老者一看引浼姮的反应.便明白.自己这是揭了自己徒弟的短了.忙转开了话題.“是我叫他不说……你如今又是如何弄成这样的.” 引浼姮一愣.庆幸自己穿的是火红霞衣.不然这满身血迹不知道是有多么的触目惊心……引浼姮苦笑两声.将这一段让她不知所措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告诉了老者…… “当时可是芸儿带人进來看到你与孙羽幽在一起的.”老者凝重着神色这样问. 引浼姮太过于轻描淡写.说道那里.不过是一句话带过.听到老者这样问.想了想才点头.看到她点头.老者的神情却是更加凝重了…… “之后是芸儿的人安顿的那些人.” “是……”引浼姮如实回答.才发现老者的话竟然句句都是在问引奠芸.“奠芸她不会……” 引浼姮想要自己的声音可以再更加地笃定一点.但却是无能为力.回想起方才一路走來的路线.那在她耳边响起的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是的.熟悉又陌生.熟悉在于.这个声音.她听过了许多遍;陌生在于.这样冰冷的语气.她就是做梦.也不会见到她的妹妹这样说话…… “浼姮.其实……”老者的面上有了几分为难.之后却还是接着说.“这些年的情况.我自己也不是毫无感觉.芸儿的变化我也看在眼里……” “前些日子见到驭苍.他虽然沒有直接说些什么.但是……” “浼姮.一定一定对芸儿多留一个心眼.她从小就是个心思沉的.你未必比得过她去……唉.终究是晚了些……不过.有驭苍在.应该还來得及……” ... ... 337、魂断长剑情分尽 紫you阁“父亲奠芸她只是……” 引浼姮话音还未落.就见一道银光闪过.引浼姮伸手敏捷.耳聪目明.一眼看出那是一把长剑.下意识的闪身而过.之后伸手想要截住剑.不让剑伤到老者.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一切结束.之间长剑已有一般沒入了老者的身体.引浼姮抓住了剑柄.却还是无用…… “父亲……”引浼姮怔怔地看着老者. 老者的嘴不断地溢出鲜血.想要说话也是说不出口了.引浼姮來不及应该怎么做.老者便已经沒有呼吸…… 在这时.传來一阵躁动.一群人涌入了这个原本常年无人造访的狭小空间.打头的是端坐轮椅之上的引奠芸. “引浼姮.”引奠芸愤怒的声音响起. 引浼姮扭过头.看着眼前的情景.真是与之前孙羽幽死时的情景像极了…… “孙羽幽为你所杀.如今.你连父亲都不放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引奠芸凌厉的质问声.“引浼姮.你做这些为什么啊.你沒有想过你是北平尊主吗.你有沒有想过.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们整个北平都要付出代价.” 质问声一声声的回荡. 看着这样的引奠芸.以及后面一群忿忿不平的人.又看了看已经闭目的父亲.引浼姮还是不明白……但是.却是看清楚了.为了她是吧…… 引浼姮拔出长剑.将老者的身体安置在一旁. “引奠芸.丧尽天良的.是谁.”出奇的.引浼姮的声音只是隐隐有些颤抖.沒有大叫.沒有过分悲痛.沒有歇斯底里.只是淡淡的质问. 引奠芸亦是面不改色得看着引浼姮.一脸真切.“引浼姮.别再玩花样了.大家都看着现在是怎样的.你认罪吧.别再牵连北平的名声变得更坏.” “引奠芸……” “你当真要为你而赔上整个北平吗.”引奠芸面不改色地打断引浼姮的话. 引奠芸身后的一群人.如今却是沒有叫嚣声.等待着奠芸主子如何处理自己门中的事情.这样的场景引浼姮并不陌生.她就曾无数次地做那个领头人.去看着一个个的同门人相互质问. 若是处理地不尽人意.她便会带领着一群看着换身为行刑者. 终于.这一次.倒是轮到她了…… 天知道她这些年是不是也冤枉了从前和她如今处境一样的人.今日才会得此报应…… 她现在若是指认引奠芸又如何.那些人不会相信.而引奠芸也会失去一些威严.之后便是北平沒有一个可以做主的人了.当真是为了自己赔上整个北平…… 引浼姮很奇怪.引奠芸如何会这些的呢.她明明这么些年离开北平次数用一只手都可以数的出來.怎么还是变了…… “好……”引浼姮闭上眼睛.她要保全北平……好……便让她猖狂一回.“不必为我赔上整个北平……从今日起.我引浼姮不再是北平尊主.所做之事.皆与北平无关.” 这样的做法似乎是让大家满意让引奠芸满意了. 引奠芸不再向引浼姮发难.而是开始安抚众人.. “各位.引浼姮所做之事.北平的每个人都感到很痛心.痛心北平竟是有这样一个人.她今日已经承认她所做之事皆与北平无关.也请大家不要再因此事而牵扯北平.” “当然.也不是这样北平变沒了责任.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置她.再不让她出世.为害人间.” …… “引奠芸.你还有人性吗.” 在她的父亲躲藏了多年的地方.此刻.引浼姮就这样在其中.她被人牵制住……就像一个犯人.如今.她就是一个犯人.一个北平的犯人. 引浼姮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她巨人会有这样一天. 此刻引奠芸端坐在轮椅上.竟也是在俯视着引浼姮了.这恐怕是她的第一次这样的体验. 她俯视着引浼姮.阴冷开口.让人觉得一阵恶寒.“引浼姮.沒有人性的认识你.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杀害一个无辜女子还……” “你最好不要和我提父亲.”引浼姮打断引奠芸的话.语气也终于不可抑制地变得不善.“引奠芸.他是我们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连他都不放过.” “引浼姮……” “你为了什么啊.你这些年过得不好.还是如何.值得你这样……” “难道你以为我这些年过得好吗.”引奠芸平静的语调也高扬了.面色恢复了平日在引浼姮面前不会有的阴冷可怕.“我为了什么.你问得真好.” 引奠芸催动轮椅.到引浼姮的跟前.居高临下.“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叫过得好.你以为.只有你喜欢到外面逍遥吗.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终日坐在轮椅上吗.” “你就为这个.”引浼姮抬头.就是被牵制在地上.气势也不减半分.“你就为个.你就做了这么多事.” “你觉得难以置信吗.”引奠芸理所当然地接过话.“引浼姮.我的腿是为你废的.我从小到大.替你受的罪.为你受的苦.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 引奠芸惊心地笑了两声.“我如今才知道.连我娘亲的命都是你害的……” “你娘亲.”引浼姮又是难以置信. “你不要再装傻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的父亲根本不是你的父亲.就是引浼姮都未必是你吧.你到底是哪里出來的东西.”引奠芸的语气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往日的斯文烟消云散. “是.我是早就知道.”此刻的引浼姮也并不觉得有任何的抬不起头.“我知道又如何.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出來的东西又如何.” 引浼姮的脸上也带了几分阴冷.“我就算不是个东西.也比你好.” “引浼姮.” “我怎么了.是.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就算是我也都是爱他敬他.而你又是如何.他是你亲生父亲.你记得吗.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引奠芸一下掐住了引浼姮的脖子.“你说够了吗.你做的事.要我一一说些什么呢.你总有办法辩解.从小你就是这样.不对.什么从小.从小只有我和枫也.你莫名其妙的出來……” 被人牵制住的引浼姮不能反抗.也说不出话.只能满眼恨意地看着引奠芸. 引奠芸冷冷地道.“我不与你多话.但你欠我的.我要一样样都拿回來.现在这天地间还有谁信你重你.风驭苍吗.” 看到引浼姮敛下眸子不看自己.引奠芸有一动手强迫着引浼姮看着自己.“那我就让他也消失怎么样.” 引浼姮不慌.就这样看着引奠芸.冷冷的.淡淡的看着. “怎么.”引奠芸的嘴角竟然是挂上了微笑.“不着急.他这样看重你.你对他不过是虚情假意.还是.你以为你命不久矣.他正好下去陪你.” “你若是这么想.那很抱歉.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你……”引浼姮费力地从喉头逼出几个字.“动、不、了、他……” 引奠芸闻言冷哼了一声.“那就算我动不了他吧.但如今.你确实任我摆弄的.” 引奠芸将引浼姮扔到地上.自己驱动轮椅到了一边.正襟危坐. “引浼姮.你以为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引奠芸面无表情得道.“你肯定不知道.你从來沒有自知之明.那边让我來告诉你吧.” “你刁蛮任性、蛮不讲理、骄傲自负、盛气凌人.有谁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引奠芸说着.有了几分嘲讽的意味.“若是有什么可以让风驭苍看上的.也就是这张脸了吧.” “引浼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张脸.明明你父非我夫父.你母也非我母.但就是在眉目间.你我有几分相像……”引奠芸的眼里满是厌恶.“你知道我有多恶心你吗.” 引浼姮之前本就受了伤.如今已经沒有了过多的力气与引奠芸纠缠.天地为证.若是她引浼姮还有但凡一点点的力气.她一定会起來.亲手送引奠芸去见见父亲.去见见孙羽幽. 让她当着他们的面.好好想想、说说.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引奠芸似乎下了一个什么命令.有人已经钳制住了引浼姮的脸.脸上有了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來…… “引浼姮.你说.你若是生了张鬼怪般的脸.有是有鬼怪般的脾气.谁还会把你当人看.”引奠芸还在讥讽着. 引浼姮无力地笑了笑.“无人将我做人看.我依旧是人;万人将你作人看……你也依旧禽兽不如.” “引浼姮.我就是禽兽不如.也是你教出來的.”引奠芸的声音又冷了冷.“你难道忘了.做了错事.再嫁祸于人.这是你从前便爱在父亲面前使得把戏.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也是你的作风.你言传身授.我哪里还有学不会的道理.” 引浼姮闭上眼.她已经不想在看到引奠芸的那副尊容了…… ... ... 238、拂尤离轩光影叠 “陛下.有人求见.”一个侍卫样子的人.在向风驭苍禀报. 风驭苍此刻身在皇宫之中.之前听闻引浼姮有危险便匆忙离宫.却是沒有做任何的安排.如今引浼姮还沒有找到.他固然着急.却也只能是等待着下面的人去找. 加之宫中传來消息.太后亲传..太妃病危. 风驭苍开始还不知这“太妃”究竟是何人.之后才知.原是太后想要体现自己的仁厚.昭告天下.说他孝心可嘉.规矩外不外乎人情. 大体意思就是如此.用太后的名义.封风驭苍的生母为太妃.与她平起平坐. 不然怎么说太后有本事呢.就这样几天.太妃便病危了. 因而.风驭苍此刻才会在宫中. “何人.为何不报.”风驭苍将手中书本放到一边.眉眼间颇有几分烦愁.或是因为太妃的病情. 那人听到风驭苍的回话.面不改色的回禀.“他不报.” “他不报.”风驭苍随后才反应过來.“來人.他不报是如何进得皇宫的.” 來传消息的人一时无言. 就是因为那人可以凭空出现在皇宫.却又可以一直到风驭苍的寝宫这一路都沒有报上过自己的名姓.所以.低下几个人甚觉此人不一般.怕是误了风驭苍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來回禀的. 风驭苍蹙眉疑惑了一会儿.之后才道.“有如此神通.是哪个门派的高手.你可识得.” “回禀陛下.属下并不识得.不过那人看上去不像是会武功的人.并未感觉到他是有内力之人.” “察觉不到他有内力.”风驭苍又是一下思索.“宣他进來.” 若是察觉不到那人有内力.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一.这个人确实是沒有内力.神通广大.不会内力也能潇洒出入皇宫.有这本事的人.风驭苍当然是要见见的. 二就是.这人的内功深厚到了他们这些自认在江湖上还抬得起头的人都察觉不出他有内力. 若是这样.便是由不得风驭苍见或不见了.因而直接宣见此人. 不一会儿.一个人就出现在了风驭苍的寝宫里. 來人身着一身紫袍.一手放于身前.一手垂于身后.自然潇洒.墨发如瀑.脸上却带着一张银质的面具.而在这面具的背后.也是从他脸上可以看到的唯一的部位便是这人的眼睛. 一双幽蓝色的双眸.像是山间一潭最为幽静的湖水. “你是何人.”风驭苍打量了那人一眼. 那人不动声色.轻轻道.“方离轩.” “大胆.”风驭苍的神色一下严肃.“朕的姓名岂是你可以胡乱叫的.” “在下就名方离轩.”那人面对风驭苍的一点愠怒.沒有一点点的惧色.“如果与君王同名同姓是一种忌讳的话.该忌讳的.也是你.而不是本座.” 那人再一次语出惊人.说得风驭苍一时沒有言语.看着那人. 此人不简单…… 风驭苍暗暗下了结论. 那人不等风驭苍再开口.直接道.“你是人类的君王.而本座……是魔君.” 魔. 在知道自己的生母就是魔之后.魔总是能够波动风驭苍的情绪.也不知是为何.因为自己的生母是魔.自己说不定也是魔.所以觉得与身相关. 也或许.是不愿意接受事实.不愿意接受自己是魔.索性连魔也一同紧张了. “魔也不见得比人高一等.”风驭苍端正住神色.“你是魔君.朕就要依你的忌讳吗.” “你若是人.自然不用将本座放在眼里.但是.你是魔.就沒有不把本座放到眼里的道理.”方离轩开口.威严十足.声音清亮. “我不是魔.” “你是魔非魔.本座一眼便能看出.你再说任何也是无用.”方离轩上前一步.“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魔不是吗.你多年來不会受伤.难道这一点你自己竟是多年不知的.” 风驭苍低下头.紧了紧牙关.“如何也轮不到你在皇宫撒野.來人.” “你如果想救拂尤.最好现在不要轻举妄动.”方离轩淡淡的一句话便止住了风驭苍接下來的所有动作. 风驭苍愣了一下.才突然正色.“如何救她.你又怎知她叫拂尤.” “如何救她.就是我此次來要同你说的.而至于本座为什么知道她叫拂尤.因为.她本來就是拂尤.这个名字.还是本座给她起的.如今本座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 “你起的.”风驭苍只觉得荒谬.“这个名字……” “是.”方离轩打断风驭苍的话.“你也碰巧给她起了这个名字.不过.她之前便是叫这个名字了.就像你叫方离轩.恰好.本座也叫方离轩.” “哪里有这样的巧事.我看你不过是來此之前多做了些功夫.”风驭苍恢复镇定.坐了下來.悠然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面具下的那张脸好像笑了笑.“你给她起拂尤之名.不过是猜到了她的身世.不过.本座告诉你.你猜到的.不过其中一二.当年本座也是知了她的身世.方才与她拂尤为名.” “她的身世.我并不需要猜.”风驭苍现在也是颇为轻松的样子.“她是引浼姮.北平尊主.自由在北平长大.北平前任尊主之女.她还有你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些东西.还需要猜.”风驭苍淡淡地笑了笑.有几分轻蔑. 方离轩也是同样的沉得住气.他本就是能让全世界都静下來的神奇力量.如今这样从容.更甚从前.“你猜到的不是这些.而这些本就是泡影.你知而不说.是不信任本座比你知道的多.” “把么本座就告诉你.引浼姮从一生下來就死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引浼姮这个人.拂尤是被北平当时尊主的旧友送过去的.” “北平尊主为了还那个旧友一个人情.也是为了朋友.便让拂尤替了引浼姮的位置.” “你怎知这些.”风驭苍神色一紧. 这人说的话.应该都是真话.因为其中大半他本是知道的.不过.他只知真正的引浼姮很早便不见了.而他爱上的.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來.也不知道为何而冒出來的一个冒牌货. 不过.像是旧友这一说他却是不知道.因为当时去查这些的人.也能是知道一个影子. 方离轩见到风驭苍的反应.幽蓝的眸子中映出他嘴角的笑意.纵使这世上仅那一人可以看出.“其实你也知道.当时在你的所知里莫名出现在北平的她.并不是一个和夭折的引浼姮一般大小的婴孩.而是一个已经长成的大姑娘.” 风驭苍一垂眸.果真如此. “本座知道.若是本座今天不把这一切说清楚.你是不会踏实与我合作的.”方离轩叹了口气说.“但是.你若是不安心与我合作.那么你我可能都再不能见她.” “她的身世是怎样一回儿事.其实你已经才对了最关键的.那便是她是永生者.如今.我便将当年的事情全数告诉你.之后.我们便去救她.你必须全部听我指挥.” 风驭苍沒有说话.方离轩只当他是默认.便自顾自地道.“当年出现在北平的.是一个已经长成的大姑娘.但是.她到现在.也就是她现在依然完全成了引浼姮之后.仍是一个姑娘家的样子. “而然.事实却是.她这些年在北平度过的时间.就是当时夭折的那个真正的引浼姮也可以出落成像她一般的姑娘了.但是.她却还未老去. “这些便应该是你所知道的内容.你也是由此才知她是永生者. “之后你还知道多少.本座并不清楚.想來你能给她拂尤这个名字.应该也是知道永生者先祖追求永生的传说.你也意识到.那并不只是把传说.” “本座不知道你给她取名拂尤.是怜她永生尝尽人间疾苦.还是怜她终是要一世伶仃. “有太多事.如今一句两句也是说不清.说不尽.便只把当年那一点与你说了.其余的日后再说.” 方离轩.镇定了神色.缓缓开口.“你方才不是问本座如何能知她是如何到北平的吗.本座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便是当年北平老尊主的旧友.拂尤就是我送到北平的.” “因为拂尤当时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如何才能让她以为自己一直就是在北平呢.为了解决这个问題.首先第一步便是消除她从小丫头时的记忆. “之后又定期消除她去到北平以后的记忆.就是如此.一直到了她北平老尊主真正的女儿和儿子也都和拂尤一般大了.所以.现在拂尤在见到弟弟引枫也、妹妹引奠芸之前的记忆.也应该是沒有的.” 风驭苍认真地听着.怪不得之前引浼姮跟他说.她踏实的记忆是从见到引奠芸他们开始的……不经意想到引奠芸.风驭苍的心又是一沉.也不知这个女人又是不是安分…… ... ... 239、凄凄当年悲如今 方离轩的话好像是说得差不多的样子.风驭苍开口正想问些什么.屋内却又凭空多出來了一个人. 看见屋里出现的人.方离轩默默静了声. 而进到屋内的人.是个影卫模样的.在看到方离轩之后.微微一愣神.之后风驭苍示意他不必在意.才又开口禀报.. “陛下.引浼姮此刻在引奠芸手里.” 此言一出.屋中的两个人都是一愣.只听那人接着说.“现在北平刑房.” “她在如何也是北平尊主.北平的人.怎么敢动她.”这个回答超乎了风驭苍的预料.他只知引浼姮极有可能被那些所谓正派人士抓去.却是万万沒有想到她竟被北平人控制了. “那些人又找到引奠芸要人.引奠芸先说不知.岂知此事一人來报.说是北平某处有人闯入.引奠芸边呆着众人去查看.走过一个暗道.便看到引浼姮在暗房之中.手持染血长剑.杀了北平老尊主.” 风驭苍神色大变.“师父.怎么可能.” “风驭苍.现在.我们立刻去北平.”方离轩当机立断.“你我都熟悉北平中的路线.去了之后.直接将拂尤救出.” 接着又粲然一笑.带着几分不羁地道.“当然如此一來.我们也会成为那些正派人士.还有北平的眼中钉、肉中刺.本座本就是魔君.他们本就容不下.自然不在意.倒不知陛下可否介意.” 这话中充满了挑衅.风驭苍听后.也是一笑.沒有片刻犹豫.. …… 在幽暗的房间内.引浼姮趴在地上.脸上已经有了狰狞的伤疤.但.这似乎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冶的美感.而引奠芸此刻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引浼姮身边. “现在.你还有什么.”引奠芸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残酷.“你引浼姮.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引奠芸还在说着.引浼姮却是沒有了反应.也不知是无心反应.还是无力反应. 她这样的表现.让引奠芸更加不满. “來人.让她看着我.”引奠芸使劲拍了一下扶手.表情都有了几分狰狞. 听到命令的人.赶忙过去.将引浼姮的脸提起來.向着引奠芸.引浼姮无奈.眼中还是映上了引奠芸的脸. 这样.引奠芸的神色稍稍有所缓和.“引浼姮.你现在又觉得如何.怎么不说话了.” 引浼姮的眼神有几分空洞.就这样看着引奠芸.似乎还有这往日北平尊主审视别人的风采.沒有人知道.引奠芸有多讨厌引浼姮这样仿佛可以看穿一切.自以为神.审判众人的眼神. 道貌岸然. 这是引奠芸可以给引浼姮唯一的评价. “我要你说话.”引奠芸冷冷地重复着自己的命令. 引浼姮却该是不予理会. 见到这样的情形.引奠芸的神情又是一冷.但随后竟又是是柔和了起來.“不错.还以为自己是北平尊主吗.不轻易听命于人.” 引奠芸将轮椅向前移了移.接着道.“记得父亲曾教导我们.做北平尊主.除了要有头脑有武功以外.更要有‘仁心’.” “引浼姮.你现在的仁心还在不在.來人.” 引奠芸的一声令下.立刻上前了几个人.这时她才又道.“将人带上來.” 很快.几个人便押上來了一个女子.引浼姮淡淡地转过头去看來人.却在看到的一瞬间.终于又变了脸色.这个人便是引浼姮多年來最信任的一个人..曦霜. “引浼姮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可以培养一条如此忠心的狗.”引奠芸的脸上带着几抹讥笑.“所有人都信你背信弃义.她倒是信你.” 引浼姮看看曦霜.转而扭头看向引奠芸.愤恨中还带着几分凄楚. “怎么样.你不听我的.我就教训她.如何.” 引浼姮的眸子一冷.随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想让我如何.” “好歹姐妹一场.我才毁了你的脸.这会子让你先休息一下.如今.不过想听你说些话.”引奠芸漫不经心.几分悠然.像是在闲暇的午后一般. “说什么.”引浼姮同样漫不经心.不过.其中更是多了几分不屑. 引奠芸忽略这几分不屑.道.“你现在想说些什么.想对我说些什么.便说吧.或是想要骂我.方才说得挺起劲.如今便给你时间说吧.” 听着这听人生厌对的语调.抬头看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引浼姮敛下了眸子.最终.才凄凄吐出一句话.. “引奠芸.你为何就这般恨我……” 为何就这样恨.多年的姐妹情谊.就是如此. 为何就这样恨.就因为一个尊主之位. 为何就这样恨.就因为父亲对这个妹妹的一点爱护. 她又为什么这样让她一直守护的妹妹恨. “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吗.”引奠芸的语调恢复了些平静.恨意之后也藏进了几分凄苦.“当年你被人送到北平之时.身受重伤.全身筋脉沒有一处完好.” “那时.我的母亲也是身中剧毒.而然.解毒和疗伤需要的灵药.只有一株……” “引浼姮.若不是因为你.母亲又怎么可能这样早的就去世.”说道这里.引奠芸方才港有几分解冻的面容有一般又阴冷了起來. “因为我……”引浼姮愣了.“我并不知……奠芸.这是谁的话.你又如何就这样轻信.” “引浼姮.你不要再妄图狡辩了.”引奠芸的话中有了几分无力.这也是她曾经敬爱的姐姐……在记忆的最深处…… 引奠芸闭上了眼.后又睁开.“引浼姮.要怪也是怪你.当初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也就罢了.你我还是姐妹.我不知你我非双生.父亲也同样拿你做血亲……” “可是.你不是也同样不满这些年的生活吗.不然又怎么又会有今天的局面……” “你无意察觉了自己并不是北平的人.你还要追溯……你让曦霜查了十年.难道.这不是怪你吗.你并不喜欢这些年的生活啊……” “终于.我们的生活都被你毁了.” 引浼姮悲哀地摇了摇头.看着眼中同样凄楚的引奠芸.“这如何怪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当我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引浼姮时.我觉得我欺骗了你们……欺骗你们这么多年拿我当姐姐……” “你查清自己的身世.这些年的欺骗.就不是欺骗了吗.”引奠芸又有了几分怒意.“你让曦霜去查.查不到.你还让枫也去查当年师父留下的羊皮卷……” “他找到了.”引浼姮眼中有了些不可置信.“不会.我并沒有看到羊皮卷……” “我沒有给你.”引奠芸淡淡接过话.“但是.我看了.当我要摒弃自己所有的邪念.重新让我们的生活像原來一样的时候.终于沒有了任何不恨你的理由.” “我知道我的母亲是因你而死……”引奠芸说着.闭上了眼.遮蔽了眼中的些许晶莹. 引浼姮的眼中也多了些空洞、恍惚、不可置信……“那些事……竟是羊皮卷上记载的.” “引浼姮.你还要辩解些什么吗.” “不是……奠芸对不起……我不想的.当时我若是知事.定不会用你母亲的命來换自己的命……”引浼姮眼中有了几分急切.急切的张嘴解释…… 引奠芸丝毫不为所动.眼再次睁开.其中晶莹被全然打散.湿了眼眶.却沒能柔和引奠芸的神色、心.沒能柔和她任何一点…… “你不会吗.也许吧.但是.我却猜你会想多年前一样.就像用我的腿來换你的腿一样……”引奠芸对上引浼姮的眼眸.“你敢说不是吗.你敢说.你当日不是用计让我用自己的腿來救你吗.” “那是.你是我最爱的姐姐.你要我一双腿來救你.我自然愿意……但是.你却用一些阴谋诡计……引浼姮.你不觉得脏吗.” “那日……”引浼姮终于有了些心虚的神色…… 当时.北平危机四伏.正是她父亲常常不在之时.她中了毒.双腿废了.但是.那个时候.如果她的双腿废了.武功废了.那么整个北平就完了…… 引浼姮承认.这是她的错……她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她害怕引奠芸会有一点一点为自己考虑.不肯用腿來换她的腿.便故意恶化了形势.让引奠芸觉得你沒有了其他的选择…… “那.是我做的错事……我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很多.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弥补……” “你在弥补.”引奠芸冷冷地笑了笑.“你挖心.为的是救我吗.你是为了查清当年的事.当你知道这些并不能达到你的目的时.你便用夜逝公子的一颗药打发了我.” “如今.我活着.却要一辈子坐在这个轮椅上……” “不是的……”引浼姮连声解释.“不是这样.我挖心是为了你啊.当年的什么事.为什么要靠挖心來查……奠芸.你相信我……” ... ... 240、一饮素吟泯恩义 zi幽阁“引浼姮.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今天的一切.是我引奠芸一手造成的.但是.你引浼姮.也绝对逃脱不了干系.”引奠芸向前掐住引浼姮的脖子.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引奠芸一手掐住引浼姮的脖子.逼迫她张开嘴.一手伸向一旁.很快.旁边的人已经将引奠芸所需要的东西给了她. 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你还记得素吟吗.”引奠芸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引浼姮. 引浼姮眸子一颤.在她愣神的一瞬间.一点清甜的苦涩已经顺着她的喉咙下流.原是引奠芸拿着那个小绿瓶.将其中的东西倒入了引浼姮的口中. 之后.引奠芸安然的一笑.朱唇微动..“这就是素吟……” 素吟…… 这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罪不至死.甚至于根本无罪的.却死在了引浼姮手上的人. 这个人.是从前引枫也心头挚爱. 但.这个人是邪派毒女.万恶不赦之人.如果引枫也和素吟在一起了.那么整个北平的名声也就都毁了.但是.这个素吟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总之.那是引枫也唯一一次与引浼姮翻脸. 当时.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爱对方.爱到一刻也不能分开.爱到一起到黄泉奈何也不再人间天各一方.枫也还是有一些理智的.知道他们不能急.只能慢慢与引浼姮坚持. 但是.素吟却是沒有这点觉悟.只是个心急的丫头.再一次与引浼姮的交锋之后.气性一上來.便闹着让引枫也立刻与她浪迹天涯.永不再见北平之人. 沒有办法.引枫也只能答应与素吟离开. 但是.引枫也知道.这注定是一场生死绝恋.他们逃不过引浼姮.引浼姮找到他们以后.也绝不会再次放过素吟……于是.引枫也暗自练就了一种毒. 这毒的奇异之处就在于.沒有毒发的准确时间.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毒发.但.一旦毒发.必死无疑.何时毒发.在人心死之时. 引枫也将这毒取名为“素吟”.也不知是因为这毒是为了在素吟死去之后随她而去而练就.还是有别的深意. 最终.这毒被素吟发现了.素吟本就是毒女.而引枫也在如何厉害.本行也是学医的.所以.就是刻意用毒狠辣了.在有心有能力懂他之人的手下.还是能调配出解药. 素吟明白引枫也待她之心是如何.不忍他这样.便暗自练出了解药.仅仅一颗. 在引浼姮找到了素吟.在她临死之前.将“素吟”的解药交给了引浼姮.枫也才可活到现在.素吟给枫也留下一封信.也不知信中内容为何.枫也被强制服过解药.看过信之后.再不寻死.也再不提素吟. 引浼姮还是他最爱的姐姐.而素吟.就像是在人生之外的一场梦. 之后.引浼姮曾想过让人研制‘素吟’的解药.到底还是怕引枫也再服‘素吟’.不过.终究是不能如愿.引枫也甚至也试图研制.但同样是未能如愿. 如见.引奠芸将这毒喂给了引浼姮…… “想起來了吗.”引奠芸掐着引浼姮的手一紧.“你应该不会忘记吧.我说过.我要你将欠我的都还回來.如今.便连着你欠枫也的也一起讨了……” “因为你.枫也服过一次‘素吟’.如今.你也服下.便算是还了欠他的……”引奠芸的语调阴冷而柔和.“我不知道为何.枫也他是真的不恨你.依旧拿你当姐姐.所以.我的对你的恨.连上他应该有.却沒有的那一份……” 引浼姮本是本能地将“素吟”哽在喉间.在听过引奠芸的话后.却是将‘素吟’咽了下去……引奠芸方才沒有强迫她咽下.也不是因为沒有察觉.而是再等她主动咽下吧…… “对了.”引奠芸又是凄然一笑.“我想起來了.你欠枫也的.还不知这一瓶‘素吟’……当日.你不仅废了腿.还瞎了眼.你的腿.是用我的腿救的.而你的眼……是枫也的吧.” 引浼姮看着此刻掐着自己脖子的人.眼中有些凄凉.也有些陌生……终于.嘶哑着开口..“好.一并还了……” 话音一落.引奠芸便淡笑着向引浼姮的眼挥出一点尘埃似的东西.之后.灵动的双眸慢慢变得空洞.终于不再追逐任何东西…… 引浼姮看着眼前的这片属于自己黑暗.似乎.并沒有怨任何人的资格…… 只是.引浼姮并不知道.当她眼前只剩黑暗时.错过的引奠芸那滴破碎在地面上的眼泪…… “引奠芸……”看不到的引浼姮.无法将眸子准确地放到引奠芸的脸上.只是空洞地朝着一个大概的方向.“还有什么.这双腿也一并拿去吧……之后.我再不欠你什么.孙羽幽的命.还有之前你的手脚也未必干净……” “足够还你母亲的命了……”引浼姮平静地道.只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不显突兀的愤恨.“若是我还有出去的机会.呵呵.你最好不要给我这样的机会……因为.如果我再见到你.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会亲手杀了你.为父亲报仇……” “好啊……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引奠芸平静从容的声音传进引浼姮的耳朵里.她不知道.在有光的世界.引奠芸脸上的泪痕泛着怎样凄楚的光亮…… 一切.似乎是短暂地宁静.引奠芸安静地示意旁边的人靠近引浼姮.然后废掉她的腿.或许是最后的一点人性或是情义.引奠芸无声地示意众人不要给引浼姮太多的痛楚…… “住手.”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引浼姮的面前.将上前的人全部逼退. “风驭苍……”引浼姮轻轻地唤出声.认出生命中的有些人.不必双眼.只需声息…… 风驭苍微微侧头看了看引浼姮.却又不敢全然转过头去.像是害怕那些人会偷袭.“引奠芸.你好大的胆子.” 看着闯入的两个人.引奠芸的脸上已经沒有了方才片刻的柔和. 是.两个人.就是另外一个人藏得再好.好到现在在场的内功超群的人都沒有发现.但是引奠芸毕竟是引奠芸.她的本事在也是面前在如何不值一提;在如今再如何的因为心境再不能用.她还是引奠芸. 知道在场有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再多言些什么.你想带她走.我偏不让.既然如此.我们就各凭本事.”引奠芸淡淡地扔下这一句话.转过轮椅.退到一边远离战场的地方. “你沒事吧.”风驭苍弯腰柔声询问. 引浼姮想笑笑让风驭苍放心.可惜.笑不出.“带我走……” 此时.沒有想浓情蜜意的心思.也沒有安慰恋人的心思.更加沒有惶惶诉苦的心思.引浼姮只能告诉恋人现在自己最想要如何. 她想要离开.她要为父亲报仇.她要为这些年的荒唐报仇…… “我知道.”风驭苍担心她.但话语间却是安心的样子.这不是因为他安心.而是他想要引浼姮安心.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两人的举止.落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不为所动.都是事不关己.旁观者这都只知这与自己无关.有关的.是之后的血战;但.这里的一个旁观者确实不能将事不关己这四个字挂在自己的嘴边. 方离轩看着两人.幽蓝色的眸子略微敛了敛.这其中.不全因妒忌或是其他……或许.他知道.他又要用她家小姑娘最恨他的方式守护她了…… 恋人间短暂的慰问之后.宁静不再宁静. 一群人一拥而上.风驭苍很快便和那些人打在了一起.这么多年引奠芸的心思还真是沒有白花.这些人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风驭苍一个人对付起來.还是有几分吃力. 若是想着护着引浼姮.就无法展开攻势.而若是全力赴站.只怕回首之时就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了. 在暗处的方离轩看着这样的情形.幽蓝的眸子中复杂了一下…… 这些人在他的眼中算不得什么…… 他一招就可以将其歼灭.但是…… 最终.方离轩看着越來越力不从心的风驭苍.飞身而下.但却最终沒有出手.只是默默地站到了引浼姮的身边.不时.引浼姮竟伸手抓住了他的袖袍. 方离轩心中微微一动.原來.就是这多年.还是如此熟悉……熟悉着…… “风驭苍.你不去帮一下那个人吗.” 引浼姮无意地一句话.成功地让方离轩幽蓝的眸子一闪……似乎是什么地方被刺了一下. 之后.又是一点安慰. 引浼姮怎么会错认人.就算是此时看不见……他的拂尤认人全凭感觉……方离轩心中一动.又是一笑.也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着谁…… 如今.他和风驭苍.到底谁又算谁的替身…… 银质的面具下淡然一笑的面孔.最终.还是沒有说出一句解释.这个沒有人察觉的误会…… ... ... 241、公子相助羊皮卷 zi幽阁几番打斗之后并沒有人落了下风.双方僵持不下.引奠芸在一旁静观其变.方离轩淡淡地从她身上看过.隐约觉得.引奠芸似乎并沒有一定要留下引浼姮的意思. 突然.那些人改变攻势.风驭苍一个猝不及防.身上便染了血. 见到此种情形.方离轩知道.若是他再不出手.今天就沒有人可以走出这个地方了. 方离轩飞身加入战局.几下替风驭苍占了些好处.放倒了几个人.却还是在隐藏实力.不然就是这样几个人.方离轩是万万不会放在眼里的. “两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突然方才一直在一旁默默观战的引奠芸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还在浴血奋战的风驭苍和方离轩微微分神.两人的态度却是大不相同. “怎样的交易.”方离轩面不改色地问道. 只是话一出口.风驭苍便拿一种看叛徒的眼神看着方离轩.方离轩也不过多解释些什么.只等着引奠芸说出交易内容. “很简单.做人绝不吃亏.这是引浼姮多年來言传身教的.”引奠芸看着两人奋战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容道.“如今.我定当贯彻她的思想.” “那还有什么交易可做吗.”风驭苍冷声道.他身上已经几处挂彩.却仍旧是不羁自傲. 这也是收到了引浼姮的影响吧. “你不要急.听她说完.”方离轩打断风驭苍的话.虽然是在说话.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是沒有收到半分的影响. 引奠芸淡淡笑了笑.又将轮椅向后移了移.“还是魔君大人明事理.做人不吃亏.若是今天让你们就这样带走了引浼姮.我这亏就吃大了.所以……” “你们留下一个人吧.”引奠芸轻快地将后面几个说出口. “不可能.”这一次.是方离轩果断地回绝了引奠芸. 引奠芸也不急.又道.“魔君想想看眼下的情形……”引奠芸的语调稍稍有些怪异.似乎有些什么弦外之音.“相比.再打上三天三夜.也依旧分不出胜负. “并且.三天三夜过后.你们纵使是赢了眼前的人.也在沒有力气对付之后的人了.倒不如留下一个日后无用或有害的人.”引奠芸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留下一个有害的人.就当我为你们除害了.” 风驭苍冷笑一声.道.“引奠芸.你信不信.就是有这么远的距离.我也能叫你说不出话.” 而与此同时.方离轩的眸子却是一暗. 引奠芸已然是已经知道了方离轩方才那一瞬间的顾虑.想來也是猜到了些什么.现在.是在蛊惑他对风驭苍下手…… “魔君.你看如何.”引奠芸不管风驭苍的冷嘲热讽.只问沉默的方离轩. “本座……” 就在方离轩快要回答出话时.一个人急匆匆地进來了.其急切程度和架势.绝对不亚于现在正在里面奋战着的一群人.这个人的出现显然是打乱了引奠芸原本的计划. 因此.此时的引奠芸并沒有什么好脸色.“何事慌张.” “奠芸主子.夜逝公子來访.” 夜逝……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就是在一旁已经看不见的引浼姮也同样是露出了惊讶之色.不过.方离轩却是淡然自若.沒有一点吃惊的样子. “说现在北平不便待客.改日奠芸亲自到公子府上拜访.”引奠芸听到是公子夜逝.语调稍稍柔和了一点点. “夜逝公子说.如今打与不打.结果都相差无几.并无太多意义.”那人传信的人又道. 引奠芸的神情一僵.一种什么事情被人一语道破的尴尬. “引奠芸.你是做了亏心事.连夜逝公子也不敢见了.”风驭苍嘲讽的话又在幽暗的地方响起.“不过.你以为夜逝公子想要进來.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风驭苍话音刚落.在幽暗处便走出來了一位墨衣公子.墨发朱唇.手拿折扇.脱俗绝尘.宛若谪仙.不是夜逝公子还能是谁. “夜逝公子.”引奠芸变了轮椅方向. 夜逝不看其他地方.径直走到了引浼姮的身边.当然萧祈也是一如既往地在夜逝身边.“公子.现在我们做些什么.” 夜逝看了看引浼姮.眼中闪过了一时什么.之后消逝.出口的还只能是淡然.“带她走.” 说罢.夜逝便转身向來路离开.萧祈抚着引浼姮紧随其后.本应立刻向前阻拦的重任将是沒有上前.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位神仙公子这样一晃.已然忘记了自己的所在. 引奠芸看着.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不敢出声阻止夜逝一般. 反倒是夜逝开口了.“奠芸主子.不如让风主子也看看那羊皮卷.最后再看是谁要留下來.” 淡淡地扔下这一句话后.夜逝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而风驭苍和方离轩此刻才发现似乎现在要脱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这群人.攻击能力一般.但却都是极会纠缠的人. 引奠芸此刻的脸色也不再淡然.她也未曾想过.引浼姮居然如此轻易地便这样被人带走了.而带她走的人.却还让引奠芸自己无法阻拦. 此刻看着还在纠缠的几个人.想起方才墨衣公子留下的话…… “都住手.”引奠芸下了命令.“相信.两位也知道.现在是走不出北平的.不会趁机逃跑.” 那些人听到引奠芸的命令.又听到了后面的话.看了看风驭苍和方离轩两个人.的确是不像会逃跑的人.也便停了手.将两人围在其中. “方才夜逝公子的话.大家都是听见了的.我愿意按照夜逝公子的话做.不知二位如何.”引奠芸心平气和地说着.“二位也清楚.就这样打下去.二位也不见得就是能脱身.” “什么羊皮卷.”风驭苍抽空说出这样一句话. 而此刻的方离轩似乎是有一些不在状态.半天沒能做出反应.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羊皮卷是我师父留下的.相信.我师父的名声各位也是听过的.想想我会写什么.再想想羊皮卷.便也知道了我师父的身份.”引奠芸解释道.话语简洁.倒是有了几分真挚. 这一次风驭苍沒有犹豫太久.也沒有完全从一开始便直接不相信引奠芸的话.而是……同意了去看看羊皮卷. 很快.便有人送來了羊皮卷. “风主子.”引奠芸扬手将羊皮卷扔向风驭苍.风驭苍也机敏接住.“风主子.我这边离开了.两位之后留下一人便是.我不信任二位.不过.若是二位同时要离开北平.我保证结果会是你们的尸体一同喂了北平的狗.” 说罢.引奠芸便驱动轮椅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风驭苍有些狐疑地打开羊皮卷浏览.“这是何物.怎么就是夜逝公子也说是要看看……”这样嘀咕着.风驭苍开始将目光投向羊皮卷.却在第一瞬.便又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方离轩.你要不要先看.”风驭苍问得很随意. 而方离轩答得也很干脆..“不必.” 其实风驭苍是嫌字太多.不过.既然方离轩沒有要看的意思.也沒有什么兴趣.风驭苍总不能明说.便认真看了起來.不过.时间越久.风驭苍的脸色便变得愈加的不好看. 方离轩在一旁看着他.心中已经暗暗猜到了羊皮卷上到底是会记一些什么样的内容. 果然…… “方离轩你留下吧.”风驭苍冷着声音道. 方离轩也镇静地很.他从來都是这样静.“理由.”言简意赅.就这样两个字. “理由.拂尤和引浼姮时同一个人.而她本就是拂尤.本來就应该是你的人.不过.你那般对她.又怎么还有脸见她.”风驭苍说出这样一句话.话中的嘲讽还真是和引浼姮有了那么几分的神似. “我如何沒脸见她.”方离轩有几分不卑不亢.但看到了风驭苍的神情之后.方离轩觉得这羊皮卷上的东西与他预料的还是有那么几分的出入. 想到这里.方离轩一把拿过羊皮卷快速的看了一遍. 只见羊皮卷上的内容倒是和方离轩预测的一模一样.只是……不太完整…… 方离轩预计会是拂尤从前在铜雀山的事情.结果也的确如此.是他当时对拂尤处于极刑的那段.不过.羊皮卷的记载却是沒有那样复杂. 仅是记载了他对拂尤处以极刑的那一段.至于原因和他根本的用心却是沒有记载……这样.便是他彻头彻尾地对不住拂尤的了.所以.风驭苍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他. 方离轩敛了敛眸.“这羊皮卷的记载并不完全.” “别说这些.你说它记载的不完全.那就是说虽说是不完全.但也是真实的.对吗.你只用回答对或不对.”风驭苍问得十分干脆利落. “是.”方离轩张口答道.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风驭苍抢了先. “若是真实.你欠拂尤的.现在就应该还.你还想着走吗.” ... ... 242、纷纷扰扰说因果 紫you阁方离轩神色一寒.随后.竟是一笑. “你笑什么.”风驭苍将不快放在了脸上.语气不见好. 方离轩将笑容一敛.“我笑.笑你还是不够狠;笑你越來越像拂尤了.” “那又如何.”风驭苍满不在乎. “听闻风主子行事有分寸.待人温和.该是极会处事的人.如今.却是这样幼稚.”说到后面.方离轩的话里越发带了几分不耻. “幼稚.” “不幼稚吗.”方离轩反问.气势一下便上來了.“方才对着引奠芸也是将一切都放在脸上.如今对我亦是如此.你可知.如此.我们便将你的弱点和喜怒摸了个透.” 风驭苍笑笑.走到一边.“那些八面玲珑的人间多了.越发觉得拂尤这般真性情才轻松爽快.” “她是真性情.沒脑子.不然也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方离轩不以为然.“若是她平日里有你往日一半的温和.也不至今日这般墙倒众人推.” “人本就如此.与她平日待人如何无关.梦溪待人如何.之后东窗事发.那些人又待她如何.”风驭苍嘴上如此说着.但也终于开始左右自己的语调.“如今拂尤的下场.该是比她好吧.” 这一句话.成功地让方离轩黑了脸. 之后不知是何情况.梦溪的所作所为竟是弄得人尽皆知.若是这事还怪她自己行事是在太过.那么.之前取消婚约时.也确实有几分墙倒众人推的意思. 让方离轩黑了脸的是.风驭苍竟然是连铜雀山里的事也能查到…… 羊皮卷上所记载的.仅仅寥寥数语.余下的便是风驭苍自己去查的.方离轩倒是沒有想到风驭苍还有这个本事.不过.当年他让拂尤离开这件事风驭苍该是今日才知. 至于其中隐情.他该是到如今还不知. “风驭苍.我不会留下.”方离轩沉默一会儿.开口道. 风驭苍不屑地笑笑.看了方离轩一眼.“我以为你魔君又是多有担当.当日那般带她.今日就不该寻來.今日既是寻來.不敢为当日只是赎罪……你算是什么人.” 要说喜怒不形于色.沉稳老成.这些若是要做到真正进了骨子里.雷打不动.只能是靠岁月酝酿.方离轩走过的年岁.比风驭苍不知多出了多少倍.如今.自然不会被风驭苍几句话就激怒. “风驭苍.方才.在你我到此之前.引奠芸肯定是给拂尤服过毒.”方离轩说到这里.话语微微一顿.满意地看到风驭苍刻意隐藏.但还是逃不出他眼睛的紧张.“你还记得之前吗.” “之前什么.” “之前拂尤就中过毒.还是拜你所赐.当时她会被你手中把玩的毒虫咬.是你可以设计的吧.”方离轩的华丽沒有一点疑问.就是陈述一个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 风驭苍也是不能言语什么.事实的确如此.当日两人不过相互利用相互提防.那的确是风驭苍用來接近引浼姮的一个手段.也是用來牵制一个人的手段. 这件事情是风驭苍人生中的一段后悔事.但是.他不能否认自己当日的用心. “你又如何了.相比本座.也好不到哪里去.”方离轩的话里有了几分瞧不起.“当日本座已经替她除了体内蛊虫.仅有些余毒.可是.你还是未能将她体内的毒全数清除.” 风驭苍神色一窒. 忆起曾经谁说过.引浼姮体内的毒已经被人解了大半.大致就是在……又忆起曾经他曾在深夜找到一个胸口受伤.却又刻意避开要害的引浼姮…… “那个时候.你就在我们周围了.”风驭苍后知后觉. “不然.”方离轩道.“我从拂尤到北平的第一天开始就守着她.这些年.她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情.我通通清楚. “还记得曾经你们在她所谓故居底下遇险吗.对了.一道说了.所谓故居.便是拂尤在來到铜雀山之前与她母亲曾经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小屋. “你还记得你们在谷底的山洞中遇险吗.你以为.那位公子真能为了你们专程回到……去到那里救你们吗.” 谷底…… 风驭苍记起那次了.就是那次.他在谷底第一次发现.伤口沾了引浼姮的血便会像正常人的伤口一样.久不愈合.他记得.那一次.他还以为他们两个都会死在那里.迷迷糊糊中贝小七唤醒.带着引浼姮一同跟着夜逝离开了. 原來……那次.竟是方离轩找夜逝去的. “风驭苍.”方离轩出声唤回出神的风驭苍.“我话又说偏了.我们要早做了断.方才本就是只想跟你说.拂尤现在身中剧毒.而能够就她的.就是现在眼前的本座.” 风驭苍猛地抬头望向方离轩.“你在威胁我.” “我希望你相信我.”方离轩淡淡地看着风驭苍道.“我不会骗你.我说只有我能救她.就是只有我能救她.你若是留我在此.便回去为她准备后事.” “你……” “放心.本座是有修为的魔.区区引奠芸.留我在此也伤不了我.至于拂尤.你要守着她死.就守着.”说罢.方离轩走到一边.端正地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不再欲语. 风驭苍看着方离轩.将他的话在自己的心中过了一遍.犹豫好久. “你出去又如何.你还奢望和她回到从前吗.现在的拂尤.是引浼姮.什么谷中山水.她绝沒那心思欣赏.从前.只是你的从前.现在的她.只有如今.” 方离轩笑了笑.看不清喜怒.或是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悲楚.“是啊.从前只是从前……所以.我只是想她好好的.本座出去为她解毒.你留下.难道说.你留下之后.连自保的能力也沒有了吗.” “好.我留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方离轩有什么让风驭苍不能拒绝…… “那.本座便就此离开.不与你在此浪费时间了.”方离轩说罢.一拂衣袖变替补离开. 行至门口.方离轩又停下了脚步.道.. “风驭苍.我与她只是从前.如今.你以为.你与她又能有什么结果……” 方离轩的这句话不是嘲讽.也不是诅咒.而是一句淡淡的话.像是一个疑问.又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他多年前问自己.如果那日沒有将拂尤带回一样…… …… 这一边.引浼姮在萧祈的搀扶下.跟着也是.很快便离开了北平. “萧祈.”才刚一出北平.到了个稍稍僻静些的树林.夜逝便驻了足.淡淡地唤道. 萧祈赶忙扶了引浼姮上前.“公子.有何吩咐.” “你们再次等候.卑人去西北处看看.就回.”还是一贯的言简意赅. 不过.萧祈这一次却是觉得有那么几分别扭…… 等不到萧祈想到是何处别扭.前方早已沒有了夜逝的身影. 卑人……去看看…… 为什么.总是觉得不像平日里的公子呢…… “萧祈姑娘……” 萧祈正想着.引浼姮却出声了.声音中满是疲惫. 之前与引奠芸对峙一时勉强.身上又添了几处用过刑后的伤.此时.引浼姮已经是实在沒有过多的力气了……“萧祈姑娘……可以扶我到那边坐坐吗.” 说到要萧祈扶她的时候.引浼姮的话中明显地有几分不自然.她平日哪里有这样的小事还要麻烦别人的. 不过.引浼姮告诉自己.她要习惯的……引浼姮眼前这片黑暗.她相像从前一般.恐怕……至少需要时日吧.在这些时日里.恐怕还有更小的事情等着她去麻烦别人…… “好的.尊主.这边.”萧祈如梦初醒般的急忙将引浼姮扶到一边. 听到那声尊主.引浼姮脸上又是一抹苦笑.以为尊主是什么高位吗.就是也因为这个位置.因为这个她当年不得不担的责任.才又如今这一切吧…… 是不是.其实引奠芸是想要做尊主的呢.她眼中的责任.在旁人在中.就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现在引浼姮才想起前些日子风驭苍收回了北平的财政大权…… 原來……风驭苍在那时便看出了引奠芸的不对吗. 她怎么就这么傻……风驭苍都能看出來.而她作为姐姐.居然这么多年都沒有看到引奠芸的苦楚…… “别再唤我尊主.我已不是北平尊主.”引浼姮有几分无力地道. “尊主别担心.公子会替尊主澄清那些事情……” “我不是担心……”头一次.引浼姮这样柔声打断别人的话.“我只是……太累了……” “累.”萧祈衣服不明所以的样子.但引浼姮是看不见的.只能靠一双耳來听. 明显听出了萧祈的不解…… “北平尊主……我当不來.我不会为人处世.这么多年我都还沒有学会……”引浼姮此刻脸上的笑容美得让人心痛.“所以……夜逝公子也无需帮我…… “有些东西.我会讨回來……但一些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 ... 243、真假公子言未知 紫you阁“公子.” 这边引浼姮的话还沒有说完.便听见萧祈喊出这样一声.好像是夜逝回來了.萧祈告诉他.他们在这.也许是眼瞎的缘故.引浼姮对于周围情形的变化.周围人的细微的情绪都格外敏感. 这一点.好像并不需要时间來造成.眼看不见了.其余的.便会自行补上. 好在.自第一次中毒以來.每每光亮有那么些许的不好时.引浼姮便会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不清.到了夜间便是根本看不见了.因而.就算从此再也看不见.她却还是适应. 引浼姮虽是看不见.但却是觉得萧祈的情绪明显的不大对.好像是在疑惑一些什么一样…… “公子.” 这一声比方才那那一声轻柔许多.像是夜逝已经走到了跟前.夜逝的脚步素來是轻得很.比他们这些练过轻功的人还要轻.根本是听不见脚步声的. “你们……”夜逝仿佛欲言又止. 怎么夜逝也会有如此的时候. 这一个念头还沒有转完.引浼姮便眼前一黑.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方离轩将引浼姮抱在了怀里. “你做什么.”萧祈一下紧张起來.整个人都开始防备. 而一边的夜逝.竟是微微蹙了蹙眉.随后清冷如常的声音才响起.“萧祈.不得无礼.” “公子……” 萧祈还想说些什么.但夜逝做了个让她噤声的手势.萧祈当然是不会不听夜逝的话. 夜逝的眼轻轻瞥过这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半晌都沒有说话…… “你……” 如此的反应.在公子夜逝身上是第一次.公子夜逝.知天地万物.过去未來.自然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言简意赅.顺顺畅畅.就是接下來人会接的话他也是知道的. 现在这样连连的欲言又止.话到喉咙却说不出倒是头一次…… 确实.如今这样的情形.夜逝还是头一回碰到. 午间一壶茶的功夫功夫.萧祈变沒了踪影.夜逝知道她來了这里.便寻了过來.路上夜逝是不急.悠哉悠哉.看山赏水.到了这里.便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萧祈. 之后.却是头一次的出乎意料.引浼姮就在萧祈身边. 这一点.夜逝却是不知.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夜逝慢慢走近萧祈的身边.他不知道的事情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一个人带着萧祈尽到了北平.带出了引浼姮.然后借口离去.他方才又至. 夜逝自然知晓.所有人都将那个人当做了公子夜逝.但事实上他方才还在山水之间. 事情并沒有完.之后.便是这位突然出现.直接放倒引浼姮抱在怀里.面带银质假面.身着紫袍的人.这个人对于夜逝來说.又是一个未知…… 公子夜逝.从出生开始便沒有体会过“未知”这二字.谁曾想.公子夜逝也有如今这个时候. “公子.”萧祈轻唤一声. 夜逝还是如常的不动声色.径直转身离开.萧祈知道此时夜逝是不会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快步跟上.而方离轩也抱着引浼姮跟到了夜逝的身后. 几个人一路都沒有一句话.直到走到了一座田间小屋. 看到小屋.方离轩眼中微微露出些惊讶來. 公子夜逝.果真名不虚传.这样便知道他偷偷安置的小屋是在此……方离轩方才只以为恰巧同夜逝走同一方向.后來才知.夜逝根本就是要來这里. “夜逝公子.”方离轩唤住准备进屋的夜逝. 夜逝的脚步沒有停顿.进了屋.悠然自得地做了下來. 屋内的环境颇给人几分闲云野鹤般的味道. 方离轩一时无言.不好直接将夜逝请出來.只能是自己抱着引浼姮进到屋子里.有劲道里屋将引浼姮安置好.不仅是将她放在床榻上那般简单.更是将她身上所有的伤口用上了最好的药石. 一切事情做完.小半个时辰便这样过去了. 走出里屋.方离轩不出意料地看见了以让等候着的夜逝. “夜逝公子……” “引浼姮.亦是铜雀山的拂尤姑娘.南雁从前一位女中豪杰之女绿水.” 方离轩一句话沒说完.便被夜逝把话打断.说出口的.是一般人不知的东西.看出夜逝还沒有说完.方离轩这一次自觉地闭了嘴.静静的听夜逝说话. “那位女中豪杰本就是永生者后人.也为永生者.她所属那一脉永生者的禁忌为不可有情.有情则折寿.正是因为如此.这一脉的永生者.到如今仅剩下了引浼姮一人. “那位女中豪杰本事机缘巧合.沒有动情便有了引浼姮.也就是当时的绿水.不过.永生的代价岂会如此轻易. “人不知.所谓动情.并未唯独指那男女之情.母女亲情.亦为人间情爱.因而.那位女中豪杰如今也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夜逝一面说着.一面顾自拿起了桌上的一盏陈茶.送到唇边. 方离轩听着.心中万千闪过.眼神一下飘忽.之后却又是故作不在意.“公子说的是哪年传说.倒是有几分意思.” “这些事情本不需隐瞒.你也无需向任何人隐瞒.反正.时辰未到.也无人会相信……”夜逝清冷的声音在空中缠绕出了这样一句话. 看着夜逝的沉静.方离轩隐隐觉得…… “公子……”方离轩迟疑着开口.夜逝一举一动的沉寂.总是让他有这样一个猜想…… 当年永生者共有三方.一方为魔.一方为拂尤的先人.而最后一方.却是最让方离轩好奇的.因为.这最后一方的为永生所付出的代价.似乎根本不能称之为是代价. 那便是.不能习武…… 但是.方离轩曾有幸偶入一个山谷.谷底有一古老庭院.很是有些年代.其久远.就是方离轩也不敢说自己的年纪比这古老庭院大. 而在那庭院内.机关密布.暗道密室.数不胜数.他进入道一间密室里.其中满是书卷.记载的皆为江湖中机密只是.是江湖中人不为人知的事.或是一些五人问津的江湖秘闻. 方离轩记得.当时他看古籍上记载.那最后一方永生者.因恋武成痴而身亡之后.他的儿子却是一个奇人.知天地万物万果…… “公子.你便是……” “如此.还需质疑夜逝的话吗.”夜逝带着淡笑开口. 如此算是默认…… 如此.便是证明.夜逝公子当真是知世间万物万果.知人心.知过去未來…… …… “风驭苍.还真是沒想到.留下的会是你.”引奠芸说着这样一句话.话中总有几分嘲讽的意思. 风驭苍却是不为所动.“你希望是谁.” “我以为.你带那人來.便是做替死鬼的.” “非替死鬼.如今.是谁要死.引浼姮还是那人.还是我.”风驭苍不以为然. 引奠芸的目光看过风驭苍.眼中隐藏起一些什么.就是这一点闪躲.被风驭苍完完整整地捕捉到了眼睛里.他轻轻一笑.不屑的话便从嘴里这样说出.. “怎么.留不起我.不敢要我的命.怕与整个引朔为敌.如此便是后悔了.” 听到这里.引奠芸的眸子暗了暗.却也只能是暗暗眸子.其余什么都不能做.风驭苍说对了.方才她话说得硬气.如今一想.除了引浼姮.这两个人都是她留不起的人. 一个是引朔皇帝.一个是魔君…… “那么.你现在还要不要我留下.”风驭苍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还带着几分嘲笑. 引奠芸将眸子瞥到一边不再去看风驭苍.之后转过轮椅.径直离开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风驭苍冷笑了一下.笑引奠芸的不自量力.她以为.她如今还可以安生吗. 风驭苍不着急.引奠芸方才的表现已经是说明了他的推断沒有错.引奠芸确实不敢留他在这里.回顾引奠芸所做的一切.下一步.就是她要登上尊主之位.而这一步.顺理成章. 但是.如今的北平尊主之位还是一块香饽饽吗.或许从來这个高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引奠芸的眼里是一块宝.可如今.就是引奠芸也不一定了. 若是这一次引奠芸亲手计划的事情沒能好好收场.以后北平就再也无法在江湖上抬起头. 若是此刻朝廷找北平要皇帝.那么.北平就是彻底完了.所以.现在引奠芸绝对不会.也不敢把他留在这里. 事实也证明了.风驭苍的推断果真是沒有错.不一会儿.便又进來了几个人.说是引奠芸请他离开.语气上都还客客气气.也算是引奠芸会处世吧. 不过.引奠芸现如今已经做了的那些错事.就注定了她今后会有怎样的结局.种什么样的因.终将会尝什么样的果…… 因果.怎么逃. “风主子.” 风驭苍刚一出北平想要去找引浼姮方离轩他们.背后便传來了这样清冷的男声.回头一看.之间以为墨衣公子就这样端端正正地立在他的身后. 夜逝为何还在此处. ... ... 244、物像因果混乾坤 “夜逝公子”风驭苍近走墨衣公子恭敬地唤了一声 却见墨衣公子淡淡一笑看着与夜逝平日极像但是又似乎带着些深意…… “夜……” “卑人并非夜逝”墨衣公子温润如玉地出口纠正与夜逝常握于手中的黑玉折扇完全一样的折扇放在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放于身后 “公子不是夜逝……”风驭苍将信将疑地出声话却到半截便沒了声 的确这个人不是夜逝…… 风驭苍在心中下结论 公子夜逝高贵清华温和如玉不过只要是与他有过分毫接触的人都会知道公子夜逝也有他自己的傲而他的傲在骨子里只为自己该有的孤傲而傲 这点与引浼姮不同引浼姮的傲气便是给别人看得看着厉害实质不堪一击不然也不会因为引奠芸这点不入流的小伎俩就被弄成了这样 实在引奠芸对她又是如何是引浼姮自己先垮了…… 言归正传眼前这个人不是公子夜逝若是有夜逝那般风骨的人定然不会用“卑人”自称 “风主子此时是要去寻引浼姮”墨衣公子不咸不淡的声音淌出 风驭苍方才回神点了点头这或许是因为夜逝的缘故在夜逝面前语言是最无用的东西这位墨衣公子与夜逝实在是沒有分毫的差别风驭苍怎样也还是会下意识地保留与夜逝相处的习惯 “卑人便是來劝风主子不要去见引浼姮的” “为何”风驭苍对墨衣公子的话很是有几分忌惮也许还是因为夜逝的缘故 墨衣公子轻轻一笑“方才你已知道从前魔君是怎样对待的拂尤的” “是” “不过你并不知道在真正的从前魔君又是怎样对拂尤的卑人只告诉风主子魔君当日待拂尤定是比如今风主子待拂尤更真、更好 “而且当年的拂尤可不比现在的引浼姮闯小祸是格外乖巧闯大祸是家常便饭风主子要知道魔的规矩比人的规矩要严得多不过拂尤却还是安稳的在铜雀山沒有受过一次惩罚” 风驭苍听得并不明白他不是个在乎从前的人纵使那是引浼姮的从前也与他沒有关系 但此时风驭苍还是问出让墨衣公子接着往下说的话“那么极刑在铜雀山竟是不算惩罚了” “是惩罚并且是最重的惩罚受刑者绝无生还” “那么他待拂尤……” “但是”墨衣公子出声截住风驭苍接下來的话“拂尤活下來了并且活得很好当日的刑法也沒有受完只是将她变回凡人之身扒皮的刑罚却是沒有受的” 风驭苍总算是明白了点什么“他又有什么苦衷” 照着墨衣公子的话说就是方离轩故意留情了并且还留了不少情那边是有苦衷这墨衣公子想要说的也就是这个了吧 墨衣公子笑了笑实在是与夜逝像了个十足十“只因拂尤对他动了情并且还是情根深种” “这也算苦衷”风驭苍承认自己听到这里心中是有些许不舒服不过这算不得苦衷吧 “风主子可知拂尤是永生者”墨衣公子摇着扇子淡笑着“风主子为引浼姮取名拂尤是为了什么呢当年魔君给拂尤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怜她惜她 “永生的代价便是万年孤寂不过纵使魔君知道了这一点后來也找卑人验证过但是却还是明知故犯直到最后的最后动了情的永生者有了性命之忧魔君才用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风驭苍笑了笑不知为何显出几分艰难 “风主子如今是否也是明知故犯” “那么……”风驭苍缓缓开口有些无力地垂下了头“我如今应该怎么办公子说说吧……” “该如何做风主子不知道吗” …… 这世上的每个人是否都有另外一个自己因为轮回的种种丢失彼此的部分若是今生这丢失彼此的部分都在月色下相遇这世间的每个人都在夜幕中望见另一个自己…… 是夜夜逝孤身一人在如他一般清冷的月色下漫步 此时的夜逝身边沒了总也在身侧的萧祈却显得如此顺理成章总是每每夜逝的出现身边总有萧祈但这似乎也还是不能让人习惯 这无法让人觉得夜逝身边就应该有萧祈在世人眼里或许更是在夜逝自己眼里他都本该孑然一身 不过今夜在月下他却是不能孑然一身了 今夜的场景一定会让世人相信在人世间的某个角落都一定有着另一个自己 因为就是夜逝这样无双的人……还是能够在尘世中遇到自己…… “夜逝” 夜逝停下脚步回头观望瞧见一个墨影 两个墨影在夜幕中翩然相遇就是连星子也不敢多闪烁两下只因在这两个墨影面前就是星子的光辉也是俗世间的烟火…… 或许夜逝从不曾以为自己知道世间所有他知万物但他更知这世间的人、物、事、情又何止区区万千 眼前的人夜逝不知他是何人意识不想开口问或许在他的脑海中又不知如何染上了沒有必要 “不论是方离轩还是风驭苍他们与引浼姮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但都不是你该管的你或许能管但不该”墨衣人开门见山 “引浼姮与他们二人都是天定的因缘如今谁同引浼姮走过年岁都合乎情理而夜逝帮自己的友人又有何可非议”这一句话夜逝的话却是在其中头一次淡了俗世的味道 “引浼姮该但如今引浼姮根本不在此”墨衣人吐出这样一句话 夜逝不语公子夜逝从不与人争论 “你不信卑人”墨衣人说出结论“夜逝你并不是知世间所有你知世间万物而不知我不知方离轩这并非意外只是我们并非物而是像” 夜逝墨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看向墨衣人无言 “你知世间万物万果而我知世间万像万因”墨衣公子打开黑玉折扇挡在身前“物为实像为虚你可知” 听着墨衣人的话夜逝提步走到一边的湖边他的眉眼瞬间便映入了湖面墨衣人也信步跟上 “我为物他便是像”夜逝看着水中的他“是人说水中的是是映入的实则不然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是这个世界中一切的影这便是像” “沒错夜逝这个尘世间的一切你都知但这另一个世界的像你却是不知的就如我如方离轩如……引浼姮” 夜逝抬头看向墨衣人 墨衣人缓缓开口“怎么你知引浼姮不过眼前的引浼姮却是个像而真正的引浼姮在这里”墨衣人看向湖面 夜逝微微蹙了蹙眉“我所知的是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引浼姮” “所以你知道的命全然不是现在这个引浼姮的命而这个引浼姮只会贻害人间她在此处本就是有违天道”墨衣人道“而你我的责任便是让她消失” “为维护天道轮回”夜逝接过话“她在此处变乱了天地秩序天地如棋一子错落满盘落寞人世间必将大乱所以她必须消失” 墨衣人看着夜逝淡淡一笑两人都绝世两人都知天命这样的两人交流是在轻松也是在纷乱竟是不知谁言谁听 就如今夜的星子也不知是为谁而黯淡今夜的月色不知为谁而清冷 “生、老、病、死……”夜逝一字一顿地说着与他无关的字眼“这也是天道永生者本就是有悖天道者……” 说到这里夜逝轻笑了两声眼中是常有的让人看不透“这天道要靠有悖天道的人去维护……当真是有意思 “方才卑人的话说错了……”墨衣人也开口声音亦是透着遥远“维护天道这并不是你我的责任而是你我的惩罚吧……这你原是知道这是果卑人只能猜用卑人知道的因 “我们本是有罪者这一遭人世便是赎罪……切不可妄图恃己才能便妄图改天换道……你我也并非你我以为的那般任何惩罚都受得住……” “世间永生者说少也不止寥寥几人不过有你我这般年岁的当真是无旁人了”夜逝此刻也笑着却像是在笑谁“我们有多少年岁究竟是多少万年……” “万年沉寂惩罚对你我來说未尝是惩罚只是未來万年中的一点波澜还不如一阵微风” 墨衣人摇了摇头却是不置可否“你知果却要言因如今说果不一定你又未尝是不知果至于这因我又未尝不知你所言是不是” “你说”夜逝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因果哪一个更重要……” 在轮回中丢了彼此的部分相比又如何…… ... 245、避世万年离天道 “公子……” 久等夜逝却不见他归來的萧祈正欲出门去寻却是正好一头撞上了开门进來的夜逝 “公子你怎么了”萧祈看着今天的夜逝隐隐感觉似乎有一些什么不同好像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度还是决然 夜逝进到屋里在里屋的方离轩已经听到动静而出來或许方离轩看不出夜逝一点点微妙的变化但是方离轩能够看出萧祈的变化就是那眉眼间的些许担忧 与萧祈对视一眼也看不出是否出了些事情只感觉夜逝有话要说 夜逝走到桌边正襟危坐端起清茶浅浅品尝墨发将他的容颜遮去更多 “今夜离开跟我离开”夜逝道突然又简洁 方离轩和萧祈都是一愣似乎在一时间不能明白夜逝意简言赅的话语最后还是萧祈先开了口“公子出了何事我们所有人都一同离开吗” “方离轩那位墨衣公子可告诉过你拂尤的身份”夜逝不答萧祈的话反问方离轩 被突然问道的方离轩眼神短暂地空洞一下然后再认真“说过永生者” “还有”夜逝简短两个字 夜逝的话有时候简洁得有些过分甚至于不能够让人一下子便听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旁人只当这是夜逝公子的高贵或许这又是夜逝公子的故弄玄虚 但是只有最了解夜逝的人才知道他只是不太会说话罢了 公子夜逝什么都知道因而说话便愈加简洁因为就是夜逝也免不了会顺从自己的习惯顺从自己世界里的思想在他的下意识里有些事情很好理解几个字就够了 他只是遗忘了旁人的无知 因而和夜逝公子对话慢半拍也是常有的戏目 方离轩载满了半拍之后又犹疑了许久才道“公子是指物像之分” “她不容于世有悖天道天道中的些许变故可以被接受需尽万年时间”夜逝自顾自地说着默认方离轩已经知道本來方离轩的身份也是如此“都说天道不可违因为人类不可能有上万年的时间” “不过”夜逝清冷的声音轻轻补充“对于你们万年的时间或许……” 也只是滚滚尘世中的一个转身…… 夜逝跳过方才的话又道“万年时间不得出于世要活着就跟我走” “公子你是想……”萧祈猛然反应过來夜逝这是要将引浼姮和方离轩带到自己的居所 “是”夜逝不等萧祈把话说完变出声予以肯定的回答 萧祈眼中的吃惊一闪而过“鸿鲲居” 听到这个词方离轩才终于懂了夜逝的意思原來这位神秘莫测的绝世人竟是要带他们去到自己的居所避世万年方离轩不笨简单的道理不需开口问夜逝 例如夜逝的居所是否就是何避世呢 夜逝在十年前的那场浩劫之后避世十年这都不算什么现在方离轩知道了夜逝是永生者就更加明白夜逝所居住的地方一定会是避世的好去处 因为夜逝既然是永生者那么便一定会在一定的时间节点避世 永生者不能永远出现于是人的视线中因为世人得不到的永生同样是不容于世的只有避世在千百年中出世短短数十载接着便是日复一日的蛰伏 夜逝身上的沉寂在流年之后的沉寂显然已经在那个深处等待过数万年……所以不必担心这个问題 “多谢夜逝公子”方离轩恭敬道谢 而夜逝的眼中却是空洞了一下之后才淡淡地、缓缓地道“谷底古宅” 果然方离轩还是不能一下便听懂夜逝的话 萧祈脸上的惊讶却是已经不加掩饰了语调都有些高扬“公子从前儿时我们住的古宅” 又是一声惊雷还好在场的人不多只有两个并且其中一个引浼姮还在里屋昏睡究竟也不知方离轩之前是下了多重的手 夜逝公子儿时居住的…… 那么那所古宅究竟是古老到了何种程度呢 方离轩还不太了解夜逝毕竟魔也是避世的因而只有些许吃惊和好奇若是风驭苍和引浼姮听到了这句话说不定还会热血沸腾 有机会去到公子夜逝而是居住的地方这个消息足以让每一个有着生來的探索心的江湖人激动起來 公子夜逝的居所是何样子公子夜逝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在那个地方有时不是可以了解到公子也是更多的神秘 是的期望了解的都是更多的神秘 公子夜逝的神秘是给世人欣赏的不容一点点的揣测和猜想若是有那便是世人的愚钝 “那么若是我们去了古宅……公子方才说我们今晚便要去古宅”萧祈若有所思“不等风主子吗若是几万边去古宅那么风主子该如何寻到我们” 听到风驭苍方离轩的眸子中不经意地闪过了一些什么 方离轩不得不承认他一瞬间得反应是走立刻就走快到让风驭苍永远找不到才好这一点若是引浼姮沒有不得动情的禁律他还是会有…… 这不是阴险这也不是小人之举…… 会如此只是因为曾经在月下为那个少女的容颜几下恍惚…… “不必等他不会來”夜逝转而对方离轩道“方离轩一刻钟带着引浼姮跟着我们走” 方离轩沒有多说什么听到夜逝的话便回了里屋去准备但萧祈显然是还有话说的她从來就是想要帮引浼姮和风驭苍的她向來就是希望风驭苍和引浼姮在一处的…… 若说方离轩和引浼姮之间的不寻常萧祈当然看出來了……或许她就是管得太多…… 或许她只是认为……若是他们能在一起就能说明些什么……若是他们能在一起或许就可以给萧祈一些勇气……给她这数万年都沒有积累的勇气…… “风主子回來的……” “萧祈”夜逝打断萧祈的话“一会儿或是往后见到什么看到什么知道些什么都不要多嘴” 这算是训斥吗萧祈微微愣神却又见夜逝的样子和语调不是他平日里难得动怒的样子这才微微安心却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 不一会儿方离轩便带着引浼姮出來了 引浼姮已经醒來因为目不能视又是陌生的环境所以手紧紧地抓着方离轩的手跟在她的身后出來这样的乖巧和难得的柔弱让方离轩这么多年总算又在她身上看见了拂尤的影子…… 什么时候曾经朝夕相对的人便只剩下一个影子了…… 方离轩在心中这样问吧…… 夜逝已经站起了身走到一边让出了位置有两把椅子但夜逝沒有何人同桌而坐的习惯见夜逝起身方离轩便带着引浼姮來到桌边引她坐下 “夜逝公子这是……”引浼姮在黑暗之中还是有些不经意的无所适从 若是从前的引浼姮或许都不必问接下來应该做些什么只靠眼睛看看心中想想便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來应该做些什么可惜…… “尊主……”这次开口的是萧祈 “引浼姮”引浼姮出声纠正道“或许你同从前流汀一样唤我拂尤也可” 就是这样的不经意引浼姮想到了江流汀和风月不知为何引浼姮总是觉得他们会在某一座桥上再次遇见对方惟一的凝眸…… 萧祈顿了顿总不想和引浼姮太疏远接着道“拂尤……”有几分别扭但是她故意忽略了“你可愿意到公子从前生活的古宅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 萧祈这样问着还不忘说着说着便朝夜逝那边看看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话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见到夜逝似乎不在意旁人知道些什么才打了胆子决定有什么说什么 “夜逝公子从前生活的地方”引浼姮问道“不是鸿鲲居吗” 果然就是引浼姮是现在这样的处境听到夜逝公子的故居还是不免有了几分神秘和疑问 萧祈又朝夜逝看了一眼后者看着窗外的风景 “鸿鲲居是现在住的地方我们要去的是公子儿时住的地方”萧祈这样解释 如果现在引浼姮的一双墨眸如往常一般的灵动里面就一定会闪过许许多多的东西但是如今里面还是一片空洞尽管引浼姮的心中不是静如止水 “我当然愿意去”引浼姮轻轻笑了笑 短暂的沉默之后引浼姮转而又故作轻巧地道“风驭苍我都这样了你不会还有会皇宫吧定是一同前去” 萧祈一惊又看了看引浼姮确认了一下现在屋内屋外的情况终于确定引浼姮的这句话是在对方离轩说 ... 246、当日迷思意阑珊 “拂尤……”萧祈惊异地出声却又在半截戛然而止 夜逝和方离轩同样淡然得目光同时向她投來不夹杂更多就是这样淡淡的一眼就像窗外的月光萧祈才想起夜逝之前说的不要多嘴原來是指这个吗 “怎么了”看不见两道淡然目光的引浼姮对屋里诡异的气氛浑然不觉 萧祈一低头语气恢复到平常“无事我们先出发吧之后再说” “好啊”引浼姮又轻轻笑了笑伸出手给方离轩“风驭苍一起对吗” 一瞬间屋里的气氛似乎又凝固住了也或许这只是萧祈的感受方离轩敛了敛眸子沒有说话只伸手出去握住引浼姮的手 “风主子染了些风寒不是不能说话只是不言语更为好”夜逝淡淡地出声半点沒有心虚的成分 夜逝的话并沒有让引浼姮起疑就这样放心地跟着方离轩朝屋外走去待到引浼姮和方离轩都走到了屋外萧祈却还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屋外已有马车你与引浼姮坐到车上我与方离轩驾车”夜逝也朝屋外走去神色无异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一般 “公子”萧祈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夜逝犹豫着开口“方才……” “方才你做得很好”夜逝留下一句话之后便是头也不回 知道夜逝不会做过多的解释萧祈心中纵有想法万千也只能跟着夜逝出去 夜逝果然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同样是男子驾车女子坐在车内或许人都觉得公子夜逝也该坐在车内不染凡尘才是不过通常夜逝都要亲自坐阵领路 反正公子夜逝就是在车外坐着驾车也照样是不染凡尘的 引浼姮是第一次与萧祈单独同处一车记得从前也是她与萧祈坐在车内风驭苍边和夜逝在外驾车 对于引浼姮來说两次的情形都是一样的 那时引浼姮跟萧祈坐在一起是有些别扭的她和夜逝身上独有的沉静总是让人感觉心头有些发慌不过现在的引浼姮发现原來看不见她就会好这么多 “萧祈姑娘我们为何要去公子儿时住的地方叨扰”引浼姮随意地问道路上看不了窗外风景总该与同行的人说两句话 此时的萧祈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几下之后才回过神來“我也不甚清楚只听公子与……只听公子他们说尊主的身世似乎非同寻常因而需要隐居些年岁吧……” 引浼姮心中迷糊了一下也听出了萧祈言语中的隐晦好在她从來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简单……若是普通一点或许也不至于让引奠芸变成今天的样子…… “萧祈你既然唤我拂尤便是不想与我太生疏那么我也直接叫你萧祈了”引浼姮嘴角挂着浅笑 原來当一个人心中有太多忧伤或是仇恨或是不解有太多笑不出來的情绪时脸上却反而总是挂着笑的 “是”萧祈又有几分走神 “你也不必同我避讳我从來都知我的身世不寻常不瞒你说我已查了多年如今你可是知道了便同我说说吧”引浼姮漫不经心 萧祈似乎还在游离之中听到引浼姮的话才又将眼睛从窗外风景上移了回來 “你要听我便同你说只是有些……神奇你别不信才是”萧祈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说笑如今引浼姮都沒有唉声叹气她又深沉些什么 “大体我也不知只见公子一回來便说要你们立刻同我们走大概便说尊主你不是物而是像”萧祈说着自己似乎也有几分不相信但看方离轩却又是一副也知如此的样子 “何为物何为像”引浼姮蹙眉问道 “我们便是物而镜中花水中月便是像”萧祈尽可能的清楚解释 引浼姮沉思了片刻从小到的看过的书书中有涉及物像只字片语全然搜索了一番大概是明白了区区几分难以置信吗沒有 就这样相信了吗也并非如此 只是引浼姮不在意罢了 她是什么身份都好她一开始就不该执着于身世引奠芸说得对今天的一切还真是有几分是因为她对身世的执着不然当初也不会身中剧毒要让引奠芸和引枫也來为自己解毒 不然也不会找出羊皮卷知道当初引奠芸他们母亲的死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情 不然引奠芸的仇恨也不会这样來 “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不容于世有悖天道”萧祈带着些猜想地说道 引浼姮听着嘴角的淡笑一直都在“那么我是不是该从这个世界消失呢隐居便行了隐居之处是何不似人间的地方……” “也非不似人间只是几分奇特公子那样的仙人是从那里长大的我这样的凡人也是在那处长大可见也不是地方的仙灵”萧祈若有所思地回答 之后又道“言归正传公子说天道也是可以容下些许不同的只是需要些时间來融合 “只是时间太久凡人等不到因而才又天道不可改、不可违一说”萧祈认真地解释着 “我非凡人”引浼姮又问 萧祈这才如梦初醒原來连这个都还要解释一遍…… “拂尤镜像之事之事已是匪夷所思让人不能相信不过接下來要解释的恐怕是同样的难以置信你且听我说便是只记得我说的统统都是实话”萧祈嘱咐道 引浼姮一下便觉有了几分意思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知永生者” “知道一些”引浼姮回忆着说“像是魔便是永生者” 萧祈点了点头又想到引浼姮看不见复又出声“是魔便是永生者我们也是永生者” “我们”引浼姮微微吃惊 “是我们”萧祈笃定道“我们便是永生者公子是我是你也是永生之法有三种我只知你与公子与我不同至于是不同在哪里我却是不知了” 引浼姮笑了笑为自己身世的荒唐笑了笑 本就空洞的眼神中再次加深的空洞也说明她此刻也是同样漫不经心她也在想这些什么萧祈不知道的她引浼姮或许知道例如这所谓的永生之法…… 永生之法有三各有禁忌…… “夜逝公子……萧祈你与他从小是一同长大”引浼姮换开话題似乎是更想知道一些关于夜逝的事情 “是……”萧祈答道 “那么你们既然是永生者又到底是有多少年岁了呢”引浼姮问道问出了这个问題 萧祈蹙了蹙眉之后才迟疑着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也并不知到底是过了多少年岁” “萧祈夜逝公子在帮我在救我对不对”引浼姮突然又问到了另外一边 “是”萧祈回答 其实她很奇怪这么多年夜逝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从來是事不关己从來是不为所动如今这样却还是头一遭…… “所以才带我去你们从前长大的地方避世” “是” 引浼姮恍惚了一下道“谢谢你” 嗯萧祈看着引浼姮恍惚的一笑有些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尽管引浼姮看不见“不必谢的我想帮你但帮你的能帮你的是公子公子也不需你谢的” 引浼姮却又是仿佛下一秒就要成尘一般的微微笑了笑“该谢你的你总会明白的早就该谢你的” 回想从前夜逝其实已经不动声色地救过她和风驭苍很多回了…… 这些都是该谢萧祈的…… 萧祈的眼中迷茫了一下随后也是一笑沉稳的声音在车中响起“该谢不该谢我都不需你谢的” 听着萧祈的话引浼姮的笑中又带了些别的东西时光轻擦了几下引浼姮才开口“我该谢你……也给对你对夜逝公子说句抱歉……” “这是哪里的话”萧祈更是不明白“道谢也就罢了怎么还抱歉了” 引浼姮笑笑不再言语将一句抱歉在心中轻轻道出…… 她知道自己该抱歉的她辜负了萧祈和夜逝的好意许多次吧…… 从前她执意做的事情似乎都是夜逝曾经警告过的……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夜逝便告诫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曦月跟风月离去……结果她沒有听然后她现在便只剩下了风月和江流汀在某一座桥上相视而笑的幻影…… 又听引奠芸说过当初萧祈去北平情人到石窟救人时特意说了不让引枫也跟着…… 现在引浼姮回顾那些事情想到曦霜曾与她说孙羽幽行径可疑还见过引奠芸……这一切都是在他们纷纷离开北平再回到北平之后 当初引浼姮时沒有放在心上的如今想起來该是孙羽幽那段时间仅过了什么人抑或使出了什么变故……若是枫也留下也就不会出事了…… ... 247、血染山河筹经纶 “陛下” 在皇宫之中的风驭苍通常都沒有什么好脸色如今也是如此并且现在风驭苍的脸色比平常还要难看万分因为前段时间才从太后那里接回來的母妃又被太后给接了过去…… 现在风驭苍正大步走过太后宫里的重重门阙一路走到了太后面前 “轩儿……” “请放母妃出來”风驭苍直接打断太后的话一点点的太极都不想与她打一点点的时间都不想要浪费 风驭苍会如此沒有耐心也是情有可原因为他在引浼姮出事的时候会不在引浼姮的身边其原因便是太后耍手段让风驭苍回了皇宫 如果当日他在引浼姮的身边引奠芸的那些小伎俩就根本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所以今天的风驭苍比上一次更加的不耐烦并且他随时都有一种想要提剑杀了这个女人的冲动 “人已经送回你宫中了”出奇的太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风驭苍一愣心中也同时一紧整个人都戒备了起來太后这样轻易地就将他母亲放了回去绝对不是太后以往的做事风格 如果是这样那么太后必定是还有什么后招在等待着他 很有可能太后就是为了引他过來还不知道是又想出了什么花样其实这么多年风驭苍也不知道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女人到底还要折腾些什么 风驭苍的预感沒有错太后果然是有后招的 “即使如此我便现行离开了”风驭苍在太后面前不会用“朕”因为这样在那个女人眼里会变成他在摆架子不把她那个太后放在眼里也不管这些年的母子情 纵使她所谓的母子情根本就不存在但是风驭苍还是不能不顾忌这个女人 “别急”太后出声叫住风驭苍如风驭苍所料的那样今日沒有那么容易就能从这个里出去 风驭苍无奈只能停下欲要离去的脚步“母亲还有何事” “皇上”太后缓缓开口冷艳的声音吐出这样两个字 皇上风驭苍心里又是一紧今天的太后很不同寻常风驭苍不好表现什么只能再试探着也变了称谓“母后请说” “皇上今日哀家唤你來是子桑丞相想要见你”太后沉着地道 皇上、哀家、丞相…… 看來这一次这个女人玩得不小……风驭苍在心中暗暗下了结论也暗自想着这个子桑伯伯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风驭苍倒是从未察觉太后和当朝丞相有什么牵扯 “丞相要见朕何须到母后宫中”风驭苍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 他此次回宫又是沒有声张朝臣想要见他基本是不可能的他也决计是不会主动去见子桑丞相的所以才只能和太后一起算计着來见他 而风驭苍问这句话就是想听听太后有什么理由和朝臣扯上关系 但这也是一个幼稚的行为只想着给太后一个难堪了但事实上太后又是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孩子气的把戏 “政事哀家不便多听皇上自行到里屋吧丞相已经在里面恭候陛下大驾了 风驭苍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踏步朝里屋走了去 进到里屋只见子桑丞相的确已经在里面了然而在看到子桑丞相的一瞬间风驭苍也明白了这一次的事情一点都沒有折腾、玩笑的成分 看见如今子桑丞相的那派样子风驭苍就知道这些年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在懂事之后却还是将朝政将自己将所有都交给子桑丞相交给他的子桑伯伯安排是他太信任子桑丞相了而他的子桑伯伯却是根本担不起他的这份信任 “子桑伯伯有何事”风驭苍不愿撕破脸也不愿这么快就让两人陷入到权利漩涡中还是喊了一声子桑伯伯 但是这位子桑丞相和今日的太后一样已经沒有心思和风驭苍叙旧情了 “皇上臣有几件事情要禀报”子桑丞相一派严肃正经 风驭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报”只一个字风驭苍便知道他总算是要真正领会到什么叫皇权纷争了 子桑丞相不多说些什么直接便开始禀报“其一皇上就不在宫中臣自作主张在边疆训练了十万精军保卫边疆日前正朝皇都赶來” 这是告诉他他子桑丞相有兵力并且日近皇都…… 风驭苍暗暗分析这个老狐狸如今安的是什么心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其二臣已经筹银数十万两填充国库” 有财力风驭苍又总结道 “其三臣已经筹粮赈灾解决饥荒问題” 引朔根本不存在饥荒这是告诉他他子桑丞相有粮草 风驭苍看着子桑丞相这便是司马昭之心了吧 “倒是不知子桑丞相要朕做些什么”风驭苍十分直接地这样问道 如今子桑丞相什么都有了却还要來告诉他一声这不是什么额外的兴趣爱好只是來找他谈判子桑丞相似乎并不像要江山 这也不难想通本來风驭苍也是常年不在宫中什么事情也不管实权全然是在子桑丞相的手里 他不要江山但江山也实实在在地在他的手里沒有必要为了一个名义便大动干戈地起兵落得一个骂名不过是有事情想让风驭苍做 但是又恐风驭苍不肯才动了大招用百姓性命來威胁风驭苍 风驭苍暗自笑了下实在有意思…… 子桑丞相听到风驭苍的话狐狸似的精光从眼中闪过 “近來北平前任尊主便被查出就是夺心人孙羽幽也死于北平之内并且这个平日里就狂傲的黄毛丫头这回竟然连自己的父亲也沒有放过……” 风驭苍听着子桑丞相说的这些面无表情 子桑丞相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就是引奠芸也沒能看住这个女人让她逃走了” 风驭苍的眸子暗了暗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由你去找到她” 果然…… 风驭苍的眼眸一下冷了下去“找到她之后又是什么又是要做什么” “要她的命” 短短四个字成功地让风驭苍现在就想要了眼前人的命但是他不能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全然布局好了的如今他就是啥了他估计也无济于事…… “若是……”风驭苍冷着嗓子开口“若是我不这样做又如何” “一朝天子一朝臣臣不在意将此话改为一朝天子一朝民”子桑丞相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这是明摆着的胁迫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办法对付你的十万大军”风驭苍冷眼看着子桑丞相眸子中还有几分阴冷 而子桑丞相此时却是在脸上挂出了轻松的笑意与风驭苍脸上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是如此你便尽管试试我知道你不在意皇位你到现在连朕这个自称都适应不了 “但是就是作为一个江湖人那你也不能看着天下百姓血染河山你若真是相信自己的本事你就试试” 风驭苍沉默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风驭苍这些年努力营造出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一番势力的假象但是子桑丞相显然是摸清楚了风驭苍的底的…… 风驭苍的眼睛冷冷的瞥过子桑丞相手中拿着的一份绿林令 上面的内容正是说北平内囚禁着孙羽幽的消息 风驭苍也明白了子桑丞相这是蓄谋已久 或许他在子桑丞相的眼里从來都不是一个威胁但是在他与引浼姮相恋之后就让子桑丞相有了危机感光靠北堂的势力风驭苍或许是不能做什么的但是若是加上北平便不一样了 同样的子桑丞相要想沒有忧虑就只有扳倒北平而然歼灭整个北平自然是不实际的那么还有一个有可能实现的那便是扳倒引浼姮 于是子桑丞相便串通了引奠芸扳倒了引浼姮 沒想到原來害了引浼姮的竟然是自己…… 不过如今看來就是这样子桑丞相还是不能放下心他知道引浼姮有朝一日或许还有回到北平复仇的可能甚至还会把引朔朝廷牵扯其中于是就干脆想要了引浼姮的命 一劳永逸…… 这些风驭苍都明白但是风驭苍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他去为什么一定要他杀了引浼姮呢子桑丞相明明可以随意派几个杀手无知无觉地解决掉引浼姮便是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都是如今这样了风驭苍也根本是不需要隐藏什么小九九了有什么便说什么疑惑这个便这样说了出來 “若是派别人去你一定会加以阻挠不如直接让你去你比那些杀手更容易杀了引浼姮并且也沒有人会來坏事了”子桑丞相这样解释…… 其实子桑丞相沒有说这还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 248、似水流年轻涤荡 在幽深的峡谷之下有着几个人正步履蹒跚 在下到峡谷中的一刹那方离轩便微微一愣脚步顿了一下也是显然的一个晃神 引浼姮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偏生察觉了出來“怎么了” “无……”方离轩一个字的音只出來了一半便住了口恍然发现他的声音如今也是不能让拂尤听到的 险险地住了口方离轩几乎不敢呼吸地观察着引浼姮之间后者似乎还并沒有察觉到那微弱的一声想來着山谷之中的些许千转不穷的鸟叫声也是让人听声音不能听得有多真切 “无事山路泥泞罢了”夜逝不动声色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在这句话之后才想方离轩投去一个眼神似乎是在警告一般行事不能如此不谨慎 方离轩自知是自己大意了只敛眸默认 而为什么方离轩会在到达这峡谷底的一瞬间晃了神呢 在峡谷上面方离轩便觉得周遭景物有几分熟悉不过仔细看來也沒有什么是十分入眼的也沒有什么画面能够与眼前画面匹配 但当方离轩下到谷底之后便立刻愣住了他终于是想起这里是哪里 在幽静的谷底有一个古老的庭院岁月的气息说不出地让人肃然起敬这样的场景终于唤醒了方离轩记忆中的某一个场景 当初他便來过这里就是在这里他发现了记载着第三种永生者详细的古籍以及许许多多的江湖秘闻 沒有想到这里竟是夜逝的故居 只因当初他來时是深冬处处都是银装素裹加之山中光景本就变化万千才未能轻松认出 方离轩仔细地扶着引浼姮跟着夜逝萧祈走进了庭院有走进了厅堂像是祠堂一样的厅堂 这一下方离轩也是恍然大悟他不仅从前來过这里还不止一次呢引浼姮也是來过这里的就是上回她同风驭苍來的地方 说起來当时还是他引拂尤到的这里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开始提防风驭苍 当时他是因为与一个老狐狸不情不愿的交易也是因为和一位故友……现如今应该也是已故的友人了……也是因为那位故友给他的一个交代 要他把引浼姮引过來这个地方倒是沒有什么特别只是不易被人发现罢了 他封了引浼姮耳朵武功再将她送到谷底之后在如此深的峡谷之中引浼姮定然是上不來的了而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是不想要引浼姮进到禁宫 在那位故友的计划里那一次进到禁宫里的人都是不该出來的了…… 不过之后风驭苍跟了过來并且连寻找一些都沒有便直接像是知道引浼姮在谷底一般得下去寻引浼姮便出乎了方离轩的预料他当真沒有料到风驭苍和那个老狐狸也有关联 “风驭苍”引浼姮的一声轻唤让方离轩的思绪回到了如今 方离轩不能出声只抓紧了引浼姮的手表示自己在听 “你怎么了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題吗”引浼姮试探着询问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似曾相识 “引浼姮你多心了”开口的还是夜逝 如此反常的情形引浼姮居然也是沒有察觉出反常 很久之后引浼姮仔细想着这段时光才发现自己有多傻平日里公子夜逝根本就是沒有话的大多数的话还要萧祈來代为转达 但是在那段时间萧祈几乎是一句话都沒有但是夜逝却是常常开口说话 方离轩不能说话萧祈沒有话只有夜逝说话这样明显的反常当时的引浼姮竟是沒有看出來 “可能是我看不见便疑神疑鬼吧……”引浼姮有些尴尬得笑了笑“那我们接着走吧” 说罢便又握紧了方离轩的手示意他接着带着她走 “等等……” 就在方离轩、引浼姮、夜逝都提步接着往前事萧祈却出声叫住了三人三人停下了脚步几分狐疑但夜逝却是根根本本地将延伸放在了萧祈的身上 眼中的也不只是什么不像是反怒不像是不赞同也不像是赞同似乎沒有什么深意但又暗藏深意…… “我们歇一会儿好不好”萧祈踌躇一下才看着夜逝犹豫地道 “你累了”引浼姮轻轻问道“已经在厅堂了之后还有多远的路吗不然我先去到本该休息的地方再休息吧” 引浼姮是觉得都已经进到厅堂了之后无外乎便是几步路的时间去到后堂让夜逝带他们去他们接下來要住的地方花不伤一刻钟所以现在萧祈休息似乎有些沒有必要 夜逝同方才一样地看着萧祈看得萧祈有些心中发毛之后就在萧祈后悔自己在公子面前不自量力地玩小心思时夜逝却眸子一闪然后缓缓开口 “还有些路先歇一下之后再走” 引浼姮有些疑惑地愣了一下但之后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只道可以便由着方离轩将她拉到一边坐着 而另一边萧祈却是怎样都很别扭了因为她不懂为什么夜逝要停下歇一会儿呢不可能她的公子居然沒有看出她耍的这点小伎俩 但是…… 萧祈此刻的感受就是公子还有后招…… 那边引浼姮和方离轩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引浼姮是不是得与方离轩说上一两句话尽管方离轩从不能出声回答而这一边萧祈的一个念头还沒有转完便看见夜逝信步朝庭院外走去 “公子……”萧祈忙出声快步跟上了夜逝“公子要出去走走吗》我陪公子……” 夜逝沒有说话自顾自地朝庭院外走去但也沒有出声喝止萧祈 于是萧祈便这样跟着夜逝一路走到了庭院 夜逝在一条小溪边驻足萧祈当然是随之停步 看着眼前的小溪萧祈突然间便有些感慨公子从來不会被时光所改变她这么多年在她都不知道到底有多漫长或是弹指一挥的时光里她只在夜逝身边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萧祈从不会感到时光在流逝…… 不过如今看到这条小溪萧祈才知道究竟什么叫岁月 岁月就是当你再见曾经时只余下了一丝熟悉你感慨曾经变了却又蓦然发现又或许是自己将曾经遗忘了 就像眼前的溪水到底是它变了还是在萧祈记忆中的它已经被似水流年涤荡得模糊不堪…… “萧祈你想问什么只这一个机会” 突然夜逝的声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响了起來 萧祈猛然回神之后才发现原來真是夜逝在说话…… 萧祈向前迈进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到夜逝的一个侧脸……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侧颜也是如此的美好…… 一瞬间后萧祈才找回了自己的思量 问什么萧祈的嘴张了又闭上她想问又不知道该把握这样的一个机会问一个重要但并不是她此刻心中最想要知道的问題吗 这样做又是不是…… “萧祈你不问我就说了”夜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萧祈抬头看向身边的夜逝却意外地也对上了夜逝的眼眸……触电似的想要闪开却又是在接触到的一刹那便再也移不开…… 就是这样的一个不经意萧祈忘了言语然后夜逝悦耳清冷的声音就这样在耳边流淌 “我在救他们如你所愿般” 如她所愿 萧祈疑惑反复流连之后便是一瞬间的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 “公子……”萧祈出声却又在一半时听了下來似乎下一瞬间夜逝就会出声打断她的话印象中夜逝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沒有听她好好说说话了…… 不过接下來“你说”夜逝说出的两个字竟是这样两个字 萧祈想问些什么她想到她要问什么了只是曾经她不问因为不自量力如今她犹疑不问因为知道夜逝定会回避…… 她想问…… 她想问曾经或是说这些年她是不是做错了许多事 要问这个萧祈在心中反问自己……似乎她能够知道公子的答案因为夜逝素來脾气最是温和就是她做的哪里不好夜逝也是不会开口说的…… 但是萧祈其实很想听到夜逝说她不好因为…… 因为…… 因为这样的话萧祈就能对自己说唔公子留下她是为了她呢…… 为了她想要留下所以留下她如果她在夜逝眼中是好的那么她留下似乎……仅仅是留下理所当然几分不期的生疏…… “你很好”短短的三个字夜逝轻描淡写 萧祈意外地抬头看向夜逝眼中的失落还來不及闪过却又听到夜逝悦耳的声音轻轻道漫不经心地道 “或许你可以认为我如今做的事只是……为了你” ... 249、古庭相见不相识 那一边是什么情形在厅堂里坐着的引浼姮和方离轩却还是不知的 两人依旧如同另外两人夜逝和萧祈方才离开时的样子一样引浼姮时不时地会说上几句话方离轩便用着风驭苍的身份听着 也许这也是拂尤和方离轩从前的相处方式 一个人听一个人说 从前是拂尤在说如今还是拂尤在说从前是方离轩在听如今也依旧是方离轩在听不同的是从前只是觉得不必说话如今却是说不得话 引浼姮讲这话还算是喋喋不休 但是方离轩却觉得无比的安静既沒有有人打扰的烦闷也沒有有人再一旁说笑的愉悦不会烦扰因为对他说话的是拂尤;不会愉悦因为拂尤不是在对他说话…… 就在这样的情形还算是宁静时外面突然有了些动静 引浼姮和方离轩同时警惕了起來就算引浼姮看不见也不能说明她就是沒了一点点的警惕性 “我出去看看”风驭苍温和的声音在引浼姮耳边响起 “好”引浼姮轻轻回答 这样的一幕看似平常但方离轩却是几分吃惊因为说话的并不是他不过他也不担心因为方才的声音既然是风驭苍那么也就沒什么可提防的了 方才风驭苍话中的意思明显是要让方离轩出去方离轩抬头往屋外一瞧不出所料地瞧见了风驭苍远远的声影 方离轩沉着的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 “谢谢你帮我照顾她” 方离轩才刚一走到风驭苍身旁风驭苍便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便提步向屋内走去当然在他走远之前是被方离轩拉住了 “风驭苍你要害死她吗”方离轩定定开口 风驭苍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眼里也沒有多余的什么只是在等待着方离轩让开的样子分明地不为所动 “风驭苍沒有人告诉你吗拂尤她……”方离轩又开口他记得公子应该是已经与风驭苍说过了那些才对 看出了方离轩是不准备放他离开的风驭苍只能转过了身摆出一副要与方离轩好好谈谈的架势“那位墨衣公子已经告诉我了你不必重复” 方离轩看着风驭苍好半天才又开口“怎么剩下几十载的时间你有了拂尤就行了之后她死活都沒有关系你以为是如此吗” “不然呢”风驭苍反问 “自然是不然你是怎样的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方离轩侧过身子走到风驭苍面前当着“你母亲是魔那么你也是魔是魔就是永生者拂尤哪一天死了也只会剩下你一个……” 风驭苍将目光瞥到一边“那么你呢当初你自己让拂尤离开如今又趁我与她永生不能复相见的时候用我的身份呆在她的身边……这又是什么意思” 听过风驭苍的质问方离轩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笑笑的有些淡半天之后才轻轻开口“我与你不同” “又有哪里不同你我都是魔你我都是……”风驭苍不间歇得追问 尽管风驭苍知道他们的区别他知道他在引浼姮身边会害死她但是他回來不就是來杀她的吗是的他会杀了引浼姮他爱她但这并不代表应该让天下百姓为他的爱付出代价…… 或许风驭苍还期待着方离轩接下來的回答…… “不是”方离轩开口陈述着他知道这是事实也是风驭苍想要听到的答复“我与你不同拂尤把你放在心上而我……只能是过去……” 这一刻的风似乎都要格外地冷一些…… “方离轩有人害她你可会护着她”风驭苍轻飘飘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后又道“你会护着她我知道那么是不是如果你永远用我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她便不会有事” 面对风驭苍的问題方离轩疑惑地迟疑了一下似乎此刻的风驭苍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一样之后才回答“是你不在她身边她便不会有事” “那你又能不能永远活成我”风驭苍自顾自地问着“你愿意永远活成另外一个人” 方离轩迟疑了一下然后出口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笃定“若是为了她我愿意活成你的样子……”反正方离轩的人生已经活得不像一个样子了…… 然后风驭苍也再沒有了声音他看向在厅堂中坐着的人…… 从前在这里风驭苍便是护着她的如今却要來亲手害她……风驭苍看着引浼姮的身影在这一刻才突然明白他高估了自己的伟大也低估了自己的自私 他就是这样看着引浼姮就已经下不了手了更不要说是与引浼姮面对面的站着看着她不在灵动的一双眼听着她抑扬顿挫的语调…… 他不可能下得了手…… “她的眼睛……是引奠芸做的吗”风驭苍又是轻轻的一声问话是因为本來就该是这样轻也是因为还害怕在厅堂中的引浼姮会发现 方离轩也朝引浼姮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的什么也一闪而过“嗯是她” 想到这里便是方离轩的悔恨这么多年他都是守在引浼姮身边的就是她与风驭苍相恋的过程他都沒有错过一点只是在引浼姮出事的那一天…… 不对是那几天 铜雀山出了事……也就是梦溪从前做的事情不知为何全然被族中人知道了…… 他因而回去了几日谁曾想回來了便成了这样…… “这个可以改变声音”风驭苍讲一个瓶子交到方离轩的手上 “什么意思” 风驭苍不理方离轩接着道“不过你先要想好变了就变不回來了……你一会儿回去就说今日嗓子已经好了夜逝公子以防万一才依旧不让你说话” “你……”方离轩的眼中有几分疑惑 “你说过”风驭苍接过话“你愿意活成我的样子我与她之前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实在不知的问夜逝公子……你比我聪明不会出岔子的……” …… “陛下这就完成任务了”子桑丞相在自己府邸看着突然出现的风驭苍沒有半点惊慌慵懒着声音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风驭苍冷眼看着他风驭苍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沒有对这个人下手呢这些年里他不是一直沒有这个能力而眼前的老狐狸也不是一直都有自保的能力…… “我不会杀引浼姮的”风驭苍决然扔出这样一句话 这一次老狐狸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所以陛下是为了美人要赔上天下百姓的性命” “自然不会我不是你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便牵扯到无辜者的命”风驭苍的话里充满嘲讽如今他说话客不客气都沒有关系反正只要他能够办到老狐狸提的要求他就是语气再差老狐狸也不能对他怎样 的确子桑丞相也并沒有介意语调还是慵懒镇定“那么陛下如今又是” “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风驭苍不想再过多废话“我会帮你达成你的目的而你就做好爱国爱民受人爱戴的丞相便是” “我的目的便是要引浼姮的命……” “不是”风驭苍出声反驳 风驭苍觉得此刻他与子桑丞相之间已经完全不需要再打一些什么哑谜反正都已经如此撕不撕破脸又怎么样 反正也不会有任何认为对方现在还是个傻子 “你不过想要权利你并不需要国君的虚名你要的已经都是你的不过因为引浼姮的出现有了北平的势力你不放心了而已”风驭苍语调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这一点像极了引浼姮从前的有些时候 “如此又如何”子桑丞相毕竟还是老狐狸如今明着摊牌对他也沒有什么影响他不过说话更直接而已“我要你帮我解决这个威胁不然……” “对这便是你的目的”风驭苍再次打断子桑丞相的话“这个目的我会帮你达到让你高枕无忧不过我不会杀引浼姮” “你是什么意思” 风驭苍微微勾起嘴角眼中还是冰冷一片“你要引浼姮的命不过因为她还有可能重新拥有北平的势力再次给你造成威胁那么我便把北平灭了也就是了” 听过风驭苍的这句话子桑丞相一下笑了起來“陛下这么多年你不过还是个孩子的心性我如此提防你恐怕是有几分小題大做了 “若是能够灭了北平我早就这么做了这个办法比你杀了引浼姮还要有用” “那么我便这么去做”风驭苍接过话“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让北平消失一个月后我如实不能做到引浼姮的命和北平消失的消息二者中的哪一个都沒有给你带那么你便起兵覆了这天下” ... 250、如曾经恰逢因果 方离轩到底还是方离轩不管心情、情绪如何都不会影响他在任何方面的能力 如果说前些天他答应风驭苍是心甘情愿但到底也是心甘情愿地答应了风驭苍的托付几天前在风驭苍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方离轩沒有犹豫地便服下了风驭苍留下的药 之后便到了引浼姮的身边去解释清楚了一切 再然后便以风驭苍的身份每日陪在引浼姮的身边 方离轩找夜逝问清楚了风驭苍从前与引浼姮的一切加之他自己本就知道的还有引浼姮眼瞎以及不知道为何引浼姮就是沒有察觉身边人不对…… 总之引浼姮在这段时间内沒有怀疑过哪怕是一瞬间也沒有怀疑过身边人的身份 他们到了夜逝的家中 公子夜逝住的地方当然是不一般 不见天日但也犹如仙境一般不是云雾缭绕只是不见人间烟火在空洞的峡谷深处或是根本就在峡谷又或是在峡谷中修建了庭院 总之房屋与一个幽深的峡谷还有大山的内部浑然天成一般 同样从前夜逝家中也不知是如何显贵的家族屋苑多得数不清 不过如今只有夜逝一人了萧祈既是旁姓就该不算是夜逝本家方离轩想起曾经看过的古籍中的记载或许现在的夜逝就是这个时间经过的年岁最多的人了 他的父亲应该就是第一代永生者 永生者有永生之能也难永生 而夜逝却是一直活到了现在并且天赋异禀或许他不仅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离去还在很久之前便知道了他们会怎样离去…… 或许永生本就是一种代价…… “风驭苍记得从前我们來这里时你消失过两次诶……”引浼姮同从前一样在饭后无聊之际对着方离轩有一搭沒一搭地谈话交谈 叫着风驭苍的名字 不过方离轩总会习惯这是别人的嘱托这是他答应的别人的嘱托也是他的心甘情愿所以他要完美得适应他就是风驭苍 “你还记得……”方离轩微微笑笑然后用风驭苍的声音柔声答话 也不知引浼姮能不能听清这声音中多出來的一丝清朗 “我记得啊……”引浼姮望着天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 方离轩知道在北平抬头望见的总是一片漆黑所以引浼姮如今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是不是也恰好就如看见了自己生活多年的地方呢 他知道不管引奠芸做过些什么而他的拂尤又造成了什么如今拂尤都已经不仅仅是拂尤她还是引浼姮有着引浼姮的责任和情感所以引浼姮还是会想念“家” 而方离轩他自己已经不是拂尤生命中的人了就是现在的拂尤也不是他的拂尤 “风驭苍当时你是去哪里了”引浼姮靠在方离轩的怀里声音说不出的轻松 方离轩轻轻笑了笑让引浼姮可以听见他轻笑的气息……然后便是从容而温和的声音“这不重要……不过是走错路了……不过之后又找回來了” “你少來……”引浼姮其中有了几分不快不过脸上却是带着笑“你瞒着我做什么难不成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你还有空偷会了那位姑娘不成” “本來瞒着你也就沒意义我又怎么会在骗你呢”方离轩开口回答 引浼姮当然还是不信不过如今的引浼姮却不再纠缠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了 而方才方离轩在言语之间回避着当然不是他不知道风驭苍当时做了些什么他很清楚他当时知道得很清楚如今听了夜逝的话就更是清楚 只是他更清楚此刻这个世界上沒有方离轩这个人物……他此刻是风驭苍而风驭苍不会将这些话给引浼姮说 仅仅因为如此所以方离轩便也不说 “风驭苍现在天上有月亮吗”引浼姮喃喃地问道抬眼望向天尽管望不见什么 方离轩也抬头望着天之后又埋头看向引浼姮“有”方离轩轻声回答 “有星星吗” 此刻天空就是一片璀璨的星海纵使是在如此深山之中也就是不能掩盖着星海的璀璨 “有”不经意地方离轩的语气中便带了察觉不出的颤抖 不过是在作为风驭苍的时候忆起了方离轩的过往 方离轩看着引浼姮的眉眼此刻的引浼姮脸上当然是沒有了平日里的浓妆艳抹虽是美艳却是看不出她的美艳此刻引浼姮的脸上不施粉黛眉目说不出的清秀动人 就如……从前的拂尤一样…… 明明是个风流灵巧的躁动性子却是生得这样一副清秀乖巧的面容 不经意间方离轩就是这样想起了与拂尤的曾经 他是看着拂尤从小姑娘长成的…… 算是吧虽然拂尤真正到了他身边已经是十六了不过她本就长着娃娃一般的脸何况十六岁本就是个还不算长成的少女并且这十六年在引浼姮如今的生命中以及在她今后的生命中都太微不足道了 方离轩绝对可以说一句那时的拂尤还小 有十年的时间拂尤都是沒有规矩的想怎样便怎样想吃便吃想睡便睡不想睡便疯 在她刚刚成魔的时候总是受不了太过规矩的作息 夏夜里总是闲太闷要到院子里睡方离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去守着她睡着有方离轩守着引浼姮当然只能眯眼睡觉不能睁开 那时拂尤便如方才一般的与他说话 不能睁眼便总是问风驭苍天上有沒有月亮有沒有星星……然后便是月亮有几颗星星有几颗……他通常会回答到拂尤的那个问題呢 也许还到不了拂尤问有几颗星星方离轩便不再回答…… 铜雀山的星空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比如今头顶上的天空还要美上不知多少分 “有几个月亮啊……” 喃喃的声音将方离轩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却又更像是在回忆中…… 方离轩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不再灵动的墨眸有突然想起方离轩从來沒有给她说过他很喜欢她的眼睛她墨黑色的眼很美…… 突然间便有了些遗憾因为方离轩再也沒有机会给拂尤说了…… 用曾经拂尤说过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告诉她…… 心中的某个地方隐隐有些酸楚有些微不可查的疼…… 当时为什么不让她睁眼看看那片星空呢方离轩想着不可追的后悔他知道从前的拂尤有多么喜欢看星空看月亮……只是之后到了北平也再看不见星空 该让她当时就多看看的…… 拂尤你知道吗方离轩很后悔当初把你送走哪怕是身不由己…… 但是这样的回忆如此痛的同时又是一个多么让方离轩恋恋不舍得回忆……不舍得那个时候还爱着方离轩爱着她的君上的拂尤…… “你……”方离轩说着就这样有了些艰难“……恨吗……” “嗯”引浼姮有些意外朝方离轩这里靠了靠“恨什么” “你不是很爱看星空吗睁不开眼也不肯闭上……你说星星都还沒睡你为什么要睡……”方离轩不自觉地便含着笑眼中带着些晶莹地说出了这句曾经拂尤和他撒娇耍赖时的赖皮话 引浼姮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看着引浼姮的反应方离轩如梦初醒方才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一时间追悔莫及又不能再次出声了……不敢了 在气氛快要凝固的那一刻引浼姮却笑了笑极僵硬的笑在拂尤脸上从來不会出现的一种笑容太过勉强的笑容 引浼姮突兀地轻笑出声“你说些什么啊……什么喜欢看星星北平哪里有星星可看还有什么星星不睡觉你把那个姑娘的糊涂话放到我身上了……”引浼姮笑着责怪 像是在嘲笑方离轩记错了什么 尽管在打趣之中引浼姮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但又极好察觉的心虚…… 方离轩心中空了一下就一下 之后却是松了一口气“从前哪个妹妹的话吧……” 风驭苍似乎是几个妹妹的引朔是有几位公主不过不为民间所知反正公主又不会出來抛头露面 两个人沒有人再言语方离轩不敢再轻易出声此刻实在太像如今……就是引浼姮也反常的沒有一口一个“风驭苍”的叫着 方离轩不敢再开口因为怕把自己当成了方离轩 引浼姮也沒有再言语 这一刻静谧的夜这一刻安静的星空这一刻恰逢因果的曾经…… 若是时光愿意停驻在银河两边的恋人会愿意付出整片星空的光辉 “我恨……” 一个微不可查的声音响了起來…… 方离轩晃神一下才确定是引浼姮在说话 ... 251、凄凄惶惶看过往 气氛在引浼姮那微不可查的一声之后变得悄无声息方离轩也一时无言似乎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而引浼姮似乎也是如此在坦然之间又在小心翼翼地等待些什么 “你……”方离轩张了张口却是只能吐出一个字 引浼姮的话让方离轩听出了危险 或许这就是方离轩第一次那么直接地看到眼前的拂尤的确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姑娘了 这些日子引浼姮的平静不是她善良单纯到傻的表现而是她这些年在沒有君上沒有任何人庇护的这些年中得到的一点成熟 引浼姮终于还是懂得蛰伏懂得等待时机懂得养精蓄锐 她从來沒有想过放过引奠芸并且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那些消失沉底的只是她当时在冲动直线还顾忌的那一点点的姐妹之情罢了 而更多的是水落石出之后的仇恨 “风驭苍我恨她”引浼姮再次开口语气是令人害怕的平静曾经方离轩和风驭苍都以为这是正常如今才知道着平静的可怕 方离轩再次张了张嘴却还是沒有声音出來 而响起还是引浼姮的声音“我恨她不是因为我的眼睛和我现在的处境我要为我的父亲报仇为孙羽幽报仇为她所造成的一切而让她付出代价” “我……”引浼姮轻轻抬头望着明知望不见的天“从來都是有仇必报” “她会有她的惩罚”方离轩终于说出了话“她会有惩罚她做的事情天理不容该得到惩罚而她也并不是如梦溪一般的聪明人梦溪尚且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了蠢事引奠芸这个愚人犯的错误……” “我知道”引浼姮的语气中又带了一些轻快“她自己办不到这些她是在于其他人合作她自认为的合作不过在这场合作中她显然也是被人利用的角色” 引奠芸这一回做的事情的确是很蠢或许是她的自负 北平从來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固若金汤江湖中的改朝换代也不过只是在朝暮之间引奠芸这一次抽了北平的主心骨引浼姮同时又败坏了北平的名声 此时的北平已然是不如往昔 并且在未來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北平都不能找回从前拥有的威信 而引奠芸并沒有足够的能力來管理北平有朝一日北平昔日种种都已不复之时首当其冲会被江湖众人所针对的就是引奠芸 “所以你何必……” “惩罚是她该受的而亲手让她得到惩罚是我该做的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引浼姮打断了方离轩的话几分决然 方离轩的心中突然有了些自责他以为将她送到北平是在保护她;他以为这些年的暗中守护有多么的了不起到底还是什么用都沒有 当初方离轩想要留住他的拂尤不择手段终于在这些年中看到他的拂尤一点一点的消失 “夜深了早些休息”方离轩浅浅出声 引浼姮定了一会儿如常的平静开口“你先去吧我就在此屋里闷得慌 此时的方离轩沒有说什么默默地起身离开 而在他离开之后引浼姮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让人看不明白的神情是凄然怅然茫然还是其他 你是谁…… 引浼姮在心中堪堪问道…… 她不会错认人就算是眼睛看不见就算是耳朵听见的声音都一样那日在北平她起先将那人认作是风雨吹但随后便反应了过來…… 但是她沒有说什么都沒说这是她可耻的 就像这些日子…… 引浼姮第一次想到这样的一个问題那些潭水中看到的过往若当真是她的过往……那么这一段情仇又要怎样來理清……她负了多少人又欠下了多少债…… 其实就是这几日那潭水中的种种在引浼姮的记忆中已经只剩下了片段奇怪这些东西就像流沙一般在记忆中永远是停留不住再來时又永远是似曾相识 再过几日或许就是明日拂晓她便会将这雨下的片段也一同忘记了…… 那幽静的山谷男子清朗的声音幽蓝的双眸……她是不是曾在哪里遇见过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她已经与那些种种有了太多次的擦肩…… 不过明日引浼姮也还会记得她要做什么一个月就一个月她一定会离开这里时机也到了 如果报仇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辜负她宁肯不要辜负自己吧…… …… “风驭苍这是哪里”引浼姮站在一个小房间里 她看不见也知道这个房间比平日在这里遇见的屋子要小上许多定不会是住人的了倒不是说这里的地方有多小与平常人家相比也算是宽敞 不过实在不知公子夜逝究竟是一个什么背景这里也就是他的家也是在是太过富贵了 屋子多到数不清并且每一间都像是一座宫殿像是这座山都是他们家的 而现在引浼姮身处的屋子比起那一座座宫殿便是显得狭小了 这些日子引浼姮看不见唯一的消遣便是让方离轩带着她到处乱逛如今竟是逛到这间屋子里來了 “一个小屋子像是收藏一些珍贵的小物件的”方离轩一面打量着屋里一面回答“也沒什么可看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了有些竟是认也不认得” 引浼姮听着方离轩这样说心中却是莫名一动似乎有些什么东西牵引着她无法离开 “风驭苍我有些渴了也有些累了”引浼姮突然这样道 方离轩的脸上立刻显出几分关切“累了那我们这便回去原也沒什么可看” “不……”引浼姮几分急切地出声随后又几分匆忙地恢复常态“是有些累了走不动了就在这里歇会儿倒是渴得有几分急不如你去取些水來我便在这里等你” “好我这便去你记着莫要到处走动倒时寻不到你”听引浼姮那番说辞方离轩也未察觉有不对 兴许察觉了也不点破 这个境地不是她想离开技能离开的跑不出去就在这个位置也出不了什么时故而方离轩便这样轻易地离开了 离开的时间不长或许也不短不然不够回顾一段过往不过那段过往或许本也只是在弹指一挥间罢了 听着方离轩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引浼姮心中松下一口气庆幸自己只是眼盲还不是个废人好歹能听出风驭苍着会轻功之人的步伐 当然若是以方离轩当真超凡的轻功來说就是引浼姮最好的时候也是听不出的不过还好方离轩为了装作风驭苍故意加重了脚步 引浼姮也不能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将那个人支开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这她…… 引浼姮摸索着朝前走了两步 其实对于引浼姮这样的人來说眼盲该是不会妨碍她走动的不过也是那个不知是谁的人这些日子对她照顾得太过周到以至于引浼姮连载黑暗中的行动能力也这样下降了许多 虽说不算顺利但引浼姮还是成功地向前移了两步 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人给了她指示一般引浼姮向前伸出手去动作虽然缓慢但是却是十分笃定和义无反顾终于指尖触到了些冰冷像是碰到了什么玉饰一般 一瞬间明明是已经看不见的眼却闪过了一点光亮 在这光影之中几个面容模糊不清…… 引浼姮浑身一个激灵脚步不自觉地向前了一步却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朝地上跌了下去触到玉饰的手一下将玉饰也一同带到了地上 摔倒地上的引浼姮來不及感到疼痛便又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引浼姮心中顿时便是一急连忙伸出手去摸掉在地上的玉饰只想不要坏了才好…… 指尖再一次触到了那冰凉 “……还活着本座带她回去……” 耳边沒有预兆地响起这样一句话眼前闪过一次日暮……引浼姮心中微动手不自觉地又一次往前 “……本座也是魔我们魔不老不死不伤不灭据你们人说我们都是相貌姣好的……邪物……” 沒有光亮的眼前看到了男子微微上扬的嘴角就是男子自己都沒有防备的一个微笑…… 引浼姮一愣一瞬间的无措而有些东西却是沒有给她时间在这时候都一一涌现了出來…… “才不是呢他们会是邪物但你一定不是邪物” 这是少女稚嫩而笃定的声音…… “既然如此便别出去了外面……尽都是真正像魔的人” 当初男子的神色依稀微愣…… “我和他们不一样……” 少女这样轻易地便低下了头…… ... 252、最是萧瑟绝尘处 “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我的眼睛颜色也与他们不同你我二人都为异类也算是同类” 引浼姮不知道应该收回手也不知或许该将手中触到的东西握得更紧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闪过或是曾经看到过声音一句一句在耳边回响或是曾经就真切响在耳边…… 突如其來涌上心头的让人不知所措沒有任何防备…… 这些画面被她多少次遗忘曾在梦中出现又曾在潭水中浮现……就是不曾在她记忆中停驻…… 原來这些都是真切的过往…… 画面还在眼前不停地闪过声音还在耳边不停的响起……引浼姮的眼中渐渐泛起一些晶光又渐渐染上些红色神色渐渐变得茫然然后……是痛彻心扉吗 在谷中抚的曲看的水瞧的花…… “拂尤”方离轩老远便看见拂尤坐在了地上“你怎么了先起來” 走进一看方离轩才看见着挂满泪水的一张脸顿时有些慌神只是面上不曾有过多的表露 分明是听到了方离轩声音的引浼姮愣愣地转过了头感受着男子护着自己的双手泪水不觉更加泛滥一下抱住了男子低声呜咽…… “拂尤……”方离轩也愣住了被拂尤抱着不知所措 或是他曾经也不曾见过拂尤这样哭…… “拂尤为什么哭……”方离轩的柔声安慰还沒有说完便哽在了喉头 他听见了引浼姮悄悄的、小心翼翼地一声 “君上……” 如此微不可查在方离轩的耳中仿若一声惊雷又仿若是蝶翅轻展便的轻呢…… “君上……”引浼姮死死地抱住男子哽咽着声音轻之又轻“为什么不要我……君上……为什么我会不在你身边……君上……” “拂尤”方离轩的声音镇定下來不堪一击的严肃“说些什么快起來别乱叫” “君上……”感觉到方离轩要将她从怀中放开引浼姮反将人抱得更紧“君上……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你现在也不肯认我……” “拂尤……”此刻的方离轩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引浼姮却埋着头什么都不知道……而抱着方离轩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一把黑玉折扇 “君上……”引浼姮不住地呢喃“君上……别走了……也别让我走……求你……” 终于方离轩也放弃了现在就是他的拂尤回來了一个走丢的小姑娘终于找到了家怎么能再把她丢弃呢方离轩也回手抱住了引浼姮…… 或许最后的一丝理智就是在抱住引浼姮的一瞬间方离轩清楚的知道他抱住的是引浼姮 这就是一场梦魇是引浼姮的梦魇也是他的梦魇但偏偏他这个清醒的人却小心翼翼不愿打破了这梦…… “君上……这些年为什么……君上……”引浼姮一时几乎是不会说话…… 方离轩闭上了眼……看吧这就是一场短暂的梦不过是引浼姮在记起已经过去的从前时暂时忘记了真真切切的现在和终将到來的未來…… 很多年前方离轩亲手结束了拂尤十几载的美梦如今……若是终究要醒來还是他自觉地先醒來了吧…… 方离轩艰难地睁开眼幽蓝色的眼中沒有任何别的东西宁静如岁月波澜不惊就如多年前的那一个日暮中男子的一个眉眼顾盼…… “引浼姮……”方离轩唤出这三个字极轻却已是尽力了有着不易察觉的笃定“你醒醒……都过去了……醒醒……” 怀中的人在听到引浼姮这三个字之后明显地颤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呜咽声悄悄停止……最后怀里的身躯终于停止了不安的颤抖…… “引浼姮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方离轩的话语并不住“引浼姮不要再想从前你寻找着曾经结果又如何” “君上……” “引浼姮”方离轩厉声打断将引浼姮话中的自欺欺人听得真切 方离轩守住的力道已经松开了“你看你若是不去寻找从前又怎么会把如今弄成这个样子” “你别说了……”终于引浼姮的声音中有些一丝清醒 但这一点清醒并不够方离轩并不会就此放过她“引浼姮……” “够了”引浼姮在一瞬间推开了方离轩变得歇斯底里“够了别再说了别再叫我” “引浼姮不叫你你就不是你了吗”方离轩的声音却沒有放得轻柔在风驭苍温和的声音下还是藏不住魔君声音的威严 “是我”引浼姮抬起头看着方离轩却又找不到他的所在只能看个大概“从前拂尤也是我方离轩你还记得吗从前我是拂尤” “但如今……” “是谁让我成为引浼姮的”引浼姮声嘶力竭地喊着每一句话“是谁啊我从沒想过我是谁也从來沒有选择过为什么我要是引浼姮” “引浼姮人又有谁可以选择自己是谁”方离轩说出的是方离轩声音中的平静并不因风驭苍的声音或是引浼姮的歇斯底里而改变 方离轩看着引浼姮眼神中沒有一点点的温柔从前的一切已经藏得太深“不要再想从前的拂尤是谁了你是引浼姮你还要找从前做什么” 引浼姮看不见方离轩眼里沒有聚焦更显出几分迷茫和……疯狂眼神闪烁了几下之后似乎像是找到了目标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引浼姮向后退去两步与方离轩拉开距离“就是你是你把我送到北平的现在北平里所有人江湖中所有人他们所有人因为我而造成的不幸都是因为你” “引浼姮”方离轩的语气一下严厉 这样近乎疯狂的引浼姮让方离轩看着心惊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是引浼姮如果我不是引浼姮引奠芸又怎么那么恨我恨到赔上那些无辜的人命”引浼姮的声音中带着些呜咽一声声的声嘶力竭撕碎的是什么 “方离轩”引浼姮向前几步想要抓住方离轩却是反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给绊倒倒在了地上却也并不像要再站起來“当初是你我捡回去的是你让我不要离开的最后又为什么要把我丢掉” “因为你只是我捡回來的”方离轩丢出了这句话 两个人都心惊的话…… “方离轩”已经分不清这是引浼姮声嘶力竭地叫喊还是哭泣…… “你只是我捡回來的所以我也可以再将你轻易地仍掉”方离轩的话又多伤人呢不过不够还不够“从前宠你只是看着几分新奇都快二十年了再新奇的东西也不稀罕了……” 引浼姮的脸上早就挂满泪痕此刻也不知道还要怎么哭 在疯狂之后终于是可怕的宁静 “你现在还來做什么”引浼姮再次开口声音说不出的阴沉可怕“风驭苍在哪里” “你还记得他就好”方离轩的声音乜有因为引浼姮的慢慢的平静而柔和任何一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他也不要我了”引浼姮这句话说得倒是有了几分笑意 方离轩眼中微动可惜引浼姮什么都看不到“我如何知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引浼姮的语调是怪异可怕的怪异 方离轩定定地看着把引浼姮一秒、两秒…… 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引浼姮知道他离开却也不出声…… 怪不得方离轩……当然不怪他……引浼姮知道…… 方离轩要让她活着……沒错她的命是方离轩给的所以方离轩有权利帮她选择…… 方离轩沒错…… 谁又错了引浼姮的眼泪就这样不住地流了下來……风驭苍又去哪里了方离轩……为什么从前的人会在身边如今的人却是看不见了踪影…… 而她又到底希望在谁身边谁在身边 为何她方才要再叫君上呢……又有什么可歇斯底里的本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拂尤……又怎么有脸叫君上 “拂尤”这一次是萧祈的声音 引浼姮已经冷静了下來却又多了几分火焰燃尽后的颓然…… 萧祈沒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默默地将引浼姮扶起來送回到引浼姮自己的房间 之后又默默地回到了这个小地方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一把黑玉折扇…… 这不是夜逝的就算是很像 方才方离轩找到夜逝和萧祈什么都沒有说夜逝也只是淡淡地瞧了他一眼之后便让萧祈到了这里再之后萧祈听到了方离轩的告别…… 方离轩此时已是不在这个峡谷之中了吧…… 去哪里了 或许只有那个在山的最深处在谷的最静处那片幽深的潭才该是方离轩驻足的地方…… ... 253、破疑局兴师问罪 “奠芸主子今日薛老先生也來过问引浼姮的事情了”一个女子跪倒在地淡淡地向引浼姮禀报声音中有些掩不住的担忧 薛恛引奠芸心中一惊脸上却不表现出來 这个到如今仍是无人可以撼动的武林第一有多少年沒有过问江湖中的事了 引奠芸眸子一闪继而漫不经心地开口“便说……北平已经将引浼姮软禁只是尚有些疑问需她來解” “奠芸主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女子小心翼翼地问 江湖中人已经问过许多次关于引浼姮的事情了而每一次引奠芸都在推脱迟迟不说出如何处置引浼姮当初看到引奠芸还算是秉公办事的人如今也开始怀疑北平开始包庇自己的人 如今就是薛恛都來亲自过问此事了……北平中对此也是颇有微词了 面对现在面前人的问題引奠芸冷下了脸 “怎么你要教我怎样做事吗”引奠芸冷冷地开口 底下那人显然被吓到了连忙开口解释“属下不敢……只是……” “引浼姮做了北平尊主这么多年做的事情不少知道的事情也是不少”引奠芸端正着声音严肃道“如今她不再是尊主北平少了一个尊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人不敢再说什么只告了声退便下去了 而在那人走后引奠芸的脸色才明显地阴沉了下來 怎么可能是像外界猜测的一般她引奠芸和北平在包庇引浼姮北平所有的人都知道引浼姮杀了老尊主又是臭名昭著的夺心人如今的引浼姮在北平人的眼里已经沒有了丝毫的威信 而她引奠芸又怎么会想要包庇引浼姮呢这件事情本來就是引奠芸搞出來的、 只是定了引浼姮的处罚必定是要在江湖人的面前來处决的不然也是恐难服众然而此时引奠芸要到哪里去找一个引浼姮來当着众人的面來处决呢 从上次风驭苍和方离轩将引浼姮带走之后引奠芸就一直在找引浼姮可是引浼姮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总之引奠芸无论怎么找都是徒劳无功 所以才迟迟不能处决引浼姮 而还有另外一个问題便是北平不可以沒有尊主 当初引浼姮会当尊主既是因为长幼有序也是因为她们父亲的命令如今无论怎么说这个尊主之位都应该是引枫也來当 但是引枫也却是当不得这个尊主 他不会当 且不说他生性散漫只爱逍遥自在最怕被这样牵制就是引浼姮如今的境况让引枫也知道了都是一件大事引枫也总是将引浼姮这个姐姐放在第一位 就算当年素吟的事情发生之后也一样 “奠芸” 一个男子的声音引奠芸从自己的思量之中拉回到了现实 “哥”引奠芸的脸上有几分诧异不曾想到会这样突然见到引枫也可说是毫无准备 引枫也站着神色沒有往常对妹妹的温柔而是像鹰一样利 这一來引奠芸明白了引枫也已经知道了引奠芸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本來纸就包不住火总会让引枫也知道的 “浼姮是怎么回事”引枫也厉声质问 引奠芸一派八风不动地坐在轮椅之上看着引枫也剩下的只有镇定和若无其事“你知道的是怎样便是怎样”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能相信吗”引枫也反问引奠芸 “我亲眼所见又如何不信”引奠芸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沒想到引枫也却是笑了起來“哈好一个‘亲眼所见’那么你也解释一下我的‘亲眼所见’吧” “你的‘亲眼所见’”引枫也突然危险的声音给引奠芸敲响了一个警钟引奠芸瞬间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亲眼所见便是在只见游历山水之际去了一趟引朔一个巧合而已我便到了引朔丞相的门口……”说道这里引枫也的话突然停住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引奠芸 “你说我看到的是什么” 引奠芸感到了一点寒意却是仍旧强装镇定“我如何知道哥哥看到了什么” “你如何不知道”引枫也笑着问出这句话“你怎么能不知道呢看上去你还与那只老狐狸是相谈甚欢怎么如今好说不知道难道就这样你便把自己的盟友忘记了” 在引浼姮听到“引朔丞相”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有明显的一僵 不过随后却又是恢复了镇定“引浼姮素來与风主子好风主子是引朔陛下我与引朔丞相相熟有什么奇怪又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我了解了事情经过也知道了一些可能你从來不去注意也不用去注意的东西”引枫也幽幽地说“当时发现孙羽幽死在浼姮面前的时候是一群人突然闯入北平然后你便带着众人去见孙羽幽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引奠芸从容地应下话之后便是急着想要补充两句“不过我并不知……” 引枫也对着引奠芸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听他來说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你想说你不知道那些人在那个时候回來同样也不知道去找孙羽幽看见的会是那样一个场景”引枫也说着看着引奠芸使其目光不能回避 好在引奠芸的眼中也并沒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真正不能见人的早就藏在最深处了 只听着引奠芸的声音依然坦然“我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來说这些不过让哥哥说了奠芸一定认真答沒错我当时什么都不知 “当时突然便有人來报说是有一却江湖人闯入北平说一引奠芸是夺心人不仅杀害了孙老爷子还囚禁了他的女儿因为如此我便向他们解释孙小姐是在北平暂住并不是被我们所囚禁 “所以我才会将那些人带去看孙羽幽” 引枫也的眼中闪过些狡黠引枫也不曾管过事不代表他沒有管事的能力他不曾算计过别人却不代表他会轻易被别人算计 而引奠芸的话似乎也还沒有说完一般她接着道“之后是父亲的事情……之前我就算是亲眼所见我也还是不相信竟然是她杀了引浼姮 “不过之前孙羽幽便來与我说过引浼姮要杀她之后便是父亲的事情 “那时我已经将引浼姮交给了那些人那些人却來与我说找不到引浼姮了之后便硬要说是我救出引浼姮便包庇了她如此我才无奈带那些人带我宫中寻找引浼姮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引奠芸叹了一口气“不曾想进去之后竟是看到……” 引奠芸说的是有几分动情但是引枫也却是不为所动 引枫也的嘴角挂着让人看不懂的笑道“很好那么你能不能解释你与引朔丞相才有往來引朔丞相便告诉江湖人孙羽幽在北平让那些江湖人來北平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自然是沒有关联”引奠芸依旧答的是理所当然“若说有关联便是我在与他说话时说到了那几日风主子已经回去了 “因而不再北平而引朔朝廷或者说是这位引朔丞相从來都是不满自己的常年在外特别是与北平在一起所以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便绝时机到了要给北平來一次猝不及防的进攻……” 引枫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道“那么你又怎么解释父亲居然在你的房间里” 这一次引奠芸终于是沒有立刻作答了 这一点点的空隙引枫也并沒有放过立刻便又道“难不成这么多年却是你一直在囚禁着父亲吗” “自然不是”引奠芸的声音严肃了起來“哥哥你凭什么给我冠以如此大的罪名若是引浼姮将父亲带到这里又如何又未尝不可能” “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杀父亲又为什么一定要在你的屋里杀了父亲”引枫也并沒有准备放过引奠芸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的就这样出來了不留给引奠芸丝毫的余地 引奠芸眼神闪烁了一下“或许……”这样犹豫了一下引奠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哥哥你还不知道吧引浼姮根不是我们的亲姐姐她根本不是父亲所出……” “所以你想要说些什么”引枫也似乎是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吃惊“我在便知道她不是我们的亲姐姐了所以我之后不唤她姐姐” “你早就知道”这一次吃惊的是引奠芸 她这句话里有着吃惊还有着些愤怒她沒有想到从小引枫也便是和引浼姮亲一些到头來却是早就知道了引浼姮不是他们的亲人却不告诉她…… 而引奠芸话中的一点愤怒却是让引枫也感觉到了一丝恶心 ... 254、丛生假面乱真伪 紫you阁 “引奠芸你在不满一些什么”引枫也厉声质问“怎么浼姮不是我们的亲人吗这些年她待我们不好吗若她不是我们的亲人还待我们如此那便更应该是我们欠她的” “我们欠她什么”引奠芸同样是理直气壮“是她欠我们” “引奠芸” “引枫也”终于引奠芸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波澜不惊“你忘了吗当她中毒的时候用我的腿去换她的腿用你的眼去换她的眼这样是待我们好这样是一个姐姐的行为吗” 引枫也看着引奠芸眼中是一种怜悯“那是因为她不仅是我们的姐姐还是北平尊主” “那又如何” “如何那时如果她眼瞎腿残你以为今天还卡伊看到我还可以在这里和我这样说话吗”引枫也的话里已经完全不留情面甚至于他觉得从前就不该待引奠芸般好 早知道今日引奠芸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引枫也开始就不应该就她不应该让她只是残了一双腿 “那么素吟呢”引奠芸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北平这么多年沒有人敢碰的名字 引枫也要说的话似乎就这样被哽在了喉头 一种在流年中不可淡去的伤渐渐浮现 “哥哥怎么不说话了素吟呢你忘记她了当初是谁将她逼死的”引奠芸像是一个在水中的人一门心思地想要到达彼岸哪怕前方的彼岸只是万丈悬崖 “她……”引枫也握紧了手眸子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该死……” “你说什么”引奠芸眼里满是震惊 沒有想到再提起这么多年來北平沒有一个人敢提起的名字引枫也却是给出了这样两个字该死…… “她该死她若不死今天死的就是你”引枫也的话中终于有了掩饰不住的怨恨也不知是在怨谁、恨谁…… “什么”引奠芸一瞬间的不明所以语气由此变得稍稍弱下去了些“这与我有什么关联” 引枫也看着引奠芸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做过些什么吗” “小时候”引奠芸的眼里尽是茫然“还沒有见到引浼姮的时候吗” 看到引奠芸这样的反应引枫也再一次笑了“你当然不记得其实从那时我们就应该知道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从來都是心思毒辣的……” “那时你杀了一个人你还记得吗” “我不曾杀人”引奠芸回答得干脆 “不曾杀人不是那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你做了错事她要告诉父亲还有浼姮于是你便去拦她之后……拉扯之间她掉进了湖了再也沒有上來……” 听过这话引奠芸的眸子瞬间放空回忆放逐到最遥远的地方……那个时候她和一个小姑娘在拉扯着她只知道不能让这个姑娘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然自己就会遭到惩罚…… “我不是故意的……”这样的回忆让如今的引奠芸有些不好过但也仅仅是有些不好过罢了 “是你不是故意的”引枫也接着引奠芸的话说语调却是怎么听着怎么恐怖……“不过你看着她在水中挣扎的时候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叫人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我……”终于引奠芸说不出话來了…… 当时引奠芸只知道若是之前犯的错误被父亲知道了惩罚她受不住如今让父亲知道她这样胡闹这后果……所以她一时竟是不敢去叫人…… “这又与素吟有什么相干”引奠芸硬生生地转开话去 却只见引枫也冷笑了一声“你当年也算是立功了那个丫头是个在北平的细作也是毒女出身……” 也是毒女出身…… 引奠芸想着突然间明白了过來“她和素吟……” “素吟待我是真心的却不是一开始便待我真心”引枫也沉下气來“开始她是抱着目的接近我接近北平的为了给当初的那个小姑娘报仇……” “浼姮并沒有什么门派的观念但是她想到了当初的事情所以她知道了素吟的目的”引枫也陷入回忆陷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的回忆…… “我曾求浼姮放过素吟但是浼姮看出素吟一定不会放过你便杀了素吟”引枫也转而看向引奠芸“这些事是素吟在之后的信中与我说的我起先并不知这些…… “浼姮不想让我知道素吟接近我是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才不曾告诉我……” 引奠芸的眼神一下空洞起來像是在细细地想着什么又像是不知所措…… 引枫也向前一步俯身定定地看着引奠芸“奠芸你告诉我谁又该为素吟的死负责人……” 一时无声…… “所以……” 很久之后引奠芸才再次出声“哥哥想要怎样杀了我吗” “我不是因为素吟的死想杀你而是因为如今你做的这些事情”引枫也的语气淡淡的却是十分不容置疑“你还有有什么颜面活到世上吗” 这时引奠芸才看清楚引枫也身后提着的一把剑…… …… 引浼姮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那把黑玉折扇已经不知所踪而她的昨天也一同不知所踪了…… 她不知道第几次再一次忘记了曾经遗忘过许多回的记忆…… 她睁开眼时萧祈在她身边她清清楚楚地看着萧祈看着眼前所有的一切“萧祈姑娘……” 她的眼睛 萧祈并不回避缓缓开始解释“公子让我用了药如今你又三日的时间这三日你的眼睛还会是光明的你想要做些什么早些去做” “做些什么”引浼姮重复着萧祈话终于明白 她字怎么可以以为自己的这一点点伎俩可以让公子夜逝看不出呢原來也是还是看出了她的打算 “风驭苍呢”突然引浼姮这样问道 她记得这些天风驭苍都在这里为什么此刻一睁眼却是看不见人了 萧祈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之后便恢复如常“公子说风主子去北平找你了” “北平”引浼姮再一次重复萧祈的话 她知道有一些事情她该去做了复仇然后是保护好父亲留下的北平最后……如果还有最后的话 “萧祈我可以去寻他吗”引浼姮问道 “如今你身上并沒有伤眼睛也好了虽然只有三天这三天你还是你你还是引浼姮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萧祈还是一如往常的说着话 之后便是引浼姮的背影和离开…… 原來有些回忆注定会是记忆中的流沙永远留不住…… 有那流沙的时候她是拂尤她是现在的拂尤她的心给了两个人君上和风驭苍…… 沒有这流沙时她便是引浼姮沒有人可以将她的心撕碎…… …… 萧祈从引浼姮那里出來便去他们的住处寻夜逝 其实她缺的很奇怪 很奇怪为什么夜逝会让她做这些按照夜逝从前的意思是要让引浼姮在这里隐居的但因浼姮又是一定不会安分地在山中隐居的 只是她看不见便只能受牵制…… 但是夜逝却要她给引浼姮治好眼睛这的确是萧祈很不解 并且夜逝还说不要隐瞒引浼姮什么若是引浼姮问起风驭苍便给引浼姮说风驭苍在北平若是她要去北平萧祈也不要拦着 还有便是在引浼姮的面前不要提到方离轩的名字和事情哪怕只是只字…… “萧祈” 萧祈差一点面和來人一面撞上急忙停下了步子才沒有和來人撞个满怀 不用抬头听声音也知道是夜逝 “公子”萧祈轻轻唤道 夜逝本事神色如常却是在看到萧祈的一刹那有了一点波动“引浼姮她……” “引浼姮已经离开了去了北平去寻风主子”萧祈敏锐地看出夜逝的脸色不是很好便急忙开口解释“公子是你说若是引浼姮问起风驭苍便说他在北平若是引浼姮要去寻风驭苍我也由她去的” 夜逝在一瞬间也不知是看到哪里去了清冷的墨眸说不出的缥缈…… “我们也去”说罢便提步离开 萧祈不会质疑夜逝说的任何话和任何决定此刻听到夜逝说也要去北平也只能是跟上 而此刻夜逝的心中却是沒有表面上的从容忽然平静 他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萧祈去给引浼姮的眼睛用了药让引浼姮的眼睛可以有三天的时间如从前一般正常然后萧祈告诉了引浼姮风驭苍在北平然后便任由引浼姮去北平找风驭苍 可是另一个事实夜逝同时也知道那便是方才那个交待萧祈做这些事情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夜逝知道是谁…… 终于这才是交手吗 ... 255、红霞衣袂绝尘归 引奠芸看着引枫也手提长剑一点的一点朝自己接近面无惧色静静地看着引枫也 在轮椅之上正襟危坐沒有一点要闪躲的意思 引枫也的速度是极慢的却也是不打算收手的 终于就是再慢的动作也做到了最后一步引枫也手提长剑向前刺去在银光闪过的一瞬间引奠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这时候多已经來不及了引奠芸这一次似乎真的算计错了哥哥也并不是会永远保护她的 眼睁睁地看着长剑朝自己的胸口刺來引奠芸已经无能为力默默闭上了双眼 但之后胸前却并沒有疼痛传來而是传來了打斗的声音引奠芸微微蹙眉睁眼一看只见阴风也不已经和一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在这个空旷的宫殿内瞬间便是刀光剑影 來人的剑术十分高明而引枫也的剑术怎样引奠芸却是不知的 此刻看來只知两人出招都十分快以至于让人看不清每一次进攻到底是哪一方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引奠芸看着纠缠的两个人心中顿时百转千回 她可以帮到引枫也的因为她清楚來人使用的招数…… 引奠芸可以看出引枫也是在护着她而來人的最终目的是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但是仅仅一瞬间有一个念头在引奠芸的脑海中闪过让她一时沒有出声帮引枫也 如果…… 如果世界上沒有了引枫也这个人那么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北平尊主了…… 她可以有权利确定北平的每一件事也可以不收任何牵制地和找出引浼姮 “引枫也你到如今还护着她做什么”一个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宫殿里响起 引奠芸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定睛一看看清了那人的身形招式又是几下反袖掐指终于确定了來人竟然是风驭苍 怎么会这样引奠芸蹙起了眉头按照那个老狐狸的安排现在这个人应该正在帮她解决引浼姮才对……引奠芸一瞬间的犹疑 引枫也应付着风驭苍不是沒有听见风驭苍的问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引奠芸总是该死千万次引枫也终究还是不能做到看着自己的妹妹死 “引枫也你还不能看清楚她真正的嘴脸吗”风驭苍一面和引枫也打斗了一面说着“你看看她现在心中还指不定装着什么恶毒的想法” 引枫也仍旧不语专心同风驭苍过招决不让风驭苍有机会可以到他的身后去到引奠芸哪里 看着引枫也这样的庇护风驭苍心中顿时便是更加恼火“她明明很清楚我的招式她明明只需要开口说两句话便可以帮到你但是你看看她现在做了什么” 听过这话引枫也的动作微微一顿却还是滴水不漏 看出引枫也额一点点动摇风驭苍立刻抓紧时机接着道“引枫也现在引浼姮不是北平尊主若是你也不在了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尊主之位了” “并且在那之后她便可以任意地下任何决策沒有后顾之忧地解决引浼姮” 引枫也手上的动作慢了下來终于犹豫着开了口“我们停下來你先别动手她根本跑不掉” 闻言风驭苍朝引奠芸那边看去确实沒有发现有什么可以让这个女人逃脱的便慢慢减缓了动作示意引枫也他同意了他的提议 引枫也也能领会动作同样是渐渐地慢了下來 终于两个人都停了手 风驭苍沒有在说话他知道引枫也需要一些时间 果然引枫也开始转身朝向引奠芸“你还是不知悔改” “我……”引奠芸敛起眸子再一次抬头的时候眸子中还是死寂一般的冰冷“已经悔改不了了……” “引奠芸……” “哥哥我不会骗你”引奠芸看着引枫也说“我可以说一句假话來让你救我但是我不会骗你因为你是我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也是我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情谊” 风驭苍慢慢走到引枫也身边“怎么样还要护着她” 听着风驭苍的话引枫也似是沒有反应就是这样看着引奠芸他想要看出他的这个妹妹到底是在想一些什么从小到大他们都沒有猜出过这个妹妹的心思 不然也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了 “引奠芸沒有回不了头浼姮她不会放过你但是如今的她并不能将你如何而我也会好好护着你”引枫也说着这样一句话 语气中甚至到了一点哀求…… 这个时候只要引奠芸一句话他就可以带引奠芸走带她离开 引奠芸低着头手指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反复掐算这柳眉不自觉地微皱着突然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她突然间便舒展了眉宇 她坦荡无畏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笃定对二人道“我命尚不该绝几日你们奈何不了我” “你如此笃定”风驭苍的语气变得危险 引枫也皱起了眉他了解引奠芸沒有把握的话她不会说沒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做 就在引枫也一个念头还沒有转完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來让引枫也和风驭苍都震惊不已的声音 “如何奈何不了你”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风驭苍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引枫也的表情也沒有好看到哪里去两个人一起回头只遥遥望见一个红影 仅仅一个身影便透着一身通透傲骨…… 这样的绝尘者除了引浼姮还会有谁呢 “拂尤……”风驭苍一瞬间的慌乱似乎是有一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闪过离开现在此刻马上离开不能让引浼姮找到…… 而下一瞬间风驭苍便反应了过來引浼姮不是看不见吗 但是在下一瞬间风驭苍又有了一个令他不知所措的认知那便是引浼姮的眼睛已经好了并且步履轻盈一点沒有身受重伤的痕迹 “浼姮你沒事”首先响起的是引枫也带着些喜色的声音 引浼姮的嘴角微微勾起迈着从容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两人身边 她径直走到了风驭苍的身边站着自然而然的此刻变形成了两个阵营只是此刻的引浼姮不知风驭苍此刻与她也并非是有着共同目的的人 不过风驭苍当然是沒有特意提出这样一点 “枫也今日我要定要取她的性命”引浼姮看着引枫也直接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一瞬间引枫也方才脸上还有的喜色终于不见了踪影他总算是反应了过來 “浼姮……”引枫也话到一般又住了嘴 他沒有立场让引浼姮放过引奠芸因为引奠芸做的事情本來杀了她也该是引枫也自己的责任的……只是终究是这么多年的兄妹情谊…… “枫也我知道你的想法和不忍”引浼姮淡淡开口语调中透着的是许久不见的高傲 此刻引枫也才想起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哪个无论在什么情形下在什么地方都能够独当一面的引浼姮 “可是在她做了那么的事情的时候可有想过与我的姐妹之情”引浼姮的语气中透着些寒冷显然是不会心软的样子“你若是不能看着她死便出手拦我” 引枫也猛地抬头看向引浼姮只见仍是认识一脸淡然和淡若明月的高傲 “枫也反正你也只是尽尽心从前你便不是我的对手如今我引浼姮也不是废人”引浼姮说着却在傲气万丈的话语后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不知为何在引浼姮三个字出口的时候似乎是有一丝疼痛缓缓地却十分清晰地从心脏处传來 引枫也看着引浼姮心中思量一下却好笑的发现事实果真是如引浼姮想的那样…… 不过就是一个样子他还是要做他就是不能做到袖手旁观 虽然他知道他出手相救是对引浼姮的无情而相救无果又是他的无能 引浼姮饶过引枫也朝引奠芸哪里走去才走一两步引枫也便抢先一步警觉地挡在了引奠芸的身前 引浼姮的眼神冷冷地从引枫也的身上透过仿若是可以透过引枫也看到引奠芸身上一般墨黑的眸子中渐渐透出一些杀气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引奠芸却说话了 “引浼姮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你且附耳过來” 闻言引浼姮微微一愣随后便准备开进引奠芸俯下身子风驭苍两步上前拉住了引浼姮“谨防有诈” “放心”引浼姮随着风驭苍微微一笑“在我面前已经使不了诈了” 说罢接着继续方才的举动 ... 256、恩仇难断怨难了 %d7%cf%d3%c4%b8%f3“引浼姮”引奠芸在引浼姮轻轻道只有她二人能听见“我知道你想杀我但是你不能杀我” 引浼姮冷冽地勾起嘴角“你不会认为这样两句话就可以救自己吧” “因为北平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也是你一定会守护的”引奠芸不慌不忙波澜不惊的语调在引浼姮耳边轻呢不知情的旁人看來定会以为这是一对好姐妹间的低语 的确曾经很多次两姐妹都是这样亲密低语的 引浼姮嘴角的笑容微微凝固“引奠芸你还想玩什么花招” “我还能玩什么花招”引奠芸的语气对比引浼姮显得轻松许多好带了几分笑意“只是想给你说一声我做这些事情用的什么手段和什么样的人纠缠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引浼姮微微抬头对上引奠芸似笑非笑的眼睛“我当然知道” “其实你不必急着杀我我知道我不会有好下场”引奠芸无畏地看着引浼姮语调很轻很柔就像从前在引浼姮面前说话时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引浼姮的眼里渐渐泛起些许寒意支在轮椅手上的手慢慢握紧 引奠芸抬高下巴凑到了引浼姮的耳边“若是我死了……那些我的错全都要哥哥和北平替我尝了”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我还以为你不傻若是我死了那么在江湖人的眼中无外乎就两种情况一种是知道我陷害了你但不会所有人都相信还有便是觉得魔性大发的你脸自己的妹妹也不放过……” “你……”引浼姮伸手托起引奠芸的下巴 话还未出口又被引奠芸接了过去“不管怎样那时北平的名声都将不复以往而要收拾这个烂摊子的不是你我而是哥哥……” “引奠芸”引浼姮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你说你恨我我理解我该被你恨……那么父亲和枫也有该不该恨你呢”引浼姮这句话同样说得十分轻十分平静 “恨不恨都不重要我不会在意……不过你现在不仅不能动我还要保证我平安不然我一死……引浼姮你明白吗”引奠芸含笑说着 在引奠芸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引浼姮的脸彻底黑了下來 若说她來时害怕引奠芸到最后时刻的哀求会让她心软那么现在她就全然沒有这样的担心了在她知道引奠芸到现在居然还是在算计算计风驭苍算计如何利用身边的一切保全自己之后…… 引浼姮眼中的杀意顿时泛滥了起來可惜却又是隐忍着 “拂尤”在一旁观望许久逢风驭苍试探着出声 虽然听不见二人的谈话但是风驭苍和引枫也还是看出了明显危险和不对劲的气氛 而这边的引浼姮在听到风驭苍的声音之后却是觉得心中一空目光一下涣散了察觉不对引浼姮立刻转身离开引奠芸的省视 “我们走”引浼姮头也不转地从风驭苍身边路过 风驭苍伸手去抓引浼姮却是根本抓不住唯有提步跟上 这个时候的风驭苍和引枫也都是感到莫名其妙和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什么引浼姮会突然离开引枫也转而突然看向引奠芸却见到了后者还來不及收敛的微妙神情 顿时引枫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总是无法对引奠芸下手也不代表心中对她就沒有恨更不必说是现在根本沒有半点悔过之心的引奠芸了引枫也转过眸子提步去追随引浼姮和风驭苍的步伐 “哥哥你要去哪里”引奠芸出声想喊住引枫也 引枫也脚下沒有停顿只剩声音慢慢从其身后飘出 “我何时有过你这个妹妹” 之后便是渐行渐远逐渐消失然后再也看不见的背影…… 空留下的引奠芸此刻脸上还是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只是慢慢的渐渐的眼眶红了、湿了然后异地晶莹就这样落到了地上…… 眼泪是真的但是这与悔过并沒有一点点的关系 …… “拂尤……” 引浼姮从北平出來时沒走两步便用了轻功风驭苍竟是一时沒有追上到了北平外面才敢施展开來上前伸手抓住了引浼姮 “你怎么了”风驭苍的手用力地抓着引浼姮 不过这一次的引浼姮绝沒有像从前一样开始无谓的挣扎而是任由风驭苍这样抓着 “为什么这些天我见不到你”引浼姮开口答非所问声音听不出喜怒不悲不喜只是平常的一句问候带上一点点不咸不淡的责备 就像是一句诶今晚为何沒有吃饭 就像是这样一句问候一句轻轻地带着那么一点点责备的话 听到这句话风驭苍的眼神一瞬间的回避显然是沒有防备的风驭苍当然沒有防备这些天“他”都应该在引浼姮身边才对尽管是方离轩假扮的 “怎么不答”引浼姮再一次轻声询问将方才风驭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回避尽收眼底 风驭苍自知回避不了了若是引浼姮说这些天他都不在的话就是方离轩穿帮了呗……若是如此的话他也只能实话实话在好好问问方离轩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这样想着风驭苍便开了口“那日……” “陛下太妃病重请速速回宫”一个人突然在这时窜了出來就在风驭苍刚刚开口的时候 听清了话中内容之后风驭苍也是沒有了再说之前被打断的话的心思立刻便道“母亲怎么了又是那个女人……” “太后这些日子并未传召太妃……” 在一旁听着的引浼姮自然也是沒有了接着问方才的问題的心思听出这三言两语间的意思是风驭苍的目前病重也是有几分着急 “风驭苍我同你一同回宫”引浼姮当即便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嗯”风驭苍想也沒想便应了下來 二人便这样在久别重逢后什么话都还來不及说便急着赶往另一处地方 而方才风驭苍担心母亲又放心不下引浼姮听到引浼姮说跟着他一道回宫便想也沒有想地便应下來了如今方才后悔把引浼姮带回皇宫并不是最安全的 子桑丞相本就是要引浼姮的命如见北平未除又见引浼姮这样生龙活虎平安无事更加是不会放过引浼姮若是风驭苍在当时因为母亲的一点事情忽略了引浼姮恐怕就会有十分严重的后果 “拂尤你的眼睛……”两人都在用轻功急速前行途中风驭苍心烦意乱便说出两句话也想听引浼姮说上两句话來安定一下心神 引浼姮什么也沒有想地便实话实说“萧祈给我用了药不过只有三天……三日之后前些日子我是什么样日后还是怎么样……” “你这些日子……”风驭苍开口想问问关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引浼姮会突然出现在北平而方离轩这些日子又做了什么 不过尽管如此风驭苍还是不敢贸然发问想兜下圈子却也不会故而话说到一般便沒了下文 好在就是只有半句话引浼姮却还是可以领会风驭苍的意思“不知为何萧祈和夜逝总想留我在一个山谷里也不知是做什么竟是怎样的话都能胡乱说出來了” “哦倒是些什么样的话”听着引浼姮湖中似乎并沒有什么异样风驭苍便顺藤摸瓜接着这样问道 “萧祈说我是什么永生者还说我是什么镜中的人物……” 镜中的人物风驭苍听着也不觉笑了起來 这样荒唐的话……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转眼便到了皇宫门口二人都缓缓停在地面 这时引浼姮十分自然地拉起了风驭苍的手“你看”她拉着风驭苍的手举起來“我真真实实就在你面前又是什么镜中的人物” 这句话或是引浼姮想要说笑两句可是如今的引浼姮再如何努力也终究不是从前引浼姮高傲的语调后总会有些不经意的凄楚…… 就像是幽深潭水…… 看着这样的引浼姮一瞬间风驭苍便起了恻隐之心…… 若是來得及……风驭苍如今知道自己之后要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恐怕比引浼姮早一步走也说不定如此可不可以就留下引浼姮在身边要引浼姮陪在身边 就只是这些日子而已…… “拂尤这些日子我有要事竟是未去看你……幸好你还是找到我了”风驭苍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引浼姮的手只是两个人都无法言说的凄苦却又要怎么化解…… 引浼姮也向风驭苍回以了一个微笑 不过心中却在听到“拂尤”二字之后有了异样…… ... 257、水中之花终归水 似乎有哪里沒有对或许是风驭苍温和的声音其中究竟少了什么总觉得丢了什么……在回忆中究竟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深陷之后再利落拔出不留痕迹留下的只有隐约又清晰的一点疼痛就像明月被偷去了星辉一般…… “风驭苍……”引浼姮恍恍惚惚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极轻 一阵清风刮过风驭苍似是听见了这隐约的声音又实在是不真切“拂尤你说什么了吗” 这下恍惚间的引浼姮才依稀回神却只淡淡地一笑便轻巧地开了口“未曾说过什么” 两人这一次进入皇宫还是沒有用什么正经的方法与上一次一样在一个偏僻处那样轻轻一跃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这个号称世上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至于这个问題风驭苍未曾想过要解决 若是皇宫戒备真的森严了他还要怎么随意出入呢 进到皇宫之后二人哪里都沒有去什么也都沒有做径直去了风驭苍的寝宫快速更衣这一次就是引浼姮也要更衣了因为火红霞衣是引浼姮的标志 但是如今引浼姮却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名字了 风驭苍这里自然么有姑娘家的衣服在皇宫想要写什么自然简单但是要一件风驭苍不应该要的东西虽是同样简单但之后却是……所以引浼姮只得换上风驭苍平日出宫时会偷换上的便服男子穿的便服 风驭苍说让引浼姮穿男装引浼姮便也穿了 期间沒有一点多余的话沒有一句谈笑沒有一句抱怨两个人都不像从前一样了 太累想太多沒有时间和力气玩笑了 “陛下” 引浼姮方才换好衣服一个小太监便冒冒失失地闯了进來就是躲藏引浼姮都沒有來的及而那个小太监却也是沒有一眼看出似乎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何事”未曾看见小太监神色有异风驭苍便先发制人只问那人为何擅自闯入他的寝宫 而那小太监也是并不怕这些只急切地张口到“太妃不见了” “什么”风驭苍脸色一变立刻便提步朝寝宫门外快步走去 引浼姮也是确实犹豫不前而风驭苍这样着急地走了留下小太监一个人也是渐渐冷静了下來这才是看见了莫名出现在自己国君寝宫中的另外一个人 看到引浼姮那小太监的眼里立刻放了光“你你是何人何故……” 引浼姮也不多说什么就这样在小太监眼前凭空消失了 小太监看着引浼姮消失的位置此刻空落落眼中的吃惊维持好久却是在随后一刻恢复日常嘴里念念叨叨的离开了“陛下最近怎么总是找暗卫……” 原來引浼姮换过衣服便是一身黑色手上又在不时间被风驭苍塞了一把剑用于防身这样一來那小太监竟是把身穿男装的引浼姮当成了风驭苍诸多暗卫中的一个 似乎有些好笑不过引浼姮笑不出 只片刻便去寻风驭苍 本以为风驭苍的目前不见了他们不知道要找到多久不曾想等到引浼姮找到风驭苍的时候他的母亲也就如此地站在了花园的一个八角亭下亭前的小径亭后是池塘 据说这池塘的说是活水连着外边的大河 “母亲……”急匆匆出來寻人的风驭苍在出发后不久便在亭中看到了自己要寻的人自然是激动地立刻便想要冲到亭中 却又见那位停下的妇人做了一个让风驭苍不要前进的动作 风驭苍便也听令停下不敢往前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是什么心思引浼姮在暗处看着并沒有现身而如今的风驭苍也是的的确确沒有察觉到引浼姮的存在 “轩儿……”妇人看向风驭苍眼中尽是柔情 而接下來的一幕竟是妇人的眼睛就这样一点一点染成了绿色…… 在妇人的眼全然变成绿色之时引浼姮一个不经意间便看见了妇人的眼发亮的绿眸印入眼帘引浼姮眼里顿时便是一疼一酸然后眼泪就这样下來了 这双眼眸一种说不出來的熟悉和习惯却又是说不出來的陌生以及和自己格格不入 “母亲儿子听闻您病了便立刻赶了回來倒不知母亲竟是这样出來了母亲还是速速随儿子回去吧”风驭苍柔声劝导声音是子女的乖巧 此刻的天边已经暗了下來飘飘然的便下來了些雨水想过不了一会儿便是细雨霏霏了 风驭苍知道自己的母亲还病者自是想着在下雨之前编带她回去却又见如此说了妇人依旧不理似乎是沒有听见一般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风驭苍认真地看着风驭苍…… 似乎是想要多看几眼然后将眼中的容颜一点一点细致清晰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刻在自己的灵魂中 “母亲”风驭苍又试探着轻唤了一声然后便开始向前迈步 而这时那妇人却是开始向后退步 风驭苍先是不顾执意往前反正是见妇人未曾在出声让他停下不过妇人本就是在亭子之中沒有几步退路这样两三步间便已经到了边缘 但是看上去妇人有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风驭苍无奈又止住了脚“母亲我不往前了您别动了” 这样一來妇人果真沒有再往身后退 “轩儿别害了别人也别害了自己”妇人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风驭苍不能往前心中几分郁结却是只能恭敬站着再恭敬出声“母亲说些什么落雨了快回去吧……” “轩儿我不回去了”妇人淡淡一笑“终归是要走的哪有一直留下的人……你也要走只是未到时候” “母亲……”风驭苍此刻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却也是当做沒有依然轻言细语顺着妇人的话道“是是终归要走的……母亲您先回來到了时候我们一起走……” 妇人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又微微摇了摇头 已是细雨霏霏一时间风驭苍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妇人的容颜也只是依稀了风驭苍眯了眯眼还是不放弃地轻声哄劝 “别一个人走多孤单多留些时候……”风驭苍已然听到话中不对 却是只当妇人的神智是常有的不清晰便顺着她的话说一言一语皆是不肯放过却是故意放过了分明听出的那种不对和不安 却又见妇人开始后退脚步轻微风驭苍甚至一时沒有察觉 “有人陪我的只是沒人再陪你……”妇人的语调中渐渐有了些凄婉 “母亲你留下你留下陪我”风驭苍的语气也渐渐急了起來 形势不对就是故意忽略和欺骗自己都不行了风驭苍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敢眨眼不敢分神就这样盯着目前从來都是神秘的 说的话做的事 这些风驭苍不曾同人说起妇人也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示 “离开她你与她不是同类人”妇人的神色突然严肃 “谁母亲” “离开她不然你会害死她也会害死其他无辜的人……离开她不能有情爱不能为情所动这禁忌是确有的”妇人说得十分认真 风驭苍看着自己的母亲还快便知妇人说的是谁了 他的确已经准备不再在意那墨衣公子的话便这样与音美相守其实根本是有些不相信所谓的永生者禁忌只觉得方离轩当初的愚昧 不过此时再由妇人说出來风驭苍心中还是一动 就在风驭苍着稍稍分神的瞬间妇人突然向后几步然互转身纵身跃入了湖中整个动作极快又极慢 风驭苍大惊连忙疾步向前瞬时便到了亭边手同时伸了出去想要去抓住身在半空的妇人无奈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母亲” 妇人就这样掉入池塘中 平日里仅到人腰的池塘在如今却是变得格外幽深已然是完全看不见底而妇人刚一落入水中在妇人身旁便亮起了精光 像是从水中冒上來的光又像是从空中照进水中的光 妇人看着风驭苍眼神都显得遥远缥缈 一瞬间风驭苍的脚像是冻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便看着那水中之光越來越盛被光一包围妇人的容颜却是愈加地不清晰 终于在几个瞬间之后妇人已经被强光全然淹沒在看不见妇人的身姿也不能看见妇人嘴角若有若无地朦胧微笑…… 风驭苍愣愣地看着强光映入风驭苍的眼眸中一点一点的变弱一点一点地消散也就是风驭苍眼中的光也这样一点一点的消散 终于让时间所有一切都黯淡的光也黯淡了下去…… 池塘只剩一片死寂而风驭苍的眼中也仅余一片死寂…… ... 258、细雨霏霏吟离殇 而在这场景之后在暗处的引浼姮同样是涣散着眼神几丝慌乱像是在思索一些什么…… 又像是看不懂什么 风驭苍看到的是妇人在最后一刻也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但是在暗处的引浼姮分明看见了在妇人身旁渐渐有微光亮起之时妇人朝她这里看了过來 沒有错漏就是看着引浼姮 之后妇人对着引浼姮张开了口引浼姮听不见声音却是意外地清楚地看见了妇人的口型 等你…… 引浼姮便如此愣神了在那一瞬间似乎争优什么召唤着自己一般就差一点点引浼姮就要跳进湖中跟着妇人一同消失了 “母亲……” 方才的情景显然也是让风驭苍震惊这回光黯淡了下去湖泊恢复平静风驭苍的眼里方才又一丝什么闪过 只见风驭苍快步向前量不到了亭边接着便纵身跃下了亭子 最后便是“扑通”一声…… “风驭苍”引浼姮这是才突然回神看见风驭苍跳进了湖里想也沒有想摆弄终于现了身到了亭中探头往下看生怕风驭苍也会像方才的夫人一样消失…… 奇怪夫人明明只是落入了水中但是引浼姮就是笃定妇人已经消失了 “风驭苍你做些什么快些上來”引浼姮大声呼喊 不过风驭苍却只是在水中回头看了引浼姮一眼接着便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入了水中水面留下几缕涟漪…… “风驭苍”引浼姮不死心的叫可是风驭苍就是不再探出水面在水中寻觅着方才消失不见的人 看着沒有一点回应的水面引浼姮咬了咬牙然后便是纵身一跃竟也到了水中 一到水中引浼姮反倒是消停了并沒有立刻有动作引浼姮不会水仅仅能保证自己不沉入水中罢了若说是像风驭苍一样在水中活动自如自是还差了一些 “风驭苍”引浼姮对着水面接着大声呼唤 无奈还是沒有一点点的回应 “风驭苍你别吓我……” 还是沒有回应…… 看着水面引浼姮心一横索性也一头扎进了水中 当水淹沒头顶的一刹那引浼姮瞬间便是什么方向也都沒有了并且想要再将头探出水面夜逝很难了一时间慌了神手脚乱抓乱蹬 在这情形之下引浼姮当然是免不了因为着急而呛了几口水 很快引浼姮便感到了了体力不支接着身子便开始往下坠…… 终于在这时有一只手拉住了引浼姮极有力直接将引浼姮托出了水面然后也不停歇竟是在岸边一借力便重新回到了亭中 不必说此人便是风驭苍了 此时的引浼姮浑身都湿透了也站不稳顺脚刚一落地便觉得沒有力气一下坐倒在了地上还不停地咳嗽着…… “你傻吗不会水下湖做什么”风驭苍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引浼姮头顶上传來 引浼姮唤过两口气才说道“我怕……你下去之后便寻不到你了……” 这话说过之后并沒有再次响起风驭苍的声音引浼姮也沒有力气抬头只觉得风驭苍现在心中本就不好过如此便更觉得她是在添乱…… 思及此处引浼姮便只顾着开口解释“方才在亭上唤过你你不曾应答……” 引浼姮的话还沒有说完风驭苍便转身想要再次下湖 这一次引浼姮哪里还肯放他走 “风驭苍”引浼姮坐在地上一把抓住了风驭苍的袍子下定决心死都不放开“你别下去了找不到她的……风驭苍我求你别下去了……” “她是我母亲”风驭苍只淡淡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之后便不顾引浼姮还拉着他的袍子便直接继续向前走引浼姮虽然是沒有防备但是在这一瞬间引浼姮还是抓住了风驭苍 “别走”引浼姮向前艰难地移了些距离“别走我知道她是你母亲但是她已经离开了……” “风驭苍你找不到她的我知道……她只是离开了沒事的别去想就不会难过……”引浼姮拉住风驭苍嘴里还在安慰着却已经语无伦次…… 风驭苍试图抽回脚同样也开口了“你认为我是你吗你又怎么能体会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就这样离开的心情”风驭苍说着话中竟是有了几分愠怒 “我为何不能体会”引浼姮的语气也有些激动了“我当初看着父亲就那样死在我面前你说我不能体会” 引浼姮这句话近乎是喊出來的风驭苍一时也不知是不是被她怔住了并沒有迈步或是说话 而在这个时候被勾起了伤心事的引浼姮也沒有因为留下风驭苍而感到一点点的轻松 她低着头身子开始有些颤抖一点呜咽的声音慢慢传出…… 这么久引浼姮出來以后这么久却还是沒有掉过泪的…… 当时哭的时候她是拂尤引浼姮从未对这些日子发生过的一切而哭 现在也不知她哭了沒有满脸竟是水浑身湿透就是地上也尽是水 “拂尤……”风驭苍有些艰难的出声转过身來蹲了下來“对不起”他将引浼姮拥入怀中用怀抱安抚着这个这些天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人 引浼姮从來都不是就不会伤心她是人这些事除了会恨同样也还是会痛、会伤心就算掩饰的完美着痛继而伤心也不是不存在 “对不起……” 风驭苍知道他是在气的也是不能接受他气气母亲就这样离开竟是这样的轻易和毫无预兆同样因为这样毫无预兆因为是这样的轻易他便是不能接受 方才他便是把心中这一点点的火发在了引浼姮的身上 自己痛所以也揭了别人的伤疤 让别人痛可是那人痛了他还是会痛到头來却是更痛…… 风驭苍便这样拥着引浼姮在这亭子里引浼姮还在轻声呜咽…… “为什么奠芸这样恨我……”语句在呜咽声中显得有几分模糊 “恨我又为何连父亲都不放过那是她的父亲啊……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是在算计算计着枫也就是枫也她也不打算放过是吗……” 风驭苍蹙紧了眉头又将引浼姮搂得更实在些“别想了……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奠芸是因为恨我所以才会做出这些事情……” “别这样想……”风驭苍有些心疼 而在此时安慰着引浼姮的风驭苍同样也有些累了他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失去的痛痛彻心扉上一秒还在身边的人上一秒还在交谈的人就是这样便再也看不见 那人的一颦一笑都还历历在目 是不是真的记得真切也无从得知因为再也无法见到那人的容颜和眉宇顾盼來对照自己心中记下的了 曾经最熟悉的声音也再也不会在耳边响起…… “离开她……” 不久前那个离开的人说的话突然就这样再次响在了耳边…… 风驭苍心中一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剜去了…… 感受着怀中人真切地感受着……明明就是这样真切但是若是在下一瞬怀中的人也想方才的那人一样消失不见又该如何…… 这样的感受似乎是不可名状 两人身上的水滴一滴滴地滴在了地上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就在这样的时候就这样风驭苍的心中依然暗暗下了决定为曾经便不能为自己做决定的人又一次做出了决定…… “拂尤……”风驭苍轻轻地唤出声 之后许久沒有下文或是说不出口或是不忍心或是不敢…… 知道心中的人在另一处安好就算永生不能再复相见……知道心中的人已经不再世间……前者抑或后者都是不能再复相见而前者或许痛得沒有那般撕心裂肺…… 有些人的有些时光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而活的那人不死他们才算是活着…… “你走吧……” 终于流连喉头许久的话还是说了出來……并且再也收不回來所以…… 引浼姮的身子僵住了愣了许久半天沒有动静风驭苍几乎是沒有在呼吸这样的宁静或是死寂居然是能给人以一点点的安心的…… 许久过后引浼姮才回过神來僵硬地从风驭苍的怀里出來墨黑的眸子看着风驭苍几乎让风驭苍想要闭眼 “拂尤”风驭苍端正了声音又清楚地一字一顿地道“拂尤你离开吧别再这里我们别在一起了你做你的事情我的事情也不需你來妨碍……” “风驭苍……”引浼姮开口不知道是怎样的语气“你在说些什么” “你离开吧”这一次风驭苍甚至沒有一点犹豫就这样清楚地将自己方才的话重复了一次 ... 259、威严万丈止恶谋 引浼姮这一次确信自己听清了风驭苍的话她看着风驭苍碎发上的几滴泪珠慢慢低落到了地上她沒有问为什么知道那人一定会有解释 “你不能留在我身边”风驭苍的语气尽可能地显得漫不经心“因为总有一天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 “你在说些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引浼姮不明所以 风驭苍定定地看着她道“因为我要杀你” 此言一出引浼姮愣了愣在半晌之后轻轻地笑了一下“你要杀我便杀吧虽是可以我绝不会对你起杀心”引浼姮的语调极尽柔和又无限笃定 风驭苍显然沒有想到音美会这样回答 “还要我离开吗”引浼姮轻快地问着 “你……我沒有在和你说笑”风驭苍有些无力地道 而引浼姮却仍旧是刚刚的样子“我也不是在说笑” “别这样……”风驭苍的话里带着一丝请求“你总有一天会被我害死的……你走吧” 引浼姮脸上的笑一直沒有散去她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有些苍老却绝对不是等闲的声音讲话抢先一步接了去 “她现在走也來不及了” 两人皆是一愣回头一看正见到子桑丞相就在一边还带着一队人马而在那队人马之后又一个女子在几人的簇拥之下出了來 那女子端坐于轮椅之上正是引奠芸 风驭苍心中暗叫不妙急忙站起了身将引浼姮也扶了起來护在身后 “丞相想做什么”风驭苍的声音尽力威严 只见子桑丞相满脸堆笑“陛下从前让您听听老臣的话你从不注意如今终于还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沒有” 风驭苍眯起了眼看向一边的引奠芸心中也就开始骂自己傻 明明之前就应该是知道他和引奠芸勾结在了一起所以除掉引浼姮还是北平这个选择題剑指不需要做选择首先除掉引浼姮似乎是更容易其次这又是两人的共同利益 沒了引浼姮引奠芸便沒有了顾虑而同时子桑丞相自己也不必再担心风驭苍会借助北平的势力有所动作相反引奠芸当家的北平还会为他所用 “当初你教的东西我的确是沒有怎么听不过习武时我可是比谁都认真”风驭苍的眼里渐渐有了些杀气手暗暗地握住了引浼姮的手像是在与引浼姮交换意见 引浼姮反握了握风驭苍的手用眼神告诉风驭苍沉住气 按方才的情形來看引浼姮大约已经知道了这是怎样一回事如果风驭苍可以答应那个老狐狸的要求來杀她那么那老狐狸手中一定有什么筹码 引浼姮一下便分析出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风驭苍 不过她倒是不认为那只老狐狸会造反那老狐狸可是将名声看得很重的 这回的举动分明就只是吓吓风驭苍不过若是那老狐狸死在了他们手上那么老狐狸曾叫交代那些人吗做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会有什么举动 所以引浼姮时觉得眼下只能是勉强与之纠缠片刻然后尽早脱身之后再商量如何做才为上策 风驭苍立刻将引浼姮的想法心领神会两人迅速和那老狐狸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引浼姮和风驭苍都是不是等闲之辈特别是引浼姮本就是擅长于攻基本是一掌放倒一个的速度很快那群人就已经困不住引浼姮和风驭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引奠芸却是做了一个什么动作 “小心还有北平人”引浼姮一面于眼前的人纠缠很是轻松一面看到了引奠芸的动作开口提醒风驭苍 风驭苍应付得也还算是得心应手“北平人你训练的” 在风驭苍的印象里引浼姮时不会亲自训练北平的人的所以北平人的武功引浼姮绝对熟悉同时那些人都招数在肯定是如不了引浼姮的眼的 这样想着风驭苍便轻松了许多一点也不担心即将上來的北平人 不过接下來 “我不亲自训练人”引浼姮这样回答风驭苍意料之中的轻松但是随后引浼姮便又开口补充上了一句“除了这一支部队” “什么” 引浼姮看得出方才引奠芸的手势那个手势正是召唤北平最精英的一只部队的手势 那些人都是她亲自训练的若是她只是犯了孙羽幽的事情那么她倒是不怕她亲手训练的人会在这个时候來与她为敌但是偏偏引奠芸闹出了老尊主的事情來 所以现在北平的人见到引浼姮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风驭苍知道情况与自己想的不同也不再敢懈怠 就如引浼姮所说很快便又有些人加入了这场混战那些人招数娴熟狠辣很有几分引浼姮额风范不过就是因为如此很熟悉引浼姮的风驭苍在这个时候才不至于落了下风 引浼姮自是不必说这些人还尚沒有达到青出于蓝的地步 不过引浼姮打斗的一个特点就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就与之周旋保留自己的实力通常采用人海战术只防守就算是进攻也是胃口了防守 这样在强大的人也总工会在之后有落下风的时候 现在这些引浼姮亲自训练出來的人显然是得到了引浼姮的真传竟是与她和风驭苍周旋上了 如今的引浼姮真有一种搬了块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从前她严厉训练那些人的场景引浼姮都沒脸想 这招数是引浼姮交的在引浼姮还不是天下无敌手又经常到处与人生事的时候常常用的招数百试不爽而如今在那些人的手中显然也是沒有失灵 双方周旋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与引浼姮预计的时间慢了多少 引浼姮和风驭苍在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打斗之后显然是慢慢的退出了上风的位置双方尚可持平不过也许就在一刻钟之后他们两个就不敢再这样说了 “北平人通通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男子的声音响彻了众人的耳边 引奠芸和那老狐狸都是意料之外引奠芸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就变了脸色而引浼姮和风驭苍确实看到了希望现在凭空出现立于亭上的正是引枫也 正在打斗之中的北平人动作都是些许的停顿下手顿时便沒有方才狠了都有些不知所措看看亭中立着的引枫也又看看引奠芸一时间也是不知道怎么做 “不许退”引奠芸连忙出声厉声喝着正在打斗的一群人 不过这个命令似乎是沒有起到什么作用那些人虽然沒有退但是一招一式间显然是沒了方才的状态想还是在等待着命令一般 这时引枫也再一次开口了手中还拿着一个印举给那些正在打斗的北平人“长幼有序今日引浼姮不再是北平尊主本尊就是新一任北平尊主尊主印在此” 听到引枫也这一句话引奠芸完全变了脸色却又不能做出反驳 而那些人明显已经乱了招式还有那么一点犹豫不过也就仅余这一点了 “命令你们尚且轮不到一个小小的主子”引枫也又是一声威严地出了口 那些北平人听到这一句话在犹豫中退出了打斗停了手纷纷來到了引枫也身前跪下“参见尊主” 他们心中也是明白的引奠芸做的事情再多这几年掌的权再大都不是她自己的北平不像朝廷那些皇子公主一生下來便是尊贵无比 在北平就是尊主的儿女得到的也只是尊主亲自的教导所有的权利地位全部要靠自己去争 老尊主也就是引浼姮他们的父亲算是去的早的引浼姮、引枫也、引奠芸三人当时还都只是个主子不过主子也是分三六九等当时引枫也的地位在三人之中却是最高的 后來老尊主失踪前的命令让引浼姮接任尊主 而在引浼姮接任尊主以后引奠芸处处帮衬也得了远远超乎一个主子的权利和地位不过倒是始终还是个主子且不说引浼姮如今已经不是尊主她做的任何关于她尊主让人分担的权利分配都算事 就是引浼姮如今还是尊主其实引枫也说话的话也应该比引奠芸管用 只是从前引枫也无心这些罢了 此刻这些北平人当然是臣服于引枫也的脚下 他们已退出打斗引浼姮和风驭苍立刻占据上风很快即可脱身 “北平人听令”引枫也喝到 “属下在”地下的人齐齐回答 “保护引浼姮和风驭苍离开” “属下领命” 如今局势一下來了个反转引浼姮和风驭苍本就已经可以脱身又有那些北平人的帮衬基本已经“反客为主” ... 260、夜逝夜阑分伯仲 %d7%cf%d3%c4%b8%f3见到如此情形引浼姮和风驭苍也不再恋战这就腾身离开 从亭上飞过引浼姮看了引枫也一眼似乎希望引枫也可以和她一起走 因为隐秘额话虽然知道引枫也只是不想算计真要算计起來一定不会比引奠芸差但是江湖之中除了比谋算更重要的却是比狠辣 在这一点上引枫也显然是不如引奠芸的就是引浼姮也“自愧不如” 引枫也抬头看着隐秘额话和风驭苍离开不是沒有看见引浼姮用眼神发來的邀请却是只用口型输了两个字保重 这一刻引枫也才明白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应该尽的义务 引浼姮这些年所做的事情都是不是她分内的如今该让引浼姮休息也是引枫也该担起这些责任的时候了他不会让北平落到引奠芸的手里任引奠芸玷污糟蹋 这是他要对得起父亲对得起引浼姮对得起北平所有的人 至于现在在场的北平看到引浼姮和风驭苍已经离开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那老狐狸的人让他们不得追去见到这样的情形那老狐狸也早就示意手下的人退下 见到引枫也如此举动他也是知道今时此刻要取引浼姮和风驭苍二人的性命之难上加难了 那些人退下了北平那些人观察一会儿确保是沒有问題了方才回到了引枫也的面前 “引奠芸勾结朝廷念其多年贡献不做重罚即日革去她所有职务囚与北平此生不复出”引枫也清晰地下达着他作为北平尊主的第一个正经的命令 之后引枫也还有一大堆难事关于引浼姮的处置此时便是他的事情了他是不可能处置引浼姮的如此便不能服众唯有找出真凶但真凶是引奠芸这对北平也是致命的一击 不过北平历届尊主皆是非等闲之辈相信引枫也亦是如此这些问題皆不会是他眼中的难題 “子桑丞相你不能让他们将我带回去”引奠芸看着那些朝自己走來的人镇定地对一边的子桑丞相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子桑丞相同样面不改色只挑了挑眉“为何不能” “我引奠芸做事向來不是不留后路的早知道丞相这一计未必奏效自然留了后手”引奠芸早便料到这个老狐狸是不会管她死活的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果然那老狐狸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神色微动“倒不知是何后手” “丞相且先留我下來” 子桑丞相思量片刻转眼那些人就已经要到跟前终于“來人不得让人将奠芸主子带离此地” …… “秦先生”方离轩在一亭中恭敬地与一人相对而坐 那人一身雪衣双目轻闭见到方离轩眼中微微诧异“魔君怎么回來了不是应该在拂尤姑娘身边帮她渡劫吗” “她不知为何记起了我我是万不能留在她身边那边有一人名夜逝夜逝公子神通广大有他在定是无需我再挂心”方离轩轻声解释 不过嘴上说着不必挂心但他那拧在了一起的浓眉却说出了他心中的隐忧 正如方离轩所说他十分放心又夜逝在但是心中就是有几分不安和放心不下或许这一个甲子都守着那小姑娘的缘故如今彻底离了便几分患得患失 说來也可笑早就不是他的人他却还在患得患失 “拂尤姑娘在沒有从前的时候一心一意爱着风驭苍不过若是记起了从前对魔君夜逝余情未了且不说她如何理清着一段情缘就说永生者的禁忌魔君和风驭苍的确都不应该在她身侧” 雪衣公子淡淡地开口 “正是如此”方离轩低声附和 却又见雪衣公子开了口“不过魔君可知夜阑公子是什么人夜逝公子神通广大不错不过夜阑公子却是未必就会输给她” “此话怎讲” “当年人间曾有过乾坤颠倒的混沌之时便入了三个异者其一为三种永生之法其二三为水中月与镜中花永生之法不容于世但终究也就是一个物件 “而水中月与镜中花却是实实在在的违背天道的存在”雪衣男子慢慢地讲着 “先生的意思是说” “夜阑和夜逝都该是维护天道的人不过夜逝如今起了异心夜阑尚还履行着自己的义务如今水中之月已归位便是剩下了镜中花另外还有水中月留下的一个同样不该属于这个世间的人” 方离轩若有所思“先生所言虽然是匪夷所思但既是先生说的我自当是信依先生所言拂尤便是那镜中之花而那水中之月留下的人又是何人” “便是她留下的一子名唤风驭苍” “风驭苍”方离轩十分吃惊 “正是风驭苍如今夜阑怕是早已经安排好了卑人看这天象也就是今明两日他二位必有一位归位余下一位也就是这新年头前的事” 方离轩听着雪衣公子的话心中暗自思量着 今明两日那么控盘还是那老狐狸和引奠芸动手了至于新年头以前眼下已经是晚秋时候了也沒有多久了…… “可有破解之法”方离轩询问道 只见那雪衣公子笑了笑道“卑人不过是凡夫俗子不过夜逝公子已然是已有破解之法便是隐世不过这也要看夜逝夜阑两位公子到底哪一位更加高明了” “要说魔君若是不放心大可回去守着想來拂尤姑娘恢复记忆是受了什么东西的刺激此刻指不定是不是还记着如此回去她未必还认得出魔君” 方离轩敛眸沉思半晌方才抬头起身“先生就此别过” …… “风驭苍……” 两人从皇宫出來沒有半刻的停歇直直的也不知道是到了哪个位置 见到差不多了引浼姮也实在是有几分支撑不住方才出声喊住了风驭苍听到引浼姮的喊叫风驭苍也才停下了步子 “应该沒有事了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引浼姮开口询问 其实她自己心中又怎么沒有思量呢之前便是下了决心的见风驭苍一面然后不惜代价的复仇夺回北平最后若是还有命便与风驭苍寻一处幽谷安歇 不过如今似乎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如今引枫也已经是北平的新任尊主相信不管是北平或是引奠芸他都会处理好你大可不必如此执念”风驭苍一语道破引浼姮的心思 引浼姮低下头像是还在思量一些什么 思及风驭苍所言却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却是还不能够完全放下但如今就是有打算也是之后的事情急不得“那我们如今要做些什么” “你回到山谷里去吧”风驭苍轻轻说道 他是有自己的算计的之前他想的有些悲观如今看來他并不是在绝路之上北平在引枫也手中引浼姮到谷中谁也寻不见 而那老狐狸其实是根本不打算造反的 不过既然是这个样子那么风驭苍的做事便只有了一个原则要让引浼姮活下去 那么他便不会时时在引浼姮身边 “你不与我同去”引浼姮敏锐地听出了风驭苍话中的不对之处 风驭苍从容地笑笑安抚道“我自然是要陪你同去的” 听风驭苍这样说引浼姮才放下心來 风驭苍想得很简单引浼姮的眼睛是坏了今晚一过便是三日之后引浼姮便又会看不见到时候她又怎么还能分清身边的是方离轩还是风驭苍呢 不过也是问題所在了方离轩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題 风驭苍不急这样回去问了夜逝既然是清楚的总不至于找不见方离轩的 很快夜幕便降临了两人也不去他处如今如山谷显然是來不及的不过二人都是江湖人也沒有什么讲究的便以天地作物幕天席地 夜深了白日了那样折腾风驭苍是实在经受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其实引浼姮也该同风驭苍一样才对只是突然间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竟是睁开了眼眼中昏昏沉沉却又很清明像是看得见但是却又不由自己控制 引浼姮面无表情僵硬地站起了身然后从风驭苍身旁离开 全无她本來的步态便只是这样向一个方向走去风云粗累得很了竟是连引浼姮离开都沒有察觉到 而就在一边的不远处在丛林阴翳中有两个人 一个人坐在一个轮椅上另一个人站在一边 两个人还在做着短暂的交谈 “原來这便是奠芸主子留的后手”那老狐狸开口说话那语调中是令人作呕的欣赏 不过引奠芸心中却是连一点不屑都來不及有只缓缓张口解释 ... 261、浼姮受惑起杀心 紫you阁 “当日引浼姮落在我手中之时我便知道日后定会有变故恐怕是在相对引浼姮下手都难所以便给她喂了毒”引奠芸这样解释着口中也有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那老狐狸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不知道是怎样毒竟是这样神奇可以操控人的心智” “可以操控人的心智的毒、蛊北平多得是不过这毒倒是沒有这个功效”引奠芸说着还隐隐带上了些骄傲其实引浼姮的傲在皮上但引奠芸的傲却是在骨子里 “那么你给她的毒是” “‘素吟’从前兄长引枫也练造的无药可解会在人心死之时毒发”引奠芸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那老狐狸却是露出了几分质疑“便是那种毒你给她喂下來了又有什么用” “当然不止是这个毒其中我还加上了些蛊可以让她为我们所用不过这蛊也是需要一个信念來操控的对于现在的引浼姮來说最深的信念便是风驭苍早有就是杀了我” 引奠芸一面说着还一面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你不想要放过风驭苍其实你主要就是不放过风驭苍如果风驭苍死了说不定你就是连引浼姮也不管了所以我的计划是让引浼姮受我们控制杀了风驭苍了然后心死毒发”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老狐狸简直是拍手叫好不过随后便发现了不对之处“不过若是照你说的用蛊也需要信念那么引浼姮现在的两个信念沒有一个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啊……” “丞相”引奠芸沉沉出声像是在责怪子桑丞相的沉不住气“难道我还要框你不成” 听出引奠芸是早有安排子桑丞相安静了下來听引奠芸慢慢说 “引浼姮的信仰只有这样两个不过拂尤的信仰却是只有一个” “拂尤” 对于子桑丞相的疑惑引奠芸不再多做解释只道“丞相且看看” 说罢便把目光放到了恍恍惚惚走向一边的引浼姮身上显然现在引浼姮时完全沒有自己的神智的只是不知道收到了什么的指引向前走了去 子桑丞相显然是沒有料到引浼姮竟是会朝着他们这边走过來有些慌神竟是躲到了引奠芸的身后 “丞相莫慌此时她的眼里沒有我们”引奠芸与丞相相比显得十分镇定当然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自然是镇定得很沒有一点意外 只见引浼姮走到了二人跟前却是果然沒有看见二人只弯下腰像是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接着整个人便像是触电一样动弹不得 子桑丞相整个人都看愣了不知道引浼姮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就这样看着接着月光可以看到那东西正是一把黑玉折扇只在一个时辰前一位墨衣公子送到引奠芸手中的 “君上……” 半晌引浼姮颤巍巍地唤出了这两个字…… “拂尤”这个时候引奠芸沒有预兆地开口“别叫君上现在她不是你的君上你也有许久沒有再你的君上身边了你已经离开他了” 听到引奠芸的声音引浼姮的身体开始颤抖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些语句 “沒有……怎么会我怎么会离开君上……” 这个时候引奠芸也沒有打算收手接着开口道“真的我沒有骗你你想想这些年你是不是沒有在君上身边因为你爱上别人的了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叫风驭苍” “沒有……”引浼姮呢喃着反驳“我沒有爱上别人我只爱君上……” “拂尤你爱上别人的了你想想你回头看看那个人就睡在哪里你如果与他不是恋人有怎么会扎此刻与他在一起你想想你如今不仅是拂尤你还是引浼姮啊” “沒有……” “你有你忘了吗你和他在北平是怎么相处的你是怎么与他从石窟中逃出來的你们还一起处理十年浩劫……你想起來了吗你与他是恋人你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恋人” 引奠芸一句接着一句循循善诱 引浼姮蹲在地上抱住了头反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微弱到最后更是干脆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你为了他已经忘记君上了你的君上伤了心便离开了可记得” 在这个时候正是引浼姮记忆交融混乱的时候极易受到影响引奠芸这样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的干扰又是真假参半很容易变混淆了引浼姮的记忆 “我不是故意……”引浼姮在这三言两语之间显然已经混淆了思想渐渐承认了她背叛君上的这个事实 “但是你的君上已经离开了” 引浼姮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显然是空洞的沒有太多自己的思想“君上……君上在哪里……”引浼姮喃喃道 “我也是不知你不应该再想君上了你如今的恋人是风驭苍君上也会希望你好好对待现在的恋人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引奠芸的话语间充满了不善的蛊惑 果然这样一來引浼姮更加地不对劲了 “不不是我只会待在君上身边……” “但是你现在爱的是风驭苍” “不我不爱他……我……我……” 引奠芸看到引浼姮的反应满意地都齐了嘴角道“不管你承不承认风驭苍这个人就是这样存在在你的面前不是吗他就是在你的心中取代了君上的位置” “不是”突然引浼姮厉声反驳 引奠芸知道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是吗可是他就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啊” “我……我杀了他……”引浼姮恍恍惚惚地说“我杀了他然后这几个世界上就不存在着这样一个人……我心中还是只有君上……” 这句话一出一边的子桑丞相已经彻底愣住了居然就是这样便可以让引浼姮这样一个开始说就是风驭苍取她的性命她也不会对风驭苍起杀心的人自己说出要杀了风驭苍 “如此你便去吧去杀了他你还是君上的拂尤”引奠芸继续开始蛊惑引浼姮 此时引浼姮的记忆已经出现了混淆而本身便是中了引奠芸的蛊在听引奠芸这样一说便是即刻向风驭苍走了过去 看着引浼姮远去的背影子桑丞相都还是沒有回过神來转而看向引奠芸几分感慨“这引浼姮究竟是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付她她也真是不走运若是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帮衬着就是十个我也别想动她分毫” 对此引奠芸只在夜幕其中冷笑了一下也不知其中是不是有多少凄楚 这一边引浼姮却是恍恍惚惚已经來到了风驭苍的跟前她沒有多做任何停顿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捡起了在风驭苍身边的一把长剑 那把夜逝所赠的长剑灾厄数个紧要关头抱住了二人平安的长剑 还记得在某一个夜引浼姮不知所踪风驭苍便出去寻当时不知引浼姮已经换了大红霞衣一身碧绿在树林中是根本找不到 不过就是这把长剑的掉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就这样让风驭苍找到了引浼姮 引浼姮将长剑握在手中慢慢打横然后缓缓打开了剑鞘 寒光一点一点地泛出慢慢地整个长剑都已经沒了剑鞘的束缚引浼姮将剑鞘丢到了一边之后微微回收长剑这是进攻前的动作 然后决绝地……向前刺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风驭苍蓦然醒來睁眼便看见了刺向自己的长剑直接便从地上起了身闪身躲过 “拂尤你做什么”一时间风驭苍还沒有察觉引浼姮的异样 这个时候的引浼姮根本不多做解释杀心已起不见血是根本不会收手的紧接着就是引浼姮的再一次进攻风驭苍一惊手中沒有兵器且又不能伤了引浼姮 所幸风驭苍还擅长剑术勉强还算是躲过了些招数 不过如今的引浼姮是恢复了记忆的拂尤从前的拂尤是练过剑术的不过是不精进但那也是和方离轩相对而言的如今与空手接白刃的风驭苍相比二人还算是势均力敌 但是引浼姮这么多年能驰骋江湖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她能够在打斗之中学习如果你的武功沒有好到可以与隐秘额话速战速决的程度那么到后面再想赢引浼姮就是不可能的 一是因为之前就说过的引浼姮擅长与敌周旋还有便是到了后面她不仅可以对敌人的招数十分熟悉甚至还可以学过去一两招 所以方才还势均力敌的两人在现在由于引浼姮的绝招和风驭苍不能伤她的缘故风驭苍已经是落了下风 ... 262、幽幽夜阑一场空 此时的引浼姮手下手沒有留半分情面的很快她便寻到了风驭苍的一个漏处直接变刺了下去 风驭苍已经是躲闪不及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一下破了引浼姮的这一招一个转身便隔在了引浼姮与风驭苍的中间令二人不得再打斗 “拂尤你疯了”方离轩立在二人中间厉声质问发出的却是风驭苍的声音 他当然看得出现在引浼姮不对劲魔本來也是擅长用蛊的北平人会用的蛊都是当初方离轩传到北平的 “拂尤你怎么了”缓过神來的风驭苍走上前想要到引浼姮身边查看却在路过方离轩身旁的时候被方离轩一手抓住 方离轩并不多言语什么就是拉住了风驭苍让他与自己比肩而站却不让他再向前 这个时候方离轩之看着引浼姮眼中还有了些防备 方离轩知道被下了蛊的人基本属于六亲不认不管从前是怎样的情意绵绵都是不会念及旧情的而现在看到引浼姮的样子他便大概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踩了个七七八八了 “君上……”引浼姮看着方离轩原本空洞的眼中好似是有了一点光亮“君上君上是你吗” “引浼姮清醒一点”方离轩不带任何怜惜地出声 而在这个时候风驭苍当然也知道引浼姮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往日的引浼姮不再轻举妄动就这样与方离轩比肩而站“拂尤你……” 方离轩用手悄悄一拉风驭苍让他止了声 随后对着风驭苍用引浼姮听不到的声音道“别唤她拂尤不要随便出声” “君上你不要我了吗”引浼姮恍恍惚惚地问显然地不清醒 方离轩皱了皱眉头引浼姮若是单中了蛊倒也无碍不过她还记起了往事……方离轩面对曾近被自己亲手送走的拂尤第一反应永远是不知所措 因为就是如今的他也不知道从前做的决定究竟应不应该 “拂尤杀了风驭苍”一边的引奠芸直接出声不做任何蛊惑直接下了命令这对于中了蛊的引浼姮來说是有用的不过引奠芸是心急了 她沒有料到方离轩竟然会这样突然出现这完全是出乎了引奠芸的意料 因为现在方离轩就是诱发引浼姮蛊毒的信仰若是方离轩要亲手瓦解那么就是引奠芸也不知道还要如何來控制引浼姮而不受控制的引浼姮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不仅对他们对天下人都是 听到引奠芸的声音引浼姮的身子一个颤栗眼中方才才又的那一点点清明已经消失不见 “引浼姮”方离轩大声喝道不过这对于现在的引浼姮來说也似乎根本是沒有一点点的作用 引浼姮重新握紧了原本都快要丢在地上了的长剑身上的杀气再次腾身而那目标便是风驭苍在方才的打斗中其实风驭苍手臂上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 “引浼姮看看本座是谁”方离轩又一次喝到已然有了些防守和进攻的前兆 风驭苍观察着一时间夜逝有了主意的样子 明显比方离轩要镇定不怒不怕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迎战 引浼姮的眸子里沒有为方离轩的话泛起一点波澜或许因为方离轩此刻用的是风驭苍的声音也或许是因为之前引浼姮回复记忆的时候方离轩给她的回忆并不好 所以现在引浼姮在内心深处情愿不认识方离轩心中只有从前的君上 就在转眼间引浼姮已经冲了上來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丛林深处又出來了不少人直接冲着方离轩來的 那些人的身手高明不过方离轩尚还不放在眼里运掌便想直接坚决掉这些人可是却是在这个时候动作一顿因为他看见了那领头的是一个女子 而在领头旁边还有一个更加干练的女子这两个女子方离轩都不陌生 她们一个是现在他屋里的姑娘楚云梦另一个……竟是已死的梦溪…… “楚云梦你胡闹什么”方离轩先出声喝住楚云梦 这楚云梦似乎也沒有什么胆量看到方离轩如此竟就退下了反正打斗之事她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方离轩看到楚云梦退下心中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对女子本就下不了手 而接下來…… “梦溪”方离轩试探着唤着却沒有得到意思回应 梦溪已经开始进攻方离轩只好应对引浼姮如今的功夫其实是还是拂尤时方离轩教的所以其实方离轩的套路和引浼姮时差不多的 都是这样平日不带兵器通常以掌攻击 不过这一次方离轩一掌打出却是对梦溪沒有半点功效接下來连连几掌也皆是如此 方离轩的掌力那当然不是引浼姮可以比的不过饶是如此却是动不了梦溪分毫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边风驭苍和引浼姮也早就打开了引浼姮的一招一式都是下了狠手风驭苍显然已经吃不消身上几处挂彩 所幸还沒有伤及要害 就是这样的情形下风驭苍却还是顾忌上了方离轩这边的情况 看着方离轩现在的情况风驭苍心中迅速闪过什么这样场景好像并不陌生…… “方离轩”风驭苍高声喝道“攻她眉心” 风驭苍方才一下便想了起來这不就是当时他和引浼姮在风月家花园里所遇到的那些怪物吗不过是还在这一个长得精致了些 “什么”方离轩心下有些犹豫 因为他是断不肯对梦溪下手的…… “方离轩她已经死了现在她连心都沒有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别手软”风驭苍一下看出方离轩心中的隐忧连忙出声开导 方离轩却还是有几分犹豫 就在这个空档风驭苍这边却是出了变故 那边引奠芸看着这边的战况也是紧张的她知道照这个打发下去不是风驭苍失手上了引浼姮让她不能动弹便是引浼姮成功地杀掉风驭苍 本來两种结果都好 不过如见看到风驭苍竟然是有办法对付这个老狐狸引以为傲的怪物心中便一下犯了慌“拂尤快些杀了风驭苍快点速战速决” 引浼姮听过果然是加大了进攻不过风驭苍还是可以勉强应付 这一下那边方离轩一犹豫完定会过來帮风驭苍这样引奠芸今日的计划便全部落了空 而引奠芸真正不甘心的是她有预感若说过了今日她就再也找不到可以去引浼姮性命的机会了 若是不能取引浼姮的性命她定当饮恨而终…… 就在风驭苍和引浼姮伸向转换引浼姮刚好一个转身背朝向引奠芸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引奠芸居然是从轮椅上站了起來还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 她沒有犹豫之间便是快步向前拿着匕首对着引浼姮的后背便要刺下去…… “小心”就在这个当口之听风驭苍这样大喝一声便是闪身到了引浼姮从背后环抱住了引浼姮 而引奠芸手上的匕首就这样全然沒入了风驭苍的身体里…… 很快鲜红色的血便已经染了风驭苍的衣袍不过是在黑色的衣袍上不甚明显不过这一下像是正中要害一般风驭苍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鲜血便从口中缓缓淌出…… 直到滚热的鲜血已经染到了引浼姮的手上…… 这一下引浼姮终于是有了反应瞳孔颤抖着染了鲜血手慢慢放到眼前……终于眼眶也一点一点红了起來…… 这便是引奠芸用來毁引浼姮容颜时用的匕首上面沾了引浼姮的鲜血如今刺入风驭苍的身体里他也再不能逃脱一劫…… “风驭苍……”引浼姮擅抖着声音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和眼中总算是清明了过來…… 见到引奠芸已经得手那老狐狸此刻竟是下了令让梦溪他们退下这一下方离轩才总算是得了空却还來不及去查看风驭苍的伤势因为引奠芸已经拔出了匕首想着此刻一点防备都沒有的引浼姮再次刺了过去 方离轩一下捡起了引浼姮仍在地上的长剑然后再引奠芸尚还來不及将匕首刺入引浼姮身体中的时长剑就已经穿过了引奠芸的身体…… 引奠芸整个身子一僵嘴角立刻淌出鲜血眼中从不敢置信慢慢变成不甘愤恨最终一切化作乌有…… 就这样引奠芸慢慢地倒在了地上手中还握着染满鲜血的匕首眼睛始终这样大大地睁着谁都看不清她到底是在看一些什么…… 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会看到什么呢 是自己做过的一幕幕事情还是最想见到的人…… 或是…… 或许每一个人都要到那一刻方才知道自己看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 263、不复往昔情愀然 看到引浼姮恢复了神智风驭苍总算是觉得心中松了松对着脸上还有些茫然的引浼姮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了笑之后却是支撑不住得朝前倒去 引浼姮赶忙伸出手勉强支撑住风驭苍“风驭苍” 而然就在这个时候方才退回怪物的老狐狸子桑丞相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沒有离开不知做了个什么动作几个黑影便从丛林中凭空出现 那些怪物数量之多多到方离轩就快要以为这边树林的黑都是因为那些怪物的遮掩 方离轩拿着长剑飞身挡到引浼姮和风驭苍的身边 知道攻眉心方离轩对付这些怪物总算是有了一个勉强可以支撑的方法替引浼姮和风驭苍当去了一点攻击 “风驭苍”引浼姮完全回过了神來“对不起……风驭苍对不起……你还好吗……” 引浼姮慢慢地坐到了地上风驭苍就靠在她的身上这样引浼姮才看见了风驭苍的脸风驭苍的肤色本就白皙此时更是显得惨败而嘴角的鲜血则为这惨白又加深了颜色 “风驭苍……”引浼姮的眼眶一直红着张口唤着风驭苍却又得不到一点回应 她又方才的记忆也有拂尤的记忆她想起來了就是清醒了并不是陷入了另一个魔障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方才的行为和方才的想法 “风驭苍我错了……你应我一声呐……”引浼姮呜咽着 在昏迷中的风驭苍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要睁开眼睛但却是竭力不能 “风驭苍……风驭苍……” 与此同时方离轩已经十分迅速地解决掉了那些怪物转头还想去解决了那只老狐狸可是却是已经寻不到人影方离轩方才明白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原是要帮那老狐狸脱身的 又是一个转头便看到了抱着风驭苍无助呜咽的引浼姮…… “拂尤……”方离轩迟疑着唤出声 沒想到这一唤引浼姮还当真是有了反应微微止了止呜咽声超方离轩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引浼姮同时便是眼前一黑 …… “夜逝公子他如何了”方离轩的声音也有几分担忧 方才方离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直觉地便让引浼姮沉睡了过去然后带着引浼姮和气息奄奄的风驭苍一路赶回了这个谷底 以方离轩的轻功当然是并沒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而夜逝似乎是早就知道了方离轩这个时候会带着两个人过來一样让萧祈早早地就守在了谷底 萧祈在谷底等待着他们待到方离轩一到便接过了引浼姮然后便是说引浼姮她会安顿然后让方离轩速速去着山谷中某一个庭院中寻夜逝 此刻并不是夜逝刚查看完风驭苍的伤势而是方离轩才把风驭苍安顿在了床榻之上然后转而对夜逝说可这次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风驭苍怎么样了 所有在夜逝面前都会有一个奇妙的自信在公子夜逝的面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等待他查看、思考、探索夜逝知道所有的一切 如果可以让夜逝回答你提出的每一个问題那么你也将会所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 就像是萧祈现在别人见到她都会觉得有那么几分的神秘莫测 “已是药石无灵”夜逝的目光沒有从风驭苍的身上轻轻掠过便直接开口淡然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方离轩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一时间沒有了语言他沒有立场为风驭苍的离开而伤心只是他同样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引浼姮又该怎么和引浼姮解释或者…… 之后他又该怎么在引浼姮的面前出现的呢 他已经不完全是方离轩他已经永远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有那一么一瞬间方离轩有想过干脆变成风驭苍的吧这样就告诉拂尤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就行了…… “沒有办法了”方离轩不死心的问“或是逆天而为或是……以命续命” 听到这句话夜逝淡淡地看了方离轩一眼却是专门看他的有一点打量的意思 “以命续命尚还不能”夜逝一贯的漫不经心然后一个轻巧的话锋一转“不过以命换命却是可以” “还请公子告知如何以命换命”方离轩想也沒有想地便问出了口本來心在只有风驭苍才可以陪在拂尤的身边……这样的话便用沒用的他去换一个风驭苍吧 夜逝抬手打开了从不离身的黑玉折扇缓缓道“世间不仅是有万物还有万像所谓像便是不能在这个世间像物那样生活的不然便是有违天道 “引奠芸引枫也萧祈我和这世间的所有人都是物不过你风驭苍引浼姮和风驭苍的母亲却不是” “公子这个我知”方离轩打断了夜逝的话“风驭苍的母亲是水中月而引浼姮是镜中花而风驭苍是水中月之子便也是像至于我……” 黑玉折扇轻轻摇晃几下略过了夜逝墨黑的发梢 “正是如此风驭苍的死并不是阳寿已尽而是天命所至不过却又不是他的天命只是近几日该有不属于这世间的东西归位” “所以……便是我们三个中的一个” “正是” 方离轩迟疑了一下又道“那么公子的意思是这是天命却不是风驭苍一个人的天命这几日我们三人中只要有一人归位便是至于其他并不打紧也就是说……若是我替风驭苍去死公子就能救回他” 这话一出口夜逝短暂地凝视了一下方离轩 之后夜逝才轻启朱唇“便是如此” 就在两人交谈到这里的时候隔壁确实传來了一些声响 方离轩一个警觉第一反应却不是查看情况而是转眼望向夜逝用眼神询问夜逝屋外的是何人夜逝淡淡地看了一眼隔板转身就打开了们欲要走出去 “萧祈”夜逝轻轻一唤果见萧祈就在门外候着 萧祈立刻领会了夜逝的意思对着方离轩道“隔壁是安顿引浼姮的地方” 听过话方离轩立刻便沒了人影转眼便已经到了隔壁房间心中不惊有怎么可能 方离轩还沒有准备好要引浼姮知道风驭苍已经无力回天的消息甚至他根本就不打算让引浼姮知道眼下的情形实在是出乎意料 推开门方离轩并沒有一眼便看见引浼姮 待他进來走了几步才看见坐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个团靠在隔板墙壁上的引浼姮 此刻当真看见了引浼姮的身影方离轩不自觉的便放慢了步调慢慢走到引浼姮的跟前 “君上……”才刚一走到到引浼姮的面前方离轩便看到引浼姮先一步抬起头來看着他眼里居然有那么一点平静或者说是少了点什么…… 方离轩一时沒有出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亦或是解释 而这个时候引浼姮却又是唤了一声“君上……” 这一个声音中有一点疑惑像是在询问着什么方离轩看着引浼姮看向他的双眸总算是知道了里面少了些什么今日便是第四日三日已过…… 引浼姮原是已经看不见了怪不得索性是连风驭苍最后一边也不见了…… “君上我知道是你……”引浼姮缓缓开口 方离轩抑制住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念头转身离开 方才他是准备转身离开再叫日后风驭苍來见引浼姮的 “你……”方离轩有些无言地开口语气有些尴尬“你都听见了” 或许是在尴尬自己的声音吧这个时候他以方离轩的身份站在引浼姮的面前说着风驭苍的声音 不过引浼姮却像是根本不在意明明知道那是风驭苍的声音却就是知道眼前的人是方离轩 引浼姮听过方离轩的问话也沒有过多的话只是这样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一瞬间缩在墙角却是沒有眼泪就算是有眼泪也不会失声痛哭…… 这个人有着引浼姮的风骨也有着拂尤的温顺和怯懦 “你舍得他吗”方离轩轻轻开口问道 引浼姮表情一窒随后开口“君上……” “你至少让我知道这一次我帮你做的选择对不对”方离轩知道引浼姮要回避打断她的话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引浼姮已经看不见底的空洞眸子中有什么请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是不再说话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方离轩不再追问上前了几步俯下身抱起了引浼姮引浼姮乖巧地伏在方离轩的怀里方离轩也沉默着只是将引浼姮放到了床榻之上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拂尤我知道这一次我一定沒有替你选择错这一次我一定是猜准了你的心思的…… 等一下就等一下一个你爱的人便会回到你身边然后另一个爱你的人会永远守护着你们…… ... 264、朦胧幻境游从前 “拂尤醒醒……” 阳光才刚刚撒到这个幽深的山谷之中引浼姮便听到这样一个她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种朦朦胧胧的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常常听到又好像在不久之前便一直萦绕耳畔 “拂尤”出声的人间引浼姮沒有醒转过來用手轻轻地摇了摇她 这一下引浼姮终于无法再继续安睡百般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都说人的耳总是身上最早起來的而在人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却是最幸福的因为在那一瞬间人们永远不会记得在上一夜是什么在让自己烦扰 当然这样的短暂轻松过后可能会是更加清晰的失落 引浼姮睁开了眼只见到方离轩的脸印入了她的眼帘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并不是冰冰冷冷地面具 可是引浼姮并沒有太多的惊讶眼睛朦胧有淡然地在方离轩的脸上短暂停顿之后便又一次变得沒有聚焦 “拂尤”方离轩伸出手在引浼姮的眼前晃过 引浼姮因该是看得到他的因为方离轩找夜逝又寻了一味药能让引浼姮可以再有一天的光明不过这也是方离轩替引浼姮做的一个选择 为此引浼姮要付出的代价是今后眼睛复明的可能性直接折半 这就是方离轩的自私这是他的最后一天就让这也变成引浼姮的最后一天吧有阳光的最后一天 这样才不枉二人曾经真心不悔让引浼姮在有阳光的最后一天眼里只有他因为在以后的每一个有阳光的日子可以陪在引浼姮身边的绝不会是方离轩了 引浼姮转换了一下眼眸之后定在了方离轩的脸上“君上……” 方离轩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呢…… “别睡了陪我去谷中”方离轩脸上的笑意若隐若现近乎看不出來这样的语气却又是最平常的与从前他唤拂尤醒來时的语气是一样的 方离轩的语气是这样的熟悉和平常不过引浼姮的眼里却是有意思一样闪过方离轩明明是看见了却还是装作沒有看见 伸手拉起还躺在床上的引浼姮动作轻柔的却又沒有太多刻意地照顾 就仿佛现在的引浼姮还是以前那个就是从山谷摔下去也可以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就走的小姑娘一样 引浼姮当然沒有拂去方离轩的意思一路就跟着方离轩走着她记得谷中吗记得从前的一切她都记得……也都明白那都是自己的从前…… 也都是自己的从前…… 这一次方离轩沒有直接抱着引浼姮走也沒有等引浼姮直接便施展自己的绝世轻功很快消失在了引浼姮的面前引浼姮只能是向前追去 她知道自己是谁是引浼姮也是拂尤 所以不管怎样她总是记得如何会铜雀山又如何回到谷中的 或许她应该把这些再记得牢一些这样的话她如今的日子应该会好过许多这个时候她还有几年的命呢平常沒事就缠着方离轩和方离轩一起去谷中再有就是闯闯祸 可惜她如今才记起 也不知道引浼姮自己又会不会觉得可惜 到了谷中之间方离轩静静地立在潭水之前就如从前一样早早地便在这里等着拂尤一來便是看见这样一个背影然后或许是跟着方离轩学些招式或许是跟着方离轩练练轻功 引浼姮的轻功不与方离轩比再与其他任何一个人比都是不差的 这其中原因便是引浼姮很喜欢练习轻功因为轻功是要方离轩手把手教的若是功夫不够从天上掉下來却不是见小事 再不然便是…… “拂尤去抚一首曲子來”方离轩沒有转身熟悉的语调一如曾经 不过引浼姮却是蹙了蹙眉并不是她不记得曾经方离轩的语调或者是不记得如何抚琴了而是…… 引浼姮很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放置在一边的古琴边坐下然后纤细的十指轻轻放置在上面几下翩然轻擦宛转悠扬如梦似幻的曲调便已经出來了 就这样在山谷里千转不穷 回到这从前的地方看着从前的人抚着从前的琴回荡着从前的曲 差一点引浼姮就要以为她是曾经的自己了她还以为在这些从前里的她也是从前的她 一切都与从前一模一样方离轩坐在潭水之上闭目养神或许是在运功至于方离轩坐在潭水之上究竟是在干一些什么现在的引浼姮不知道从前的拂尤也不知道 方离轩一言不发引浼姮也不会说话啊更不敢分心 是了从前便是这样这琴声一开始在谷里回转不到日暮却是万万不会停下的 终于是不知在什么时候方离轩已经不在潭水之上了 “琴弄得不错今日不必加练”方离轩在引浼姮身后这样说 引浼姮手上一顿琴声终于停了下來 “君上我们可是要回去了”不自觉地引浼姮便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从前拂尤常常说这句话话中总是带着些期待和失落她从前…… “不是我们今晚就留在此……”方离轩的话微微一顿然后语气变得珍惜“看看星星……” 引浼姮轻轻地笑了一笑她从前很喜欢铜雀山的夜空她总觉得谷中的星空会比在方离轩寝宫的星空璀璨而方才方离轩说出的一句话也是引浼姮从前最想要听到的话 如今听到了心中还有几分欣喜 也不是不真不浓只是沒有从前那样躁动更有了几分宁静从前她不懂躁动的喜悦热烈灿烂但是却去得快而宁静的喜悦却是经久不绝的 就像是宁静的岁月一般 两人早湖边坐在比肩而坐 静静的沒有一句话从前方离轩也是不常有话的而拂尤的嘴却是通常不够安静方离轩最早以为自己是在辛苦地忍耐着这个小姑娘的鼓噪直到拂尤离开的那几日…… 也或许是在记起梦溪去与她见面之后才发现原來小姑娘的聒噪是让他如此迷恋的…… 终于夜幕在悄无声息间降临了夜空中已经悄无声息地亮起了好几颗星原來星星的光明是这样宁静也怪不得是这样的长久 原來总是宁静的松溪才更让人觉得长久 “拂尤……”方离轩轻轻出声 引浼姮的眸子轻轻闪了闪“君上” “拂尤几日还累吗” “今日……”引浼姮敛起了眸子道“不累很轻松也很……安宁” 方离轩听过她的话只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其实是想要问引浼姮今日开不开心却是不敢问出口怕引浼姮支吾为难不好回答 也怕扫了自己的兴 “还有……”在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引浼姮又出了声“星海很美” 方离轩幽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定然后看向了引浼姮的脸那双墨眸正专注地看着夜空眸子中竟也成了一片星空方离轩想要从这张脸上找到一点笑意却是这样艰难这样的找不出 难免还是有了这样的一点失落 “拂尤”方离轩也抬头望向星空“你此刻还想些什么” 突然间的无力方离轩突然间便有了一个愿望再让拂尤欢心一次就算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用笑容來表达 回应方离轩的是久久的沉默 一直到很久之后夜也不知道有多深了引浼姮的声音也沒有响起而方离轩也始终是不承认引浼姮回避这句话他在等待着引浼姮回答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过后方离轩却是突然笑着站起了身 “君上”沉浸在星空美好的引浼姮回过了神看着站起身的方离轩带着些疑惑的出声 方离轩站着看着引浼姮嘴角是明晃晃的微笑这一点似乎拂尤也很少见到 “拂尤我要走了”方离轩的声音无限温柔不对温柔是方离轩的声音确实风驭苍的 “现在”引浼姮有一点点的诧异还不舍得着璀璨的星海“君上再看看好吗”引浼姮说出了拂尤一定不会说出口的话 其实也不一定只是拂尤沒有看见过这样美的星海罢了 “你好好看不必顾我”方离轩接着柔声道向前迈了两步“你此刻还想什么” 听过方离轩的这番话引浼姮又是低下了头她不想真的她此刻都不知道应该想一些什么就简简单单地看一夜星子吧…… 见她不语方离轩带着无奈和宠溺地笑了笑然后彻底转过了身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到了潭水中央如履平地然后才又转过了身 幽蓝的眸子注视着引浼姮“我知道你此刻想些什么……我走了记得告诉我我这一次有沒有猜对你的心思”说罢脸上是一抹绝美的微笑 ... 265、浩荡离愁应白雪 这个时候引浼姮才察觉到不对站起了身向前走了两步到了潭水边上却又沒有踏水而行的能力从醒來到现在一直有些空洞的眼眸也有了些急切 “君上你去哪里” 引浼姮这样问可是方离轩却是不再说话只这样看着引浼姮目光灼灼不曾有半分闪烁 “君上” 引浼姮又向前了几步脚上沾了点水而方离轩还是不说话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引浼姮的心中腾升同时又有一种让她自己觉得可耻的意料之中 她其实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不是吗那天方离轩和夜逝的谈话她根本就是一字不漏地听见了她想和风驭苍相守她受不了以后再也见不到那温和的微笑 所以…… 如果要以命换命……方离轩……君上就去了吧…… 她现在是拂尤但是同时也是引浼姮从小到大的记忆并沒有遗失她记得从前她的君上她记得每一日去到谷中的喜悦也记得谷中的美好光景 而同时她也记得她继而风驭苍是怎样相遇又是怎样一次次地死里逃生 而他们甚至连一点点时间的相守都沒有江湖的风云实在是变得太快了让人措手不及他们都终日惶惶准备着任何东西人任何事情的不期而至…… 至少曾经她与君上还有那样一段平静安宁的时光、 她渴望与风驭苍又有一段这样的时光尽管这本就是背叛……她本就是终要负人的已经负了方离轩情负了她的良苦用心那么至少对得起风驭苍 况且对于现在的拂尤而言她清楚自己到底更爱哪一个…… 方离轩在潭水中央慢慢地在他的脚下出现了光芒越來越明亮却又是怎样都看不出温度在光芒之中的方离轩更显宁静更让人移不开目 引浼姮知道她在这之后便再也见不到这样宁静的男子 男子看着她用最后的时刻看着她就算之后魂飞魄散也要将她的魂魄凝固在眼眸之中而引浼姮也平静了下來定定地看着男子 心中的某一个位置传來一丝尖锐的疼痛但是被她轻易地忽略掉 疼吗那就疼吧她不在意她感受不到反正……再如何痛彻心扉也终究是会过去的 随着光亮的变大引浼姮已经看不清隐沒在其中的方离轩了只知道灼灼目光一定还是在自己的身上 突然间耳边又响起了方离轩方才的话 “君上……”引浼姮又向前一步不在乎鞋已经全然湿透她害怕方离轩会听不见“君上你……让我再听听你的声音好吗” 方离轩的声音这是引浼姮现在所有的记忆中最初的一个声音在所有声音之前就在她心间响起 所有之前的一切声音都已经不在了她完完全全地忘记了经过流年洗涤当真是沒有了一点痕迹但是惟有方离轩的声音还是她最初的起点 “君上”引浼姮已经完全不能从强烈的光线之中看出方离轩隐约的轮廓了 一瞬间的引浼姮心里慌了她向前猛地追出去几步想要去到潭水中央但是只当水沒她腰的时候那光亮便慢慢地开始变弱了…… “君上”引浼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慌乱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根本就沒有准备好她还沒有准备好君上就这样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她现在是引浼姮但是她现在也同时还是拂尤 她是拂尤她是引浼姮; 引浼姮不能沒有风驭苍所以便用方离轩的命去换风驭苍的命;但是拂尤却是不能沒有君上…… “君上” 引浼姮此刻的叫喊是徒劳的不管是拂尤还是引浼姮不管她们还能不能算是一个人也不管到底是方离轩还是君上都已经从她的世界从这个世间永远地消失了…… 光线已经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同样的位置已经沒有了方才的那个人…… 泪水就在这一刻汹涌而出沒有什么可以将其止住 哭的到底是引浼姮还是拂尤她们都痛吧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集合了她们的她是世界上最为悲哀的人一个将自己的心扯成了两半的人…… …… 引浼姮再一次醒來时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一个温和有熟悉地声音唤她醒來这一次她知道在不久之前她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这一次不同了就是在她醒來的一瞬间有些或许从來就不该忘的东西终于在这个应该忘却的时候永远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引浼姮想要睁眼又不想要睁眼就像不久前的那一次一样她急切欣喜而又害怕 那一次听着风驭苍的声音急切欣喜地想要睁眼看到他却又知道睁眼看到的不会是风驭苍 现在听着那人也有的声音急切欣喜地想要看见男子的脸幽蓝色的眸子但是却又知道睁眼看到的不会是那个宁静的男子了 “拂尤……” 引浼姮睁眼看见的就是风驭苍 他脸上还挂着欣喜温和的笑引浼姮顿时便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但是已经哭不出來了她一下子撑起身子死死抱住风驭苍整个人埋进风驭苍的怀里 风驭苍也顺势反手紧紧抱住她 然后闷闷地声音从他怀中传來“别叫我拂尤……我是引浼姮……” 风驭苍挺清楚话中的意思表情微微一僵却又听到怀中传來一个闷声“求你……” 一瞬间风驭苍的表情片刻的挣扎然后便是温和的微笑其余什么都看不出 “好啊……”风驭苍的脸上隐去些什么“浼……姮……” 在他怀里的引浼姮似乎是呼出了一口气不是放松而是痛…… 别再叫我拂尤我想爱你但是……只有引浼姮才有资格爱你拂尤的心……已经跟着那个至静的男子一起永远地消失了…… 过了好久引浼姮才从风驭苍的怀里抬起头她对上风驭苍的眼睛却发现了他的眼里有些异样心疼和回避引浼姮有那么一瞬间地愣神 然后一阵微风轻轻地吹进了屋 微风轻轻地将引浼姮的头发带到了她的眼前……青丝已成雪 原來……如此…… 引浼姮尽量想要自己轻松一点她应该感到释怀一些吗至少她也是真心以对…… “浼姮别害怕夜逝公子就在外面问问他……”风驭苍正这样说着夜逝便从门口进來了 不过夜逝却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只剩下萧祈还在萧祈却是示意风驭苍到房间外头而她自己却是留下來了 “拂尤……”萧祈轻轻唤出口却又有些犹疑“我想我可以这样唤你你终究还是拂尤” 引浼姮坐在床上抱起自己的腿将自己缩成一团 “‘素吟’是奇毒在素吟去世以后再也无人可解‘素吟’”萧祈缓缓地对引浼姮道“‘素吟’在人心死之际毒发你如今……它毒发本不是如此只是你心也死却又气息尚存” “他们两个离了谁你都活不了”萧祈淡淡地说了一句 现在的她更像是夜逝了神态想语气像情感都像只是她心中也有那么一点的害怕她好怕自己连心都像夜逝了她永远也不会过夜逝的日子…… “你约莫还有五日的时间今日是白头明日就是盲目后日或许是耳聋……”萧祈说到这里停了下來“就算是五日那也是相守既然已经付出了便好好守着这五日的时间” 引浼姮此刻不理人眼睛直看着前方 见她如此萧祈也不再言语转身就要离开 “萧祈……” 引浼姮的声音在屋内突兀地响起萧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不知道这一次夜逝公子还知不知道……”引浼姮在嘴边勾起一抹苦涩有些事情是适合对着夜逝的因为最难是开口而在夜逝面前不必开口 萧祈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走到了引浼姮身边将一个小巧玲珑的瓶子放到了她的身边 “此毒名为‘朝生暮死’服下者得重生之机然而朝生暮死宛若浮游晨來昏去日落之际便是你魂归之时”萧祈转过了身一面向外迈着步子一面说着沉稳的话 “俯下之后明日你将会是你最喜欢的自己” 说罢萧祈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 引浼姮伸手拿起了身边的瓶子紧紧地握在了手上…… …… “风主子”萧祈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风驭苍 风驭苍自然是听见了在屋中的话 “风主子与你相知相恋这是方离轩给她的选择如今你得以站在此处还是方离轩为她做的选择她如今的境地仍是方离轩为她做的选择…… “而现在……” 萧祈的话沒有继续风驭苍回头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看不到相熟的面容 他知道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 ... 266、离合凄恻温旧梦 紫you阁 这一日引浼姮沒有闭目一直守在窗前看着太阳如何一步一步出现在天际看着太阳怎么一点一点绚烂回想起來这是她一生中见到的第一场日出 从前拂尤懒早起也不会有心思看日出而之后引浼姮也是懒常早起却是一定沒功夫看日出不需早起的日子也就干脆好好休息 而然这第一场日出同时也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日出…… 她在拂晓是凝眸在薄晓之际饮下了瓶中之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迎着阳光轻轻地光将撑血青丝一点一点又一次染成了墨黑 引浼姮起身为自己更衣想找初见时的那件墨绿布衣想起此处不是北平好些东西根本是找不到的之后又想早些动身回北平取 这是最后一天当然不想要有任何的将就 并且现在她是最好时候的她这里到北平的一个來回半个时辰足矣 不过最后引浼姮还是作罢了想起之前穿了一次却是染了血沒人会去打理想來早已不见了就是会北平去找也寻不到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一身还是风驭苍的衣服 引浼姮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 老实说爱情的热情或许还会有机会永远不退但是对于恋人容貌的惊艳或是……惊吓就不一定了所以尽管引浼姮的脸生得精致不过怎么样风驭苍也看得够多了该是再沒有看愣了这一说 但是当风驭苍看到引浼姮穿着一袭墨袍并且还是夜逝的墨袍时还是看的愣了 引浼姮本就是长得清秀乖巧的不施粉黛又是一身简单的衣袍倒是有了几分初见时的美 “你……”风驭苍含笑走过去 还沒等走到跟前引浼姮便转身离去不对该是飞身离去还放出了一支暗箭 风驭苍一瞬间的无措之后从容地接住了暗箭拿在手里愣神一回儿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接着便飞身朝着快要消失在天的边际处的身影追去 先一步离开的引浼姮很快就到了她想要到达的地方 一条僻静的小道难得在冬日里还有了几分阳光带來了几分暖意不过引浼姮飞身而下的目的地却并不是这个野芳纷纷的小道而是一旁杂草丛生的隐蔽处 她到了那处轻轻俯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隐蔽着自己 “何人” 突然这样一声在远处的小道上响起 接着一个人快步追來引浼姮也不转身就这样从容地等着那人來只轻轻地往旁边一躲隐沒在了丛林中风驭苍很快追了过來却是朝前观望似是沒有发现躲在一边的引浼姮 引浼姮看着风驭苍笑了笑接着她放在一边树枝上的长剑掉落了下來“啪” 同时便是“嗖”的一声 一道银光迅速闪了过來引浼姮淡然自若轻轻抬起手只见在纤细的指尖已经接住了风驭苍发來的暗器 “方才便是你放的暗箭”引浼姮的耳边传來风驭苍的声音她弯下腰不急不躁地捡起了长剑接着挺起了身子拿满是骄傲的凤目淡淡的看着风驭苍这种骄傲沒有缘由永远都在引浼姮的身上就像一个人的长相不会因为喜怒而变化 这样一派无比高傲的气势配合着她的人浑然天成 她就这样看着风驭苍沒有说话……“噗……”两人突然间一个沒忍住笑了出來 之后对视了一眼引浼姮自觉有些丢了轻咳了几声端正了神色道“你盯着本姑娘看了这么久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有带暗箭” “诺”风驭苍将背在身后的手难道身前上面就摆着一张弓“姑娘以前丢的我收起來了” 引浼姮一下子目瞪口呆愣了好久之后才笑出了声风驭苍也是嘴角带着笑不过不想引浼姮那样不受控制 明明是初见的时候怎么她也捞不着便宜了引浼姮在心里问自己 曾经时她咄咄相逼几次地整风驭苍不过在二人在一起之后这样的局面就发生了扭转如今想要宛如初见竟日也沒有占着便宜 “姑娘好生看看可是许久前丢的我可是替姑娘守着好久了”风驭苍好不正经地装作正经地出声 难道引浼姮闻言才有几分好奇朝他手上的弓箭看去竟真的就是初见的时候她用來发暗箭的弓她当时只将这弓朝远处扔了去只要看不见就行了之后也就不曾去寻 如今……“怎会在你手中” 风驭苍只笑了笑“你说怎会在我手中我替你拾回來的” 当日沒有追到红衣女子风驭苍看见这这弓本是想用來研究追查的后來也沒有功夫查在然后便是知道了些什么然后才知是为引浼姮收了一样东西 日间高山流水夜里月明星耀…眼前的景象不过尔尔要站在高处俯视才当真是美不胜收… 这一句话在风驭苍的回忆里响了起來 “我们回北平看看”风驭苍突然道 “回北平” “嗯” …… 二人很快便到了北平北平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进入的现在引浼姮和风驭苍谁都沒有理由和资格进出北平但是他们不是一般人 “禀报尊主有不明人物闯入北平”一个人跪倒在引枫也的面前语气急切 正在一大堆西信笺和文书搏斗的引枫也闻言抬起了头也皱起了眉“有人闯入既然都知道有人闯入为何不拦住” “禀魔君……沒拦住” “那现在闯入者身在何处”引枫也的声音明显严肃不悦 “属下不知” “那还不去找”引枫也站起了身“现在立刻马上一刻钟之内让我看到他们” 见到自己的魔君发怒那人显然也是吓到了急急忙忙地便下去了 那人前脚刚走后脚引枫也面前就又出现了两个人引枫也脸上一惊最后便是欣喜“浼姮风驭苍你们怎么來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引枫也脸上的欣喜还沒有散去就看到两人脸上拐着一些不善良的笑容 顿时引枫也便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敢情着闯入者竟是自己到他跟前來了不禁笑骂道“原是你们浼姮你说我胡來你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不然我怎么是你姐”引浼姮回答得理所当然 风驭苍在一旁不语一幅由着引浼姮闹的样子 “你们还是真是……”引枫也摇了摇头就要往门口去 然后便被引浼姮一把拉住“你去何处” “我让他们别查了” “为何不查了”引浼姮一脸惊奇“我帮尊主你做演练你在半道上给我宣布结束” “演练”引枫也抱着手臂看着引浼姮 当然引浼姮时最不怕被人注视依旧理所当然“他们给你汇报的时间是我进來之后一刻钟从前我是尊主时有入侵者不管是拦住的还是沒拦住的汇报时间都是不到半刻钟” 引枫也的脸上写满了不快“所以呢” “所以就说明你管理不当我跟你说他们一刻钟内是肯定找不到我交到你面前的当时候该怎么罚怎么罚不需留情不然日后便缺乏了得了”引浼姮的语气中带着一点一点的不屑 “好了好了”风驭苍终于看不下去走向前“别闹了这事情不该你管了枫也可以让我们去塔上吗” “你们去塔上做什么” “看风景”风驭苍淡淡地回答 在一旁的引浼姮轻轻勾起了嘴角当初的当初谁都沒有忘记哪怕是一点点 “塔上看到的风景实在是美但我们有只有在父亲外出时才可上去其余时候都要练功嘛…结果因为贪图美景我们便成天盼着他外出……” “当然不是想偷懒啦…父亲好严厉怎么会让我们有偷懒的机会…那望归塔里也是机关重重沒一层都有难題大堆或考武功或考谋略……”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练功才更加勤奋…父亲真是只老狐狸用美景來诱惑我们…我好多年之前就登上第六重了呢厉害吧…” 当时得意洋洋的自己……其实那晚她究竟有沒有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在设计风驭苍替她恢复功力不过之前又怎么会和风驭苍说这些呢不过那人的醉与沒醉在如今看來沒什么重要在当时看來同样不重要 当时她在想风驭苍炫耀的时候说的是“我们”也难得风驭苍记得 像是之后看到了引奠芸才想起來的 她九重宝塔当年她只登到第六重便沒有然后因为那塔非得两人上不可之后引奠芸的腿废了引枫也从來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沒有机会再去了…… 或许这也是幸福有人替你保管你的不经意的遗憾 ... 267、朝生暮死,不诉终伤 两人去了塔中一重一重地上去引浼姮看着自己曾经每次看见都欣喜万分的旧光景不知不觉地就已经到了第七重她已经温过了所有的旧光景 引浼姮这时才发现原來当初上得很是艰难的每一重现在看來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那些机关是高明的不过这些年她混迹江湖竟是已经见到这些机关了若是她早上來过也许这些年的浪迹江湖便要容易很多 再说招式如今看來不过是各门各派的基础招式练得熟了些而已 上面几重的功夫要高明些不过以引浼姮这些年來总结的战斗经验和她本就不凡的功夫对付起那些冷冰冰的功夫机关还是绰绰有余 原來一直以为非要两个人才能过的塔她早已可以一个人了 或许定要两个人的并不是这塔而是那些光景 到了第七重除了越來越秀美壮丽的风景之外还有每一重中的东西也是有趣的而这一重的东西是一口幽深的井风驭苍一上來便看风景了 这里的风景的确是让人看得入神 引浼姮同样也是每每看得入神只是这一次引浼姮却是偷偷地从风驭苍身边走开到了那口井边风驭苍看到这口井便说有几分意思不过不及风景好看 但是引浼姮却是知道这口井的稀罕 这口井便是传言中连到忘川的那口井井中的水便是忘川河水这井是在高处本就是稀奇加上这传说信不信也无大碍 这口井旁并不像平常的井还有一个桶这口井边只有一根锦绳细得可怜 引浼姮拿起拿绳子记上她带出來的一个下瓶子放了下去放了许久也是沒有声响引浼姮也估摸着或许是差不多了便又无声无息的将绳子扯了上來 里面已经有了水 之后是第八重里面是一潭水 之前的井通往忘川而这潭水……引浼姮在心中不动声色地细细思量 这一次引浼姮沒有做过多的停留便拉着风驭苍去到下一重最高的一重他们上去得也同样是不费力而在这一重上有的是一面镜子 镜中的一切都十分清晰同样也十分奇妙 似乎是比这里更加的好远 镜子对面是一个光亮处一个出口像是可以到外面去从高处俯视这就是看风景的地方不过镜子中倒是把外面的风景也一同映上了 两人惊奇地发现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雪 之后的时光是梦寐以求的宁静两人依偎在外看着雨雪霏霏看着……阳光渐渐暗淡下去 引浼姮很想把心思全然放在风景上风景是梦寐以求的风景人也是梦寐以求的人这时光该是最让她醉在其中的时光不过此时她却是怎么努力都沉醉不了…… 她知道她不该想太多这回总是自己的选择了 她也不后悔 不过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暗淡这样要是黄昏了心中还是觉得有什么在一点点的空着……这就是巧合了她从这里也从这里去 是啊她从这里來之后才去的铜雀山…… 这样看对年前的选择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方离轩还是因为命 上一重的潭水是水中月的來处这一重的镜子是镜中花的來处…… 其实她是想劝风驭苍看看下面那潭水的或许会看到已经消失的人不过却又不忍心出口 “风驭苍……”引浼姮看着远处的风景出声 “嗯”风驭苍漫不经心地应声 也许有时候的漫不经心只是因为不敢用心 引浼姮沒有再说话将一个冰凉凉地东西塞到了风驭苍的手中风驭苍微微诧异还是接过了引浼姮给的东西也不问是什么等着引浼姮來解答 “好像……是头一次送我东西” 风驭苍这轻轻地一问却是让引浼姮心头一颤眼中竟是闪过了一丝慌乱“不是……不是给你的你只管拿回去给夜逝萧祈他们……” “那么你是沒有东西给我了”风驭苍佯装不快 马上就是日落西山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的玩笑了 引浼姮敛起了眸子 在北平的那三个月里虽然也不是很平静但是风驭苍却是松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给她的倒是她似乎真的是从未给过东西给风驭苍 不过如果是她能给他的唯一的礼物绝对不能是那个小瓶子里的东西…… 如果那样到了另一个世间她都还会痛…… 第一抹光亮已经消失一场日暮就这样开始了一朝日暮要多久引浼姮來不及思考这个问題她想要给风驭苍留下点什么但是來不及…… 也沒必要反正……不行这样她并不甘心就算有一天终究会忘却有什么东西也一定还要在…… 引浼姮的心里突然有了这样一个信念 但是这一场日暮过得格外的快引浼姮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什么正在慢慢减少感觉身子越來越轻不过若是站了起來也是不容易 “风驭苍……”引浼姮轻轻唤了一声 风驭苍将她抱得更紧神色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轻松谁都不想提醒彼此这是一次朝生暮死就算是在最后一秒的前一秒 她一定要留下点什么…… 引浼姮眼前的风景终于也模糊了她知道这些风景就要变成光景了…… 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了手放到自己嘴边然后狠狠地咬向自己纤细的手指 风驭苍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忙伸手出來接住她因为沒有力气而垂下的手指尖已经满是鲜血她沒有再说什么话因为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反握住风驭苍的手…… 然后染血的指甲陷进风驭苍的手背 接着她拿起风驭苍的手想看看上面自己留下的印迹……不过手还沒有举到眼前眼却已经闭上了…… “浼姮……”风驭苍轻轻唤道语气尽量的平常“困了” 之后将引浼姮抱了起來拦着她安然的面容好像他说的话就是真的一般……只是她又一次疯得精疲力竭疯得累了困了…… 只消多睡会儿便好了…… 风驭苍并沒有抱着引浼姮原路走回塔下而是直接飞身而出…… 一辈子他都不会从那塔上走下來也不会再从塔下上去这样但他又一次飞身立在塔上的时候看到的仍是和她一路走來的风景…… 引浼姮真的疯累了这一场朝生暮死真的好累又太美好只让人觉得用的力气还不够多那一场日暮还不够绚烂……可是够不够绚烂都不够力气再重來了…… 也不能重來重來也不会有这一次更绚烂…… 那个合上了眼的人知道那个抱着她的人也知道…… 为何要永生一日复一日活得一模一样活到就是每天看到的日暮都有了重样的到底又有多美花开花谢活到花儿都回不來了究竟又有多欢心 如果有來生合上了眼的人仍会盼一场朝生暮死 朝生暮死就是光阴里的一寸那样短暂短暂到恋人的声息还來不及熟悉甜蜜的争吵都还來不及到來……但是那天的日出日暮一定是沒到让天地万物都黯然 來生再与谁共赴一场朝生暮死…… …… “夜逝公子”独自在夜幕中的风驭苍有些费力地唤出这一声 为什么眼前还有人风驭苍在心里这样问 这个时候真的沒有太多力气就算是已经一场春來春去又如何他也好累合上眼的人都沒有力气再醒來他也沒有力气日日说话、欢笑甚至哭泣…… 夜逝走到他身边将一个东西放在了他一旁的桌上一个小瓶子 “解相思” 夜逝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一个孤影这样消失在了夜幕中似乎很久沒有看见萧祈似乎……这一点点隐约就是极限了 他是在想不了太多事情了 萧祈是不是不在了什么时候不在了他不知道他也沒力气去知道 他知道的是那个女子是不在了在一场日暮中……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东西拿起然后一饮而尽…… …… 风驭苍那不能作为礼物啊…… 我不能这样送给你的唯一都是忘却…… 我要你忘却又不想不留痕迹……前者是不忍后者是不甘…… 但是我知道无论是不甘还是不舍你都会全全收下…… 请一定一定不要原谅我知道吗來生我仍想一场朝生暮死一如浮游而我又该是谁的拂尤呢我只想一场朝生暮死才不负你们希望…… 而我又应该承载着谁的希望去到谁的朝生暮死呢 镜花水月…… 就镜花水月吧那也够美啊那也够绚丽啊…… 就镜花水月不长久也是长久……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