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女配》 【001】 前世今生 公元2012年,中国t市。 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突然一声巨响,两辆快车狭路相逢,场面一片混乱 温热的鲜血弥漫眼前,大片大片的红色遮盖了世间一切! “对不起诺诺,我从未爱过你,我想娶的,一直只有她。” 沐子诺闭上双眼的最后一刻,浮现眼前的,是婚礼上那人怀抱佳人决然转身的背影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飘过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的宫殿庙宇,最后到了幽暗偏僻的挂着冷宫牌匾的小楼。 小楼里一身素色宫装的女子,面容苍老憔悴,却是她熟悉的自己的脸,吸引着她不由自主的靠近。 那女子跪在地上,右手锋利的匕首划开了左手手腕,鲜血蜿蜒了一地,染红了地上一本泛着淡金色光芒的书册。 沐子诺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她即将软倒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穿透了她的身体,只感受到一片虚无。 “你只是我用回魂术招来的一缕魂魄,不可能碰到我的。”那女子嘶哑破败的嗓音难听得近乎刺耳,那话却让沐子诺心惊,转而想起自己是在做梦,想清醒却又醒不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招来我的魂魄?”心惊过后,她便冷静了下来,反正她已经死于车祸,人都死了她还怕什么? “我是你的前世,靖国贵妃沐子诺。”说这话时,那人萎靡的双眼突然有了神采,傲慢的语气和那张死灰般的脸实在不搭调,说完她又神经质的哈哈大笑了起来,“至于为什么要招你来,当然是因为本宫不甘心就此一败涂地,我沐子诺一定要让时光倒回,让一切重来,报仇雪恨!” “你要有本事让时光倒回,要报什么仇你自己回去报就是了,关老娘何事?”沐子诺只觉得这女人脑子有病,本来婚礼当天男人被小三拐走了,她又被车撞得一命呜呼就已经够悲催的了,如今还被这个神经病耍,不爆粗口已经是她最后的忍耐了。 “回光之术能让时光倒回,但是需以血为引,以命相付,施术成功则魂飞魄散,只能同时开启回魂术招来命格相同的魂魄,借尸还魂。否则你以为本宫会便宜你这个后世之人吗?”那人一声冷斥,状若施舍。 沐子诺则直接冷笑嘲讽:“你连魂魄都没有了,报仇又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凭什么本小姐要代替你去帮你报仇?”助人为乐什么的,从来都不是沐子诺的风格。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你也没有选择的权力。”说这话时,那女子的身体里,也有一个透明的身形飘了出来,而沐子诺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那具倒下的尸体 眼看着那透明的身体慢慢消失,她失去意识之前还听到那破锣般的嗓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即算是魂飞魄散,本宫亦不会放过沐清欢那个贱人!” 【002】竟成炮灰女配?! 再睁眼时,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沐子诺从沉睡中醒来,就看到淡青色的青纱帐顶,浅色流苏随风而动。 房中淡雅的清香缭绕,沐子诺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再伸手掐了一下大腿,不禁痛呼出声。 尼玛!那个梦居然是真的?她居然真的变成了那个变态的前世! 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乱糟糟的出现,她头痛欲裂却完全理不清头绪,沐子诺再次闭上眼,竟然又看到了梦中的那本古书。 那书自动翻开,出现的居然不是文字,而是清晰而连续的画面。 沐子诺的一生,像是一部天雷狗血脑残的后宫大戏,各种女强男强,宫斗复仇,江山天下应有竟有 只可惜,为得江山韬光养晦多年的腹黑男主苏铭昊根本看不上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沐子诺,为了报仇聪慧隐忍武功高强的女主沐清欢更是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简而言之,空有好出身俏容貌的沐子诺就像是这出大戏中为了衬托女主的形象,推动剧情发展的炮灰女配一样,满身才华都用在了如何倒贴男主上,却被弃之如敝屣。 文武双全的沐清欢因为母亲的悲惨一生而对父亲沐齐松心生恨意,对于抢了她们母女身份的沐夫人和沐子诺更是恨之入骨,她为了报仇,和腹黑善谋的三王爷苏铭昊从互相利用到历经风雨,最终称帝封后,上演了一场阵容强大的宫廷大戏。 沐子诺这个炮灰幼年深得皇帝贵妃喜爱,得以赐婚爱慕多年的三王爷苏铭昊,却被公然拒婚于及笄之日。 沐子诺尚不知危险将至,刁蛮任性的她满腹心思只想着怎么引起苏铭昊的注意,博得他的喜欢,从而成为他府中女眷的一名,却不知道,她那些争风吃醋,偶尔脑残抽风的作为,只是在将自己往死亡的道路上推。 狡兔死走狗烹,苏铭昊登上皇位的第一步,就是要过河拆桥弄死功高盖主的两朝元老沐齐松,而沐清欢母仪天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母亲报仇雪恨,而这个时候,沐子诺居然还不知死活的,用尽心机要做苏铭昊的妃子。 一场帝后合谋策划的封妃典礼,左相沐齐松被揭发卖国通敌,沐家满门抄斩,朝中官员牵连甚广。 而沐子诺也走向了女配的炮灰结局,她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族人被凌迟处死,她自己则被沐清欢囚禁在冷宫,十年折磨生不如死。 最后,她不惜魂飞魄散亦要招来后世沐子诺的灵魂重新开始,足以见得她心中的恨之深切。 【003】她已不再是她 靖国景炎三十五年七月初七,左相府的嫡小姐沐子诺十五及笄,朝臣恭贺,当今圣上赏赐的礼物,不比宫中的公主少。 连同礼物一起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张公公带来的圣旨。 为沐子诺赐婚于她爱慕多年的三王爷苏铭昊,奈何落花有意,流水却恋上了河堤。 苏铭昊抗旨拒婚,只因他心中所爱的人,是沐子诺文武双全的庶出姐姐,名动京都的第一美人沐清欢,而不是从小面纱遮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后花园绣楼的沐子诺。 沐子诺因为受不了被心爱之人拒婚的打击,整整昏迷了八天,再次醒来的,已经是装着一个现代灵魂的沐子诺了。 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而入,沐子诺起身,见是侍女芷儿端着热水进来。 也许是有前世记忆在身的缘故,她对这个世界的人一点都不觉陌生,和人交流也完全没有丝毫异常,根本不像这个身体住了另一个灵魂,只是她已不再是前世那个沐子诺了。 有了前世的记忆,她也明白了梦中那句“共同的敌人”是什么意思。 那三王爷苏铭昊,竟然和她在现代的未婚夫,长得一模一样,而沐清欢,就是那个出现在她的婚礼上带走她的新郎的小三。 这两人害得她众目睽睽之下尊严扫地,继而无辜命丧车轮,她虽不若前世那般恨得撕心裂肺,却也不能笑脸相对。 如今重生再遇,为这前世今生的恩怨报仇与否暂且不论,她最需要的,是想办法避开杀招得以生存。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洗完脸沐子诺问小侍女道。 “已是十五月圆之日了,小姐病中不知,可是急坏了老爷夫人了。”芷儿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回答道。 “我饿了,你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吃的。”睡了八天,喝再多的药也不饱肚子,沐子诺早已饥肠辘辘了。 “昨日太医说小姐今早会醒来,厨房早已备好了膳食,一直温着,就怕小姐醒来了说饿呢,我这就去端来。” 芷儿走后沐子诺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洗尽铅华的脸,她想起冷宫里,那个苍老憔悴的面容,绝望得如同两潭死水的双眼,觉得前世也是个可怜人,一生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却沦为了炮灰。 沐子诺挑起乌黑的发,随意挽了个双髻,剩下一半的长发就那样披在身后,正拿起对银蝶翅滚珠攒珍珠小簪对镜比划着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芷儿回来了,随口问道:“院里的那株早银桂可开了?” 【004】再见两世情敌 “妹妹真真是爱花之人,大病初愈也该好好调养身子,院里子那么多的伺弄花草的丫鬟仆妇,何须妹妹操心?这不,听说你醒了,巴巴的就让人送来了新开的早银桂。”门口传来略带嘲讽的语调并非芷儿的声音。 沐子诺转身,就看到梳着时下流行少女发髻的沐清欢,堪堪一支白玉莲花簪斜插入鬓,浅浅珠串顺着长发垂下,白玉珠似的耳垂上缀着圆润的珍珠耳坠,藏在乌黑的发中,显得那张清丽娇美的容颜更多了些楚楚动人的味道。 一袭洁白的罗裙上银丝织就的白莲花栩栩如生,身量娇小,腰肢纤细,弱柳扶风的样子仿若江山水墨画中走出的人儿。 此刻她正抱着一只插着早银桂花枝的花瓶放到旁边的书桌上,见沐子诺直愣愣的盯着她瞧,一甩手转身就要走。 沐子诺却快步上前,抓着她的手笑道:“姐姐人比花娇,京都第一美人名不虚传,竟叫诺儿都看迷了眼,也难怪这京都上下,万千才俊都拜倒在了姐姐裙下。今日看来才知传闻非虚!” 沐清欢不耐烦的转身,却隐忍着不快,问道:“什么传闻?” 沐子诺看到芷儿端着膳食推门进来,才笑着解释道:“传闻二娘年轻时就是江南水乡的第一美人,只可惜二娘红颜薄命未能回来府中就去了,我只遗憾未能一睹美人风采,今日看了姐姐这身装扮,方知何为‘冰清玉洁水中荷’了。”言语间具是倾慕欣赏,毫不半分讥诮讽刺之意。 可是一语落地,不仅沐清欢白了脸色,连芷儿也震惊得抬头看向一派天真单纯的沐子诺,一脸不解。 众人皆知清欢娘亲水玉荷出身于烟花之地,名动天下的江南花魁确实美艳不可方物,可是那种出身怎可能进的了堂堂相国府的大门,沐清欢是在母亲病逝之后才被接回相府的,母亲的身世,庶出的身份,都是她此生的禁区,容不得人多说半句闲话。 沐相国愧对水玉荷,对这个女儿当是百般宠爱,众人自是不敢碰触禁区,平常就算是私下也都三缄其口。偏偏现在沐子诺却像是无知无觉一般脱口而出,虽只谈美貌,却也让沐清欢煞白了脸。 这边沐清欢正不知如何发作,子诺却已经欣喜异常的扑向了芷儿手中的吃食,仿佛方才的话她真心只是赞人美貌,丝毫没有借机讽刺挖苦的意思。 “嗯,这种天气吃上一碗百合莲子粥,配上特制的桂花糕,真真是美味异常啊!姐姐,你也来吃一碗吧!”她感叹着吃起了粥来,又招呼清欢坐下一起吃,天真单纯的像是完全忘了刚才说的话。 【005】初次交锋 沐清欢突然眼神凌厉的看向沐子诺,暗忖着这丫头病了一场,怎么觉得不太一样了,再细看又觉得没变,她也懒得多瞧她,丢下一句,“爹爹让我看完妹妹就去书房找他,怕是账本又出了些问题了,既然诺儿身体无恙,那我就先去了。”压下眼底的不耐,她推门而出。 如今沐清欢还羽翼未丰,为了麻痹老谋深算的沐相,她还会在众人面前故作温柔善良的模样,沐子诺不爽她刚才的态度,才反唇相讥。看她气急却又隐忍的模样,沐子诺扬唇笑了起来,比刻薄,沐子诺从来没输过。 前世的她的确刁蛮无脑,可是后世生在现代的沐子诺却非简单之辈,自古豪门多是非,她小小年纪就学会在豪门大家族中生存,不仅要自立坚强,还要保护软弱的母亲,她以一介女流之辈在商场上像个爷们一样杀伐决断,还要对付父亲多年来招蜂引蝶的小三和私生子她最是知道什么叫打蛇打七寸。 “哎,天气炎热,这粥要是能用冰镇得凉凉的再吃就再好不过了。” “小姐大病初愈,哪经得起那寒气?若是真热不过,搬了贵妃榻去小荷池边的柳风亭,用冰块消了暑气,小姐午后去那里休息会?” 出得门来,还听到里面传来温馨和美的交谈声,沐清欢看着这堪称京都一绝的相国府后花园,蓦然就冷凝了眉眼。 天下皆知:沐相惧内,夫人爱女。 沐子诺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沐夫人就遍请天下名士前来沐府教她,更为她独建藏书阁,网罗天下奇书古籍,只可惜,她执迷于感情,空有一身才华,却皆用来讨好三王爷了。 沐子诺爱花草,喜宁静,夫人就让老爷为她建后花园。 沐府后花园有古典精美的双层绣楼一幢,春夏秋冬各类名贵花草应有尽有,从无颓败之日,更有亭台假山错落有致,清幽翠竹临水而立,迷人风景堪称京都一绝,正是沐家二小姐闺阁,只可惜十五载来,无任何男子可入内一瞧。 此刻的沐清欢,眼神阴郁冷然,丝毫不见人前的温柔娇美,那双清亮的眼中恨意弥漫。 “总有一日,我定要让这龌龊肮脏的雕梁画栋变成废墟一片,再看这花团锦簇的娇弱美景可还能引人入胜!” 一朵娇弱的素馨花随着冰冷的话语掉落尘土,她语声虽轻得几不可闻,却是那样的掷地有声! “小姐,三王爷骑马往府里来了。”侍女铃儿一路小跑而来,凑到沐清欢耳边低语。 【006】拒婚原委 “小姐,三王爷骑马往府里来了。”侍女铃儿一路小跑而来,凑到沐清欢耳边低语。 “快去门口拦住他,就说我约他毓荷轩要事相商。”清欢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绣楼,轻声吩咐道。 自从赐婚那日沐子诺昏迷,继而大病一场,宫里天天派人在沐府守着,今早子诺醒来,宫人早已飞速去禀报了,苏铭昊此刻来沐府,无非就是奉皇命前来看望的。 毓荷轩建在一大片荷花池的最中央,精致小巧的亭子拥簇在整池的荷花中央,玉砌雕阑精美非凡,纱幔轻垂遮去了内中景象,却拦不住里面的人欣赏潋滟荷塘风情的视线。 荷塘是沐府修建时就挖的,临靠院墙,只有沐清欢的闺房“莲烟居”后门有一条隐藏在荷叶中的小径可以抵达毓荷轩,其实这里是沐相专门为了水玉荷而建的,传闻完全是按照旧时江南花魁的香闺所建。 沐清欢从后门出来,沿着荷叶丛中的小径逶迤而来,确定四周没了人,才掀开轻纱的帘子进了毓荷轩。 “查到消息了?”低沉悦耳的嗓音同时响起。 沐清欢闻声抬头,一身银色常服的苏铭昊身姿挺拔,俊美的容颜冷酷凌厉依旧。 “清欢既然答应了王爷,自然是不会食言的。”沐清欢扬眉浅笑,纤手自广袖中伸出,素白掌心盈盈卧着一节绿竹。 苏铭昊伸手接了,才听得她接着道:“既要与王爷合作,清欢自是要拿出万分诚意了。” “那本王可要好好看看小姐的诚意是否对得起那日的公然抗旨和当堂悔婚了。”苏铭昊挑眉,两指用力,捏碎了竹节,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那日子诺及笄之日体弱晕倒,王爷酒醉有失仪态被陛下罚禁足七日,何来公然抗旨和当堂悔婚之说?今日子诺病好了,王爷也可以自由出入了,岂不是皆大欢喜。”沐清欢笑得温婉清秀,明眸善睐。 苏铭昊迅速看完了信笺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竟展颜笑了出来:“小姐果然心思玲珑,本王没有看错人。” 当今圣上子嗣稀薄,如今除了几位未及弱冠的皇子外,成年的只有三位王爷,三王爷苏铭昊为长,五王爷苏煜箫为嫡,七王爷苏靖瑄从小体弱,多年来游历江湖不涉朝政,如今太子之争日趋白热化,每走一步都要谨慎小心,稍有行差踏错就可能面临万丈悬崖。 苏铭昊得胜还朝本可立一大功,可偏偏苏煜箫在江南查出的巨大贪污案中牵涉到的大部分是三王爷一派的人,朝中五王爷一派竭力打压下,太子之位又从立长变成了立嫡。 十日前沐清欢让人送信给他,说能帮他找到五王爷苏煜箫江南之行的致命错端,却要他在两天后沐子诺的及笄宴上抗旨拒婚。 八天前,他亲耳听到父皇让人拟下旨意,才决定相信她,他不信她有先知,只是相信了这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绝不简单。 【007】斩草要除根 “王爷文能兼济天下,武可安邦定国,清欢若为男子,必能追随王爷左右,为君出谋划策,助王爷达成心愿。只可惜清欢一介闺阁弱女,见王爷一面都难得。”沐清欢把玩着衣裙上的飘带,笑容落寞。 苏铭昊修长的食指抬起她尖尖的下巴,和她对视:“小姐若想日夜伴本王左右,并非不可能,三王妃之位虚席以待,不知小姐可否愿意?” “能得王爷厚爱是清欢的福气!不过清欢不是嫡出,岂可奢望王爷正妃之位?”庶出之女就算嫁到大户人家都只能做妾遭人冷眼,何况入宫为王爷正妃?沐清欢着实没想到苏铭昊能许她王妃之位。 “我苏铭昊要的,是能助我成事之人,三王府要的,是内可安家,外能应变的女主人,而非养在深闺的娇花弱柳!”苏铭昊五官轮廓清晰,作风冷酷凌厉,有种别样的俊朗,此刻神情坚定,更有压抑不住的王者霸气。 沐清欢瞬间被征服,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世上能让她甘心臣服的只有那未来能执掌乾坤的王者。 而苏铭昊,就是她选择的王者。 娇柔的脸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她亦是语声坚定:“清欢必为王爷之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只是小小弱女子,空有满腹才华亦要依附强大的男子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事成之后便是你大仇得报之时,本王亦不会亏待你半分。”苏铭昊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低沉的嗓音丝丝入扣,抓人心弦。 看着他大踏步走向后花园的背影,沐清欢垂在袖中的手捏紧了拳头。 “七王爷今日可有来府上?”轻柔的嗓音飘落在空气中,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细微的几不可闻。 每月的十五月圆,苏靖瑄都要来沐府借用寒冰池。 “今日卯时瑄王悄然入府,管家带他去了寒冰池,未曾出来。”她身后突然出现一抹黑影,恭敬禀告。 沐清欢靠近,低声耳语了一番,那黑影应了一声“是”,转瞬消失不见。 沐清欢看向后花园的眼神透着决然的阴狠,她既然已经决定攀上这棵大树,就不可能再让其他藤蔓有纠缠上来的机会。 任何阻挡她的,她都要斩草除根! 【008】男女有别 “小姐,三王爷奉旨来看望您,正在院门外等着呢!”芷儿推开藏书阁的门,到沐子诺身前小心翼翼的禀告。 那日三王爷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气病了小姐,今日她虽未发脾气,可是依小姐的性子,发起脾气来可不是人人都消受的了的。 小姐寻常对待下人很是宽厚,从不苛刻,可是每每在王爷那里受了气,都要拿丫鬟们出气。 小丫鬟们听说三王爷来了,都找借口躲开了,唯有她这个贴身服侍的推不掉,只得硬着头皮来了,今儿怕是少不得一场迁怒。 芷儿早已做好了无辜受罪的准备,却没想到沐子诺躺在贵妃椅上翻着手里的书,翻了个身没说话。 沐子诺十五年来养在绣楼,沐府后花园谢绝任何男子踏足,连堂堂王爷殿下亦被拒在门外,这在民风开化的靖国也是一项奇谈,于沐子诺,却是不解。 前世的沐子诺就是因为没有出过门,没有见过人间百态,才会迷恋苏铭昊一人而不可自拔。 “小姐!”见沐子诺半天没有回话,芷儿不得不出声提醒。 沐府后花园谢绝任何男子入内,是陛下下旨恩准了的,可是把堂堂王爷冷落在门外太久,又会变成是下人们通报不及时了,芷儿在心中哀叹着,莫不是今天小姐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在下人身上泄恨? “嗯,随我去见王爷吧!”沐子诺见她着急,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整理着装。 芷儿忙一副感恩戴德的狗腿模样帮她打点,深怕她下一秒就改了主意。 带着芷儿穿过花园来到院门口,沐子诺却阻止了丫鬟开门。 “臣女沐子诺谢过圣上恩典,请陛下和王爷放心,臣女身体早已无恙,男女有别,就不当面谢过了。”沐子诺站在一处树荫下,隔着院墙和他对话,言语中礼仪周全,让人无可挑剔。 可是这看在苏铭昊眼中却是极其不正常的,因为沐夫人和铭昊的母亲萧贵妃是义结金兰的姐妹,萧贵妃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萧贵妃在世时,她总带着铭昊来沐府玩,后来萧贵妃香消玉殒,苏铭昊也经常来沐府看望常年礼佛的沐夫人,所以铭昊和子诺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苏铭昊应该算是沐子诺十五年来最熟悉的外姓男子了。 这么多年来,子诺的芳心暗许苏铭昊瞧得分明,她对他总是轻言细语百般讨好,看他的眼神更是秋水含波,何曾拒他于门外过?她总是甜甜的喊他“昊哥哥”,什么时候如今日这般冷静疏离的这样说过话? “子诺,你生日那天是昊哥哥不好,不仅没给你带礼物,还让你生了病,你让丫鬟开门,哥哥给你赔礼,可好?”他只当子诺是为那日之事闹别扭,只得柔声安抚。 【009】有眼无珠 “子诺,你生日那天是昊哥哥不好,不仅没给你带礼物,还让你生了病,你让丫鬟开门,哥哥给你赔礼,可好?”他只当子诺是为那日之事闹别扭,只得柔声安抚。 听着熟悉的低沉悦耳嗓音,门内的沐子诺无声冷笑,他总是这般,明明对她无情,看着她一腔痴念爱慕却不拒绝全然接受,他对人都是一副决然冷脸,却对她总是柔声相护,如此这般,前世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沐子诺,如何能逃得过沦陷情爱深渊的下场? 现代那一世,他是流连花丛的豪门公子,她是他留恋的最后一朵花,他肯为她走进爱情的坟墓。众人都以为,她是他风流的终结者,她也被他的温柔攻势迷了眼睛,却在幸福门外被他推下地狱 “子诺大病一场,心中也通透不少。十五及笄,便是大人了,怎能还像小孩子般无理取闹?从前是子诺年幼无知,给王爷带来诸多烦扰,还请王爷见谅!”一句年幼无知,说的是自己曾经有眼无珠,爱上这个男人,两度历经生死。 门外的苏铭昊却是一愣,今日的子诺确实好生奇怪,从前她虽刁蛮不讲理,却只是无理取闹已博得他的垂怜呵护,从不曾如今日这般说话条理清晰又话里有话,今日她这几句话,表面听来没什么,仔细想想又觉得每句话都另有所指,完全不像之前认识的子诺。 苏铭昊还没从突然被沐子诺冷落的不平衡中解脱出来,又陷入了另外的迷惑中,而门内的沐子诺,却没时间陪他站着了,夏日午时正是烈日炎炎的时刻,她虽然站在树荫下,芷儿又一直在替她摇着扇子,这会子也是汗流浃背了,无比想念镇着冰块的屋子。 “陈妈,你去禀告老爷,请王爷殿下去正厅稍坐,留王爷在府里用午膳。院子里的早银桂开了,你让人采些晾干,明日做了桂花糕送去宫里给皇上尝尝。”吩咐完后花园的管事陈妈,沐子诺带着芷儿就要往回走。 多年独占圣宠的萧贵妃最爱七月早银桂制的桂花糕,陛下也喜欢,今日皇上让苏铭昊来看望,沐子诺拒了他在门外,却不能不给皇帝面子,前世的她不懂得利用资源,现在的她却不会浪费任何一丝人脉。 【010】此生只是敌人 “子诺,母妃在时视你如亲女,父皇亦是对你疼爱有加,你何苦这般冷漠疏离的拿父皇来压我?我知你有心于我,一心想要楚王妃的位置,那日我抗旨拒婚,父皇将我禁足多日,听闻你醒来了,就遣我来致歉,你知道只要你不高兴父皇必不会同意我娶你姐姐,我能忤逆父皇一次,却不可第二次犯错。你若真心想要这王妃的位置,我许你便是,这样耍弄心机你不会愧疚难安吗?”苏铭昊听到门内的脚步声,突然发难。 “王爷多虑了,子诺一梦醒来,前尘往事都随风而去,记不得了,还请王爷也忘了才好。我送桂花糕给皇上,不过是感恩陛下对我的疼爱有加,绝非故意拿陛下来压王爷,也压不了王爷。至于王爷与姐姐的婚事,子诺绝不会横加干涉,而且还会助王爷一臂之力,恳请皇上赐婚。子诺今日所言是真是假,明日即见分晓,王爷只需耐心等待。”沐子诺停步,平静地说完这一席话,毫不留恋的提步离去,她对他早已心如止水,温柔无法再迷惑她,怀疑与咄咄逼人更无法伤她。 两世爱恋如梦逝,她只守着自己被打磨得坚硬无情的心,铭记那些背叛与伤害,此生他们只是敌人,以一对二,最后鹿死谁手,就看双方的本事了。 门外苏铭昊沉着脸望向花园高高的院墙,眼神锋利而冰冷,半晌后,转身往左相沐齐松的书房而去。 直到晚膳时分两人才从书房出来,晚膳后,沐清欢借口天色已晚,留苏铭昊在沐府将就一晚明日再回王府。 “小姐,您从用完午膳一直写到现在,都两个时辰了,手臂酸不酸?歇会吧,再写得伤着眼睛了。”芷儿磨墨磨得手臂都酸了,苦着脸劝解道。 沐子诺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甩甩累得酸麻的右手臂,感叹着写毛笔字真特么不是人做的事情,真怀念现代有电脑有打印机复印机的时代啊! “小姐,您喝茶!”芷儿见沐子诺终于停了笔,将茶递给她,又过来给她捏肩膀。 “你别忙活了,先歇会,待会我有事让你去做。”沐子诺按住她的手,让她到旁边做会。 “我不用歇,小姐有事吩咐我就好了。”芷儿却是不敢坐的。 沐子诺无奈,只好打发她出去转转:“那你去后门悄悄叫了翠丫进来,别让人看到。” 芷儿答应着去了,沐子诺才将之前写好的宣纸一张张叠好,用信封封了,再一一写上地址,全部写完时,芷儿正带着翠丫进来。 “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沐子诺,却从来没忘记过要报恩。 【011】知道底细 “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沐子诺,却从来没忘记过要报恩。 长相水灵的翠丫是几年前沐子诺在破庙里顺手捡回来的,沐子诺带她回来就放在后门没管她,大家也都不知道是二小姐带回来的,只让她做些跑腿的活,不过这丫头机灵又勤快,很快进了管家的眼,现在帮府里做些采买的活计。 沐子诺喝着茶,点头“嗯”了声,又说道,“芷儿,你去帮我把这些信都按地址送了,莫跟人说。” “不知小姐想买什么东西?”翠丫见沐子诺支开了芷儿,明白了她是不想让第三人听到她们的谈话。 “我这有一匹魅罗国出产的茜纱冰蚕锦,薄如蝉翼,冰凉沁香,夏天做了裙衫穿在身上最是清透爽快。你跑一趟媚红楼,给云仙姑娘送去。” 翠丫去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小姐,我以魅罗国商贾的名义去的,云仙姑娘极喜爱那冰蚕锦,说受之有愧,便回赠了她最贵重的礼物。”说完她递给沐子诺一个小巧的纸包,沐子诺笑着接了藏在袖中。 翠丫不知那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也聪明的没多问,知道太多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芷儿回来时,已经是晚膳时分,沐子诺吃完晚饭后在花园里散步,沐相派人送来一盆开得正盛的依兰花。 “小姐,这花真好看,香气也独特,听说是从很远的国家运来的,很是贵重呢!”芷儿抱着花盆双眼放光的赞叹不已。 沐子诺却只是冷淡的嗯了声,让芷儿放在了迷迭花圃里。 前世就是这盆香气独特的花,成了害她声名狼籍的帮凶。 依兰异香,悠久弥长,混合了普通迷香之后,会有催情的效果,可惜,前世的她并不知晓,傻傻的放在卧房中。 今生的她,决不再让人有机可趁! “沐清欢,我知你底细,你还有几分胜算?” 夜幕降临,沐子诺听着躺在她卧房外间的芷儿平缓的呼吸声,她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卧房的窗户。 子夜时分,雕刻精美的楠木镂空花窗被从外推开一条细缝,缕缕青烟淡淡飘进,借着皎洁的月光沐子诺能看到窗上印出的巨大黑影,鬼魅般的让人心生惧意。 沐子诺将脸埋进打湿的床头,避免吸入方才的迷烟,冷静而淡定地等待好戏开场。 【012】故意的? 不一会儿,门口一声轻响,几不可闻的落足声渐渐靠近,沐子诺屏住呼吸翻身躺好。 陌生的气息靠近,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捏紧,她强忍着一巴掌挥开那人的冲动,任由那双结实手臂的主人将她裹在锦被中抱起,离开了后花园。 她怕被看穿,不敢转头看那人的脸,只能偷偷眯眼观察他们移动的路线。 那人轻功不错,抱着她无声无息的穿过大半个沐府,到了瑄王苏靖瑄在沐府的暂住之所,泠香苑。 那人纵身一跃就进了泠香苑的院门,轻微的声响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黑暗中一抹黑影更迅速的袭来,闪着寒芒的锋利剑尖直击向那人面门,沐子诺知道,那是苏靖瑄的影子暗卫,凌风。 那人却一把丢开裹着沐子诺的锦被,让她迎向了那杀气凌厉的利剑 人在清醒的状态下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面对的又是明晃晃的剑锋,沐子诺用尽力气才能压住冲口而出的惊呼,努力装作不知。 尽管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这次根本没有生命危险,可她还是惊怕得汗湿了背脊。 凌风看出是沐子诺,赶紧止住动作撤了剑招,强有力的左手勾住沐子诺突然凌空的身体,搂进怀中。 而那挟持沐子诺而来的人,也趁机离开了。 凌风看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眉峰微皱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看向怀中衣衫不整的娇俏少女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王爷病发,正在寒冰池躺着,经不起小姐多番折腾,还请沐小姐高抬贵手!”他说的是请,用的却是命令的语气。 冷硬的声音像是封冻的寒冰,没有丝毫温度,他松开沐子诺,迅速将外袍扯下丢给她,转身就走。 苏靖瑄几次因沐子诺而受伤,在凌风眼中,此姝早已成为他避之不及的存在。 容不得,却又动不得,唯有避开。 沐子诺突然被松开,踉跄了两下才站稳脚步,看到凌风离开的背影,只得愣住,未曾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境况。 前世的这一天,她确实是被迷晕了送过来的,她毫不知情的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就出现了轰动京都的盛大丑闻沐家大小姐赐婚楚王被拒,转而爬上了瑄王的床 “你以为是我故意的?”沐子诺裹紧他宽大的外袍,快步小跑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013】毒蛊噬心 “你以为是我故意的?”沐子诺裹紧他宽大的外袍,快步小跑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凌风避开她继续往前走,连眼神都不屑赏她一个。 沐子诺看出这个冷漠阴狠的男人是真的看自己不爽,也不想搭理自己,不由得一阵气结,不就是前世的她间接性的害他那个病秧子王爷受伤了几次么?至于这么讨厌她么? 其实沐子诺也不想再麻烦苏靖瑄,可是今晚事态严重时间紧迫,唯有他这个武艺高强的影子暗卫可以帮忙,她不得不想办法让凌风答应帮她。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一个念头闪过,沐子诺咬牙丢出致命武器。 “凌风,今晚我需要你的帮忙,如果你同意,就按我说的去做,如果你不同意,我自己去寒冰池找瑄王爷。”沐子诺深知,凌风最是冷血,却也最顾及他家王爷,但是以苏靖瑄的性格,如果她真的找过去,他绝对会不顾伤势出来帮她。 果然,同她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凌风的脚步。 沐子诺认真而坚定的眼神迎向他暗沉的双眸,无畏的直视那双恨不得杀了她却又死死压抑住的深黑瞳孔。 “我看重的不过是你武艺高强,你帮我一次,我答应你从此不再主动和你家王爷多说一句话,也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没有武功的她,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她答应那个要求一方面是要让凌风放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想再害了这个前世唯一真心对自己的男人。 “此话当真?”凌风觉得最高兴莫过于沐子诺能远离自家王爷,却又担心她又耍心眼。 “你若不信,可以用你的方法让自己放心。”沐子诺眼神坦然,一副任君处置的淡定模样。 凌风算是勉强信了她,不知从哪拿出来一颗药丸,伸手递给沐子诺。 “什么东西?”沐子诺看着那黑色朱古力一般大小的一团,蹙眉问道。 “噬心蛊。只要你遵守诺言,一切无事;若你违背了今日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此蛊会有千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这东西一旦种下,此生都解不开,你没有武功,只要你不违背誓言,它对你不但没有任何伤害,还能保你身体健康。”凌风怕她不懂江湖上的东西,第一次耐着性子说了一大段话。 【014】其人之道还治起身 “噬心蛊。只要你遵守诺言,一切无事;若你违背了今日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此蛊会有千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这东西一旦种下,此生都解不开,你没有武功,只要你不违背誓言,它对你不但没有任何伤害,还能保你身体健康。”凌风怕她不懂江湖上的东西,第一次耐着性子说了一大段话。 沐子诺其实是知道这东西的,噬心蛊是江湖上专门用来对付武功高强的高手的,中此蛊者,必受万般折磨直至生命被消磨殆尽,就像一只小虫子一点一滴啃噬你的心,吞噬你的经脉骨血武功越高受的苦越多。 对付没有武功的人,中蛊者只有违背誓言才会发作,平常反而是强身健体的良药。 沐子诺毫不犹豫的将噬心蛊吞下,笑道:“噬心蛊用在我身上,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些,不过既然如此能让你放心,如你所愿便是。” “你想让我做什么?”面无表情的凌冰块仍然是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沐子诺抬头,眼神示意他附耳过来。 凌风狐疑的看她一眼,还是听话的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沐子诺用手挡着嘴巴,踮起脚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阵吩咐。 半晌之后,冰块脸终于变了一个表情。 “一定要这样?”凌风皱起的眉头可以夹死蚂蚁了。 “你办不到?还是有什么问题?”沐子诺开始怀疑他的能力。 “办到当然没问题,只是这样不太好吧”这么恶毒的想法,也只有面前这个女人能想到吧,可偏偏要让他去执行,而刚才,他也答应了她,这让凌风很是纠结。 “能办到就好,没那么多可是,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若是事成,我绝对履行方才的誓言。”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有什么不太好的? 沐子诺笑着将藏了大半天的那个小纸包放进他手中,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又说道,“若是失败,丢的绝对是瑄王的脸,我也会告诉瑄王爷这是你的主意,所以还请凌护卫你慎重行事。” 沐子诺藏在袖中的手紧了又紧,她扭转局势的第一步不得不借助他人之手实属无奈之举,此事只可成功不可失败,所以她只能狠下心威胁凌风了。 黑影一闪,凌风身形如影子一般消失在暗夜里。 【015】断臂 沐子诺推开泠香居的门,偷偷摸到一间厢房拿了一件丫鬟的衣服穿上,然后往苏铭昊暂住的露清苑去了。 凌风几个起落间就到了沐清欢居住的“莲烟居”外,不动声色地解决了院子里的丫鬟仆妇,他直奔沐清欢闺房。 正要开门的时候又遇到了之前送沐子诺去泠香苑的那个黑衣人,方才顾忌沐子诺让他跑掉了,此时凌风带着任务而来,更下下手不留情。 就在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之际,那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来者何人,不知所为何事?”沐清欢手持利剑冲了出来,一边问着话,一边就加入了打斗的阵营 凌风当然不会搭理她,他只需要快点解决碍事的黑衣人办到沐子诺要他办的事就好。 可是沐清欢的加入让原本占了上风了凌风有了颓败之势,左相沐齐松贵为武官之首,本就是江湖武林出身,沐家武林高手如云,两位小姐中子诺由于体质原因从小不习武,清欢却习得一身好武艺。 凌风狠辣的攻势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却又因为以一对二而被沐清欢处处掣肘。 黑衣人和沐清欢都不是凌风的对手,可是两人联手让凌风腹背受敌。 露清苑外,沐子诺避开了楚王的侍卫进到小角门,守门的小厮正在打盹,她将捏成团的小纸条掷到小厮的头上,看他神色大变的跑去了苏铭昊的卧室,她才又偷偷溜了出去。 一个虚招摆脱了沐清欢的纠缠,凌风所有的攻势都对向了黑衣人,两人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黑衣人逐渐招架不住他的全力进攻,沐清欢想救人难免会分了心。 眼看着凌风一剑直刺向黑衣人心口,沐清欢尽最大的努力也只能挑开他的剑锋,却不慎将自己送到了剑尖底下 千钧一发之时,突然出现的苏铭昊救下了沐清欢,凌风的剑锋则斩断了黑衣人的一只胳膊 黑衣人被利剑断臂,疼得浑身颤抖,满头冷汗,却咬紧牙关哼都没哼一声,凌风趁乱就点了他的睡穴。 沐清欢见黑衣人倒下,惊得立在了当场。 “清欢你怎么样?”苏铭昊扶着惊魂未定的沐清欢站稳,询问道。 “我没事,王爷不用担心我,我去看看蒋毅有没有事。”沐清欢推开苏铭昊正要去查看蒋毅的伤势,却被苏铭昊拦腰一把给扣住了。 沐清欢回头就看到一个白色的物体从凌风袖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飞到了她和苏铭昊面前。 【016】七王爷初露真容 早已气极的沐清欢正挥剑斩来,破碎的纸包中白色无味的粉末纷纷扬扬全部撒落在两人周身,凌风飞身退后到院门。 沾染了满身粉末的苏铭昊和沐清欢也发现了不对劲,那些粉末都慢慢消失不见了,而他们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软,浑身的功力都施展不出来了。 “有毒!”沐清欢一声惊呼,跌倒在地。 苏铭昊正要运功压住毒性,却发现内力发不出来不说,还越是运功身体越是软得不行,而且像是有一把火从心里烧了出来 “别逞强了,媚红楼云仙姑娘的闺房秘宝,晚香散。”凌风话音落时,苏铭昊也软倒在了地上。 凌风将他两人移入了沐清欢的卧室,然后往香炉里加了一把香粉,关上了门。 回到泠香居他一把撕下脸上的易容,进了门就看到七王爷苏靖瑄一身雪白长袍长身玉立,翩翩公子面容温雅内敛,狭长美目慵懒迷蒙,让人移不开视线。 凌风横一眼苏靖瑄身边彩衣俏丽的少女,却被更大的白眼翻了回来,淳羽掐腰做泼妇状,气得张口就骂:“凌风你可别冤枉我,就你那点破行踪也瞒得了公子么?还需劳动本姑娘大驾去查探?你太小看公子的能力,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些!”青葱玉指恨不得戳到凌风鼻梁上去。 对于沐子诺,凌风只是不喜,淳羽却是平生最厌恶,却不能当着苏靖瑄的面说出来。 “去告诉父皇跟前的张公公,说本王明日早朝后去宣德殿陪父皇下棋,让他安排安排。”悦耳的嗓音声调并不高,却让人有种从心底升起的服从感。 苏靖瑄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优雅矜贵,无端让人折服。 “是,公子。”凌风只得垂下脸,低声应承了。 靖国景炎三十七年七月十六,传闻左相府中毓荷轩满池莲开,沐大小姐沐清欢大送请柬,遍请京都交好的大户人家夫人小姐前去赏莲。 辰时刚过就陆续有雍容命妇带着闺阁小姐持请柬而来,沐大小姐却不见人影,只有大病初愈的二小姐沐子诺脸覆面纱堂前迎客。 众人在花厅喝茶聊天等着大小姐现身,奈何茶都凉了也只见着二小姐的丫鬟急切切的冲了进来。 “芷儿,姐姐可来了?”沐子诺迎上去给她递了杯水,轻声问道。 【017】抓奸在床 “不好了小姐,莲烟居不知出了什么事,就听着里面有人在尖叫,还有慌张跑动撞倒了物件的声音。我又进不去,怕大小姐有个好歹丫鬟仆妇们也担待不起,我就让人去通知了老爷,才来给小姐回话。”话音未落就见沐子诺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芷儿气喘吁吁的还来不及喝口水又跟着跑了出去。 那群命妇自持身份不好去打探别人家的私事,纷纷借故告辞而去,那些与沐清欢交好的小姐们却不管这些,三三两两都偷偷结伴去看。 沐子诺到时,莲烟居正是一团混乱中,几个丫鬟神色闪躲的回着沐子诺话,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大小姐还没睡醒。 正说着话,相国大人带着下人大踏步而来,沐子诺俯身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爹”。 “诺儿你怎么在这?你姐姐出什么事了?”沐齐松示意她起身,面色不虞地开口道。 沐子诺脸上的笑容一僵,只是轻声答道:“我不知道。” 沐齐松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又交代了一句:“你回去休息吧,没事不要出来乱逛。”就走进了莲烟居的大门。 “谨遵爹爹教诲。”沐子诺面色平静的俯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所谓相国惧内,夫人爱女。便是如此。 沐齐松心里认定的女儿,只有沐清欢一个而已。 “芷儿,让厨房以后做银耳羹时多放些糖。”一句话制住了欲言又止的丫鬟,她无视躲在树丛中准备偷溜进莲烟居的几个娇俏身影,目不斜视的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回到绣楼,刚用过早膳,就见芷儿鬼鬼祟祟的进了小厅,还把门带上了。 小丫头仔细检查了门窗是否关闭严实之后又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小姐,听说昨晚三王爷歇在大小姐屋里了。” “姐姐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在哪听来的混账话?”沐子诺闻言就沉下了脸。 “小姐,我怎么敢乱说话,是早上来的张小姐带着另外两位小姐偷偷跟着老爷去了大小姐的屋子,说是见到三王爷和大小姐不着寸缕睡在大小姐的床上,怎么都叫不醒,最后还是老爷一盆水给泼醒的。这件事整个京都都传开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呢!”芷儿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 【018】沐清欢名誉扫地 “小姐,我怎么敢乱说话,是早上来的张小姐带着另外两位小姐偷偷跟着老爷去了大小姐的屋子,说是见到三王爷和大小姐不着寸缕睡在大小姐的床上,怎么都叫不醒,最后还是老爷一盆水给泼醒的。这件事整个京都都传开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呢!”芷儿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 沐子诺是知道这张小姐是何许人物的,兵部尚书之女张冉倩正是两年后在苏靖楚后宫中与沐清欢势均力敌的皇贵妃张氏。 “此事不管外间如何传言,这后花园一句别不准提,谁多嘴了,就直接打烂了嘴撵出去。”沐子诺已经缓和了脸色,云淡风轻地吩咐道。 芷儿连连点头,认真的回道:“是,小姐,我这就去吩咐她们去。” 看着芷儿出门,沐子诺却转身进了卧室,换了一身繁琐正式的衣服,细指捏着白玉盏坐在小花厅细细品着银耳羹。 不多会儿,沐齐松独自一人推开了小花厅的门。 “爹爹!您怎么有空来看女儿?”沐子诺起身,张罗着看座倒茶,谦和恭顺。 “诺儿,那年萧贵妃送你的那玉佩你可还记得?”沐齐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坐下就问了句无头无脑的话。 沐子诺却是听明白了,直接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玉中雕着凤凰的玉佩,问道:“爹爹说的可是这块可出入皇宫面见圣上的凤凰玉?” 凤凰玉是当年萧贵妃的贴身之物,沐子诺四岁生辰时贵妃派人送的礼物,说是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沐夫人告诉子诺这是比生命更贵重的物品,一定要妥善保管。 可是没过几天,贵妃重病不起,香消玉殒,而她娘也从此潜心礼佛,再也没见过她。 “正是此物!”沐齐松点头,看着沐子诺一贯乖巧可人的模样,竟对那双明亮而澄净的眼睛生出了几分不忍。 可是想到清欢的艰难处境,他只得面色平静地开了口:“三王爷和你姐姐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生,皇上却执意要三王爷娶你为妃。爹爹想请你今日进宫一趟,求皇上为你姐姐和三王爷赐婚!” “子诺同样是爹爹的女儿,三王爷亦是女儿的心上人,爹爹如此作为,将女儿置于何地?又让我情何以堪?”明媚的大眼泛起浓浓的雾气,沐子诺闻言突然变脸,声泪俱下。 【019】争锋相对 “子诺同样是爹爹的女儿,三王爷亦是女儿的心上人,爹爹如此作为,将女儿置于何地?又让我情何以堪?”明媚的大眼泛起浓浓的雾气,沐子诺闻言突然变脸,声泪俱下。 虽然这本是她设计好的步骤,可是,面对如此凉薄的亲情,她心中对于计划的几分犹豫徘徊消失不见,此刻的痛意也并非完全假装。 同样是女儿,难道就因为沐清欢的母亲是他喜爱并愧疚的,她沐子诺就要一辈子退让隐忍吗?上辈子她被沐清欢陷害得名誉扫地,沐齐松明知是沐清欢所为却还处处偏袒,让沐子诺忍下这口气时,这句话她就想问了,此刻她不过是把前世没有问的话说出来而已。 “诺儿,同样是我的女儿,你生来贵为天朝贵女,深得皇上和贵妃喜爱,又有你娘多年溺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你姐姐呢?她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愿意疼爱她的有情人,你也不能成全吗?”沐齐松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沐子诺,更是觉得清欢委屈可怜,而沐子诺不知满足,语气也更加严厉了起来,“难道你一定要让你姐姐名誉扫地,永远得不到幸福你才满意吗?沐子诺你怎么和你娘一样这么恶毒?也难怪三王爷喜欢清欢不要你!” “闭嘴!”沐子诺一声怒吼,打断了沐齐松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辞,这让她想起了现在的爸爸,也是这般对她从不留情,不由得气得浑身发抖。 沐齐松也被她的态度气到,“腾”地站起身,一掌拍碎了身前的金丝楠木方桌,指着沐子诺怒骂道:“你这个不孝女!敢这样跟你爹说话!” 沐子诺却突然冷静了下来,“我不配做你的女儿,我也没有你这样的爹!今日你要让我去替你的女儿谋求幸福,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见到我娘。”她神情冷漠的开始讲条件,沐齐松又要发火,却被她讥讽的笑意止住了话音。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告诉你,我帮你去求皇上赐婚,你让我见我娘,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拒绝了,就安心让你的宝贝女儿因为失身失德而受千夫所指万民唾弃一辈子去吧。”既然他对这父女之情没有半分顾念,那就不要怪她沐子诺不讲姐妹亲情。 【020】投其所好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告诉你,我帮你去求皇上赐婚,你让我见我娘,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拒绝了,就安心让你的宝贝女儿因为失身失德而受千夫所指万民唾弃一辈子去吧。”既然他对这父女之情没有半分顾念,那就不要怪她沐子诺不讲姐妹亲情。 上辈子,遭遇现在沐清欢的处境的是沐子诺,那时只有她娘暗中为她斡旋,她连娘亲的面都没有见到。 而沐齐松却在帮着罪魁祸首沐清欢隐瞒脱罪。 前世沐子诺的下场,是生不如死。 重活一世,她既是穿越而来的沐子诺,也渐渐能体会前世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生她要解开前世隐藏在迷雾中的那些未知,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沐齐松被她的决然态度惊到,只能答应她的要求拂袖而去。 沐子诺独自一人坐着马车往皇宫而去,凤凰玉果然一路畅通无阻,陛下正下了早朝在宣德殿处理政务。 神情内敛的美貌宫女带着她到了宣德殿门口,宫女前去通报,皇上身边的张公公亲自出来接她。 “劳烦公公了!”沐子诺乖巧的微笑问好,从袖中拿出一物递了上去,“这是今年春天皇上赏的三两翠兰,子诺不懂吃茶,留着也是暴殄天物,念着公公爱茶香,便顺手带了来。” 每年收成不足十斤的名茶翠兰,几乎算是王公贵族的独享品,在这个世界上是千金难求的珍品,身份低位的象征。 太监总管张施呈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此人不慕金玉古玩独爱清幽茶香,沐子诺忍痛割爱不过是为了投其所好。 “小姐厚爱奴才,奴才身受不起啊!”张施呈嘴上说的恭敬,却压不住心底的激动,脸上的褶子都因为高兴而深了几分。 今年通共收了八斤九两翠兰,陛下匀了些赏人,上至王爷公主,下至文武百官,也都只有得宠的或多或少赏了些。 他得了一两二钱已是不少,这沐小姐竟得了三两之多,可见陛下对这深闺小姐的喜爱之深。 张施呈第二次见这位传闻中身子娇弱却刁蛮任性的沐家二小姐,她蒙着面纱看不清真容,可是那通身的高贵气派和窈窕身姿让人如沐春风,黄莺出谷般的曼妙嗓音也让人闻之忘忧,说话做事也看不出刁蛮任性的痕迹,看来传言并不真实。 沐子诺轻声笑着继续讨好:“公公严重了!自古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好茶当然得送给公公这般懂茶爱茶之人才不会辱没了这天下第一茶的美誉。” 说话间张施呈早将茶叶收好,几十级的台阶也到了尽头,殿门大开的一瞬间,张施呈轻声提醒道:“陛下交代小姐大病初愈就不必行大礼了,五王爷在陪陛下对弈,小姐可去观上一局。” 殿门在背后无声关上,沐子诺闻着满室的龙诞香,缓步走进内殿。 【021】皇上 一身雪色长袍的苏靖瑄面对门口而坐,他没有穿王爷朝服,亦没有束发,洁白修长的指尖捏着乌黑的棋子,仪态悠然散漫,落子随意利落,仿佛输赢毫不放在心上。 当今天子龙袍加身,背影英挺笔直,正沉浸在棋局的思考中。 沐子诺不敢出声打搅,怯生生的站在门口。 苏靖瑄见到她面纱外怯弱的眼神,想起昨晚的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戏谑,嘴角不由自主的挑了起来。 病了一场,这丫头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行为处事竟全然改变了。 沐子诺看他对自己使眼色,想了想,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皇上还在思索着手上的白子该往哪落,看都没看沐子诺一眼,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到来。 苏靖瑄亦没有再看她,沐子诺只得也移目到棋局上,一看之下,竟入了迷。 白玉棋盘上黑白两色泾渭分明,方寸之间看似静谧安稳,内里早已是两方对阵战火纷飞了。 皇上棋风稳健又暗藏凌厉,七王爷一副随意散漫的态度却也能步步为营,沐子诺越看越有种错觉,看似步步退守的苏靖瑄其实才是这局棋的掌舵者。 仿佛整盘棋都在他掌握之中,胜负都在他一念之间一样,沐子诺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不过很快她的心思又被瞬息万变的“战场”吸引了去,不知过了多久,那交战的黑白双方才偃旗息鼓。 “朕输了!”陛下大笑着收了手,笑声洪亮而愉悦。 “父皇,您又说笑了,明明是和局。”苏靖瑄亦是笑意翩然,眉眼间自有绰约风骨。 却见圣上止了笑,故作严肃模样:“朕是天子,和局亦是输了。莫要以为你这般隐晦的让着朕,朕就不知道不追究了。” “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拈子如拈花的温雅王爷仍是一副眉眼含笑,说完又蹙眉略微思索了片刻建议道,“不若罚儿臣为您磨磨吧!此刻天虽未晚,亦可红袖添香一回!” “晨起郎君画眉,晚来红袖添香!一别经年,绾绾你在那边可还好?”皇上闻言却突然神色迷离了起来,低缓的声音宛若呢喃,不知在说与谁人听。 “父皇!”苏靖瑄一声轻唤,圣上如梦初醒,“这世上,再无朕的绾绾,幸得她一身才识武功都教给了你,朕才能偶尔再见到她这手运筹帷幄的棋艺。只可惜你却不愿常住京都,又不理朝政,朕也拿你没办法!” 他才转头看向肃立一旁的沐子诺,笑容慈祥:“诺丫头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你萧娘娘生平最是爱护你,说将来铭昊登基,必让你母仪天下。只是铭昊性子叛逆,朕会好好说教他的,赐婚之事朕再行安排,你不必担心。” 【022】请皇上赐婚 他才转头看向肃立一旁的沐子诺,笑容慈祥:“诺丫头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你萧娘娘生平最是爱护你,说将来铭昊登基,必让你母仪天下。只是铭昊性子叛逆,朕会好好说教他的,赐婚之事朕再行安排,你不必担心。” “皇上!子诺只是一介深闺女子,不能堪当国母大任,皇上与萧娘娘厚爱,子诺却是无福消受的。今日进宫就是有要事来求皇上的。”沐子诺扑通一声跪下,敛眉说道。 “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这次是你铭昊哥哥太胡闹了,此事朕必定为你做主。” 沐子诺还是跪着,只是抬起了头,神情认真的道:“铭昊哥哥与清欢姐姐私定终身,已有夫妻之实,恳请皇上为他们赐婚。” “诺丫头,你不是从小心系铭昊,决心此生非他不嫁吗?如今你要为他求娶她人,又是为何?”皇上大为诧异,他以为,沐子诺此行肯定是得理不饶人,前来哭诉,让他为她做主的。完全没想到她会为沐清欢请旨。 “不,皇上,子诺没有苦衷。幼年的那些话,不过是稚口胡言,哪能当得了真?这次病中我梦到了萧娘娘,她告诉我说,幸福在于人心,强求而不得!我便明白,既然铭昊哥哥心中的那人不是我,如果强求,我们都不会幸福。所以,我要成全他和姐姐,也请皇上成全!” “朕若是颁了圣旨,就更改不得了。丫头你可想好了?”皇上还是不太明白她突然的退让,却也不能否认绾绾那话说的不错。 沐子诺语气坚决:“我想好了,请皇上看在萧娘娘面上成全铭昊哥哥与清欢姐姐!” “你既态度坚决,朕便允了!” 那日晚间,沐子诺带着赐婚的圣旨回沐府,却在宫门口碰到七王爷苏靖瑄的马车。 沐子诺见他轻装简从,马车里却是一应俱全,全然一副远行模样,不惊问道:“王爷这是去往何处?” “靖瑄纵情山水十余载,向来随心而走,何处都是家!”苏靖瑄含笑而立,看向她的眼中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高山流水,小桥人家,红尘万丈自有万般风情。只可惜子诺一生幽困于小小阁楼,无缘风光了!”沐子诺仰头看向远方的碧空,神情向往,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了洁白如玉的下巴和娇艳欲滴的唇。 虽只是一瞬,却让苏靖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子诺,你若真的想离开”苏靖瑄看着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流露出的真心向往,无端就生出了些怜惜和呵护之情。 【023】萧贵妃的遗言 沐子诺收回视线,笑意嫣然的打断了苏靖瑄为出口的话:“今日之事多谢王爷关照,王爷一路顺风,恕子诺不能远送了。”今天若不是他与皇上对弈,激起皇上对已故萧贵妃的爱意与思念,她也不可能如此容易借由萧贵妃来让皇上改变心意。 她知他的意思,前世他就多次说过要带她走,她亦心生动摇之意,可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善良可爱的沐子诺,配不上他纯洁的感情。 此生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不宜牵扯他人,她亦不愿再欠下苏靖瑄更多的人情。 “子诺,我自小体弱,相士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今年我已经十九岁了,此番一别,可能就不是生离了”逍然洒脱的七王爷第一次没有洒脱,却再次被沐子诺打断。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必会长命百岁的。如果有缘,也许我们会相会于江湖,也许下一次王爷回宫,我还在京都,来日方长,有缘自会再会!”虽然苏靖瑄确实病逝在二十岁生辰那日,可他们还是会再见面的。 沐子诺回到沐府时,径直往沐齐松的书房而去。 “我要见我娘!”将明黄的圣旨放到书桌上,她冷凝着面孔直奔主题。 沐齐松恭恭敬敬地打开圣旨,脸上露出了笑意,突然又一愣,不禁惊呼出声:“怎会如此?” “三王爷的娶妻之日是萧贵妃在世时就定下的,三月初八是贵妃与皇上喜结连理之日,王爷也必须在这一日成亲迎娶正妃。”言下之意就是沐清欢想要嫁给苏铭昊为妃,必须得等到明年春天,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阻止历史按着既定轨道前行的办法了。 虽然只能推后到明年春天,可是大半年的时间,能发生的变故太多,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历史的变故,然后寻找时机。 “是你故意从中作梗?”沐齐松气得拍案而起,捏紧的拳头咯咯直响,上午他已经听了清欢说这次她名声扫地完全是沐子诺一手设计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从小在他面前怯弱温顺的女儿突然变得冷漠强势而心机深沉。 “沐相国觉得萧贵妃的遗言,谁人能够更改?请旨赐婚是你求我去的,如今又要反悔么?晚了!明日清晨,陛下会颁发圣旨昭告天下这一特大喜讯,相爷若是有种,大可金殿上抗旨拒婚!”对于他的怀疑与指控,沐子诺并不生气,纵然替前世心痛,她却仍然要维持冷漠面具,唯有如此,方可生存! 【024】不愿相见 “沐相国觉得萧贵妃的遗言,谁人能够更改?请旨赐婚是你求我去的,如今又要反悔么?晚了!明日清晨,陛下会颁发圣旨昭告天下这一特大喜讯,相爷若是有种,大可金殿上抗旨拒婚!”对于他的怀疑与指控,沐子诺并不生气,纵然替前世心痛,她却仍然要维持冷漠面具,唯有如此,方可生存! 沐齐松被她嚣张的态度气得不行,却震慑于最后那一句话的威力,敢怒而不敢言。 “你娘在梵心小筑,你自己去找她吧!”最后他只得背过身,冷言送客。 梵心小筑坐落在沐府最清幽宁静的一角,隐在一片高大树木之后,炎炎夏日亦是清新爽朗,禅香悠远。 “母亲,诺儿来看您了!”听着院里诵经声伴着木鱼声传来,沐子诺叩响了院门。一时辨不清心中感受,一声“母亲”出口,竟几乎哽咽,前世的沐子诺,唯有这个娘亲真心对她,而现代的她,也只有一个软弱的母亲。 突然听得一声轻响,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安静中沐子诺清脆的嗓音再次响起:“娘,诺儿来看您了,我可以进来么?”这次她心中的激动平息了几分,多了些快乐的情绪,就算是报答前世让她重活一次,也算是为现代的母亲祈福,她一定不能让沐夫人就这样关在佛堂,然后等待死亡。 她一直觉得,是沐相国囚禁了沐夫人才不让她们母女相见的,所以此番相见,沐夫人肯定也是高兴的。 “佛门清净之地,你是俗世之人,不便进来打扰佛主清修。我很好,无需你看望,你回去吧!”沐夫人的声音悠远平缓,却也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沐子诺错愕,然后突然大力拍门,大声问道:“娘,是不是我爹囚禁你,不让我们母女相见?今天是他答应我的,从此后诺儿保护娘亲,你不用怕他。” “诺儿,娘只是一心向佛才幽居于此,和你爹无关。你别胡思乱想了,回去吧!”沐夫人并不为她所动,平缓的声线仿佛千年无波的古井。 “一别十年,娘亲就一点都不想诺儿吗?不想看看诺儿长成了什么样子,是否健康美丽吗?”沐子诺能体会到沐夫人对女儿无微不至的爱,她只是不懂,为何她不愿相见。 里面安静了好久,才又传来回话声:“佛曰,四大皆空。我已侍奉佛主多年,早已不理凡尘俗事了。” 沐子诺听着她突然变得低沉暗哑的声音,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恭敬的对着门口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沐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能体会到她的隐忍和爱怜,她一定会找出事情的真相,接娘亲出来。 【025】芷儿不见了 “夫人,小姐已经走了。”沐夫人的陪嫁丫鬟苏娘就着门缝看到沐子诺远去的背影,转身拿帕子帮沐夫人拭泪,“夫人这又是何苦来哉?苦了自己,又还要去伤小姐的心,回过头来自己又更难受。” 沐夫人没回话,只是摸索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鱼,又从袖中摸出一尊木雕来,细细摩挲着木雕人的每一分容颜,低声呢喃:“我的诺儿,定是出落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所以娘亲才让你呆在绣楼,出门就要带着面纱。我不见你,方可保你身体健康,平安一世。” “夫人,您为了小姐,失了一双眼睛,更毁了一辈子,真的值得吗?”苏娘跟在沐夫人身边几十年,一路走来她都看在眼里,这些话藏了一辈子,今天也是不吐不快。 “为娘的,为了儿女,什么不得?何况我虽没了眼睛,却保了娘家一世康,为诺儿谋得平安稳健的幸福生活,就算我见不到,只要我知道她过得好,便够了。”沐夫人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声音,却藏不住话音中的淡淡喜悦之情。 “可是夫人,小姐她,并不是”苏娘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了起来。 话未说完就被沐夫人厉声打断:“苏娘,你今日话太多了!” “是苏娘多嘴了!”苏娘话出口就后悔了,躬身退下。 梵心小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飘渺香起,木鱼声伴着悠远的诵经声中,淡泊宁静。 沐子诺回到后花园,没见到侍女芷儿迎出来。 独自走到绣楼,还是没见到她的人影,以为她出去了也没在意,便去了一趟二楼的藏书阁。 翻了半天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出来时天都黑透了,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正在掌灯,见到她下楼,恭敬的问道:“小姐,要准备热水么?” 沐子诺揉着眼睛随意答应了,又问道:“芷儿呢?”每天这些事都是芷儿做的。 “小姐您进宫后,大小姐让人来请芷儿姐姐,说是有个花样子丫鬟们不会剪,让姐姐去教教。” “然后她一直没回来吗?” 小丫头被她突然的高声吓住了,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沐子诺暗骂自己想着沐夫人的事情,疏忽了芷儿了。 沐清欢找借口让芷儿去,绝没有好事。 “热水不用准备了,我有事出去下。”沐子诺没再理会胆小的丫鬟,戴上面纱直奔沐清欢的莲烟居。 【026】敷衍 “见过二小姐,这么晚了二小姐过来可是有事?”沐子诺一进门就有丫鬟恭敬的倒上茶水。 沐子诺纤指执起桌上的白玉琉璃盏,神情优雅的轻抿了一口香茗,才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听说姐姐今日在剪花样子,就过来瞧瞧。姐姐可在忙?” “中秋就快到了,要给小姐们准备到时要用的绣品,今日是剪了好些样子叫锦绣坊的绣娘们带回去了,二小姐若是要看样子,不妨让她们明日再剪了,送到后花园去。大小姐正在沐浴呢!”那丫鬟知道沐子诺是来找芷儿的,可是她也只能按照大小姐吩咐的,尽量敷衍沐子诺。又想起沐子诺常日的刁蛮作风,怕被她的怒火牵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沐子诺没有表态,只是悠然的喝着好茶,感叹着前世那个沐子诺果然是个二货,难怪会被炮灰掉。 她心系苏铭昊,想要讨好他,却完全用错了方法,从一开始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在跑,不越跑越远才怪呢! 三王爷虽是长子,却不是嫡出,如今外戚专权,皇后娘家大哥官拜右相,为文官之首,唯有左相沐齐松可与之比肩。苏铭昊要想成为太子,只有拉拢沐齐松,沐齐松这两个女儿对于他来说,娶谁只取决于谁更有利用价值,他更想要的是在事业上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贤内助,而非刁蛮任性的娇弱小姐。 沐子诺身为相府的嫡小姐,与苏铭昊从小青梅竹马,又深得皇上贵妃喜爱,只要她有点脑子,都不会让沐清欢后来者居上,成为三王妃。 沐清欢从小不仅学诗书礼仪,懂琴棋书画,更为了讨好父亲练得一身好武艺,而她自持身份娇贵而不愿习武,导致了沐相的不喜,才让沐清欢一回到王府就取代礼佛的沐夫人管理相府大小事务。 一杯茶很快见了底,那丫鬟已经被二小姐突然的冷处理折磨得浑身冷汗了,见她放下茶杯,赶紧又添了一杯,沐子诺终于大发慈悲发了话:“你不用伺候了,我等姐姐沐浴更衣。” 丫鬟如蒙大赦地退下,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暗忖着这二小姐病了一场,比之前更会折腾人了。 今日的沐子诺太有耐性,让人觉得真不像她,更让一直躲在暗处的沐清欢诧异不已,想起昨晚之事,沐清欢心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莫非这丫头是有人假扮的? “妹妹这么晚了,为何事而来?”沐清欢披散着满头青丝拂开门口悬着的珠帘,含笑走了出来。 【027】怀疑 “妹妹这么晚了,为何事而来?”沐清欢披散着满头青丝拂开门口悬着的珠帘,含笑走了出来。 “听说姐姐叫了芷儿来剪花样子,大半天都没剪完,我便来瞧瞧是有多精美繁复的样子需剪这么久,来了才知道花样子中午就剪完了,想来是芷儿那丫头贪玩,不知又疯跑到哪儿去了。我贪心姐姐的好茶,就多坐了会。如今茶也喝完了,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沐子诺说完起身就要回去,却被沐清欢出言阻止:“今日剪了好些花样子,让绣娘去准备绣品,正巧锦绣阁的锦瑟姑娘说将军夫人很喜欢诺儿及笄那日穿的那身衣裳上的百花争艳图案,我想起那些样子都是芷儿剪的,就让她再剪一个给将军夫人送去,可能是路上耽误了才没回来。诺儿你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去找,姐姐也不懂茶艺,难得你喜欢这茶,就多喝点。” 沐子诺心里暗笑,到底还是你先沉不住气了。 “既是这样,我就在这多等等吧!”沐子诺拿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品了起来。 如今姐就要看看你沐清欢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沐清欢一双眼睛扫视着沐子诺全身上下,想看出来她伪装的破绽在哪里,她略懂易容之术,可是恨不得用眼光在沐子诺身上钻个洞,也没能发现除了性子完全不一样之外,外表看来有什么不一样。 “姐姐可是眼睛不舒服?书上说盯着一个地方看得久了,对眼睛不好!”沐子诺放下茶杯,扬唇微笑。 沐清欢一愣,继而也笑了:“妹妹若是早有这般安静性子,何苦落到如今的田地?” “拜姐姐所赐,子诺伤痛一回,病了一场,心中也通透不少,妹妹自当好好谢谢姐姐了。”沐子诺笑容不变,反唇相讥。 “你若真是子诺,换个性子倒也并非坏事,我只怕你不是我沐家的二小姐!”沐清欢看她神色,越来越确信,坐在她面前的,绝非自己那个单纯无脑的妹妹沐子诺,语气也渐渐强势了起来。 “呵呵,姐姐真爱说笑,我不是我,还能是谁?”沐子诺恍然,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不过她神情不变,并不担心,反正这副皮囊的确是沐子诺真身无疑,借尸还魂这种事情,谁能证明她不是沐子诺? 【028】铁证如山 “呵呵,姐姐真爱说笑,我不是我,还能是谁?”沐子诺恍然,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不过她神情不变,并不担心,反正这副皮囊的确是沐子诺真身无疑,借尸还魂这种事情,谁能证明她不是沐子诺? “只要你不是子诺,我自会撕开你的假面,看看你是谁!” 沐子诺放下茶盏,摇头惋惜:“姐姐才华出众,自信满满是好事,只是可惜我就是如假包换的沐子诺,姐姐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沐清欢亦是神情笃定的摇头:“不,你不是!”沐子诺的性格,她再是清楚不过的,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一病醒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沐子诺虽然聪明,却没有心机不会算计人,说好听点叫天真单纯,往难听了说就是傻的有点缺心眼。 病了一场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心机深沉,一步一算计的沐子诺,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沐子诺本人。 沐子诺见她这么确定,不禁也有点好奇了,她饶有兴趣的挑眉,问道:“姐姐如此笃定,我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姐姐说我不是我,有何证据?” 沐清欢素手轻拍,就有脚步轻盈的丫鬟带着芷儿推门进来。 沐子诺笑容尽敛,茫然反问:“姐姐抓芷儿是做什么?证据又在哪里?” “昨晚芷儿冒充我的丫鬟拿着伪造的请柬去了各位王公大臣的府邸,她已经承认了,就是你这个假冒的二小姐指使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这就是证据。铁证如山,可不是你能抵赖的了的!”沐清欢水袖轻扬,雪白的宣纸飘落在沐子诺眼前,正是她昨日亲手写了让芷儿去送的。 沐子诺满脸不解的捡起那张宣纸,仔细看了一遍,才苦笑道:“还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分明就是姐姐自己的笔迹,为何又要来污蔑到我头上来?” “芷儿已经指认了,就是你模仿我的笔迹亲手写了让她送去的,你还想狡辩?”沐清欢只当她是死鸭子还嘴硬,只想看她如何狡辩。 “芷儿早已被你收买,她说的,当然是你想让她说的。我只是不懂,我为何要模仿你的笔迹写这封请柬,对我有什么好处?” 【029】演戏 “芷儿早已被你收买,她说的,自然是姐姐想让她说的,我只是不懂,我为何要模仿你的笔迹写这封请柬?对我有什么好处?” 正说着话,又一名身量修长的少女推门进来,恭敬的递给沐清欢一支翠绿的竹节。 沐清欢两指用力,就轻巧的捏碎了饱满结实的竹节,拿出里面藏着的信笺。 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笺的内容,沐清欢神情愉悦的笑了,“这件事虽然对你没有好处,可是对于你易容成的沐子诺这个身份却是有好处的。不能因为你不是沐子诺,就能证明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姐姐,莫不是你也病了?怎生的说起胡话来了?说我不是我,又说请柬的事对我有好处,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两件事?”沐子诺打定主意今天要跟她玩文字游戏到底了,一脸委屈不解的神情演绎得无懈可击。 沐清欢出生江湖,能以一己之力,从身份低贱的庶出之女接近苏铭昊,一步步走向权力的最巅峰,最终成为一国之后母仪天下,与她背后绝不简单的身份有着莫大的关系。 前世的沐子诺也只是到最后才知道沐清欢掌管着一个厉害的情报组织,具体有多厉害她也不清楚,所以就算是重生的沐子诺,也不敢对沐清欢掉以轻心。 沐子诺并不想在自己还毫无能力的现在与沐清欢对决,可是情势不由人,沐清欢都已经欺到她头上来了,她不反抗就会一败涂地,所以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反抗,以图改变前世注定炮灰的命运。 “沐子诺因为三王爷的拒婚而心生恨意,想要报复却没那个能力,只能找你易容成她,替她报仇,我说的可对?”沐清欢抚着衣袖上的花纹,神情慵懒,似并不将面前的人放在心上,实为一种对于局面尽在掌控的自信。 “我若心生怨恨,何苦去求皇上为姐姐赐婚?子诺虽不是爹爹喜爱的女儿,却是萧娘娘视为亲女的诺儿,以皇上对萧娘娘的心,我若是执意去求,明日公告天下的,仍然会是多日前毁于沐府堂前的那纸婚书。如今为了姐姐与三王爷的真心相爱,子诺进宫求了皇上,陛下也下旨赐婚了,姐姐却要来污蔑子诺的一番好意,姐姐良心可安?”沐子诺委屈得双眼含泪,悬而未落。 “若不是昨晚的丑事,王爷自会进宫求皇上赐婚,哪来你的用武之地?”沐清欢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辱,都是眼前这个歹毒的女人所致,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绣帕。 【030】生死一线之间 “若不是昨晚的丑事,王爷自会进宫求皇上赐婚,哪来你的用武之地?”沐清欢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辱,都是眼前这个歹毒的女人所致,不仅捏紧了手中的绣帕。 沐子诺心中的怨念比她还深,面上却仍然是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昨晚之事是姐姐为沐家蒙羞,我也是为了姐姐和沐府的名声,才进宫去求的皇上,姐姐既是如此强势,何须子诺出手?怎生今日去请旨的,不是三王爷与姐姐,却是子诺?” 沐清欢对于昨晚之事早已知晓,却没想到今天的沐子诺如此沉得住气,决口不承认不说,还一味的做委屈可怜状。 如今被她恶人先告状的反咬一口,稳重如沐清欢也开始沉不住气了,“昨日之事完全是你有意策划的,先是找杀手刺杀于我,又假意告知三王爷,等王爷前来解救之时用下三滥的手段设计我二人,媚红楼的晚香散并非人人都可以弄到的,昨日你叫了后门的翠丫帮你出门办事,她去的就是媚红楼,你可还有说辞?” 沐子诺闻言心惊,妹的,女主果然和炮灰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沐清欢居然能分毫不差的推断出她所有的计划,不管是猜测还是查出来的,沐清欢的能力都不容小觑。 她不知道沐清欢掌握的具体证据有多少,可是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场了。 “子诺幽居绣楼十五载,从未出过门,姐姐说的什么杀手,什么楼、什么散的,子诺根本无从知晓,可是如果姐姐一定要诬陷我,我当然无话可说,可是你也别想无凭无据就定我的罪。既然姐姐一口咬定我让翠丫去了那个什么楼,大可叫翠丫来对峙。”她只能赌,前世的沐子诺没有看错翠丫这孩子。 “不到黄河心不死,今日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来人啊,去叫后门的翠丫。”沐清欢拂袖冷声,厉声下令。 沐子诺捏着已经冷掉的茶盏,表情平静。 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已过。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却不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烛光闪烁间,沐家两位小姐于楠木小方桌前相对而坐,一冷漠肃然,一平静默然,气氛却压抑得丫鬟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不过半盏茶的光景,静默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翠丫被两个丫鬟扭着手带了过来,同时出现的,还有左相沐齐松。 “爹,您可来了!姐姐不知受了什么打击,整天胡思乱想的,一会儿说诺儿不是诺儿,一会儿又凭空编排故事,您快去请个好大夫来给姐姐瞧瞧吧!”一见到沐齐松,沐子诺就像见到救命符一样,飞奔到沐齐松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做害怕状。 【031】屈打成招 “爹,您可来了!姐姐不知受了什么打击,整天胡思乱想的,一会儿说诺儿不是诺儿,一会儿又凭空编排故事,您快去请个好大夫来给姐姐瞧瞧吧!”一见到沐齐松,沐子诺就像见到救命符一样,飞奔到沐齐松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做害怕状。 沐清欢闻言脸色微变,根本没想到历来见到沐齐松都唯唯诺诺不敢出声的沐子诺会来这招先发制人。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表情,拉开椅子叫了一声爹。 沐齐松点点头,从沐子诺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袖子,到椅子上坐下,对沐子诺道:“昨晚之事却有蹊跷,不管是有人事先预谋,还是有人编排故事,待会自会见分晓。” “翠丫见过老爷和两位小姐!”翠丫俯身行礼,并无畏惧慌乱之色。 “清欢,有什么问题你问吧!”沐齐松开口,把问话权给了沐清欢。 “翠丫,昨日你家二小姐可有让你去办事?你去了何处?办的又是什么事?给我从实招来。老爷面前你若敢有半句谎言,小心你的舌头!”沐清欢声音并不尖刻,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回禀大小姐,昨日二小姐确实让芷儿姐姐叫了奴婢去办事,小姐有一匹魅罗国出产的茜纱冰蚕锦说是不喜欢穿,放着又浪费了,想拿出去卖掉。我拿着冰蚕锦去了秦氏布庄,霓裳姑娘说媚红楼的云仙姑娘一直再找冰蚕锦做衣裳,如今正巧得了,让我帮忙送过去,还给了我一两银子的跑路费。翠丫经常跟着管家在外买办,帮人跑路挣点小钱是常有的事,奴婢想着也顺路,就去了一趟。”翠丫年纪虽小,胆量却不小,无端被绑来,丝毫没有恐慌畏惧,她脸色平静,思维清晰,巴掌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眼神坦荡清明,说话亦是有条有理。 沐清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而变为冷厉:“本小姐早已前往查证过,你还敢谎话连篇?” 她话音刚落,翠丫身后的女子一脚踢在她腿弯,“小姐面前,给我老实点!” 翠丫倏然跪地,却仍然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大小姐若是不信,大可让人去查,翠丫若是有半句谎言,任凭老爷小姐处置!” “好,很好!既然你不肯说实话,还要任凭处置!”沐清欢笑容甜美连说两个好字,转身就下令道,“给我掌嘴,看她说是不说!” “是,小姐!”翠丫身边另一个女子上前就是一巴掌甩在翠丫脸上,洁白的脸庞上立刻出现了五个红色的指印。 沐子诺猝不及防,快步上前也只能拦下那丫鬟正准备扇过去的第二个耳光 “姐姐这是要屈打成招么?”沐子诺厉喝一声,捏住那丫鬟的手,奋力将她甩开。 【032】强势出击 “姐姐这是要屈打成招么?”沐子诺一声厉喝,捏住那丫鬟的手,奋力将她甩开。 众人都是一愣,尤其沐清欢更是确定了眼前人不是沐子诺的想法,向来娇弱沐子诺居然能一只手甩开一个身怀武功的人,怎么可能? “用刑只是一种手段,莫不是妹妹心虚了?”沐清欢把玩着浅粉的指甲,笑得意味深长。 “乱用私刑可是要进刑部大牢的,姐姐知书达礼,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沐子诺一手拉起跪在地上的翠丫,冷笑道,“既然爹爹与姐姐都不顾这血脉亲情了,今儿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如果相爷和大小姐有证据,要杀要剐我沐子诺都全权接受,但若是没证据,又想屈打成招,我告诉你们,没门!”她赌的,只是翠丫对她的绝对维护,她已经赢了。 可要是为了自己,而让维护她的翠丫受苦,她沐子诺做不出来。 既然委曲求全虚与委蛇并不能达到目的,那她唯有回归本性,强势出击了! “沐清欢,如果你一定要说我不是我,本姑娘有个好提议给你。”沐子诺看向一直端坐如钟的沐齐松,一字一句的接着道,“召集沐氏族人,祖宗牌位前,滴血认亲!”她敢笃定,沐齐松就算心中犹疑,也丢不起滴血认亲的脸。 “沐子诺!你别得寸进尺!”一直娇蛮无脑的沐子诺突然变成了如今这个稳重深沉又心思缜密的性子,沐清欢反而沉不住气了。 “清欢!”沐齐松突然起身喝住了沐清欢,“你受了委屈,但是你妹妹也是大病初愈,此事肯定另有隐情,你着急就找自己妹妹的麻烦,怎么当姐姐的?” 沐清欢不敢多言,垂眸退下。 沐齐松又坐回椅子上,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疲惫之色,朝沐子诺挥手道,“都别闹了,平白叫人看笑话,此事到此为止,你回自己屋子去好好休息,没事别到处乱跑。” “子诺还有件事请爹答应。”沐子诺收起锋芒,恭敬请示。 “说吧!” “翠丫这丫头伶俐乖巧,放在后门可是可惜了,女儿想让她来绣楼伺候我。” “小姐!那我怎么办?”不等沐齐松发话,一旁的芷儿就忍不住了,她上前拉住沐子诺的袖子,惊愕非常。 沐子诺看向她的眼睛,笑容满面的决然拉开她抓住自己袖子的手,“至于你,我看姐姐这儿更适合你。”说完又转向沐清欢道,“相信姐姐很乐意收下芷儿的,对么?” 沐齐松似是不愿在看她们姐妹斗法,出声打断了沐清欢欲出口的话,对沐子诺道:“你喜欢就带回去吧,不过是个丫鬟。” 沐子诺也没心思再继续折腾,拉着翠丫转身就走。 【033】你可愿意?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沐子诺一走,沐齐松就起身拍着沐清欢的肩膀安抚道。 “爹,我明白。”没有确切的证据,沐清欢并不纠缠,方才本来就是她大意了,没料到沐子诺突然变得这么不好相与,才会被激怒。 “好孩子,你和你娘一样,知书达礼,稳重体贴。是爹对不住你们娘儿两。”这么多年,沐齐松想起水玉荷,神情迷离,这辈子她负了他此生唯一爱的女子,唯有这个女儿能让他弥补心中的亏欠,所以他势要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清欢,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 沐清欢却是强压着眼底汹涌的恨意,“爹,天也晚了,您回去休息吧!” 她娘这一辈子就是毁在这个这个男人身上了,害母之仇,她沐清欢此生必报无疑,如今她还能委曲自己与他虚与委蛇,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沐子诺怕沐清欢的丫鬟手上带毒,回到绣楼特地叫了大夫给翠丫看了脸上肿胀的掌印,得知只是用力过度,拿消肿散瘀的药膏抹几次就没事了,沐子诺松了一口气。 让小丫鬟拿了御赐的药膏,沐子诺正要往翠丫脸上抹,却被她伸手拦住。 “小姐,我自己来就好。”翠丫接过沐子诺手中的药膏,自己对着铜镜涂。 火辣辣的脸上药膏清清凉凉的感觉像是炎炎夏日中的一汪清泉流入人心,翠丫粉嫩的唇角扬起,这一次,她本只想回报沐子诺当年的一场救命之恩,就此恩怨两清的,可没想到,传闻中娇蛮无脑的二小姐,能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你经常受伤?”沐子诺没发现她神情的异常,只一眼就瞧见了她抹药时快速而熟练的动作。 翠丫微微一愣,继而笑道:“我们做下人的,挨个打受个伤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让你留在这绣楼,你可愿意?”沐子诺看向她细嫩修长的手,总觉得她这个下人做的奇奇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奇怪,当下也没有多说。 翠丫把手上的药膏放下,郑重点头,“能留在小姐身边,我当然愿意。” 沐子诺微笑着将药膏放到她手上,“嗯,那就洗漱洗漱去休息吧!今晚先在西厢歇下,明日让人整理了房间再搬进来。” “多谢小姐!” 【034】苏煜箫被罚 转眼两三日平静而过,沐子诺的心中却无法平静。 这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早已轰动京都,前不久五王爷因为彻查江南贪污案而颇得百官称赞,皇上已有封太子之意,却没想到又被揭发出苏煜箫此行居然还带回一位女子。 王爷看上民间女子本是常情,可偏偏那女子居然是贪污案中贪污赃款最多的江南太守嫡出爱女。 江南太守陈扬已被斩首示众,其子女皆被打入贱籍,子为奴,女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苏煜箫带着昔日的陈家大小姐陈沁如安置在京都别院,不想却被揭发出来,当即被陛下撤了协理政事的资格,罚闭门思过一个月。 前世的沐子诺不明白这些朝堂政事,亦不会去关心。 可是现在的沐子诺,却能知道其中的猫腻,想必陈沁如的身份和藏身之地,就是沐清欢和苏铭昊合作的筹码。 他们两就是从此事开始合谋,共商夺权和复仇的大计的。 历史在朝着既定的轨道前行,沐子诺唯觉惶恐不安,这一次她能将计就计反将沐清欢一军,不过是胜在她有先知,而沐清欢猝不及防。 往后的日子,她不想再这样处于劣势,她不能再等着沐清欢来害她,而她再去防备。 “小姐,该用早膳了。”翠丫推门进来,见沐子诺正在发呆,一边出声提醒她,一边将手中的两朵茉莉别进沐子诺挽起的发髻里。 洁白小巧的花朵藏在乌黑的发中半隐半现,清新的淡雅花香若有若无的萦绕鼻端,让人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且心生愉悦之感。 “你这丫头真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莫不是哪个山林里变出来的妖精不成?”沐子诺笑着赞美,当先往饭厅里去。 本还担心翠丫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侍女的工作,却没想到仅仅三天的时间,她不仅把沐子诺照顾得无微不至,妥善安排各种琐事,还能让整个后花园所有的丫鬟婆子对她心服口服。 最特别的是,她仿佛有读懂人心的能力,总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并提供给你最想要的东西。 这让沐子诺着实吃了一惊,要放在现代,翠丫绝对是个做秘书和助理的好材料。 “我若是个妖精,天天睡在小姐卧房外,小姐不怕夜里睡了就被我给吃了?”翠丫并不像寻常丫鬟那样唯唯诺诺,她知道沐子诺是和她玩笑,也乐得打趣几句。 【035】巧计出城 吃完早饭,沐子诺带着翠丫出了后花园的门,正要去梵心小筑给沐夫人请安,却见沐清欢带着侍女铃儿和四个小丫鬟打扮的女子迎面而来。 在几人还没发现她们两人前,沐子诺拉着翠丫躲在了茂盛的木槿花丛后。 “小姐,我们查到此次‘凤台大选’清尘公子已经接下了请柬,到时会亲自选出本届‘凤女’,三王爷已经安排好了,只待小姐前去博得头筹了。”铃儿压低着嗓音向沐清欢转述情报。 沐清欢没有说话,沐子诺却心中一动。 武林中一直有一个传说,得凤女者得天下。 可惜前世的沐子诺对江湖之事毫不关心,对此了解的并不多,不过她记得,沐清欢就是因为成为了新一届的“凤女”才能名正言顺嫁给苏铭昊的。 虽然她不知道选凤女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沐清欢带着几人往大门而出,沐子诺带着翠丫快步回了绣楼。 吩咐翠丫去拿两身丫鬟的行头,沐子诺跑到二楼藏书阁,前几天她分类将藏书阁整理了,此时要找的东西也很容易,带上了和凤凰山庄有关的所有册子小札,翠丫已经拿来了丫鬟的服饰。 两人快速穿好,翠丫拿出两个菜篮子递了一个给沐子诺,沐子诺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带着干粮和水。 沐子诺再一次赞叹这个小丫头,短短时间能猜出她的想法不说,居然还能想的更周到全面。 两人做好丫鬟装扮后,沐子诺垂着头畏畏缩缩的跟在昂首挺胸的翠丫身后出了后花园。 “小姐向来只用秦记的胭脂水粉,今日我带你去一趟,你且好好记下小姐的喜恶,下次切莫再买错了。”沐府门前,二小姐新上任的贴身侍女带着一个小丫鬟脚步匆匆,嘴也没停的教训着。 “阿翠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小姐生气了。”那小丫头用衣袖遮着脸,低声应承,声音哽咽。 “小姐平常最是和气,今日是心情不好,才失手打了你。待会我找个医馆让大夫替你开个药膏,抹两天就好了。” 出了门听翠丫的软语安慰,门内众人唯将“今日小姐生气打了买错胭脂的小丫鬟”一句听进耳中,心生惶恐的决定今日一定要远远地躲开后花园二小姐绣楼,根本没注意翠丫两人转过巷口买了辆马车往城门而去了 【036】首富家的掌上明珠 “你竟还会驾车?!”沐子诺见翠丫让车夫不用跟着,自己爬上去扯住了缰绳,惊叹出声。 “得小姐相救之前,我为了生存,什么活都做过,下人会做的事情,很少有翠丫不会的。”翠丫毫不在意的笑笑,语气平静。 “小姐,坐稳了!”翠丫高声提醒沐子诺,“啪”的一声鞭响,马车载着两人朝城外奔驰而去。 “你怎会小小年纪落魄破庙?”这个翠丫,说话行事各方面看起来都不像是出生小户的女孩子,沐子诺猜她幼年时家境必是不错,所以才用了落魄二字。 “当年,富甲一方的无忧城首富薛峰,一生无子,唯有一颗掌上明珠,名唤磬磬。薛磬十岁那年,一场瘟疫突如其来,疫情严重恶劣,群医束手无策,为了控制疫情朝廷下旨封城,整座城最后没剩下一个活口,除了薛峰捧上全部家当在瘟疫发生的第一日托生意上的朋友设法带走的薛磬。” 马车行驶在宽敞的京都大街上,翠丫的声音没有悲喜起伏,平淡的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商人重利,出了城哪还顾得上娇弱幼女?丢下薛磬在路边就带着薛家的万贯家财扬长而去了。” “我无意揭你伤疤,对不起。”沐子诺诚恳道歉,她不难想象出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十岁幼女要生存下来多么不容易。 “小姐,我没事,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没感觉了,你跟我一个丫鬟说对不起我承受不起啊!”翠丫实在没想到沐子诺居然会向她道歉,惊得手中的缰绳都松了,害得马车差点失控。 沐子诺笑着叹息:“小姐丫鬟,都只是个称呼而已,说不定哪天我爹失了势,我这个大小姐比丫鬟还不如呢!” 现代的沐子诺,虽然在商场上作风强硬,可是对待手下员工,从不拿身份说事,她能成功的最大原因就是她能把自己放在和每一个员工同等的位置上,才会有那么团结的一队人肯死心塌地跟着她干事业。 翠丫被沐子诺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抿着唇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沐子诺亦没有再开口,坐在摇晃的马车中翻看带出来的书册,想多了解一下凤凰山庄和凤女的信息。 可是凤凰山庄太过神秘,各种古书中都鲜少有记载,沐子诺翻完了所有的书册,也没发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眼睛倒是有些疲倦了。 【037】凤女传说 掀开马车的垂纱窗帘,才发现已经出了京都了,阳光正好,绿树成荫,车过处凉风习习,沐子诺呼吸一口古代清新的空气,心情大好。 难得有机会来一趟古代,却天天关在那个劳什子后花园里做金丝雀,沐子诺早已无限怨念了,如今入了大自然的怀抱,沐子诺都不想回去了。 “翠丫,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凤凰山庄?”沐子诺仰起脸让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的点点阳光落在自己脸上,闭上眼一脸享受表情。 “小姐听了铃儿姐姐的话就要出门,定然是跟她的话有关的,而她的话中唯一提到的‘凤台大选’就是在凤凰山庄举行的。” 沐子诺不相信这丫头真有看透人心的魔法不成? “那你说你家小姐要去凤凰山庄是要做什么?” “小姐,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翠丫不过是经历的多了,看人眼色的能力强些,又不是神仙,哪能看透小姐心中所想?”翠丫失笑,这小姐还真是看得起她。 不过她确实猜到了沐子诺想去干什么,只是不便说出来而已。 沐子诺想起翠丫的成长经历,突然觉得自己舍近求远了,“翠丫,这凤台大选具体是什么情况?” “小姐不知道?”翠丫本以为沐子诺可能也是为了去选‘凤女’的呢! “我这么多年就没出过府门,哪里知道江湖上的这些事,此次出来也只是沾点姐姐的光,去游玩一趟而已。”沐子诺看穿她的想法,出声解释。 “传闻凤凰山庄是雪山巫族后裔,每一代的继承人都拥有常人没有的特异能力,而凤家每一代的继承人,就是‘凤女’。得凤女者得天下,是因为每一届的凤女都嫁给了一国国君,成为皇后母仪天下。所以,天下间为了得到江山帝位的男子,都对‘凤女’趋之若鹜。” “既然如此,‘凤女’是凤家血脉延续的嫡出之女,如今为何要用选的?”沐子诺诧异,出声打断了翠丫。 “凤家上一代继承人凤翎拒绝了当今皇上的求娶,与人私奔,后那男子遭江湖追杀而亡,凤翎也跳崖殉情,一尸两命而且尸骨无存。凤家再也没有出生过带有血凤凰胎记的女儿,只好召开凤台大选,广邀天下妙龄女子,寻找有缘人选为凤女,继承凤凰山庄。” 【038】凤台大选 “这‘凤台大选’始于何日,又终于何时?” “凤台大选历时十天,前八天会让所有候选的女子施展才艺,文争武斗各凭本事,选出最出众的五位女子,第九天会有三位有说服力的荐选人,推荐选出前三甲,最后一天则会请出凤凰山庄的百鸟,于凤凰台上选出本届凤女。”翠丫挥舞着马鞭,嘴里也没停着。 沐子诺看着翻开的一本小札中关于凤凰台的传说,轻笑道:“有生之年能见识到一场传说中的百鸟朝凤,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只要凤女出阁,生下的头胎不是女儿,凤家嫡系就再出生一个身带凤凰胎记的女儿,凤女出生之日会有凤凰浴火的奇观出现,传言新生的凤女就是涅槃重生的凤凰,所以天生带有灵力。 凤女从小在雪山巫族四大长老身边长大,学习各种术法和古籍,学成之时就是凤女成年之日,成年的凤女诞生,会引来百鸟朝凤。 这一次虽然不是凤家嫡传的女儿,可是被选中的女子会得到四大长老毕生功力,同样是成年的凤女。 “小姐要明日才回府?”翠丫震惊,今日是凤台大选的第九天,要看百鸟朝凤只能等到明天大选成功才有机会。 “既然都出来了,难道今天就打道回府?那多没意思啊!” “小姐贵为相府千金,若是几日不见踪影,恐怕京都都要乱了。而且我们是偷跑出来的,如果被发现了,我们怎么再偷跑回去?”翠丫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二小姐,她的想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你就放宽心吧,你家大小姐总是有办法的。”沐子诺随意翻着手边的书册,很是不以为然。 她记得上辈子她大病初愈之后被沐清欢陷害,然后被沐齐松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等她能行动自由的时候,天都变了,她沐子诺变成了声名扫地的当街笑话,而沐清欢却不知因何原因变成了得之得天下的“凤女”,理所当然的风光大嫁苏铭昊成为了三王妃。 两人到达凤凰山庄时,已是正午时分,骄阳似火,她们两却被拦在凤凰山下不准上山。 因为,贸贸然而来的两人,没有请柬 “快让开,让开一点,公子要到了!”山下的守卫粗暴的驱赶她们驾车的马,沐子诺淡定的下车在路旁树荫下站着,让翠丫把马车赶到一边去。 翠丫安置好了马车,摘了一片树叶帮沐子诺扇风,沐子诺趁机小声问她:“什么公子这么大的排场?” 【039】公子倾城 翠丫安置好了马车,摘了一片树叶帮沐子诺扇风,沐子诺趁机小声问她:“哪家的公子这么大的排场?” “这天下间,除了倾城公子,谁家的公子敢摆这么大的架势?”翠丫一面帮她扇着风,一面仰着脖子往山口方向张望,神情仰慕而沉迷,说这话时,连眼神都没往沐子诺这边飘一下。 “倾城公子是谁?”沐子诺一语惊醒沉迷中的翠丫,她惊骇的转过脸来,叫道:“小姐你居然连倾城公子都不知道?”叫完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继续道,“江湖中人就算不知道天皇陛下,没听过武林盟主,也没人会没听过公子大名啊!” 翠丫突然在大声让山口的守卫也都转过头来,听闻沐子诺不知道倾城公子,立刻一大片鄙夷嫌弃的小眼神飘过来沐子诺直接免疫了所有的不良视线,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辜的神情,“我又不是江湖中人,怎么会知道?” “”翠丫想到这一层,无奈噤声。 “他大名叫什么?”沐子诺继续端着无辜的小眼神不耻下问。 翠丫已经没力气再多说什么了,“公子名叫清尘” “噗,一个大男人,居然取了个女子的名儿。莫不是个雌雄难辨的女中豪杰吧?”没等翠丫说完,沐子诺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里有大男人会叫这么娘的名字,肯定是个女扮男装的冒牌货! 不过她还没笑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哪里来的山野村姑?公子的大名岂是尔等可以随意谈笑戏耍的?简直是不知死活!”不知是谁一声怒吼,那群手执兵器的守卫居然同时将手中的器刃对准了沐子诺。 还好翠丫反应快将她拉过来护在身后她才躲过了变成刺猬命丧当场的下场。 “各位大哥息怒,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从没出过门,也不太会说话,真的不是故意的。”翠丫用手指捏着一柄直指她心口的剑尖,讨好道,“刀剑无眼,还请各位大哥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沐子诺没想到不过一句玩笑话就能让这些人动怒,凤凰山庄的江湖武林的地位比所有帮派都高,还能如此维护一个人,看来这个什么公子在江湖上确实是比武林盟主还要强大的存在。 “小女子初来乍到,有眼不识泰山,有所得罪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沐子诺推开翠丫,上前学着电视上的古人行了个江湖上的礼,不管怎样确实是她不对在先,人家的名字再怎么搞笑,她也不该姓名歧视而取笑于人。 “这里不是无知妇孺该来的地方,哪来的滚回哪儿去!”当先一人手中的长枪一抖,“否则刀剑无眼,可就由不得人了。” 【040】敢问小姐芳名? “这里不是无知妇孺该来的地方,哪来的滚回哪儿去!”当先一人手中的长枪一抖,“否则刀剑无眼,可就由不得人了。” 沐子诺正要说话,就听一缕悠扬婉转的乐音由远处传来,缠绵的曲调清晰异常。 众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宽敞的大道上视线可及处都没有半个人影。 很快,有飞快的马蹄声传来,一群衣袂飘飘的彩衣少女策马而来,仿佛一只只飞舞的彩蝶,沐子诺心中默数了不到一分钟,那群色彩斑斓的蝴蝶就已翩跹而至了。 “公子最不爱血腥味道,尔等此为何意?”当先一人红裙翩然,勒马喝问。 眉眼俏丽,英姿飒爽。 众守卫闻言立刻收起兵器,躬身退到山口排成两列,恭敬等待。 “先歇着吧,公子还在此处三里开外。”身着红裙的明媚女子利落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身边的守卫,看了翠丫一眼,朝轻纱遮面的沐子诺道,“这位小姐可是走错了地方?江湖上刀剑无眼的,不适合深闺小姐,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可就不妙了。” “这是公子身边的雨使者,淳羽姑娘。”翠丫在对面人看不到的角度对沐子诺低语,介绍对面的人。 “早闻倾城公子身边美女如云,且个个都身怀绝技,堪称女中豪杰,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也算是小女子的福分。我虽不懂江湖中事,却也仰慕淳羽姑娘这样不让须眉的巾帼女子,既然姑娘觉得堂堂凤凰山庄容不下一个娇弱女子,那我就此告辞了,后会有期!”沐子诺笑意盎然,说完话转身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沐子诺神经质的总觉得这个叫淳羽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说不清楚,但绝对不是好感。 可是努力回忆前世今生,她都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女人。 难道也是前世沐子诺的隐藏性情敌? 这世上迷恋三王爷苏铭昊的女人确实不少,沐子诺虽然不是苏铭昊心中所爱,却是他唯一一个不爱却能温柔以对的人,因此而恨沐子诺的女人确实不少,她也不可能个个都认识。 尼玛坑爹,又一次躺着中枪了! “敢问小姐芳名?”淳羽见沐子诺转身就走,微愣一会,出声问道。 不要以为遮着个面纱她就认不出相府千金沐子诺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而已。 【041】神秘男子 “敢问小姐芳名?”淳羽见沐子诺转身就走,微愣一会,出声问道。 不要以为遮着个面纱她就认不出相府千金沐子诺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而已。 沐子诺脚步不停,头都没回的含笑挥手:“深闺弱女,名字也就是那些娇弱俗气的莺燕花草,想必姑娘也不爱听的,不说也罢。” 淳羽垂眸,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人分明就是沐家二小姐沐子诺,但是说话行事又像是另一个人,淳羽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沐子诺带着翠丫回到她们停在树荫下的马车上,沐子诺刚掀开马车门帘,就见里面居然堂而皇之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清秀的面庞上一双潋滟水眸吸引了沐子诺的目光,让她突然忘记了去尖叫或者质问。 可是细看那张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一双眼睛动人之外,其他地方都平平无奇到让人难以记住,但他整个人就只是坐在那里,不言语不动作,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天青色的袍子衬得他略白的肤色,有种难以言说的美感。 沐子诺上车的动作一顿,那人朝她举起手中的茶盏,微微一笑。 虽然只是微微扬起唇角,氤氲着水光的眸中闪过欢喜之色,那笑容就像是一朵绽放于微凉夜空的白昙花,突生让人惊艳的妖娆之色,沐子诺呆愣了好一会,才恢复神智,然后充满戒备的质问出声: “你是谁?” 这个男人看似温和无害,但是总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像是一颦一笑都能蛊惑人心一般。 “小姐,怎么了?”同时,坐在前面的翠丫也发觉了后面的异常,返身问道。 那人神情并无异常,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姿态优雅的拿起小几上正烧着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含笑递给沐子诺,反而像是他才是这马车的主人,而沐子诺才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阁下到底是谁?不请自来所为何事?”沐子诺不敢看他那双诡异的眼睛,亦不去接他手中的茶盏,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因为不悦,声音也沉了下去。 “我是能助你达成心愿的人,我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也能帮你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那人收回递茶的手,无视沐子诺和翠丫明显的怒气,悠然饮下杯中香茗后,才淡然开口。 【042】狂妄自大的不速之客 “我是能助你达成心愿的人,我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也能帮你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那人收回递茶的手,无视沐子诺和翠丫明显的怒气,悠然饮下杯中香茗后,才淡然开口。 “我们素不相识,还请公子下车!”沐子诺退下马车,表情平淡的开口,尽量保持着一个古代大家闺秀该有的礼貌。 方才已经无缘无故被人敌视了,现在她更不想多生枝节,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不相信我?”年轻公子神情慵懒的倚在柔软的靠垫中,狂妄而自信,“这个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沐子诺并不说话,抬手掀起马车的门帘,表情冷漠的做出请的动作,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她只是不想招惹是非,却也不是好欺负。 正是正午时分,炎炎烈日下站在外面她已经是汗流浃背了,懒得和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在这里纠缠不清。 那公子着实没想到会碰这么个钉子,只双眼微微眯起,懒散的神态顿收,明显表示着不悦。 沐子诺这次终于敢迎向他的眼神,坚持掀着门帘的动作,与他对视。 烈日炎炎中,苍天古树下,简陋的马车上,气度不俗的男女一人坐在车上,一人站在地上,互不相让的冷然对峙,一愠怒,一冷然,周边的气压立刻下降了好几度,翠丫见此冷不丁的打个寒颤,走远了些距离。 打破沉默的,仍然是那阵越来越清晰的乐声。 远方有模糊的影像缓缓而来,看情况来的人不少。 渐渐的离得近了,沐子诺睁大了双眼,果然大排场。 一抬雕琢精美的软轿由八位身姿曼妙长相清美的年轻女子抬着,前面还有四位手拿各种乐器的美人在弹奏。 一行人看似散漫,可是脚不沾地移动的飞快,可见武功之高。 平稳前行的软轿四周垂着层层叠叠薄软的轻纱,微风扬起纱蔓的边角,里面的人也只能看到若有若无的影像,随之而来的淡雅清香让人在烈日下都觉神清气爽。 沐子诺终于开始好奇,这位神秘莫测的倾城公子,到底有多神奇? 倾国倾城的,是容貌,还是武功? 软轿在山口停下,淳羽带着她一同来的几人当先上前,躬身轻唤道:“公子,旅途辛苦了!” 【043】不似凡人 “恭迎倾城公子大驾!庄主早已恭候多时,公子请进。”两排守卫肃然立正,整齐划一的洪亮嗓音响彻山涧。 软轿内半晌没有回应,众人却仍然保持者恭敬待命的姿势,沐子诺心中叹息着有些人就是喜欢端架子做神秘高深,却也控制不住眼神紧紧盯着那软轿,恨不得把那层层叠叠的纱蔓盯出一个洞来,好看看里面藏着的人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化神通灵。 可是那人偏偏像是跟她作对似的,那软轿一直没有动静,沐子诺的眼睛在强光下都开始发酸了,她眨眨眼,都有人影闪过,想必是刚才盯得太紧,眼睛疲劳了。 又过了一会,才见到纱蔓里有轻微的动作。 纱蔓微动,缓缓自内伸出来一只修长洁白的手,阳光照射下,那只手竟真的像是上好的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没有一丝瑕疵,沐子诺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手,很是怀疑是不是真实的人手。 屏息等待那手的主人能露出真容,可是等来等去只看到那玉手微动,做了一个她看不懂的手势。 沐子诺气闷而不甘心,心痒痒得正恨不能上前去掀开那纱蔓,就见之前对她很是不爽的红衣美人淳羽快步向她走来。 沐子诺以为她又来找茬,不禁微微后退了两步,再想想又觉得不能先失了气势,秉着输人不输阵的态度又往前走了两步。 就听淳羽冷声开口,很是不乐意的道:“这位小姐,我们家公子请小姐一同进庄。”她用的是一个‘请’字,可她倨傲的态度,说是施舍绝不为过。 沐子诺本想忍忍就算了,可是总觉得压不住脾气,凭什么她无缘无故要受这个气。 转过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劳烦你家公子有请,小女子身受不起,何况这江湖是非之地,也不是我这等深闺弱女该去的地方,姑娘请回吧!” 你妹的,你以为老娘是你家的丫鬟啊,不爽就甩脸子冷嘲热讽,高兴了就扮雷锋做施舍状。 你以为你真是天皇老子掌管人间生死啊! 沐子诺心中无限吐槽,面上却仍然带着笑意,转头对着马车道,“车上的这位公子,难道你也以为,本姑娘一定要去这凤凰山庄不可么?告诉你们”一句老娘不稀罕卡在喉中,却是再也说不出声来。 翠丫见状往马车里一瞧,也惊出一身冷汗。 亲们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祝看文的美人们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044】消失了…… 沐子诺心中无限吐槽,面上却仍然带着笑意,转头对着马车道,“车上的这位公子,难道你也以为,本姑娘一定要去这凤凰山庄不可么?告诉你们”一句老娘不稀罕卡在喉中,却是再也说不出声来。 翠丫见状往马车里一瞧,也惊出一身冷汗。 简洁的马车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青衣公子的踪影? “翠丫,你方才看到那人了么?”沐子诺心中大惊,难不成刚才是见鬼了? 翠丫面上亦是惊恐表情,“小姐我好像也看到了,还还听到他说了话的,只是小姐你看到那位公子从哪里离开的了么?” 沐子诺摇头,心彻底沉了下去,她一直守在门边,就算是被倾城公子那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也一直用手抓着马车的门帘,如果那人是在她转身背对马车和淳羽说话的时候离开的,那只能说明那人武功之高速度之快,否则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想到这里,她突然跳上马车,朝翠丫喊道:“我们走!” “小姐,这”翠丫看着淳羽突然阴沉的脸色,神情犹豫,能劳驾倾城公子身边的人来请,却毫不犹豫拒绝的,唯有小姐一人,就这样走掉,好像不太好。 沐子诺却根本不看她,平淡的开口道:“你若不想走,我不强求。” 她可以因为芷儿不忠而转手送给沐清欢,亦不会强留一个在外人面前不服从于她的翠丫,尽管这个翠丫各方面能力都很强,让她各种满意,可也还是一个侍女。 不完全忠于她本人的下属,再有本事,她也要不起。 她话未说完,翠丫已经飞快的跳上马车,挥起马鞭,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驾!” 马车疾驰而去,沐子诺知道,翠丫再一次看透了她的想法,亦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由此转道,去后面的鸾峰。”出了山口,沐子诺出声指挥。 翠丫微怔,继而反应过来,原来小姐并非不想去凤凰山庄了,而是想到了别的办法。 凤凰山庄建在天下第一山凤凰山的半山腰,要进去必须通过刚才那个山口,可是凤凰山后还有一座高峰鸾峰,与凤凰山相依相偎,有“鸾凤呈祥”之美誉。 只要能攀上鸾峰,就可以有机会爬上凤凰山半山腰,伺机进入凤凰山庄偏僻后院。 “小姐,为什么不要青衣公子的帮忙,还拒绝了倾城公子的邀请?”翠丫看着高耸入云端的鸾峰,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千载难逢的好机缘不要,偏要素手纤纤来爬山,到底是为何? 【045】是奸还是盗? “小姐,为什么不要青衣公子的帮忙,还拒绝了倾城公子的邀请?”翠丫看着高耸入云端的鸾峰,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千载难逢的好机缘不要,偏要素手纤纤来爬山,到底是为何? 沐子诺下车,伸手探了下凹凸不平的岩石,轻轻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翠丫不禁疑惑,“难道不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公子好意,小姐可莫想歪了”她怎么都觉得是小姐太谨慎,疑神疑鬼的。 “他是名动天下的第一公子,高高在上,如果不是有目的,又怎会在意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是否能进去?”沐子诺用手攀着突出的石块,一边说话一边小心地往上爬。 “可是” “别可是了,上去吧!”沐子诺打断翠丫的磨叽,有往上爬了一会,看到翠丫也爬上来了,又接着道,“如果他真的只是临时发发善心可怜我进不去,我想我并不需要,至于你,可以认为是我不识好歹。” 她沐子诺并非传说中带着好运光环在哪都有贵人相助的女主,而是个炮灰的悲催女配,前世的悲惨经历,已经让她不想去因为相信任何人而成为被利用牺牲的炮灰了。 今生的她,不会去信任和依赖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那姑娘觉得在下的意图,是奸还是盗?” 两人都怕了几丈高了,突然一个带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沐子诺惊讶抬头,又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攀爬的手一松,人往后仰直接摔了下去。 “小姐”翠丫惊叫一声,想要拉住沐子诺,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下坠。 “我靠!”沐子诺睁着眼瞪着那人清秀的面容,心中大骂,却只能平静接受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后果。 这副古代女子娇弱的身板,不知道会不会缺胳膊断腿什么的想到这里,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翠丫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眨眼间沐子诺下坠的身体就停在了半路。 沐子诺睁开眼,看到那人天青色的长袖散在眼前,袖中一条丝缎伸出,丝缎的顶端堪堪捆在沐子诺纤细的腰间,而他站在上方,含笑点头,出声赞赏:“腰还算不太粗!” “谢谢赞赏,公子可以放我下去吗?”沐子诺看着自己离地面不过几十厘米的脚尖,表示无力吐槽,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这个时候才出手。 “我救了你!”那人却只是表情淡淡的丢出一个陈述句。 昨天因为各种意外事故,没能更新,今天先补上亲们见谅! 【046】强盗逻辑 “我救了你!”那人却只是表情淡淡的丢出一个陈述句。 “如果不是公子突然出现,我又怎么会掉下来?”明明是他害得她差点摔成残废,现在还想来邀功?沐子诺不想再搭理他,伸手去解腰间的丝缎,折腾了好半天,却一直解不开。 “你怎么会掉下来的在下不知道,不过确实你我救了你,不是吗?”那人只拿无理取闹当有趣。 “”沐子诺无语,没见过这么会胡搅蛮缠的人。 “姑娘莫非是想抵赖?那在下更不能放姑娘下去了。”那人捏着丝缎,又往上提高了一点。 “谢谢公子救了我!”沐子诺已经败给他的强盗逻辑,懒得跟他多纠缠,只好不情不愿地道了谢。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那人却并不满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沐子诺摇摇头,继续道,“难道姑娘一句谢谢就算了?” “那公子意下如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好像终于满意了她的回答,扬起了嘴角。 沐子诺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半晌才反应过来,“告诉你我的名字就算是报恩了么?” “难道姑娘觉得一个名字就能换一次救命之恩?”那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沐子诺,答案显而易见。 “”沐子诺已经无话可说了。 “原来对于救命恩人,姑娘连一个名字都吝啬告知!”那人垂眸叹气,满脸失望。 “我叫沐沐。”没心情再看他继续演戏,沐子诺说了自己在现代的昵称。 “原来是块木头,难怪如此不知情趣。”甚是遗憾又像了然的叹着气,那人袖中的手微动,两人就同时落在了地面上。 “是如沐春风的沐!”沐子诺刚站稳脚跟,闻言不禁出声强调。 腰间的束缚松开,沐子诺说完话转身就走。 不过他这样的情趣还真不是正常人能消受得起的 “小木头,你不想知道救命恩人是谁吗?”天蓝色的身影挡住去路,直接无视了沐子诺的强调。 “请问公子贵姓?”沐子诺这次很识时务的顺了他的心意。 “我姓叶,名叫” “嗯,小叶子,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沐子诺打断他的话,学他一样断章取意。 【047】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 “嗯,小叶子,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沐子诺打断他的话,学他一样断章取意。 本以为这个狂妄不可一世的男人被取了这样恶搞型的外号,会比沐子诺跳脚的更厉害,可是 事实证明,沐子诺还是小瞧了他。 叶姓男子只是微微一愣,然后坦然接受了这个昵称,只是好心“建议”道:“嗯,如果能去掉那个小字就更好了。” 他修长的食指隔着面纱挑起瞬间石化的沐子诺洁白的下巴,又丢出一颗天雷,“小木头你怎么知道我想说咱两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你一定是想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了,对吧?” “公子,我对天发誓,绝无此想!我要是有一丝半点的非分之想,天打雷劈!”沐子诺被他如斯情深的表情雷得外焦里嫩,坚决表明立场。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他这尊瘟神她躲得远远的都来不及,还以身相许?那不如让她去死 “你看,你说你是木木,木就是树。然后你故意曲解我的名字,叫我叶子。你自己说,树木和叶子是不是不可分离的天生一对?你说你这样做,是不是想以身相许,永远和我在一起?” “老天为证,我真的没有” 沐子诺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别狡辩了,我知道你就是这么想的,你不用害羞,我是好人,我说过会成全你的心愿的!” 沐子诺都快哭了,却只能欲哭无泪然后哭笑不得,我不需要你成全啊亲! 可是叶公子并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修长有力的手臂往她腰间一揽,沐子诺就瞬间两脚离地了。 不过是翠丫惊骇得高喊了一声“小姐!”的时间,叶公子居然抱着她直接飞上了山顶 来不及尖叫,他伸手轻轻一点,沐子诺就失去了发出声音的权力,被点住哑穴的沐子诺只能惊恐得睁大双眼,看着他带着自己简单顺利的进了凤凰山庄。 他说的确实不错,她费尽千辛万苦都做不到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却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因为他是神秘强大的武林高手,而她,只是一个意外重活的现代女子,而且在这一场人生中,她只是一个为人作嫁衣的女配,衬托别人美好的一个炮灰而已。 叶公子带着她一路无声无息的前行,在守卫深严的凤凰山庄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穿过如诗如画的亭台楼阁,水榭歌台,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间装修精美的殿堂。 沐子诺疑惑的眼神飘过去,他立刻微笑解惑:“这是上一代凤女凤翎出阁前的香闺,我带你来看好玩的游戏。” 【048】对手难得 沐子诺疑惑的眼神飘过去,他立刻微笑解惑:“这是上一代凤女凤翎出阁前的香闺,我带你来看好玩的游戏。” 沐子诺没有说话,她什么都不知道,人为刀俎,她只能保持冷静,随机应变。 这凤女香闺很大,也很空旷,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却打扫的很干净,沐子诺没事可做,只能睁着一双大眼四处探看。 叶公子并不理她,四周安静得沐子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咯吱”一声轻响,沐子诺顺着窗口往外看去,殿门再次开启,走进来一位玉带束发锦袍加身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身后跟着身姿袅娜的倾城之姿,两人都是身怀武艺之人,落足无声。 沐子诺不禁一愣,来人赫然就是三王爷苏铭昊和沐大小姐沐清欢,回头疑惑的看一眼叶公子,无声询问。 那人却只是微笑摇头,示意她继续看。 “听说倾城公子不仅才貌双全,而且心高气傲,他真的会选荐我吗?”沐清欢抓着苏铭昊的衣袖,神情担忧。 “当今天下,第一才女凌曦颜容颜虽美却不懂武功,芳菲仙子刘蕊武艺高强文采却输你一筹,公子眼高于顶,时刻要求完美,自不会将这两个‘不完美’的美人放在眼里,除了你这个文武双全的第一美人,他别无选择!” “若是,他一个也不选呢?王爷和公子交情如何?”沐清欢还是不放心,这一次是她麻雀变凤凰最重要的一步,她必须小心谨慎确保万无一失。 苏铭昊闻言眼中瞬间神采飞扬,“我和他没有交清,我们是敌人!但是我知道他今天一定不会谁也不选,如果他心中没有人选,他不会来,既然他来了,就表示他已经找到他心中满意的选择了。”此生唯有二人够资格做他苏铭昊的敌人,而名动天下的倾城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人生难得一知己,能遇到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亦是难得,知己知彼才能时刻立于不败之地,所以这世间怕是少有人能比苏铭昊更了解那神秘莫测的“倾城公子”。 说话间苏铭昊已经带着沐清欢穿过大厅和偏殿,来到了沐子诺两人藏身的“凤仪阁”门口。 沐子诺放下窗帘,隐身帘后。 苏铭昊在门口凹凸不平处毫无章法的一阵乱按,机簧开启的‘咔擦’声过后,凤仪阁大门缓缓开启。 “原来有凤来仪宫后面还有这么个小阁楼,不转过来竟是看不见。”沐清欢惊叹于所见之景,四处张望。 “整个有凤来仪宫都是凤女起居饮食练功修行的地方,而这‘凤仪阁’是凤女的寝宫,整个凤凰山庄最完美的所在!”苏铭昊一边出声解释,一边在屋子里小心的翻找了起来。 【049】听人墙角 “整个有凤来仪宫都是凤女起居饮食练功修行的地方,而这‘凤仪阁’是凤女的寝宫,整个凤凰山庄最完美的所在!”苏铭昊一边出声解释,一边在屋子里小心的翻找了起来。 “王爷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沐清欢说着就伸手去翻身边的妆台。 “别动!”却被苏铭昊厉声喝住。 沐清欢被他吓了一跳,立刻收手,有些无措:“王爷,我只是想帮忙。” 苏铭昊知道刚才自己神情太严肃了些,不禁放柔了嗓音:“凤凰山庄几百年来积累的贵重之物全由凤女掌管,凤仪阁内藏着的宝物,足以抵上半个国家,所以这里从外到里机关阵法密布,还有各种奇毒巫蛊随处放置,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凤仪阁的所在,就算有精通机关阵法的人能找到,只要想硬闯,绝对有去无回连根骨头都不会留下。” 沐子诺闻言大惊,瞪大眼睛看向叶公子,如此禁地,他是如何带着她轻而易举的进来的? 可是青衣公子仍是云淡风轻的慵懒摸样,对她疑惑的眼神视若无睹。 沐清欢惊骇不已,赶紧退后两步远远离开了那妆台,就听苏铭昊笑道:“你也别怕,有本王在,自是不会让你有事。” “王爷要找什么东西?”沐清欢听到他的保证,不免一阵心跳加速,好一会才缓过神,见他还在翻找,柔声发问。 “凤女自小会用一种特制的百花液沐浴,加以凤女修灵力能通晓兽语,所以才能在功成之日引来百鸟朝凤。今日入选的三位女子明日都要接受百鸟考验,能吸引最多鸟儿的就会是本届凤女,本王会找到百花液,助你万无一失。” 皇上已为他和沐清欢赐婚,却将婚期延至明年三月,苏铭昊好不容易才让苏煜箫被禁足,他必须在苏煜箫能自由之前筹备好一切,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如果沐清欢能成为这一届的凤女,那他苏铭昊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来皇帝。 不多一会,就见他扬起嘴角,从一个小暗格中拿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玉瓶,长指拨开瓶塞,很快众人都闻到了淡雅却绵长的花香味。 “这就是传说中的百花液,你拿回去,晚上将它倒进浴桶中浸泡身子,明日清晨再泡一次,就能身带鸟儿最喜欢的花香味了。”苏铭昊盖上瓶塞,递给沐清欢。 沐清欢郑重点头,伸手接过,小心的放入怀中。 直到两人相携离去,藏在暗处的沐子诺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故意的,可是听人墙角总归不是君子所为。 “就这两个人也能将你吓成这样,真没出息!”某人修长的食指伸出,轻轻点在她胸口,神情无限鄙夷。 【050】什么叫登徒子 “就这两个人也能将你吓成这样,真没出息!”某人修长的食指伸出,轻轻点在她胸口,神情无限鄙夷。 沐子诺一巴掌拍掉他不规矩的手,张口就骂:“叶子你这个登徒子,像你一样躲在暗处听墙角就有出息了是吧?” 叶公子反应奇快的躲开了沐子诺的手,双臂环胸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人毛骨悚然。 沐子诺骂完才反应过来,她居然能说话了,很快她就明白了,知道误会了他,却也不想就此服软。 “暗处听人墙角本就不是君子所为!”转开脸不去看似笑非笑的他,沐子诺死鸭子嘴硬。 “小木头你知道登徒子长什么样吗?”那人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他身上带着一股不知名的香味,淡雅缠绵。 沐子诺直觉他靠近的那一秒,她脑子突然就懵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边那一点,不自主的心跳加速,等她缓过神,才听清他方才所说的话。 “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什么叫登徒子了!”一把推开他,沐子诺恶声恶气的开口,以掩饰自己的异常。 还没站稳脚跟,沐子诺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他揽到了胸前。 沐子诺伸手就去推他,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忘记了动作。 面纱被轻轻掀开一角,随即唇上有温软的触感传来,沐子诺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连毛孔都找不到。 “原来这张利嘴是这么个味道!”柔软的唇只是轻轻碰触就离开了,叶公子叹息似的赞美。 沐子诺回神,第一反应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却轻易被人抓住,放在她腰间的手再次用力,她整个人都嵌进了他怀中。 “你!”沐子诺气急,却动弹不得。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什么叫登徒子,来,我教你!”看着她急得脸红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某人觉得心情大好,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他温柔的轻吻。 沐子诺死命挣扎,却被他一只手牢牢固定在身前,此刻她只怨,她没有回到前世的小时候,那样她一定会努力习武,不求天下第一,只求能够自保。 本来只是逗她玩的某人却被她四处扭动的动作弄得心痒痒的,立刻不再满足于单纯的碰触,柔软的舌尖伸出,轻轻描绘着沐子诺小巧的唇瓣,尝到少女清新甜美的味道,得逞的‘登徒子’扬起了嘴角。 第二更奉上,打滚求收藏推荐留言 【051】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感觉他辗转于自己唇上的舌尖正在试图继续前行,沐子诺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 下一秒,只觉腰间一痒,沐子诺忍俊不禁,微张嘴的瞬间,滑溜的舌已经长驱直入,开始了攻城略地。 沐子诺也跟他较上了劲,踢了一脚又落空之后,她狠了狠心,闭眼,咬牙 很快就有血腥味蔓延开来,很快就可以逃脱魔嘴,沐子诺在心中得瑟不已,却没想到那人根本不管不顾,反而细细的用舌尖将温热的血液涂抹到她娇艳的唇瓣上,最后还轻轻咬了一口,才施施然退开。 “原来这张小嘴不仅有好闻的花草清香,还有血的味道!”修长的食指拂去唇角的血迹,叶公子笑得眉眼舒展。 美人一笑便自有风情万种,百般妖媚惑人心神。 沐子诺心中哀叹,这一场下来,她跟打了仗似的,还丢盔弃甲一败涂地,而他,云淡风轻的就赢了,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是实力悬殊! “没想到十五载来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相府千金,传说中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居然是只喜欢咬人的小野猫。”略带遗憾的叹息声溢出,沐子诺猛然惊醒。 “你是谁?”此人武功高强来去无踪,狂妄邪魅而喜怒无常,知道她的身份,故意和她闹到现在,还带她偷听了苏铭昊和沐清欢的秘密,他的意图是什么? “小木头,我的名字我只说一次,唯一的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现在要后悔已经晚了!”长臂勾起纤腰,两人很快离开了“有凤来仪宫”。 沐子诺此刻悔恨得恨不能捶胸顿足才好,原来这人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的,只等着她乖乖进入陷阱。 凤凰台是凤凰山庄最庄严的地方,宽大的广场,神圣的祭坛,此刻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沐子诺还是不知道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到底是有哪个可以加以利用的优点让这位公子看上了。 “要看戏还是报仇?你选一个。”那人一副好商量的样子,又恢复到初见是的温雅无害。 “小女子既不想看戏也没有仇要报。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吧!”此生她只想在这飘摇乱世中求得一己生存,过自己的人生,不再做别人的配角。 她有自知之明,不求成为故事中的女主,各种完美逆天,她只想用自己的努力达成愿望,不求轰轰烈烈,不要锦衣玉食,能安稳度日足以。 “如果你不选,我就替你选了!我觉得你对看戏不太感兴趣,那还是选报仇吧!你心里一定很恨他们对吧,你想给他们怎么个死法?” 【052】以身相许 “如果你不选,我就替你选了!我觉得你对看戏不太感兴趣,那还是选报仇吧!你心里一定很恨他们对吧,你想给他们怎么个死法?”说话间他就准备揽着沐子诺离开藏身之处。 “等等,你有什么条件?”紧急下沐子诺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衣袖。 “我帮你报仇,你当然要报答我,至于怎么报答嘛”叶公子修长的“魔爪”再次伸向沐子诺面纱下小巧的下巴,故意拖长了语调。 沐子诺就知道没好事,直接选了另一个:“那看戏呢?” “在下带你看戏,你便要陪我半个月,还不如我帮你报仇,你以身相许,你看如何?” “我选看戏。”沐子诺突然出声,深怕慢一点就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原本听说要陪他半个月,她是准备咬牙选择前一个的,再听他说以身相许,便义无反顾的选了后者。 “小木头,让你以身相许很委屈你吗?还是你看不上本公子?”眉眼一冷,自称已经从“在下”变成了“本公子”。 沐子诺深知现在人为刀俎惹不得这尊喜怒无常的大神,赶紧试图补救:“呵呵,我怎么敢,我只是比较喜欢看戏而已!” 补救宣告无效,沐子诺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热泪盈眶:“公子既知道奴家身份,就该明白,一个十五年没出过门的人,从没看过戏,对看戏是有多么深深的向往。公子英明神武,怎能不成全小女子呢!” 泥煤,这杀人不犯法的江湖,有武功的就是大爷。小小女子被逼无奈不说,还得委曲求全,真他娘的憋屈。 沐子诺心中万分吐槽,脸上却不露半分,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盈满了水光,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叶公子,泫然欲泣。 叶公子看她一个人表演得惟妙惟肖,心中发笑,却还是想逗她:“还真是我见犹怜!公子我若是英明神武,怎会让美人垂泪?” 沐子诺在他洁白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眼睑的时候,快速伸手抹掉了挤出来的泪花儿,展颜笑道:“公子,这是被您感动的!” 两人换了一个更好的视角,凤凰台上的场景一览无余,连说话声都听得非常清楚。 叶公子看着台上的三王爷苏铭昊,心思转过千百种。 从没想到苏铭昊一场退婚,会让这个被感情蒙蔽了智慧的女子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是不知,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毫无疑问,他算是捡到宝了! 不管这个沐子诺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他都不会再放手。 【053】我只是好奇 凤台大选正进行到第九天,武林盟主推选了模样娇美武艺高强的芳菲仙子刘蕊,文坛泰斗孟先生推选了温柔典雅的第一才女凌曦颜。 最后一个名额的推选人是武林中最神秘莫测的倾城公子。 未时已过,公子却还没到,翘首以盼的众人就算坐在阴凉处也禁不住烈日炙烤而汗流浃背了,却没有半句怨言。 “小叶子,看来好戏还没开场,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吧!”沐子诺看着那些痴痴等候的人们,再看看身边开始扮深沉的清秀少年,不免想调解下气氛。 “没想到我们家小木头还会讲故事,嗯,说来本公子听听!”那人揉揉沐子诺软软的发顶,像是在抚摸一只宠物。 沐子诺大胆拍开他的手,见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才开口道:“相传古有贞妇,其夫从军远戍,她伫立山头,期待丈夫归来,日久化为此石。”说完她见叶公子还是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听懂,便问他,“叶子你觉得下面哪尊石头好看?” “你这个调皮的小木头,这下面坐的,随便一个一只手都能捏死你,你竟还敢拿他们玩笑!”敌不过她的耍宝,他无奈接口,那语气竟有种淡淡才宠溺。 一句话,惊了两人心。 他惊得的是自己方才看她笑得眉眼弯弯时心口莫名的微动,她惊得的是看着他温和无害的外表她竟忘了两人的身份。 “那倾城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转开话题的还是沐子诺。 那人却只是沉默,半晌,说了一句:“以后你就会知道。”便不再搭理沐子诺。 “淳羽姑娘,公子可到了?”正在此时,下面突然起了骚动,原来是红裙翩然的淳羽带着那群靓丽少女出现了。 沐子诺的好奇心,也再次被勾起,伸长了脖子一同张望。 旁边的某人突然“嗤”一声笑了,不屑道:“原来最好看的石头是你这尊木头变得。” “我只是没见过,好奇而已,又不是特地来此等他的!”沐子诺眼都不转,继续看着淳羽身后。 “各位稍安勿躁!公子临时有更重要的事就不来了,还请各位见谅!”淳羽一改平常冷艳,笑语温柔。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思绪翻飞,倾城公子从不失约,如今说有重要的事,肯定是比凤女大选还重要的事情。 可是当今武林,还能有什么事比凤女大选更重要? 难道武林又有大事发生?公子向来神秘,最不喜有人刻意打探他的行踪和底细,这几年来也没人能打探到任何情报。 此刻淳羽不开口,众人也不敢多问。 “不知公子可有推选何人为凤女?”最后还是凤凰山庄大庄主凤擎天当先发问。 【054】公子交待 “不知公子可有推选何人为凤女?”最后还是凤凰山庄大庄主凤擎天当先发问。 “公子并未参加大选,不敢推选,只有两句话托我告诉庄主。还请庄主谅解失约之事!”淳羽隐去笑容,认真的行了个礼。 凤擎天直呼不敢当,亲自扶起淳羽手臂:“姑娘请讲!” “十五年一过,凤家还没有身带凤凰胎记的女儿出生,则说明真正的凤女尚在人世,庄主大可耐心等待凤女归来。” “家妹十五年前命丧黄泉,虽然尸骨不存,可凤凰台上长明灯已灭,她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那时她怀胎九月,又掉落悬崖,腹中胎儿亦不可能还在,哪里还有凤女传人?”凤擎天却并不相信还有真正的凤家血脉在世。 淳羽暗叹公子英明,连凤擎天会说的话都猜到了,便又笑道:“公子交待第二句,若是一定要选凤女,他有几个人选,武有芳菲仙子出生武林世家,又得骊山老人一身真传,学习凤女灵力大有益助;文有凌家小姐聪明绝顶,文采卓然堪称女中诸葛,只要几大长老精心栽培,亦可成大器;再有京都第一美人沐清欢虽不及前两位出类拔萃,却难得才貌俱佳,文武双全。公子言尽于此,如此大事淳羽不敢多插嘴,就此别过,各位后会有期!” 一行人去势匆匆,留下一片人相对静默。 “既然公子交待的三位人选已选出两位,那第三位就算是公子推选之人了,各位可有异议?”凤擎天站在高台上发文,深厚的内力将浑厚的声音传出,像是响在耳畔一般。 “庄主英明!我等毫无异议!”武林盟主和孟先生对视一眼,齐声应答。 “庄主英明!我等也无异议!”其他人见此异口同声的呼和。 “如此大家便回去休息吧,明日清晨,凤凰台上请百鸟来朝!”庄主一语定音,众人偃旗息鼓各自散去。 “戏已看完,我们也走吧!”叶公子一扫刚才的无聊表情,突然来了精神,动作娴熟的揽过沐子诺的腰,纵跃离开。 沐子诺突然双脚离地,吓得闭上眼睛,不由抱怨道:“你丫不会先通知一声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回答她的,只是一声轻笑。 “喂,本姑娘还要看百鸟朝凤呢!你带我去哪?”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见他们已经离开了凤凰山,沐子诺不满地嚷嚷。 “真正的凤女尚在,明日不会有百鸟朝凤的!”笃定的说出这句话,他带她停在了一处空地。 【055】天下无敌! “凤庄主好像并不相信凤女还在,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为什么那么相信倾城公子的话,笃定凤女还在,明日不会有百鸟朝凤发生?” “苏铭昊想要当太子,他选择的女人就必须成为‘凤女’,所以,他们要的只是这个结果,过程是怎样,并不重要。如果凤女在世,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徒生枝节,他们又怎会去相信?” 说话间远处跑来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叶公子又是二话不说就揽着沐子诺的腰跳上马背,瞬间骏马疾驰,沐子诺只能感受到耳边呼呼的风声。 道路并不崎岖,叶公子的马术也很高明,可是沐子诺就是觉得被颠簸得五脏六腑都换位了,没多久就难受得直想吐。 好不容易勉强忍到马停了下来,沐子诺手忙脚乱的爬下马,跑到一边扯下面纱就吐了个天翻地覆。 吐完终于舒服了点,沐子诺抽出袖中的锦帕擦了擦嘴,正要转身,就见到面前出现一只水壶。 视线上移,就看到那人青衫翩然,嘴角上扬。 沐子诺也不多话,顺手接过水壶簌了口,合上盖子递还给他:“谢谢!” 看她小脸苍白,可怜见的样子,叶公子不由心中一软,伸手揉揉她柔软的发顶,无端宠溺:“不客气,你没骑过马,是我疏忽了。” 沐子诺看他脸上的表情,突生一股熟悉之感,仿佛那日在皇宫门口,苏靖瑄看着她时,也是这种表情。 “我看起来很可怜么?” 叶公子放在她头顶的手缓缓下滑,抚上那张娇美的面庞,“不,我们家小木头看起来很美!如果你早点露出这张脸,那京都第一美人就没有你姐姐什么事了。” 沐子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掀掉了面纱,想遮起来又觉得矫情,索性也不去管它了。 感觉到叶公子的手一直在摩挲着她脸颊,沐子诺怒中心起,伸手拍掉那只色爪:“不要脸!” 叶公子挑起她掉落的面纱,眯眼笑道:“真不知道不要脸的是谁” 沐子诺气结,一手夺过他手中的面纱掷在地上,推开他就闪人。 “哈哈哈” 那人在她身后笑得让人恨不得拍死他,沐子诺突然转身:“你肯定是个成功的人!” “这算是赞美吗?” “当然!你不止成功,而且天下无敌!”沐子诺也笑,笑得像只得逞的喵咪,“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洗耳恭听!” 【056】男人本色 “当然!你不止成功,而且天下无敌!”沐子诺也笑,笑得像只得逞的喵咪,“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洗耳恭听!” “一个人成功只有三个条件,第一是坚持,第二是不要脸。”沐子诺看他脸色越来越黑,笑得越欢快,“第三,就是坚持不要脸!我相信,这三点叶子你绝对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你绝对是一个成功的人。” 叶公子气极反笑,捏起她的下巴,让她能对上自己的视线:“我家小木头还真是伶牙俐齿,一张小嘴不饶人啊!” “这是称赞吗?”沐子诺也把刚才的话还给他。 “当然!只是不知道天下无敌还有什么解释?”那人笑得更灿烂。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呵呵,这句称赞还给你更好!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无聊!”沐子诺再次拍开他的手,看向不远处的城门,“这么好心送我回家?” “难道小木头这么快就忘了刚答应要陪我半个月?还是你想耍赖不认账?” 沐子诺‘切’了一声,“那你带我回京都干什么?” “看你这十五年没出过门的木头可怜,本公子带你去看遍人间美景尝遍世间美食啊!”说完拉着沐子诺就往城门里面走。 沐子诺发现他的宝马早已消失不见,提起的心才放下,尼玛这辈子都不想再骑马了,这坑爹货! “这就是公子要带我看的人间美景?”沐子诺看着眼前一排香艳火辣的街道目瞪口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得看向身边男子。 叶公子淡定挑眉:“人间至美当属媚红楼,这里不仅有美人,还有美食,美酒,你说是不是人生一大乐事?”说完拉着她就进了媚红楼的大门。 “果然是男人本色!不过你带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来就是看这种大场面,我怕我怯场。”沐子诺跟着他的脚步,神情坦然。 “我就想看看你怯场是个什么样子。”那人不以为意,一贯的淡定。 此刻夕阳西下,天还没黑,烟花柳巷都还没有开门,没有花枝招展的美貌女子在门口揽客,之余浓艳的脂粉香飘散在空中。 叶公子抬手随意叩响了挂着各色丝蔓的雕花大门,就有小厮神色不悦的打开门,正要说话,就见叶公子拿出一块玉佩在他面前一晃,小厮立刻换上了恭敬的神色:“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恕罪。” “我找云仙姑娘。” “小的这就去通知肖妈妈。” 小厮一溜烟拔足而去,叶公子拉着沐子诺翩然踏入。 【057】青楼找乐子 “公子看着眼深的很,不知”年近四十还风韵犹存的肖妈妈穿一身淡雅的蓝,大方得体,跟沐子诺曾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些穿红戴绿臃肿俗气的青楼老鸨简直天壤之别。 叶公子又拿出了那块玉佩,言简意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找云仙姑娘!” “我们还未到开门时间,仙儿恐怕需要张罗会才能见人,公子先上楼等等可好?”肖妈妈见到玉佩只是脸色微变,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叶公子没有拒绝,拉着沐子诺踏上精致的实木楼梯。 直到在优雅的包间坐下,吃着美味的点心,沐子诺还是没明白今天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公子来办事不用我暂时避开下?”丢了一颗香甜的点心入嘴,沐子诺闭上眼睛享受。 他果然没说错,这里的美食果然堪称一绝。 那人只是优雅的品茶:“我要办的事,就是带你来看美人啊,你要是避开了,还有什么意思?” 沐子诺睁眼,并不相信他真的无聊到这种地步,却也不再说话。 “叩叩叩”温柔有礼的敲门声响起,叶公子说了一声“请进!”就有清浅的脚步声入内,淡淡的香气飘过,带来了一位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美人。 可走近了一细看,又不是林妹妹那般柔弱楚楚的模样,而是天生的艳姿媚骨。 只是薄施粉黛,装扮亦是清淡雅致,却偏生掩不住妖艳的容颜;举止间并未故作妖娆魅惑,却让人觉得这个女人骨子里都透着妖媚,惑人心神。 沐子诺感叹还好自己不是个男人,同时眼神就飘向了同来的那一位,却不料他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免诧异,难不成他还见过比这姑娘更美的美人? “贵客光临,云仙这厢有礼了!不知两位是要赏艺还是问事?”清晰柔美的嗓音仿若弦乐,她言谈间竟是一股端庄娴雅的气度,不像是出生青楼的风尘女子,反而比沐子诺这个相府小姐更像大家闺秀。 “傻木头,云仙姑娘在问你话呢!” 一声嗤笑,沐子诺回神,不禁傻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问我?” 一直以为是他来青楼找乐子,而她只是勉为其难旁观打酱油的,没想到突然变成了主角。 “不知小姐赏艺还是问事?”还是云仙善解人意,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这次是对着沐子诺开口。 【058】他到底是谁? “不知小姐赏艺还是问事?”还是云仙善解人意,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这次是对着沐子诺开口。 “莫非小姐是江湖?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还能明断上下五千年?世间巨细接在姑娘心中,只要我问便能有回答么?” “仙儿不敢自夸,小姐若有问题不妨直言,仙儿能解惑的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仙儿不知,只能请小姐见谅了。”云仙顾自在沐子诺对面坐下,眼睛却看着叶公子放在桌上的那块玉佩,眼带敬畏。 “我是谁?”沐子诺挑眉,十五年来没人见过她的容貌,她不信这个女人真的有通神之眼,能看出她是谁。 “得见沐家二小姐真容,是仙儿三生有幸!”云仙微笑,语气笃定。 “何以见得?”沐子诺愕然。 “小姐这身衣裳是上好的云烟罗,用得起的人家一只手都能数出来,而做工绣样皆是京都锦绣阁的锦瑟姑娘之手,试问有几位小姐能穿得起这身衣裳?这天下,或美貌,或才情,或家世,只要占其中一项的女子,仙儿都能找到画像,只除了一位。那便是自小以聪慧闻名的左相府二小姐沐子诺。不知我可有猜错?” “子诺佩服!”沐子诺佩服的,是她那句天下只要有一项出色的女子,她都能找到画像。 “小姐可还有疑虑?仙儿一日只回答三个问题,还请小姐仔细斟酌。”云仙态度优雅娴熟的给沐子诺杯中倒上茶,温柔提醒。 “第一,我想知道沐清欢在江湖上是什么人。”为了小命,她只有掌握沐清欢更多的底细,才好行事。 “京都第一美人沐清欢,出生江南,自小师从凤鸣真人,十三岁成为江湖上排名第二的情报组织翠竹门门主,文武双全,才貌俱佳,即将成为‘凤女’可能会继承凤凰山庄且极有可能登上至高之位母仪天下的人。” 沐子诺暗叹一句,不愧是带有万能逆天光环的女主,上次她将计就计让沐清欢名声扫地,可是没过多久,这件事就如云烟般散去,她仍然是那个文武双全的第一美人,风采不减反增。 “第二,我想知道凤庄主急切想要选出凤女的理由。” “当年冲冠后宫多年圣宠不衰的萧贵妃,正是凤凰山庄的二小姐凤箫,如今为了三王爷的太子之位,凤庄主这个做舅舅的,怎能不急切!”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沐子诺微笑,纤手一指,“他到底是谁?” 亲爱的们,有奖问答 猜猜仙儿会怎么说?文下留言,猜对有奖哦 【059】全部脱光~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沐子诺微笑,纤手一指,“他到底是谁?” “你确定你要把最后一个问题浪费在区区在下身上?”那人长指轻叩桌面,神态慵懒,“我本以为,你应该会想念左相夫人。” 一句话,沐子诺如梦初醒,她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都是那片死叶子害的! 心中诅咒着,另外的话却脱口而出:“云仙姑娘,我可以换个问题么?” 叶公子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云仙姑娘仍然是不变的笑颜:“我还未回答,小姐方才的问题就可以不算数,不知小姐还想问什么?” “我娘为什么这么多年躲在佛堂不见人?”斟酌再三,她亦只说了一句,其实她心中的疑问成千上万,根本不是三两个问题能解决的。 如今得此机缘,她只能问几个比较重要的,大致知道了些情况后她也好着手去查找其他的答案。 “景炎二十五年,冲冠后宫多年的萧贵妃薨于病榻,其义结金兰的好姐妹沐夫人悲痛过后看破红尘,贵妃葬于皇陵之日,沐夫人搬进佛堂,带发修行。” “这种昭告天下的谎言无需姑娘来重复,我要的是真相,难道就这么点能耐?”沐子诺端起面前的茶杯,面无表情。 “真相就是为了小姐你!我得到的最隐秘消息是,沐夫人搬进佛堂前夕,与沐相定下契约:她从此不再踏出佛堂一步,但她必须时刻知道小姐的消息,所有小姐提出的要求,只要她开口,沐相必须无条件替她办到。” 沐子诺恍然,竟然这才是那句“沐相惧内,夫人爱女。”的真相么!而沐夫人,竟是为了女儿,放弃了终身自由。 “三个问题已毕,不知小姐想看什么节目?”云仙起身,恭敬请示。 沐子诺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注意她说了什么。 “她累了,让她睡一觉吧!”开口的还是独坐一角的叶公子。 云仙尊令退下,门口垂下一卷珠帘,身姿曼妙的美人端坐帘后,很快,素手拨弦,悠扬的曲调响起。 沐子诺如梦初醒,却瞬间被那美妙的琴声吸引,心神动摇。 那琴声仿佛有生命一样,听琴的人眼前竟能幻化出惟妙惟肖的美景,似梦似幻,让人如痴如醉。 见她很快安稳入睡,叶公子身形一动,将她打横抱起,放置到里间的软榻上,自己却旋身而出。 手中的玉佩随手丢到桌上,他吩咐云仙:“将她全身衣物都褪下。” 【060】谋杀你妹啊! 手中的玉佩随手丢到桌上,他吩咐云仙:“将她全身衣物都褪下。” 云仙看一眼那玉佩,恭敬上前,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后,她在里间问道:“公子可还有吩咐?” “看看她全身几处大穴之处是否都有朱砂印记。” “禀公子,一共有十五处印记,按照穴位不规则排列,很像是某种图案,却看不清楚。” “嗯,我知道了,你帮她穿戴好就出去吧!” 云仙弄好一切后默默退出,叶公子倚着窗棂正在凝神思考着什么。 沐子诺一觉睡醒,精神大好。 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不远处某人青衫翩然,浅笑依旧。 “小懒猪,睡得可好?”见她醒来,那人伸手捏了捏沐子诺脸颊,笑得欠扁。 沐子诺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一瞬间就到了自己身边的,正要一把拍开他的手,他却早已收回手,又瞬间退回了之前的位置。 “会武功了不起啊!”沐子诺翻个白眼,瞟到身处的陌生环境,之前的记忆才彻底回笼。 “这是哪?我怎么睡着了?”一声惊问,她立刻谨慎的检查衣物。 穿戴整理,仍然是昨天的样子,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沐子诺才放下心。 “你个懒木头,听曲子睡着了,这当然还在媚红楼啊!” “那我怎么躺倒床上去的?”明明记得睡着之前是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的。 “在下大发慈心,勉为其难抱你过去的啊。” “我靠!你丫又占老娘便宜,最可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个死叶子,你找抽是吧?”沐子诺粗口一爆,就一发不可收拾。 光骂还不解气,她抓起床边小几上的一个花瓶就扔了过去。 那人并未听懂她嘀咕了些什么,不过看她神情就知道不是好话。 不过他也不生气,随意伸手接过花瓶,笑道:“一大清早的就想谋杀亲夫啊这是!” “谋杀你妹啊!死叶子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不知道为什么,碰到这个奇葩之后,沐子诺被气到的次数比两辈子加起来都多。 “我妹可没招惹你,你怎么能迁怒于她呢!”有些不解,她怎知自己有妹妹? 沐子诺看他难得有点小迷茫的表情,心情大好,不由得哈哈大笑:“终于也有你不懂的了吧?哈哈哈,告诉你,你不懂的多着呢!” 【061】你当我是猪啊? 繁华的京都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熙往。 从媚红楼出来,沐子诺直接被他带进了一家客栈。 虽然是早上,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小声的交谈着。 “两位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乍一见到这样容姿出众又气度绝佳的客人,先是一愣,碰触到两人都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才回神打招呼。 “把你们店里所有的甜食点心都端上来,另外来一壶‘沉香醉’。”叶公子绕过小二带着沐子诺径直走到大堂靠窗的一角坐下,对着正在倒茶的店小二吩咐道。 “好嘞!两位客官请稍等!”店小二见这两人面生,以为是外地人,没想到人家开口就是他家的招牌“沉香醉”,吆喝着就去张罗了。 “这里的点心和美酒都堪称京城之最,只可惜你只能吃点心了”叶公子端起茶盏,神情惋惜。 沐子诺向他举杯,“那我就以茶代酒,谢谢你带我来吃美食了。” 其实她并非喝不了酒,现代的她作为一个公司的领导人,多年应酬下来,酒量早就不输男人了。 不过,现在的她,只是相国千金沐子诺,仅此而已。 等到店小二一道道的将色香俱全的精美点心端上来时,沐子诺吞吞口水,立刻就抓起筷子开动了。 一颗点心囫囵咽下去,美味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掉,“小叶子,你快尝尝,这个比媚红楼的点心好吃多了!” 叶公子看着她贪吃的样子,觉得好笑,而沐子诺也没空理他,一个接一个尝着不同的小点心,露出微笑。 “你慢点吃,还有很多没上,也没人会跟你抢。”叶公子帮她捋顺一缕垂下的发丝,轻声说道。 他从未见过谁会因为几块点心而满足成这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并不算优雅的吃东西,看阳光洒落在她周身,不禁觉得心都暖了起来。 沐子诺吃着吃着发现桌上的东西不仅没变少,而且有越变越多的趋势,终于想起了什么。 “你方才是说,让人把店里所有的点心都端上来?”她咽下嘴里的食物,问对面优雅饮茶的人。 那人端起茶盏,点头微笑。 “” “” “你当我是猪啊,吃得了这么多?”看着店小二还在往早已放满的桌上放吃的,沐子诺怒了。 “你不是喜欢么?”那人表情相当的无辜,还带点受伤的模样。 【062】见面不相识 “你不是喜欢么?”那人表情相当的无辜,还带点受伤的模样。 “”沐子诺顿感无力吐槽,“喜欢也不能这样啊” “既然你喜欢,我也乐意将全店的点心都送上来,可不是皆大欢喜!”在他的概念中,只要喜欢,就该竭尽所能的据为己有,一丝一毫都不放手。 可是沐子诺却不这样认为,“求而不得才最美好,就像我很喜欢这点心,每次都吃一点,意犹未尽,那以后会天天都想吃,就会一直喜欢。但如果,你把所有我喜欢的都端上来,每天让我吃,可能几天之后,我就觉得它们都寡而无味了。” “吃个点心也能胡诌这么多道理,天下也就你这张利嘴了!”他倒出壶中美酒,并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 “不是说这是最好的酒吗?难道不是用来喝的?”沐子诺见他一直端着酒杯闻着不喝,她都替他着急。 “三王爷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真是该死!”客栈掌柜亲自奔到门口,躬身请罪。 叶公子正要说话,却被门口的高声打断。 沐子诺转头,就看到苏铭昊带着沐清欢一同进来,不禁诧异,他们今天不是要选凤女么,怎么这么早就回京都了? “三王爷和沐小姐真是般配。” “听说昨晚沐小姐居住的客房引来百鸟朝拜,惊动整个山庄,当夜就确定了凤女身份,今日天没亮就进行了凤女及笄仪式,现在五王爷被陛下禁足,三王爷和凤女定有婚约,看来太子之位毫无悬念了” 不等沐子诺发问,邻桌的小声交谈声就解了她的疑惑。 而不巧的是,苏铭昊带着沐清欢也坐到了他们旁边的一桌,周围的议论声截然而止,突然整个客栈都安静得不像话了。 “王爷今日想吃点什么?”客栈掌柜推开店小二亲自上来服务。 “先来一壶沉香醉”苏铭昊说着突然想起他根本不知道沐清欢喜欢什么,看一眼旁边沐子诺桌上堆满的点心,接着道,“嗯,店里的点心每样都上一份吧!” “小民这就去安排。”掌柜的动作迅速的退场,却又被叫住。 “等等。”沐清欢体贴的挽住苏铭昊的胳膊,笑意温婉,“王爷何苦浪费,何况我也不是寻常闺阁小姐,专爱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掌柜的给我上碗稀饭,配点可口的小菜就够了。”说完很是不屑的瞟一眼沐子诺桌上推着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点心。 “沐小姐巾帼不让须眉,真是让小的佩服。”掌柜的抓紧机会溜须拍马。 “王爷,美酒虽好,空腹喝却是对身体有害,不如您也喝点粥垫垫肚子?”温存体贴的建议,苏铭昊点头默许,冷酷的面容染上些许温情。 【063】原来是羡慕嫉妒恨啊! 沐子诺看着旁边动作优雅的吃稀饭的两人,又看看对面还在闻酒的叶子,心生诧异。 难道他们竟然也不认得这叶公子? 凭他的武功和容貌气度,在江湖上不可能是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可是这么多人没一个认识他就算了,连苏铭昊两人都认不出来,还真是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她又转眼去盯着叶公子那张美丽清秀的脸,却蓦然碰到他似笑非笑的眸子。 沐子诺一僵,不自主的伸手越过桌面探向对面。 悬在空中的手挡住了自己视线中叶公子的眼睛,没想到只是一双眼睛的改变,那张脸都像是失去了大半的神彩,清秀俊朗不减,却也仅此而已。 “叶子,这世上真的有易容这种事么?”沐子诺喃喃出口,根本没发现周围的变化。 叶公子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看着那支被沐清欢躲开的利箭正朝着还在失神的沐子诺飞速而去 千军一发之际,他根本无法多想,最快的移动身体,绕过桌边,一把扯过沐子诺的手,将她护在怀中。 而沐子诺踉跄着站稳的同时,一支箭头上淬满毒汁的箭矢在她眼前呼啸而过,她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好身手!”苏铭昊站起身,似笑非笑的拍手称赞。 “有没有吓到?”叶公子充耳不闻,只是放开沐子诺,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说没吓一跳肯定是假的,不过已经过去了,沐子诺也不是胆小的人,“哎,小叶子,这是什么毒啊?”她走到窗边,看着那支生生穿透了一个花盆才堪堪止住的箭矢,问出的话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那是能让人眼瞎耳聋全身溃烂而死的毒药,你别乱动。”叶公子拉回了沐子诺伸出去的手,“小心你的手!” “这么恐怖?谁会这么缺德想让人眼瞎耳聋全身溃烂而死啊?”这是有多深的恨才能如此心思歹毒啊! “沐大小姐身为天朝贵女,京都第一美人让多少王公贵族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如今还成为凤女,在江湖上也占尽风头,心生不平的,恐怕不在少数啊!不过不关我们的事,此地也不宜久留,咱们去别的地方玩。”叶公子看一眼沐清欢两人,拉着沐子诺转身就走。 “哦”恍然大悟的声调上扬,沐子诺看向沐清欢,笑得很开心,“原来是遭遇别人羡慕嫉妒恨了啊!沐大小姐你要小心啊,说不定还会有人心思歹毒半夜扎小人呢!” 【064】我不温柔吗? “两位请留步!”沐清欢听出那女子话中的幸灾乐祸,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世上,羡慕她的人不少,心生妒忌的更是不在少数,恨她的人她也根本不放在眼中。 让她开口的,是那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并不认识这对男女,却诧异良久,刚才那位青衣公子的身手,根本不在她和苏铭昊之下,不仅知晓他们的身份,还对江湖中事了若指掌,可是他们竟然都没见过这个人,江湖上突然出现如此年轻,却又深藏不露的高手,必定内有乾坤。 而这女子落足有声,一看就是毫无武功的弱女子,看她衣着气度又不是小户人家能养出来的,她和苏铭昊竟然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对男女组合,要让他们视若无睹根本不可能。 “沐大小姐有何指教?”叶公子停步,难得的没有忽略她。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沐清欢直接走到沐子诺面前,开门见山。 “她叫小木头,你到底有什么事?”没等沐子诺开口,叶公子将她挡在身后,对上沐清欢锐利的视线。 “小木头?”这叫什么名字?谁会给好好的女儿娶这么个名字?下意识就觉得是假名,正要说话,就见面前的青衣公子突然变了脸。 “就是小木头,难道你有意见?”笑意一收,冰冷的视线刺得沐清欢遍体生寒。 “哦,没有。我只是看这位姑娘眼生,想交个朋友,不知木头姑娘可否赏脸?” “沐大小姐身份高贵,我们高攀不起,就此别过,再也不见!”冷脸拒绝,叶公子拉起沐子诺大踏步离开。 “死叶子,你给老娘下手轻点,手腕都被你握痛了!”沐子诺被拖着走,挣脱不开,没被握住的那只拳头毫不客气的招呼在他身上不够,还凶巴巴的出声指控。 叶公子放松手上的力道,一个爆栗敲在她额头,“你知道什么叫温柔淑女吗?以后看谁敢娶你这个凶丫头回去当母老虎!” “难道我不温柔吗?不淑女吗?我真的很凶吗?”沐子诺放开拳头,改为两指捏住他腰间一点软肉,两指一旋扭过一百八十度,语气很是“温柔”。 叶公子一时不防,被她掐的倒抽一口凉气,却也没和她计较。 “小木头你是这世上最最温柔的淑女了!” 沐子诺这才满意收手。 “王爷,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姑娘的声音很眼熟?”看着那两人一路打闹着离开,沐清欢也跟在苏铭昊身后走出客栈大门。 【065】改变主意了? “王爷,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姑娘的声音很眼熟?”看着那两人一路打闹着离开,沐清欢也跟在苏铭昊身后走出客栈大门。 苏铭昊摇头,他的注意力并未放在那女子身上,“你可看清她身旁那人的身手?” “太快,根本看不清路数。难道是江湖上又有高手出现?” “也许是个熟人也说不定。”想起那人看向他时眼中的挑衅和得意,他总觉得,不是陌生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会是谁而已。 “易容术?”沐清欢惊讶,她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是不可能,你别忘了这世上还有个无所不能的人存在!”苏铭昊面色如常,一声口哨招来一黑一白两匹马,“这事暂且别管,我们先去雪山,务必要在中秋之前找到那本小札。” 沐清欢应声上马,两人疾驰而去。 叶公子带着沐子诺出了客栈直奔秦氏布庄名下的成衣店,给她挑了两件简约大方又方便出行的衣裙,就带着她又出了城。 不过这一次他好心带她坐了马车,没再骑马折腾她。 马车上叶公子靠着软枕闭目养神,而沐子诺的视线一直胶在他脸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过了好久他都没动,沐子诺以为他睡着了,悄悄将手伸向他脸颊,却被吓得立刻缩了回来。 “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抓住沐子诺来不及缩回的手,“你一定是发现我长的太俊,决定还是以身相许了对不对?”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处心积虑的东西?”沐子诺迎上他得意的眼神,“你看你武功比我高,长得比我美,我只是一个没出过门,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根本入不了公子的眼,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我跟你走?” 叶公子对上她明亮的眼神,粲然而笑,“就因为你没出过门,什么都不懂这么可怜我才要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啊,我这么好心,你要当成驴肝肺么?” “你我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公子这番心意沐子诺还真是承担不起!”沐子诺看着他的眼睛,冷笑出声,“何况,相识一场公子连真面目都不露,又怎能让人不疑心?子诺虽不出门,却不是无知,易容术还是听说过的。” “难道你就真的是沐子诺吗?传闻沐家二小姐从小心系三王爷痴心不悔,更因为王爷拒婚而病倒在床多日,方才见到三王爷和大小姐,你却根本不像是个看到意中人的样子,你又作何解释?”叶公子松开她的手,反问。 【066】我不感兴趣! “既然我们都不相信对方,又何须同行?” “我并非不相信你,而是想说,传闻中的你和我所见到的你并不一样,因为传闻只是别人说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而我认识的你,才是你。不管你是沐子诺还是小木头,不管你是不是沐家的小姐,也不管你是否带着面纱,你只是你,不是我的眼睛看到你的外表,而是我用心感受到的你的灵魂。”他终于不再玩世不恭,表情认真,“你闭上眼睛,摸着你的心,问它我到底是谁?我有害过你吗?难道一定要在乎一张面皮吗?” 说完他抓过沐子诺的手,放到她心口。 沐子诺却挣脱他的手,微微笑道:“你的心就像你的脸一样,藏在迷雾之后,所以就算我再用心,也无法感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再亲密的人也无法看透对方的心,何况他们? 什么用心去感受,我呸,纯属胡扯! 她的心只告诉她,此人喜怒难辨,深沉而危险。 “你看过开放在雪山上的红莲吗?传闻在雪山深处,有一片悬崖上开满了血色的莲花,香飘万里,常年不败,那是十五年前凤翎香消玉殒之地,她跳下悬崖之前身受重伤,鲜血滴落过的地方,全部开满了妖艳的血莲。” “我不感兴趣。”沐子诺毫不犹豫冷淡拒绝,完了还泼上一瓢冷水,“何况你方才也说了,传闻,并不一定是真的。” 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再相信他。 “十五年前,凤翎因为情郎被逼死而叛离凤凰山庄,带走天下至宝‘凤凰于飞’,凤庄主带着五百高手追至雪山,却因为大雪阻挡而失去了凤翎踪迹,最后整个凤凰山庄倾巢而出,几千人费尽几个月的时间将雪山踏遍,才将身受重伤的凤翎逼到悬崖边上,血红的妖花开遍崖边,众人一时不敢上前,就眼睁睁的看着凤翎跳下悬崖而死。后来,有很多人想去看看那些神奇的莲花,却再也没人能找到那片悬崖。”他饱含期待的眼神转向沐子诺,“如今我就像去看看那远在天之涯的绝世美景。” “可是我不想看。”沐子诺看也不看他一眼,再次拒绝。 “可是我就想带你去看!”叶公子扳正她的脸,笑得很是欠扁。 “我看你也是对那什么‘凤凰于飞’的宝物感兴趣吧!”说什么天下人想去看血莲,还不都是觉得凤翎会将宝物藏在那里而已。 【067】珍爱生命,远离妖孽~ “我对你感兴趣,而你对凤凰山庄的事绝对感兴趣,所以,我们必须走一趟雪山之巅。”叶公子说的很肯定。 “我为什么要对凤凰山庄的事感兴趣?”沐子诺很是不爽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一副“你别装了,我就是知道。”的表情。 “凤箫是凤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和你娘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你娘因她之死而住进佛堂,到底是看破红尘还是另有原因,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我回去问过我娘之后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了解什么凤凰山庄。”沐子诺被他戳中心思,却还是嘴硬道。 “如果沐夫人会告诉你,你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身居绣楼十五年了。”他却坏心的拆穿她的伪装。 “此去雪山路途遥远,我若久而未归,我爹肯定会追究,到时翠丫怎么办?”那日他抱着她飞上凤凰山庄时,就擅自打发翠丫一个人先回去了,翠丫竟然也听命而去。 “相府那边我早安排好了,翠丫机灵,绝对不会有事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你什么时候安排好的?”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设计好了一切。 “你在媚红楼睡着的时候,她来找你,我就告诉她你要出门游玩半个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不在相府。” “翠丫凭什么要听你一个外人的吩咐?” 叶公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说让她看着我的眼睛,看我有没有说谎,然后她就信了,还再三保证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面对那张看似善良无辜的脸,沐子诺顿感无力吐槽,这个男人,只一双眼睛就能仿佛能勾人魂魄,真不知道他是人是妖。 “你又在小声嘀咕什么?”见她移开身子远离他,叶公子附耳过来追问。 “珍爱生命,远离妖孽!”沐子诺重复一遍,又往后移了好远,直到和他处于马车的两个对角上无处可退了才罢休。 看着她不仅离的远远的,还转过脸不再看他,叶公子又问道:“我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 沐子诺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不再搭理他。 就这样心情大好的叶公子带着不情不愿的沐子诺踏上了去往雪山之路,沐子诺并不知道,这一去,改变了几个人的命数 三日之后,他们到达了距离雪山脚下的村庄,两人添置了御寒的衣物,带着足够的水和食物,叶公子亲自驾着马车上山。 明明山下还是炎炎夏日,雪山上却是漫天飞舞着大片的雪花,突然从夏天走近,如入梦境。 起先坡度并不大的山脚雪原上,马车行进还算顺利,三个时辰之后,他们到达山腰,不得不弃车步行。 “死叶子,你确定你不是想骗我来冻死在这里然后弃尸山顶都不需要挖坑就能埋的?”沐子诺一下车就冻得直哆嗦。 【068】无需挖坑就能埋! “死叶子,你确定你不是想骗我来冻死在这里然后弃尸山顶都不需要挖坑就能埋的?”沐子诺一下车就冻得直哆嗦。 叶公子不知从哪变出一粒药丸,趁她说话之时塞过去堵住那张小嘴,长臂一伸将她纤腰一带,就往山顶而去了。 苦涩的药丸入口即化,沐子诺正要询问,却发现一股温热由心而发,不一会儿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到雪中严寒了。 沐子诺不禁惊叹出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御寒保暖之物?!” “暖香丸只有三个时辰的药效,如果你在大雪天说话太多,最多两个时辰就会失效”叶公子停下脚步,好心提醒道,“暖香丸世上只剩这最后一颗,你若不想冻死在这里被弃尸山顶都不需要挖坑就能埋的话,最好少开口为妙!” “”沐子诺立刻闭上嘴巴,乖巧的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多话。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要是就这么翘了,那多划不来! 叶公子带着沐子诺这个累赘还是在陡峭的山路上健步如飞,沐子诺只能在心中默默钦佩羡慕。 两人无声的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已经接近山顶了,叶公子却突然停下脚步,表情凝重。 “怎么了?”沐子诺被他吓到,都忘了不要说话的警告。 他食指一竖,挡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沐子诺蹲下。 沐子诺顺着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一层薄薄的雪花遮盖下,有很多脚印。 “这”沐子诺看向叶公子,疑虑丛生。 茫茫雪山上飞鸟绝经,极少有人来,这些脚印一看就知道是才踩下不久的,难道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上山顶去了? 叶公子没有回话,他掀掉头顶的帽子,不顾满地积雪,将头触向地面,贴紧耳朵。 “不下五十人,全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片刻后,他抬起头拍下沾上的雪花,小声说道,“看来还是他们先行一步上山了。” 对上沐子诺无解的眼神,叶公子拍拍她的头,说道:“肯定是三王爷带着你姐姐上山去了,不过可惜被人跟踪了。” “你怎么确定是他们?” “沐清欢已经举行了凤女及笄仪式,只有她才有可能找到那片被施了巫术的悬崖。” 沐子诺忍不住翻白眼,既然只有她才能找到,那他们两个注定找不到的人是来凑什么热闹的啊? “那上面不是很危险?我们现在怎么办?” 【069】又被强吻了~ “那上面不是很危险?我们现在怎么办?” 其实沐子诺想说,我们还是下去吧,尼玛这完全就是个坑爹事啊。 奈何叶公子这次没有听到她的心声,他体贴的拍拍沐子诺的脸,真诚地说道:“跟我来!” 然后带着她顺着那些脚印继续往上走 沐子诺顿时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不多会他们就爬上了雪山之巅,出现在沐子诺眼前的,是一幢巍峨高耸的冰晶宫殿,直让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恢宏大气的宫殿堪比皇宫,富丽堂皇的装饰和精美贵重的古董宝物数不胜数,金银珠宝,玛瑙玉石随意堆砌,整个宫殿都被染上了闪眼的颜色。 “‘雪天宫’是雪山巫族的起源及鼎盛之地,千万年流传下来,这里是世上最神奇的所在,整座宫殿都由纯冰筑起,立足雪山之巅却能四季温暖如春。”叶公子带着沐子诺小心的穿行于雪天宫中,在她耳边低声解释。 一进入雪天宫就像是进了一座迷宫一样,弯弯绕绕的路线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道路上全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平滑的冰墙折射下亮得晃眼,沐子诺不由得低声问他,“你曾经来过这里?” 叶公子摇头,身形利落的又转过一个路口,小声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沐子诺再次无语,不知道路还来,这不是坑爹么? 正说着,就听到前面有声音,叶公子突然打横抱起沐子诺,闪身避到一处角落。 沐子诺一时不防双脚离地,反射性的双臂揽住他的脖子就要惊叫,却被一个柔软的物件堵住了嘴巴,定睛一看,那人放大的脸近在眼前,唇上熟悉的触感让她睁大了眼睛。 她,她居然又被强吻了 叶公子本来只是想堵住她的嘴让她不发出声音,却没想到一碰到那张小嘴他就忍不住想起那次亲吻时美妙的触感,反射性的开始回味。 他放下沐子诺,将她抵在墙上,单手捧住她的脸,细细的品尝起了怀中美味。 浅浅的扫过樱花般的唇舌,美妙的滋味让他只想要得到更多,不理会她小小的挣扎,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用力,将她牢牢的固定在自己怀中,他灵巧的舌闯进口腔,挑起她的舌尖,邀她与他共舞 沐子诺撞上他蓦然深邃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漩涡吸引着人移不开视线,不知觉就沉溺其中。 【070】典型的欠抽找揍! 不知过了多久,沐子诺昏昏沉沉的开始觉得大脑缺氧了,才瞬间清醒。 正要推开他,他却突然放开她的唇,修长的手指按住唇瓣不让她出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一直在这里转圈?难道是鬼打墙?”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特别渗人。 沐子诺都能感觉到说话的人离自己很近,仿佛只是隔着一面墙而已。 “这里到处都是阵法,没有沐小姐带路我们根本走不出去。”又一个稍微浑厚的声音接口道。 然后沐子诺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那个路口转角处,出现了好几个人,全是一身黑色劲装,蒙着面。 先前那个声音有些沮丧,“可是我们已经跟丢了,现在怎么办?这里设有术法的,一个时辰之内走不出去,绝对会终身被困住,我们已经转了半个时辰了。” “小蓝之前咬伤过沐清欢,为今之计只能靠它碰碰运气了。”浑厚声音再次响起,黑衣蒙面的为首之人从怀中拿出一只通体晶蓝的大蝎子,放到地上。 那蝎子正好对着沐子诺两人那个方向,看着那蝎子翘起的尾巴,她不禁浑身一颤,那诡异的蓝色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要是沐清欢她们真的是从她这条路走的,那她是不是就可能会成为“小蓝”的第一道美味? 片刻的寂静过后,“小蓝”迅速转个身,朝着另一个路口飞快的移动,一群黑衣人赶紧跟上。 沐子诺抽空数了下人数,果然不出叶公子所料,一共有五十六人。 等他们走得远了,她提起的心才敢放下。 “我们也要跟着去吗?” 无声的开口,沐子诺用口型问对面的人。 叶公子神情如常,微微扬起的嘴角好似心情不错。 他摇摇头,牵过她柔软的小手,与那群人分道而行。 “我带你走近路。” “你不是说没来过这里吗?” 沐子诺跟上他的脚步,想起刚才那人说的,这里到处都是机关阵法,一个时辰走不出去就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她就毛骨悚然,根本忘了去计较方才被吃豆腐的事情了。 “可是我看过地图啊傻木头!”那人嘴角的上扬的幅度渐大,典型的欠抽找揍。 沐子诺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又被他耍了,气得恨不能将银牙咬碎。 动作熟练的伸手就掐住他腰间痒肉,使劲扭转一百八十度。 【071】怕痛吗? “你这丫头,每次下手都这么重,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啊?” 叶公子倒抽一口凉气,苦着脸博取同情。 沐子诺显然余怒未消,更用力的又掐了一次。 “还有下手更重的要不要?” “木头你手下留情啊,男人的腰很重要的,伤不得啊!” 那人继续耍宝,脚步却是不停。 沐子诺就着那地方毫不留情的再来一次,“让你再捉弄我,你以为本姑娘没武功就好欺负是不是?” “小木头,你再闹我们就得分开走了,还是你比较喜欢和那个‘小蓝’同行?” 无奈之下,他只好停下脚步,笑眯眯的和她打商量。 沐子诺被堵的哑口无言,放下手,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又七拐八绕的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终于走出了迷宫似的道路,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居然又是雪天宫的大门口。 沐子诺不禁哀嚎出声:“难道我们又走出来了?” “刚才那只是阵法外的障眼法,这里才是真正的雪天宫,破不了阵法,就会被困在里面,永远进不了雪天宫门。” 穿过雄伟的主殿,绕过偏殿,顺着精美的雕花游廊走到尽头,是一个很大的花园。 各色娇艳的花朵争相开放,名贵稀少的花草数不胜数。 沐子诺被牵引着走到爬满蔷薇的院墙边上,他执起她的手,轻声问道:“怕痛吗?” “还好,你要干嘛?” 对他突然的温柔觉得很诡异,沐子诺想收回手,未果。 他牵着她的手触上那开的艳丽的花瓣,突然一个用力,花茎上的利刺就扎进了纤细的手指中,沐子诺痛得整个人一缩。 她刚才说了谎。 没有人知道,坚强的沐子诺其实最怕痛。 十岁那年她第一次去小三的别墅找爸爸时,爸爸甩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痛得她心都在抽搐。 莹白的指尖很快就涌出了一颗血珠,沐子诺看着自己的血滴到花叶上,泛着淡淡的光芒,然后消失不见。 叶公子却仍然抓着她的手,让第二颗血珠继续滴下去。 “死叶子,你到底想干嘛?”沐子诺忍着痛意,低吼出声。 “乖,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他像个哄着小孩的大人,温柔摸着她的头。 沐子诺蓦的就想起,幼年最初的记忆中,爸爸也曾这般温柔的哄着怕打针的她,万般宠溺。 眼泪突然就涌上眼眶,触不及防的簌簌落下,正在这时,整片的蔷薇花墙突然从中间分开,向两边移动,露出一扇宽大的门来 【072】你们全家都哭了~ “真的有这么痛吗?怎么哭得这么惨?” 叶公子拉着泪流满面的沐子诺穿过花墙,拿出帕子替她拭泪,温柔中带着怜惜。 沐子诺恍然从回忆中抽身,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流泪了。 她一股脑就推开叶公子,一边粗鲁的用衣袖抹掉满脸的泪,一边恶声恶气的反驳: “谁说我哭了?你才哭了呢!你全家都哭了!” “是是是,我的小木头没哭,是我哭了,好不好?” 叶公子看她故作凶狠的可爱模样,哭笑不得,果然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故作成熟,也是个怕痛会哭的孩子。 沐子诺发现来到这里之后,自己不仅变得脆弱了,还被这个身体影响,变得幼稚了很多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平缓了心情之后,沐子诺又恢复了正常,无视叶公子明显偷笑的表情,她当先往前走。 而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那群黑衣蒙面人,跟着他们穿过了蔷薇花墙,偷偷跟随而至。 走了一会,发现之前的宫殿和花园都不见了,四周全是无边无际的雪白。 沐子诺眼睛发痛,她转身问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叶公子,“你知道他们在哪吗?毫无路径,这要怎么找?”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你的心会告诉你怎么走。” 叶公子握着沐子诺的手,说的很认真。 “别闹了,我想快点办完你的事我们好下山。” “我说的绝对是真的,相信我!”他和她对视,神情郑重。 她居然就此相信了他的话,闭上眼睛,不停在心中默念着: “悬崖,花海,凤女,沐清欢” 翻来覆去的胡乱念叨几遍之后,在她脑海中居然隐约出现了一张路线图。 “叶子,我看见了!”沐子诺突然睁开眼,惊喜的转身。 “看见什么了?”虽然如他所料,但是为了配合,他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 沐子诺却突然记不清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她蹙眉,嘀咕道,“好像不记得了。” “你再闭上眼想想,看到什么不要睁开眼,让你的心带我们去那个地方。” 沐子诺依言又闭上眼,再次集中精神,然后那副路线图真的又出现了,而且越来越清晰。 一步一步向着目的地前进,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沐子诺却突然停下脚步,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一股杀气直扑而来。 两人一起睁开眼,就见闪着白光的利刃破空而来,直取沐子诺面门 【073】姑娘眼生得很! 叶公子一手用力将沐子诺拉到身后,另一衣袖一扬飞出一物,击打在苏铭昊刺来的剑锋上,发出响亮的金属碰撞之声。 沐子诺循声望去,那成功阻止了利剑攻势的,居然只是一片叶子,白雪凝结而成的叶片被剑刃削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沐子诺眼神一颤,看向风轻云淡儒雅微笑的某人,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这这厮真的是人吗? “隔空凝雪为叶,这世上唯有你一人能做到而已,本王果然没猜错!”苏铭昊收起软剑,锐利的眼神直盯着对面的人,嘴角扬起浅薄的幅度,“叶公子,别来无恙!” “三王爷不仅武艺精进不少,更是目光如炬,叶某佩服佩服!” 叶公子笑意不改,一副温和良善模样。 “几日未见,公子身边又换了如花美眷,才叫本王佩服呢!” 苏铭昊上前一步,冰冷的视线转向被他藏在身后的沐子诺,似笑非笑,“这位姑娘眼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 沐子诺并无动作,只为那炮灰的前世不值,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了,前不久他们还曾谈婚论嫁,如今见面,竟然只落得一句“姑娘眼生得很”,沐子诺啊沐子诺,这就是你爱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的男人! 果然是每个女人一生中总要遇上那么个人渣吗? “我家木头怕生,不如三王妃见过世面,还请王爷不要见怪!”说话间他将沐子诺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还故意加重了“三王妃”几个字的发音。 苏铭昊见他明显就是藏着那人不让看的样子,更是心生疑虑,却也没有再多强求。 “不知两位不远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他明知故问。 “木头无意得知了天山血莲的传说,心生向往,我便带她来碰碰运气,”腰间又遭某个凶丫头的小爪子袭击,叶公子抓住她的手,继续感叹道,“看来今日还真是老天眷顾” 明显看到了他们两人的小动作,苏铭昊也不揭穿叶公子的鬼扯,他只是摊摊手,表情惋惜的打断叶公子的话,“今日还真是不巧了,清欢被毒蝎子咬伤,根本无力解开这最后一道术法,看来两位是白来一趟了。” 说完他转过身,扶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沐清欢,温柔地抱进怀中。 方才他们就要打开悬崖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了,没想到沐清欢术法施展到一半,体内的蝎毒发作,直接就晕了过去,他正要想法子救她,就发现了两人的到来。 “那不知王爷可愿与叶某合作一次?”叶公子不转头也知道了身后那五十六个人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 【074】我只要你安全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是不知公子有没有合作的诚意了。”苏铭昊挑眉看向叶公子,没想到他会要求合作。 刚才的刺杀试探就是为了确定来人是不是他,正在纠结要怎么让他答应救沐清欢,没想到他就送上门来了。 “‘清香散’能解百毒,叶某身上正好还有一瓶,不知这个诚意可足够?” 叶公子手上捏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青花瓷瓶,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沐子诺拉到身前护在怀中。 苏铭昊这时也发现了那群跟随而来的黑衣人,他点点头,“只要你能让清欢醒过来,本王答应让这位姑娘看到传说中的血莲!” 说完他放下沐清欢迅速起身,拔出腰间软剑,迎向那群来势汹汹的黑衣蒙面高手。 这群人明显来者不善,这两个女人一个中毒昏迷,一个毫无武功,如今之计,他们只能先合作,对付共同的敌人,否则大家都得死。 叶公子将手中的瓷瓶放到沐子诺手中,抓起一把雪握在手心,片刻后晶莹的雪水滴入瓶中。 他拍拍她的肩膀,俯下身在她耳边说:“将这瓶药喂给你姐姐,然后割开她右手中指,把这个放到伤口处,然后制住她不让她动,等我解决好那边的人就来。” 说完他又将另一个东西放到沐子诺手心,问她:“能做到吗?” 沐子诺看着那边苏铭昊已经和黑衣人群打起来了,想想他说的话也不难,遂点点头,“嗯,一定让你满意,你快去吧!” “你要机灵点,救不活她没关系,我要你安全。”临走之前,他捧起她的脸,表情很认真。 沐子诺看到他深深的瞳孔中只有自己的身影,那一刻,仿佛尝到了春日般的温暖,“你就放心吧,她还不值得本姑娘舍命相救,我也不是烂好人!”她伸手推他,竟然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哪里沉淀了太多她看不懂也不敢去懂的东西,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互相利用的同路人而已,有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太过危险。 叶公子见她扭捏的表情,心情大好,因为愉悦而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不退反进,柔软的唇瓣印上沐子诺饱满光滑的额头,低声宣告:“你还欠我恩情没有报答,所以没我允许,你不准受伤!” 趁着沐子诺愣神之际,他转身离去。 【075】看敌人痛苦的感觉真不错!(礼物加更) 感谢暮玥0220美人的礼物,特此加更 淡青色的衣袖扬起,漫天雪片飞舞,瞬间化为凌厉的叶片,飞入缠斗在一起的人群中。 叶片如刀,见血封喉,瞬间溅起血花无数。 叶公子的加入对于应付得有些吃力的苏铭昊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一剑斩杀两人之后,剩下的黑衣人不足四十,而且有一大半都跑去对付叶公子了。 苏铭昊微微松了一口气,抽空看一眼那边的两个女人,他抖落剑尖上的血痕,再次出击。 叶公子走后过了好一会,沐子诺才回过神,她用尽全力深呼吸了一次,才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向沐清欢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沐清欢倒在雪地上,因为失去神智,她也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压抑,雪一样苍白的脸上满满的全是痛苦。 看着被体内的毒折磨得表情扭曲的人,沐子诺想起现代那场婚礼上自己扭曲的表情,想起第一次见到前世那天她灰白愤恨的脸,坏心的发现原来看到敌人痛苦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今天姐救你,一为情势所逼,二则是为了以后正大光明的打败你!姐要亲手将那些伤害都从你身上讨回来!” 沐子诺依着叶子说的方法,将药喂进去,然后翻遍了沐清欢全身都没翻到一把匕首相关的东西,这才让她犯了难。 眼珠一转,突然发现沐清欢头上还带着一根金钗,沐子诺眼前一亮。 因为自己不习惯戴这些笨重的金玉首饰,差点都忘了古代女人随身携带的这一利器,利落的拔下那根金钗,沐子诺抓起她右手的中指,用力划下。 然后她打开叶子后来塞给她的那个黑色小竹筒,拔下塞子时,一只白色毛毛虫一样的软体动物缓缓的蠕动着爬出竹筒。 沐子诺恶心得胃中一阵翻涌,来不及多想,她抖着手将竹筒凑近沐清欢手指上的伤口。 才发现沐清欢不知道为什么痛苦加剧,难受得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想起叶子说不要让她动,沐子诺当机立断扑上去将她四肢都摁在地上。 然后看着那恶心的白虫子从沐清欢指尖吸食着黑色的血液,只觉得胃里翻涌的更厉害了,她扭开头,看向那边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战局,顿时心惊。 五十几个黑衣人此时只剩下最后五人,苏铭昊浑身浴血,与两个手握大刀的壮士打得难分难解,而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的叶公子还是一袭青衫不染纤尘。 【076】杀人了…… 他身形诡谲,完全让人捉摸不透,没有任何兵器在手,却是天地万物在他手中都可化作利刃。 两手在虚空中划过宝剑的痕迹,修长的双手变换手势,顿时满地雪起,万千雪片顺势凝成一柄寒光渗人的利剑,长臂挽起一朵剑花,白光闪过,无形中的剑气破空而出。 有一人被剑气伤到,身体飞出好远才像一片落叶般跌倒在地。 沐子诺被突然落到眼前不远处的人吓了一大跳,重物落地溅起的雪花沫子在她眼前飘落,她才看到那人胸口一道深深的伤痕不停的在涌出鲜血,瞬间将地面染红。 那人大口的喘息,好半天才勉强睁开眼,蓦然就对上沐子诺茫然惊恐的眼神,死灰般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原本濒死的人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沐子诺看着那人挣扎着起身,眼神凶狠的朝自己挪过来,她起身的同时一把抓起地上的金钗藏在袖中,全神戒备。 黑衣人执起手中大刀,毫不留情的朝着沐子诺劈去。 他知道,这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是叶公子很在乎的人,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没想到,沐子诺仗着灵巧的身段,不仅侥幸躲过去了,还动作迅速的窜到他身后,握紧手中的金钗,用尽全力将尖锐的顶端扎进他腿上一处被剑划伤的创处,然后转身就跑。 一声闷哼,那黑衣人居然就此倒下,两眼一翻就一命呜呼了 沐子诺跑了点远没见他追上来,停下脚步就看到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心生惊讶之下她又折回来,小心翼翼的靠近,用脚踢了他两脚发现还是没动静,沐子诺伸手探去,发现那人真的没有了呼吸。 她原本只希望能让他腿上的伤口更严重而影响行动而已,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沐子诺皱眉,一根金钗而已,居然能致命?太诡异了! 她看向自己素白的手掌,不敢相信她居然杀了人 不管怎样,她也是一个从法治社会过来的人,杀人这种事,虽然历经生死,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心!”远处的叶子突然一声低吼。 沐子诺回神,就看到又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已经送到了离她心脏不超过十厘米的地方。 然后,她被吓得忘记了躲开,只是睁大双眼看着那剑尖,没有了反应。 突然凌空一股大力将她冲开,远离了剑锋的同时,她的身体也飞快的朝着后面飞去了。 她没有忘记,他们身后的地方,是悬崖! 虽然他们没有看到,但是那只是因为被术法遮盖的障眼法而已,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叹息一声“天要亡我!”沐子诺闭上了眼睛 果然杀人是要偿命的! 【077】别怕,有我在 叶公子一剑斩向那黑衣人,细细一道血痕出现在那人脖间,见血封喉,瞬间致命。 同时淡青的身影迅速跃起,袖中一匹绸缎飞出,圈住沐子诺纤瘦的腰间,将她用力拉回,护在怀中。 死里逃生的沐子诺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看向剩余的那个黑衣人时暗沉的眼中肆意的杀气。 她柔软的双臂圈上他的脖子,看着他身后苏铭昊正好解决了对手,朝着地上的沐清欢跑去。 将头靠在叶子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在这漫天杀意的冰雪世界里,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叶公子抱着她虽然有些影响发挥,但是他也不敢再将她放在一边,只得揽着她单手对上最后一个黑衣人。 那人早已受伤,此刻看叶公子居然抱着个女人就不放下了,不由出声嘲笑: “公子果然怜香惜玉,难怪能得万千佳人青睐,还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你还是少说废话留下遗言为好!” 叶公子出手并不留情,刚才沐子诺两次被偷袭,已经将他的耐性和温情都消磨殆尽了。 凌厉的攻势让那人渐渐没有了招架之力,也没机会咋咋呼呼的出声墨迹了。 雪凝成的长剑没入黑衣人心口,穿心而过,鲜红的血液将洁白染成了艳丽的红,宝剑离了叶公子的手,雪花很快融化成水滴落,鲜红的血水氤氲开来,将黑衣人倒下的那片地都染成了耀目的颜色。 叶公子轻柔的抱过沐子诺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他温柔的抚上她蝶翼般颤动的长睫,“别怕,有我在!” 怜惜的吻落在她抖动的眼皮上,他轻声安慰。 沐子诺其实并没有多么害怕,就是突然之间看到这么多杀戮,眼看着鲜活的生命瞬间流逝,也在生死边缘走过了一回,她精神极度紧张,有些接受不能。 叶子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一遍一遍温柔哄慰,好半天她才恢复正常。 “叶子,你身上怎么这么冰?你是不是受伤了?” 突然发现他怀中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逝,沐子诺惊呼出声,一边仔细的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此刻有多紧张他。 “我没事,等下就好了,我们去看看沐小姐。” “他怕见血,你带他过来这边就好了。” 两个男人同时出声,不过叶公子是故作平静,苏铭昊则是明显的嘲笑。 【078】绝杀 沐子诺看一眼表情不自然的叶子,不由愣住,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居然怕血? 有什么线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仔细再想又抓不住了。 “喂,你快来看看,清欢怎么了?” 突然苏铭昊大喊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沐子诺跟着叶子走过去,就见那白色的毛毛虫已经变成了黑色,沐清欢指尖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红色,可是她的脸,却也慢慢在变成红色 叶子蹲下身将小虫子装进竹筒中放进怀里,伸手探向沐清欢的脉搏,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又中毒了,是‘绝杀’,清香散虽然解了一部分的毒,但还是不够,必须赶快服用解药。” 叶公子也觉得匪夷所思,看向苏铭昊的眼神全是探究,“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 苏铭昊也很费解,他也觉得沐清欢症状比较眼熟,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绝杀”,现在他也很费解了。 沐子诺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个表情怪异的男人,最后将迷茫的视线对上叶公子,“怎么回事啊?” “‘绝杀’是沐小姐亲自研制的独门毒药,一沾上即致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以身试毒” 叶公子摊手,表示自己也很迷茫。 苏铭昊在沐清欢身上找到“绝杀”的解药,刚喂她吃下,无意中就发现她头上的金钗不见了。 不由看向沐子诺怒吼道:“她的金钗呢?” 他记得,她说过她的首饰都是淬毒或者安装了机关的,轻易碰不得。 沐子诺被他冰冷的视线刺得一缩,弱弱的指指不远处倒地的那个黑衣人的腿。 叶公子先一步上前将那发簪拔下来,放到鼻尖闻一闻,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顿时哭笑不得的看向沐子诺:“你不会是用这个把她的手指划开的吧?” 沐子诺端着一双无辜的小眼神,点头: “我又没有兵器,她身上也找不到,没办法只能用这个将就了啊” 苏铭昊冰冷的眼神瞬间变成凶狠,手中的长剑一抖,就朝着沐子诺招呼而来: “没想到你看着柔软善良,内心如此歹毒!” 叶公子两指捏住剑锋,看着那发簪冷笑: “歹毒的不知道到底是谁!” “谁知她是不是故意的?”苏铭昊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木头怎会知道她将‘绝杀’涂在发簪上?这也怨不得别人。” 叶公子冷冷挥开他的剑,“刀剑不长眼,还请王爷慎重。” 【079】身份揭穿 “哈哈哈”沐子诺接过叶子手中的金钗,看到钗头上变成了黑色的血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不着痕迹的将金钗藏起,突然就笑得一发不可收拾,“沐清欢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笑得太厉害,一句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突然觉得心情无限好,不由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没办法,看人自食恶果真的很爽,何况那人还是她几辈子的死对头,不高兴实在说不过去。 苏铭昊却是压下了怒气,他苍狼般的目光盯着大笑中的沐子诺,想起之前沐清欢曾说,这姑娘的声音很熟悉。 不由冷笑道:“清欢和姑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姑娘为何初次见面就下此毒手暗害于她,如今还如此幸灾乐祸,姑娘可否为本王一解心中之惑?” 沐子诺迎上他冰冷锐利的视线,面无表情,“我和她仇比海深,幸灾乐祸当然是不可避免的,不过今日之事,只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本姑娘要是真的心思歹毒要对付她,绝不用她的毒,让她现在有解药可吃,王爷你说是不是?” 苏铭昊上前一步,笑得邪气:“仇深似海,好一个仇深似海!她是你同父所出的姐姐,就因为本王拒婚要娶的人是她,所以你连血脉亲情都不顾,要几次三番置她于死地吗?” 沐子诺一时不防,就被他看穿了身份,她却不想承认,“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这样就想走吗?我的诺诺。” 苏铭昊突然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最后两个字在唇齿间流转而出,似乎还带着往日温情。 其实让苏铭昊看穿她身份的,并不是声音,而是那双明媚得会说话的眼睛。 后面激她说话,只是为了确定而已。 “王爷认错人了!” 沐子诺还是很冷静,她以为只要她不承认,苏铭昊也拿她没办法,毕竟没人见过真正的沐子诺长成什么样。 “你我青梅竹马十五载,虽然你一直蒙着面纱,可是,面纱挡不住你的眼睛和声音,你以为不承认本王就拿你没办法吗?” 苏铭昊突然一把搂住她的腰,从她腰间扯下一物,放到她眼前,“这凤凰玉佩,普天之下只有一块,是你五岁生辰时母妃送你的礼物,你还想抵赖吗?” 话音上扬的同时,他勒紧胳膊,让两人靠的更近,他布满薄茧的大手抚上那张如花般的娇颜,声音变得温柔无比:“没有想到,我的诺诺生得这么美,你若早点拿下这面纱,说不定本王那日就不会退婚了” 【080】我杀了你…… 曾经那么多年,她柔情似水的眼神让他很有成就感,他曾无数次好奇,能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的她,会有着怎样的面容? 是让人失望的平平无奇,还是比沐清欢更娇美的倾城之色? 可惜,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沐子诺在这件事上无比的坚持,她说娘亲告诫她不出阁不能拿下面纱,苏铭昊曾经费尽心思也无法说服她取下面纱。 沐子诺看着他眼中痴迷的目光,想起的,是前世沐子诺新婚之夜取下面纱时,苏铭昊也是这般如痴如醉的模样。 可惜,那一晚,她满心欢喜的在最爱的男人身下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那一步,也从此掀开了她人生最悲惨的那一页。 新婚第二天的封妃典礼上,沐清欢借她之手联合百官揭穿了左相沐齐松通敌卖国的“罪证”。 然后沐家满门被灭,父母族人在她眼前被凌迟处死,自己被幽困冷宫深受折磨十余载 “放开我!”沐子诺想起往事心中悲痛莫名,虽不是亲历,此刻她却能体会那种切肤的痛,与铭心的恨意。 她无法再与这个薄情寡恩的男人和平相处。 “诺诺,我知道你怪我那日悔婚与你,只要你高兴,我会向父皇请旨封你做侧妃,也不会再计较你之前用 药设计我与清欢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苏铭昊看着眼前这张比沐清欢美了不止一倍的脸,不禁心动神摇。 真真的芙蓉如面柳如眉,脂粉未施却难掩天生丽质,巴掌大的小脸像是盛放在他掌心的出水芙蓉,眸如点漆耀人心神,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直让人抓住了就不想放手。 可是常年身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他说起这些话来,也是一样的高姿态。 沐子诺用眼神制止了正要发作的叶子,看着苏铭昊施恩般的嘴脸,怒极反笑: “苏铭昊,之前是我沐子诺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我感谢你那天悔婚于我,但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三王妃之位,我不稀罕,就算你能将皇后之位双手奉上,也休想我沐子诺再正眼看你一次!” 她盯着他的眼睛,冷漠至极。 话音落时,藏在袖中的金钗出手,狠狠地扎进苏铭昊的心口 趁着他痛得松手,沐子诺拔出金钗,决然转身。 “沐子诺,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贱人,我杀了你!”一声娇叱,不知何时已经清醒的沐清欢突然出手,手中利剑朝着沐子诺直刺而去 【081】受伤 她虽然昏迷了,可是意识一直是清醒的,清醒的痛苦着,清醒的发现沐子诺的身份,也清醒的知道沐子诺拔下头上的金钗割开她的手指,她想制止,却无能为力。 那种痛苦,折磨得她恨不得将沐子诺碎尸万段。 一恢复力气就看到拿下面纱的沐子诺将苏铭昊迷得五迷三道的,她还一脸不屑的伸手推开,更是让她的恨意铺天盖地而来,湮灭了理智 叶公子一直在注意着苏铭昊的动向,害怕他会对沐子诺不利,沐子诺用金钗刺伤苏铭昊后,他立刻就上前护住她,深怕苏铭昊会恼羞成怒,所以根本没发现沐清欢的动向。 此时沐清欢仗剑而来,他只能轻轻推开沐子诺,空手迎了上去。 而被推开的沐子诺刚站稳脚跟,就看到让她心跳都差点停住的一幕 之前被杀死的一个黑衣人居然还没死透,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从侧面绕到叶子身后,朝他举起了利刃。 叶公子早已发现了身后的动静,可是对面的沐清欢却抓住机会故意拖着他,让他无暇顾及身后。 来不及多想,沐子诺条件反射性的就冲了过去挡在叶子背后 黑衣人的剑,狠狠的扎进了她左边的肩膀。 利刃入体的那一刻,她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金钗递进了黑衣人的胸口,看着黑衣人抽搐两下后倒地不起,她才松了一口气。 肩膀上的疼痛让她呼吸都很困难,她想转身看看叶子有没有事,却发现力气都在随着鲜血流失,浓郁的血腥味充斥了所有的感官。 叶公子袖中的绸缎一卷,就将沐清欢的剑套住,用力一拉,宝剑离手飞出悬崖之外,另一只手一掌拍在沐清欢胸口,她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叶公子不再理会她,转身就接住了正要倒下的沐子诺。 “木头,你怎么这么傻!”他为她点穴止血,忍不住低声斥责,却发现上药的手都有些不稳。 沐子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脑子一抽就扑上去了。”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以叶公子的武功,就算她抽风的扑上去,他也不会有事。 可在当时,她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到他有危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就冲了过去。 现在想想,自己果然是个二缺,不仅二,还缺心眼! 叶公子看到她强颜欢笑的脸,心中蓦地一痛,他无暇去管,只是故作凶狠的吼她:“闭嘴!” 【082】彼岸花开 沐姑娘难得的听话,乖乖闭上嘴看着他好看的眉头皱成“川”字,她抬起胳膊想要帮他抚平眉间褶皱,却被他恼怒的按住:“不准动!” 沐子诺撇嘴,脾气这么大,真不可爱! 叶公子却看着她怎么都止不住的血万般头疼,他手上的金疮药都是世间最好的,没道理止不了血啊! 又倒了一点药粉在伤口处,还是没效果,只好问她:“你以前流血也会这样吗?” 沐子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包扎好的伤口处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身体流到地上,然后徐徐蜿蜒开去,一时之间吓得心惊肉跳。 虽然那血线很细,但要是这样一直流下去,她也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挂掉的吧?! 呆呆的看着那血线好半天才回过神,她嗫嚅着开口:“我以前没受伤”她一个养在深闺的相府小姐,哪有机会去受伤? “该死的!”叶公子脸色很难看的低咒一声,不知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自己。 “叶子,我会死在这里吗?”沐子诺小手抓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问道。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算一辈子当炮灰,她也不想死啊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叶公子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 二十年来,他一直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一样存在着,只有他保护着需要保护的人,从没有一个人,会在危急关头不顾自身安危,挡在他身前。 这样一个毫无武功的柔弱姑娘,明知道自己只是在利用她,却还是不顾生命危险替他挡剑。 虽然就算她不挡,他也不会有事,但是,偏偏她挡了。 他冰冷漠然了二十年的心,无端就觉得温暖了。 不仅温暖,而且还带着他所不懂的微微疼痛。 “叶子,你看”沐子诺因他一句保证而安了心,被他抱起来的同时,她突然发现肩上的伤口没有流血了,而周围的景象正在快速的变化着。 一阵风起,地上的血迹甚至是那些黑衣人的尸体,都在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圣洁的白,仿佛一片人间净土,不染纤尘。 在场的几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而更惊悚的画面还在继续着。 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长出了一朵鲜红的花,而且很快就蔓延成片。 不一会儿,整个悬崖变成了一片花海,雪白的世界染上妖异的红,这哪是什么莲花啊,根本就是传说中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 那一团团妖艳的火红像是怨灵的叹息,沐子诺看得触目惊心,竟觉得一阵阵的头晕心痛。 “血莲!居然是血莲问世了”那边苏铭昊和沐清欢不可思议地齐呼出声,掩不住声音中的惊喜万分。 叶公子的全部心思却都在沐子诺身上,看到她一皱眉,就立刻体贴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083】替你收尸! “你快去找你要的东西去吧,我还撑得住。”沐子诺压住身体的微微不适,轻轻推了推叶公子,她的血已经止住了,也不想耽搁他的事。 “管好你自己的身体就好!”他却收紧抱住她的手,转身大踏步就往下山的方向走。 沐子诺正要说自己没事,就看到艳丽花海中有个淡淡的影像一闪而过,然后她脑中突然白光一闪,来不及仔细思索,就突然失去意识晕倒在叶公子怀里。 “木头,你怎么样?”叶公子发现她的不对劲,轻轻喊了几遍她的名字,“沐沐?” 可是沐子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快步跑到雪天宫内,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地上,伸手探上她的脉搏,那虚弱的脉象让他一阵心慌。 没再多做停留,他抱起沐子诺用最快的速度下了雪山。 找到他们之前停在半山腰的马车时,穿着紫色锦袍,头戴斗笠的柳毅寒已经悠哉地坐在马车等候多时了。 看到叶公子携着满身风雪而来,却护着怀中的女子严严实实时,英挺的眉一挑,出声就是刻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又失望了!” “别废话!”叶公子动作神速的进了马车,温柔的将沐子诺安置在软榻上,才看了一眼柳毅寒,冷漠的眼神带着冰刀。 “这就是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的原因?”看着沐子诺肩膀上已经包扎得完美无缺的伤口,他一脸嫌恶的哀嚎出声,难道这样的小伤,也需要他这个神医出手了? “你再废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替你收尸!”比漫天飞雪还要冰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哆嗦。 虽不惧怕,却也知道叶公子是真的动了怒。 不情不愿的伸手探上沐子诺的脉搏,凝神片刻,他就收了手。 “伤口不是很深,药也用得很对,包扎得很完美,请问叶大公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需要我这个神医来帮您老润色润色?”他无奈的看着叶公子,特地加重了“神医”两个字的声调。“你也看不出其他问题?” 毅寒摊手,“还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吗?有必要这么珍而重之吗?” 一连三个问句还是不能表达他心中的郁卒,一双桃花眼仔细将叶公子审视了一番后,看到他淡青色的衣袖上沾染的几许血迹,他才受了惊吓般的指着叶公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难道真的看上了这个还没熟透的小果子?” 【084】目的 “你你难道真的看上了这个还没熟透的小果子?” 并非他少见多怪或是夸大其词,能让最厌恶血腥味又怕见血的叶公子衣袖沾上血迹还坚持没换衣服抱着她下山的人,这世上五个手指头数都嫌多。 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小女孩居然能让他做到,这简直比天下红雨还让人匪夷所思,怎能让他不惊讶。 柳毅寒冷眼看去,长得倒真是不错,不过这瘦巴巴的身材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他的形容词永远运用的那么另类,叶公子早已见怪不怪,他只关心他愿意关心的事,“她怎么还不醒?” 不过心里却说,哪里是颗果子?这丫头完全就是块木头,还是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烂好人,却还傻乎乎的去帮他挡剑。 “喂喂喂你可别吓我!难道几日不见你不仅变得眼神不好,连智商也下降了?”柳毅寒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叶公子使劲嚷嚷,“她一个毫无武功的小丫头,受了剑伤,又惊吓过度,晕倒也是很正常的事,不好好休养几天怎么醒的过来,你怎么就智障到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了?” “是吗?”叶公子危险的眯起眼睛,冷笑着反问。 柳毅寒在他阴险的笑容下很识时务的闭嘴,跑到前面去赶车,最后还是欠扁的丢下一句:“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刚才那个笑得春暖花开的样子。” 叶公子没回话,恍惚的伸手触上自己上扬的嘴角,脸色一僵。 将车赶到山下的小镇上时,时辰已经不早了。 三人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住下,叶公子亲自替沐子诺换了药,喂她喝了点温水,又麻烦客栈老板的女儿帮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去了隔壁柳毅寒的房间。 柳毅寒看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皇上收到靖国陛下邀请函,前来参加中秋盛宴,昨天圣驾已经抵达靖国边界,他在榕城等你,让你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务必赶到。” “你倒是真会掐时间。”叶公子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大力拍在桌上。 榕城距离雪山刚好一昼夜的路程,他偏偏到了此时才告诉他这个消息,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青花瓷的杯盏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两人也不去管。 相对而坐的两人冷漠对峙,各自为营,毫无退让,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柳毅寒,“陛下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你来靖国的目的。” 叶公子没再说话,冷着脸摔门而去。 【085】我的公主 夜幕四合,万家灯火。 叶公子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陷入沉思。 他的命运从出生就已既定,早已做好一生孤寂的准备,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只是一个惊鸿一瞥,就此入了心,动了情。 摊开手掌,他这一生注定了两手空空什么都不会有,那么她呢?能属于他吗? 狠狠的闭上眼,握紧拳头,既然老天让他动了心,那边死命抓住吧!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要拉着她不放了! 扶起沐子诺,让她背朝自己坐正,叶公子闭眼坐在她身后。 轻轻褪下她的衣服,修长的手指摸索着一个一个的穴位,手腕一翻,金针入体,动作迅速而熟练。 沐子诺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却始终没有醒过来。 叶公子又将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金针一晃,划破两人掌心,四掌相贴,他正要运功,门突然被大力撞开,柳毅寒黑着脸站在门口。 “现在时机还不到,你不能帮她解开禁咒!” “出去!”幔帐内叶公子低叱一声,毫无商量的余地。 “你不能胡闹,如今你用三成功力为她解咒,只要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或是因为别的原因而冲开穴道,事情绝非我们能控制。”柳毅寒虽然怕他动怒,却也没办法,必须得阻止他。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掐死她,大家一拍两散。”叶公子冰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让人遍体生寒。 柳毅寒闻言不敢再多话,只能无可奈何的关上门出去,他很清楚,只要他再多说一句,叶公子绝对说到做到。 为了皇上的大计,他不能赌,因为输不起!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叶公子推开门出来,柳毅寒赶紧迎上去,“你身体怎么样?” 一下子损失三成功力,还是他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好得了。 可是他永远不会示弱认输,“我没事,只要你们不去打她的主意,不激怒她,她就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冲开穴道,所以,事态会发展的什么地步,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她,我就暂且交给你了,她手上的伤口,别让她发现了。”叶公子牵过自己的马,丢下一句,“那是我的公主,你看着办”就扬尘而去。 “我知道你是怕她没有自保能力才会坚持这么做,三成功力你眼都不眨,我还怎么敢动她?”柳毅寒低头叹息一声,满脸郁闷的回了房间。 天气突然转凉,一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了几天,带走了炎热的夏日。 “查得怎么样了?”沐府毓荷轩,苏铭昊负手于身后,声线淡漠。 沐清欢透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向外面的漫天雨幕,一贯的清冷嗓音,“东西不在雪山之巅,只能说明清尘公子放话说凤女还在人世,并非虚言。” 想起之前在雪山之巅苏铭昊看到沐子诺时的痴迷目光,她只觉得眼前丝丝密密的飘雨,润湿了她平湖般的心,泛起点点涟漪。 苏铭昊侧过身,一手抚上还未愈合的心口,“你是说,子诺她可能”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对他言听计从痴迷爱恋的女孩,会那般冷漠绝情的在他心口扎上一针 “公子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这些天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事实的真相,只是我们一直忽略了而已。” 【086】变态的喜好 沐子诺一觉醒来,恍惚有种还在梦中的感觉。 完全陌生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就听“咯吱”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进来。 “你醒了?一定饿了吧?”来人是个身着丝质锦袍的年轻男子,见沐子诺愣愣地看着他,不禁展演一笑,“睡傻了不成?快来吃粥吧!” 沐子诺还真的是没搞清楚状况,这男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举手投足间可见气度不凡,眉目端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颦笑间风流天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潇洒不羁的味道。 “我们认识吗?”纠结半晌,沐子诺也只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唔,之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么!”那人自来熟一般将她扶起来,端起粥碗就要喂她,“小果子,来,吃粥!本神医亲自熬制的药粥,能吃到是你的福气!” 闻到那粥里面淡淡的药味,沐子诺撇开脸,很是不悦:“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受伤昏迷了,我是大夫,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救了你,还不辞辛劳照顾了你七天七夜。” 沐子诺记忆回归,想起她受伤了,叶子抱着她下山,然后她突然就人事不省了。 “我怎么会在这,叶子呢?”她一脸狐疑的看着这个自来熟的陌生男人,全神戒备。 这下轮到那谁谁震惊得目瞪口呆了,好半天才明白她口中的叶子是谁,“你叫他叶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这女人居然敢给他取这么搞笑的称呼!而那人居然还放任她叫? “喂,你谁啊你,你管我知不知道他是谁,我只问你他人呢?”沐子诺怎么看眼前这个自恋又骚包的男人怎么都不顺眼,柳眉一挑,毫不客气就冷下了脸。 见沐子诺翻脸,那谁谁反而笑了,这丫头看着柔弱温顺的讨人厌,没想到还有点脾气啊。 要是此刻沐子诺能听到他的心声,肯定要忍不住感叹一声,此人的喜好还真是变态。 “他有事先走了啊,叫我来照顾你!我是他的好朋友,我叫”难得对她有了点好感,那谁谁正要自报家门,却被沐子诺无情打断。 “谢谢你的关照,不过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沐子诺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粥碗,顾自吃起粥来。 吃完粥,沐子诺将粥碗递还给目瞪口呆的男人,又问道:“他有没有说去哪了?或者留下什么书信?” “没有!”某人将粥碗往桌上一扔,满脸的郁卒。 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这世上多少人求他多看一眼他还不肯呢,如今居然被无视! 哼,要不是那个伪善阴狠的男人威胁他要他像对待公主一样伺候她,他才不搭理呢! 就算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他柳毅寒也没这么照顾过。 越想越气,他不再看沐子诺一眼,拂袖而去。 【087】不辞而别 沐子诺整理了一下着装,面色如常地翻身下床,心中却是思绪翻飞。 叶子居然就这样没留下只言片语的走了? 虽然相识不过几天,可是,这几天的经历太不寻常,似乎这个她完全不知道出身来历,甚至不知道姓名长相的男人,不知不觉就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缠上她,如今又莫名其妙的不辞而别,这几日对于此时的沐子诺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不知是真是假。 收拾好复杂难辨的心情,沐子诺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起身准备离开。 刚开门,就撞上去而复返的某人。 “你要去哪?”柳毅寒抓住她的手腕,喝问。 “谢谢神医多日照顾,我病好了,现在我要走了,希望咱们再也不见!”沐子诺脸色平静的挥开他的手,踏步离开。 “子诺,我终于找到你了!”刚要下楼,就撞到一堵墙,沐子诺抬眼,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苏铭昊。 明明前几天她还拿毒簪刺过他,她不相信他会忘了,可是现在他还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她笑得这么柔情似水。 她没空来管这个男人的演技有多好,也没心情去管他又耍什么阴谋诡计,她只是当做不认识他,退出他的怀抱,礼貌的道歉,然后错身下楼。 对于有些人,她连点头微笑都无能为力,路上碰到了,当做陌生人,擦肩而过就好。 可惜,她这个想法,并没有得到苏铭昊的认同。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但也不会让她就此走掉,所以赶在客栈门口拦下了她。 “你失踪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相国到处派人在找你,连父皇都惊动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诺诺,不要任性了,乖乖和昊哥哥回去好不好?”面对她,他一贯的温柔模样,好像真的是个疼妹妹的好哥哥。 沐子诺一惊,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再一想,她就明白了。 这世上知道她真正身份的就这么几个人,最有动机又有证据揭穿她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沐清欢! 最后她还是登上了苏铭昊的马车,踏上归程。 没办法,她一介弱女子,一没武功傍身,二没钱财上路,一个人根本没法回家不说,还到处都是追兵。 跟着苏铭昊,她至少能确定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如果被沐齐松的人找到,说不定带回去的就真的只是尸体了,毕竟在沐齐松面前,沐清欢一句话,就是所有。 坐上马车,她不想面对苏铭昊,只好打开窗帘看向外面。 见她掀开帘子,柳毅寒骑着马与他们的马车并行,“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沐子诺,我叫柳毅寒,记住我的名字,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看着她的眼睛,他笑得异常灿烂。 说完他就策马离开,只留给沐子诺一个张狂的背影。 【088】原谅只因我不在乎 “你认识他?”苏铭昊顺着窗口看去,神情不明的问沐子诺。 “不认识!”沐子诺放下窗帘,索性闭上眼假寐,“我伤刚好,先休息一会,麻烦王爷到了叫我一声。” 想他苏铭昊贵为王爷之尊,何时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了,冷着脸正要发作,又想起那日和沐清欢在毓荷轩的谈话,而竭力忍住。 一路无话回到沐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苏铭昊没有叫醒她,而是打横抱起她就往沐府走。 沐子诺本就没睡着,他一动她就醒了,苏铭昊抱紧她,低声说道:“今晚还想睡觉就闭上眼!” 知道沐子诺找到了,沐齐松早已带着全家人在大厅等着了,可是看到被苏铭昊抱在怀中人事不省的沐子诺时,所有准备好的发难都没法出口了。 “王爷怎么来了?”沐齐松惊诧不已,赶紧俯身行礼。 “相爷这么晚还没休息?诺诺被坏人劫持,受伤了,大夫说要静养。”苏铭昊像是突然才发现他一样,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抱着沐子诺回了后花园。 一句需要静养,拦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谢谢!”回到绣楼,沐子诺看着苏铭昊的眼睛,真诚道谢。 “子诺,我知道你还是生我的气,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面对她的理智疏离,他扶着她的肩膀俯身发问。 沐子诺不动声色强忍着伤口被撕裂的痛,她看着苏铭昊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苏铭昊,有些伤害,一旦存在了就永远不会消失,我可以原谅你,那只是因为我不在乎。但是这不代表我们还可以再回到从前!”她的声音很平静,声调也不高,却让苏铭昊听得像是晴天霹雳。 他以为,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她对他的爱还在,只要他温柔的哄几句,沐子诺再大的脾气也会气消。 他以为,挽回沐子诺,对于他来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是他错了,现在的沐子诺,早已不可能再爱他。 当晚沐浴的时候,沐子诺才发现里衣的腰间多出了一个锦囊,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支雕刻精美的桃木簪子并一块通体碧透的翡翠玉佩,竟然还是一片叶子的形状。 木簪选用上好的桃木,整支簪子雕刻成一支并蒂莲的形状,花枝纤美,花朵交缠相依,栩栩如生,可见做工精美。 簪身用极其漂亮的字迹镌刻着一首古诗。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国,再顾倾人城。 【089】相见 沐子诺一边暗暗嘲笑有人连古诗顺序都写反了,一边又珍而重之的将两样东西看看又看,爱不释手。 沐浴完她将玉佩贴身藏着,然后把木簪放到了床头的暗格。 正要问翠丫一些最近的情况,就见她推门进来,说:“小姐,夫人请你去一趟梵心小筑。”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好奇怪,一直想见却没见到的沐夫人,居然会主动来叫她去见? 翠丫摇头,“只说让小姐独自一人去,莫要让人知道。” “嗯,那我去看看。” 第二次来到梵心小筑,沐子诺还是和上次一样,满腹的疑虑,只是这一次,她希望沐夫人能替她解开谜题。 “娘,诺儿来看您了!” “小姐你来了,快请进来!”苏娘打开门,满脸喜悦的将她迎进去。 沐夫人跪坐在蒲团上念经文,听到声音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娘!”沐子诺一见到那张脸,就激动得泪流满面的扑过去抱住了沐夫人。 前世的沐子诺,五岁之后就没见过娘亲了,根本记不清沐夫人的脸,她从未想过,沐夫人居然和她在现代的苦命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好孩子!”沐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哽咽,一别十年,她本以为这辈子也抱不到这个孩子了。 沐子诺像是突然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一样,竟然控制不住失声痛哭,沐夫人不停的安抚她,渐渐的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看着阔别十年的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一边的苏娘也红了眼睛。 “不知娘叫女儿来,所为何事?”哭了好久,沐子诺才恢复理智,可是一抬起头,她就愣住了。 沐夫人本就生得好看,又因为常年礼佛,整个人有种同龄妇女所没有的独特韵味,可是,那张熟悉的脸上,竟然有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娘,你的眼睛是不是爹爹他?”她颤抖着手抚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惊呼出声。 “这是娘当年为了搬进这里而付出的代价而已,是我心甘情愿的,不关他的事。”沐夫人笑意不减,消瘦的手掌覆上沐子诺的脸,一点点摩挲着她的轮廓,“我的诺儿,果然出落得美极了。” “娘,是诺儿让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您离开这个牢笼的。”本来沐夫人对前世沐子诺的付出已经让她感同身受了,此时看到这张脸,这就是她的亲妈妈啊! “诺儿,只要你好好的,娘就不委屈。以后你还是把面纱戴起来吧,诺儿生得太美,要藏起来才安全。我这辈子,就注定是在这里了,可是你不一样,你且记住,一定不要让皇宫中人看到你的脸,否则会有生命之虞,三王爷他也不是你的良人,诺儿你千万别嫁给他。” “为什么我一定要戴面纱?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终于可以脱口而出,她看着沐夫人满怀希望。 肿么都木有留言啊大家都来说说话啊再不留言柠橙没动力了啊喂 【090】住手! “你只需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千万要记住。”沐夫人替她擦净脸上的泪,没回答她的问题,虽然万般不舍,却还是轻轻推开了她,“苏娘,你送小姐回去吧!” 然后就起身背对沐子诺走进了里间。 “娘”沐子诺跟着追上去,却被苏娘拦住,“小姐,你不要为难夫人了,老爷不让夫人见你,今天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娘,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沐子诺朝着她的背影大声说,同时,她也在心里发了誓。 临出门前,苏娘神神秘秘地递给沐子诺一个精美的红木匣子,让她一定要藏好,不能被别人发现,然后关上了门。 她接过一看,竟然是前世的嫁妆。 前世出嫁前夕,沐夫人突然派人送来了这个小匣子,说是祖传的,让她好好收着别让人发现。 本以为会是什么金银珠宝,后来她打开才发现全是武功秘籍和一些看不懂的古书。 她想封妃典礼之后问问沐夫人的,后来却没有了机会,反而她在被关进冷宫之后发现了箱子里面还有隔层,按照一本秘籍上的指示,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偷偷翻遍了冷宫,找到了打开隔层的钥匙,然后拿到了她穿越时见到的那本古书。 她从小体弱,经脉受阻无法练武,所以为了练就古书上的那个让时间倒退的回光之术,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成功。 匣子她不明白沐夫人为什么会提前把这个匣子给她,却也知道就算问了,沐夫人也不会说。 本以为今晚相见,会解开心中疑惑,没想到最后却是又多了一个谜题。 这一晚沐子诺辗转反侧,整夜难眠,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她睁眼到天亮,早上刚洗漱好,就见翠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大事不好了,大小姐要杀夫人,你快,快去救夫人” 沐子诺闻言心中一惊,拔腿就往梵心小筑跑。 梵心小筑里,沐清欢带着几个武功不弱的侍女,压住沐夫人和苏娘,冷笑着问道:“那东西到底藏在哪里?” 沐夫人脸色平静的念着经文,根本当她们不存在。 沐清欢狠狠地一巴掌甩到沐夫人脸上,厉声问道:“你说不说?” “夫人”一边的苏娘想要挣脱束缚,却被压着她的侍女点住了穴道。 “你要为你娘报仇,尽管杀了我,不必找借口!”沐夫人吐出一口血水,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沐清欢彻底被激怒,一挥手,两位侍女应声而出。 沐子诺气喘吁吁跑到梵心小筑时,正好看到一身道袍的沐夫人被一条白绫圈着脖子,两个丫鬟分在两边握住白绫两端,沐清欢清冷决然的声音说道:“给我用力拉!” “住手!”沐子诺一声怒喝,冲进门去 【091】不得好死(礼物加更) 沐清欢被这声呼喊惊醒,看到沐子诺来,嘴角溢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她示意两位侍女松手,然后对沐子诺笑道:“妹妹来的真及时,刚才要是慢一步,可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又是一个耳光狠狠的甩过去,“想痛快就死吗?没门!”沐夫人被打倒在地,鲜血溢出唇瓣,苍白的脸颊很快浮肿了起来,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 “沐清欢,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你的长辈,你要以下犯上吗?快放开我娘!”沐子诺刚要冲上去,就被两个侍女扣住肩膀按在原地。 她使劲挣扎,却因为没有武功而动弹不了。 沐清欢看着跪坐在地的沐夫人,美眸中全是刻骨的恨意:“长辈?如果不是她,我娘不会终日以泪洗面,更不会无辜惨死,此仇不报,我沐清欢誓不为人。” 说完她又看向挣脱不了的沐子诺,竟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你知道眼睁睁的看着亲娘为自己而死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吗?呵呵,你不知道。” 她揪起沐夫人的衣领,在她耳边低语:“你确定死也不说出东西在哪吗?如果你乖乖告诉我,或许我能放过你宝贝女儿一条生路。” “生死有命,我以身侍奉佛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至于诺儿,她洪福齐天,自会有贵人相助。”沐夫人咽下一口血沫,空洞的眼神转向沐清欢,笑容平静安然,“至于你,善恶到头终有报!” “哈哈哈哈我本还想多留你些时日,如今你竟这般不识趣,可就由不得我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害死我娘,今日就是你的报应!我必将我所受过的那些苦,全都加倍还给你的女儿!”沐清欢突然发狂,美丽的脸因恨扭曲,她示意侍女解开苏娘的穴道,拔剑指着苏娘问沐夫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要保住秘密,还是要这个侍女的命。” 沐夫人脸色一变,却还是没有开口。 “夫人,苏娘来生再伺候你。”谁都没想到,柔弱的苏娘却突然挣脱了束缚,直接迎向沐清欢的剑尖。 “苏娘”眼看着一条生命戛然而止,沐子诺不禁尖叫出声,“沐清欢,杀人偿命,你会不得好死的!” 沐清欢眼都不眨一下将手中的剑拔出来,她手上沾染的鲜血和人命早已数不清,何惧一句不得好死? 鲜血喷了沐夫人满头满脸,她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无神的双眼留下两行泪珠,瞬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苏娘,别怕,我很快就来陪你了!”摸索着握住苏娘的手,她抬起头看向沐子诺的方向,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诺儿,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朝着胸口扎了进去! “不要啊,娘”沐子诺剧烈的挣扎只换来更强劲的按压,她摇着头,泪水横飞。 感谢暮玥0220美人送的礼物今天四更,这章就算是加更了,一小时后还有一更 【092】冲开穴道 “叮当”一声响,匕首被打落在地,沐清欢将她推倒,笑容渗人:“这么简单就想死?做梦!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她被人挑断手经脚经,刺瞎双眼,隔了双耳,又灌了哑药,然后被十几个男人轮暴至死她想叫,却叫不出来你肯定想象不到,她最后的样子是不是?她浑身都是血,整个人支离破碎的躺在那,却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别说了!”沐子诺看着她狰狞的表情,浑身都开始冒冷汗,她急切的想挣开禁锢,却又无能为力。 “听听你就受不了了?你知道我当时在哪吗?我被我娘关在旁边的密室里,眼睁睁的看着!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吗?”沐清欢更大声的吼回来,状态癫狂。 “可是这一切都与我娘无关,你冷静点!”虽然她娘的遭遇很让人同情,但是也不能因此把仇恨都放到沐夫人的身上,沐子诺真怕她一时走火入魔。 “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说完她手中的剑几个起落,竟然真的挑断了沐夫人的手脚经脉,顿时血流如注。 沐子诺惊得发不出声音来,愤怒,心疼,屈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 又要挣扎,却被身后的侍女点住穴道,彻底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的看着沐清欢失去理智,狂笑着将沐夫人的耳朵割下来,然后喂了哑药,沐子诺一直看着沐夫人空洞的眼神,和嘴角温婉的笑容,想起前世今生的种种,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但是又没办法?很绝望吧?”沐清欢走到沐子诺面前,含笑挑衅。 然后她让人用白绫勒住沐夫人的脖子,渐渐用力,但是却在她喘不过气来的最后一刻,放松白绫,然后再用力,让她一直的生死之间徘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残忍的折磨重复好几次之后,她才捏着沐子诺的下巴,让她眼看着沐夫人被活活勒死。 “哈哈哈,沐子诺,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我敢保证,你绝对会比你娘死得更惨!”沐清欢笑得很是快意。 “清欢,别激怒她!”着急赶来的苏铭昊一声厉喝,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眼看着沐夫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沐子诺此时却是痛心入骨,只觉五内俱焚。 伤心,痛苦,绝望,恨,更深的却是自厌,她恨自己没能力救沐夫人,沐夫人临死前那张温柔微笑的脸,就像一把刀子,捅进她的心里。 体内突然一股真气爆炸般的窜了出来,绝望和刻骨的恨意突然全部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充满四肢百骸。 “啊”一声长啸,沐子诺突然冲开了穴道,动作迅猛的夺过沐清欢手中的剑,毫无章法的劈了过去 额,柠橙要告诉大家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了,明天开始,本文要上架了。 喜的是明天会一次性更十五章,也就是三万字,后面每天最少六千,所以,一直觉得更新慢的姑娘可以看个痛快了,忧的就是上架后的文大家要花钱看了。 不过不管怎样,柠橙还是感谢各位的喜爱与支持,让《女配》走到了今天,也谢谢编辑楚歌不辞辛劳的指导。 后文看点 1、爆发的沐子诺会有怎样的反应?而前面柳毅寒说的沐子诺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 2、神秘莫测的叶子到底是谁?他和子诺后面又会有怎样的故事发生呢? 3、态度转变的苏铭昊到底能不能再次得到子诺的心?温柔多情的苏靖瑄能否带走一直心仪的沐子诺呢? 4、沐清欢能否还和前世一样,继续女主的万能光环,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面对逆袭的子诺,她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5、一看就不平常的中秋晚宴,又会有怎样的新人物闪亮登场? 6、沐子诺最后又会花落谁家呢? 属于女配的强势逆袭即将拉开序幕,希望喜欢此文的美人们继续喜欢,柠橙一定会带给大家更精彩的故事。 【V001】你在求本王吗? 还沉浸在报仇的快感中的沐清欢根本没反应过来沐子诺会突然爆发,措手不及就被她抢了手中的剑不说,连躲开都忘了。 还是苏铭昊动作快,一把将她拉开,才躲过了一劫。 而沐子诺那毫无章法的一剑斩去,竟然爆发了无穷的威力,梵心小筑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佛龛竟然被凌空劈成了两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强劲的剑气惊得心跳都停了一拍,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子诺,你怎么了?”这种情况下,只有武功最高的苏铭昊敢上前去问她。 今天他得到消息,叶公子已经替沐子诺解了禁咒,只剩下最后一道阻碍,想到她受了刺激会冲破禁咒,那日在雪山之巅没找到小札,他就知道沐清欢会去找沐夫人逼问小札的下落,正要来提醒她不要刺激沐子诺,却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他知道沐子诺此时已经冲破禁咒了,只是看她有点不正常,才出声询问的。 不过脸色苍白双眼充血的沐子诺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根本没听到苏铭昊的话,狠绝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沐清欢的身影,神情坚定的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可是她根本不懂剑法,只是凭着体内那一股热气,动作僵硬的一次次拿起手中的利剑。 一遍又一遍,苏铭昊拉着沐清欢,两人仗着卓绝的轻功也只能勉强躲开那强劲的剑气,弄得很是狼狈不堪。 沐子诺双手持剑,站在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很快,小小的梵心小筑被剑气破坏得支离破碎,所有人都为了躲开被斩成两半的命运而累得精疲力尽,却还是有动作稍微慢点的受了伤。 “你在干什么?”直到门外一声怒喝传来,沐子诺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停了手。 转身一看,是左相沐齐松提着剑闻讯而来。 沐子诺思想还在混沌中,好一会才明白眼前的状况,看着一片狼藉的梵心小筑,她才想起刚才莫名其妙的癫狂,而此时停下来,她体内的那股热气好像慢慢消失了。 “爹!”沐子诺终于神智逐渐恢复了清明,她松开了手中的剑,看着沐夫人破败的身体,终于流下了泪水,“我娘无辜惨死,还请爹爹给个公道!” 没想到沐齐松冷眼都没给她和躺在地上的沐夫人一个,视若无睹的就从沐子诺身边走过,关切的问沐清欢有没有受伤。 小心翼翼地抱着沐夫人逐渐变冷的尸体,沐子诺完全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夜夫妻百日恩,无论如何我娘是相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她还是沐夫人一天,她就是沐清欢的母亲,如今相爷要纵容爱女残忍弑母而不管不顾吗?” 沐子诺面无表情的抬头,对上沐齐松的眼,他竟然觉得受不了那样的审视而转开了视线。 “你娘我会风光葬入祖坟,对外就说是病逝的吧!”沐齐松低沉的嗓音透着莫名的沧桑,“这一生,我们互相折磨了一辈子,竟然还是她先走了。” “什么叫病逝?她是被沐清欢残忍虐杀的,杀人偿命,如果不能给我娘一个交代,沐家的祖坟,我娘也不稀罕!”对沐齐松最后一丝幻想的破灭,让沐子诺冷漠的声音中透着决绝,她决不能让沐夫人就这样惨死,如果沐齐松真的不管不顾,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爹,我不可能让这个女人进祖坟!”沐清欢抿着嘴,但是声音坚定。 她娘没能进入祖坟,她绝不会让这个女人进来。 “清欢,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沐齐松语气温柔,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今天这事,他不能闹大,所以必须把沐子诺安抚好,不能再由着清欢胡闹。 沐清欢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他不是不能拿沐夫人怎么样,只是他不敢,他怕会危及到他的官位,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他都不能冒,所以就因为沐夫人手上有威胁他的筹码,他就任由娘亲惨死在外,至死都没能得个名分,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他还是不敢为她和娘讨回公道。 甚至面对沐子诺,他连真相都不敢说出来。 “爹,这个制约您十年的女人都已经死了,您还要将她葬入祖坟,然后继续委曲求全替别人养孩子吗?”沐清欢讥诮的挑起嘴角,冷笑道。 沐齐松,既然我们母女对你来说这么不重要,那就别怪做女儿的不为你考虑了。 “清欢,你病了!整天神志不清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不回去休息,在这胡言乱语干什么?”沐齐松一声怒吼,压住了沐清欢的声音。 “是,爹爹,女儿这就回去请大夫去。”挑衅的看一眼沐子诺,她计谋得逞的带着一群侍女施施然退场。 “子诺,你姐姐她病了,这些日子一直这样疯疯癫癫的,你别管她。”面对沐子诺疑问的眼神,沐齐松极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一点都不会意外。”沐子诺有些吃力地抱着沐夫人的遗体起身,平静的看着沐齐松,“不过今天我只要一个结果,如果你不能让沐清欢为我娘偿命,那就算我是你亲生的,我也当不了沐家的大小姐。”说完她转身就走。 回想前世的一辈子,沐齐松对她没有丝毫父女之情,如果说沐子诺不是他的女儿,还真说得过去。 “你去哪里?”沐齐松抓住她的胳膊,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沐相一定要徇私偏袒自己的女儿,那我也只能抱着我娘进宫面圣,求陛下主持公道了。”挣开他的手,沐子诺看向一直站在那里没出声的苏铭昊,“不如王爷替小女子主持公道?” 苏铭昊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在这里,他面不改色的对上沐子诺的眼睛,疑惑道:“子诺这是在求本王帮忙吗?” 【V002】解密 “既然王爷无法秉公,那子诺只能去求陛下了。”沐子诺并不受他威胁,不管她是不是相府千金,她都是萧贵妃疼宠有加的沐子诺,凭皇上对萧贵妃的牵念,不可能放任不管。 苏铭昊突然一派闲适的踏过一路血迹朝她走来,然后老神在在的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到沐子诺面前,“子诺你确定你进的了皇宫,见得到父皇吗?” 沐子诺顿时如遭雷击,她的凤凰玉佩,居然在苏铭昊手上。 猛然她想起那日在雪山之巅,他认出她的身份,就是抢到了她身上的玉佩,然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忘了要把玉佩要回来,如今竟然因此断了她唯一的希望。 难怪沐清欢会有恃无恐的杀死沐夫人,因为他们早已布局好,只要她不承认,而沐齐松又偏袒她,沐子诺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沐齐松要是对外宣称沐夫人病逝,那以沐子诺一人之力,绝无翻盘的可能,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去请皇上做主。 可是苏铭昊一早就拿到了她唯一可以不受阻碍进宫的信物,那就是断了沐子诺所有的路。 “王爷心思缜密,手段高强,沐子诺佩服!” “诺儿及笄之后也成长得让本王刮目相看啊!”苏铭昊把玩着手上的玉佩,神情莫测。 沐齐松见情势逆转,脸色顿时好看了很多,他低眉敛目退后一步,恭敬的行礼,“老臣见过王爷!” 苏铭昊淡淡的“嗯”了一声,突然又朝沐子诺靠近了一点。 沐子诺勉强保持镇定没有后退,却还是全神戒备的看着他。 苏铭昊嘴角噙着一抹笑,越发的压低身体靠近她,沐子诺怀中抱着的沐夫人才堪堪将两人隔开点距离。 感觉到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沐子诺微微移开步子,“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人死不能复生,劝你还是早日让沐夫人入土为安的好!”苏铭昊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在她耳边留下这一句话,扬长而去。 沐子诺低头看沐夫人惨烈的面目却慈爱的表情,低声说道:“娘,女儿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女儿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 沐齐松接到苏铭昊临走前的眼神示意,趁着沐子诺失神的瞬间,绕到她身后点住了她的睡穴。 沐子诺一句话未说完,突然就失去支撑倒在了沐齐松怀里。 “八月十五,她必须听话的出现在宫宴上,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小心你的脑袋!”而此时正走到门口的苏铭昊的话音刚好飘来。 沐齐松连声应是,然后吩咐人把沐夫人和苏娘的尸体搬走,他则抱着沐子诺回了绣楼。 “好好照顾二小姐,别让她踏出这里一步。”出门前,他留下贴身侍女沉声吩咐。 “是,老爷!” 左相夫人突然逝于病榻,失踪刚寻回的二小姐悲伤过度也一病不起,天下哗然。 这二小姐自从及笄之日起,就开始霉运连连,不得不让人惊叹。 惨遭拒婚,她卧病多日,还不容易好了,又被歹人劫走,难得寻回了,却又遭受丧母之痛,真真是可怜啊 天下都都只看到沐夫人葬礼上,左相痛失爱妻悲痛难当,却不知道,沐府后花园早已变得守卫深严,二小姐沐子诺被囚禁在房间里,仅在绣楼内活动都有人寸步不离。 第一次醒来的那天晚上,她坐在床上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打开了那个红木匣子,里面除了前世见过的那些东西外,竟然还有一封信。 看到新开头的那一句“吾儿诺诺,见信如唔。为娘此时已身赴黄泉,只求你珍重自己,安稳一生。”时,沐子诺忍不住泪水潸然,现在她已经知道,沐夫人早已料到了死期将至,才会提前将这个匣子送来给她,还让她去见了最后一面。 娟秀的小楷,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也解开了所有尘封的谜题。 十五年前,沐夫人于七夕夜诞下十月怀胎的女儿,竟然是个死胎,沐夫人正惊诧万分之时,初入宫为妃的凤箫居然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月夜前来。 凤箫本是想让沐夫人帮忙同时抚养这个孩子,只说是生了双胞胎就好,可最后,却是抱来的孩子取代了唯一的相府千金之位。 左相沐齐松听到尖叫声冲进产房的时候,只看到抱着孩子吓得泪流满面的夫人,和倒在地上的产婆和侍女的尸体。 因为凶手一直没找到,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抱来的女婴被沐相国视为掌上明珠,取名子诺。 小小年纪的子诺不仅长相水灵,而且聪颖机智过人,深得贵妃娘娘和皇上喜欢。 直到子诺五岁那年,沐夫人得知沐相拜官之前曾有一个私定终身的未婚妻,江南名妓水玉荷。 举案齐眉的结发夫妻开始争吵,冷战,然后貌合神离。 而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沐相国居然发现一直捧在掌心的爱女并非亲生。 当时沐夫人娘家兄长因为遭人陷害,全家入狱,而沐相又坚持要休妻,最后是萧贵妃出面,帮沐夫人娘家人平反冤屈,而且以水玉荷母女的安全威胁沐齐松不能公开沐子诺身份。 半年后,萧贵妃被皇后设计害死,临死前用凤家秘术以血起誓,诅咒沐齐松此生无子,并在他和沐夫人身上种下毒蛊,让他此生都必须听命于沐夫人。 贵妃去后,沐夫人以刺瞎双眼为代价,与沐齐松定下契约,他放过她娘家人回老家安稳度日,还要保证子诺一生平安,而她退居佛堂永世不见天日。 看完这封信,沐子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都理不清思绪。 她的身世肯定和凤家有关系,摸着那匣子里的那一沓书册,她觉得体内那股莫名乱撞的热气用出现了。 那天沐夫人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她整个人都不清醒了,只想杀了沐清欢泄愤。 后来恢复理智之后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现在那种奇怪的感觉居然又出现了。 【V003】蛇蝎美人的算计 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内功心法,她突然觉得脑中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然后前世根本看不懂的那些武功秘籍,她居然轻易就能看懂,还能按照上面的说明,偶尔控制体内乱窜的气流。 这一发现让沐子诺惊喜万分,她盘膝凝神,专注的开始学习那册子上的东西。 她本就有一目十行的资质,从小学习东西就是一点就通,现在更是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当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掌控体内那股力量之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曦中,沐子诺起身推开窗,深呼吸一口,顿时发现身体发生了变化。 空气中淡雅的花香吸入肺腑,竟让人通体舒畅,甚至闭上眼她能听到很多以前听不到的细微声响,而行动之间,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晚上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学习小匣子里的那些心法和秘籍,早上吃过早餐以后就一觉睡到夕阳西下。 翠丫虽然奇怪她整日嗜睡的不正常作息,可是面对她终日的沉默和面无表情,她也不敢多问。 那些沐齐松派来的守卫,除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中年女子会时常监视她和翠丫以外,只要她不出卧房的门,其他人也不会管她。 沐子诺觉得以前一直神出鬼没的翠丫最近变得很沉默,看她的眼神总是闪闪躲躲的,跟她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有时候沐子诺发完呆抬头还会在她眼中看到近乎愧疚的表情。 沐子诺觉得自己最近是练功练得有点走火入魔了,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前世的沐子诺看不懂这些东西,也没去管它,现在她才知道,这小小一个匣子,里面装的东西居然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不仅有武功秘籍,各种奇毒蛊虫,甚至还有兵书阵法,机关暗器。 红木匣子里的武功除了内功心法就是轻功剑法和暗器,可是她每天只能坐在床上偷偷学,这些东西她根本不可能进行实际的练习,所以只能把那些字句,仔细的记在心中,以便以后有机会练习。 不过那些奇毒蛊虫什么的,她是坏心的学了一大堆,兵书阵法和机关倒是被她丢到一边了。 皎洁月色下一抹黑影自暗夜中划过,顺利躲开重重守卫,飘入绣楼。 翠丫感觉敏锐的回身,同时手中的梅花暗器无声出手。 来人如影子般闪开,避过了那枚寒光瑟瑟的暗器,“真没想到,你的暗器也有一天是会向我出手的。”轻轻一声叹息,落在如水般的凉夜里,仿若还带着回音。 “我也没想到,你也有一日,会违抗哥哥的指令。”翠丫薄凉的嗓音带着讥讽,“他若是知道了那日是因为你拦着我,才让小姐受尽折磨而冲开穴道的,你说他会怎么对付你?淳羽大使者?” “我拦着你是为了不让你的身份泄露。我怎么知道会闹成现在的地步?”对于她的指控,淳羽拒不承认。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故意放消息给沐清欢,误导她小札可能在沐夫人手上,才会导致这一切。你明知道小姐不能受刺激,还故意利用沐清欢借刀杀人。只要我把证据交给哥哥,我看你还抵赖的了不!”翠丫从怀中拿出一张信笺,抖开在淳羽面前,正是印有她的印章的情报。 “哈哈,既然你早已拿到证据,却隐而不发,不过是想威胁我,我告诉你,只要你敢把这一切告诉公子,我就将你的身份告诉沐子诺,看看谁怕谁!”淳羽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她知道翠丫顾忌什么,“如果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她肯定会赶你走,那时,看你还怎么保证她在沐府的周全,如果她有任何闪失,你的下场,一定比我惨!” “你她出事对你有什么好处?”翠丫指着她,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她只是一颗棋子,我不能让公子把一颗棋子看得太重,决不能!” “你只是嫉妒,淳羽,你嫉妒她轻易得到了你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哈哈,我就是嫉妒,那又怎样。别以为你可以阻拦我!”淳羽看向沐子诺卧房的大门一眼,明亮的大眼睛转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神色,笑声愉悦的离开了。 翠丫见她今晚来之后好像什么都没做,根本不像淳羽的性格,不禁心生疑惑,又想起她临走前怪异的那一眼,心一沉,推开了沐子诺卧房的门。 而沐子诺在感觉到她靠近的那一秒,掩住夜明珠的光芒,无声无息的躺下睡好。 翠丫进来后见沐子诺睡得呼吸平稳,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的退出门去。 而沐子诺却在她走之后,睁开眼,那一晚,却是再也没有心情练功了。 橙红的夕阳给世界披上一层织锦纱衣,淡淡的余晖从窗口穿入,洒落在床前的纱帐上,沐子诺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窗外沐浴在夕阳下的繁花。 这样的日子,今天是第几天了? 掀开床幔,用金簪在床柱上画的那三个“正”字下面又添了一横,刚放下簪子,就有人推门进来。 沐子诺起身,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印出门口的景象。 明眸皓齿跟在翠丫身后进来的,是沐齐松的贴身侍女兼护卫如月。 “小姐,该用膳了。”翠丫将饭菜放到桌上,走过来伺候她洗漱。 “让厨房再做几道菜,再送一壶就酒来。”沐子诺看着镜中翠丫的脸,和她灵巧的双手,眼中的难过一闪而逝。 翠丫看她一眼,正要动作,就听沐子诺又吩咐道:“如月,你去!” “禀告二小姐,老爷只吩咐我保护小姐的安危,伺候小姐起居并非我的工作。” 【V004】相忘于江湖 “禀告二小姐,老爷只吩咐我保护小姐的安危,伺候小姐起居并非我的工作。” 作为沐齐松的贴身侍女,如月在府中的权力仅在沐齐松和沐清欢之下,大家都要尊称一声如月姑姑,她根本不把沐子诺这个小姐放在眼里,何况现在沐子诺还是被囚禁的。 让她屈尊去给沐子诺端菜送酒,简直是不可能。 十五年来,沐子诺能在后花园娇生惯养,只是因为沐夫人在,连沐齐松都敬她三分,府中不可能有人会去活得不耐烦了去找沐子诺的麻烦。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别人不知道,她如月还是知道的,沐夫人死了,沐子诺被囚禁在后花园,她现在是一无所有。 如月更加不会把她放在眼中,对于她说的话,自然也敢顶撞了。 可是,她错就错在,以为无所依靠的沐子诺就好欺负,可以任由别人搓圆捏扁。 翠丫握发的手一紧,她以为沐子诺会发怒,却没想到沐子诺反而笑了:“既然如月姑姑自诩武功高强可以保护我的安危,那我可要试验试验了。翠丫,去和姑姑过几招。” 翠丫一怔,脸色惨白的松开了手,看着镜中沐子诺含笑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子诺转过身面对她,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去吧,别给我丢脸。” 神情复杂的点点头,翠丫闭上眼压下不良情绪,再睁开眼的同时,她人已经瞬间移动到了如月对面。 “天下第一庄?姑娘是哪位?”两人交手不过二十招,如月就因为不敌而惊呼出声。 她虽常年跟随在沐齐松身边,江湖之事还是知道不少的,这几年来,天下第一庄在清尘公子的带领下已经独步武林,公子身边的五使者武功高强各有千秋,随便一个人都能独挑半边天,她却看不清这姑娘到底是谁。 翠丫收手,迅速退回到沐子诺身边,只拿一双大眼睛怯怯的看着她。 沐子诺却只是盯着如月道:“看来这保护的重任如月姑姑是难以胜任了,你若是不想伺候我起居也可以,那就请你离开绣楼,安心跟随相国身边去。” 如月还想反驳,却被沐子诺冷静而漠然的眼神盯着呼吸一窒,“是,小姐,我这就去。” 开玩笑,如果她就这样回去,传出去她还怎么在这沐府混下去? 她如月活了这么久,能屈能伸这个道理还是能懂的。 “小姐,我”翠丫抓住沐子诺的胳膊,急红了眼眶,却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说清这一切?何况有些事,确实是她错了,根本无法解释。 “翠丫你真棒,来,陪我吃饭!”沐子诺却顺势牵了她的手,亲切的拉她到桌前坐下。 翠丫还想开口,又被她拦住,“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两人自此无言,翠丫却觉得桌上精致的饭菜都没有放作料,食之无味。 沐子诺看着她优雅的吃相,她方才和如月对手时与平常决然不同的脱俗气质,不禁对她伪装的本事大为佩服。 曾经是发现了她诸多特殊的能力,根本不像是富家出声的小家碧玉,只是对她编的那个故事信以为真,才没有多加关注,没想到这个屈尊给她当丫鬟的女子居然是天下第一庄的人。 很快,酒菜都送了进来,沐子诺执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翠丫,笑道:“认识这么久,我们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这顿离别酒,算是我这个冒牌千金请你这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小姐”翠丫站起身,她想告诉沐子诺她真的是为了报恩才来到她的身边的,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组织不了合适的语言来说,很多事,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开始。 “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到我身边,可是你是我来到这个世上后,第一个能知我心意,让我信任的人。”说完她仰头将一杯酒喝尽,喝完她继续倒酒。 “这第二杯酒,我敬我们这场相识,也许是缘分还不够,所以这辈子我们无法成为朋友,做好姐妹。喝完这杯酒,我们就此别过,相忘于江湖。”辛辣的酒水像是穿肠的毒药,刺得人从嘴巴到心里,都是一片苦涩。 想起这些时日,沐子诺眼眶泛红,她知道翠丫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这些日子她对沐子诺的好,并非假意。 只是,他们站在对立的两边,道不同不相为谋! 虽然翠丫并没有害她什么,可是面对信任的人的欺骗,她无法一笑泯恩仇。 青花瓷的酒杯被掷在地上,心生不舍,却还是决然。 “昨晚,小姐你果然是听到了。论心计手段,我永远不及淳羽的。”翠丫惨然一笑,端起了手边的酒杯,挺直腰板直视沐子诺的眼睛,“虽然我的身份是我说了谎,我没法否认自己的欺骗,但是我来到小姐身边的目的,确实是报恩,可是后面发生了太多不在我掌控内的事情,让一切变了味。” 说着她双手举杯,贝齿咬唇,艰难地开口,“这最后一杯酒,我敬你,沐夫人的事,我很抱歉,我努力了,却还是没能救下她,让你承受丧母之痛。至于我的身份,我有我的苦衷,但我没脸求你原谅。”说完她闭上眼,饮尽杯中酒。 提起沐夫人,沐子诺的心又是狠狠一痛,如果不是她这个不孝女成为别人企图利用的对象,沐夫人也不会被设计杀死,其实她才是杀死沐夫人的元凶! “你说自此别过,相忘于江湖。你可知,我多想,我不是这样的身份,你亦不是哥哥要找的人,我们只是两个平凡普通的女子,相识于江湖,毫无负担的相遇相知,做好姐妹。”忍耐多时的泪水还是聚满了眼眶,又因为不堪承受而滚落脸颊。 沐子诺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们注定了无法成为朋友,又何须想象那么美好的假设? “哎呦,这是在演依依惜别的姐妹情深呢!”突然一声娇笑传来,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V005】各自珍重。 翠丫一听到声音就赶紧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转过身就看过一身利落红裙的淳羽翩然而来。 “一切在你的算计之中,你得逞了,还不满意吗?你又来干什么?”翠丫忍不住冷笑着讽刺,从来她都不喜欢这样刻薄的表情和言语,可是面对最爱心机算计的淳羽,谁都无法保持气度。 “我听说我们大小姐今日要回天下第一庄,特地来迎接的,小姐你终于肯回家了,我当然替你高兴啊!”淳羽根本不把她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她永远只在意她在乎的人的看法,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关她何事? “哼!”翠丫冷哼一声,不再与她多话,反正比说话难听,你永远比不过她,跟她较真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沐小姐怎么也不高兴了?我们家大小姐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来这里给你当牛做马这么久,你该觉得荣幸才对!”刺激完翠丫她又去招惹沐子诺,却没想到错惹了看着像病猫的小老虎。 “淳羽姑娘这个做下人的,反比你家小姐更聪明,能有幸让姑娘你费尽心思对付我,才是我的荣幸。”沐子诺“笑”的比翠丫自然多了,说的话也有水平多了,“不过姑娘别忘了,你手上还沾着我娘半身的血呢!若是姑娘一生杀戮太多,满手血腥怕记不清楚,也没关系,我替姑娘记着。” 她话中的那个“下人”,咬字清晰,还故意加了重音,平平淡淡的一段话,故意用轻柔的声音说出来,根本不像淳羽那般咄咄逼人,却激得她一时无话可答。 淳羽第一次在嘴皮子上输了人,气得转身就走。 后面沐子诺又朝着她的背影叮嘱道:“常言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话姑娘大可记在心里。” “子诺,谢谢你!”说完这一句,翠丫推门离开。 走到窗口,她又停下,转过身,认真的说:“对不起!” 谢谢你,到最后如此决裂,你还能看我受欺负时帮我说话。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的欺骗。 还有,我无法再在你身边保护你了,请多保重! 沐子诺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真心对她好的,都死了;想对她好的,也无能为力。 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这场华美盛宴中的小小配角,她注定孤独无依。 那个没见过面的清尘公子对她的身份虎视眈眈,苏铭昊的突然转变态度恐怕也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世和凤家有关。 如果她的身世被揭开,肯定有更多的人会争相而来,本来就悲催的炮灰命运,恐怕因为这个未知的身份,会炮灰得更加彻底,甚至可能被欺骗利用完之后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一点。 然后她想起在现代唯一的好姐妹常说的那句话,生在新时代的女人,你不坚强,懦弱给谁看?谁不是揣着一颗雌雄同体的心一身孤勇的往前冲? 握紧拳头,她只能告诉自己:沐子诺,你只有你自己了,你不坚强,也没人能替你勇敢。 “小姐,刚才是不是进贼了?”之前被沐子诺赶出去的如月突然冲进来,打破了一室沉寂。 “已经跑了!没拿走什么东西,不用管了。”沐子诺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卧房。 如月还要说什么,沐子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打断她,“别废话了,我累了,睡一会,你先出去吧!”有了之前的教训,如月不敢再怠慢这位姑奶奶,乖乖退下。 这日晚上,如月好半天没找到翠丫,只好亲自端了晚膳给沐子诺,可是卧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正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小姐,翠丫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要不要” 沐子诺伸手接过托盘,神情淡漠的说:“我让她走了,以后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只需每天把早晚膳食拿来就可以了。” “可是,老爷交代” “你去告诉沐齐松,我不会逃走,也不会闹事,这几天我要安静的为我娘戴孝,只要没人来打扰我,我保证中秋夜宴一定乖乖进宫,绝不乱说话。”说完她砰的一声在如月面前关上了门。 沐夫人已经下葬,沐子诺再想为母亲讨回公道也已经失去了机会,所以她知道沐齐松留她在这里的唯一可能,就是即将到来的那场中秋宴会。 如月一听说翠丫被赶走了就心中一喜,没了那个武功高强的丫头帮衬,沐子诺这个柔弱小姐她还怕个鬼啊。 正要把沐齐松搬出来摆架势,却没想到两次说话都被无情打断,顿时气得不行,跑到沐齐松面前就是一阵隐晦的告状。 没想到沐齐松听完她的话,却没有如她想象般怒而拍桌,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只要她不出门不闹腾,就由着她去吧。整天弄得鸡犬不宁的,也不是个事。” 她能答应中秋夜宴上准时出现,他就不去强求其他了。 因为沐齐松下令,如月也不敢再多话,而对于沐子诺而言,显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甚至可以偷偷在房间里面练习暗器而不被发现。 时光如水滑过,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的中秋佳节。 沐子诺心里清楚,这次的中秋宴,说白了其实就是靖国和周边几个国家的领导者想要联姻,然后在靖国皇宫举行一场大型的相亲宴会。 京都王公大臣家的闺秀们都早早的就被皇后叫进了皇宫,美其名曰是陪皇后娘娘逛御花园,其实是为了让各国年轻男女能在相亲宴之前很有缘的“偶遇”几次罢了。 比如此时 “臣妾见过皇上!” “民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带领着一群佳丽“偶遇”了皇上带领着的一群外国使节。 跟在队伍最末的沐子诺随大流的俯身跪拜,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V006】子诺你真好! “平身吧!”高大英武的靖皇笑声爽朗,亲自上前扶起皇后的胳膊,对后面众人颔首示意。 “早闻靖国京都美女如云,今日才知所言非虚啊!皇后娘娘不愧是母仪天下的天姿国色,此刻是要带领群芳仙子赴百花宴吗?”突然有人大笑着赞叹,略显粗犷的嗓音引得众女抬头。 “本宫早已年老色衰,北燕国主还真是过誉了。要论天姿国色,世间谁人能及令嫒天香公主?”皇后娘娘看着北燕国主身边的美貌女子,笑意端庄。 天下皆知,北燕国主最宠爱的就是“天香公主”南宫瑶,甚至有传言说,如果要让国主对你有好感,第一句话必须是称赞公主美貌,否则后面的话你可以免言了。 沐子诺则是暗叹一声果然是皇后,不想被公主比下去,又必须要当面称赞公主,竟然巧妙的用身份年龄不同而避其锋芒。 “天香,快快见过靖国皇后娘娘!”北燕国主果然高兴地大笑着推出身边的女儿。 “南宫瑶见过皇后娘娘,恭祝皇后娘娘福寿康宁。”天香公主果然人如其名,雍容端庄,大方得体的行了一个靖国的礼节,温柔婉转的嗓音听得人如沐春风。 皇后娘娘亲切的扶起公主,却听她又说:“娘娘这般风骨韵味,就是再过二十年,天香也是不及的,还好天香晚生了这十几年,才勉强得了这么个虚名,娘娘若是再打趣天香,那我可就无地自容了。” 她故作娇羞的一段话,逗得两国皇帝开怀大笑,靖国皇后拉着她的手也是越看越喜欢。 就连一直在后面装透明的沐子诺,也被吸引了目光。 这个天香公主一看就是会为人处事的八面玲珑之辈,她努力回想前世关于这个公主的记忆,才恍然大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走在御花园并不宽敞的雨花石小道上,说着些虚伪不着调的闲话,带着面纱的沐子诺一直吊在最后面,一心想着自己的事。 可是总觉得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四处去张望,却又看不出异样,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总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如芒刺在背。 索性她也不去纠结自己的计划了,只安心听这群话里藏话的人“闲话家常”。 沐清欢果然是围绕着满身女主光环的发光体,就算有天香公主在侧,她亦能博得众人一片喜爱赞叹。 尤其现在她还是苏铭昊的未婚妻,算起来她应该和皇后是势不两立的,可是她却有本事让皇后娘娘也对她喜爱有加,沐子诺不得不佩服。 这次受邀来参加宴会的,除了北燕国国主带着女儿天香公主外,就是漠国太子殿下叶连城带着使节前来,仔细观察了好久,漠国太子此时并不在其列,沐子诺却发现那道让人心烦的视线就是来自漠国的使节团的。 她露在面纱外的双眼冷冷的盯着那个穿一身骚包艳红长袍的男人,丢过去一个白眼。 柳毅寒看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不由得朝她挑眉,露出自认为无比帅气的笑容,哪知沐子诺却毫不给面子的扭开脸,不再理他。 无聊至极的男人,没想到他居然是漠国人,而且能随太子出使,可见身份不低,那日还冒称什么神医,果然都是骗子! 手无意间碰到藏在腰间的桃木簪子和玉佩,她心中一震,那个最大的骗子,他又在何处? “柳将军莫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如此难看?”看着柳毅寒瞬间黑掉的脸,走在离他不远处的沐清欢突然惊讶的问道。 然后所有人都顺着柳毅寒的视线看去,沐子诺为了不成为众人眼神下的牺牲品,动作迅速的换了一个位置。 她没想到会因此暴露了一个一直比她还要极力装低调的无辜者。 因为她的避开,让今天一直装作不存在的凌曦颜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那边,柳毅寒已经收起黑脸,恢复了一贯的风流倜傥,“哦,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而已。” 众人都不解他所指的人是谁,却也没人会去发问,只好各自在心里猜测。 如果说他指的是凌曦颜,那说出来都没人相信,他是漠国的少年将军,她是靖国右相爱女,两人根本不认识,又怎会有因为不想看到而黑脸这一说。 现场只有沐子诺眼尖的发现柳毅寒那句话说完后,凌曦颜冰雪般精致的脸变得又苍白了几分,甚至身子都有点站立不稳。 “你还好吧?”沐子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她伸手扶住凌曦颜摇摇欲坠的身体,有点过意不去。 “我没事,就是太阳晒得有点久了,头晕的很!”凌曦颜避开她的手,站稳身体。 “哎,头晕啊,我也觉得热的慌,不如我扶你去休息吧!”沐子诺一听顿时大喜,不待凌曦颜回答就擅自嘱咐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道,“你去跟皇上说一声,我扶你们家小姐去前面的荷花亭休息。” 说完不由分辩的强自“扶”着凌曦颜离开了“观光”队伍。 她找这个机会好久了,一直找不到借口离开,没想到反而是柳毅寒帮了她一把。 “你看这里,是不是比御花园让人呼吸顺畅多了?头还晕吗?”扶她在白玉栏杆前的长椅上坐下,沐子诺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笑眯眯的问。 “嗯,好多了,这里的景色也很好看。”凌曦颜虽然不太习惯她这样强迫性的“乐于助人”,良好的教养却让她无法无视别人的善意,“谢谢沐小姐。” 沐子诺毫不在乎的摆摆手,笑得很二很单纯:“不客气,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子诺吧,你要是喜欢看美景,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后花园玩。” 【V007】有鬼啊…… “子诺你真好,看你的样子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一样。”最近一直很是烦恼忧郁的凌曦颜突然就被她“天真热情”的样子打动,竟然心生好感。 “呵呵,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先走了啊。”沐子诺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突然转身离开,咽下满心的苦水。 人生在世,谁能没有烦恼? 只是,幽怨哭泣,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沐子诺坚信,只有微笑面对,才能战胜生活,逃出生天。 走了几步,沐子诺突然转过身,面对凌曦颜努力牵起嘴角,她说:“曦颜,多笑一笑吧,努力让烦恼变成美好,你才能真的没有烦恼!” “还有,不要被表象所欺骗,刚才我只是为了离开那里,是我利用了你,对不起!” 凌曦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女孩,伶仃瘦弱却又眼神倔强,一会儿鬼灵精怪的像个毫无烦恼的孩子,一会又冷漠疏离的直接说出自己的利用。 如此对立的矛盾,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前几天,她的母亲在她面前惨死,如今还能压下愤怒如此言笑,这个沐子诺果然不简单!”一声轻赞,柳毅寒手握折扇翩然出现。 凌曦颜心中一怔,方才她竟然忘了,虽不知道柳毅寒说的她母亲在她面前惨死是什么情况,可是沐夫人前不久去世了她是知道的。 凌曦颜想到这里,不免一阵懊恼和心疼,她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还说她像个一直没有烦恼的人,反而是沐子诺教她要微笑面对生活。 难怪她刚才说最后那些话时,眼中近乎悲绝的神色 “铁石心肠的人不要做出这样悲天悯人的表情,凌曦颜,你虚伪够了!”一直被无视的柳毅寒却突然发作,大手捏住凌曦颜小巧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眼睛。 凌曦颜被他冰冷的视线刺得浑身冰冷,闪躲的移开眼神,一言不发。 “凌曦颜,你敢做出那样冷血残忍的事,却不敢看着我吗?”柳毅寒被她的动作彻底激怒,手下的力道越发重了。 凌曦颜却垂下眼帘,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他冷漠怨恨的眼神,残忍绝情的话语,都像是一把刀,在凌迟着她的心,她无法承受,唯有避开,否则,她怕自己会将那些掩埋的秘密,脱口而出。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不远处传来丫鬟急切的呼喊声,凌曦颜终于开口,“小桃在找我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却没有放开她,反而用另一只手强势的将她拥进怀中。 “毅寒”她小声惊呼,却被他的动作吓得噤了声。 他伏在她的肩膀上,突然一把扯开她的衣裳,张嘴,狠狠地咬在女子娇嫩的肩头,凌曦颜疼得肩膀一缩,却咬牙没有叫出声。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过,她不介意被他咬几口,只要他别再拿那样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她,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 直到在她肩头留下两道深深的齿痕,他才松口。 姿态轻佻的抹去嘴角的淡淡血丝,他笑得决然冷酷:“凌曦颜,你记住,不要以为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要是让我查清事情真相,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 凌曦颜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住,早该知道的,他最是爱恨分明,爱就会付出一切,恨起来就是惨烈决绝。 而她却执意要让他来恨她,现在才知道,她承受不了这份刻骨铭心 “小姐,你怎么了?”小桃找到她时,凌曦颜还站在那地方,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 听到声音她回神,赶快整理好衣服,轻声说没事,正要移动脚步,却发现双腿都在颤抖,不能自已。 “我脚麻了,小桃你来扶我一把。” “小姐,那个沐小姐呢?她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小桃扶她坐下,轻轻得帮她捶腿。 “她有事先走了。” “哦!”看出小姐好像很累的样子,小桃也乖巧的没再说话。 沐子诺和凌曦颜分开之后,就直奔皇宫最偏僻的地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她很快看到了那个挂着“冷宫”牌匾的小楼。 这里,是她穿越到此后见到的第一个地方,也是前世沐子诺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此刻看在眼中,沐子诺心里五味陈杂。 收起不必要的情绪,她闭上眼,在心里把这些天学的轻功心法默念了一遍,然后踩着一块大石头,双手攀着围墙,轻轻一跃,居然就成功跳进了冷宫。 今日是团圆佳节,皇宫到处张灯结彩,只有这里,冷淡凄凉得没有光线,没有人声,甚至四处都透着地狱般的阴冷气息。 走在地上,都能听到淡淡的回音,又像是有个人一直在和自己同时走动,沐子诺捏紧拳头,“别怕,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鬼啊!” 一遍一遍的做着心理建设,好不容易才能渐渐不太怕了,她摸索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墙角,一点一点的寻找。 前世她也是趁着黑暗瞧瞧摸索,几乎是翻遍了整个冷宫才找到那把钥匙,当时喜极而泣,根本记不清具体是在哪里找到的了。 她仔细回忆也只能圈定一个相对小的范围,继续细细的翻找。 这座冷宫已经空置了好些年了,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甚至还有以前住在这里的妃子留下的东西,但有些都开始腐烂了,空气中全是让人呼吸不顺的霉味。 不知道找了多久,沐子诺抹一把额头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吓的,然后她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转角的那个小盒子。 她终于记起来,曾经就是在这个盒子下面发现那把钥匙的,沐子诺激动得不能自已,直接就扑了过去。 “啊有鬼啊” 扑到一半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物件,沐子诺一直绷紧的神经突然就断掉了,失控地尖叫出声。 【V008】交易 “呵呵,当我是鬼你还抱得那么紧!”一声淡笑让沐子诺的三魂七魄归了位。 意识到自己正死死的抱着这个“鬼”的腰,沐子诺触电般的缩回手,还狠狠的后退了几步。 抬起头,迎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男人轮廓柔和的面庞,他儒雅温柔的气质让她觉得熟悉,却看不太清他的面容。 “我是苏煜箫。”男人含笑的声音像是一阵风,温柔的抚过心头,让人沉醉。 “五王爷?!”沐子诺惊叹,然后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苏煜箫看她歪头打量自己的模样觉得很可爱,露在面纱外的一双大眼睛灿若繁星,此刻充满了戒备。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那你又怎么会在这?” “额我来游玩的。”沐子诺故作镇定四处打量,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哦?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上扬的语声,他故作迷茫。 沐子诺狡黠一笑,说的头头是道:“你看,这里黑乎乎的,又阴森又恐怖,听说这里还死过人,你说是不是很刺激很好玩?” “哦!原来你是来找刺激的,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要拿这个东西呢!”他随手捡起转角地上的那个小盒子,正要打开,却发现盒子底下放着一把钥匙。 沐子诺又一次扑上去就要抢,却被他更快的握在手中。 “原来是来找它的,不知道这钥匙是要用往何处啊?” “王爷,请你把钥匙给我,于你而言这就是个钥匙,毫无用处,可是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沐子诺看强抢无望,瞬间改走礼貌路线。 “有多重要?” 狠狠的掐一把大腿,为了钥匙豁出去了:“它能打开我娘留下的遗物,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也是我唯一的寄托,请王爷成全。”沐子诺抓着苏煜箫的衣袖,一顿声泪俱下,演得好不凄惨。 “沐子诺,我知道你在演戏。”他伸手,温柔的帮她擦去眼泪,却直接戳穿了她的戏码。 沐子诺松开手,认真的看向他:“王爷想要什么?”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不过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愿意用什么来换,要看在你心里,这枚钥匙有多重要。”他捏着钥匙,神态悠然。 “那不如我斗胆和王爷做个交易如何?” “说来听听!” “如果王爷肯将钥匙给我,我有办法,助王爷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不知王爷觉得如何?” “呵,难道本王没有你,就登不上太子之位了吗?”苏煜箫没想到她居然敢许下这么重的承诺,难道,这个钥匙真的有那么重要? “王爷,如果我对于你来说没有利用的价值,你也不会走今天这一趟了,对吗?所以现在,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肯定也是得到了消息,知道我和凤家大有渊源,所以才会跟踪我来到这里的,我说的可对?”她终于想起,刚进来的时候听到的脚步声,根本不是回声,而是真的有个人在跟着她一起走。 “你说的不错,不过你也说了,我只是听说,并不能确定你确实有利用的价值,如果一切只是有人造谣呢?那本王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个王爷大可放心,就算我跟凤家毫无关系,我亦可以帮助王爷夺得太子之位,甚至登上更高的位置。”沐子诺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是笃定的。 “沐子诺,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的能力?”苏煜箫对她自信得近乎狂妄的态度大为质疑。 毕竟,如果她和凤家没有关系,那她就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王爷你可知,三王爷为何可以捉住您江南之行的错端,从而扭转局势?” “为何?” “因为他身边有一个沐清欢,而王爷你也不知道的是,沐清欢是江湖上排名第二的情报组织翠竹门的门主。”沐子诺看着苏煜箫有点惊讶的表情,继续说,“王爷只是输在了没有一个能力卓绝的未婚妻的帮衬罢了。我可以替王爷推荐一个能力不输沐清欢,而且也心甘情愿帮助王爷成事的王妃人选。” “难道你想说,你就是那个人选吗?” “当然不是!我确实能帮王爷几分,却做不了五王妃的位置。我知道王爷不相信我的能力,那我们现在就打个赌。今晚的晚宴上,北燕国主会宣布三天后帮天香公主选夫,但是公主拒绝了,而是当堂挑选了一名驸马人选。如果,我预测的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相信我的能力?”沐子诺神情认真的与他对视,看出他眼中极力隐藏的惊讶。 “世事无常,瞬息万变,你怎么可能能预测未来?”他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就请王爷拭目以待吧!我只希望王爷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预测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请王爷不要当场拒绝公主。我知道王爷心有所属,但是我也要告诉王爷一句话,为君者多孤寡,高处不胜寒,儿女情长只会英雄气短。王爷要想清楚,是要这江山王位,还是美人一位!” 她记得前世的这一天,天香公主在晚宴上钦点驸马,却遭五王爷苏煜箫毫不留情的拒绝,北燕国主大怒,自此北燕与靖国的友好关系彻底决裂。 沐子诺其实也不确定她的穿越会不会让这一段历史改变,毕竟因为她的到来,很多事情的发展都发生了变化,但是此时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场了。 走出冷宫的时候,沐子诺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而她衣服都汗湿了,此刻被晚风一吹,竟然冷的打了个哆嗦。 可是距离晚宴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要回去换衣服是来不及了,只好就这样了。 “子诺!”刚走到御花园门口,一声轻唤让她停下了脚步。 【V009】最后一次 沐子诺转身,就看到一个月没见的苏靖瑄独自推着轮椅坐在一株盛放的桂花树下,依旧眉目如画,俊朗如昔。 “一别多日,王爷身体可还好?”沐子诺信步走到他身后,一边问好,一边推着他往晚宴的凌霄殿走。 “每月十五,这腿总归是不方便的,其他倒还好,只是许久不见子诺你好像变了不少。”苏靖瑄见她帮他推轮椅,先是一愣,然后恢复了淡雅的笑。 沐子诺一愣,难道他不是在一个月前的那次发现她变了,而是今天才发现? 还是现在的自己和一个月前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人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当然就不一样了啊,谁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天真无邪?”说好听了她以前是天真无邪,说难听点就是愚蠢无知。 苏靖瑄握住沐子诺冰冷的手,将她拉到他面前来。 “傻丫头,长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受苦了!”他的声音永远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沐子诺甚至觉得,苏靖瑄就是前世沐子诺的救赎,只可惜,前世的她没抓住机会。 “王爷,我没事!”沐子诺从他手中抽出手,笑得很是无所谓。 今生的她,已经不需要谁来救赎了,虽然他的手很温暖,可是她并不贪求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更何况,她答应过凌风,不再和他纠缠不清。 苏靖瑄看着空落的手,没再说话,她永远是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 一路无话走到凌霄殿门口,沐子诺找宫女拿来一块毛毯,她细心的帮他盖在腿上,然后她在他面前蹲下,微笑和他对视:“靖瑄,谢谢你上次的帮忙,不过我希望那是最后一次,也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我好,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能陪你走这一段路。以后,你是王爷,我是民女,请你不要再对我好了!” “上次?”苏靖瑄有一瞬间的迷茫,不过很快他想起什么,伸手握住沐子诺的手,突然咳嗽了两声,才又说道,“子诺,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吗?我一直喜欢你” “七王爷!”沐子诺突然一声低喝,阻止了他继续。 正要挣脱他的手,就见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了,她更多拒绝的话,也不忍说出口了。 他咳得太厉害,苍白的脸颊渐渐泛了红,却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沐子诺忍了又忍,还是挣脱了他的手,“王爷,请您保重身体,民女告退了!” 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与其一直暧昧,给他希望,再让他永久的痛苦,还不如直接就斩断痛苦的根源。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前世的沐子诺深受其痛,她不会再把这种痛苦给苏靖瑄,所以她宁愿让他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说完话她转身就走。 没想到一转身,却看到皇后在那群大家闺秀的拥簇下款步而来。 “七王爷,您还好吗?要不要传太医?”看到这边的动静,有人立刻奔过来致以深切的问候。 “我没事!”苏靖瑄还是一贯的冷淡疏离。 沐子诺顶着一大片刀子般的眼神挺直背脊,仪态端庄的上前给皇后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虽然面色不虞,看那边苏靖瑄咳嗽已经平息了,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让沐子诺起身。 一群人刚进入凌霄殿,还没坐下就听外面一声尖细的唱和:“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带着众人又是一阵请安。 “都平身吧!”皇上带着两国使节大踏步进来,各自落座,开始了这一场奢华的皇宫晚宴。 歌舞升平的凌霄殿里一派温馨和美的景象,沐子诺看一眼高位上的帝后,视线扫过坐在上位的一群人。 三王爷苏铭昊身畔坐着未来王妃沐清欢,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沐子诺却没忽略沐清欢偶尔看过来时冷笑的表情。 五王爷苏煜箫坐在皇后身旁表演母慈子孝,七王爷独坐轮椅,请勿靠近写在脸上,沐子诺总觉得今天的他和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可是仔细回忆前世记忆中的苏靖瑄,又确实是这个样子。 甩甩头,她把视线转向了两国使团。 漠国太子叶连城并妹妹晚晴公主叶思缕坐在北燕国主和天香公主的对面,她和漠国那两人正好在同一侧,只能看到叶连城线条清晰的侧脸。 众生万象,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一副他们觉得此刻最适合自己的表情形象。 就像苏煜箫所说,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变故,所以每个人只需要把握当下,做出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就好。 唯有沐子诺,这个死过一回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命运,知晓下一分钟她的人生会走向哪一步,反而心生茫然,不知该如何面对。 有些人,就算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也没用,因为她无法去改变,先知,只会让她更加无所适从而已。 果然,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了相亲宴必有的步骤才艺表演。 右相千金凌曦颜已身体不舒服而先行离开,各位官家小姐一一表演完毕,自然就轮到了除三国公主外身份最为尊贵的左相千金沐子诺。 “听闻沐小姐自小聪颖才华出众,天香慕名已久,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小姐弹奏一曲?”南宫瑶手执玲珑盏,远远地朝她举杯。 这天下间才情出众者如凌曦颜,以美貌著称者若沐清欢,她南宫瑶都不看在眼里,唯有这个面纱遮貌,养在深闺名不见经传的沐子诺,入了她的眼。 因她眉间的傲世风骨,和清冷倔强的眼神,从第一眼,她就对这女子感兴趣,奈何今日一整天,她都在极力隐藏锋芒。 此刻,她偏要让她无处可藏。 沐子诺起身,举杯回应:“得公主青睐,是子诺的福气!” 【V010】失态 “来人,替沐小姐取琴来。”皇后娘娘金口一开,断了沐子诺想要开口说换琴的后路。 沐子诺才艺繁多,却最擅抚琴,只因苏铭昊曾说最爱听古筝曲。 前世的这一天,她还没有和沐齐松决裂,中秋晚宴上古筝演奏的一曲《长相思》惊艳全场,得七王爷苏靖瑄当堂求亲。 那时她一心只想着进苏铭昊,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她不仅拒绝了苏靖瑄的求婚,甚至放下女儿家的矜持,直言愿意入三王府为妾。 七王爷屈尊要娶她为正妃她不愿意,反而要去三王府做妾,这于苏靖瑄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更是对皇室权威的挑衅,可惜,那时的沐子诺不懂。 她的无知和任性,导致了苏靖瑄的病情加重,他在一个月后英年早逝;也造就了皇上对沐子诺绝望,连最后一丝仁慈都没留下。 今天,她只想抛却古筝,敛起锋芒,奈何,连这样的机会,都被剥夺。 “沐小姐,请!”沐子诺听到声音抬头,见宫女抱着一把琵琶进来,而非古筝。 蹙眉望向高位上的皇后,却意外看到沐清欢眼中的得意之色,顿时恍然。 这肯定又是她在皇后面前撺掇的,皇后因靖瑄之事对她很是排斥,所以才会有古筝换成琵琶这一茬。 不过这一次,反倒是替沐子诺解了燃眉之急,她反倒要感谢她们了。 沐子诺接过琵琶,款步登上舞台,一身白衣出尘的她怀抱琵琶朝着台下欠身:“燕漠两国使者远道而来,子诺此番献丑了。” 说完正要落座琴凳,又听天香公主说道:“请容天香无理打断一下,既然小姐弃了擅长的古筝改弹琵琶,那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为你伴舞如何?”说到最后,她看向沐子诺的眼中满是笑意。 “公主千金之躯,子诺受不起。”沐子诺敛眉,态度谦虚,她根本不明白这个天香公主今日是怎么回事,一直在找她的麻烦。 她可以确定,前世今生,他们都没有过交集,更没有结下仇怨。 “身份地位,不值一提,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表演完毕之后,你必须摘下你的面纱。”南宫瑶很想看看,长了那样一双眼睛的女子,会有着怎样的面容? “公主,民女出阁之前”沐子诺一直记得沐夫人临死前嘱咐她千万不可在皇宫摘下面纱,所以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可是“不可摘下面纱”几个字还含在齿间,就被一声轻笑声打断。 “子诺,公主都不计较身份替你伴舞了,你若再说就显得我们靖国女子小里小气,不如北燕国女子大方得体了!”皇后娘娘端着“大方得体”的笑容,眼中的神色分明是不容抗拒。 沐子诺垂下头掩去眸中厉色,乖巧的应一声“是”,然后抱着琵琶优雅入座。 低眉信手拨弦,轻拢慢捻抹复挑,一曲《春江花月夜》华丽开场。 身姿曼妙的天香公主伴着柔婉的旋律翩然起舞,不一会儿,空灵的洞箫突然加入,竟然与琵琶配合得完美无缺。 沐子诺惊讶抬头,漠国太子叶连城手执玉箫,仪态翩然。 那人却没有看她,只是专注于乐曲中。 沐子诺也敛神专心弹奏,典雅舒缓的曲调在琵琶与洞箫和摇曳起舞的美人默契的配合下像是打开了一幅意境优美的山水画卷,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静谧的春日夜晚,花影摇曳的江面上月华如霜,小舟轻荡。 随着地点的转换,曲风时而幽静,时而热烈,将江南水乡的风姿绰约表现得淋漓尽致。 曲子在悠扬舒缓的旋律中结束,沉湎于诗画意境中的众人久久不能回神,沐子诺看向那边已经落座的叶连城,含笑颔首。 他则表情淡淡的为她举杯。 “不仅擅长古筝,琵琶弹起来也是技艺精湛,沐子诺,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天香公主提起裙摆,踏上高台,在沐子诺面前站定。 沐子诺其实并不讨厌南宫瑶的性格,反而非常欣赏,她没有一般公主的高傲架子,八面玲珑却也爽快大方。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最初是你让我好奇,现在,我欣赏你的能力和性格。这个理由够吗?” 沐子诺点头,“能和公主交朋友是我的福气。” 从决定要帮苏煜箫那时起,她就已经注定无法轻易从这场朝堂之争中脱身了,既然已经趟进了这趟浑水,那只有把水弄得更浑,才好摸鱼了。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沐子诺伸手,轻轻揭开面纱。 绝美的容颜突然暴露在空气中,顿时抽气声四起,尤其是高位上的帝后两人,竟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站了起来。 不过陛下眼中只是充满了不可思议,皇后娘娘却是满眼的怨毒与不甘,瞬间什么雍容典雅,大方得体都化为了浮云,沐子诺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恨不得立刻将她剥皮抽筋一样。 事情完全超出了沐子诺的想象,她也是满脸的不解。 所以,直到她被皇帝陛下单独叫到了勤政殿,她还是没明白一国之君那样反常是怎么回事。 方才看到她的脸,反应最大的就是靖国皇上了,从来都泰山崩于前而催然不动的陛下,震惊得掉落了手中的玉箸,这是何等的失态? 日理万机的一国之君丢下满朝文武和两国使节不管,带着她一个人来了这勤政殿,谁敢说这是正常的? 可是,皇上一直没有开口,沐子诺也不敢贸然出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满十五岁的女孩,像是时光倒流,瞬间就回到了鲜衣怒马,挥斥方遒的少年时代。 “皇上!”眼看着皇上失魂落魄的颤抖着手就要抚上她的脸颊,沐子诺一声轻唤,拉回了他的理智。 【V011】身世 皇上倏然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勤政殿最高处的那张龙椅,负在身后的手微颤,语声苍凉:“你们姐妹都用那样决绝惨烈的方式离开,让朕一次次看红颜枯骨,独自承受十年孤寂,如今是终于要结束了吗?” 他好像早已忘了沐子诺的存在,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情悲怆而复杂,像是瞬间失去了精气老态毕现,却又有种放下一切的轻松惬意。 那双平日里威严肃然的眼里,此刻却是揉碎了一片痴迷与欣喜。 沐子诺完全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却也只能顺着皇上的视线看向那万人之上的至高之位。 那里是每个男人心底最深的追求,权力与欲望的巅峰。 可是这一刻,她看着面前这个在那上面坐了好多年的男人,只能看到沧桑寂寥的背影,让人心疼,而不是畏惧。 “你觉得朕是个好皇上吗?”沉默良久,皇上突然出声,却是对沐子诺说的。 “陛下多年来勤于朝政励精图治,严于律己,还能爱民如子,才有我靖国繁荣昌盛,百姓能安居乐业。陛下当然是个好皇帝!”沐子诺这番所言,确实是大实话,避开皇帝不好战的性格不说,他确实是个好皇帝。 只可惜,如今世道,需要的不仅仅是能治理国家的皇上,还需要有铁血的手腕,和强大的军队,这样才能保证国土安稳,才有励精图治的基础。 “呵呵,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是个好皇帝,子诺你今日就不会进宫来了。若是凤翎还在,她必会鄙夷朕今日做法。她说男儿该征战沙场,根本无需靠联姻来维持表面和平。” 沐子诺不知他为何会提起凤翎,只是平心而谈:“和亲只是一种手段,打仗也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血流成河,遭罪的也只是百姓而已,陛下心怀仁慈,以战治国未免太绝对了。” “凤翎就是这样,爱恨分明,做什么都是决绝到底。否则也不会那样惨烈的离开了。”皇上转过身看向沐子诺,眼神迷离,像是透过她看着了另一个人。 “皇上和萧娘娘的姐姐熟识?”沉吟再三,沐子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一时不知怎么称呼凤翎,只好叫了萧娘娘的姐姐。 “我与凤翎结缘于武林大会,我们互相欣赏,引为知己。一次偶然,我身受重伤,她带我回凤凰山庄医治,我因此认识绾绾,并与她一见钟情。可是父皇希望我能娶凤翎稳固皇位,擅自派人到凤凰山庄去提亲,那时凤翎已有心上人,她性格倔强刚毅,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如果她能手段柔婉圆滑些,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悲剧发生了。” “古人言,过刚者易折,善柔者方不败!果然是有些道理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若是她变得圆滑而失去了个性,也就不是皇上看重的那个红颜知己了。”那样一个传奇式的女子,能吸引天下男子趋之若鹜,除了凤女的身份外,想必更多的还是因为那特立独行的性格吧! “你跟我来!”皇上突然丢下一句话,转身往龙座上走。 沐子诺不明所以,只好跟上,只见皇上按下龙椅扶手上的一片龙鳞,机簧转动的声音响过后,庄重的龙椅居然转了过来,露出墙壁上的一个长方形暗格。 暗格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幅卷轴。 皇上伸手将画卷拿出来,递给沐子诺:“相信每个人临走前应该告诉过你,你并非沐家的孩子,如果有一天,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打开这幅画,答案就明了了。” 沐子诺虽然早已料到,却还是不免心惊,如果她不是沐家人,只是一介孤女,那便罢了。可若是和凤家扯上了关系,她就此生别想安宁了。 一旦打开这卷轴,对于她来说,就是整个世界的颠覆,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用力的握住那卷轴良久,良久,她最终还是怀着几分期待,几分敬重的心情,缓缓解开了卷轴中间的玉带。 说到底,她终归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 不管前路如何,都要求个明白。 要么生,要么死,绝不让自己有机会生不如死。 带着幽香的宣纸徐徐展开,翩然纸上的白衣美人遗世独立姿态若仙,颦笑间俱是风情万种,沐子诺看着那熟悉到不行的脸,只觉得自己是拿着一面镜子。 “这”沐子诺张口结舌,从未想过,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和自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眉眼巨细,别无二致。 “这就是凤凰山庄凤女,你萧娘娘的亲姐姐,凤翎!”皇上看着画卷上的女子,想起江湖初遇,她一身白衣飘零,墨发红颜,明艳不可方物。 沐子诺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古传说中记载,雪山之巅有神鸟凤凰,不死不灭,每到生命尽头便会浴火重生。而凤凰山庄的历代凤女,则是凤凰转世,所以,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凤女长相都一样,女儿就是母亲生命的传承和延续。”皇帝观其神色,轻声替她解释。 “陛下的意思是,我是凤翎的女儿?也就是真正的凤女?” “这世上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可是却没有一个外人,能和凤女长得一样,就算是一母所出的亲姐妹,也不会一模一样。而且,凤女出生则带有母亲所有的灵力,你若不是,这卷轴,你也打不开。”这幅卷轴放在这里十年而不染纤尘,自然不是俗物。 “如果真是那样,我又怎么会被萧娘娘抱给沐夫人做女儿?”想起沐夫人信中说的那个故事,沐子诺还是有些疑惑。 皇上帮她收起卷轴,慈祥的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这些事,外人不可能知晓。你萧娘娘临走前交给我这幅画,说是如果有一天有幸见到了凤翎的女儿,把这个交给她,还说里面的东西只有凤女看得懂。你且好好收着吧!” 【V012】三月之约 八月十五的一场宴会因为沐子诺揭下面纱,靖国皇帝的中途离场而无法完美落幕。 可是这不能改变这场晚宴的目的,也没有影响相亲宴的结果。 晚宴结束之前,北燕国主宣布三日后在京都替天香公主选驸马,邀请京都所有未婚的青年才俊前往参加。 “不,父王。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天香不愿将一生幸福交给一个经过层层挑选才能脱颖而出的人,这世间才情好武功高的男子数不胜数,却不是每一个,都能做天香的驸马。” 苏煜箫却在公主说出那个“不”字时心中一突,果然,南宫瑶拒绝完她爹就端着酒杯向他走来。 “江南烟雨里一柄油纸伞,碧波江上一袭素锦,南宫瑶有感于心,钟情于王爷风骨,长相思,长相忆,不知王爷可否许天香一生长相依?” 风姿绰约的一国公主,说起表白的话来,也是仪态万千。 苏煜箫想不到居然真的被沐子诺一语成戳,一时之间竟然没了反应。 “为君者多孤寡,高处不胜寒,儿女情长只会英雄气短。王爷要想清楚,是要这江山王位,还是美人一位!” 沐子诺临走前的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苏煜箫的心,开始艰难的挣扎着。 如果他娶了天香公主,以北燕国主对南宫瑶的宠爱,无疑就是多了整个北燕国的支持,但是这样做,他对不起心爱的沁如。 如果没有沐子诺先前的一番预测,如果没有方才沐子诺揭下面纱时全场的震惊,父王突然的离席,如果没有刚才母后对沐子诺的身份的确认,他绝对会毫不犹豫选择拒绝。 可是现在,他只能犹豫,江山与美人,就在他一念之间了。 “能得公主厚爱是煜箫的荣幸,只是人生大事不可儿戏,烟雨楼赠伞,江上披衣,煜箫与公主不过三面之缘,公主就此许下终生,煜箫担心有朝一日公主觉得煜箫并非心中所想的人,那就是误了公主了。所以,煜箫请公主三思。”面对皇后严厉暗示的眼神,苏煜箫握紧拳头,还是松了口。 “苏煜箫,不如我们定下三月之约,若是三个月之后你还是不想娶我,我南宫瑶绝不纠缠,如何?”天香公主虽说心系于他,却也不会委婉哀求,她极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却也有她的骄傲。 “好!”这对于苏煜箫来说,亦是最好不过了。 三个月的时间,他足够看清沐子诺的本事,也足够,看清自己的心。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沐子诺迎着柳梢看月光如水,泻下满目清辉,轻微的衣袂摩擦声后,五王爷苏煜箫从天而降。 白衣女子对月举杯:“如此良宵美景,请王爷坐下对饮一杯如何?” 她并不为他翻墙越窗闯进她的闺房而惊讶,显然是早知他会来,还摆好酒桌,看来是等候多时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煜箫从善如流的坐下,姿态优雅的端起酒杯,细细把玩,却没有喝。 “价值千金的‘沉香醉’,子诺果然是识货之人。”见她一味喝酒,苏煜箫突然就淡淡的笑开了,“不过,沉香沉香,虽然幽香缠绵,却也容易醉倒。” “你没看我只是牛饮么?好酒‘沉香醉’,我慕名已久,却不是识货之人。”又是一杯酒下肚,沐子诺放在桌下的左手摸着腰间的物件,心叹一声,识货之人不知现在何方?是否有酒沉醉?还是醉卧美人膝? “看来子诺你对三皇兄还真是用情至深啊!”轻抿一口杯中物,苏煜箫轻声道,“只是可惜了七皇弟一片痴情了。” 沐子诺闻言一愣,好一会才明白他说的识货之人是苏铭昊。 她只是一笑置之,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吧。 “王爷若是不想喝酒,就请放下东西回去吧!我答应王爷的事情,必定会做到。”看着琉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沐子诺皱眉,谁人说这是天下最好的酒,闻香即可沉醉? “什么东西?”苏煜箫还没跟上她的思维,俊朗的眉微皱,问道。 “白天我的预测成为现实,难道王爷不是如约来给我送钥匙的?”沐子诺看向对面的人,月色笼罩下,她终于发现白天冷宫里她发现他身上的气质很熟悉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五王爷,和苏靖箫不管从长相还是气质方面,都有几分相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沐子诺在心里叹道:果然是一个妈教出来的,也只有皇后那样“雍容高贵,大方得体”的母亲,教出两个这样的儿子一点都不奇怪。 苏煜箫将手中的钥匙丢给她,“三个月的时间,拿出你的本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呵呵,不需要三个月,王爷必须在两个月内将公主娶进五王府,否则,前功尽弃!”沐子诺伸手接过空中抛来的钥匙,“不过我相信,无需我提醒,到时候王爷就会这么做。” 苏煜箫凝眸看向姿态慵懒歪在桌上的沐子诺,青丝如瀑,水眸潋滟,却无端有种哀愁凝在眉间。 “你有心事?” “中秋佳节,人月两团圆,可我呢?这世上,就剩一个我,无依无靠,喜怒哀乐,无人问津。”她本不是喜欢哀怨的人,可今日,不知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还是最近一直绷着的情绪被他一句话溶解,心中的忧伤就轻易流露了出来,“还真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说着话,她仰头又是一杯酒喝下,却还是觉得不够,索性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她没有大诗人“举杯邀明月”的雅兴,因为就算邀到了明月,也只不过是“对影成三人”。 无人可对,要影子何用? 也许,醉一场,放纵一次,也好吧! 【013】沐子诺VS沐清欢and苏铭昊 “你这样的喝法,会醉的!”苏煜箫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伸手拦下她手中的酒壶。 沐子诺也任由他,不再说话,也不闹,安静乖巧的像是变了个人。 “天色已晚,王爷回去休息吧!”她伶仃倩影倚窗而立,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月色下的后花园,就像一群蒙着面纱的绝色美人翩翩起舞,却让人看不分明,就像那人,隐藏在云层后的身世容貌。 从来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没有能让她沉醉的人,喝再多的酒,又有何用? 苏煜箫走后,沐子诺几乎是恼羞成怒般的将桌子掀翻,酒壶就被滚落在地,满地碎片在月光照耀下,竟有种璀璨晶莹的美感。 沐子诺拂去眼角的湿润,绝不承认,那些璀璨晶莹,都是因为自己哭了。 她是坚强得打不死的沐子诺,怎会因为孤独无依就去哭泣? 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在奋斗,她又怎能对一个来去如风的人抱有一丝希冀? 也许一觉醒来,那些曾经,都只是她的大梦一场。 空留肩膀上的淡淡伤痕,在某个夜深人静时分,不明所以的静静疼痛。 其实,人在很多时候,都只是被当时的情绪所困扰,当那一瞬过去了,就什么都不会留下。 就比如,第二天清早起床的沐子诺,就理所当然的又变成了那个冷静自持,坚强不息的她,丝毫找不到昨晚哀怨自怜的影子。 “小姐,今日早朝时靖国太子殿下在勤政殿向皇上请旨,求娶小姐为太子正妃,现在皇上派张公公来宣旨了。老爷请小姐到大厅去接旨!” 如月推门进来报告的时候,沐子诺正在梳妆,闻言她拿着木梳的手一停,顿了一会,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退出门来,如月还是觉得奇怪,怎么小姐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那么平静呢! 不过她也没胆子去问沐子诺,昨晚沐子诺从宫里回来就面无表情的吩咐她去买十壶“沉香醉”来,她去请示沐相,相爷说只要小姐不出门,她要什么都替她办好,不用事事来请示了。 可是后来,她听到沐子诺在房间里掀翻桌椅的声音,怕她出了什么事,冲进去一看,满地狼藉。 “滚!”沐子诺一声怒喝,将她轰出门去。 喜怒无常的人最可怕了,如月关上门,立刻躲得远远的。 沐子诺是在几个强壮的佩刀侍卫“护送”下去的大厅,沐齐松正陪着张施呈在喝茶。 见到沐子诺,张施呈放下手中的被子起身,“奴才见过小姐,恭喜小姐!” “公公多礼了,子诺怎么敢当!”沐子诺上前亲昵的扶住他的胳膊,掩在水袖中的手里,一张纸条悄无声息的放到张施呈手中。 张施呈不动声色将手中的纸条藏起,然后打开手中的圣旨,唱和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左相沐齐松之女沐子诺才情卓然,品貌出众,温雅端庄不输皇家公主,为成人之美,特封为静和公主,赐于九九重阳之日以长公主之仪仗前往漠国与太子叶连城结秦晋之好。钦此!” “沐子诺接旨,谢主隆恩!”沐子诺俯身下拜,脸上的笑容控制得恰到好处,正合了那圣旨上所说,最是温雅端庄,不输皇家公主。 沐齐松早让人准备好了打赏的银子,张施呈又说了些祝福的话,才坐上小轿离开。 留下的一对伪父女相对无言,沐子诺没心情再演戏,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拿着圣旨回后花园的路上,远远看着沐清欢倚在苏铭昊的怀中从对面过来,沐子诺当然不会躲避后退,唯有迎上去。 “哟!我这是该叫太子妃好呢,还是叫静和公主才行?”先发制人的,永远是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沐清欢。 “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公主,我都要谢谢姐姐辛苦不是吗?若非姐姐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欢,时刻替我美言几句,哪有妹妹今日风光呢!姐姐你说是不是?”沐子诺晃晃手中明黄的圣旨,对上沐清欢讥讽的笑脸。 “妹妹还知道感恩就好!我和王爷还有事办,就不打扰妹妹高兴了。”得胜的高傲孔雀从小麻雀身边走过,还不忘警告,“沐子诺我告诉你,无论你是谁,这辈子你都休想斗得过我!” 苏铭昊却突然脸色一沉,推开了沐清欢。 “子诺,我有事跟你说。”他表情凝重的走到沐子诺面前,拉过她的手就走。 “男女授受不清,还请王爷自重,何况三王妃还在这里呢!王爷有什么话,不妨就在这里讲。”沐子诺轻易避开他的手,看到沐清欢突然大变的脸色,心情甚好的扬起了唇角。 “说起感恩,我倒还忘了件事,子诺能有今日的造化,除了姐姐外,还有王爷一份功劳呢!” 又顿了顿,她看着苏铭昊的眼睛,一字一句,吐词清晰:“感谢王爷当日的一场拒婚,才有今日沐子诺能以公主之尊嫁得如意郎君。” “子诺,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去求父皇,让他”苏铭昊看着她的笑脸,居然心中一阵钝痛。 可是话未说完,却被沐子诺打断。 “王爷你想太多了!谁说我不愿意了?连城太子文韬武略不输靖国的三位王爷,更是丰神俊朗气度高华,通五经贯六艺,如此世间难求的男儿能看得上子诺,许以太子正妃之位,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不愿意?” 其实沐子诺知道他是为什么做出这番心疼惋惜的模样,不就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么。 “子诺,你跟哥哥赌气可以,但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爹娘不在了,我就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虽然一直在怀疑猜测,却从来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是姨妈的女儿。 【V014】两次被戏弄 “王爷您身份高贵,子诺一介孤女,不敢随意与王爷攀亲带故。” “母妃与你娘是亲姐妹,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表哥,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这是你否认不了的。”苏铭昊看着她,态度很是固执。 沐子诺却毫不领情,她冷冷地一声嗤笑:“表哥?笑话!你说是,就是了吗?就算我不是沐家的女儿,我也只是我而已,跟你扯不上半点关系,我不想与王爷攀亲,也请王爷同我保持距离!”说完她移开脚步,与两人擦肩而过。 冷漠淡薄的所谓血缘关系,她不需要。 凤家的每个男人,都在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而把好好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她不可能走上母亲的旧路,弄得惨淡收场。 “就算你不承认你是姨妈的女儿,现在你也是父皇亲封的静和公主,那也该照例叫本王一声皇兄。”想撇清关系?没门! 沐子诺闻言转身退了回来,走到并列的两人面前,温良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节:“臣妹静和,见过三皇兄,未来三皇嫂!” 故意把重音咬在“未来”两个字上,看到沐清欢瞬间变了脸色,她又笑道:“既然皇兄和未来皇嫂还有事要办,臣妹就先告退了!” 然后她心情大好的在两人或震惊或愤怒的表情下扬长而去。 苏铭昊以为她会继续骄傲的撇清关系,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顺了他的意。 可是该死的,这分明就是挑衅,她在戏弄他们! “王爷,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已经找到小札了?不然怎么会嚣张得这么有恃无恐?”沐清欢折下身旁的一枝桂花,问苏铭昊。 “都是你自作聪明,若不是你劝皇后换了她的琴,她也不会被叶连城看上,若是她真的已经找到小札,那么她嫁给叶连城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无异于一只卧榻之侧的猛虎。”苏铭昊黑沉的脸色很是难看。 沐子诺身上的禁咒已解,若是她已经找到了凤女小札,那就真的是不容小觑了。 “得凤女者得天下”并不是说着玩玩的,她若是成为漠国太子妃,那就相当于是把“凤凰于飞”拱手让给了漠国,到时候,就算他成功扳倒了皇后打败苏煜箫成为太子,甚至登上皇位。 那漠国就会像一只虎视眈眈的猛兽一样,让他寝食难安。 “要想成为漠国的太子妃,那也要看她有没有本事,活着走完漫漫和亲之路了。”沐清欢美丽的眼中满是怨毒的算计,想起沐子诺刚才嚣张的挑衅她就浑身不舒服。 “你的意思是”苏铭昊沉吟着看向她,沐清欢做了个格杀勿论的手势,却被他拒绝,“不行,她再怎么说,都是我的亲表妹,母妃临死前嘱咐我要护她一生安稳,我不能违背母妃的意思!” 以前不知道他是身份,他可以眼看着她被侮辱被伤害,视而不见。 可是现在,他发现面对她,自己无法再无动于衷了。 “王爷!”沐清欢不满。 却被苏铭昊坚定的眼神看得不敢再劝。 沐子诺回到绣楼,收好圣旨,刚让人准备好膳食,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乱的声响。 肚子饿了好久,沐子诺也无暇去管外面的热闹,专心的吃饭。 “小姐,是宫里的赏赐下来了,张公公亲自送来的呢!”如月推开门,看沐子诺表情还算高兴,便笑着说了。 沐子诺本来准备说让他们自己处理的,听说张施呈亲自送来的,赶紧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老奴见过公主!”张施呈一见沐子诺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行礼,沐子诺上前将他扶起来,嗔怪道,“公公,我不过是和和亲公主,哪里来的这么多礼数!” 张施呈一边说着“礼不可废”,一边吩咐同来的小太监宣读赏赐的内容。 一长串的名字从小太监的高声唱和中吐出来,无一不是世间难得的宝贝。 金银珠宝不胜其数,钗环玉佩和绫罗绸缎鳞让人眼花缭乱。 更有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世间少有的天然羊脂玉如意等尊贵之物。 让人把东西都抬进绣楼,沐子诺让如月拿银子打赏了那些太监,自己亲自到楼上拿了一包好茶,递给张施呈。 欢欢喜喜的送走了他们,沐子诺仔细清点了下那些赏赐,按是否便于携带分类放好,然后打开了张施呈方才悄悄递给她的小纸条。 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九月初一,戌时三刻。” 看完她嘴角划出一抹浅笑,然后握紧手掌,纸片转瞬间化为粉末飘落,再无痕迹。 那日之后,沐子诺又开始了每天晚上练功白天睡觉的生活。 不过现在的她,活动更加自由了,练功也方便了很多。 八月十八,两国使节各自启程回国,唯有天香公主为了意中人而暂时留在靖国京都,苏铭昊和苏煜箫兄弟两带着禁卫军送使臣出城门。 天香公主与北燕国主父女两正在依依惜别,苏铭昊却看着另一边先走一步的连成太子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车马在他眼中变成一粒小黑点,他还是没有回神。 “三王爷,难道你对漠国的晚晴公主心生爱慕,不忍离别?”南宫瑶看着苏铭昊“痴缠”得目不转睛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一边疑惑着问道。 苏铭昊回神,下意识地反驳:“本王怎么可能看上她。” “啊?”南宫瑶疑惑的表情变成了惊骇,“莫非你看上的是她哥哥连成太子?或者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柳毅寒将军?” “” 苏铭昊满脸黑线的看着南宫瑶一脸无辜的样子,丢下一句,“本王没有看上任何人”拂袖而去。 而他身后,天香公主用帕子捂着嘴,偷笑不已,就连苏煜箫,也忍笑忍得很辛苦,没想到平日里端庄得体的南宫瑶也会有作弄人的时候。 【V015】贵人相助 “公主对三皇兄有成见?”苏煜箫看着天香公主笑得眉眼弯成月牙儿,不禁开口问道,这两人既没闹过不愉快,南宫瑶也不是喜欢随便针对别人的人,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这样做。 “我本来对他没成见,不过有人对他有成见,我也就越来越觉得看他不顺眼了,好奇怪对不对?”南宫瑶敛去笑意,一本正经的看着苏煜箫,很是苦恼的样子,“哎,我也觉得很奇怪。” 苏煜箫觉得她的样子很好玩,不仅顺着她的话问道:“不知公主可否方便透露下,是谁对他有成见,从而导致了公主也日渐看他不顺眼了?” 南宫瑶不答反问:“那王爷可不可以透露下,京郊别院住着的那位,是什么人?” “无可奉告!”他立刻笑意全收,竖起了冷漠高墙。 这几天,天香公主以对京都不熟悉为由,天天拉着他到处游玩,两人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 都是皇宫中教养出来的人,兴趣爱好特长也就是那么些东西,玩起来也很容易玩到一起,加上南宫瑶性格开朗大方,又不失温柔雅致,身为娇生惯养的一国公主,也能随和而不矫情。 和她相处,只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他们日渐熟悉,苏煜箫心底的排斥也在慢慢减少了。 自从那次去京郊别院看沁如被她发现之后,她就总是记得打听那里住着谁。 看苏煜箫大跨着步子就往前走,南宫瑶也不气恼,不远不近地跟随在他身后,早晨的太阳暖融融的笼在人身上,惬意而美好。 “王爷,别院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五王府管家匆忙赶来,看了一眼苏煜箫身后的天香公主,才凑到他耳边小声禀告。 苏煜箫一听转身就往城门口走,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不敢隐瞒,“小姐病了,说想见您。” 沁如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她爹出事之后又受了很多苦,苏煜箫一听她病了就满脸紧张:“可有请大夫?” “大夫去看过了,身体倒是无碍,只说是忧思成疾,请小姐放宽心,好生养着就是了。” “去牵我的马来!” “是,王爷。” 苏煜箫转身看着不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南宫瑶,正要开口,就见她微笑上前,细细的帮他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温声说道:“王爷有事就去忙吧,天香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今日他本是答应了要陪她去静安寺求签的,如今要为了沁如的事失约,他本来还有点犹豫,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搪塞她,没想到她这么个态度反而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明天再陪公主去静安寺了。” “没关系,天香与王爷来日方长!”她知道他是要去哪里,就是不想听他用借口和谎言来打发她。 看着苏煜箫策马而去的背影,南宫瑶仰起头,迎着阳光握拳:“终有一日,我要变成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对象!” 靖国京都的静安寺,常年香火鼎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南宫瑶没有带一个随从,只做寻常家的女儿打扮,孤身一人就去了静安寺。 清净的正殿,手持净瓶杨柳的观自在菩萨法相庄严,端庄慈祥。 善男信女们恭敬地跪在菩萨脚下顶礼膜拜,虔诚的祈祷,有人求仕途官运,有人求平安喜乐,有人求美好姻缘,众生万象,人各有愿。 唯有南宫瑶站在殿外,表情平静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无动于衷。 “施主无所求?”住持师太双手合十走到她面前。 南宫瑶转身,反问:“谁能无所求?” “既然有所求,又来了这里,小姐为何又不进去?” 南宫瑶看着菩萨微笑,“众人都有所求,但是,求了,就能得吗?”如果菩萨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就算有分身之术,也忙得不可开交吧! “小姐聪慧!不过我佛慈悲,虽苍生难度,菩萨却可解众生烦忧。” “求佛不如求己,奈何世人苦苦执着,舍近求远,难怪佛总是垂眸浅笑静而不语!”南宫瑶话落转身,走向来时路。 “看小姐面相,近日里有贵人相助,若能抓紧这个贵人,离小姐心中所求,便不远了。”临出门前,听主持师太在她身后浅笑嘱托。 离开静安寺,南宫瑶回去换了身衣裳就往左相府而去了。 “小姐,天香公主来找你了。”如月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沐子诺卧房的门,小声禀告。 好半天没有动静,如月无奈的看看南宫瑶,很是为难:“公主,我们二小姐最近心情不好,每日嗜睡,又交代我们不准打扰,你看这” 硬着头皮敲这一次门已经是她鼓起最大的勇气了,最近沐子诺的脾气越来越大,沐相也只说不管她,大小姐又出门办事去了,如月实在不想惹这位姑奶奶。 可是人家堂堂一位公主,让她在门口等着,也不是个事啊。 正在如月纠结得抓心扰肺的时候,南宫瑶终于大发慈悲挥了挥手,笑着说:“你下去吧,我自己叫她。” 如月感谢万分的看了南宫瑶一眼,一溜烟离开。 南宫瑶正要抬手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有事吗?”沐子诺面带微笑站在门口,并不准备让她进去。 “今天我去静安寺上香,菩萨说我近日有贵人相助,所以,我来感谢我的贵人了。”南宫瑶晃了晃手上提着的东西,笑着挑眉,“不请我进去坐下说吗?” 沐子诺退开一步,让她进去。 南宫瑶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将她带来的酒壶和点心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好之后,招呼沐子诺,“过来坐啊!” 一番动作下来理所当然的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想说什么?”沐子诺依言坐下,表示很无奈。 【V016】情敌 “听说,这是京都最好喝的酒,我猜你一定喜欢,不尝尝吗?”南宫瑶端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的笑了,听到沐子诺问话,她抬头,却说着不着边际的问题。 沐子诺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香,就知道那是什么酒,不过她并不为所动,“我不善饮酒。” 其实,她只是品不出“沉香醉”美在何处而已。 南宫瑶闻言丢开酒壶酒杯,又倒了一杯茶,“那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了,静和公主!” “公主说笑了,我这个和亲公主,怎么能和你这个真正的金枝玉叶相提并论?”沐子诺看着她,笑容嘲讽,“何况,若非公主对五王爷落花有意,这漠国太子妃的位置,也轮不到沐子诺了。” 前世南宫瑶当堂示好于苏煜箫被拒,靖与北燕两国决裂,北燕公主于一个月后联姻漠国,成为太子妃。 “我只是一国公主,你却是天下皆知的天命皇后,谁的身份更尊贵,我们没必要在这里争辩了吧?而且,南宫瑶自认论聪明和手段,一样也不及你。”南宫瑶好像并不在乎她的嘲笑,还是那样温柔浅笑的模样,“当日我就说过,我想和你做朋友,并非别有所图,只是欣赏你的才情性格,仅此而已。” 沐子诺收了笑,表情淡淡的:“如果你在我身上觉得有利可图,也能给我同等的帮助,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但是,朋友这两个字太沉重,我承受不起,你也一样!” 从决定踏进这场朝堂之争开始,她已经不再希冀,会有纯真的友谊,大家能互相合作,获得双赢,就够了。 “合作伙伴?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是了,难道那个用苏煜箫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换取我举办群芳宴的准确日期的背后高人,不是你?” 沐子诺一愣,没想到她居然能猜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沐子诺端起茶杯,掩去刚才一瞬间的不自然。 “很惊讶对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说服张施呈帮你做这个中间人的,但是我能确定,那个人就是你。” “公主既然已经认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会希望我和苏煜箫这场婚事能谈成,那就是皇后和你。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你是苏煜箫的人,皇后那晚还要连同你姐姐一起算计你?”南宫瑶笃定的表情变得茫然,她想了很久,都没明白这又是一步什么棋。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了?”沐子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怎么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晚宴那天,我看到你们一前一后去了冷宫,还在里面呆了很久,后来又为了避人耳目而先后出来,到晚宴上,你故意不去看他,他的眼光却一直跟着你,这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这几天的相处,苏煜箫对她的敷衍,和偶尔的心不在焉,也让她确定了,他心里是有人的。 “”沐子诺张张嘴,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发誓她真的是佩服得无言以对了。 南宫瑶看她这样子,却以为是自己猜对了。 “自从看到你让张施呈送给我的那封苏煜箫习惯和喜好的信,我就知道是你了,除了与他相爱的你,还有谁能对他这般了如指掌!” 沐子诺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公主,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能对苏煜箫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了如指掌的,并不是与他相爱的女人,而是他的贴身侍女! 看着南宫瑶完美的“端庄淑女”形象终于被惊愕取代,沐子诺笑得更开心了:“难道你来京都这么久,没听说过一个传闻吗?左相千金沐子诺对三王爷苏铭昊痴心不悔,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也只有你这个异国公主会误会我是苏煜箫的人。” “我以为,那只是以讹传讹而已,毕竟我看到的你,并不是那种会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死心塌地的女子。何况,他不是为了你姐姐抗旨拒婚让你成为天下的笑柄吗?你怎么可能还爱着他?”在南宫瑶的概念里,爱上一个男人,唯有两条路走,要么让他爱上自己,要么放两个人自由,她觉得,沐子诺也是这样的,才会对她心生好感。 “就算我不再爱他了,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沐子诺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那你和苏煜箫到底是什么关系?”南宫瑶好奇。 “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和公主无关。不过公主也可以放心,我不爱他,他也无意于我。”放下杯子,她终于明白天香公主今日为什么要走这一遭了,原来是为了解决情敌而来的,她轻笑,继续说,“至于公主所说的晚宴那天他一直在看我,纯属公主眼花,或者他在看我身后的美艳宫女也说不定。” “那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那我就无从得知了。” “只要不是你,本公主就一点都不担心了。”南宫瑶又恢复了笑容,这世间能让她南宫瑶放在眼里的女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么看得起我?”面对这么高的评价,沐子诺表示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天下男子,就算不爱你美貌才情,也会爱万里江山,得凤女者得天下,你若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天下谁人争得过你?我南宫瑶自信能赢得过万千女子,却也知道敌不过一个天下。”她相信自己的实力,却也有自知之明。 “就像你说的,不管美貌才情,还是江山万里,他们爱的都不是我,这就注定了沐子诺今生无法爱上任何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呵呵,多么遥不可及的梦!” 【V017】从天而降 “就像你说的,不管美貌才情,还是江山万里,他们爱的都不是我,这就注定了沐子诺今生无法爱上任何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呵呵,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沐子诺轻声自嘲,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点心,却迟迟放不进嘴里。 谁曾理所当然的摆上满桌,只因她喜欢? “听说这家客栈不仅‘沉香醉’闻名天下,点心也是京都一绝,难道不和你的胃口?”见她举着筷子迟迟不动,南宫瑶几乎以为被传言骗了。 自己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濡软的点心入口即化,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淡淡的清香很快充盈口腔,不由惊叹出声:“很好吃啊,比皇宫里的御厨做的好吃多了!” 沐子诺不忍拂她一片心意,收起情绪将点心吃下,展开了笑容:“真的很不错,难得公主大老远的买来。” 嘴里的点心,甜美依旧,却没有了那份让人停不下来的心动。 原来再好吃的东西,因为没有了那个人,也会变成不同的味道。 “我知道,你以为我也是带着目的来找你的对不对?但是我能告诉你,我不是。我想和你做朋友,只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孤独无依所以坚强倔强的想要抓住自己需要的东西,来寻找安全感。”南宫瑶突然看对面这个带着微笑面具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沐子诺很不舒服,她带着一张面具活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一个她以为可以放下面具坦然相对的人,却又被无声拒绝。 “但是我们永远找不到归属感,因为孤寂而惶恐的灵魂,根本无处安放!”她起身,丢下一句深深的叹息,出门离去。 沐子诺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心中微震。 南宫瑶轻易看透了她用冷漠倔强掩埋起来的脆弱,掀开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一缕异世孤魂,孤独无依还要面对各种算计,为了生存,她只能以一己之力,耍心机弄手段,在艰难的夹缝中求得一线希望。 屋顶上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沐子诺出手如电,在屋顶的瓦片被掀开的同时,一块点心被内力掷出去,正好打中了空中露出的那张脸。 “哎呀!”一声假意惊呼,那人动作更快的抓住了点心,丢进嘴里。 沐子诺看着那张欠扁的脸上得意的笑容,扭开脸去遮住满眼的惊讶欣喜,努力平复突然加快的心跳。 很快,那人径自下了屋顶,从窗口翻身进来。 青衫磊落,眉目依旧,举手投足间俱是风情万种。 可是沐子诺知道,这厮完全就不是表面这么单纯伪善的模样。 “小木头,多日不见,一见面你就要谋杀亲夫吗?”果然,藏起锋芒就能装无辜扮委屈,跟真的一样。 “很快,我就会远嫁漠国,人称一声‘太子妃’了,我要谋杀亲夫也轮不到你!”沐子诺仰起脸,笑得很“端庄”。 天天叫嚣着要她以身相许,占尽了便宜一声不响的转身就走,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不见踪影,现在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从天而降,他当她沐子诺是什么人? “你在怪我吗?”那人也收起了嬉笑,妖娆的眼角染上痛色。 他何尝愿意让她受那么多伤变成这副冷漠坚强的模样?如果能够,他多想把她捧在手心,做最幸福的公主? “叶公子玩笑了,我能怪你什么?”沐子诺握紧手心,当做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怜惜和温情,现在才来说这些,她已经不需要了。 “你怪我在你受伤昏迷的时候离你而去,怪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没能出现在你身边,怪我无法如漠国太子一样,宣告天下说我想娶你为妻,对不对?”一连几个问句,他盯着她闪躲的眼神,步步紧逼。 这样直入人心的话语,简直是赤、裸、裸的将她的内心大白于阳光之下,沐子诺几乎控制不住。 “公子真爱说笑,我是你的谁?哪有资格对你有这诸多责怪?”她对上他的眼睛,冷声讥讽。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孩子的娘亲,你说你有没有资格?”他突然伸手,揽她入怀。 强势的力度横亘在她纤细的腰间,就算是现在身怀武艺的沐子诺,仍然难以挣脱,不过她也没有想去挣脱。 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反而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叶子,你爱我吗?”她在他怀中抬头,眼神迷蒙,檀口微张,顿时美得不可方物。 他一手覆上她后脑,俯身吻上那想念已久的唇瓣。 一触上那娇软,他就抑制不住的动作凶狠了起来,横冲直撞的像是要将她吃拆入腹。 她难得的态度温顺,不回应,但也没反抗。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然后闭上眼享受这片刻温存。 一吻绵长,他放开她时,她已经呼吸紊乱,他看着怀中脸色酡红,杏眼含春的人儿,将她的手拉下来,放置在心口:“问问我的心,它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沐子诺终于平复下来,接着他的话道:“那你想娶我为妻吗?”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他抓着她的手给出承诺。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一切只要她一句愿意。 “我看不到你的心有多爱我,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是我的谁吗?”沐子诺勾起一抹笑,挥开他的手,“你想娶我,要带我走,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我若在乎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若是我沐子诺不在乎了,你说你算个什么?” 叶公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僵掉,错愕不已的看着这个乖巧温顺的孩子变得尖刻。 沐子诺趁机推开他,冷冷的讥讽:“你能给我万千荣宠,一场盛世婚礼,一个至高无上的太子妃身份吗?” 【V018】买醉 “太子妃”三个字,像一根针,刺进他心中,再也拔不出来。 二十年来,命运步步紧逼,他一次次容忍退让,皆因一个身份,如今,连他放在心底的姑娘,也要用这三个字来刺伤他吗? 他上前拥住她瘦弱却挺直的肩膀,人生第一次示弱: “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我能为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将你放在心口给你无上宠爱,盛世婚礼,你要多盛大我就能给你办多大,我一样可以宣告天下让你成为人人艳羡的女子” 指甲陷进手心,她极力忍住冲上眼眶的热意,忽略掉他声音中的近乎恳求,冷笑着打断他的话: “你能给我那么多,却无法给一个太子妃的位置,对吗?” 她再次退出他的怀抱,近乎残忍的看着他笑: “只可惜,万千荣宠与盛大婚礼,加起来都不及一个太子妃的位置重要。你说为什么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而跟你这个我连你叫什么,长什么样,家住何方的人走?” “从刚才的吻,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娇艳的唇瓣,“如果你只是怪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别自作多情了,接个吻就能证明我爱你了?你知道我跟多少个男人吻过?甚至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凭什么人家一国太子只见过我一面就要娶我为妻?呵,告诉我你的身份。你不想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活该被欺骗被隐瞒,你想告诉我了我就必须得乖乖听吗?本姑娘现在还真是不屑于知道了!” 沐子诺听他自信满满的说她是爱他的,几乎恼羞成怒。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是个喜欢了逗弄几天,厌烦了就丢开不管,无聊想起了再回来招招手,她就会屁颠屁颠的跑去感恩戴德的玩宠吗? “沐沐,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不管你多气我,都不准你这么糟蹋自己!”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样的自伤,就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她眼看着叶公子眼中的温情在她冷漠的攻击下,终于支离破碎,却还不忘捅上最后一刀,“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答应嫁给叶连城,不是因为我怪你在我受伤昏迷时不辞而别,也不是因为你没有出现在我最孤独无依的时候,更不是怪你隐瞒身份。只是因为,我沐子诺,不、要、你、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因他而柔软的心,早已被折磨得冷硬。 两国联姻已成定局,她已经决定好不再依靠任何人独自坚强,他才来找她,已经太晚了! “我爱怎么糟蹋自己,那都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走吧!”漠然转身,她背对着他,心念成灰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但她知道,他已经无声离开了。 她有自己的骄傲,无法当做曾经的欺骗不存在,和他远走高飞。 她亦有他的骄傲,不可能在她说了这么多过分的话之后,还来挽留。 委曲求全,从来不是叶公子会做的事情。 当空气中再也没有他的气息存在,沐子诺扑到窗上,泣不成声。 而她不知道,门外的他,听着里面微弱的哭声,又一根针狠狠的扎了进去,还悠悠滴着血。 “你不是去找你的小公主了吗?这么又跑来这里喝酒?”柳毅寒在客栈老板感恩戴德的表情下推开包间的门,看着满桌的酒瓶,再看看那个神情清明的青衣公子,实在觉得惊慌失措去找他来的手下和客栈掌柜都太过大惊小怪了。 你看人叶公子喝了那么多,根本没有一点醉意,哪像手下说的是来买醉的? “来陪我喝酒。”叶公子看他一眼,随手丢过来一坛酒,然后顾自又喝了起来。 柳毅寒接过酒坛,轻轻嗅了下,笑道:“还好只是普通的竹叶青,不是‘沉香醉’被你暴殄天物。” 和他相对而坐,柳毅寒抱起酒坛喝了一大口,看他并不想说话的样子,又问他:“你的小公主怎么了?” “” 叶公子不理他,继续喝酒。 “难道是小青果子闹脾气了?发飙了?”难得看到叶公子没有毒舌,柳毅寒找虐似的不习惯了。 “” 叶公子誓将沉默是金进行到底,继续喝酒不理会。 “其实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里说不要不要,其实就是在说要,她跟你说让你走,就是想要你留下的意思。”柳毅寒第三百次在叶公子面前得瑟他的“采花守则”。 本以为叶公子会第三百次变态的用他失败的经历来堵他的嘴,却没想到那人还在跟酒坛子拼命,根本不理他。 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啊,柳毅寒摸着下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会有什么事情严重到让万能得神一样的叶公子这么买醉呢? 突然,一个想法闪过脑海,柳毅寒一时脑经短路,脱口而出: “难道是当上和亲公主就叛变了?不屑于做你一个人的公主了?” 话音未落,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一个酒坛连坛带酒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来,好在他反应快才躲开了。 “要么喝酒,要么永远闭嘴,真啰嗦!”叶公子很是淡定的坐在原地脸表情都没变过,好像刚才用酒坛子蓄意杀人未遂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哈哈哈,没想到你堂堂叶公子也有被人抛弃的一天,这要是让天下人知道,叶公子被一个女人抛弃了,还沦落到深夜来买醉,是不是很好玩?” 【V019】借刀杀人 “如果我现在就让你横尸客栈,是不是更好玩?”某公子淡定的放下酒坛子,笑容勾人。 “这么说,我猜对了?”柳毅寒这才觉得问题严重了,看叶公子的反应,肯定是真的了,虽然叶公子被抛弃了这件事很不可思议。 人往往只有被揭了伤疤,才会恼羞成怒吧。 “这世上女子何其多,或美貌如花,或才情卓然,或身份高贵,三者并茂的也不在少数,你自称是潇洒倜傥的风流将军,万花丛中过的一代神医,其实却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你说你爱她什么?”叶公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盯着桌上的酒坛子问他。 柳毅寒没想到他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触不及防的就噤了声。 勾起桌上的酒坛一口气灌下去一大半,他才冷眸淡声道:“我们早已仇深似海,此生都不共戴天,曾经的爱有多深,如今的恨就会有多深。” “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如果你要报仇,她一个毫无武功的文弱女子,这么可能活到现在?”叶公子突然一声嗤笑,很是不屑的报复性揭伤疤。 “没有证据我不会冤枉她,但是如果让我找到证据,我也饶不了她。”柳毅寒将剩下的半坛酒一口喝完,酒坛子被狠狠的砸在地上,惊得楼下的掌柜浑身一震,却又不敢上楼去看。 “虽然只有她是唯一的嫌疑人,可是这一生,你都找不到证据了,因为你的心根本不承认她就是凶手!”叶公子见他情绪变得激动了,又往火上浇了一盆油。 “你今天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让人痛快是吧?”果然,“刷”的一声,柳毅寒的清风剑出鞘,凌空而来。 叶公子拍桌而起,淡青色的衣袂带起阵阵风声,他两指夹住迎面而来的剑尖,在柳毅寒蕴藏内力的一掌拍过来的同时卸掉了他手中的剑,还抽空笑道:“要打就凭真本事,用武器算什么?” 柳毅寒二话不说收起宝剑,两条身影很快缠斗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 楼下的掌柜战战兢兢的听着楼上包厢的动静,算盘珠子拨的劈啪作响,心里对今天的损失肉痛不已,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就在这时,又一声脆响传来,掌柜的突然想起自己那个白玉屏风价值不菲,别是给砸了吧? 站在楼梯口却又犹疑着不敢上去,若是那两位爷一个不小心,误伤了自己,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正在这时,一张银票从楼上飘下,正好落在掌柜仰起的脸上。 拿过来一看,竟然是白银三百两! “天色已晚,老人家去歇息吧!”清越的少年声音从头顶传来,掌柜再抬起头时,只看到打斗在一起的两人飞身上了屋顶的模糊影子。 看看手中的银票,都足够买下整个客栈了,老掌柜揪着一宿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再理会那两人,他打着哈欠睡觉去也。 而此时的沐府后花园,也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 沐清欢孑然一身独立中宵,终于身后传来微小的动静,她转身,红衣女子飞身而来。 “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淳羽还是一贯的爽快,直入主题。 “翠竹门想与天下第一庄谈一笔交易,不知姑娘是否感兴趣?”沐清欢摊开手掌,月光下一节翠竹安静横卧。 淳羽冷笑一声,态度嚣张的转身就走:“天下第一庄还没有沦落到要向手下败将打探情报的地步!” “但是你家主子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沐清欢并不把她的狂傲放在眼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着淳羽转身。 “你怎么可能知道公子的下落?”果然,鱼儿上钩。 晃晃手中的绿竹,沐清欢勾唇浅笑,无比得意:“我不仅知道他的下落,而且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他,怎么样,这笔交易,我们谈还是不谈?” “那要看你给我东西够不够格和我谈!” “你们家公子现在正在京都客栈喝酒买醉,不知这个消息够不够姑娘接下这桩生意?”她手握把柄,轻轻丢下鱼饵,放下了长线。 “好,这桩生意我接了,你想要什么?”淳羽接过那竹节,两指一捏,雪白的宣纸上一段对话引入眼帘。 看完宣纸上的内容,淳羽一怔,美丽的眸中盈满怒色,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我怎么确定这些是真的?” 沐清欢看着她捏紧的拳头,“我翠竹门虽排在天下第一庄情报组织之后,却也是江湖大派,生意讲的就是信誉,我怎么敢在姑娘和公子面前耍心眼?” 淳羽想想,料定她也不敢。 “说你的要求!” “我只要一个人的命,相信这对于天下第一庄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吧!” “以你沐清欢现在的武功和地位,想要杀谁还不能自己动手?”处心积虑的将天下第一庄拖下水,她肯定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我要让沐子诺这个和亲公主和不了亲,却不能让危及到沐府,所以,我不便出面,这世上能做到掳走一个人杀了再弃尸荒野还让人查不出来的,就只有天下第一庄的杀手盟了。”沐清欢看着后花园那幢精美的绣楼,阴测测的说道。 “沐小姐果然好手段,不仅要杀人,还要先掳走。这样就算以后查出来了,对上两国皇权的也是天下第一庄,而与姑娘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你抓住公子的把柄深夜约我前来,也是料定了我会瞒着公子处理这件事,事后还不能指证你,对吗?”淳羽此刻才觉得,她一直小看了这个女人。 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很是高明啊! “我们只是公平交易,做与不做,全在姑娘一念之间。”沐清欢并不回答她的话,也笃定了她无法拒绝,就像她说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容不得她不就范! 【V020】绝望…… 这一晚沐子诺没心情再练功,早早的收拾情绪上床睡觉。 可能是和叶子的那一场对话费了太多心力,她居然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不过梦境缠绵,全是那些过往,短短几日,她都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的记忆。 一幕幕清晰重现,点滴不漏。 沐子诺午夜惊醒时,想起的竟然是今日见面的最后,他在她的歹毒下褪去所有温情的模样。 莫名心痛,她想要伸手去抚心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居然全身都动弹不得。 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绣楼自己的卧室了,沐子诺知道自己在睡梦中被点穴了。 没有惊慌失措,她一边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一边偷偷运功,准备冲开穴道,却发现,体内汹涌的真气居然又不见了。 “这么快就醒了?凤女传人,果然名不虚传!”一声轻赞,红衣美人端着一只青瓷小碗来到床边。 沐子诺一看,这不就是那倾城公子身边的淳羽姑娘么! “这就是倾城公子的待客之道?”沐子诺表情很平静,好像对这样的处境并不惊讶。 其实她心里根本就没底,只好不动声色的继续打探自己的内力,却再一次发现,了无痕迹,好像这具身体,还是和她穿越过来时一样,根本没有武功。 淳羽将手中的小碗递给身边的侍女,像是看穿了沐子诺心里的想法一样,笑着解释道:“凤小姐,请你来的不是公子,是天下第一庄。” 沐子诺在心里吐槽,天下第一庄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为公还是为私,又有什么区别?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突然没有武功了对不对?那是因为你中了我们公子独门特制的迷香,醉生梦死。”淳羽下巴微抬,示意旁边的手下,“沐小姐睡了这么久,也喝了,喂她喝水。” 沐子诺心知那根本不可能是单纯的水,下意识想逃避,可是没有武功又无法动弹的她,根本躲不开身怀武艺的小姑娘强行灌进来的水。 沐子诺努力咬紧牙关想要拒绝,却被人粗鲁的捏住了下巴,碗里的水大部分都灌了进去。 中了醉生梦死的人,会陷入美好的回忆编织的幻境中,人事不省,不仅会浑身瘫软如同废人,此物会让人成瘾,就像现代的鸦片一样,害人不浅。 “你们想干什么?”无力挣扎,沐子诺只能极力保持冷静,了解现在的处境。 淳羽看着她眼中深藏的害怕,有点解气般的高兴,“天下第一庄接到一笔生意,要沐小姐的命,你说我想干什么?” 沐子诺还想说什么,却惊悚的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了,她张张嘴,却是无声。 “沐子诺,你就是个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红颜祸水,我淳羽留不得你!”淳羽俯身到她耳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近乎咬牙切齿,“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 公子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就像他们所有人的神一样,没有弱点,不会难过,更不可能被一个女人轻易左右。 所以,所有意图勾引公子的人,都有罪,勾引成功的女人,更是罪该万死! 说完她起身,从一旁的面盆中,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认真的贴在沐子诺脸上。 仔细的修饰好细微破绽,她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过身问一旁的手下:“你看看像吗?” “除了公子,估计没人能发现这是易容了。”小姑娘歪着头,轻轻地笑,“不过能让公子低头看一眼,她还不够格。” “嗯,你去请公子吧,召集所有人去大殿。”淳羽挥手让她出去,过了一会又叮嘱道,“避开大小姐。” 沐子诺被带到所谓的大殿的时候,是被解开了穴道绑着双手推进去的,她刚站稳,就被后面一个大力踢在膝盖上,她猝不及防就双腿一软,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而此时,站在她身旁的淳羽上前一步,朝大殿上方的白袍公子恭声请示:“公子,上次潜入庄里盗宝的那个同伙抓到了,请公子处置!” 沐子诺闻言一惊,难道她就是淳羽说的那个“同伙”?她居然要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弄死掉? 她抬起头,满眼希冀的望向大殿中央高位上的男人,渴望他不是个任人摆布的脑残,希望他能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 可是那人的反应几乎让她绝望,倾城公子一身白衣胜雪,慵懒肆意的倚在宽大的椅子一边扶手上,他脸上带着一张白玉面具,看不清面容,沐子诺却能清晰的看见,这个男人他居然闭着眼睛在假寐。 “嗯,抓到了就让那天见过盗贼同伙的几人看看,是不是她。”那人双目轻阖,脸声音都透着股没睡醒的味道,“什么时候你们五人连这种小事也处理不了,需要大早上扰我睡眠?” 自始自终,那个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沐子诺几乎崩溃。 她只能努力眨着眼睛,想要让那些前来辨认的人看出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什么破盗贼同伙。 可是,不知道是淳羽的易容技术太高,还是她实在太背,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公子,确定就是她,虽然那天只匆匆打了个照面,可是我记得这张脸。” “公子,我记得她腰间的那个龙凤呈祥的玉佩,和盗贼的是一对,肯定不会错的!” “公子,武器也确实是那天她用的。” “” 几人七嘴八舌,“证据确凿”的将她定了罪。 沐子诺只想指天大骂:“你妹的,下了你们的狗眼了!” 可现实是,她不仅骂不出口,还真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饰物全部被换了。 除了她自己,现在恐怕只有能认出这张脸是易容的人才能知道她不是这个盗贼了吧! 可惜,那个据说是唯一能看穿的人,根本不屑低头看她一眼。 【V021】埋了…… “既然确定了,那就拖出去吧!” 那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语气平淡。 就像是在说,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饭吧,那般的随意。 沐子诺却不免胆战心惊,这个轻描淡写的,所谓的“拖出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命运? “淳羽姑娘,这人到底要怎么处置啊?” 黑衣劲装的手下看看高台上安睡的公子,不敢多言,只好询问身边站着的淳羽。 淳羽也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公子今日的心情状况,才开口道: “公子爱干净,最见不得血腥,直接杀了公子肯定不高兴,为了不吵公子睡觉,就按之前的规矩拖到后山去,挖个坑直接埋了吧!” 沐子诺刚被那句“公子最见不得血腥”说的想起那日在雪山之巅,那个同样怕血的人,有点愣住,就被她最后一句天雷震得当场无风也凌乱了。 活埋? 居然有这么变态的杀人方法? 难怪刚才淳羽说,不会让她死的太容易,可是,这也死得太痛苦太难看了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两个黑衣的手下当即就拖住沐子诺的两边肩膀,大踏步往外走。 “还有别的事吗?” 昨晚喝的酒有些多了,又和柳毅寒大战了半夜,虽不至于精神不济,叶清尘却也不想在这并不重要的早会上面浪费太多精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公子,没什么事了。” 底下众人一看他的样子就是不耐烦的,此刻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没人敢不要命的去打扰他。 “那就都下去做自己的事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衣袂飘动的声音响起,一道白影凌空而过,话音落时,大殿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踪迹。 叶清尘回到住处的时候,神情慌张的翠丫正好推开门闯了进来。 “哥哥,大事不好了。她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我去沐府的时候,正好好看到天香公主和沐清欢在后花园吵架,质问沐清欢把子诺姐姐藏到哪里去了。沐清欢坚持说不知道,然后引来了沐相,最后都惊动到宫里去了,我偷偷进去绣楼看了,她确实不见了,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可能是她自己偷偷溜了。” 翠丫赶紧把情况全都说了一遍,看不清他面具底下的表情,却能感觉到空气中压抑的气氛。 叶清尘听完她的话,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内室。 翠丫不知道他想怎么做,等了一会,心急的正要追进去问,就见他已经换好那身青衫,换了张面孔走出门来。 他一边整理着微乱的衣领,一边往门外走:“她不可能是自己走的,从她掀开面纱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走不了了。现在她身为和亲公主,只要她敢逃婚,这天下就没有她容身之地,以她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没有万全的对策她不可能走。” 翠丫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衣袖,表情焦急,“哥哥你要去哪?我能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当她是你嫂子,就吩咐庄里的人去找,至于她,我必须亲自去找。”叶清尘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放心任何人!” 翠丫被他的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怔,手下的力道就松了。 直到叶清尘走出去,她才在他身后喊道:“哥,这次我一定会找到嫂子的!” 就因为上次被淳羽算计的事情,她的保护计划被打断,才会造成今天的后果,虽然哥哥一直说不怪她,她却不能不自责。 果然,她辜负的,是哥哥的信任。 沐府果然是乱成了一团,才“失踪”回来不久的沐家二小姐,这次居然真的失踪了。 叶清尘驾轻就熟的避开众人耳目直接去了绣楼。 房间还是他昨晚走的时候的模样,连桌上的酒和点心都还是原样放在那里。 肯定是昨晚丫鬟不敢进来收拾,今天发现她不见了,也没人来理会这些东西了。 叶清尘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试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却毫无所获。 她现在已经身怀绝技,根本不可能不发生打斗就被人掳走,除非 除非是毫无防备。 可是昨天她明明被天香公主的话扰乱了心神,还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到来,足以证明她的警觉性少有人及,那什么人会让她毫无防备? 还是,她遭到了高手的暗算? 不由自主的,他走到她床边坐下,闭上眼睛,想象各种可能发生的现象。 突然,一股淡淡的却是熟悉的味道飘过鼻尖,叶清尘“刷”的睁开眼,抓起手边的枕头闻了闻。 “好大的胆子!”柔软的枕头被无情的掷在床上,叶清尘立刻沉了脸色。 敢动他的人,还敢嚣张的用他特制的毒,这人是胆子太大?还是根本就不想活了? 翠丫在叶清尘走了之后立刻就去了媚红楼一趟。 一见面,来不及多说,翠丫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云仙将要出口的询问,“子诺姐姐不见了,快点发特辑命令让人去找。” 云仙看她的神情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多问,当即拿出暗格中的朱砂笔,写了飞鸽传书安排下去。 “你有消息快点告诉我,我现在要回去找淳羽,如果子诺姐姐不是自己走的,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翠丫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回到天下第一庄,翠丫第一时间就去了淳羽的“桃园”,看到翠丫来,淳羽迎了出来:“大小姐不是说再也不想看到我,今日天阳莫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翠丫早已习惯了她的性子,也不和她啰嗦,“子诺姐姐失踪了,是不是跟你有关?” 【V022】死里逃生 淳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彻底冷了脸:“我尊你一声大小姐,看公子的面子我不与你计较,但是仅此一次。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淳羽头上扣,否则别怪我翻脸!”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不再看翠丫一眼,显然是生气了。 虽然她的神态表情并无异样,可是翠丫还是不相信,她快走两步拦到淳羽身前。 “淳羽姐姐,并非我有意诬赖你,但是你确实有动机这么做,如果事情查清了与你无关,你要我怎么道歉都行,但是现在,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翠丫抿着唇,异常的坚持。 “你倾慕哥哥多年,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不奢望做庄主夫人,却也不容许任何人做那个位置,因为在你心里,没有人能配得上哥哥,你敢说我说的不对吗?”她从来不会咄咄逼人,更不会抓着人心底的私密做文章,可是面对淳羽,她别无他法。 淳羽并不因为隐秘被揭穿而恼怒,她很平静的承认了,“你说的都对,我确实不觉得这世上有人能配的上公子,可是,这并不能证明沐子诺的失踪和我有关系,这世上爱慕公子的女人多的去了,难道每个人失踪了都来找我不成?” 翠丫抓住她的袖子,看着她的眼睛,说:“但是子诺姐姐是不一样的,确实这世上万千女子非哥哥不嫁,可是也只有一个沐子诺,让哥哥动了情,我说过的,你嫉妒她,所以才容不下!” 淳羽坦然直视翠丫的眼睛,讥诮的挑起嘴角,说道:“一切只是你的猜测,你若是有证据,现在就带我去见公子。如果没有,大门在你身后,恕不远送!” 说完她纤手一指门口,送客的态度显而易见。 翠丫不为所动,无比坚持的想要得到答案,“那你敢不敢说说,昨晚,你在哪里?” “无可奉告!” “那你就是心虚!” “随便你怎么想!”甩开翠丫的手,淳羽转身就走。 翠丫没再拦她,清丽的嗓音吐出一段话:“哥哥已经前往沐府查探,他的本事你知道的,只要真的跟你有关,他会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我现在来找你,只是希望你交出子诺姐姐的下落,如果她没事,就算真的跟你有关,哥哥也会看着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从轻处罚。” 淳羽前行的脚步一顿,半晌,她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翠丫,却不说话。 一场争锋相对就此转变为无声的对峙,翠丫现在有八成的把握,淳羽确实知道子诺的下落。 她在等着淳羽开口,淳羽却看着后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此时此刻,最平静的,应属沐子诺了。 她被人拖到了所谓的后山,虽然她的穴道已经解了,可是手被绑着,浑身酸软,根本与个废人无异。 所以她只能冷静的看着几个黑衣人在她面前无声挖坑,思索着逃生之道。 整个后山阴森森的,阴冷寂静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可见这里曾留了多少人的鲜血,葬着多少亡魂。 可是眼前尘土飞扬,气氛压抑,沐子诺却空前的平静。 死过一次的人更珍惜生命,却也更不惧死亡,她只是不想死,并非怕死。 而且此时此刻,她唯有保持冷静,沉着应对,方有可能逃出生天。 静静地坐了好久之后,她欣喜的发现酸软的身体慢慢有了点力气,看来她之前加紧练功还是有用的,体内醉生梦死的药效居然提前过了。 不过力气恢复的很慢,沐子诺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盯着那几人挖坑的进度,屏息以待。 终于,当坑挖好的时候,沐子诺找到了机会。 “姑娘,你安心去吧,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你家情郎。” 黑衣手下轻轻一挥手,就有两人上前来将她抬起准备丢下坑里。 沐子诺嘴角一抽,下落的时候尽量控制身形,巧妙的在落进坑里之前让背后的手碰到了坑边的一把铁锹。 落下的同时她发现背后的绳索果然被划断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漫天的尘土从天而降,铺了她满头满脸。 内力并没有恢复多少,她极尽全力,也只能赌一次。 等不及第二波的填土推下来,她蕴起全身内力,一掌拍在坑底,一跃而起! 那正在填坑的几人根本没想到她还能反抗,看着一个人影带着满身尘土飞出坑外,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不过沐子诺则是抓住这个机会,趁着他们不注意又是蕴含内力的一掌拍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遮住了几人的视线,她反身背对着天下第一庄往山下跑。 “我回去报告,你们快去追!”一人当先反应过来,冷静的做了安排。 听到他们追来的声音,沐子诺一边拼命的往前跑,一边脱了外袍,撕下脸上的那张皮,然后解散了发髻,唯独留下了头上的一支银簪子,紧紧地握在手中。 回去报告的那人也不敢去找叶清尘,天下第一庄五大使者现在只有淳羽在庄里。 所以,他飞快的就闯进了淳羽的住处,根本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 “姑娘,那个女盗贼跑了!”一声高呼,打断了两人沉默的对峙。 淳羽脸色瞬变,翠丫抓住那人的衣领厉声问道:“什么女盗贼?” 从来没见过大小姐发火,那手下被吓了一大跳,说话都有些不顺:“大大小姐,就是昨晚淳羽姑娘抓到的那个盗贼同伙,公子说让拖到后山去埋了,但是属下们一时疏忽,让她给跑了” “人跑了还不去追!”淳羽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手下的话,当先就带人往后山追去 翠丫突然想通了什么,也跟着追了上去。 【V023】辜负了信任 沐府“莲烟居”,沐清欢看着突然进来的苏铭昊,有点错愕。 半晌,她起身,笑意温婉:“王爷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亲自搬了椅子,倒了茶,苏铭昊却没坐下,他垂眸,定定的看着沐清欢。 前几天她去帮他处理江湖上的事,好几日不见了,刚一见到就被他这样看着,沐清欢难得也有了点小女儿情态,她抚着脸娇羞尽显,“莫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没有,清欢还是那么美。”苏铭昊摇摇头,淡淡的收回视线,坐下来才又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沐清欢见他恢复正常,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今日早上回来的,一回来就被天香公主闹了一通,这才消停。外面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东西正准备给你送去,你就来了。” 苏铭昊看着滚烫的茶水,再看看对面容颜清新,美丽脱俗的女子,突然觉得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原来,这场同行中,只有他一个人换了心态,她,仍然是那个在水榭跟他交易谈判的沐清欢。 他对她动情,她对他仍然有所隐瞒。 “你的能力,总是让本王放心的,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苏铭昊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起身离开。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沐清欢一愣,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只是合作吗? 走到门口的苏铭昊这时又回过头来,“不过我希望下次你能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里。” “王爷此话怎讲?” “上次,本王跟你说过,子诺是本王的亲表妹,护她周全是母妃的遗愿。”苏铭昊看着她,眼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沉痛一闪而逝,“可是你根本不将本王的话放在眼里,阳奉阴违就算了,还处处隐瞒欺骗,本王什么时候给了你这种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在本王面前为所欲为?” 沐清欢的表情瞬间变成不可置信,“难道王爷也觉得子诺失踪和我有关?” “本来听天香公主跟父皇说的时候,本王是不信的,可是沐清欢,你辜负了本王的信任!” 她一句“今早才回的”,将他对她的信任打击得一点不剩! 沐清欢突然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眼神哀戚:“王爷有问过清欢吗?问都不问一句,就要定我的罪吗?” 苏铭昊拿开她的手,俯下身对上她的视线,“如果你真的是今日早上回来的,为何昨夜会有小侍女看到你在后花园出现,还和一位红衣女子月下交谈?还是说,你要用那侍女眼花了这样拙劣的借口?” 沐清欢着实没想到,昨夜居然被人看到了,还让南宫瑶查到这些。 苏铭昊的指控,让她一时间失了言语,只能眼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 苏铭昊走出沐府的时候,发现异常的叶清尘也刚好离开沐府去了媚红楼。 “公子,子诺姑娘还没消息,属下失职了。” 云仙一见到他就请罪,叶清尘示意她起身,说道:“你先查查那些在庄里买过‘醉生梦死’的所有人,尽快把资料给我。” “是!”帮他倒了杯茶,云仙就去忙了。 叶清尘坐在那里,表面上很淡定,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乱,总觉得慢了一步,就会失去。 云仙回到厢房和他一起等结果,一进门,先愣了一会,才说道:“公子,从没见过你着急的样子。” 叶清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腰带松了,他动作自然的将之整理好。 “是不是很失望?天下最完美的倾城公子,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微微自嘲的语气,却并不是懊恼。 云仙摇头,“不,我反倒有点高兴。” 叶清尘抬头,挑眉以示不解。 “太完美反而不真实,也很累。这样的公子,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 曾经的叶清尘,完美的像个天神一样,从来都是处变不惊,永远没有太多的情绪,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叶清尘突然沉默,好像从认识了那块木头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起先是为了逗她,他总是扯着话题跟她说话,哄骗她跟自己走,后来,他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他明镜般的心湖,小小的涟漪渐渐变成波浪。 他开始变得会笑,会担心,会想念一个人,如今,他竟然连着急也学会了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口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进来!” 粉衣少女动作利落的进屋,关门,走到云仙身边将一封密函递给她,然后转身出去了。 云仙将密函打开,资料很少,毕竟能买到‘醉生梦死’的人并不多。 “初步看这些人都没什么嫌疑,因为这些人买到的醉生梦死都已经用了。”云仙一边翻看,一边向叶清尘解释。 这种情况很正常,醉生梦死千金难求,如果不是有大作用,也不会斥巨资去买,如果是大用途,只要用了,就瞒不过天下第一庄的眼线。 “全都用过了?” “嗯。”云仙点点头,正要合上密函,却突然皱了眉头。 叶清尘很快捕捉到她的情绪,“怎么了?” 云仙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王爷您看” 密函的最后一条上,写着:雨使者曾于五日前从药房拿过一份醉生梦死,用否未知。 天下第一庄的云雨雪风霜五位使者,代号为“雨”的,就是爱穿红衣的英姿美人淳羽。 “公子,可能这只是个巧合”叶清尘面上云淡风轻的没有任何表示,云仙却觉得那双眼中突然出现的冷意,让她心惊,斟酌着想帮淳羽说情,却也觉得开不了口。 “我有分寸!”放下密函,叶清尘转身就走。 【V024】注定难逃一死 回到天下第一庄就看到翠丫慌忙留下的字条。 “盗贼有异,速去后山。” 叶清尘脚步一转就往后山而去,所有的线索都连成一条线,清晰的呈现在他脑中。 原来,他要找的人竟然就在天下第一庄,难怪以他的情报网都找不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还是他教淳羽他们五人的,她果然学以致用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招,有一天会被她用在自己身上。 想到沐子诺他又懊恼得不行,早上只要他低头看她一眼,就能发现那是他的小公主而非什么狗屁盗贼同伙。 可是在当时,他不仅没看她,反而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如果她因此而出了事,他要怎么原谅自己? 心急如焚的叶清尘将轻功提到极致掠向后山,而同时,苏煜箫和南宫瑶带着数百禁卫军,也浩浩荡荡的进入了这片树林。 八月的太阳虽然不想夏日那么烈,正午时分却也热得很。 沐子诺仰头看着茫茫无边的树林,只觉得口干舌燥。 体内的药效渐渐过了,她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这副小身板在山间树林里穿梭了这半天,累倒是没累,却渴得不行。 逃跑的时候为了摆脱追兵,她在第一个岔口往一边路上丢下一件随身的物品,然后朝另一个路口跑,第二个岔口却往丢了物件的那条道上跑。 如此循环以扰乱追踪者的视线,也能分散追踪的队伍。 后来她武功渐渐恢复了,轻功越用越熟练,最后终于甩掉了跟屁虫。 可是因为没来过这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深林,也不知道熟悉地形的天下第一庄的人什么时候会找到她。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各路人马都在朝着她靠近。 又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她才在茫茫无果树中间发现了一颗长满果子的大树。 欣喜若狂的跑过去就直接飞身上了树。 那果子一个个都有拳头那么大,长得有点像苹果和梨子的杂交后代,却是很浅的那种粉红色。 沐子诺坐在树干上抱着果子看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吃。 这荒郊野外的,又长得这么奇葩怪异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毒。 纠结了很久之后,她终于想起她身上唯一留下的物件,然后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拿出那柄银簪子,扎进了一只果子里。 据说银针是可以验毒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属实,但是这时候也只能赌一把了。 拔出银针一看,银簪在阳光下闪亮如昔,沐子诺就毫无心理负担的收起银簪啃起了果子。 只是没想到这果子看起来饱满诱人,吃起来却让人好生失望。 又酸又涩,沐子诺才咬了一口,就酸的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不过现在生存最重要,她也没空去纠结味道了,好在这果子味道虽不好,汁水却很多。 吃完一个,就解了渴,沐子诺又摘了一个揣在怀里,才跳下树梢准备继续赶路。 口干的问题解决后沐子诺只觉得畅快淋漓,身轻如燕的奔过树林,她以为终于逃出生天的时候,却发现山下并不是平地,而是波澜壮阔的江面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江水,沐子诺顿时傻眼了。 想一下她逃跑的方向,联系靖国版图,她知道横亘在她眼前的,就是靖国最长也是最宽的一条江,牡丹江。 很想仰天长啸一句:“坑爹啊!”有木有? 难道作为一个炮灰配角,不仅没有好下场,连运气都是这么差的? 还是老天真的在玩她? 后有追兵,前是死路,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剧本,所以今天才是她的死期? 不是被活埋,就是跳江而亡? 万般怨念下,沐子诺只能寄希望于在追兵赶到之前能有船只经过,可是,望穿了双眼,她也没能等到一艘船。 “姑娘,再下去就是牡丹江了。” “嗯,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跟我下去看看。”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沐子诺坐在江边,欲哭无泪。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快速又往山上跑了一点,然后躲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看着下面的人。 淳羽带着一群人正在四处搜索,一个手下跑到江边去看了看,又跑回来。 “江边没人。” 淳羽突然抬头,看向头顶的树梢,然后笑了。 一阵铃声响起,淳羽飞身而起,手中突然多了一条银光灿灿的鞭子,她嘴角噙着冷笑,鞭子就朝沐子诺藏身的地方毫不留情的挥下。 沐子诺灵敏的躲开了鞭子,却发现第二鞭紧随而来,而她没有武器去对抗,只能四处闪躲。 一时之间树林里树叶翻飞,沐子诺不敢落到地面上,只能仗着轻功一直在树梢之间跳跃。 “淳羽,住手!”一声娇喝,一柄长剑阻挡了淳羽的鞭子,两人的战局中突然多了一个人。 沐子诺定睛一看,来的居然是翠丫。 淳羽眼带不屑的看着鞭子一端缠绕着的长剑,冷冷的扯开了鞭子,“大小姐,你觉得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会住手吗?” “你哥哥马上就会赶来,你这么做,不怕伤他的心吗?”翠丫还想劝阻,却被一声冷笑打断。 “事到如今,我不会天真的希望公子放过我,所以,我更要在公子赶来之前,解决这个狐狸精!” 话音落时,又一鞭子朝着沐子诺狠狠的挥过去。 翠丫再次提剑追上,然后朝着沐子诺喊道:“子诺姐姐,我拦住她,你快走!” 沐子诺看着这个多日不见的小丫头,心中百感交集。 她之前听到淳羽说,要避开大小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翠丫曾经欺骗过她,却也曾对她百般照顾。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把剑给我!” 【V025】救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把剑给我!” 沐子诺躲开袭来的鞭子,站定在树梢上看着翠丫微笑,说完向她伸出了右手。 时隔多日,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翠丫来保护的柔弱小姐了。 翠丫似乎是被她眼中的肯定感染,一挥手,手中的剑就丢给了她。 “淳羽姑娘,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致我于死地不可,我也不想追究原因。”沐子诺右手握剑,看着淳羽,说道,“今日就让我们公平的打一场,如何?” 淳羽摸着手中的鞭子,答应得很爽快,“很好,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凤女传人的真本事!” 话音一落,鞭动剑起,两人很快缠斗在了一起。 沐子诺没有练过剑法,却能将那些剑谱烂熟于心,所以刚开始还因为不熟悉而有些落于下风的她,很快就灵活掌握了剑法的精妙之处。 两人从半空中落到地上,渐渐打成了平手,翠丫一边围观战局,一边注意着那群手下的动向。 看着那群按兵不动的淳羽手下,沐子诺也不敢大意,终于,在她一剑斩断了淳羽鬓边的一缕发丝的时候,她看到淳羽借机朝着一侧使了个眼色。 同一时间,四个人同时从四个方向朝沐子诺出了手。 翠丫叫了一声“住手!”,眼疾手快的制住了离得近的两个人。 沐子诺低头,动作迅速的转到她左后方那人身后,用力一推,淳羽的鞭子直接甩上了那人的脸。 而先前在沐子诺左前方的那人胸口也被沐子诺刺中,剑拔出来的时候,鲜血喷出来染上了沐子诺的衣襟,她却来不及多想,提剑又对上了淳羽的鞭子。 “都给我一起上!” 眼看沐子诺越战越勇,淳羽也不想再遵守公平的守则了。 始终,她不是来比武的,而是来杀人的。 如果让沐子诺拖到公子赶到了,那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淳羽从不做损己利人的事。 “淳羽,你怎么可以这样?”翠丫一声尖叫,赤手空拳就想去阻拦那些听令而动的属下。 天下第一庄的五大使者,手下都有自己的人,只听命于他们五人,除了叶清尘,没人能再指挥他们,所以,翠丫虽然是大小姐,却也像淳羽说的,只不过是叶清尘的面子罢了。 沐子诺一见场面失控了,一脚踢起先前被她刺倒在地的那人手中的剑,丢给翠丫,“翠丫,接着!” 翠丫接过剑,快速到了她身边,“子诺姐姐,对不起!” “别说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是刀下亡魂了,解决了这件事,我该好好谢你。”沐子诺与她背对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以二对众,胜算并不大,可是沐子诺却一点都不怕,虽然她和翠丫之间不同于前了,可是难得的是默契还在。 翠丫还是能随时看穿她的想法,不用开口就能与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被围在中间,渐渐不敌,却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陆续从另一边山头传来。 “王爷,前面有打斗声,不知道公主在不在。” “快去看看!”略带惊喜的声音越来越近。 沐子诺一听那声音耳熟,有些意外,居然是苏煜箫。 果然,不一会,苏煜箫和南宫瑶带着一队王宫侍卫出现在对面山头。 南宫瑶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沐子诺,不禁喊道:“沐子诺,你还好吗?我来帮你。” 说着她就运轻功飞身下了山坡,苏煜箫随即也跟了下来。 “谢谢你们!”不管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沐子诺此时此刻心中只有感激。 “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好!”苏煜箫挑眉,笑得阳光灿烂。 南宫瑶并不领情,冷哼一声,“鬼才要你的谢谢!”然后一剑挑开了一个对手的攻击。 沐子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有这明显武功不弱的两人加入,她和翠丫倍感压力大减,过了一会儿,禁卫军队伍也冲了下来。 战局立刻就扭转了,沐子诺这边由人少的一方变成了多的一方,淳羽的脸色都变了。 她没想到,会惊动宫里的人,更没想到他们能找到这里来。 此时此刻,她只后悔早上没有亲自去埋了沐子诺,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沐子诺看着双方开始有了伤亡,终究心中不忍,便朝淳羽开口道:“淳羽姑娘,如果你喊停,我们可以收拾收拾各回各家,没必要拼的你死我活。” 本来就只是她一个人被追杀的事情,她想着逃过就算了,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私人恩怨变成天下第一庄和朝廷的对立,那就过分了。 可惜她的息事宁人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 “绑架公主,可是要杀头的罪!” “此事父皇已经下令严惩不贷!” 南宫瑶和苏煜箫异口同声,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沐子诺见双方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有些无奈:“这本是个人恩怨,我没事,也不想再追究了,皇上那边我去解释,现在都不要打了好不好!” 继续没有人理她,双方越打越起劲,沐子诺当然也无法停手。 翠丫也忍不住朝淳羽大吼:“淳羽,让他们都住手!” 淳羽冷笑着吼回来:“如果你还觉得你是天下第一庄的一份子,就给我过来。” “难道你要让天下第一庄因你一人而与整个朝廷为敌吗?你糊涂了不成?” 回答她的,是突然一场大风绝地而起,呼啸的风声让整个树林都为之一颤。 无数的叶片脱离枝头,朝着高空中汇聚而去。 疯狂的旋转之后,携着凌厉的风声俯冲而下,那些叶片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准确无误的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然后,世界静止了 【V026】美人计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那个携着漫天花雨从天而降的青衣公子,失去了行动和语言能力。 失去行动能力,是因为所有的天下第一庄手下和皇宫侍卫,全都被一片树叶点住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 失去语言能力,则完全是因为惊愕。 没被点穴的几人,也是被这堪比天神降临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清尘的眼神,一直盯着人群中的沐子诺,直接无视了周边那许多的人。 沐子诺也看着他向自己走近,只不过是一晚没见,她却觉得隔了好久,仿佛时间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条长河,再见面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不变的一袭青衫,看不厌的容颜如玉。 可陌生的,是他已经不再是她心里的那个叶子。 “久仰天下第一公子大名,如今方知百闻不如一见,请多指教!”苏煜箫上前一步拦在沐子诺身前,行了个江湖礼节。 虽没见过叶清尘,可是飞花摘叶即可杀人,这天下能有如此本事的,除了叶清尘不会再有第二人选。 叶清尘停下脚步,视线却透过苏煜箫看向他身后的人,轻声说:“沐沐,过来!” 被当做透明人的苏煜箫当场脸就黑了,不过是一贯的修养让他无法当场发作而已。 沐子诺其实没想到苏煜箫会突然挡在自己面前,却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猜中了对面人的反应。 从来都是狂妄不可一世的叶清尘,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苏煜箫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 轻轻拉开苏煜箫的衣袖,沐子诺仰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收纳了所有的阳光一样,随着嘴角的笑意漾开,又变成一弯新月,却让人觉得心生温暖。 她说:“王爷,谢谢你!” 她知道,苏煜箫挡在她身前,是想保护她,虽然不需要,却不能不感恩。 说完她走上前,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定定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像是不认识一样。 没有人知道,叶清尘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表情换了几遍。 看到苏煜箫理所当然的挡在她身前,他不悦,叫了她的名字。 沐子诺抓着苏煜箫的袖子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看她礼貌疏离的跟苏煜箫道谢,他阴郁的情绪总算散去。 终于,她朝着他走来,他却在她站定的那一刻,被她意图不明的眼神提起了心。 沐子诺看了他好一会,复杂难言的心思纠结了好半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她不说话,叶清尘突然觉得紧张。 对,就是紧张。 从未有过的情绪。 自从猜到早上被绑到大殿的人可能是她之后,他就知道,以她的聪慧,肯定已经洞悉了他的身份。 再高明的易容术,逃得过人的眼睛,却逃不开人心,用心去看人,还是他教给她的。 似乎,他一直在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 一心想找到她,根本没来得及想,找到了要如何。 终于找到了,看着那双水晶般透明澄澈的眸子,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提着一颗心,等着她的判决。 最后,还是沐子诺决定结束掉这场对峙。 她上前一步,扬起最明媚的笑容,朝他伸出右手,“倾城公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所有人都不明白沐子诺这怪异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她说的话知道应该是打招呼。 叶清尘微微一愣,好半天没有动作。 沐子诺又上前一步,拉过他的右手和自己的交握在一起,说:“这是一种见面礼节,我从古书上学到的,好玩么?” 叶清尘并没有听她说什么,只是趁机拉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中,“沐沐,我一直想跟你解释,可是” 沐子诺从他怀中抬头,柔软的小手抚上那张脸,痴痴说道:“我曾经很好奇,堪称完美的倾城公子会有怎样一张脸。” 凤凰山庄下,她曾被那一只手,惊艳了好半晌,心痒痒的想知道那样一个完美得像神一样的男人,会有一张怎样的脸。 “你跟我走,马上就可以让你看。”他抓住那只小手,只想快点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她要听解释还是要打要杀,都随便她。 可是沐子诺却轻易挣脱了他,“看公子的脸,沐子诺负不了责任。” 多年前曾有名动天下的芳菲仙子刘蕊于武林大会上当众请倾城公子揭开面具,公子执扇笑得勾魂夺魄,丢下一句:“看了清尘的脸,可是要负责的,小姐扪心自问,付得起责么?” 据说芳菲仙子当场羞愧难当,直接捂脸泪奔而去。 自此,再无人敢妄想一见公子真容。 叶清尘将她搂紧,低头凑近她,在她耳边吐气:“现在,我不是叶清尘,我只是你的叶子,你就付得起责了,你说是不是?小木头!” 说话间他柔软的唇瓣偷偷拂过沐子诺小巧的耳垂,看着她瞬间泛粉的耳垂,叶清尘满意的又轻啄了一口。 沐子诺咬牙,忍住那微微带着暗哑磁性的嗓音给自己造成的冲击,不得不承认,这厮根本就是个妖孽。 淳羽曾说她红颜祸水,真正的祸水其实非叶清尘莫属! 叶清尘见她有所松动,赶紧再接再厉:“木头,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很可惜,你是天下第一公子叶清尘,不是我的叶子。”沐子诺摇摇头,后退两步,才又说道,“不知道公子准备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 叶清尘还没开口,那边南宫瑶就忍不住跳了出来:“叶清尘,不要以为随便用点美人计就能让子诺不计较这次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她机灵,现在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占位 不好意思,今天因为临时有事,更新推到零点之后,先发一章之前的占位,亲们可以无视掉明天再来看吧! 柠橙这里给所有看文的亲道歉,给你们带来不便,对不起!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那个携着漫天花雨从天而降的青衣公子,失去了行动和语言能力。 失去行动能力,是因为所有的天下第一庄手下和皇宫侍卫,全都被一片树叶点住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 失去语言能力,则完全是因为惊愕。 没被点穴的几人,也是被这堪比天神降临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清尘的眼神,一直盯着人群中的沐子诺,直接无视了周边那许多的人。 沐子诺也看着他向自己走近,只不过是一晚没见,她却觉得隔了好久,仿佛时间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条长河,再见面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不变的一袭青衫,看不厌的容颜如玉。 可陌生的,是他已经不再是她心里的那个叶子。 “久仰天下第一公子大名,如今方知百闻不如一见,请多指教!”苏煜箫上前一步拦在沐子诺身前,行了个江湖礼节。 虽没见过叶清尘,可是飞花摘叶即可杀人,这天下能有如此本事的,除了叶清尘不会再有第二人选。 叶清尘停下脚步,视线却透过苏煜箫看向他身后的人,轻声说:“沐沐,过来!” 被当做透明人的苏煜箫当场脸就黑了,不过是一贯的修养让他无法当场发作而已。 沐子诺其实没想到苏煜箫会突然挡在自己面前,却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猜中了对面人的反应。 从来都是狂妄不可一世的叶清尘,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苏煜箫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 轻轻拉开苏煜箫的衣袖,沐子诺仰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收纳了所有的阳光一样,随着嘴角的笑意漾开,又变成一弯新月,却让人觉得心生温暖。 她说:“王爷,谢谢你!” 她知道,苏煜箫挡在她身前,是想保护她,虽然不需要,却不能不感恩。 说完她走上前,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定定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像是不认识一样。 没有人知道,叶清尘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表情换了几遍。 看到苏煜箫理所当然的挡在她身前,他不悦,叫了她的名字。 沐子诺抓着苏煜箫的袖子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看她礼貌疏离的跟苏煜箫道谢,他阴郁的情绪总算散去。 终于,她朝着他走来,他却在她站定的那一刻,被她意图不明的眼神提起了心。 沐子诺看了他好一会,复杂难言的心思纠结了好半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她不说话,叶清尘突然觉得紧张。 对,就是紧张。 从未有过的情绪。 自从猜到早上被绑到大殿的人可能是她之后,他就知道,以她的聪慧,肯定已经洞悉了他的身份。 再高明的易容术,逃得过人的眼睛,却逃不开人心,用心去看人,还是他教给她的。 似乎,他一直在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 一心想找到她,根本没来得及想,找到了要如何。 终于找到了,看着那双水晶般透明澄澈的眸子,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提着一颗心,等着她的判决。 最后,还是沐子诺决定结束掉这场对峙。 她上前一步,扬起最明媚的笑容,朝他伸出右手,“倾城公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所有人都不明白沐子诺这怪异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她说的话知道应该是打招呼。 叶清尘微微一愣,好半天没有动作。 沐子诺又上前一步,拉过他的右手和自己的交握在一起,说:“这是一种见面礼节,我从古书上学到的,好玩么?” 叶清尘并没有听她说什么,只是趁机拉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中,“沐沐,我一直想跟你解释,可是” 沐子诺从他怀中抬头,柔软的小手抚上那张脸,痴痴说道:“我曾经很好奇,堪称完美的倾城公子会有怎样一张脸。” 凤凰山庄下,她曾被那一只手,惊艳了好半晌,心痒痒的想知道那样一个完美得像神一样的男人,会有一张怎样的脸。 “你跟我走,马上就可以让你看。”他抓住那只小手,只想快点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她要听解释还是要打要杀,都随便她。 可是沐子诺却轻易挣脱了他,“看公子的脸,沐子诺负不了责任。” 多年前曾有名动天下的芳菲仙子刘蕊于武林大会上当众请倾城公子揭开面具,公子执扇笑得勾魂夺魄,丢下一句:“看了清尘的脸,可是要负责的,小姐扪心自问,付得起责么?” 据说芳菲仙子当场羞愧难当,直接捂脸泪奔而去。 自此,再无人敢妄想一见公子真容。 叶清尘将她搂紧,低头凑近她,在她耳边吐气:“现在,我不是叶清尘,我只是你的叶子,你就付得起责了,你说是不是?小木头!” 说话间他柔软的唇瓣偷偷拂过沐子诺小巧的耳垂,看着她瞬间泛粉的耳垂,叶清尘满意的又轻啄了一口。 沐子诺咬牙,忍住那微微带着暗哑磁性的嗓音给自己造成的冲击,不得不承认,这厮根本就是个妖孽。 淳羽曾说她红颜祸水,真正的祸水其实非叶清尘莫属! 叶清尘见她有所松动,赶紧再接再厉:“木头,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很可惜,你是天下第一公子叶清尘,不是我的叶子。”沐子诺摇摇头,后退两步,才又说道,“不知道公子准备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 叶清尘还没开口,那边南宫瑶就忍不住跳了出来:“叶清尘,不要以为随便用点美人计就能让子诺不计较这次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她机灵,现在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占位 亲爱的们,很抱歉,我有罪,今天有事忙到现在才完,所以只能零点后更新了,先占位,姑娘们明天来看吧 ········································································································································································ 占位 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位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我是占位君 占位 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亲爱的姑娘们,明天再来看我吧橙纸素个坏人········ 致歉! 各位看文的姑娘们,对于这两天的断更,柠橙先给你们道歉了。 柠橙现在在老家,前天刚回来我奶奶就病了,然后晚上赶的更新,直到今天现在我才拿到电脑,所以只能晚上再赶文,这两天断更了,我很抱歉。 不管什么原因都是私事,虽然柠橙并不是专职写手,但是因为私事影响更新也是柠橙不对,所以这次的事情柠橙很抱歉,对不起! 这两天的更新,柠橙会尽快补上。 所以接下来柠橙会视情况日更八千或一万,甚至更多。 希望姑娘们能原谅柠橙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多存稿应对突发情况,尽量不让姑娘们不停刷新却看不到文。 真的对不起! 【031】关于丰满与骨感(第一更) 沐子诺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道:“难道你是被我撞死的?” 南宫瑶也是唏嘘不已:“我不是被你撞死的,而是你那天引发的连环车祸下的丧生者,一梦醒来不在医院,却成为了悲催的奶娃公主,我没想到在这个时空生活了十几年之后,还能再碰到你。” “我来到这里,还不到两个月,却经历了太多惊悚离奇的事情。”沐子诺叹息,然后把这一段的经历跟她讲了。 穿越时空,时光逆流,这些东西,曾经的她,是绝不会相信的,没想到却亲身经历了,人生确实是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的。 南宫瑶听完也觉得很惊悚:“这么说,你居然还是个知晓未来的神算?” 沐子诺点头,然后在南宫瑶激动得摇着她的胳膊问她这个北燕公主的结局时,又摇了摇头。 “你的人生就是你走出来的,不知道反而更好!” 南宫瑶其实问完就觉得自己二了,“确实,知道反而没意思了,再说我也已经不是她了。” “不过你们两都一样,能成为北燕国主最宠爱的公主,而且你比她更强,以后只会更好!” 苏煜箫买好点心赶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个女人的关系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进展迅速,从泛泛之交直接进化为生死至交了。 “女人的思维,你们男人永远不会懂,所以,王爷您还是带着侍卫回王府吧!”面对苏煜箫的疑惑,南宫瑶如是答复。 苏煜箫刷的一下打开折扇,浅笑悠然,“父皇吩咐本王要保护两位公主的安全。” 看他们两斗嘴,沐子诺也笑了,“听说这莫愁湖畔有位姑娘能水上起舞,人称‘凌波仙子’的,不知今天能否有幸一睹芳容。” 南宫瑶也来了兴趣,“水上起舞?那是需要多强的武功才能做到啊!” 苏煜箫摇着折扇,看向湖上那艘最大最华丽精美的画舫,“倾城公子身边的五使之一,雪使者衾雪姑娘一身轻功尽得公子真传,她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隐在暗处做天下第一庄情报部的联络人?” “五使到底是哪五人?”南宫瑶久居深宫,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也仅限于大家都知道的,有些隐秘,她是查不到的。 “云雨雪风霜,云使者云仙总管一切情报事宜,唯一一个出现在明面上的雨使者淳羽总管山庄所有事宜,然后替公子在江湖上出面,雪使者衾雪负责隐藏,暗杀,联络工作,霜使者霓裳是个商业奇才,几大国的商贾经济全都在她掌控之下,这个风使者主管杀手组织,最为神秘,不知道性别年龄相貌,连名字都查不到,据说见过他的只有一种人。”这是苏煜箫探查许久才勉强查到的消息,眼前这两人,都算是他的盟友,他也没有隐瞒。 沐子诺接口道:“排行第一的杀手,见过的只有死人!” 南宫瑶突然感叹,“没想到那个淳羽,权力那么大,叶清尘居然也肯赶她走,话说子诺啊,叶公子对你是有多痴情不悔死心塌地啊?” 沐子诺拍掉她脸上阴险的笑容,打死不承认:“我今天才认识他。”这确实是一句大实话。 “可是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纯洁!”南宫瑶才不听她忽悠。 沐子诺眨眼,装无辜,“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相识的人,能猥琐到哪儿去?” 南宫瑶挑眉,步步紧逼,“那我问你,淳羽为什么要杀你?还说就算和你这个狐狸精平归于尽也不后悔?自杀也只是为了让她家公子能顾全大局和你一刀两断?她从你身上拿到的天下第一庄至高无上的信物,又是从何而来?而且,你苦心跳下池塘去寻的,又是什么东西?” 沐子诺脸不红心不跳:“她要杀我的原因我说过了,因为她脑残!后两个问题也可以以第一题答案为准。至于那个信物,根本就不是我的,不然最后我为什么不要?我跳下池塘去寻的,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南宫瑶又要说话,沐子诺赶紧一句话堵住她的嘴:“脑残不需要解释,你懂的,所以不要再问为什么。” “表演开始了。”苏煜箫摇着扇子,笑得很欢。 虽然他不是很确定脑残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听她们两说的,就知道不是好话。 两女伸长了脖子往湖中央看,很快就被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美人吸引了目光,连天色渐暗都没有注意到。 压轴出场的,是湖上那艘最豪华最精美的画舫上面出来的一位带着垂纱的白衣佳丽。 纤瘦单薄的身子裹在宽大素白的衣裙中,风吹过,像是要羽化升仙一般。 “哎,这个真不错,就是看不到脸。”南宫瑶用胳膊肘碰了苏煜箫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美人笑容很是意味深长。 某王爷折扇轻晃,不屑道:“本王见过更美的。” 南宫瑶转过脸,眉头轻皱:“王爷喜欢这种瘦不拉几的?睡着不会觉得骨头咯人么?” 某王爷摇扇的手一停,沐子诺赶紧凑上来替他问道:“难道你说的是身材,不是人?” 南宫瑶理所当然:“看不到脸,我说的能不是身材么?” “噗!”看着苏煜箫瞬间黑掉的脸,沐子诺立刻就笑喷了。 “既是瘦不拉几的你不喜欢,怎又赞她不错?” “哎,男人不都爱这种骨感美的么?” 沐子诺睨着眼睛上下打量她:“我记得,你貌似也不曾丰腴美过!”现代的南宫瑶,也是个高挑纤瘦的大美人。 某女挺起胸膛,笑得风情万种:“我那是凹凸有致,该丰满的地方从来没骨感过。” 说完她不依不饶的凑过去问苏煜箫:“王爷快说说,您见过哪家的姑娘比这个还有骨感美的?” 【V032】要么改变历史,要么迎接死亡! “王爷!”突然一声轻唤,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苏煜箫转身,管家正一脸焦急的站在不远处。 南宫瑶早已退开两步回到了沐子诺身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来。 管家走到苏煜箫身边的那一刻,南宫瑶拉着沐子诺离开了莫愁湖畔。 坐在客栈大堂,沐子诺看着满桌的佳肴,又看向对面貌似若无其事的女人,问道:“真有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南宫瑶中秋宴那段表白辞,沐子诺还是早有耳闻的。 南宫瑶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激动反驳,只是平静摇头,笑得有些落寞:“见鬼的一见钟情,我不过是为了生存。来到这里,我为了生存,做了太多太多,早已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沐子诺恍然,一个副省长的千金,就算执意不依靠父亲的官位,去靠自己的能力做一个记者,也一定是顺风顺水毫无阻力的。 因为就算她不去利用自己省长千金的身份,别人也不敢忽视莫省长的官位与权力。 所有人都在陪同这位天之娇女演一场戏,所以在现代的她不可能体会到那些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人的生活。 没有人生来就是坏的,不同的出身,不同的经历和际遇,现实的社会,才造就了各种各样的人。 不过好在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审时度势,所以穿越后的她,明白了生存的不易,才没有继续保持善良直爽的个性。 南宫瑶不理会沐子诺的沉默,突然想要宣泄心中的情绪,这么多年,她时时伪装,个中辛苦无人述说,如今终于有个人能让她一吐心中郁结。 她盯着面前的盘子,一个劲的絮叨:“为了得到北燕国主的喜欢与宠爱,我把一个善良直爽大大咧咧的记者莫瑶变成了这个看似端庄大方实则伪善恶毒工于心计的南宫瑶。为了生存,我利用北燕国主的宠爱,暗中把持朝政,削弱各位王子的权力,现在我连自己的婚姻和后半生的自由都拿来做赌注,我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到什么时候,但是我没办法停下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沐子诺庆幸她们坐的是大堂最角落的桌子,而南宫瑶还算神志清醒,一直保持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 “想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生存,没人能够一直干净,更没有人能不戴面具本色出演,而且还永远善良直爽。”沐子诺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南宫瑶抬头,看到沐子诺脸上的笑容,不禁一怔。 沐子诺看着她微笑,“原来的那个南宫瑶,跟你一样,你现在走过的这条路,就是历史上的她走过的,连中秋宴上的那段表白辞,都说得一字不差,所以我才没发现你是穿越的。” “历史是在你来到这里之后才开始改变的?” 沐子诺点头,“因为改变历史就是我来此一趟的使命。” “那我以后的人生是不是就会和之前的南宫瑶不一样?” “你和她的不同在于,你这场豪赌赌的只是婚姻和后半生的自由,而她,赌的是一颗真心。结果你还有赢的可能,她是已经输在了起点。” “此话怎讲?” “天香公主表白被拒,伤心归国,靖国与北燕自此势不两立,而后靖国三王爷与五王爷的皇位之争中,天香因爱生恨,与三王爷合谋成功夺位,五王爷命丧黄泉,天香以冰棺藏其尸体十年。” 南宫瑶有点吃惊,没想到这个身体的原主居然是个如此偏执的人,“然后呢?” 沐子诺摊手,“没有然后了,因为十年后的沐子诺,变成了我,又回到了十年前。”所以不可能知道再然后的事情。 “那这一次呢?结局会有变化吗?” “瑶瑶,这个故事中,唯有苏铭昊和沐清欢是主角,我,你,苏煜箫还有其他所有人,都只是炮灰的配角而已,我算是其中炮灰得最惨最彻底的。” 南宫瑶抬头,和她对视,“子诺,你认命吗?” 沐子诺扬起嘴角,眼中满是自信的神色,“我不认,所以现在未来捏在我们自己手中,要么改变历史,要么迎接死亡!” 南宫瑶举起右手,坚定的声音掷地有声:“那就让我们携手同行,共创美好未来吧!” “啪”的一声轻响,沐子诺伸出右手,与她击掌,两人相视一笑。 苏煜箫随着管家赶到京郊别院的时候,陈沁如穿着单衣坐在窗前,披散的长发见,脸色苍白,神情落寞。 “沁如,你生病了怎么不好好休息?”苏煜箫看她单薄的背影,心疼却又忍不住嗔怪。 陈沁如转过身,轻声问道:“王爷打哪里来?” 因为生病,她姣好的面容已经失去了光泽,美妙的嗓音也有些沙哑,苏煜箫一把打横抱起她,只觉得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将她放到床上,苏煜箫摸着她消瘦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大夫都说了你的病是郁结于心所致,你还不放宽心养着。” “王爷方才打哪里来?”陈沁如却坚持的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曾经他每天都会来看她,现在每次想见他,都要用生病的借口去请。 苏煜箫没做声,有些诧异她今日的异常。 她却转过身,背对着他:“王爷若是事务繁忙,大可不必再来管沁如的死活,反正我也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死了倒干净。”说到最后,已经是带了哭音。 她从小亦是父亲捧在掌心的明珠,后遭变故,是他一手撑起她的天,才没能让明珠蒙了尘。 如今,他亦不能再如从前那般疼宠于她,她还有什么指望? 苏煜箫扳过她的脸,温柔的擦掉她满脸的泪痕,“你别胡思乱想了,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不管你,动不动就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以后莫要如此了。” 【V033】蜕变 苏煜箫扳过她的脸,温柔的擦掉她满脸的泪痕,“你别胡思乱想了,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不管你,动不动就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以后莫要如此了。” 陈沁如没有避开他的手,而是在他掌心哭泣,“王爷,沁如虽幽居这偏僻小院,却也不是心聋目盲。” 一国公主大殿求亲,五王爷与其定下三月之约,并且这段时间一直陪同公主游玩京都城,不是陈沁如不去打听就能不知道的。 想让她离开苏煜箫的,大有人在,就算她不想知道,也会有人特地来告诉她。 苏煜箫表情一冷,“母后派人来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陈沁如摇头,淡淡撇开了目光,“难道王爷有事瞒着我,不能让我知道?” 苏煜箫抓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沁如,很多事情暂时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最终的目的只是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一定要相信我!” 陈沁如没再说话,心里却像是坍塌了一座城,她可以相信他对自己的心,如果他明确告诉自己他的计划和打算的话。 可是如今,他连公主的存在都要瞒着她,要她如何去相信? 苏煜箫知道她肯定还在胡思乱想,却也无从解决,只能温柔的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 他和天香虽然经常在一起,可也只是寻常的到处逛逛,从词歌赋到琴棋书画,他们赏风景聊古今,却无关风月。 可是这些,他无法告诉沁如。 南宫瑶虽然偶尔古灵精怪,却也不失为一个开朗大方的爽快姑娘,平常的她,并不像在宫里那样拘束严谨,可是却也有自己的坚持。 那日,她揪着他的衣领,故作恶狠狠的说,不准把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告知第三人知晓。 他应下了,便不会失信于她。 就像他曾许诺沁如不会负她,就信守承诺的在她父亲被斩首后仍然尽全力护住她,为了留她在身边,他甘冒被禁足的风险也不后悔。 沐子诺和南宫瑶因为心情大好又斗志昂扬的原因,食欲大好,大块朵颐的吃完一桌美食后,两人在客栈门口分道扬镳。 接下来的日子,沐子诺一直静静呆在绣楼减少存在感,沐清欢和苏铭昊忙于朝堂江湖的明争暗斗中,无暇来管她这个悄无声息的小炮灰。 叶清尘也真的如她所愿的,不再来找她,只是偶尔天色微明时分她练完武功,突然碰到一直贴身藏着的桃木发簪时,心头微痛,久久难以入眠。 沐齐松见她安分待嫁,对她也不再严厉监管,加之她喜怒无常的性格,看管绣楼的人也都尽量不去招惹她。 沐子诺一直闭门不出,日夜颠倒的生活不仅没让她脸色暗沉无光,反而因为武功修为突飞猛进的原因,她整个人都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那个消瘦纤弱的小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红润修长却不瘦弱的明媚女子,本就绝色的容颜也因此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亮色。 沐子诺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扬唇浅笑。 “砰”的一声,推门而入的如月瞬间惊得掉落了手中的水盆。 她看着镜中的沐子诺,惊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那女子眉眼分明很熟悉,却又像不认识一样,仿佛即将翱翔九天的凤凰,展开了双翼,姿容绝艳,让人不敢直视。 沐子诺收了笑,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如月方如梦初醒,赶紧告罪:“我真该死,请小姐见谅,我这就去再打一盆水来。” “唔,去吧!”沐子诺起身转过屏风去换衣服,并未责怪。 她好久没有个笑模样了,连她自己今日见了都觉得久违而陌生,何况是如月? 梳洗完毕,如月带着小丫鬟们在张罗早膳,沐子诺突然问道:“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小姐,明天就是初一了呢!您有何事要吩咐?” 沐子诺站在桌边,神情有点落寞,“没事,我想着就快出嫁了,想请父亲和姐姐一同吃顿饭,一家人好久没能和和乐乐的了,只是不知他们可否得空。” 如月闻言,不禁笑了,这有何难的? “小姐,我这就去请老爷和大小姐去。” 沐子诺叫住她,说道:“不急于一时,你且去问问爹爹和姐姐明日可有空,我也好安排安排。” “是,小姐。” 沐子诺吃完饭的时候,如月才回来。 “小姐,明日天香公主在宫里举办群芳宴,邀请京都城所有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们前往参加,大小姐说是不得空,老爷却一口答应了。”如月推门进来的同时,沐子诺放好放下了筷子。 有小丫鬟立刻奉上洗手盅和锦帕。 沐子诺接过,优雅的净手擦干,然后才微笑说道:“那就去告诉姐姐,我和爹爹在绣楼等她用晚膳。” 九月初一的群芳宴,其实只是皇后以天香公主的名义进行的一场变相选秀而已,前世用的是靖国长公主苏涵漪的名义,这次,是南宫瑶,历史依然朝着那个轨道在前进,只是因为重生后的沐子诺的介入,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而已。 中秋晚宴后没几天,偏僻的南方古城文城突发一场瘟疫,灾情重大,御医们束手无策,百般危难下,是沐清欢不顾一己之危,亲自带着她在江湖上的心腹手下前往文城,将近半个月的努力之下,化解了文城危机。 前世的群芳宴上,皇帝对沐清欢大加赞赏,苏铭昊趁机请旨赐婚,才有了沐清欢名正言顺的三王妃之位。 那时的沐子诺,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京都别院的那位陈小姐的下落,为了讨好苏铭昊,于群芳宴上揭发五王爷私藏罪臣之女,自此彻底激怒皇后与苏煜箫。 简而言之,那场宴会,最终的赢家只有沐清欢,所有人都输了。 【V034】群芳宴 寂寥的夜空中,沐子诺盘膝坐在床上练功,半开的窗口有清冷的风吹进来,四周的垂纱轻轻晃动。 沐子诺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听到周围的各种声音,再细微的动静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突然耳边响起羽翼挥动的声音,她眼未睁人未动,出手如电,一只飞入垂纱帐中的飞蛾被她掂在指尖,一动不动。 沐子诺睁眼,微笑着起身,然后在桌面上洒下一层银沙,她指尖一动,小飞蛾立刻挥舞着两扇小翅膀,落到桌面上。 它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在那片银沙中蹦蹦跳跳,小翅膀将银沙扑扇得到处都是。 不一会儿,它就玩累了,奄奄的缩到一角,不再动弹。 沐子诺轻柔的将她放到手心,才去看桌上凌乱的银沙。 “一切好准备就绪,明日子时,东南方向。”凌乱的桌面上显出了几个字,她看完,拂袖将银沙收起。 “小东西,这么快就累了?”沐子诺看着手心的那小小一只,不由笑开了。 那小东西竟然能听懂她的话,闻言往她手心蹭了蹭,有点撒娇的意思。 沐子诺咬破指尖,滴下去一滴血,落在小飞蛾身上,那鲜红的颜色居然渐渐消失,然后,耸搭着脑袋的小家伙居然立刻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这是凤女小札上记载的一种传话蛊,用鲜血饲养,能与主人心灵相通,会分辨方向,速度惊人又不易被发现。 将吃饱喝足的小飞蛾放进小瓶中,沐子诺走到窗前,今晚并没有月亮,却是漫天星辰闪耀。 “沐清欢,这一次,你还能那么幸运的单赢么?”沐子诺仰望星空,轻声低语。 第二天一早,天气大好,各家各府都是香车美人运往皇宫,好不热闹。 这一日的皇宫,雍容华贵中添加了清新脱俗的气息,御花园弥漫着香甜的花香,用于群芳表演的高台搭建在御花园外面的一处空地上,面对着园中百花。 天香公主伴着皇后娘娘凤驾,一贯的大方得体美艳非凡却一直把握着分寸,时时让自己略逊一筹。 各家千金都知道今日皇后娘娘是想借机为几位王爷皇子选妃的,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深怕被人比了下去。 唯有左相千金沐清欢,一身素淡却不失礼的打扮,简约脱俗,清雅尽显,生生将那一大帮子花蝴蝶比了下去。 “清欢这孩子啊,人如其名,就是太清淡素净了些,年轻女孩子,怎生不爱穿金戴银?”皇后握着她的手好一顿感叹,语气中虽有些嗔怪,却掩不住的喜欢。 沐清欢更是娇柔温婉,“清欢生的小家子气,哪里撑得起那些金啊玉的?我娘常说,女孩子家不求穿金戴银,能体面干净就好,清欢习惯了江湖来去,见惯了太多平穷苦难,总觉得花钱去打扮装饰,不如给贫苦的百姓家添点吃食。” 说完她见皇后娘娘眼中的喜爱之情更甚,又不着痕迹的扫视了在场盛装女子一圈,接着道,“况且娘娘您身为一国之母,都是这般简约大方的打扮,哪里有我穿金戴银的份?” 一句话,惊了几十颗平静的心。 抬头一看,皇后娘娘一身大红宫装却只简单装饰,身边的天香公主一袭紫色裙装,微施脂粉,一支玉簪简单的挽起半髻,浑身上下再无值钱之物。 果然,皇后娘娘金口一开,众人集体中枪,“这文城瘟疫刚过,国民水生火热,本宫虽无法去体会民间疾苦,却也每日素装素食,让宫里人侍奉佛主,以求国泰民安。” 严厉的眼神一扫而过,所有人垂头不敢直视,娘娘威严的嗓音像是一记重锤击在众人脆弱的心上:“本宫竟然不知,各位朝中重臣家眷,吃穿用度竟比宫中妃嫔还奢侈!” 众人吓得花容失色,呼啦啦一下子跪了一地,直呼“罪该万死。” 一直未出声的南宫瑶这才拉住皇后娘娘的胳膊,轻声笑道:“娘娘可知今日各位小姐们为何这般打扮?” 皇后不想还有内情,面色微缓,“天香知道为何?” “您好生威严,天香有话都不敢讲了。”南宫瑶低头,有些害怕的模样。 皇后见她撒娇,这才恢复了笑颜,“你这丫头,都敢打趣到本宫身上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有话便快些说吧!” “前些日子,沐大小姐请旨前往文城治瘟疫,三王爷亦是致力于人员疏散安排,忙得废寝忘食不可开交。五王爷亦是日夜寝食难安,当天协助陛下处理完政事,就同天香带着亲卫亲自押送大米衣物和药品前往文城,给被隔离出文城无处安家的百姓们添衣送食,忙到夜晚才回来。” “天香随同王爷去见了那些灾民,亦是忧心忡忡,回来便与王爷商议,号召朝中大臣为灾民募捐善款,购买药品衣物,各位大臣都一一按照俸禄多少捐赠了好些银钱,天香又与各位夫人小姐商议,接着群芳宴这天,请夫人小姐们都穿戴上贵重的首饰前来,宴会结束后,将这些东西都捐赠出来,以便朝廷换成银钱,送往灾区。” 说完她拍拍手,一位宫女端着一个托盘前来,南宫瑶拿过托盘上的账本,递给皇后:“娘娘,这是各位大人们所捐钱物的记载,请娘娘过目!” 皇后翻开账本,一一看过后,惊喜不已:“没想到你二人不声不响就为百姓做了这么多!” 南宫瑶对宫女使个眼色,那宫女端着托盘往那群小姐走去,聪明的都已经顺着南宫瑶给我梯子,忍痛将身上所有的首饰物品都摘了下来,放到宫女的托盘上。 南宫瑶看一眼对面眼神尖刻看着自己的沐清欢,心情大好的和皇后娘娘谦虚:“王爷说这么点小事,本是我们应该做的,哪里就值得拿出来大肆宣扬呢?不过今日我怕因我之故让娘娘冤枉了各位小姐,不得已只能和盘托出了。” 【V035】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第四更) 一场群芳宴,开始于沐清欢的倍受赞扬,却结束于天香公主的颇受尊崇。 原本准备的一场选秀盛典,变成了奖章大会。 沐清欢用踩下所有人的方式凸显自己的伟大和功劳,南宫瑶却反而用帮助众人摆脱责难的方式让自己被推得更高,谁胜谁负早已见分晓。 曾身为一介现代资深记者的南宫瑶,比谁都知道,舆论的作用有多大,利用好了,绝对是事半功倍。 最后,不仅皇上和皇后大加赞赏,朝中大臣亦是对五王爷和这位准王妃刮目相看,更多的人在心里觉得五王爷这般真心爱民的举措,更适合做太子。 选择的沐子诺,只能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咬碎银牙和血吞了。 没想到她不顾安危前往灾区救治病患,结果却让南宫瑶不费吹灰之力抢了更大的功劳,这叫她如何不气氛? 南宫瑶看着对面郁闷得恨不得挠墙的沐清欢,忍笑忍得很辛苦,“不要脸的小三什么的,最讨厌了,我不会让你得到好下场。”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在沐子诺的婚礼上拐走新郎,她也不会因为跟随沐子诺而身死车祸现场来到这个破地方。 “你又在嘀咕什么?”苏煜箫走过来就听到她咬牙切齿的说了句什么,却没听清。 南宫瑶无所谓的笑笑,“没什么,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明知她又在胡扯,苏煜箫也没去揭穿,只是突然说了一声,“谢谢你!” 其实联络各位大臣募捐的办法是他们一起想出来的,临出门前他却因为沁如闹别扭而抽身离开,留下南宫瑶一个人以他的名义奔波于各个府邸间,如今,她却把功劳都给了他。 南宫瑶撇开脸,傲娇道:“你谢谢谁呢?我没名字吗?还是让王爷到如今还与我生分成这样,一定要公主去王爷来的?” 苏煜箫见她说完话转身就走,赶紧跟上去解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却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南宫瑶停下脚步,仰起脸问他:“只是什么?” “”苏煜箫满嘴的苦涩,只因为,他答应过沁如,除她以外,不再喜欢别人,也不亲密的唤旁的女子。 其他人便罢了,对于南宫瑶,她对他有意,他只能尽可能的与她保持距离,维持互相合作的关系,永远无关风月,所以,他只唤她,公主! 见他哑口无言,南宫瑶心中一片澄澈,却还是气得所有好心情都一扫而空。 苏煜箫还欲再拦她,却被南宫瑶阻止。 “王爷的谢意本公主知道了,不客气!” 她转身,带上最完美的面具,走到皇后娘娘身边。 苏煜箫看着那个带上完美面具端庄贤淑的天香公主,和刚才在他面前傲娇个性的小女子全然不同,却又怎么看都是明媚耀眼的女子。 蓦然想起京都别院日渐消沉忧郁,自卑又不信任他,还爱胡思乱想的陈沁如,心中突然一痛,他还是丢失了那个曾发誓要让她永远天真快乐,让她八十岁还能像朝阳一样明媚青春的女子吗? 他握紧手心,却发现,阳光从指缝中偷偷溜走,什么也抓不住。 另一边,苏铭昊和沐清欢站在桂花树下,相拥而立。 今天皇上昭告天下准三王妃沐清欢于国有功,封赏无数,还特赐免死金牌一块,并下旨举行婚礼前三王妃即拥有王府正妃权力,所有人都来争相恭喜,沐清欢却并不高兴。 “清欢,战争才刚刚开始,这位天香公主不简单,但是你也不是软弱无能之辈,以后的较量还多着呢!”苏铭昊搂着沐清欢,淡淡安慰。 他们之前因为沐子诺被劫而岌岌可危的关系,也因为这一场救治灾民的共患难,而关系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沐清欢抱着他的腰,在他怀中汲取温暖:“铭昊,我一定会打败南宫瑶,助你登上皇位!” 说完又在心里小声发誓: 而且,还要打败沐子诺,让凤女必为后成为传说,就算叶连城娶了凤女,也不敢肖想靖国江山。 原本她和沐子诺只是母仇,她捏死小小一个无知的沐子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可是现在,变得强大的沐子诺,反而激起她的斗志,沐子诺要当漠国太子妃,沐清欢就让她去当,站在同样的高度,战争才有意思。 “清欢,你是我选中的三王妃,亦是靖国未来的皇后娘娘,我相信,你是最优秀的!”苏铭昊从不怀疑这一点,他相信沐清欢的能力,就像相信他自己一样。 沐清欢被他一句话,赶走了所有的坏心情,她被他用在怀中,抱着他的腰像是抱着全世界一样满足。 “王爷,其实要打败南宫瑶,只需要很简单的一步棋就好。”沐清欢突然想到什么,惊喜的站直了身体。 “什么棋?” 沐清欢握拳,信心满满,“找到五王爷心上那一位的藏身之地!我就不信她一国公主会甘愿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而且如果找到了那个女人,我们还可以一箭双雕的让人在父皇面前揭发,藏匿罪臣之女,看他五王爷还拿什么来争太子之位!” 一箭双雕的计谋,用得最得心应手的,沐清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苏铭昊却不这么想,“如果揭发了,确实可以打击五弟,可是让天香公主放弃五弟,恐怕不一定吧,她贵为一国公主,若是容不下那个女子,直接杀了她,不久一了百了了?” “王爷,你不懂陷入情爱中的女人的心,她们为了得到男人的心,根本不敢去杀男人心爱的女人,因为如果那个人死了,她就永远都争不过了。” 活生生的人,比不过死人一根头发! 【V036】恨吗?(第一更) 苏铭昊送沐清欢回到沐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沐府门口,如月心中焦虑得翘首盼望。 终于,看到马车朝着府门驶来,一直揪着的心终于安稳落下。 “大小姐,二小姐请您去绣楼用晚膳。”沐清欢一下车,就听到如月赶紧跑到她面前禀告。 沐清欢眉头一皱,“不是说好我今天忙不去了吗?” 如月为难得两只手搅在一起,“二小姐说好久没能一家团聚了,很快她就要远嫁他国,请大小姐一定要看在老爷份上赴今晚的约。” 沐清欢今晚本就不悦,现在听了这样的言论,不免更不高兴,冷嗤一声:“她还真以为,她是沐家的二小姐呀!” “什么事?” 见她和丫鬟一直在门口说话不进去,苏铭昊也下马车来看看。 如月刚要出口的话立刻就堵在了嘴里,恭敬行礼的同时,出口的声音换成了,“奴婢见过三王爷!” “起来吧!”苏铭昊点头示意她起来,走到沐清欢身边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沐清欢面无表情沉默不语,苏铭昊疑惑的眼神又转向一旁的如月。 如月不敢隐瞒,就把沐子诺相请,沐清欢拒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清欢,就算她不是你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更是父皇亲封的静和公主,你做事一向知道分寸,如今怎么就倔强了?”苏铭昊看着沐清欢,表情平静,话中的责怪意思却有点明显。 沐清欢终于忍不住了,“我劳累奔波多日,只想回屋休息,哪里有精力去应对那个尖酸刻薄的公主?在王爷看来,我就是不知分寸了!”那张清丽的脸上委屈的神色让人怜惜之意顿起。 苏铭昊立刻就知道方才的话说重了,只好安慰她:“你知我没那个意思,你的为人我很清楚,只是子诺她,你与她总归难以好好相处,你是我未来的妻,她亦是我血脉相连的亲表妹,我只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你能理解吗?” 沐清欢不忍再驳他的意思,只好点头顺从,“王爷,我去就是了。以后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不会再去针对她,她不是沐家的女儿,上一辈的恩怨,也跟她没有关系。” 虽然她心里知道,上一辈的恩怨是可以一笔勾销,但是她和沐子诺之间,根本不可能相安无事,就算她不去招惹,沐子诺也不可能放过她。 毕竟前几天,沐清欢还设计差点让人弄死她。 只是沐清欢不会再为了沐子诺,而影响自己和苏铭昊的感情了。 沐府绣楼,沐子诺将沐齐松请上高位坐下。 然后在沐齐松惊讶的表情下,认真的双膝下跪,叩首:“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养育之恩大于天,子诺不奢求做沐家的女儿,最后一次叫您一声爹,尽做女儿的孝道。” 以前她曾替沐子诺不值,被亲生父亲那样对待。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沐齐松在早就知晓她并非亲生女儿的情况下,还能对她如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因为凤箫而失去了生育能力,此生唯独留下沐清欢一个独女,那样的溺爱纵容,也就无可厚非了。 “子诺,你起来。”沐齐松说着就要拉她起来。 却被沐子诺拒绝,“不,爹,您让我最后尽一次孝道,以后怕是不能了。” 说完她认认真真的扣了三个头,然后给沐齐松敬茶。 沐齐松看着面前的茶杯,却不接,他说,“子诺,虽然你不是老夫的女儿,老夫却也拿你当亲生女儿待了这十五载,以后,你仍然是爹爹的女儿。” 沐子诺端着茶杯,很坚持:“不,以后我没办法再做您的女儿了,喝了这杯茶,您就当从没养过这个女儿吧!” 沐齐松皱眉,沉声道:“为何?你不愿做沐家的二小姐?” 沐子诺默了一秒,而后笑道:“熟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过八天,我就要远嫁漠国,那时,我姓叶,不再姓沐了。” “你怪爹吗?为了抱住清欢,不顾你母亲枉死,为了不触怒龙颜,把刚刚丧母的你关起来,甚至让你去和亲,你恨吗?”沐齐松看着面前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女儿,突然说道。 “我当然恨过,可是,我没资格去恨。” 沐子诺仰着头,盯住沐齐松的眼睛,“那你恨娘亲吗?”她还是习惯,叫沐夫人娘,总觉得那也是她在现代的妈妈。 沐齐松突然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沐子诺起身,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因为她,你对心爱的女子始乱终弃,害得她和女儿流落风尘,还害她惨死,你一生愧疚难安。如今,你恨吗?” “我只恨我自己,我对玉荷终生愧疚难安,我痛恨夫人与人合谋害我断子绝孙,却也不能坦然面对夫人。她于落魄之时给我一个家,助我加官进爵,我们也曾患难与共,举案齐眉。奈何最终只得劳燕分飞,我爱不得,恨不起,无法与她再做夫妻,却也不能放她离去。唯有她住佛堂,我住心牢,此生不见。可最终,她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我而去,我依旧两面为难。这纠缠一生的孽缘,说爱说恨都太单薄。” 沐子诺看着沐齐松苍老的面容,水光侵润的眸子,小声说道:“娘临死前,留给我一封信,交代了我的身世,最后,她说了一句话。” 沐齐松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娘亲说,这是她的结局,佛主早已告知她,这一生,她不悔,亦无怨,让我不要恨!” 沐齐松眼中翻滚的情绪,终于变成了两行泪珠,滚落下来。 他背过身,掩面。 突然陷入死寂的沉默,沐子诺看着面前这个一生征战沙场,笑傲朝堂的伟岸男人瞬间佝偻的背脊,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轻微的推门声,打破一室沉寂,沐清欢带着侍女,蓦然闯入。 【V037】火场丧生 “爹,你怎么了?”沐清欢一进门就发现了异常,她狐疑的看了沐子诺一眼,然后走到沐齐松身边,问道。 沐齐松转身,已经恢复了毫无异样的表情,他淡淡的说,“爹没事,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难得你妹妹有心,今晚大家都开心一点。” “上菜吧!”沐子诺吩咐一声,然后亲自帮沐齐松拉开座椅。 沐清欢没有再说话,沐子诺却笑着跟她搭话,“听说今日皇上大肆封赏,恭喜姐姐了。” “谢谢!”沐清欢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没有下文,连表情都懒得施舍。 沐子诺继续没话找话,“明年初姐姐大婚,妹妹不知道能否前来祝贺,就提前先祝姐姐与王爷姐夫白头偕老恩爱百年了。” 她拍开侍女送来的酒坛子,笑道:“这是出生时爹娘为我埋下的女儿红,十五年陈酿,今日终于得以出土了,我敬姐姐一杯。” 倒了两杯酒,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一饮而尽。 沐清欢牵起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她看着沐子诺冷声道,“沐子诺,你今天又想玩什么把戏?” 沐齐松终于看不下去了,低声呵斥道:“清欢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妹妹好心让一家人团聚一堂,你就是这般态度吗?” 沐子诺又给沐齐松倒了一杯酒,温柔浅笑道:“爹,您别生气,我也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福寿康宁。” 然后她才转向沐清欢,说道,“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家嫁到漠国去了,你说我还能玩什么把戏?不过是人之将走,其心也善罢了,难道姐姐连喝杯酒也不赏脸?” 沐清欢盯着沐子诺看了好久,她不可能相信沐子诺的鬼话,可是却看不出端倪,她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她今天这一出有什么目的。 最后她还是喝下了那杯酒,而沐子诺也没有继续反常的殷勤和话唠。 沐清欢更是不解其意,却也不好再开口,只能在心里使劲琢磨。 三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态度优雅认真,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吃完饭,天已经黑得看不见了,今晚无月,连星星都藏在了漫天乌云之后。 沐子诺带着侍女提着灯笼送沐齐松和沐清欢出绣楼,沐清欢故意落后一步,让沐齐松先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在沐子诺身边,小声发问。 沐子诺摊手,表示无奈,“我说了,你又不信,何必再问?” 沐清欢不屑:“那些鬼扯,你也就骗骗我爹得了,真不知道你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对你的话言听计从。” “给他灌迷魂汤的,不是我,而是我娘的遗书。”沐子诺并不介意临走前还气她一场。 沐清欢一愣,然后瞬间黑了脸,“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死了都不知道安分!” 沐子诺很不爽地打断她的骂骂咧咧,“停!我娘那件事,我跟你没完,人死为大,所以,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沐清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不管你把你娘的死归罪于多少人,但是请你记住,他是你爹,只是你爹!” 沐清欢闻言浑身一震,却没有回头,大踏步离去。 走到门口,她又是一愣,沐齐松居然还在门口等她。 “爹,怎么还没走?”沐清欢收拾起满身情绪,走到他身边。 沐齐松淡淡一笑,说道:“爹送你回莲烟居。” 沐齐松很少会去莲烟居,虽然那是按照娘亲在江南的故居原封不动的搬造的,他总想去缅怀,沐清欢却最反感他去。 她觉得他对不起娘亲,就活该一辈子活在愧疚中,连娘亲的旧居,也不想让他看。 今天也许是沐子诺刚才说他因为沐夫人的一封遗书而变得态度很奇怪,沐清欢很想看看,他现在去娘亲的故居,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所以,她点头,说:“好!”。 可是两人还没有走到后花园门口,就听一声尖叫,然后各种慌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好了,走水啦!” “快,快去提水!” “大事不好了,二小姐刚上楼了!” “” 慌乱的叫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后花园一瞬间像一个炸弹炸开了一样,撕破了静谧的黑夜。 熊熊的火势伴着浓烟充斥了那幢精美贵气的双层小楼,火舌舔砥着每一寸空间,瞬间就火势冲天了。 “老爷,二小姐绣楼走水了!”身边的丫鬟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沐齐松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沐清欢立刻也跟了上去。 两人赶到绣楼时,如月正指挥侍卫们抬着水在灭火,可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大火根本不理会那些水花,还在愈烧愈烈。 沐齐松冲上去就是一声怒吼:“小姐呢?” 如月被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的接话,“小姐她,她刚说要上楼去书房找本书,然后火就烧起来了。” “救命啊!”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一声重物砸落的声音,呼救声戛然而止。 沐齐松血红着双眼就要往绣楼里冲,却被沐清欢带着侍卫拉住。 “放开我!”他大吼一声,却没能摆脱桎梏。 沐清欢抱着他的胳膊,喊道:“爹,火势太大了,绣楼为了好看,全是木头搭建,遇火就燃,如今都烧成这般了,您再冲进去也是于事无补了啊!” “可是,那是你妹妹啊?我怎么能视若无睹的让她一个人在里面?”沐齐松说着突然就挣开了几人,往绣楼内跑去。 刚才,子诺说,最后尽一次做女儿的孝道,最后一次喊他一声爹,没想到却一语成戳。 沐齐松心神剧痛,奔命的往前跑,却没注意身后的沐清欢突然眼神一冷,点住他穴道的同时,右手一个手刀劈下。 【V039】公子真容 沐子诺颤抖着手,碰到那张脸,却迟迟不敢动作。 这一动,赔上的,就是一生。 他用他的一生来做赌注,却也要让她用一生来换。 叶清尘从来都不做赔本买卖。 “怎么,你不敢吗?”看出她的犹豫,叶清尘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面对他挑衅的眼神,沐子诺不甘示弱:“我有什么不敢的?能做天下第一公子的夫人,是世上所有女子的毕生梦想,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还能满足我的愿望,我何乐而不为?” 叶清尘挑眉,“那就动手啊!” 他知道她其实并不甘心,却也迫不得已。 沐子诺心一横,伸手就就面前那张脸撕了下来。 再抬眼的那一刻,看着对面的人,沐子诺突然就愣住了,月华如水倾泻在那人脸上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毫无真实感。 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是怎样一张脸,以前那双让人惊艳的眼睛在这张完美得没有任何一点瑕疵的脸上才像是真的。 两世为人,她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孔。 见过叶清尘之后,其他所有的美人,在沐子诺眼中都变成了浮云。 难怪这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样的妖颜,必将引起江湖大乱。 “看了我的脸,沐沐你可要对我负责的!” 冷不丁的,那张脸突然凑近,与沐子诺额头相抵。 他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沐子诺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突然脸上发热,心跳加速。 她猛地推开他,背转过身,轻吟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沐子诺配不上公子容姿,心生惭愧!” 他毫不在意的笑笑,再次走到她面前,朝着她伸出右手:“在我心里,你是世上最美的所在,我愿为你永不以真面目示人,只做你想看的样子。” 说话间他已经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叶子的脸庞。 沐子诺伸出手,交到他手上,他紧紧地牵着她,含笑转身。 没看到她嘴角的苦涩,更没听到她轻声呢喃:“叶子,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所图谋的?” “喂,你带她去哪里?”南宫瑶一见情势不对,立刻就推开苏煜箫冲到叶清尘面前。 “我当然是带她回家了。”叶清尘理所当然的看着南宫瑶微笑,然后又回头看沐子诺,“夫人,为夫说的可对?” 南宫瑶和苏煜箫闻言同时看向沐子诺。 两道齐刷刷的带着“凶狠”询问的目光探寻下,沐子诺点头微笑:“倾城公子对我爱慕已久,威逼利诱要以身相许,我答应了。五王爷,南宫,我成为这世上所有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了,恭喜我吧!” “子诺!”南宫瑶不赞同的叫她的名字,“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说出来我们帮你,你怎么能” 沐子诺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自愿,她也不相信,面对叶清尘的欺骗和隐瞒,沐子诺能就此相逢一笑毫不在意。 沐子诺摇头打断她:“南宫,我是认真的。” 南宫瑶还欲说什么,苏煜箫却突然上前挡在她面前,问叶清尘道:“不知婚期定于何时?本王可否讨杯喜酒喝?” “到时清尘自会广发喜帖邀请五王爷大驾光临,至于婚期,那得听夫人的安排。”叶清尘将沐子诺揽入怀中,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南宫瑶却只是看着沐子诺沉静的面容,轻轻皱着眉头。 苏煜箫也看出了其中的异样,却在沐子诺暗中示意下保持者正常态度,“那本王先恭喜两位琴瑟和鸣,恩爱到白头了!” 叶清尘点头说声谢谢,带着沐子诺转身离开。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子诺明明就不是自愿的。”他们一走,南宫瑶就忍不住了。 苏煜箫只得安抚她:“她有她的安排,你难道还不相信子诺的能力?” “我相信她的能力,可是”南宫瑶还是担心,“这段时间,她暗中帮你那么多,你难道就不担心她的安危吗?叶清尘那人不简单!” 苏煜箫却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叹息:“那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手段,沐子诺是本王见过的最神机妙算惊才绝艳的女子,这天下,能配她的,也只剩下这个最不简单的男子了。你看,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南宫瑶还是愤愤不平,“般配个鬼,就算只剩下这个男人能配得上子诺,他也不能胁迫她做任何事。” “子诺让我们不要妄动,她肯定有自己的安排,你就做好自己的事别添乱了。”苏煜箫拉着她上了马车,又说道,“沐家二小姐一死,真正的凤女就不存于世了,沐清欢这个选出来的凤女又要成为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了。你说子诺现在除了跟着叶清尘走,还能有谁能护她安稳?” 南宫瑶终于听出了门道:“你是说,她和叶清尘是互相利用的?” 苏煜箫点头,“她这招金蝉脱壳之计,用的虽然巧妙,却也留下了后患。我们虽然找了替身让计划万无一失,可是她也再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了,所以,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这世上,能替人改变脸谱改变命运的,唯有天下第一公子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 南宫瑶恍然大悟,然后放下心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离开沐府好远之后,沐子诺才退开叶清尘的怀抱,问道。 深黑夜色下,根本没有其他人,她也就不想再和他伪装下去。 “听闻漠国东南有座百花谷,四季温暖如春,常年百花盛开花香弥漫,那座山谷中有一种能让人永葆青春的奇花,名叫七堇,是易容圣品,不知沐沐可愿前往小住一月?” 【V040】喜新厌旧 叶清尘虽然只是提议,问她可愿前去,沐子诺却知道,他根本不是询问她,而是告知她,他们下一个目的地。 “我还是很好奇”沐子诺看着月色下那谪仙一般让人无法直视的叶清尘,又问了一遍,“到底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比公子的一次婚约还要重要?” 叶清尘笑意不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牵过她的手,翻身上马。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马蹄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在他胸前,听到一声叹息滑落,吹散在寂寥的夜空中。 天边出现第一抹光亮时,仍旧不习惯骑马的沐子诺正在路边吐得换天黑地。 好半天缓过神,她接过某人体贴递上的水漱口,才发现刚才还空茫一片的绿草地上,已经摆好了一堆美食。 碧绿的草地上铺着洁白的锦缎,各类吃食点心规规矩矩的摆放在锦缎上,朦胧天色下看得人食指大动。 “时间有限只能先将就着用个早膳,然后我们坐马车去百花谷。”叶清尘扶起呆愣中的沐子诺,轻声说道。 某女瞬间回神,觉得自己刚才少见多怪了,这世上还有多少他倾城公子做不到的事情? 区区一顿丰盛的早餐,一辆突然出现的马车算什么? 沐子诺看着锦缎上张罗的吃食,席地而坐笑道: “公子一顿将就,已是普通人几日吃穿用度了。” 正为她备筷的叶清尘一句:“总都力所能及给你最好的”在她好无所谓的表情下终究没有说出口。 沐子诺端着米粥,却根本没有胃口。 她抬头,见一贯云淡风轻的叶公子也有点反常,不知在想什么,便问道:“公子也不饿?” “还是很难受?还是饮食不合胃口?”叶清尘回神,却不答反问。 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沐子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几次想说话,都没找到语言,只好摇摇头,复又低下头去吃东西。 微风拂过,风景如画,公子倾城,美人如玉。 这一刻无声的静默,让时光都停下了脚步。 用餐完毕,豪华的马车朝着前方驶去,沐子诺看着渐行渐远的靖国京都,以为一别此生,这场重生,总算有了新的开始。 当马车彻底离开靖国边界的时候,沐子诺难得神清气爽地将头伸出窗外,伸展双臂,仰头高喊: “本姑娘终于解脱了,从此自由了!” 从今以后,不再做任何人的配角! “木头,我们到了!” 又是半日行程后,马车稳当地停下,叶清尘一声轻唤,闭目养神的沐子诺睁开了双眼。 柔和的清风吹开马车门帘,软软的轻纱荡开,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沐子诺深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身心畅快。 “下来看看喜不喜欢!”那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半个多月的行程,两人朝夕相处,虽然沐子诺一直不怎么搭理他,可是两人之间也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和谐和默契。 沐子诺很自然的把手交给他,在他的牵引下踏上了百花谷的土地,开始了一段她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时光。 “没想到,这世上真的存在仙境!”沐子诺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叹出声,她仰起脸张开双臂,和煦的阳光照在人脸上带着柔柔的暖意,微风带来淡淡的花香拂过鼻端,她猛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是享受的闭上了眼。 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不过如此了! 叶清尘看着她脸上重现昔日的真实笑容,也不自主的扬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 他终于能肯定,决定带她来这里,是个正确的决定。 “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腻了这里。”等她睁开眼,他一开口就泼她冷水。 沐子诺不爽的横他一眼,“难道我就是这么喜新厌旧的人吗?” 他垂下眼帘,略低的嗓音带着几分难过,“难道不是吗?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此话怎讲?” “初次见我时,你也曾惊艳喜爱,”说到这里,他停下,然后对上沐子诺的视线,严重带着似真似假的受伤,“可如今,才多少日子过去,木头你已经不再想看到我了。” 沐子诺被他精湛的演技所震慑,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他接着道:“古人说,以色事他人,色衰而爱弛。可是以色事卿,色未衰,爱已驰。百花谷再美,也只是另一个叶清尘而已,木头你说是不是?” “公子,这里没搭戏台,你走错地方了。” 沐子诺避开他的视线,抬步往前走,实在没能力陪叶公子玩这游戏。 没走三步,就听到后面传来带笑的声音:“小木头,你确定你知道要往哪里走吗?” “听说这谷中有四时之景,浪漫花海芳香四溢,青山碧水杨柳扶风,能同赏梅林雪海和盛夏莲开如此美景良辰,走到哪里不是人生乐事?”沐子诺说着就顺势倒下,将脸埋进了一片花丛。 叶清尘见她突然的随兴之举不由失笑,赶紧上前将她拉起:“傻丫头,这里不仅有花香弥漫,还花妖盛行,毒息不断,你若不想成为护花之泥,就别在这里胡闹。” “还有花妖?她们美吗?有叶公子五分姿色吗?我还真想见见。”沐子诺被他拉起,反倒来了兴趣。 他还是跟她开玩笑:“我这个已经成为你喜新厌旧中的那个‘旧’字的人,哪里还有脸谈姿色?” “那你告诉我这里还有什么不正常的?”沐子诺当然知道他说的并非全是笑话。 “你觉得哪一个正常的地方能同时出现四季之景?能有百花同时盛放,还永不凋零?这里所有的花都是靠毒养出来的,开得越艳的花毒性越强,不同的季节是由结界分割的,寻常人进不来出不去,也活不下来。”叶清尘拉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说道。 沐子诺闻言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停下了脚步,“那这么说来,你一直看我不爽对不对?所以才带我来这里你是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还是痛苦万分的死去?” 【V041】心情与长相 沐子诺闻言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停下了脚步,“你一直看我不爽对不对?所以才带我来这里你是想要不菲吹灰之力就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还是痛苦万分的死去?” 叶清尘低头对上她的视线,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想太多了” 说完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难道不是吗?你说寻常人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出不去,还活不下来你看,我不就是个寻常人么?你带我进来,如果没有你,我就出不去也活不下来,还不知道死不死得了”沐子诺一边跟着他的脚步沿着曲折离奇的路线往前走,一边不停的叨叨。 “那你就好好跟着我,别让我离开你的视线。”叶清尘一只手打着手势破开一个结界,随口应付身边聒噪的小女子。 沐子诺很快被突然出现的曲风荷苑吸引了注意力,一瞬间从阳春三月过渡到六月盛夏,不得不让她惊奇。 他们走过的是一条隐藏在一望无际的荷塘中的青石小径,软底的绣花鞋踩在泛着凉意的青石板上,一身青衫的男人牵着她穿过碧绿的荷塘,仿若走在画中,沐子诺感受着周身清甜的荷香,沐子诺终于应景的闭了嘴。 一路无话,他带着她,打开一层一层的结界,领略了百花谷外绝无可能同时见到的四季之景,这是她才知道,那个被称为百花盛放的沐府后花园是多么的小儿科。 最后,不知道弯弯绕绕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竹屋,叶清尘推开门,告诉她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现在谷外的气候和这里差不多,所以我们先在这边住下,至于你的脸,要等两个月之后才能开始帮你改。” 沐子诺四处张望着打量这间宽敞大气又不失雅致的竹屋,随口问他:“那这两个月我们干啥?” “变脸不是简单的易容,我的目标不是让你下半生都必须靠伪装做人,而是让你变成另一个你,一个全新的你。所以,我需要时间来准备。” 沐子诺听不懂他那些高深的名词,只是一脸迷茫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那我呢?” 叶清尘被她难得犯傻的表情逗笑了,浅薄的嘴角微微翘起,“你也要好好准备。” “准备什么?”沐子诺越来越糊涂了,现在他是医生她是病人,难道不应该是病人等待医生准备好,然后就可以上手术台了么?她还要准备什么? “这两个月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要让自己过的快乐,每天保持好心情,才能让你在两个月后拥有一张好看的脸。” 他神情很是认真,可是沐子诺却没有忽略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太让人难以放心了。 “你确定你不是又在耍我?”面对这个男人,沐子诺对自己的眼睛和心机都完全没有信心了,她早已是他的手下败将了。 叶清尘收起笑,“我是认真的!” “好吧,我确定你是在耍我了。”沐子诺更加不敢相信他。 他很是无奈,“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沐子诺正拿着一支竹箫把玩,闻言转头笑问道:“信任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没等他回答,她接着道:“好吃吗?” 其实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而且很冷,冷漠的冷。 在沐子诺三十多年的人生中,我深刻的明白信任这个东西是多么的奢侈。 她的多疑,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上一辈子,她在夹缝中求生存,不能也不敢完全信任任何人,最后她终于决定要相信那个人,甚至把婚姻和后半生都赌上。 可是结果,不过是被背叛,羞辱,最后还赔上了性命! 异世重活,身边充满着阴谋和未知的危险,她能信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叶清尘,显然不可能在她能信任的范围内,反而是头号可疑人员,从相识,到他的靠近,都是一个个无解的谜题。 他太强大,强大到沐子诺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拨开那团云雾。 所以,信任他,除非她疯了或者傻了! 叶清尘终于被她冷笑的态度沉下了脸,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转身拂袖,推门离开。 “如果你想要换一张苦瓜脸,大可不按我说的做。”就算是气急了,他也还是丢下了一句忠告。 沐子诺不以为然,“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特地给我换一张丑脸,然后告诉我是因为我的心情影响的!” 又不是回到娘胎里重新生一次,跟心情能有半毛钱关系?她沐子诺虽然不太懂易容,但是也不是三岁小孩由着他骗。 叶清尘出门之后也没走远,而是扶着门口菊园的竹栅栏最边上的一根竹子立在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嘀咕声,他表面虽然还维持着云淡风轻的面相,手上却不可避免的用了力。 片刻后青衫公子悠然远去,竹栅栏的一角迅速皲裂崩塌,然后随风化为粉末,随风飘散在空中了。 不多会,沐子诺突然想起,这貌似是第一次在于叶公子的对决中以他的愤而离去告终,看来也算是个小小的胜利,不由得心情大好。 然后,沐姑娘右手拿着竹箫轻轻敲打着左手掌心,姿态娴静雅致的步出了竹屋大门,门口,她正准备体会一把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之美,却发现了十分破坏气氛的事情菊园的栅栏无端端缺失了一角。 而接着让她一直没移动脚步的原因,则是她很是不解,这一角缺的很奇怪,不像是被人特地砍掉的,说它自然缺失又更加说不过去,而且自己刚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就是完好的。 这段时间甚至说这个谷中,除了他们两人,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存在,所以,唯一能说通的就是这件事绝对是叶清尘做的,然后沐姑娘很是认真的带着探索的精神研究了半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可是,直到日上中天,沐子诺蹲在那里腿都软了,也没能得到答案。 【V042】良辰美景,如花美眷 “你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性感嗓音打破了这里半天来的静默,沐子诺闻言转头,仰视着前边不远处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叶清尘上前两步,低头看着沐子诺,良久,才无奈地叹息一声,“木头,再胡闹也不该拿自己的脸来和我置气的,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我只是蹲太久,脚麻了”沐子诺可怜兮兮的仰望着他,辩解道。 他略微一愣,然后牵出一抹笑意来,伸手拉她起来,沐子诺不顾麻掉的脚,伸手触上他微微上翘的嘴角,眼神迷蒙:“叶子,你不该,总是对我笑的” 这样的诱惑,从初见就已让她陷落,如今,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心,他却变本加厉,那些温柔、宠溺是真是假? 她猜不透,也看不懂! “该吃饭了!”他不理会她突然的欲言又止,也没接她的话题,只是习惯性的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沐子诺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温暖的掌心却不像想象中细腻光滑。 因为常年习武而形成的薄茧微微咯着她细嫩的皮肤,却让人有种由心而发的安全感。 这段时间,她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比如他的牵引和带领,尽管她的心一直在挣扎,想要用冷言冷语和争锋相对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是,身体已经开始叛变了,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存在。 “这里除了我们两还有其他人么?”沐子诺看着面前的一桌吃食,一边添饭一边问身旁的人。 “不然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亲自动手的?” 沐子诺闻言冷笑:“劳倾城公子洗手作羹汤,我想都不敢想!”其实她只是想说,这么一大桌子两个人吃有点浪费,不如让做饭的人也一起来吃。 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说话的必要了,想必他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 这样的冷嘲热讽其实已经成了他们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了,说了两句之后也没再继续,只是自顾自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摆在沐子诺面前的都是她喜欢的吃食,卖相精美诱人的菜色让她最近食欲大增,相反叶清尘一直吃得很少。 吃晚饭沐子诺散着步从吃饭的晓风亭回之前的竹屋,叶清尘不知道去了哪里,沐子诺一路走过去也没看到任何人。 回到竹屋,她推开轻巧的竹门,一直在书桌前盘旋的小飞蛾“嗡嗡”叫着飞到她眼前来。 沐子诺轻笑着伸出左手食指,小东西停歇在她指尖打个滚,然后又飞了起来,沐子诺右手洒下一层银沙在桌面上,小家伙兴奋地跳到桌上,一阵闹腾之后,它怏怏的歇到一角,沐子诺飞快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字迹,然后收起了银沙。 她划破指尖滴了几滴血到传话蛊身上,待它重新恢复精神,她才捧起小东西,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话,然后看着它微笑:“非常时期,只能辛苦你每日多跑几趟了。” 小飞蛾嗡嗡了几声算是回应她,然后扑腾着小翅膀瞬间消失在了沐子诺眼前。 晚上叶清尘来到竹屋的时候,沐子诺正盘腿坐在床上练功,在他走进卧房之前,她不着痕迹的收起了秘籍,然后静坐着等他。 “最近武功精进不少啊!”叶清尘换了一身玄色锦袍,施施然在桌边坐下,黑亮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现在好像每一天都能发现她的变化,而且是他都无法准确衡量到的强大,毕竟凤女的力量到底又大多,这世上没人能知道,就是沐子诺自己,也无法预测自己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沐子诺没答话,掀起裙摆下床也来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上上下下的将叶清尘打量了一遍,喝口茶润润嗓子,才开口评论道:“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虽然是为了岔开话题,不过她这句话说的确实是真话,黑色锦缎上是精美的银丝刺绣,布料绣工都是上上之品,再加上此人容颜精致,相得益彰。 叶清尘平常大多穿浅色系的衣服,落拓公子风采翩然,今日这身黑衣,竟然给那张脸又添了几分光彩,沐子诺不得不感叹,老天从来都是偏心的,而且尤其偏爱了眼前这厮。 “如果这话是恭维的话,那在下就谢过姑娘夸奖了。”叶清尘并不介意她转移话题,反而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来了,末了又加一句,“难得有机会听你恭维我一句。” “以前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完美,无论人和事,可是,遇见公子之后,我不得不相信了!”这样一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男人,存在于世的意义就是让其他人都来羡慕嫉妒恨的吧 修长的食指突然印上她唇边,示意她噤声。 叶清尘表情很淡定,眼神却像是夜晚深沉的海水般莫测,“就是因为难得,才有惊喜,你要留着以后再告诉我!”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他却说的仿佛是认真。 沐子诺从来觉得不懂他,此刻却莫名的觉得看懂了他眼中的那抹幽深代表着什么,他无意谈论这个话题,而且还有类似伤痛的神情。 想到这里,沐子诺就知道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她怎么可能看得懂叶清尘,而他又怎么可能表露出伤痛的神情来? 倾城公子从来都是无所不能而让所有人去仰望的,就算有伤痛,也不可能示于人前。 果然,她再去看他时,他还是那个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叶公子,其实并不是不在意,而是一切都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内吧? 这种自信,甚至是狂妄,并不是做出来的姿态,而是所有人都能从他身上看到的状态。 “这月黑风高夜,公子一身夜行打扮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沐子诺挥开唇边的手指,扬起一抹笑。 “如此良辰美景,自是想邀请如花美眷,一同闻花香赏月色,或是红袖添香秉烛夜谈,不知姑娘觉得哪个选择更好一点?”他手上运功拂袖隔空推开窗棂,月色如水银般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倾泻满地。 沐子诺起身,理了理长裙腰间的流苏,朝门外走去,“既是如此美景不可错过,那便走吧!” 【V043】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夜凉如水,晚风轻拂,她只着一件长裙,却并不觉得冷,反而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一身黑衣走在前方,没有回头,亦没有言语,而她一袭白裙摇曳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保持着那个不贴近不疏远,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沐子诺也没有问他要带她去哪里。 离竹屋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竹林,随风摇摆的竹叶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俨然一支带着清香的无名乐曲。 “木头,百花谷美吗?” 叶倾城清冷华丽的嗓音就在这漫着清香的乐曲中响起,带着微微磁性。 “真正百花盛开的世外桃源,这里美好的像一场梦!”沐子诺抬头看月下竹林,笑容爬上嘴角。 没有现代社会高科技的各种污染,没有大都市的喧哗嘲杂,亦没有古代王宫的权欲奢靡,这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似乎就是沐子诺前世今生很多时候挣扎在各种斗争中无法脱身时梦想中要去的地方。 叶倾城的手抚上她带笑却无意中蹙起的秀眉,问她:“你想要这种生活吗?抛开相府千金、一国公主、凤女传人,等等的身份,不理诸国纷争,不问江湖朝堂的纠葛,在百花谷生活下去。你愿意吗?” 沐子诺拿下他的手,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清尘,别为我编织美梦,越美的梦醒来越是悲伤,不是我愿不愿意,而是我能不能!” “如果我能让这场梦永远延续,你愿意永不醒来吗?” “没人能在一场梦中永不醒来”沐子诺突然有些激动,马上又平静下来,继续道,“除了死人!” 叶清尘一怔,没有说话,平静的表情下却翻涌着各种不明的情绪。 沐子诺接着道:“如果有一天我的灵魂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我倒希望让躯体永远的沉睡在这个梦中,永不醒来。” 说道这里沐子诺又笑了,她这抹来自千年之外的游魂,说不定哪天就魂离体外或者在这场她不甘愿却又不得不参与的江湖朝堂诸国纷争中突然死去了。 “如此说来,靖国王位之争,你是一定要参与其中的了?” “你该知道,有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她的假死只是这场戏的大幕拉开,既然开了头,就容不得她说放手就放手。 叶清尘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沐子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回了竹屋。 今晚叶清尘来到竹屋,她就知道他一直对她的动作了如指掌,他知悉天下人看来扑朔迷离的靖国王位之争,知道她在这场戏中所扮演的角色,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并完美无缺的配合她演出。 这一场夜谈,她更清楚的知道了他的可怕,他给了她一个美梦可以永不醒来的承诺,她却不敢面对那张月下清贵的面孔,她落荒而逃,只因她知道,他诱惑了她的心! 对于如今的沐子诺来说,所有的一切,包括身体,都是别人的,除了一颗心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所以她一直坚信,只有守住这颗心,她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安稳的生存下去,无所畏惧。 可是自从遇见叶清尘之后,她一直在故作冷漠,小心翼翼的守着一条底线,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因为他是她无所畏惧中唯一的例外。 接下来的两个月,两人都默契的当做那一晚的夜谈不曾存在过,再也没有讨论过类似的话题,而他们的相处,也变回了那晚之前。 默契却别扭的,自欺欺人的演戏,却是沐子诺喜欢的相处模式。 两个月的时间,沐子诺除了利用蛊和外界联系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欣赏美景美人和享用美食了,叶清尘说,这样才能给她全天下最美的容颜。 说这样的话时,他们正对坐于一片桃花林中,叶清尘一身白袍坐在一株桃树下,一支翠绿的玉笛横在唇间,悠扬的乐曲就从那双不停跳跃的修长十指间飘出来。 “你怎知怎样才算最美?你见过?”沐子诺故意和他抬杠,心想,其实她见过的最美的人,就在眼前,正在她笔下即将成型。 她低下头,执笔的手微顿,雪白的宣纸上,桃花盛放开到荼蘼,却不及树下那人八分颜色。 叶清尘停下吹曲,起身来到她身前,只见画卷上书两个大字“桃夭”。 粉色裙裾的美貌少女水袖轻扬,娟秀的小楷落笔成书。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写完抬头,沐子诺扬起灿烂的笑容:“你见过比这更美的美人吗?” 对于她的打趣,叶清尘并不恼,反而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她一会,又看看那幅画,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见过。” “是谁?”沐子诺并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比号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倾城公子还要美的人。 “我画给你看。”他随手拿过那幅“桃夭”,执笔沾墨。 沐子诺没有说话,含着笑意静静看他,仿佛是要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作画时亦是他一贯的姿态,闲适而漫不经心,可是结果却让沐子诺目瞪口呆。 惊叹于他超凡脱俗的技艺的同时,沐子诺再次想起曾经很多次自问过的那句话,也就脱口而出了:“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是你不懂的?又有什么东西是你无法掌控的?” 这个神一样的男子,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说,这段时间来的这场穿越,都只是她的一场梦?沐子诺不禁开始怀疑了。 叶清尘恍然失笑,“这世上我不懂的当然有很多,我只是比寻常人懂的多些,但是也是个人,而不是神,怎么可能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掌控之内?只要是人,就有无法选择无法逃脱的事情。” 比如出身,比如宿命,比如,在那个春日阳光下第一次闯入他生命中的她。 不过这些,他都不准备让木头知道。 “你觉得在人类之外,会有神仙的存在吗?就是像神话传说中的那些法力高强,无所不能的神仙。”沐子诺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那幅画,像是看着个怪物。 【V044】桃花树下桃花妖 “你觉得在人类之外,会有神仙的存在吗?就是像神话传说中的那些法力高强,无所不能的神仙。”沐子诺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那幅画,像是看着个怪物。 虽然是问句,可是他并没有想要得到他的答案,而他也没有回答她。 时间仿佛一下子停顿在了这十里桃林中,她静静的看着手上的画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近乎膜拜的赞叹,而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多变的表情,眼神平静,却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短短半刻钟,要画出一幅人物画像,并非没人能办到,可是在半刻钟内画出的这画像,不仅连最细致的表情神韵和衣饰上最微末的细节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更是与另一个人的成品画作完全融合到一起,契合的根本看不出来是出自两人之手,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书画和字迹一样,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风格,就算是故意模仿,也需要时间打磨,而且最后能有学到神韵,也是未知之数,可是叶清尘却能在第一次见到沐子诺的画后不到半刻钟就做到这样,简直不是人! 这是沐子诺唯一的感慨。 “认识你以来,你就像是一团迷雾,神秘而让人惊叹,我从没见过有什么东西是你所不懂不会的,强大到让人害怕,而且,所有的人和事,都被你看在眼里了然于心,继而玩弄于鼓掌之间,就像是掌控一切的神一样,让人敬畏,却又不得不景仰崇拜。”沐子诺念念叨叨的说了一大段,却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叶清尘握紧的手掌慢慢松开,又再次握紧,终于开口,却带着迟疑:“吓到你了吗?木头” 他不讨正常的嗓音和声线终于将茫然中的沐子诺拉回现实,她猛然抬起头,亮晶晶的双眸撞上他晦涩难言的视线,清亮的嗓音带着笑:“本姑娘为什么会被吓到?难道你真的是神仙?还是说,你是这百花谷中一只修炼千年的桃花妖?” 叶清尘终于也恢复了正常,松开握紧的拳头,伸手揉她柔软的发顶,轻笑出声:“傻丫头,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无所不能,何况我还不是。” “切,揉什么揉?我又不是小狗。” 手被她无情的打落,叶清尘笑的更开怀,看着她带着怨念的眼神,便想要逗她:“如果我真是是这桃林中的一只妖,你会害怕吗?” 沐子诺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又上上下下将叶清尘打量了一会,问道:“我长得没你好看,武功没你高,钱没你多,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照你这么一说,确实好像是无利可图啊”叶清尘一愣,轻轻叹息。 “所以说,就算你是一只妖,本姑娘也不怕!” “如果我是个人,那确实是无利可图,可是我是妖啊,一只妖千百年的修行,就是为了修成人形,继而得到成仙,对于妖来说,人,当然是有很多利益可图的。”说着他伸手捏住沐子诺手腕上的命脉,幽幽的继续道,“比如说,吸取人的阳气,甚至,杀死人,抢夺人的身体”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吹气:“这些,你都不怕吗?” 沐子诺闻言浑身一抖,她脸上的笑容尽敛,甚至连心都开始颤抖。 叶清尘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直起身子,看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有些惊慌:“真的吓到了吗?” 她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有些哀伤漫上眼角。 他突然将她圈入怀中,柔声安抚,“沐沐,别怕,刚才是我不好,不该故意吓你,这世上根本没有神,更不可能有桃花妖,你看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能感觉到我的体温和心跳,是不是?” 沐子诺还是没有答话,只觉得浑身一阵一阵的冷,连他温暖的怀抱也抵挡不了这种由心而生的寒冷。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带我回竹屋好不好?”半晌,她轻轻推开他的怀抱,没再看他一眼。 叶清尘只当她是惊吓过度,满心歉疚的送她回了竹屋。 “我想睡觉。”回到竹屋她还是低着头,不看他。 “你先睡一觉,我去药房,有事就叫我,我都能听到的。”他点了一支安神香,帮她掖好被角,小声嘱咐。 背朝着他的沐子诺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反应。 叶清尘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还是不懂,为什么她突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沐子诺从来不是胆小的人,毕竟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可是他从未见过她脸上出现过害怕和畏惧的表情,更遑论像今天这样被吓得魂不守舍? 她说他神秘莫测掌控一切,却不知道,在他心里,最无法掌控的就是她了,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他一直看不懂这个女孩心中真正想的东西。 沐子诺躺在床上,紧紧的抱着自己,蜷缩成虾米状,却仍然抵挡不住心底的那股冷意。 其实并非被叶清尘的桃花妖吓到,却是他那番论调让沐子诺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虽然古代的沐子诺不是她所杀,可是,她就像恐怖的桃花妖一样,一缕空魂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却仍然没有归属感。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觉得那个沐子诺并没有灰飞烟灭,还和她一起寄居在这个身体中,毕竟,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身份,武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全部是属于那个沐子诺的,这些记忆,会不会有哪一天,覆盖住她曾经在现代社会真实经历过的二十几年? 那时,她又是谁?她会变成谁? 这一切都让她惶恐到心神发颤,叶清尘说他是有血有肉的人,沐子诺却无法告诉她,虽然她也有血有肉,却都不是自己的,她只是一抹来自异世的孤魂,无所归依。 她无法面对他,所以只能逃避,可是就连逃避,她也无处可逃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沐子诺矛盾纠结到无法言说。 其实就算是说了,谁又能懂? 【V045】夏日采莲曲 叶清尘在药房待了半天,却没有碰任何药材。 同样,他也没有等到沐子诺叫他的声音。 正午时分,他亲自端着午膳来到竹屋,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啊!刚好肚子饿了,叶子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打开门的沐子诺带着个大笑脸,惊叹的表情夸张得不得了。 饶是叶清尘见多识广,此刻也是难得的楞在了当场。 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这样和平常一样,仿佛上午的事并没有发生的沐子诺,难道她睡了一觉之后真的都忘了? 可是叶清尘知道,沐子诺不可能真的像表面这样没心没肺。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她又在演戏,故作无所谓,自欺欺人的当做没发生过。 “喂,小叶子,难道你端饭菜是来表演的不是来吃的?愣在门口干嘛呢!”沐子诺伸手在叶清尘面前挥了挥,笑嘻嘻的说道。 叶清尘走进门来,神情不变,“我只是在想,你刚才说了那么倒胃口的东西,难道不会影响自己的食欲吗?” 既然你想自欺欺人,那我配合你便是了。 只是,总有一天,我叶清尘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沐子诺想起刚才说了蛔虫,本只是随口说说,说完她也就忘了,可是现在被叶清尘再次提醒,她倒真的想起那恶心的东西来了,想完再看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果然有点倒胃口。 “叶清尘,你是故意不让人吃饭的是不是?既然知道倒胃口你还提醒?”沐子诺用食指戳着叶清尘的胳膊,毫不讲理的恶声恶气。 “我以为你是故意拿恶心当有趣呢!”某人相当淡定的装无辜。 沐子诺被堵的没话说,又不甘心闭嘴,故意傲娇的扭过脸去,“切,你才有那种恶趣味!” “好,恶趣味的是我,快吃饭吧!”叶清尘把筷子递给她,并不和她计较。 一切都还是之前的样子,今天上午的事情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沐子诺心满意足的吃起了美食,决定把早上的事情当做一场梦,醒来就忘掉了。 下午叶清尘要去找一味药材,沐子诺去荷塘采莲蓬。 去找药材之前,叶清尘又去了一趟桃花林,拿回了那幅画卷,放在书房暗格中藏好。 而沐子诺,也在来到百花谷一个月之后,第一次看到了除了叶清尘以外的人。 原本她以为百花谷中的春夏秋冬都是固定的,每天不变,后来才知道只要改变阵法,就能调整季节。 但是叶清尘也没有告诉她,今天的采莲蓬不是她一个人的游戏。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荷塘,才发现这里热闹得不像是百花谷。 一直以来毫无人烟的百花谷居然有这么多人。 初见时荷塘中的满池荷花只剩下零星的几朵,大多变成了青翠饱满的莲蓬。 巨大的荷塘里飘荡着五六只小小的木船,船上各有三三两两的人,大家一边采莲蓬,一边在说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朴素的衣衫,脸上却张扬着真诚的微笑。 沐子诺今天为了方便穿着一身素色窄袖裙子,带着同色的纱帽遮阳,如今看去,发现小船上的少女也大多是如此打扮。 “姑娘,来我们的船上吧!”终于有人发现了她的到来,满脸皱纹的大伯笑得很是慈祥,一边说着一边把小船往沐子诺在的方向靠了岸。 还没等沐子诺说话,又见一条小船从荷叶中露出来。 “王伯,你们船上已经有三个人了,姐姐再上去不免挤得慌,今天爹娘都没来,就我和惜儿,让姐姐来和我们一起吧!”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从船头站起,笑着和老伯搭话。 沐子诺闻言看过去,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鹅蛋脸,眉眼明丽,说起话来爽朗大气。 “珍丫头,说起伶俐,这百花谷里就没人比得了你!”王伯笑眯眯的称赞了一声,然后转向沐子诺,“姑娘,甄家这两丫头水性好,采莲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正巧今儿就她们姐妹两,你便去和她们一船吧!” 沐子诺还来不及反应,那个叫惜儿的姑娘已经小跑着上了岸,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小船上走,“姑娘,我叫甄珍,大家都叫我珍儿,今天就只有我家只来了两人,所以就请你和我们一船了。” 她声音清脆,说话时还带着笑意,让人听着就一阵舒心,沐子诺反应过来时已经是盛情难却了,只好笑着跟她道谢:“那今天就谢谢你们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仍然不知道这群人是哪里来的,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人的采莲游戏会变成大家的聚会,她还不明不白的被安排在了这对姐妹的船上。但是人家一番好意她也没办法拒绝了。 “姑娘,不用跟我们客气的!”珍儿将她领上船,小心翼翼的让她注意脚下。 沐子诺失笑:“虽然我没采过莲,但是船还是坐过的,也略识水性,所以,你们不用把我当瓷娃娃一样的!” “可是公子说,姑娘从小没出过门,让我们小心照看” 珍儿疑惑的眼神飘过来,沐子诺赶紧笑着打哈哈,“我们家后院以前也有个荷塘,我小时候不小心掉下去过,所以后来就略识水性了。” 会水性的当然不是从小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沐子诺,而是那个生存在豪门夹缝中的沐子诺,为了不让“大小姐‘不小心’掉到池塘淹死了”这种戏码发生,她从小就学会了游泳。 珍儿没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当下就没有小心翼翼的‘照看’她了,不过也不敢大意的时刻留意着,船开始移动后,她指着划船的小姑娘介绍道:“这是我妹妹甄惜,姑娘叫她惜儿就好。” “我叫你们珍儿惜儿,你们也该叫我名字,姑娘前姑娘后的我听着也怪别扭。”沐子诺张开双臂,拂过行船两旁的荷叶。 “那不知姑娘怎么称呼?”珍儿果然是爽朗的性格,并不扭捏的问她的名字。 沐子诺一愣,收回手看着她,“你们都不认识我?” 【V046】洛沐,落幕 沐子诺一愣,收回手看着她,“你们都不认识我?” 不认识也能这么热情的拉她来玩,像是熟识了百八十年似的? 一直没说话的甄惜这会到是出声了,“姑娘,我们都认识你,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而已!是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被公子带回百花谷的姑娘,我们怎能不认识?” 沐子诺被那个唯一震得呆了一呆,才问道:“那你们公子没告诉你们我叫什么吗?” “公子说如果你想让我们知道,自会告诉我们的!”这时小船已经离岸边有点远了,珍儿伸手折下一个莲蓬,放到竹篮里面,笑着接了话。 沐子诺这才想起,沐子诺已死,所以叶清尘才会让她自己告诉别人她叫啥。 “我姓洛,单名一个沐字,如沐春风的沐。你们叫我小沐就好了!” 这边正说着话,就见左边一只小船快速的划了过来,船上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撑船的是偏瘦的青年男子。 “甄家姑娘,不如今日咱们来比赛怎么样?”皮肤黝黑的青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这边惜儿赶紧接了口:“准姐夫,你看你们四个人,咱们才三个,并且我家小沐还是第一次采莲蓬,如此胜之不武想娶家姐,你还得等个三年五载的!” 那男子闻言立刻就苦了脸,赶紧求饶道:“惜儿妹妹,我怎会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人?今天的比赛,我当然是不参加的,而且正好,我老爹从前也未采过莲蓬,这三对三,公平的很啊!你可不能当你姐的面说我坏话,今年,你可别再把你姐姐留在家里过年了。” 沐子诺总算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再去看甄珍,才发现那爽朗大方的姑娘也微红了面颊,嗔怪的看了甄惜一眼,又拿眼角去瞟那边船上的青年男子。 “惜儿,今晚咱们要是赢了,咱家药馆这几个月的莲心就有着落了。”甄珍一言算是接下了这比赛,两家人很快就开始行动了。 沐子诺一边手忙脚乱的采着莲蓬,一边跟两位姑娘闲聊,有时候那边船上的几人也会顺带搭着聊上几句。 原来这百花谷中住着二十几户人家,全都是当初在这百花谷设下结界阵法的高人带过来定居的一批能人异士。 现在每家人都有一技之长,甄家世代行医,另一边船上的刘家人世代都是读书人,甄珍是刘家儿子刘书言未过门的妻子,今年腊月初八的婚期。 “你们世代居住在百花谷,都不用出去的吗?”沐子诺像个好奇宝宝,实在是这里的人都太神秘太让人惊奇了。 “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出谷,我们只是出谷时要化名而已,就像我爹,长年累月的在外行医,一个月也就回来两三次而已。”珍儿一边说着话,两只手挽着花儿似的穿梭在层层叠叠地荷叶中,出来时就是一大把莲蓬落进了竹篮,而荷叶很少有被破坏的。 沐子诺反观自己,莲蓬没采到多少,荷叶却是被摧残了不少,不禁有点汗颜。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不出谷不就让一声才华埋没了吗?只是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罢了!”惜儿长一张瓜子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她不若姐姐那般明艳照人,却是别有一番娇美俏丽的风情。 “为什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沐子诺折下一支莲蓬,诧异道。 “因为我们的祖先都是犯了错才来到这里的,世世代代守护百花谷,是我们对凰夫人的承诺,也是为赎罪!”那边刘书言听到她们对话,也插了进来。 “犯了什么错需要用子孙后代来赎罪?” “千百年来,各家祖训即是如此,我们必须用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去造福天下人,并且不露真面目,否则会遭到凰夫人的诅咒,永世不得翻身。”甄珍将船往前划了一些,毫不在意的答着话。 “凰夫人是谁?”这种施诅咒的女人一听就是最毒妇人心的代表,沐子诺想。 “‘凰夫人’是除了历代凤女之外的另一个传奇,凤女可以代代相传,凰夫人却只有一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们也都没见过不是很清楚,小沐你要是想知道,去问公子吧,他什么都知道。” 对于她们眼中的崇敬,沐子诺很是不解,“她给你们施诅咒,你们不恨她吗?” “其实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切都是生存的意义,而不是因为祖训不得不做了。能帮助到别人,是最高兴的事情。” “比如今天来陪我采莲蓬吗?”沐子诺知道,只是因为她想要采莲蓬玩,所以这些人才会在炎炎夏日时出现在这里的,因为今天并不是荷塘结莲蓬的固定时间。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歉疚,因为一己之私,打乱了别人的生活节奏,虽然这只是叶清尘的安排,但也是因她而起了。 “虽然今天不是采莲日,但是这并没有导致不好的后果啊,反而让小沐你领略到了采莲的美好的同时,我们循规蹈矩的生活也有了新鲜的体验,所以说,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不然公子不会这么安排。”惜儿笑着安慰她,没有半点假意奉承敷衍。 这一天,沐子诺才深刻明白,原来才华横溢的隐士高人,也可以是心地善良民风淳朴的“村里人”。 他们身怀绝技,真诚,热情,不计较不争夺,和他们相处,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之一。 这天的最后,大家满载莲蓬归来,言笑晏晏神采飞扬,沐子诺最后也带着一竹篮的莲蓬回了竹屋,还答应了如果有机会要参加腊月初八刘书言和甄珍的婚礼。 可是谁都没想到,不久后的腊月初一,甄珍出谷行医,却不慎掉落山崖生死不知,刘书言出谷寻妻直到过年都没有回来,所以沐子诺理所当然的没有参加到这场婚礼,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没法预知未来的沐子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的还是很潇洒美好的,所以说,人就不应该知道的太多,难得糊涂才是最好的人生准则。 【V047】冲冠一怒为红颜 似水年华,如斯美景,百花谷中是日复一日的平静安稳,岁月静好。 谷外却是战火纷飞如火如荼。 自凤女沐子诺丧生于那场不明大火中之后,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失了控,靖国两位王爷为了争夺王位明枪暗箭好不精彩,五王爷苏煜箫有中宫皇后和国舅在朝中撑腰,三王爷苏铭昊生母则是皇上最深爱的妃子,苏铭昊有另一位“凤女”沐清欢的默默支持,而苏煜箫则联姻北燕公主南宫瑶,两边势力旗鼓相当,却互不相让,只能各凭本事明争暗斗。 几个月的暗流汹涌后,五王爷苏煜箫因为明有南宫瑶倾心相助,暗有沐子诺多番相帮,已经比较明显的占了上风。 时光如流水般划过,转眼就是年尾了,叶清尘的准备工作和沐子诺的心情调节都万事俱备了。 换脸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沐子诺想想未来半个月必须躺在床上的日子,直探生无可恋。 即将换脸的前一天,她正在‘赏雪汀’荡秋千,就接到南宫瑶的信笺,告诉她最近谷外的大事。 其中最轰动天下的事情莫过于前不久的那场大婚了,沐子诺想起初见苏煜箫时与他说过的那些话,不禁有些唏嘘。 如今他还是被她言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娶了南宫瑶。 江山与美人之间,他还是选了前者! 只是不知道,那被放弃的美人,现在是何等情形?而看似“得偿所愿”的南宫瑶,又是作何感想? 这一切沐子诺如今都无法去知道,南宫瑶并没有细说她的情感婚姻大事,信笺的着重点让在最近的另一件大事上。 “人都死了,还能被冠上‘红颜祸水’的名号,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沐子诺裹着厚重的狐裘,将手中的书信放下,撇嘴冷笑。 “看来木头你还觉得很是得意啊!”神出鬼没的某公子今天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沐子诺将秋千蹬得老高,不屑道:“本姑娘受之有愧!” 她一届炮灰女配,虽然她在暗中有份参与,可是在这场游戏中也不过是充当一点推动力的角色,怎当得起女主才能算的上的红颜祸水?只不过是她刚巧被拿来做了战争的借口罢了。 叶清尘将被遗落在地的信笺拾起,轻轻念道:“漠国来书,言静安公主于出嫁前无辜被杀,是为靖国有人不愿两国联姻,而靖国国君未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漠国太子殿下痛失爱妻,悲愤难平,遂挥兵北上,兵临靖国边境。”念完他又似模似样地叹息道,“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太子殿下亦是性情中人啊,只是不知我的小木头,你可有感动?” 沐子诺将秋千停下,看着叶清尘问道:“莫非公子打翻了醋坛子?还是公子羡慕嫉妒恨了?这性情中人,只要公子愿意为谁冲冠一怒血流成河一次,相信多少女人牺牲生命放弃一切都无怨无悔的!” “那你呢?如果我能为你冲冠一怒血流成河,你会感动吗?”叶清尘挑眉,将球再次踢给沐子诺。 “不好意思,本姑娘珍爱生命,向往世界和平,不想看血流成河。” “那如果将整个天下送给你呢?你会高兴吗?” “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将整个天下送给我?谁会这么脑残?而且,我要这天下干什么?”沐子诺对他这样的玩笑已经连笑笑的欲望都没了,百无聊赖的丢给他几个问句,便去玩弄腰间的玉佩。 那是叶清尘前几天再次送给她的四叶草,天下第一庄的信物,那时他送她,她并不知道有多贵重,却也放在心头珍而重之,后来她还给他,再不肯接受赠予。 如今他再次送出,她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漫不经心的道,“唔,和你今天的衣服颜色很相配。” 知道他不会说真话,她也没再问,收下之后也一直佩戴在腰间。 “叶子,你以前帮人换过脸吗?”想起明天就要进行“整容手术”了,沐子诺突然有点舍不得这张脸。 叶清尘摇头,“没有!” 沐子诺一激动就跳下秋千抓住了叶清尘的袖子,“啊?那我不就是第一个试验的小白鼠了?会不会毁容啊?”沐子诺更加舍不得这张脸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怎么也是感情深厚了啊! 叶清尘扶住她的肩膀,垂下视线与她对视,“你只要做好两件事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 “?”木头茫然的看着他。 “保持好心情,然后,相信我,你只要做到这两点就够了!” 沐子诺看着他眼中的笃定,不由自主的开始信任,她点点头,终于不再纠结了。 半个月后,已是新的一年伊始了,沐子诺重见天日的时候,是在桃花林不远处的小木屋,叶清尘说她脸上的伤口在春天温暖的气候下能好得更快,所以把她移到这边来了。 窗外桃花纷飞,各种红的粉的花瓣带着甜香飘入鼻尖,沐子诺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叶清尘推门进来,正好看到沐子诺扶着床沿撑起身子。 沐子诺伸手摸摸脸颊,却碰到柔软的绷带,闷闷地道:“没有感觉。” 叶清尘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笑道,“你才醒过来,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很快就会有感觉了,到时候你又要哭丧着脸叫疼了!” 切肤之痛,蚀骨的伤,他看着都是满心的伤,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下得去手不去心疼,生生承受的她,怎能不疼? 沐子诺还是情绪不高,“能‘哭丧着脸’也是一种幸运,总比现在‘没有脸’来的好吧!” 叶清尘被她逗笑,却还是好脾气的安慰道:“我向你保证,不仅不是‘没有脸’而且还是一张很美很美的脸!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分外想念外面的世界啊! “现在你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伤口不能见风,所以还不能出去,等脸上的伤口好了,你就能出去了。” “可是我现在就想看美景怎么办?”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小孩子般的任性。 【V048】梦醒时分 “可是我现在就想看美景怎么办?”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小孩子般的任性。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叶清尘无端的有点自责,她就这么点小小的愿望,他却不能满足。 心中点点隐痛,不剧烈,却绵长而压抑。 痛得他不得不伸手遮住那双眼,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扇动,然后她闭上了眼。 “不让人看美景就算了,还要连看美人的机会也剥夺,叶子你可真小气!”小声的嘟囔,却根本没有埋怨的痕迹,反而多了些小女孩的娇俏。 很明显的撒娇,沐子诺却并没有发觉。 叶清尘看着她全然放松的姿态,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沐沐,你最想要什么?” 略显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沐子诺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是的,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渐渐地开始发现,一直以来的那些坚持和努力,都失去了意义,从前她想要摆脱女配的命运,过安定的生活,可是在她努力改变命运的同时,早已将自己陷进了江湖朝堂的混乱局面中难以脱身了。 如今她已经不是曾经的沐子诺,不再是别人故事中的悲催女配,可是想要安定的生活却根本不可能,在苏煜箫没有登上皇位之前,她没办法去过安定的生活,毕竟她和苏煜箫约定过。 叶清尘并不知道沐子诺心中的千回百转,只是执着的追究着一个答案,“一国之后母仪天下的权势地位,是你心中所想要的吗?” 他还记得,那时她答应远嫁漠国时,曾说过那些话,虽然他知道那时她只是说气话,却也不敢确定,那个世间女子最想要的位置,是否也是她心中所想要的。 沐子诺突然睁开眼,然后拿开了叶清尘的手,她仰着头,笑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可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坦然的和她对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和这世间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可是他看不透她的心,所以,他不敢确信自己的“觉得”,唯恐猜错了她的心思。 “我怎么想的,重要吗?”沐子诺觉得他眼神专注得让她有点不自然,微微错开了目光。 叶清尘扳过她的脸,很是认真地说道:“很重要!” 沐子诺只是看着他微笑:“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我不够资格,也并不想去努力拥有这资格。” 一国之君心系江山天下,一颗小小的心脏装下了江山如画,哪里又还有皇后的容身之地?皇后贵为国母,那是全国女子之楷模,她要温柔端庄大方得体的容忍一个心中没有自己的丈夫,还要容忍后宫的三千姐姐妹妹,更要担心那些表面笑意嫣然的姐姐妹妹们背后藏着的刀,沐子诺深信自己没有这样的能耐。 纠结好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叶清尘心中轻松一片。 “今天我无法让你看美景了,不过作为补偿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两个月后兑现,怎么样?”叶清尘突然将话题转回到最初,沐子诺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看着沐子诺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又解释道:“我要离开百花谷两个月,你安心留在这里养伤,甄惜会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为什么?”三个字脱口而出,沐子诺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收敛了起来。 叶清尘在她难得锐利的眼神下移开了目光,“有些事情要处理,做些安排!” “哦!”沐子诺低低的应了一声,垂下了头。 下一刻,修长的食指抬起她的下巴,“你不想我走?” 被迫抬头的沐子诺瞬上撞进了那双带笑的瞳孔,发现他得意的表情之外,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她摇头,“你已经为我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这段时间来两人之间的相处和这百花谷的气氛,甚至方才的那场暧昧不清的交谈,都让她差点忘了他们各自的身份,他是叶清尘,更是江湖中的天之骄子,天下第一庄的主人倾城公子,而她,是凤女传人沐子诺。 百花谷这场梦,他们都该要醒了! 叶清尘果然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开始,甄惜就住进了沐子诺旁边的小厢房,而消失了踪迹的叶清的离开前连个告别都没有。 甄惜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竟是半点都不敢马虎,没想到小丫头年纪不大,懂的却不少。 “虽然姐姐年纪大,可是甄家的继承人是我。”甄惜动作和缓地拆着沐子诺脸上的纱布,一边回答着她的疑惑。 沐子诺疑惑的眼神更甚。 “百花谷的每一代传人都是经过比试挑选出来的,赢了的人才能承担家族的使命,继承上一辈的衣钵。” 沐子诺终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你们家是珍儿输了?” 甄惜却摇头,“是我拼尽全力赢的,从小姐姐就比我天分高,她一天就能背会的配方我往往要三天才能记住,识别药材我也比她慢” 这些天的相处,沐子诺就算不能看懂甄惜十分,也能知道这个柔弱善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不是争强好胜的人,而且她和甄珍姐妹的感情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沐子诺绝不相信她们会为了一个继承人的身份反目。 所以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反而转开了话题,“说起珍儿,有她的消息了吗?” 甄惜摇头,大大的双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公子派了很多人出去找,都没有找到她,刘大哥也还没回来。” “珍儿她医术高明,又心地善良,相信她只是暂时回不了家而已,总会没事的!”这话沐子诺说的自己都觉得是废话,却找不到更好的安慰语句。 “借姑娘吉言,相信姐姐一定会没事的!”甄惜勉强笑笑。 沐子诺并不擅长安慰人,甄惜也因为想起下落不明的姐姐而没了声音,房间里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141. 【V049】重出江湖 百花谷中不知年月,沐子诺都快要忘了今夕何夕了。 南宫瑶的消息来得越来越密集,靖国朝堂上的纷争也越来越激烈,事态严重,她远在百花谷已是远水不解近渴了。 “小姐,你的脸还需要时间完全恢复,并不便于出谷。”甄惜很是不赞同她的决定,一方面是公子的吩咐,另一方面,她的脸确实还需要在百花谷休养。 沐子诺挑眉:“你们公子离开的时候有吩咐你一定不许我踏出百花谷吗?”叶清尘离开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在甄惜的精心照顾下她的脸已经可以出门了,只是要多加小心而已。 “没有!” “那就行了,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帮我收拾简单的行李就好。” 甄惜看她决意要走,也不再劝阻,给公子送去消息后就跟随沐子诺出了百花谷。 外面已是初春时节,沐子诺不会骑马,她的脸也不能多吹风,所以甄惜驾着马车带着她赶往靖国京都。 不过七天,她们就住进靖国京都郊外的一所别院,她才知道上次去百花谷的时候叶清尘故意将行程变长了一倍。 沐子诺带着天下第一宫的信物,一路上自然是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她们入住的别院坐落在莫愁湖边,小巧精致的院落由管家林叔夫妇二人照看,打理的很是不错。 沐子诺住的是一幢临湖而建的双层竹楼,从二楼窗口隔着层层纱幔望去莫愁湖上烟波浩渺,柔软的柳枝随风舒展。 “小姐,你的脸还不能多吹风,戴上面纱吧!”见沐子诺去开窗,甄惜赶紧将面纱递上。 沐子诺接过戴好,微微想了想,说道:“一会我要出去一趟,你随我一起去吧!” 简单吃了点林嫂准备的家常饭菜,沐子诺带着甄惜出了门。 京都最知名的客栈仍然是客似云来,沐子诺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那对夫妻的到来。 苏煜箫和南宫瑶成亲已经有段日子了,她没能来观礼,而南宫瑶在通信中从来都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她也不好过多询问,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店小二将饭菜送上,沐子诺对甄惜说道:“这里的点心和美酒都是人间绝美,你好好尝尝。” 她倒了一杯‘沉香醉’,还没端起酒被甄惜按住了手指,“小姐,这酒再好你也不能碰啊!” 沐子诺笑笑,推开她的手:“我不喝,只是闻闻。”说着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 甄惜见她果真没喝,才收回手拿起自己的筷子。 “这‘沉香醉’可是你们公子每次来都要喝上一壶的好酒,你也试试。”沐子诺不顾甄惜的摇头阻止,给她也倒上满满一杯。 甄惜也就不再拒绝,端起杯子,果然闻到一股独特的清香,让人陶醉,不自觉的就往唇边送去,喝下一口,只觉说不出来的美味,不禁感叹道:“果然是好东西,非言语所能形容其十分之一。” 正说着话,甄惜就看到门口进来一对衣着华丽举止贵气的年轻夫妻,丰神俊朗的男子着一身银丝滚边的紫色长袍,精致的绣工一看就非凡品,女子一袭红裙趁着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容亦是相得益彰。 “好一对璧人!”甄惜在心里感叹。 沐子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南宫瑶和苏煜箫并肩行来,两人虽然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但无形之中有一种无以名状的牵绊。 两人在沐子诺她们对面的窗边落座,店小二明显认识他们,只问了一句“还是照旧?”苏煜箫点头,店小二就去张罗了。 南宫瑶看了一眼对面戴着面纱的沐子诺,跟苏煜箫说道:“不知子诺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煜箫在客栈大厅环视一周,奇怪道:“她怎么还没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约好在这里见面,她说会把信物放在桌上以便相认的。 “且等一等吧!她不让我们为她安排住处,还神秘兮兮的,肯定有什么主张。以她的本事,加上那个神鬼莫测的叶公子,能出什么事,再说了,她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不应该有什么危险才对。” 苏煜箫想想也对,便不再多言了。 沐子诺两人本是吃过饭出来的,也没什么胃口。见他们两人都没有认出自己,就带着甄惜出了客栈。 出得门来,沐子诺附到甄惜耳边吩咐了一阵,自己一人去了莫愁湖边,租一条小船,也没让船夫跟着,将船划到离岸边稍远的地方就罢了手。 初春的湖面平静无波,湖边柳枝舒展随风摇曳,远处飘来淡淡清香,沐子诺独坐船舱,看着眼前美景,想起之前叶清尘说清闲时一叶扁舟到莫愁湖上随水漂流安睡一晚,清早起来便能看到最美的日出。 此时虽不是清晨,但杳无人迹的莫愁湖上亦是一片赏心悦目的景色,能让人心神安定。 那边厢苏煜箫二人左等右等都没等来沐子诺,只等到了灵巧的小姑娘送来的纸条。 雪白的笺纸上是熟悉的沐子诺的字迹。 “听闻莫愁湖上有美人游湖,吾心所向,先行赶往,静待贤伉俪携手而来。” “这丫头,还是这么爱折腾人!”苏煜箫笑着搂过南宫瑶的腰,也打趣道,“咱们还是快去吧,不然待会相约的地点又要改变了。” 两人来到湖边,就看到平常少有人来的莫愁湖上居然热闹的很,一条画舫停在湖边,上挂一条横幅“以艺会友”。 画舫前面的岸边立着一块大而醒目的木板支着红绸,上面写着这所谓“以艺会友”的内容。 百花谷的大小姐听闻靖国京都多才子佳人,前来会友,望能觅得知己两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要精通任何一样,都可入得画舫进行答题,全部过关即可得见大小姐亲自接见,若是最后能得小姐青睐,便可得到价值连城的珍宝或是小姐的一个承诺。 “子诺这丫头说的竟然是真的?”两人都是惊讶不已。 “她应该已经进去了,不如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142. 【V050】重新认识 画舫内一路有美丽的侍女指引,两人轻而易举进入了二楼,才发现很多人都被困在一楼上不来。 “恭喜两位通过考验,我们家小姐有请,两位请进!”小侍女将他们领到一道门前,反身下去了。 “什么情况?”南宫瑶有些莫名其妙。 苏煜箫直接推开了面前的雕花木门,“且看看吧!” 门内是个雅间,中间用流苏珠帘隔开,帘外置一小方桌,隐约能看到帘内坐着一位女子的身影。 “两位先请坐!”清越的嗓音带着微微笑意,两人刚坐下,又听那边说道,“甄惜,你快倒茶来!” “我们可曾在哪见过?”不多时,灵巧的小姑娘端着茶盘翩然而来,南宫瑶看着她良久,总觉得有些眼熟。 “甄惜从小生长在百花谷,这次是第一次随小姐出谷来。”这倒是句实话,只是并没有老实回答南宫瑶的问题而已。 “那个传说中的百花谷?”苏煜箫比较好奇的是这个所谓的“小姐”。 “正是!”说话间小姑娘已布置好茶点,笑道,“两位慢用,我去请我们家小姐出来。” 掀帘而进,果然她家美丽的小姐一脸的不高兴。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沐子诺看着铜镜中敷着药膏让人不忍直视的脸,有些抱怨。 就在苏煜箫夫妇进入画舫的瞬间,她发现自己脸上的伤口有点复发,甄惜说必须得敷药,不然会越来越严重,而且她也不敢顶着那样惨不忍睹的模样去见人,所以只能让他们在下面多折腾一会了。 甄惜端来水盆帮她清洗,对她满是无奈,“谁让小姐你就是不听劝的?独自一人去游湖,回来又是开窗吹风,说过多少次了,你这伤口还没完全好,是不能多见风的。” “好了好了,我以后什么都听甄神医的还不行么!”沐子诺笑着告饶,又故意嫌弃道,“你怎么小小年纪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不知将来谁敢娶你过门!” 说完看着甄惜微红的脸,又是偷笑不已! “也不知是谁害的我越来越像老妈子,更不知将来公子要将你这刁蛮任性的姑娘宠成什么人人敬而远之的样子!”跟着她这段时间,甄惜早已不再如初时那般拘谨,熟悉了沐子诺的性子后对她也是敬重有加的同时也能同她玩笑了。 沐子诺也想起许久不见的叶清尘,终于不再多嘴长舌了。 他走后的这段日子,她想清楚了很多事,他们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了,不管是因为爱情,还是交易,都改变不了结局,那就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因为确实她还爱着他,而他,也的确对她宠溺有加。 他说想娶她是因为爱,那她就暂且相信好了。 “好了,美美的小姐,您可以出去见客了!”甄惜帮她整理好发饰,又去收拾自己的药箱。 沐子诺起身整理好衣裙,脚步轻快地出了里间。 苏煜箫两人在外面当然没听到里面两人故意压低的声音,等听到脚步声时,就看到一绝代佳人掀帘而出,莲步轻移翩跹而来,不禁都有点怔住了。 不是两人少见多怪,他们都是生于宫廷长在皇城的王爷公主,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只是眼前这位,全身上下单看哪一样都只是好看而已,组合到一起确实让人移不开眼神,忘记了言语。 沐子诺看到他两的表情,并不惊讶,每一个第一次见她的人都是这样的表情,这也是她觉得叶清尘的鬼斧神工之处,她已经整个人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的沐子诺了,而不是单单改变了容貌。 “小女子姓洛,单名一个沐字,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她笑着向南宫瑶伸出右手,看着她由怔忪变成震惊。 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沐子诺这个人了。 刚回神的南宫瑶看着对面女子的动作,和她眼中明显玩味的笑意,突然灵光一现。 一个熟悉的称呼滑到嘴边,努力很久才忍住没叫出声。 “能坐在这里,就是咱们有缘了,既然是朋友,你们可以叫我沐沐。”看她纠结的太辛苦,沐子诺只能提醒她。 而苏煜箫这时候才真正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当下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和沐子诺也算是熟悉了,真的没想到她能变化这么大,真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让他们都认不出了。 “沐沐,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咱两像是认识了千百年似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还是咱两上辈子就是好姐妹呢?”南宫瑶激动的站起来给了洛沐一个熊抱,语气夸张地让人直掉鸡皮疙瘩。 “嗯嗯,你是我从百花谷出来后遇到的最投缘的一位,只是不知夫人如何称呼?可否先放开我?”沐子诺知道她是真的看到自己太激动,也乖乖配合她的夸张,可是,她抱得太紧,喘气很困难啊! 南宫瑶终于放开她,恢复了正常模式。 “我是南宫瑶,你可以叫我南宫,也可以叫瑶瑶。”说完又指着旁边还在魂飞天外的某人说道,“这是外子,苏煜箫!”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苏煜箫终于也回到了地球,她又上上下下看了洛沐好久,才感叹道:“可能只有那样世外桃源般的百花谷,才能蕴养出洛小姐这般的人物吧!” 三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却都没有言明,因为有些人的身份和名字,都不宜再出现在这世上,也不宜出现在他们三人的口中了,那就当做是重新认识的有缘人吧! 自此,靖国京都就出现了这个蒙着面纱仍然让世人惊艳不已的绝代佳人,百花谷的洛小姐洛沐。 关于她和百花谷,人们好奇,却无法接近,因为她神秘莫测的武功和性格,只知道她与五王爷夫妇相交甚好。 而靖国暗潮汹涌的朝堂上更是对这个女子猜测众多,有人说她就是五王爷背后那个神秘的军师,也有人说她是来历不明的敌国奸细,更有人说她是祸国的妖女 众说纷纭,却无人有答案! 143. 【051】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当莫愁湖边的柳枝由嫩绿转为深绿色,别院里桃树开始长出嫩叶和花骨朵的时候,靖漠两国的战事更加激烈,而在朝堂上略输一筹的三王爷在早朝上请旨,愿亲自带兵出征。 朝堂上皇后和国舅日渐势大,而南宫瑶的存在不仅仅是一国公主那么简单,她手上掌控的是整个北燕国,而苏煜箫是她的丈夫,更是她未来的依靠,她必定是倾尽全力相助,又有洛沐这个知晓未来的“神秘人”相帮,苏煜箫若是还赢不了,那就是他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了。 很明显,五王爷是位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 所以,仅靠皇上对已逝贵妃的情谊和一个假冒的凤女沐清欢,他已经渐渐看出了自己惨淡的未来,所以他要领兵出征,牢牢掌握军权,而皇上为了压制风头渐盛的五王爷一派,当然是乐见其成。 三王爷出征的那天,苏煜箫夫妇和洛沐在别院小聚。 “今日也算是一场鉴别酒了,洛沐在此预祝两位得登高位,白头偕老!”洛沐端起茶盏,笑道,“沐沐不胜酒力,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沐沐你不陪我了?”南宫瑶一如既往的激动,这个人算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和依靠,她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自从洛沐回来,她以为他们不会再分离。 “你这就要走?”苏煜箫也有些猝不及防,他以为,她会等到他登基,他们是朋友,她更是他这辈子的贵人,如若真有君临天下的那天,他要给她她想要的一切,权利金钱和地位。 “如今大局已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结果指日可待了,我也就功成身退了。王爷心怀天下,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洛沐对眼前这个认识没多久却相交不浅的男人,欣赏与敬重并有,他是个有心胸有抱负也有责任由担当的人,亦有为君者的气魄手段和能力。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朋友之一。 “可是沐沐”南宫瑶根本不管她说的那些,只是打心底里不想她离开。 如果连洛沐也走了,就真的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孤军奋战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洛沐怎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有些话太过不方便当着苏煜箫的面说,所以,她只能跟他商量:“不如今晚让王妃在寒舍留宿一宿,以便我们姐妹两分离前说些闺房私话?” 苏煜箫看着快要哭出来的爱妻,实在不忍再拒绝,“一切有本王安排,瑶瑶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谢王爷成全!”洛沐说着帮他斟酒。 苏煜箫搂过南宫瑶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小声安慰道:“你怎么突然变得像个水娃娃似的,动不动就要流眼泪?我有些不习惯,也不知要怎么哄你!” “谁说我要哭了?”南宫瑶推开他的手,恶狠狠地道,“谁又要你来哄了?” 苏煜箫看她终于恢复了“母老虎”的本性,笑道,“是是是,我们家王妃最是坚强,大方得体,从不要人哄。” 南宫瑶难得的露出了尴尬的面色,洛沐赶紧抓住笑话的机会,“两位可别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小心姑娘我因羡慕嫉妒恨而仇恨世界报复世人。” 说完三人都笑了,沉重的离别愁绪终于被驱散,饭桌上又恢复了常态。 这晚,两人第一次同塌而眠,洗漱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两人并肩平躺,看着淡青色的帐顶细小的流苏,南宫瑶又开始伤感了。 “人生还真是奇妙,曾经在现代的时候,我们之因为工作见过几面,却在你婚礼上一起丧生。同一天死去,我却比你先到这个世上活了十几年,没想到我们还能再次遇见,成为朋友,知己,好姐妹。” 曾经,她们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却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再次相逢,她们变成了彼此灵魂的依靠,因为这世上,能懂得她们过去的,只有对方。 “人生最奇妙的就是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预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嘛!所以我们只要过好每一天就行了。”洛沐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的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是只要你觉得结局是你想要的,就值得了。其实这世上也没有谁的路,是平坦而一帆风顺的。” “这条路到底有多难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我不怕困难,我也知道,你走的不比我轻松多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我们做彼此的陪伴。” “南宫,人生无不散之筵席,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将这条路走到底,就要学会让你的丈夫成为你的依靠和陪伴,因为能陪你走一生的人,是他。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感情不浅。” 南宫瑶突然笑了,“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未来还会是一国之君,身材长相,文采武功,都是不可多得的,天下多少女人不爱他?而他又是我拜过天地的丈夫,现如今还是我一个人的丈夫,我也是个俗人,怎么可能不爱他,可是这份爱有限度,我不敢拿出全部去赌,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看了太多帝王之爱,我不相信在皇宫能有真正无杂质的爱情。我们的爱,开始于互相利用,而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南宫瑶了,这么多年生活在这个大染缸里,早已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又怎么去看他的?” “爱之深浅,唯有你们自己能体会,只怕你是当局者迷了,切交给时间吧,时间能证明一切。”洛沐也笑,“我不是不想陪你,只是我觉得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你们事成,苏铭昊夫妻就不会有好结果。在此之前的每一天,我都是为那个沐子诺而活的,为了她的复仇而活,我踏进了这个大染缸不得脱身。如今,我想要开始为自己而活,彻底丢掉过去,做最真实的洛沐。所以,我必须暂时离开,但是你放心,你是我在靖国唯一的牵挂,我还是会回来找你的。” 南宫瑶听她这么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144. 【V052】报仇 南宫瑶听她这么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沐子诺的悲剧,一方面是那两人的歹毒算计,另一方便,是她自己太傻,如今这样我已算是替她报了仇了。可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决不能如此轻易就算了的,血海深仇不报,额又如何重新做人?”洛沐想起惨死的沐夫人,眼中开始慢慢的湿润了,虽然那不是她的亲娘,可她视她为母,绝不容许有人那样伤害了她还不会得到报应。 南宫瑶也想起了沐夫人的惨死,她转过身抱住洛沐,忍了好久,才说道:“沐沐,她因母亲的死而犯下这一切的错误,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牵扯到如今,害人害己。我不是劝你放下仇恨,只是想告诉你,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你决心要离开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至于她的命,我来帮你取,到时候她再要报仇,且让她来找我锁魂,反正我和她之间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瑶瑶,我知你好意,可是,不报仇我无法安睡。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她的命自有人去取,我只是要让她在临死前受尽苦痛罢了!” 夜渐渐深了,两人的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说了大半宿。 第二天一大早皇宫里派人来接,南宫瑶坚持要请洛沐去王府做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不管你有天大的事,都请留到明天去!”说完她拉着洛沐就上了马车。 不料一行人还没走多远就在京郊与另一辆马车狭路相逢。 “还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弟妹。”做了王妃的沐清欢更显雍容华贵。 南宫瑶看一眼洛沐,也下了马车,“那是因为三嫂今日雅兴,竟会来此郊外。” “不知车上坐的可是洛小姐?”沐清欢没再搭理南宫瑶,只是看着马车又放下的帘子。 “不知三王妃有何指教?”洛沐没想到竟是冲着自己来的,掀开帘子下车。 沐清欢见她明知自己身份还不行礼本就有些不悦,听她有些傲慢的语调,更是恼火,可是她也没忘了这次前来的目的,只好压下内心的怒气,强撑笑脸,“早就听闻小姐天人之姿,今日才知闻名不如见面!” 洛沐蒙着面纱,根本看不到脸,也亏她这般信口开河的奉承说得出来。 “三王妃过奖了,洛沐曾听说王妃是这靖国京都的第一美人,又是身份高贵的‘凤女’传人,今日却想感叹一句见面不如闻名的好!”到今时今日,洛沐早已不耐烦配合她的演戏,不管沐清欢今日所为何来,虚与委蛇洛沐都已不屑! 沐清欢被这番明显的嘲讽和鄙夷弄得下不来台,心底压抑的怒火更是被狠狠浇了一桶油,熊熊大火烧得理智全无。 “洛沐,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与本王妃说话的?别以为你仗着百花谷就能为所欲为,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的很,百花谷历来都住着‘凰夫人’曾点化过的罪人后代,从不曾有什么大小姐,你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就敢到我靖国京都来撒野了?” 洛沐只有兴趣回她一声冷笑,“呵呵,原来这就是沐家大小姐,靖国三王妃的教养和风采,堪比山野泼妇,今日真是让洛沐大开眼界了!” “你”沐清欢气得发抖,却也再不好做泼妇架势。 洛沐上前一步靠近她,问道:“我怎么?不管我是哪来的野丫头,我也是我爹的正牌夫人所生,而不是仗着庶出的身份就敢撒野,更不是为了攀上高枝害死嫡出的妹妹,也做不出虐杀父亲正妻的歹毒之事,王妃可是要我将这一切都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这张人皮下恶毒丑陋的嘴脸?” “闭嘴!”沐清欢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朝着洛沐扑了过去。 南宫瑶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洛沐早有预料地后退开了。 而沐清欢看着她送出的剑尖被洛沐用两只手指牢牢握住动弹不得,惊得更是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女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内力之深厚让人咂舌。 “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不用白费力气了。”两指用力一扭,一手拍出,长剑直直的扎进了旁边不远处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你怎么会知道那些?”看着洛沐眼中的仇恨和不屑,沐清欢早已忘记了刚才的愤怒,只是看着她脸上的面纱,疑惑道,“你到底是谁?”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些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你觉得我是谁?”洛沐故意凑到沐清欢耳边说道,“难道夜深人静时分都没有冤魂来找王妃索命吗?” “沐子诺?你没死对不对?”沐清欢厉声尖叫,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她不会认错的,就是沐子诺那个死丫头无疑。 洛沐冷眼看她发疯,恢复了平静的面孔,她解下面纱,浅笑,“如果我是沐子诺,那刚才这剑,就应该是扎在你身上了,王妃你说对不对?你且看看,我是不是她?” 沐清欢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到极致的陌生面容,跟沐子诺完全不一样,而且眼前的人比沐子诺更高些,也不像沐子诺那瘦竹竿似的身板。 而且现在再看,她的眼神很纯净,并没有半分怨愤和刚才的狠戾。 最主要的是,两人的声音完全不同,一个人可以易容,但是难以改变的是人的声音和眼睛,如果没发生刚才的事,有人告诉她眼前的人是沐子诺,打死她她也不相信。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没有了,王妃不会不明白,还是说,这些日子以来你日夜难安,害怕沐子诺并没有死,回来找你这个姐姐报仇索命?”洛沐再次戴好面纱,对一旁的甄惜招呼道,“惜儿,把你特制的安神香送一盒给三王妃。” 甄惜拿着小巧精致的盒子递给沐清欢,“王妃,这是百花谷的特制香粉,只要放在屋子里就有安神凝气的功效,稍微一点点加入胭脂水粉中使用还能美容养颜,您闻闻看这香味喜不喜欢?”说着她拧开盖子,送到沐清欢鼻尖。 哪料到沐清欢反应过度,一巴掌拍在甄惜手上,“走开,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甄惜也没料到她会这样子,手上的粉盒直接就掉在了地上,香粉洒了一些出来,四周顿时淡淡甜香弥漫。 “这跟香味跟宫里的‘冉凤香’倒是有些相似。”南宫瑶闻着空气中的香味,想起了皇上在她和沐清欢大婚的时候分别赏赐给她们的珍贵香粉。 “这香叫‘箬凰’是我甄家的祖传秘方,因为“箬凰”纯度太高,无法大量制作,当年我爷爷无意中发现了只要用少量的香粉用露水调和,再加入鲜花汁液就能做出大分量的香粉,只是纯度变低了,功效也稍弱,所以给新的香水取名‘冉凤’,进贡各国皇宫。”甄惜拾起地上的粉盒,解释道。 “冉凤香”确实出自百花谷,这香味也确实是南宫瑶要的那样与“冉凤”很相似,沐清欢才知道刚才是她小人之心了,不过她还是不懂,看向洛沐的眼神满是怀疑,“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不管今日三王妃来找我是所谓何事,我能送你的除了这盒香粉外,再无其他,如果三王妃看得上,不妨拿回去。如果看不起我百花谷的东西,洛沐绝不勉强。”说着她朝甄惜使了个眼色。 沐清欢看甄惜准备将手收回,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好闻的让人浑身舒畅,赶紧接过粉盒,笑道,“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 南宫瑶看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三嫂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而那边沐清欢神情怪异得看着那盒香粉,并没有再搭理她们。 走出很远,南宫瑶还是忍不住问道:“沐沐你什么时候种的迷香?我都没闻到。” “当然是跟她说话的时候趁她不注意放到她衣领上的。” “为什么呢?”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却要闯进来。我本还在找机会接近她,没想到她就送上门来了,了却我一桩心事。” “那盒香粉?” “香粉没多大问题,甄惜没骗她,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箬凰’是用世上最纯净的九种东西制作,纯洁得沾不得半点脏污,特别不能碰毒药和血腥。如果用过‘箬凰’后再去沾污物,药性就会慢慢改变,安神的效果会变成失眠,噩梦缠身。美容养颜的功效会变成毁容,而这一切都是慢性发作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南宫瑶闻言一抖,“沐沐你也太狠了吧?这样还不如杀了她算了。那她如果不用那盒香粉呢?” “刚才她打翻盖子,已经吸入过量了,足够她沉迷于‘箬凰’的味道离不开了。”洛沐把玩着腰带上的流苏,轻声道:“我说过我不可能让她好过,死太便宜她了,但是如果她不再作恶,一切都不会发生,否则,她会比死更痛苦。” 南宫瑶想想也是,故不再多言。 145. 【V053】英雄难过美人关 漠国皇宫,御书房。 明黄朝服的皇帝陛下正执笔作画,笔下漫天大雪中红梅怒放。 “启禀陛下,公子已于一月前出了百花谷。”暗影处一抹人影跪伏于地,看不到脸。 皇上闻言手中一顿,笔尖凝一滴朱砂摇摇欲坠,“他人现在何处?” 地上的黑影沉默半晌,沉声说道:“公子出谷直接赶往天下第一庄,此时正往皇宫而来了。” “可查到他这一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这天下没有公子查不到的事,却也没有人能查到他具体的行踪,宫里的人也都是公子一手调教出来的,只能大致知道公子似乎心生退意,将事情都往下面交代了,凌风已经卸去风使者的职位,恐怕”后面的话他便也不敢随意说出来了。 上座之人眼看着笔尖的朱砂滴落,忙将手拿开,“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黑影应声而退。 朱砂笔换过墨汁,红梅映雪中妙龄少妇凭栏而望,长发披肩楚楚动人,就算是见不到脸,亦能看出遗世独立的决然风姿。 “你走后的这些年来,我总是画不出你的模样,也不敢画了,你还是那么年轻美好,容颜如玉,我却已经老了。”皇上凝视着画中的女子,轻声说道,“恐怕这次是真的留不住他了,其实这些年来,也是我自私,想要留住你的一些东西,也想要让我们的连城早日掌握大权,委屈了他这么久。你若是在,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毕竟他是你视为己出的孩子。可是,我也是为了能早日放下这家国天下,好早日去见你,所以,请你一定不要怪我,好吗?” 整个大殿一片沉寂,没有人能回答他,他也没再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画中人,不知神飞何处。 不多久,一声轻响让皇帝陛下回了神。 太监总管推门进来:“皇上,公子回宫了。” “让他进来吧!” 年轻男子一身白衣胜雪,容颜如玉,清雅出尘的气度仿佛谪仙再世,“清尘见过皇上!”他行的是端正的宫中礼节。 “让你不要行大礼的,你总是听不进去。”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退去了朝堂上的威严,温声说道,“你们母亲还在时,总爱夸你懂事,你这孩子却是太懂事了些,这么多年从来不会行差踏错半步。” 叶清尘看着画像上的女子背影,半晌才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待我恩重如山,若不是她将我捡回来,这世上不会有清尘,若不是你们二位无私教导,亦不会有如今的天下第一公子。” 他垂眸,掩去眸中情绪。 他只是个捡回来的孩子,虽说皇后还在时都让他同太子连城一起叫她“母亲”,可是他怎敢真的贸然称呼? 寄人篱下,还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巍峨皇宫,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不知面具底下是什么样的脸孔,更不知胸腔里的那颗心是红是黑,他当然只能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你总是谦虚,这些年来,若不是有你在,连城这个太子之位哪能坐的安稳?” “清尘答应过皇后娘娘的事,绝不敢有一日忘记。”这份恩情,唯有如此报答了。 “听说最近天下第一庄发生了些不小的变动,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上,这么多年来,清尘从来没求过您任何事情,也没有忤逆过任何您和皇后娘娘的吩咐,但是这一次,清尘有事要求您允许。”今生只此一次,他放下了尊严。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清尘已将天下第一庄的所有事情都吩咐好了,淳羽的位置已有另一位使者接手,凌风一直培养的接班人也能独当一面了,如今只要太子殿下派个信得过的人,就能顺利接下天下第一庄,本月十五月圆之后太子殿下就不再需要清尘了,所以,清尘想要做一个普通人,过平静安详的生活,希望皇上恩准!”叶清尘将一本手札递给皇上,“这是天下第一庄最机密的信息,请皇上或者太子殿下亲自收好,不要假手任何人。” 皇上并不接下他的东西,只是问道:“你已决定好,并为此准备多时?” “我曾在皇后娘娘病榻前发过誓,完成我答应她的这些事后就会退隐江湖,如今,太子殿下已经羽翼丰满,不再需要我了,所以,我想要做回一个普通人,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静安稳。”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如今,他想要为她喜欢的姑娘,也为他自己,创造美好的未来生活,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是为了那位姑娘吗?”皇帝陛下终于接下了那本手札。 前不久,曾出现在靖国京都的那位百花谷大小姐,轰动天下无人不知。他本以为一切只是谣传,清尘从小清心寡欲,没想到最终也是难逃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个坎。 叶清尘见他已知晓,也不再隐瞒,“曾经我觉得退隐之后的人生真的会很无趣,毕竟这世上的事情,都已经让我提不起任何兴趣了,可是我没想到我会遇到这样一个姑娘,她和其他所有的人都不同,就像是一缕阳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你愿意为了这阳光,放弃现在的一切,只求和她一起过普通人的平淡生活?” “我愿为这一缕阳光付出一切,百死不悔!” 皇上已经在他眼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以及从未在叶清尘眼眸中出现过的狂热而明亮的眼神,这让他不愿也不能去拒绝他,如果强求他留下,皇后在地下是真的不会再原谅他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爱上一个人,她就会变成这世上的独一无二,其他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我们都曾年轻过,也深爱过,所以,你能遇到这样一个能让你为了她而去努力付出的人,你母亲在下面也会替你高兴的。” “您答应了?”叶清尘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以为,总要费些唇舌和代价的,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146. 【V054】离开 “您答应了?”叶清尘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以为,总要费些唇舌和代价的,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皇上点头,“你坚持要走,我也强留你不住,只是你可明白,离开代表了什么?这么多年来,连城他处处不如你,心生不满久矣,他立志要打败你,你若一直留在宫里,你手上的势力和天下第一庄都是你的筹码,他不敢对你怎样,这也是我和你母亲的考量。你若离开,连城会怎么对付你我不知道,但是也能猜到他的手段,这些你都想过吗?” 这样的局面是他最初未曾想到,到后来又无力改变的,如今,他只怕连城真的会做出疯狂的事来,毕竟,之前的求亲靖国,现在的两国交战,其中目的并不单纯。 叶清尘没想到皇上担心的会是这件事,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皇上又接着说道:“当年虽是不得已,但也确实是我的狠心才导致了你这么多年的委屈和痛苦,你要怪我恨我都可以,只是很多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亦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如今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惺惺作态的希望你原谅,只是真的不希望你们兄弟两斗得你死我亡的局面。你虽不是我亲生,我却也只有你和连城两个儿子,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虽然你一直不肯叫我一声父皇,可是我和你母亲都拿你当儿子待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见皇上误会了,清尘赶紧解释道:“您多虑了,这些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甘愿的,从来没有怨怪过任何人,你和皇后娘娘救我性命,抚养我长大,教我学文习武,娘娘更是将一身本事尽数传给了我,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若在寻常人家,清尘必定尊称父母,侍奉双亲。只是皇上和娘娘身份高贵,清尘不敢乱了规矩才没有称呼,在我心里,你们比我的父母还要亲,至于太子殿下,我亦视他为兄,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从无怨言。若非遇到我心中的那个人,叶清尘这一生,都会奉献给漠国的王族,如今我想要离开,也会承担一切后果,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我跟您保证,我不会伤害太子殿下和漠国皇权一丝一毫,也会尽全力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不受伤害。” “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就不多说了,只要我还在一日,我就不会让连城乱来,但是我若不在了你就要自己小心了。”见他心意已决,又想好了后路,皇上也不再多言,卷起手边的那幅画。 叶清尘上前帮忙将画收好,笑道:“母亲在那边看着我们,也等着我们,所以,您会长命百岁的,我和太子殿下也不会有事。” 说着又双膝跪地,诚恳地拜了三拜,“今日别后,不知何时能相见,儿子不能承欢膝下,愿父亲福寿康宁!请恕清尘不孝!”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的原谅了一切的伤害,放下过往,叩谢父母养育之恩,从此后,犹如再次新生。 皇上亲自扶起他,语气也有了些哽咽,“好孩子,快起来,你娘要是真能看到今天这一幕,她也能安心了。”他知道,这个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就是真的原谅他们了。 走出皇宫,叶清尘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浑身都舒畅了,难怪那块木头会喜欢重新做人的感觉,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只是他不如那丫头洒脱,不能完全放下过去。 比如现在拉住他衣角不愿放手的这个孩子。 “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吗?”小姑娘美丽的脸庞上挂着泪水,见他点头,可怜兮兮地又问道,“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清尘继续点头,“思缕,这些年我也累了,像是活了几辈子一样。” 叶思缕的泪水更加汹涌了,她用左手胡乱的擦眼泪,右手还是紧紧抓着叶清尘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哥哥,沐姐姐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你在皇宫生活的不开心,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是请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妹,可是自从母后去逝后,父皇就不再关心她了,在大哥心中也有很多很多比她更重要的事情。 这些年来二哥就成了她生命中最亲的人,明明他们是最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从小到大却是他代替了父皇和哥哥的责任,将她照顾得那么好。 叶清尘伸手,像小时候的每一次一样,温柔地帮她擦净眼泪,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坚强懂事的丫头,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了。 见她睁着一双蓄满水汽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他,叶清尘不忍,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开了口:“思缕,不要任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尽了我的责任,完成了使命,才能功成身退。你是漠国唯一的公主,皇后娘娘早逝,如今后宫空置,但是以后太子继位后就会充盈后宫,你是长公主,以后要协助皇嫂,帮太子殿下管理后宫,以保他前朝无虞,你懂吗?” 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而下,她开始带着哭腔耍赖,“我可以不要当这个公主,更不要以后被大哥当做政治上的筹码,为了他的大业去联姻,我就要跟你走,你要去当平民百姓还是江湖游侠我都跟着你,哥哥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小时候,每次她用这招叶清尘都拿她没办法,总是有应必求。 可是这一次,他不再纵容她了,叶清尘敛眉,声音低沉地叫道:“叶思缕!” 只消变个声调,小姑娘就停止了胡闹,眼泪却无声的流的更多更快 叶清尘是真的怕了她了,只好又给她擦眼泪,又柔声哄,“就算我离开了也让你随时能找到我好不好?如果你答应我别再闹,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要去做什么的秘密。” 看她有所松动却又不甘心的样子,叶清尘亮出了绝招,“如果你一定要这么任性的做个不听话的妹妹的话” 叶思缕抬头,连哭都忘了,小声问:“那你要怎样?” “那这样的妹妹我不要也罢!” 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急了,不敢相信,受伤,难过 而他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松动。 最后,叶思缕还是妥协了。 “我答应你,只要你让我知道你的行踪,那我就”一忍再忍,她还是咬牙说了出来,“那我就做一个懂事听话的妹妹,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哥哥!” 147. 【V055】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答应你,只要你让我知道你的行踪,那我就”一忍再忍,她还是咬牙说了出来,“那我就做一个懂事听话的妹妹,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哥哥!” “这才是我们叶家的乖小妹!”叶清尘摸摸她的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久之后,哥哥就要和你沐姐姐成亲了,以后你就有嫂嫂了,她会照顾我,所以,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不要担心我,知道吗?” 叶思缕听到“沐姐姐”三个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却被叶清尘用眼神制止了,只是呐呐地问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其中细节他不便多说,也知道小丫头只要知道他们都还平安就好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叶思缕高兴得不知所以,嘴里一直说着:“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哥哥,思缕祝福你和嫂嫂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傻丫头,婚礼的时候你再来祝贺不迟。” “真的要让我去观礼?” “你嫂嫂双亲皆不在了,我也不可能请皇上去观礼,总不能一个亲人都不去观礼啊,你不去谁去?” “什么时候?你们的婚礼会在哪里办?”叶思缕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 “这些都得去问过新娘子才知道啊!你再不放开我,你嫂子可能就要因为我的迟到而生气了,如果她一气之下不嫁给我了,谁赔我一个娘子?”叶清尘跟她开起了玩笑。 叶思缕终于安静下来,盯着叶清尘看了很久才松开手。 “哥哥,我们肯定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见了,我舍不得你走,却也不能留你,所以,你再抱抱我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叶清尘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将小姑娘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每次她哭的时候一样哄她:“思缕不难过,不管哥哥嫂嫂身在何处,都不会忘记你的,你有事就传个消息,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虽然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可是这一生,他培养了整个天下第一庄的人才,却也只有这个丫头,他是真的当做亲妹妹在疼爱。 叶思缕听着马蹄声响起,看着那个背影一步步离开她的视线,想起了母后去世那天,还小小的哥哥温暖的怀抱。 “小姐,公子就要回来了,我们不回去等着吗?”莫愁湖上,一叶扁舟随风摇曳,甄惜将手里柳条编好的花环戴到洛沐头上。 洛沐摇了摇头,看着远方没说话。 她就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特地收拾好在等他才要出来游湖了,那片臭叶子就是个不给三分颜色都能开染房的家伙,她要是再给他三分颜色,他还不得嘲笑死她,才不要! “公子不再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你们以后是打算要回百花谷吗?” 听到甄惜声音中有些异样,洛沐回过头看她:“惜儿想家了?” 甄惜点头,虽然只过了几天,可是这是她第一次出谷这么久,甄珍还没下落,不知家里怎么样了,爹爹肯定也想她们姐妹了。 “今天你就可以回谷去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洛沐看着远处隐约出现的小船,笑着说道。 甄惜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小姐,我真的不是不愿意照顾你才想回谷的,我很喜欢小姐,也想一直跟在你身边,只是” “你乱想什么呢?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对我?只是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你有你的事要忙,又不是我买来的丫鬟,老跟着我算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不是因为你家公子不尽责才委屈你来我身边做牛做马的么?”说着她拍了拍甄惜的肩,保证道,“待会我就帮你讨个说法去。” 甄惜这才注意到,她家公子正做着一条小船往这边来了。 “公子,我们在这里!”甄惜跳起来招呼了一声,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帕子。 洛沐只是微微笑,看着那个阔别一个多月的人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多日不见,娘子可有思念为夫?” 那人还是旧模样,不正经的性子完全不看场合只随心情。 洛沐还是笑,却摇头说:“没有!”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情意,比这湖边的杨柳还要招摇。 叶清尘上前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揽入怀中,“可是为夫想你念你到茶不思饭不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你可知要如果报答?” 洛沐也伸手抱紧他紧实的后背,在他怀中仰起头,还是要和他作对,“谁说我是你” 话未尽,那人已经单手扶住她的后颈,火热的唇压了下来,堵住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嘴。 “唔”洛沐不停的挣扎,模模糊糊地说道,“惜儿还在呢” 叶清尘看着她酡红的脸颊,好心地暂时放开她,笑道,“你看看还有谁在?” 洛沐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只剩下这条她们之前坐的小船和她们两人,甄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划着叶清尘来时的那条船走了。 “惜儿早就回百花谷去了,哪会毫无眼力见的留在这里打扰他家公子和夫人的美好时光?”叶清尘还是藏不住的笑。 “谁说我是你夫人了?” 洛沐还是不服被占称呼上的便宜。 “那上次是谁说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还有什么来着?” 他故意说一半,挑眉看她。 洛沐并没有否认,只是给了一个转折,“那是我说的没错,可是”她看他的眼神很是认真。 “可是什么?”他就是想看看她还要怎么狡辩。 “要做我的夫君,必须要有三个条件,你做到了我就嫁给你!” 看这块木头还想再多嘴破坏气氛,赶紧用行动制止了她。 多日不见,又知道了她的心意,叶清尘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怀中的这个姑娘了,其他所有的事,都要稍后再提。 她能答应与他携手共度今生,不说三个条件,就是三百个,他叶清尘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只是现在他要好好品尝这份好难得才到手的甜美点心。 148. 【V056】求婚 天下第一庄的倾城公子退位让贤的消息一出,天下哗然,这件事一天之内成为人们最无法理解的事情。 天下第一庄由这位传奇而神秘的第一公子亲自创立,一夜之间崛地而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所有人都在无形之中达成了共识,避其锋芒。 不仅仅在武林中有着无可匹敌的地位,就连各国皇家也要忌惮上三分,由此可见作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大人,叶清尘的地位比多少手握大权的王公大臣都要高上几分。 是什么原因,让他将这无上的权势地位拱手让人? 离开后的叶清尘,又去了何处? 胡乱猜测的人们,谁也想不到,他们心心念念的第一公子,此刻正在为着公子夫人的成亲条件而发愁,就快要愁白了头发。 “第一个条件,你必须发誓此生都不会欺骗我,如果你能骗我一辈子不让我发现也就罢了,因为一旦让我发现了,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永远的失去我。” 虽然誓言并不能保证什么,也有人说男人的誓言就是用来背叛的,可是洛沐要的不是男人能记住今天的话,而是她自己会记住。 一旦被骗,她就会想起自己今天说的,然后义无反顾的离开。 叶清尘二话不说,赶紧竖起三根手指,注视着洛沐的眼睛,神情认真的跟上坟似的,“我叶清尘在此发誓,终我一生,唯爱一人,我愿用生命起誓,我会一直深爱我面前的这位姑娘,护她一生安稳,绝不欺骗她,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准篡改誓言,谁要你死了?”洛沐还是要跟他唱反调。 “虽然我知道我不会违背今天的任何一句话,可是,失去你,是比死还要残忍的事情,而且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可以再离开我,连说都不可以!” 公子很深情,可是未来夫人还是不高兴,“喂,是我提条件还是你提?” “我的条件只有这一条而已,你可以说第二个条件了。” 这下洛沐无法再反驳了。 “第二个条件,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不能跟一个我不知底细的人成亲,不想到死都不知该入哪家的祖坟。”这是她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也是给他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如果他愿意向她坦白,作为回报,她也会告诉他她的来历,前世今生。 叶清尘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你确定要现在就知道几十年后的事情吗?”哪有人谈婚论嫁的时候要问祖坟的事情的? 洛沐失望,“你还是不想说?” 公子赶紧解释:“当然不是,只是这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一言难尽,我是觉得你可以先说第三个条件,我再慢慢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洛沐也知道,身世之复杂确实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就像她的事情,也是说起来一句话,解释起来却需要很久。 “那好吧,第三个条件,你得虔诚地向我求婚,用我所能接受的方式。” “求婚?是求亲的意思吗?” 看着叶清尘难得有些茫然的眼神,洛沐承认,她是故意的,就是要故意用他不知道的词汇来让这个一般的大神为难。 因为这么多次的对决,她从来没赢过,如今终于能有难倒他的问题了。 洛沐点头,“是求亲的意思,但是不是你们所认为的声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需要那些,我要你用特殊的方式来请求我,答应做你的妻子。” 叶清尘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她所谓的特殊的方式是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叶公子挖空了心思,结合柳毅寒曾经的经历,罗列了自己所会的那些事情,包括为她写诗,作画,弹奏乐器等等不下于十种方式,都一一失败了。 最后还是远在皇宫的南宫瑶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来指点他。 “若天香能解公子此番困局,公子要如何报答?”难得有能看第一公子低头的机会,王妃大人很是高姿态。 “那要看王妃是否有这个本事了。”叶公子虽然着急,但也还不至于昏了头病急乱投医。 “我最知道那丫头的心思了,我教你一个办法,准成。” “说来听听。” “事成之后我要公子的一个承诺,若有朝一日我家王爷真的能得登高位,那公子要答应收我靖国太子殿下为徒;若有朝一日我们夫妻命丧黄泉,请公子收留王爷的第一个孩子。” “可否请王妃伸出右手?” 南宫瑶伸手,叶清尘探了探她的脉搏,收回了手。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公子为我保密。” 现在两位王爷为了太子之位斗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随便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事态发展,何况是其中一位王妃怀有身孕这么大的事? 若她腹中这一胎是个男孩,那太子之位就绝对是苏煜箫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若真的这样,那这个孩子,就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愿意用孩子来做夺位的工具,不想让孩子还没出生就生存在无边无际的迫害中。 叶清尘并没有关注她心里的想法,只是爽快地点头答应了,“如果你真的能告诉我所谓正确的方式,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不收徒弟,他也不能跟着我,我每个月会抽两天时间去教他。”他才不想要带着一个拖油瓶在身边打扰他和夫人的美好生活呢。 南宫瑶微笑,与他击掌为誓。 然后她凑到叶清尘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阵交代,并告诉他,他家那块木头肯定会答应的。 叶清尘的眼神透着深深地怀疑,因为她说的那些,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叶清尘不敢说这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但也是名不虚传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闻强识少有人能及,却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论调。 “也许这天地之外,还存在你不知道的另一个地方呢?那里有着和这里截然不同的风俗习惯也说不定。”南宫瑶说着递给他一本青色封面的小册子,“这是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个游方道士送给我的奇书,你拿去看看吧,应该会有帮助。”然后转身离开。 叶清尘翻开那本所谓的奇书,也就忽略了南宫瑶转身前完全因为忍不住笑容而扬起的嘴角。 149. 【V057】出大事了 靖国五王府。 洛沐和南宫瑶对坐凉亭,观赏初春美景,闲聊两三八卦。 “你这个掉进蜜罐的女人怎么有空来光临寒舍啊?”南宫瑶看着对面人纠结的表情,幸灾乐祸。 “我想你了不行吗?”洛沐死鸭子嘴硬,“上次是谁说要与我相亲相爱永不分离的?这么快就忘了?”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智商会越来越低果然是真的。” “?”洛沐怒目。 南宫瑶笑不可遏,“你连说谎都骗不了人了,不是智商下降了是啥?” 洛沐难得的没计较她的‘诽谤’,突然转换到了‘悲情模式’:“我做了一件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结果还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南宫瑶见事情不太简单,立马变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快说来听听!”其实就是一认真听八卦的表情,就差双眼放光了。 洛沐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泄气的皮球一样趴在了桌上,语出惊人,“叶清尘离家出走了。” “啊?什么意思?”南宫瑶是真的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奇葩,又是闹的哪一出? “就是我一大早起来,他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说了啥?” “说他知道什么是我所能接受的求婚方式了,但是要回一趟百花谷,让我等他回来。” 不等她说完,南宫瑶已经是一副晚娘面孔了,指着洛沐就是一阵鄙视,“不是你自己矫情要折腾人的吗?而且你是脑子进水还是怎么的,你以为他真是神啊,能知道未来世界的事情?现在人家如你愿的去折腾了,你又不乐意?大小姐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洛沐不甘示弱的翻了个白眼回去,“我是真的只想折腾他两天就算了的,谁让他一直那么讨厌的,这几天也真的是够了,我本来准备今天早上起来就跟他说‘老婆大人大发慈悲,让他过关了’的,可是,醒来就找不到人了” “哈哈哈”王妃娘娘丝毫不顾形象的笑得花枝乱颤,“亲爱的沐沐,你还记得那句话吗?哈哈哈,不作就不会死!” “南宫瑶,人艰不拆你懂不懂?”某人简直就是快要恼羞成怒了。 南宫瑶总算是接收到对面散发出的怒气,想着肚子里的宝宝,稍微收敛了一点,但她没准备就这样放过,竖起青葱般的食指来回摆动,嘴上说道,“不好意思,姑娘我才疏学浅,不懂什么叫人艰不拆,只知道在该拆穿的时候坚决不要装糊涂,哈哈哈” 说完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沐已经忍无可忍,跳起来就作势要去掐她。 “洛大小姐,息怒息怒!” 伸出去的手被人拉住,洛沐回头,一身朝服地苏煜箫站在她身后轻笑讨饶,而他的手,正牢牢抓着她伸向南宫瑶的“魔爪”。 见救兵到了,南宫瑶调皮的跟洛沐眨眼睛。 洛沐也给了苏煜箫这个面子,回到座位上坐好,也笑了起来,“哼,难怪你敢这么放肆,原来是知道五王爷下了朝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会来救你的,有恃无恐啊王妃娘娘!” “你呀,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瞎闹!”苏煜箫将南宫瑶揽在怀中,小声的嗔怪! “哎呀,这地儿真没法呆了,要秀恩爱就回房间去,大庭广众之下打击我这个孤家寡人,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所谓的好闺蜜,就是在大多数时候,都不能好好说话的。 可是那对夫妻两,居然都不再搭话了,只是相视一笑,默契天成。 洛沐再次感叹着呆不下去了,起身就要走,其实是想给他们夫妻留点独处的空间。 没想到苏煜箫却将她拦了下来,“哎,沐沐你别走,我有事要说。” 洛沐一听就知道不是小事,又想起他刚下朝回来,难不成 果然,苏煜箫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说道:“今日早朝,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漠国太子提出和谈。” 南宫瑶和洛沐都惊讶的很,同时问道:“为什么突然会要和谈?” 这场战争是漠国先挑起的,也一直是他们稍微占了上风,突然提出和谈好像并不是叶连城的作风。 “叶连城不仅要求和谈,而且愿意归还夺取的靖国三座城池中的两座。”苏煜箫说完深深地看了洛沐一眼。 南宫和洛沐更加不解,难不成这货脑子真的被门夹了?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洛沐问苏煜箫,他刚才的眼神,绝对不简单。 只是她不明白,这件事和自己会有什么关系。 “天下情报以天下第一庄为首,排行第二的,是沐清欢的翠竹门。我得到的消息是,沐清欢可能已经在怀疑你的身份了,然后应该是他们夫妻与叶连城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才有这一场和谈。” “她没有明确的证据,何况那日也见过沐沐真容了,这事到底怎样还有待商榷,不过肯定是沐清欢搞的鬼就对了。”南宫瑶却并不相信现在的沐清欢还能把洛沐的身份给揪出来,除非是叶清尘那边出了状况,不过这也是不大可能的事,论心机谁是叶公子的对手? 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她关心的是现在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朝中现在形势如何?” “父皇一直不主张现在跟漠国发生冲突,能和谈他当然是全力赞成,朝中三王爷一派的当然也希望他们王爷能回来京都,而且这次和漠国如果和谈成功,他们王爷占的优势不是一点点,我当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坚持主战,所以,今日早朝,大家都一致认为现在休战和谈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南宫瑶将视线转向洛沐,担忧道:“会不会是跟清尘有关?他突然决定不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你问过他没有?” 洛沐摇头,“他并不是突然决定的这件事,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好要退隐的,如今我们只想过简单平淡的生活,做回普通人而已。而且,我相信他的能力,这件事他不可能透露给别人知道,更没人有能力能查到他想隐瞒的事。” “那有没有可能是三哥和沐清欢他们在凤家那边发现了什么?”苏煜箫总觉得这事和洛沐脱不开关系。 “沐清欢不可能查到我的身份,至于是不是跟凤家有关我现在也不清楚。所以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待详查,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前路凶险,你们夫妻二人都要多留心注意,等清尘回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洛沐交代两句,就回了湖边别院。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彻底离开,那这些天下纷争朝堂风雨就不关他们夫妻的事了。 就在洛沐等得不耐烦,准备出去找他的时候,叶清尘终于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跟人私奔了”看着那张俊脸上明显的疲倦,洛沐眼眶发热。 叶清尘将她紧紧的抱住,脸埋进她细嫩的脖子里,摩挲着柔软的肌肤,“我昨夜做梦,梦见你等不到我,独自离开了,所以我就吓醒了,连夜赶回来了。”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她还是感动到不行,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认真的说道:“那天我是故意要为难你的,本来只是想折腾你两天,哪知道就在我准备告诉你真相的那天你就走了。” “你说什么?”叶清尘彻底呆住。 洛沐以为他是生气了,赶紧解释,“对不起叶子,我错了,我不该任性的欺负你,从我给你写信的那天起,我就决定要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你,和你一起牵手走过未来的人生了。” 真正的爱情,就是就算你不说,你的所作所为也让我明白了你的心,我也愿意交付自己的心给你,不需要谁专程来表白,就能心心相印。 我不要那些虚伪的誓言,因为说的再好听也没用。 叶清尘没法听到洛沐姑娘的心声,不过他终于是听懂了她所说的,从呆愣中反应过来的某人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能再次抱紧了眼前的这个调皮的小女子,低声叫道:“娘子!” 洛沐也回抱他,低低地应:“相公!” “娘子,我们回家好不好?”叶公子笑得像个孩子。 洛沐眼带疑问,“家?” 难道他们两人不应该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么? “嗯,为夫带你回家!” 洛沐看着前面这个牵着她的手走得飞快的俊朗男子,什么疑问都没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回握。 不再去想他的身世,不管怎样的身份的姓名,他就是他,是她的丈夫,她未来孩子的父亲。 能有一个人,为了你一句话几日奔波,变着法的来让你满意,又能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激动的像个孩子,而这个人,你也爱他爱得深沉,那还需要介意些什么呢? 人生不过就是一场长途旅行,能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走向终点,那就尽量愉快的走吧!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重要的? 你留,我陪;你走,我随!只要我们的双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 150. 【V058】我愿意! 洛沐没想到的是,叶清尘居然又带她回了百花谷。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最真实的身份,是百花谷的谷主,至于这其中的具体事宜,等有空,我拿卷宗给你看,现在你先把眼睛闭起来好不好?”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洛沐不解,却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叶清尘拆下她头上的发带,将她的眼睛蒙上,“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神秘兮兮的卖了个关子,然后牵着她再次走进了百花谷。 洛沐被蒙着眼,只能跟随他的脚步往前走,脚下的路因为有他的存在而平坦得不可思议。 她闻到各种花的香味,以此来判断他们走过的是关于哪个季节的结界。 后来当她闻到清雅的荷花香时,叶清尘突然停步,转身打横抱起了她。 洛沐猝不及防,轻唤了一声,吓得搂紧了他的脖子。 叶清尘轻笑,然后抱着她步伐沉稳的走上藏在莲池中心的青石小径。 洛沐被他抱在怀中,感受着他如同脚步一样沉稳的心跳声,合着自己胸腔中心脏跳动的频率,感觉到无比的安心,在人生的前半段,不管是在现代还是来到这里,她都是怀着浓浓的戒心对待生活,和生活中的人和事。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的心如此时般平静安稳,闭着眼睛躺在一个人强有力的臂弯中,闻着花香,听着鸟语,不去担心和思考任何事。 直到被放下来,洛沐还是有些不舍。 叶清尘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此时也只是淡淡的一句,“站稳,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的发带被慢慢解下,洛沐缓缓的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呈现的景象让她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实在是太惊讶,太惊喜,太多,太多 整个池塘被荷叶遮盖住,只隐约能看到平静的水面,而各色的荷花争相开放,各种颜色的荷花一层层往外铺开,红莲妖娆热烈,粉荷娇妍可人,白莲纯洁无暇,由深到浅的颜色过渡得毫无痕迹。 而再往前看去,远处更加不真实的像是一幅画,一边桃花烂漫,另一边还是腊梅飘香的世界 眼前的发带彻底被拿开,洛沐的眼神也刚好从远处收回。 她才发现,他们所站的这块直径大约两米的小亭子的地面上,铺满了鲜艳的月季和百合花,而那个完美如谪仙般的男子,一身白衣似雪,手捧着用丝绢细心包裹着月季与百合的花束,在她眼前单膝跪地,虔诚的望着她。 “亲爱的木头小姐,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片叶子,从此与他走过余生吗?” 洛沐仿佛听到他的声音顺着她的耳朵落在她心上,掷地有声。 她从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到。 给她一场来自现代的求婚,手捧着玫瑰,单膝下跪。 且不说他从哪里知道这种仪式,就说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大家从小受的教育就是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心甘情愿向一个女人低下膝盖,只为请求她,做他的妻子?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已经答应了他要与他结为夫妻了。 洛沐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忍住,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掉下来,打在娇美的鲜花上。 她伸手接过花束,又去拉他起来,“我答应了。” “木头小姐愿意做叶子先生的妻子,从此生死与共!”她扑进他怀中,环抱着他的后背,许下今生不离不弃的诺言。 不管他从何处知道的这些,今天的激动和感动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所有。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他却笑着去帮她擦眼泪,“这么快就感动哭了?为夫我还有招式没使出来呢,娘子就要投降了?” 洛沐破涕为笑,“我甘愿无条件投降,从此做夫君的俘虏!” “我愿为你做牛做马,不需要你做我的俘虏,你只需要每天享受我对你的好就可以了。”叶清尘将她的手拉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不及他手心大小的,四四方方的雕花小锦盒,示意她打开来看。 也许不管在哪个世界,什么年代,陷入爱情中的人们,无论男女,都会变成文采卓绝的诗人,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山盟海誓情比金坚,让人听了鸡皮疙瘩掉落满地,他们却浑然不觉,乐在其中。 洛沐早已猜到,既然他已得高人指点,哪里有不做全套的。 打开来,果然是两枚戒指躺在盒中,一大一小,款式类似。 两只戒指都是由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玉石通透细腻,整个戒指完美得挑不出任何一点瑕疵,男戒只是简单的戒指,毫无装饰,神奇的是那枚女戒上,精细的雕刻着一片翠绿的四叶草,洁白无瑕的戒圈和翠叶毫无衔接的痕迹,居然是在同一块玉石上雕刻出来的,足以见得这玉原本就是多么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叶清尘拿出里面那枚女戒,执起洛沐的右手,将戒指缓缓的带进她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尺寸刚刚好。 他握着洛沐的手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好一会,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后,终于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着她。 洛沐也从善如流的拿起剩下的那枚戒指,将它戴进叶公子的无名指。 戴好她抬头,而叶清尘的唇就在那一刻落了下来,准确无误的吻上女子微张的红润。 花束掉落在铺满地的月季花上,那两枚戒指却因为两人交握的手而紧紧的贴在一起。 世间除了彼此,再也剩不下其他了,两个心依着同样的频率一起跳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顺着亭子周围挽起的纱幔照进来,水面上折射着光点像是夜空中眨着眼睛的满天繁星。 四周恍如仙境的美景在亭子里那两人的衬托下,瞬间失了颜色。 俊美无边的男子一身白衣超凡出尘,绝色姿容的女子一袭白裙飘然欲仙,两人就像是仿佛误落凡尘的仙人般,让人不敢直视。 只有天上的蓝天白云和地上的百花看见过,那激荡人心的缠、绵悱恻。 151. 【V059】惊天秘密 持续多月的战争终于停止,漠国太子与靖国三王爷代表各自的国主在边境签下了靖漠两国在未来十年要和平相处共同繁荣的美好协议。 战事一歇,漠国军队就退出了叶连城答应归还的两座城池,因为战争而家破人亡的幸存者们,回到了熟悉的家园,看着人物两非的家,悲喜交加,泣不成声。 而安排好守城官员的三王爷苏铭昊,并未随军回京,而是出现在了靖漠两国相接的一座山头。 “王爷,你觉得叶连城他真的会来吗?”沐清欢站在苏铭昊身后,略微担忧。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不仅没看到太子殿下来赴约,连个传信的人影都没看到。 “他不会来的,也来不了这里。”苏铭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是,我们要等的人,已经出现了。” “什么意思?” “昨天本王派人去约他今日来此相见,可是,暗卫根本就没有见到叶连城,他已经在签署协议后的第一时间内秘密回京了。” 沐清欢不解,“怎么会这样?” “我们都太高估了自己,他根本就不是因为我们的威胁而作此决定,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有恃无恐,毕竟死无对证!”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他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沐清欢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她和叶连城秘密会面的场景。 “孤身一人夜闯敌国军营,三王妃果然好胆色,好本领!”叶连城将手边的兵书放下,拍手称赞。 “若不是太子殿下故意放松戒备,我一介女子,又如何能轻易见到殿下呢!”沐清欢心知肚明他是故意放她进来的。 “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的,王妃就不怕我设下陷阱?” “为了两国百姓的安居乐业,为了我们王爷与太子殿下的宏图霸业,清欢宁愿冒险一次,就算是龙潭虎穴都敢闯,何况只是有可能的危险陷阱?” 叶连城看着她,只是微笑,完全不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王妃不愧是扬名天下的‘凤女’传人,德才兼备,勇敢大度。” “殿下谬赞了!” “但是你说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断了苏铭昊一只臂膀,你们所谓的宏图霸业可还有胜算?”声音渐冷,嘴角的微笑却毫无改变。 沐清欢突然发现这个漠国太子的神情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变得高深地对手,沐清欢也不再像来时那么的自信满满了。 不过她手上还有筹码,并不害怕今晚会失败。 “相信王爷听完我要说的话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叶连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些,挑眉:“王妃请讲,连城洗耳恭听!” 沐清欢很是不悦他的态度,也就没有了之前的好脾气。 “三个月前,我靖国七王爷苏靖轩病逝于悠溟山,可是却被我查出死者并非七王爷,而是另有其人,顺着这个疑问,我翠竹门费尽心血,居然查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叶连城见她故意停下,及其配合的给了她一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沐清欢心想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索性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天下人谁都不曾想到,我靖国真正的七王爷,早在他五岁那年就不在了,而一直冒名顶替的,就是太子殿下你吧?这么多年来,一直伪装病弱在我国皇宫打探消息,直到两国战争爆发,你一方面需要带兵出征,另一方面苏靖轩的身份已经对你毫无用处了,所以你才找个替死鬼,拜托了这个身份,我说的可有错?” 叶连城从她说出冒名顶替四个字的时候,就开始变了脸色,不是恐惧和被揭穿的难堪,而是平静,近乎冷漠的面无表情。 沐清欢以为他只是在伪装,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准备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 “没想到漠国早已和天下第一庄暗中勾结,更没想到,让天下人仰慕敬佩的倾城公子居然还会‘移魂换命’那等惨无人道的上古禁术。我不知道殿下你这么多年来占据别人的身体有没有夜里难以安寝,我比较好奇的是,漠国所有的人们,能不能接受一个利用别人的身体做寄主才能存活的孤魂野鬼做他们的皇上,做天下的主宰。” “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的原委大白于天下,殿下可还能安稳的登上帝位?” 从来都恶毒而残忍的女人,也学会了悲天悯人,学会了职责别人惨无人道。 叶连城却没有她所想象的秘密被揭穿后恼羞成怒,他平静得像是听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一样,“不知王妃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王妃没有把这个所谓的能让本殿下一败涂地的秘密大白于天下,而是深夜来此告诉我,想要换取什么样的好处?” 沐清欢心想不管你表现的多么的无所谓,也压制不住你内心的惶恐,强忍着才没有表现出阴谋得逞的表情,她也换了一副平静的面孔,说道:“希望太子殿下能提出和谈,退兵十里,定下两国在未来十年内不会再起战争的协议之后归还我国三座城池。这是我们王爷拟好的和谈协议,请王爷好好斟酌。” 叶连城沉吟很久,才给出了答案,“除了归还晏城外,我都能答应你!” 晏城是两国的交通要塞,可以说比其他两个城池加起来都还要重要。 沐清欢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就承认了罪行并答应了这么多要求,也还懂得见好就收。 所以,第二天一早叶连城就履行了承诺,退兵,和谈,一切顺利,尽在他们夫妻的掌控。 她没想到,一直以为是自己立了大功的事情,居然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如果他根本不在乎那件事被揭穿,又为什么要答应我们的要求?”沐清欢这次是彻底的不懂了,这个时候,她也忽然想起了那晚见到的叶连城脸上莫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那个人,在某些瞬间的神情和语气,都像极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叶清尘 152. 【V060】内奸 “如果他根本不在乎那件事被揭穿,又为什么要答应我们的要求?” “漠国皇庭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件事在叶连城的心里比这场战争的胜利更重要,所以,他才会主动要求和谈,还答应归还城池。” “你是说,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甚至连我会去找他都是他算计好了的?”沐清欢实在不想接受这样的事情,毕竟被人耍了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并不好受,可以说是让她深受打击。 苏铭昊也是哭笑,“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查到了他的秘密,我们只是正好在他需要一个退兵休战的借口的时候主动找上了门,他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他一直知道叶连城是个强劲的对手,这一次他本以为找到了对方的弱点可以反败为胜,哪想到又是略输一筹,大男人内心的挫败感实在是无法言说。 “那你刚才说,我们要等的人,又是谁?”虽然更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叶连城看得比皇位更重要,可是显然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苏铭昊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就有两个暗卫扭着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从一旁的草丛中走了出来。 两个暗卫将人送到主子面前,其中一人一脚踢到那人腿弯,喝道:“还不跪下!” 那一脚踢得着实不轻,那人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顺从的跪了。 另一个暗卫在他跪下的同时扯下了那人头上的布巾,在山顶的微风吹拂下,满头青丝散落 暗卫动作粗鲁地一把抓起那人头发让他抬起头来,没想到“他”竟是一个不过二八年华的女子。 “素夕”沐清欢看着面前人熟悉的清秀面孔,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素夕,你自己说吧!”一直沉默的苏铭昊这时才开了口。 女子平平无奇的脸上满是决然的神色,“素夕不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女中豪杰,不怕死是吗?”苏铭昊冷笑,“那我要看看你怕不怕活着!” 说完又对两个暗卫命令道:“给本王将她押回营地,将士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就说是王爷犒劳大家的,千万别让她死了才好!” “王爷,素夕是你贴身侍女,要是有什么事,可要查清楚才好。”沐清欢实在想象不到这个平时木讷少言的乖巧少女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怕是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虽然今天所见的素夕,和平常的她太不一样,可是现在特殊时期,胡乱怀疑了自己人无疑会让局面弄的更糟糕。 “哼,她藏得倒是深,才能骗过了我们这么久。”说起来苏铭昊就怒火中烧,“你自己问问她,苏煜箫是如何得知我们的一步步计划,又是如何一步步知己知彼的将本王逼迫到如斯境地的?” 这个小侍女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从小性格懦弱却倍受欺负,他不忍心才将她留在身边让她贴身侍奉,谁曾想到会是在身边养了一条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素夕这是真的吗?你就是那个内奸?”沐清欢看着素夕问道。 “是,我确实背叛了王爷,我该死。可是王爷有句话说错了,五王爷能一步步的走到今天,那都是他自己的能力导致的,跟素夕没关系,毕竟素夕唯一为他做过的只是将两国要和谈这件事提前告知他而已。” 她怪自己没用,无法做大事,所以才会抓住这次机会想要为五王爷得到三王爷与漠国太子私下见面的证据,可笑她还是太天真了。 “王爷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沐清欢突然一巴掌甩在素夕脸上,她是练武之人,一巴掌下去脸就肿了起来,还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手指印。 亏她刚才还替她说好话,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背叛主人还冷嘲热讽,简直让沐清欢无法忍受。 素夕却像是被打的人不是她一样,无所谓的吐出一口血,她居然还笑了起来。 “呵呵,难道王爷的待我不薄就是强行逼迫我留在王府做通房丫头吗?我素夕虽然出生低微,长相平常,可是我并不害怕丑陋和贫穷,就算我穷的什么都不剩下,处处受人欺负,我也还是一个人,而不是王府里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更不是王爷圈养的小猫,高兴了就摸摸头,不高兴了就弃丢到角落任人欺辱,还要时常逼迫做不想做的事。” 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说,能让堂堂三王爷看中,是无上的荣耀,可是她素夕根本不愿意,她不愿做一个见不得人的通房丫头,靠出卖身体得到所谓的‘荣华富贵’。 她宁愿做一个贫穷的丑丫头,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就算她长的不美,也能拥有一颗善良美丽的心,一双巧手。 这样当她遇到那个人时,她还可以理直气壮的看着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觉得自己脏的连仰慕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个世上,也只有他是拿她当人看的,他会赶走那些欺负她的人,告诉她要学会保护自己,因为没有人能永远在她身边,他教她防身之术,教她看书写字,告诉她只要一个人的心灵是美好的,长相和出身都无所谓。 “闭嘴!”苏铭昊不知是被她的那句话刺激到,厉声喝断了素夕的话,让那两个暗卫将她带下去。 “哈哈哈,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你永远都比不上他,连他一根手指都不如!”素夕被拖走,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闭嘴。 说完她狠狠一咬牙,闭上了眼睛。 “王爷,不好了!”暗卫发现了她的举动,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却还是晚了。 素夕早在牙缝中藏了毒,一瞬间就绝了气息。 苏铭昊看着她肿起的半边脸,还有那脸上刺眼的笑容,只觉得丑陋非凡。 “属下有罪,请王爷责罚!”两个暗卫齐刷刷跪在地上,垂下了头。 “不过是个背主求荣的丫鬟罢了,你们起来吧。” “那这尸体?” “直接从山顶丢下去吧。”冷漠的话语丢下,苏铭昊拂袖下山。 沐清欢也跟了上去,却心思复杂。 那丫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苏铭昊会强迫一个长相平常的小丫头侍寝? 靖国五王府。 夜深人静,苏煜箫还在书房,两国和谈之后三王爷班师回朝,皇上在早朝上明确说了,如今靖国能掌事的王爷只剩下两位,而自己年事已高,必须为臣民选出下一任君主了。 苏煜箫有皇后和国舅撑腰,大势已成,最近江湖上却又传出凤凰山庄在“凤女”沐清欢的帮助下找到了尘封多年的天下至宝。 苏铭昊的支持者们向皇上进言称“凤女为后,天下一统”的说法是可信的,望皇上为大局考虑。 “煜箫,苏铭昊只剩下沐清欢的‘凤女’身份这最后一根稻草了,但是真正的凤女还在,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成事,你最近到底在担心什么?”南宫瑶在他身后亲自替他揉捏肩膀,细声询问。 苏煜箫握住她的手将她牵到自己面前,“我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有点心神不宁,你不要太担心,你现在只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好了,不用管我。” 说着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抚摸着她依旧平坦的肚子,“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了会像你还是像我”他突然开始善感起来,因为这个突然而来的孩子,让他的心态都改变了不少。 南宫瑶却不打算配合他,“可能他会既不像你也不像我,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会有自己的个性,自己的人生,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就好了!” “你说他会不会根本不喜欢宫廷争斗?然后痛恨我们把他生下来?”他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苏靖轩,“七弟从小就不爱待在宫里,小时候总会偷偷跟我说,他一直希望他没有出生来这个世上,或者是宁愿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干干净净的长大。后来,五岁那年他掉下池塘,大难不死之后就有点变了性格,不再爱跟我说这些心里话了,后来渐渐长大,他求得父皇同意去游历江湖。现在可能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另一个世界说不定会更好。” 苏靖轩的丧事并没有昭告天下,也没有大肆操办,遵从他的遗命,直接将他火葬,然后把骨灰撒进了莫愁湖,他说愿下辈子能没有愁绪。 南宫瑶温柔的帮他抹去眼角的泪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是说道:“我已经给宝宝找好了一个万能的师傅,不管他是要执掌天下还是要游历江湖,都可以。就算有一天,我们失败了,命丧黄泉还是尸骨无存都只是咱们两的事,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贵为皇上,而他不愿意呆在皇宫,那就让他去外面闯好了,我陪他去游历江湖。反正皇位不怕后继无人,后宫三千谁都有机会做太后。” 153. 【V061】我怎敢让你输 苏煜箫果真被她的话题带着跑了,赶紧撇清自己,“哪里来的后宫三千,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你就是我的后宫三千,你要是不替我生孩子,我的皇位就后继无人了。” 南宫瑶被他孩子气的话语逗笑,“那要怎么办?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不喜欢皇宫呢?你的江山要怎么办?或者说,她要是是个女孩子呢?” 苏煜箫也笑了,“那我们就再生一个,不行就生三个,四个直到生下一个愿意做太子的才行,怎么样?” 南宫瑶气的去掐他的脖子,“滚你丫的,一点都不怎么样,你去找别人生去,我才不要。”她又不是专门生孩子的工具。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娘子别生气啊!”他抱着她像哄小孩子。 南宫瑶也安静下来,认真说道:“煜箫,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夫唱妇随,儿女绕膝,一家四口就够了。” “好,我答应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能登帝封后,我们生两个孩子,等到天下大定,臣民安居乐业,我就带着你走,我们去和清尘沐沐他们夫妻比邻而居。如果我们的儿子愿意也有能力当一个好皇上,我们就把江山交给他,如果他不愿意,我就带你们三个走。”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的心里,这个女子竟然跑到了第一位,他想起那时候面临的江山和美人的选择,如果是放到现在的话,他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了吧! 你爱不爱一个人,不用看她能给你什么,而是看你愿意为她放弃什么! 渐渐地,他开始不再想起遇到南宫瑶之前的那些年,那些曾以为会刻骨铭心的东西。 幽居佛堂的沁如不知道有没有放下心结,临走那天她说红尘中再无眷念,只愿从此青灯古佛。 现在他却觉得,红尘万丈他都没法放下,江山天下,如花美眷,儿女成双,他觉得自己太贪心,不知是不是也会有报应。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情意绵绵的气氛,轻轻重重极有规律。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好,这是他们安插在各处的探子特有的暗号。 打开门,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一进来就跪倒在地:“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起来说话!” “王爷,素夕她死了!”男子坚持跪在地上,一贯沉稳的嗓音有些颤动,“我答应过王爷要保护好她的,可是我不仅没办法救她,还眼睁睁的看着她自杀,然后被丢下山崖,尸骨无存” 说到后面,他是真的说不下去了。 苏煜箫夫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到,素夕她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遭遇这样的事情? “东离,我和王爷都知道你的心思,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先起来,好好把话说清楚。”南宫瑶亲自上前扶起那个满身傲骨却跪倒在地的汉子,心里也难过。 她虽然认识素夕没多久,也知道那个姑娘对苏煜箫的爱慕,可是这不妨碍她欣赏那姑娘出淤泥而不染的性情和心灵手巧的难得。 “谢谢王妃!”不敢让南宫瑶真的来扶他,那个叫东离的男子自己站了起来。 “因为上次的事情,素夕一直自责没有给王爷带回有用的消息,闷闷不乐了好些日子。两国和谈那天,素夕听到苏铭昊约叶连城到山顶会面的消息,就坚持要跟去打探,我劝不住她,又不放心,只能偷偷跟着她去了。没想到苏铭昊早就怀疑身边有内奸,这次只是为了揪出内奸而设下的局,所以,关键时刻,素夕为了不让我暴露,自己被苏铭昊抓住了,为了不被严刑逼供和残忍对待,她吞下了之前就藏好的毒。苏铭昊见她气绝,就命人将她的尸骨抛下了山崖,我找了好多天,都没有找到。” 说这些的过程中,东离几次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清俊的面容憔悴不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 “真是胡闹,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让她不要去管这些事。”苏铭昊真的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难过,这个丫头,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绝路,说到底也是他害了她。 “王爷,这是素夕留给您的信,她很早就给我了,说要是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转交给王爷。”东离捏了捏拳头,平息了下情绪,将怀中那封信递了过去,“东离想求王爷一件事。” “你说。” “求王爷派人去将她的尸体找回,妥善安葬。” “我这就吩咐人去办。你早就该回来禀告,而不是拖到现在!” 说话间南宫瑶已经招来了暗卫,吩咐妥当了。 东离把那天在山顶听到的苏铭昊夫妻的对话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苏煜箫,只是不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 苏煜箫沉沉叹息, “如果不是我,你们也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死攸关。” 现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不是利益相关的同盟,而都只是因为一份信义,或是对他的敬佩,或是惺惺相惜,而拥戴他,替他拼命。 他不想任何一个人为他丧命,每一条生命的逝去,都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场斗争,他无法再去喊停。 背负着这么多人的希望和人命的负担,他怕有一天自己会不堪重负。 这时,南宫瑶默默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好受,但也只能在他身边,陪着他而已。 “王爷千万不要这么说,王爷值得我们用生命来追随,能为王爷的大业而死,不仅是素夕的骄傲,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东离并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他只是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苏煜箫握紧南宫瑶的手,也觉得内心充满了力量,因为这些愿意陪着他,帮着他的人们。 东离走后,夫妻两在书房呆坐了一会才回房休息。 “煜箫,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会是个成大事的人,所以才会千里迢迢到靖国来和亲,将整个北燕国都压在你身上,我赌的不仅仅是江山,还有我南宫瑶的未来,只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会让我输!相信他们每个人也都一样,你不会让我们输掉的对不对?”见他辗转难眠,南宫瑶只能再次安慰他。 苏煜箫紧紧抱住南宫瑶,感谢她的体贴和扶持。 说实话,这段日子以来,如果没有她,他也不会有今天。 “对,我们都不会输的!” 你用江山天下和自己的未来做赌注,我怎么敢让你输? 同样的深夜,不同的地方,也有人不能安睡。 “皇上,太子殿下还在外面跪着,您看”太监总管看着龙塌上静躺着的陛下,左右为难。 “他喜欢跪就让他跪着吧!朕不可能让他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上翻个身,背对着门外。 “可是外面下着下起了雨,太子殿下又不肯让人撑伞”太子殿下千金之躯,这要是有个好歹,他一条贱命根本赔不起啊。 皇上沉默半晌,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也忍不住了,坐起来让人更衣。 “父皇,您快去劝劝大哥吧,他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啊!”长公主叶思缕见到父皇终于肯出来了,惊喜万分。 皇上却轻轻推开她撑伞的手,独自走进雨中,“你们都别跟过来。” 叶连城笔直的跪在门口,身上穿的还是从战场回京那天那身衣服,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他却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几次喝退了送饭送水和撑伞的侍女,他希望雨水能让他清醒,感觉到头顶不再落雨,他愤怒的抬头,却看到父皇亲自撑着伞,站在他面前。 皇帝已经面露疲态,“你还是坚持要跪着吗?”岁月不熬人,如今的他,已经是快要落山的太阳了,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父皇,这是儿臣求您的最后一件事,只要拿到百花谷的阵法秘籍,这辈子我都听您的话。”叶连城还是无法改变主意,从小到大,他坚持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放弃过。 皇上痛心疾首,“你就真的这么容不下他吗?你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你母亲待他如亲生子,这些年,他也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你,你的病,你的皇位江山,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如今他退到最后一步你还要逼得他退无可退吗?叶连城你别太自私!” “父皇,究竟自私的是谁?我什么时候说了要他来好心帮我?谁要他来救我?这么多年来,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份我不想要的情分?”叶连城冷漠的脸上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就是要恨他,凭什么你们把我推到这个太子的位置上之后他能挥挥手轻易的就找个女人去过潇洒日子?我凭什么要让他好过?” “好好好,一切都是朕的错,是朕当年太自私,为了救你搭上了你母后的性命,更搭上了清尘的一辈子,才成就了如今不可理喻的你!”皇上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叶连城,朕明确告诉你,如果你跪死在这里,朕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至于你母亲的冰棺,你要打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朕一命呜呼之后,你开棺将我和她一起葬入皇陵。” 154. 【V062】生无可恋 “好好好,一切都是朕的错,是朕当年太自私,为了救你搭上了你母后的性命,更搭上了清尘的一辈子,才成就了如今不可理喻的你!”皇上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叶连城,朕明确告诉你,如果你跪死在这里,朕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至于你母亲的冰棺,你要打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朕一命呜呼之后,你开棺将我和她一起葬入皇陵。” “您多年前就应该当做没生过我这个儿子,让我死在当年也好过如今这样。”叶连城也不知是怎么的,越发的口不择言,“这么多年来,背负着叶清尘的恩情,背负着别人的姓名,你以为我过得很开心?就因为您和母后生下了我,所以就要替我决定我一生的所有,连生死,都不由我自己掌控!” “你你这个”皇上气急攻心,勉强压下了泛上喉头的腥甜,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父皇,您先别生气,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听到这边的吵架声,叶思缕不敢大意,看到皇上大怒,也顾不得他刚才的禁令,冒着雨冲过来扶他。 终于缓过气来的皇上却指着叶连城高声骂:“这个不孝子,他不气死我是不会罢休的!” 叶思缕一边抚着皇上的背帮他顺气,一边给叶连城使眼色让他快点松口道歉,“大哥,父皇的身体现在一年不如一年了,太医也嘱咐过不能生气,你怎么还惹他气成这样?” 叶连城不得已,只好放低了声音,“父皇,是儿臣不孝,刚才不该那样跟您说话,您要生气打骂儿子都可以,请您不要气坏自己的身体。” 皇上并不领情的冷哼一声,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对思缕说道,“朕累了,也困了,扶朕回去吧。” 叶思缕看一眼还坚持跪在地上的叶连城,不好再说什么,撑着伞乖乖抚着皇上回了寝宫。 安顿皇上躺下,思缕帮他掖好被角,柔声安慰:“父皇,不管大哥做错了什么,他肯定不是故意要气您的,母后不在了,您就是我们兄妹唯一的亲人,您要是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皇上握着女儿的手,轻声说道:“思缕,这些年来,父皇忽略了你,并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义务,你却还是长成了这么乖巧懂事的大姑娘,这都是你二哥的功劳。父皇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他却一直不记仇,将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得让人说不得半句闲话。转眼就是多年过去了,我们漠国的长公主殿下,居然都到了快要出阁的年纪了,父皇也老了,不知道以后会是哪家的公子有福气。” “父皇,二哥他从来没怪过您,我也更加不会怪您,您政务繁忙,又空置后宫,哪里还有精力来照顾我,这些我都懂的,二哥他也说会回来看您的!再说了,您一点都不老,您要放宽心,好好养身体,我还要等着您为我挑选好人家的公子,做漠国的驸马呢!” 皇上最近确实苍老的很快,太医也说,自从皇后薨逝,皇上就郁结于心,现在身体是越来越弱了。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你们母亲把你们托付给我,我却没有照顾好任何一个人。如今,你们也都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能安排好自己的生活了,我也可以安心去找你们母后了!”抚摸着已故皇后的玉像,皇上心情平静,也许,真的是时候了。 叶思缕看着父亲头顶的白发,眼眶发热,他如今五十岁不到的年纪,竟然就衰老成这样,让她看着就心酸。 虽然从小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关爱她,可是不管怎样,他们都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人人都说皇家无情,可是他们这个皇家,也只有自己一家人而已。 父皇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没有纳过一个后妃,也没有宠幸过除了母后外的任何一个人,所以,自从母后离开,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处理政务和怀念亡妻上,很少再过问其他的人。 叶思缕听他说不吉利的话,扑倒在榻前,眼泪再也忍不住:“父皇,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大哥还未登基,您还没有看着他封后纳妃,我和二哥还没有成亲生子,您怎么能丢下我们?” “思缕,你大哥已经是今非昔比,他身体如今也没事了,皇位交给他我也放心了,清尘得偿所愿,我唯一遗憾的只是没有看着你找到归宿,可是我相信你两个哥哥不会让我们的小公主受委屈的。” “父皇,您真的要让我们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吗?”叶思缕预感到大事不好,哭的不行。 皇上却像是心意已定一样,已是一副安然赴死的表情,“你们兄妹三人还能互相扶持,可是你母亲她一个人在冰冷冷的棺材里躺了那么久,她肯定很冷很寂寞,我得快点去陪她。” “可是父皇” 叶思缕还要说什么,却被皇上的咳嗽声打断。 她赶紧擦掉眼泪去帮他抚胸口,却见皇上直接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明黄色的被褥。 “父皇!”叶思缕吓得不行,只得大声叫人,“来人啊!快传御医!” 太监宫女们听到声音一阵忙碌,又是换被子又是端茶水,叶思缕帮忙安顿好后,太医们也带着药箱鱼贯而入。 “思缕,父皇怎么样了?”叶连城听到消息穿着一身湿衣服就跑了过来,他根本不知道皇上的病情,刚才才会那样和他争锋相对。 思缕一见大哥,赶紧扑到他怀中,欲语泪先流,“大哥,父皇他怕是不好了”说完又是一阵大哭。 叶连城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我出征前父皇的身体还硬朗的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叫不好了 “你出征的第二天,父皇就病了,可是他不让告诉你和二哥,太医说父皇是多年来郁结于心,又操劳过度。”叶思缕压在心里多时的秘密,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她一个人守着父亲的病情,担心忧虑却无法与人说的滋味真的很不好。 “太医院这群庸医,是怎么当差的!父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殿下绝对饶不了他们!”叶连城面色阴沉,连皇上都照看不好,还要太医院何用? 叶思缕劝阻了想要进去发火的连城。 她摇摇头,眼泪流的更凶了,“大哥,不怪太医们,最近父皇总是去看母后,一去就在冰窖呆好久,他身体根本就受不了,却谁也劝不了他。而且心病还须心药医,太医说他生无可恋,再好的医术和药品也救不了一个不想活的人。” “怎么会这样”叶连城从来没想过,父皇会有轻生的念头。 这些年来,父皇一直励精图治,如今国泰民安了,他也能好好的帮他治理江山了,他居然不想活了? 叶思缕想起刚才的事,思虑再三还是说道:“大哥,我不管你和父皇是为什么事而起争执,我都希望你能以他的身体健康为重,刚才父皇说,他是为了我们三兄妹才活到现在的,他希望我们能好好生活,兄妹三人互相扶持!” 她不知道他们具体为了什么在争吵,可是她能猜到,应该是为了二哥的事情吧。 最近他们家发生的大事也只有二哥的离开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大哥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还让父皇生了那么大的气。 叶连城看着妹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看着她眼中深切的盼望,他只能点头,暂时不再去理会自己心里的想法。 暗中捏紧了拳头,他无奈点头,温柔地摸摸妹妹的头顶,保证道:“思缕不要担心,等父皇好了,我就去道歉,我再也不惹他生气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大哥,就算你二哥离开了,大哥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天塌下来有大哥撑着,你乖乖做你的小公主就好了。行吗?” 叶思缕点头,然后安心的靠在大哥怀里。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哥哥就是她的大树,为她遮风挡雨。 叶连城抱着妹妹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很多想法在他心里转过,最终还是妥协。 人生就是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总有些你在乎的人,他们的情绪比你自己的更重要。 为了我们爱的人,我们就算让自己难过,也希望他们能开心。 一直闹到天空泛白,忙碌的太医们才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父皇怎么样了?”叶连城将已经睡着的叶思缕放到一旁的软榻上,问道。 “回太子殿下的话,陛下已经转危为安了,可是”老太医有些吞吞吐吐。 叶连城眼神犀利:“实话实说,父皇现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医一下子跪倒在地,垂头低声道:“皇上只怕是熬不过今年夏天了” “你说什么?”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叶连城还是惊得不小! 老太医跪伏于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155. 【V063】神之血脉 不管是硝烟弥漫战火纷飞,还是国破家亡血流成河,这世上总有一个地方,脱离于这些而存在。 那就是真正的世外桃源,百花谷。 洛沐把玩着手中的四叶草玉佩,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思绪飘回叶清尘求婚成功的那天晚上,他们并肩坐在屋顶看皓月当空,繁星闪烁。 那时洛沐才发现百花谷比她之前知道的要大得多,他们现在住在谷中央,也就是叶清尘这个谷主真正的家。 江南水乡的风格颇得洛沐喜欢,虽不至于像皇宫王府那般金雕玉砌贵气逼人,却也是雕梁画栋精巧怡人。 “叶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只是个普通人?”他突然又出现这么个高大上的身份,洛沐还是有点接受不来。 叶清尘配合她的玩笑,解释道:“虽然我是这里所谓的谷主,可是我并不是这里的主宰,你想要享受有人每天拥戴伺候夫人的待遇恐怕是不行了。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所谓的贫穷富裕之别。” 洛沐恍然大悟,这可能就是百花谷能真的成为世外桃源的原因吧! “我自己有手有脚,四肢能勤五谷能分,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每天拥戴伺候?” 来自现代的她并不喜欢古代那种奴役制度,她更愿意和人平等的交往,就像甄家两姐妹一样,真诚相待。 叶清尘了然的微笑,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最初就是她的这种不同于一般大家小姐的特立独行吸引了他,然后认识越深越觉得她不俗,才让他如此不可自拔的爱上。 “喂,你笑什么?不相信我这个大小姐能打理好自己的生活?”洛沐推他,感叹道,“想当年,本姑娘也曾是文能驰骋商场,武能勇斗歹徒的雌雄同体‘女汉子’一枚!” 洛沐姑娘一时口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清尘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表情。 “你到底从哪里来?你们那个地方的语言都是这么奇怪的吗?”叶清尘突然问道。 “”洛沐拍脑袋,额她刚才说了啥? 叶清尘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自虐行为,笑道:“别拍傻了,我是真的好奇,你就满足一下为夫的好奇心吧!” “”洛沐还是只能呆住,他在说什么? 他知道了些什么?还这么淡定? 最后她只能感叹叶公子非常人也! 嗫嚅好久,她还是只能白痴般的问一句:“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如果你觉得到现在还不能看出你的与众不同,那就是你在侮辱为夫的智商了,娘子!” “我承认叶公子你智商超群,不过我比较好奇相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不是这里的人的?又是以何为凭确定我不是的?” “很早之前就怀疑了,后来越了解你就越觉得我的怀疑是对的,而真正让我确定这件事是在今天早上,你感动万分的答应做我的妻子。”叶清尘彻底坦白。 “是南宫教你的吧!”洛沐早就猜到了,这个世上,能指点叶清尘的高人只剩下南宫瑶那个女人了。 叶清尘点头,“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来历了吗?” 洛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我不仅不是这里的人,而是根本不是你们这个世界上的人。你知道上古禁术吗?回光之术,回魂术,借尸还魂,移魂换命” 洛沐不知道这些平常人闻之害怕的歹毒禁术,叶清尘会不会反感?还是一如平常的无所谓? 猜不准他的想法,她只能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叶清尘的表情却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惊讶中带着些不确定:“你解开了凤家的秘密?”这个世上知道那些禁术的,除了他就只剩下‘凤女’历代相传的那本小札了。 洛沐摇头,“会用这些禁术的人不是我,而是沐子诺,而且是十年后的沐子诺。”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准确的表达,但是她只能这样表达了。 庆幸叶公子理解能力同样的非常人,联系她刚才的几个关键词,他就懂了。 “你的意思是说,十年后的沐子诺运用禁术,让你来到了这里,还变成了她?” “是的,她回魂术招来我的魂魄,借尸还魂,然后再用回光之术让时间回到了十年前。所以,我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来自另一个时空,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世界的魂魄占据着她的身体,说不定哪一天,我的魂魄和这个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可能就不会再存在了,重新变成一个孤魂野鬼,或是像真正的沐子诺那样,魂飞魄散。”第一次跟人说起这件事,她的心里却平静得很,她只是问他,“你会害怕吗?这件婚事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是的,曾经她孤单过,害怕过,可是现在不会了,能来此一趟,遇到他,她已经没有遗憾了,不管她哪天突然就就消失了,这段时间也是她赚到了。 毕竟她在现代已经死去了,沐子诺是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如果我说,那些禁术我都会,你会害怕吗?”叶清尘语出惊人。 洛沐错愕,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都笑了。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叶清尘都是个神一般的存在。 这个世上,他们也算是两个奇葩了,正好凑一对。 “沐沐,我庆幸还来不及,怎会害怕。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沐子诺呢,如若不是她这一番作为,我怎么会有机会遇到你?”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喟叹。 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穿越时空而来的你! 洛沐靠在他肩头,仰望头顶一轮明月,给他讲述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 也讲曾经在现代那二十几年的生活,讲那天的婚礼,也讲南宫瑶的身世 叶清尘只是静静的听,感受那些他未曾参与过的她的人生,那些喜怒哀乐他无法感同身受,只能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聆听,陪伴。 洛沐其实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说起来就像是前生一样,恍然一梦。 “往事已矣,像是梦一场,其实已经没有了意义,如今说起来,也像是别人的故事一样了。”洛沐感慨。 叶清尘也赞同她的话,“那不如今晚咱们一起来梦一场,然后明天就开始新生活?” “唔,叶公子的梦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我已做好准备,你且说来吧!”洛沐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听故事。 叶清尘却拉了她起身,“我带你去看咱们娘。” “凰夫人?”洛沐惊叹,这才想起那时他说的他是凰夫人的儿子,完全不敢相信,“夫人她不是很多年前就不在了吗?”咱们会出来叶清尘这么年轻的一个儿子? “等下你就知道了。” 然后,洛沐就经历了一场她至今无法忘怀的场景。 机关重重的地宫,像是九天之上的广寒宫一样,寒冷,空旷,却也漂亮得不像话。 和他们之前去过的雪山之巅一样,让人无法言说的美丽与神奇。 年轻美丽的白衣女子,像是沉睡的广寒仙子般让人无法直视。 那时她才明白传言有误。 世人皆以为‘凤女’是上天指定的九天之女下凡,殊不知,‘凰夫人’才是真正的羽化登仙之人,第一届的凤女,也只是夫人身边的侍女而已。 夫人为人低调,当年为了报答一位公子的帮忙,下嫁侍女凤仪,后来公子在凤仪的帮助下登上皇位,这才有了代代相传的‘凤女’,随着时代变迁,才有了“得凤女者得天下”的说法。 而一直在百花谷深居简出的“凰夫人”也成为了另一个传说,不再有人记得当年的那些事。 更没有人知道,凰夫人羽化之前,还曾留下一缕血脉,等待有缘人。 又是很多年过去,终于有人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百花谷,看到了那棵蕴藏着凰夫人血脉的小草,用术法解开,才发现是个小孩子,心软抱回家去,才有了现在的第一公子倾国倾城。 洛沐没有再问他收养他的人是谁,前面这些,已经信息量太大到让她需要时间消化了,实在不能再多。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人所不能,神秘莫测能力非凡,有这样一个娘,他还能是个正常人才怪。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也经历了很多人可能几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我以为我的一生就是这样了,高处不胜寒,孤独终老。还好,还好让我遇到了你,也许,这一切都是我娘在天上看到,然后有意安排的吧!” 叶清尘牵着洛沐一起跪在凰夫人的遗体前,虔诚叩首。 “娘,清尘带娘子来看您了。” “娘,媳妇给您请安了!” 洛沐看着眼前这个躺在冰棺中的睡美人,觉得叫娘都是一种亵渎。 叶清尘又带着洛沐给凰夫人恭敬的上了香,才带着她离开了冰窖。 洛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拿出玉佩,问道:“你已经离开了天下第一庄,我们是不是该把这玉佩还回去?” 叶清尘轻笑,“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未来媳妇的东西,娘子好好收着就是了!” 156. 【V064】完美无缺 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洛沐的回忆,她收好手上的玉佩,就看到甄惜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 “惜儿,你怎么有空来?”洛沐起身接下她手里的托盘,高兴地打招呼。 甄惜从外面回来就一直忙着,她都没机会见到。 “我忙完了啊,才知道你和公子要成亲,就赶紧研制了这个,就当做是甄惜和姐姐给你们的贺礼了!”甄惜将托盘中的白玉瓶放到洛沐手上。 “什么好东西?”洛沐欣喜的打开瓶盖,里面是清水一样的物体。 闻了闻,没有味道,只好将疑惑的眼神投给甄惜。 甄惜将瓶子接过来,滴了一滴到洛沐手上,说道:“你的脸虽然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也不能太大意,这是有助于容颜修复功能的药水,我和姐姐无意中弄出来的,那时候只做好了一半就丢下了,我瞧着对你有点帮助就又找出来了,知道你不喜欢太香的东西,就把味道祛了。” 洛沐跟她道谢,然后将东西放好。 “早上夏大娘说嫁衣今天就要做好了,不如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夏大娘名叫蒋琬,从夫姓夏,所以大家都叫她夏大娘,是百花谷里的裁缝,一身好本事。 “终于我们公子也要大婚了,大家都要高兴坏了。从来家家户户有事,都是公子不辞辛劳在忙这忙那的,如今也让咱们能帮上忙了。”甄惜陪着她出门,满脸笑容。 百花谷中众人虽然不是亲人,但是这么多年一代代传下来,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谁家有什么事,大家都是鼎力相助。 “夏大娘的嫁衣,云竹姐姐的首饰,鲁大叔的桌椅妆奁这场婚礼恐怕比皇后娘娘都要用心隆重,我都有点受不起了!” 洛沐心说这些人随便一个拿出去都是大神级别的人物啊,就算是皇后娘娘也请不动这些人同时为她的婚礼帮忙,所以她是真的感动,不为别的,就是这份心意都贵重的要死。 甄惜拍拍她的手,笑道:“这谷中任何一个姑娘家出阁,都是他们一手安排的,自己家人不帮忙,难道还去请别人来不成?再说了,他们帮了姑娘这一回,以后不知还有多少事要来找姑娘帮忙呢!” “有事找我帮忙那我是求之不得,就怕我没帮得上的地方。”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就到了夏大娘家了。 “夫人!惜丫头!” 夏大叔一见到她们就迎了出来打招呼。 洛沐却故意收起笑脸,“夏大叔你可真偏心,怎么叫她就是丫头到我这就不肯叫一声沐沐了?” 谷中人都只对叶清尘尊称,总是公子长公子短的,自从这次他们回谷之后,她的称呼也变成了“夫人”,她不喜欢这么客气见外,总是一遍遍的重申让他们改口叫她的名字。 “老夏,不过是个称呼,沐沐高兴就好,你别总是顽固不化的!”夏大娘听到声音走出来,也帮着洛沐说话。 上次公子特地来和她说过了,夫人喜欢别人叫她的名字。 洛沐上前挽住蒋琬的胳膊就开始撒娇:“还是大娘疼我。” 甄惜和夏大叔都抿嘴笑。 “你这丫头,让人想不疼都难!”夏大娘拉她和甄惜一起进去,“来来来,看看大娘的手艺。” 上好的丝绸,精巧的手工,大红的嫁衣鲜艳如火。 洛沐不爱传统的霞帔庄重古板,夏大娘特意为她改制了简单漂亮的款式。 金丝织就的凤凰栩栩如生,翩然若飞。 “真漂亮!”洛沐和甄惜连声称赞。 “丫头,快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大娘好加紧给你改。”夏大娘把一整套的服装都指给洛沐看,虽然说是改良后的简单款式,一套嫁衣,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也有十来件。 洛沐看的是眼花缭乱,直说这样就好,其实她心里想说要是能再简单点就更好了。 其实说实话,她一直觉得只要他们两相爱,决定要在一起了,那就够了。 求婚也只是她那天随口说来想捉弄叶清尘的,他们现在都是无父无母,婚礼真的没有必要。 叶清尘却坚持说一定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婚礼必不可少,所以才会有这一番折腾。 蒋琬却并不同意她的说法,“沐沐,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对女孩子更是此生唯一一次,怎么能马马虎虎?当然要一切都弄最好的!” “大娘,你做的就是最好的了,真的,一切都合我的心意。” “夏大娘一生织布裁衣,挑花绣朵无数,却是最爱替人做嫁衣,希望每一个穿着我做的嫁衣出阁的姑娘都能幸福美满。” 从夏大娘家出来,甄惜说肯定是公子将她的喜好告诉过夏大娘,然后一路赞她家公子是多么的体贴入微,多么多么的值得洛沐嫁。 洛沐不禁就要打趣她:“既然你家公子这么好,惜儿你怎么不去嫁给他?还是说,你欲将心寄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公子是好啊,可是他又不是对我好?再说了,他又不是我喜欢的人,好不好与我何干?”甄惜却不以为然,笑意盈盈地说道,“再说了,不管我是不是欲将真心寄明月,你又何苦拿沟渠来贬低自己?” 洛沐一怔,才想起刚才口快,竟然把自己给骂了。 不等洛沐开口,甄惜话锋一转,反而想起了一件事。 “我还听说,上次公子为了给你准备个惊喜,可忙坏了谷里的人呢,可惜我那时关在家里做药,没赶上。”说完真的换了个可惜的表情。 洛沐无语,“那你不也听说了?” 那件事已经传得整个百花谷人尽皆知了,洛沐也已经被打趣得麻木了,甄惜这点道行根本不放在眼里。 “听说的哪能跟亲自参与亲眼所见相提并论?” 据说,公子运功,一夜之间满池莲开,潋滟生香。 据说,整片的月季花园被摘得一支不剩,只为挑选最美的花朵。 据说,公子花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雕刻了两枚戒指。 据说,那日美人倾城娇花围绕,公子单膝下跪求娶新娘。 “那你就让你家公子将时间倒回,让你也参与见识一次呗!” 洛沐丢下这么一句,闪身进了云竹姑娘的小屋。 “云竹,你看谁来了!” 正在专心制簪子的云竹抬头,就看到洛沐身后的甄惜,高兴地唤道:“惜儿,你可有空来了!”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甄惜跟债主上门似的,逗得大家都笑了。 “你们先坐,我去倒茶。”她起身,又对甄惜说道,“我那屋子里一屋子的东西,惜儿姑娘你看看,哪个看得上的就拿走!” 等云竹倒好茶出来,甄惜像模像样的环视一周,然后叹息道:“哎,这些凡物,你也好意思叫本姑娘看,快去把你给夫人大婚的首饰都拿来。” “是,奴婢这就去拿!”云竹也乐得跟她贫嘴,放下茶壶就进了里间。 不多会,抱出来一个红木匣子。 一打开就让甄惜闭了嘴,而洛沐,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里面那一套首饰,款式简单大方,那材料和手工,却是一点都不简单啊。 洛沐以前一直觉得金玉俗气,如今才知道,那只是因为制作的人手艺不到家,才让金玉落了俗套,成了俗物。 这套首饰全是用金和玉制成,黄金闪耀,红玉艳丽,翠玉通透,却因为大师的完美搭配而相得益彰。 “玉竹姑娘果然好手艺啊!甄惜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半天,甄惜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发誓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洛沐也是惊叹不已,“玉竹,这样的东西我都不忍心往身上带啊!” “你们不用恭维我,这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些玉石,都是公子特地拿来的,绝非凡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东西出来。” 又是叶清尘,洛沐发现她是真的被这个男人打败了。 只要他愿意,他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让人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 真正的完美无缺。 百花谷外,叶思缕在焦急的等待。 没多久,叶清尘从结界中出现了。 “不是说宫中有事只提前一天才来吗?你怎么今天就跑来了?”叶清尘摸摸妹妹的头,笑道。 离他们大婚的日子还有三天呢! 叶思缕却笑不出来,她看着二哥沉浸在幸福中的笑脸,纠结再三,还是开口说道:“二哥,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参加你的婚礼的” “发生了什么事?”叶清尘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叶思缕还是一年迟疑,欲言又止。 “思缕,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父皇他” 思缕摇头,说道:“是大哥,大哥他突然晕倒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叶清尘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就招来他的马,翻身而上。 叶思缕看着二哥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确定。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她不能眼看着大哥那样人事不省。 希望她不会因此而害了二哥才好。 也许,事情并没有父皇说的那么严重。 “二哥,你等等我!”不容多想,她只能策马追上去。 157. 【V065】山雨欲来风满楼 漠国皇宫。 叶清尘仗着不凡的身手和对地形守卫的熟悉,在皇宫中如入无人之境。 等到叶思缕赶到宫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叶连城的房间。 叶连城的房里没有一个宫女太监,只有四个佩刀守卫在,守卫听到门响,手都按到了腰间的剑上,看到叶清尘才惊喜万分的叫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叶清尘看着躺着那人平静的面容,小声说道:“嗯,我来看看大哥。” 守卫闻言不再多言,乖乖让出了榻边的位置。 “那我们出去等候,公子有什么吩咐就叫我们。”说着就带领其他三人一起出了房门。 看到叶清尘,几人都是安下了心,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公子,只要他回来了,太子殿下就有救了。 清尘伸手探了探叶连城的脉,突然皱起了眉。 他的身体早在两个月前就没事了,上个月月圆他还确诊过,如果他用心调养,根本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子。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叶连城他故意折腾自己的身体。 清尘将他扶起坐好,然后盘腿坐在他身后,十指如飞在房间里设下结界,然后开始运功为他疗伤。 叶思缕风尘仆仆的赶到时,都没法进去看一眼。 “公主,别担心,您还不放心公子的医术吗?”守卫看她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连声安慰。 叶思缕只是觉得心里总是不安定,却也不好怎么跟人言,只好故作镇定的坐下,接过守卫递来的茶喝了起来。 心却一直为里面那两个人揪着。 所以,结界一开,她就立刻推开门冲了进去。 叶连城睁开眼,就看到叶清尘略显苍白的面孔。 “我根本不值得你花三层功力救我,很快你就会后悔这件事!”他冷漠得好像眼前这个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是仇人。 叶清尘却并没有管他的话,只是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伤害自己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连城冷笑,“不这样做,你会回来吗?” 叶清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门口听到这话的叶思缕觉得惊吓到了。 “大哥,你是故意的?”她走上前,满眼的不可置信,“还是说,你算计好了我会不忍心而去找二哥,而二哥根本就不可能对你置之不理,所以你才故意做了这一切?” “对,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面对她的指责,叶连城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些年来,二哥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样一次次的伤害他,还觉得理所当然?” 她说这些话,一半是为叶清尘不值,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被利用。 她为他不顾父皇的命令,跑去将即将大婚的二哥找回,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他的算计,让她怎能不生气? 可是生气的却只有她一个人,叶连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根本没把她的指控放在心上,而叶清尘,一如既往的好像不会受伤一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思缕,你去让人准备药膳,大哥的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清尘将写好的配方地给她。 “二哥,对不起,我该听父皇的命令的。”她一直都知道,大哥和二哥不和完全是大哥一直在欺负二哥,这次大哥设计,肯定没好事,她将他带入陷阱,她觉得没脸见他。 叶清尘却对她微笑,“永远不需要跟哥哥道歉,去吧!” 叶思缕知道他是要支开自己,只得点头离开。 “大哥,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皇上和漠国的江山社稷考虑,所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们都希望这次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说完他抬步就准备离开了。 “站住”却被叶连城喊住。 清尘转身,看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不要叫我大哥,你知道的,我从来把你当弟弟。” “可是在我心里,一直当你是一母所出的大哥。” 叶连城的表情开始明显的不悦,声调也开始提高了:“但是你知道,我们不是!” 叶清尘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看着叶连城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如果你不是我大哥,今天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就又要走,抬起脚步却被一股大力拉住了胳膊。 他没有挣脱,也没回头,只听叶连城突然冷笑道,“若不是这个所谓的兄弟名分,你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对吗?” 叶清尘没说话。 身后的人被他的默认彻底激怒,他死死地盯着叶清尘挺直的背脊,沉声问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跟那个女人成亲吗?” 叶清尘终于转过头来“对,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最爱,唯一能和我共度余生的人。”这次的叶清尘回答的很坚定。 “是吗?”叶连城嘴角的笑意更甚,眼神却冷得刺骨。 叶清尘推开他的手,点头。 这次,叶连城没有再阻拦他,反而是大踏步走到他前面出了门,然后,隔着门与他对望。 只见他抬起双手,几个复杂的手势后,一道结界在出现在门口,将他们分出两个世界。 叶清尘在看到他的手势的同时就出手化解,却没想到不仅来不及阻止,反而被强大的力道反噬,后退了一步。 “清尘,你为博红颜一笑,不惜耗费功力,今天又为我耗去三成功力,如今的你根本不可能突破这层结界,你就好好在这里调养恢复吧,相信以你的能力,两天足以!” 叶清尘恍然,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做了这么多,只为了阻止两天后的婚礼。 “你该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如愿的。我得不到的幸福,你永远都别想得到。” “大哥,放下执念吧!” 叶连城摇头,“我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完全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当年假好心救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再也无法爱上一个女人?所以,你也要付出代价!” “就算你将我困在这里,也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大不了婚礼延期就是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凤女’名声一出,多得是人不想让你们在一起,而且,不要以为你脱离了漠国宫廷,放弃天下第一庄就能抹去曾经的一切了。她还会欢欢喜喜的接受一个处处欺骗她,为了江山大业而接近她,继而娶她做漠国皇妃的丈夫吗?” 叶清尘再次保持了沉默,因为他在叶连城的眼中看到了鱼死网破的决绝神色。 叶连城也没有再多废话,拂袖转身。 谁都没有注意到,去而复返的叶思缕,她等到叶连城走后才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 透明的结界隔绝了那扇门,她能看到坐在里面打坐调息的叶清尘,却无法进去。 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担忧和愧疚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门外徘徊良久,叶思缕终于下定了决心,毅然走向了皇后娘娘的地宫。 不多时,有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了结界外。 “公子!你还好吗?” 叶清尘抬头,看到是凌风,摇头宽慰道:“没事,我心里有数,你那边怎么样?” “天下第一庄的结界已经被太子殿下破了,所以他应该知道了夫人的身份。而且,太子殿下与苏铭昊夫妇暗中有交易,沐清欢也从凤凰山庄拿到了一些关于宝藏的东西,看来他们应该也知道了些关于夫人的情况。” 叶清尘了然的点头,“我都知道了,你去找柳毅寒,让他进宫求见太子殿下,不管他找什么理由,绊住殿下一个时辰就行了。” 凌风就要奉命去办事,想了想还是多嘴了一句,“这件事要告诉夫人吗?” “不要让她担心,今夜子时你到宫外接应我,回去之后我自己跟她说。” 黑影一闪,凌风已经消失了踪迹。 百花谷。 洛沐看着南宫瑶传来的信笺,也是变了脸色。 沐相居然将沐清欢生母水玉荷的骨灰接了回去葬入祖坟,还写入族谱为如夫人。 洛沐想起沐夫人惨烈的死状,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他们真的觉得沐子诺已死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本想着看着他这些年对沐子诺的养育之恩的份上,放过沐相的,没想到他会在容忍沐夫人惨死之后还变本加厉。 既然他们要作死,就不要怪她狠心成全了。 她想起十年后沐子诺的遭遇,不由冷笑连连,当下就给南宫瑶回了信。 也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真理。 南宫瑶还说了苏铭昊夫妻通过萧贵妃的遗物在凤凰山庄找到一些关于宝藏的信息,让她多留个心眼。 洛沐拿出凤女小札和上次在靖国皇宫皇上给她的那幅母亲凤翎的画像,下定了决心。 婚礼过后就要再去一趟雪山之巅。 她要去找到当年母亲留下的秘密,也想知道让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宝藏到底是什么。 毕竟凤女成年会引来百鸟的事确实是存在的,沐子诺及笄时没有发生只是因为她没有学习凤女小札,如今她已经学会了所有的心法和术法,说不定哪天就会暴露身份。 她不相信什么得凤女者得天下的传言,叶清尘也没有称霸天下的想法,只是想解开这个秘密,不想让传说打扰她想要的平静生活。 158. 【V066】盛世婚礼 是夜,凌风做车夫打扮,驾着一辆马车等候在漠国皇宫外。 子时的更漏声一过,他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接着一阵风过,马车的窗帘被吹起,又落下,他赶紧挥鞭驾车而走。 一路快马加鞭,直到出了漠国京都,他才停下马车,掀开帘子进了里间。 “公子!” 一见到里面的场景凌风就大惊失色。 叶清尘脸色苍白,呼吸粗重,闭目躺在软座上,一动不动。 听到凌风的声音,叶清尘眼都没睁,只是费力的摇了摇头。 凌风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叶清尘,心中大震,伸手替他把脉,更是惊得脑袋一片空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清尘,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公子,你的武功” “我给自己施了移形换影术,消耗太大了就会暂时变成毫无武功的平常人,没事的,快回百花谷吧!”叶清尘勉强睁开眼,极力保持着眼神清明,平静的声音仿佛真的没什么事一样。 凌风知道自己现在除了快点带他回去外别无他法,只好加快了车速。 回到百花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凌风又像隐形人一样失去了踪迹,叶清尘恢复了些元气,一进谷中就把自己关在了密室,直到大婚那天早上才出来。 百花谷沉浸在张灯结彩的喜庆中,百花盛放,香风阵阵。 每个人都在快乐的忙忙碌碌,大家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 本来洛沐对这场婚礼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被他这样珍而重之的安排,她好像也有了待嫁新娘的那种复杂心情。 真正到了大婚那天时,洛沐居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而他们遵从婚礼前三天不见面的礼制,已经有三天没碰过面了。 连夜赶来的南宫瑶亲自帮她梳妆,因为拜堂的吉时是下午,姐妹两也有空说些体己话。 “沐沐,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再参加你的婚礼,这一次你一定会得到真正的幸福的!”南宫瑶帮她换上嫁衣,浅笑祝福。 洛沐脸上也都是甜蜜的笑容,“前尘往事如烟散,以后的幸福,都在我自己手中。” 再想起前世那场闹剧似的婚礼,她已经释然了。 南宫瑶看到洛沐手上的戒指,不由笑道:“我早上来就听说了叶公子前些天的求婚壮举,没想到他还真的做到了。看这戒指,简直比十克拉的钻戒还要闪亮。”、 “还不是南宫姑娘你给他出的主意!”洛沐一声娇嗔,也想起那天的状况,“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被惊得不小,从来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被那么狗血的求婚一次。” “但是你还是感动的不行对吗?” 洛沐点头,“如果不是相爱的人,就算是漫天的玫瑰和十克拉的钻戒,都会让我们不屑一顾。但是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你也愿意跟他风雨同舟一辈子,所以,再狗血的求婚都能让人感动到流泪。何况他费尽心机准备了这一切,当他捧着假玫瑰花在我面前单膝下跪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真的找到了归宿的感觉。” “恭喜你沐沐,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南宫瑶真诚的祝福她。 “你的心也已经找到了归宿,对吗?”洛沐看着南宫瑶益发圆润的脸颊,“可惜我没能参加你的婚礼,那天的婚礼是不是也很盛大?” “皇室婚礼能不盛大吗?就是跟打仗一样的累死人,而且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规矩颇多。” “可是嫁给那个人,那天再辛苦你也心甘情愿不是吗?” “嗯。曾经我以为我不爱他,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可是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天他掀开我的盖头时我心跳的速度。” “夫人,吉时快到了,您该梳头了!” 门外传来夏大娘欢喜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南宫瑶去开门,洛沐看着铜镜中浅施脂粉,淡扫蛾眉的美人,简直要认不出镜中人,却也能看见她眼中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夏大娘手执玉梳,握住洛沐柔软的长发,含笑说着祝福语。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四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五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六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梳完头又是挽发,洛沐看着镜中夏大娘十指翻飞,不多时就盘好了漂亮的发髻,夏大娘后来的吉祥话她没听进去,反而想起了一句话。 君若为我赠发簪,我愿为君绾长发,从此以后,洗尽铅华,勤俭持家! 仿佛是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那时他就送过她亲手雕琢的发簪,如今,她终于为他挽起长发,与他共结百年之好。 不多时,外面一阵锣鼓喧天,是新娘抬着花轿来迎亲了。 大红的鸳鸯喜帕该在头上,遮住了视线,只留下一片喜庆的红影。 洛沐在夏大娘和南宫瑶的共同搀扶下,走出门来,坐上那八人同抬的大花轿,一路摇摇晃晃往前走,她紧张地满手都是汗。 花轿终于停下,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后轿帘被掀开,洛沐透过盖头看到叶清尘在她面前蹲下,朗声说道:“娘子请下轿,为夫背你进叶家门,从今以后愿为你鞍前马后。” 观礼的人们一阵善意的欢呼,南宫瑶直接鼓起了掌来。 洛沐在大家的呼喊中抬脚下花轿,却是上前牵起了叶清尘的手,说道:“夫君快请起,奴为叶氏妻,不求夫君鞍前马后,只愿夫妻同进退共生死,自当从此以后与君携手,共度余生。” 早有甄惜拿着红绸结成的绣球花在门前等候,听闻此言,连忙递上前来,“请公子与夫人喜结连理,携手共进!” 两人隔着盖头相视而笑,一人握着红绸的一端,在漫天喜乐和人们的拥簇下踏进了大门。 前面有小姑娘手执花篮一路抛洒花瓣,后有夏大娘一路高声唱和着祝福语。 到了堂前,有德高望重的长辈主婚。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洛沐像个人偶娃娃一样,稀里糊涂的就听着指令完成了整个婚礼。 直到一声“送入洞房”将她从飘飘然中拉回实地。、 被人搀扶着到了洞房,坐在床边,洛沐激动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众人都退了出去吃喜宴,南宫瑶留下来陪她。 南宫瑶在她旁边坐下,问道:“感觉怎么样?” 洛沐掀起盖头,把两只手伸给她看:“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从来没想到我会紧张成这样。” “你家叶清尘还真是挑不出一点不合意的地方,你不像做梦才怪呢!”南宫瑶止不住的笑。 “你那天是不是也很紧张?” “你好歹还在现代嫁过一回,我南宫瑶可是新姑娘上花轿,平生头一遭啊,能不紧张吗?” 洛沐推她胳膊,“那你还笑话我!” “好好好,我不笑话你,你一天没吃东西饿不饿?” “不是说现在还不能吃吗?”洛沐记得夏大娘跟她讲过一些婚礼上的注意细节的,新郎不来掀盖头喝合卺酒前新娘是不能吃东西的。 南宫瑶无语,“我的大小姐,你连盖头都自己揭了,你还管这些啊?” 洛沐这才发现她刚才一时手快就把那碍眼的盖头给掀了。 “哎呀,你都不提醒我!” “好了,不用去管这些了,你家叶公子说怕你饿着,早给你备好了吃的,吃完再盖上就是了。” 洛沐还是有点担忧:“这样是不是会不吉利?” 南宫瑶把手中盛着百合莲子羹的瓷碗地给她,“你是不是个现代人啊,迷信叨叨的,你家丈夫能把踢轿门改成背你进门,又给你准备吃的,你还担心个盖头?吉不吉利都是个说法而已,你还真上纲上线的啊?” 洛沐被她一说也觉得自己太神神叨叨了,她感觉今天都不是她自己了。 接过南宫瑶手上的碗,才想起她跟着忙了一天应该也饿了,“你别管我了,快去吃喜宴吧,今天你也跟着累坏了。” 南宫瑶本来不是很饿,但是想到肚子里还有个要吃的,只得出去填填肚子。 “那我走啦,待会闹洞房的时候再来看你!”离开前还不忘打趣她一番。 洛沐吃完那碗百合莲子羹,也觉得肚子饱了,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满屋的喜字和红绸,大红的帐子下是红彤彤的喜被。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红苹果似的脸,连忙伸手捂住。 静悄悄的新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外面人们走动的声音和欢笑声。 不知道叶清尘会不会被劝酒? 他酒量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可是她就是有点担心,怕他被灌多了难受。 又想起刚才南宫瑶说的闹洞房,她又开始担心自己,不知道待会会有些什么节目? 南宫瑶肯定是第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甄惜和云竹等一帮子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找着机会肯定要来捉弄她。 一阵胡思乱想间,时间也过得飞快。 等洛沐发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159. 【V067】洞房花烛 小轩窗外暮色微沉,房间里却并没有完全的昏暗下来,洛沐才发现房间里柔和的暖光。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蒙蒙茜纱的笼罩下散发着淡淡光华,映着满屋的喜庆嫣红,那光芒似乎也带上了热度,让人心里升腾起暖意。 窗外一阵风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来了热情欢闹的人们。 洛沐随即回神,赶紧跑到床榻边坐好,还不忘将大红的盖头盖上。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叶清尘在大家的簇拥下大踏步而来,看着坐在床头那抹娇俏身影,刚才下肚的酒水好像都化作热流在心中翻滚,一时之间激动得不能自已。 “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夏大娘含笑递过来一柄绑着红绸的秤杆。 叶清尘握住秤杆将洛沐头上的盖头掀起,露出那张娇花照水的完美容颜。 在一片惊叹声中洛沐抬起头来,绝世容姿让男人羡慕女人嫉妒,而撞上叶清尘视线后的洛沐更是眉含笑,眼带俏,万种风情言语不能尽诉。 两人都呆呆的看着对方,像是忘了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言语和动作。 “公子,夫人,大礼还未行完,你们就先别两两相望了。”直到甄惜取笑着打破沉默。 叶清尘终于恢复正常,走到洛沐身边坐下,而洛沐,则难得娇羞的垂下了头。 夏大娘手执剪刀,取下两人鬓边一缕长发,动作灵巧的挽出一个同心结。 “结发为夫妻,从此恩爱两不疑!” 两人携手将那个同心结系上红绸,放入香囊中。 清亮的桃花酒倾入琉璃盏中,甜香荡漾。 “共饮交杯合卺酒,从此心心相印永不分离!” 两只手分别拿起一只杯子,手腕相缠,衣袂蹁跹,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礼成!”夏大娘退后两步,端起一杯酒喝下,祝贺道,“祝公子与夫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祝公子与夫人早生贵子。”甄惜也上前来道贺。 玉竹更是不甘落后,“祝公子与夫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各种各样的祝福语接连不断,大家恨不得把所有的好听话都在今日说尽一般。 南宫瑶看着大家发自内心的热情洋溢,也为洛沐高兴,高兴她嫁得如意郎君,还能有这样一群不是家人却胜过家人的“邻居”。 等大家都祝福完分散着出去了,苏煜箫才和南宫瑶并肩而来:“祝福的话大家都说过了,我也不想说太多,沐沐,我祝你从此平安喜乐!” 人的心其实很小,不需要那么多的东西,金钱,权利,地位都只会是过眼云烟,最重要的是日子过得是否开心。 洛沐将手中的酒喝下,点头道:“我会的,你也一样。” 这辈子,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如今,唯愿平安,我们都一样。 南宫瑶的酒杯却被苏煜箫接下,他面对一对新人,笑得爽朗,“瑶瑶身怀有孕不便饮酒,这杯我代她敬你们,希望你们能一家三口来喝我们的满月酒!” 说完将两杯酒一起喝下。 “谢谢!”叶清尘与他同饮。 洛沐惊喜万分:“南宫,是真的吗?我要当干妈了?你都没告诉我,今天还跟着我忙上忙下的,要是伤到我干儿子可怎么办?” 南宫瑶摸着肚子点头,笑得温柔慈爱,“我和宝宝哪里就那么脆弱了?再说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说不定是闺女呢!” “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我都是干妈!” “嗯,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所以,你们好好享受这洞房花烛夜吧!”南宫瑶俏皮一笑,和苏煜箫一起离开了新房,将时间留给一对新人。 喧嚣散去,屋子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娘子!”叶清尘看着那个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他的美娇娘,轻声叫唤。 洛沐转过头,撞进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被吸进了漩涡中,再也移不开视线。 “夫君”娇软的声调像是抹了蜜,甜的人心头发酸。 叶清尘本来有很多话要说,此时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不禁握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四目相对,两心相交,又是良辰美景夜半时,魂牵梦萦的人儿在侧,怎还能抵得住满心情愫。 唇齿相接,带来颤动人心的悸动。 用力拥住那柔软的腰肢,他似乎想要攫取的更多,她纤细的手臂搭上他肩头,点起星星之火 罗带轻分,衣袂纠缠,只有妖妍红烛偷眼看得那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嫁衣散落,凝脂初露,便有芙蓉帐闭,满室只余红烛轻笑。 今夜圆月皎洁,上有牵牛织女遥望于银河两端无声私语,下有人间男女同眠与一榻之上洞房花烛。 春宵苦短日高起,鸟语花香揭开了百花谷的黎明。 熹微晨光透过窗纱和帐子透进来,给床上那对交颈鸳鸯洒上一层朦胧的光华。 被美梦叫醒的叶公子搂紧怀中的小妻子,扬起嘴角继续闭目安睡。 此生唯一想要拥有并且永不愿放手的幸福,终于完美的属于他了。 触手细腻的肌肤让人心潮起伏,叶清尘放在洛沐腰间的手就开始流连忘返了,昨晚美妙的记忆翻涌着浮现心头,他看着身旁人沉睡的表情,忍不住凑上去吻在她嘴角。 有些东西就是一碰就上瘾的,一个蜻蜓点水的接触也能一发不可收拾。 从饱满的额头到如画的眉目,他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一一落下轻吻。 洛沐还沉浸在沉重的梦乡里,她梦到自己躺在一大片的青草地上,湛蓝的天空上白云飘浮,远处的草地上有马儿悠闲地在吃草,微风吹过,带来青草和鲜花的香味,还有小草像羽毛一样拂过她在脸 然后,她是被越来越密集的痒吵醒的。 迷蒙中睁开眼,哪里还有任何大自然的气息,她躺在床上,而一只美艳非凡的“大羽毛”正在锲而不舍的舔着她的脸 “娘子,你醒了?”某人诡计得逞,看到她睁眼,笑得比狐狸还狐狸。 洛沐这才真正的魂归体内,也彻底明白了现在还是什么状况。 昨天,她已经嫁给眼前这个人,成为夫妻了。 昨夜的一切记忆涌现脑海,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场景了。 叶清尘看她迷糊糊的眼神,心情大好的扑上去就吻住了那张娇唇。 洛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堵住了嘴巴,低声支吾了两下就被某人强势的气场带进了另一个世界。 终于从他的深吻中获得呼吸的时候,洛沐才发现他不规矩的双手已经游移到了不该到的地方。 她稍微动一动酸软得使不上力气的身体,想起昨晚某人的无耻行径,条件反射的开始摇头,“痛” 低低的一声呻吟,就让叶清尘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对不起娘子,你实在太美,所以为夫实在情难自禁”紧紧地抱住她,他在她耳边道歉。 “我还要睡觉,你睡好了就起床去吧,不要打扰我!”洛沐羞愧得转身躲进被子里,不再管他不怀好意的笑容。 叶清尘见她耳根都羞红了,也不再逗她,心满意足的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去。 洛沐听到关门声才从被子里露出红彤彤的脸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睡了。 看着满屋子的红和那对流尽眼泪的蜡烛,感受着身体上的不适,她开始了为人妻的新生活。 虽然这除了每天要和刚才那个可恶的男人同塌而眠,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要看到那张脸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同,但是为人妻的感觉,真的是太新鲜了。 他们要变成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相伴走过日后的每一天,这样的新生活,似乎真的不太坏,至少洛沐是充满美好期待的。 而此时正端着水盆从门口进来的叶某人,更是乐在其中,期待万分。 “看来娘子也不想再睡了,不如起来洗漱用早膳如何?” 洛沐看着窗外明媚的天气,也觉得不想再躺着了。 “那你快点出去,我要起床了。”她恶狠狠地对那个笑得一脸欠扁的男人进行驱赶。 叶清尘很不要脸的凑上前去:“娘子要不要帮忙?” 洛沐像防色狼一样一手抓着被子挡住自己,一手推他:“不要不要,你快出去,不叫你不准进来!” 叶清尘很享受看她害羞的样子,在她脸上偷个香后替她把要穿的衣服整理好放在一旁,然后听话的出去了。 洛沐确定他关好了门,才坐起身慢慢的穿衣服。 艰难地穿好麻烦的裙裳,坐到梳妆台前,酸痛的身体让她对门外的男人怨念丛生,还真是不公平,明明昨晚出力的是他,可是今天却是他神清气爽而她萎靡不振。 美好的新婚生活就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早晨拉开了帷幕,只是现在的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意外和变故会来的那么突然,让所有沉浸在昨天婚礼喜庆中的人猝不及防。 160. 【V068】变故突生 这日中午,苏煜箫夫妇吃过午饭就要回靖国去了。 洛沐不太舍得好朋友离开,其实更舍不得的,是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你们家简直就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我也想一直呆在这里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南宫瑶不太明白怎么洒脱的洛沐这次比她还墨迹。 洛沐看着她尚平坦的小腹,再次叮嘱道:“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知道吗?” 其实他们大人想要什么,争来斗去的都没事,她只是突然觉得稚子无辜,他没有选择是否出生的权利,却要无条件接受出生后的处境。 由于前世的经历,她不希望南宫瑶的孩子一出生就要见识那个争权夺利的皇宫,更不希望他还没出生就要受到生命的威胁。 南宫瑶好像是突然明白了她眼中的情绪,她握住洛沐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也知道这个时候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只是世事难料,他就在这个时候来了,我们都不想放弃这个孩子,所以我们只能努力尽快稳定现在的局面。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我已经很不厚道的利用他干妈的求婚计策让叶公子答应做他师傅了。所以,我相信就算有一天他的父母不幸离他而去,他干妈和师傅也会好好照顾他的,对吗?” 洛沐这才明白了一切,南宫瑶果然比她想的周到。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也放心吧,我也会努力让我干儿子或者干女儿出生在太平盛世的!”洛沐一扫刚才的忧伤情绪,拍了拍南宫瑶的肩膀。 “你不怪我吗?我瞒着你” 洛沐却打断了她,“我怎么会怪你,你这么做的结果也是我想要的,还免了我去跟他讨人情。叶公子的性格我比你清楚多了,如果你不这么做,他就算是作为孩子的干爹,也不会真的去好好做师傅,毕竟他是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 而他一旦跟南宫瑶交换了条件,就会尽全力去教那个孩子,因为,他也是那么重诺而较真的男人。 南宫瑶也淡定了,果然,她们还是那么的能懂对方,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这边两个女人在依依惜别,而那边,两个男人看着各自的妻子,相视而笑。 如果人生能一直像这个美好的清晨那就别无所求了,只是可惜 天总是不随人愿的。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打破了百花谷的宁静,也毁去了叶清尘脸上清淡的笑意。 洛沐亦是惊得脸色大变,那是百花阵法被破解的声音! 百花阵法,是凰夫人当年留下的,如今这阵法已经与叶清尘的功力融为一体,不说这世上没人能找到百花阵的阵法图册,就算是有人能得到图册,凭着叶清尘的一身本事,天下谁人敢虎头拔毛? 可是如今,居然有人来破解阵法? 洛沐第一反应就是到了叶清尘身边,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心中的疑问,就看到他突然苍白了面色,然后脚步不稳的后退了一步。 “叶子!”洛沐一声惊叫,扶住了他。 叶清尘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却被洛沐抓住了手腕,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她居然感受不到他的内力? 苏煜箫夫妇也是大惊失色,却因为不知道实际情况,也不好说什么。 南宫瑶只好开口道:“沐沐,你先别急,到底怎么了?” 洛沐没有搭理她,只是坚持看着叶清尘的眼睛,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清尘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是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大致想明白了来者是谁,只好揽住洛沐安抚道:“我受了点伤,所以暂时失去了武功,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你别担心。” 洛沐一听更加担心了,“你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看他轻描淡写的态度更是急得不行。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忙着婚礼的事情,只有三天没呆在一起,他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还瞒着她,洛沐真的有点接受不能。 没等叶清尘出声,更大的破阵之声传来,整个百花谷的场景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飞鸟逃散,百花凋零,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而叶清尘,也在百花谷变成荒野的同时,压抑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清尘”洛沐急忙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血迹,也只来得及稳住他摇摇坠倒的身体。 苏煜箫也第一时间过来帮忙扶了一把。 一道明朗的男声突然出现,回答了洛沐刚才的问题。 “娶你不过是他未达目的的手段而已,他为什么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告诉一颗棋子?” 洛沐回头,就看到一大群人突然出现,而为首的发言者,居然是堂堂漠国太子殿下,叶连城! “不知太子殿下如此作为光临寒舍是何意?还请殿下明示!”洛沐一看就知道这人来者不善,而且是冲着叶清尘来的,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她第一反应就是放下叶清尘平躺着,然后自己挺直腰杆挡在他身前。 叶连城看着她的举动,满脸的不屑:“难道本太子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请恕洛沐愚钝!” “哈哈,一代凤女都敢自称愚钝,那这世上还有谁敢自负聪颖?你只是不敢相信不敢承认罢了,不敢相信你被你身后的这个男人欺骗利用,更不想承认这场可笑的婚姻只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洛沐看着叶连城身后跟着的苏铭昊夫妇和一大群江湖人士,终于忍不住了,“我看吃错药活在梦中的人是太子殿下吧,无端端带着一群狗跑来我家里胡言乱语!”简直就是神经病一个。 叶连城却对她的谩骂毫无反应,反而笑了笑:“你不就是想隐藏身份吗?如果你真的不是凤女,敢不敢伸出手来让大伙看看?” 洛沐心思微动,斜眼挑衅道:“我凭什么要跟你一个疯子计较?” “那你就证明你不是凤女,大家才能相信本太子是在胡言乱语啊。”叶连城比她更有恃无恐。 “沐沐!”叶清尘在苏煜箫夫妇的搀扶下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洛沐回身对他微笑:“你放心,不管他们今天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就算夫君你一直没有武功,娘子也不会让人欺负我们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像个天神一样,帮她支撑着一切,今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洛沐也是可以一手顶起一片天的。 “可是” 洛沐伸出一只手指挡在他唇边,只是问他:“你相信我吗?如果你相信我,那就说明都别再说。” 叶清尘于是点头,乖乖闭上了嘴。 他这么可能不相信她,只是,他一直不希望她去承受那些伤害与打击,他希望能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将她保护的很好,却没想到还是带来了伤害。 洛沐感受到他更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低头看看两人紧握的十指间闪闪发光的对戒,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他们早就约定过了,不管未来如何,彼此信任,携手同行,风雨同舟。 这一刻,她能预感即将到来的风雨,但是心中一片温暖,因为有这个人在身边,不管什么大风大浪,她相信他们都能过去的。 所以她信心满满的看着对面那群准备看她好戏的人们,抬起了右手。 所有人都知道,凤女不仅及笄之日会引来百鸟朝凤,更会在成亲之后发生一个变化,只要与丈夫圆房,凤女右手守宫砂的地方,就会长出凤凰印记,直到生下女儿才会渐渐淡去。 洛沐一身长裙翩然,水袖轻扬,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这个天下人追逐一生的谜团,终于要揭开了! 轻纱曼落,女子雪白的皓腕露出,凝脂般的肌肤上一只金色凤凰展翅欲飞,在阳光下栩栩如生,让所有人都瞪直了双眼。 人们像是被那只凤凰吸住了魂魄般,神情痴迷,甚至连惊叹都忘了。 而站叶连城身后的沐清欢则是捏紧拳头恨不得银牙咬碎,再看一眼同样如痴如醉的丈夫苏铭昊,更是羡慕嫉妒恨百转千回,不由低叱道:“果然是这个贱人!” 洛沐却完全没将面前的人们看在眼里,只是淡淡收回手,对叶连城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证明你不是个疯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就是凤女,但是你所说的其他话,一样是疯言疯语,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希望你能在带着你身后这群狗离开百花谷之前,给我一个解释。关于你今天的擅自闯入。” “不然,你也该知道,我有能力,让你这个太子之位做不安稳!” “外人?呵呵”叶连城一阵冷笑,“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叶清尘,笑道:“清尘,不如你来跟你这位好妻子介绍下,我这个外人?” 161. 【V069】决裂(上) “外人?呵呵”叶连城一阵冷笑,“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叶清尘,笑道:“清尘,不如你来跟你这位好妻子介绍下,我这个外人?” 他着重语气讲了“外人”两个字,洛沐却是看他挑衅的眼神很是不爽。 虽然他和叶清尘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是不管怎样,他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她当时就是不想让他阴谋得逞,正要发作,却被叶清尘制止了。 他勉强稳住因为百花阵被破而在体内翻涌的气血,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上前一步指着叶连城给洛沐介绍道:“沐沐,这位是我养父母的儿子,大哥叶连城。” 说完又给叶连城介绍洛沐,“大哥,这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洛沐。昨天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所以,她已经是我将要共度一生的妻子了。” 洛沐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一瞬间的愣住,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做出惊讶的表情,对着叶连城笑得温婉得体,“原来是恩公家的哥哥啊,不知者不罪,还请大哥海涵呢!”说完转过脸嗔怪地看了叶清尘一眼,软着嗓子小声道:“相公你也真是的,成亲不请恩公一家来观礼就算了,大哥远道而来你也不早提醒,害的人家在大哥面前失礼!” 这一下子,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人都被他们对话中的内容震惊的接受不能了。 漠国太子居然是叶清尘的大哥?那他不就是漠国王爷了? 他又是百花谷的谷主,和凰夫人又有什么关联? 没等人们理清楚这些意外惊喜,就发生了更意外的事情。 今天一直有点虚弱的叶清尘居然吐出一口血,然后就闭上眼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第一个发现的正是握着叶清尘手的洛沐,她虽然焦急混乱,却也行动快于思维的一把抱住了叶清尘。 却因为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而随他一起坐在了地上。 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内心的混乱也是理不清,只是如今叶清尘倒下了,她必须得撑住。 叶连城第一时间赶过来要扶住他,却被洛沐一手挡住。 “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凭你带人破了百花阵害他吐血昏迷这件事,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不要说你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就算是亲哥哥我也一样要替他讨回公道。”洛沐抱着叶清尘坐在地上,温柔的替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看都不看一眼叶连城,不卑不亢的态度。 说着又摸了摸叶清尘的脉,除了没有武功外也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她虽然不了解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应该也不会有大事,所以就略微放下了心,全力解决眼前的问题。 叶连城眼睛盯着脸色苍白的叶清尘,低声说道:“就算他只是为了你的凤女身份才处心积虑娶你的,你也要这么维护他吗?”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女人所谓的爱情真的有那么深,值得叶清尘去放弃一切。 因为从这么多年的观察来看,这不过是个愚蠢的女人罢了,以前没有凤女的身份,就傻傻的被苏铭昊和沐清欢利用,后来就是被叶清尘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更不明白的是,叶清尘怎么也被传染了愚蠢。 洛沐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想再跟他废话客气了,“叶连城,你脑子有病吧!费尽心机就想来挑拨离间人家夫妻的感情,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看上老娘了想要挖弟弟的墙角还是看上我家相公了想和他来个禁忌断袖之恋?” 说完才发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成了调色板,连南宫瑶都无语了一下:“沐沐,你还真敢说。” 而叶连城,是直接被她雷到了,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我只不过是好心来告诉你真相,就算你要自欺欺人,执意不肯听真相,那我也要告诉你。” 洛沐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费尽心机要做这个好人,那我就大发慈悲一次,成全你,你说吧。” “我希望这场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叶连城却开始唧唧歪歪了。 洛沐二话没说,伸手在周围划了一个圈,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将他们围困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清尘昏迷了,听不到,现在你可以说了。”洛沐不耐烦。 “清尘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凤凰山庄代代相传的凤女身份的秘密,所以,他是这世上第一个发现你才是真正的凤女的人,甚至,比你自己知道的都要早。” “那又怎样?” “你应该还没忘记那个叫翠丫的小侍女吧?她是谁现在你应该也知道了,她从小最听二哥的话,为了二哥的计划,她愿意委屈自己公主的身份,去一个小小的相府卧底当丫鬟,是不是个好妹妹?” “如果她真的是你妹妹晚晴公主叶思缕,你为何要来揭穿她陷她于不义?” 叶清尘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道:“凤凰山庄大选凤女时他公告天下真正的凤女还在人世,然后他就带着你去了雪山之巅,可惜那次你们并没有如愿拿到凤女小札,然后什么开始设更大的局,联合沐清欢杀了你娘,甚至是那场联姻和后来的战争,都是为了你。”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洛沐出言讽刺:“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 “你肯定不会猜到,那个在你的身份被揭穿的皇家夜宴上,真正的太子叶连城是谁!” “你不会想说那个说要娶我的人不是你,而是清尘吧?”洛沐根本不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呵呵,那天,我在花园坐着轮椅和你聊天,你还狠心拒绝了我呢。我又怎么可能同时又坐到高位上去说要娶你?”叶连城施施然丢出一块重磅炸弹。 洛沐睁大了眼,“你是说那天你易容成了苏靖轩的样子,而让叶清尘去假扮你?这太荒唐了,而且你们为什么要费力气去做这件事?”她本来不想相信的,可是那天她和苏靖轩的对话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样她不得不怀疑他说的有一定的真实性。 “因为我是叶连城,也是苏靖轩,我不能让两个人同时出现,所以只能让清尘去做连城了,他可以扮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而不让人发现,何况是他最熟悉的漠国太子?” 洛沐震惊,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事情。 关于苏靖轩五岁那年落水差点死掉后性情大变。 那次在皇宫和皇上下棋的苏靖轩,两国联姻晚宴上的苏靖轩,前世沐子诺所见过的苏靖轩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每年皇帝生日时去和皇上对弈的苏靖轩,恐怕也不是你吧!” 叶连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话,并且还发现了那些秘密,倒也真诚的夸奖了一句:“你还是挺聪明的嘛!不错,我学会了萧贵妃的文采武功,却只有清尘才能学会她那手棋艺。” “你能变成苏靖轩,也是清尘的功劳吧!” “那当然,这世上除了他,谁还会那些移魂换命起死回生的术法!” 洛沐感慨:“他对你这个哥哥还真是好的很。” 叶连城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回击道:“至少他会为了我的江山去欺骗你的感情。” 洛沐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也真的有了些气闷,不管怎样,他这句话说的是真的。 可是她真的看不惯那人得意的嘴脸,反问道:“如果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在计划还没有完全实现的时候来告诉我?” 叶连城笑得很是开怀,“谁说计划还没有完全实现的?昨晚他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不然你以为我今天怎么会出现?” “什么意思?”洛沐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所谓的利用她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 叶连城看她的眼神已经回到了看白痴的那种阶段,“你是真傻还是真傻?天下皆知‘得凤女者得天下’,难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洛沐茫然的摇头。 “凤女的体质特殊,只要与人行男女之事,体内灵息相融,男子就能得到那副通往雪山之巅宝藏掩埋地的地图,所以,如今这凤女宝藏已经是我漠国手到擒来之物了,还要感谢洛沐你的愚蠢!” 洛沐看着右手臂上今天早上才出现的凤凰印记,反唇相讥:“那你们为什么不尽快去将宝藏取出来,给我一个致命的打击,而要现在就告诉我?” 叶连城看着她握紧的拳头,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叶清尘,笑得云淡风轻:“如果将宝藏取出来才告诉你真相,那就不好玩了。如今你还有机会阻止他,或者和他比比看谁能先拿到宝藏啊!” 他就是要在天下人面前揭穿她的身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然后再掀开叶清尘极力隐藏的那些秘密,让他们再也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他不知道什么叫恶毒,只知道怎样达到自己的目的。 洛沐是真的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叶清尘的欺骗和利用,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无耻的太过分。 挥手撤去结界,她站起身,只丢下了一句话,然后身形一动,消失了踪影。 “叶连城,恭喜你如愿了!” 众人只听到她留下的这么一句话,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叶连城打横抱起地上的叶清尘也离开了。 面面相觑后,也都各自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各自散去。 只剩下靖国的两位王爷和王妃相对而立。 沐清欢出口就是冷笑,“没想到五弟和弟妹与漠国王爷的关系不一般啊!” 南宫瑶表情温和:“我们只是来参加朋友的婚礼而已,不认识什么漠国王爷,也没听说过漠国除了太子殿下和晚晴公主外还有个什么王爷。不知道三嫂是不是来的路上脑子被驴踢坏了,导致精神错乱了?” 漠国皇上没有承认过叶清尘的王爷身份,那就是谁都不敢给他安上这么个身份,沐清欢想要拿这件事来说事根本不可能得逞。 “你你果然和沐子诺那个贱人是一丘之貉!”沐清欢没想到一贯和她虚与委蛇的南宫瑶会说脏话,气急了也只能骂人。 “王爷,咱们回宫去吧!”南宫瑶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根本不甩他,捏着刚才洛沐离开时偷偷塞给她的小纸团,挽住苏煜箫的胳膊就走。 苏煜箫也不想在这里和他们夫妻做无谓的争吵,早就想走了。 “南宫瑶你站住!”沐清欢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苏铭昊拉住了。 “清欢,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苏铭昊想着洛沐的凤女身份和她嫁为人妻的事实,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想起她变得艳光四射的那张脸和她刚才对叶清尘的维护,不禁记起了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一直真心喜欢着自己的那个她。 她真的变了,变得他都要不认识了 沐清欢看他的表情,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怒不可遏:“苏铭昊!你凶什么凶?不就是看那个贱人变得又漂亮又有能力了你心有不甘吗?你现在后悔当初没娶她了是吧?” “不可理喻!”苏铭昊看都不想再看她泼妇一样的嘴脸,转身拂袖而去! 沐清欢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泪流满面的瘫坐在地,捧着脸觉得无比的委屈。 这么多年,她一直比不过沐子诺,以前,因为出身不如沐子诺,她费劲了心机去努力,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才能,后来,她如愿了,可是沐子诺就连运气都比她好,如今,更是变得什么都比她好了不是一点点,身份,地位,能力,甚至连嫁都比她嫁得好。 最可恨的是,自己的相公还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沐子诺。 叫她怎么能甘心? 只见她突然抬起脸,抹了一下眼泪,狠狠地发誓道:“沐子诺,今生我就跟你拼到底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162. 【V070】决裂(下) 叶清尘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漠国皇宫从前住的离尘殿,虽然皇上从未赐封过他王爷的身份,他从小到大在宫里的待遇却并没有比王爷差多少。 “公子,你醒了!”惊喜的声音来自床边不远处的凌风。 叶清尘看一眼他手中端的药碗,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发现自己武功已经恢复了,突然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凌风放下手中的碗,快步上前将他扶坐起来。 见叶清尘诧异的眼神,凌风一边将药碗递给他,一边解答:“太子殿下强行给你服用了安心丹,我想阻止但是失败了。” “他这么会带我回宫的?夫人呢?”叶清尘将药碗推到一边,并不想再去纠结昏睡的事情,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洛沐怎么样了。 没等凌风答复,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这个问题本王来答复你更好。”然后,叶连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叶清尘已经推开凌风自己下床来了,“愿闻其详!” 叶连城看了看毫不掩饰对他怒目而视的凌风,没有说话。 清尘给了凌风一个眼神,暗卫大人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那天你晕倒后我和弟妹小小的交流了一下,然后沟通了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最后她丢下晕倒的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所以,我就带你回来了。”叶连城快速说完,摊摊手,无辜的表示他什么都没做。 叶清尘却不难想象他所谓的交流和沟通了一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从叶连城说洛沐离开之后他就一直沉默,很认真的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就在叶连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叶清尘抬起头看着他,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戏码在等着即将上场?” 这是第一次,叶连城在他脸上看到冷漠的表情。 过去的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从来没有对叶连城有过任何一个不友善的表情,连城提出的要求,他总是绝无二话的答应,然后默默完成。 就算是连城做了伤害他的事,他也只是淡淡的一句“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甚至有时候还能面带微笑。 更有甚者,连城那些年因为身体原因经常心情不好的时候对他骂骂咧咧,他最多也只是面不改色的当做没听到,从未有哪一次,他对他怒目,或是冷漠。 所以,不只是他这唯一的一次冷笑杀伤力太大,还是他那句和洛沐前几天极其相似的话,使得叶连城脸上的表情支离破碎,他甚至大受打击地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叶清尘的转变却没有结束,他走到叶连城面前,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冷而恐怖。 叶连城突然觉得心惊,突然不想再听到那张嘴说出什么话来。 他没等叶清尘开口就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就走。 “太子殿下请留步!” 果然,叶清尘并没有准备就此作罢。 叶连城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叶清尘走到他面前去,轻声说道:“有些话我还是想说清楚的话,听完你再走不迟。” “有话快说!”叶连城已经没有表情了。 “第一件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想要拆散我们夫妻二人,如今你做到了。你不惜以失去父亲为代价也要做到,我无力再多说,只能说恭喜太子殿下如愿以偿。” “你怎么会知道?” “皇上曾在皇后娘娘面前起过誓,除非他死,否则他不会把百花谷的阵法图给任何一个人看到,我相信只要他还在一天,就会遵守誓言。因为他爱着娘娘的那份心,重过他的命!”说着他看了叶连城一眼,“可惜,你永远不会懂!” 叶连城在他怜悯的眼神下居然还笑了,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笑容有多苦。 “第三件事呢?”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可能都要结束了! 也许,是从他踏入百花谷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早在叶清尘遇到那个名叫沐子诺的女人那天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只是他叶连城一个人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想承认事实,也不敢相信。 如今,被踩到痛脚的叶清尘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将现实展示给他看了。 叶清尘看着他,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第三件事,也是你一直希望的。你说你从来没把我当弟弟看,所以今天我也一并成全你。父母皆已亡故,你也不再你我心中的哥哥。” 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叶清尘继续说道:“从今以后,恩断义绝。你做你的帝王,高坐庙堂享盛世江山;我做我的平民,远居江湖过隐居生活。再无瓜葛!” 叶连城咀嚼着他最后那句“再无瓜葛”,看着那一袭青衫就此远去,浑身充满了无力。 “你又怎知,我永远不会懂?”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呢喃出一句话。 可惜,低语随风消散,谁也没有听到。 离开的叶清尘径直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绝世轻功落地无声来去无影。 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他已经跪在了皇后的冰棺前。 透明冰棺里,皇后娘娘一如往昔娇美的容颜旁,漠国皇帝陛下嘴角含笑地躺在心爱的女人身边。 叶清尘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点上一炷香,说道:“父皇,母亲,不孝子清尘来给你们送行了!” “二哥!你怎么会回来?”一直跪在父母灵前哭泣的叶思缕睁着一双泪眼抬起头来。 叶清尘替她抹去眼泪,轻声安慰道:“父皇一直想去陪伴母亲,如今他如愿以偿,我们该为他高兴,不要太难过。” “二哥,母亲走了,如今父皇也走了,大哥他又我只剩下你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叶思缕却像是突然崩溃一样的,哭倒在他怀中。 “思缕,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二哥说,不要再哭了。”他看出她情绪不对劲,又怕她哭太多伤了眼睛,只好柔声哄她。 叶思缕这些日子,从被关禁闭,到经历丧父之痛,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依靠,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听她说话,她真的要被逼疯了,如今终于见到叶清尘,她迫不及待地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因为他是她的大树,承载着她对人生和未来的全部依赖。 可是也因为思维太混乱,颠三倒四地说了好久才让叶清尘听明白她这段时间的遭遇。 原来在他婚礼之前他被骗来的时候叶思缕想要来母亲这里找到救他的办法,却被叶连城发现,然后把她关在这里,让她思过。 后来,父皇就被送了进来。她摸着父皇冰冷的身体哭得昏了过去,醒来才发现她还在这里,而除了她和父母的尸体外,没有一个人在。 然后她就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五天,每天有人无声无息的送吃的喝的进来,但是她没有见过一个活人,她只能不停的对着父皇和母亲说话,然后哭泣。 她甚至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叶清尘抱着她安慰了好久她才发泄完悲伤的情绪,然后才想起来问叶清尘:“二哥你怎么会知道消息赶回来的?” 叶清尘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了。 然后两人都是一阵沉默,叶思缕是真的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都是我不好,如果那天” 想起那件事叶思缕就要自责,如果不是她心软被大哥利用,也许后面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二哥不会因为失去武功而让二嫂离开,父皇也不会 “不是说过了吗,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这些事也是会发生的,你不要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叶清尘帮她擦掉又涌出来的泪水,不禁庆幸还好他的木头不是这么爱哭的小姑娘,不然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我和大哥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只是倒霉被大哥利用了而已,至于父皇,他的身体状况你应该也知道,他只是撑不住了要去找母亲了,你看他走时是带着笑的,说不定真的是母亲来接他了也说不定。” 叶思缕还是不相信,“你真的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不说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就算与你有关,你也只是因为太善良而好心办了坏事,我更加不会去责怪你!” “二哥,你真好!全天下最好最善良的人就是我二哥了!” “小丫头,全天下最善良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最好的人绝对是你二嫂!” “那二嫂现在去哪了?” “暂时还不确定,但是我会找到她的。” 叶思缕可怜兮兮的抬起头,“那你可以带我一起去找她吗?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陪着你,如果你找到了二嫂,我会自己找地方住下,只要能经常能见到你们,我就满意了。我也不喜欢皇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个人出去闯荡” 叶清尘将她拉起来,“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待在宫里,可以暂时跟我走,调整好心情再回来。” 叶思缕见他答应了,终于破涕为笑。 163. 【V071】离异与丧偶的区别 阳春三月,江上柳如烟,雪山脚下的小村庄还是一如既往的湿寒入骨。 猎猎冷风中洛沐独自一人坐着马车,时隔半年后再次来到了雪山。 “夫人,山路崎岖你孤身一人可要当心啊!”赶车的是一位淳朴的大叔,一路上虽然对洛沐一个人来雪山表示很不理解,却也因为觉得她年纪小而很照顾她。 “大叔,就到这里,您回去吧!” 付给车夫双倍的车资后,她背着单薄的行囊踏上前路。 “夫人,并不用这么多钱的。” “这一路多谢您照顾我,这些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洛沐头都没回的挥挥手。 车夫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离去,还是不明白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娘子为什么要在新婚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背井离乡来到这偏远萧条的雪山脚下。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他不过是一个赶车讨生活的马车夫罢了,这些年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人并不少。 所以,收好银两,大叔很快就跳上马车,挥鞭离开了。 洛沐沿着记忆中叶清尘带着她走过的那段路,找到了上山的小径。 时隔半年,她已不再是当时的她了,可以说是今非昔比。 那时冷得瑟瑟发抖需要依靠暖香丸才能驱寒的沐子诺已经变成了如今就算自己不用内力抵抗都不会再怕冷的洛沐。 而同样的也没有了那个能陪她插科打诨的叶清尘同往了。 想起那时还相识不久争锋相对的两个人,辛苦爬山的洛沐微微笑了起来。 不知道此时的他,又在干什么? 当全冰建筑的“雪天宫”大门映入眼帘的时候,洛沐还是止不住的赞叹出声。 冰天雪地里四季温暖如春这样违反自然违背常理的事情,就像百花谷的存在一样,不过是高超的阵法在作怪罢了。 如今作为凤女传人再回到这里,对于洛沐来说,就像是少小离家的游子一样,回到了久违的家乡,熟悉的家。 只要她愿意,闭上眼,接触到雪天宫的任何一个地方,就能感知到所有曾在这个家生活过的人和发生的事。 回到这里,她能更加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不断壮大的能量和雪天宫对自己的认同与召唤。 进入雪天宫,洛沐回望宫外,来时路已被大雪掩埋看不真切,不过雪地上隐约可见的大大小小轻微脚印还是让她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从百花谷到雪山,这一路而来的所有或隐蔽或明目张胆的跟踪,洛沐并非没有察觉,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因为,他们还有利于她的计划,没有这些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就完不成了。 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盘膝合掌,十指翻动间术法倾泻而出,温暖的雪天宫瞬间变得和外面的温度一样,而宫外的雪花,飞舞得更加肆意疯狂。 而此刻已在山上的人们不由在躲藏处抱紧了手臂,运功驱寒;而正在上山的人们,更是被满山的风雪阻挡了行进的步伐。 山下一辆马车停住,裹着狐裘披风的小姑娘踏下马车就抱紧了手中的暖炉,“二哥,这里怎么突然这么冷?” 叶清尘帮她把帽子压低,一圈洁白的狐狸毛将她挡住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应该是你嫂子施了术法导致的,你还是去外面等着吧!沐沐她故意引来天下武林和各国权贵,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恶战,你要是被误伤到就不好了。” 叶思缕却摇头,“我不用你们照顾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还没见过恢复凤女身份后的二嫂呢,而且这一看就是会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怎么能白白错过? 叶清尘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上山。 “那你记得时时跟紧我就好了,凌风,小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将自己裹在一团黑色中的劲瘦身影低声应是,叶思缕笑着说谢谢凌风大哥,然后跟上了叶清尘的脚步。 一行三人在飞雪的山路上蹒跚向前,很快就是除了自己脚下的土地,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白茫茫了。 而整个雪山之中,有多少人在看着自己脚下的脚印费力往上攀爬,他们都以为,上面等待他们的会是无限美好的未来,谁也不知道,有比这漫天风雪冰天雪地还要痛苦的事情即将发生 洛沐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然后挑了一块寒冰床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都微微暗了下来,只是浅眠的洛沐才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然后睁开眼来。 入目就是意料之中的那人俊朗的面容,他伸手抚摸洛沐微带凉意的脸庞,洛沐坐起身,拂去他头发上沾染的一片雪花,嘟着嘴有点抱怨:“你终于来了,我都等到睡着了。” 叶清尘微微笑,捏捏她鼓鼓的脸颊,“发生了点小意外,所以晚了点!” 洛沐打开他的手,滑下寒冰床站到一边,赌气不说话。 “你不是丢下重伤的为夫撒手不管了吗?”叶清尘看她矫情的小别扭很是受用。 洛沐转身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你竟然为了凤女宝藏才来娶我,死了都不可惜,为了别的男人受的伤人家才不要管你!” 叶清尘也乐得陪她做戏,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洛沐甩手,没甩开也就不再继续,只是装模作样的威胁。 “你要如何?”叶清尘挑眉,看她能说出什么狠话来。 “我就这辈子再也不理你了!” “嗯,所以我不敢不来啊。”他抱住他别扭的小妻子,将头搁在她柔软的肩窝,低声叹息,“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要跟着去啊,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何惧这小小一个雪山?” 洛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能让她安定的味道,食指点着他的心口,“你就不怕我真的生气了?” “当然怕啊!”叶清尘微笑,轻轻抚摸着她顺直的长发,“可是我也知道,就算你再生气,也不会问都不问我一句就一走了之。” 洛沐惊喜的在他怀中抬起头来,“那如果你真的骗了我,我会怎么做?” 在她那么相信他的同时,能得到他的如斯信任,才是最大的幸福吧! “你会找我问个明白,如果属实,你会宁愿做寡妇也要杀了我泄愤的!”叶清尘再次捏住她的脸颊,笑得很是开怀。 他的小妻子,就是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 这次洛沐没有再打开他的手,而是认同道:“对,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句话说的好,在我的配偶栏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叶清尘一直对她所谓的那个世界很好奇,不知道是怎样一个世界,才能培养出她和南宫瑶这样的姑娘。 “快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在我们那里,成亲叫结婚,结为夫妻的人国家会颁发‘结婚证’,也就是说婚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如果两人感情不和或者一方变心等等因素,婚姻不能再继续了,就可以离婚,那配偶栏那里就会从‘已婚’变成‘离异’,而只有配偶丧生了,才会是‘丧偶’,所以,你懂刚才那句话啦!”自从求婚事件过后,洛沐经常给叶清尘讲解现代的一些知识,叶清尘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对新鲜事物的理解和接受能力也很强。 叶清尘疑惑,“真的有人这么做吗?” “当然不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杀人都是要偿命的,不过也不是没有人为了爱情宁愿不要命也要报复的,但是真的是少见的很,至少我没见过。”那个年代的人们,离婚已经变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言不合就可以分道扬镳,谁真的会不要命的杀人犯法? “不过现在就不同啦,本姑娘身怀武艺,杀掉谁轻而易举,也没人能来找我报仇雪恨,所以,叶公子你娶了一个眼里不容一点沙子的娘子,就要小心了。” 叶清尘并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在她张张合合的嘴角偷个香吻,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个霸道又小心眼的娘子!” 洛沐心里暖洋洋的送上香唇,叶公子心里美滋滋的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呀”一声惊呼打断了唇齿交融的两人。 而门口不小心闯入的叶思缕满脸羞红的捂住了眼睛,“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直到撞到刚进门的凌风身上才低着头推他:“快走啦!” 凌风看一眼里面表情自然毫无二样的两人,拉住了叶思缕的胳膊,“你跑什么?” 叶思缕想起刚看到的画面,脸红红地辩解道:“二哥和二嫂” 而凌风不等她说话,早已走到叶清尘二人身前。 “见过夫人!” “你是凌风?”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除了当时在苏靖轩的身边外,凌风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路过面,所以洛沐并没有见过他,而此时他也并不是之前在苏靖轩身边的那副容颜了,洛沐却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164. 【V072】十八年前 凌风点头,“夫人果然英明!” 看到他,洛沐突然想起一件让她困扰多时的事来,“我有一事不解。” “夫人请讲!” “当初你给我服过的噬心蛊,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作过?” 从知道苏靖轩是叶清尘假扮的之后她就一直疑惑,那个蛊为啥一次都没有发作过? 凌风看一眼叶清尘,然后垂下了头,过了好久才小声吐出一句:“那只是普通的强身健体的药丸而已,根本不是噬心蛊!” 洛沐差点倒地,“你居然骗我?”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还害得她担惊受怕了一回。 “傻丫头,噬心蛊哪里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吃的?何况还是给你吃,凌风他才不敢。”叶清尘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反而取笑她。 洛沐看着这对可恶的主仆,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凌风!” “属下在,不知夫人有何吩咐?”凌风抬头,还是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 洛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看他认真的表情,也只得作罢了。 “没事。”有点泄气的挥挥手,洛沐转身就走了。 凌风和叶思缕同时看向叶清尘,一致投去询问的眼神。 他们都不了解,洛沐这样的反应是生气还是很生气。 “她的意思是,这件事就此翻过,以后都不会再提了。”叶清尘却无所谓的笑了笑,转身跟上洛沐的脚步。 留下那两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还可以是这样的吗? “再不走你两留下来可以有两个选择,当别人的刀下亡魂或者丧生在雪天宫的重重机关之下。”洛沐见他们迟迟不跟上,回头好心提醒道。 那两人在她阴测测的笑容下终于有了动作。 心说,看来还需要好好习惯她这个比叶清尘还让人难以捉摸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性才好啊! 迷宫一样的路线这次是洛沐当先开路,明明是乱七八糟七弯八绕的拐来拐去,在她眼里却是一马平川的康庄大道,只苦了第一次来的那两人了。 凌风还好些,仗着身手和黑暗中都能无压力视物的眼睛,虽然不能像他们两人一样如履平地,却也能自顾得暇。 至于四人中武功最弱反应最慢的叶思缕就真的是一场灾难了。 不是没看到障碍物就是被虚幻的假象害得走错路。 洛沐为了将就她已经放慢了速度,可是情况并没有好多少。 “思缕,小心!”叶清尘眼明手快地拉了一把才让叶思缕避免了脚下踩空,思缕发现自己拖累了大家,不好意思的看了洛沐一眼。 洛沐走回去牵过她的手,说道:“过来我这边吧。” “对不起二嫂,我不是故意的。” “既然叫我一声二嫂,就不要再说对不起了。这里机关阵法和结界都太多太乱了,你不适应很正常的,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管,闭上眼跟着我走,不要胡思乱想。”洛沐握紧她的手,闭上眼念了几句术语。 “木头!”叶清尘却并不赞同她的做法,这样她会多耗去很多功力。 洛沐只是看着他,“你有更好更节约时间的办法?” 说完也不等他答复,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真正的雪天宫大殿,叶思缕也像上次的沐子诺一样惊叹连连,洛沐却是头也不抬的一路往前走。 雄伟的主殿依然精美绝伦,从偏殿绕过去,雕花游廊后还是那爬满了蔷薇的院墙。 洛沐放开叶思缕的手,右手缓缓触上那花墙,却没有意料中的刺痛传来,花墙已经自动从中间分开,露出那道门来。 再往前走,就进入了无边无际的雪白空间, 洛沐再次牵住了叶思缕的手,闭上眼往前走。 “不管看到什么,跟紧我就行了。”叶清尘也低声嘱咐了凌风一声,闭上了眼睛。 四人无声无息的走了大概半柱香时间,洛沐两人就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叶清尘看着满眼的雪白空茫,想起上次来时见过的“血莲”,忍不住想知道洛沐到底想干嘛。 想到十八年前凤翎的结局,他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洛沐突然笑了,然后她附到叶清尘耳边,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他。 叶清尘听完是真的惊讶了一下,然后又觉得洛沐能做出这样的事实在不意外,他只是问了一句:“确定要这么做?不会后悔?” 洛沐反问,“漠国王爷的身份,天下第一庄,你后悔了吗?” 叶清尘摇头,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凌风和叶思缕不明白他们的话题,只是看着洛沐从背上的包裹中拿出两件物品来。 一本小札,一幅卷起的画轴。 洛沐打开那幅画,那两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画上的人分明不是洛沐,却和曾经的沐子诺长着别无二致的一张脸,毫无疑问那人必是凤翎了。 相传这里就是二十年前一代凤女凤翎香消玉殒的地方了,难道他们今天要有幸知道些什么前朝秘闻吗? “娘亲,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你,当年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虽然我没能见到你和爹爹,但是我知道,你们一定过得很幸福,而且也在天上默默的看着我,保佑着我!”洛沐抚摸着那副画卷,能感觉到封印在里面的那些过往因为旧地重游而蠢蠢欲动的汹涌澎湃,她继续低声说着,“所以今天,我要解开尘封多年的秘密,也要为您当年的不幸遭到一个彻底的解决之法。如果我做了您不希望或者不认同的事情,希望您能原谅女儿这一次。” 尖利的指甲缓缓划破右手手掌,鲜红的血液凝成一条血红色的细线,注入到那幅画中。 血线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描绘着画上的那些线条。 很快,整幅画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诡异的有点吓人,可是那上面的凤翎,却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渐渐眉目分明了起来。 洛沐席地而坐,繁复的术法在手中变换着,那幅画自动飘了起来,画中凤翎的衣袖裙摆都像是要飘出画轴一般,然后,画轴右下角飘起一丝火苗。 一阵风过,那火苗就势变大,瞬间吞噬了整幅画卷。 众人不过眨眼的功夫,天地就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漫天飞雪中两个妙龄女子在飞快地往前跑,而后面一群武林高手拿着武器在拼命的追赶。 人群跑过他们身边,却像是没看到他们四个人一样,甚至从他们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这是十八年前的需景,他们看不到我们。”叶清尘解释给不懂的两人听。 洛沐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说话。 “姐姐,不能再跑了,一来你的身体受不住,二来再跑就要到凤女宝藏了。”凤萧拉住已经有些喘息的姐姐停了下来。 凤翎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点点头同意了妹妹的说法。 只见她伸手一挥,身后突然就变成了悬崖峭壁的模样,而后面追赶的众人,也在这时赶了上来。 “凤翎,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快点交出小札。”领头人看着她们姐妹背后的悬崖,态度嚣张。 “你别做梦了,你们已经杀了他,我没有妥协,如今就算你们逼死我们孤儿寡母,我也不可能把小札交给你们这些人渣。”凤翎却正眼都没看过他们一眼。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领头人见言语威胁没用,直接招呼身后的一大群人,“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咱们还打不过一个臭娘们!” 接下来就是一场真正的恶战,一大群人围攻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人还怀有身孕,其后果可想而知。 凤翎两姐妹仗着身份虽不至于吃太多亏,但是到底双拳难敌众手,到底是要败下阵来。 最后,混乱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尖利的叫声,然后天空中突然开始狂风大作,风云变色,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凤翎一身白裙被点点血迹染红,握着剑的手都有点发抖,因为她发现腹中的胎儿有了动静,她也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再看看身边的妹妹,和对面虎视眈眈的敌人,她没有别的办法。 丢掉手中的利剑,双手合十,她掐诀就要施术。 “姐姐,不要!”凤萧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狂风大作后,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茫茫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引发了人群中的混乱。 凤翎趁机完成了术法的施为。 “今日我凤翎在此以我之血立下血咒,从此凤女宝藏尘封,凤凰族人无后,所有肖想将宝藏据为己有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拼尽全力念完誓言,凤翎因为虚弱而瘫倒在地。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凤萧扑倒在她身边,哭的眼泪模糊。 凤翎却看着眼前的景象笑了出来,“就算是死,我也会保护你和孩子的,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天空恢复了明亮,而重回光明的人们却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们眼看着凤翎姐妹两跳下了悬崖,然后开始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却没人能逃脱凤女临死前的血咒。 漫天飞雪化作利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杀机之中,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是逃不脱死于非命的结局。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倒下,那场杀戮才停止。 而地上所有人的尸体都在下一瞬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然后地上有血迹的地方,都长出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鲜红的花朵铺天盖地而来,覆盖了整个视野 165. 【V073】为你愿与全天下为敌 洛沐等四人都还没从那让人震撼的冲击之中回过神来,周围的场景又是一变。 他们又来到了巍峨的雪天宫。 “姐姐,你一定要撑住,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啊!”凤萧抱住虚弱不堪的凤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她们身旁,放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萧儿,孩子,把孩子抱过来。”吃力地说出一句话,凤翎闭上了眼睛,想要恢复一点力气。 凤萧将那个粉嫩嫩的小娃娃抱过来,放到姐姐怀中,“姐姐你看,她长得多好,以后肯定是个跟姐姐一样的大美人。姐姐你要坚持住,虽然姐夫不在了,但是萧儿会和姐姐一起照顾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抚养她长大。所以姐姐你一定不要丢下我们姨娘两个。” “孩子,我不希望你将来美若天仙,更不希望你太出众,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平淡幸福的过日子就是娘亲最大的希望了。”凤翎却看着女儿身上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叹息着说道。 凤萧见她一口气说出了那么多话,以为她真的不会死了,擦掉眼泪说道:“姐姐的女儿就是将来的凤女继承人了,怎么可能没有出众的美貌和才华?我一定会让她变成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孩子!” 凤翎却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功力将孩子身上的凤女传人信息封印住,然后说了她一辈子最后的一句话。 “萧儿,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她变成下一个我,我只愿她能平安健康的过一辈子,其他别无所求!”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怀中的女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画面再次改变,洛沐等四人又回到了空茫的雪山之巅。 不仅是洛沐泪流满面,叶思缕居然哭得比洛沐还要惨。 “呜呜呜,怎么可以这么可怜,凤翎她死得好不值得” 面对叶思缕的哭诉,洛沐反而不好意思再哭了。 她从来没有像叶思缕那样肆无忌惮的哭过,遇到再难过的事情也只是默默的流眼泪,不哭出声音。 “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你,代替所有爱你的人来爱护你。”叶清尘无限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被安慰她。 洛沐终于明白了叶思缕为什么能这样肆无忌惮哭得像个孩子了。 有这样一个宠溺又全能的哥哥,她不变成这样才怪。 “以后咱们的女儿不要你教!”洛沐突然说。 叶清尘还在想要怎么安慰这个丫头,所以没反应过来她突然跳脱的思维,只能本能的回了一句:“为什么?” 洛沐终于有了好心情,她看着叶清尘的眼睛,笑道:“因为女儿会被你宠坏,而且永远学不会坚强!” 叶清尘这才明白,不由也笑了,“那你还是不要生女儿了,不然我会把她宠上天!” 那边叶思缕还在凌风怀中抽抽搭搭的哭,洛沐看一眼天色,琢磨着那些人都差不多要出现了,和叶清尘商量道:“那边交给你去准备,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事,他们两在这边不方便,我带他们一起过去,我办事你放心。” 洛沐便也点点头,答应了。 叶清尘向凌风使个眼色,凌风果断就一个顺手将哭哭啼啼的公主大人弄晕了。 然后抱着叶思缕随同叶清尘跳下了身后的悬崖。 洛沐一身白裙站在峭壁之上,等待着该来的人陆续出现。 一滴鲜血顺着右手中指的指尖滴落,洁白的雪地上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朵。 然后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一样,热烈的彼岸花开满了洛沐面前的一片地面,同时她身上那袭洁白的裙子也随着花越开越多而变了颜色。 众人在沐清欢的带领下来到雪山之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艳丽妖娆的“血莲”遍地开放,而一身红衣的洛沐像是冷漠的勾魂使者一样冷凝着眉目看着他们。 叶连城和苏铭昊夫妻当先带头走过来,与她隔着那片花海相对而立。 “沐子诺,不要以为你是真正的凤女就可以得意了,更不要忘了,当年你娘是怎么死的!”沐清欢笑得自信满满。 洛沐也反击得毫不含糊:“我娘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会看着你沐清欢即将怎么死!” “那也得看谁过得了今天这个坎啊!”叶连城看一眼身后雄壮的队伍,已有所指。 看着苏铭昊夫妻与叶连城结成同盟,洛沐表情更加冷漠,“我以为水火不容的敌对势力到哪里都是争锋相对势不两立,原来真的是没有永远的敌人,面对共同的利益,和睦相处并不是传说。” “我也以为凤女不会出现在这里。”叶连城面带笑,眼中却是一片冷漠。 “其实,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解开宝藏的秘密,然后,你要做的只是在我事成之后杀掉我,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对吗?”洛沐看着多年没热闹过的雪山之巅,冷笑不已,“一次又一次,难道你们大家就只有这一招吗?这么多年就不能想点新招数吗?” 当年的凤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放弃生命立下血咒,保全凤女宝藏和自己腹中未出生的女儿。 如今,十多年过去,换她站在这里,站在母亲当年的相同点,完成母亲未完成的战斗。 只是她和当年的凤翎并不一样,她没有凤翎大公无私的性情,更没有一个拖累她的初生女儿。 所以,她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更不会让她的女儿,在多年后有机会被逼迫到今天这一步。 洛沐一身艳丽的红裙独站山巅,俯视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山脚下争锋相对却也同仇敌忾的各国军队。 “这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人能解开这宝藏,你明白的,对吗?”叶连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洛沐却不想再让他自欺欺人了,果断揭穿了叶连城的虚招。 “叶连城,我不否认你这句话,我世上能解开宝藏的除了我洛沐外,只有我的丈夫叶清尘能。可是,如果他愿意帮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也不必要走到这一步,你说他为了帮你取得宝藏的地图一步步接近我,甚至娶我,我只能告诉你,我相信你说的前半句,可是后半句,如果我信了,那不仅仅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更是对我们之间信任的亵渎。” “你就那么自信他会站在你那边?”叶连城却不置可否。 叶清尘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如果他们已经冰释前嫌,他不可能此时还不出现。 “不仅仅在我和你之间我自信他会选择站在我这边,甚至”洛沐说着又看了一眼所有站在她对立面的人们,嘴角扬起幸福的微笑,正要继续,却发现有人已经说出了想要说的话。 “就算全天下的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也会站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清雅带笑的嗓音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倾城公子一身雪白的锦袍,闲庭信步般一步步走来,越过层层人群,他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过一眼谁,一双眼睛只全神贯注的盯着最上方红裙翩然的那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洛沐看着他在漫天飞雪中缓缓而来,穿过人潮走到她与那片人潮间的彼岸花海洋,然后继续朝她走来。 洁白的衣角拂过火红的花朵,像是沾染上的点点鲜血,然后慢慢晕染,直到那身白衣变成了绯色,他在她面前站定,扬唇浅笑。 “娘子,为夫说的可对!” 洛沐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上去赏他一枚香吻,才笑嘻嘻的退开道:“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说得一字不差!” 他被她恶心的比喻弄的差点黑脸,她却恶作剧得逞似的笑笑,然后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与他相握。 叶清尘会心一笑,十指紧扣,然后转身与她并肩,不再计较方才的小插曲。 众人看着山巅那一对璧人,只觉得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足以表达眼前景象。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足以让天地万物都失去颜色! “如果你早就知道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取到宝藏后杀掉你坐收渔翁之利,那你为何还要来到雪山之巅让我得逞?”打破气氛的仍然是不想让所与人好过的叶连城,他说着再看一眼那两人交握的双手,出言讽刺,“还是说你同样有自信仅凭你二人之力足以抵挡整个天下的合力围剿?” “我当然没有也不敢有这个自信,我们两再厉害,也只是两个人,血肉之躯罢了,怎敌得过千军万马?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做做好事而已。”洛沐握住叶清尘的手,阻止了他要出口的话,对着叶连城微笑,接着道,“那天我说过,恭喜太子殿下如愿,相信你还记得。” 叶连城才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你会这么好心成全我?” “如果这么做只是成全殿下你,我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可是这么做既能成全殿下的伟业,又能有利于我夫妻二人,我何乐而不为?” “姑娘高见,愿闻其详!”叶连城也笑了起来。 166. 【V074】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若我不这么做,你唯一的办法不过是不择手段的逼迫清尘而已,虽然他有能力反抗你,但是出于对养育之恩的报答,和你作对并非他所愿,所以不管结果怎样,他都不会开心。他不开心,我当然也没法高高兴兴地过日子。那我不如成全殿下你一次,也成全我们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要就此将宝藏转让给我一劳永逸?”叶连城这才开始捉摸不透对面这个女人了。 “对,我是想到了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将宝藏让出。”洛沐微微笑,又环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却又害怕她再来个翻天覆地的转折。 果然,洛沐从不让人失望,只见她摇摇头,叹息道:“可惜不是将宝藏让给你一个人,而是,让给所有人。” 霎时全场响起一大片吸气的声音,洛沐伸开双臂,指向所有人大声说道:“待会我会打开宝藏大门,在场的所有人见者有份,只要你们有能力,能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拿到手就是属于你自己的了。” 这次轮到叶连城震惊了,她没想到洛沐会来这一招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能让这些人追随他来,当然是宝藏归他,而他们,都会得到来自于他的各种报答。可是如今被洛沐这样一破坏,结果可想而知。 谁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珍宝,而去记得当初答应叶连城的条件? 面对金钱诱惑,连人性都能丧失掉,诺言和契约又怎么能还有被记住的必要? 洛沐果然是说到做到,话音落下,她就施起了术法。 不一会,悬崖峭壁消失了,平坦的地面上升起一座高耸的宫殿,赫然就是之前见过的雪天宫。 洛沐长袖一挥,宫门大开,而眼前的景象再次引发了全场的惊叹声。 冰晶雕琢的雪天宫本就是美轮美奂,此时宫殿里更是堆满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在阳光下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宝藏就在这里了,大家各凭本事吧!”洛沐一声高呼,像是给人群中注入了鸡血一样,瞬间沸腾了起来。 有人虽然眼红,但是因为害怕和不敢相信等等原因还站在原地没动。 可是,总有那种胆大的人会冲锋陷阵,面前那么多的宝藏,哪里还认得理智是什么东西? 几个人推开前面的人就冲了过去,没想到却被彼岸花海挡住了脚步。 明明方才还眼睁睁看着叶清尘安然无恙走过去的,怎么到他们这里就挡路了?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狠了狠心,抽出腰间的宝剑朝着脚下的花砍去,一剑下去那花并没有什么诡异之处,那人也就放宽了心,然后拿着剑给自己劈出一条路来。 其他几人见他这么做也纷纷效仿,很快身后就有更多的人跟风追了上去。 “哈哈,这么多宝贝,都是老子的了!” 当雪天宫里传来第一个到达的人洪亮的大笑声时,更多的人站不住了,纷纷往那边赶去。 “这么多宝贝,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这简直就是比皇帝老儿的皇宫还要多珍宝啊,我要全部都搬回去” 越来越多的声音传来,外面没剩下多少人了。 叶连城和苏铭昊夫妻虽然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也还没有理智全无到跑去跟那群人争抢。 “三位看来是并不想要这宝藏了?”洛沐知道他们是在静观其变,而且也能猜到,这些人就算拿到了宝藏也走不出这座雪山,山下数以万计的两国军队团团围住了整座雪山。 “本太子更好奇的是,姑娘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叶连城一直坚持称她为姑娘。 洛沐笑盈盈的挽住叶清尘的胳膊,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过去,还能看一眼那些稀世珍宝,或者伸手摸一摸,否则悔之晚矣!” “你什么意思?”旁边沐清欢实在忍不住了。 一直没开口的苏铭昊看着她的表情,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问道:“子诺,到底想做什么?” 他叫一声“子诺”,洛沐不禁就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十八年前的场景,凤萧确实做到了她对凤翎的誓言,将沐子诺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惜,她没能多活些日子,更加不能护她一声安稳,临走之前让唯一的儿子照顾沐子诺,却没想到,还是沐子诺的,竟然就是他亲生的儿子。 这可能就是真正的世事无常,谁也没法预料吧! 苏铭昊看洛沐这次没有恶言相向,反而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他以为她是想起了他们的那些过往,正有什么话要说,却被出现突然的声音打断。 “这是老子的,谁也不准抢!” “谁踩了老子的脚?不想活了吗?还敢抢老子的宝贝?” 闻声看去,整个雪天宫一片混乱,贪得无厌的人们为了争夺珍宝而大打出手,甚至刀剑相逼,一个个都杀红了眼。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而有些知足的已经开始抱着抢到的珠宝准备离开了。 更多的人还是在里面斗得难分难解。 可是当第一个跑出雪天宫的人踏出那片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彼岸花海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凭空串起的一株火苗将那个人连同他手上抱着的珍宝一起烧了起来。 甚至那人都来不及喊叫一声,就被火苗吞噬了个彻底,不过是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了,甚至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后面的人不敢再上前,却也无法阻止噩梦的继续。 那火苗吞噬掉一个人之后就掉落在地上,然后点燃了地上的彼岸花。 火势蔓延之下烧红了半边天,所有人眼前都只看得到一片血红,不知是火光,还是血光。 连杀人不计其数的叶连城三人看到这场景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就算是久经沙场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杀人手法啊,活生生一个人,就在一眨眼的瞬间被烧成了灰,即使是亲眼所见,他都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沐子诺,你怎么会这么恶毒?”眼看着整个踏上彼岸花海的人都被烧死,连尸骨都不曾留下,沐清欢吓得尖叫不已。 现在还能淡定以对的,恐怕只有洛沐和叶清尘了。 “我什么都没做。”洛沐看着那疯狂的火苗,似乎还能听到十八年前娘亲施下血咒时绝望的声音。 苏铭昊看着那火很快就要烧到雪天宫去了,急忙劝阻说:“诺诺,这些人都只是贪心而已,罪不至死,你快让火停下来啊!” 洛沐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狠绝,“十八年前,我母亲被逼死,她曾在死前施下血咒,所有肖想将宝藏据为己有的人都将死于非命。所以这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传说中能让凤凰浴火重生的天火,没有人能扑灭这上天之火。而我不仅不会去灭火,而且还希望它烧得更旺些才好呢!” 她可以同情这些贪婪的人们罪不至死,可是当年谁同情了无辜至死的娘亲?父亲被逼死时又有谁有过半分同情心?又有谁,真心同情过那个一出生就变成孤儿的可怜孩子? 所以,原谅她不够善良没有同情心。 这边几人还在斗嘴皮子,那边的人们却是陷入混战不可开交了。 甚至都没人看一眼外面熊熊燃烧的大火 见洛沐真的只是冷眼看着那火越烧越烈,叶连城心里也开始急了,如果火势蔓延过去,不管那冰晶雕琢的雪天宫能否承受住大火的侵袭,那些珍宝会不会被烧坏? “你们知道所谓的得凤女者得天下是什么意思吗?”洛沐看向心情复杂的三位,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大家都在关注着那疯狂的火焰。 叶清尘也看了一眼那边,然后接下了话头,“除了这些远比各国皇宫多得多的金银珠宝外,雪天宫里,还埋藏着一份天下至宝。” 那三人的视线终于被他吸引了过来。 “一份各国的军事地图,还包括从无人踏足过的深林和大海中蕴藏的宝藏,相信任何一个国家得到了这份图册,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问鼎天下吧!”叶清尘看着不远处疯狂的人们,轻轻地笑了起来,“只可惜,那图册比这些金玉珠宝,更耐不得大火焚烧啊!” “你疯了?”终于意识到这对夫妻想要做什么,叶连城忍不住怒吼出声。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要做的,居然是摧毁这让天下人头破血流的天下至宝! 可是,谁也不能阻止即将到来的毁灭。 彼岸花海化成的火海,终究是蔓延到了雪天宫。 整个雪天宫,包括那些还在争夺中的人们,一起被熊熊大火包围了起来。 甚至没来得及听到尖叫声,乱哄哄的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整个雪天宫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宫殿坍塌,所有的东西都被焚毁,没有人再能分辨出那些耀目的珍宝和人类的躯体 漫天火光中,人们能清晰的看到,九天凤凰在那里展翅重生,然后冲上天际。 可是到最终,天火所过之处,留下的不是被焚烧的残垣断壁或者鲜血与尸体,而是一片洁白的空无。 外面的人眼睁睁就看着那些人和物就像是突兀出现的海市蜃楼一样,消失在眼前,可是谁都明白,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不是虚构。 洛沐看着所有的一切在自己眼前消失无踪,轻声低喃道:“果然什么都不会留下,世界终于清静了!娘亲,也许这才是应该有的结局,这世上无论什么都应该遵循天理,雪山巫族根本就不该存在,世人也不该寄希望于这不该属于任何人的宝藏,我们凤家的女子更不该承担所谓的母仪天下的重任。从今天开始,我会实现你对子诺的期望,过平淡简单的生活,幸福一辈子!” 说完她不再多做停留,牵起叶清尘的手,离开了雪山之巅。 留下目瞪口呆的三人,迟迟回不了神。 167. 【大结局】 雪山脚下,凌风和叶思缕已经驾着马车在等待了。 “二哥,二嫂!”思缕一看到他们就惊喜的喊了起来,还不停的挥动双手。 洛沐看着她冻得红彤彤的脸颊和微微哭肿的双眼在雪地里像个小孩子一样活泼的动作,不由轻笑出声,“思缕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叶清尘牵着她走到马车边,将她们两人都送上了马车,吩咐凌风说:“走吧!”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先送我和夫人去靖国京都,然后你送公主回漠国。”叶清尘在她们姑嫂二人对面落座。 凌风挥鞭,马车载着四人离开了无声苍茫的雪山,向着前方驶去。 “二嫂,上次大哥大闹百花谷,你真的没生气吗?”小姑娘还是不懂,为什么两个人能有这样的信任和默契,就像是不用说话也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一样。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可是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洛沐微笑着回答她,“我不因为他破坏了百花谷的阵法生气,是因为该生气的人是你二哥而不是我,他都不在意,我更不会生气;至于我不因为他的挑拨离间而生气,是因为我看到了他心底的秘密,就算是他隐藏得再好,也会因为太在乎反而露出破绽。” 她心想,这世上最该恨她的人,应该就是叶连城了,因为她夺走了他最重要的人,还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什么秘密?”叶思缕不是很明白二嫂说的话。 洛沐却只是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敷衍道:“现在你不懂,以后可能你也会明白的秘密。” “小丫头不要那么多问题。”那边叶清尘已经闭上了眼养神,此时突然睁开眼,表情有些奇怪。 叶思缕却并不害怕二哥,继续缠着二嫂问道:“你真的烧了那些珍宝和图册啊?” 之前她被打晕,醒来就发现自己和凌风已经在山下了,然后缠着凌风讲了他们的计划。 洛沐觉得这一趟下来,也有些困乏了,但还是点头回答思缕的问题:“对啊,留着只会是个麻烦,那些东西不管被谁得到了都会带来巨大的灾难,战争,血流成河,骨肉分离”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了。 思缕这次是听懂了,低下头想想,也觉得二嫂做的真对。 “二嫂,你真伟大!” “思缕,你话太多了。” 叶清尘不知什么时候伸手过来抱住了已经睡去的洛沐。 叶思缕这才发现二嫂已经在二哥怀中睡着了,也不再说话打扰,自顾自的爬到马车外面去找凌风了。 叶清尘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收紧了手臂。 洛沐醒来时才发现她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头顶是淡雅的青纱帐。 朦胧着睡眼转过头,叶清尘正在一眼不眨的看着她。 “醒了?”见她醒来,叶清尘含笑与她打招呼。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他们是在马车上的。 “靖国京都最大的客栈天字一号房,当然是为夫我保你来这里的啊!” “我一直没醒?”洛沐惊讶,怎么可能?她一贯是浅眠的人。 “娘子你一直睡得很香,为夫不忍心叫醒你啊!”叶清尘一边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边问道,“饿不饿?” 洛沐看一眼窗外的天色,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两人一起去了五王府。 两姐妹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两个男人自觉的去了书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这次洛沐去往雪山,是提前跟南宫瑶商量好的,两边分开行动。 到夜幕低垂,两个男人在书房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有管家来敲门。 “王爷,膳食已经在水榭备好了,王妃和那位夫人已经过去,让老奴来请王爷和公子。” 南宫瑶吩咐厨房做的都是四人爱吃的菜,也没让人服侍。 “哎,真是怀念香喷喷的沉香醉啊!”南宫瑶一边吃一边感叹,自从怀孕后她就再也没有闻到过酒香了。 “等你生下我干儿子,我一定包下整个客栈的沉香醉来庆祝!”洛沐看着她才微微凸出的小腹,笑眯眯的许下承诺。 苏煜箫给南宫瑶夹菜,声音温柔得恨不得滴出水来,“娘子辛苦了,多吃点菜!” “哼,你就知道说多吃点这个多吃点那个,你当我是母猪啊?”南宫瑶却扔掉筷子闹起了脾气。 叶清尘和洛沐对视一眼,疑惑渐生。 苏煜箫却像是司空见惯般,放下筷子温柔的哄:“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娘子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谢罪啊!” 南宫瑶开始得寸进尺,“你不就是生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吗?你才不是关心我!” “我才不关心他,他要是再这么折腾我娘子,我宁可不要他。”苏煜箫像是完全没有脾气一样,只是顺着南宫瑶的话说。 南宫瑶却推开他,“哼,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反正有的是人替你生是吧?” 苏煜箫赶紧再次圈住她,实在是无可奈何了,“娘子,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以后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南宫瑶再次推开了他,然后抛到一边去,吐的昏天暗地。 苏煜箫赶紧过去扶住她,帮她轻抚背部,这边洛沐已经递上了干净的帕子和温温的清水。 南宫瑶难受的不行,却又吐不出什么,漱好口后已经是脸色苍白虚弱不堪了。 苏煜箫抱着她就往寝宫赶,等放到床上的时候,南宫瑶已经睡了过去。 “这样的反应有多长时间了?”叶清尘收回替她诊脉的手,问道。 “之前都好好的,就是最近几天才会这样子,她吃不下东西,吐得很厉害,身体也越来越虚,御医说是比别人的反应大些,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洛沐却皱起眉,妊娠反应再严重也不至于像这样子啊! 果然,叶清尘起身到桌边去写药方,轻声说道:“是慢性毒药,不知不觉中耗尽她的精血,拖垮身体后不仅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难以保全!” “怎么会这样?我们一直很注意,而且她所有的饮食我都是先试过的,也让侍女试过”苏煜箫完全不敢相信。 “这毒只对孕期的女子有用,无色无味就像清水一样,你们只能防不胜防。”叶清尘很快就写好了药方,“不要声张,待会先让沐沐给她驱毒,然后这个药一直吃到孩子出生,应该不会再有意外。” 洛沐听到叶清尘说是中毒时就已经过去看她了,运功帮她把毒清掉,洛沐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侵袭。 这孩子还没出生就要感受到这世界的危险,真的是让人心疼。 为了不打扰南宫瑶休息,三人来到了外间谈话。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都还真的以为她只是比别人反应大些,过些日子就好了。”苏煜箫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叶清尘拍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不要声张,那药你找个信得过的人,不要假手第三人了,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但是以后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煜箫点点头,然后才想起正事来。 “你们那边都解决好了?” 叶清尘点头,“不过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你们这边呢?” “我们这边已经备好了大礼,就只等他们回来了。” “给南宫下毒的,必是沐清欢无疑,只有她才有这么歹毒的毒药。” “所以,我不会有任何的心软!”苏煜箫想起南宫瑶的现状,也是怒气难平。 当晚叶清尘夫妇就离开了靖国京都,开启了他们的游山玩水蜜月之旅。 三天之后,靖国京都发生震惊天下的大事。 左相沐齐松被揭发通敌卖国而被满门抄斩,只有身为三王妃的沐清欢逃过一劫,却因此牵连了三王爷苏铭昊。 靖国多年来的王储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五王爷苏煜箫被封为太子,而三王爷却因为三王妃的劫狱而被皇上贬为庶人,再无翻身之地。 洛沐第一时间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特地回了一趟靖国京都,去沐夫人的墓地上香。 “娘,子诺终于替您报仇了,你安息吧!”洛沐跪伏在沐夫人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叶清尘陪着她在墓地静静地跪了三个时辰。 离开的时候,洛沐拉过他的手,对沐夫人说:“娘,这是子诺的丈夫,我会很幸福的,下辈子,我还想做您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这辈子,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可是在出城门没多远的林荫道上,洛沐还是遇上了不想看见的人。 衣衫褴褛的沐清欢拦下了他们的马车。 “我有话要跟你说。”洛沐一下车,就被她拉住了衣袖。 “放手!”看着握在自己胳膊上脏兮兮的手掌,洛沐毫不留情的推开。 狼狈不堪的沐清欢却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一把跪在洛沐面前,抓住了洛沐的裙摆,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哭诉了起来。 “妹妹,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吧!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说着她真的磕起头来。 洛沐看也不看她日渐不堪入目的脸,再次挣脱她的拉扯,快步回到了马车上。 “你我从来不是姐妹,我们之间也早已无话可说。这样的结局,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怨不得任何人!” 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失去了所有的沐清欢在原地等待她悲惨的结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没有谁是永远的主角或者配角。 而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有各自选择的剧情决定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