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器》 抱歉,本本坏掉,送修了 昨天晚上正常码字的时候,忽然发现退格键不灵光,还以为是进了什么东西卡住,于是将保护膜拿了下来,倒了倒,结果,把退格键倒了出来……今天送修的时候,联想维修的帅哥告诉说,这键面掉了是属于人为损耗,简单地说,就是你自己抠出来的,想换想修,当然可以,请付钱。当时我就汗,今天四月份才刚换的本本,精贵宝贵的很,买了之后连家门都没有出过,没摔没碰过,家里更没有不懂事小孩,哪里来的人为损坏,不服气去理论,后来又打400电话,转来转去,话务员表示,维修站怎么说就是怎么办,啊,您对鉴定结果不赞同,我们这里是维修站上传的维修单为准,维修单上现实,您的本本确实是使用不当,人为损坏。你妹,都跟你说了我不认同维修站的说法,还以维修站为准,我还投诉个啥!!木有办法啊,本本不能不修,结果还是留在了维修站,要等明天才能拿回来。更悲摧的是,我打开旧电脑,突然发现,我没有把该更新的章节给拷贝过来a,所以……今天的更新木有了。 上架了,能求下首定么 编辑:周三上架,多更,早更哦~ 我:……明白。 于是为了存稿,喜欢早睡晚起的人啊,熬夜熬了好几天,弄得感冒一直拖着好不了,终于等到周二晚上,突然惊醒,啊,明天就是周三了,要上架,要早更呢,所以守在电脑前一直等到凌晨,不停刷新,但是一直等不到的界面,终于熬不住睡去了,早上很早就爬起来,看,还是木有== 等到编辑上班,一问。 编辑(无辜):没说凌晨上架啊。 好吧,只能灰溜溜爬回去睡觉了。 为了这坎坷曲折,心情激荡的一夜,滚地求订阅a 第一章:林中掠影 残月如钩,寒星正亮,这会天大黑着,时辰尚早,就算是村里面最勤快的人们也还在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 林佳秀也是挣扎着起来,抱着被子呆呆坐了一会,等差不多清醒了,才是悄悄地绕过林父下了床,开门出屋子。 这里是宋国地境,南面群山中的一个小村子,环山环林,缺路少道,往来很是不便,不过却是青山秀水,民风纯朴,宛若世外桃源一般的美丽地方。 在村子最东面,与其他屋子隔开老远距离,靠近山林边缘的地方,孤零零地立了一间,低矮的篱笆,零星的青菜,泥刷墙茅草顶,上下左右,无不透露着陈旧寒酸的味道,这就是林家的屋子。 出来的时候,林佳秀就看到,日晒雨淋的,屋檐上的茅草薄了许多,门一关就是簌簌地掉下碎屑来,走远蹦达几下看,她人小也看不到屋顶的情况,想来也是差不多情况,这不由让林佳秀有些忧心,要刮次大风,下个大雨,这点茅草怕也是没法遮挡了,叹着气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归在林家急需修缮的十样物品之中。 打了冷水,漱了口,洗了脸,林佳秀就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走了到院子中央活动下手脚,呼了一口气,对着东面站了半个时辰,随后就是搬了个凳子出来,爬高摘了个熟透的南瓜,抱着进了厨房,切下小半,洗净削皮切块,放进大锅里,洒把米加水煮。 正烧火着,屋子里面也是有了动静,不久就是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 林佳秀赶紧跳了起来,倒碗水,放两片甘草,端了出来。 林家家贫,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唯一的一张床还是用了旧门板拼凑起来的,林父正躺在上面,他不过三十来岁,本该是风华正好的壮年,看着却是枯槁消瘦,满面病容,虚不经力,大约是不想让人听见,林父拼命捂了嘴,只是那咳嗽却是怎么都是止不住,闷闷地更是让人揪心。 半天,林父才是停了咳,只同虚脱一般,浑身冷汗,一头栽到枕上,喘息不已。 林佳秀摁了摁被角,端了碗,小心喂他喝了几口水,担心地问:“爹,好些了没?” 林父吃力地点了点头,勉强露了个笑容,说:“没事,秀儿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快快长高,越大越漂亮。” 林佳秀看着林父把水喝光,这才是认真地回答:“爹,那些话都是哄小孩的。您忘了,明天就是集市的日子了,我等下要去林子里看看,多少猎些东西,多换些钱,也好请个大夫给您看病。” “爹没病,不用看……”林父刚是反驳一句,林佳秀就是抬眼看他,也不说话,那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盛着满满的坚持与不赞同,林父顿时没了气势,拗不过只能无奈地说,“那好,明天我们一块起去吧,好久没带秀儿出门逛逛了。” 林佳秀本想摇头,转念一想,又是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大夫出诊可是要比坐堂贵上许多,市集总有人要赶货出去,央他们带上一程,既不会太累,也不会花费太多,这里节省下来的钱,或许还能多给林父抓一帖药回来,想着就是高兴了,点头说:“只要爹保证听话,那就准你出门了。” 林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地在林佳秀额头点了点,埋怨着说:“鬼丫头,究竟谁才是爹?去山林里头要小心,不可以跑太远,早些回来。” 既然说定了,林佳秀就是不再闹,笑眯眯地答应说:“嗯,知道,我每天都有练功的,爹再躺会,我煮了南瓜粥,很快就可以吃了。” 这些事情都是平常做惯的,林佳秀手脚也是份外地麻利,不一会就是能闻到南瓜的香甜味道慢慢地散发开,踩着凳子,打开盖子看了看,金灿灿颜色印着雪白的米粒,又香又糯,把火弄熄灭,留一点火星慢慢煨着,从汤罐里面勺了热水,端到屋子里面,帮着林父洗脸漱口擦了冷汗。 又是飞快地跑回来,盛了粥出来,在锅底留一下汤,然后往锅沿里面贴了几个面饼,盖好盖子,这样木炭的余温会是慢慢加热,等中午开的时候,面饼还能是温热的,就算是林佳秀赶不及回来,林父也不至于吃冷食。 吃过饭,做完家务,东方的天空就是悄悄地泛起鱼肚白,公鸡也打过鸣,这个宁静地村子才是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女人们烧水做饭,男人们也是挑水劈柴,准备开始一天的辛勤劳动。 而早起的林佳秀,早就是背了小包,出了门,悄悄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清晨正是山林最美的时候,空气清新怡人,鸟鸣婉转悦耳,花草繁茂,树木森森,露水凝结在碧绿的枝叶上,被朝阳渲染地仿佛宝石一样闪亮,这时候刚刚好,夜行的猛兽回了巢,早起的樵夫还没进来,正是山林相对平静安宁的时刻。 林佳秀几乎没有注意周围的美景,她往林子里面走了一段,离村子有些距离了,小心地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人,林佳秀的速度才是慢慢地快了起来,兔子一样灵活快捷地在林子中间穿梭,竟然比大人都要快上许多。 这么跑了一刻钟左右,林佳秀才是放慢了速度,躲在灌木后面悄悄往去。 对面刚好是一株榕树,两人多怀抱粗,十丈左右高,巨大的树冠如同油伞一般四面撑开,因为繁茂的枝叶遮蔽了阳光,底下也没什么大的草木生长,倒在这里形成了一小片平坦的空地,时常会有些野兽过来息憩玩闹。 怕是遇上猛兽,林佳秀小心地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危险才是从灌木后面出了来。 绕着榕树走几步,就能看到地上长了一丛碧绿的藤蔓,紧紧卷着一团白色毛皮的小动物,这在长年不见阳光的树冠之下格外的突兀显眼,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到。 “抓到什么,兔子?”林佳秀高兴地过来,双手合拢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那些藤蔓就同活了一般,颤动着飞快往地下钻去,很快就是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几根涂成绿色的竹签子。 把那些竹签都是拣了回来,林佳秀才是拿出一个竹笼子,往她那只猎物看去。 看毛色本来还以为是抓了个兔子,仔细看才是发现,居然是只小白猫,还是只幼崽,巴掌大小,浑身一点杂毛都没有,因为那些藤蔓放出的花粉正在昏迷之中,小小嫩嫩,软软趴趴,格外的雪白可爱,这样的小动物,想必那些有钱人家小姐会是喜欢买回去当宠物养着,林佳秀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这只小猫收到了笼子里面。 像这样能长出藤蔓的奇怪陷阱,林佳秀设置了好几个,有抓到猎物的,也有没有发动,仍是静静藏在草地下的,也有一面走一面慢慢地把陷阱解了,收回竹签,有抓到的,也有发动,仍是好好的竹签倒在草丛下,也有已经长出藤蔓但是没网到猎物的。 一面走,林佳秀一面细心地将竹签收了回来,一圈走下来,抓了几只兔子,两只山鸡,还有一只有很漂亮绿色羽毛的绣眼鸟,也算是满载而归,把林佳秀那一个小包裹装得满满当当的。 林佳秀仍是有些不满,这些都是小猎物,卖不了太多钱,林家急需用钱的地方又是太多,实在有些杯水车薪,只不过这边林子大约也只有这些小动物了,更大更珍贵的猎物需要往山林深处去寻,林佳秀蹢躅了下,想起林父的嘱咐,叹口气,终还是没能进去,那里面危险太多,实在不是她一个小孩能应付过来的,万一有个损伤就更是得不偿失了。 心里虽然明白,林佳秀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站在原地往里面看了很久,一跺脚正转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破空声,天际飞快地划过一道白色的光芒,直往山林最深处落去。 那电光火石之间,林佳秀还是隐约看见了模糊的人影,呆了呆,几乎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个踩着一柄巨大拂尘的人在天空中飞过。 愣了半晌,林佳秀忽然伸出脚尖在地上画了五芒星,依次在角上插上白、青、黑、赤、黄五种颜色的竹签,手势一起,顿时在这小小的图案之中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竹签之间仿佛产生了无可避免的联系,气流以肉眼清晰可见的形态不住流动,生生不息,永不停止。 看一会,林佳秀随手就是拔了一根竹签出来,那股如同江河奔腾的气流立刻就是停了下来,瞬间消失无踪,让林佳秀愣了许久,半天才是幽幽地叹口气,自言自语说着:“原来爹说的都是真的,这果然不是特异功能,这世界上真有神仙,真有修仙,真是……我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第二章:闹市赶集 这个从天际飞过的人,虽然让林佳秀觉得吃惊,但毕竟跟她没多大干系,怔怔地站了一会,林佳秀很快就是回过神来,收好竹签,继续在这林子里面晃悠,寻找合适的猎物。 因为走得有些远,耽搁了一些时间,回来得比平常要迟,一直到日头偏西,林佳秀才是匆匆地跑出了山林,头一眼就是看到翘首等在家门口的林父。他身体本来就是不好,被冷风一吹,脸色更是差,几乎是惨白没有丝毫血色了。 “爹!”林佳秀赶紧跑几步上来,抱怨着说,“您怎么不在屋里面躺着,想透气稍微开点窗就行了,吹多了冷风,晚上又是要头痛了。” 林父担心了许久,看到林佳秀平安无事地回来,才是松了口气,笑着说:“爹哪里有你说的这么脆弱。今天这么去了这么久,到林子深处去了么,都说那里危险不能进去,有没有哪里受伤,快让我来看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林父要是生起气来,可是异常的啰嗦,林佳秀赶紧摇头否认,一面拿了今天猎物出来给林父看,解释说:“我没跑太远,就是在平常的地方多逛了一下,爹您看,我抓来的都是兔子山鸡,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吧,有好几只都还活着,应该能卖个好价格吧。” 林佳秀还扳着手指算计着,这些东西能卖上多少钱,能换回多少东西,又能解决多少件林家的当务之急,那种情景光是想想就是会让林佳秀感到高兴,都开始盘算,究竟是该先修屋顶,还是先买几担大米回来存着呢。 在山林里面逛了一天,林佳秀也是觉得累,放下东西,就去淘米做饭。林父也是跟着进了厨房,林佳秀却是不准他动手,只能是坐在一边看着林佳秀踩着凳子爬高爬下。 等把饭菜都是放下去烧,林佳秀才是想起早上的事情,折着柴火往灶里面塞,一面对林父说:“爹,我今天在林子里看到有人在天上飞,那……个就是您一直教我的道法么,人真能日行千里,飞升成仙?” “想要飞天遁地起码要到筑基期修为,你还早着。”林父有些意外,拉着林佳秀仔细问了个详细,神色有些凝重,郑重地交待说,“那人真往山林那里面去了?秀儿,最近一阵子你先不要去捕猎了,爹教你的东西也切不可对外人讲,千万不可露出什么破绽来。” 看着林父的样子,林佳秀不由也是紧张了起来,她毕竟不是真正懵懂无知的小孩,应一声,赶紧问:“爹,您认识那人,仇人么?” 林父摇头说:“没见到,我也不知道谁,只是秀儿,你想要在这世上好好活着,就是要牢牢记住一句话,怀璧其罪啊,千万不可没有防人之心啊。” 林佳秀有些疑惑,那话她自然是能听懂,只不过她家都是穷得一贫如洗,三餐难继,还有什么是值得林父如此小心,难道是林父从小教导她的一套打坐心法,还是那些被称之为布阵的竹签小旗,只可惜,无论林佳秀怎么问,林父都是不肯回答,只说时候未到,再等几年林佳秀长大,就是一定会告诉她。 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作罢。 吃过晚饭,照例是授课的时间,林父先是给林佳秀讲了一个时辰的课,然后让林佳秀自己练习布阵,之后是打坐练功,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林佳秀就是再撑不住,先是正襟危坐,慢慢地身体就是倾斜了过去,最终一头栽倒在床上,已然是酣然入睡。 林父慈爱地替她拉了拉被子,转脸望着窗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呆呆半天才只是叹一口气。 林佳秀惦记着市集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是醒了,把这些天猎到的动物都是搬了过来,尽量把它们弄得干净好看一些,然后才是去洗脸做饭。 不一会,林父也是睡醒,一睁眼就是看到屋子里面一溜排开的笼子,各种小兔子,小山鸡可爱的小动物在里面,跟林父大眼瞪小眼,差点没吓一跳,正好林佳秀端水进来,林父就是问:“秀儿,你怎么把它们弄成这个样子,不是要卖的么,干嘛不杀……了,也不会这么费地方。” 林佳秀仔细看了下林父的脸色,觉得今天气色还好,才是放心地点头说:“今天不是大市集么,来的人肯定多,总有人想要买几个给孩子玩,活的总比死的贵。” “是吗?”对于生意的事情,林父一点都是不通,将信将疑地望了一下,只觉得那一溜的笼子,一溜的脑袋,一溜的眼睛望过来,居然让他生出了几分怯意,心里有些发毛,只能是转过了脸,移眼不看,这才是觉得好一些。 从山村到山脚下的镇子,路远又不好走,只有到集市的日子,村子里才会赶出一辆老牛车,载着山林里面的鲜货野味,晃悠悠地赶到镇上去换钱,这牛车都是走来回的,只要付点钱就能搭上一路,不过村里人节俭,许多人连这点钱都是舍不得出,光是靠着双脚走下山,又是走回山。 这些事情,林佳秀早就是打听清楚,跟车夫讲好价钱,就是扶着林父坐到车上,她自己背着行李跟在后头走。 林父心疼林佳秀,招手说:“秀儿你来坐,背那么多东西要累坏的。” 车夫听了就是有些不乐意,说:“这可不行,你家闺女只付了一个人的钱,坐两个可是要另外加钱的。” “我没事,走得动。”林佳秀刚是说,忽然又是想到林父昨天说的话,这些东西她搬着倒是不费劲,但是背着走一路,那就有些骇人听闻了,不像普通的小孩子了,只不过她身上也没什么钱了,于是只能转向车夫求情,答应留一只兔子给他家闺女玩,这才是抱着行李坐上了车,跟林父并排坐在一起。 晃晃悠悠地走了两个时辰,才是到了镇上,市集早就是开始,到处都是过来赶集的人,人来人往,比肩接踵,把这一个小镇塞得格外地热闹。 林家父女来得有些晚,占不到好位置,只能是在街口角落找了个地方,让林父在阴凉处坐了,林佳秀才是把笼子拿出来一一摆开,一面熟练地吆喝起来,若是有人过来,她也是能脆生生地讨价,快速地算起数目来。 林父体弱多病,劳累不得,林佳秀又是异常懂事听话,自从她会走路以来,就是会跟在林父后面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最近一年更是几乎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了过去。就算平常有练功比寻常孩子要结实大力一些,但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人都还没有椅子高,就是要为着生活不停忙碌,林父只看着眼眶一热,心疼地险些落下泪水来,赶紧别过头抹了抹眼。 林佳秀不时地会往这边望一望,看到林父扭头,她还以为他是坐久不大舒服了,赶紧说:“爹,要不您去那边茶楼里面坐会,这边太阳毒,晒着会烫,您去那边等我一下,今天生意不错,应该再一会就能卖完了。” 林父摇头说:“不,没事,去茶楼也是要钱的,爹已经什么忙都帮不上了,不能再给秀儿添乱了。” 这时候日头渐渐升高,林父坐的地方也是失去了遮蔽,太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林佳秀看着有些担心,想一想就是拿了钱出来,撒娇着对林父说:“爹,秀儿想吃那边的茶果子,您先去买几个,帮秀儿占个好位置,好不好,等下人散了,就没地方坐了。” 林佳秀这是变相地支林父去休息,林父哪里有不知道的,但林佳秀却是异常的坚持,还拿了几个铜钱放在林父手里,一面交待说:“小心点走,要是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赶紧叫人,我立刻就过来。” 林父捏着铜钱,顿时有些无语,只觉得他完全是被他家闺女当成了不懂事的小孩看待,一时也是颇有些感慨,最后还是依了林佳秀的意思,起身慢慢地往茶果子店走去。 林佳秀逮到的野兽虽然小,但她与一般的猎户不一样,依靠了那些神奇的阵法,基本都是能完好无损地抓来,又是精心饲养过,看起来比旁人家的更是精神活泼一些,看的问的人都是多,快到午时的时候,就只剩了昨天刚抓的那只小白猫,其他的都已经是卖了出去。 林佳秀不禁有些奇怪,就连那只秃了毛的山鸡都有人愿意要,这只小猫看着也是蛮可爱的,居然连个问津的人都没有。 想着林父还在茶果子店里等她,林佳秀也就没多想,揣了钱,收拾东西,就是沿着街边来与林父汇合,只是还没走到茶果子店,远远地就是看到林父站在门口,身边站了一个林佳秀不认识的人,两人似乎是在争执着什么,林父气得脸色都是发白了,还没说几句,就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三章:千里逃遁 “爹!”林佳秀赶紧跑几步,站到林父面前,对着那人握紧拳头,满是敌意地说,“你是谁,想做什么,这边都有衙役巡街的,我们一叫,他们就会过来的,不想被抓进大牢的话,赶紧走开!” 那人也不说话,突然伸手扣住林佳秀手腕,只觉得一阵阴凉气息冲过来,林佳秀刚想叫,那人却已经是松开手,笑着说:“林道友生了个好女儿,天资很是不错。” 林佳秀听得这话,不由吃惊地张了张眼,回头望了望林父,又是仔细往那人身上看去,这时候林佳秀才是发现这人似乎与旁人有些不同,鹤顶冠,青丝袍,腰间别着一把银柄拂尘,别有一种仙风道骨,脱尘出凡的清高气质,偏又是让林佳秀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那双丹凤眼轻轻一扫,仿佛就有千钧重一般,压在林佳秀身上,胸口一阵发闷,几乎都要喘不上来气。 林父见状往前走上一步,将林佳秀护在身后,不悦地说:“常道长,我都已经是俗世凡人,再不会参与仙家纷争,你所说之事恕我无能为力,我们父女还有事忙,就此别过。” 林父说完这话,拉着林佳秀转身就走,那常姓道士却是不肯放过,脚一动又是拦了上来,笑嘻嘻地说:“林道友何必拒人千里呢,这事若是成了,你我都是有莫大好处,况且我看你女儿也是学了你的道法吧,我看林道友道心未灭呢,何来归隐一说?” 话说间,常道士总是刻意散发地威压,虽然有林父挡在前面,但那常道士却是专门针对着林佳秀所发,林佳秀强忍了一会,很快就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浸到水底一般,一点气都是呼不进来,立刻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这恶意的举动,直把林父气得脸色发白,厉声说:“常之弘,你别欺人太甚!” 见林父发怒,常道士立刻收了威压,说:“不过开个小玩笑,林道友何必太认真?” 不过喊这么一声,林父禁不住又是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起来,那常之弘大约也是没料到这情况,不由皱了皱眉头问:“林道友怎么到了如此地步?” 林父苦笑说:“看我这个样子,常道长该是明白,不是在下不肯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告辞了。” 说完不等那常之弘回话,就是带了林佳秀走开,这一回常之弘倒也是没追上来,林佳秀也渐渐觉得呼吸顺畅起来,好受许多。 走了好一会,等完全看不到那常道士,林父忽然停了下来,对林佳秀问:“秀儿,你赶紧去买干粮,越多越好,带不动就是放在这里,只是要悄悄地别让人看见。” 话说着,林父就是从怀里面掏了一个顺袋出来,很简单的样子,拿在手里隐约有种气息流动,感觉异样的奇怪,不由抬头疑惑地向林父望去。 林父简短地说:“这是乾坤袋,你将灵气转到手里就能打开,里面能装不少东西。” 看林父的脸色,林佳秀就是知道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也不及多问,听话地去寻了个烧饼铺子,买了许多烧饼,又是买了两个水囊,花十文钱把水囊装满,一并放进了乾坤袋里面,最后一点钱买了一把止咳的梨子干,预备给林父路上吃。 匆匆地回了来,林父正坐在石墩上沉思,不时在伸手在桌面上划几下,似乎是在推算阵法。 经过这一个事情,谁也是没了逛街的心思,林父几乎是立刻带了林佳秀离开,一到人少的地方,林父的步子就是渐渐地大了起来,越走越是快,林佳秀就算是用尽了力气都是快跟不上,而且这方向似乎也有些不对,慢慢地偏离开,根本不是回家的那条道,悄悄抬眼看下林父的脸色,一脸的专注与凝重。 林佳秀还从来没见过来林父露出如此沉重的样子,不由有些心惊,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光是闷头赶路,愈发地觉得心头发闷,似乎要有什么不好事情发生一般。 半天,林佳秀终于还是禁不住这样的气氛,小心地叫了一声,说:“爹,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走错了么?” 听得林佳秀说话,林父才是猛然回过神,抱她起来走,咳了两声,低声说:“秀儿乖,我们暂时回不了家,爹带你出去游玩好不,秀儿喜欢京都,边城?” 林佳秀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听林父这么一说,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林父这是怕那常之弘,要带林佳秀逃亡,林佳秀犹豫着说:“那道士不是没有追过来么……连家都是不能回么,我们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以后要怎么生活呢?” 林父愧疚地按着林佳秀头顶,说:“秀儿,你不知道,爹以前认得那常之弘,这人心胸狭窄,手段狠辣,他来这边寻宝,无意中被他撞见了我,邀我不成,就会疑我走漏风声,肯定会来杀我灭口,若是以前自是不怕他……现在也只得暂避锋芒了。” 这些年来,林父病重,一向少有出门,林佳秀虽然也没当他是普通人,但等真跑动起来,林佳秀才是知道什么叫真人不露相,比她全力跑的时候要快上三四倍不止,路边的景色嗦嗦地往后退,几乎都快是连成一线,看不清楚了。 林佳秀还怕林父劳累,想说放她下来自己走,看着这样的情况只能是闭了嘴,乖乖地趴在林父肩头往后望去。 一刻不停地跑到天微黑,林父才是渐渐慢了下来,浑身冷汗,气喘不止,林佳秀赶紧跳下来,拉着林父袖子说:“爹,我们先歇会吧,天晚了,再跑就不安全了。” 林父也是实在跑不动了,只得点头应是。 林佳秀扶着林父往空地里坐下,一面回头四处看,跑了这么许久,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光是看着这些茂密的山林,才是知道应该还在这边山脉里面,林佳秀从来没进来这么深处地方,又不敢离太远,半天才是找了一株大树,底下有条不知道怎么出来的裂缝,刚好能让他们父女坐着休憩一会。 因为怕被人发现踪影,林佳秀也不敢生火,又是怕着什么野兽过来,特地拿了竹签阵旗布了一个迷踪阵,林父也是拿了一把过去,一面布了一个小四象阵,一面说:“爹教的那些阵法,秀儿可是都记住了?” 林佳秀仔细回忆了下,回答说:“记是记住了,不过有大半都是布不出来,老是失败。” 林父摸着她头顶说:“没事,只是你修为未到,理解不够,你爹也就只有这么一点能教你的东西了,要是能再给我点时间……” 话说到这里,林父很有些悲苦神色,不由让林佳秀觉得有些不安,赶紧拿了干粮水出来,递给林父,一面安慰说:“我们都已经逃出了这么远,那人一定追不上了。爹先吃饭吧,跑了这么一路,您又咳嗽地厉害,等下再吃点梨子干,早知道就是先去抓些药回来了。” 一下跑了这么许多路程,林父的身体就是承受不住,睡到后半夜就是开始发烧,时醒时睡,不住地说着呓语,仔细听了,一直在叫着嫣儿,嫣儿的,林佳秀没有办法,只能是拿了手巾,不住地蘸上冷水给他敷在额头,一直到天朦胧亮的时候,林父才是睁开眼,艰难地蠕动着嘴唇,让林佳秀从乾坤袋里面拣了颗药丸,吞下去,这才是沉沉地睡熟了,慢慢地退了烧。 林佳秀总算是能松口气,顿时觉得疲惫异常,靠着树干昏昏地睡了一会,很快就是清醒过来,伸手摸水囊的时候,才发现经过昨晚一阵,所有的水都已经是喝光用尽了。 人总是不能不吃饭,不喝水的,无论是继续逃跑还是躲在这里养病,都是离不了水,林佳秀犹豫了半天,终于是拿起了水囊出来寻找水源。 走一段路,找了一颗古树,小心地爬高看了看,极目所见一片苍绿浓郁的树海,依着山脉绵延的方向来判断,大约是进了村子南面的林子,只不过实在是离得太远,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是到了哪里,怎么看都是找不到村子所在。 再仔细看了看,林佳秀很快就是发现了水源,离这边不远处就是有个溪流冲刷出来的小水潭,附近还有几只小鹿在低头喝水,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林佳秀刚是爬下树,忽然听到呜呜的几声叫唤,低头看的时候,才是发现,她腰上还挂着装了小白猫的笼子,是昨天卖剩下来的,后来发生许多事情,林佳秀也是完全忘了还有这只小猫的存在,居然把它一起带了这边来,这会它想必是饿极了,所以才是这么叫唤起来。 林佳秀拿了笼子下来,放那只小猫出来,随手扳了一小块烧饼给它,说:“算了,反正也是卖不出去,就是放了你吧,自己去吧,以后别再被我抓住了。” 第四章:遁光再现 那只小白猫似乎也不挑食,林佳秀给它什么,它就是张口吃,按着那块烧饼,慢慢啃,那毛茸茸的样子份外的娇憨可爱。 林佳秀也是没多停,提了水囊就往水潭那边走,没想到那只小猫抬头一看,赶紧低头叼了没吃完的烧饼,颠颠地跟着跑了过来,林佳秀赶它,它也是不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似乎是把林佳秀当成它的饲主了,没办法,林佳秀也只得随它去了。 这边毕竟是山林深处,林佳秀也是不敢大意,还没等靠近,就是特地拿了阵盘出来,挑了青色竹签,布了一个简单的木息阵,让身上带些草木气息,以免得引起野兽的注意,没想到的是,那只小白猫也是突然蹿了过来,挂在林佳秀衣角上,爬了几下,一下就是滚进背包里面,涌动几下,露了小脑袋出来,很乖巧地呜呜叫了两声。 “真是奇怪的小猫,要是黑的就好了,白色太容易脏……”林佳秀嘀咕了一句,伸手按了按,毕竟还是默许了这只小猫的存在,没赶它出来。 因为用了木息阵,林佳秀的靠近也引起那些饮水动物的警惕,只是有几只好奇地看了看,伸着鼻子嗅了嗅,似乎没感到什么危险,就是接着悠闲地喝着水。 林佳秀走到上游地方,挑个干净的地方,把水囊装满,放到乾坤袋里面,又是就着潭水洗漱了一番,经冷水一激,这才是觉得精神了许多。 这时候,忽然就是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飞鸟惊起的声音,那些正在潭水边喝水休憩的小鹿们也是警觉地侧耳听了听,片刻就是跑得不见踪影。 林佳秀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就走,只不过在她来时的路上却是响了一阵脚踩着树叶的沙沙声音,明显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林佳秀没办法,只能是临时改了方向,藏到灌木后面,心里不由忐忑,这里离林父藏身处并不是太远,也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况。 那脚步很快就是靠近了,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声,还没等林佳秀想个办法,就是听到呼啦一声,就在林佳秀身边不远的灌木丛中,冲出一个人影,飞快地扑到水潭边,一头浸了下去,咕噜咕噜地直喝水。 林佳秀在吃惊之余,也是悄悄地松了口气,虽然没看清楚那人的面貌,但从身形看,分明还是个孩子,最多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比林佳秀也大不了多少,明显不会是那个常之弘。 林佳秀本来就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更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悄悄地看一会,觉得那人该与他们父女俩无关,林佳秀就是偷偷地转身,想从灌木后面绕着走回去。 狂饮了一通,那男孩抹一把脸,抬了头,在身上一阵乱找,半天才是找到一张符纸,咬破指头挤一滴血抹在上面,甩手将符咒祭了起来。 林父只擅阵法,其他东西很少涉及,林佳秀也是一知半解,等那男孩都是把符纸祭奠出去了,林佳秀才是觉得有些不对,这似乎是一张传讯符,只不过究竟是传讯给谁呢,难道那个常之弘已经追到这边,这么小的孩子也是他的爪牙,前来寻找林家父女不成,若真是这样,那林父就是危险了。 林佳秀一吃惊,也顾不得隐匿身形,跳起来就是往林父那边跑去。 这一响动,那男孩立刻发现了林佳秀的存在,也是大吃一惊,什么都不顾甩手就是扔出了一道雷击。 林佳秀头也不敢回,急忙将手中的阵盘扔了出去,另一手摸出阵旗,甩手扔在这里,手指一起,旗子就是齐齐地立了起来,护在她身边。 只不过布阵毕竟比不上雷击快,还没等林佳秀开动阵法,那雷击就是已经落在她身上,虽然已经被阵盘挡去了大半的威力,还是把林佳秀电得一麻,顿时全身无力,一下子就是踉跄着站不住脚了,那小男孩的动作也是跟野兽一般迅疾,一下子就是扑了上来,将林佳秀撞倒在地,摁着她肩膀,折一根树枝就是对着林佳秀咽喉直刺下来。 林佳秀只将阵签一挥,毕竟力气小,没能打掉那一根树枝,只能是用力往边上一引。 那尖锐的断头,好险地贴着林佳秀脖颈而过,噗地一声,半根都是刺入了地面。 那一刹那,林佳秀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愣了愣,才是迟钝地觉察到一阵痛,脖子上被擦破了一道,渗出了些许血水。 等看清楚林佳秀相貌,那小男孩也是怔了下,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不过他仍是没有放松,重新抽了树枝出来,对准林佳秀脖子,一面凶狠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林佳秀眨巴了下眼,听这男孩问出这个话,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想错了,这人应该不是冲着他们父女来的,只是看着那一根捏得紧紧的树枝,林佳秀毫不怀疑,万一要是她说错什么话,这男孩绝对会是直刺下来,要了她性命,有些紧张地咽了口气,林佳秀小心地说:“我……只是路过来取水的,不认识你。” 那小男孩盯着她看半天,又问:“你刚才用得什么阵法?” 林佳秀老实地说:“木息阵,是个最基础的木系阵法,让自己身上带着草木气息,只要站着不动,一般的野兽都不会注意到这边。” 小男孩将信将疑,思量了半天,终于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放林佳秀起来,一面却是忍不住还要威胁着说:“不准使坏心眼,不然我就杀了你!” 这孩子也是修道者吧,林佳秀虽然有些好奇,却是不敢再问,对着那男孩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一面慢慢地往后退去,等拉开足够的距离,才是转身猛跑。 跑开老远的距离,林佳秀才是回头仔细看,也没见那小男孩追上来,这才是松了口气,也不敢大意,特地绕了点远路,才是回到昨天休憩的那个树洞,检查了下外围的阵法都还是完好,这才是往里面走,才刚好树洞口上,林佳秀忽然觉得心头一动,抬头一看,就见一道遁光从天际飞来。 这遁光有些眼熟,跟林佳秀头一次看的很像,吓得她赶紧钻进树洞,用力地把林父摇醒,压着声音说:“爹,爹,快醒醒,那个常之弘追过来了,我看到他飞过去了!” 林父挣扎了两下,还没等起身,就是咳嗽地厉害,看得林佳秀慢慢地凉了心,依着他这样虚弱的身体,就算是跑也是就跑不出去多远,好好地生活却是遭受这么一个无妄之灾,林佳秀只觉得一阵怨恨,咬了牙说:“那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凭什么追着不放!” 林父艰难地笑了笑,说:“秀儿啊,这本来就是个血腥残酷的世界,要是有可能,真想让你做个普通凡人的……说起来也是爹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也不用让你受这么许多苦了,还要跟着我提心吊胆,亡命天涯的。” 林佳秀摇摇头,她本来就是活过一次,死过一次的人,能活在当下,就已经是比旁人多了一辈子,更是多了一个疼她爱她的亲人,实在已经是幸运地太多,没什么好怨好恨的,所以她郑重地告诉林父,“能投胎到这里,能做爹的女儿,秀儿觉得很幸福,所以爹也不要说连累秀儿了,要知道要是没有爹的话,我根本就是不会出生在这个世上,还能好好地长到现在。” 林父不由有些呆,半天才是伸手对着林佳秀额头点了点,说:“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粗鄙。” 经林佳秀这么一笑闹,林父也是打起了精神,吃了一颗药,打坐一会,苦笑着对林佳秀说:“我这样的身体,大约还要大半天才能恢复过来,现在实在是跑不动了。” “那就是要再藏上大半天了,那遁光不是往这边来的,应该还没有找到我们。”林佳秀沉吟着,忽然问林父,“爹,您记得上次教我的那个万花阵么,要是那常之弘找过来,能困他一会么?” 万花阵,阵如其名,以变化多端,迷乱人心为主,据说完全的阵法有一万零一种变化,就算是神仙进了也会觉得棘手,只不过这阵法多有轶失,传到林家这一代就只剩下了几百种变化,威力大减,林父就是知道被人破过好几次,若不是因为另有个百花阵存在,大约连这名字都是保不住,早就是辉煌不在。 林父对常之弘也有几分了解,知道他对阵法一窍不通,修为也只有筑基中期,若只单纯要困他一阵,这万花阵也是费不了太多的灵气,或许还真有几分逃生机会,想到此,林父眼睛不由亮了亮,随即又是黯淡了下去,想一想又是咬牙说:“好秀儿,拿阵旗上来,今天少不得要用这阵来博上一博了。” 第五章:筑基之争 在林父思量的时候,林佳秀已经拿出了阵旗,不住在地方写划着,计算着时辰五行,听到林父说这话,她头也不抬地说:“爹,您还是安心休息,养好了精神,等下我们好逃命,这阵就是让我来布吧,应该能拖上一阵。” “那常之弘毕竟是筑基期的高手,若是变化少了困不了他多久……” “一共三百四十二个变化吧,我都记住了,只不过还是第一次布大阵,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林父一下就是愣住了,这万花阵可是很复杂难懂,他虽然给林佳秀讲解过几回,没想到林佳秀居然全记了下来,对于她这样的年纪来说,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了,但还没等林父说话,林佳秀就已经算完了,起身要去外面插阵旗,林父只来得及说一声:“用我的阵盘吧。”等林佳秀拎着阵盘出去,林父抬眼看了看她地上的算式,微微露了一个笑意,开始打坐调理气息。 拿了林父的阵盘,林佳秀又是想起她用惯的那个阵盘,被那个不知名的小男孩一道雷击轰成了渣,刚才太紧张没有想到,等回想起来,就是觉得异常的心疼,那个还是林父亲手做了送给她的,不由有些咬牙,想起现在的处境,才是安下心来,拿了阵旗阵签按着阵法需要一一安置下来,有些要直立插着,那是阵结所在,有些只要倒放着就行,等需要的时候才是立起来,就能节省下许多灵力。 万花阵有些大,林佳秀修为又不够,花费了半天才是布置好,又是在外围放了几个小阵做警示用,这才是回了来,咬了手指头抹一些血到阵盘上,只见白光闪过,阵盘上一下就是出现了无数的小点,零零星星地亮着,看位置就是刚才林佳秀安下的那些阵旗,两者一下就是联系了起来,这阵才算是真正的布置了下来。 看着那些彩色的亮点出来,林佳秀才是松了口气,她也是就头一次布置如此大阵,刚才还一直担心会不会有什么纰漏,现在才是放了心下来。 安排妥当之后,林佳秀就是将阵盘放在膝头,一面打坐调息,一面感受着阵中的变化。 安静地坐了一会,忽然阵盘一亮,随即又是黯淡了下来,这两天林佳秀见了不少,知道这是因为有人擦着她的阵法飞天而过,不由就是有些奇怪,刚才就已经见过一道遁光,这会又是一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遁光气势惊人,气息大盛,就连林父也是能感觉到,惊异地睁了眼睛,说:“这又是谁,似乎很是焦急,居然神识大放,丝毫不掩,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东西,怎么接二连三地来了道友?” 林佳秀捏了捏手,只觉得浑身冷汗,若是单一个常之弘,她大约还能困他一会,这又是再来一个,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紧张地问着:“爹,我们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是感到一阵庞大的气势汹涌而来,紧接着是一阵雷声一样闷响,不用看,大约也是能猜出来,前后两道遁光而过的人打了起来,那股强大的力量甚至波及到这边来。 林父苦笑着说:“逃也是来不及,老实呆在这边吧,倒比别处要安稳一些。” 前一道遁光应该就是那一个常之弘了,后一道遁光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从两人斗法的气势来看,那人修为也是差不了许多,林父病弱,林佳秀不过刚是炼气一层,与那两人比起来,大概只同蝼蚁一般渺小了,万一要是被波及进去,有多少条性命也是难保。 静静等了一会,那股气势不但没有远离,反而是慢慢地靠拢了过来,林佳秀渐渐地就是觉察出了几分压力,就像是上次碰到常之弘,胸口发闷,沉沉地透不上气来,想起林父的吩咐,赶紧盘腿打坐,将气息运转了几个周天,那种压迫感才是慢慢地减轻,不再憋得那么难受。 那争斗的两人却是越来越近,林佳秀手中的阵盘突然又是亮了起来,这一下居然是撞进来三个人。 悄悄地往外面看了看,那阵里头果然有三个人,趁胜追击的是常之弘,边战边逃的那人,看着很年轻,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使得一把长剑,身后还护了一个小男孩,左右难顾,应付地异常吃力。 那小男孩分明就是刚才林佳秀在潭子边遇上的那一个,想来这后来的年轻人是接到了小男孩的传讯符,匆匆赶来救人的,只是毕竟比常之弘慢了一步,所以才是混战一起。 林父也是仔细看了看,颇有些可惜地说:“那人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本来就是差了一截,又有孩子拖累,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我们帮他吧。”林佳秀看了一会,很坚定地说,无论那年轻人是什么来头,她就只相信一个事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等常之弘杀了解决了这两人,再腾出手来,他们父女也是逃不了。 林父犹豫一下,也是点头,坐到树洞门口。 林佳秀只将手指伸到阵盘上轻轻一挑,小声地念一声:“起!” 四面阵旗一下就是跳了起来,周遭场景猛然一变,一片浓如实质的白雾突然降临,几乎伸手都是见不到五指。 林家父女身边都是布了隐匿阵,那两人又是专心对阵,一时大意闯进了阵法都是没有发觉,这突然的变化只惊得他们疑惑不已,常之弘更是小心谨慎,掏了一面长幡,迎风一展,那浓雾居然也是慢慢地消散开。 眼虽望不见,但阵中的一切都会显示在阵盘之中,林佳秀立刻觉察不对,赶紧令着阵旗逼近,又是把雾气往常之弘那边逼去,一面说:“再过一分就是要换变化。” 林父点头,对着那年轻人方面动了动嘴唇,密语了几句,那年轻人也是狐疑不定,终于还是依言放出了飞剑,带了常之弘一缕发丝回去。 常之弘也是吓了一跳,赶紧退两步换一个方向,那飞剑却像是长眼一般,次次都能对准他要害飞来,他却是被困在雾气中,什么都是看不见,一放出神识又觉得不对,上下左右都似颠倒一般,只能是祭了幡,不住地抵挡。五六攻击之后,常之弘刚是摸清了一些门道,渐渐能找准飞剑过来的方向,偏那雾忽然又是退了,脚下一沉,直接陷进了泥泞之中,只气得常之弘哇哇大叫。 半晌,常之弘终于是意识到他遭了暗算,放声大叫:“林琛山我知道是你,不用躲着弄这些鬼祟东西,有种出来跟道爷一决胜负!” 林佳秀是没空理他,她修为尚浅,主持这样的大阵实在是艰难了一些,最后都是不敢睁开眼,拼命地心里算计着时辰五行变化,一双手穿梭不停地在阵盘上不住拨动,调节阵旗位置,只弄得心力憔悴,浑身大汗,仿佛刚从水里头捞出来一般,只把她一张小脸冲刷地一丝血色都是没有。 对于林佳秀来说,这一个万花阵果然是太沉重了一些,若再这么勉强下去,会将她心血耗尽,林父皱眉看了一下,忽然扬声说:“常道友,你这是何意,若不是因为你苦苦相逼,我又何至于此?” 没有了林父的指点,那年轻人也不知道究竟往哪里放飞剑,徒劳地放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遂是收剑立在一边,一面皱眉,小声地对着那小男孩问:“居然是常之弘,素儿你是如何惹了他?” 那被称为素儿的小男孩拧着眉头,沉默着摇了摇头。 没有了那年轻人的飞剑,常之弘的压力大减,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只将长幡往地上一插,笑着说道:“林道友可是误会了,我只是来这里带我那不肖顽徒回去而已,没想到这么巧合能在这里遇上道友,道友不是身染重病么,居然还能布下如此精妙的阵法,莫不是看我常某人不起,故意欺瞒于我?” 说这话的时候,常之弘故意将他筑基期气势放到最大,林父一惊,忍不住就是咳嗽了两声,那常之弘却是趁机确定他的方向,一举长幡就是直刺了过来。 虽然在阵中,但实际上,常之弘距离林家父女不过一丈左右,几乎是瞬间即到,林佳秀立即调了阵旗过来,硬是挡了一下,三枚阵旗一下就是断成了两截,林佳秀也是觉得口中一甜,微微地渗了血丝出来,她没能及时断开与阵旗的联系,也是被常之弘的长幡损伤了一下。 林父焦急地看她一眼,飞快地拿了一颗丹药塞到林佳秀嘴里,口中却是异常轻松地说:“哦,原来常道友是来寻徒弟的,那怎么是跟人打了起来,又不是强取豪夺,难道这徒弟也是要用抢的不成?” 这话大约是说到了常之弘心事,顿时没有了声音,林父不由有些紧张,生怕他突然发难,半晌常之弘却是突然开口说:“两位道友,常某知道一处宝物要出世,不如我们联手去取,如何?” 第六章:林中商谈 一番思量,这几人终于还是坐定了下来,赢得了一个暂时和平的迹象。 其实无论对于哪一方来说,这都算是一个无奈之举,常之弘修为最高,但他却是胜不了两人联手,那带小男孩的年轻人稍逊,但他的遁光要比常之弘慢,无法保证两人安然脱身,林父这边最弱,只不过他最擅布阵,无论他与哪一方联手,都能稳胜了另一方,刚才又是帮过那年轻人一次,姑且能算是能压常之弘一头,偏与那年轻人又是从素未谋面,相互之间戒心也不小,所以这三人隐约竟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倒是能心平气和坐了下来。 初次见面免不了要做一个介绍,林佳秀这才是知道,那个差点杀她一次的小男孩姓管,单名一个素字,佩剑的年轻人是他师兄长孙宁。据说常之弘看中了管素的绝好天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掳了他走,非要收他做徒弟,中途大意被管素逃了出来,这才是放了传讯符引来了长孙宁来救,这中间的仇也算是结得有些莫名了。 林佳秀布阵的时候被常之弘所伤,在树洞里面调息了一会才是出来收拾散落的阵旗,她那精神萎靡的样子不由引得常之弘多看了几眼,面上却是关心地说:“林道友,你女儿可是受了伤,小姑娘可是要好好娇养着才行。” 刚才在树洞里面常之弘没有看到,他一直以为布阵的是林父,林父也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事情,不露痕迹地说:“小孩子偷懒不勤练功,哪里能禁得起你们两大高手的威压?吃了亏,以后就是能知道用功了。” 常之弘这才是放下了疑心,慢慢地说起了那出世宝物的事情。 林佳秀不好在边上听,只能是拖着脚步去拣了阵旗回来,这林中有不少杂草,洒下去容易,想要找回来就是有些难,只是这些东西制作起来有些麻烦,林佳秀还不会做,市集上也没得卖,这些都是林父一根一根亲手做出来的,林佳秀舍不得丢,只能是拔开草丛细细地找。 一直老实呆在林佳秀背包里面的那只小白猫突然跳了出来,小小的身子一下子就是淹没在草丛里面怎么都是找不到,林佳秀还以为它是要走了,也没去管它,谁想到没一会,又是见它钻了出来,吃力地叼了一支阵旗出来,挺神气地挺着脑袋,邀功似的喵呜喵呜叫了两声。 这只小猫还真是挺有趣的,林佳秀不由就是笑了起来,拿了烧饼扳一点下来喂它,又是抓了它重新放回了背包里面,摁一下它脑袋,小声地说:“真要是想跟着我就是不要乱跑了,不然等下就找不到你了。” 不得不说这只小猫实在很是乖巧,看得林佳秀都是生出了一种心思,虽然白色毛皮的宠物比较难打理,但是养这么一只,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吧。 正想着,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回头一看,那个叫管素的小男孩站在后面,伸手递给了她几根阵旗,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对不起了,那时候还以为是那姓常的又是追了过来。” 林佳秀那时候也是把管素当成了常之弘手下,倒也不是太在意,只说一句:“你动作好快,练过武功的么?” 管素不解地看着她,半天才是弄明白了林佳秀的意思,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说:“你爹不也是修仙的么,他没告诉过你么?修仙里面有种叫武修的人,他们就是专门学习炼体术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据说他们能快如闪电,强如山岳。不过我并不是武修,只是小时候兴趣学过几天,还差得很远。” 听得这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很老成地说,我小时候什么什么的,林佳秀不由就是有些想笑,又是怕惹恼了管素,少不得要憋了回去,忍得有些辛苦。 好在管素也不大在意,反而是盯着林佳秀背包看,好奇地问:“刚才我好象看到一只白白的东西,是你养的宠物么,能看看么?” 林佳秀点点头,掏了小白猫出来,很爽快地说:“这是我家小白,今天刚收养的。” 因为是白色皮毛所以就叫小白么,管素不由就是笑,只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天真单纯,就着林佳秀的手仔细看了看新上任的小白小猫,有些不大确定地说:“这应该是云隐兽吧,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尾巴上也没有那一圈黑毛。” “云隐兽是什么东西?”林佳秀脱口就是问道,忽然又是觉得有些羞愧,她都是活了两辈子,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孩有见识,很是有点伤她自尊。 管素倒是毫无觉察,很是耐心地回答说:“据说那是生在南山的一种野兽,能追云逐月,擅隐其身,所以很难抓到,这只大约还是幼崽吧,所以才能被我们这样轻易地看到。” 难道就是所谓的自带隐身术的野兽,林佳秀不由眼睛一亮,捧着小白仔细看了半天,都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悻悻地放了下来,想着要不是管素认错了,要不就是小白太小还不会用这技能。 一面跟管素闲聊着,一面分心找着阵旗,两个人花费了好一会,才是把分散的阵旗给找全了,那边坐成一圈的大人们还没商量个结局出来,林佳秀跟管素就是回去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按常之弘说来,他是无意间路过才发现有宝物出世,只不过那外头有阵法阻挡,无法破解,无奈才是退了出来,本来已经是死心,谁想天意巧合地遇上了林父,这才是让常之弘彻底地动了心思。 听完常之弘所说,长孙宁却是不同意,他这趟出来就是为着寻找走失的小师弟,既然管素已经安全找到,那他也是没有必要再跟着常之弘一起,况且寻宝一事向来都是伴随着巨大风险,若他一个倒也罢了,带着管素觉得不放心,不带更是不放心。 思量一阵,长孙宁就是起身拱手道:“既然常道友已经寻得同伴,那在下就是预祝你们马到功成,告辞了。” 说完就是拉着管素跃身上了飞剑,想要遁走而去。 常之弘招出长幡,晃手一摇,一下子就是卷了管素下来,嘿嘿笑着说:“长孙道友何必心急,等听常某说完再走也不迟,不过这小娃儿就是留下一道玩吧,不然长孙道友若是回师门寻了厉害帮手来,常某可不就是人宝两失了。” “常之弘,你此举不觉太卑劣无耻了么,既能做出这等事情,难道你就不怕我太清满门怒火么?”长孙宁顿时气得脸色大变,背后三把飞剑全系飞出,似乎随时要出手将常之弘斩于剑下,偏那常之弘狡猾得很,只拿着管素当成挡箭牌摆在前面,让长孙宁投鼠忌器,脸色越发地阴沉起来,最后只能是收了飞剑。 常之弘这才是说:“长孙道友莫要恼,你们是名门大宗,常某可就是区区散仙一名,若不再多加小心,只怕会被你们太清门杀得死无葬身之地,不过等寻到宝物,常某自然就会遁走他方,再不随意出现。” 长孙宁与管素是宗门弟子,常之弘为人小心谨慎,当然不愿意放他们离去,不然等太清门闻讯赶来,他就是什么东西都是捞不到,所以一直拿捏了管素在手里,偏长孙宁又是不能不顾管素,天大的怒气也只能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看长孙宁脸色有些缓和,常之弘适时地又是加了一句:“常某看那出阵法玄妙无比,似乎就有远古气息,两位道友难道就是不心动?” 只要是修仙之人,听到远古这两字,怕是没有不会心动的人,那时候天地一统,人神未分,若真是远古之物,怕是连仙器神器都是不定,就算没有宝物,那也是莫大的机缘,对于修炼一事有极大的好处。 管素的安危,远古的宝物,两样一加起来,长孙宁不用太多考虑,就是重新坐了下来,算是默认了常之弘的提议。 看看长孙宁,常之弘缓缓放开了管素,又是转而望向林父,问道:“林道友意下如何,若还是犹豫不定,常某不介意再做一次劫持逼迫的卑鄙小人。” 那意思分明就是想拿林佳秀来威胁林父,林父哪里能有不明白的,只能是无奈地点头说:“常道友既然拿了我的性命,那就请放过小女,我平生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 对于常之弘跟长孙宁来说,这次寻宝大约是利益大于危险,但对于林父来说,昨天只跑了一路就是发烧不止,真要去解远古的阵法,依他这么虚弱的身体,肯定会是九死一生,所以他才会是说出,拿他性命,换林佳秀这样的话来。 常之弘沉思一下,只从怀中拿了几瓶丹药出来扔给林父,说:“这里有益气丹,补灵丹,成事之后,常某就送你一瓶延年丹。” “甚好。”林父收了丹药,点头同意。 第七章:各怀心思 事情都是说定了,就是要准备出发,长孙宁却说要去准备一下,常之弘也是点头,忽然伸手屈指一弹,将一道白光弹入了管素的额间,长孙宁不由是变了脸色。 常之弘淡淡地说:“只是一点小小的禁锢,不过常某也是有点自信,凭着长孙道友如今的修为是解不开的,只要不生出什么坏心,大家都是好好的,不然,常某也不忌惮拖几个垫背的人一道下黄泉。” 这话刚是说完,常之弘的眼光就是落到林佳秀身上,没等她闪避,又是屈指一弹,林佳秀只觉得额头一凉,似乎是平白进了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很是奇怪。 常之弘仍是平淡地说:“只要好生合作,这禁锢自然会是慢慢消除,并不碍事。” 众人只能咬牙暗骂一声老狐狸,不过他们修为都是及不上常之弘,只能是恨恨地忍下了这一口气。 长孙宁很快就是带着管素离开,常之弘也说要去准备一下,说好天亮在这里汇合,就是祭起拂尘,飞遁而去,一下只剩下了林家父女两人,他们也是没费心去另找地方,又回了刚才的树洞,布下简单的防御阵,吞了药,开始打坐调息。 林佳秀一直拿着剩下的丹药,左看右看,不时凑近了闻一闻,甚至还小心地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间了尝了尝,试了半天,只勉强分辨出里面有黄芪、人参、熟地,其他再多的就是超出了林佳秀的范围不得而知了,至于另一个补灵丹,林佳秀就只尝出了凉凉的薄荷味。 林佳秀的心思其实也很简单,既然这药对林父的身体大有好处,能得的话自然是越多越好,就算得不到,留一点找个厉害的大夫去看了,没准还能照着方配置出来,也不用这么依仗常之弘那人,所以她才是这么在意,好奇。 费心想了很久,林佳秀忽然又是颓然地低了头,她刚才倒是忘记了一样最基本的东西,钱,没钱没药材,就算是有仙丹灵方在手里,也是枉然,而偏偏这么多年来,林家就是没有富裕过,就连民间最寻常的八珍汤,十全大补汤都是买不了几回,更别说其他的了。 等林父调息好,林佳秀就是问他那延年丹是什么东西,真能治好他的病,那常之弘真会依言给他么? 对于林佳秀的提问,林父也是不一定能答上来,半晌才是叹气说:“秀儿,等明日,你同我一起去寻宝吧,那常之弘最是心狠手辣做事从来不留活口,那里面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但毕竟你比他多知些阵法,若真不好了,你往阵中一躲,总还有一线希望。” 这话听着就是有些不好,林佳秀不由大惊,怯怯地叫一声爹。 林父只摇头,与她细细说道,那常之弘年幼时在师门受尽欺凌,刚是筑基就是设计将满门屠杀干净,在修仙界也算是赫赫凶名,不过这人谨慎隐忍,少有得罪高人,手段又是厉害,所以倒也是让他逍遥到现在,林父以前曾与他一起寻过宝,险些就是遭了他暗算,所以对常之弘忌惮颇深,才有这么许多顾虑。 看林佳秀懵懂,林父不禁又是叹气,以前他只当是林佳秀还小,等她再大些由她自己选去,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埋着不与她说,只是没想到会是天将这等横祸,看看距离汇合的时间还有些宽裕,林父就是另挑了一些事情将给她听,至少也能让林佳秀知道她生在了一个怎样残酷的世界。 对于林佳秀,林父毕竟还是有些小看了她,她上一世虽是长在和平年代,但对于人情世故也不是全然无所知,听了林父的话,她也只是感叹了一句:“原来修仙的人也不是那么清心寡欲的。”再没有其他感想。 “为了修得长生,多少人抛家弃子,逃出尘世,他们……我们本来就是极端自私的人,利益当头能做出多少残忍事情,也是毫不稀罕了。” 林佳秀却是在想着,既然那些丹药林父吃了有些效果,要是寻得更好的,那林父的顽疾是否就是会痊愈,浅浅地笑了笑,说:“那里面都是仙家的东西吧,不起眼的拿一两样,那常之弘该也不会在意,若是能卖给凡人,能换大价钱吧。” 林父不由默然,修仙之人重利重宝,但人间的金银还真没被他们放在眼里面。 打坐了一夜,天就是开始蒙蒙亮,林佳秀拿了些烧饼出来,就着水慢慢地吃着。 不一会,就看到一道遁光下来,是长孙宁带着管素回来,紧接着,常之弘也是赶到了。 众人也没有多话就是准备出发,林父跟林佳秀都不会飞天,常之弘就是祭了拂尘出来请林父上去,林佳秀却是被长孙宁邀请坐上了他的飞剑,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地飞上了天。 上辈子出生于普通人家,也从来没有远离过家门,一向都是汽车火车地走,两辈子加起来,林佳秀还是头一次在空中飞,不由有些紧张,总觉得那飞剑太窄,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一般,上去就是有些胆战心惊地坐到剑面上,两只手一直紧紧抓着剑边缘不敢放。 看林佳秀害怕连手上被剑锋切了个口子都是没有注意到,管素看一眼,好心地说:“放心,不会掉下去的,你再害怕也别去抓剑锋了,手都破皮了。” 林佳秀哦了一声,虽然得了管素的保证,她还是有些不安,这时候才是想起来林父的叮嘱,要小心谨慎,不可轻信于人,在这万里高空之中,这两人若是想害她,连手都是不用动一下,直接让她掉下剑就是会粉身碎骨,这么一想,林佳秀也是顾不得其他,站起身,小心地向前挪动两步,一把抱住了长孙宁大腿。 这突然一抱,众人都是愣了愣,最先回过神的居然是管素,都是说不出话来,只指着手指头结结巴巴地说:“你竟敢,竟然敢……” 长孙宁也是一怔,下意识地想踹一脚出去,好歹想起这还在飞剑之间,这轻轻一踹只怕也是会要了林佳秀性命,沉了脸喝道:“放手!” 林佳秀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我害怕,会掉下去摔死的。” “那也不准抱我腿!”长孙宁咬牙切齿地回答说。 林佳秀悄悄地将手松了松,不过怎么都是不肯放开,只装着听不懂,用很是无辜的样子问:“那想让我抱哪里,太高可是不行,我总共也才长了这么高。” “男女授受不亲,你爹没教过你么……” 林父只教林佳秀,什么都没有小命重要,所以林佳秀很心安理得地说:“没有教过,我爹说了,这种事情等长大再学也不迟。” 噗哧一声,那是管素再也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就差没捶地乱打滚了。 长孙宁脸都是黑了,不过他的表现总算还是君子,忍住了没把林佳秀一脚踹从飞剑上踹下去,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佳秀的错觉,只觉得这飞剑的速度远要比原先的快上许多,光是迎面而来的风几乎都能把林佳秀给吹风,灌到耳朵里面呼啦呼啦地,其他什么声音都是听不见了,但看其他两人似乎都是丝毫未受影响的样子,林佳秀也不好意思再说,往长孙宁身后躲了躲,这才是觉得好受许多。 正这时候,长孙宁的声音突然地在林佳秀脑海中响起来一般,说:“林姑娘,你也是要进阵的吧,等下最好不要离我太远,若是有不对,也好有一博之力。” 林佳秀愣了下,才是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密语,昨日林父也是用过差不多的招式,只是长孙宁好好地为什么跟她说这话,刚想问,忽然又是想到,人家根本不是跟她在说,而是让她传话给林父,暗示着只有双方联手才能应付常之弘,多少有点类似于战前拉拢吧。 这多少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吧,林佳秀点了点头。 长孙宁也是满意,密语说:“若真有事,你与素儿去躲起来就是,你爹我会照顾的。” 听长孙宁这话,他也是打算带管素进去寻宝,这决定也没让林佳秀觉得有多少意外,想来他们也是跟林父差不多的想法,既然已经是被牵扯进来了,倒还不如带在身边,好就近照顾。 只不过长孙宁的口气多少有点让林佳秀有些不爽,只觉得他们父女是被大大的看轻了,不过转念又是自嘲地一笑,反倒是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大对了,不过是多活了一次,不知不觉中居然也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平白无故地就是认为自己要比旁人厉害一些,高等一些,骄傲自满起来。 但事实,上辈子的林佳秀不过是个普通人,过了普通的一生,这一辈子也不过活了区区四年,一直挣扎在生存线以上,才刚前两天知道原来真有修仙这些人存在,整个世界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玄妙,仿佛梦境一样不可捉摸,她甚至是连管素这样真正的小孩都不如,实在是没有任何值得自傲的地方,长孙宁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算是很友善了。 第八章:溶洞迷阵 在林佳秀思量反省的时候,很快就是到了地头,常之弘回头招呼一声,按下了遁光,长孙宁也是跟着下了来,收了飞剑。 “这里便是入口,道友莫见怪,为了保密,常某做了一些小手脚。” 这也不过是一处寻常山地,不过草木比就别处稍微茂盛一些,绿油油的长势喜人,足有齐人高,只见常之弘将大袖一挥,那片草木就同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幻术消失,露出了一片斑驳的黑土,似乎是最近刚被谁翻过一般,原先的草木都是被冲刷到底下了,岭上露了一处黑黝黝地小洞,长孙宁跟林父都是感觉到什么一样,齐齐地往那边望去。 那里该就是入口了,常之弘带头跳了上去,一面解释说:“要穿过这条山洞才是到阵法,这里藏的很隐蔽,我也是费了好久才找到这个。” 林佳秀仔细看了看,大约就是能明白,上个月这边连日大雨,泥土坍塌破坏了什么禁锢,所以才是泄露了气息出来,刚好被路过的常之弘觉察到,机缘总是来得这么凑巧。 山洞并不大,刚好能容了一个成人,常之弘在最前,长孙宁在最后,走几步,就是没有了光线,其他人倒还好,没有多大影响,只是苦了两个小孩,他们修为低,视力只是比凡人好上一点,还做不到夜能视物的境界,只能是扶着山壁跌跌撞撞地走。 正摸索着往前走,忽然听到一个轻微的咔嚓声,仿佛开灯一样,眼前突然就是亮了起来,林佳秀下意识地捂了一下眼,才是看到长孙宁拿了两块小石头,简直同两个小灯泡一样,散发地柔和的光亮。 这是日光石,在修仙界里面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宝贝,几乎是随处可见,它的作用也是平常,放在阳光之下,它便会自动吸收日光,到暗处就能自动发光,不过光亮时间并不能太长久,修仙之人眼力过人,基本都是用不着这东西,所以一般都是被当成小孩子玩具用的。 除了阵法,对于修仙的事情,林佳秀差不多能算是一无所知,所以她看到这样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一面着能换上多少钱,一面还有些贪心地望着管素手里的那块,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把那丢脸的念头给咽了回去。 静静地走了一会,日光石的光芒也是渐渐黯淡了下去,林佳秀正是担心的时候,刚转一个弯,只觉得眼前一亮,蓦然开朗起来,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是走到了一个极大的溶洞,地上是条条溪流,头顶是各种形状的钟乳石,映衬着不知道哪里照射进来的光线,只觉得怪石嶙峋,五彩流光,美不胜收。 “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大溶洞,我还以为只有火山地带才会有这样奇观的。”林佳秀暗暗称奇,刚想回头对林父说话,却是突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不但是常之弘他们,就连林父都是不见身影,但只剩了林佳秀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异常空旷的溶洞之中。 “爹,爹!”林佳秀叫了两声,光是听见回响,没人应,走了小半圈,也觉得有些不对,别人先是不说,林父是绝对不会丢下林佳秀一个人的,而且刚才也不过一个失神,也不可能一下就是走远。 这个溶洞有些蹊跷,林佳秀心里虽然是清楚,但看着那些钟乳石,形状各异,颜色温润,实在是好看的很,越看越是想看,只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要把林佳秀整个都是吸进去一般。 难道是启动了阵法?林佳秀模糊地想着,另一面却是懒懒地提不起精神,甚至是想直接躺了下去,能永远睡在这奇景美景之中,那也是极好极好的事情,这么想着,林佳秀果然是躺了下来,枕着怪石,听着潺潺水声,晕晕欲睡。 林佳秀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她穿越到了一个很神奇的世界,那里有凡人有神仙,林佳秀还有个很疼她的父亲,身体虚弱,整日咳嗽,但却是有特异功能一般,随便扔上一把竹签小旗,就是能把林佳秀困在里面半天都是找不到出路。 这梦分明是如此清晰真实,但等林佳秀睡醒了,她却是什么都记不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手机来看,才发现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想一想又是钻了回去,抱着暖烘烘的被子滚了两滚,打算睡个舒服的回笼觉。 才刚是闭眼,手机是响了,一接电话,就是听见老妈大吼着:“死丫头还不滚起来,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事情了吗,胆子好大!” 林佳秀最近脑子有些迟钝,完全不够用,半天才是想起,她答应今天回家吃饭,晚上乖乖跟老妈出去相亲,不过林佳秀觉得有些不对,毕业之后她就是在外地工作,回家要坐四小时的长途车,都是这会时候,肯定是赶不及回家吃饭,想归想,林佳秀口中却是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林佳秀就是起床准备回家,下了楼,等一会就是看到一辆从来没有见过的公交车,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秀就是知道她该上这一趟车,跟着无数看不清楚面孔的人一起排队上了车,那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到半路,头顶上忽然掉了一柄巨大的斧头直接对着林佳秀直劈而来。 还没等林佳秀惊叫,她突然又是回到了路上,车才是刚开过来,停在林佳秀面前开了车门,林佳秀仍是上了车,挑个前面点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就是迎头开来一辆车,一头撞到了林佳秀身上。 一下又是回到了路上,又是上车,又是很快死去。 不过一会功夫,林佳秀就是来来回回死了无数次,每次都是同样的上车,每次又是完全不同死法,看得林佳秀都是有些麻木,若是还有别的认识人存在,林佳秀还会跟人赌上一赌,猜上一猜,下一回究竟要怎么个死法才是比较精彩好看了。 或是血肉模糊,或是身首异处,或是脑浆迸裂,在不停见识到自己死去又活来,林佳秀的心理素质就算是再强悍,也是经不起这么再三的摧残,只觉得自己真跟死了一回又一回般,那种痛楚是如此强烈,痛到仿佛能将灵魂一片一片地割裂开一般,痛到神智都是开始涣散,渐渐再看不清楚东西。 不对,这是假的,这是假的,林佳秀不住地对自己说着,那辆死亡之车又是开了回来,停到面前,林佳秀费劲了全身力气,几乎都是把牙龈都是咬出血来,这才是拼命地停住了那两条不住想上车的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车仿佛像是人一样发出一声叹息,关上车门开动了。 林佳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路中央,然后停了下来,那辆车又是转了回来,一下就是把林佳秀撞了出去,飞了七八米远才是重重地掉在了柏油马路上。 林佳秀反而是带了一些如释重负的笑意,这才是真正的事实,那天,林佳秀并没有上车,她只是想去超市买包泡面,被一辆闯红灯的公车撞了出去,几乎是当场死亡,连救护车都没有等到。 这场景突然又是一变,什么马路公车,现代化的城市,还是钟乳石洞,全是不见,一下就是回到了最初那一个狭小昏暗的山洞之中,林佳秀也是没有心思多看,赶紧坐下打坐,经过刚才那一场变故,她的清心诀居然有了长足的长进,一下冲到了炼气二层,隐约有靠向三层的迹象。 难怪人多说修仙最重修心,几乎是从出生以来,林佳秀就是开始修炼家传的清心诀,虽然林佳秀更喜欢阵法,对清心诀的修炼并没有多少刻苦,但也是从来没有间断过练习,这么好几年都还是在炼气一层徘徊,没想到一下,差不多晋级了一整级,林佳秀也是很有些意外。 看这个情景,他们应该早就是踏进了阵法里面,只不过林佳秀却是丝毫没有察觉,那这个阵法的精妙就已经是超出了她的能力,林佳秀也是不敢随便乱走动,只运起了清心诀,尽量将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一面仔细回想刚才在阵中的情景,一面开始推算阵法衍变。 仔细想了一回,林佳秀才是试图踏了一步出去,只觉得一阵金气逼人,幻化成一片刀阵,直向林佳秀身上绞来。 林佳秀也是不慌,深吸一口气,又是往左面踏了半步,那些刀阵传身而过,却是没有给林佳秀造成丝毫损伤,林佳秀这才是稍稍笑了笑,她果然是没有猜错,这只是个幻阵,所有攻击都是针对精神而来,虽然对实体没有伤害,但若是沉迷幻境之中,也是会因为幻境而死的。 一想到这里,林佳秀不由更是小心,想半天才是踏出了第三步,这一下却是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人体,耳听到林父熟悉的声音叫一声“秀儿”,林佳秀顿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第九章:石室石人 对于阵法的认知,林父显然要比林佳秀高明上许多,在林佳秀陷入幻境的时候,他已经在阵中走过一阵,基本已经掌握阵中变化,也没急着去找其他人,小声地跟林佳秀讲解了这阵法的变化,一面说:“这阵法要比我想的要厉害许多,前面想必更是危险,你把这阵法记熟了,一有不对就是逃到这边来。” 林佳秀点头,也是有些欣喜地说:“爹,我刚才晋级了,差一点就能到三层了。” 饶是在这样时候,林父也是高兴地摸了摸林佳秀头顶,夸奖了一句,这才是带林佳秀去找另外的人。 所谓的阵法,只要了解到其中的变化,就是有迹可循,有理可依,很快就是找到了被困的另外几人。 “可恶!”常之弘愤愤地骂一声,咬牙切齿地对着林父说道,“快把这个阵给我破了!” 这幻阵是针对人心魔的,跟修为并没有太大关系,不过通常都是认为修为越高心魔反噬越是厉害,常之弘已经很久没有遭过这般狼狈处境,所以才是如此愤怒。 林父另有主意,他正色说:“常道友,破阵可不是如此简单,这都是生生相息,环环相扣,强行破解的话,可能会引来不可欲知变化,远古之阵可不是如此简单的东西。” 林父这话半真半假,常之弘也是听不出什么不妥,只能是悻悻地哼了一声,总算没有再追究下去。 由着林父带领,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两刻钟左右,才是走出了这个幻阵,到了一个空旷的石室,跟林佳秀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溶洞差不多,也不知道从哪里引进来的光线,照的这里如同白昼一样,纤毫可见。 林父仔细查看了一下,才是收了阵盘,示意这里没有阵法。 这里三个大人都不是很么莽撞的人,经过刚才一阵,他们多少都有些消耗,看到石室对面洞开的门,也没急着前进,反而是打坐调息,抓紧时间回复灵气。 林佳秀刚是晋级,又在阵中调息过,也不觉得累,不过她也不敢乱走,只在林父身边坐下,一边抬头到处打量着。 这个石室并不小,长宽相当,有八九丈左右,里面空荡荡没有任何摆设,更是显得宽敞,边上两面墙上倒是雕刻许多奇怪的花纹,正中央是巨大的圆形图,里面的花纹看着很有点人形。 因为这个花纹有些奇特,林佳秀不由多看了几眼,总觉得每看一眼,都与上一次有些不同,她还以为又是就碰上了幻阵,赶紧闭了眼,运行下清心诀,再睁眼看去,不由吃了一惊,并不是林佳秀眼花看错,那花纹不断的变化中,尤其是墙中央的那两个圆形图,第一眼看的时候本来就只有模糊的人形,现在已经是清晰可见,石头一样的东西组成的人形,正在墙里面挪动,慢慢地往外面爬。 原来这也是机关陷阱,林佳秀赶紧叫一声,将那两个变化的石人指给众人看。 话说间那两个石人已经是爬出了墙,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众人都是感觉地面微颤抖了一下,一抹细小的积尘落了下来,只听得喀嚓喀嚓轻响声,石室对面那扇洞开的门一下就是关了上来,就连来时的路都是消失不见,出入无门,完全是被困在了这里。 “看来只有打败这些石人,这石室才会重新开起来。” 常之弘也是干脆,说一声,就是拿了长幡出来,对着那两个石人一摇,石人也没什么反应,只伸出巨大厚实的大手,对着常之弘抓来,常之弘没法将拂尘一挡,闪身到一边,不由暗暗吃惊,他这个长幡名为招魂幡,虽然只是一个法器,却是能直接针对神识展开攻击,极为少见难得,也正是常之弘一大杀手锏,几乎无往不利,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遭了挫折。 长孙宁也是祭出了飞剑,往石人身上招呼,只不过这两个石人不但力大无穷,也是皮厚硬实地很,那么锋利的一柄飞剑,也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灰白印子,再也是切不进去。 这一下两人都是陷入了苦战,幸亏这两个石人身体沉重,行动缓慢,一时倒也是追不上,反而是被那两人引得团团乱转,频频地挥拳落空,只砸得这石室破烂不堪,摇摇欲坠,沙石阵阵。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石人抓住,也是会被活埋在这里,林父看了看林佳秀,塞了两颗补灵丹在嘴里,一面睁眼仔细观察石人,一面拿了阵盘不断推算,一面又是不住地咳嗽,他这一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心力,引了旧疾复发,几乎完全是靠着丹药支撑着。 林佳秀看着有些不忍心,忽然就是夺了阵盘过来,坚决地说:“我来算,爹只管布阵就好。” “秀儿?” 林佳秀看了看阵盘,默默记了一回,这才是说:“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只要记着最基本五行就是了,石属土,木克土,土生金。” “那该是石头傀儡。”林父又是忍不住咳嗽,身体晃动了两下,连站都站不稳,也是知道自己再勉强不来,只能是由林佳秀去了,喘两口气,说,“土气太强,大概不是你我所能应付的,不过也只能是试上一试了,流木阵!” 林佳秀应一声,低头猛算,很快她就是沉声道:“巽卦辛一,坤卦足少阴三,子虚各一……” 林父早就是抓了一把阵旗,依着林佳秀的指示,一一扔了出去,有一支刚好是射到常之弘脚下,他也是跟林父合作过,知道他的手段,生怕阻扰到他也不敢再乱跑,刚好那石人一掌拍下来,常之弘扔了符咒出来挡了大半,也是被掌风扇得有些晕,身形都是滞怠了几分。 林父却是丝毫没有分心,只听着林佳秀的指示安置好全部六十四支阵旗,叫一声起。 那两个石人周围忽然就是出现了六十四根巨大的圆木,浮在半空,绕着他们左右绕了三圈,忽然就是一根接一根地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到石人身上,一下就是将他们一起压在了石壁之上,圆木又是接连往他们胸口插去,但那石人的身体坚硬,圆木非但没能顺利穿透,反而是被撞得粉碎,洒了一地的木屑,落在地上,又是幻成了破碎的阵旗。 林父咬牙强忍着,只指挥着剩下的圆木一根接着一根,前赴后继,接连不断,一直碎了大半,那根圆木终于是插了进去,如同楔子一般,将那两个石人前后一起穿了过去,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之上,所有的圆木噗落落一起飞了过来,一下就是和成了巨大的一根,两个石人,八只手脚不断舞动,仿佛是一个形体巨大,形态怪异的石头螃蟹,实在有些骇人。 林佳秀刚松一口气,忽然听得林父严厉地说:“流木阵困不了他们多久,秀儿,再算,绝灵阵。” 这是一百八十根签的大阵,如同名字一样,就是隔绝阵内外灵气往来,虽然还不能肯定这两个石人究竟是怎么行动的,但修仙人所有的法器法宝几乎都是要以灵气为媒介,以灵气为驱动才能运行,这两个傀儡想来也是差不多,只要抽净他们周围的灵气,大概也是能停了他们的行动。 林佳秀没有二话,立刻低头算计,一弹指间,忽然觉得不对,猛一抬头,说:“爹,不能用,您的身体再不能主持这么大局了,这样下去,您会耗尽灵力,会死的!” “这种时候哪里能顾得上这么许多……” 林佳秀恶狠狠地说:“不能不顾,反正那石人也没追我们,我们悄悄等着伺机逃出去就是,其他人非亲非故的,我管他们去死!” 这话,林佳秀虽然说得小声,但在场都是修仙之人,耳目灵敏,哪里能有听不见的,都是有些诧异地回头,常之弘更是阴瘆瘆笑着说:“小丫头,你可别忘了,你身上可还有我下的禁锢,常某怕黄泉路上寂寞,怎么也是要拖你一起下去的。” “秀儿……”林父也是无奈地叫了一声。 林佳秀毫不畏惧地望着常之弘,忽然将阵盘一扔,异常冷静地说:“既要借我们父女的力,又要威迫于我们,你当人人都是好欺负不成,左右不过一个死字,那还不如同你说的一样,拖了你一块死,我一个小丫头,我爹一个病弱人,能换了一个筑基中期高手性命,那也是划算地很,这一生也算是赚到了。” “你想杀,就杀,要剐就剐,我们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不过常仙人,你最好还是仔细算一算账,离了我们父女,你能打得过这两个石人,就算能打过,你确实之后的路途都不用我们帮忙,就算是真寻到宝了,洞口那一个幻阵,你能保证安全走出去?” “小儿竟然!”常之弘勃然大怒,盛怒之间将拂尘一甩,狠狠地击在石壁之上,听得轰隆如雷鸣一声巨响。 第十章:相生之术 看到常之弘发怒,林父生怕他突然对林佳秀不利,上前一步,护了林佳秀在身后,叫一声“常道友”,又是回头对林佳秀使了稍安勿躁的眼色。 林佳秀只当没看到,笑嘻嘻探头对着常之弘说:“常仙人好大的威风,我好怕怕,万一这石室要是塌了下来可是怎么办?” 常之弘心头一跳,不用林佳秀说,他其实也是有些觉察,这石室有些古怪,那两个石人一拳砸一个坑出来,只觉脆弱地如豆腐一般,但他跟长孙宁打了这么许久,却是没有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他刚才将拂尘甩在石壁上,一半是因为气极,另一半却也是故意为之,想要试探一下,虽然是旁观者清,但是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居然也能看出这蹊跷来,也是实在是不寻常,看一眼,反而是让常之弘生出了几分爱才惜才之心,这丫头天资虽然比不上那管素,但能有这份心思,将来必有大成就。 想到这里,常之弘的怒气不由消散了几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冷哼一声说:“你想要如何?” 林佳秀道:“总不能既要驴推磨,又是不给驴萝卜吧?只要常仙人保证我们父女的性命,我们自然会是全力帮忙,毕竟无人不惜命,我也还没有活够呢。” 常之弘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就是点头答应说:“以此寻宝结束为限,只要你们不生出贰心,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父女性命,绝对不会主动加害,如何?” 林佳秀问:“那我身上的禁锢?” 常之弘屈指一弹,林佳秀只觉得浑身一轻,都是踏在同一艘船上的人,常之弘也是不想引得长孙宁不满,也是伸手解了管素的禁锢,长孙宁抓了管素的手,探了探,才是点头,示意常之弘并没有作怪。 林佳秀伸手说:“好,击掌为誓。” 三击掌之后,林佳秀才是重新拣起了阵盘,经过这一耽搁,那两个石人也是暴怒一直抓着那根圆木,木屑阵阵飞扬,随时都会脱阵而出一般,林佳秀赶紧说:“爹,金息阵。” 阵法的本质就是就五行阴阳的变化,其中最基础的就是气息阵,比如林佳秀以前用过的木息阵,她现在所说的金息阵,几乎每一个学习阵法的人一开始都是会学到,但五行的相生相克本就是最本源最复杂的关系,有些人甚至穷其一生也是探寻不到这其中的奥秘所在。 在学习阵法之前,因为前世的经历,林佳秀其实已经形成了她自己一套比较完整的世界观,会否定会怀疑也会另辟蹊径,她对五行的理解反而更是简单,无意之中也是更接近本质,土气太强,林父的流木阵不足以克制,堵不行,那就改用疏导吧,不是说土生金么,既然石人是用土气驱使的,那把这土气全换成了金气,那就是可以了,就算失败,变成了金人,到时候再换成水人,五行转化之间气息也是会逐渐消散减弱的,对付起来就不会很困难。 听到林佳秀说这话,林父也是沉思了一下,不由眼睛一亮,豁然开朗,若有所悟,只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也不及多想,甩手就是将阵旗射出,不单只是一个简单的金息阵,一阵套着一阵,九个小阵又是合成一个大阵,让这最基础的金息阵也是复杂华丽起来。 那两个石人仍是奋力挣扎了一番,双手用力一合,那流木阵再也是经不起这么大力,哗啦一下被捏成了碎屑,阵旗纷纷掉落。 众人不由脸色一变,但林父却是险险地布好金息阵,阵旗一竖。 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声响,如同开花一般一下冒出无数的金属晶体,那两个石人还丝毫未觉察,向前冲了两步,渐渐地慢了下来,随即就是沉默无息,那金花片刻之间就是占据了石人体表,遮挡地密密实实,再找不出半点空隙。 还没等他们吃惊完,那金花已经再无可长的地方,轰隆一声,那两个石人就是烂泥一样塌陷了下去,慢慢地渗透进地面,白光一闪,这石室又是回复了平整光洁,没留下丝毫的痕迹,就连那两个石人也是回到了石雕之中,再没有动静过,前后的门又是重新打开了。 “这一关算是过了吧?”常之弘也是有些不大确定,没有多说话就是坐下来打坐调息,尽量回复灵气。 林父一连布置了好几个阵法,只不住地咳嗽,脸色惨白地吓人,就连林佳秀也是不大好过,她算计地太多了,脑子仿佛炸开一般,痛得不得了,怕林父担心,又是不敢说,只悄悄地抱着脑袋,靠着墙闭目养神。 正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了贴她的手,睁开眼一看,管素正拿了两个小玉瓶对着她笑,说:“这是我师兄给你们的,说是谢了你们刚才出手相救。” 大约是听了林佳秀刚才向常之弘讨要好处,长孙宁才是拿了这个出来,也就是不知道究竟谢的什么,是出手解决了那两个石人,还是解了管素的禁锢,反正无论哪一个,林佳秀都是不亏心,很大方地收了下来,一面问:“这是什么用途的?” 管素回答说:“一瓶清心丹给你,另一瓶玉露丹给你爹,用途么,大约就是清心醒脑吧,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吃了没坏处。” 林佳秀哦了一声,抬头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什么异状,料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孙宁应该是拉拢而不是害他们才是,就是谢了管素,拿去给林父看,林父也是有些意外,说这玉露丹极为珍惜难得,郑重地对着长孙宁方向拱手一礼,这才是取了丹药服下,开始调理气息。 林佳秀这才是拿了一颗吃下,只觉得跟含了颗薄荷糖一般,清凉爽口,不由精神一振,那头痛也是减轻了许多,不过含到后面,外面的糖衣化了开,里面的药丸却是苦涩的很,害的林佳秀赶紧咽了下去,忍不住腹诽着,果然是丹药而不是糖果,一点都不好吃。 在这地下也是觉察不出日月变化,林佳秀放松下来了,才是觉得肚子饿,想着应该起码有过去大半天了,看看林父还在打坐,脸色却是好上了许多,知道是那丹药起了作用,也不再担心,走得稍微远一些,从乾坤袋里面拿了烧饼出来,乖巧地在背包里呆到现在的小白也是跳了出来,喵呜地叫两声,讨好地拿脑袋蹭了蹭林佳秀手心,害的林佳秀不禁有些内疚,虽说是养了一只宠物,但林佳秀好像是忘了它很久,也饿了它很久。 吃了饭,喝了水,还特地在背包里放了一个烧饼,留给小白当点心,林佳秀还靠着墙模糊地睡了一下,这才是听见说准备出发的声音。 林佳秀睁开眼,拍了拍脸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然后收了小白,朝林父那边看去,觉得他脸色还好精神不错,这才是放了心,起来抓着他衣角,慢慢地走,心里不由有些奇怪,她还以为经过刚才那一阵,这些人应该想着撤退才对,宝物虽然重要,但性命不是更重要,第二关就是这么难,之后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情,常之弘也就算是算了,那长孙宁就是有些奇怪,居然还敢带了小孩一起进来,难道他就不怕管素遭到什么危险,说起来林父也是同样的情况。 林佳秀一时有些想不通,脚下不由慢了一些,林父觉得异常回头看,和声问:“秀儿在想什么?” “我们不回去吗?”林佳秀犹豫了很久,还是将她的疑问说了口,随后问,“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往前走,还带着我们两个小孩,爹就不怕被我们拖累么?” 还是说在危险时分就会果断放弃这两个包袱…… 这后面一句话,林佳秀没有说出口,不过林父对她是何等熟悉,一看她脸色就是能明白,对于林佳秀穿越重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只当林佳秀是个聪明早慧的孩子,看到她难得蹢躅的样子,林父反而不由笑了一下,伸手抱了林佳秀起来,慢慢地说:“秀儿也是闯过两关了,可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同?” 这还是林佳秀头一次寻宝闯关,没有比较,哪里能知道有什么不同,不过她听林父这么说,也是仔细想了想,半天才是不确定地说:“……难道是太简单了?” 所谓的远古气息什么的,林佳秀修为太低根本就是丝毫没有感觉,但听得林父说过,那是修仙巅峰的一个年代,飞升成仙,坐地成圣,也不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后来因为几次神魔大战,生灵涂炭,大地沉沦,人间几乎是毁灭殆尽,后来仙凡分界,虽说是为带来了一个繁华人世,但修仙之术也是渐渐没落,辉煌不再,连元婴修为的人都已经很少,更是近千年没听说过有人飞升了。 但就是那样修仙鼎盛时代留下来的阵法,居然连林佳秀跟管素都能安然进来,仔细想来不得不说大有蹊跷。 第十一章:传承考验 想到这里,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惊悚,环了林父的脖子,贴着他耳朵,很小声地说:“难道这里是假的,那个常之弘在骗我们,要不悄悄联合长孙宁干掉他吧。” “这也是个可能吧。”林父失笑了下,伸手弹一弹林佳秀额头,说,“女孩子家别整日说打说杀的,不然以后要怎么嫁人。” “不过看这边阵法精妙不像是现在人所能布置的,常之弘于阵法上也是不通,为人也有些孤僻,少有交心之友,而且他修为高我们许多,就算要图谋什么,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所以他所说该是真话,这里确实有远古宝物,应该是传承之宝了。” 远古时代都为散仙,逍遥自在惯了,大多数仙人都是懒得收徒,但他们又是不甘心自己一身修为白白湮灭,所以有时候也会在隐秘处设下这种命为传承的禁锢,方式自然是多样,但最终目的是为了挑选传人,所以一般来说,这种阵法陷阱的对于修为要求不会太高,阵法也更是温和,主要为考验,而不是杀生,所以让会让人觉得简单,当然也有可能是林佳秀跟管素修为太低,让这个阵法自动降低了要求,原因总是许多种种。 “秀儿,修仙这一路,若想成大道,天资勤奋机缘一样不可少,只不过大多机缘都是有大风险,像这种传承虽然也是危险重重,但相比其他已经好上许多,就算最终没有得到传承,在这其中若是能有所悟,对你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对于自己以后的道路,林佳秀其实并没有太多规划过,以前她还一直以为她是遗传了一些特异功能,惊奇了一阵也就没有多想,最近几日才是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凡人修炼成仙的事情,一时觉得遥远不可及,一时又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迈开了第一步,那种感觉实在是有些玄妙复杂,林佳秀自己也还没有理清过,一时半会大约也是决定不下来。 不过林父所说的道理,她倒是都懂,这就是所谓的机遇与风险并存,而且林佳秀上辈子就是学过一句很精辟的话“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被到处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虽然是人间的话,但是用在这些修仙者身上,只觉得再恰当不过,看来就算是仙人,人性之中的有些东西,还是能精确通用的。 想到这里,林佳秀反而是少了一些迷茫,只觉得仙人也没有之前那般神秘可怕,从本质上来讲,还不就是厉害一点的,活得更久一些的人,就像林佳秀能为了几枚铜钱深入山林捕猎,常之弘他们也同样只是利益所趋而已。 像在第一关中,林佳秀就是从一层晋级到了二层,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晋级,但林佳秀还是满足地点点头,认同了林父的说法,解开了心结,又是觉得不大好意思了,扭动着身体说:“爹,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常之弘却是突然笑道:“小丫头现在可是听明白,不想杀我了吧?” 那常之弘修为高她太多,林佳秀又不会什么密语,只是压了声音,被他听到也没意外,令人意外的是,常之弘居然能耐了性子,不说也不催,一直在门口等着这一对父女说完,反倒是让林佳秀的怨气少了许多,只觉得这人其实也不算是太难相处,回头对着他笑了笑,说:“你不害我,我也不会想着杀你,你若起了什么坏心,那就一下杀我干净,不然来日我肯定要来寻仇的!” “这丫头还真是睚眦必报。”常之弘不怒反喜,呵呵笑着,说,“这小丫头可是对常某脾气,林道友,不如让于我做徒弟,我传她毕生所学如何?” 还没等林父说话,林佳秀就是摇头说:“不要,就算要修仙我也不跟你学,以后我要学那最赚钱的手艺,赚尽这天下一半财富,我要风,他就不准下雨!” 被林佳秀一口回绝,常之弘本来还有些不悦,听到林佳秀后面的话,不禁脸色变了变,忍不住还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就拍拍林佳秀脑袋说:“好丫头,有志气。你叫林佳秀吧,常某记住你了,看你以后如何呼风唤雨了。” 林佳秀这话这出,长孙宁也不由回头望了她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也没把这一个小孩的话放在心里,只带着管素等在门口,虽没有说话,但那神情已经是很明确地表达了他的催促之意。 众人也没有再耽搁,仍是常之弘在前,长孙宁在后,一群人就是踏出石室,接着探险。 石室之后是一条很大的通道,四面用是用了白色石头铺成,散发着一种玉一样温润的光芒,光可鉴人,林佳秀还有心思胡想,幸亏这年代没有短裙一类的服饰,不然走在这镜子一样的地方,那就不是春光外泄了。 这里通道景色虽然美,但四面一样的景色,又是看不到尽头,不过走一会就是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林佳秀不由拿手挡一下眼,稍稍地休息一下,这才是觉得好些,又是悄悄地担心开了,在这样到处反光的地方,按理是最适合布置幻阵,不过进来第一关就是幻阵,该不会总是重复进行这种考验吧。 正想着,走在最前头的常之弘忽然就是停住了脚步,机警地往后一退,等他落地的时候,他踩到的那块石头忽然发出了白色光芒,常之弘大惊,忙退开,又是一块石头在他脚下亮起,这一回黑色。 不只是常之弘,众人踩到的石头也是纷纷亮起了各种颜色,紧接着一道光暮从顶上缓缓降下,又是缓缓消失,直把众人来回地扫视了三回,才是消散不见。 “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问。 常之弘回答说:“大约是资质测试吧,我刚好是金水属性。” 沉默地等了一下,除开会发光的石头之外,再没有出现其他东西,众人才是小心地上了路。 林佳秀注意看了下,她踩到的石头亮起的颜色依次是黑、青、红、白,最后的黄色几乎淡不可见,那她天生属性就是以水最盛,其次木、火、金,土最少。 常之弘是金、水、木,长孙宁是金、火,林父也是五行俱全,最让人惊骇的就是管素了,光只有一个强得惊人的火属性。 要知道人都是生而带五行,对于凡人来说,凡是五行不全的人,体内的气息会有残缺,大多是体弱多病,命不长久,所以他们会是千方百计地进行补救,比如取名,祈福,随身携带些东西,以各种方法补全气息以达延年益寿。 但是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他们自有一套气息运转方法,却是没有这样的烦恼,单属性对他们来说那是万中难得一的绝好天资,因为人体天生气息总量基本是一定的,这系气强了,必有另外一系弱了,单属性却是集合了旁人五系的力量,自然是强悍异常,学起同系法术来,更是事半功倍,修炼会比旁人快上许多倍,真正天才中的天才。 当然有利必有弊,他们也不是全无弱点,因为天生气息不全,除非借助外力外物,不然他们是放不出其他系别的法术。 当然人体的五行并不是一成不变,依据修炼方式的不同,强弱也是会变化,甚至消失不见,比如林佳秀,她天生土气稀薄,以后若不是刻意修炼,这点土气就会是渐渐消失,直至不见,但她跟管素不同,不用外力也是能放出土系法术,只不过威力差别而已,常之弘跟长孙宁大约也不是天生的气息缺失,只是因为后天修炼方式不同,其他属性不再显眼。 看着管素那道耀眼的红光,林佳秀慢慢地也是能明白,常之弘为什么一直说他天资过人,他不过比林佳秀大上两三岁,就已经修炼到炼气六层,果然不愧为天才之名。 林佳秀忽然就是有些羞愧,她才刚是突破二层,这中间固然有所谓的天资差别,但林父也是说得很清楚,天资不是一切,勤奋机缘也是不能少,天资跟机缘无法强求,那光是凭着林佳秀一天一个时辰的修炼就知道她在勤奋一项上,实在是用功不够。 大约是林佳秀的目光太真切,管素也是觉察有些不对,他正对自己单火属性暴露有些尴尬,半天才是抬头看林佳秀,刚张嘴想说些什么,他脚下就是亮起一阵耀眼的白光,地上突然之间平空开了一个洞,一口就是将他吞了下去,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素儿!”长孙宁离管素最近,他最高觉得有些不对,赶紧伸手,但那变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他也是来不及抓住。 第十二章:抉择之处 第十二章:抉择之处 那光芒一闪而过,再看的时候,地面已经恢复了平常光洁,一点痕迹都没有,似乎刚才那一幕只是众人的错觉,管素根本就是不存在过一般。 长孙宁也不多话,立刻就是拿剑对着地面砍了几下,很快发现没什么用,闭了眼伸出手,仔细感受着管素的气息,不过光是看他沮丧的样子,就是知道并没有什么收获。 走了许久都没有遇上什么事情,林佳秀还以为这里只是纯粹检测人属性的地方,不知不觉中就是放松了警惕,突然经过这一个变故,她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起了阵签,另一手拽着林父衣角不肯放,生怕他也是同管素一样突然不见,一边还瞪大眼仔细看,决心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 “单火属性……”林父沉吟着说,“难道管小友是被传承选中了,不过以他那么好天资也是不让人意外。” 长孙宁闭目探寻了一番,却是丝毫没有结果,这里的石头又不知道什么资材做成,坚硬无比,就算以长孙宁飞剑之利也是切割不开半分,长孙宁思量一会就是站起了身,说:“为今之计也只有接着往前去看了。” 再次出发的时候,少了一个人,众人都是有些沉默,林佳秀心里更是忐忑,只紧紧抓着林父衣角,另一手捏着阵签不肯放,这里不是游戏能存档重来,就算是传承阵,比寻常地方温和几分,那也不代表就是完无危险,尤其是在管素被带走之后,若管素继承了传承,那他们几个就是无用之人,林佳秀所知道的修仙之人,从来没一个是心慈手软的,若管素没有继承传承,那单消失了他一个,结果更是骇人。 无论哪一个,林佳秀都知道他们现在危险了,无意识地开始摩挲着手中的阵签,万分地后悔,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该是勤加练习,努力学习,也不至于到现在一点办法都是没有。 只是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买的,林佳秀懊恼了一阵,也是打起了精神,这时候更是不能分神,至少不能拖了人后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佳秀都是吃过两回烧饼,终于是看到了出口,长时间地在这白色单调,无穷无尽的狭小通道里面走,对人的精神跟意志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临到出口的时候,就连常之弘也不由地松了口气,悄悄地擦了擦汗,林父跟林佳秀都是脸色发白,浑身虚汗,情况最好的反而是长孙宁,基本看不出什么,应该是属于心志特别坚定的那种。 如同上次一样,虽是看到出口,众人也没急着出关,在附近找地方调息回复灵气。 林佳秀却是有些坐不住,扭来扭去,那表情都快是哭了出来,半天才是小声地跟林父说:“爹,我想……解手,怎么办?” 这话一出,那两个耳聪目明的修仙道人就是有些尴尬,一下全是别开了脸,微微露出了些不屑。 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她不过才刚是炼气,只是比凡人身体略好些,动作略快些,根本没有太大的不同,一样需要吃喝拉撒,都是本能需要,而且按照肚子饥饿的次数来算,进到这边已经有一天多了,能忍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林佳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最多只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而已。 林父也是为难,林佳秀再小也是个女孩子,但让她走远,他又是实在不放心,不由蹢躅了下,无奈地说:“爹帮你挡一下。” 稍微走远了几步,林父解了长袍下来,用手撑开了挡在林佳秀前面,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林佳秀犹豫了下,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红着脸,赶紧解决了完事,一面系着腰带,一面恨恨地想,等咱以后发达了,神通了,一定弄个随身厕所,还要喷上香水,点上檀香,收拾地雪白敞亮,一尘不染。 正想着,忽然觉得脚下一空,低眼就是瞥见一片耀眼白光,根本就是来不及叫上一声,林佳秀也是同管素一样被地面吞了下去,林佳秀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幸好已经穿好裤子了。 等林佳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落到了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或者说是大殿,高耸不可及的屋顶,四面遥远华丽的墙壁,是林佳秀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一个巨大房间,正中央还有一个乳白色冒着热气的水池,周围都是用了光洁的玉石围砌起来,雕着无数栩栩如生的莲花枝。 难道是那个“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很著名很香艳的华清池?林佳秀直觉地想,忽然又是回过神来,不对,这边应该是没有华清池,也没有四大美女的倾国传说。 想着自己是跟管素一样方式落了下来的,林佳秀不由扣着竹签,一面小心地四处望去,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人,这个房间虽然大,不过东西并不杂乱,几乎是一眼就能望到底,没什么藏人的地方,管素并不在这里。 小心地看了看,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那一个特别显眼的水池,林佳秀不由就是想起,她从那通道里落下的时候,刚是不得已……人类本能了一下,当时还没来得及挪地方,地面就是张开落了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什么不该落的东西,这么一想,林佳秀忽然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眼睛落在那个池子上,再也是挪不开了。 蹢躅了半天,终于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决定怎么都是要去清洗一番,小心地挪了挪脚步,见没什么异动,林佳秀才是挪动了第二步。 这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是碰上了一层水幕一样的东西,软软的,不硌人,却是异常的柔韧,怎么都是穿不过去,水幕波动间,一些字迹慢慢地浮现了出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卦算,需要林佳秀算出方位。 阵法的本质就是调动阴阳五行之气,这其中涉及了时间空间各种变化,都是需要精确计算的,林佳秀在学阵法之前就是学过卦算,这个也算是她的专业了,一想,林佳秀不由就是觉得心大安,既然这里都出了题目,那就是考验的一部分,只要将问题答对,应该就没有什么危险。 林佳秀也不敢怠慢赶紧看了题目,低头算计起来,只不过这题并不简单,林佳秀只觉得心算不够用,只掏了一只炭笔出来,直接在这雪白的地面快速写画起来,足足过了三刻钟,林佳秀才是算出了结果,有些不大自信地说:“是正南午时。” 水幕又是晃动了一下,字迹慢慢地消失隐去,林佳秀等一会才是伸出指头碰了碰,水幕已经消失,看来是答对了。 再往里面走了几步,就是遇上了第二道水幕,同样出现了一个问题,这回不再是卦算,上面只有一排字:“修道为何?” 修道为何,林佳秀一时还真答不上来,为名,上辈子是个宅女,这辈子也是孤僻的,除了林父就没其他亲近的人,名声,她似乎并不需要那种东西;为利,至少到现在林佳秀还看不出来,修仙能带来什么利益,长生不死,点石成金,但长生不死之后要做什么呢,点石成金之后又是要做什么,林佳秀真是想不出来。那除开这两样之外,还能有什么呢,林佳秀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回到前世么,她死都已经死了,还能回去做什么,家里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比起长年在外,死而复生出来吓人的女儿,还是车祸的赔偿金能让家人更幸福地生活。 林佳秀沉思很久,忽然有些茫然,只苦笑说:“大约是为了活得更好吧,也不为什么,我就是想活下去而已。” 也不知道这答案能不能让人满意,反正那水幕又是消失了,林佳秀只觉得满身心的疲惫,揉了揉额头,不由想着,自己还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前世的种种,血脉相连的亲人,二十多年的养育,就是因为一笔赔偿金,轻易地被她舍弃了,从来没有想过再回头,这个事情要是被老妈知道,也不知道会是怎么伤心,大约会是狠狠甩她一巴掌,大骂没良心,白是生她养她了。 自嘲地笑了笑,林佳秀仍是穿过了第二关,水池近在眼前,然后她遇上了第三关,水幕上忽然出现了林父的相貌,之后缓缓地出现了几个字,浓重的黑色,触目惊心。 “谁死,谁活?” 林佳秀一下就是呆住了,半天才是明白这水幕的意思,禁不住一阵的愤怒,刚是问她为何修道,林佳秀答道为活着,这水幕却是给了她这么一个选择,她与林父之间,只能活一个,那谁死,谁活。 能布下这么一个精妙阵法的人,林佳秀毫不怀疑他的能力,心中只有一个直觉,不管水幕之后是谁,他说到做到,既然林佳秀能到了这里,那就是再没有退路,选择只能活一个,退后,全死。 林佳秀紧抿着嘴,脸上说不出的绝然表情,咬牙说:“他活,我死。” 第十三章:临死之象 话一说完,林佳秀忽然就是觉得全身一冷,仿佛有冰水从丹田深处涌出来一般,慢慢地渗透了全身,手脚都是被冻地僵硬,基本就是挪不动,意识一恍惚,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离那水池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林佳秀踉跄一下,居然是一头栽了进去,乳白温热的水瞬间将她淹没,非但没有感到温暖,碰到她的冰冷的皮肤,只觉得跟火烙一样刺痛,一面冷的哆嗦,另一面却是烫得跟火烧一般,几乎把林佳秀给折磨疯掉。 原来这就是死的滋味,想喊喊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偏那种痛感却是极其敏锐,每一下都像是用针直接扎到脑子里面,全身的神经在那一瞬间都是逃一样蜷缩了起来,偏又是没处躲去,一下接一下,一次比一次更痛,一次比一次痛得更猛烈,林佳秀只觉得自己要是能透视看到体内,一定会看到所有血管神经都是痛到打结,几乎快是要断一般,非要用语言来概括,大约就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从开始到跌进水池中,说来慢,其实不过几个刹那的时间,但这一瞬间对于林佳秀来说,仿佛是要几个月那般漫长,昏过去又痛醒,醒了又是痛死过去,简直要把她全身碾磨成碎片,又是细细粘回来一般,那种感觉比死要可怕上一百倍,痛苦上一千倍。 难怪人都说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有时候痛快掉个碗大的疤反而是个仁慈,按着这种痛法,林佳秀只觉得她要生在革命年代一定是个叛徒,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原来是个这么怕痛的人。 痛不停,又晕不安稳,林佳秀只能是采用心理战术,不住胡思乱想,尽量转移对疼痛的感觉。 对了,背包里面还养了只宠物,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淹死? 本来是出来逛个集市,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多事情,家里窗户没锁,不知道会不会进贼? 林父身体不好,做不了活,家里又是没什么积蓄,不知道以后他该怎么过活,早知道跟他说声,改行做下风水师,专业水平不用太高,能说会道就是财源滚滚。 上一次死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这么倒霉吧,不然死都死不成,死都不得安宁,这对于那些对于生活感到失望,企图一死了之的人们来说,那该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个事情。 上辈子是个普通孩子,老老实实上班,兢兢业业干活,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等着退休拿养老金,碌碌地过了二十几年,这辈子刚才过了四年,倒是有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嗷嗷待哺,蹒跚学步之中,唯一的贡献就是仗着阵法抓了几只小兔子小山鸡换了几串铜钱,几乎什么事情都是没做出来,活着究竟是为什么,林佳秀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这么一想,林佳秀还真觉得疼痛似乎是少了许多,只不过不知道究竟是这心理转移大法起了效果,还是因为痛得太多,早超过了身体的极限,导致神经麻木,反正感觉是不那么痛了,不管怎么样,难得这么清醒地死一回,总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黄泉地狱的,抱着这个想法,林佳秀艰难地睁开了眼。 不过林佳秀很显然忘了她是在水里面,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了眼倒还好,这睁眼,温水涌了过来,只觉得双眼跟泼了硫酸一般,火辣火辣地,血水立刻就是流了下来。 勉强擦了一把,半天才是能模糊地看到些东西,顿时大吃一惊,在这水池之下,隐约地躺着一卷巨大的画轴,正是随着水流的方向慢慢地展开,江河山川,一股庞大的气息澎湃而来,一下只让林佳秀觉得自己如同芥子一般渺小,一下子就是被这广袤的江山给吞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终于是幽幽地醒了,刚才折磨地她死去活来的疼痛忽然就是消失了,小心地动了动,才是发现居然连体形都是感觉不到,意识虽然还在,却是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只变成透明的幽灵一般,随着风缓缓飘动,周遭也是慢慢地暗了下来,山河大川也只剩下轮廓依稀可见。 正彷徨之间,林佳秀忽然就是听到谁叫一声秀儿,分明就是林父的声音,林佳秀下意识地就是转脸过去看,那一刹那只觉得穿越了时空一般,一下就是到了一个山谷模样的地方,飘着雪白云朵的天空,带着青草味道的和风,游着鲜美肥鱼的小河,最突兀的就是山谷口竖了一块石碑,用苍劲的大字血淋淋地写了“擅入者死”,散发着冷冽肃杀味道。 其余人都在石碑附近,林父正是捂住了心口,脸色灰败,半晌才是颤抖着嘴唇说:“不会,秀儿不会死,是我错觉了。” 林佳秀并不知道,高阶的修真者是会有所感应的,尤其是血缘亲人之间,这种感应并不是太少见,所以在林佳秀出事的同时,林父也是觉得胸口一闷,心头仿佛被硬生生地挖掉一块般,痛得很。 听着林父这么表现,长孙宁不由也是放开神识感受了一下,居然很意外地发现了管素的踪影,就在刚才,仿佛被什么无形压制着一般,连神识都是散不开。 长孙宁不禁犹豫,这阵法走了这么许久,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什么宝物,考验虽然很多,但众人都是有些有个感觉,这阵法有些偏软,对于一个远古修仙全盛的年代留下的阵法,实在是有些缺少那么一点杀伤力,好不容易在这谷口看到这个杀气腾腾的石碑,不得不说是一半担忧一半欣喜,担忧就不用说了,欣喜却是因为这变化,既然有了这石碑,那就表明这里应该是比较接近阵法中心了,真有宝物,那肯定是在那头。 长孙宁也算是比较谨慎,一直做了全身而退的打算,能有收获自然是好,没有也不会太强求,稳妥为上,只不过半路偏是丢了管素,长孙宁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急,这时候林父却是感应到林佳秀出事,长孙宁自然会是想到管素,一下连招呼都是来不及打,直接就是往山谷里面冲去,管素就在这之后不久。 一看长孙宁了,林父也是紧跟了上去,他没有长孙宁那么大神识,确定不了林佳秀的位置,但两小既然是同一个方式失踪,应该也是该同一个方向。 “喂,等下……” 因为林佳秀失踪,刚才在通道里面找了一会,才是刚到山谷这边,连个最简单的对策都没有商量过,那两个人已经急轰轰地冲了过去,害的常之弘喊了半句,有些失落地半张了张嘴,不得已跟了上去。 还没走几步,只觉得腥风吹起,眼前一花,头顶忽然投射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紧接着一条火龙从天而降。 这变故来得突然,下面三人都是有些仓促,纷纷拿了各自防御手段出来,常之弘一扫拂尘,瞬移一般闪了出了老远,长孙宁手一指,数把长剑绕在他周围转动,护在他中央,林父却是将阵盘往上一扔,将火焰往边上一引,只不过他灵力最低,速度又不够快,还是不免沾上一些余火,样子有些狼狈。 匆匆抬头看了看,众人都是有些吃惊,半空中正飞了一只红色的大鸟,那一丛五彩缤纷长长尾羽格外的显眼,按着这样子来看,大概是赤鷩,一种天生能控火的飞禽,中山一阶妖兽,羽毛能做火系法器,寻常有二百年寿命,能长到三尺高四十斤重。 但眼前这一只明显是超越了人们所认识的寻常赤鷩,足足有几十丈长,翅膀一展,几乎是遮天蔽日,几百几千只赤鷩加在一起,大约也是没有这一只这么骇人。 “又是幻阵吗?”常之弘大吃一惊,直觉地就是问了这么一句。 林父也是回过神来,直觉应该不是,眼前的景色实在是太真实,不大像是幻阵所能做到的,他试探性地扔了几支阵旗,一点破绽都是看不出来,摇头说:“应该不是,不然就是这阵法高我太多,我也看不出来。” 是与不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细细探究,那赤鷩短暂地在空中盘旋一下,又是喷了一口火气,随即就是落了下来,一双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抓了下,只把这地面抓了个一尺多深的大坑出来。 这抓虽然是避开,但是回头一看,众人的心就是揪了起来,这明明是一阶的赤鷩吧,究竟吃什么能吃出这么大体形来,能飞能跑能打,远攻有火焰,近攻有利爪,偏这阵法里头有禁锢,飞行的法器都是用不了,那只赤鷩又是一击就飞远,想打也得看能不能够着,只把这一行三人逼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居然被一只畜牲追着打,常之弘这一生何曾有这么狼狈过,只气得七窍生烟,怒发冲冠,忽然将拂尘一甩,喊道:“娘的,道爷我今天跟你拼了!” 第十四章:变异赤鷩 常之弘一怒就是拿了他的长幡出来,一摇,那赤鷩晃了晃,再摇,赤鷩发出了一声悠扬的长鸣,一股火焰随即喷发,三摇,赤鷩终于是晕了头,翅膀一收直直地掉了下来,小山一样巨大的身体,重重地坠落在地面,扬起了半天的灰尘。 常之弘一喜,换了拂尘,急忙上前,谁想这赤鷩体型巨大,招魂幡的威力少了许多,又是狠狠地在地上摔了一回,虽然痛却是让它回过神来,口一张,一道火焰喷薄而来,常之弘手忙脚乱地闪避,那赤鷩却已经趁机摇摇地飞高了,不时吐口火焰来骚扰一下。 人在禁锢里,不能使用飞行法器,根本就是飞不起来,那赤鷩似乎还有些灵通,吃过一次亏之后,不敢再落地,远远地在上空盘旋,不时吐下火焰,很快就是弄得那三人灰头土脸,满身伤痕了。 在这其中林父修为最低,身体最差,又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器,几乎全是靠了快速布阵来防御,偏那赤鷩火焰范围又大就算不是针对他而来,也是不时免不了被波及到一点,才这么短短的一会功夫,林父就已经是用废了五六十根阵旗,不用多久就是要无旗可用了,到时候可就是再无办法可想了。 这一情况只看得林佳秀大惊,心急如焚,不过她没有形体,只仿佛一团透明雾气一样,徒劳地在空中就飘来飘去,根本就是帮不上任何的忙。 林父也是急,火焰一过,手一抖,又是掉下了几根烧焦报废的阵旗,扬声对着另两个人问:“这么大一只,你们能收拾掉吗?” 常之弘气急败坏地回了一句:“那先得能够着!” 长孙宁没有说话,但是他指着飞剑向上面飞行一段,那只赤鷩立刻又是飞高,飞剑也是追不了那么远,转而望向林父,那意思已经是很分明了。 林父一咬牙,说:“给我半炷香时间。” 在这个世界里,有许多种香,有粗似手臂的,也有细如一线的,一般被拿来计时用的香,是一种六寸左右长的小香,按着林佳秀估计,烧完一炷大约是五分钟左右,不会偏差太多,那半炷香实际上不过才两三分钟,对于布阵来说,实在很是短暂。 阵法威力巨大,但也是有个致命的缺点,每次布阵之前都要结合天时地利进行阴阳算计,并随时做出相应的调整,可以说是以自身灵力为辅,阵旗为引,调动周遭灵气流动,几乎可以说每一次都需要大量繁复的计算,就算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阵法,同一个人主持,都不会布置出完全相同的阵法,所以布阵十分费时繁琐,越是威力庞大的阵法,所费的时间越长。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快捷的阵法,那就是使用灵石,只要将灵石摆出阵法形状,就能以灵石里蕴含的灵气为动力,自动发动阵法,目前在世上流传的多半为这种阵法,只要记下阵法图,将灵石在固定的地方,无论谁都能布置出阵法来,修为高深,手法纯熟的人甚至能在一瞬间将所有灵石归位,不可谓不快。只是这阵法也不是毫无破绽,它发源于灵石,依赖于灵石,越是高深的阵法,灵石的消耗越是巨大快速,只一个词可以准确地形容,烧钱,十分地烧钱。 林家家贫如洗,三餐难济,自然是采用不了灵石布阵这么奢侈的方法,所以才是需要另两人拖延了时间,让他算出方位来。 这闯阵一路走下来,多少也是有了些默契,看林父拿出阵盘,手指一阵拨动,两人也是不敢放松,常之弘又是祭出了长幡,对着赤鷩摇了两摇。 赤鷩飞得高,其实已经超出了常之弘这法器的作用,起不了太大作用,常之弘也不过是虚晃一下而已,打算用来防御的,不过没想到,这赤鷩吃过这亏,一看长幡就是眼红,长鸣一声,翅膀一收如同离弦箭矢一样飞快冲了过来。 常之弘哪里想到会是这样,躲又来不及,只能是就地一滚,险险地闪到一边。 长孙宁一步踏前就是一阵剑风剑雨,直往赤鷩身上招呼,赤鷩一吃痛,就是失了准头,大叫一声,又是吐了一阵火焰,拍拍翅膀重新飞了起来。 这一下虽然是没有给赤鷩造成什么重创,但这不停跑动的两人却是彻底地惹恼了赤鷩,顿时完全忘了还有第三人存在,直不停地追在常之弘跟长孙宁身后,愤怒地一路火焰狂洒。 趁这个机会,林父已经是算好了方位,往河边走了几步,先是布置一个水息阵,收敛水汽,水息阵之中又是布置了一个催生阵,咬破舌头喷一口血在地,右手在阵盘上一抹,阵法顿开,一股磅礴的水汽直冲云霄而去。 赤鷩生能驭火,它自然是属火系妖兽,就算是体型再大,力量再大,这天生的属性却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自古水能克火,林父又是借了一整条河流的水汽而来,赤鷩就算是再强悍,也是敌不过这地脉之气,被水汽一冲,悲鸣一声就是掉下了地,一下子淋成了落汤鸡,扑棱几下,只是挥洒了一地的水汽,反而更是让羽毛吸足了水份,沉重地抬不起来。 只不过这么一会,山谷之中那条小河居然硬生生地干了一半,好半天,才是等上游的水补充过来,慢慢地恢复了原有的水平。 阵法当然厉害,但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常之弘跟长孙宁不由都是呆了呆,居然一下都是傻在了原地,林父也是勉强而为,阵法一发动,就是觉得浑身灵力都像是被抽干一般,身体一晃,立刻跌坐在地上,一面抓了一把丹药往嘴里塞,一面艰难地开口说:“快,困不了太久!” 那两人这才是回过神来,常之弘祭了长幡出来,左右摇了九下,生生地把那赤鷩给振晕过去,长孙宁则是直接祭出剑阵,钉住赤鷩两支翅根,另一支飞剑持手,跃身而起,剑过血出,那赤鷩挣扎着悲鸣了几下,终于是不再动弹,光芒一闪,现出了原型,不过就是比寻常赤鷩大上一点而已。 终于解决了这一个怪异的妖兽,就连在一旁看着的林佳秀都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但看林父还没喘上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咳,林佳秀也是有些黯然,林父身体极差,经不起劳累,有时候甚至连烧火做饭都会晕倒,可见身体差到什么样地步了,他能撑到现在几乎全是靠了丹药的功效,不过这一个阵法实在是太霸道,林父把剩下的丹药全是吞了,也没能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直忍得面如死灰,气若游丝。 偏这赤鷩一死,山谷之中异样立起,一下就是做风云变幻,山雨欲来之势,还没等众人反应,忽然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就连昏暗的天空也是似镜面一样开裂破碎,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杀气浓烈到恍若实质一般逼迫而来。 如此巨变,不用任何人提醒,大家都是知道,杀了这只赤鷩恐怕是触动了什么禁制,原本是困为主的阵法,一下子就是煞气鼓荡,天雷阵阵,尘封万年之久的远古之气就喷薄而来,气势非凡,只要把人碾压成碎片一般。 不用说是林父,就算是修为最高的常之弘也是扛不住这种威压,吐了一口瘀血出来,急忙去拽了林父一把,飞快说:“先避其锋芒。” 长孙宁也是点头,两人就是往来时的路上撤去。 呆呆地被拖了一会,林父忽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直叫着“秀儿,秀儿!” 这会都是逃命关头,常之弘正专心跑路,一个不提防就是被林父挣扎了出去,他却已经冲出去老远,回头一看,这山谷崩塌地越发厉害,那威压也是越发地强悍,针间一般刺到眉心,常之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抛下林父抛远,本就不是什么生死之交,又是林父自己挣脱的,拖他一下,把他一把,常之弘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这山谷中突然的变化,林佳秀也是吃了一惊,看林父等人要逃走,林佳秀下意识地跟了两步,忽然想起那最后一个问题“谁死谁活”,隐约只觉得这该就是结束了,林父跟他们一起逃出,林佳秀死在这里。能这么再见林父一面,大约也是阵主人额外的宽厚了,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犹豫,不然要是惹得这阵主人不快,牵连到林父就是不好。 想到这里,林佳秀不由就是停住了脚,也不管林父能不能听见,喃喃说了一句:“爹,您自个保重了,别是忘记吃药……” 这突然一下,林父似乎是若有所感,怔了一怔,忽然就是挣脱了常之弘,往着林佳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小心地伸出了手,叫着:“秀儿,是你在那里吗?” 他怎么能看到?林佳秀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父依着感觉在半空胡乱摸索了一阵,忽然就是碰到了林佳秀的手,用力拉了一把,林佳秀只觉得,整个身体就是这么从虚空之中跌了出来,被林父接了个满怀。 第十五章:父女之别 从虚空中跌了出来之后,林佳秀立刻就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朦胧中似乎听到林父的声音在说:“有机会的话,去招首山找你娘,记住了,她叫楚嫣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才是猛然惊醒,一睁眼就是望见满天璀璨的星子,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半天才是发现,又是回到了一开始入阵的那小山丘,不过那山洞却是再也找不到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因为雨水冲刷显露出来的地貌,似乎是经历了一次地震一般,沟壑万千,山石成堆,再找不到那原来的地方了。 林佳秀只呆呆地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拼命想,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先是常之弘出现,山林里面神秘的远古密宝,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做了三道题目,然后突然边城幽灵一样,又是突然被林父拉了回来,再之后就是晕了过去,什么都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林父在哪里,其他人又在哪里? 坐一会,回复体力,林佳秀就是起身在四处搜寻起来,她既然在这里了,那其他人离得也该是不远。 不久,林佳秀就是在一处地方发现了失踪的管素,被一根断木压在下面,因为人小,刚好卡在空隙之中,只擦伤了几处,也没什么大伤,不过也是昏迷着的,林佳秀费了好久才是把他叫醒,然后费了更大功夫才是把人从木头底下弄了出来。 问了管素才知道,他基本也是属于什么都不知道的类型,从那白色通道里失踪之后,他就是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于一把自动飞行的长剑对打了许久,后来突然就是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就是昏了过去。 地动山摇应该就是林父他们杀了赤鷩的那时候,只不过剩下的那些人究竟在哪里。 一连在这里找了好几天,林佳秀嗓子喊哑了,腿走软了,指甲也是挖裂了,连人影都是没有找到,林佳秀的一颗心不由也是慢慢地凉了下去,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在心头,压得她都是承受不住这力,整个人都是僵僵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爬不起来一般。 比起林佳秀来,管素的情况也是好不好多少,就算是个修真者,他也不过还是个真正的孩子,被人劫持走了千里,饱受惊吓,好不容易才伺机逃了出来,猛然又是被卷进了这事件之中,连长孙宁都是不见,管素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了,而且林佳秀疯狂搜索的样子也是有些吓坏了他,讷讷地怎么都是开不了口。 那事情之后,大约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林佳秀仍只是睡了一会就是起来,绕着她已经走过很多次的地方,不停地叫着爹,稍微可疑的地方就是拣了树枝来撬,用手指来挖,看得管素很有些心惊,跟在她后头,半天才是说出一句话:“……你先吃点东西吧,这样你爹看了也不会高兴的。” 这样类似安慰的话,这几天以来,管素已经陆陆续续地说了许多,但林佳秀从来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该做什么就是做什么,一刻不停,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没怎么改变过,看得管素很有些胆战心惊,又是觉得这女娃很有些可怜,无意之中倒是把管素自己对长孙宁的担忧给冲淡了一些。 “我爹他应该是已经……遭遇不测。” 就在管素以为林佳秀会跟平常一样不理不睬只当是没听见一般,林佳秀却是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的很,已经完全没有了小女孩那种清脆,连林佳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抬了抬头。 经过那样危急的情况,发现自己还活着,林佳秀的心口就是一直隐隐做痛,仿佛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地切下一块样,悲痛欲滴,明明该是她去死的,为什么转眼就是成了这个样子,既然是远古的阵法没道理会是出什么纰漏。林佳秀想不通,她只模糊地感觉到应该是林父做了些什么,才是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而这做法无疑对林父的损伤是极大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所以林父才是拼命在林佳秀脑海里面留下那句话,那一句伤感的叮嘱,若不是事出无奈,林父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是知道归知道,要从感情上接受这一个残酷的事情,林佳秀还是花费了这么许多天,才是哽着喉咙说出这句话来,只觉得像是自己把林父给说死一般,越发地哀痛起来,好不容易才是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都说到这个地步,管素也是想不出什么劝说的话了,默默跟在林佳秀后头,帮着搜寻,不时叫一声长孙宁。 正这时候,突然见到一道遁光从天际划来,看这样子,似乎正是就往这边而来。 可以说,这种种所有的事情,都是从林佳秀看到一道遁光开始,所以想都没想,林佳秀下意识地就是躲到了石头后面,还顺手拉了管素一把。 不用一会,那遁光就是从头顶划过,还没等林佳秀松口气,很快又是划了回来,下来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清俊男子,蓝衣白袍,衣服上还绣了一个阴阳八卦图,袖口下摆都是有祥云图案,一身的仙风道骨,分明是个高阶的修道者。 林佳秀一惊,管素也是跟着探头看了一下,顿时又惊又喜又是委屈,一下子眼泪都是下了来,哽咽着叫一声:“范师叔!” 原来这人也是太清门下,正好是长孙宁师傅,范有凤,结丹中期修为,最近正是在宗门里面闭关,却是看到长孙宁的本命灯一下就是黯淡了下去,只留下了一点微弱的小火星,这本命灯在制作的时候揉合长孙宁一滴精血,能如实地反映他的生命状况,人活灯亮,人死灯灭,看这灯的样子,立刻就能知道长孙宁性命垂危,惊险异常。 范有凤担心徒弟,二话不说地就是提前出关来寻人,不过他也是苦于不知道长孙宁确切问题,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好几天,终于才是寻到了地头。 这里只有两个小孩,范有凤早就是知道,若不是他认得管素,觉得他的气息有些熟悉,怕就会这么一掠而过,远去千里,看到管素,范有凤也是有些吃惊,一面听着管素抽泣着把事情经过讲述一回,一面散开神识仔细搜着长孙宁下落。 在管素认出范有凤一下就是蹦了出去的时候,林佳秀自然也是暴露了,不过看着范有凤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跟管素和蔼地聊了起来,不禁让林佳秀想起了林父,微微有些眼热,也不再看,接着做自己这些天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在这一片狼籍之中寻起林父的踪影来。 林佳秀没打算往范有凤那边凑去,但金丹期的神识是如何强大,虽然并不是针对她而来,林佳秀仍是感到一阵山一样的威压下来,只惊得她冷汗淋漓,胆战心惊,居然连抬头看一下都是做不到,幸好那神识持续也不长,很快就是过去,范有凤问了管素几句,管素就是跑过来把林佳秀也叫了过去。 林佳秀明白这是要找她问情况,不由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修为低看不出范有凤究竟有多厉害,但无论怎么多一个人帮忙就是多了一份希望,仔仔细细地将她所知道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这事情似乎有些棘手,范有凤沉思了很久,才说:“这方圆百里我都是看过,没发现有其他人。” “那长孙师兄他……”管素不由半张了嘴,半是吃惊半是担忧。 范有凤说:“这里的气息大有蹊跷,明明是山林之中,木气却是稀薄几不可见,这阴阳两数也是有些颠倒。” 对于这些异常情况,虽然没有范有凤感知地那般清楚,林佳秀也是觉得有些奇怪,只不过这几天一直挂心着林父的安危,也没空多想,这会听到范有凤缓缓道来,林佳秀只觉得浑身发冷,脸色惨白,不由想起了很久之前林父跟她说过的一个阵法,据说是林家家传阵法中最禁忌的一个,据说能使日月转换,阴阳颠倒,起死回生,相对于这效果来说,这阵法的发动就是有些过于简单,以自身为阵,灵魂为源,木气为引,甚至可以重塑血肉蕴育三魂七魄,但凡使用者,因逆天而行,神魂俱灭,永无轮回。 这是个以命换命的阵法! 难怪那时候林父能看见了她,难怪那样天地变色,难怪死之后还能好好存活下来,难怪到处都是寻不到一点踪影,难怪这般难受孤苦无依,难怪……生一次,养一次,还用了自己所有全部来救她一次,明明只是穿越重生而来,明明少跟他亲近撒娇,明明只当是他是个不得已一起生活的人而已。 林佳秀怔了怔,瞬间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一般,痛得无以复加,什么都是说不出口,什么都是做不了,愣愣地抬头,忍了这么多么天的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哭了起来。 第十六章:太清宗门 为了寻找长孙宁等人的下落,范有凤特地在小山丘上多停了两日,时刻散发着神识搜寻,几乎没把这附近的山脉全是找遍,仍是没有发现那三人的行踪,也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常之处,凭空消失了一般,范有凤也是无奈,只得打算先回宗门去找师长商量。 自从知道林父用了那一个禁忌阵法之后,林佳秀心底里最后那一点微弱的希望也是彻底地熄了下去,林父死了,林佳秀已经呆呆坐了两天,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但越是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实,越是让林佳秀迷茫,林父之死仿佛一下子就是切断了她与这世界的联系,完全不知道该是做些什么了。 毕竟年纪相仿,又是患难相处过几日,管素看林佳秀这样子很有些可怜,悄悄地过来,和声说着:“你想去哪里,我叫范师叔送你过去,这样也会快一点不是?” 林佳秀怔怔地想了一下,说:“我想去招首山。” 管素也是愣了一下,呆呆地问:“你要去那里做什么,那可是妖魔之山,凡人根本不能踏足其中。” 除开穿越这一个事情,林佳秀与其他小孩相比,也没什么不同,刚出生的时候也是红兮兮的一团,听不清声音,睁不开眼,根本就是没到亲娘,林父也是从来都不说,林佳秀还以为是她娘在生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怕惹得林父难过,一直都不敢问,林家又没什么亲戚往来,所以林佳秀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她娘。 “去招首山找你娘”,林父那一句话仿佛是深深印刻在林佳秀脑海之中一般,绝不可能会是记错,只是听着管素说来,这招首山似乎不像是凡间的地方,更不是寻常的修仙地方,林佳秀她娘怎么会是在那种地方,而且从来没有跟家里有任何的联系,林佳秀本能地觉得有些蹊跷,但她对这些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只怕多说多错,只沉默地低了头。 管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问林佳秀有没有什么可以投奔的亲戚,有没有什么可以安身的地方,看林佳秀都是摇头,管素也是无奈,安慰着说:“要不,去我们宗门吧,我帮你跟师叔说一说。” 林佳秀总算是回过了神,开口问:“能学厉害的法术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太清门可是昆仑四大宗门之一,真华师祖还是元婴后期修为,最厉害最厉害了!”管素拍着小胸膛,很是自豪地说,但这孩子毕竟不是好吹嘘的性格,不敢将话说得太满,挠了挠脸,又是说,“不过进宗门的事情,我说了不算,等回去我问问师傅,他要是答应了,我就把我最厉害的法术教你怎么样?” “嗯。”林佳秀点头。 看林佳秀同意了,管素果然是去跟范有凤说了这个事情,范有凤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大袖一挥,就是招了一片白云出来,一面对着林佳秀问:“等下就是回昆仑去,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没?” 林佳秀摇头,小心地跟着爬上了那朵白云,只觉得软绵绵的,很像是沙发一样,坐着不由就是让林佳秀打了个哈欠,她好多天没有好生睡过觉了,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是疲倦到了极点,这时候再也是撑不住,只坐一会就是慢慢地倒了下去,蜷缩着身体,昏睡了过去,居然连那朵白云飞了起来都是没有觉察到。 管素不由回头看了看,正了正身,想着帮林佳秀挡一下迎面吹过来的风,不过这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哪是他一个小身板能挡得了,只见林佳秀被冷风吹着越发地缩成一团,管素看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不高兴地对着范有凤说:“师叔你耍我玩,故意的吧,平常坐这云根本没这么大风的,你就不能挡一挡的,这么吹下去,她会生病的。” 范有凤一本正经地说:“你感觉错了,还有修仙之人是不会生病的。” 一开始管素还有些不明白,但范有凤只光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反而惹得管素感觉有些毛毛的,半天才是反应过来,范有凤的这是在好奇呢,顿时有些恼怒,涨红了脸,小声喊着:“师叔你想乱想什么呢,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范有凤正色说:“我在想要半天才能回到宗门。” 管素顿时气结,气呼呼地扭过头,决心再不理会人,但终究是小孩子脾气憋不了话,只忍了一两盏茶功夫,管素忽然很有些失落地开口问:“师叔,你说我是天才吗?” 范有凤回答说:“天生纯火属性,千万人难得其一,天资过人,天纵奇才,天下无敌。” 管素的脸色难看地很,悲愤地直咬牙说:“师叔,你又在耍我玩!” 范有凤只伸手按着管素的头顶,异常认真地说:“不,那是你师父的原话。” 管素顿时就是无语了,半天才是想起他的本意,又是回头望望林佳秀,情绪有些低落,说:“那人,不过才是四五岁,又是最平常的资质,修为还低我许多,但在那阵法里面,我却是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比不过这么一个小姑娘,我真能算天才吗,只是师父他们疼我才是这么哄我的吧,离了这些,其实我什么都不是。” 这大约能算是孩子气的好胜吧,但看管素那沮丧的样子,范有凤也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思量一会,格外平淡地说:“素儿,回宗门之后,自己找你师父去领罚,心境不稳,暂时不要修炼。真是,好歹都教这么多年,就算是近墨者黑,多少也该学点到那人的厚颜无耻,怎么教出来的徒弟,脸嫩得跟小姑娘一样,真失败。” 这后面一句,范有凤是嘀咕着说,自言自语一般,偏又没放低声音,叫管素听了一清二楚,不过对于这个师叔的脾气,管素多少也是有些了解,也不敢反驳,只转过了脸,专心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么沉默地飞了小半天,底下的风景慢慢地起了变化,起了朦胧的雾气,从上往下看去,只觉得白茫茫的一片,若不是知道坐在云上飞,这咋一看,没准还以为是在广袤的海上面漂泊,水气氤氲。 到昆仑境内不久,林佳秀就是醒了过来,睡了一会,她也是有了点精神,趴在云边缘,小心地往下看去,一面好奇地伸手在空气中捞一把,虽然被云雾挡着看不到下面的情景,但林佳秀已经明显感觉出了不同,这里的灵气异常的浓烈,几乎是人间的十倍,五行气息也更是活泼跃动,格外地令人心旷神怡。 林佳秀正是新奇着,范有凤却是慢慢地将云头按下,不久就能看到一座巍峨山脉,南面沿着山脉地形修建了无数的房子,鳞次栉比,飞阁流丹,仿佛平地生出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宫殿,美轮美奂。 这里就是太清门了。 林佳秀不禁有些吃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建筑,光是山门就有十多丈高,用了淡青色的石头搭建而成,光是太清两个字,看着有一个人高,人站在下面真同只大一点虫子一般,丝毫不起眼。 林佳秀并不是太清门的人,所以范有凤也没有带她进去,交待了几句,就是留林佳秀在山门这边等着,他们需要先回去跟师门长辈打个招呼。 也不用多少时间,林佳秀都还没有把那山门的四根柱子看遍,里面台阶上就是匆匆来了个修道人,也是蓝衣白袍,看着样式跟范有凤的打扮差不多,但是少那下摆的祥云,面料似乎也是差一点,没那种飘逸脱俗的感觉。 这道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只十五六岁,圆圆脸小虎牙,人还没走近就是带上了一些笑意,眉眼弯弯的很是可爱可亲。 “林姑娘?”虽然林佳秀年纪小,这小道人也很是有礼,拱手之后才是开口问道,见林佳秀点头承认,又是笑着说,“小道林朋才,刚得了范师叔吩咐,林姑娘请这边来。” 那林朋才在前面带路,却不是上山,反而是出了山门,带着林佳秀到了山腰一处地方,这里刚好是一块平地,零零星星搭建了十几栋屋子,后面竹林,边上小溪,风景如画。 林朋才开了其中一间屋子,对着林佳秀说:“这里都是宗门特地搭建的,东西简陋,但胜在清净,很少人往来,林姑娘先安心住下,有缺什么只管跟我说就是了。” 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临时客房了,屋子虽然不大,东西却是齐全,桌凳被褥锅碗瓢盆样样都有,林佳秀反而觉得有些不好,连山门都是没进,就要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有些忐忑地问了下林朋才:“那个……我什么时候能学法术?” 林朋才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仍是笑脸回答说:“太清门是三年收一次徒弟,明年刚好是收徒的时候,只要林姑娘能通过了考验,自然能入门。” 林佳秀一下就是呆了。 第十七章:丹田紫府 林佳秀一直以为既然带了她回来,就该收她入门,传她法术,却没想到连山门都没进,就是扔她在这半山之上,林佳秀不由有些气愤,只觉得范有凤出尔反尔,卑鄙无信,难免在心里狠狠咒骂几句,很快又是冷静了下,只苦笑不已,范有凤根本就是没说过那样的话,管素也明确说过,他只能去说上一说,要去请示宗门师长,只是林佳秀自己想当然,无理取闹了。 从来没有说谁天生该为谁做什么,更没有谁欠了谁,有人帮忙是福份,不帮忙那是本份。 这非亲非故的,范有凤也是帮忙寻找过林父的下落,看林佳秀孤苦无依就是带她来昆仑,又是供她吃供她住,免得她流落街头,露宿荒野,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林佳秀非但不感激,稍不如意,反而就是心生怨恨,光是想着别人给她不够多,不够好,根本不记得,别人根本没义务照顾她。 仔细想来,顿时就是惊得林佳秀冷汗淋漓的,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成了这么混帐的人了,未免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真当天下人都要事事顺她的意了,赶紧调整心态,不住地喃喃念叨着:“这是主角病,得治。” 这么念了一会,果然很快就是平和了下来,再思考眼下的状况,林佳秀觉得其实也是很好,至少暂时不用担心生活问题,往上走不远就是太清门,跟别人比起来,还占了个地利之便,明年的收徒考验,未必是全然没有希望,等学了了法术有了自保能力,或许还能去招首山看看。 仔细思量了一阵,林佳秀才是安心了下来,稍微收拾下,转到厨房这边,看看还有些食材简单地做了顿晚饭,匆匆吃过,就是回来烧了一大锅热水,忙着准备洗澡。 这些天来一直都是魂不守舍,几乎连吃饭都是忘记了,林佳秀哪里还会想到洗澡,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是发现,这么一算大约有七八天没有正经洗漱过了,光是回想就是把林佳秀给吓了一跳,心想,幸亏现在天冷,不然不是得臭了馊了,长虫子了,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从头到脚好生地泡了一回,才是感觉舒服了一些,只可惜林佳秀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只在屋子里找了一身大人尺寸的袄子,拿来当袍子穿了,样子虽然不大好看,不过总比林佳秀原来那身要干净许多。 收拾衣服的时候,林佳秀才想起来,她似乎忘了个东西,那只跟着她长得跟小猫差不多的云隐兽,上一回想到的时候,还是被困在那阵法里面,林佳秀只给了它一个烧饼,就是放任它钻在背包里,后来就是一直没有管过它,这起码都有五六天了。林佳秀一惊,赶紧仔细找了一回,却是哪里都不见那小猫的踪影,大约是饿极了,自己跑出去了吧,林佳秀这才是松了口气,暗暗想着,像她这么疏懒的人,以后还是不要再养任何东西了,不然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有些太不人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佳秀刚吃了早饭,抱着一把比她人高上许多的大扫帚费力地打扫屋子前的空地,林朋才就是下山过来了,还给林佳秀带了一些柴米衣服,只不过看林佳秀小小的人儿,穿着及地的袄子,拖着巨大的扫把,偏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那场景实在是有些滑稽,林朋才也是憋不住露出了笑,说:“怎么这幅样子,缺什么跟我说就是。平常这里很少人住,所以打扫的弟子少了一些,这是我的疏忽了,等回去我叫人过来扫一下,你这么点大的人,就别动,放着好了。” 林佳秀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局促地扯扯衣角,笑了笑说:“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就擅自找了这身,反正我也是闲,这些事情在家也都是做过的,不会打坏东西的,就不用麻烦人了,而且……我也没钱,在这里白吃白住的。” “范师叔交待过,不会向你收钱的。”看林佳秀还是有些不自在,林朋才也就是略过这事不提,只放下了他带来的柴米衣裳,又是跟林佳秀交待了几句,很快就是回了去。 等剩了林佳秀一个人的时候,她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倒不是说林朋才怎么不好,只是林佳秀现下的身份有些尴尬,既不是太清门弟子,偏又住在他们的屋子里白吃白喝,林佳秀一向又是独立自主惯了,很有些不大能适应,现下唯一的办法大约就是明年的收徒了,争取早日进太清山门了,虽然不知道到时候要考验什么,也只能是多努力练习了。 费力地将附近打扫干净,都已经是过了午时,匆匆洗过把脸,林佳秀就是回到屋子里,爬到床上盘腿坐好,开始修炼。 除了阵法,林父只教了林佳秀这一套清心诀,这功法好赖林佳秀并不知道,不过她倒是很喜欢,因为每次练了之后,都会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清明,就连数算也会比平常更快一些,所以一想到练功,林佳秀还是很欢欣地打坐起来。 刚是引导着体内气息走了一个小周天,林佳秀就是感觉有些不同,与人间相比,这里灵气实在是浓郁,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能感觉到灵气如同水流一般在身体周遭流动,随身林佳秀的呼吸吐纳,缓缓地进入体内,被她丹田一点点吸收同化。 这个过程是极其缓慢的,几乎要很久时间才能吸收一丝灵气,饶是这样,也足够让林佳秀欣喜了,暗暗想着,难怪他们说昆仑才是修仙之地,光是因为这灵气吸收就是能比在人间快上两三倍,真是得天独厚。 这么想着,林佳秀也是不敢耽搁,专心修炼起清心诀,渐渐地进入了空灵境内。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空了起来,格外的安静,身体像是飘了起来般,轻轻的,像是和风送来的一缕清香,慢慢的,又像是摇篮中安睡的婴儿,在这样一片温暖安宁之中,仿佛是没有了时间流逝,没有世间噪杂,就连自己似乎也是消失不见一般,只能见到如烟如丝微微闪亮的灵气,极温柔缓慢地缠绕着,一点点消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灵气又是渐渐地汇聚在一起,无数璀璨星子一样散乱又是规则的慢慢转动,只仿佛星空一般的地方。 虽然从来没有人跟林佳秀说过,林佳秀却是知道,这是在她自己的体内,这片星子洒落一般的地方,就是林佳秀的丹田紫府,灵气在这边汇集蕴育,直至成丹成婴,也可以说是林佳秀所有修为所在。 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林佳秀也不知道看到这片景象究竟是好还是坏,但丹田紫府的重要性她也是知道,一下不敢乱动,慢慢地让身体停了下来,小心地看了看,一点点地退了出来,正因为什么都是不知道,林佳秀更是不敢擅动,修炼本来就是有些风险的事情,她年纪又小,有许多事情林父还没来得及教与她,现在又是缺了人指导,林佳秀宁可修炼慢一些,也不想冒险激进,惹出无可挽回的损失。 正想着,那片灵气的星海里面又是渐渐有了些变化,仔细看去,那底下隐约浮出一卷画轴模样的东西,边上还写着“森罗万象”几个字,随着灵气流动,慢慢地展开了画轴一角。 林佳秀不由大惊,她的丹田紫府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哪里来的? 勉强按捺住恐惧,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是觉得这画轴有些眼熟,虽然大小有些不同,但那样子,分明就是跟林佳秀在那奇怪的水池里面看到那个一样,远古的阵法,纯白的房间,冰火两重的池水,沉在池底,描绘着山河大川气势恢弘的画轴,这一切都是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不禁让林佳秀感到心慌,这画轴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是跑到她丹田紫府里面,会带过来什么样的后果? 还没有等林佳秀想明白,那画轴已经是缓慢地展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尺寸变小了,这一回却是没有看到画的内容,只觉得灰蒙蒙的一片,忽然仿佛在那里面起了一个漩涡一般,强大的吸力将整个丹田都是搅动了起来,所有的灵气都是不受控制地盘旋着往那画轴里面去,林佳秀还试图想稳定下局面,结果却是连她自己都被一同卷了进去。 林佳秀猛然就是反应过来,想要跳出入定的境界,那星空一般的景色瞬间就是消散,但画轴却是更快一步,一下就是把她整个吸了进去。 灰蒙蒙一片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声,就连自己的存在都要集中精神才能感觉到,试图左右上下走了几步,感觉一下子就是混乱了起来,只觉得像是到了一个没有方向的世界,无论什么方向都是混乱无序,摸不到规律。 第十八章:山上人间 第十八章:山上人间 这没有方向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迷茫,试探地越多,反而越是觉得有些难受,都快是出现晕车的状况,头晕目眩恶心想吐起来,林佳秀赶紧停了下来,席地一坐,闭目打坐起来,心里却是狐疑不定,不断想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画轴怎么会在林佳秀身上,丹田里掺杂了灵气以外的东西会是怎样,现在又是人在哪里,要怎么才能出这个奇怪的地方? 正是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些响动,似乎是有人叩门的声音,林佳秀一惊,只觉得身体一动,突然就是跌了出来,一时没注意,只撞下床,磕到脑门,发出很大的一个声响。 “什么声音,林佳秀,你没事吧?”听起来像是管素的声音。 林佳秀抱着脑门揉了两下,发现她居然一下就是出了来,回到了屋子里面,因为刚出来,方向还有些迷糊,做得太久,腿又是发麻,所以才是一下从床上翻了下来。 刚才那看到的那些,该不会都是林佳秀白日做梦的吧? 一时也是弄不清楚,管素又是在敲门了,林佳秀只得是暂时放了这些疑问,起身去开了门。 果然是管素,不但是人来了,还带了一盒点心过来,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对林佳秀说:“这是范师叔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让我们两个小孩吃糖,自己玩去。” 听着这话,想象范有凤那一脸正经的样子,果然是会让人感觉有些不悦,林佳秀不禁也是笑了,忙请管素坐下,也没有什么茶叶,不得已就是只倒了白开水过来。 管素也不在意,打开了盒子,推给林佳秀,一面问:“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没有衣服换么?” 林朋才虽然有送衣服过来,只不过林佳秀想着修炼,都还没有打开看过,听得管素说起,她才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不是,有的,送了许多过来,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换。” “忙什么呢?”管素好奇了。 “修炼啊。” “这几天都是?” 林佳秀一下子就是被问愣住了,问了管素算了下时间,林佳秀才是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居然修炼了两天两夜,要知道以前林父要她修炼的时候,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撑不住睡着,没想到这一下就是练了这么久,想着似乎有些进步应该是觉得高兴,偏又是还惦记着那一卷奇怪的画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的原因,林佳秀又是觉得份外的忧愁,一时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管素还有些羡慕地说:“进入空灵境界了么,你可真是厉害,我师父在我们这样的修为,这是很难得的,需要极好的心境。” “嗯?”林佳秀咬着点心沉思着,对于那画轴,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有心想要问一问管素,但转念想一想,跟他也不过见过几次,算不上熟悉,而那画轴出现的实在有些蹊跷,又是在丹田紫府里面,几乎可以说是一身修为都在那里,干系重大,若是被旁人有心利用了去,林佳秀可就是连半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于林佳秀的异常,管素并没有发觉,他偷偷看着林佳秀,也是很有些纠结,一时觉得林佳秀幼失酤怙,孤苦可怜,一时又是觉得自己及不上林佳秀,有些微微酸意,倒是额外在意起来,看林佳秀捧着点心跟只小松鼠一样小口啃着,什么话都是不说,管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事情,说:“那个事情,你不用担心了,范师兄已经禀告过师祖,派人去寻了,一有消息就会马上来告诉你,不用担心。” 林佳秀点头,心里却是不抱什么希望,太清门里面留有长孙宁的本命灯,灯火虽然虚弱,却是始终没有熄灭,从中可以得知,长孙宁大约是身受重伤,或是一时回转不过来,所以才是需要寻找,而林佳秀却是很清楚地知道林父已经不在人世,再也是寻找不到,再提起来不免有些失落。 看林佳秀兴致不是很高,管素也是没有办法,坐了一会就是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却是突然回头说:“从明天开始,我就跟师父闭关练功去,我不会输给你的!” 这话一说完,管素就是跟只小兔子一般,一下子就是跳出了老远,头也不回地跑远了,看得林佳秀不由也是失笑,只觉得这孩子不服气的样子也蛮是可爱。 定下了目标,之后的日子也是慢慢的规律起来,每日早上起来打扫屋子跟空地,之后是练习阵法布置,下午绕着山跑步锻炼身体,晚上稍微睡一会,然后就是起来打坐练功一直到早上。 对于丹田里面那一卷名为森罗万象的画轴,林佳秀一直小心地没有去碰,有次又是进入空灵境界,再次看到,林佳秀也不敢太靠近,只远远地观察地,默默掂量是否有危险。 这样相安无事地到十二月,修真之人虽然不大讲究过年一类的,但宗门之中弟子众多,尤其是外门杂役弟子,许多都是刚修真不久,在人间还有父母兄弟,免不了会是探望一番,所以每年到这个时候,上下山的人会是格外地多起来,因为山高路远,探亲的人多是神通未够,所以这半山的屋子偶然也会热闹一下,匆匆地迎来一些歇脚的住客。 对于这个节日,林佳秀本来也没什么特别感觉,但人来人往听得多了,月中的时候林朋才还特地送了许多食材过来,林佳秀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想着好歹是过年,总该要做出个热闹的样子来,本来还想请了人来这边吃饭,仔细算一算的话,整个太清门里面,林佳秀似乎就认识三个人,管素,范有凤,林朋才,而且林朋才也是说了,每年这时候总会有些凡人来山门做客,他只怕是抽不出时间来。 所以林佳秀想一想就是抽了时间,做一些简单好看的小点心,用食盒装成了三份,慢慢拎着,打算去山门那边,找个人托他们带上去。 这里山高天冷,很早就是下起了雪,到处都是皑皑茫茫,银装素裹,雪白一片。 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修炼,林佳秀已经顺利地晋级到炼气三层,虽然还没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但也是跟凡人大有些不同了,这样的寒冷,对林佳秀来说,正是微微有些凉意,刚刚好是林佳秀最喜欢的温度。 这两辈子,林佳秀都是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哪里见过这么漫天漫地的大雪,就连一脚踏过去,积雪满到了膝盖,林佳秀也是觉得新鲜的很,一下子就是高兴了起来,提气走几步,看雪地上几个浅得许多的脚印,忽然又是松了气,踩出几个深脚印来,深深浅浅的只当游戏一般,一个人居然也能玩的乐陶陶的。 这么慢慢走过来,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是走到山门,这边的路上的积雪早就是被人打扫干净,这会正是停了好许多马车,挤了许多的人,林佳秀想起林朋才说,这段时候会有凡人来山门参拜,献祭,想来就是这些人了。 自从来了太清门,林佳秀还没有下过山,但她记得乘了范有凤的飞云上来的时候,也是有点时间,林朋才也常说山高路远,看来该是真的,山门前面那些人看着没几人修真的人,想来都是普通的凡人,这千里迢迢的,又是大雪封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而且这么多人,太清门里大约也是很忙,林佳秀倒是有些不大意思在这时候找人帮忙了。 这么想着,林佳秀不由就是慢了下来,停了脚步仔细看看,这时候才是发现这上山的凡人原来还不是一路的,有穿金戴银珍珠串帘的天下富贵,也有携群结伴面目虔诚的普通人家,稍微离开一点距离,还有两人,一个是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双鬓斑白,形容枯瘦,眼神灰暗,身上裹了两条棉被,还是冻得直哆嗦,另一个二十五六岁模样,一身风尘,满面胡渣,仪容不整,但这人的身形却是异常地挺拔笔直,只好像是一把出鞘长剑一般,锋芒毕露,坚韧不屈。 林佳秀觉得奇怪,还格外多看了几眼,没想到那人感觉格外的敏锐,几乎是立刻觉察到,一双锐利的眼立刻往这里望来,吓了林佳秀一跳赶紧转头,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再看那人却早已经收回了眼,垂着手,静静地站在老妇人身边,天空缓缓飘下来的雪花积蓄在他身上,渐渐厚实起来,那人却是一动都没有动过。 看那人的气息,不像是修道的人,但是他的气势却是十分地强大,仿佛是经过无数生死淬炼一样,纯粹冷酷极富有攻击,一下子就是把林佳秀给压制住了,有一刹那,林佳秀甚至还以为,会被杀掉,光是回想起来,都是有些后怕。 难道是人间的武林高手,林佳秀只能是这么想了。 第十九章:一日游山 经过这一眼,林佳秀也不敢再看,乖乖地站到一边,等了一会,就是看到山门里来了待客的弟子,林朋才也在其中。 等待的凡人就是动了起来,也不敢拥挤,按着先来后到的次序,往山门里面走去,太清门的弟子问询了几句,然后用玉简记录了下来,然后才是一一地放人进去,这队伍就是慢慢地向前挪动起来。 很快,林朋才也是看到了林佳秀,跟边上人交待了一声,就是走到林佳秀这边,很有些稀罕地说:“这还是我头一次见你出来的,想要来这边看看么?” 每个月都是林朋才来给林佳秀送柴米油盐,也算是个熟人了,林佳秀也没有以前那般局促,举了举食盒说:“不是快过年了么,我做了些点心,要不要尝尝?” 只有筑基以上修为的人,才能真正达到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炼气期的弟子大多是少吃或是吃那没滋味的辟谷丹,以减少秽气吸入,林朋才却是比较随意,想吃就吃,很少刻意去避讳,所以看到林佳秀特地拿了点心过来,他立刻高兴地笑眯了眼,迫不及待地开了盖子,说:“这是水晶饺,豌豆黄,芙蓉饼,银丝卷,这个是什么呢,吃不出来?” 看林朋才一手一个的样子,就是知道这也是个好吃的人,听得他一面吃一面猜,眉眼弯弯的样子,林佳秀不禁也是高兴,微微地笑,说:“这是山药糕,也有叫薯蓣的,剩下那个是个杏仁豆腐,我加了点石花菜汁水,所以就是能冻成一块,上面红的是水果汁熬的。” 这已经不光是好吃了,小小巧巧,晶莹剔透,色彩缤纷,仿佛花一般好看,林朋才不禁赞叹不已,两三口就是将他那份吃光,又是伸手往下翻,大有独占的味道。 林佳秀赶紧伸手按住了,无奈地说:“这剩下两份,麻烦帮我带给管素跟范……他师叔了,你喜欢吃的话,我下回再做了,给你送来。” 林朋才这才是舔着手指笑了笑,说:“这两日山门大开,你就不想进去看看,我帮你把管师弟叫下来,你亲手给他,再让他带你去里面看看,到处玩玩。” 林佳秀也是有些心动,还在犹豫,林朋才就是拿了一张符纸出来,对着念了一句“管师弟,林姑娘找你来玩”就是祭了出去,那符纸一下就是化成一道白光飞了出去,林朋才已经是跑回山门那边,继续忙着接待客人。 没一会,就是看到一道人影从上面跑了下来,远远地对着林佳秀招了招手,正是很久没见面的管素。 刚还看他在上面,一下就是冲到面前来,只仿佛风一样地迅疾,林佳秀微微吃了一惊,惊叹说:“你好像又厉害了。” 被林佳秀一夸,管素反而是红了脸,伸着手指挠挠脸,有些不自在地回答说:“嗯,跟着师父闭关了一回,刚到炼气七层。” “好厉害啊,我才刚第三层。”这一回林佳秀是真心地夸奖了,有空的时候林朋才也会跟她闲聊几句,林佳秀才是慢慢知道一些事情,也是开始了解到修真的难处,炼气不过分十层,练到圆满之后就能晋级到筑基期,到那时候才算是真正地跨进了修真的大门,炼气虽然不过第一重境界,有无数的人,终一生之力也没有能跨过这一道坎,而管素,今年最多才是八岁,居然已经到了炼气七层,已经不单是一个天资过人所能形容的了。 管素的脸更是红了,小声地说:“你比我小,以后会比我更厉害的。” “嗯,我也会多努力的。”林佳秀点头说,拿了食盒出来,对管素说,“现在不是快过年了么,我做了点心,给你和你范师叔,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的。” “没我师父的么?”管素问。 林佳秀不由有些局促,说:“因为不认识,所以我也不敢送,要不,我回去做了再送过来。” 管素急忙摆手,说:“别,别,那个老不正经的,你千万别去理他,不然就是永无宁日,这样刚刚好,他没有范师叔有,一定会去找范师叔麻烦,我也能清净了一会了。” 管素一面说着,一面找了人让他拿了一份点心送上去,他带了林佳秀进了山门,四处闲逛着。 林佳秀还有些担心,按着范有凤的修为,他该是能辟谷了,大约是不会吃林佳秀做的点心,林佳秀也没什么别的能送出手的,本还想着只是一份心意,无论范有凤吃与不吃都是无关紧要,但听管素说来,为了这点心的事情,他师父还会找范有凤麻烦,林佳秀顿时就是有些紧张了,生怕不小心,到时候惹得范有凤迁怒就是不好了。 管素只是说:“没事,我那师父就是这样的,等你见了就明白了。” 林佳秀还是有些小心,也不想走太远,就是让管素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了,一面说:“不知道你吃不吃肉,都是用了素馅做的,尝尝这个杏仁豆腐,我加了果汁,要是有牛奶味道会是更好。” 上辈子上学工作,林佳秀独自生活了十多年,就算是完全不会,也是被逼出了一手好厨艺,穿越之后还曾经想过,等以后有钱开个餐馆饭店去,后来生活所迫,能吃饱就是不错,也没什么心思去弄这些东西,只没想到反而是在进了修仙世界,大家都是在想着怎么辟谷绝食的时候,她却弄了这些东西出来。 林佳秀想着也是有些汗颜,看着管素,忙说:“不吃也没关系,都是放冷了,不大好吃了。” 管素却是小心地尝一口,露出很奇怪的表情,说:“人间的点心都是这样的么,跟昆仑的大不一样。” 林佳秀也是奇怪了,问:“这边不都是修仙的么,你生来就在这边么?” 看林佳秀一脸茫然的样子,管素倒是笑,说:“山下也是有凡人居住的,不过修真的人比较多而已,只把这边统称叫昆仑而已。” 林佳秀还以为太清门所在的这山就叫昆仑,听管素这么说起来,才是知道这山脉绵延的数千里及周边全是在昆仑里面,这么算起来的话,可是要比林佳秀出生的宋国都是要大上许多,几乎可以算是广袤无边了。 管素生在昆仑,长在昆仑,对于人间那边的事情倒是几乎一无所知了,听得林佳秀讲起她在那边的事情,跟着林父学阵法,去山林里面抓猎物,到市集去贩卖,这些日常琐事,管素反而是觉得津津有味,趣味横生,不由问:“你们那边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么,好像活得很辛苦。” “有时候其实也是蛮有趣的。”林佳秀摇头说,“我家里穷,所以有时候事情会多一些,哪里都是一样有穷人也有富人的,他们会过得更轻松一点吧,至少不用饿肚子。” 管素松口气说:“那还是修仙好,等辟谷了,就不用吃东西,以后也不会饿肚子了。” 好像也是个办法,林佳秀不由就是笑了,只觉得对于穷惯了的人来说,这似乎也是一个很难抗拒的诱惑。 两人正聊得开心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些响动,这动静还越闹越是大,偶然夹杂着几声尖叫。 “怎么回事,我们去看看?” 声音是从重华殿那边发出来,这是距离山门最近的一个大殿,专为来山门的凡人开放了几天,所有外来的人都只能止步于此,不得再向内。 林佳秀他们走得也不远,很快就是到重华殿,大门前面空地上站了许多人,都是在这里等待道长接见的,而这时候,他们却是围成了一圈,吵闹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看人群这架势,一时间肯定是挤不进去的,林佳秀两个又都是小孩身量都还没长足,只能是退到台阶上,站得高高的,踮着脚探头往里面看。 里头似乎是有人吵架,正有三人对峙着,其中一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林佳秀还有印象,正是她在山门前看到那个有着剑锋一样犀利眼神,气势很强大的人。 他边上半躺着一个老妇人,身上裹的棉被都是散开,哭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声声控诉着:“这可是要我老婆子怎么活,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腰也酸了,腿也软了,离阎王殿不过就是几天的活头,这儿子不孝,连这最后的安生日子也是不让我过,下水上山的非要我折腾着过来寻仙人,现在可好,仙人没寻到,老婆子这命可是要被这小妖精给撞没了,大家伙来评评理,你们来评评理,这都是个什么事情啊,这不孝儿子勾结了小妖精来要我老婆子老命啊!” 听那老妇人口气,她身边的年轻人是她儿子,但这话里话外的,非但没觉出什么母子亲情来,反而更像是一对怨恨仇家般,那老妇人一双眼,仇恨地几乎要喷出怒火来,林佳秀相信,要不是因为她病弱,没什么力气,她恨得都能跳起来,立刻掐死了她口中的那一个不肖子。 第二十章:怪异母子 这老妇人这般义愤填膺,她那个儿子却是一直微微垂着眼,似乎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一脸的淡然冷漠。 而另一个被骂成小妖精的人,实际上还是个小女孩,看着跟管素差不多大,不过七八岁模样,乌黑的眼眸,雪白的脸庞,一身蓝白的衣裳,仿佛是雪雕玉琢一般,晶莹剔透,灵气逼人。 “这女娃娃生得好漂亮啊!”林佳秀踩着台阶蹦跳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是看清楚那里面的场景,不由衷心地赞叹了一句,那小女孩实在是太让人瞩目一些了。 管素跟着看了看,皱起了眉头,正色告诉林佳秀说:“那人叫阮金铃,是我阮师伯的血缘后辈,很是得宠,但这人刁蛮任性,不知进退,难缠的很,你千万别去招惹她,不然一定吃亏。” 有钱,有背景,长的又好,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女吧。林佳秀一面点头,一面很有些无聊地想着,就算换了她长在阮金铃那样的环境之下,大约也是做不到阮金铃那样的光彩照人,毕竟骄纵也是需要资本支持的。 看林佳秀光想不说话,管素就是有些着急,就是拉着林佳秀说:“我们走吧,别在这里跟他们一块挤了,我带你去后山玩,那边有个瀑布,可是漂亮了。” 林佳秀有些犹豫说:“不用去帮她么,那老妇人看起来挺凶的?” “不用担心她,从来都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见她被人欺负过了?而且大殿里面还有许多师兄弟在,真闹大了,他们会是来管的。” 管素刚说完,果然看到那阮金铃生了气,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叉着腰,极凶悍地回骂道:“你这老婆子骂谁呢?不就是撞了你一下,又没断手断脚的嚎什么嚎,骂儿子也回家去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是挠了我们山门清净,看我不把你拆断手脚,扔到山下喂狼去!赶紧让开,别是挡着本姑娘的路。” 果然是凶悍啊,林佳秀也没再听下去,跟着管素往外走,只不过这里动静闹得大,看热闹的人多,围了满满的一圈,把来时的退路都是堵了上,想要从人群之中安然地退出来,那也是要费上许多力气的。 正是艰难地往外挤,忽然觉得一股灵气冲击而来,仿佛秋风扫落叶一般,周遭的凡人根本就是承受不住这股大力,纷纷被撞得倒飞出去,反而是腾出了大片地方,周围一下子就是空旷了起来。 林佳秀被管素护在身后,倒是没被这灵气波及到,愣了下,探出头看了看,只见那阮金铃手里拿了两个黄灿灿的铃铛,摇起来倒是没发出什么声音,却是明显能感觉到灵气波动,大约是个厉害的道器。 在修真之中,按着品阶高低,法宝可以分成法器、宝器、灵器(鬼器)、仙器(魔器)、神器几类,越是往上的法宝自然越是厉害,但所需要的修为也越是高,像筑基以上才能使用法器,结丹以上才能使用宝器,而仙器跟神器那已经是传说之中的存在了,可遇而不可求了,就连最低要求的法器也是需要筑基修为,所以人都说只有筑基之后才算是真正进入修真大门。 但筑基之难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许多人穷其一生也不过是在炼气徘徊,所以渐渐地就是多了一类道器,严格来说,这已经不算是真正的法宝,只不过是将神通存在器具之中,用时需要灵石辅助才能放出威力来,跟那灵石阵法一般,都是属于很烧钱的东西。 按着阮金铃的身份,她能有这么一个道器并不算是太稀罕,令人意外的是,那一对金铃一摇,周遭人都是飞了出去,那年轻人却是一步踏到老妇人面前,双手一摆,身体虽然有些摇晃,但居然真能站住了,一步都是没有退后。 阮金铃那一对金铃,管素见识过,虽然只是道器,但却是阮师伯特地寻来给她的,威力不俗,稍有不慎,就算是筑基期的师兄也会着她的道,只没想到,那凡人居然能硬生生地捱了一下,就连阮金铃自己也是愣住了,吃惊地喊着:“你是什么人,怎么能……” 那一个年轻人一抱拳,不卑不亢地说:“这位仙子,家母虽是出言不慎,但您却是撞人在先,也是略有惩戒,不如都各退一步,这事就此罢了,如何?” “这人……现在凡人都是如此厉害么?”管素吃惊了,眼虽然看着那年轻人,话却是对着林佳秀说的,大约是把林佳秀当成凡间来的代表了。 林佳秀也是惊叹,看了半天,才是回答:“这人大约是武功高手吧,跟普通凡人不大一样。” “武功高手?” 管素还在沉思着,这人群一散,就单只有他们几个站立,孤伶伶地格外显眼,阮金铃一眼就是看到了,什么都是不管不顾,远远地招手,笑靥如花,高兴地喊着:“素儿,素儿,原来你在这边,我找你半天了!” 原先听管素说起来,林佳秀还觉得这两人该是势同水火,格格不入,但看阮金铃的样子,又是不像,似乎跟管素的样子还是很是亲密的,回头看管素,这小孩的脸色忽然就跟吃了苦瓜一样,变了颜色,半晌才是挤出一点笑容,拱手说:“见过阮师姐。” 那阮金铃想要往管素这边就跑,那老妇人却是得理不饶人,老手一伸就是拽住了阮金铃衣角,咧嘴怪笑说:“小姑娘,你先别跑,撞了人好歹也要有点表示,表示的。” 那年轻人有些无奈地喊一声:“母亲……” 那老妇人可是一点情面都是不留,回头怒斥着:“你滚开,还江湖大侠,人中龙凤,有个屁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老娘生个病,还找不到大夫治疗,千里迢迢地把我骗到这荒山野岭的,说是寻仙求药,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白让我受了这么许多罪,现在连个小丫头也能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的,各退一步,就此罢了,说得好听,呸,你是不是想把我害死,好一个人去逍遥自在,你这不肖子,你这孽障,老天怎么就是不开开眼,下一道雷一下劈死你,我的命好苦啊,老头子,你看到没,你眼一闭,腿一蹬,死得倒轻巧,留我一个在这世上受苦受累!” 这老妇人可真是泼辣刁蛮,一边骂,一边抹泪,一边还紧紧揪住了阮金铃的衣角不肯放,哭喊几声,就是顺手拉过来哗啦地擤一下鼻子,吓得阮金铃不住尖叫,拼命叫着放手放手,心一横,又是将那两个金铃捏了起来,伸手就是往那老妇人身上砸去,那年轻人却是转步上前,伸手挡在前面,结结实实地被那对金铃砸中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对道器,但那年轻人也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能抵挡地住这仙家法宝,擦了一下,那只右手就是无力地垂了下来,大约是被砸断了手骨,一下就是再动不了,那年轻人脸色白了一白,想来是很痛,但他吐出来的话语仍是异常的平静平淡,说:“家母病痛心情不悦,言语稍微冲撞了一点,还请仙子多多见谅,我替家母赔罪了。” 这一对母子实在是有些奇怪,为人母的粗鄙不堪,似有深仇大恨,为人子的谦恭有礼,只是稍显冷淡无情,一双眼睛平静无波,细看居然会不由让人生出淡淡寒意。 使劲拽了一下,阮金铃好不容易才是脱了身出来,看着那一角被揉得发黑的衣角,都是快气哭了,只用力一扯把那弄脏的衣角撕了下来,用力地摔在那老妇人身上,恨恨地说:“我要告诉我师父去,死老太婆,你就坐着等死吧!” 那老妇人真是没有丝毫眼色,阮金铃都是生出真火了,她还是满嘴脏话,一刻不停,阮金铃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人,被这么再三挑衅,哪里还能忍得住,两眼都快是气得喷出火来了,什么话都是不说,又是扔了那两个金铃出来。 这一下可是阮金铃含怒而发,气势非凡,那两个金铃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两圈,见风就长,瞬间就是涨得同斗一般大,恶狠狠地压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招架的了,那年轻人脸色终于是变了,但他仍是没有退后,只合了合眼,微微露出了些绝望神色。 管素似乎是不大喜欢阮金铃,一直小心地往后退去,这突然的变故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飞身上前抓阮金铃的手,一面大喊:“阮师姐,快停手!” 被管素那一喊,阮金铃也是猛然惊醒过来,才是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只不过道器一出手,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只能苍白着脸,愣愣看着。 这一下,反而是林佳秀离那一对母子最近,一看事情紧急,想都是没想,就是扔了十二支阵旗出来,手一按,开启阵法,硬生生地挡了一挡。 第二十一章:森罗万象 那年轻人也是机警,趁这一瞬的空隙,捞起老妇人,就地滚了一滚,那一对金铃几乎是擦着他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击起了一阵大雪纷飞。 半晌,众人才是回过神来,纷纷过来查看,那年轻人躲得快,只除了沾了一身的泥水之外,并没有什么损伤,那老妇人也似乎是被吓倒了,紧紧抿了嘴,再不敢说话,这里一下子就是安静了下来。 这边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是惊动了大殿里的人,纷纷出来看个究竟,管素一下就是被人围住了,他只能歉意地往林佳秀这边望了望,林佳秀只是笑,不想给自己寻麻烦,伸手指了指山下,跟管素示意了下,才是往山门走去,天色也是不早,她也该是要回去了。 也不管那之后的事情是怎么处理,林佳秀倒是若有所思,按理来说,她布阵应该没有那么快,她数算虽然厉害,但对方位的把握上却是稍微差一点,平常总要多看上几眼,今天情急之下,却是一下找准了,令林佳秀自己都有些意外,不由抬手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佳秀忽然就是想起了当初被那一卷名为森罗万象的画轴卷进去的时候,那种方向的迷失…… 自从第一次不小心进去时候,林佳秀一直小心地避开接触那画轴,但无论怎么样,那东西总是存在于她的丹田紫府里面,不弄个清楚的话,大约是连觉都是睡不安稳了。 仔细想了一回,林佳秀还是决定要冒险一次,起身在身边布置了一个防御阵,然后盘腿坐下,运起清心诀。 森罗万象是在丹田紫府之中,只有摒除全部杂念,使自己到达空灵境界,才能看到。 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十分难,幸好林佳秀已经有些经验了,失败了好几次,将灵气运行了好几个大周天,才是慢慢入定,渐渐地又是看到那一片如同星子一样闪耀汇聚的灵气,森罗万象仍是静静地浮在那其中。 停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林佳秀才是俯身往那画轴之中冲过去,漩涡又现,一下就是将林佳秀整个拉扯了进去。 又是一片灰色的世界,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人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异空间一般,前后左右上下里面,所有的感觉都是混乱不堪,似乎连脑袋都是被搅成一团浆糊,思维都是乱成麻,很快林佳秀就是觉得难受,恶心想吐,浑身虚汗。 这一回跟上次有些不同,对于这些情况,林佳秀也是有所准备,赶紧盘腿坐下,运起清心诀,凭着自身的灵气抵御,感觉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但林佳秀的灵气稀薄,很快就是被消耗一空,又是被那灰色世界的混乱抓了进去,整个人都被扭转一般,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忽然觉得自己跌了出来,又是回到屋子里,什么都不及做,就是扑身抱了个脸盆狂吐起来,这感觉比连续坐了十回云霄飞车都要更让人觉得难受。 好不容易吐完了,林佳秀赶紧看了看她特地摆在身边的日冕,算一下时间,除开入定的时间,她在那森罗万象里面其实只呆了一炷香多一点,实在是短暂地很。 而且这一次,林佳秀也是试验出来,进入虽然有些困难,但只要她愿意,想到就是能出来,那森罗万象似乎并不会将她关在里面,只是上一次林佳秀自己没有想到而已。除开出入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事情是林佳秀很想弄清楚,但却是没有办法做到的,在那个时候,林佳秀究竟在哪里,光是她意识进去了,还是连她整个人一起进去了,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在里面的时候,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手脚的存在,不太像是意识状态,但那画轴明明是在林佳秀身体里面,难道是自己进到了自己身体里面?林佳秀顿时也是纠结郁卒了。 这在画轴之中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居然比做上一天的活,还要累,林佳秀虽然还想再试验一次,只是实在是没力气了,全身的灵气几乎都在那个奇怪的地方给压榨光了,头痛得厉害,几乎连阵旗都是收不回来,只摊手摊脚地趴在被子上沉沉睡去了。 一直睡到第二日天亮,林佳秀才是幽幽醒来,赶紧调息检查了一下,非但没发现什么问题,反而觉得与之前相比,体内灵气略微有些增长,在脑海里想一个方位,几乎不用怎么用时间,很快就是能找到。 那画轴似乎是能帮林佳秀修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佳秀却是隐约地生出了这个念头。 起来洗漱吃过饭,绕着山头跑了一圈,没觉出身体有什么异常,林佳秀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去看看那画轴,对于她来说,这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只仿佛是一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尤其是当她知道,那东西大概是没什么危险,甚至能给她带来点好处,林佳秀就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关好门,布好阵法,将日冕放在手边,林佳秀还想看看自己究竟还在不在房间里,坐定之后,拿了阵旗斜靠在自己身上,打坐基本不会乱,若是连人都消失,那阵旗自然会是倾倒。 一切都是准备妥当之后,林佳秀才是开始打坐,关于如何进入空灵境界,她已经是渐渐有了一些心得,虽然挺费时间,但成功率已经挺高,基本上试上五次就能顺利进去。 那森罗万象,仍同前两次见到一样状况,林佳秀也是知道光是在这边硬撑是熬不了多久,赶紧打坐运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忽然觉得这里头有些灵气流动,但还没等她仔细感觉,又是跌了出来,她快是撑不住了。 仍是狂吐了一阵,林佳秀飞快望了下日冕,似乎是比昨天多呆了一会,不过也就一指弹的功夫,很难精确计算,不过她特地放置的阵旗整齐地往中间倒去,有两个还被林佳秀坐折了,至少是能肯定,林佳秀确实是整个人都是进到了那森罗万象里面,只不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去,打坐的时候很难精确地计算时间。 林佳秀无不遗憾地想,这时候要是要摄像机一类的东西就是好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天都是大黑了,林佳秀觉得肚子饿了,才是想起她已经两餐没有吃过了,而今天还是除夕大年夜,等了明天,林佳秀就该是五岁了。 “新年啊,总该是要热闹一点的。”林佳秀想着就是爬了起来,去厨房做了几道小菜,摆到院子的石桌上,摆了两双筷子,两个碗,挟了几口菜,吃着吃着,忽然就是觉得喉咙发哽,怎么都是咽不下去,只喃喃对着那边光是摆着碗筷的位置说,“爹,您在看着吧,看哪,秀儿现在过得很好,有吃有穿有住,身体里还藏了个宝贝,等明年进了宗门,以后秀儿就是仙子了,长生不老,飞天遁地,多威风啊,对了还要去把娘找回来。” “您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呢……” 说到这里,林佳秀顿时觉得再说不下去,一股水汽涌上眼睛,再也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小声地啜泣起来,若林佳秀真是个小孩那倒还好,无知无畏,也不会想上这么许多,但她偏是知道明白,却又是无可奈何许多事情都是做不到,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全是要她一个人撑着扛了过来,实在是太辛苦,太艰难了。 正是哭着,忽然感觉有人走近,还没等林佳秀抬头,就是感觉那人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赶紧抹了抹眼,就是看到上一回带着母亲过来,疑似武林高手的那个年轻人,正站在林佳秀身后,专注地望着她。 “是你。”林佳秀不由有些紧张,这人倒还好,但他那母亲实在有些彪悍,林佳秀很少见到这么不讲理的人,总觉得有些怕,小心地往边上望了望,确定只有这年轻人一人,没有那老妇人的踪影,才是松了口气,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年轻人随意地坐了下来,格外平淡地说:“我母亲死了,他们让我在这里借住几天。” “诶?”林佳秀吃惊了,那老妇人虽然形容憔悴,但那一天见面的时候,骂起人来还是中气十足,不像是会突然亡故的样子。 看林佳秀的样子,那年轻人就是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也不着急说破,拿了筷子,点点桌子上的菜问:“我能吃么,我已经很久没正经吃过饭了,今天是除夕吧?” 都是借住这边的人,也无所谓谁是谁的了,全是太清门的东西,林佳秀也不是小气的人,而且正同那人说的一样,除夕夜,本来就是团圆的日子,光是一个孤伶伶地坐着吹冷风,也实在是太凄惨了一些,于是点点头,不过她仍是有些茫然,看那人的脸色,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这几天之间,他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十二章:新年新忙 那年轻人不说话,光顾着吃,如同风卷残云般把这满桌子菜都是就是吃了个一干二净,这才是放下筷子,说:“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味道了,我想你爹一定会是喜欢。” 原来这人听到了林佳秀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他来多久了,居然一声不吭,林佳秀不禁有些恼怒,冷了脸说:“不知道什么是非礼勿听么?” “我就住那个屋,刚好能看到这边。”这年轻人淡淡地说,伸手指了指附近一个屋子,这边屋子有许多,大多都是依着山形修建,隐约地成为一个半圆形,将前面这片空地围在中间,也算是个开放式的小院子里,所以这人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是明白,不是他偷听,只不过是林佳秀刚好坐到这边,说起来让他听见了而已。 看林佳秀不说话,这年轻人就是说:“我姓孙,双名汲卿,西齐凉州人,上次,还有今天多谢你了。” 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无论是他面对他母亲撒泼时的冷静旁观态度,还是他对着林佳秀那种平淡对等口气,仿佛他对面坐的并不是一个还没长到桌子高的小娃娃,而是与他平等相当的大人物一般。 自从重生之后,林佳秀还是头一次碰上不拿她当小孩子哄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就是好了许多,微微笑了笑,说:“林佳秀,我也是谢谢你,替我爹吃了这一顿年夜饭,一个人过年,还真有些冷清。”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多话的人,简单聊上几句,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沉默地坐了许久,林佳秀偶然抬头的时候,只觉得这山上的星子似乎特别的亮,洒下一片星光,只将这漫天遍地积雪都是映衬着格外柔和干净,世间万物都是澄清净透起来,沁沁地直凉到心底,所有烦恼都是沉淀了下来般,这山间,忽然美得出奇。 孙汲卿只在山上住了两日就是带着他母亲的骨灰下了山,后来听管素说起,林佳秀才是多少知道了这其中的缘由。 原来孙汲卿还真是人间有名的高手,因为他母亲身染重病,药石无用,所以孙汲卿特地带了她上山寻仙求药,只没想到会是跟阮金铃起了冲突,太清门是昆仑大派,一向名声清正,但这事毕竟是发生在山门大殿之前,若是传出去总于名声有碍,而且仔细算起来,这其中的过错,大约也是五五之分,阮金铃撞人错在先,但那孙母口出妄言,莽撞无礼,也是引得人不快,太清门虽然不愿同她计较,但也是明确表示,不再欢迎他们,请速速离去。 哪里知道那孙母性子刚烈的很,觉得受了侮辱,趁人不注意,一头撞死在墙上,那时候孙汲卿被她支得远远的,太清门弟子又是多对她不满,如避蛇蝎,这一撞居然谁都没来得及拦,而孙母又是久病的人,一口气回不上来,横死当场。 虽说是自尽而死,但毕竟这事情是发生在山门之中,仔细算起来太清门也是少不了担些干系,所以才是留孙汲卿暂住,又是帮他料理了孙母的后事,那孙汲卿也是古怪,发生这么大变故,他居然也是不喜不悲,没事人一样,忙完了事情就是带着孙母的骨灰下山,这在山门里面已经成了弟子们好几日的谈资。 林佳秀不禁想起那日跟孙汲卿吃的年夜饭,当时虽然并没有多在意,回想的时候,觉得那时候的孙汲卿应该还是清冷悲伤的,因为他居然能在寒冷的雪夜里与林佳秀沉默地坐了半夜,想必也该是忧虑重重。 不过这事情毕竟跟林佳秀关系不大,想一下,很快就是抛开了,林佳秀也是渐渐地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年的三月份,就是太清门每三年一次的开山收徒。 放眼整个昆仑,太清门都是能排到前几的大宗门,这样的宗门收徒自然是严格又严格,林佳秀听林朋才说起来,每次都有几千人过来,但最终真正能入山门的最多不过五六十而已,其中内门弟子更是少上又少,有一次甚至一个都没能挑中,可见这其中的艰难。 至于每年的年前开山,能引得这么许多人前来,其实与这收徒也是不无关联,昆仑虽然是修仙之地,也是有许多凡人,达官贵人之中也都是盛行修仙,时常会有人托了各种关系送了子女前来,就算没能学得什么惊天法术,光是在山门中呆过,也足够让他们回去炫耀许久了,所以渐渐地,宗门之中也是形成了一群特殊的弟子,虽然归在外门弟子中,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别具一格,也算是传说中的资助生,只不过是他们家里资助宗门,每年新年都会是带上许多钱财迢迢赶来,而这些人也是会占去外门弟子的份额,所以严格说来,这收徒是从新年之前就是已经开始。 听得林朋才说起这些,林佳秀更是紧张了,她到现在也不过是炼气三层,又没学过什么斗法手段,唯一会的就是阵法,偏又是没有了阵盘,这其中威力又是少了许多,到时候更是没有一战之力了。 忧心忡忡地跟林朋才一说,他也是沉思,说:“宗门之中虽然有,但我却是不能拿给你,不如你去山下城里看看,除了阵盘,那里还有许多符箓道器,多买一些也多几分胜算。” 林佳秀更是忧愁了,半天才是摇头说:“我没钱。” 不但是阵盘,其实阵旗,林佳秀也是剩得不多,但她才是炼气三层,灵气不够,劈了竹子,削了无数的签子,只不过在附着灵气的时候,不是调不出灵气,就是一下冲爆了签子,削了一百根,能成功做成阵签的不过十几根而已,而且一根土系签子都没有,实在是因为林佳秀修为太低,本身土气又是最少。 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在修仙世界里面,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他们跟凡人不同的是,不用金银交易,而是用了一种叫灵石的结晶矿,还按着晶体纯度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再差的,就是细碎还不成型的矿石,在太清门之中,最差的弟子一月能拿到五十个灵珠,一百个灵珠能换一个最普通的灵石,一百个普通灵石能换一个中品灵石,而至于上品灵石,极为难得,一般人都是留下自用,很少会有拿出来交易的,一般也是一百个中品灵石换一个上品灵石。 无论是灵石还是灵珠,林佳秀一样都是没有,林朋才与她也算是交好,有心想要借她几个,摸了半天,也才得了一灵石,几灵珠,贫穷的很,林佳秀不大敢好意思要他的。 没钱,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一面加紧修炼,几乎每日都是跑到森罗万象之中练习,一面又是拼命地削了竹签,试图做成阵签,忙得不可开交,一刻不得闲。 这日正是忙着削竹签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叩门,开门一看,就见管素站在门外,往里探头,不解地问:“你做什么呀,这些竹子跟你有仇么,怎么切得满屋子都是?” 听得林佳秀说完,管素更是不解,挠着脸说:“考验也不一定是斗法吧,我记得每次都是不大一样的,我看过一次就是光让人绕着山门跑了一圈,其他什么都是没干。” “但,林仙人说,十次有九次要考斗法的。” 管素想着也是这个道,于是点头说帮忙,林佳秀还很高兴地塞了一把竹签在他手里,说:“试着把灵气释放出来包裹在竹签上,然后在这上面刻个聚灵图就可以了。” 管素不愧是炼气七层的高手,烧焦了几根竹签之后,很快就是掌握了一些诀窍,十根居然能做三四根,成功率已经比林佳秀高上许多,而且动作也是飞快,一手接一手,很快就是把林佳秀削了一上午的竹签全是做光了,只可惜他是单火灵根,做出来的所有阵签都是火系属性的,一根其他的都没有,弄得林佳秀对着一堆火签,又是高兴又是愁,至少火签是足够用了,但竹签又是不够要重新削了,而且怎么弄都是少了一个土签,这样有许多阵法都是摆不出来,再多的火签那也只能看着干着急,总不能奢望着拿签子去砸死人吧。 做了半天,管素才是想起正经事情,说:“对了,是范师叔叫我来找你的,他说,你怎么都是他带回来的,万一要是输得太难看,就是丢他的脸面了,所以叫我来教你一些简单的法术。” 这虽然是一片好意,但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味,越说越是让林佳秀觉得压力巨大,烦躁不安,总有一些考试综合症的前兆,害的她扯了扯头发,满心郁卒地想,怎么就是没有一个人体谅一下她,就算是过了年,老娘也才五岁,只有五岁,粉嫩的花骨朵是经不起这风霜雪剑的严酷摧残的,老娘需要安慰。 第二十三章:心魔心相 虽说是小法术,但离三月份的开山门也没有几天时间,林佳秀也不贪多,跟管素说:“多了反而练不好,你帮我挑一个,我专心练熟了。” 管素这一回就是有些为难了,他虽然是火灵单根,其他系派用不了,但都是有学过,知道施放的原理的,而且他也是头一次为人师表,兴奋地很,还特地去了书库,背了许多下来,满心想着能一朝把林佳秀打造成绝世高手,只是没想到林佳秀这娃自知甚深,又是格外地理智冷静,知道贪多嚼不烂,虽然知道林佳秀的做法并没有错,但这对于连夜背下许多法术兴致勃勃的管素来说,无疑是当头一盆冷水,只浇得他意兴阑珊,懒懒地说:“那你想要学什么类型的,什么派系的?” 看林佳秀还在思考,管素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你……平常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能这么厉害,师父老说我是修真天才,但感觉怎么都是及不上你,那时,在那阵法的里面也是,我都是吓呆了,什么忙都是帮不上,要是那时候我能更强一些,更厉害一些,或许,或许……” 看着管素低垂着头,捏紧双手,肩头微颤,林佳秀忽然就是有些恍惚,只觉得那对面仿佛坐的是她自己,虽然从来都是忍住不去想,但在林佳秀心底的愧疚怕是要比管素更甚,要不是因为她,林父或许能逃过常之弘不用进那阵法,要不是因为她,林父也不用自舍了性命换她一命,要不是因为她,林父或许还能好好存活在这世界…… 这么想着,林佳秀忽然就是有些着魔之相,心气紊乱,灵气乱蹿,不过幸亏她修炼的清心诀最是凝神养气,这些天勤奋不缀地修炼,几乎已经成为本能,气息自动运行起来,林佳秀才是清醒了一些,赶紧打坐调息,好一会才是把体内的气息重新调理顺畅。 再转眼看看管素,只见他神色肃然,冷汗淋漓,十指都是将掌心扣出血来,仍是茫然无知,似乎也是深陷魔魇不可自拔,看来在那阵法中经历的种种也是在他心里埋下许多芥蒂,反复思量许久,一直到今天才是爆发出来,而他跟林佳秀不同,修为再高,那也是个真正的孩子,心思单纯许多,越是这样反而越是容易执拗,难以自拔。 林佳秀也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该是怎么做,不由有些慌,焦急地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看管素的脸色越发难看,灵气都是开始消散,林佳秀不由就是想起以前自己难过的时候,林父时常会做的样子,那时候总是莫名地让林佳秀感到格外地安心。 见管素情况紧急,林佳秀不及多想,忽然就是起身抱住了管素,伸手轻轻拍着他后背,一面地运转起清心诀,一面不住地安慰说:“没事,没事,什么都会好的,听话乖乖睡觉。” 管素挣扎了一下,慢慢地也是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林佳秀的方法起了作用。 林佳秀却是眼热热的很想哭,不由想着若是林父还在那该是有多少好,忍不住喃喃开口,只是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说给管素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我小时候经常做噩梦,一个晚上不知道要哭醒多少次,时常闹得我爹整夜没法睡,一直抱着我哄,他生我养我,最后还把性命都是给了我,从来没有任何怨言,我却跟他不亲近,只当他是个责任,觉得照顾他起居,赚钱养他糊口,再还他一条命,从此就能出入两清,从此就能各不相欠,再无关系……只是许多东西总是要等失去才能明白他的珍贵之处,不是我厉害,只不过因为知道我爹在,有个可以回头的方向,我才是觉得无所畏惧,勇往直前,那时候感觉真跟天塌了一般。” “在那阵法中的时候,其实我就是想死了,只觉得死了一了百了,多是轻松,只不过我爹却是想让我活下来,他宁可自己死也要让我活下来。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以后究竟要做什么,但,只要活着,总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也许还会出现一个让我觉得珍惜不愿意失去的人,所以我想变得厉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我不想再错过什么东西,有珍惜的东西,却是不能抓住,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糟糕,我不想再经历,所以我愿意现在去努力。” “你跟你长孙师兄之间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只不过你比我幸运,他不是还活着么,还活着就是有机会再见面,你还小,我也还小,现在犯个错误什么的,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去改正弥补,总还是个好事。” 说着说着,到最后林佳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闪过,有这一世的,也有上一辈子的,仿佛走马观花一般,一路走来,有无数的遗憾,无数的可惜,只让林佳秀不住地感叹,若是再来一回,她一定会这么做,再不那么做,只不过人生如流水,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翻倒重来的一说,就算是林佳秀已经是重生过一次,她也已经进入了另一条河流,再回不了过去,后悔从来没有用处,所以只要往前看,全力去做到最好,永远不回头。 与管素说的那一番话,或许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在林佳秀心里憋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是有个倾吐的机会,断断续续的全是倒了出来,林佳秀忽然觉得心里一松,顿时就是明白,刚才只是被她压制住的心魔,这一下才是彻底地消散,林佳秀居然顺利地渡过了这一次心魔。 心头一松,林佳秀就是觉得有些累,看看管素似乎还在闭目沉思,不过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上许多,想来也是安然地渡过了这一次心魔,林佳秀再也是撑不住,闭上眼,往管素身上一靠,慢慢地睡了过去。 林佳秀刚是合眼,屋子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乌发长袍,容颜如玉的男子,只见他支手靠在唇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缓缓地笑着,轻声说着:“真是个古怪的丫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般伶俐通透,只不过早慧易夭,还要再看上一看,素儿倒是得了一番好造化。” 话说完,那男子的身形就是慢慢地淡了下去,如同影子一般无声地消失了,只余一脉清香,缓缓涌动,沁人心脾。 管素的气息越发地平静起来,不知不觉中也是换成了打坐的姿态,灵气渐渐向他流动汇聚,在他身边不住地盘旋,红色的火气慢慢地渗透上来,薄薄地绕在他体表,咋一眼望去,仿佛是裹了一层飘动的红纱一般,又是燃起了一层流火,绚烂华丽,光彩流转。 若要是被林佳秀望见了,恐怕难免是要嫉妒上了,管素这孩子,过了年也才不过就八岁稚龄,这战胜心魔,修为一下子就是精进了许多,居然要突破炼气八层,这成绩无论是拿到哪里说嘴,毫无疑问都能赢到一声,天资聪颖,才华横溢了。 只可惜,林佳秀正在睡梦之中,管素坐起来的时候,林佳秀也是跟着略动了动,稍稍抬了抬头,似乎是在仔细感觉,但没觉察出什么危险,她仍是靠在管素肩头,睡得香甜。 林佳秀正在梦境之中,做着一个很长很安宁的梦,那感觉仿佛是到了空灵境界一般,世界空了起来,整个人都是空了起来,但意识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晰,明确,能很清楚地看到微微闪着光亮的灵气,缓缓地在空气中流淌,如丝如缕,温柔如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是无色透亮的灵气慢慢地分出了颜色,黑的,青的,红的,白的,黄的,如同丝带一般,一点点地解开消散,相同的颜色汇聚到一起,越来越是分明鲜亮,慢慢流动起来,林佳秀好奇地伸手触碰了一下,红色如同火焰一般,明亮却是不灼人,暖暖柔柔的,在这样寒冷的气候中,格外地令人舒服。 这时候正是管素凝起火气,林佳秀虽然是没有看到,却也是有所感应,而这种感应也是准确地投射到了她的梦境之中,所以才会是出现这般奇异的景象,真实地感觉到火气的温暖。 战胜了心魔,管素正在晋级,林佳秀也是若有所感,但她修炼的功法与管素有些不同,所以感悟的方向也是有所不同,她正是望着那些跃动的灵气,时而汇聚成一缕,时而又是分散成几团,林佳秀不禁想起了她在森罗万象之中的感觉,隐约有种感觉,在那里面,她之所以觉得方向混乱,分不清左右,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些灵气流动的原因。 那森罗万象的本意是不是并不是要林佳秀单纯地抵御,而是需要去认清灵气,掌握五行变化的规律呢? 第二十四章:突来的传讯 这若有所感,林佳秀几乎就是忘记所有身外之物,立刻将思绪沉入了森罗万象之中,不再如以前一样运起清心诀抵挡,反而是睁大了眼,凝神静气尽力捕捉起灵气流动的方向,一次不行再试一次,两次不行再试第三次,一次接一次,虽然都是无一例外地失败,但林佳秀却是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一次比一次坚持地更久,在这无数次的失败中,灵气流动的脉动越来越是清晰,越来越是有规可寻,有律可找,那种昏眩的感觉也是渐渐减退,一次比一次更是轻微。 但无数次积累下来,林佳秀也是再也撑不住,一下子就是跌了出来,所有的灵气又是被消耗一空,浑身都是疼痛难当,简直就像是被两头大象踩着狂跳舞一般,连跟手指头都是动不了,只能是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候,管素也是幽幽地醒来,双眼一睁,在那一瞬间,林佳秀只觉得仿佛是看到了两簇明亮的上火焰在那其中跳跃,但那惊鸿一瞥,林佳秀也是拿不准,究竟是不是错觉。 看到林佳秀这么躺在地板上,管素也是大吃一惊,担心地问:“你这是怎么来了,来什么人捣乱么?” “不,只是修炼太过,灵气消耗了干净。”林佳秀吃力地摇了摇头,心里也是一惊,哀叹一声,她终究是大意了,只觉得有所感悟,就是忘记管素也在身旁,贸然地进入了森罗万象,虽然能很明确地感觉到刚才那次与往常有些不同,似乎只有意识进去,照理来说,身体应该还完好地留在外界,但她对于森罗万象还不是很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忐忑地问上一句,“我刚才一直在这里吧,没有突然消失吧?” 管素挠挠脸,刚才他也是在入定之中,心无外物,并没有注意到林佳秀的情况,但看林佳秀似乎很焦急的样子,管素有些不大肯定地说:“大概在吧,你能去哪里的?” 林佳秀呵呵地干笑两声,一面翻身努力想起来,一面却是暗暗下了个决心,等有机会,一定要努力地把这问题给弄清楚,不然这么突然消失又出现,万一被坏心的人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好奇,把林佳秀肚子剥开了看个究竟,人本无罪,怀璧其罪,这话从古传到今,林佳秀也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孩,并不忌讳用最险恶的态度来揣测下人心。 光是这么想着,林佳秀不由就是打了个寒颤,暗暗决心,以后进入森罗万象还是要小心再小心,再不能跟今天一样,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想,就是一头撞了进去。 管素本来是要来教林佳秀法术的,没想到突然在这里晋级,而距离他上一次晋级只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他已经是炼气后期,这样的速度已经是能算得上是神速,不过管素毕竟不是那普通的小孩,非但没有沾沾自喜,反而生出几分惶恐,他清楚地记得师父跟他说过,有时候晋级太快也未必是个好事,心境更不上修为,很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一时间管素也是顾不上其他,确定林佳秀只是脱力没其他大碍,管素也是坐不住,只能是匆匆地跟林佳秀说明一下,有些为难地说:“教你法术的事情,能稍推迟几天么,我先要回去请示下师父。” 林佳秀摆摆手,直到现在,她那种头晕目眩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失,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刚才我也是有所感悟,需要巩固一下修为,现在你就算想教,我也是没力气学了。” 听得这话,管素也是不再犹豫,起身回山门去,林佳秀躺了一下,等回复一些力气,又是打坐调息了一下,慢慢地才是觉得灵气恢复过来。 话说来,林佳秀每一次进入森罗万象之后,几乎都是会把体内所有的灵气消耗干净,才会像是丢一下被森罗万象丢了出来,分毫不差,仿佛那森罗万象能精确地算计到林佳秀的极限,不断进行淬炼,这结论乍听起来似乎有些荒唐,但林佳秀越是往森罗万象里面去,越是有这种感觉,森罗万象好像是个最佳的修炼场所,不断地等待着林佳秀去摸索探究,一点点进步。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林佳秀怎么都是想不通,随即也是放了下来,专心地调息起来,只觉得这么一放一聚之间,体内的灵气隐约又是有了一些增长的状态,若是这么持续下去,相信很快就会有所突破的。 刚听管素说过修炼不可急功近利,林佳秀仔细算一下她的年龄,说不准她这进程究竟是快还是慢,稳妥期间,她也是不敢再强求,转而将心思放到了即将到来的太清门大开山门广收徒的事情上,对于修真的一知半解让林佳秀生出了一个急迫的愿望,她需要一个师父来引导她走上正道。 所以调理完气息之后,这一天,林佳秀没有同往常一样进入森罗万象中修炼,吃过饭,洗过澡,就是拿了阵签来练习阵法,只觉配合上在森罗万象中修炼出来的感觉,布阵速度又是比以前要快上许多,越发地得心应手起来,之后又是好生地睡了一觉,越发地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心情欢悦起来。 因为高兴,林佳秀倒是生出了几分闲心,决定做些好吃点心来,就当是舒解下压力,给自己一些小小的奖励,于是就是厨房找了面粉,鸡蛋,用了一些羊奶,又是用了一个小小的烈火阵,居然还真让她做出了味道相都是相当不错的水果蛋挞来。 正是高兴地捻一个吃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道光芒飞射过来,林佳秀吓一跳,定睛看去,却只是一道符纸,挺在林佳秀面前,然后就是响起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林家的那个小丫头,看在你帮我徒弟一次的份上,本仙人就纡尊降贵地教你一次,立刻到炼器殿来,见面礼别是忘记了,炼器殿从来不欢迎空手上门的人。” 若是林佳秀那时候醒着的话,她大概会是认出来,这声音,正是那日晚上悄悄到她屋子中查寻过的那男子,只可惜她那时候入神了,并不记得有这个事情,所以她只是愣愣地听着那符纸传完话,化成灰烬,蝴蝶一般翩翩飞落,半晌,林佳秀才是憋着嗓子,小声地念了一句:“摊上这么一个师父,管素还是有够悲摧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林佳秀也是不敢不去,但她身上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而且就算是有,估计人家也是看不上,索性心一横,林佳秀就是拿盒子装了几个蛋挞,反正多也是多,不吃也是浪费了,人家高人总不好意思,跟林佳秀一个小丫头计较这些东西。 收拾一下,林佳秀就是抱着食盒匆匆地往山门跑去,跟守山的弟子说了一声,他们大约也是早就得了消息,也没拦林佳秀,还很好心地给她指了通向炼器殿的道路,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佳秀的错觉,总觉得他们的笑容很有些奇怪,似有些同情,又有些兴味。 虽然住在太清门境内,但林佳秀很少出来,到现在为止,整个山门中,她能算得上熟悉的不过只有寥寥几人,一是每月会送东西过来的林朋才,二是偶然会下山来找她的管素,其他人也不过是过眼一瞥而已,就算是曾经带她回来的范有凤,在那之后,就是再没有见过他的踪影,所以太清门对于林佳秀来说,实际上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林佳秀也不敢随处乱看,只专心地沿着那些弟子指点的道路前进,这太清门要比林佳秀想象中要大上许多,山连山,路套着路,总觉得大到没有边界一般,林佳秀都已经是小步快跑了,也是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才是看到一座白墙红瓦金碧辉煌的大殿,不过奇怪的是正门牌匾上写的却是“玉华殿”。 林佳秀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门,有心找个人来问路,但左右看一下,这附近却是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这边离其他大殿又是远得很,林佳秀一时也是有些蹢躅,不知道该是怎么办。 这时候,忽然从大殿之中传来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林佳秀耳边诉说一般,格外的清晰,正跟传讯符上一样的男声:“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进来,还要老子大驾去接你不成?” 林佳秀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抽,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遇上过这么张狂嚣张的人,虽然至今还没有见到人,却是不能不让林佳秀产生了一种印象,这真是一个不能不让人讨厌的家伙。不过再怎么讨厌,那也是管素的师父,事实上跟林佳秀并没有太多的关系,这么一想,倒反而是让林佳秀感觉平和了许多,只觉得既然是个无关的人,无论喜欢还是讨厌,都是一种很浪费而微不足道的感情。 第二十五章:美人如玉 抿了抿,看看没什么失礼的地方,林佳秀才是对着大殿拜了一下,然后往殿中走去。 这殿名为玉华,整个大殿都是用了一种玉色的石材搭建而成,光洁温润,真宛如玉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与这美丽的结构相比,大殿中的摆设实在有些杂乱无章,红木的柜子,四扇青纱屏风,正中央是个巨大的紫金炉子,稍靠前一些摆了几个白草蒲团,正是坐了两个人。 左边那个,淡然而笑,看到林佳秀进来,就是微微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居然是曾经见过一次的范有凤。 而另外一个,林佳秀却是没有见过面,想来应该就是管素一直挂在口中的老不正经师父,游冰玉了,林佳秀觉得好奇,还特地多看了一眼,顿时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是憋了一口气出来,脑海里只剩了一个词不住盘旋,呼啸而出,美人如玉啊。 洗髓,驻颜,有许多诸如此类的手法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的容颜,有修为高超的人甚至能直接幻相,所以修仙的人很少有丑陋的人,绝色之颜或许有很多,倾国之貌或许也有许多,但林佳秀却是想,这世上大概再不会有人能及得上游冰玉的风采了,那已经不单是长得好看了程度了,那种气质仿佛是天生从骨子里带出来一般,光是太清门普通一身蓝白色的衣服,这般清冷脱俗的颜色,硬是被游冰玉穿出了无限的风流婉转,天香国色。 林佳秀不由扶着额头发出低低的一声哀叹,由衷地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不住地腹诽着,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长成这般漂亮,你让我们这些正常的女性同胞怎么混,还怎么混啊! 那一时林佳秀纠结的表情有些明显,范有凤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是心情极好,不过也没有说话,只是转眼望向游冰玉那边。 游冰玉想来是被人看惯了,也没什么反应,只对着林佳秀伸手,说:“见面礼呢,带来了没?” 林佳秀有些犹豫,她没想到范有凤也是会在这边,所以只装了一盒蛋挞过来,觉得有些失礼,但游冰玉却是不依不饶地伸着手,林佳秀也是感叹,这人明明是生了一付绝世容颜,怎么一说话就是带了一些匪气,丝毫不讲理,不过她也是没有办法,只将那食盒放在游冰玉手上,然后才是一一行礼,口称仙长。 范有凤一向话不多,只示意林佳秀往蒲团上坐,而那个游冰玉却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抓了一个蛋挞出来,一口咬了上去,得意地对着范有凤笑,挑着眉头说:“如何,这回可是给我一个人的,就我一个有,你们都没有。” 林佳秀愣了一下,才是不大确定地想,难道是因为过年时送的点心少了游冰凤那一份,所以他才是特地要林佳秀见面礼过来,好在范有凤面前显摆,但是他怎么知道林佳秀今天做了点心,莫非偷看?这念头一起,林佳秀自己也是觉得有些汗颜,赶紧摇头,心想,好赖都能算得上是个仙长了,应该不会做这些幼稚的事情吧,还是说,这是在试探她,不过林佳秀身上也没什么好试探的东西吧? 这么想着,林佳秀也是不敢大意,谢过之后,才是挑了一个离范有凤稍微近一点的蒲团,小心地坐了下来。 范有凤根本就是不看那游冰玉,只对着林佳秀问了几个修炼的问题,然后说:“管素修为不稳,最近可能没什么空,你有什么想学的法术,我简单的教你几个。” 太清门三月开山门收徒,现在都已经是二月中旬,没几日时间,林佳秀就算是真学会了,没练熟,只怕到时候也是用不上,林佳秀仔细想了想,说:“范仙长,我有个非份之请,不知能否借我一个阵盘,不用太好,能用的就可以,等过了这考验的时候,一定原样奉还。” “不学法术?” 林佳秀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从来就没学过什么法术,天资也不是很好,就这么几天功夫,我怕也是不一定能学好,还不如专心练下阵法,或许还能碰点好运气,只不过我的阵盘坏了,也没钱买新的,很多阵法都是布置不出来。” 说完这话,林佳秀不禁也是有些忐忑,她跟范有凤其实并不熟,摸不清楚他的性情,但在脑海里却是有了个先入为主,只觉得所谓的高手多少都有些怪异的脾气,要是万一惹恼了他们,对他们来说,压死一个林佳秀,大约不比摁死一个蚂蚁费劲多少。 范有凤一时没有说话,脸色神色也是丝毫未变,林佳秀根本就是看不出他的喜怒,只能是低了头,而那游冰玉刚吃完一个蛋挞,舔舔手指,斜眼往向范有凤,满脸的挑衅,一面说:“看吧,看吧,我就说人家不稀罕,死人脸,这回可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吧,老子高兴啊,原来你也有今天,哈哈!” 听得游冰玉说得这话,林佳秀也是禁不住抽了抽嘴角,只觉得碰上这样的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人家摆明就是要跟范有凤打擂台,她一个小丫头还能说些什么呢? 游冰玉也不等范有凤回答,摸了个阵盘出来,扔到林佳秀身上,顺手又是拿了一套阵旗子出来,很豪爽地说:“小丫头我看你顺眼,你用阵法是吧,这个就送你了,不用太感谢我的,反正你知道我比那个死人脸好就行了!” 这游冰玉不是管素的师父么,那总该是个高手,怎么反而觉得跟小孩子一般,处处跟范有凤作对,更可悲的是,人家范有凤根本就是不理会他,只笑得风清云淡,对着林佳秀说:“他给你,你收下就是,反正放在他那也只能让宝物蒙尘而已,而且我听素儿说,你那个阵盘是他劈坏的,就算是陪你那个好了。” 游冰玉大怒,跳起身来指着范有凤鼻子破口大骂,那么神仙一般的容貌,却是做出地痞无赖的举动,林佳秀不禁吃惊地张大了嘴,不禁望向范有凤,人家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别让孩子看了笑话。”完全是把游冰玉当成小孩无理取闹了,偏游冰玉又是奈何不了他,气呼呼地鼓着嘴。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还真是很有一些……独特。 得了这一套阵器,范有凤还是教了林佳秀一个简单的法术,烈火术,这才是让林佳秀回了去。 好久没摸到阵盘,林佳秀不由有些兴奋,几乎是一回到她住的那屋子,就是拿起阵盘,咬破手指抹了一道鲜血上去,开始炼化,半晌,忽然睁开眼,一脸的纠结,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靠,这是法器!” 林佳秀不过是炼气三层,而法器却是需要筑基以上修为才能使用,这就好比忽然给了林佳秀一柄绝世好兵,好是很好,只可惜她人小力薄扛不动,根本就是用不了,就算有天下第一刀,第一剑,对于林佳秀还不如随便给她一把水果刀,来得更有用处,至少还能削个苹果切个土豆。 空有宝贝却是不能用,这感觉很是让林佳秀郁闷,唉声叹气了一番,只得转头看看那一同得来的阵旗,幸亏这阵旗只是普通的阵旗,不是什么法器宝物,总算是能用上,这才是让林佳秀心情稍微好上一点,一面叹气一面收了阵盘,只觉得自己绕了一圈,还是不得不走上原来的道路,学一个实用的阵法应应急,也幸亏范有凤还教了她一个,总算是没有忘记。 林佳秀想着赶紧跳下床,先将那烈火术的口诀默背了一回,确定没有记错,这才是调动灵气,运行了一回,然后伸手一指。 这烈火术大约是失败了,半天都没见到火星出来,林佳秀还有些奇怪地举手看看,一时想不出错在哪里,这时候却是突然从她指尖冒出一团黑烟,顿时烟熏火燎的,只呛得林佳秀两眼泪汪汪的,咳嗽了半天才是停了下来,很疑惑地回想了一番,心里却是越来越是有了个念头,当时那范有凤似乎是笑了吧,总觉得他早就是料到现在这局面一般。 林佳秀所不知道的是,在玉华殿里面,也有这么一番对话。 游冰玉道:“范师弟,你老实说吧,为什么单对那小丫头青眼有加,难道是根木头终于开窍,凡心大动了?” 范有凤也没动气,仍是平静地说:“你没听素儿说过么,那小丫头说过,以后她要学那最赚钱的手艺,赚尽这天下一半财富,要风,就不准下雨!” 游冰玉呵呵地笑,说:“这小丫头果然有点意思,很对我口味,只可惜实在小了一点,乳臭未干,不让老子一定讨了她回家当媳妇。” “你能再无耻一点吗?”对于游冰玉的胡言乱语,范有凤早就是习惯,只轻蔑地看他一眼说,“那是留着给你当徒弟,预备以后给你养老的。” 第二十六章:收徒考验 十来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就在林佳秀埋首苦练之中一晃而过,转眼就是到了三月份,正是太清门大开山门广收徒弟的日子。 林佳秀去山门看过告示,知道要等到辰时才是开始,事到临头她却是有些紧张,天还大黑着就是翻来覆去再也是睡不着,只得起了来,吃过饭,收拾好东西,早早地出了门,这会才不过刚是到卯时而已。 等走出这段路,转到大道的时候,林佳秀才是发觉,原来没有最早只有更早,路上已经是形形色色地来了许多人,脸色凝重,沉默不语地往前走着,偶然还能见到不少精明的小贩,背着包,挑着担,不停地在人群之中穿梭,殷勤地兜售着各种货物,有符箓,法器,各种丹药,甚至连烧饼油条都是有,专为那些早起没吃饭的人准备的,而且生意都还是不错,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分明是修仙山门,却是出现这极其世俗的场景,林佳秀看着不禁也是有些莞尔,只觉得修仙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再怎么厉害的高手,一开始也不过只是个凡人而已。 这么想着,林佳秀紧张的心情反而是慢慢地平静了下去,看着时间尚早,她也没站着傻等,挑了个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尽量将灵气调节到最佳状态。 快到辰时的时候,人群忽然又是骚动了起来,林佳秀睁开眼一看,山门那边已经有人下来,几个小道士扛着巨大的阵旗,走到山门底下,空出一片场地,依次将阵旗插在了地上,然后又是在中央放上几颗灵石,光芒一闪,阵法就是慢慢运转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灵石布阵法了,这与林佳秀学的阵法略有些不同,这种阵法布置起来比较快捷简单,而且一旦布置好之后就不需要人主持,只要源源不断地供应灵石,阵法就是会运转不停,除了烧钱,其实真的没有太多的缺点。只不过林佳秀家穷,活到现在,连颗灵珠都没有见过,所以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布置这种阵法,不由踮着脚睁大了眼睛看,看完了又是觉得后悔,这不过是个简单的验灵阵,一般都是用来测试人有无灵根,有无修仙的资质,基本没什么其他用途。 人生而有五行,五行纯厚的人就能生出灵根,能将周遭的灵气引入丹田,修炼成气,所以人人都有灵气,但不是人人都有灵根,不是人人都能修炼成仙的。 所以太清门一开始就是摆出着验灵阵,也算是很正统常规的开端了,并没有见到什么刁难,林佳秀几乎都能听到许多人松了口气,想来都是对自己很有点信心,确定自己资质良好的。 摆好阵法之后,就见那里面站出一个弟子,大声地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请大家遵守规则,慢慢排队过来,不要拥挤,还有就是几个不收,大奸大恶者不收,心术不正者不收,资质碌碌道心不坚者不收,已投师拜宗者不收,年过三十者不收。 都是告示上都有的东西,林佳秀又是听了一回,只觉得除了第三条,她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资质碌碌道心不坚,这标准似乎很难判定,大约各人都有各人的尺寸,很难有个统一标准,只能是祈祷多点运气了。 太清门这一回出了不少弟子来维持秩序,到场的人又都是诚心拜师的,几乎没费什么力就是排好起了一队长龙,按着那些人的吩咐,一个接一个地从那阵法之中走过,合格的人就是能领到一个小玉片,进到山门里面,不合格的人,只能是黯然地退场,林佳秀探着脑袋仔细看了看,大约十个之中会被筛选掉三四人左右,那合格率就是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林佳秀不大懂,只能估摸着算,应该还算是高吧。 正看着,忽然看到前头有个挺眼熟的人,二十多岁,站在人群之中,恍若白杨一样笔直挺拔,林佳秀顿时就是认了出来,那不是来自西齐的那一个凡人高手么,好像是叫孙汲卿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佳秀也是不好打招呼,只静静地看着孙汲卿走上了阵法之中,阵法之中闪现过了黑白红三色,那他应该就是水金火三系灵根了,林佳秀正是念着,果然看到他领了一个小玉片,初选合格了。 越是快轮到林佳秀,林佳秀反而越是紧张上了,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一类的测试,唯一的印象就是在那远古阵法里探险的时候,那时候仿佛是亮起了五种颜色,那林佳秀应该算是五灵根,她听林朋才说过,现在修真界对五灵根褒贬不一,有的说这是仅仅稍为优于无灵根人的最差资质,也有人说,五灵俱全才能修得大道,不过五灵根修炼起来要比少灵根的人慢上许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也没有太适合的修炼功法,所以觉得五灵根最差的言论基本已经能算是定论了。 也不知道太清门会是怎么个定义法,若他们也是随大流走,那林佳秀真的只能算是资质碌碌了。 正忐忑之间,很快就是轮到了林佳秀,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是踏上了那阵法,果然依次亮起了五道光亮,确定无疑的五灵根。 林佳秀惶恐不安地走了下来,负责发玉片的弟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其他人,终于还是伸手给了林佳秀一个,很勉强地算是通过了。 过第一关了,林佳秀捏着玉片,不由开心地笑了笑,对着那弟子说了声谢谢,这才是高兴地跟着先前的人往山门里面走,绕过重华殿,就是到了一片空地,那里面已经摆了一幅字画,下面还有几张桌子,已经准备好笔墨。 第二关,笔试,抄写那一幅字。 林佳秀都还没有长到桌子高,人家要弯腰写,她蹦起来也是够不着,只能是伸手到桌子上摸了纸笔下来,一面到处找块平坦点的石头,一面不住的感叹,这究竟是招弟子呢,还是考公务员的,怎么还弄个笔试的。也幸亏这世界使用的也是汉字,不然凭着林佳秀这一天学都是没有上过的零学历小孩,没准还真成了文盲,只不过让林佳秀感到为难的是,字她是认识,但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握笔,更别说软趴趴的毛笔了,那字画出来,简直就跟螃蟹爬一般,惨不忍睹。 更悲惨的是,需要照样抄写的是付草书,龙飞凤舞的,林佳秀为了认清楚,死命地盯着认了半天,都是觉得头晕眼花了,还有两个没认出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依样画葫芦,照着画了出来。 艰难地写好了自己那一份字,林佳秀忽然就是听到一个闷响,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体格健壮的大汉口吐着白沫倒了下去,飞快地被那些太清门弟子搬到一边,喂了一颗丹药,那样子实在是有些骇人,林佳秀不禁悄悄地看了一圈,不只有那大汉一人,有许多人都是面有异色,神色紧张,也有几个盯着那字画移不开眼,很快就是落得跟那大汉同样的下场,他们身上的玉片也是喀嚓一声,裂成了两半,失了资格。 林佳秀这才是知道,原来这一关不仅仅是考人识不识字,看那些人的样子,那一幅字画上大约是付上了什么迷惑人心志的东西,若不是林佳秀已经在森罗万象之中渐渐习惯那种晕眩的感觉,估计也是很难通过。 想到这里,林佳秀不由也是万分地庆幸,不敢再是停留,匆匆地交上了自己的字,那个验看的弟子望见这一团黑糊糊的字,脸色顿时十分的精彩,不由问了一句:“小姑娘,你认字吗?” 林佳秀知道自己的字不大好看,也是有些尴尬,只得老实地说:“不要写太草的,我认得,不过从没来练过字,写得有点丑。” “不是有点,是很丑。”那弟子哀叹一声,也是趴着认了半天,最后还是让林佳秀念了一回,这才是点头,示意林佳秀通过,一面还很正色地劝着,“小姑娘啊,我是为你好,都说字如其人,你这字,真的还要练。” 林佳秀脸红了,点点头,小心地捧上玉片,几乎是虔诚地看着那弟子伸手在上面点了点,光芒一闪而过,第二关,通过了。 第三关的场地,是在重华殿后面的练武场,看来应该是武斗。 因为人还没有齐全,大家都是等在这边,看到林佳秀过来的时候,许多人都是悄悄地抬眼,仔细看了看,微露出了惊讶,这次招徒对于年龄只要求三十以下,多小倒是没有规定,虽然有许多小孩来参加,但第二关似乎是有些难度,通过的小孩并不算多,像林佳秀这样年纪已经是场中最小的一个了,比她稍大的那一个小姑娘,也是有十二三岁,林佳秀这么小的孩子,混在这其中,实在是太引人侧目了。 第二十七章:初次斗法 被这么许多人盯着看,林佳秀一时还真有些不大习惯,稍微往边上靠了一下,等后来的人过来一些,那些目光才是渐渐地转移了开,林佳秀也是松口气,悄悄地往场中打量着。 经过两关的筛选,人已经是少了许多,在山门的时候,还是密密麻麻好几千,能到这边的不过就是两三百人,零零星星地散落在这巨大的练功场之中,居然还能觉察出几分寥落,也不知道这其中能留到最后的究竟有几人?前两关,林佳秀过来基本上说,都是有些运气,本还觉得不过如此,但等她看到这剩下的人之后,才是迟钝地觉察出这竞争的残酷,有无数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剔除落选,有些甚至是已经到了炼气后期,修为比林佳秀要高上许多。 想着,林佳秀的心情就是凝重了几分,她无亲无故,全是靠了太清门接济才能勉强度日,若是这一回考验失败,失去了宗门这一个靠山,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是怎么生活,所以这一次,她只有一条出路,许胜不许败。 端正了下心态,林佳秀再次仔细检查了身上的东西,以确保阵旗阵签都是在最合适的位置,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出来,然后就是打坐调息,回复下心情,看着时间还早,干脆拿了点心出来,小口小口的地吃着,这就是林佳秀前世应试教育无数次大小考试中培养出来的强大心理素质,越是重要的考试,越是要放松心态,这样才能发挥最好的成绩。 只不过林佳秀这么郑重其事的心态大约是没几个人所能了解到的,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看着林佳秀吃点心的轻松样子,有嗤之以鼻念一声毕竟小孩子不懂事的,有心生羡慕希望能沾点轻松少点紧张的,也有如淡然处之不置可否的。 林佳秀都是不理,只管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多久,场内就是有了些动静,练功场一下就是被划分出了十个场地都有数字标注着,而众人身上的玉片也是开始有所动静,不时有人喊一声“呀,我是一号擂台。”然后出来个人跳上擂台,很快他的对手也是出了来,原来这一关果然是武斗。 这头一场比试二十人,林佳秀并没有轮到,不过倒是在七号场中看到了孙汲卿的身影,这里所有人,林佳秀就只认得他一个,有心想要过去看看,但七号擂台离她有些远,人围的也多,而且这边斗法都已经是开始,林佳秀也就作罢,专门看着眼前这一场。 不过这么一瞬间,这二号擂台之上已经是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的法术,烈火,雷击,地动,还有许多林佳秀根本叫不上名字来的法术,那两人一开始还会有所闪避,后来发现对手跟自己都是同一类型,擅长以法术攻击,索性也都是站定不动,一面撑起法术护身,一面快速念咒,狂甩法术,这光影闪动,法术横飞,感觉比最精彩的特效电影都是更要好看上许多。 林佳秀看着不由就是担心上了,至今为止,她就只学会了一个法术,擅长的还是阵法,且不说阵法究竟有没有用处,布置起来总是需要点时间的,但看这一场比试,若是换了林佳秀在上面,她根本就是连布阵的机会都没有。 忧虑重重地看了一会,那场中的情势又是有些变化,那两人的年纪相近,实力也是相当,一时间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其中灰衣的一个就是将心一横,抬手放了一道雷击,忽然就是从怀里那了一叠符箓出来,挑起一张,猛一甩,这可是要比放法术快上许多。 他那对手正念着一道地动咒,转眼那符箓已经是逼近到面前,无奈只能是横身走出一步,虽说是没被那符箓击中,但他的法术却是已经被打断,灰衣人得理不饶人,见是有了效果,更是好不疼惜地甩出了两道符箓,这人的防护已经被破,眼看着避不过,却是将心一横,手一招,忽然就是从地上冒出一个火球砸到那灰衣人的后背,原来这人也是留有后招,居然在烈火术中间藏了一个火球,火光熊熊的,一时居然都没有被人发现。 那火球虽然是砸中了那灰衣人,不过他的防护还没有破,也不过是晃动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但与他对战的那人,却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两记符箓,虽然是就地一滚,闪过了要害,但人已经是滚下了擂台,仍是输了。 那得胜的灰衣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他挂在腰间的玉片却是喀嚓一声响,裂成了碎片,被淘汰的反而是得胜的灰衣人。 这一个变故来得太快,只仿佛是从云端一下跌落了到了泥潭,那灰衣人怎么也是不能接受,小心地捧起了玉片,不敢置信地喊着:“不会吧,就是这么碎掉了,不,这不是我的错,是那人打碎的,这错不能算在我头上,不能就这么淘汰了我,真的是弄错了,我不服啊!” 还没等那灰衣人喊完,半空之中忽然就是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山门之内,不得大声喧哗。” 灰衣人抬头,似乎是在倾听什么一般,忽然又是发狂一样大叫:“你他娘的说什么,你知道老子为了这次开山门都已经是倾家荡产,你居然说老子资质不够,应变不……” 那声音轻叹了一声,也不等那灰衣人将话说完,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那灰衣人就是沉沉倒地昏睡,很快地就是被人抬了下去,扔出了山门。 这一场景,只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是回过神来,狐疑不定,神色各异,林佳秀四周看了看,忽然觉得放松了许多,看起来,这场胜负并不是唯一标准,大约还是想看各人的手段与应变吧,无论怎么样,只要尽量努力就行了。 又是看了一场比试,林佳秀的玉片也是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个“三”字,这是轮到林佳秀了。 跑到三号擂台的时候,林佳秀才发现个挺严重的问题,大约是为了方便人观战,这擂台有半人多高,普通人随便一跳就是能跳了上去,但对于伸长了手也是够不着顶的林佳秀来说,这高度就是有些尴尬了,试着蹦了几下都是没蹦上去,倒是引得旁观的人一阵欢笑。 林佳秀不禁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该再蹦几下,还是花费掉几根阵签引风把自己给送上去,正时候,忽然看到从擂台上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林佳秀的后领,一下子就是把她抓上了擂台。 擂台上面已经站了一个人,青衫长剑,相貌虽不出众,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别有一种坦荡磊落,看着格外地舒服,这人说话声音也是好听,清风拂面般,还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清脆,“是个小姑娘啊,等下可要小心点,我使得是剑,擅攻不擅守。” 林佳秀也是笑了笑,说:“谢谢你带我上来。” 那人点点头,也不多话,只撤了长剑出来,对着林佳秀示意一下可以开始了,场中也是传来一个声音,比试正式开始。 虽然面对的只是个小姑娘,那人却是丝毫不曾大意,将剑一横,就是对林佳秀冲过身来,居然被他抢了先机,林佳秀赶紧往后跳一步,扔下一根水签,掐了个爆字,爆出一片小小的水珠。 这么简单的一个招式,那人自然是不会中招,不过他却是小心地很,生怕林佳秀在水中投毒,剑花一挽,把所有的水珠都是挡了下来。 趁这一个机会,林佳秀就是拉开了一些距离,甩手洒出一把阵签,剑气一闪,这一下,居然把所有的阵签给斩断了,又是一片水珠溅出,林佳秀默念着口诀,抬手放出烈火术,擂台上已经满是水汽,被火一蒸,顿时就是起了一阵茫茫的雾气,挡住了视线。 林佳秀不由有些惊喜,这战术是她想了许久的,除了一个烈火术,林佳秀就只会阵法,大约也只能是凭着这个一拼,但阵法的缺点也是很明显,布置起来太慢,在发动以前,或许就足够让人将她杀死好几次,所以林佳秀只能想出这么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来,也没想到居然也是能让她成功了。 这雾气是林佳秀用法术硬生生地蒸出来的,自然是浓不到哪里去,依稀还能看到对手的身影,只不过机会难得,林佳秀也是顾不得其他,努力睁开眼看清楚灵气流动的方向,一面默算着方位,一面拿了阵旗出来,不停地甩手扔出去,火旗北壬一,水旗角二…… 才扔出两根阵旗,林佳秀的对手就是发现她的位置,长剑一引,带了一道雷光下来。 雷光向来是最快的法术,林佳秀正是全心算着阵法,若动,阵法就是乱,若不动,雷光转瞬就是劈到,林佳秀只将牙一咬,非但没有闪身避开,反而更是加快了布阵速度。 第二十八章:徒弟之争 那雷光是如何迅疾,一下就是劈中了林佳秀,林佳秀只觉得一阵剧痛,双手都是有些颤抖,差点没能拿住阵旗,但她的注意反而更是集中,几乎全部的心力都是放在了阵法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灵气的脉络也是渐渐明晰,分离,五色的光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楚可见,双手齐动,将所有的阵旗都是扔了出去。 而对手的长剑也是追着到了林佳秀眼前,林佳秀仿佛根本就是没有看到一般,只捏起手诀,低低叫一声:“起!” 七十二根阵旗齐齐地跳了起来,擂台之上忽然就是场景大变,隐约有些风雷之变,那支几乎已经捱到林佳秀鼻尖的长剑也是受了这阵法影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飞快地被主人收走。 “这是风雷阵?”在离这练功场不远的一处大殿里,也有个人咦了一声,有些惊奇地说,“威力虽然尚显不够,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布好此阵,也算是不俗了,不过这……林佳秀,怎么没用阵盘,不然也能更上一层。” 在昆仑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一般来说都是认为只有结丹修士才有资格开宗立派,招徒授艺,但对于太清门这样的大宗门来说,结丹修士并不难找,据说有七十几个,这么巨大的数目,放眼整个昆仑,都是鲜少有超越的,但结丹修士多了,有时候也是个麻烦,比如收徒弟的时候,许多人都想要个天资卓越,聪明过人的徒弟,偏凡人之中适合修炼的人实在不过,天才更是千里挑一,难免有时候会出现师父多,徒弟少不够分的局面。 所以每次到了大开山门的时候,有心收徒的结丹修士都是会集中到这边大殿,暗中观察物色。 这最先说话的那人,名为钟剑慧,结丹中期修为,最擅剑阵,所以看到林佳秀布阵,才会是出口惊叹。 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是坐了无聊地打哈欠的游冰玉,懒懒地接口说了一句:“那是自然好,也不看看那小丫头是谁看中的?” 这话说间,擂台那边的情势又是生出了变化,林佳秀一下布下了风雷阵,只惊得与她对手的那人,赶紧收回了剑,扔出一枚防御玉符,验证以待,没想到,不过一会,那风雷之色一下又是散开了,阵旗跌落,乱七八糟的洒了一地。 再看林佳秀,因为一下使力过渡,灵气抽干,虚脱昏了过去。 那些结丹修士也是没料到会是这局面,不由安静了一下,那钟剑慧反倒是高兴地拍着桌子说:“这丫头有股狠劲啊,不错,不错,这徒弟我要了,你们没人跟我抢吧?” 别人都是没有开口,游冰玉一个激灵,似乎是一下子就是清醒了,斜睨着眼瞄了瞄正高兴的钟剑慧,说:“喂,你耳聋没听清楚人说话啊,这小丫头是我看中的,你想抢人啊?” “这不是范师弟带来的那个丫头么?”钟剑慧有些疑惑,说,“我记得范师弟说过最近没收徒的打算。” 范有凤自然也在,不过他只坐在角落,一句话都是没说,安静地很,听到钟剑慧问他,只转眼看了看游冰玉,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插手。 游冰玉拍了桌子,很是嚣张地说:“老子管她谁带来的,我看中了,就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打!” 钟剑慧也是悲愤,说:“你不是刚收了个单灵根的徒弟么,我听说他都是到炼气八层了,都有那样天才的徒弟了,我一个都没有,你怎么还要跟我抢啊?” 游冰玉更是悲愤,说:“那不肖徒弟翅膀硬了,想要飞了,现在对范有凤比对我这个亲师父还要亲近,一点都不体谅我这个师父,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长大,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对于游冰玉那胡搅蛮缠的性子,在坐的人多少都是知道,听得他说话,几乎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扭过了头,实在是不想跟这人多纠缠,有个与钟剑慧交好的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放弃吧,不要跟这人闹了,钟剑慧也是憋了一口气,忍着气扭过头,又是看其他去了,想找一找还有没看得顺眼的小子丫头,好歹也要收个徒弟。 游冰玉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说了好一会,终于觉得有些寂寞了,正色对钟剑慧说:“我们来打一架吧,你赢了的话,不但是这个小丫头,我连管素都让给你,输了的话,我送你个法宝,怎么样,怎么都是不吃亏吧?” “你说真的?”钟剑慧看着很有些一些心动,认真地反问了一句,也不知道谁咳嗽了一声,钟剑慧才是回过神来,游冰玉这人劣迹斑斑,被他缠上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赶紧摆手,一时也想不出来究竟该说些什么,只要紧紧闭了嘴巴,无论游冰玉说什么,他都是坚持不接口。 看这架是打不成了,游冰玉很忧郁地叹着气,慢慢地出了大殿,随手招来一个弟子,指指林佳秀方向,说:“那个叫什么来着,姓林的,用风雷阵的小丫头,记在我名下吧。” 那弟子点头,离去。 不一会,那边就是响起了一个声音:“林佳秀,入多宝真人玉华殿。”直仿佛一颗石头丢进水塘之中,引起涟漪阵阵,汇聚成轩然大波。 几大宗门之中,以太清门收徒最严格,每次大开山门不过五六十人,其中内门弟子最多只三四人而已,都是千挑万选出来,像林佳秀这样的五灵根已经是很少了,而在考验之中直接宣布的,更是绝无仅有,别说是前来参加考验的众人,就算是当中的太清门弟子也是忍不住神色复杂地往林佳秀身上望去,要知道在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大约会是顶着外门弟子这一个头衔,一直到老死。 羡慕嫉妒恨,什么样的眼光都是有。 虽然没有看到,但那边的动静怎么能瞒过结丹修士的神识,游冰玉似乎是很满意眼下这一种情势,轻轻地笑着说:“好吧,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能走到什么样的地步。” 对于这些明争暗斗,林佳秀一概都是不知,她脱力晕了一会,很快就是清醒过来,不过她根本不及睁开眼,赶紧盘腿坐下,开始冥想,刚才似乎有种灵光一闪,似乎有所顿悟,但仔细想又是抓不到,林佳秀也是没有着急,只一遍一遍回想着当时的感觉。 每日在森罗万象中修炼,也有好几个月的功夫了,仍是最初的那个灰色世界,从来没有变过,林佳秀已经能在那里呆上许久,只觉得已经渐渐习惯,但距离破解却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一般,林佳秀一直都是想不通,那究竟是什么。 但刚才那一瞬间,林佳秀觉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法术的走向,还以为是多了预知的能力,认真思考了很久,才是明白,那不是预知,而是林佳秀看到了灵气,无论是法术,符箓,还是阵法,其本源就是灵气的流动,从人体流到空中,从周遭流入人体,所以林佳秀并不是看到未来,只不过是看到了法术运转前灵气的流动痕迹,推断出会有这个法术而已。 听起来似乎是很玄妙,但对于林佳秀来说,除了用来辅助计算,确定方位以前,还真没有太大的用途。因为要看到灵气,首先就是需要将全部精力集中到眼睛,这举动在斗法之中,几乎与寻死没什么两样,第二能看到的灵气也是很有限制,周遭的灵气比较清楚,但人体内的灵气就是看不到,而且修为越高,越是看不出来,作用很有限。 想来森罗万象里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只是为了提升人感觉的灵敏而已。 将这其中的关联都是想明白了,林佳秀这才是睁开了眼,她倒是想立刻去森罗万象里面验证一下,但这地方,这时候,实在是不恰当。 这会第三场的武斗还没有结束,林佳秀看看自己的玉片,好好的没破,那就应该没有被淘汰,也没出现什么异样,想来是还没有轮到她,林佳秀觉得机会难得,就是到处转了一下,学习一下别人是怎么斗法的。 林佳秀打坐这一会,已经是淘汰了不少人,这边一下子就是空了许多,感觉视野都是清爽了许多,林佳秀正看着,忽然就是发现了孙汲卿,正从一个擂台上跳下来,腰上的玉片还是完好,看来也是没有被淘汰,而且这擂台也是不同,不是一开始林佳秀看的那个,于是就是上去打了个招呼,说:“你好像打了好几场了,怎么样?” 看到林佳秀过来,孙汲卿也没怎么吃惊,仿佛本该如此一般,抬手擦了擦汗,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边回答说:“三场,输了两场。” 等了一会,孙汲卿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地带了一丝笑意,补充了一句:“感觉还有点意思。” 第二十九章:玉华殿中 一直到天黑,这第三关才是结束,孙汲卿后来又是打了两场,有赢有输,他似乎很是高兴,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两只眼睛却是特别的亮,仿佛里面藏了两个小灯笼一般,灼灼地燃烧,只让林佳秀恍惚地想着,这人真是好斗,好像只为寻找一个相当的对手,才是从人间一直到昆仑来。 林佳秀被宣布选为内门弟子的时候,她还在昏着,后来又是打坐了一会,根本没听到旁人的讨论,所以这个拜师的大事,林佳秀自己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只看着孙汲卿来来回回地一场又一场的,还很担心地望着自己那一个玉片,莫非是坏了,怎么一直都是没有什么反应。 经过这最后一关,能留下来的人果然不过五十来人,内门弟子选出了三个,林佳秀被分到多宝真人的玉华殿,孙汲卿则是进了慧剑真人的有剑楼,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夏丝竹去了凌霄真人登云殿。 林佳秀自己也是刚刚知道,不由大吃了一惊,只仿佛觉得饿极了,天上砸下一个巨大的馅饼,因为太过于幸福,反而是晕乎乎地令人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后来的事情,林佳秀只觉得有些记不大清楚,她其实已经很累了,困困地直想睡觉,偏这入门仪式繁琐的很,拜三清,拜师祖,还要拜许多,林佳秀只觉得就是跟着一大帮人走来走去,不停地跪来跪去,林佳秀最后几乎都快是睡着了,完全不知道事了。 正这时候,朦朦胧胧地听见有个耳熟的声音在说话,还有谁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挺用力的还有点痛,林佳秀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身在哪里,只迷糊地说了一句:“爹,别闹,困。” 似乎有人轻轻地笑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再吵林佳秀,世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地安宁,一直到日上三竿,林佳秀才是醒了过来,抬眼看看,白色的房间,淡色的帷帐,空气中还有一丝如有若无的清新香味,弄得林佳秀有些茫然,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 不过林佳秀毕竟没有睡糊涂,很快就是反应过来,昨天她刚是拜入太清门多宝真人座下,这里大约就是她的新住处了,一看时候不早了,林佳秀也不敢多耽搁了,赶紧跳下床,就着铜盆里的冷水匆匆梳洗了一下,然后就是出了门。 昨天实在是有些糊涂,弄得林佳秀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而且这边也是奇怪,走半天居然一个人都不见,害的林佳秀想找个人问路都是不成,只能是咬牙接着在这迷宫一般的走廊里面转来转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是听见了一些动静,似乎是有些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林佳秀迟疑了一会,想着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乱逛下去,一面循着声走去,一面小心地叫着:“有人在么?” 那声音是从一个很大房间里头发出来的,林佳秀走近了才发现门并没有关,房间里面放了一个一人高的紫金鼎,正是被烧得通红,底下却不是什么寻常的火光,暗红暗红的,还没接近就是能感觉到一种份外的灼热,这火焰有些蹊跷。 林佳秀不敢再往前走,站在门口,又是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怎么?” 等了一会,就是看到游冰玉从那炉鼎后面转出来,头也不回地对着林佳秀说:“去那边架子拿两块黑铁,用火熔了。” 林佳秀愣一下,才是确定这是跟她在说话,转头看去,墙角果然有一排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放了形形色色各样东西,有金属,有矿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说不上来的东西,林佳秀摇头,老实地说:“我不认得黑铁,也不知道怎么熔。游……师叔,请问我要找多宝真人,您知道怎么走么?” 关于称谓的问题,昨天入门的时候林佳秀也是听人说过,说得早,林佳秀倒是还记得,因为修真者寿元长,有许多人都是活了许久,真要认真论起辈分来说,那就是太复杂繁琐了,所以除了授业恩师之外,一般人都是按了修为来分,简单来说,筑基的是师兄弟,结丹的是师叔伯,等到了元婴就是成了师祖。 所以这么算来,林佳秀确实是该称游冰玉为师叔。 那紫金鼎里面也不知道在炼什么,大约都是到了紧要关头,一下只觉得灵气大涨,突然又是收敛了下去,游冰玉开了鼎,招手从那里面拿了个乌黑的东西出来,不由骂了一回街,随手将那东西一扔,回过头没好气地对着林佳秀说:“老子游冰玉,道号多宝,就是你那该死的师父,最好一次就给我记牢了,不然打得你满地找牙!” “啊?”林佳秀顿时就是愣住了,其实在听到玉华殿的时候,她就是有所觉察,只不过当时还心存点侥幸,没准有两个玉华殿,没准玉华殿里住了许多人,但亲耳听着游冰玉承认,林佳秀只觉得心里一角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地碎裂了,欲哭无泪,谁说真人都是仙风道骨,清雅脱俗的,看看游冰玉简直就是反面典范,白长了一幅谪仙面容,却是地痞脾气,怎么说呢,讨厌倒也不至于,多少觉得有些可惜遗憾,有些暴殄天物了。 林佳秀那呆呆的样子,似乎是让游冰玉觉得份外有趣,心情也是好了许多,伸着手指轻轻敲了敲,地上突然就是冒出了一张玉石短榻,上铺着雪白柔软的毛皮褥子,显得格外的奢华舒适。 游冰玉懒懒地赖在那上面,对着林佳秀钩了钩手指头,说:“过来,我问你,斗法的时候怎么不用我给你的阵盘,那样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灵力,所以说了小孩子就是麻烦,总是爱争强好斗的。” 林佳秀有些无奈,正襟危坐了,拿了阵盘出来往游冰玉那边退了一退,说:“游……师父,这阵盘是法器,我修为低,还用不了。” 游冰玉是结丹期高手,他大约还真没有想到过这个低级的问题,听到林佳秀说这话,不由噎了下,恼羞成怒地说:“难道还是我不对了,给你好东西还有错了?” 林佳秀真心诚意地道歉说:“当然是我不对,是我修为太低,浪费了师父一片苦心。” 游冰玉似笑非笑地伸了手指点一点林佳秀的额头,说:“丫头有点小心思其实并不太讨厌,不过有自知之明才能活得长久。”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话,一个普通的动作,甚至连杀气都是没有感觉到,但那一刹那之间,林佳秀却是觉得游冰玉周遭的灵气流动有些怪异,不由地退后一步,直吓得冷汗淋漓,心里直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会死,会被杀! 游冰玉轻轻咦了一声,缓缓地放下了手,总算是拿了正眼望向林佳秀,和声问:“躲什么?” 只能说结丹期的高手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就算是看着老没正经的游冰玉,大约也是属于深藏不露一类的,不容丝毫小觑的。林佳秀只觉得越发惊心起来,不过却是不敢露出什么异样,咬牙往游冰玉那边走了走,听话地坐到他面前,低头不说话。 游冰玉等一会都是等不到林佳秀回答,不由失望地啧了两声,念叨了两声,小孩子真是麻烦一类的话,忽然又是没有了兴致,懒懒地打个哈欠,说:“把这里收拾干净了,没事别来烦我。” 也没等林佳秀答应,游冰玉就是打着哈欠,拖着脚步出了门,只留下林佳秀一个人,面对着满屋子的凌乱。 有事弟子服其劳,不过就是做些杂事,林佳秀也没觉得什么不可以,只不过这满屋子的东西,基本都是林佳秀不认识的东西,根本就是分不清楚,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垃圾,偏游冰玉又是说了不要去烦他,林佳秀也不敢问,只能是先把所有的东西都是收拾在一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是分辨不出来。 林佳秀叹口气,寻思着,要是她一狠心把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扔了出去,收拾是收拾了,干净是干净了,大概她也是会被游冰玉当成垃圾给收拾掉吧。 看来当垃圾清理工,也是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的。 忙活了一上午,林佳秀也不过是把那些东西给清理到一边而已,却是觉得肚子饿得很,从昨天开始她就是没吃过东西,林佳秀修为低,远远还没有达到辟谷的条件,还需要五谷杂粮来维生,但看游冰玉那样子,大约也是不会细心注意到林佳秀的这点生理要求,林佳秀也只能是自力更生了。 出了房门,林佳秀到处寻了寻,只可惜这玉华殿大虽大,却是一点烟火都是不沾,到处都没有找到厨房一类的地方,甚至连果子都是找不到,饿得林佳秀头昏眼花,肚子咕咕叫,只觉得她大概能很荣幸地成为这世界上第一个被饿死的修真者了。 第三十章:游冰玉之道 林佳秀找了一会,都是没找到结果,刚想着先回了山腰屋子去吃些东西,再顺便拿了行礼回来,走出一两步,忽然就是回过神来,昨天她贸然用了风雷阵,又是有所感悟,体力已经是达到极限,打起精神来强撑,也还是沉沉睡去了,按理来说昨天她应该是见过游冰玉的,但她光只记得拜宗门的事实,想来之后的拜师礼,她根本就是没有行过。 都说天地君亲师,修道之人对宗门尤其郑重,林佳秀却是在拜师之中睡着了,无论什么样的原因,林佳秀昨晚的做为都已经算是大不敬了,若是碰上一个气度差一点的,当场被逐出师门都有可能,游冰玉居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林佳秀说话,已经很是宽宏大良了,林佳秀居然还在为他偶然散发的一点威压而斤斤计较,回过神来想的时候,真是觉得羞愧难当,悲愤莫名了。 小声地叫了两声师父,等一下没听到什么响动,林佳秀又是犹豫了,正在认路,忽然听得游冰玉的声音说:“什么事,滚过来说。” 循着声音慢慢寻过去,就是走到了林佳秀头一次过来时候看到的那个大殿,游冰玉正是躺在了那张短榻上,随手拿着一支玉簪,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边上的茶几,一幅百无聊赖的样子,不耐烦的说:“都说了,没事别来烦我,又想干什么?” 林佳秀郑重地对着游冰玉跪了,叩首三次,把昨天没做的拜师礼补全了,才是说:“师父,徒儿知错了。” 游冰玉抬眼问:“错在哪里?” “做比想快,遇事还没有想清楚就是先行动手,总要等到事后才觉得不对,思虑不够。”关于自己的缺点,林佳秀还真的有认识想过,无论是昨天冒险使出风雷阵,还是今天贸然对游冰玉下了决定,总结起来就是想的不够多,不够快,不能做出准确及时的判断,换个残酷一点的说法,还是因为林佳秀不够聪明,脑子转得太慢。 听得林佳秀说完,游冰玉却是直接把他手中的玉簪扔了出来,不轻不重地砸在林佳秀额头,又是跌在地上碎成了几半,气得他直拍着茶几,悲愤异常地说:“他娘的,我就知道那范有凤不安好心,非塞我这么一个徒弟,这榆木疙瘩不开窍,真要气死我了!” “啊?” 游冰玉恶狠狠地抬眼瞪了林佳秀一下,难得正色地说:“什么思虑不够,才屁点大的人懂什么,再思再思,就成小老太婆了,等思出满头白毛,一脸褶子,到时候看你跟谁哭去。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丫头,想前顾后,小心谨慎,看了就让人生气,都已经修仙了,还要活得这么憋闷,还不如安安生生当个凡人,再怎么也只要熬个百年就死光不用碍着人眼了。” 看林佳秀那呆呆的样子,游冰玉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她脑袋拍了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修仙为了什么,就是要活得逍遥自在,任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来想去的,黄花菜都是被你想凉了。” 林佳秀不大明白,只微微仰头看着游冰玉问:“但,不都说修仙很危险的么,随心所欲的话,一般都是活不长久的。” “那你活着是为了干嘛,不就是为了享福,活着光受罪,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还能给人腾点空地出来。”游冰玉按着林佳秀的脑袋,揉了又揉,似乎是很喜欢小辫子散了之后的那种毛茸茸手感,一面正色教导说,“我道是随心之道,自然之道,天人之道。” 光是字面上的意义,林佳秀自然能懂,但是往深了想,却是觉得太玄深奥妙,仿佛就像是跟她在说,宇宙之所以为宇宙一类的话,知道是知道,太因为太过遥远,一点都不真实,对于林佳秀来说,还不如跟她讨论下等下吃点什么,晚上睡在哪里比较实在。不过跟游冰玉见面的这几次,林佳秀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跟这些高手耍什么心眼,老老实实有一说一才是最好,所以她很诚实地摇摇头说:“听不大懂。” 游冰玉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下去,林佳秀却是急了,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师父,我饿了。” 游冰玉不解,说:“你昨天上山没吃过饭啊,笨死了。” 林佳秀憋了半天,才是汗颜地说:“师父,凡人一天要吃三餐的,当然两餐的人也有,反正每天都要吃饭的。” “凡人关我屁事!”游冰玉随口就是应了一声,半晌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一张玉石一般的俊脸慢慢地变色,似乎是染上了一抹薄薄的微红,那一刹那只觉得百花灿烂,春色和煦,美不胜收。 游冰玉气极,忽然大声吼了一句:“范有凤,你给老子滚出来,你诚心陷害我是不是!” 游冰玉这一怒,林佳秀顿时就是觉得一股威压下来,哪里还敢多呆,赶紧起身跑了出来,一直离开大殿好一段距离,才是觉得好受了许多,摸着在台阶上坐下,吓得直喘气,结丹修士的气势实在是恐怖了。 略坐了坐,林佳秀就是看到一个女修士向她走来,温和地笑了笑,说:“林师妹?我是来仪真人名下弟子,黄心怡,你叫我师姐好了,跟我来,我来你去住处。” 林佳秀乖巧地叫了一声,回头往大殿那边看看,有些疑惑地问:“来仪真人,也是住这边吗?” 黄心怡笑了笑,牵着林佳秀的手往大殿后面走,说:“我师父的话,你应该也见过的,猜猜是谁?” 看黄心怡那样子,林佳秀顿时就是明白了,除开范有凤之外就是没有旁人了,这道号倒也是好猜,有凤来仪,不像游冰玉那样,偏叫多宝,跟他本名没有丝毫联系,怎么猜也是猜不到。 黄心怡点点头,说:“我们师父跟游师叔从小就认识,又是一同拜的师,感情一向要好,所以没像其他结丹师叔一样独居一殿,这也算是便宜了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有时候像是多了一个师父一般,比旁人更多一份热闹。” 热闹是热闹,麻烦大约也是多一倍的吧。林佳秀听着大殿那边偶然传来的热闹的打斗声,很真心地这么觉得。 黄心怡很是耐心,带着林佳秀在玉华殿里走了一番,简单地认一下路,然后才是带她到殿后面弟子住处,一面给她介绍。 范有凤一共收了四弟子,黄心怡入门最早,算是大师姐,之后就是林佳秀曾经见过,至今还失踪未归的长孙宁,聂清还在闭关,真正见到的就是有一个魏云峰,林佳秀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药田里面锄草,感觉是个很腼腆的少年,语未出脸先红。 而游冰玉这边却是疏懒许多,加上林佳秀,他也才收了两个徒弟,就算是管素,他平常也是很少管教的,以前几乎都是长孙宁在照顾,范有凤偶然也会一同教导他,这几天管素被游冰玉罚去了后山驯养灵兽,短时间内是没空出来的。 虽说只是弟子的住处,但这边的空间也是十分的宽敞,青山绿水,疏疏落落地搭建了一些小竹楼,边上还用篱笆浅浅地围了一圈空地,里面可以随便种些花草的,格外的别致舒适,只仿佛像是山间别墅一般,不由让林佳秀目瞪口呆,不住地盘算着,这些房子要是改放到她上辈子那会,大约要中上两次五百万才能有钱买下一套来。 这边弟子不多,还留下好几栋空置的竹楼随便林佳秀挑,林佳秀高兴地看了半天,最终挑了个东面靠边的那栋,院子里还有一条小小的溪流,十分的舒适。 黄心怡只笑了笑,说:“别人一般不会随便到你住所来,你自己也可以适当做些防御,保护自身安全也是很重要的一课。” 看林佳秀点头,黄心怡又是将其余事项仔细交待了一回,然后才是交给了林佳秀一块玉符,说:“这玉符要收好了,进出山门都是要出示的,等下空了你也可以凭着这去管事堂领了你的月供,以后是每月初领一回,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好了。” 送走了黄心怡,不一会就是有杂役弟子送了饭菜过来,范有凤跟游冰玉早就是不食人间烟火,这边的弟子大多也是开始辟谷,玉华殿这边根本就是没设厨房,不过外门那边倒是有一个,也不用特地下山过去,只要跟他们说一声,自然会有人送了饭菜过来,这也算是内门弟子的一个小特权。 这到太清门之后的第一顿饭,是黄心怡用了传音符叫人送来的,林佳秀接了过来,一面问:“以后还能送么,一天三次,放在这边可以么?” 那杂役弟子看着年纪比林佳秀要大上许多,对着林佳秀他还是毕恭毕敬地应声是,叫了一声师姐,听得林佳秀一愣,从这时候开始,才是模糊地感觉到了一种残酷,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林佳秀却是凭着一份运气,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第三十一章:灵光 吃过饭,放了碗,肚子虽然是舒服了,但在林佳秀心里却是生出了一种紧迫感,她需要赶紧适应这个世界,赶紧变强,不然只凭着游冰玉一时兴起得来的这内门弟子身份,究竟又能安宁多久。 稍坐了一下,林佳秀就是带了她的那一块身份玉符,出了玉华殿往管事堂去。 这会山门刚关,刚入门的弟子几乎都往管事堂来领东西,管事堂里热闹了一整天,林佳秀来得有些迟,管事堂里面居然还有好些人在,林佳秀在一边等了一会,轮到她的时候,才是发现与外门弟子相比,她拿的东西又是多了一些,一个乾坤袋,十颗灵石,两瓶补灵丹,还两套换洗衣服。 山门中的衣服都是统一制备好的,发的时候按着修为,尺码发下去,也不知道加了什么样的法术,居然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变化大小,所以很少有不合身的时候,偏偏今年突然来了一个林佳秀,不过才只有五岁的年纪,偏又是内门弟子,这一下居然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了,套在林佳秀身上都能套了个麻袋一样,一点形状都没有了。 那管事弟子也是为难,去库房里面找了半天,还是回来跟林佳秀商量着说:“林师妹,这边还有上次给管师弟做的衣服,你大约是能穿,只不过是男装,要不,你再等几天,我让他们给你专做了?” 对于这些东西,林佳秀也不是太在意,摇头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就穿男装吧,反正很快就会长高的,专做了也浪费。” 那管事弟子也是松了口气,笑了笑,去拿了两套递给林佳秀。 这边耽搁地有些久,不少人都是奇怪地往这边看来,还有认出了林佳秀,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说:“看,那个就是林佳秀,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人家命好,认识高人,还在山腰那边住了一年多呢,没资质也是混了个脸熟,占大便宜了。” 那声音不大不小,摆明是特地说给她听得,林佳秀回头看了看,是很面生的一个人,还穿着便服,大约也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看林佳秀入了内门,心有不忿才会是说出这样的话来,林佳秀也没回答,只当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往门外走去。 刚好从门口那边走来一个人,青衫长剑,看到林佳秀就是抬头笑了笑,说:“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那声音好听地很,林佳秀一下就是认出了来,正是昨天跟她斗法的那人,后来乱糟糟的,林佳秀又是困极了,居然都没注意到这人也是入了宗门,颇有些惊喜看着他,脱口说了一声:“是你啊!” “木松萝。”这人自我介绍说,落落大方,看着格外地舒服,“我知道你的名字,林佳秀,你跟那孙师兄最近可是风头大好,几乎到哪里都能听到人在讨论你们。” 孙师兄应该是指孙汲卿,他也是这次三个内门弟子之一,几千个人之中只挑了三个人,被人议论总是难免的,但听到木白槿这么说,似乎又还是有其他原因,林佳秀就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木松萝就是笑了,林佳秀才是突然发现,这人相貌虽然平凡,但总有种特别的气度,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只仿佛是大江明月,青山磊落,格外的坦荡大气,直好像是一株苍劲古松,傲然而立。 木松萝却是没有注意到林佳秀的异样,只很平常的说:“你们一个年幼一个年长,很是引人注目,也难怪人议论。” 说林佳秀年幼勉强还算是正常,但那孙汲卿其实不过就是二十五六岁模样,本来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华,只不过人寿元有限,修真之路又是漫漫无期,一般都认为,在三十岁之前没有筑基的人,基本就没有结丹可能,所以孙汲卿二十五岁才是开始修炼,确实是比旁人慢了许多,但他偏又是得了结丹修士青眼,一跃成了内门亲传弟子,难怪遭来这么多议论。 木松萝也不是那种喜欢背后议论人的那种性格,说了这么一句,就是不再说这个事情,跟林佳秀说:“你已经领了月奉了,这楼上有交易区,你要不要去看看?” 原来还有这地方,林佳秀也是有些心动,但她还想去书库找些书,去晚了怕那边关门,于是就是跟木松萝告别了,把东西都是塞到乾坤袋里面,慢慢地往书库那边走。 书库是独立的一栋七层小楼,里面有许多的架子,放了无数的书籍,有纸质的,有绢制的,有竹简的,各种资材都有,更多的是一种玉简,小小一块四方玉片,想看的时候,要捏在手里,跟开乾坤袋一般,将神识探进去,很是神奇。 一楼的书只要出示下身份玉符,就是可以随意翻看,二楼以上就是有各种禁制,需要师长允许才能进去,所有的书籍都是不能外接的,想要抄录的话,无论厚薄,一本书要交上一块灵石,然后就会有专门的弟子过来将内容复制到玉简里面,才能拿了出去。 这刚是领了十块灵石,林佳秀还以为这已经是有很多了,但等到这时候才知道,这钱还真不怎么值钱,不过就是十本书的价格而已,实在是经不起用。 因为复制书籍价格很昂贵,林佳秀不得不慎重起来,挑了半天,都快是等到天黑书库关门,她才是挑了两本厚实的出来,一本天地器材介绍各种珍贵矿石药材用途,还有彩色的图片,有几样林佳秀在游冰玉的房间里面看过,只要对照着翻看,就不怕扔错东西了,另一本则是修真入门,据说是写给凡人看的,根本没什么高深的法术,基本都是常识性东西,还有许多不辨真伪的传说,倒是刚好适合林佳秀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交了灵石,拿了玉简,等林佳秀回到她住处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饭堂送来的饭菜在外面放得有些久,都已经是凉透。 林佳秀拿了阵签,在自己小竹楼外面布置了一个迷踪阵,这才是拿了饭进去,一面吃,一面捏了玉简慢慢翻看起书来。 等第二日,早上的时候,林佳秀就是去了游冰玉要她收拾的房间,一样一样东西拿出来,在玉简中翻找,黑铁玄,白玉髓,看着看着,林佳秀才是渐渐明白,原来那天游冰玉是在炼制法宝啊,他道号多宝,难道是说他擅长炼器么?据说炼器是很难炼到大成的一门杂学,但也是最能赚钱的一门手艺,林佳秀想着倒是来了一点兴趣,打算等手头两本书看完之后,再去找几本炼器方面的书来看看。 花费了一上午整理东西,中午的时候,林佳秀特地去找黄心怡说了一声,然后就是去山腰的屋子收拾了一下,挑了几件用的着的衣服出来,其他都是叠整齐放在了衣柜里面,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住在这边。 下午回来看了一会书,又是摆了一下阵法,在身边布下一个隐匿阵,然后就是打坐进入森罗万象之中。 现在林佳秀已经很是熟练了,凝神静气,很快就是能进入神罗万象之中,在与木松萝斗法的时候,林佳秀就是隐约有所感觉,只不过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往森罗万象之中进去,慢慢地也是觉得冷静了一些,心里面那种感觉反而更是清楚了,森罗万象之中隐藏了什么东西。 那灰色的世界仍是同以往一样,总让人有种分不清方向的晕眩感,幸亏林佳秀已经是渐渐地适应了,轻轻闭一下眼,很快又是睁开了,全部的精神都是汇聚到双眼之上,就是能看到灵气的脉动,分散成五彩颜色,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林佳秀只能看到这里为止,她本来也以为应该就到这里为止,但是天地万物一向都是生生不息,有灭就应该有生,林佳秀看到灵气消散的样子,但总有一个生的地方,这些灵气,起源在哪里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林佳秀只专心地睁大了眼,几乎要将所有的心神都是用上,试图在纷乱一团之中找准一根灵气,然后慢慢理清着往上寻去,一直到找到最初生成的那地方,这一团灵气仿佛就是一团乱麻一般,无数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分不清经纬,林佳秀却是要从这纷乱一团中找到那根线头,把所有的灵气都是捋顺。 这一个事情说来容易,做起来可是份外的不容易,乱麻至少还能一根一根地抽了出来整理,这灵气却是看得到,摸不着,飘渺无形的,很多时候好不容易才是找到一点线索,忽然又是飘来另一根灵气,弄乱了视线,所有的努力又是化为乌有,又要重新开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再也是忍不住,两只眼睛仿佛流血一般刺痛无比,几乎是强制性地被森罗万象地弹了出来,赶紧冲下床抱着铜盆狂吐。 第三十二章:储物至宝 已经是好一阵子没有这样难受了,林佳秀强撑着起了身,拖着脚步勉强打水洗漱了一下,一头栽到床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在自讨苦吃,那森罗万象虽然留在她的丹田之中,但一向安分,只要林佳秀不去看,只觉得像是不存在一般,但林佳秀却是格外固执,一次一次硬闯进去,非要弄个清楚不可,仔细想来,总觉得像是在自己给自己找虐待一样。 但是,这东西总是要弄个清楚,而且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宁可现在吃点苦,多学些东西,总要比以后吃亏的好,林佳秀只来得及这么想了一想,就是疲倦地闭上了眼,沉沉地睡去。 在森罗万象之中,林佳秀心神损耗巨大,身上所有的灵气都是消耗一空,这种情况时常出现,林佳秀一般都是稍微睡一会,然后起来打坐调息,她从小就是开始修炼清心诀,几乎都快成为她身体的本能,就算是在睡梦之中,也是下意识地运转起口诀,整个身体仿佛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一呼一吸,将周遭灵气引导入体内,在经络中流动,最后汇聚至丹田,慢慢地旋转起来。 这整个过程十分的缓慢,就算是林佳秀清醒的时候,大约也不是那么容易觉察到,更是不会知道,有多少人要苦修十几年才能到达这样自然的空灵境界,她只是单纯地觉得累极的时候睡一下,人就是会轻松许多。 自从头一天见过一面之后,游冰玉再没有管过林佳秀,似乎是完全秉持了放养政策,林佳秀倒是也习惯这样的日子,自己给自己找了许多事情做,上午的时候就去游冰玉炼器的房间慢慢整理东西,只把这里当成物品展览厅,一面看着书,一面对着在那架子上找实物观察,中午随便跑动一下,或是摆弄下阵法,下午的时间,几乎全是泡在书库里面,各种书都会去看上一看,不过看得最多的还阵法与炼器,一样是家传功法不愿意丢,另一样却是林佳秀自己兴趣所在。 而晚上的时间,几乎全是被林佳秀花费在了森罗万象之上,进去,被抛出来,睡一会,打坐调息一下,接着再进去,不折不挠,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就算是如此拼命,林佳秀也是花费了三个月才是完成这一个艰难的任务,终于是在那千万茫然中找到了灵气源起生成的那一个点,这千辛万苦终于是寻到了那一个结局,林佳秀不由有些感慨,愣了一下,才是伸手点了一点。 这个林佳秀看了近一年的灰色世界,忽然就是晃动了一下,跟冰一下渐渐碎裂,轰然坍塌,世界猛然光亮起来。 闯过了灰色混乱的一关,只觉得像是历经混沌一般,天地慢慢明朗起来,山河也是渐渐展开,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一下只到了一个山谷之中,青山绿水,竹影婆娑之中还有一间茅屋,仿佛仙境桃源一般。 林佳秀却是呆了,忽然觉得脚下如坠了千金重一般,每挪一次都要花费上全身的力气,短短一段路,她却是走了很久很久,山谷之中湖水之畔,还能很清楚地看到当时战斗的痕迹,火气剑气拂尘,还有阵法遗留的波动,走一步,就是看到一只五彩赤鷩,已经是全无生机,再走几步,这边的青草只像是被什么强烈的气流冲击过一般,从中心往边上形成巨大的圆弧形状。 正中央没有人,却是残留了一些衣服,还有一个碎裂的阵盘,这里就是当初林佳秀他们进去的地方,也是林父最后丧生的地方,使用了禁忌的阵法,用了他全部的血肉灵魂,换回了林佳秀的一条命。 原来是在这里,喃喃念了一声,泪水一下子就是从脸颊上滚落,一直落到草地上,渗到湖水之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是听到一声短促的呜呜叫声,感觉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在脚下蹭着,抹了抹眼泪,低头就是看到一只雪白小猫一样小兽,居然是那只消失很久的云隐兽小白,看来是那时候跌到了森罗万象之中,大约是因为林佳秀没有闯过混乱那一关,所以才是一直出不来。 林佳秀只抱起小白,沉默无语地将林父的衣服收了起来,在山谷之中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埋了下去,做了一个衣冠冢。 呆呆地坐了很久,林佳秀总算是想起了一个事情,当初既然是闯到这个地方,林父也确实是丧生此处,那一同进来的常之弘跟长孙宁呢,他们在哪里,是及时逃了出去,还是被困在这森罗万象之中? 一想到有人藏在这里,而森罗万象又是藏在她的丹田之中,林佳秀忽然不由就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刚是动了念头,忽然觉得脑海之中多了许多东西,许多景象,森罗万象的缓缓展开,所有山川河流都是慢慢地滑过,纤毫可见,林佳秀只觉得仿佛另生出了一双眼,细细地打量着这画中的景色,画中的一切,这里有江川河流高山大岳,这里有天地奇材灵草灵矿,却是没有任何飞禽走兽,只除了林佳秀一个,再没有旁人的踪影,这里是只属于林佳秀一个人的秘密世界。 这就是森罗万象。 林佳秀忽然生出了几分惶恐,也不敢多呆,赶紧抱着小白退身出来,半晌都还是有些手抖,倒杯茶水都是洒了一半,如果森罗万象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话,那这东西未免也太是逆天,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得到了一整个世界,还是一个丰硕富饶的独立世界,真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忐忑地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林佳秀也没心思再去整理炼器房了,给小白留了一些吃食,就是留他在竹楼里,她匆匆地跑到书库之中,几乎是把所有她能找到,关于法宝的书都是搬了下来,试图在那里面找一些相关的线索出来。 这些天,林佳秀天天呆在书库里面,那些管事的弟子几乎都是认识她了,看她搬了许多书来查看,其中一个就是过来看了一眼,恍然说:“你是游师叔的弟子吧,难怪想学炼器,不过这边都是普通的书籍,也是学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要去二楼以上,不过炼器的话,你还不如直接去问游师叔,他性子虽然有些……古怪,但论起炼器,大约无人能及得上他。” “我师父他……原来这么厉害啊?”林佳秀也是有些意外,想不到游冰玉居然还是炼器大师,不说太清门,就算在整个昆仑都是能轮得上前几的,有许多人的法宝都是出自他手,甚至还有人慕名寻来,只为求他炼制一个趁手法宝。 这里的书林佳秀也是匆匆地翻看了一回,并没有找到有关森罗万象的字眼,但林佳秀渐渐也是明白那大约是属于空间储物法宝的一类,相似的法宝也有,比如很常见的乾坤袋,灵兽袋,但能将活人都是装进去的巨大空间,那就很少见了,有几件流传下名字的,居然都已经是属于仙器,根本林佳秀这样小小的炼器修士所能使用的,更别说森罗万象这般从一开始一片灰色变化整个场景的了。 没有任何的疑问,这森罗万象就是藏在那远古阵法之中真正的宝物,没想到居然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林佳秀得了,不由让林佳秀生出一阵的后怕,这万一要是被人知道,就算再多几百个几千个林佳秀也只有被人灭成灰灰的份了。 平空得了一件人间至宝,林佳秀非但没有感到多少高兴,反而是战战兢兢,无论看谁都会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人会不会看出来,会不会心生贪念,会不会杀人夺宝,不过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是很深刻地让林佳秀感觉到了身怀异宝,却是无力保护的仓惶与危机了,只觉得是身怀了巨款,穿街越巷,偏往犯罪地带走的那种感觉了。 惶惶地过了半天,林佳秀渐渐也是想开了,管他那么多呢,反正现在不是还没人知道,没人来抢么,只要小心一些,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没准有一天,她就会突然发现,这东西其实也不值钱,到处都是,而且就算有人见财起意了,怕死就直接交出来好了,交不出来,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她都已经活过两辈子,算起来一点都是没有吃亏了。 如果要说优点的话,这大概也能算是林佳秀的一个优点了,心态挺好,想的挺开,做不到的事情就是不会去纠结。 虽然是放下了那许多无谓的担心,对于法宝,林佳秀还是想多了解一些,多知道一些,她又是将手头的书看了一遍,挑了一本她觉得有用的,交了一块灵石复制了下来,一面等着拿玉简,一面想着,该是去找游冰玉这个师父问上一问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遇上问题找师父,这应该能算是林佳秀的一点小小权利吧。 第三十三章:所谓法宝 之后的几天,林佳秀几乎是全花费在书库之中,把所有她能寻到关于的法宝的书籍都是寻了来,仔细看过,有不懂的就是另外抄录下来,等得了空把这些问题都是整理了一回,归拢归拢,还是有十几条,都是林佳秀怎么都想不通的,于是只能是放了下来,决心要去找游冰玉了。 林佳秀其实并不大喜欢去玉华殿,那边地方太大,人太少,无论是游冰玉还是范有凤都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这偌大的玉华殿,除开他们两个,平常也只有几个弟子偶然过来,安静地很,林佳秀刚来那会,还时常会被自己的脚步声给吓到,总觉得这种光可鉴人的地方很容易出些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幸亏游冰玉的行踪并不难找,不是在炼器房炼制法宝,就是躺在大殿发呆,林佳秀过去的时候,游冰玉正是半闭了眼,似乎像是在睡觉,但周遭的灵气却是缓缓流动,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绕着游冰玉慢慢转动着。 林佳秀往里面走了一步,才是觉得有些不对,知道游冰玉在练功,也不敢打扰,赶紧收脚往后退去。 游冰玉神识何其强大,早就是知道林佳秀过来,也不甚在意,但感觉到林佳秀进来了又是退出去,游冰玉才是有些意外地睁开了眼,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看游冰玉收了功,林佳秀才是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了游冰玉前面的蒲团上,抬眼看看那些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灵气,想了一下该是怎么形容,才是回答说:“那些灵气好像是水涡一样,在师父边上转动。” “哦,接着说。” 不过匆匆看上一眼,还能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林佳秀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只不过是因为在森罗万象中锻炼过,对于灵气的流动,更是敏感一些而已,但既然游冰玉问了,林佳秀也只得努力想了想,说:“感觉有些奇怪,平常,像我修炼的时候,是把灵气吸收进体内,慢慢炼化储存,但师父您刚才,却是没有吸收灵气,好像只是在引导灵气流动,就是那样的感觉。” “啧,啧,小丫头还挺争气的,眼力不错啊。”游冰玉伸手按着林佳秀脑袋拍了两拍,很高兴地样子,然后竖立一根手指,灵气在他指尖上汇聚成一个小球,或圆或变或是方形,转眼间就是变化出各种奇怪的形状,只同有一块任人搓揉的的橡皮泥一般。 林佳秀呆呆地看着,半晌才是说一句:“书上从来没有说过有这样的功法。” “尽信书不如无书,你小丫头才看过几本书,就是这么敢这么狂妄?”游冰玉动了动手指,灵气就是凝结成了一只大手,一巴掌把林佳秀拍倒在地,一点躲避的机会都是没有,游冰玉反而是乐的呵呵笑,说,“只是个简单的把戏,控制灵气形状,想学不,看在你好歹算是我徒弟的份上,老子就勉为其难教你一下好了。” “这有什么用途?”林佳秀问。 游冰玉很认真地回答说:“好玩。” 那一瞬间,林佳秀真是有种冲动想把那游冰玉按住爆扁一次,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偏偏这人居然还是她的师父,这样的人生真有些让人绝望。 林佳秀不由扶着额头低叹了一声,半天才是调整了心态,拿了她记东西的本子出来,问:“师父,能问您几个问题么,这里有许多东西我都看不懂。” “你娘的,还真正儿八经地把老子当师父来用了。” 游冰玉骂了一句,嘴上虽然说得难听,但总算还是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懒懒地看了看,随口说了几个书名,又是伸手在林佳秀的身份玉符上点了点,说:“去书库二楼找这几本书看。若是真想学炼器,你先回答我,什么是法宝?” “什么是法宝?”林佳秀不禁愣了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兴趣而已,后来又是为了多了解一下森罗万象,对于法宝她知道的并不多,大多的印象还是来自于前世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飞天遁地,浮光掠影,杀人于千里。 “大概,”林佳秀有些不大确定地说,“是很厉害的武器?” 游冰玉笑了一笑,既不说对也不说错,只说:“既然你觉得是武器的话,那就按你的想法,设计一个法宝出来,到时候我炼了送你玩,怎么样?” 林佳秀很想喊上一句,咱真的不是来玩的,但看游冰玉百无聊赖的样子,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能是应了一声。 游冰玉又是说:“自己玩去吧,顺便去后山把管素叫回来,那小子大概是在那里玩疯了,居然这么久都不死回来看一下,真是太没良心了!” 打从林佳秀进门派之后,她就没见过管素,听黄心怡说,管素是因为晋级太快,所以才是被游冰玉打发到后山去照顾灵兽的,仔细算起来的话,大约都快有半年时间了,总算是得了游冰玉的一句话,这差不多也能算是刑满释放了。 不知不觉中,林佳秀到太清门已经有四个月左右了,不过林佳秀并不是那种外向好奇心旺盛的人,平常时候除了书库,基本就没去过别的地方,虽然一直知道有个后山,但林佳秀还真没有去过,特地找了个人问,才是找到上山的那条林荫小道,一面走,一面看着下面那些亭台楼阁,再一次感叹这太清门占地之庞大,这该要花费多少钱财人力,才能建造出眼前这一番气势恢宏的建筑群落。 最前面的是重华殿,玉华殿在东面一点,白墙红瓦,倒很是好认,而在这一群宫殿之中,最显眼的大约就是登云殿了,就在这小道尽头,山顶附近,已经再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了,也难怪起名为登云了。 正是抬头看那登云殿,林佳秀忽然就是看到有人从那里面出来了,穿着太清门蓝白的衣裙,束着乌黑的头发,手腕上掉着两个金灿灿的铃铛,不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丁零声。 看到那两个铃铛,林佳秀就是想起来了,这人是阮金铃,林佳秀以前见过她一次,因为不小心撞了孙汲卿母亲,还跟人在大殿前面吵过架。 看到林佳秀过来,阮金铃也是有些意外,拦在她面前问:“你谁呀,到我们登云殿来干嘛?” 看阮金铃的样子,似乎已经是不记得有见过林佳秀了,林佳秀自然也不会去提醒她,只是回答说:“这位师姐,我是奉了师尊的命令,前去后山寻人。” “到后山,是去找管素么?”阮金铃似乎很有些惊喜,忽然又是反应过来,对着林佳秀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说,“不对呀,你师父谁呀,谁要来找管素,要是游师叔的话,我听说是收了个女弟子的,你这样子……” 因为年纪太小领不到合适的衣服,所以林佳秀穿的是原本预备给管素的衣服,做的是男装打扮,所以阮金铃一时间也是没有想到,仔细看了看,才是认了出来,不由就是生气地说:“原来你就是游师叔新收的女徒弟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小小瘦瘦的,一头黄毛,还有这衣服是怎么回事,邋里邋遢的,穿的跟个小乞丐一样,真是太丢脸了。” “诶?”林佳秀不由低头看了看,不过就是衣服大了一点,不合身了一点,但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不妥当,哪里有她说得那样不堪,平白无故地被人这么说了一通,林佳秀也是有些不大高兴,不想跟阮金铃多说话,只转身绕了过去。 看得出来,这阮金铃是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娇惯长大的,她又是生得极好,很是讨人喜欢,大约还是头一次被人无视过,喂喂地叫了两声都是没见到林佳秀回头,顿时只气得她火冒三丈,只将手腕上两个铃铛摘了下来,一甩手,那两个铃铛就是对着林佳秀后背飞了过来。 阮金铃的那两个铃铛,林佳秀是见识过,知道厉害的,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人的脾气居然如此暴躁,一言不合就是要动手打人,而且居然还要从背后偷袭。 幸亏林佳秀的感觉敏锐,觉得不对,赶紧滑步推开一下,抽了跟阵签出来,磕一下将那两个铃铛挑开,但林佳秀一时没有看到,阮金铃的那两个铃铛是用了一根红绳系在一起,她虽然是避开了那两个铃铛,但那红绳一动,一下就是把林佳秀给捆了起来,摔了个结实。 看到林佳秀这狼狈的样子,阮金铃倒是高兴地很,拍着小手,发出银铃一样清脆的咯咯笑声,拿脚尖踢了踢林佳秀,说:“看着很猖狂,原来是这么没用的东西,真不知道游师叔怎么会是收了你这么样的徒弟,难道是因为觉得好玩,是了,依着游师叔那个性子,确实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第三十四章:无妄之灾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小孩,但更林佳秀感到讨厌的是,她居然还被这样的小孩抓住,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这个现实还真是残酷地让人绝望。 暗暗叹了一口气,林佳秀只得认命地说:“想骂想打,麻烦快一点,我还有事情要做,真的没什么太多的空闲。” 按着林佳秀的本意,既然是打不过,那就不要白白花费力气,早早认输妥协的好,反正只是小孩子间那点意气之争,能闹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来,就是怕时间耽搁得太久,回去太晚,所以才是真心诚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只不过当林佳秀用了是那么稚嫩的一张脸庞,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在阮金铃看来,只仿佛是挑衅一般,意外地令人火大,反而把阮金铃气得直咬牙,怒火一起,哪里还能管上那么许多,只催动灵气,两个铃铛一撞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是让林佳秀心神一震,居然一时有些失神。 这铃铛是有摄人心魂的作用,恐怕是跟当初常之弘那一个招魂幡很有些类似,都是针对元神进行攻击,极难防御,是一类非常难得非常危险的法宝,严重的话,甚至能使人魂飞魄散。 没想到阮金铃居然能有这种法宝,虽然只是道器,但林佳秀的修为也是低,对上这样的道器几乎是就是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只觉得那铃铛一下接一下地响着,林佳秀只觉得神智越发地迷糊起来,明知道危险,却仍是感觉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倦意,心里却是忍不住绝望起来,也是份外地疑惑。 只是一次小孩吵架,甚至是连吵架冲突都算不上,怎么突然就是演变成了生死之斗,林佳秀大约是怎么都是不会明白的,只不过这样下去会死! 林佳秀想着,咬着舌头拼命让自己清醒一点,吃力地伸出手指念了一句:“烈火术。” 阮金铃也是被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林佳秀中了她的道器居然还有力气反击,赶紧退后一步,跳出林佳秀的咒术范围,手上一松,林佳秀趁机运起烈火术,按在自己胳膊上,一阵火灼的剧痛,只痛得她猛一吸气,终于是清醒过来,阵签一切,好不容易才是跳出了红绳的范围,但左手却是痛得动再举不起来。 居然用剧痛来抵御铃铛的摄魂效果,阮金铃也是大吃一惊,震惊地望着林佳秀一时都是说不出话来。 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么一遭罪,林佳秀也是怒极,阵签抓在手里,方位都是算好了,终究还是忍下了这一口气,说:“我还有事情,就是不奉陪了!” 阮金铃只恨得直磨牙,刚想是重新祭起那铃铛,林佳秀却是先一步将阵签甩了出来,说:“不知道阮师姐,有没有看我的入门的那场斗法,阮师姐是不是也想试一试我的风雷阵。” “你……”林佳秀的神色太过于镇定,倒是弄得阮金铃有些狐疑不定,看看林佳秀,又是看看脚下那些阵签,一时也是不敢妄动,更是不甘心就此离开。 正是僵持的时候,忽然听到后山传来一阵脚步,一抬头,阮金铃很有些惊喜对着林佳秀后面喊一声:“管师弟!” 林佳秀还以为是阮金铃耍诈骗她分神,也不回头,仍是抓了阵签不肯放,这时候却是听到有人说,“阮师姐,这是在做什么,不知道林师妹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她人小不懂事,阮师姐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多多包涵吧。” 这果然是管素的声音,林佳秀这才是回头看,只见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钻了出来,要不是他先开口说话,林佳秀还真不一定能认出这野人一样的人原来就是管素,那狼狈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照顾灵兽,还是被灵兽照顾,不过这种时候,林佳秀也是不方便多问。 看到管素,阮金铃很是高兴的样子,不住地拉着管素嘘寒问暖,满脸关切的样子,管素却是冷淡的很,似乎极不想跟阮金铃多说,还没有说上两句,就是对着阮金铃告辞,对着林佳秀说一句:“林师妹是来找我的吧,我们回去吧。” “师父说让我来叫你回去。”林佳秀回答了一句,不禁苦笑,她吃了阮金铃的铃铛攻击,后来又是用了法术伤了自己,根本就是没有力气剩余,刚才那一番话也是说出来吓唬阮金铃的,管素虽然叫她走,她也是想走,但生怕一动就是被阮金铃看出破绽。 管素等她一下都是没看到林佳秀动,看了看她烫焦的手臂,皱了皱眉头,伸手抓了她另一只手,扶了她一把,说:“走吧。” 那一瞬间,阮金铃的脸色难看的很,阴沉沉地,几乎像是能挤出水来一般,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是给林佳秀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这一路,管素也没有多话,只管拉了林佳秀走,一等离开了阮金铃的视线,管素就是翻身将她背了起来,飞快地往玉华殿跑,一面问:“你是怎么惹上她的,那人心眼很小,脾气又差,打不过就是喜欢去搬弄是非,总之很讨厌?” 算上这一次,林佳秀跟阮金铃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阮金铃甚至都是没有认出林佳秀来,后来知道林佳秀是游冰玉的徒弟才是突然表露出敌意来,后来又是对着管素露出那样的表情,林佳秀忍不住就是想着,难道是因为那阮金铃对管素有什么难言之情,觉得林佳秀与管素太接近,所以才是嫉恨上? 这其中真正的原因,大约就只有阮金铃自己才是知道了,林佳秀想着就是觉得有些困,被阮金铃那一对铃铛敲了几下,只觉得体内气息紊乱的很,元神都是有些不稳,与之相比,手上的烧伤虽然痛,反而却是最无关紧要的。 敲了敲管素的后背,林佳秀有些吃力地说:“有些痛,我想睡一会。” “林佳秀?”管素试图叫了一声,却是听不到林佳秀回答,这才是发现她已经是昏睡过去了,管素不敢怠慢,赶紧背着她冲进了玉华殿,一面发了传讯符给范有凤。 不一会就是听到范有凤的声音,管素这才是带了林佳秀进了房间。 “是阮金铃那一对摄魂铃吧,这手上又是怎么回事?”范有凤看了下,拿了一颗丹药给林佳秀喂了下去,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她自己烧伤的,那时候她中了阮金铃的摄魂铃,大约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管素猜着,具体的经过,他也是没有看到,他在后山的时候听见摄魂铃响,感觉阮金铃似乎在与谁斗法,这才是出来看个究竟,没想到却是看到她跟林佳秀对峙,他怕林佳秀吃亏,所以才是出来带了人下来。 在管素说话的时候,范有凤已经给林佳秀上好药,又是拿了一瓶外伤的药递给管素,说:“一天两次,连用三天。” 管素捏着药瓶,有些迟疑地问:“师叔,她是被人欺负了么?” 范有凤说:“这事你不跟你师父说?” 管素有些为难,说:“要是被师父知道,大约会是高兴,正好有了个打架的理由了,阮师叔她都是结丹圆满,快是成婴了吧。” “担心你师父?”范有凤认真地说,“这话你该是跟你师父说去,他会高兴的。” 被范有凤看一眼,管素不禁有些脸红,别扭地转过了脸,都不敢再看范有凤,逃似的跑了出去。 少了一个管素,大殿里一下子就是安静了许多,范有凤仔细地将桌上的丹药一瓶一瓶地收拾好,也不说话,去边上取了一个蒲团盘腿坐下静静地打坐起来。 不一会,就是看到游冰玉进来,冷笑着说:“好小子,真是有了师叔,忘了师父,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想瞒着我,当老子是面团,随便他们怎么捏,真气死我了!” 范有凤毫不留情地说:“自作孽,不可活,连你徒弟都是不相信你了。” 游冰玉气极,偏又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是走到床前,对着林佳秀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恨声骂着:“真是没用,连个小丫头都是打不过,居然就还有脸输了回来,太丢人了!” 林佳秀本来就是半睡半醒,被游冰玉这么一敲,立刻就是醒了,刚好是听到游冰玉说这一番话,林佳秀顿时觉得无限的委屈,几乎是忍不住气得两眼泛起泪光,一抹眼,翻身转到里面,恨恨地说:“我又不会法术,又没有厉害的道器,让你丢人了,还真是对不住了!” “你不是会个烈火术么?”游冰玉居然还记得,很认真地说。 一提起这个,林佳秀更是生气,很尖刻地回了一句:“那也不是你教的,跟你没关系!” “能用就好,管谁教的?”游冰玉不屑地说了一句,半晌,才是反应过来,伸着手指指林佳秀,又是不敢置信地回头望望范有凤,疑惑地问,“这丫头在干嘛,发脾气,还是使小性子?” 第三十五章:痛定思痛 听得游冰玉这么说,林佳秀顿时也是气苦,紧紧拽着双手,半天才是憋出了一句:“人人都知道我入门才半年,天资又差,学不到什么东西,输了是活当,怪不到师父您那头的。” 林佳秀本意是想讥讽那游冰玉几句,入门半年都是没有教她什么东西,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是算了,毕竟人家只是她师父,不是她爹娘,对她好是福气,对她不好只能算是本份,偏那游冰玉不乐意教林佳秀法术,又是要埋怨她斗法输了丢他的脸,这既要马跑路又要马不吃草的卑劣行径,到底让林佳秀生了出几分火气,也顾不得其他就是开口跟他抢白。 谁知道那游冰玉还点点头,认真地说:“你天资确实一般,心境倒是还好,不算是太差。” 这一下只哽得林佳秀如同吞了一根鱼刺一般,这口气出不来,又是咽不下去,偏游冰玉还若无其事地望着她,恨得林佳秀咬了一回牙,总算是想起当初刚来的时候,游冰玉连凡人一日三餐都是不记得,想来他就是这般性子,而不是有意针对林佳秀,这才是感觉稍微好一些,这么一放松下来,就是觉得有些困意,倦倦地睡了过去。 阮金铃那一对金铃果然有些厉害,不过是被她这么摇了两下,林佳秀的元神受了些震荡,隐约有些不稳迹象,若是好生调理,就会留下隐患,以后修为再难精进,只得在范有凤这边住下,每日都要吃上许多丹药,然后呆在养神阵里头,一步都是不能离开。 这里头的厉害关系,林佳秀知道以后不由大吃一惊,林父以前虽然说过修真人重利,险恶无比,但林佳秀还真没遇上什么坏人,就算是曾经给林家带来大灾的常之弘,也是有他爽朗大气的一面,看起来并不像是十足的恶人,到昆仑之后,林佳秀一直受着太清门照顾,虽然她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这世上都是好人,但总觉得太清门该是个和善自律的宗门,所以碰上阮金铃的时候,林佳秀只觉得无怨无仇的,最多不过是小孩子意气,被骂几句,打几下就能了结,只没想到阮金铃下手会是这般狠毒,倒是让林佳秀吃了大亏。 林佳秀不由奇怪,问:“阮师姐她那道器如此厉害,师长怎么都是不管?” “她那对摄魂铃就是阮师妹特地找来给她防身的。”范有凤很是平淡地说,怕林佳秀不明白,特地多说了一句,“只不过逗小孩玩的东西而已,没什么大厉害,只要修为高她一层,心志坚定的没任何作用。” 不过小孩玩意,听着范有凤淡淡说出这话,林佳秀忽然就是万分的羞愧,她居然就是被那种东西给弄伤,果然还是实力太差了。 认识到这一个事实之后,林佳秀不免失落了一阵,认真地反思了一回,以前一直被人夸奖阵法学得好,又是侥幸闯过几次难关,不知不觉中,林佳秀居然也是生出了一些骄傲自满来,只觉得自己该算是厉害,所以行事也是有些大意,对阮金铃这就是一次,上次对上木松萝的时候也是贸然使出了自己控制不了的风雷阵,那时候还颇有些沾沾自喜,却是没有想过,在斗法之中轻易地弄到自己脱力,旁人只要轻轻一剑就是能取了她性命,偏林佳秀那时候还无知无觉,托了福木松萝厚道的福气都是不知道。 听了范有凤这一句话,林佳秀才是同当头棒喝一般,豁然清醒,林佳秀的厉害只是相对于她这般年纪的孩子来说,真要是五岁的小孩,能学到她这样的地步,有她这样的见识与心境,自然是十分厉害,但偏林佳秀又是带着记忆重生而来的,这样就实在有些碌碌了,论天资她比不上管素,论实力,她也比不上阮金铃,除了比他们更是懂事圆滑一点,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这么一想,脸上难免带了一些异样神色出来,等管素抽空来看她的时候,就是能明显感觉林佳秀情绪不对,管素还以为她是因为受伤的事情闷闷不乐,想一想,还是悄悄地告诉了林佳秀,游冰玉今天去大闹登云殿,一直纠缠着那凌霄真人阮凌珍说她品性不正,纵徒伤人,这说的自然就是阮金铃出手伤了林佳秀这一个事情,但那阮金铃是凌霄真人的血缘后辈,平常最是得宠,所以两人僵持不下,大打出手,最后还闹到元婴师祖那里,两人都是受了训斥,这在太清门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没想到游冰玉还会去跟人理论,林佳秀不禁也是呆了一下,只觉得自己之前是错怪了他,有些担心地问:“那没事吧?” 管素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能有什么事,师父他是唯恐天下不乱,隔三差五地就是要找个由头跟人打架,师祖的训斥也不知道他吃过多少了,偏偏哪次都是能让他平安过了,一根头发丝都不少,真是怪了。” 敢情游冰玉还是个惯犯啊,林佳秀也只能是呵呵地干笑几声,说不出旁的话了。 过了一日,果然看到游冰玉神清气爽地过来,一进屋就是扔了乾坤袋出来,对着范有凤说:“这都是那姓阮的婆娘赔偿给我的,你帮着挑挑,有什么可以给这小丫头用的,老子的徒弟怎么可以输给别人!” 范有凤拿了乾坤袋在手里,也不用打开,光用神识一扫就是能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也没挑,连着乾坤袋一起扔给了林佳秀,说:“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一些丹药,别是人家不要的东西全是给你了。” “是吗,真要这样的话,再去打一架好了。”游冰玉也不甚在意,一边跟范有凤闲聊去了。 林佳秀坐在养神阵里也觉得无聊,就是拿了那乾坤袋,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掏了出来看。 同范有凤说的一样,里面大半都是丹药,补灵丹,清心丹,解毒丹,各种都有,最多的还是一种名为灵气丹的药丸,林佳秀在书上曾经看到过,知道这是一种蕴含丰富灵气的丹药,常吃可以增加修为,不过毕竟只是低级丹药,效果有限,不过对于像林佳秀这样的炼气修士来说,还正好适用,一直吃的话,大约能节约一半以上的修炼时间,林佳秀也曾经在交易楼那边看过,不过因为经济窘迫,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买,这一下得了二十多瓶,好几百颗,林佳秀不由又是嘀咕了,据说许多丹药里面都有雄黄朱砂,这么许多吃下去,会不会重金属超标,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除开这些,里面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林佳秀大部分都是不认得,翻来覆去地研究上了。 看着看着,林佳秀忽然吃惊地抓起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看了半天,大声叫着:“师父,师父,快来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游冰玉懒洋洋地回答说:“嚎什么嚎,吵死了,不就是五色沙么,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五色沙,林佳秀翻出玉简看了看,书上果然是有记载,但也不过寥寥几句,寻不出有用的信息,林佳秀小心翼翼地捧着,然后又是提了一个问题:“师父这东西贵么,还能找多一点么?” 游冰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都是懒得说话了,林佳秀这才是想起来,刚才范有凤说过,里面没什么好东西,那这五色沙应该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不过那是对于他们来说,林佳秀一穷二白的,就算是再便宜的东西,她也是没钱买。 想着林佳秀就是腆着笑叫了一声师父,问着:“上一回师父说过的话还算数不,我要是能设计个法宝出来,师父就炼制了送我?” “屁,老子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了!”游冰玉大怒,等一会又是忍不住问,“你想到什么法宝了?” 林佳秀回答说:“有点眉目,还要再想想。” 法宝是什么,游冰玉曾经问过林佳秀这个问题,林佳秀其实真不大明白,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大约就是武器了,一种能让她拥有自保能力的武器,说到武器,林佳秀最先想到的就是手枪大炮一类现代热兵器,还挺美滋滋地想着,要是能把飞机坦克也弄出来,那该是多么威风的一个事情,但真静下心来想的时候,林佳秀才是尴尬地发现,她根本就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铸造,上辈子她只是个普通的宅女,又不是什么军事发烧友,这些所有的东西,她就光是记了个外形样子,至于里面是什么样个结构,林佳秀可就只有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了。 眼看着热兵器这一条路走不通,林佳秀也是收了心,认真地思考起来,好的法宝有许多,光是书库里就能找出好几样炼制方子来,但那些法宝至少要筑基期修为才能使用,所用的材料也都是珍贵难得,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实在是没有丝毫用处。 ps: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书,若有喜欢的,麻烦吱一声,最近瓶颈,急需要大家给点动力。 第三十六章:灵石阵修炼 林佳秀需要一个趁手的武器。 看到五色沙的时候,林佳秀就是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要是能把她擅长的阵法与法宝融合起来,但是越想越是觉得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林佳秀只能是叹一口气,深刻地了解到了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有了范有凤的丹药,林佳秀的伤势很快就是好了,手臂上那么一大片的烧伤居然也是完好痊愈,一点疤痕都是没有留下,又是在聚灵阵里面呆了几天,总算是得了范有凤同意,出了玉华殿。 那一日,游冰玉拿来的东西全是归了林佳秀,从物质上来说,林佳秀只是痛了几天就是得了这么许多东西,也不算是亏,但这个事情却是给林佳秀敲响了一下记忆深刻的警钟,这世界上没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必须加紧修炼,提升实力,尽快地拥有自保能力。 一出玉华殿,林佳秀就是去了管事厅,那边二楼以上都是交易区,门中弟子可以随意地在里面买卖,换取东西,林佳秀也是来看过几次,但她囊中羞涩,每月领来的月俸几乎都是花费在了复制书籍上,所以向来只单看不买。 丹药服用过多就会积累丹毒,而且用丹药堆砌出来的修为虽然是快,却是境界不稳,容易遭受心魔,除非必要林佳秀很少会吃丹药,偏游冰玉给她那一袋大半都是丹药,林佳秀留了几瓶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都是拿到交易区里换成了灵石,这样加上她之前每月节省下来的,这一下居然也有快三百的灵石,这对林佳秀来说,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笔巨款。 换好东西之后,林佳秀就是回了她的小竹楼,才刚是走到门口,就是看到小白从里面蹿了出来,用爪子扒拉着林佳秀的衣角往上爬,一面很有些可怜地呜呜叫着,林佳秀顿时有些内疚,抱着它轻轻拍了两下。平心而论,林佳秀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饲主,遇上小白也有一年多,但一半的时间把小白掉在了森罗万象中,另一半时间则是在放养状态之下,基本没怎么管过他,幸亏小白也是机警,什么都是吃,这边饭堂也是每日都有人送饭过来,所以才是没饿死,林佳秀也想过把小白放生了,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小白每次都是准确地找了回来,时间一久,多少也是相处了一些感情出来,林佳秀才算是真心地把小白收养了下来。 抱着小白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把这其中的迷踪阵发动起来,又是在关键的几个结点上放置了几颗灵石,这样的话,只要灵石的灵气没有消耗干净,就算林佳秀没有在主持,这阵法也是能一直运转下去。 看到林佳秀拿出灵石,小白的眼睛就是亮了,喵呜地叫了两声,看林佳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小白就是扑了上去,四只爪子都是用上抱着灵石,小嘴一张,咔叽咔叽地跟吃糖豆一样,津津有味地啃起灵石来。 林佳秀吓一跳,赶紧抓着小白脖颈后面的毛皮拎他起来看,那一颗灵石才是多点大,早就是被他啃个干净,连个渣子都是没有剩下,小白还贪心地盯着林佳秀手里另一块灵石,发出讨好的呜呜叫声。 “你居然还会吃灵石,真是什么都不挑啊。”林佳秀心疼地嘟哝了一句,但看小白睁着圆溜溜的眼,乖巧地盯着林佳秀瞧,一面还不时转眼望望灵石,十足的馋样,弄得林佳秀好气又好笑,终究还是给了他一块灵石,边是教训说,“我还有其他用处,就这一块不能再多了。” 小白听话地点点头,抱着灵石爬到林佳秀肩上,跟啃花生豆一样慢慢地啃起来。 光是布置完这一个迷踪阵,就是用了林佳秀十二颗灵石,比她一个月门派供给还要多上两快,这样也能是维持三天而已,所以才说用灵石布阵就是一个烧钱的玩意,不过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她想要闭关修炼几天,实在是没心思关注外面的阵法,而阮金铃的事情又是给了她一个教训,没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必要的防护是很必要的,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所以林佳秀才是狠心用了这么许多灵石。 将所有东西都是准备妥当之后,放了小白自己玩去,林佳秀拿了灵石出来,布置了一个聚灵阵,看着灵力慢慢汇聚过来,这才是坐到阵中,开始修炼吸收灵气。 这阵法其实很常见,原理也很简单,就是汇集周遭灵气,形成一个灵气充沛的小环境,人在这其中修炼,就是会事半功倍,这同灵气丹的效果有点类似,只不过一个是增加环境的灵气,所起效果与各人修炼功法有关,各有不同,另一个却是直接增加体内灵气,见效虽然更快,但是积累下的丹毒也不是那么容易排除,只能是说是各有利弊吧。 这么足不出户,专心修炼了半个月,林佳秀也是顺利地晋级到四层,到了炼气中期,这时候林佳秀手头所有的灵石也都是用光,一颗都不剩,这可是足足三百颗灵石啊,按着正常月俸一月十块的话,可是要足足三十个月才是就积累到,所以才是经常有人说,修为其实都是用灵石堆积出来的,可不正是这样,无论是这个聚灵阵还是灵气丹都是要消耗大量灵石的。 这才是炼气四层就要三百颗灵石,那等以后修为高了,那以后得是要多少灵石,才能保持这个修炼速度呢? 光是想着,林佳秀就是有些愁,正收拾的时候,看到小白跳过来,林佳秀忽然想到一个事情,当初在森罗万象里面匆匆一瞥,似乎是发现那里面有许多矿石,当时也没有注意到究竟有没有灵石矿,就算没有,挖一些矿石出来卖钱也是好的。 自从上一次,知道林父是在森罗万象里面丧生之后,林佳秀就是一直没有再进去过,总觉得心里梗着一根刺,光是想到都会觉得有些难受,就算后来推测出森罗万象其实不过是个高阶的空间法宝,既然能在林佳秀身上,那就是该认林佳秀为主,那种不自在还有些迁怒的感觉仍是没有消失,大约也只能是等着时间来慢慢冲淡了。 “能用的总是要用的,我现在这样也没奢侈到能嫌弃东西的地步。”林佳秀叹着气,终于还是打开森罗万象,进了去。 仍是那一个平静的山谷,看着同上一次一样的景色,林佳秀在林父的衣冠冢前面静静站了一会,摘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放在坟前,这才是转过了身。 上一次,进入这山谷的时候,曾经有个很玄妙的感觉,那时候仿佛是一下将画轴展开,看到这森罗万象里面所有种种,一草一木皆是清晰,林佳秀本来还想再看一看,但这次无论怎么都再没有出现那一种情况,林佳秀只徒劳地试了几次,就是放弃了,往湖那边的茅屋走去,这是上次匆匆一瞥中看到的唯一一间屋子。 这茅屋简陋的很,只用了一些树枝简单地搭了个门,都是关不严实,轻轻一堆就是吱呀吱呀地响,里面摆设更是简单,基本没什么家具,,一张矮榻,一个桌子,上面摆了两本薄薄书籍,一本名炼神,一本名控物。 看这屋子桌椅都已经是有些风化的痕迹,年头应该是不小,害的林佳秀盯着那两本书都是有些不敢动,生怕捏一捏就会是化成了粉。 万分小心地吹开了灰,伸着手指头摸了摸,林佳秀才是反觉,原来这书并不是用纸书写的,好像是用了绢或者是帛一类的东西,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弄的,里面的字迹居然还是清晰可见,宛若新写一般。 林佳秀粗略地看了一看,这两本书名起的也是简单明了,炼神是一门专修炼元神的心法,而控物却是纷杂许多,林佳秀又是仔细看了一回,才是明白,这是以灵气驭物,好虽好,只不过林佳秀修为低微,灵气稀少,现在也是学不了。 因为在茅屋中看了书,林佳秀在这里面耽搁地时间有些久,就是把书放在身上,打算等出去了再仔细看一看,没想到退出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眼前一黑,又是到了一个灰蒙蒙的世界,灵气萦绕成团,组成了一个很是奇异的图形。 有了以前那些经验,林佳秀也是不急,知道这大概也是一次考验,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头绪,就是先退了出来,人倒是顺利地出了来,但那两本书却是没能带出来。 这场景就是有些奇怪了,林佳秀又是进出地试验了几回,渐渐才是明白,外面的东西,林佳秀能顺利地带进带出,但一旦想要将里面原有的东西带回来,就会进到那一个灰蒙蒙的世界,带在身上的东西也会回到原来的地方,看来这也是一关考验,大约只有过了这考验,才是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第三十七章:炼器 森罗万象中的东西虽然暂时带不出来,但只要在人在里面,并不影响这些东西的使用,林佳秀想着就是在寻些灵石,在森罗万象里面修炼,在附近山脉仔细寻找了一回,还真让林佳秀发现了几处灵气异常浓郁的地方,只不过林佳秀不会挖矿,试着挖了一天,许多灵石都是被她挖碎了,几乎没几颗完整的。 就算守着金山银山也是需要本事去拿的,林佳秀只能是悻悻地放下了锄头,在她未来学习计划中又是加上了一样矿石采掘。 用光了所有的灵石,林佳秀也是不得不出关,渐渐地又是恢复了以前常有的作息,白天在书库看书,晚上修炼,她心目中的法宝也是渐渐成了型,仔细地画了出来送给游冰玉看。 游冰玉瞥了一眼,嫌恶地说:“你那什么鬼画符,说给我听。” 林佳秀不禁红了脸,她的毛笔字写得仍是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偏林佳秀的性子又是有些功利,觉得她反正不会去考状元,字能认得就好,写再好也是白搭,所以从来没有想到要练上一练,如今被游冰玉这么一说,林佳秀难免也是有些羞愧,也不敢反驳,拿回来图纸,慢慢地讲解了起来。 林佳秀的灵感还是来自于那一块五色沙,那矿石名为五色沙,其实是因为每一块里面都有丰富的五行之气,浓度也是有所不同,所以才是呈现了不同颜色,这种矿石正好拿来做阵签,林佳秀所有的构想也都是基于她擅长的阵法之上。阵法的缺点就在于布置慢,不好移动,但要是能用五色沙事先绘制成阵图,用时灵石投射出来,不过只要灵气控制的时间,又是能将整个阵法随身携带,也就不存在布阵慢,不好移动的缺点。 听了林佳秀细细说来,游冰玉又是随口问了几句,然后说:“这阵法可是都要事先绘制,而且威力有些不够。” “这阵法威力,一半靠灵石,另一半靠控阵人,人不够就靠灵石,总有办法解决的,至于要用到阵法,常用的不过那么几个,多绘制几张带上就是,反正大家都有储物法宝,也不费不了多少地方,而且师父,您知道死阵活阵么?” 阵法之多,浩瀚如星空,常用的分类方法也是有许多,比如按阵源不同,有灵石阵,主持阵,按着阵签不同,可以分成自然阵,生灵阵,按着变化不同,那就是能划分成死阵,活阵了。在阵法之中有一些基础阵,能衍生演变出许多其他阵法,这种能变化成其他阵法的就被称为活阵,相对不能变化的就是死阵,一般来说灵石阵多为死阵,主持阵多为活阵,两者各有优劣,也不定说哪个更好更厉害,只不过活阵变化更多,更难以提防而已。 按着林佳秀的设想,这一个法宝要分成两个部分,一是阵源跟灵石投射,这是法宝的基础,另一部分则是能拆卸更换的阵图,将两部分组装起来,几乎就是能在瞬间发动小型阵法,而且阵图部分是采用能流动的五色沙绘制,可以将死阵化做活阵。 “这想法倒是精巧,若是专心几个阵法的话,不失为一个利器。”看林佳秀愣愣地有些反应不过来,游冰玉很好心情地拿了指头点点林佳秀额头说,“这丫头笨死了,这世上哪有那么许多懂阵法的人,不用做成活阵这么麻烦,两样分开了卖,还能多卖些钱回来。” “诶,诶?”听着神仙一样游冰玉说出这样的话来,林佳秀更是震惊万分,定定看他半天,一时都不敢相信这人真是游冰玉了。 后来林佳秀才是知道,太清门在昆仑里面有好几家大店铺,凡是门内弟子都是可以在那里面买卖东西,若是不着急用钱的话,也是可以选择寄卖,虽说是要付上两成的手续费,也是要比直接卖掉划算上许多。游冰玉擅长炼器,有用没用的法宝最是多,对于这一套事情最是熟悉不过,几乎林佳秀一拿出这法宝来,他就是盘算上了,越想越是觉得划算,乐呵呵地对林佳秀说:“赶紧炼,赶紧炼,等卖了钱,老子跟你平分。” 林佳秀出想法出力,游冰玉出材料出技术,这本来是多么和谐友爱的一场合作,也不知道怎么的,经游冰玉口中这么一说,感觉总像是流氓地痞准备去抢钱一般,所以说了这完全就是属于气质问题了。 对于林佳秀提出的这一个法宝,游冰玉只给了她一间炼器房,让她自己折腾去,似乎是完全不打算插手这事了。 林佳秀也不是莽撞的人,把这一个事情反复地想了又想,觉得没什么纰漏了这才是动手开始炼制,只不过真等开始炼制的时候,林佳秀才是知道炼器并不简单,许多问题都是之前怎么想也都是想不到的,炼了三回,都是炼制失败,只得了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这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游冰玉没说什么,林佳秀也是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拿了那些铁疙瘩,用炉火熔铸了,尽量将能用的材料重新分离了出来。 这分离跟炼制一样,都是一份极细致繁琐的工作,需要有很好的灵气感知与操作能力,火候一到就是需要马上分离出来,不然灵气一混,那些材料就是会报废,一个不小心还会跟碰上火药一样爆炸起来。 林佳秀这才是想起了上一回游冰玉示范用过的那灵气控制方法,那分明就是为了炼器特别练出来的功法,根本就不是游冰玉跟她说的好玩而已,那人还真是把林佳秀当成小孩来哄了。 说到提高灵气控制方法,林佳秀就是想起她在森罗万象里看到的那一本控物,对于林佳秀来说刚好适用,只不过林佳秀修为太低,修炼起来很是不容易,进展也是缓慢,等林佳秀回头想的时候,才是恍然,这炼神跟控物应该本是一套功法,要说炼神是心法,控物大约就是招式了。 想炼好器,还真要先练炼神跟控物,这巧合不由让林佳秀觉得奇怪,不禁想着,难道这森罗万象的前主人也是个炼器高手不成? 为了这一个法宝,林佳秀一共花费了六年时间,才终于是炼制成功,顿时高兴地直咧嘴,赶紧捧了去给游冰玉看。 正同林佳秀说过一样,这一个法宝分成两个部分,主体是一个六寸左右大小的圆盘,表面有几个装灵石的凹槽,边缘也有薄薄的,如同插卡器一样的开口。而另一部分,就是绘制着阵图的卡片,这圆盘一次能插上三张卡片,既能单独打开用,也能组合了用,熟练了就能衍生出许多变化来。 林佳秀绘制了三张阵图,防御攻击,一共能使出七种变化,但换了游冰玉来用的话,却是只得了五种,尤其是复合阵,施展速度也不如林佳秀快,这是因为两人对于阵法了解的不同,但就阵法变化一说,游冰玉就是不如林佳秀了解透彻,但论单个阵法的威力,游冰玉修为高她许多,威力也是大上许多。 试用了一番,游冰玉很是满意地点头说:“能用了那些垃圾做出这样的东西来也算是很不错了,也该能卖几个小钱来使使了。” 林佳秀不禁汗颜,就算再怎么不值钱,游冰玉口中哪一些垃圾算起来也是能值上好几百个灵石,不过这些年跟游冰玉相处下来,林佳秀多少也是知道了他的性子,也不以为意,只扁了扁嘴,说:“师父,那些东西虽然便宜,但炼制起来可是麻烦了,算上功夫钱,能赚得了多少?” “你笨呐!”游冰玉不客气地敲敲林佳秀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你以为谁跟你一样精通阵法,而且好东西当然是留着自个用了,你把阵图画死就行了,他们想要用,就叫他们花钱多买几张,我们还能多赚一些。” 这套法宝里面最难做的其实就是这能流动的阵图,若真像游冰玉说的那样将阵图画死,虽然不再能有这么多变化,但对一般人来说,大约会是更加简单易操作,而且炼制起来也是能节省许多时间,想着林佳秀就是点头,说:“真要这样的话,那做起来也是方便,我有空多做几个就是了。” “随便你怎么去弄。”游冰玉点头,不一会又是想到什么般,说:“之后的小比你别忘记了,我可是押了你胜的,要是敢害老子输了,一个月不给你饭吃!” 太清门之中,十年一小比,百年一大比,所有弟子都是能自由参加,按着修为高低分组斗法,前几名能得到丰厚的奖励,还有功法传承,所以一向都是门派盛事。 这个事情,林佳秀虽然一早就是听说过,但她这几年时间一直都在潜心学习炼器,还从来没有跟人斗过法,一开始也没想到参加,但听着游冰玉这么一说,林佳秀也是动了心思,这不正是一个磨练的绝好机会么? 第三十八章:小比之前 这十年一次的小比,林佳秀确实是想参加,只不过从时间上来说,却是紧了一些,不过短短两个月,林佳秀不但要为小比做准备,还要炼制出一百套新出的法宝出来,这一套法宝已经被游冰玉很简单地命名成阵器,主体圆盘部分就是阵仪,阵图因为是做成卡片状,所以就是得了个阵卡的名,这起名的水平不得不让林佳秀很有些汗颜。 得了游冰玉的话,林佳秀就是回了炼器房,拿了材料,升了炉火,开始炼制起法宝来,光为着学习法宝炼制,林佳秀都已经认真学习了六年时间,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炼制了几百次,早就是轻车熟路,没什么难度了,不过就算再怎么简单的东西,要重复的做上无数次,那也是极其枯燥无味的,林佳秀不由想着,要是这法宝也能像那些螺丝钉子一样量产就是好了。 光是这么傻做,林佳秀也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想着既然是商品,那总要尽量做的好看精致一些,于是就是找了一些无用的彩色矿石渗透到里面,表面也是细致地雕上了各种花纹,相比之下,林佳秀自己使用的那一个就是显得灰不溜秋丑陋不堪了。 弄得林佳秀都是有些怨念,当时做的时候光是顾着性能了,都没有想过要把外形做得更好看一点,不过转念想上一想,法宝这种东西,既然是做为武器用的话,那还是越不起眼的越好,亮晶晶的奢华的东西那是显摆炫耀用的。 游冰玉倒是喜欢,微笑着看着她说:“徒弟啊,你可真是太坏了,加了这么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人就算是想学着炼制也会被你弄糊涂的。” 林佳秀一时还真没想到,原来这还有防伪防盗版的效果,不过反正东西已经交了出去,林佳秀也是懒得理会,随便游冰玉去折腾了,她要准备小比的事情。 似乎不过是匆匆一转眼的功夫,距离林佳秀入门已经有六年时间了,修仙人大多寿元漫长,六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闭关修炼,下山历练,随随便便都是能花费上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有时候免不了会是让林佳秀想着,这动不动的就是闭关来闭关去的,就算有再多的寿元也是不够花费,有许多修真者,穷其一生,或许都还没有凡人那般经历沧桑,更是人情通达,心境阔达。 但这六年的时间,对于林佳秀来说,大约就是天差地别的一段时光了,其中最大的收获大约就是终于长高了,不再是小豆丁样子了,按着虚岁来算,林佳秀今年已经有十二岁了,长到了四尺一,换成国际单位,大概是一米四差一点,每季度去管事堂的时候,总算是能领到合身的衣服,再不不用穿管素多出来的男装。 林佳秀的修为也是到了炼气七层,不算是太快,但她对灵气感知和控制力在同辈弟子中能算得上是佼佼,连游冰玉都是乐滋滋地夸过她好几回,说就算是在筑基弟子中,也很少能有人在这一方面胜过她。这对林佳秀来说倒是不大意外,她所炼的功法本来就是侧重这一方面的,游冰玉本身也是极擅此道的高人,林佳秀虽然并没有学习他的功法,但总有些殊途同归,游冰玉偶然的指点,都能让林佳秀茅塞顿开,有豁然开朗之感,学起控物来,更是得心应手。 这六年一直在学炼器,难免会是忽略了其他,林佳秀的缺点也是很明显,法术方面很是薄弱,学倒是都学过,但平常都是没什么空闲去练习,到现在为止最精通的反而还是最早学会的那一个烈火术,这可是火系最基础最简单的一个法术了,这样林佳秀剩下的唯一依靠,反而是手上刚得的这一套阵器了。 要是能熟练使用了阵器,也是未必没有自保能力,不过只凭这一点手段,始终是有些太单调了一些,林佳秀分析完自己的利弊,觉得还是需要尽快地筑基才是,无论是阵法还是法宝的发挥,都是需要强大的修为做为支撑的。 所谓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在这剩下的短短一个月之中,林佳秀几乎是分秒必争地拼命练习,偏这个时候,却是突然来了一道传讯符,飞到林佳秀面前,显出一句“到后山来”,没头没脑的,连个署名都是没有,不由让林佳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究竟是谁来着? 修真者之间平常几乎都是各管各修炼,很少往来,感情淡漠,林佳秀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也很少跟人往来,到门派六年,所认识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人,见面最多的反倒是那个老不正经的游冰玉,游冰玉的字迹林佳秀也是熟悉,这不像是他写的,而且游冰玉最是讨厌麻烦,若想叫林佳秀过去,一向都是直接开口叫人,从来不会做出写字留言这样多余的事情来。 那这个约了林佳秀出去的又是谁呢,林佳秀还真是想不出来。 依言往后山去,却是空落落没有见到什么人,正是奇怪着,忽然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只见一道烈风符从林子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之中爆开,散出无数道风刃,直冲着林佳秀而来,还没等林佳秀反应,又是扔出另一道符咒,封住了林佳秀退路。 林佳秀心中一凛,只将阵仪一转,顿时就是出现了十二根阵签,浮现在半空之中,护在林佳秀周遭,将所有的风刃都是挡了下来。 这就是阵器的第一个阵图,是从五灵护身阵中简化而来,被林佳秀命名为护身,算是阵器第一个变化。 “这是门派最近在卖的那个阵器吧,你还真是好命,拜入游师叔门下,无论什么法宝都是能近水楼台,只不过……看这样子,似乎也不是那么如意。”话说间,从树后绕出了一个少女,十七八岁模样,相貌昳丽,笑容明艳,虽然是咯咯笑着,但望向林佳秀的时候,眉眼之间却是有种别样的厌恶与冷酷。 在这门派之中,林佳秀连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唯一有过冲突的,也就只有阮金铃一个,林佳秀还以为是阮金铃出的手,但是这人却是面生的很,而且看半天也没有看到那对让她印象深刻的金铃,林佳秀就是奇怪了,问:“你谁呀,找我有什么事?” 想来那少女也是没想到等来了这么一句话,那一张姣好的脸庞顿时有些扭曲,气恼地咬着嘴唇,好一会才是说:“林佳秀,果然同传言一样狂妄自大,眼高于顶,连我都是不认得,我们可是同年入得门,你忘性可真是大。” 林佳秀很老实地说:“那年入门的一共有五十多人吧,而且已经隔了这么久,真不大记得了,这位师姐若是没什么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可是……”那少女说了半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立刻闭了嘴,狐疑地盯着林佳秀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阮师妹让我带你一句话,问你敢不敢跟她赌上一赌,看谁能在这次小比之中胜出。” 这阮师妹,应该是指阮金铃,林佳秀不禁奇怪,这阮金铃又是闹什么花样,就算是真的不服气,要跟林佳秀比试打赌什么的,那也是用不着专门弄个莫名其妙的人来这么试探她,还说上这么一番奇怪的话出来。 看林佳秀光想不说话,那少女也是等着有些不耐烦,催促着说:“敢不敢赌?” 林佳秀摇头,看那少女翻来复去也就是这么几句话,说不出其他东西来,林佳秀也是不耐烦跟她纠缠,转身想走,但那少女却是拦着路不放,不停追问着究竟赌不赌,林佳秀也是有些恼怒,说:“毛病,你说赌就赌,我闲的无聊啊,懒得理你!” 那少女也是怒,气得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手指一竖,就是对着林佳秀念个定身咒,却见林佳秀身上阵法一变,仿佛生出一阵清风相助,让林佳秀身轻如燕,动如脱兔,一下就是蹿出老远,把那少女甩得远远的。 这是阵器的第二种变化,疾风,是林佳秀专门用来逃命用的,只不过林佳秀修为不够,只能是平地生风,加快速度,若是游冰玉施展开来,都能腾空而去,全力施展的话,在极短的时间内,甚至可以超过一些专门的飞行法器。 那少女修为虽然高过林佳秀,但也是炼气期,还不能使用飞行法器,哪里能追得上疾风施展开来的速度,也只能是在后面干瞪着眼,半天才是忽然轻轻一笑,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还真是个奇怪的丫头,不过也算是有些手段,以前倒是我小看了她。” 在那蔼蔼丛林深处,树影婆娑之中,似乎有个人影模糊晃动,风声响动的时候,似乎带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冷笑声,半天才是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你还真是闲的太无聊了。” 第三十九章:小比之始 十年一次宗门小比,可是太清门盛事,平常闭门苦练的修士突然都是出了来,太清门里面一下就是热闹了许多,几乎一反平常清净的样子,到处都是能看见人,这倒是让林佳秀想起了一个挺不好的词,倾巢而出,不由让林佳秀感觉想笑,倒是让她对这次小比更是多了一些期待。 小比是专为结丹期以下弟子而设,按着修为高低分组进行,其中炼气期弟子最多,因为人数太多,所以也没像筑基期与心动期弟子那样抽签斗法,反而是开了附近山头一个禁制,每个弟子在进去的时候都是分到一面小旗,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到达山顶,最后以各人所得到的小旗多寡论胜负。 主持炼气弟子小比的是凌霄真人阮凌珍,她把规则说完,然后就是拿了一个花篮形状的法宝出来,抛了出来,那法宝见风就涨,转眼就是大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就算是兜了在场这几百个弟子,仍还是有许多空余的地方,阮凌珍念一声起,这花篮就是滴溜溜地飞到空中。 原来这花篮便是阮凌珍的飞行法器了。 很久以前,林佳秀也是坐过长孙宁的飞剑,那速度虽是快,但那不过只有一尺左右宽度,坐着总是提心吊胆,跟这宽敞舒适的花篮比起来,只仿佛拖拉机跟豪华轿车一般,这舒适度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啊。 林佳秀正是趴在花篮边,好奇地往下看,忽然听到有人不客气地叫她的名字,回头看,就是看到上次约她出去的那少女,身边还站一个略小一两岁的少女,冰肌雪肤,眼若漆点,手腕上系着一对金灿灿的小铃铛,叮铃铃地微微响动,异常的可爱动人。 这人看着虽然有些面生,但那对铃铛却是一点都不眼生,林佳秀可是吃过这对铃铛的大亏,一看铃铛就是认出这人,阮金铃。而至于跟阮金铃一起的那人,林佳秀也是曾经去打听过,跟阮金铃要好,又是跟林佳秀同一年入门的,那应该就是夏丝竹,跟阮金铃同属阮凌珍门下,关系自然是比旁人要亲近。 注意到林佳秀看她,那夏丝竹也是抬头望了望,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 六年前那一次冲突,林佳秀虽然是受伤养了好几天,但据说那阮金铃也是没得了什么好处,被游冰玉这么一闹,凌霄真人也是不得不狠下心来罚阮金铃闭关思过,最近才是得了准许被放了出来。 看到林佳秀,阮金铃的脸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只觉得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摘了摘铃铛,终于还是忍耐了下来,没好气地对着林佳秀说:“喂,管素怎么没来?” 虽然是同门,但各忙各的,林佳秀平常也是很少见到管素,不过她倒是知道管素的下落,那小孩是天生火系单灵根,资质悟性都是极高,不过才十五岁就已经是炼气圆满,游冰玉怕他心境不够,容易遭受心魔,几乎是赶着他下山历练,不过出去没几个月,自然不可能赶得回来参加小比。 这也是没什么好隐瞒的事情,林佳秀就是老实回答说:“管师兄他下山历练去了。” 阮金铃不由满脸的失望,盯着林佳秀恨恨地说着:“该来的没来,讨厌的人倒是有一堆!” 这飞行法器是如何快捷,不过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是到后山,凌霄真人将法器停在了地上,只将袖子轻轻一甩,那巨大的花篮一下子就是不见了踪影,所有人都是安然地落在了地上。 凌霄真人只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是能让每个人都是听清楚,“规则可都是清楚了?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尽量多的夺取旗子,并在三天之内安全地到达山顶集合,若是想中途推出,或是遇上什么难以应付困难,只要将意识按在玉符上,就能将你们传送到安全地方。” 说完,凌霄真人就是停了停,看众人都已经没有什么疑问,就是拿了一个乾坤袋出来,解开袋口一洒,里面的旗子跟玉符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鸟儿一样飘悠悠地飞了出来,在场几百个弟子,这么许多人,居然不偏不倚地每人都是分到,害的林佳秀不禁抬头仔细看了看,凌霄真人这一份神通真是不容人小觑。 规则都是详细规定了,小旗子是要放在显眼处,不能藏起来,玉符则是保命的东西,要细心妥当收藏,林佳秀将玉符放在了乾坤袋里,小旗子则是挂在了腰上,阵仪戴在左手腕上,装好灵石阵卡,又是仔细检查了下其他随身东西,这才是走到了入口。 在林佳秀检查的时候,已经是有不少人进去,难保不会有人等在入口那边伏击,林佳秀也是开了护身,做了十足的准备,这才是迈步往前,走过才是知道,原来那入口已经是做了一个随机传送阵,脚一踏上就是觉得身体一晃,似乎是被什么大力拉扯进去一般,一回过神,就是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 传送的时候会是略微有些浮空,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会是脚不着地,站不稳身体,林佳秀才刚现出身来,忽然就是看到护身的阵签动了动,将一记雷击给挡了下来,有人在这里埋伏。 这一记雷击威力巨大,只不过捱了这么一下,阵签就是飞快转动,不断卸力,阵仪上的灵石顿时就是少了一颗,那是因为灵气用尽,自动破碎了。 见林佳秀硬生生地捱了一击,却仍是安然无恙,那偷袭的人大约也是吃惊,不由咦了一声,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出来看。 看这人法术厉害,林佳秀哪里敢怠慢,立刻转变阵卡,阵器的第三种变化,冰攻,瞬间就有无数的冰箭喷薄而出,那偷袭的人只不过挡了几支,突然就是白光一闪,不见了踪影。 林佳秀还以为这是什么厉害法术,也不敢怠慢,小心谨慎地四处看,结果却是看到一面小旗从空中慢慢地飘落了下来,那是偷袭人的小旗,林佳秀愣了一下,才是明白,刚才那白光只不过是护身玉符发动的样子,定是感应到那人危险,所以玉符才是自主发动,将那人给传送了出去,毕竟只是门派小比,师长们肯定也是做了准备,不会让弟子轻易地丧生于此。 那人法术是如此厉害,没想到却是这么不堪一击,林佳秀也是有些意外,怔怔地拿了拣了小旗,只觉得自己毕竟还是经验稀少,早知道刚才那一击应该留点力,不该这么全力催动,不然那人如果还有后招,林佳秀应变就会有些迟钝。 将用尽的灵石换了下来,林佳秀也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收敛了气息,一面打坐,一面学着刚才那人一样默默潜伏,这办法不错,刚传送出来的人总是会有一瞬的茫然,这确实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不过林佳秀的运气似乎是不大好,白白等了一个多时辰,估摸再慢的人也该是全进了林子,这边仍是一个人都没有见着,看来这守株待兔的做法,不是能适合所有人的,林佳秀只能是悻悻地放弃了,找了一个方向,慢慢地往前走。 这山究竟有多大,林佳秀并不清楚,她特地爬到高处看过,极目望去,一片的林山树海,根本就是望不到尽头,大约只知道在山腰一带,离山顶还有老远的一段距离。 林佳秀暗暗地估量一番,只觉得这山林巨大的很,这几百弟子集合起来乱糟糟的一团,但是分散了开,只仿佛是一把黄豆撒到了草丛,难找的很,看来想要赢比赛,光是会打会杀,是远远不够,最关键的还是需要会找人,再怎么厉害,总要想找到人才是能谈得上夺旗还是被夺。在这方面,林佳秀还是很有点优势的,她从小就是在山林长大,对山林很是熟悉,而且她对于的灵气的感知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无论是修炼还是法术使用,都会引起周遭灵气的变化,而感知这种变化,刚好是林佳秀擅长的。 林佳秀走得不快,走一段,还会停下来想一想,调整一下方向,这样小半个时辰,林佳秀终于是发现了有些异样,前面有灵气喷薄,似乎是有人在斗法,林佳秀转动阵仪,发动了阵器的第四种变化,隐匿,她的身形就是有些模糊,渐渐地与风声草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定睛看去,就连神识扫过也是很难轻易发现林佳秀的所在。 三张卡,七种变化,一护身,二疾风,三冰攻,四隐匿,五聚灵,六乱困,七幻视,各种不同的用途,这已经是囊括了林佳秀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变幻多端威力也不弱,但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次只能用上一种,如果攻击的话,就是不能防御,林佳秀也是想过许多办法,但一直都不能解决,游冰玉就是有些不大正经地说,一次用个两套,一个防御,一个攻击就是行了,倒是让林佳秀苦笑,阵法的多变是要全心计算来支持的,不是简单一心两用就能解决的。 ps:今天是七夕情人节啊,有节的过节,没节的一个人也能寻着乐,不要因为台风的原因破坏了好心情^_^ 第四十章:联手合作 隐去了身形,林佳秀小心地往前,不久就是听到了声响,林佳秀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才是悄悄探头往外望去。 那里面确实是有两个人在斗法,其中一个是用得一盏油灯一样的道器,一吹气就是会降下一阵火雨,那火也是奇怪,红中带着幽蓝,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直会追着人跑,偶然有落在地面的,只跳动了几下,很快就是熄灭,寸叶不燃,很是奇妙。 游冰玉最擅长炼器,林佳秀跟他学了这么几年,什么样的法宝都是见过,林佳秀一看就是知道,这种法宝叫幽冥灯,它催动的火焰是至阴的幽冥之火,还能吞噬灵力,十分的可怕阴毒,一旦沾身,就是极难扑灭。真正的幽冥灯,发出的火焰应该就是纯粹的蓝色,但这人手中这盏却是红中带蓝,威力大减,看来只是一个仿制的道器,而且还是以灯中的灵石驱动,大约只能用上三次这么规模的火雨,之后就是需要更换灵石。 虽然如此,这幽冥灯也是很难应付,要是换了林佳秀,大约只能是开了护拼命防御,或者是趁机开了幻,迷惑了那持灯的人,但无论哪一个都不大轻松,就算是林佳秀也是有了一件可以算得上极品道器也是一样。 与那持幽冥灯弟子对手的是个剑修,修的大约是剑阵,身边一直有七把长剑飞舞,像蝴蝶一样上下翻飞,挡住了幽冥火,偶然有一两点溅到他身上,那剑修见扑不灭,居然直接就是举剑连着血肉一起挖了下来,看得林佳秀不禁有些胆寒,修真者身体比凡人要好上许多,这么一点伤自然是伤不了根本,很快就会痊愈,但没事归没事,痛还是照样会痛,这人却是连一声都没吭过,看来也是心志极为坚忍的。 林佳秀不禁有些犹豫,按着她的本意,碰上这样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着那两人斗个两败俱伤,她才好出来拣个便宜,只不过看这两人,一个手持幽冥灯,另一人却是已经是炼气圆满,又是最擅长斗法的剑修,林佳秀一时倒是有些犹豫,心想着这两个似乎都是不怎么好惹,她若是暗中偷袭的话,肯定是要得罪人,但究竟该是得罪哪一个更是划算一些。 不一会,那边的战局又是发生了一些变化,论修为自然是那剑修高一点,但那持幽冥灯的人也是差不了多少,不但是幽冥灯厉害,那人的法术也很是纯熟,配合着幽冥灯,一道道甩来,那剑修也是渐渐不敌,七口飞剑之上也是沾染上太多阴火,光芒黯淡了许多,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那持灯弟子又是放了一回火雨,这缓慢的剑阵也是再挡不住全部的火雨,那剑修只能是将手一抹,将七把飞剑全是排在面前,另一手祭了一张疾行符出来,身形往边一闪,险险地避了开。 他们这一动,换了一个方向,刚好能让躲着的林佳秀将他们看了个清楚,那持灯弟子林佳秀并不认得,但那剑修却是有几分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那一起入门的孙汲卿,他入门的时候都已经是二十五岁,还一点修真基础都没有,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居然已经能达到炼气圆满,这晋级之迅速,足以让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 一看孙汲卿落了下风,林佳秀也是不再观望,悄悄地从藏身之处出了来,一面开着隐匿,一面小声地念着咒,等靠近了,才是突然放了烈火术出来。 那持灯弟子不妨,才刚是回了头,连人都是没有看到,就见白光一闪,他已经被玉符传送了出去,只留了一面孤伶伶的小旗飘落在地上。 林佳秀一出手,那隐匿的状态自然也是消失了,现出了身形,孙汲卿有些意外地望着她,迟疑地问:“这位师妹……” 太清门弟子众多,林佳秀又是潜心学习炼器很少出门,入门之后还一次都没有跟孙汲卿见面过,孙汲卿变化倒是不大,林佳秀却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几乎一天一个样,也难怪是孙汲卿不认得她了,笑着说了自己名字,又是伸手将地上的旗子拣了起来,递给孙汲卿说:“孙师兄好修为。” “对手是林师妹打倒的,这旗子是你该得的。”孙汲卿摇头,并不接那面旗子,打开剑匣收了飞剑,一面回答说,“我是剑修,晋级本来就是容易许多,这身修为全是靠了师父用丹药跟灵石堆砌起来,比不上你们稳扎稳打的结实。” 看孙汲卿的脸色似乎不大想多说的样子,林佳秀不禁也有些沉默,要从凡人修炼到筑基,一般资质,天性勤奋的人大约要二十几年时间,孙汲卿却是只用了六年就是修炼到炼气圆满,就算是修炼速度比较快的剑修,这种速度也是十分惊人的,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少取巧投机的方法,事实上这种快捷修炼方法是存在许多弊端的,无论是心境还是身体其实都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改造的,这种频繁剧烈的晋级会是埋下许多隐患,稍有不慎就是会走火入魔,而他们之后所遭受的心魔必定比旁人更是巨大可怕,所以很少会有人这么急功近利地进行修炼。 只不过对于孙汲卿来说,他与别人相比,天生有个极大的缺憾,开始修炼的时间太迟,旁人一般都是五六岁,七八岁就是开始,他却是在二十五岁才刚是入门,而人的寿元都是有限,一般都是认为超过一个修真者如果超过三十还没有筑基,那他这一生几乎已经不可能有所大成,孙汲卿就算是再努力,虚岁也是三十有一了,他如果不想碌碌过这一生,也只能是选了一条快捷又是凶险重重的道路了。 想着这些林佳秀不禁怔了怔,看着孙汲卿,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跟他说声恭喜,半晌才是想起来,问:“孙师兄应该随时可以筑基了,怎么还会参加这小比的,我还以为你会闭关苦修的?” 孙汲卿回答说:“我修的是剑,讲究以战养剑,这边刚好是练习的好场所,而且这次小比的奖励中有筑基丹。” 林佳秀顿时就是明白了,筑基丹是一类能提升筑基成功几率的丹药,炼制虽然不难,但其中有一味草药难种,产量少,所以这丹药也是很难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对孙汲卿来说,大约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了。 “这还是孙师兄拿着吧,那人是孙师兄打败的,我不过是拣了个便宜而已,基本就是没出过力。”林佳秀想着又是把那面旗子递了出去,说,“而且,孙师兄,要不要跟我联手,我对找人可是很擅长的?” 林佳秀所说并不是算是虚言,她对灵气感觉本就是敏感,之前是因为一个人怕是中人家偷袭,不敢放开了找,既然有孙汲卿在一旁,她就是摆出了聚灵,将自身的感觉都是压缩成一束,朝一个方向,尽力远地投射出去,然后又是换了一个方向,依法施展,很快就是找到灵气异常的方向,因为太远暂时还说不清楚有多少人,但确实是在这一个方向。 由林佳秀找人,孙汲卿打架,半天下来,就已经是收获了十四枚小旗子,因为没有比较,所以也不知道这成绩算不算好,只不过这时候天色已晚,山林之中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夜行的野兽也是出了巢,山林比白天更是危险,林佳秀他们也是找了一处的隐蔽的地方,布下了木息阵,在其中休息起来。 说起来,林佳秀其实也是可以辟谷了,只不过她养着小白一直叫食堂送饭过来,想起来就会吃上一些,从来不会强求,身上也是带了一些干粮,这坐下来休息,林佳秀就是吃习惯了,就是拿了干粮出来,顺手递了一个出去。 孙汲卿修为比林佳秀高,自然也是已经辟谷了,看到干粮一愣,伸手接了过来,一时有些沉默,好一会才是微微笑了下,说:“我记得有年除夕,我还吃过你一顿饭。” 那还是林佳秀头一年到昆仑的时候,她想起林父,就是做了一桌子饭菜摆在那里哭,后来却是被孙汲卿吃掉了,两个人在皑皑积雪中沉默地坐了一个晚上,那时候,孙母也是刚去世不久。 对于孙母,林佳秀还是很有些印象,在记忆中,她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粗鄙不讲理的妇人,几乎见谁都骂,尤其是骂孙汲卿骂得最凶,但孙汲卿从来就没有反驳过一句,总是微低了头,站得笔直,似乎这所有的辱骂都像是清风明月一般,丝毫不能动摇他半分。 若不是孙汲卿提起来,林佳秀一时还不会想到,不由有些奇怪,这孙家母子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才能造成那样的局面,而且孙母还是自尽在太清门大殿中,偏孙汲卿很快又是投身进了宗门,难道他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ps:这小剧场本来应该是昨天的,但传统节日还是需要尊重的,于是特地放到了今天。 假如林佳秀是织女遭遇了牛郎,会怎么样。 林佳秀不屑:毛病了,才会在去露天湖里面洗澡,根本就不会有那事。 某人:假如,假如,懂不? 林佳秀低头思考:偷看人洗澡,又偷拿衣服,这种人渣警察不管么,哦对,那时候没110,那就……切了小jj以示警戒。 某人汗:女儿啊,这是法制社会,暴力是不提倡的。最多剥光衣服掉村口大树,每人免费弹jj一百次。 …… (以上只是看到打赏区小黄鸡,突然想到的。好吧,我承认,我邪恶了。) 第四十一章:夜半剧震 说到那一次除夕,孙汲卿也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孙母,看林佳秀的脸色,平淡地说了一句:“其实她不是我生母。” 孙汲卿乃是庶室所出,生于西齐凉州,他们孙家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望,但却是子息稀薄,人丁不旺,孙父生平不过是只得了孙汲卿这一子,自然是爱若珍宝,疼惜异常,几乎打从一生下来,就是被抱走养在嫡母膝下。 孙父求子心切,妻妾众多,人口一杂,这后宅内院的纷乱争斗就是层出不穷,接连不断,其中最硬气的就是孙汲水卿生母,那也个掐尖好强的人,又是觉得自己生了儿子腰杆也直了,底气也足了,想着争那正室的位置,只不过眼光不够,智谋也是缺点,反而是被孙母拿了筏狠狠发作了几回。 等孙汲卿长大一些,才是知道嫡母跟生母的区别,一面觉得嫡母养他不容易,另一面却是免不了怨恨她对生母的打压,偏孙父又不是个有意见的,生母也不是个温柔贤淑的,孙汲卿越发地觉得这家中呆得不自在起来,只寻人拜了师,离了家门,不几年就是闯了一番名堂,在西齐也是小有名气。 这时候孙家却是出了事情,凉州有种不知名的疫疾传播,孙父与他生母都是染上此疫,这消息却是被孙家嫡母悄悄地瞒了下来,不准家人宣扬出去,等孙汲卿听闻消息匆匆赶回来,这场疫病早就已经平息,生父母都已经重病死去,连最后一面都是没见着,就算是知道孙母是为他好,怕他也是被疫病传染,但孙汲卿心里免不了还是生出了疙瘩,越发地厌弃这家来,几乎常年都是不着家。 只是孙汲卿名气越大,仇家也越是多起来,其中有个奈何不了他,就是特地到了凉州劫持了孙母威胁,孙母虽是拼命逃了出来,保住了性命,但因为吃苦太多,身体是彻底地垮了,有段时间甚至是奄奄一息,寸步难行。 孙汲卿觉得愧疚,就是带着孙母遍寻名医,最后听得昆仑有仙人,这才是千里迢迢地背她上来,只没想到最后却是那样一个惨烈的结局。 最后,孙汲卿只说:“她原来不是那样的人,最是温柔和善不过,还一直说让我抛下她,不想连累我……” 孙母之所以做出那惹人生厌的种种举动,大约都是想让孙汲卿厌弃,少了她这个包袱,孙汲卿才能是过他自己精彩的人生,林佳秀不由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是生母还是养母,对孩子的这一份怜爱的心情大约都是相同的。 虽说孙汲卿认识已经好几年,但见面次数却只有寥寥几次,其实说不上是熟悉,而且孙汲卿看着也不像是那种多话的人,能听他说起过去的事情,林佳秀也是有些意外,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孙汲卿也是抬头看她,只淡淡地说:“反正是闲着,随便聊一聊,也是让你放心,我对太清门并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单纯地想来学一学法术。” 呃,林佳秀不由干笑几声,她倒是想跟孙汲卿说,其实她根本就是没想过那么多东西,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些好奇而已,正跟孙汲卿所说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聊点什么不是聊的。但看孙汲卿那样子,似乎还真把那当成一段闲话来聊,浑然不在意,林佳秀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拿了干粮,一点点扳碎了,慢慢地往嘴里面塞。 孙汲卿也是咬了一口干粮,不再说话。 林佳秀选的地方很是隐蔽,又是加了木息阵,偶然有些妖兽经过,也不过是停留了一会,很快就是走了,林佳秀跟孙汲卿都没怎么说话,默默地打坐休息,这夜色额外的平静,等到半夜的时候,忽然一阵的地动山摇,脚下大地像是颤动一般,微微起伏。 “地震?”林佳秀大吃一惊,前世多年的应急教育立刻发挥了作用,下意识地就是抱头往空旷地方跑去,跑到一半才是想起,她现在已经是名修仙者,就算碰上地震,那也是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实在不用像现在躲得这么狼狈,这才是站定了身。 这一场强烈的地震持续了一刻钟左右,之后陆陆续续还有些小震动,一直到天亮才是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昆仑里面会有地震么?”林佳秀有些奇怪,她好像还真没听说这个事情,也没有在书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林佳秀不知道,孙汲卿更是不知道了,只摇了摇头说:“大概吧。” 后山这边看不到宗门那边,想来不过是一次地震,宗门里面有许多神通的师长,肯定是无碍的,而且也没听到什么别的指示,这小比该还是要正常进行,看着震动渐渐平息,林佳秀跟孙汲卿就是起身继续寻找小旗。 与头一天相比,这天的难度要高上许多,因为这一场地震,山林中的妖兽都是被惊动,许多夜行的妖兽都是出了来,漫山遍野地到处乱跑,而且脾气暴躁,极富攻击性,山林一下就是危险了许多。 林佳秀不得不把全部的注意都是集中起来,尽量挑了没有妖兽的方向前进,但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妖兽太多,免不了还是会遇上,只能是依靠孙汲卿快速解决。 小心走了一个时辰,忽然就是闻到一股血腥味,寻着味过去,远远地就是看到一名弟子被一只妖兽撕成了碎片。 两辈子加起来,林佳秀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就算是再多的心理准备,脸色还是一下子发白了,拼命捂住了嘴,才是没害怕地叫了出来,赶紧转动阵仪发动了隐匿,连同孙汲卿一起护在里面,死死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是不敢喘上一声。 那只妖兽虎头豹身鞭子尾,一身黑黄圆点毛皮,全身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林佳秀并不认得,但看它周身妖气,起码是四阶妖兽,大约相当于人类结丹期修士,林佳秀跟孙汲卿不过都是炼气修为,碰上这样的妖兽,简直就像是纸糊一般,根本就是不顶事,连当人家点心大约也还是不够格。 林佳秀他们离得远,又是开了隐匿阵卡,那妖兽一时也是没有发现还另有两人躲在附近,只伸出爪子按着那名死去的弟子,张嘴挑着内脏吃,一边还不时警觉地抬头四处看,一双混黄的眼珠子不住地转动,獠牙上面还挂着血红的碎肉。 林佳秀不小心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恐怖,赶紧挪开了眼,不一会却是觉得浑身冷汗,胸闷气短,恶心眼发黑,很像是人说的晕血症状,只不过林佳秀也不是没有见过血,却还是头一次发生这样的状况,看来人说的也对,晕血大半是因为心理原因,这血腥的场景把林佳秀给吓倒了,心理承受不了,所以才是会是将症状反应到生理之上。 林佳秀身体虽然难受,神智却还是清醒,知道这是紧要关头,只紧咬着牙关一声不敢吭,但他们之所以能在四阶妖兽面前藏身到现在,全是亏了林佳秀的隐匿阵法奥妙,林佳秀晕了血,眼前一黑,灵气就是有些混乱,顿时就是失去了对阵器的控制,阵签转了转,慢慢地消失了,一下子就是将他们的身形现了出来。 这里林深叶茂的,林佳秀他们躲得又是好,那妖兽一时也还看不到他们,只不过这会却是突然吹起了一阵风,妖兽的鼻子是如何的灵敏,几乎一下子就是闻到了味道,机警的抬头看,往这边望过来。 “林师妹?”这突然之间隐身的阵法就是消失了作用,孙汲卿有些奇怪,小心地叫一声,回头一看,就是看到林佳秀嘴唇颤抖,脸色发青,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也没什么时间留给孙汲卿思考,那只妖兽抽着鼻子,放开了它到手的猎物慢慢地往这边过来,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孙汲卿也是来不及多想,伸手放出一柄飞剑,重重地击在远处一根树干上,发出很大的一个声响,那妖兽虽然厉害,但毕竟神智未开,立刻就是被那声音吸引注意,腾身往那飞剑地方跑去,孙汲卿趁机抓了林佳秀过来,连飞剑都是不敢召回,匆匆地往反方向跑去,隐约还能听到妖兽拍断树干的声音,引起震天一声响。 对于山林,孙汲卿或许并不熟悉,但他出生西齐,那国家在人间也是极其特殊的,那里临近妖魔林,时常有妖魔跨越树海西齐作乱,环境极其严酷,也是因为这样,西齐人尚武,好勇斗狠,对妖兽的熟悉也是远超过其他国人,孙汲卿本就是西齐有名的大侠,更是时常跟人诛杀妖兽,四阶的妖兽虽然尚不是对手,但胜在经验丰富,舍了三把飞剑不住地在山林里面打着圈,终于是将妖兽甩了开。 第四十二章:危机来临 在半路的时候,林佳秀晕血的症状终于是过去,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些下来,然后开始给孙汲卿指点起方向来,只不过越走,两人越是觉得惊心,不过这辗转之间,他们已经是遇上了好几只妖兽,都是炼气弟子根本不能抵御的高阶妖兽,都是亏了林佳秀早早发现,孙汲卿速度又快,这才是险险地避过了,最后他们也不敢快速跑动,只能是撑起隐匿阵来,小心地在地上走。 “原来这后山还有这么妖兽,这小比对于炼气弟子未免也是有些太难了。”孙汲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一共有十二柄飞剑,刚才为了逃命,声东击西丢了三把,也是来不及找回,剑阵威力大减,而且这后山的景象未免也是有些太过于怪异,似乎早就是脱离了小比的范畴,不由让孙汲卿生出了几分担心。 “对不起,孙师兄,若不是我走神,也不会让那妖兽发现。”林佳秀也是有些内疚,刚才要不是孙汲卿带她一起跑,林佳秀很可能早就是没了性命,孙汲卿救她一命,却是连累他丢了三把飞剑,林佳秀想着以后若是有了机会,还是要炼制一套飞剑还了孙汲卿。 孙汲卿不在意地说:“我头一次见到死人的时候,比你还害怕,习惯就好了。” 那样血腥的场景,林佳秀光是想着就是有些恶心,赶紧转了念头,拿了入阵之前得到玉符出来看,一面说:“师兄,这事似乎有些奇怪,按说我们带了这玉符都是经过师长施咒的,一旦遇上攻击被玉符判定有生命危险,就会是自动传送出去,为什么那妖兽还能杀人?” 孙汲卿身上还带了几枚传讯符,翻了出来,祭出去,那符没飞多远就是又落了下来,似乎是碰上了什么禁制一般,捏着玉符试着说了放弃退出,那玉符果然是没反应,跟凌霄真人说的完全不同。 开始的时候,这应该还是正常的小比,玉符也是能用,因为头一天的时候,林佳秀跟孙汲卿联手夺了十四面旗子,每一个受到致命攻击的弟子都是化成白光传送了出去,没有丝毫的异样,那最可疑的大约就是半夜那一次地震,这么看来那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地震,大约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所以许多妖兽出来了,弟子丧生了,却是没有见到师门长辈出现。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林佳秀有些担心地问,阵器里面所有的阵法驱动都是要消耗灵气跟灵石,灵气还能恢复危急了也还能吃点补灵丹,但是林佳秀的灵石却是有限,用掉一颗就是少一颗,而且也不知道究竟在这里要呆上多久,更不知道以后会是遇上什么。 孙汲卿收了飞剑说:“我们去山顶。” 山顶是这次小比的终点,妥当的做法应该是明天结束之前赶到,只不过事情有变,他们也是等不了那么久,这会已经过去大半天,大约也是有其他弟子觉察到不对,他们或许也是会往山顶走,多聚集几个人也是多几分希望。 对此林佳秀也是没有什么异议,她又是拿了一颗灵石装好,仍是没有关闭隐匿,跟着孙汲卿小心地往山顶走。 这路果然是正确的,不一会就是遇上了一个名叫暴子兴的男弟子,他擅长一种风咒,速度极快,还能指挥微风绕在身边转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本身的气息,虽然斗法不算厉害,但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他反而更是有些优势。 与那暴子兴交谈了几句,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各自的信息,发现他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玉符不能说,传讯符发不出去,失去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只不过他那边居然还出现了五阶的铁犀牛,因为那妖兽速度不快,暴子兴几乎是拼了性命才是跑了出来。为此他心有余悸地说:“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师父他们都不管我们了么?” 这话一出来,众人也是有些沉默,脸色凝重,心里面都是藏着不同程度的疑问。 再是走了小半天,陆续又是遇上了几个弟子,大家都是炼气弟子,修为低微,对于这突然的变故都是有些惶恐不安,有相熟的,相熟的人走在一起,没相熟的,都是往孙汲卿这边靠来,在这里也就是孙汲卿修为最高,为人最是冷静持重,不知不觉中也是被其他弟子当成了领头人,一直跟在他后头。 因为遇上的人多,难免总是要说上几句话,所以林佳秀也是解开了隐匿,出现在众人面前,但人一多,难免就是有些吵闹,动静也大,林佳秀不由就是皱了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她的感觉虽然灵敏,但也是有距离限制的,看不到太远的地方,但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灵气浓郁的,只怕没走多远就是会被妖兽发现,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应付。 孙汲卿也是有所觉察,就是提议让众人散开了走,修为差别太大,并不是光凭人多就是能对付那些妖兽的,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反而更是危险。 这话一说出,立刻就是有人反对,情绪激烈地说:“孙师兄其实就是想让我们做饵,好让你安全离开吧?谁都知道这里妖兽众多,我们又才只有炼气修为,要是落了单,肯定就只有一个死字,还不如大家聚集了力量,或许还有个一博之力,绝对不能分开走!” 孙汲卿被人这般说,也是没有恼,只平淡地说:“这里许多四五阶的妖兽,再多人也是胜不了,分开了走,各凭运气,或许还能活到最后。” “你果然是想把我们做饵,好恶毒的心思,我们绝对不会上当的!” 那人这么一说,众人都是有些疑惑不定,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似乎怎么都是拿不定主意,也有不少信了那人说话,看孙汲卿的眼光也是有些怨毒,再没有之前那样和善了。 见众人不信,孙汲卿也是没有再说话,只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林佳秀也是跟孙汲卿一块过来,而且跟其他人也是不熟,赶紧跟了上去,后面却是有人叫了一声等等,转眼从人群中钻出一人,说:“孙师兄,我能跟你们一道么,虽说人太多动静太大,人太少那也是太是薄弱,我也能帮上一点忙。” 这人林佳秀倒是认识,正是入门时候跟林佳秀斗法那一个,笑容坦荡,声音好听,名字也是有些特别的那一个,木松萝。 孙汲卿只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略等一等,看没有人再说话,一行三人就是离开了往另一边走去,林佳秀倒是有些不忍,不时地回头看看,但终究没有开口,孙汲水卿说的并没有错,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目标太是明显,很容易就是惊动妖兽,但四五阶的妖兽与炼气弟子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大,并不是只单单依靠着数量能以多胜少,这群人运气要是稍微不好一点,很可能就会是全军覆没。 注意到林佳秀频频回头,孙汲卿有些尖刻地说:“人要送死,谁都拦不住,别管了。” 这话虽然有些无情,但却也是事实,林佳秀并不算是个坏人,偶然也会做上一些好事,但她也是自私的人,同情心也是很有限度,明知道那些都是同门师兄弟,很可能葬身于此,林佳秀不过也只是想了一下,很快就是将他们抛在脑后了。 暂不论那边弟子如何命运,这边的三人,既然决定了要同行合作,一定的程度上的了解是必要的,大家都是简单地说了各自的情况,孙汲卿是剑修,本是攻守一体,但他缺了三把飞剑,备用的飞剑品质略差,也是还没有炼制完全,剑阵威力不如前,攻击力倒是未减,林佳秀虽有阵器,但因为一次只能发动一种,大约只能算是辅助一类,而至于木松萝,在入门时,他用的是剑,但似乎已经弃而不用,改学法术。 这么说来,林佳秀忽然有种游戏的感觉,他们三人,简直就是那传说中的战法牧铁三角啊,多么经典完美的组合啊,胡思乱想了一阵,那种紧张害怕的感觉反而是少了许多,自在了许多。 隐匿的作用范围有限,要同时照应到三个人有些勉强,只能是尽量靠近了慢慢走,与之前相比,速度立刻慢了许多,甚至比那大群弟子都是要落后一段路,但再慢也是会前进,越是靠近山顶,林佳秀反而越是觉得心惊,跳上树往山顶上望了一下,只觉得那边的灵气混乱的很,呈现一种很是不祥的气息,隐约还有一丝黑气慢慢地扩散开,天空仿佛被撕裂一般。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但众人的心情都是有些沉重,只觉得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来,那山顶究竟有什么东西,太清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些弟子又该会是遭遇怎样的命运…… 第四十三章:妖兽通道 看这山顶的异变,林佳秀也是惴惴地很,完全不知道究竟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正犹豫着,忽然看到几道遁光飞出来,直往山顶落去,虽然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那些人相貌,根本不知道飞过的究竟谁是谁,但看遁光来的方向,正是太清宗门那边,应该是师门长辈发觉这边的异样,所以派人来查看。 跳下树,林佳秀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跟另外两人说了一下,大家都是同样的忐忑的表情,有些惊又是有些喜,惊的是,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居然惊动这么许多师叔伯出动,喜的是,终于有长辈出来,那这边的事情应该很快就是能平息。 “我们也赶紧去山顶吧。”林佳秀说。 木松萝有些犹豫,说:“那么多师叔伯上去,那山顶怕是难以想象的危险,这时候上去师叔伯他们大约也是顾不上我们,或者自行回门派去。” 木松萝说得未必没有道理,但这其中却是有个难题,他们来时是乘坐了凌霄真人的飞行法器,看着虽然不过飞了那么一会功夫,但真要用了双腿走动的话,翻山越岭的路程就是远了,起码要走上一两天,更不知道这一路会遇上什么东西,是否平安无事,山顶上固然也有风险,只不过只小半天就能到,而且再怎么样,那上面也是有那么多的师门长辈在,总要比去闯荡未知的旅途好。 商量了一阵,最好还是孙汲卿一锤定音,往山顶去,等看清楚情况再靠近不迟。 越是往着山顶走,林佳秀越是觉得心惊,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加明显起来,修真是参命理之数修天地大道,对于危机偶然也会有所感悟,所以林佳秀也是不敢大意,将灵石装好,愈加地小心起来。 在太清门师叔伯过去之后不久,山顶的异样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似乎是更加严重起来,那股萦绕的黑气越来越是浓烈,几乎同有形有质一般,慢慢地聚集,大嘴一般张开,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不一会,就有无数个小黑点从那里面跳了出来,但很快就是被无数的法宝轰打成碎屑,随后又是依次飞出几道遁光,绕在天空之中不停飞行,像是在极力压制着那黑气的扩张。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林佳秀他们正好是走到一处高处,看了个清清楚楚,顿时面面相觑,疑惑不定地说:“刚才……那里面出来的是妖兽吧,怎么会在这边出现?” 人间现有四个国家,东周、南宋、西齐、北穆,在这其中却有一片特殊被称之为虚海的地方,那里四面都是连绵山脉,地貌广阔,荒无人烟,据说那就是妖魔的诞生之地,凡是人类进去,从来就没有存活的道理,就算是对神通广大的修真者来说,那也是轻易不得涉足的大凶大险之地。 民间有传说,在远古时代,妖兽都是自由在人间横行,后来因为人神分离,妖兽也是被迫退出人间,只得藏身于虚海之中,只有通过特定的几处地方才能出入,其中一个就是在西齐边境,幸亏平常出没的都是低阶妖兽,不过就算这样,那西齐的百姓多年来也是深受其苦,困苦不堪。 虚海到人间究竟有多少个通道,谁也不知道,唯一能肯定的是,数量应该不多,因为出现在人间的妖魔并不多,更能肯定的是,在昆仑,在太清门之内,是不可能有通道的存在,但看那山顶的样子,分明是有人在那强行打开了妖兽通道! 那边气势强大,林佳秀他们一时也是不敢靠近,只挑了高处,远远地看着,这仔细一看,更是觉得那黑色通道恐怖异常,腥重的味道,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就算是隔了这么许多距离仍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威压,实在是可怕的很。 而太清门那边,光是结丹弟子就是来了好几个,绕着那通道飞在半空中,无数的法宝如同五彩蝴蝶一般不住地翻飞,细看来,居然是按着八卦九宫方位穿梭,那分明是个封印阵,他们是想强行将这个通道逆转关闭。 想来昨晚半夜那一场地动,林佳秀忽然有些心惊,若那时候的异动是因为打开通道,那反之这通道被关闭的话,是不是也会动静不小,站在这里会不会被牵连进去,而且那通道里出现这么许多妖兽,就算有结丹期的师叔伯在场,也不一定能保证一下能把这所有妖兽都是歼灭了干净,偶然的一两只漏网之鱼,对于林佳秀他们这些低阶弟子来说,都是十分致命的。 隐匿虽然好用,但这威力大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林佳秀灵力强弱,碰上三阶的妖兽就已经有些勉强,四阶的需要万分的当心,一旦遇上五阶妖兽基本就是没有了任何的活路,只有白白等死,而山顶这通道一开,这漫山遍野走动的全是高阶妖兽,林佳秀他们这一些炼气弟子只像是进了虎口的羔羊一般,脆弱地可怜。 看着这许多高阶妖兽,高阶修士,群魔乱舞一般乱飞,林佳秀只觉得一阵的胆怯,不由自主地就是退后一步,说:“要不还是回门派去吧,这里太危险了,我们留着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孙汲卿摇头,他本就是喜斗的人,修的又是战剑,看到这么多结丹修士动手,早就看得挪不开眼,听到林佳秀说话,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先回吧,小心妖兽。” 该小心的是你自己吧,林佳秀忍不住在心里念了一句,看孙汲卿一付打定主意不回头的样子,也不想多说,只转头看了看木松萝,示意地问他是个怎么个决定。 木松萝居然还微微地笑了笑,说:“既然林师妹决定了,我少不了要奉陪到底,总不能真让林师妹一个人涉险。” 林佳秀点头,一面难免觉得有些奇怪,按说以木松萝的个性,感觉不应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事实上,林佳秀跟木松萝其实也不是很熟,虽然并没有太大的不妥,总觉得有些稍微轻佻了一些。 不过这话,林佳秀也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跟孙汲卿说了一下,就是跟着木松萝一起小心退了出去,往门派方向回去。 山顶因为有结丹弟子在剿灭,这附近的妖兽反而比较少,偶然有几只漏网之鱼,林佳秀也能远远地发现,及早避开,一路有惊无险,只不过最古怪的是,走了这么许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遇上,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有一大帮弟子吵着要往山顶过来的,这会却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山顶上也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那这么一大帮炼气弟子究竟去了哪里呢? 看林佳秀苦思冥想的样子,木松萝就是问了一句,听到林佳秀说起,他就是笑说:“原来是想这个事情,没准他们早就上了山顶,被师叔伯送了回去,怎么后悔没上山了?” 林佳秀仍是皱着眉头,迟疑地说:“山顶那威压不像是我们所能承受的,而且师叔伯们都是忙着封印通道,不该那么有空,弟子又不是能一次齐齐到达的。” “果然很敏锐。”木松萝很小声地咕哝一句,也没等林佳秀听清楚就是换了语气,伸手指着前面说,“想知道的话,那边就有两个弟子,去问下就可以了。” 顺着木松萝指的方向看了一下,也没看到人,又是走了一会,才是听到一阵骚动,小心地过去一看,原来是两名女弟子惊动了一只飞行妖兽,正被那妖兽追杀狼狈逃命中,仔细一看,林佳秀觉得这还真是巧合了,这两人都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跟林佳秀有些小过节的阮金铃与夏丝竹。 而正追着她们跑的那只妖兽,滚圆的身体,灰扑扑的翅膀,生的仿佛跟只巨大的蛾子一般,似乎飞也飞不高,只悬在离地一两尺的地方,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会砸下来一般,但那妖兽的两对翅膀猛力扑扇着,只见一片灰色的雾气飞快扩散,触及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枯萎。 这只该是三阶妖兽尺蠖,品阶虽然不高,但这只却是成年形态,翅膀上的磷粉都是带着毒,极难对付。 在山林中的时候,林佳秀一般喜欢站在下风处,以免被那些鼻子格外灵敏的野兽妖兽嗅到,但这一个习惯碰上这只尺蠖,却是让林佳秀大吃了苦头,有大半的毒磷粉都是随着风吹到这边,林佳秀只能飞快地转换成了护身,然后摸了解毒丹往嘴里倒了两颗,赶紧往边上挪去。 这一动静,免不了被阮金铃她们看到,匆忙中抛出一方绣帕挡住毒磷粉,只眼角瞄到人,也没看清楚究竟是谁,就是拔腿往这边跑,一面惊喜地喊着:“你们,快点来帮忙!” 那尺蠖身体虽然肥大,动作却是不慢,跟着阮金铃转身,翅膀又是一扇,那毒磷粉又是现出来,几乎是全对着林佳秀这边挥出。 第四十四章:陷阱重重 护身虽然也能挡住那毒磷粉,但毕竟不是专门的防御道器,威力有限,也挡不了那么许多细小粉末,林佳秀已经将护身的能力催发到了极点,仍是被那磷粉洒了一头,幸亏她早就是吃过解毒丹,只觉得脸上一麻,随机又是一种清凉感觉运转起来,饶是如此,这么多细粉漂浮开,林佳秀也是被呛得鼻头发痒,重重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一下,阮金铃跟夏丝竹也已经是跑到林佳秀面前,看清楚是林佳秀也是一愣,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尺蠖已经是追了上来,阮金铃只得将那一对金铃一扔,震得那尺蠖一呆,林佳秀也是不敢怠慢,赶紧换了攻,一片的冰刺激射而出,只不过碰上那毒磷粉,仿佛是沾染上千斤总物一般,沉沉地坠了下来,只有寥寥几根才能射到尺蠖身上,根本就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反而是被那妖兽扇起的风刮到,很有些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滚。 气得阮金铃哇哇叫,跳起身指着林佳秀鼻子大骂:“你这丫头究竟是来帮忙还是捣乱的,没看到那妖兽攻击么,怎么连个防护符也不开?” 要不是因为阮金铃大叫往这边跑,林佳秀也不一定会被牵连进去,弄得这么狼狈,吃力吃苦,居然还落了阮金铃一顿埋怨,林佳秀也是气恼,勉强压下了怒气,异常冷酷地说:“闭嘴,我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被你连累进来,你要是再多话,我不介意先送你一记冰刺,要死也是你先去死!” “你……”阮金铃一怔,又惊又怒,刚想上前跟林佳秀理论,却是被夏丝竹拉了一下,转头一看,那尺蠖又是冲了过来,林佳秀什么都没理论,只开了疾风,一个滑步就是远远避开到了一边,冷眼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被那尺蠖打的手忙脚乱。 三阶的妖兽大约相当于人类修士心动期的修为,虽然话都说妖兽灵智未开,实力要比人类修士弱,但从炼气到心动可是隔着两个修为期,这其中的差距,也不是轻易就能消失的,而阮金铃的控制力有些不够,她那一对摄魂铃虽然厉害,但容易误伤,人一多她反而是不大敢用,只用那一方丝帕撑着,躲在后面不时地扔上几张符咒。 相比起来,夏丝竹跟木松萝就是厉害上许多,一个法术极其娴熟,施放的速度也快,另一个却是伸手弹了一蓬细小的草籽,双手一合,地上就是飞快地抽出无数荆棘藤蔓,活物一样,一下就是将那尺蠖团团缠了起来。 只不过,这招施展下来,木松萝也很是勉强的样子,脸色有些发白,但看林佳秀仍是束手站在一边,似乎丝毫不打算插手,只能是苦笑着叫了一声:“林师妹……” 虽然不大喜欢阮金铃跟夏丝竹,但毕竟是同门师姐妹,林佳秀还真没狠心到能对他们见死不救的份上,听得木松萝开口,只能是施展着疾风过来了,落地的时候,切换成了冰功,又是射出一阵的冰箭。 刚好这时候,夏丝竹那边放了一个烈火术,冰火不相容,最终只化成了一蓬细蒙雨水,浇了尺蠖一个满头,那些毒磷粉也是被雨水沾湿,再也是飘飞不起来。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歪打正着吧,林佳秀不由跟夏丝竹对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有些喜色,趁着雨水未干,毒磷粉还不能用,赶紧都是用出最厉害的法术,对着那尺蠖的要害攻去,几番下来,那尺蠖扑棱了几下翅膀,总算是轰然倒下,再不见动弹。 不过是三阶的妖兽,居然会是这么难缠,林佳秀也是有些意外,暗暗反省着,要是换她一个人在,逃生大约是没有问题,但真要对付这么一只妖兽,那就是百难千难了,林佳秀本身会的法术不多,阵器一次又是只能使用一种变化,林佳秀的缺点就是十分的明显,自保尚可,攻击不够,若不是有这么许多人在,林佳秀就只能是仓惶逃命了。 好不容易才是把那尺蠖杀死,看着那妖兽尸体,林佳秀直想着那翅膀磷粉都是好东西,收集了能用来炼制法宝,但看着那蛾子一样软嘟嘟圆鼓鼓的身体,林佳秀不由觉得一阵的恶心,打从上辈子开始,她就是最讨厌这种东西了,伸了伸手,还是悻悻地缩了回来,自我安慰着说:“这里太是危险了,还是不要耽搁赶紧走吧。” 阮金铃扬着下巴哼了一声,说:“谁要跟你这种坏心肠的家伙一起,没准半路你还会偷袭我一下!” 林佳秀刚想张口,忽然觉得眼角之中闪动一丝绿意,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是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才是悠悠地醒来,发现自己被一根绿色的藤蔓捆住了手脚,略动一动,才知道那藤蔓上居然带着一些细小的倒刺,一个不注意就会刺到肉里面,一阵麻酥酥的感觉,似乎是浸透了麻药一类东西,扎多了只觉得浑身虚脱一样无力,林佳秀再不敢动,安静地躺了一会,才是稍微好了一些,感觉清醒了许多。 转眼看了看,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似乎是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不过几百步大小,却是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手指粗细的藤蔓,只将这一片空地铺得满满当当,几乎都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而这些藤蔓,仿佛就同最精明的捕猎者一般,冷静地缠着猎物不肯放,只不过这猎物不是寻常的那些虫子飞蛾,而都是活生生的人,正是在这后山之中消失了踪影的炼气弟子,都同林佳秀一样丝毫不能动弹,大多数都已经是失去了意识。 这场景,似乎是很有几分眼熟,很像是林佳秀小时候在山林里面放置的那些捕兽陷阱,只不过这一回掉到里面的不是兔子而是林佳秀自己了,这可真是风水流轮转,因果报应了。 小心地转头看了一看,除开了受困的弟子,这边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林佳秀反而是觉得奇怪,不知道谁抓他们这么许多人来这里,却又是连人都是不见,反而更是让人觉得心里忐忑难安。 林佳秀有些不甘心,伸着指头摸了摸,阵器还在,但上面的灵石却是一颗不剩地被抠了下来,游冰玉帮林佳秀在阵器上下了禁锢,不知道方法一时是拿不下来的,抓她那个人大约是没有那个耐心,所以才是留了下来,一时让林佳秀有些失落没有灵石,她是发动不了阵器的,又是有几分庆幸,幸好那人只是拿走了灵石,没一下砍了她的手下来。 正是想着,忽然听到阮金铃的声音,在背后说:“喂,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林佳秀是你搞的鬼吧?” 林佳秀几乎都是要叹气了,拼命回忆着,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狠狠地得罪过阮金铃了,居然能让阮大小姐什么记恨,什么脏的乱的都是往她身上安。林佳秀本还不想开口,但回头看那阮金铃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激动万分地挣扎着身体,林佳秀不得不劝了一句:“不想死的话,还是不要随便乱动,这藤蔓上有毒。” “你胡说什么。”阮金铃恼怒地回了一句,看看周围的弟子,他们困得时间比她们要久,中毒也深,这会基本都已经是昏迷过去,没几个清醒的,阮金铃看着也是有些害怕,终于是信了林佳秀的话,停半天,不情愿地问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究竟该是怎么办,林佳秀一时也是拿不定主意,她其实也是害怕地很,一直想着干脆躲到森罗万象里面去,但这个却是林佳秀最大的一个秘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让人知道,在这里使用无疑是个很危险的事情,不但有这么许多弟子,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敌人,更是不知道她究竟要在那里面躲上多久。 但要是不使用森罗万象的话,林佳秀也是想不出来,究竟该是怎么脱身。 阮金铃并不喜欢林佳秀,甚至是极度讨厌她,但在身陷险境的时候,偏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勉强能算得上是熟悉的人,阮金铃也是有些心慌,看林佳秀不说话,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问:“喂,你赶紧想主意啊,总不能在这里送死的!” “先想想怎么脱身,看看身上都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这种类似的阵法,林佳秀也是用过,知道这些藤蔓缠人虽然紧,但藤蔓毕竟也是植物,在很小的范围内也是会有些缩放的,林佳秀只能是尽量小心地挪动着手,陆续地被那些小刺不知道扎了多少次,才是勉强将手挪到口袋位置,顺利地摸到里面的乾坤袋。 原来乾坤袋还在,林佳秀一喜,刚是放了一点灵气出来,想看看里面还留着什么东西,只觉得身上缠的藤蔓忽然活了过来,贪婪地对着林佳秀缠了过来,倒刺一下全是扎进了身体,疯狂地汲取林佳秀体内的灵气。 第四十五章:妖灵果 灵气乃是修真之本,几乎所有的法宝法术都是以此为基础,失去了灵气的修真者甚至还不如普通凡人,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有这样的陷阱,果然是极难提防,也难怪这么许多弟子都是束手无措,被困其中。 在森罗万象之中时常会是有累到精疲力尽灵气耗光的情况,被这么强行吸取灵气还是头一次经历,林佳秀却也不觉得太惊慌,只尽量地心平气和,让体内的灵气平息下来,慢慢地往丹田紫府回去。阮金铃也是听了林佳秀的话,伸手想去摸自己的乾坤袋,灵气一运转立刻也是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吓得阮金铃尖声大叫起来,林佳秀只得分神出声说:“别叫,你想让抓我们的人都是听到吗,收敛心神,尽量将灵气运转速度调慢。” 如此说了好几回,阮金铃终于是听了进去,停了叫,却是忍不住哭起来,也不是很大声,就是呜呜地抽泣着,不时地喊一声师父,只不过她与林佳秀离得近,再小的声音也是能个清楚,仿佛就是像是多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苍蝇不住地在耳边嗡嗡地叫着,生生地令人生厌,林佳秀不由烦躁地吼了一声:“有那哭的力气,还不如留着想想怎么脱身!” 阮金铃似乎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是噎住了,半晌才是哽咽着回了一句:“你太讨厌,明明小小年纪……” 小小年纪,林佳秀听着也是叹气,她都是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太遥远,记忆不大清晰,这辈子忙着生活没空去体验,所谓的童年,所谓的小孩子,对于林佳秀来说,还真是一种陌生吵耳,任性讨厌,又是不能打不能骂,需要好生呵护,细心培养的奇妙生物。 阮金铃今年也不过十四五岁,放到林佳秀前世去,不过刚好是初中生的年纪,半大不小的一个孩子,而且她又是从小就是开始修仙,千宠万爱的,难免会是养出这么个骄纵的脾气来,不过只是个孩子而已。 这么想着,林佳秀的怒气就是少了许多,也是缓和了语气说:“这些藤蔓对灵气很是敏感,不要随便运转功法,不然只能被生生地吸干。” 看阮金铃点头,停了哭声,林佳秀这才是松气,一面费力地从口袋里掂了一根火签出来,贴着藤蔓当小刀一样慢慢切割起来。无论怎么变化,五行基础是亘古不变的,这些藤蔓属木,而一般木气植物最是怕金怕火,林佳秀的阵签都是平常慢慢积累下来,五行之气分离地很好,尤其是火签,其中有不少是管素帮忙做的,那里头的火气更是纯正没有丝毫杂质。 这藤蔓对灵气感知明显,稍微浓重一点的灵气就会引得它们过来,火签一动,就是有藤蔓缠了上来,不一会那签之中的火气就是被吸了个精光,化成灰烬消散不见,一下子就是报废了一根火签。看到这样的情况,林佳秀非但没有泄气,反而隐约地露出了欢喜表情,转眼又是拿出了更多的阵签一字排开,结果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一直到第十九根火签都被吸收干净之后,那藤蔓之中的火气终于是积累到了一个足可以摧毁植物的份量,水汽蒸发,木气消退,绕着林佳秀身上的藤蔓慢慢地枯萎松脆,稍微一用力就是碎裂成片掉了下来。 终于是恢复了自由,林佳秀小心地动了一下,发现这跟她以前布置过的捕猎陷阱很有些相像,只要动作不是很大,这些藤蔓就不会发生什么反应,而且被摧毁的藤蔓很久都是没有重新长出来。 能找到诀窍,那解决起来就简单许多,林佳秀尽力将灵气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飞快地取了阵签出来,默算一下,开始走动,布置起阵签来。 “快点呀。”阮金铃却是有些等不及,不住地催促着,被林佳秀瞪了一眼才是悻悻地合了嘴,才安静那么一会会,阮金铃忽然又是啊啊的,仿佛忽然被掐住了嗓子一般,怎么都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阮金铃前面不远处也是被困了一个弟子,他都已经是昏迷好一会,听到这边有些动静,吃力地睁了睁眼睛,顿时有些惊喜,忙对着林佳秀伸出手来,虚弱地喊一声:“救我。” 但那弟子一动,那些藤蔓飞快地卷动过来,瞬间就是将那弟子全包了起来,像绝大的虫蛹一般,密不透风,随即又是松散了看,只留下一颗血红的果实,仿佛人心脏一样缓缓跳动,慢慢地淌下浓稠的血液,而那名弟子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一看到那些暗红色的人血,林佳秀忍不住就是觉得肠胃里一阵翻腾,眼前发黑,浑身难受,知道这是晕血症发作的前兆,赶紧别开了眼,强忍着不往那边看,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这才是勉强压住了那一阵不适。 半晌,才是听到阮金铃吓到都是有些颤抖的声音:“妖灵果,这是妖灵果!” 林佳秀也是一怔。 妖灵果,林佳秀曾经也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那是一种专长在虚海的植物,据说它结出的红色果实是妖兽们最喜欢吃的,那里头蕴含的强大妖力对妖兽修炼大有益处,所以几乎是所有妖兽追逐渴求的,但据说这妖灵果极难生成,更难成熟,林佳秀看到的那本书也是只给了这么一句评论,可遇不可求,可见这东西的稀少。 只没想到居然会是在这里看到,更没想到的是,这妖灵果居然是这么一个生成法,几乎是吸收了那一个弟子全部的灵气血肉,连骨头渣都是没剩下,这所有的弟子原来不过是妖灵果的花肥而已。 山顶上的妖兽通道,这边种植的妖灵果,只仿佛是有人想把太清门变成妖兽乐园一般。 林佳秀越想越是觉得有些惊心,也不敢怠慢,赶紧加快动作,将阵签插好,并指叫一声起,阵签一竖,开阵的灵力一动,那些藤蔓立刻就是感应到,长蛇一样,呼啸着冲着林佳秀卷过来。 但这时候,火签已动,地火之热被阵法引导了上来,瞬间就是冒出一阵灼热的气息,将阵法之中的藤蔓全是烧了干净,他们缠绕住的弟子也是纷纷落到了地上。 藤蔓吸收了大半的灵气,又是费力布了阵,林佳秀这一番也是消耗颇大,只来得及对阮金铃示意叫醒那些弟子,然后就是拿了补灵丹出来,往嘴里倒了好几颗,打坐回复灵气。 阮金铃忧心忡忡地说:“你这么打坐,万一那些妖灵果藤又是过来……连累到我们怎么办!” “这边的我用火连根一起烧死了,只要离得远一些,暂时没什么事情。”林佳秀说,一面从乾坤袋里拿了灵石出来安到阵器上,一面拿了解毒丹往那些昏迷弟子口中倒,好一会,才是把这救下来的几名弟子全都是弄醒。 林佳秀只招手让人过来,商量着说:“这边长得都是妖灵藤,带毒,会动,能吸收灵气,经过的时候最好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不然缠住了,被当成花肥吸收干净,就是神仙也难救,不过妖灵藤怕火,有什么火系的招式尽量用,只是有一条,别靠太近。” 阮金铃呶着嘴说:“你刚才那一招不是很好用么,多用几次就是冲出去了。” “我没那么灵力,也没准备那么阵签。”林佳秀老实地说,刚才那阵法引了地火之热上来,将妖灵藤跟阵签一同烧了去,那阵法只能作用一次,若不是事出无奈,林佳秀也不用使用这种消耗性极浪费的阵法。 看林佳秀确实没有了办法,众人也就没有再开口,纷纷低头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去了,也不敢耽搁有药的吃药,没药的打坐,很快就是调息了过来,各自拿出武器符箓出来,找准了一个方向前进,一面放着各种火系咒术烧毁妖灵藤,碰上有被困的弟子就是随手解救下来,渐渐地这队伍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因为好运还是什么的,差不多走出一半的路,却是没有遇上什么敌人。 林佳秀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是不停在追着人问问题,你们是怎么被抓的,有没有发到什么特殊的东西,特别的人,男的还是女的,如此大约问了数十个人左右,林佳秀又是变得异常的沉默。 经过刚才那一个事情,阮金铃跟林佳秀之间,好歹也能算是共患难过,那些莫名的敌意不知不觉中也是减轻了许多,阮金铃也是能心平气和地跟着林佳秀走在不远处,一直看着林佳秀那奇怪的样子,忍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从刚才开始,你究竟在做什么,有想到什么没?也不知道夏师姐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了,一直都没找到人影,还平安吗?” 林佳秀张了张口,随即又是摇头,低声说:“说了你也不会信我的。” 第四十六章:真假之别 听得林佳秀说出这样的话来,阮金铃又是觉得生气,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头说:“明明比我小,居然还对我摆出这么老成的样子,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林佳秀只是苦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路上又是看到有人被妖灵藤困住了,那些弟子中有不少都是就擅长火系咒术的,一会就是把人救了出来,听到人说起,林佳秀才是知道原来是跟他们一同失踪的木松萝,只不过不知道怎么隔了这么久,明明林佳秀跟阮金铃醒来的时候是在同一个地方,而且不单是木松萝,就连夏丝竹也是不见踪影,到现在都是没找到人,那些敌人难道抓了人难道会是特地把人分开这么老远扔出去,或者说是敌人不只有一个人? 正是想着,木松萝也已经是看到林佳秀她们,跟周围的人说了一声就是往这边走了过来。 阮金铃有些欣喜,赶紧上前一步,但与木松萝更是熟悉一点的林佳秀却是反而退后了一步,凝神望着木松萝,神色颇有些戒备,光看不说话,这一下别说是木松萝,就连阮金铃也是有些奇怪,咕哝着说:“这人脾气真是奇怪,你别理她,木师兄,你有没有看到夏师姐,到处都没看到她?” 木松萝摇头说:“我没看到,被抓到这边之后一直就是昏迷不醒,刚才被你们救醒,夏师妹没跟你们在一起么?” 阮金铃跟夏丝竹同是一师所出,感情不比寻常,这同被抓去的三人都是却安然无恙,就光剩下一个夏丝竹生死不明,阮金铃自然有些担心,闻言顿时有些失望,说:“怎么连你都没看到她的?” 林佳秀却是忽然说:“木师兄,你刚才那弹出藤蔓的招式是家传的么,师门里面好像没有谁会这招式,蛮是稀罕的。” 木松萝笑着说:“哪有什么家传的这么神秘,我是在书库里无意看到这功法,好奇就是练了练,有时候还是蛮管用的,林师妹要是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其实并不难,不过就是种子难找了一些。” 林佳秀说:“那这妖灵藤的种子呢,专只长在虚海之中的妖界植物呢,这种子究竟有多难得?” 这话就是有些诛心,一说出口,众人脸色都是有些变化,狐疑不定,这边望望,那边望望,木松萝反倒是看着最平静的那个,拖长着语调哦了一声,说:“林师妹这是什么意思,师兄我怎么就是听不懂。” 林佳秀指着木松萝说:“因为修炼功法不同,修为不同,施法的时候,每个人周围的气息都是不同,只要不是修为突进的话,在短时间内这气息是不会变化的。我入门的时候就是跟木师兄斗过法,你与他的气息完全不同,不过那时候木师兄使剑,而你却是擅长法术,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时间隔太久,修炼功法改变的缘故,并没有太在意。” “我们去山顶的时候,隐约就是觉察到那边有你的气息。之后遇上阮师姐她们的时候,距离还隔了很远的时候,你似乎早就知道一般就是发现了人,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擅长寻人,这不是很奇怪么?对付尺蠖的时候,你使用过弹出藤蔓那一招吧,那招施展的时候,周围的气息很是奇特,似乎是带了一些妖气,很是好认,我们遭到偷袭的时候,我感到了同样的气息,那时候是你出的手吧。” 诸如此类,还有一些蹊跷的地方,如果只是一个两个或许还能说是巧合,但无数的巧合汇聚在一起,那就只能认为是有阴谋存在了。林佳秀其实并不想去怀疑木松萝,不过她刚清醒来的时候,就是发觉了木松萝的气息,极目望去却是没发现人,想来那时候他是在暗处监视着这边,后来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就是绕到了前面,然后趁机混到人群之中,等待偷袭的机会。 想起第一次见到木松萝的时候,那时候他笑得风轻云霁,坦荡无垢,光是看着就是让人觉得心喜,只没想到,他却突然成了敌人,林佳秀不由也是叹气,说:“你们应该就只有两个人吧,你跟夏丝竹吧,我问过人,他们多数受袭击的时候周围多数是有个女弟子,夏丝竹抓人,你在这里布置妖灵藤,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们也大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 “不是的!”木松萝还没有说话,阮金铃就是最先叫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不住地说着,“你胡说,我师姐她不是这样的人,师父对她那么好,我对她那么好,师姐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胡说!” “我们遇上到偷袭的时候,有灵气波动的地方只有两处,受到攻击的就只有两个人。在小比之前,我也是被夏丝竹叫出去过,那时候暗处还躲了一个人,本来我还以为是阮师姐,等看到木师兄才是知道,那是他在暗处看着,那边是后山,外门弟子一般不不得进来。” 听得林佳秀这么娓娓道来,众人终于是信服了这种说法,不由脸色大变,望向木松萝的目光也是不善起来,好些人都是出口质问,究竟是为什么要害他们。 被揭穿了真面目,木松萝不慌不忙,反而摊手笑着问:“没想到居然会是被你识破,那我是该夸你一句聪颖过人么?” “不。”林佳秀摇头,指指自己眼睛说,“我只是对气息流动更敏感一些而已,这份眼力是炼器必要的,不过这感知也是很有局限,只能是看到周遭的灵气变化,要是离得更远一些,或是敛息潜行,或是灵气太混乱,都是很难感觉到,远不如神识好用。” “师妹谦虚了,照这么说来,其实炼气期弟子大约都是瞒不过你耳目的,你小小年纪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是厉害了。” 木松萝笑眯眯地说,那抱手悠闲的样子,只仿佛是在赏花赏月一般气定神闲,根本不像是被一群气势汹汹虎视眈眈的弟子包围着生死堪忧,不由让林佳秀看得心中生慌,只想着究竟还有什么地方是她遗漏的,唯一可能就是对木松萝实力的错误估计,他还藏有厉害手段,但这边却是有这么人在,想来总不该会是连一个人都是对付不了。 正是想着,木松萝忽然呵呵笑着,轻描淡写地说:“可惜啊,我在这里布下了化血成魔大阵,你们一个都是要丧生于此,一个都是逃不了。” 林佳秀一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那是什么阵法,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在林佳秀一怔神之间,那木松萝却是突然动了,一下子就是消失,林佳秀只觉得有什么扣住了手肘,顿时觉得全身一麻,丝毫不能动弹,然后就是听到木松萝笑嘻嘻地贴着在她耳边说:“骗你玩的。” 也不知道那木松萝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林佳秀根本就是开不了口,只能是眼睁睁看着木松萝抓着她,祭了一枚玉符出来,只觉得脚下泥土一松,光线一暗,身体立刻就是陷入了泥土之下,跟着木松萝飞快地遁走而去。 居然是土遁符,林佳秀不由大为吃惊,五行遁术很是难学,会的人不多,会做遁走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五行遁符可是难得的很,而且一般炼气弟子的灵气不够,根本用不了这么高级的玉符。 在土中遁走了一炷香左右时间,这遁术才是停了下来,出了土,眼前又是敞亮起来,林佳秀赶紧抬头看,这边景色也没有变化太多,仍是高山老林,似乎还在后山范围内,只是不知道具体到了哪里。 木松萝拿了一张禁锢符拍在林佳秀身上,这才是松开了手说:“你可要老实一点,不然等我杀了你,再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这一张禁锢符被拍在身上,虽然行动不能,灵气也是提不起来,但至少比刚才好一些,还能开口说话,林佳秀定定地看他一会,问:“你……是真的木师兄么,感觉跟以前大不一样?” 木松萝也是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一般说:“在他的记忆中,跟你见面也不过两次而已,你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这大约就是变相承认,这木松萝非彼木松萝,但这假木松萝的话也是奇怪,在他的记忆中,他又是怎么能知道真木松萝的记忆呢,这又是什么古怪法术?林佳秀想着就是有些怕,不禁盯着假木松萝,紧张地说:“有那么多人看到你抓了我走,就算你附身在我身上也是没有人会信你,没用的。” “对啊,原来还有这么个办法。”假木松萝做了恍然大悟状,绕着林佳秀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带着微微笑意,细条慢理地说,“虽然不能再取信于人,行事不够方便,但这身体也是快到极限,不能再用下去,该是要换一个来备用了。” 第四十七章:脱身之计 假木松萝这一番话轻描淡写地说来,只听得林佳秀心惊胆战,冷汗淋漓,不由用力咬着嘴唇想,若真是被这人夺了身体,受人控制,身不由己,那倒还不如死了干净。 看到林佳秀那一脸惨白的样子,假木松萝心情似乎很好,勾着嘴角笑了笑,但正他说的一样,木松萝的身体似乎真已经是到了极限,不过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刚才使用土遁符的后遗症就是渐渐表露出来,慢慢有血水从口角之中溢了出来,假木松萝还浑然不觉,半天才是伸手擦了一下,叹气说:“你看吧,我就说这身体不能再用了,你夏师姐要是再不来,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用一下你的身体了,林师妹啊,你就别怪我了,其实我也不喜欢用女人的身体,很多不方便。” 看假木松萝一脸真诚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林佳秀差点就是淡定不了,真想学人家掀个桌子砸个椅子,揪着这假木松萝的脖子往死里掐,不过转眼看到假木松萝,林佳秀忽然又是泄了气,这人虽然是敌人,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总仿佛在他身上有种很神奇的力量,就算被抓被算计被威胁,还是很难让人对他真正地痛恨起来,林佳秀无语,只能是闭了嘴,沉默地站着。 那假木松萝大约是身体撑不住,盘腿坐下,拿了一瓶丹药,挑了一颗安静地含着,而他周身的气息却越是紊乱,总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要冲出来一般,看来这假木松萝所说快到极限的话并不虚假。 这么静静地等了小半天,终于是有了动静,夏丝竹从远处出来,几步跨到面前,皱着眉头往林佳秀这边望了一眼,对假木松萝说:“为什么带她过来,你这身体不能用了?” 假木松萝睁开了眼,也不回答,反而伸手问道:“去了这么久,得了多少?” 夏丝竹似乎有些气急,但也不敢跟假木松萝辩驳什么,拿了一个玉盒扔给他,说:“就只有这七颗,若不是那些家伙捣乱,烧毁了林子,起码还能再多一倍!” 假木松萝略略地将玉盒打开一些,林佳秀转眼看了看,只见到里面整齐地码着两排果子,血一样鲜红的颜色,仿佛活动一样微微的脉动,这分明就是成熟的妖灵果,能得到这七颗,也不知道有多少太清门弟子葬身在那,林佳秀只别开了头,不敢再看。 夏丝竹却是没有放过林佳秀,脸色颇为不善地盯着她看,慢慢地弥漫出一股杀气,假木松萝收了玉盒说:“那丫头我挺中意的,要带回去,你收敛着,别是吓坏了她。” 夏丝竹愕然道:“那边通道已经被封印了,他们很快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你居然还想带了累赘上路,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别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这两人看着似乎也是不大合,假木松萝听着这话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地说:“要是不行的话,到时候麻烦请你出去挡一下,再不行,我就只能是把这盒果子扔了出去,想来总是会有人喜欢这些的,好歹能让我赢点时间回来吧。” “司马谦明你不要太过分!”这假木松萝的一番话只把夏丝竹气得七窍生烟,俏脸雪白,杀机大起,好几次都是伸手往口袋中摸去,似乎又对这个司马谦明十分地忌惮,脸色变了好几变,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恨恨地说,“这事,我一定会告诉主上,你等着看吧!” 那司马谦明想了想,认真地说:“最好还是不要,那边挺好的,我暂时还不想离开了。” 夏丝竹也是不敢狠得罪了那司马谦明,看他似乎有服软的迹象,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是追究,说:“算了,他们很快就是会寻来,这边也是不安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司马谦明摇头说:“刚才使了一次土遁,这身体再承受不住,再用就是要脱离出来了。” “这碍事的臭丫头,早知道杀了干净!”夏丝竹气得柳眉倒竖,瞪着林佳秀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对着林佳秀甩了一巴掌,一下子就是把她扇倒在地,司马谦明正是喃喃念着咒,一时没空理会到这边,只让夏丝竹越发地得意起来,又是拿脚狠踹了几次,这才是消停下来。 不稍一会,司马谦明那边也是念完咒,只将大袖一抖,就是从中飞出一只丹顶仙鹤,陡然长到两人多高,张着翅膀发出清亮一声鸣。 而司马谦明,正如他自己所说,木松萝这炼气弟子的身体再承受不住这频繁的高阶法术,仿佛是身体内部开始败坏一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五官都是有血水渗出,周身的灵气越是紊乱,几乎是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渐渐地有些乳白的雾气从中溢出,慢慢在空中凝结成模糊的人形,木松萝则是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就是瘫倒在地,蜷缩着身子,微微地呻吟了一声,就是再没动过。 大约是那司马谦明不大方便动用法术,只是随便拍了一张定身符在林佳秀身上,但被夏丝竹含怨打了一巴掌,但因为顾忌着司马谦明,夏丝竹也没敢用上太大的力,倒也没让林佳秀受什么伤,只是吃了一些皮肉之苦,摔在地上的时候,反而是将那张定身符蹭了一下,松动了起来,定身效果渐渐减弱了下去。 林佳秀一时也没敢动,只静静地躺着看,一面听他们说话,一面小心地挪动手指到腰间,将上面挂着那一块玉片捏在手心,这是小比之前师门发的保命玉符,一旦弟子受到致命的攻击就会是瞬间传送出去,但这中间有段时间一度不能使用,大约是司马谦明他们做了什么手脚,听夏丝竹说起来,他们的布置似乎是逐渐失去了作用,就是不知道这玉符还有没有作用。 就在林佳秀思量之中,司马谦明已经是从木松萝身上脱离了出来,飘飞着坐上了仙鹤,声音有些虚弱地提醒着夏丝竹:“那小丫头,别忘了。” “哼!”夏丝竹气得都别开了脸,终究还是对着林佳秀伸出了手。 若是错过,怕以后再没有这么好机会,林佳秀也是不再犹豫,直接翻滚了一下,避开夏丝竹,这一下正好是滚到木松萝身边,林佳秀一手抓了木松萝,另一手紧捏着玉符,大声念:“我认输,退出!” 那不过短短一刹那,甚至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是没有,但这绝对是林佳秀这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来没有过的紧张时刻,时间仿佛都是停止了一般,几日那么长久,几年那么长久,眼看夏丝竹的手越来越接近,林佳秀的心跳也是越来越急,只像鼓擂一样,震天动地地想,只让林佳秀觉得,只要这么再过一会,她的这一颗心脏就会因为过度紧张跳出胸膛,爆裂而亡了。 就在夏丝竹的手快要碰到林佳秀的时候,玉片一暖,那让林佳秀期待已久的白光终于亮起,因为光线太强,林佳秀一时也是看不清楚,只觉得司马谦明抬了抬手,那一瞬间仿佛有丝红光射出,顿时觉得肩头一痛,仿佛火烧铁烙一般灼热,之后就是觉得身体一沉,似乎被什么东西大力拉扯一般。 再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场景又是一变,白色石板,恢弘建筑,宽敞广场,往来忙碌着蓝白道服的各自弟子,林佳秀一时还有些恍惚,四处看了看,才是觉察过来,回来了,真的逃回来了,只仿佛像是梦一般。 心头一松,林佳秀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浓重倦意袭了上来,右肩上也是一阵锥心地痛,再也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倒在了木松萝身上,林佳秀居然还有心思想着,真好,总算是把木师兄也带了回来。 朦胧中,似乎是有人在跟她说话,林佳秀想着除了她好像还没有知道木松萝是被司马谦明附身的,万一要是被人当成叛徒处置了,也就枉费林佳秀费了这么心力带他回来,心里念着这事情,偏又是一直昏昏沉沉难以清醒,林佳秀只不住喃喃呓语着:“救他,木师兄,救他……” 也不知道喃喃说了多久,林佳秀只一直睡睡醒醒,很难清醒,隐约感觉到有人不时地往她嘴里放几颗丹药,清清凉凉的糖果一样好吃的味道,然后是用手指轻轻敲着她脑门,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大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睡觉也不安稳,小丫头真是麻烦!” 那是游冰玉吧,林佳秀隐隐能闻到一股很是好闻的淡淡清香,那是游冰玉身上藏带着的味道,这师父,虽然总是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但有时候也是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正像游冰玉自己常说的,“天塌下,还有老子给你顶着,慌什么?”意外地可靠,林佳秀不禁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是做了一个好梦一般,睡得香甜。 第四十八章:太清掌门 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这一次的小比可所谓多灾多难,去时有三百多人,最后能安然回来的不过四五十人,这原本就是不够热闹的太清门之中愈加地冷清起来,几乎都不怎么能见得到人了。 这一下折损了如此众多弟子,宗门师长也是震怒,甚至有元婴师祖亲自出手,开了护山大阵,然后带了弟子狠狠地将后山扫荡了一回,无论什么妖兽都是没有能逃脱被歼灭的命运,尤其是那些妖灵藤生长的地方,硬是用三昧真火烧了一回,寸草不留,挖地三尺都还能见到焦黑的痕迹,数十年都是生不出任何草木。 林佳秀在妖灵藤那里说的那番话,许多人都是听见了,木松萝也是被弟子当成叛徒说开了,没想到没过多久,林佳秀就是突然带着木松萝回来,还口口念着救人,这就是很让人疑惑,只不过当时林佳秀就是昏死过去,木松萝更是伤重,性命垂危,两个当事人都是昏迷不能言语,这事情的真相就是很有些扑朔迷离,份外惹人伤神。 林佳秀是玉华殿弟子,自然是在玉华殿里养伤,其他人等不及就是时常遣派弟子,纷纷发来传音符各种询问,弄得游冰玉不胜其烦,索性就是无赖起来说:“醒了自然会叫你们,谁敢再来啰里吧嗦的,以后别想老子给他炼制法宝,连根毛都不会给!” 要说给游冰玉这一个行为下个定义话,那大约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技术人员不能得罪,尤其是游冰玉这样技术水平高端,脾气又臭的人更是要小心翼翼丝毫得罪不得。 这么清净了两天,林佳秀终于是醒了过来,游冰玉还真说到做到,随随便便地对着空处喊了一嗓子,“喂,我徒弟醒了,我是喊过了,耳背的可别怪老子不大声。” 林佳秀看着游冰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哑着嗓子说:“师父,你又是得罪谁了?” “不是我得罪谁,是谁得罪我了。”游冰玉总算还记得正事,收敛了神色说,“醒了就跟我来,痛也忍着点,等完事了,师父买糖给你吃。” 林佳秀点头,也不意外,师门出了这么大事情,她又算重要的目击证人,找她问个话,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面起身穿衣服,一面问:“木师兄,他呢?” 因为等在门外,游冰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还没死,也活不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林佳秀有些不解,穿戴妥当出了来,正是要问,忽然听到有个声音传来,说:“这娃娃伤还没好,就不用来回折腾,我过来就是了。” 游冰玉口气不善地回答说:“我们玉华殿小容不了掌门大驾,只要掌门有令,别说是这么一点区区小伤,就是立刻舍了这条性命,想来也是丝毫不会在意,乐意至极的,对吧,乖徒弟?” 后面那一句话虽然是对着林佳秀说的,不过游冰玉的表情却是很奇怪,有些忿恨,却是更多的伤感,只看得林佳秀一呆,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游冰玉露出这样的神色,仿佛锋芒尽褪,整个人都是柔和了起来,越发显得发如鸦,颜似玉,脱俗出尘,神仙谪落一般。 或许是林佳秀看得有些入神,被游冰玉觉察到了,他很快就是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反而奇怪地望了望林佳秀,说:“看什么看,赶紧走了,还要老子请你不成?” 林佳秀这才是惊醒过来,赶紧跟了上去,一面想着,还是觉得这样的游冰玉看起来更是顺眼真实一些,刚才那样子美虽美,却像是不属于人间一般,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样,只让林佳秀生生地想起了那句红颜薄命,木秀于林,过着易折。 “师父。”走了两步,林佳秀叫了一声,真心地说,“师父,您真是男人吧,不会是什么女扮男装,还是什么花精狐妖幻化的吧,您一大男人长这样,让我们女人情何以堪啊?” 游冰玉毫不客气地对着林佳秀脑门拍了一下,骂咧咧地说:“尊师重道懂不懂,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再敢贫,老子让你永远开不了口!小孩子就是没眼光,老子这样才叫风神俊逸,玉树临风,那些什么话,都是羡慕嫉妒老子的,闲得扯蛋的人才去理会。” 小比那几天,对于林佳秀来说大约就跟地狱一样可怕,无论是蛮横乱冲的各种妖兽,被撕裂吃掉内脏血留一地的尸体,还是成片墨绿藤蔓长着心脏一样鲜红跳动的果子,对于林佳秀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可怕记忆,经历了那样场景,就算是看到爆粗口的游冰玉,自恋自夸的游冰玉,也会让林佳秀由衷地生出安心,终于感觉到一种真实,原来她真的还活着啊。 乘了游冰玉的飞行法器,从玉华殿到掌门师祖那边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很快就是下了来,由游冰玉带着往殿里面走去。 太清门掌门重华道君,元婴中期,据说有五百多岁,对于元婴修士来说,正是壮年时期,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留着一把飘逸的长须,生得很是和气,说话也是细声慢语的,脾气很好的样子。 看到他们进来,重华道君请了他们坐下,又是叫人上了茶水,等一会,这才是和声问:“那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可是元婴师祖,而且还是太清掌门,林佳秀还忐忑了一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平易近人,而且还会跟凡人一样待客,实在是有些出乎林佳秀预料,正是捧着杯子研究这茶水跟普通的茶水有什么不同,听到重华道君问话,停了一下才是回过神来,回想了一下,就是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回。 重华道君听得很仔细,不时还会出声问一句,听到最后,他沉吟着问:“那人的名字,你可听清楚了?” 林佳秀回答说:“夏师姐,夏丝竹叫过一回,确实是司马谦明,只不过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冰玉你可曾听过?”重华道君问,但游冰玉将脸一扭,拿了杯子专心喝茶,根本就是没理会他,掌门也是不恼,捻着胡须想了一会,脸上却越是为难,犹豫了半天,重华道君终于说:“这事可能会有些为难,你拒绝也是可以的,不过还是想你多考虑一下,毕竟是关联到这么许多人命,干系重大。” 这一番话下来,只听得林佳秀心惊肉跳,不住地想着她刚才所说的话,一直在研究哪里不对,究竟这重华道君要她做些什么为难的事情,要是拒绝的话,会不会明里暗里给她小鞋穿,但真要太危险的话,还是小命更重要一些。 正忧心忡忡地思量着,重华道君终于是开口,说:“你那伤口能让老夫看一下么,那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听了这话,一直在一边装聋作哑的游冰玉忽然就是恼怒了,脱口叫着:“重华……” 还以为是什么危险万分的事情,原来不过就是检查下伤口,林佳秀大大地松了口起,一下子就是高兴起来,不过就当是看次医生好了,而且她还是伤在肩膀上,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应一声好,爽快地起身除了外衣,露了伤口出来,一点犹豫都是没有。 游冰玉的话才是说了一半,林佳秀就已经是动作迅速地脱了衣服,只把游冰玉气得脸都是绿了,一下子就是把手中的杯子捏成了碎末,盯着林佳秀,恨得直磨牙,低低说:“等回去再收拾你!” 重华道君也是一怔,随即又是笑着对林佳秀说:“老道已经有五百零二岁了,你只当是自己长辈一样,不用窘迫。” 虽然事实上,林佳秀丝毫没有感到窘迫,但听得重华道君以他元婴前辈的修为,掌门师祖之尊,仍能对林佳秀这样一个小弟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感动,心想着果然像这样的才是修仙者的姿态,不像游冰玉光是空长了一幅仙人之姿,却是个粗鄙性子。 在林佳秀胡思乱想的时候,重华道君告一声歉,定睛望去,这伤口是在林佳秀传送那刹那,被司马谦明所伤,似乎是被火烫一般,不过就一个拇指小大的红印子,隐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这伤口也是奇怪,不知道究竟是用了手法伤到的,只开头一天痛了一会,之后仿佛开始排斥一般,发烧发热让人昏迷不醒,费了需要珍贵丹药才是将林佳秀给救活过来,但那伤疤却是怎么都去不了,用上多少药都是没有效果。 林佳秀才刚醒来就是到这边来见重华道君,还没来得及问问游冰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会也是好奇地回头,跟着重华道君一起看,这一下,却是让林佳秀看出了一些异样,在那伤口附近,很小的一块地方,灵气的流动速度跟其他地方并不太一样,只仿佛有股不属于林佳秀的力量藏在那里头。 第四十九章:两生兽妖灵果 林佳秀能看出,重华道君更是早就觉察,手指一屈,往那伤口之中弹出一丝灵气,探究了一番,然后他的表情就是有些古怪,示意林佳秀将衣服穿好,一面说:“这是妖兽印记,不用担心,不是什么恶毒法术,基本没什么危险,有时候反而有些好处。” “什么?”林佳秀有些不大明白,这妖兽印记,她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根本不知道重华道君在说些什么。 游冰玉冷笑两声,很是幸灾乐祸地说:“见过熊刨树,狗撒尿么,就是这个理,那些妖兽就是用这东西来划分地盘,瓜分食物的,明白了没?” 听得游冰玉这么说,林佳秀不禁汗颜,半天才是苦中作乐地回答说:“至少是高级的狗散尿吧,至少占了一个稀罕,不算亏吧。” 这话说得重华道君也是不禁莞尔,对游冰玉说:“这孩子不错,心境挺好,有点像是当年的玉华……”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佳秀的错觉,玉华两个字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就是凝重了起来,本来就是觉得游冰玉今天有些异样,心情特别不好,这会更是冷淡到一点表情都是没有了,渐渐地居然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冰晶在游冰玉身边凝结,掉在地方发出很清脆的碎裂声,寒气逼人。 “你……”重华道君叹一声,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话,只拿了一张传音符放了出来。 看到这个状况,林佳秀也是有些狐疑不定,不敢说话,更是不敢动,只能是忍着冷,正襟危坐了,幸亏游冰玉很快就是收敛了脾气,那些冰晶也是纷纷坠地,消融成水,蒸发不见踪影。 不过等了片刻功夫,就是有人进来,白发白须,看着跟寻常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重华道君跟游冰玉却是齐齐站起来见礼,林佳秀这才是知道,这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真华上人,元婴后期修为,名副其实地太清第一高手,没想到居然会是会是这么一个垂老苍苍的人。 修真者也是有寿元,寿元将尽的时候,也会同凡人一样衰老,不过因为人都爱美爱年轻,又有许多驻颜丹,养颜丹一类东西,价格也不是太贵,所以越是高阶的修真者,越是青春貌美,风华正茂,很少有像真华上人一样什么都是不用,直接将老态表现在面上的人,若是遇上个没眼力的,大约会是把他当成一个落魄的普通修真者对待了。 真华上人也是不废话,一进来就是用了神识在林佳秀身上探究了一番是,之后就是点头说:“这妖气,确实是两生兽,两生兽,妖灵果,这下事情可是有些不妙了。” 所谓的两生兽,在场几人似乎都没有听说过,真华上人也是早年游历的时候无意之中遇见过一次,这是一种数目很是稀少的奇特妖兽,传说他们的心血有脱胎换骨,起死回生的奇效,但同时这血也是蕴含着剧毒,有近八成的人都是因为没有捱过这毒,神魂俱灭,才只得两成的生还几率,几乎没人敢用,而且两生兽也是很少现身于人前,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妖灵果,服用之后则是能大幅度提升妖力,对于人类修真者来说并没有太大作用,但却是妖族至宝。 这两样同时出现,不得不让真华上人警惕,说:“师弟是否知道,在八百年前那一次妖魔之乱,妖王被重创之事?” “师兄,这话是何解?”重华道君问。 “妖王出世!”真华上人满脸凝重,这话仿佛同一个响雷一般在大殿之中炸开,只让所有人都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据说妖族所在之地,白沙千里,荒芜孤寂,物产极少,极难生存,正是因为这样,几乎每隔几百年,妖族就会结集妖兽,大举侵犯昆仑,这也是通常被人称为妖魔之乱,最近一次妖魔之乱,已经是发生在七百多年,那一次妖族失利,连妖王都是重伤败退,之后再无如此大规模进犯,昆仑也是太平了许久。 多年前那一次妖魔之乱,真华上人也曾参加过,知道妖王伤势极重,但若是用了两生兽心血脱胎换骨去除旧伤,再佐以妖灵果恢复妖力,想来恢复当年鼎盛时期实力并不算是太难事情,真要这样的话,只怕这天下也是要大乱了。 看众人神色都是有些凝重,真华上人就说:“或许只是我老头子多心了,只是凡事总要多小心。” 重华道君也是点头。 之后的事情并不是林佳秀这样的小弟子所能参与的,几位师祖商量过,很快就是做了决定,太清门闭山门五十年,所有外出弟子全部召回。 妖王的事情并没有宣扬,所以很多人都是以为因为这次小比的缘故,顿时门派里响起无数的反对声音,大多数人都认为正是因为一下折损了许多弟子,更是应该大开山门,广收徒弟,以光耀宗门。 重华道君却是异常的强硬,坚持不让,又有真华上人支持,这闭门的决定终于通过,发出门派令召集弟子,收回门派产业,打开护山大阵,一时间,山门之中也是忙碌成一片。 游冰玉也是忙,有元婴师祖出手,小比时候出现的妖兽尽数被斩杀干净,那些兽皮兽骨兽丹,凡是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是被弟子收罗了过来,东西一多,不住地就是有人求到游冰玉这边,央他炼制,游冰玉挑挑拣拣,扔了许多活给林佳秀,一面哀叹着:“徒弟啊,你赶紧筑基吧,才好干活,不然你师父要当牛做马地活活累死了!” 虽然并不觉得游冰玉有多少累,但他的话也是没有说错,炼气修为实在是太弱,若真华上人所猜不假,那在百年之内,昆仑必有大乱,到那时只怕林佳秀也是不能独善其身,为自保只能是努力修炼,尽快提升实力,于是就是点头应是,想起来,又是问:“木师兄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么?” 虽说有林佳秀作证木松萝是被司马谦明附身才是做出那些害人的事情来,但终究还是被用了各种方法仔细检查了一回,确定没有了危险,这才是开了禁制,木松萝却是一直昏迷,没有清醒过。夺魂附身是个很恶毒的法术,对被施法者有很大的损伤,而且木松萝被附身时间过长,已经被伤到元神根本,如果找不到滋养温补的圣药,大约会是像植物人一样无知无觉一直昏迷到死。 能作用于元神的药材一向是少之又少,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冰叶草,但这味草药却又是炼制培元丹所必须的,无亲无故的,一般人大约不会舍得拿出来,而且木松萝伤势太重,就算是清醒,有大半可能也是会失去灵根,成为普通凡人。 这诊断一下,很快地木松萝就是被师门所放弃,撤了监视的人之后,几乎再没有人来理会,只让木松萝躺在那自生自灭。 也不知道怎么的,林佳秀看着总觉得有些心酸,特地去找了含寒玉将木松萝的身体冻结保存了起来,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找药救你的。” 游冰玉就是有些不解问:“这小子跟你什么关系,值得你费这么大心思?” 在林佳秀上辈子时候,她奶奶就是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因为负担不起沉重的医疗费用,就是默认医院停止了用药,任凭病人静静死去,那时候林佳秀的年纪还小,跟奶奶也不是很亲,并没有觉得太多的伤感,但那事情确实地给了林佳秀很深的印象,在很长的时间之内,还时常会是梦到当时的场景,等大一些之后林佳秀才是知道那是一种永远都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对于木松萝,林佳秀大约多少有点移情心理,只不过这其中缘由却是不大好跟人说道,林佳秀想了一下,说:“总觉得有点可惜,木师兄笑起来时候,很是好看。” 游冰玉大吃一惊,拿手指扣了扣冰面,木松萝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反应,仍是在冰中闭目沉睡,游冰玉摇头叹气说:“徒弟啊,听师父一句劝,你眼光真不怎么样,真想找男人的话,师父给你介绍几个年轻有为,英俊潇洒的师兄弟,怎么也比这……货色好。” “师父,我才十二……”要是放在她前世,小学都还没有毕业,完全还是个小孩,林佳秀很有些无奈的说,“要操心这些东西还早了很多年,等我以后想到了,师父再帮我物色把关好了。” 游冰玉直接扔了一个杯子砸到林佳秀脑袋,恼怒地说:“你个臭丫头真不知廉耻!” 林佳秀正是想着该去哪里弄冰叶草,买的话,她大约是买不起,而且也不知道要用去多少份量,不知道能不能在森罗万象里面找到,那里面矿石有许多,但药材却是不多,不过森罗万象面积很大,许多地方,连林佳秀都还没有去过,或许会有惊喜也不定,正是心不在焉时候。 第五十章:师徒吵架 一听到茶杯破空的声音,林佳秀下意识地就是开启了护身,听到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林佳秀才是回过神来,看看游冰玉,很有些委屈地说:“师父你干嘛,谋杀啊。” 游冰玉也不知道为什么生着闷气,恨恨地盯着林佳秀看,一张脸都是气得泛红,你了半天,最后只憋了一句:“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吧,真是比猪都还要笨!” 这话说完,游冰玉就是拂袖而去,只留林佳秀一个人在这里,很有些莫名其妙,这师父今天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样巨大,想着就是摇摇头,收拾地上碎片的时候才是猛然想起,游冰玉该不会是在为上回她给重华道君看了肩膀伤口的事情在生气,觉得她不够自爱自洁吧? 对于男女的观念,林佳秀还真是就认识不够,上辈子生活的那世界开放的很,满大街都是热裤短裤,露脐,露背,露啥装都有,媒体网络上还有更生猛的妞,什么都不穿就是敢跑到大街上逛,更是时常可见,能在那样的环境,林佳秀能长成像现在这样从不穿奇装异服,已经能算是很乖巧听话了,露个胳膊,露个肩真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到这一辈子,世俗上对于女子的要求或许是多,但林佳秀在人间的时候不过才只有四岁,小豆丁大小的人,自然没人会跟她说起男女大防这么深沉的话题,等到了昆仑,这边又是没什么基础教育,林佳秀又是很少出门,每日只专心修炼,学习炼器,还真没注意过其他事项,对于这世界的男女大防了解不够,听游冰玉这么一说,才是迟钝地反应过来,心想着她都还没不好意思,游冰玉他脸红个什么劲啊? 太清门发布闭山消息之后,外出历练的弟子也是逐渐回来,管素也是在三个月之后匆匆赶了回来,他本来是因为修为太快才被游冰玉叫出去游历,结果一回来仍已经是到了筑基修为,十五岁就是筑基,这修为进度无论放到哪里都能算得上是惊人,一时间,整个山门都是为之震惊,这太清门第一天才的称号,毫无疑问地就是落在了管素身上。 但是因为这个事情,游冰玉却是勃然大怒,指着管素鼻子破口大骂,“你究竟有没有把老子这师父放在眼里,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心境不够,不急着筑基,赶着投胎还是干嘛,再多等几年你会死啊!” 管素也是委屈,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也是十七岁就筑基了,还说师父,你就从来没有教过我,我什么都是跟范师叔学的!” “这臭小子难道是想造反了?” 游冰玉奇怪地道,那表情分明是没当一回事,管素一时就是语塞,只觉得自己是完全被当小孩看轻了,心头狂怒,又是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反应,气呼呼地站了一下,忽然就是摔门夺路而去。 大约还是头一次看到管素发脾气,游冰玉也是愣了下,正是看到林佳秀进来,摇头叹气说:“得,得,你有什么不满也是赶紧说,老子当初怎么就是这么欠抽,麻烦收了一个不够还要再收一个,那该死的范有凤,我怎么就是耳根子发软了,听了他的话呢?” 到太清之后,林佳秀相处最多的人就是游冰玉,熟悉了才会知道,这人看着虽然不靠谱,嘴上也是从来不留口德,但在大事上从来没有含糊过,对他们两个弟子也算是真心诚意地好,只不过他那种表现方式实在有些隐晦难懂,尤其是周边还有那么多仙风道骨,更是为人师表的师叔伯存在,越发衬托起了游冰玉的不堪,要林佳秀是个真正的小孩,肯定也不会喜欢这么一个整天骂骂咧咧,一不高兴就是拔法宝到处找借口揍人的师父吧。 听得游冰玉说,林佳秀认真地想了想,说:“要说不满的话,师父您能换个长相么,太漂亮了很招人嫉妒的。” “滚,老子这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游冰玉骂一句,在林佳秀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盯她看了一会,忽然又是低笑了一声,喃喃说了一句,“该不会吧。” 这说话声音实在是太小,林佳秀一时也没听清楚,奇怪地看他一眼,见游冰玉懒懒不想说话的样子,林佳秀也是没问,只管开了炉火,拿了材料专心干活,管素不听话,游冰玉不高兴,林佳秀太淡定,游冰玉又是不大高兴了,看着林佳秀不时冷嘲热讽地念上几句,林佳秀很无奈地回了一句:“师父,您是不是闲着太无聊了,赶紧来干活吧。” “没大没小!”游冰玉骂了一句,终还是起身过来,随手开了炉盖往里面扔了几样材料,一面拿了一个灵石袋出来扔给林佳秀说,“这是上回阵器卖的钱,节省着点花,关了山门就没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了。” 干活拿工资,天经地义,林佳秀也没跟游冰玉矫情,爽快地收了下来,等做完事情回去打开看的时候,林佳秀才是发现那里面居然有六千多块灵石,不由有些瞠目结舌,那些阵器都是林佳秀亲手设计炼制的,所用材料都是普通的很,扣除人工,实际上的成本一套也不过几百灵石而已,居然能赚到这么多钱,实在是有些出乎林佳秀的预料,真心想着,炼器果然是份很赚钱的手艺。 这一夜暴富的滋味太是美妙,乐的林佳秀一时都是有些找不到北,把所有灵石都是倒在床上反复地数,听着那清脆的叮当响,不住地想,究竟该是买些什么好呢,道器,丹药,还有漂亮衣服,有太多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佳秀特地去了交易区,只觉得这玲琅满目的各色东西光是看着就是馋人,这也是好的,那也是不错,不过等真要买的时候,林佳秀却是犹豫了,游冰玉说得并没有错,等关了山门,怕是再没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而以后也不知道有多少地方需要用到灵石,这么一点灵石还真是有些不大够看,钱,这东西,无论多少都是不够用的。 这一栋管事楼有好几层高,楼下一两层是管事大厅,三层是特地留给弟子摆摊用,四五层则是门派的店铺,许多珍贵的东西都是能找到,品质也有保证,但价格自然是要比地摊上更贵一些。 林佳秀先是在四五层逛了一圈,只看得瞠目结舌,果然是高档地方,她这全部家当几乎也是买不了什么太好的东西,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只得下了一层,在杂乱的地摊上淘换起东西来。 逛了小半天,林佳秀才是在一个小摊上相中了一套小巧的采矿工具,铲,锄,斗,都是小小样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做成的,玉石一样温润有光,伸手叩了叩又是跟金铁一样的响声,格外精巧的样子,林佳秀几乎一看就是喜欢,只想着买一套回去了,带到森罗万象里面采点灵石来用用。 拿起来仔细看了半天,林佳秀越看越是觉得喜欢,就是问:“师兄,这个要怎么卖?” “五百灵石。”这摊主二十五六岁,圆圆脸,月牙眼,笑起来的时候光是见牙不见眼,格外的亲切可亲,很热络地招呼着说,“师妹可是别嫌贵,这可是用了上等的玄英石,很是难得,就算不用,平常拿着把玩也是能护肤美容,益处多多。” 听得那人说,林佳秀也是摸着感受了一下,她学炼器好几年,其中有大段的时间都是在处理废弃法宝,将各种材料分离开,所以她倒是还能分辨,这里面确实是有玄英石,但不过只在表面掺合了一点,很是微量,什么护肤美容,都是太夸大其词了,林佳秀只伸出两个手指说:“我最多出两百,楼上有套比这更好的,也不过只要七百多点,你这个还不知道好用不好用呢。” “绝对好用的。”那摊主有些急,赶紧拿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论诉起这套工具的种种好处来。 林佳秀听着有些心不在焉,反而是盯着那摊主仔细看,越看越是觉得这人有些熟悉,那一个名字几乎就是含在嘴里,半天才是略带着些惊喜地吐了出来,“林朋才,你是林朋才,林师兄吧?” 在林佳秀刚到昆仑,还没有正式入门之前,曾经在半山的小屋住了一年,那时候就是林朋才带她过去,每月的柴米油盐等生活用品也都是林朋才送来,也算是林佳秀在太清门中难得的几个熟人之一了。在林佳秀入门之后,也有跟林朋才联系过几次,但内外门弟子平常活动的范围就是不同,很难碰见,传讯符,传音符一类的东西又是太贵,林朋才因为差事的关系每月还能从管事那里领几张,林佳秀就是舍不得买了,所以渐渐联系就是少了许多,原本就不是很深的交情,慢慢更是浅薄起来。 ps:据说今天有40度,不知道这高温能不能把我的感冒给热痊愈了 另,最近收藏都没有涨,-,哪里写得不好,求指点 第五十一章:修仙与凡人 一看是认识的人,林朋才立刻就是笑开了,拿了个蒲团示意林佳秀坐下,一面说:“上一次见面,才这么一点高,现在都是长成大姑娘,认不出来了。” 林佳秀也是笑,她也是蛮喜欢林朋才这种开朗乐观的个性,于是就是将蒲团拖到林朋才旁边坐下,趁着空闲时候,跟着林朋才聊几句,远远看着,倒像是多了一个人帮着摆摊子一般。 在太清门之中,女修的数量并不多,很多时候,女修士做事还是很有些便利的,比如摆摊的时候,就是格外显眼了,经过的人有意无意地都会多看上一眼,林佳秀又是打小摆摊惯的,眼色好,嘴巴又甜,有她帮着吆喝,林朋才的生意都是好了许多,两人的闲聊也是断断续续起来。 “听说你上次也参加了小比,没受什么伤吧?”这是林朋才在问,他只是杂役弟子,平常事很多,没什么修炼时间,到现在不过炼气五层,比林佳秀还要低一些,因此并没有参加上次小比,反倒是因祸得福,少了一场灾难,不过那事情闹得太大,就连林朋才也是有所耳闻。 那里面可是有太多的奥秘,连林佳秀自己都是弄不拎清,更是不敢乱说,只挑着能说的简单说了一回,说:“运气算是好,有惊无险的,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林朋才听着也是有些唏嘘。 这闲聊的时候,小摊上已经卖出不少东西,林朋才又是新拿了几样出来,林佳秀不禁有些奇怪,他不过只是个杂役弟子,哪里来的这么许多符箓丹药的,就是问。 林朋才笑着说:“你大约就是不知道了,管事厅里面时常会有差事发布,做完就会有各种奖励,慢慢积累起来就是多了。上回小比……也是要我们杂役弟子收拾,有些东西没有亲人来认领,就是分给了我们。” 原来是从那里来的,难怪这交易区看起来特别热闹,想来都是跟林朋才差不多情况,特地到这边来买卖交易的,林佳秀不禁就是说:“这会卖的人多,价格也是便宜,放一放再卖,更容易卖出好价格来。” 林朋才苦笑着说:“再过两个月,山门就是关了,我要赶在那之前下山去,等回到人间,就是很少有地方能用到这些东西了。” 林佳秀不由大吃一惊。 林朋才小时候体质差,体弱多病,家人就是慕名将他送到了太清门学习仙术,林朋才虽然有灵根,但他资质一般,而且又是入了外门当了杂役弟子,杂事太多,平时也没什么修炼的时间,二十五岁了也才是炼气五层修为,实在是很有些低微,又是来了家书,说父母年岁渐大,身体一年差过一年,林朋才正是忧心的时候,太清门却是突然宣布要闭门五十年,林朋才就是有些着急,他能等到五十年,他父母可是等不得这么久,所以林朋才做了下山回家的打算。 “你真决定了?”林佳秀问,看林朋才点头,不由也是伤感,说,“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来送你。” 林朋才呵呵笑了笑,说:“还以为你会拦我,他们都说放弃太可惜,难得进了这么有名的宗门。” 林佳秀回答说:“家人也是很重要的,你自己决定了就好。” 又闲聊了一会,看着东西都是卖得差不多,林朋才就是收了摊子,拿了那一套采矿工具给林佳秀说:“你喜欢这个吧,送给你,就当是师兄给你留个念想。” 林佳秀本来想推辞,但看林朋才的样子,终于还是谢过接了过来,然后从乾坤袋里面拿了一张阵卡出来,稍稍改造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简易的外壳,加了可以固定的扣带,递给林朋才说:“仓促之间也没准备什么,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个阵器,是疾风的改进版本,只有一个功能,但是全力施展起来的话,极短时间之内的速度可以赶得上一般的飞行法宝,就当多一个赶路的手段好了。” “不用了,你也过得……”林朋才有些犹豫,望了望林佳秀手腕上系得那一个形状十分丑陋的阵器,总觉得她也是过得不大容易,不好意思要,但看林佳秀坚持,知道她也不会白要东西,退让了一番,终于还是收了下来。 等林朋才下山,以后大约就是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想着林佳秀不禁觉得有些伤感,她认识且相处不错的人,不过就是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个,突然就是少了一个。等与林朋才告别之后,林佳秀又是特地回转过来,买了一打的传讯符,给她认识的每个人都是写了一句问候的话过去。 不一会,陆续就是有传讯符飞了回来,各人回答都是很鲜明的个人特点,林佳秀只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拆开了看。 回答最快的是游冰玉,上面墨迹斑斑的一行大字:“滚,无聊就去练功,明天遁地尺全让你炼!” 管素的回信最是详细,先是询问了下小比的事情,表达了他的担忧之请,又是问到林佳秀修炼的情况,抱怨了一下游冰玉的不牢靠,之后将他游历时遇上的趣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足足写了三张传讯符都是写不下去,不久就是飞来了第四张符,最后写着:“出去一趟才是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下次一起去看看吧。” 最简洁的就是孙汲卿:“安好,近日开始闭关。” 最好玩的要属阮金铃了,很警惕地问:“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别以为你还算救我一次,就能劫恩求报了,我跟你的帐还没算清楚呢。管师兄他回来了吧,怎么都没见到人,他还好吧,听说筑基了,果然是天才……” 其他人的回答就是有些平淡,也有没收到回音的,林佳秀一面看着,一面乐呵,总觉得像是朋友聊天一般,只不过这成本未免有些太昂贵,这一打传讯符可就是花了林佳秀十个灵石,已经抵得上一个月的供养了,这时候她就是额外想念当年的手机短信,网络聊天,那些可都是宅女与外界联系的最重要手段了。 “改明一定去学了做符箓,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才是正道啊!”林佳秀愤愤地想着,不一会又是改了主意,虽然有话说艺多不压身,但林佳秀自诩并不是什么天才人物,智商有限,精力有限,还是不要三心二意,专心一项手艺的好,等真学到大成了,再学其他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林佳秀就是开始设想怎么才能制作出具有手机功能的法宝来。 又是过了小半个月,所有的杂事都是处理妥当,林佳秀也是送走了林朋才,太清门正式开始关闭山门,所有的护山禁锢全部开启,太清门仿佛就是从与世隔绝起来,不能进也不能出,至少在这五十年内,外面的纷扰再与这里没有任何关系。 忙乱了一阵,很快就是空闲了下来,山门虽然大,但对众人来说,还是太狭小无聊了一些,所以渐渐地,大多人都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关苦修,林佳秀也是不例外,她跟游冰玉告知了一声,就是开始准备闭关。 重新将自己屋子周围的阵法调节了一番,换上威力更大,持续时间更长久阵法,之后又是在房间里面摆了一个隐匿阵,一个隔灵阵,看着没有什么纰漏,这才是开启了灵气,进入森罗万象之中。 才刚是落地,忽然就是一条白影蹿了出来,吊在林佳秀裙脚,喵喵地叫,这正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云隐兽小白。 林佳秀其实并不大会养宠物,大多数时间时间都是任由小白在外面到处乱跑,小白虽然不大会闯祸,打烂东西什么的,但小白却是有个毛病,好吃。一开始林佳秀也是会一块吃,倒还有所节制,后来林佳秀开始辟谷,又是忙,觉得吃饭太浪费时间,但因为有小白在,仍是叫了厨房一日三次地送过来,结果小白一点不落地全部吃了干净,等林佳秀觉察到的时候,这一只小猫模样的小兽,居然吃得圆滚滚的,胖的肚子都快是垂到地,几乎都看不到爪子了。 这样下去,绝对会是胖死,林佳秀立刻就是叫厨房减了量送来,但也不知道小白在哪里另找到了吃饭的地方,照样是圆鼓鼓一点都是不瘦,没办法,林佳秀只能是把小白丢到森罗万象里面,只隔几天送点吃的进来,其他时间任凭小白在里面刨点草根,灵石碎片慢慢啃,反正怎么都是饿不到。 “小白。”林佳秀拎它起来是,掂了掂份量,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怎么好像又是重了,太胖不好,高血压高血脂,还会压迫心血管,不过……你该不会是在发育吧,难道就云隐兽都是这样?” 被林佳秀拎了起来,小白不高兴地蹬着四条小短腿,一下子就是挣脱了出去,蹿出去老远,喵喵地回头叫,林佳秀拿了好吃地哄它都是哄不回来。 第五十二章:筑基 看小白跑远了,林佳秀也是没理会它,找了一处灵石矿,拿了那一套采矿工具出来,试着挖了一下,这专业的工具果然就是不一样,只要将灵力注入,这铲子就是暖洋洋的,仿佛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动了起来,只往土中挖出,这边灵石矿埋的浅,不一会就是挖到矿脉,采出了一颗完整的矿石,林佳秀看着也是大受鼓舞,更是加快速度挖了起来。 采挖了一整天,林佳秀才是停了下来,装了灵石到湖边洗了干净,清点了一下,一共得了三百二十颗,碎掉的不过十颗左右,对于林佳秀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了,再用几次使熟练了,大约能再好一些。 这简直就是等于有了金山银山,林佳秀都快乐晕了,捧着这一堆灵石傻乐,一直想着,要赶紧练功,尽快过关,争取早日能将这里面东西带了出去。 带了这些灵石回到小屋,林佳秀在周边布置下了个迷踪阵,防止小白突然蹿进来,然后将灵石在身旁摆好,这才是坐定下来,开始修炼。 现在林佳秀会两套功法,一是林父教她从小修炼的清心诀,这套功法正同它名字一样,虽然并不高阶,但有清心醒脑的功效,正好能配合需要速算的阵法来用,林佳秀很是喜欢,时常会来练上一练。而另一套就是在这森罗万象里面寻到的炼神,林佳秀特地去翻了其他功法,根本就是没有找到能修炼元神的功法,可见这心法的稀少,不过也是异常难炼,林佳秀炼了这么许久,不过也才是刚到一层,就感觉已经是到了瓶颈,久久不能突破,与之配套的手法控物倒是熟练,对于灵气的细微控制,游冰玉说已经是能达到筑基中期水准了。 使用了这么多灵石,这里的灵气已经是很浓郁了,林佳秀也是想着在这里修炼的话,或许还能对功力有所突破。 林佳秀每日只专心修炼,等灵石用光,再出去采掘一点回来,偶然也会试着去闯森罗万象的第二关,仍是一片虚黑的世界,灵气如同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需要将它们一一理顺了,林佳秀试过许多办法,只有运起炼神,从元神中分出一丝灵气出来,用控物手法小心控制了,才是能将那灵气剥出一些来,但很快就是脱力被抛了出来,头痛欲裂,勉强运转了清心诀才是觉得好受许多,不禁苦笑,这金山银山想要搬出来果然很难。 修炼,闯关,挖矿石,闲暇的时候想一想以后究竟用什么法宝,如此过了五年,林佳秀也是顺利到了炼气圆满,离筑基就只有一线之隔。 为了稳妥,林佳秀特地出关去交易区,花了大价格买了一颗筑基丹,等四千灵石都是数给人家了,那管事弟子才是慢悠悠地说:“师妹莫非不知道,内门弟子到筑基圆满之后,可以到一楼免费领上一颗。” 内外门弟子衣服上的绣纹是有所不同,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绝对是故意等林佳秀付钱了才是说的,只让林佳秀心疼地脸都要是绿了,当时真想把那袋灵石给抢了回来,森罗万象里面虽然有成堆的灵石,但到现在为之第二关,林佳秀也不过解开一半,灵石只能在里面用,根本就是带不出来,能拿来当成货币流通的不过只有每月十块灵石,和上回阵器所得的六千灵石,用一点就是少一点。 憋了半天,林佳秀终究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只小心地收了这价值数千灵石的筑基丹,下到一楼的时候,凭着门派玉符,又是领了第二枚,都是装到了乾坤袋之中,按了按,心情大定,想着一次不成,至少还能来第二次,其实也不算是亏。 从管事楼里出来,林佳秀想着就是该去游冰玉那里看看,这一闭关就是好几年,既然出来了,自然要去师父那里报备一下。 才刚走到大殿门口,忽然听得里面似乎有些争吵声音,游冰玉那性子,没事也会找出点事情来,跟人吵架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林佳秀也不以为意,只是有些犹豫,该走还是该留,不知道游冰玉的这次脾气究竟要发上多久。 正在外面犹豫的时候,那大殿里面忽然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气势,林佳秀一惊,刚想撑起护身,忽然觉得肩头那一个去除不了的伤口一痛,灵力一滞,阵器一时运转不起来,那股气势早已经撞到林佳秀身上,只仿佛一只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下,全身的灵力都被砸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横冲直撞,浑身经络都要好像被撞得粉碎一样,剧痛难当。 难道是走火入魔了? 林佳秀大骇,赶紧凝神静气,努力想把体内狂躁的灵气收拢控制起来重新归到丹田之中,但这过程并不容易,痛得厉害,林佳秀那一点控制力在暴走的灵气之前,实在是虚弱微弱地很,只像是螳臂当车一样不自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撞飞,那种浓重的无力感,倒是不由让林佳秀想起了在森罗万象中闯关的情节,第二关,她可是花费了五年时间都还没有破解,要说挫败感这种东西,林佳秀早就是有了很好的免疫力,所以也没有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一次次痛楚几乎让她昏厥过去。 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林佳秀只觉得失控的灵气仿佛就是个锥子,而经络就是那被扎得四处漏风的袋子,破了修补,长好了马上又被扎破,越来越显坚韧,林佳秀的控制力也是渐渐增强,只把那些灵气当成麻绳来看,一丝丝地解开了,分离出来,慢慢地将灵气引导回正途,沿着平常修炼的路径,吃力地运转起来。 为了调理体内紊乱的灵气,林佳秀几乎是费劲了全部精力,根本无暇注意到身外事情,直接就是盘腿坐了下来,林佳秀还有些担心,这里可是大殿门口,万一来个人走路不带长眼的,踢她一脚,撞她一下,不管多小的力气,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沉重。 不过事实上林佳秀的担忧并没有发生,等觉察的时候,就是觉得微微有些凉气,围绕在身体周围,正好能稍微缓解下林佳秀因为经脉冲击带来那种剧痛跟灼热。 用了很久时间,林佳秀好不容易才是把体内那股狂暴失控的灵气给梳理了清晰,推动着在经脉里面流动,修复着破损的身体,这时候林佳秀才是发现她身体有些异常,以肩头司马谦明留下那一个伤口为中心,那里的妖气禁不住地颤抖起来,只仿佛感受到最深沉恐惧一般,仓惶地在林佳秀体内游走,已经带动了林佳秀灵气有些不对,而这时候恰好又是遭受了强烈的冲击,内忧外患,这才是让林佳秀吃了这么大苦头。 费劲了力气,才是把那妖气重新压制回了伤口之中,但林佳秀本来就已经是炼气圆满,急待晋级,灵气最是饱满时候,这一旦失控,想要再是压制就是不易,林佳秀已经是不得不晋级了。 从凡人修炼到炼气圆满,这中间有许多次小晋级,林佳秀都是平平坦坦地经历了过来,却还是头一次遭遇大晋级,没想到就是这样的情况,真有些让林佳秀猝不及防,一催动灵气,刚才安抚好的灵气隐约又是有些失控的症状,幸亏林佳秀已经有了些经验,也不慌,只忍痛尽力引导,极艰难缓慢地运行着大小周天。 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长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灵气的运行速度慢了慢,只像是冲突了什么阻碍一般,忽然又是顺畅起来,茅塞顿开一样突然明朗开来,林佳秀也是有所顿悟,一刹那只觉得似乎推开了一扇大门,里面是全新的风景,看着份外令人着迷,但那种新奇的感觉却是一闪而过,林佳秀不得不集中所有注意力,希望能再次窥见到刚才那奇异的景象。 林佳秀知道,她已经顺利筑基了,之后所要做的,就是巩固修为。 等林佳秀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赶紧检查下身体,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反而因为晋级,格外的神清气爽,心情愉悦,不由微微笑开。 这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师妹晋级了,恭喜了。” 抬头一看,就是见到管素坐在一边,正是对着林佳秀笑,面上却是带一些疲惫,应该是不放心,一直守着看着,林佳秀赶紧对管素道谢,一面问:“我这次入定了多久?” 管素略算了一下,说:“一年零五个月三天。” 这么说来的话,按着虚岁来算,林佳秀已经快十九,按周岁的话,就是十七多点,反正林佳秀坚决不喜欢十八这词,总会让她产生一些很不美好的联想,想着不由哀叹,她这辈子才刚活到十九岁,正是大好年华,这一眨眼,居然就是一年多的时间给眨过去了,要是以后不能活长久一点,实在是太吃亏了。 第五十三章:赔罪 想到林佳秀就是懊恼地问:“筑基的修士一般能活多久?” 管素奇怪,仍还是回答了,“总有两百岁左右吧,要是能有什么灵丹妙药,还能更长一些,大约三百岁就是到顶了。” 果然是时间紧迫啊,林佳秀叹气,看管素疑惑的样子,林佳秀也是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转了话题问:“师父呢,里面好像没见到人?” “师父……他在寒潭面壁。” 问了管素才是知道,原来那日林佳秀走火入魔,游冰玉就是想到慧剑真人那里有一套玉髓制作而成的如意,拿在手里就能清心凝神,刚好能对上林佳秀的症状。但游冰玉跟慧剑真人多有不和,积怨已久,游冰玉又不是个会好生说话的人,一开口就是得罪了慧剑真人,人家自然不愿意借他,游冰玉就是动了心思,仗着法宝多,悄悄潜了进去,偷了如意出来。 但那时候林佳秀正是紧要关头,也不敢随便动她,自然不能让她自己伸手接了如意,游冰玉干脆将那柄如意碾碎,压成了末,小心地吹到林佳秀身上,让她慢慢吸收,等慧剑真人匆匆追过来的时候,终究是迟了一步,连一粒玉渣都没有捞回去,游冰玉还挽着袖子,很是无赖地说:“要玉没有,要命也没有,大不了老子陪你打一架,让你赢一回好了。” 这两人修为不一定能分得出高下,但游冰玉身上藏多少法宝,一套一套地扔下来,就算元婴师祖都是有点怵他,真打起来,慧剑真人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虽然事实确实需要游冰玉让他,但被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却是让人大丢面子,只把慧剑真人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一怒就是去掌门那里申诉。 于是游冰玉就是得了这么一个寒潭面壁五十年的处罚。 原来那时候林佳秀感觉到的丝丝凉意是这么来的,林佳秀不禁有些汗颜,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动游冰玉为她做出的努力,还是该同情被无辜牵连到慧剑真人,想一想,就是说:“能探望吧,等下我去师父那里一趟,师兄一起么?” 管素摇头,脸上似乎有些不大自在起来,忽然对着林佳秀说了一声抱歉。 林佳秀这才是想起来,那时候与游冰玉在大殿里面争吵,后来暴躁乱飙灵力的,不正是管素么,林佳秀之所以会是走火入魔,三分之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另三分之一的原因自然是肩上那一个妖兽印记作祟,剩下的就是林佳秀自己不够谨慎,定力还不够。 看管素一脸愧疚的样子,林佳秀赶紧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要不是因为你那一下,没准我还没这么快晋级呢,现在多好,连筑基丹都是不用,等拿出去卖,还能换了不少灵石的。” 好不容易才是说得管素开了颜,林佳秀只暗叹着不容易,忽然又是想起了什么问:“你跟师父,究竟是为了什么吵起来?” 管素脸一红,赶紧左右而顾他言,只说:“那么久远的事情,哪还能记得。” 林佳秀说:“不大公平啊,对我来说,还只跟昨天的事情一般……” 还没等林佳秀说完,管素只说他还有事情,匆匆地跑开了,速度之快,林佳秀就算想追也是追赶不上。 林佳秀只疑惑了一下,也没有再去管他,回了自己住的小楼,洗漱干净,换了衣服,收拾地清清爽爽地,这才是出门探监。 所谓的寒潭,就在仙姥峰瀑布下面,山洞之中,因为山脉之中有寒冰矿,透露出来的森森寒气,就是形成了这一个寒潭,几乎一进山洞,就是觉得一股逼人的寒气,害的林佳秀不由都是打了寒颤,估摸着这里大约都有零下十几度了,不得不运转起灵气才是觉得稍好了一些,拉着衣服,搓着手哆哆嗦嗦地往里面走。 一直走到山洞最里面,林佳秀才是看到游冰玉,被一道禁锢隔着,正无聊地坐在寒潭边上,引了潭水出来,用灵力将它弄成各种奇怪的形状,等着结冻地结实了,这才是放在一边,满意的就多看几眼,不满意地就是砸了听个清脆的声响,很是自得其乐的样子。 “师父……”林佳秀不由有些无语,总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他,这人无论到哪里都是能安然无恙,怡然自得。 等手头这一个东西做完,游冰玉才是回头,将那一个冰雕扔给了林佳秀,说:“拿去玩吧,总算是筑基了,这闹出的动静还真是大。” “又不是我乐意的。”林佳秀咕哝了一句,想起了她感受到的那一丝妖气,就是详细地跟游冰玉说了,最后担心地问,“不是说没什么妨碍么,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该不会有什么不妥吧,难道也会像木师兄那样被附身、控制么?” “怎么什么都学不会,光是学了一张乌鸦嘴咒自己。”游冰玉照例骂了一回,才是收敛神色说,“这个印记在一定程度上能将你跟那只妖兽联系起来,你之所有觉得灵气紊乱,大概是那只妖兽遭受了什么致命伤害,所以反射到你身上,本还以为在这护山大阵里面不会有什么影响,这印记要比想象中更难缠……” 林佳秀不禁吓一跳,更是担心了,说:“那,要是那司马谦明死了,难道还要拖我跟他去陪葬,要这东西究竟要怎么去除?” 游冰玉一乐,他在禁锢里面出不来,不过东西倒是不受阻碍,所以他直接丢了冰雕出来砸在林佳秀脑门上,虽然不怎么痛,却是咯嘣一下,又掉在地上,声音很是响亮。看林佳秀回过神来了,游冰玉才是说说:“你当殉情啊,陪葬陪葬陪个屁,放心,没那么厉害,那只妖兽死绝了你也不会死,就是会难受一点,最多半死吧,要是能弄掉,那个假仁……掌门早就是给你弄掉了,想那么多,还不如回去好好修炼,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至少不要露出这么委屈的样子,光给老子丢脸!” 就算知道游冰玉是好意,但看他这样子,林佳秀还真是一点都感激不起来,本还想着问问他,究竟是怎么跟管素吵起来的,现在一想,根本就是不用问,肯定是游冰玉阴阳怪气,管素年少气盛,于是就这么争吵了起来,而林佳秀只是恰逢其会,运气不好而已。 林佳秀也是不乐意看到游冰玉这么嚣张的样子,侧脸想了想,忽然就是想起了一个事情,微笑着说:“师父啊,等会我要去慧剑真人那里赔罪,师父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钟师叔么?” 慧剑真人既是钟剑慧,当初他也是看中林佳秀想收她为徒,后来因为游冰玉蛮横不讲理,林佳秀才是归到了游冰玉门下,这回又是因为钟剑慧告状,才是让游冰玉被关了禁闭,而现在他的徒弟居然要去给他赔礼道歉,游冰玉只觉得新仇旧恨,一起涌了心头,怒道:“让他去死!” 果然像是游冰玉会说出来的话,林佳秀不由就是笑了。 林佳秀确实是去了钟剑慧那边赔罪,不过不是当天,而是等了一两天,借用了游冰玉的炼炉,炼制了一套十二根各种样式的如意,从用料上来说,当然不如钟剑慧损失的那根那般珍贵,但这已经是林佳秀经济实力范围之内,最大的承受范围了,为了炼制这些东西,林佳秀还特地将她手中那两颗筑基丹贱卖了出去,才是换回了所需的材料。 找了漂亮盒子装好,林佳秀才是拎着到慧剑真人的有剑楼,但一听说是多宝真人门下,有剑楼的弟子立刻面露难色,说慧剑真人有命,凡是玉华殿弟子一概不得入内。 看来这仇怨结得实在有些不轻,看那弟子坚持,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本想叫了孙汲卿出来,想想还是算了,要是那钟剑慧真这么讨厌游冰玉,要是连累到孙汲卿就是不好了,他为了一颗就筑基丹都是特地冒险去参加小比了,林佳秀想一下,就是拿了那一盒如意出来,说:“那麻烦这位师兄帮我转交给钟师叔吧,就说玉华殿林佳秀特地来赔罪,这如意虽然不比师叔损失那个,但也是费了心思做的,都是刻入了聚灵阵法,闲时把玩也是可以的,还请师叔赏脸收了,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原谅我们这些晚辈。” 其实最该来道歉的那人应该是游冰玉,不过那个毕竟是林佳秀的师父,当时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林佳秀好,虽然对游冰玉的有些做为有些不满,林佳秀也是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她对钟剑慧赔罪,是因为那如意最终还是被她用掉了,而至于游冰玉跟钟剑慧之间的矛盾,林佳秀觉得她还是不要掺合进去好,无论是战还是和,长辈的事情,还是留给长辈们自己去解决的好。 而且听说这一回,游冰玉要面壁思过五十年,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大约是不会跟人冲突起来了。 第五十四章:飞行法器 去过有剑楼之后,林佳秀只觉得该自己做的已经都做完了,于是也是将这事情放下了,专心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筑基被称为真正的修真入门,虽然与炼气不过一线之差,但这中间的差别可就是如同天地之远,其中最让林佳秀期待的就是飞行法器了,另还有个高兴的事情,她的阵器终于可以不用灵石就能发动了,至少再不是个烧钱东西了。 关于自己的飞行法器的事情,林佳秀早就是想好,不过因为手上没什么钱,林佳秀就是将主意打到了森罗万象之上,只想着一定要尽快通过第二关,把里面的东西都是带出来用。 筑基之后,林佳秀也是试过,只觉得控制力一下子就是暴涨了许多,以前只能解开一小点,头一回试的时候,居然就是解了三分之一,这才是力尽而出,连林佳秀自己都是有些意外,一会觉得高兴想笑,一会又是觉得头痛难受,只在床上滚来滚去,半天都是没法停。 就算是一下进步许多,只剩下了三分之二,仍是花费了林佳秀许多时间,等炼神修炼到第二层,林佳秀才是终于过了这一关,无论那灵力如何混乱,林佳秀总能慢慢地将它们剥离理清,她对于灵气的控制已经精确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连手都不用动,就能用灵气将一根头发丝从中间平均地剥成两半。 有时候,林佳秀也是会觉得有些恐惧,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筑基弟子,单纯的灵气所能做到的事情了,总觉得很有点像是游冰玉时常做出来的感觉,他炼器的时候,就是喜欢用神识控制火候,而神识外放,那是结丹前期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筑基,心动,结丹,这里面可是有整三阶的差距。 想着,林佳秀就是有些惶恐,决定还是暂时先把修炼的事情先缓上一缓,还是先专心炼器,第二关闯过之后,森罗万象里面的东西已经是能自由地带出,林佳秀手头一下子就是宽裕了许多,只要握着森罗万象,那可就是等于拥有了无数的奇材灵矿,只不过林佳秀一个人实在是开采不了多少,甚至大半的地方都还没来得及亲自去看上一看,这种时候,林佳秀就是格外地怀念那种全自动的机器人,什么时候她要是能炼制出那种东西就是好了。 这段时间兼职做着矿工,林佳秀手里面已经积累了一万多灵石,因为怕惹眼,林佳秀也不敢一下拿了这么许多出来,只是拿了一千,在地摊上逛了很久才是淘了一个便宜的炼炉,还有一些必须的材料。 林佳秀把所有东西都是搬到了森罗万象里面,挑着地方,另外盖了一间结实宽敞的炼器室,全是用了附近出产的石头建造,里面的阵法全是用灵石铺就而成,引了地热上来,另加了龙头开关能控制火候大小,这样奢华的待遇,大约是连游冰玉都不曾拥有过,也就只有林佳秀这样单独占用着一条灵石矿的人才能作出这样的大手笔来。 布置好炼器房之后,林佳秀就是将她便宜淘来的炼炉放到中间,只觉得那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样子,跟这间灵光闪耀的房间实在是有些不大相配,只让林佳秀下了决定,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弄一个绝好的炉子来,绝不能辜负了这一个超级豪华的炼器房。 为了掩人耳目,林佳秀也是在外面买了一些必要的材料,这时候也是一一摆出来确认处理,最后才是拿出了几样东西,都是林佳秀在森罗万象里面找到的,其他的倒也罢了,虽然珍贵,也不是世间不可寻的,最奇特的就是林佳秀在湖边找到的一种灰色晶体状的沙子,兼容性极好,只要在炼制的时候加上一点,那就能保持法宝的灵性,增加炼制次数,简单地说,就是让法宝更加坚韧,增加可升级次数。 这可是了不得的功能,林佳秀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样材料能有这么这样神奇的功效,只觉得自己是拣到大宝了,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沙子数量不多,零星的分布湖中湖周围,要不是出去找小白,林佳秀还不一定能发现。 因为不知道这叫什么,林佳秀就是很简单地称之为灰沙,她拿这的时候还有些犹豫,觉得有点不大舍得用,这数量可是不用,用一点少一点,要是用得太狠,以后想用也没得用了,不过转念想一想,又是释然,再好的东西,如果一直放着不用的话,那也真只是一堆无用的沙子而已了,想着林佳秀又是重新放了下去。 将所有东西都是准备好,林佳秀又是仔细检查下,觉得没什么纰漏了,这才是开了地火开关,灼热的地火经过灵石的淬炼,冒出很是纯净的淡蓝色火焰,一会就是将那炉子烧得通红发光。 这炉子品质一般,怕是很难承受如此纯净的火焰,林佳秀赶紧将火关小一点,等那红光稍微褪去一点,林佳秀才是控制灵气开了炉盖,拿了白玉心扔进去,等化成了液体状,马上又是扔了银矿石,然后用灵气控制着小心地让两团液体接触,一点点充分地融合,这就是飞行法器最基础的部分,林佳秀采用了灵气引导性良好硬度适中的白玉心为主,然后以韧性延展性极好的白银为辅助。 这种组合很是经济实惠,效果也是不错,但一般人使用的时候,总喜欢加点妖兽血调和,游冰玉也是说过,这样做其实会是破坏材料的平衡,但因为融合这一步实在是太难控制,极易失败,十次就要炼坏九次,需要点运气才能撞上剩下的那一次,所以一般的人都是宁可加点妖兽血,让这融合变得更容易。 林佳秀的控制力甚好,而且她一开始学炼器就是从分离材料开始,这种精细操作也能算是她专长了,不过饶是如此,林佳秀也是费了好大的精神,有次甚至差点出错,手一颤,咬牙拼命忍着,那两团液体终于是慢慢地融合了起来,微微地白光一闪,静静地浮现在半空中。 重新将盖子盖了回去,将地火稍微调大一些,林佳秀这才是松了口气,融合之后还需要大火锻造一盏茶时间,林佳秀却是得不了闲,她拿了一个玉盒子出来,深呼口气,才是小心地打开,顿时就是弥漫起一股摄人的寒气,露出里面一排鲜嫩碧绿的小草。 这种草叫月见草,只在新月时候生根发芽,它的汁液灵气浓郁,时常被人处理了加上朱砂做成墨水,用来书写符箓,林佳秀也是想要用了这墨水在法器之中画上疾风阵,这草并不少见,种植也是简单,不过它却是怕热怕光,每次要用到都要现配,最多只能保持一刻钟左右,时间一久就会凝结成块,再也不能用。 将月见草从玉盒拿出来,从中折断,将草汁水滴在玉钵之中,这一盒的草都是折了干净,收集到的汁水也不过是浅浅的一个钵地而已,林佳秀小心地迅速地捧着,另一手取了朱砂星屑洒在上面,震荡两下,用力均匀地碾磨起来,一直到玉钵中的液体呈现一种很细腻柔和的淡紫色。 这会也是刚过了一盏茶时间,林佳秀开了盖子,将刚才融合好的材料取了出来,趁着尚软,用灵气分成了两半,捏成了一对扁长形状的东西,这一下要画两个阵法,林佳秀也是不敢怠慢,赶紧抓了笔,蘸了墨水,双手飞快地动起来。 一刻钟时间,大约也不过是半小时左右,还要扣除之间收集草汁水配置墨水用去的时间,能真正留给林佳秀画阵的不过只有很短的时间,而且一下还是要画两个,难度很有大,林佳秀以前也是从来没有试过,心里也是没有什么底气,只能是集中了精神,全力地去做,手下一下不敢停,更是一笔都不敢画错,那一根笔只同游龙飞凤一般不住地挥动,留下一片斑驳的紫色线条。 终于是赶在墨水凝固之前收了笔,还没等墨迹干透,林佳秀就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用灵力催动了一下,但却是没什么反应,林佳秀还以为是失败了,不由有些失望,正收拾心情准备重做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清风吹起,那一对扁形的东西忽然脱离了林佳秀的手,摇摇晃晃地升到半空之中,阵法一闪,慢慢地隐没渗透进了材料内部,瞬间就是将整个都是染上了颜色,呈现出一种很淡的紫色,在空中停留了好一会,一直到灵气用尽,才是掉了下来。 原来是成功了,林佳秀不由欣喜,赶紧伸手接了,爱怜地摩挲了一会,这才是重新投进炼炉,依次加入灰沙,冰蚕丝等等各种材料,重新盖好盖子,然后静静坐在一边耐心等待着,不时放出灵气感知着炉中变化,调节下火候,一时都不敢放松。 第五十五章:疾风两样 如此等了两天,林佳秀脸上才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关了地火,开了炉盖,只见一道耀眼的紫光从中冲出,火树银花一般绚烂开放,半晌才是重新归于平静。 这就是法宝出世的异象,以前林佳秀修为不够,只能炼出道器来,严格说来,那个并不能算是法宝,所以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样,虽然不是头一次见到,但这可是林佳秀头一次自己炼制出来的,自然感觉又是不同,出神地看了很久,半晌,才是招手,将炉子里面的法宝拿了出来。 这是一双小巧的绣花鞋,鞋面用了天蚕丝,鞋底用了白玉软银,因为绘有疾风阵,本该是乳白的鞋,呈现了一种淡淡的紫色,看着也是平添了一丝艳丽,但林佳秀却是觉得有些遗憾,倒也不是说不喜欢紫色,只不过太清门的衣服都是蓝白两色的,要是再穿上一双紫色的鞋子,蓝配紫,感觉总有些怪怪的,而且跟林佳秀尽量低调的性子也是有些不合。不过法宝都已经炼制出来了,总不能藏着不用的,林佳秀只能安慰自己,这紫色也是很淡,而且穿在脚上,人家也不一定会注意到。 翻来覆去地欣赏了一会,该是给这法宝起个名字,林佳秀也是懒得多费心思,因为她在上面画了疾风阵,就是将这个命名为疾风鞋,立刻抱着兴冲冲地出了屋。 刚换上鞋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略大,但法器毕竟是有些神通,大小都是能调节,很快就是变得合脚,只仿佛轻若无物一样,舒服异常,试着运转灵气飞了一下,脚下只像是生出一阵清风一般,轻轻送着林佳秀升到空中,只不过林佳秀还是很有些不大习惯飞行,只觉得像是穿了溜冰鞋一样,在高速移动中很难保持身体平衡。 小心翼翼地在山谷附近飞了一圈,林佳秀才是收了灵力,落回了地面,顿时有些苦笑,她光是想着隐蔽,所以索性将法器做成了鞋子时时刻刻穿在脚上,却是忘了飞行法器都是越大越稳当,疾风鞋虽然快,但却是不好掌控,想要自在自如地飞行,只能是依靠大量不断的练习了。 这么一折腾,林佳秀就是觉得有些出汗,她修为还不够,虽然比起凡人来已经算是清洁,但也远还没有达到纤尘不染的地步,而且林佳秀也是保留了许多凡人的习性,习惯每日洗漱,所以一看出汗,林佳秀就是到了湖边掬水洗脸,一面也是甩了疾风鞋下来,汗颜地想,早知道就是不做什么麻烦的事情了,难道以后就只能穿这么一双鞋子不能更换,会不会发臭啊。 如果疾风鞋有知,大约也是会为林佳秀觉得羞愧,这丫头实在是有些太无知了,法器也是有灵性,俗尘不沾的,若真脏了,随便用水冲一冲,甩一甩,就是能干爽干净仿佛新铸造一样。 林佳秀一时也是没有想到,只想着要练习飞行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练出效果,也不用着急,洗漱干净了,就是回到炼器屋里面。 炼器失败几率很高,而且林佳秀又是头一次炼制法器,所以还特意多买了一些材料,这会还是剩下许多,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林佳秀也舍不得浪费,想着就是重新开了炉,将剩下的材料都是投了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个法器很快就是炼制成功,因为被材料所限,炼制出来的仍是飞行法器,不过形状就是大不一样了,新得的这个四四方方,薄薄软软,那是因为天蚕丝剩下最多的缘故,只仿佛是一方丝帕一样,林佳秀又是拿了白玉软银,掺上各种颜色,炼制珠子,串成串,挂在边角上,配合上月见草墨水淡淡的紫色,立刻就是好看了许多。 从速度上来说,丝帕自然比不过疾风鞋,但也不是很慢,而且毕竟是丝帕,体积大好操作,稳当太多,林佳秀初次使用的时候,就是能悠悠闲闲的坐着往下看风景,完全没有刚才那样紧张狼狈了。 如果说疾风鞋是奇招,紧急逃命用,那这方丝帕倒是刚好平常拿来使用。 “这个就叫疾风帕吧。”在这一方面,林佳秀就是完全师承游冰玉,对于名字这东西根本就是懒得多费脑子,能有个叫法,不与其他东西弄混乱就行。 炼制好飞行法器,林佳秀又是在森罗万象里面呆了好一阵,一直在练习熟练疾风鞋,一开始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出点事故,摔上那么一两次下来,累得浑身酸痛,但林佳秀也是个倔强性子,骨子里头也是有股狠劲,越是艰难挫折,反而越是激起了林佳秀的好胜心,更是没日没夜地拼命练习,十几二十多天都是始终如一日。 修炼从来都是枯燥又无聊的事情,林佳秀早就是习惯,而且她又是新得飞行法器,正是新鲜地很,憋了一股劲要好好练习,一时间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东西,小白却是呆得很是无聊,不时跑过来又蹭又叫,到处打滚撒娇。 都说云隐兽长大之后能乘风踏云隐匿身形,但林佳秀养了小白都有十几年了,好吃好喝的也没少喂过,但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些年来,小白光是长肉不长个,仍是巴掌大小的样子,份量却是不轻,林佳秀拎着大概快到二十斤了,真是死沉死沉,铁坨一样的份量,偏小白又是好吃,树叶草根什么都吃,不过最爱吃的还是正常的美食,平常的时候,隔三岔五地林佳秀就是会带一些饭菜进来给小白解解馋,但这一回林佳秀专心炼器,隔得时间就是有点长,所以小白就是有些忍不住,伸着爪子钩着林佳秀衣角乱晃荡。 不得不说,当一只雪白可爱小猫一样的小动物睁着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喵喵地叫,确实是挺可爱的,不由让林佳秀快忘记小白那快盖住四脚的肥肚子,以及严重超标的体重,只笑着说:“好吧,别叫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过来。” “喵呜。”小白也是高兴地叫一声。 声音刚落,林佳秀忽然就是听到一声哗啦的撕碎声,原来是小白太重,偏又喜欢挂在林佳秀裙角上面,再好的布料也是承受不起这么蹂躏,一下就是被撕了一角下来,看得林佳秀目瞪口呆,转眼又是看看小白拖着球一样的身体往远处跑,硬生生地生出了一种感慨,不打不成器啊,要不是怕担上虐待小动物的罪名,林佳秀那时候真恨不得把小白吊起来狠狠抽打一顿,好好地教导它一回,不准乱吃东西,不准随地大小便,不准随便破坏林佳秀的东西…… 从森罗万象里出了来,林佳秀也是懒得往山下跑,难得奢侈地用了一张传讯符,给厨房发了消息,要了饭菜,然后才是拿了衣服,换下被小白扯坏的那一套。 才刚是穿好衣服,就是听到外面有人过来的声音,林佳秀还以为是厨房送饭菜过来,一边开门,一边奇怪地说:“这一回送来得好快啊。” 外面根本就不是厨房送饭的人,而是范有凤门下弟子黄心怡,此时正是满脸喜色,一看到林佳秀就是迫不及待地拉她就走,被林佳秀追问了好几声,她才是悲喜交加地说:“长孙师兄……长孙师兄他回来了” 林佳秀愣了好一会,才是反应过来,这长孙师兄是指范有凤门下的长孙宁,当初林佳秀还在人间的时候,就是见过长孙宁,后来还结伴去远古法阵之中寻宝,当初一同去的几个人,管素早早被传送了出来,林佳秀得了森罗万象,林父却是为救她失去了性命,长孙宁是常之弘一起退出,那之后就是再没有见到人影,而他留在门派中的本命灯忽然就是黯淡了下去。 因为那个事情,范有凤还特地从昆仑赶到人间,只是却是没有丝毫结果,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林佳秀才是得了机会,被范有凤带回昆仑,后来终于拜入太清门下。 算起来长孙宁也是失踪有十三四年,开头几年还有弟子路过的时候顺便找上一找,但很快就是放弃了,与凡人相比,修真者的寿元要长上许多,也是有更多的机会经历生离死别,大约是见得太多,一般来说,他们的感情要比凡人冷淡冷漠许多,一个没有希望的弟子很快就是会被放弃,就连本命灯也是被收了起来,为后来的弟子让了位,再没有人会去查看。 在太清门里面有个不成为的规矩,凡是天资出众的弟子都会有个机会制作一盏本命灯留在大殿里面,也是方便师门保护之意思,管素就是有一盏灯,林佳秀因为是学得炼器,也算是稀缺的专业人员,本也有机会,不过林佳秀有些晕血,不大想无缘无故扎自己一下,所以也是当不知道,拒绝了一次,也就没有人再来找她。(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五十六章:长孙师兄 “真是长孙宁?”林佳秀不由惊骇,一时也是忘记了礼貌,直呼其名起来,幸亏黄心怡也正是激动中,只管拉了林佳秀快步走,根本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林佳秀也是沉默了下来,只加紧跟着走,半天才是突然拍着脑袋反应过来,她不是已经有了飞行法器么,干嘛还要这么老实地靠着双腿拼命赶路呢。 幸亏事实上也没有走太远,黄心怡只带着林佳秀到了后殿一处小楼里面,这里并没有弟子居住,因为房间比较宽敞,平常都是被弟子们用来当成聚会的地方,虽然基本没有用到过,毕竟也是个地方,桌椅一类的都还是很齐全的。 游冰玉与范有凤交好,他们门下弟子也要比常人更是亲近几分,林佳秀到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在,管素更是一脸激动,不时地张眼到处望,林佳秀进去行过礼,却是没有发现这一次聚会的主角,长孙宁。 黄心怡只摆着手坐下,一脸的心不在焉,却还是记得招呼林佳秀一声说:“等一会吧,师父带师兄去见师祖了,该是快回来了。” 这里的师父指得是范有凤。 管素也是小声地跟林佳秀说:“你别担心,等下师兄回来,你就可以问下你爹的消息。” 其实在多年前那次寻宝之中,林父就是使用了禁忌阵法,用了他一命换回了林佳秀性命,早已经是丧生多时,只不过这个事情要是说起来就会关系到森罗万象的秘密,林佳秀一直不敢跟人提起,所以听到管素的安慰,林佳秀也只能是勉强笑一笑,心里却是忍不住担忧起来,也不知道长孙宁知不知道森罗万象的事情,他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而且现在太清门不是已经闭了山门么,他又是怎么能回来? 正是胡思乱想中,忽然看到同屋子坐的弟子都是站了起来,林佳秀一惊赶紧起身,就是看到一个年轻弟子进了来,微微一颔首,管素小时候一直是长孙宁带着,跟他感情最是身后,这会忍不住早就是冲了过去,红了眼眶,哽咽着叫了一声:“长孙师兄……” “素儿长大了许多。”长孙宁含笑着说,似乎是有良多感慨,沉默了一下,才是与其他人一一见礼过去,因为众人情绪多少都有些激动,忙乱了好一阵才是各自安坐下来。 林佳秀趁机悄悄地打量了长孙宁一阵,又是与记忆深处那一个印象进行了比较,不过实话说,当年林佳秀光是想着怎么逃命,怎么对付常之弘,对于长孙宁的印象并不深刻,那一点点记忆早就是随着时间慢慢模糊了,只觉得似乎是有个轮廓,究竟什么个样子,早就是不记得了,也是无从比较,况且光从外貌上来看,根本就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林佳秀在打量人的同时,长孙宁也是在打量着林佳秀,林佳秀入门是在他失踪之后,而且又是长大了这么许多,就算是曾经还有些印象,也是认不出她来了,听得管素说明了,长孙宁才是有些歉意地说:“当年,我与你父亲失散,后来的事情,我也是不大清楚。” 这也是林佳秀早就是预料到的答案,倒也没怎么失望,反而是暗暗地松了口气,看来长孙宁也是不知道森罗万象的事情。 这么碰面,难免是会说到当年的事情,林佳秀这才是知道,那时候长孙宁跟常之弘虽然是早一步离开,但等出了山谷才是知道外面也是不安全,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远古阵法却是在那时候发生了崩塌,瞬间就是放出了巨大的灵力,长孙宁跟常之弘正是在走在那条冗长白色通道之中,前无进路,后无退路,而那阵法是远古留下,崩塌力量是何其之强大,根本不是长孙宁他们所能承受的。 万份无奈之下,长孙宁只能是祭了一张传送符出来,虽然勉强保了一命,但因为受到阵法崩塌时那种巨大力量的影响,传送符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偏差,非但没有将长孙宁传送到指定的地点,反而是因为灵力的反噬,差点没有要了长孙宁一条性命,所以为了养伤,长孙宁才是躲了这么许久,一直到前些日子才是伤愈出来。 听到长孙宁说到这里,管素不禁开口问:“那……师兄当时为什么不发个传讯符,我们也好去接你回来,当年为了你,范师叔都是亲自赶到了人间。” 长孙宁苦笑着说:“当时还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边,我也是担心,只不过,我被传送到了虚海之中。”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虚海的威名,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妖魔之地,妖兽遍地,几乎没有几个修真者能从那里面安然出入,偶然听着有些去过的修真者说,那是一个很是奇异的世界,灵力稀薄到无法想象,许多手段神通都会是失了效果,生存环境极其严酷,想来在那里传讯符传音符这一类东西早就是失去了作用,而且长孙宁还是重伤之身,可见当时情况命悬一线的紧急情况。 长孙宁也是运气还算好,并没有掉在太深处,后来又是找到一处安全的岩洞,一直躲在里面闭关疗伤,前些日子却是突然感觉到一些异样气息,隐约还有太清门的气息,这才是把长孙宁惊醒,千辛万苦地才是走出虚海,回到了门派。 想必那时候正是门派小比,妖兽通道被打开之时,昆仑的气息也是对虚海那边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才能让长孙宁感受到异样。 这一路的艰辛,大约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长孙宁虽然说得平淡,却是让众人听得唏嘘不止,感叹不已。 如此闲话了一下午,长孙宁也是掩饰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倦意,这一场聚会才是开始散了开,林佳秀想着特地停了一会,对着长孙宁问起常之弘的事情。 长孙宁大约是想到不到会有这个问题,停了一下,才是说:“当时他离我近,是一同传送出去,至于传送到哪里,我真是不知道了,师妹你……莫非想要报仇?” 林佳秀一时也是有些沉默,她就不止一次设想过,当初要是没有常之弘出现,那之后的种种一切也就是不会发生,林佳秀大约还是会跟林父生活着人间,过着每天为着柴米油盐操着心的平淡幸福生活,偶然也会把阵法当成一种特异功能,暗地里感到小小的得意。 但是要说仇恨,有一点,却是没有达到强烈想要报仇的地步,林佳秀也不是那种头脑不清的小孩,知道世事无常,没有常之弘,或许还有张之弘,李之弘,修真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似乎就是很难再把关系脱了干净,而且仔细算来,林父其实是为了林佳秀而死的,一定要找个人怨恨的话,那似乎林佳秀更是排在常之弘之前,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告别了长孙宁,林佳秀不禁有些郁闷,回到自己那一个小楼的时候,就是看到门外搁着一份饭菜,还是林佳秀特地叫厨房送来给小白吃的,把饭菜拿到森罗万象里面,看着小白吃得欢快,林佳秀更是感觉郁闷了。 上辈子时候,林佳秀就是有个毛病,一旦心情不好就是喜欢暴饮暴食,只不过那时候顾虑很多,怕胖怕肥还怕撑坏肠胃,一直不敢多吃,等到这一辈子,没想到却是修了仙,都说五谷杂粮里面有浊气,影响修为,干脆就是辟了谷,自然也就是没有了那种享受美味美食的心情。 但今天林佳秀心情极度郁闷,又是被小白吃得稀里哗啦超级香甜的样子给刺激到了,心一横,就是下了决定,她也要做东西吃。 这次主要目的是为了发泄情绪,所以林佳秀也是没有找厨房要吃,本来还想在森罗万象里面就近找些鱼虾,不过这东西在到林佳秀手里之前,也不知道在那地底下藏了多久,矿石虽然多,但植物却是很少,动物更是一只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因为年代太久远繁殖率不高而死绝了,反正林佳秀祭起疾风鞋,匆匆飞了一圈,除了小白之外还真没找出什么可吃的。 没办法,林佳秀只能是退了出来,坐上疾风帕去了厨房,花了两块灵石借了厨房的地方跟材料,烤了两只兔子,做了一碟南瓜饼,都是她以前在人间时候很是爱吃的东西。 但一个人吃着也是没什么意思,林佳秀就是另装了一些茶水,拎着往寒潭这边,来探监看望游冰玉了。 游冰玉大约也是面壁面得太无聊了,看到林佳秀过来,居然难得地露了一个笑容出来,看到林佳秀端出饭菜来,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怎么突然改性了,知道孝顺师父了,不过光是这些东西也太是寒酸了,徒弟啊,什么时候去弄点琼浆玉液来给师父尝尝。”(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五十七章:师徒 琼浆玉液这东西还真有,据说是以玉髓酿造,极富灵力,对修为提升很是有些用处,但小小的一杯就是价值千颗灵石以上,名副其实的高档奢侈品,也只有那些钱多到没处花的富人才会舍得拿来显摆显摆,听得游冰玉说出这话,林佳秀顿时气得一把抢回了盘子回来,气呼呼地说:“早知道拿回去喂了小白,也是不会拿来浪费在你身上,什么师父啊” 游冰玉的速度何其之快,早就是抢了一只兔子在手里,很是斯文地一点一点撕着慢慢吃,一面还很气人地说:“要不是太无聊,谁高兴见你这小丫头,吃这么难吃的东西,怎么突然想到做东西吃,跟个凡人一样,有那空还不如去收拾下炼器房,有什么话就是赶紧说,过两天老子要闭关了,在这种鬼地方,除了练功也没其他事情好干了。” 林佳秀无意识地用了一只兔腿敲着手掌,只想着,别看游冰玉这个样子,心里跟明镜一样,其实什么都是知道,但遇上这样的师父,还真是不好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林佳秀只觉得有满腹心事,但真等到张嘴的时候,却是发现她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究竟是在忧愁什么,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事实上又好像不过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说出来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游冰玉嘲笑成什么样子,所以林佳秀张了张嘴,最终还只是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吃东西,一个人吃又是太闷。” 游冰玉极同情地看着她,幸灾乐祸地说:“徒弟啊,你这人缘比我还差,这样可是不行的。” 林佳秀更是气,要说朋友的话,她当然是有,除开玉华殿一处地方住的师兄弟之外,有个林朋才,可惜下山了,有个孙汲卿,但游冰玉把人家师父得罪了,害的林佳秀都是不大敢去找他,还有个木松萝勉强也能算,被冻成冰坨放在冰窖里面。 心里面算起来应该还是很有几个朋友,但看着游冰玉的样子,林佳秀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再多的话也是说不出来,只发泄一般狠狠地啃着兔子肉,半只兔子都是下肚了,才是觉得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 游冰玉也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在林佳秀临走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长孙宁回来了吧?” “嗯,刚还见过他,看起来还是挺好。” “有空……帮我多留意着点,多看着点管素。” 林佳秀吃一惊,刚还说到长孙宁,怎么突然又是转到管素身上,难道这长孙宁有什么问题,会对管素不利,还是管素出了什么问题,会是因为长孙宁而爆发,林佳秀不由喊了一声师父,疑惑地望向游冰玉。 游冰玉往后一靠,枕头手臂,深沉地叹息着,“徒弟不懂事,让人操心,徒弟太懂事了,又是无味,少了许多乐趣,人生啊,真是矛盾。” 管素可算是林佳秀最早认识的一个修真者,而且年纪相仿又是一同患难过,交情比平常人更是好一些,所以听得游冰玉这么说来,林佳秀不禁有些担心,但这也是猜测的事情,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游冰玉也是说不太清楚,只含糊地说,管素心境不大稳,心境这东西,按着林佳秀的理解大概能与心理素质这一类等同起来,飘渺无形,偏又是个很是重要的东西,能关系到人一生的东西,所以听得游冰玉说起这样的话,林佳秀反而更是担心上了。 对于管素的事情,林佳秀还是比较上心的,特地留意了他几天,几次三番地想与管素好好说会话,但这时候选得有些不对,长孙宁刚是回来,管素打小就是与他感情最深厚,高兴地很,几乎是整天腻在长孙宁那边,林佳秀想找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是没有,仔细观察了几天,觉得管素情绪还好,跟长孙宁相处也还好,林佳秀才是稍稍地放下了心,才渐渐地不往长孙宁那边去。 林佳秀与长孙宁其实并不太熟,这么每天往他那边跑,不用长孙宁说话,连林佳秀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羞愧,总觉得是厚颜无耻眼巴巴地倒贴上去一般,所以当她决定不再去长孙宁那边,不由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么过去几天,管素倒是没什么异样,林佳秀的小楼却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孙汲卿。 孙汲卿与林佳秀认识也有好多年了,孙汲卿不是个外向的人,林佳秀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所以一直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几乎很少有联系,更别说是这样的上门拜访,那一定是生平绝无仅有的。 林佳秀不由有些小紧张,赶紧快手快脚地收拾一下,四处看看觉得还算是干净整洁没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这才是开门将孙汲卿迎了进来,两人坐定了,看着空空荡荡的桌面,林佳秀忽然就是觉得尴尬,平常都没什么人会是过来,她这边连杯白开水都是没有,修真者虽然都已经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但待客之道也还是有的,一般也都是喜欢上点茶水与小点心,就像上次林佳秀见到重华道君时那样,人家贵为一派掌门,在这一点上也是没有任何的疏忽,所以林佳秀想到就是有些汗颜了。 幸亏孙汲卿也是不大在意,他坐下就是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你帮忙炼制法宝。” 林佳秀还不及惊讶,孙汲卿就是从乾坤袋里面拿了一大块银灰色的金属块出来,份量很沉,一放下很明显就能感觉桌子沉了一沉,那一块金属林佳秀并不认识,但是用了手指触摸感觉一下,极其坚硬又是不失韧性,顿时就是知道这块金属不凡,林佳秀就是有些惋惜地说:“可是我师父最近闭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这个师兄先拿回去,一等我师父出关,我立刻就通知你一声,这样可好?” 孙汲卿说:“不是游师叔,我想请你来炼制。” 林佳秀是真正地大吃一惊。 剑修修炼速度快,但花费也是高,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把好剑,一直用灵气温养着,这样斗法的时候才能如臂使指,运用自如,孙汲卿修道时间尚短,也没什么奇珍异宝,本来有套钟剑慧给他的剑,在小比的时候丢了三支,再没有找回来,几乎也算是报废了,而且他又已经是筑基成功,更是迫切需要一把好剑。 为了这一个徒弟,钟剑慧也算是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是换回了这一块天外陨铁,准备给孙汲卿炼制飞剑,但在太清门之中,炼器水平最好的就是游冰玉了,偏又是跟钟剑慧总是话不投机,新仇旧恨,冲突过好几次,钟剑慧也是拉不下那老脸来求到游冰玉头上,但除开他太清门再没有别的什么炼器高手,所以这个事情就是这么搁置了下来。 后来因为玉如意的事情,林佳秀送了一套她自己炼制的如玉去赔罪,钟剑慧看了倒是动了心思,又是另外找人打听了一番,林佳秀的炼器水平虽然还及不上游冰玉,但做成的东西也是颇为精巧,灵气十足,而且林佳秀还跟孙汲卿有点交情,若是央到她那边,做事一定精心,倒是比游冰玉那一个选择好上太多,于是才是有了刚才那么一幕。 这些事情,有一半是孙汲卿说的,而另一半,因为牵涉到长辈,孙汲卿也是没有说出口,是林佳秀自己推测出来的,感觉应该与事实相差不远。 天外陨铁,通俗地说了,其实就是陨石,一听到这个词,林佳秀第一反应就是想着往后躲,没办法,上辈子的科普教育实在太让林佳秀印象深刻,只想着,这陨石究竟有大的辐射,会不会对人体造成无法避免的伤害,会不会产生什么细胞基因变异吧? 看到孙汲卿奇怪的眼神,林佳秀才是回过神来,想着她现在可是修真修仙的,抵抗力比一般人要强悍上许多,而且这块陨石已经从宇宙落地很久很久了,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若是那么危险的东西,肯定早就是被人觉察处理了。 确定没什么危险,林佳秀才是重新坐正了身体,对着孙汲卿说:“我手艺还没有纯熟,恐怕是炼不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等我师父出关,我帮你说去,这样比较稳妥。” “游师叔已经闭关了吧,这也不知道要几年,我怕是等不了那么长久的时间。”孙汲卿说着,不禁带上了一丝苦笑。 与林佳秀这样从小就是修炼的人不同,孙汲卿入门的时候就已经二十有五,年纪已经是颇大了,不过他本身就是武林高手,练的又是剑修,也算是能稍微搭个边,他本人又是格外认真,辅佐于各种丹药灵石,终于是在三十出头的时候成功筑了基,勉强算是追上了旁人的进度,本来起跑就已经是迟,若再不尽快找到合适的剑,以后怕是再没有什么大前途了,所以孙汲卿才说他等不起。(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五十八章:孙汲卿之求 筑基修士一般寿元大约有两百年,太清门闭山五十年,想下山找旁人做也是没有办法,游冰玉闭关也是没个准数,或许只一两年,或许几十年,毕竟已经是结丹修士,曾经有师门前辈闭关百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所以总体来说,孙汲卿的运气真有些不大好,偏是赶上了这种时候。 林佳秀也是思量了很久,才是点头答应说:“好吧,我来试上一试,不过有一条,我炼器的时候,谁都不准看。” 孙汲卿自然是答应了,林佳秀也是不多废话,拿了那块陨石放出灵力仔细分析着其中成分,一面问着:“师兄想要炼成什么样的法宝?” 这一问,孙汲卿一下还真说不出来,本想着剑就是剑,还能有什么变化,但这毕竟是林佳秀的头一次接到生意,也是想着孙汲卿当时之所以会是丢了剑,也是为了救她性命,所以林佳秀也是份外地用心,专门去找了一本讲剑的书籍,翻开了问孙汲卿:“孙师兄想要什么样的,若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是麻烦详细地说一下。” 这一本书籍还是林佳秀以前从书库里面特地找出来,也不知道谁写的,里面对剑的介绍与描写极其详细,简直就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还有大量图片,很是细致好看,林佳秀就是被其中描绘的各种样式漂亮的剑给吸引进去来的。 孙汲卿不过看了几页,就是有些眼花,只能是放了下来,老实地承认,他也是不大清楚,林佳秀看着办就好了。 要是林佳秀有开门做生意的经历,她就是会明白,口里说着随便看着办的顾客一般反而是最是挑剔,最不随便的那种人,不过林佳秀也是没有经验,听得孙汲卿这么说,她也是收了书,说:“行啊,那我先看看这矿石,要是方便的话,最好能让我知道你最擅长的斗法方式,出手习惯一类的,那样炼制出来的法器会是更得心应手一些。” 孙汲卿自然是应了,也没有多话,很快就是起身告辞,林佳秀也没多在意,一直抱着那块成人脑袋大小的矿石仔细研究,将灵力拧成丝状,探入矿石内部,一寸一寸地细细探究,感受那些金属硬度韧度,一切特有的属性,为了能炼制出优良的法宝,充分熟悉材料,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步骤。 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林佳秀才是把这一块矿石全部研究完,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底,又是花了半个月跟在孙汲卿身边整日,特地看他练功斗法,林佳秀倒是发现一个问题,大约是因为孙汲卿修真的时间尚短,身上多少还带有一些武林高手的习惯,比起那些法术飞剑,孙汲卿似乎更是喜欢贴身近战,问过才是知道孙汲卿以前在江湖的时候就是用掌的。 林佳秀想了很久,才是跟孙汲卿说:“孙师兄有没有想过用爪用刀其他武器呢,对你来说,用剑似乎会是少了几分锐气。” 现在修真者使用最多的就是文士剑了,有些还喜欢在上面挂上颜色亮丽的穗子,已经是很彻底的文剑了,好看是好看,漂亮是漂亮,但对于林佳秀来说,总觉得那种剑有些文弱,只仿佛是在舞台表演一般,而不适应生死之斗了。 孙汲卿却只说了一句:“师父最擅剑阵。”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大愿意了,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只更加专心地想着,这一把剑究竟该是怎么炼制。 打好腹稿,简单地画了出来给孙汲卿看,孙汲卿倒是没什么异议,只点头说好,林佳秀怕他期望太高,预先给他说了一回:“设想归设想,材料都是有自己灵性的,最终能得了什么,我也是说不清楚。” 林佳秀念着孙汲卿上一回救过他,这一次炼器格外的用心,特地将那块陨石搬到了森罗万象里面炼制,所以她才是一开始就提了要求,不能让人看她怎么炼制。 凡陨石从空中掉落的时候,因为与大气摩擦,表面会是剧烈燃烧,冷却之后就是会形成一层很薄很坚硬的熔壳,林佳秀费力剥开了,才是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虽然还叫不上什么名字来,但林佳秀对这金属的性质基本也是了解了个透彻,质地坚硬,密度大,灵气导引良好,确实是上好的材料,只不过这熔点未免也是太高了一些,若不是林佳秀全用了灵石淬炼地火,怕是根本不能将这炼化彻底。 光是为了烧熔这块金属就是费了林佳秀七天七夜,和几千块的灵石,几乎是穿梭在房间之中,不停地换着碎裂的灵石,终于等这金属幻化成了一团银白柔软的液体,林佳秀才是松了口气,只觉得简直要比她当初炼制疾风鞋的时候要艰难上许多。 不过这才是第一步,林佳秀也是不敢怠慢,愈加专注起来,全神关注着炼炉里面变化,控制着火候,冷静地放上材料,用了灵力控制所有细节,让每一滴材料,每一丝灵气都是完美的融合。 炼器是一个极其考验细致耐心毅力的活,越是高阶的法宝炼制所需要的时间越是长久,再厉害的炼器大师也只能是大约估计了,谁也不能打着包票说他能准确说出,在法宝真正炼成出炉之前,任何一点微小的疏忽都足以摧毁之前全部的努力,无法预估的炼制时间,全程集中不能出错的操作,细致入微的观察控制,还有长时间专注的注意力,无论哪一项对于炼器人都是极大的考验,所以会炼器的,偶然侥幸能成功炼制一个的人很多,但真正能称得上擅长的,整个太清门,现在也不过只有游冰玉一人而已。 论天分,林佳秀其实并不太出众,但两世的经历,她却是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开阔思路,丰富想象,之前炼制道器大量不断的失败,也是养成了林佳秀小心谨慎,异常认真的态度,这时候更是心无旁骛,全神投入,浑然忘了所有外物。这时候若是游冰玉在一旁看的话,他大约会是有些惊讶地发现,林佳秀身上的灵气呈现着一种高速流转的形态,甚至比一般人专心练功时转动的速度更是快,那些灵气只像水一样迅速流淌着,不断渗透进炼炉之内,在那些液体材料之中流转,只仿佛无形的锤子一般,将那些材料淬炼地更是纯净,而在这其中,林佳秀应该也是觉察到了与往日有些不同,但她却是没有太大的吃惊,操作的双手依然很是稳当,丝毫不错,从始至终都是很稳,极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错误。 在林佳秀炼器的这段时间,虽然按着事先约定,孙汲卿并不能在一旁观看,但对剑修来说,这一把剑是至关重要的,而且剑修一向讲究实战,太清门召回所有弟子,大闭山门,其实对他们一脉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至少孙汲卿就是空闲许多,索性就是到了林佳秀小楼外面,一面打坐,一面默默等待。 这一等足足等了三个月之久,孙汲卿再好的耐心,也是难免有些心焦,也没有之前那般淡然,冷静,总是无意识地伸手摸着横在膝上的剑匣,不时地抬头往小楼那望去,只是林佳秀人在森罗万象之中,其实并不在小楼里面,所以孙汲卿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终于是听到小楼里面有所动静,也是感觉到林佳秀的灵气出现,但却是没有看到法宝出世的异样,孙汲卿脸上不由闪过了一丝失望的表情,很快又是收敛了起来,站起身,怕了怕身上沾染的枯草落叶。 不一会,林佳秀终于出了来,看到孙汲卿有些意外地说:“孙师兄来得好快,我刚想给你发个信的。” 说着林佳秀就是从乾坤袋里面抽了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剑出来,交到孙汲卿手里,说:“这就是了,我已经尽力,不能再好了。” 那把剑有四尺多长,近一尺宽,是很奇怪的方形,看着根本不像是剑,只仿佛一把铲子拉长了一般,而且色泽也是黯淡,灰不溜秋上面还有一些杂乱的花纹,很不起眼,唯一有点亮色就是边上的刀刃了,总体来说,这一把剑给孙汲卿的感觉就是,很大,很怪,很丑。 等拿到手的时候,抬手在剑面上摸了一下,孙汲卿不由有些意外,抬头问:“这是法器,似乎品阶还不低,但我怎么没看到宝物出世的异样呢?” 法宝出世自然是有异样,只不过那时候,是在森罗万象里面,除非孙汲卿长了通天彻地眼,不然绝对是看不到的,所以才是有了一开始的误会,只不过这其中的原因,林佳秀也是不大好跟人说,只能是打着马虎眼说:“有是有,不过很微弱,大约是你没注意到吧,好了,赶紧试一下剑” 本还有些失望,以为炼制失败,没想到到手的居然是个法器,而且还是个高阶法器,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法,只让孙汲卿有了一些额外的惊喜。(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五十九章:人造钻石 孙汲卿比林佳秀还早筑基,但他到现在也还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是靠着两条腿跑路,看着林佳秀颇有些同情,一面祭了疾风帕出来,让孙汲卿上来同坐,一面想着,要不是她当初得了森罗万象,要不是她跟着游冰玉学了炼器,现在大约也是同孙汲卿这样,日子过得紧巴巴,苦哈哈的吧。 疾风帕胜在稳,飞行速度倒并不是太突出,不过一般情况下,肯定是够用的,而且这会也不过是在太清门之内飞行,很快就是到了有剑楼后面的一块空地,那是孙汲卿来惯的,时常在这边练剑,一般不会有什么闲人经过。 还没等疾风帕落地,孙汲卿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剑砸到地上,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还没怎么发力,就是同磕到鸡蛋一般,地上顿时裂开了一条狭长的裂缝,黑黢黢,似乎深不可见底。 林佳秀一看,都不敢下来了,只把疾风帕往下按了按,靠近孙汲卿解说着:“剑心是用了陨铁,坚固无比,外面涂了寒星矿,绘制了幻阵,若是击中人,会有短暂的晕眩,边缘使用了金刚粉,会是造成细小不平整的伤口,比一般伤口失血会更快一些,这剑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师兄不妨现在就是试验上一试。” 林佳秀这一段话说来,有大半都是涉及到炼器专业,孙汲卿也是听不大懂,好歹最后一句还是能听懂的,所以孙汲卿也不是客气,立刻灌注了灵力,手腕一动。 那一瞬间,只觉得剑面上花纹一闪,孙汲卿自己似乎也是恍惚了一下,也没怎么看清楚,忽然就是发现身边多出了七把长剑,狭长尖锐的形状,银白黯淡的色彩,微微地散发着白色雾气,那剑夹杂在这其中,若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就是会忽略过去,颇是让人有些防不胜防,孙汲卿看一会,手腕再是一抖,那七把飞剑忽然又是并到他手中那一把剑之中,重新合成了一把。 对于孙汲卿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惊喜,威武霸道的主剑,七把变化莫测的附剑,立刻就是让孙汲卿喜欢上,摸了又摸,擦了又擦,很是爱不释手。 看到孙汲卿舞着剑一脸沉醉的样子,林佳秀看了一会,也没有多停留,只转着疾风帕往回去,她也没告诉孙汲卿在那把剑中她还加了一把灰沙,只要不断用灵气滋养,甚至可以升级成宝器,光是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把剑的价值其实早就已经是超越了普通的宝器。 第二天一早,钟剑慧就是带着孙汲卿亲自上门道谢,弄得林佳秀很有些惶恐,还一直担心万一钟剑慧要是开口让林佳秀给他炼制法宝那可是怎么,灰沙的份量可是不多,林佳秀自己都是舍不得多用,更不会舍得给钟剑慧用,所以正在烦恼着该是怎么拒绝才不会伤到双方脸面。 等钟剑慧一开口,林佳秀才是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还真只是为了感谢而来,根本就是没有提到炼制法器的事情,闲话了半天,最后钟剑慧还是很为难地望着林佳秀欲言又止,林佳秀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正襟危坐,做了洗耳恭听状,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场面顿时尴尬起来,钟剑慧干咳了两声,只把眼光往徒弟身上投。 孙汲卿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零零碎碎地从乾坤袋里拿了许多东西出来,讷讷地说了两句。 林佳秀凝神听着,好一会才是听清楚,翻译通俗了,这话大意就是因为没钱,所以就是拿了这些东西来,看能不能抵了炼制的费用。 尽管孙汲卿已经讲得很是婉转,钟剑慧的老脸还是禁不住绯红了起来,只扭着脸,不住地咳嗽以掩饰那种羞愧,不时还用了心疼不舍的眼神望了望了桌上那些东西,那种神情只看得林佳秀很有些心酸,这可是堂堂的结丹修士,居然也是能穷成这样子,更难得的是,穷成这样了,还能念着徒弟,更更难得的是,都穷成这样了,还是主动上门跟林佳秀说起报酬的事情,也难怪上次为了一个玉如意的事情,也能闹到掌门那边,那大约是钟剑慧难得的好东西了吧,更是难怪他会跟游冰玉不合,根本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拒绝的话都已经是冲了喉咙口,林佳秀仍是生生地咽了下去,改口说:“钟师叔,这些东西我都是不要,能先听我一个请求么?您看我修为并不高,斗法也不强,但炼器许多材料都是高阶妖兽身上才能出,以后孙师兄若有机会得了那些,能让我挑一样么?” 这并不是什么无礼要求,要知道林佳秀跟孙汲卿同是筑基弟子,修为相差其实并不大,剑修虽然擅长斗法,但林佳秀可是擅长炼器,并不能一定说谁一定赢不了谁,林佳秀没有要求钟剑慧,特别指明只要孙汲卿的收获,既不让钟剑慧他们破费,又是没直接拒绝,全了双方的脸面,情急之下,这已经是林佳秀所能想到最妥当的办法了。 林佳秀的好意,钟剑慧自然是能知道,有些意外地望了她几眼,只想着这小丫头果然不错,难怪当年自己也是一眼就是看中了她,偏就是被游冰玉抢走了,虽然孙汲卿也是很好,但好徒弟谁也不会嫌多,实在太是可惜了。 一想到这些伤心事情,钟剑慧也是所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叹声气走了出去,留下两个小辈都是有些诧异,疑惑地相互望了望,林佳秀指着桌上东西,孙汲卿拗不过,只能是收拾了回去,一面随便说着:“对了,这剑还没名字吧,你帮起一个。” 林佳秀费力想了想,说:“这剑形状有些像是铲子,不如就叫铲剑,上面有水系幻阵,水剑也可以,还能一化七,七剑吧,这名字挺好的。” 孙汲卿不禁有些语塞,他总算是知道了,林佳秀能把这一把剑炼制地这么难看,真不是没有原因的,生怕林佳秀说出什么更是难听的名字来,孙汲卿也是不敢再客气了,赶紧说:“七绝剑,怎么样?” 林佳秀只抿嘴笑,也不说话,孙汲卿这才是反应过来,原来林佳秀这是在拿他取笑,不由也是莞尔一笑,真心地说了一声谢谢。 炼制好孙汲卿的七绝剑,林佳秀也不过是休息了半日,很快又是回到回到了森罗万象里面,拿着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石头,正是想着出神,这石头正是林佳秀曾经提到过的金刚石,也就是俗称的钻石。 这钻石是林佳秀在帮孙汲卿炼制七绝剑的时候,无意中得来的,当时一共得了两颗,大的那颗被林佳秀碾碎了抹在七绝剑剑刃上,这剩下一颗就是被林佳秀留下来做了纪念,林佳秀也是后来才是想到,在这世界里面,无论是在人间还是昆仑,似乎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钻石这东西,难道这世界根本就是没有钻石,还是没有人发现这东西? 无论什么原因,对于林佳秀来说,并不是太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要怎么用。 至于钻石的来源,林佳秀还真不是很担心,虽然没有见过,但以前听得可是不少,这种据说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其实不过就是碳元素结晶体,在高温,极高压,缺氧状态下,就是能将普通碳转化生成人造钻石,比如林佳秀手上这一颗就是在这样状态下无意得来的,只要多花上一些时间,原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林佳秀一直在思考的是究竟要怎么更好地利用这东西,做成什么样的法宝才好。 要想设计个合适的法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林佳秀也才是刚做七绝剑,只觉得该是需要给自己稍微放松一下,不能太过分地压榨自己脑力。 这么决定,林佳秀就是暂时将这事情放下了,出去在外面住了几天,顺便也去四处看了看,孙汲卿在练剑,游冰玉在闭关,管素仍是喜欢腻着长孙宁,林佳秀所认识的人似乎都是很忙,反而只显得林佳秀一个人无所事事了,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失落,只赶紧弄了一堆木炭柴火进来,开始炼制人造钻石了。 人造钻石的反应条件,林佳秀倒是清楚,高温,高压,无氧条件,前一点倒是好办,经灵石淬炼之后的地火绝对能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温,但高压跟无氧气条件就是有些难办,毕竟林佳秀用的是普通的炼炉而不是高压锅工业炼炉,密封气闭性远远达不到要求,林佳秀只能用了东西将整个炼炉都是封了起来。 结果,钻石还没有炼制几颗出来,林佳秀的炼炉却是经不起这么猛力摧残,忽然就是炸开了,喷了一地碳粉,顿时就是将林佳秀喷个满身,焦炭泥鳅一样,一处白净的地方都是找不到。 林佳秀抹着脸,若有所思地想,其实她最迫切需要的是个好炼炉。(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章:炼炉 炼炉没了,林佳秀也是干不了活,只能是悻悻地从森罗万象里面退了出来,只是捏着才刚得的两颗钻石,很有些心不甘,本还将主意打到了游冰玉炼器房里面的那一个炼炉身上,转念一想,万一要是把那个也弄坏了,可是要怎么跟游冰玉交待。 无奈,林佳秀只得挖了许多灵石出来,揣在怀里往交易区里面走去,结果却是让她有些失望,交易区虽然还正常开门营业,但因为门派关闭山门已经有段日子,少了外围弟子的支撑,这边的货源也是不充足,货架上东西就是少了许多,生意也是很有些冷清,几乎没什么人往来,只有一个当值的管事弟子无精打采地坐在当中。 林佳秀挑了很久都是没有挑到个称心的,这边炼炉的品阶普遍都不是很高,按照林佳秀那种用法,没几天就是会被用坏掉,实在有些浪费,林佳秀犹豫半天,那管事弟子就是不耐烦,也没等林佳秀看完就是一下全是收了起来,冷嘲热讽地说着没钱就别来浪费他时间一类的话,林佳秀也是微微有些恼怒,还真是全扔了下来,一个都没有买。 等稍微冷静下来,林佳秀还是觉得有些后悔,对她来说,炼炉可是个不可缺少的必需品,所有的炼丹炼器都是需要在炼炉里面进行,失了炼炉,就算是林佳秀也只能是干瞪眼闲着无聊了,想半天,林佳秀就是生出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或许可以试着自己来炼制一个炼炉。 这个想法一起,林佳秀就是觉得很是可行,只不过炼炉这东西她光用过,究竟怎么炼制的,还真是一无所知,只能是先去书库,寻着相关的书籍来查看。 才刚是踏入书库大门,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子声从头顶响起,林佳秀一愣,赶紧退一步出来抬头往天上望去,林佳秀终究是慢了一步,只能看到一道细长火红的痕迹残留在半空之中,一直往太清门深处划去。 除开林佳秀,也是还有不少其他弟子看到这一场景,大家也都是狐疑不定,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从外面飞进来的吧,不是已经开了护山大阵,怎么还能有东西飞进来的?” “你们不懂,这是门派紧急传讯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说这话的是书库一个管事弟子,修为不高,寿元也不多,白发苍苍,老迈龙钟,一脸的惊恐,干涸的嘴唇挪了挪,半天才是喃喃地吐出一句,“上一次看到这个,都快两百年了,玉华真人……” 话说到一半,那管事弟子忽然像是突然惊醒,一下子就是禁闭了嘴,摇头晃脑地踱着方步回了书库。 林佳秀站在门口,离那管事弟子很近,正好是听到他最后一句咕哝,不禁有些疑惑,玉华,这名字林佳秀也是听过好几回,似乎跟游冰玉有莫大的关系,只不过游冰玉从来都是没有说过这事,林佳秀也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喜欢寻根究底挖掘隐私的人,只是诧异地望了一下,转眼又是将心思回到了刚看到的那一枚从天际划过的传讯符之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鲜艳火红的颜色,只像是一个强烈的警告信息,一下就是将林佳秀心底的不安感觉勾引了出来,胸口都是有些发闷,半天才是想到,难道是真华上人的预言已经成了真,妖王出世,昆仑大乱? 也是没让林佳秀猜上多久,很快就是有消息泄露出来,果然同林佳秀猜想的差不多,那传讯符是在留在山外的弟子特地传回来的,真华上人一直所担心的妖魔之乱终于发生了,而且规模之大远远地超乎人预料,居然同时开了十二处通道,上千头妖兽一下涌出,修真者全无提防,节节败退,有两个门派运气差一点,妖魔通道就是开在他们附近,几乎是连一点抵抗机会都没有,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事实上,等这消息传回太清门的时候,距离最初妖魔通道打开已经过了三个月,妖魔之乱早已经在整个昆仑扩散开了,之后没几日,就是有头低阶的妖兽闯入太清门境内,因为开着护山大阵,那妖兽根本就是没有接近,就是触动阵法被绞杀成碎片。 但这一个场景,却是被几个偶然路过的弟子看见,瞬间妖兽之乱的消息立刻就是传遍了整个门派,害怕的有,庆幸的有,漠不关心的也有,惶恐不安的更多,顿时整个门派的人心都是有些涣散,惶恐不安。 为了这个事情,黄心怡特地将玉华殿的弟子都是召集了过来,简单地将当前的情势讲了一回,然后说:“天大的事情也都有师长担着,我们只管专心修炼就好。” 在玉华殿弟子之中,以黄心怡最是年长,平常又最是和善不过,这话由她说来倒也是格外让人信服,弟子们也都是没什么意见,应了一声,很快就是散开了,黄心怡却是把林佳秀单独叫住了,很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欲言又止,半天才是说:“掌门师祖找你过去。” 黄心怡那样子,不由让林佳秀生出了一丝担忧,不单是为重华道君突然寻她的事,更是为了她以后的前途担忧,看现在这样子,太清门大约也是不可能一直独善其身,总有参战的一天,那样的话,筑基弟子很可能会是被派遣上战场,林佳秀也是不会例外,正同黄心怡所说,林佳秀不能再浪费时间,必须抓紧时间修炼,尽量多一些自保手段。 只是重华道君又是为了什么找她呢? 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趁着疾风帕到了掌门大殿,重华道君仍是异常的和蔼,着人上了茶点,才是对林佳秀说:“刚才那飞行丝帕,是你自己炼成的?” 看重华道君知道疾风帕,林佳秀也不意外,元婴修士自然有他们的厉害之处,他们的神识甚至能达千里之外,这么一点小事自然是瞒不过,所以林佳秀就是拿了疾风帕出来,交给重华道君看,一面暗自庆幸着幸亏掌门没要求看疾风鞋,不然那里面的灰沙要是被看出来的话,林佳秀也是不知道该是怎么解释了。 重华道君带着一丝笑意望了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佳秀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重华道君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脚上多扫了两眼,很让林佳秀感觉不自在,不自觉地拿脚蹭着另一只的脚背。 等了好一会,才是听到重华道君的声音,说:“炼制的手法很是娴熟,上次那阵器也是你想出来的吧,不错。” 听得重华道君这么一说,林佳秀不觉就是放下了心,多少也是有些明白重华道君特地叫她来是为了什么事,法宝炼制,虽然太清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卷入这一次妖魔之乱中,但自古人妖不两立,太清门介入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才是要提前为这次大战做好准备。 突然被委以重任,林佳秀不禁有些紧张,小声地建议着:“要不去请了我师父出来,我才刚学会做法器而已,手艺还很不精……” 重华道君只微微地摇头说:“冰玉他在闭关晋级。” 其实林佳秀早就知道游冰玉已经结丹圆满,结婴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平常他一付懒散的样子,一时还很难让人把结婴跟他联系起来,所以林佳秀也是怔了一下,才是想到这一结点上,倒还真为难了,结婴是何等大事,无论对游冰玉还是对门派来说,都是极其重要不容有失,只要妖兽没有攻到太清大殿,大约都不会有谁去打扰游冰玉晋级,所以林佳秀还真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了。 重华道君只温和笑着说:“剑慧徒弟那把剑也是你炼的吧,能算是上品法器了。” 话都是说到这种地步,林佳秀也是再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是点头答应了,重华道君立刻着人安排下去,大约也是存了考验的心思,一开始只拿了一些普通的材料,让林佳秀从简单的开始炼制。 重华道君身为一派掌门,自然不可能整天盯在林佳秀这边,所以他就是派了一个名为易刚红筑基弟子专门跟着帮忙林佳秀,所有材料也都是由他经手带给了林佳秀。 林佳秀的炼炉早就是破裂,她很有点不好意思的跟重华道君提了一提,掌门也是没有吝啬,立刻送了一个过来,纯白色的炉体,雕着两条盘龙,缩小的时候不过就只有巴掌大小,很是精致可爱的样子,林佳秀悄悄的鉴定了一下,法器上品,这已经是林佳秀见到品质最好的一个炼炉了,一激动差点没是抱着立刻到森罗万象里面炼制钻石去,起身转了两下,才是慢慢地冷静下来,总算是忍住了没有暴露森罗万象的秘密。 被这一个盘龙炼炉一刺激,林佳秀完全没有了一开始赶鸭子上架的勉强神色,一直噙着笑意,兴致勃勃地想,一定要把这事情做好,争取让重华道君把这一个炼炉奖励给她。(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一章:炼器成功率 人一旦有了动力,劲头就会是格外充足,越是越超常发挥,林佳秀就是处于这样一个亢奋的状态,第一个法宝很是顺当地就炼制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错误,还比林佳秀预计的时间还要更短一些。 对于这样的成绩,重华道君大概还是满意的,验收了之后,很快就是让人送来了更多的材料,只让林佳秀尽快炼制,尽管没有指名道姓地让林佳秀炼制什么,但是从材料来翻看,最多的就是翻天印天罗伞这一类书籍中都有明确记载的攻击性强,攻击范围广泛的法宝,甚至还能找到摄魂铃炼制所必须的迷魂石。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法宝其实是个统称,一般按着威力大小,发动所需的灵力多少,能将法宝简单地分成几类,法器,宝器,灵器(鬼器),仙器(魔器),神器,其中每一个品阶又是可以细分成上中下三品,越是高阶的法宝威力越大,所消耗的灵气越是少,但这都是相对而言的,事实上普遍认为法宝的使用还是需要相应的修为支撑,筑基以上能使用法宝,结丹以上能使用宝器,元婴以上能使用灵器,至于仙器神器那差不多已经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了,当然这里的使用是指应用自如。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林佳秀自己,她刚是筑基修为,能自在应用法器,偶然爆发下或许能用一两下宝器,但若是真的从天上掉把神器下来,林佳秀大约也是能用,但肯定是发挥不了神器的真正威力,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法宝好用,所以在修真世界里面,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认同这种法宝人类,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至于道器,那其实并不算是真正法宝,它的威力其实是取决于灵石的多少,灵石装得越多威力越是大,要是有人能想法在道器上装了五十颗灵石,又是能一次能将所有灵力全用光了,这差不多就是中品法器的威力了,不过如此之大的威力,使用之后的反噬也是极其危险的,正是因为有了如此种种的限制,道器都是被当成了小孩玩具,一直难以登堂入室,连法宝最末品也是没有混上。 对于使用者有如此诸多的限制,对于炼制者来说,同样也是受着修为的限制,林佳秀才刚筑基不久,不过因为她的控制力极佳,炼制法器问题倒不是太大,多费点心思,认真专注一些就行,但摄魂铃这一类能攻击的元神的法宝,已经属于法器最上品,介于法器宝器之间,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还是很些勉强。 第一次炼制出摄魂铃的时候,林佳秀只觉得浑身灵力都像是被抽干一般,几乎什么都来不及想,一头栽倒晕死了过去,幸亏她这些年来一直不停地在森罗万象里面修炼,曾经多次遭遇到类似的情况,身体已经有些免疫,虽然缓慢却是自发地运转灵气,整整两天,林佳秀才是清醒过来,艰难地摸了一瓶补灵丹倒到口中,这才是稍微好受一些。 等林佳秀恢复了一点精神,再回头开炉拿了摄魂铃出来一看,只见灵气充裕,宝气流溢,果然是得了个宝器下品。 这可是林佳秀生平炼制的头一个宝器啊,是真正的法宝,可不是阮金铃手中的那种小孩玩具,林佳秀越看越是自豪,越看越是爱,只不过一想到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人用,林佳秀就是忍不住叹息,自己炼制的法宝居然自己不能用,颇让她有种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卖油娘子水梳头一类的沧桑与悲凉。 就这样,林佳秀几乎是一步不出,整天呆在玉华殿里面专心炼器,一直也没什么专门时间去修炼,但因为炼器也是有用到控物,她的控物术倒是越来越娴熟,甚至连进入瓶颈的炼神心法也是有了突破,终于是炼到了第二层,这倒也是个意外的惊喜。不过进步最大的还是林佳秀的炼器,法宝炼制速度加快了不少,手法也是进步许多,宝器炼制也是多了几分把握,十个法宝里面大约就是能出上一个,只不过每次炼制后的脱力症状还是很严重,林佳秀都要休息上两天,这是因为林佳秀修为不够,灵力不够维持整个炼制过程的原因,除非林佳秀能将修为提高,不然这种后遗症是无法避免。 因为周围一直没有个能比较的人,所以林佳秀自己并不知道,她最令人吃惊的地方,并不是以筑基修为炼制出宝器,而是她炼制的成功率。 这段日子林佳秀所用的材料都是经了易刚红送来,他对炼器也是略知一些皮毛,对于用多少材料炼制多少个法宝,心里有个大致的估计,但每次林佳秀交上来的法宝数目都是要比易刚红预计的要多少一些,时间一久,易刚红就是觉出了几分异样,特地花费了几个月时间,寸步不离地跟在林佳秀身边,观察她怎么炼制。 林佳秀倒是并不在乎身边是不是多一个人,因为材料充足,她也没想做什么手脚,根本用不着特地去森罗万象里面炼制,所以她一直呆在玉华殿,里面也有个专门给她用的炼器房,东西都是齐全的,除了森罗万象,林佳秀也没什么非要瞒着人的东西,所以她并没有拒绝易刚红的旁观。 不过因为怕人打扰,林佳秀还是很细心地在炼器房里面布下了阵法,只能让易刚红远远地看着。 几个月时间细心观察下来,易刚红不由大吃一惊,林佳秀炼制失败率实在是低地有些吓人,默默计算下来,平均十个里面她大约能成功得到九个多,若是宝器的话,会是少一些,大概能得到七八个左右,但看林佳秀带着懊恼的神色,似乎很是不满意的样子,易刚红更是吃惊地几乎合不拢嘴了,其实简单的炼器几乎人人都会,但成功率却是很低,一般能得到两三成就能算好,成功率上了五成,就能算是专精,若是能上七成,那就能使得各大山门争前恐后的上门巴结了,因为能炼制成上好法宝的材料实在是稀少,一点都是经不起浪费。 但林佳秀却是能到九成以上,而且听说她还是刚筑基不久,才刚能炼制法宝而已,也是根本不存在熟能生巧这一个说法,那这人究竟是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易刚红感觉这事情都已经是超越他的认识了,终于忍不住问了林佳秀,究竟怎么才能做到这么高的成功率。 谁知道林佳秀根本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成功率有多高,她师父是游冰玉,那是个出名不着调的人,对于徒弟一向是采用了放羊自己吃草的原则,林佳秀的炼器一半是从各种书籍上自学而来,另一半则是不断在实践中摸索出来,林佳秀不问,游冰玉也从来不会说,只会不断地扔了书籍材料下来,让林佳秀自己玩去,最初的几年,林佳秀完全是在失败,分离了有用材料回来,再失败,再回收废品之间不断循环渡过,几乎没时间去注意其他事项,至于书籍上,好像也从来没有人会特地把自己的成功率写上,所以没有比较,林佳秀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成功率算不算高,在她看来,失败就是失败,也就是意味着大量材料,时间,心思的浪费,而浪费是很可耻的。 听到易刚红问她,林佳秀还以为他也觉得浪费材料觉得心疼,只暗暗念一声不好,心想,要是被重华道君知道,会不会觉得她做事不用心,到时候都不好开口向他讨要这个盘龙炉了,不由有些惶恐,低头说:“我修为不够,灵力不足,炼制宝器有些勉强,而且一直持续炼制……难免有些分神,下次一定小心注意,师兄不要跟掌门师祖说,好不好,拜托了。” 易刚红不由有些无语,只古怪地盯着林佳秀,看得她都感觉有些毛毛的,半天,易刚红才是憋出一句:“放心,师祖不会骂你的……” 林佳秀根本就不知道易刚红在思量些什么,她只咬着嘴唇有些紧张,重华道君慈眉善目的,大约也是不会真骂人,而且就算骂人,林佳秀也是不在乎,难道听游冰玉骂得还少么,只不过林佳秀却是看上了重华道君这一个盘龙炼炉,要是给重华道君留下了坏印象,林佳秀真不知道到时候她能不能厚着脸皮跟重华道君开口了。 正想着,该怎么跟易刚红说情,这时候外面却是来了人,扬声说一句:“林师妹在不在?” 听声音正是黄心怡,林佳秀刚是将这一批材料炼制完毕,正好有空,所以才会跟易刚红闲聊,想来黄心怡大约也是知道,所以才是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林佳秀赶紧应一声,开了门,易刚红看林佳秀有客,就是拿了法宝,跟林佳秀告别去重华道君那边复命,只把林佳秀气得眼神都是哀怨起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二章:妖魔始乱 黄心怡算是玉华殿大师姐,温柔细致,对底下几个师弟妹也是颇多照顾,平时就算是各自修炼各自的功法,很少见面,但若是有事寻她,黄心怡也是从来没有推脱过,林佳秀对她也是一向敬重,赶紧请她进来坐,只不过这边是炼器房,几乎到处都是堆着各种材料,也就只有一两个蒲团,林佳秀赶紧搬了过,迅速地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出来。 黄心怡也没坐,只摇头说:“没什么空就不坐了,我来告诉你一声,过几天,我们就是要去外面,玉华殿就只剩你跟管师弟,多加小心一些。” “去哪?”林佳秀大吃一惊,脱口就是问了一声,后来才是反应过来,既然黄心怡这么说了,自然是要去山门之外,对于这一场妖魔之乱,太清门终于也是决定要参加了么,林佳秀不由讷讷地说了一句,“不是说闭山门五十年么,现在才没多久……” 这一段时间内,林佳秀几乎都是闭门炼制法宝,根本就是不知道外面局势的风云变化,这一次妖魔之乱已经是远远超越所有人的预期,妖兽数目众多,实力强横,而昆仑早已经平静太多人,实力整体偏弱,根本就是不是对手,节节败退,死伤无数,太庆门也是频频接到各种求救信息,这边渐渐也是不太平起来,不住有零星妖兽冲到太清门界内,虽说都是被护山大阵拦了下来,但太清门终于不能再袖手旁观,所以决定派出人手,四处支援。 范有凤师徒也是在最早出发的名单之中,别人倒也是罢了,黄心怡却是管着玉华殿杂务,所以更是忙碌一些,要将手头事情都是仔细交待下去,所以才是特地过来找林佳秀把事情交待清楚。 黄心怡温柔可亲,乐于助人,不过也是因为这样,黄心怡杂事特别多,不免耽搁了修炼,按着入门时间算,她虽然大师姐,修为反而是最不显眼的那个,也不过才是筑基中期,无论是长孙宁,聂清都是要比她更高一些,甚至连管素都快是追上她了。这样的黄心怡要出去面对凶残的妖兽,不免让林佳秀有些担心。 看林佳秀这样子,黄心怡反而安慰说:“有师父在,而且还有元婴师祖带着,不用担心。” 居然都是出动了元婴师祖,看来这事态确实是严重了,听得黄心怡安慰,林佳秀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是感到一阵忧心,也不知道外面究竟会是什么样情况,这一场战斗要是持续下去,恐怕迟早也是要轮到林佳秀,不知道到那时候,林佳秀又是有几分把握能保证自己安然脱身,就算紧急时刻林佳秀能躲到森罗万象里面避难,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难道林佳秀还能在森罗万象里面躲上一辈子? 总是要尽心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林佳秀越发用心地炼器起来,不过材料总是有限的,尤其是那些珍贵的材料,再多也是经不起林佳秀这么没日没夜地接连不停的炼制,很快连重华道君都是拿不出材料了,林佳秀自己都记不清,她究竟炼制了多少个,几十个,八十九十一百没到,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了。 三年时间,差不多近一百个法器,十来个宝器,炼制失败的连二十次都没到,这样的成绩,还不能说是绝后,起码也是空前的,无论放到哪里都是能引发一阵惊叹。 不过林佳秀大约就是没能感觉到什么成就感了,一开始还能兢兢业业,小心细致,不过无论是谁,经过这么长期重复枯燥的劳作,感觉都会有些麻木,有时候都会觉得有些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人还是会下意识地按着习惯行动。林佳秀就有好几次这样的经历,只觉得自己仿佛不是自己一般,人虽然还坐着守着炼炉,但意识却像是脱离出来一样,能以自己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样子,感觉很是神奇。 这样的情况出现次数多了,那意识也是渐渐能被林佳秀控制,一手控制火候,另一手处理原料,两件完全不关联的事情,居然也能让林佳秀在同一个时之内做完,仿佛像是练成了一心两用一般,这是林佳秀的控物术精进了。 不过林佳秀实在是没什么心思高兴,感觉从来没有过的疲倦,甚至看到那盘龙炼炉都没有了一开始的喜欢,实在是法宝炼制的太多,腻烦地都让林佳秀想吐了。 把最后一个法宝交给易刚红,林佳秀就是再忍不住,呼了一口气,靠着墙,缓缓地闭眼睡了过去,这已经不单是身体上疲劳,长时间的全神贯注也是极其消耗精神的,睡眠是林佳秀所能想到最好的恢复方法了。 不过林佳秀也是没睡过久,小半天就是醒了过来,又是打坐了一会,这才是觉得恢复了精神。 这天刚好是范有凤他们出发的日子,林佳秀也是特地过来送他们,看着护山大阵缓缓打开,那一行四五十人乘上各自飞行法宝,一会就是飞远,消失在天际,林佳秀愣愣地望了很久,只觉得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沉重,一直等到护山大阵的乳白色的光芒重新合拢了起来,林佳秀才是回头,意外地看到管素站在不远处,也是望着天空有些出神。 “师兄?” 看管素脸色有些不对,林佳秀担心地叫了一声,管素也没有什么反应,半天才是悠悠地叹了口气,说:“你说师父为什么非要在之中时候闭关?” “你也想去?”林佳秀试探着问,管素虽然没有点头,但看他那混杂失望与跃跃欲试的神色,分明是极想跟着一块去,想来也是正常,管素正年少气盛,最近又是修为暴增,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达到筑基中期,对于他来说,这一场妖魔之乱更多的是代表了热血沸腾,豪情壮志,救济苍生,大约一时是认识不到战争之后隐藏的那血腥跟残酷。 “回去吧。”林佳秀说,也没有拿出疾风帕,只跟凡人一样,用脚慢慢地走,管素似乎有些心气不平,一路踢着石子,有一两颗还用上了灵力,一脚踢出去都带了一些火气,一下就是嵌在了树干上,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林佳秀吓一跳,小心地找了个话题说,“师父闭关都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关?” 这明显不是管素喜欢的话题,他脸色更是一沉,大约是想到正是因为游冰玉闭关,他才是更不可能出去参战,不由更是气恼,忽然就是狠狠地踢了一脚,刚好踢到一块石头,顿时飞起无数碎石,有颗差点击到林佳秀脸上。 这无缘无故地受到了牵连,林佳秀不禁也有些恼怒,狠狠擦了下脸,压了压脾气,尽量不带上火气的说:“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是祭出了疾风帕,一下跳了上去。 管素也是有些后悔,张了张口,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跟林佳秀说些什么,以前明明相处地很好,但怎么进了门派,当了同门师兄妹之后,反而却是觉得距离越远,感觉越是陌生了。 林佳秀也是有些冲动,飞了一会,才是慢慢冷静下来,倒是想起她好像不止一次听到管素跟游冰玉争吵过,看来管素的脾气倒不是针对她的,只不过是林佳秀不小心提到游冰玉才是恼火的,稍微等了一下,都没看到管素过来,林佳秀不禁也是苦笑,心想,她都活两辈子的人,干嘛还这么小心眼,跟管素计较这么一点小事,看来妖魔之乱的事情,也是给了林佳秀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有些迁怒管素了。 想着,林佳秀就是将疾风帕回转,又是原路返回来,管素还站在那里低着头正难过,这不由让林佳秀想起了当年第一次看到管素的时候,那小孩虽然浑身浑身泥泞,满脸狼狈,但眼神却是很特别,只同燃烧着两团火焰一般,明亮透彻,而现在却像是熄了一样,份外的黯淡。 看得林佳秀也是有些难过,不由放柔了声音,说:“怎么还站在这里,我们回去吧,刚才是我不对,我心情有些不好,所以就是迁怒你了。” 听着林佳秀道歉,管素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把这事揭过,一个在半空飘着,一个在地上走着,一面闲话着,一面慢慢地往玉华殿方向走去。 这会闲聊,免不了要说到当前妖魔之乱的事情,管素也是有些感叹,说:“若不是师父突然闭关,我们也能一起出去……” 无论是太清门关闭山门,还是游冰玉闭关结婴,其实都是为了这妖魔之乱而做的准备,只是任凭谁都没有预料到,这场动乱居然来得如此迅速,倒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林佳秀叹气,还是记得尊师重道,为游冰玉辩解了一声:“师父也不是神仙,他还不知道这事呢,也怨不了他。”(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三章:师门长辈们 管素闻言,很有些意外地盯着林佳秀看,半天才是说:“我还以为你也……师父那样子,你不觉得有些,有些……若不是有范师叔在,我真不知道,我究竟能学到什么” 管素还算是比较厚道,有些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来,林佳秀点头,她其实也是有些赞同管素的话,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从这点上来说,游冰玉还真有些不大合格。要是按照林佳秀的观念来分类,游冰玉大概是属于大学开放性教育的那种老师,放羊吃草,只偶然指点一下方向,林佳秀就是特别喜欢这种方式,以兴趣决定学习方向,以自学为主要手段,以大量实践动手检验成果,她有时候还会时常想,要是上辈子她遇上的老师都能像游冰玉这样,她一定能比以前出息,林佳秀最讨厌的就是老师拿着课本翻来覆去不住地重复了,实在太消磨人耐心了,连脾气都被念叨地暴躁起来。 当然各人各有不同,有像林佳秀这种另类的,喜欢看书自学讨厌教师啰嗦多话的,自然也会有喜欢手把手教导,循循善诱的先生,一般的孩子,包括管素在内,都是喜欢这样师父,只不过林佳秀运气好一些,而管素就是运气差了一点,没遇上适合他风格的师父,就连一直被他崇拜尊敬的范有凤,其实也不是个和蔼耐心的好老师,但对于管素来说,似乎无论换哪一个人,都要比游冰玉好上太多了。 一个正是年少叛逆,一个无赖好斗,这一对师徒凑在一起,难怪会是吵架。 林佳秀正色地说:“师父性格虽然有些不好,但他也是真心为我们好,他在闭关前,还在担心你的事情,只不过他表现地隐晦了一些,很少让人看到。” 管素沉思着,半天才是微微有些失落地说:“师父对你挺好的……” 林佳秀还在想着究竟该是怎么劝说,管素就已经祭起飞行法器,早一步飞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夕阳映衬的原因,总觉得管素的耳尖有些泛红,只不过他离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晃眼就是飞远了,林佳秀也没有看清楚,隐约猜测着,难道管素是觉得游冰玉对林佳秀比对他好,所以觉得心生嫉妒了,但管素似乎又像是很讨厌游冰玉的样子,想不通,不得不让林佳秀感叹小孩子的心思真是难猜。 回到玉华殿,炼器房里面还有不少材料,都是那些不那么重要,不那么珍贵的材料,若是找不到那些主料,这些大约是再没有用处,林佳秀收拾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心疼,只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许多低级弟子,总觉得像是跟这些材料般,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总是得不到足够的重视,慢慢的,林佳秀似乎是有了一些主意。 收拾妥当之后,林佳秀是带着这些材料,抱着炼炉,到掌门大殿来,几乎是一到门口,就是有人出来,说掌门请她进去,林佳秀并不知道是因为易刚红关于她的报告引起了师门长辈的注意,还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刚好挑了一个重华道君有空的时候过来。 进了大殿,老实地对着重华道君行了礼,等林佳秀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大殿之中坐了不少人,林佳秀只认得左手第一位那个是真华上人,其余的一个都不认识,但既然能与重华道君与真华上人并坐的,那就只能是元婴师祖了,听说整个太清门一共才只有十二名元婴修士,这大殿里面却是一下坐了五个,近乎一半数量了。 面对如此众多的元婴师祖,林佳秀也是禁不住双腿发颤,冷汗淋漓,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虽然害怕也是有那么一点,实在是修为差别太大,林佳秀那一点微小的修为只同萤火微光一般,渺小到微不可见,偏不知道哪个元婴师祖放出了一丝威压,顿时就让林佳秀感觉像是掉进了大海深水之中,浑身上下都是沉浸在了巨大的压力之中。 这些元婴师祖真是闲的无聊,没事就来欺负小辈,林佳秀腹诽几句,面上却是不敢露出什么不满,只能拼命咬牙忍住了,一一对着再座的师祖前辈行礼,在弯最后一次腰的时候,那股压力突然大了一些,林佳秀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就是直直地往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 幸亏这在坐的还是有厚道人,林佳秀终究是没摔到地上去,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地托她一把,稳稳地站定了,那威压却是如影附形,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似乎非要让林佳秀吃点苦头不可,只听到重华道君略带些无奈地喊了一声,“江阴师弟……”那一股压力才是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 十二名元婴师祖的大名,在整个太清门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听到重华道君说话,林佳秀就是知道,他所说的是江阴上人,趁机抬头看了看,又是赶紧低了头,悄悄地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那人不苟言笑,脸色阴沉,很是让人胆寒。 按着昆仑习惯,修真者在结丹之后,都会由师门长辈赐予道号,一般不相熟的人也都是会以道号互称,以示尊重,像游冰玉号夺宝,范有凤号来仪,因为修真者寿元漫长,这年纪计算也太是麻烦,所以大多都是以修为来论高下,反而是没有那么人伦辈分的讲究,也没有人间常有的避讳,像真华上人与重华道君其实不是一辈人,道号却是有些相似,而至于后面缀着的称呼,一般结丹称真人,元婴称上人,再郑重的就称呼为道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限制,多半看个人喜好,比如太清门里面就有个喜欢称真人的元婴师祖。 被江阴上人这么一为难,林佳秀就是有些忐忑,只想着自己是不是来错时间了,打扰他们说话了,不然江阴上人他一个堂堂元婴高手怎么突然就是刁难起林佳秀这样的筑基小弟子来了? 看林佳秀那局促不安的样子,重华道君微微颔首,示意林佳秀站到他边上来,林佳秀赶紧从边上绕了过去,认真地站好,一边是重华道君,另一边刚好是真华上人,这老人也是难得和蔼地笑了笑,对着林佳秀说:“小娃儿做得不错。” 因为林佳秀进来,场面静了静,很快又是热络了起来,正是在讨论当下最是热门的妖魔之乱,林佳秀侧耳倾听了一下,不由微微地有些失望,这些元婴师祖的谈话似乎也是没有太多的新意,翻来覆去也不过那么几点,妖魔之乱来的太快,规模太大,最担心的是妖王的伤势究竟有没有好转,若痊愈,怎么没看到妖王身影,若妖王已死,那这许多妖兽通道又是谁打开的,局势很是扑朔迷离晦暗难清。 林佳秀听了一下也是觉得有些无趣,但也不敢说,只能老实地站着,不想被真华上人注意到,倒是想起一个事,转头问她:“你身上不是带着那两生兽的印记么,那之后都有什么异动没?” 有异动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了,还是在林佳秀筑基的时候,妖气突然异动起来,那时候游冰玉说是因为那两生兽遭遇生命之险,所以才是影响到林佳秀,这些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林佳秀就是一五一十地讲与真华上人听,真华上人点头表示赞同,说:“你且伸手,待老夫给你仔细看上一看。” 林佳秀依言伸出手,真华上人如同大夫诊脉一样,将手指搭在林佳秀腕上,分出一丝神识往林佳秀体内探去。 林佳秀还是头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只觉得一股凉凉的东西顺着手腕往她体内流去,不由有些吃惊,下意识地就是运转灵力想要将那股神识逼出去,好不容易才是忍了下来,尽量克制着不去抵抗,但由着别人的神识在自己经脉中游走,生死全在一线之间的滋味实在是不大好受,林佳秀也是拼命忍耐着,不由皱紧了眉头,那股神识在各处游走了一番,渐渐地往丹田紫府方向行去,林佳秀大惊失色,一时心跳如擂,那里可是有森罗万象存在,若是被人知道,不知道会要引来什么样的轩然大。 想也不及想,林佳秀忽然就是催动全部灵力,一下就是往真华上人那股神识撞去,因为林佳秀一直都是很听话克制,所以真华上人也是有些疏于防备了,居然一下真被林佳秀挣脱了手,神识也是迅速地退了出来,但毕竟是与元婴师祖对抗,修为的差距并不是单靠着意识就能战胜的,不过只是将那一缕神识弹开而已,林佳秀就是受到重击一般,灵力翻腾,气血倒流,一下就是坐到地上,往嘴里塞了好几颗伤药,才是觉得好受一点。 在场坐的全都是元婴修士,大殿才是这么一点面积大,能有什么动静是能埋过他们,顿时全部人都转过了脸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四章:分解 原本是好心给她探究一番,居然会是闹出这种事情,弄得好像他以大欺少一般,真华上人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缩手说:“这丫头究竟是在干嘛,不就是给你查看下伤势么?” 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火气,就算不说森罗万象的事情,丹田紫府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只要稍有损伤,别说是这一身修为,就连性命都是不保,就算是血缘亲人这样亲近的人,都是不一定敢放心让他们触碰,真华上人虽是太清门第一高手,但对林佳秀来说,这是一个不过见过一两次的师门长辈,根本谈不上什么信任,居然敢这么侵入林佳秀的丹田紫府,而且话语之中还颇有埋怨林佳秀的意思,转眼又是想到刚才进门,江阴上人无缘无故地对她施放威压,林佳秀更是气得发抖,对这些所谓的元婴师祖都是生出了强烈不满。 只不过,林佳秀并不是莽撞的人,还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知道不能跟元婴师祖对抗,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只用手捂着眼,呜呜地哭起来,哽咽着说:“我……我害怕,师父说,不能丹田紫府很重要,不能让人……不能让人碰的。” 这道理,真华上人自然是知道,只不过他自视过高,只觉他太清门第一高手,能自降身份给她一个小小筑基弟子看伤,已经很是慈悲,若不是因为这小丫头有一身炼器手艺,他大概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下,谁想到居然还被这小丫头甩开,发作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没想到那小丫头反而先哭了起来,这就是有些让人难做了,真华上人居然把徒孙给欺负哭了,这要是传扬出去,真华上人的脸面可是彻底地丢光了,光想着真华上人的脸都是有些绿了,对着那一个正在伤心抹泪的小丫头,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安慰给糖更不是了。 场面一时有些难堪,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林佳秀发出细碎的呜呜哭声,半晌,重华道君才是出来打了圆场,和声对着林佳秀安慰了几句,让她去偏殿。 林佳秀自然是没有真哭,她只是不想再跟这些所谓的元婴高人呆下去,那种无形的蔑视实在是让人不大好受,林佳秀不由有些后悔,有多少事情不能让易刚红转达的,干嘛非要自己过来找不自在呢,真是自作孽啊,弄到现在想走都是不好走。 既然没人看到,林佳秀也是不用再装哭,擦了擦脸,刚才运转灵气强行驱除真华上人神识,林佳秀自己也是受了伤,直到现在林佳秀都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只能是安静坐着,慢慢地调息。 没一会,忽然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林佳秀赶紧睁开眼,就是看到重华道君,拿了一个玉瓶出来放在桌上,说:“这是玉露丹,清心理气最好不过了。” 玉露丹,这熟悉的名字不由让林佳秀愣了一下,小心地倒了一颗跟糖一样含在嘴里,外面清甜那一层很快就是融化了,里面却是苦涩地很,只让林佳秀想到了林父丧生那一年,她也是吃过这样的药丸,越发地觉得苦涩起来,眼眶一酸,差点连眼泪都是给呛了出来。 重华道君不知道林佳秀的心思,还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觉得委屈,只叹气说:“你真华师祖也没有恶意……本还想让你在各位师祖前露个脸,讨个好处的。” 林佳秀也是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低了头,好一会都是没有说话,等收敛了情绪,才是把那些材料拿了出来,又是万分不舍地将盘龙炉放在桌上,也没放手,对重华道君说:“掌门师祖,能听我说个事情么,您要是觉得好的话,就把这个盘龙炉送我,怎么样?” 重华道君不禁有些意外,似乎觉得有趣,微微笑着说:“你先说说看,要是好的话,不但这个给你,我再个更好的。” “这个就挺好的,再好的,我也用不了,反而是浪费。”林佳秀认真地回答,稍微停了一下,组织了下语言,才说,“我能炼制出让炼气弟子使用的法器。” 这话一出,就算是重华道君也是大吃一惊,不由坐直身体,盯着林佳秀问:“此话当真,你是如何做到?” 筑基以上弟子才能使用法器,而炼气弟子只能使用道器与符箓,一直以来这几乎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定律,但无论在什么地方,炼气弟子的数量都是最多的,但他们灵气不高,修为不够,能富裕到用得起道器跟符箓的更是少之又少,实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处,但若林佳秀所说能炼制供炼气弟子使用的法器,那局势立刻就会有所不同,或许还能平空多出一支生力军。 而林佳秀的想法也是简单,最初的灵感还是从阵器上来,在林佳秀筑基之前,她一直在使用阵器,再熟悉不过,阵器的威力其实并不低,全力施展了完全可以赶上一般的法器,比较大的缺憾就是它发动时候需要灵石辅助,而且一次只能开启一张阵卡。第一个缺憾,林佳秀已经能有办法解决,只要炼制的时候在里面加上适当的扩大阵与储灵阵,平常的时候注意往里面灌注灵气,就算是炼气弟子也能轻松发动,危急的话,也能用灵石应急,完全够用,而至于第二个缺憾,质量已经不能再提高,那就只能以数量来取胜,几个弟子组成小队行动,一人带上一种不同的阵器,只专精一样就可以。 重华道君似乎还有些犹豫,捋着长须,慢慢地说:“想法是好,但这真能做到?” 林佳秀也是不多话,从桌上拿了几样材料,打开盘龙炉扔了进去,一手托了炉,念起烈火术,当场炼制起来。 这阵器林佳秀反反复复地不知道炼制多少次,自然是轻车熟路,而且这回还更是简单,只能算是阵器的简易版,一个阵仪只对应一张阵卡就可以,林佳秀甚至偷懒直接将阵卡跟阵仪炼制在了一起,不能分离,更是节省了许多时间,跟她以前送林朋才那个疾风卡,很是有些相像。 只不过林佳秀的法术学得并不精纯,这一手烈火术也是稀松地很,平时耍耍还可以,但要用来炼器,还是勉强了一点,使劲烧了半天,才只让盘龙炉微微发热,根本就是达不到熔炼材料的热度,还是重华道君伸手接过了炼炉,也没怎么见到火光,里面的材料就已经是全是熔开了,只把林佳秀臊得满脸通红,差点没想挖个地洞直接把自己给埋了起来。 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是得了一个简易阵器,林佳秀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法术居然是差到如此地步,本还想在重华道君面前大显身手好好露一把脸,最后居然让掌门师祖帮她点火,这要是被人知道可是大逆不道的,林佳秀哪还敢有别的心思,赶紧拿了那一个成品出来,抱着炉子,讷讷地说:“先就这一个吧,还是等我回去再炼,用地火,比用这个炼得快,真的……” 看林佳秀那拘谨的样子,重华道君不禁莞尔一笑,拿了那个被林佳秀称为简易阵器冰攻的法宝,仔细端详一下,往自己手腕上一扣,正想试用一下。 林佳秀赶紧说:“等下,等下,掌门师祖,这可是给炼气弟子用的,您可千万别太使劲了,不然会坏的。” 这可是把重华道君给为难住了,他结婴已经好多年,对于普通炼气弟子该有多少灵气,他还真不大有概念,把灵气压制了又压制,本来不大有把握,偏林佳秀也是紧张地在一边盯着,满脸都是写着别弄坏了,千万被弄坏了,弄得重华道君也是心里没了底,最终还是解了下来,说:“去随便叫个炼气弟子过来吧。” 在等待易刚红去随便寻一个炼气弟子的时候,也不知道那群元婴师祖是在哪里得知消息,原本都已经是散会了,这会又是过来两个,刚好是对林佳秀不是那么友好的真华上人与江阴上人,害的林佳秀不由往重华道君身后躲了躲,一声不敢吭。 很快就是有个炼气弟子被带了过来,林佳秀拿了阵器给他,仔细地把使用方法给说了一遍,那弟子大约也是同林佳秀一样,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元婴师祖,几乎都快是没吓哭,一直很紧张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是不敢出,那样子只仿佛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无论林佳秀说什么,他都只会不住地点头,林佳秀不由怀疑,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是没听进去。 幸好,阵器的使用还是很简单的,也不用怎么多说明,反正就是往里面灌注灵力,然后再施放出来,是个人总该明白。 那炼气弟子根本没听林佳秀说明,傻乎乎地立刻启动阵器,只见到满天冰刺飞出,而那弟子就是因为灵力损耗过度,一下子就是脱力跌坐在地,林佳秀不得不给他塞了一把补灵丹。(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五章:弟子间的冲突 看这样子,林佳秀还颇有些担心,这场阵器试用会不会就此被搅乱了,在递给那人丹药的时候,林佳秀特地稍稍用力地按下他肩膀,又是将阵器使用方法再次说明了一下。 这一回,那炼气弟子总算是听了进去,按着林佳秀所说的方法,向着里面注入灵气,半晌,才是起身重新施放了一下,仍是一阵冰箭,威力比第一回稍微差一点,但却是异常的轻松,根本没怎么费上什么灵气,更没有出现刚才脱力的现象,很是让那个炼气弟子欣喜,又是如此这般的试验几次,几乎是让他爱不释手,不时以哀求的眼神望向重华道君,似乎很想开口求了去。 看重华道君将那恋恋不舍一直徘徊的炼气弟子打发走之后,林佳秀才开口说:“每次灵力灌注充分之后,大概能启动二十次左右,威力与第一次相差无几,至于灌注所需要的时间,因个人修为高低,所学功法不同,长短不依,若是刚才那一个弟子,大约要两天左右,灵石的话,其实并不划算,转化率……呃,就是会有大半灵力浪费,一颗大概能启动四五次吧,只能当应急手段。” 还没等林佳秀说完,江阴上人一招手,林佳秀手中那一个阵器立刻就是到了他手里,手指一点,阵器就是略略一闪,果然不愧是元婴修士,瞬间就是将那阵器灵力充满,一甩手,冰箭又是再现,威力大增,但那阵器也是承受不住这股大力,只听得喀嚓一声响,顿时就是断裂成两截了,江阴上人的脸色愈加阴沉。 林佳秀有些害怕,不动声色地往重华道君那边挪动几步,说:“这阵器用的都是寻常材料,不是那么牢固,呵呵……” 江阴上人生硬地说:“重新炼,更好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林佳秀只觉得自己突然读懂了江阴上人的潜在台词,炼个品阶更高跟好的,能让元婴修士使用,使劲折腾也会坏的阵器,这不是为难人么,林佳秀现在最多也不过只会炼制宝器而已,而江阴上人分明是想要灵器甚至更高,就算是把林佳秀榨干成咸菜,林佳秀也是炼制不出那种东西来。 仔细想了一下,林佳秀回答说:“要是师祖能找到须弥石与龙血铁,倒是能炼出宝器来。” 须弥石与龙血矿那都是异常珍贵的天地奇才,若真能找到,连灵器都是能炼,又怎么会舍得拿来让人炼制宝器,江阴上人哼了一声,总算没有再提。 虽然品阶不能再提升,但这阵器还是由着很大优势,其中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成品低廉。首先造价低廉,整个炼制过程重华道君都是亲眼看了,在这其中,林佳秀究竟用了什么材料,他再清楚不过,都是最寻常易得的,没有哪样特别贵重,门派完全能轻松承担;其次消耗低廉,只要平常注意灌注灵气,使用时候几乎不用消耗任何东西,完全可以跟平常一样正常使用其他手段;然后就是使用人的低廉,只要炼气修为就行,这样的弟子无论在哪里都是数目最多,人多就是力量,若是能全部装备起来,当几百人一起启动,同时发出这样的冰箭,那样的场景,大约连重华道君都会觉得棘手。 回到大殿,再商量了一些细节,林佳秀连玉华殿都是没有回,直接被重华道君留在掌门大殿炼制阵器,重华道君也没有失言,那一个盘龙炉自然给归了林佳秀所有,重华道君令是奖励了林佳秀许多好东西,里面就是有许多珍贵的丹药,就算林佳秀全拿来当糖吃,也够她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佳秀最喜欢的仍就是那个盘龙炉,抱在怀里面,喜滋滋地摸了很久,那些丹药她也没多要,只挑了两瓶伤药备用,其他全部还给了重华道君,说:“这些我用不着。” 重华道君不由诧异,这些丹药可都是异常珍贵,对修为提升大有益处,寻常人想求也是求不到,林佳秀居然一点都不心动,重华道君还以为林佳秀不懂,特地仔细跟她说了一说。 这一回,林佳秀倒是没有再推辞,收了下来,点头说:“也对,留着换钱也可以。” 重华道君更是诧异,没忍住,终于是问了一句:“你都吃丹药,那平常都是怎么修炼?” 林佳秀也是诧异,不明白重华道君为什么要问这话,老实地回答说:“就是用了灵石修炼,不是说吃丹药会有丹毒的么,我不敢吃。” 重华道君瞬间有些无语,丹药确实是会有丹毒,但它在提升修为方面的作用却是卓越的,它所能带来的利益已经远远大于风险,所以一般人基本都已经是无视,只等到以后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再一并逼出就是,用了灵石固然能提升周遭灵气,但那也是只是提供了一个更好修炼环境而已,修为还要需要自身努力,所以一般人还真不会采用这种方法。 不得不说,林佳秀还真是一个异类。 说话期间,炼器房已经是布置好,林佳秀去看过,虽然比不上玉华殿那一个齐全,更是比不上森罗万象里面那个精巧,但这一个也是相当的特别,因为地势的原因,这边引不上地火,而普通的火焰根本不能用来炼制法宝,重华道君特地叫了五六个擅长火系法术的弟子,来当专职的烧火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要比林佳秀全用灵石铺地要奢侈许多。 不过人毕竟不是机器,精确度不够,而且还是这么流上岗,各人都有差异,火候更是难以掌握,大了小了,好不容易才是指点着调到合适的大小,一会就是到换人时间,一时间只弄得林佳秀异常的疲倦,感觉比连着炼制一个月的法宝都是要累人,偏那些被抓来烧火的弟子脸色也难看,修真者大多都有一份傲气,大约觉得为林佳秀这种才刚是筑基的小弟子打下手很是丢脸,实在是掌门有令不好违背而已,偏林佳秀要求又多,一会要火大,一会要火小,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故意刁难一般,有脾气火爆一点就是已经憋不住气了。 林佳秀只浑然不觉,她炼器时一向专注,自从开炉以来,两眼就是一直盯着炉子看,一直没有挪开过,仔细观察着炉内情况,口里面说着:“稍微再将火加大两分,半炷香之后恢复原来火候。” 这两分火候究竟有多少,很是难把握,而且这些弟子也不过筑基修为,单论控制力,不说与重华道君相比,他们甚至还没有林佳秀一半水平,根本无法察觉这几分几分之间的差距,只觉得林佳秀又开始无理取闹,心里一火,手上的火气就是大了几分。 林佳秀赶紧喊着:“过了,过了,火太大” 那弟子终于是恼火了,气极地对着林佳秀挥了一掌,骂一声:“去你母亲的” 那弟子手上可是正施放着烈火术,又是离林佳秀近,等林佳秀觉得不对,连躲都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股鲜艳的火舌直往她身上扑来。 正这时候,屋里面忽然就是下起一阵倾盆大雨,只浇得当中两人透心的凉,更有部分落在盘龙炉上,热冷一交加就是滋滋地冒出一片雾气。 原来是易刚红看情况不对,但他离得远,一时赶不及过来救助,又是不想伤人,没办法只能丢了一张符箓出来,对着半空放了一条水龙,倒是将两个人都是浇了湿透。 这一场无妄之灾,只让林佳秀异常气愤,抹了抹脸上水珠,恨恨地说:“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最好是能说个清楚” 易刚红虽然不是重华道君亲传弟子,但他一直在掌门大殿之中做事,也是颇得重华道君信任,在弟子之中也算是很有些威望,看他一出手,那弟子也是知道自己有些莽撞,悻悻地缩了手,不由有些羞愧,只是一时挂不下脸来认错,偏林佳秀又是不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那种语气听得格外的气人,那弟子也是恼怒了,生硬地回答说:“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你一顿,怎么着?” 林佳秀点头,淡淡地说:“很好,还请易师兄帮我做个证,这事并不是我有心想挑起的。” 林佳秀那样子实在太对于冷静,看不出丝毫紧张惶恐,实在不像是正在被欺负的样子,反而是弄得那弟子有些不安,左右看了看,不由悄悄地退后一步。 这时候,林佳秀却是将疾风鞋一催,人突然动了起来,只往那弟子那边冲去,一面往手上一抹,转眼就是拿了阵器出来,启动了护身,那弟子也是可怜,一下就是被护身撞飞了出去,还没等那弟子爬起来,林佳秀已经飞快地切换成了冰攻,伸手对着那人方向放了一阵冰箭,几乎是擦着他头顶而过,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只将地面射成了千疮百孔。(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六章:赏罚 这一下,要是射实在了,就算那弟子有再多的命都是不够用,只把那弟子吓得脸色惨白,好半天都是觉得腿发软,起不来身。 林佳秀盯他看了半天,才是缓缓地将阵器挪开,微笑着说:“这位师兄还像再试一次么,只不过我年纪小,胆子更是小,下一次我可保证不了,究竟会攻击到哪里,万一要是伤到不该伤的地方,师兄您也别是怨恨我,还想再试么?” 林佳秀所用的那一个阵器,就是她筑基之前所用的那个,虽然只是道器,但威力并不算太差,灵石也不是问题,而且随着林佳秀修为的增长,启动切换速度也是越发迅速,所以林佳秀也是一直留在身边,只不过刚看过江阴上人用坏过一个阵器,林佳秀也是知道,因为原料的限制,阵器很是脆弱,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其实并不适用,不过没有更好的,也只能小心地将就用着,不敢全力施展开。 只不过这一个弱点,那弟子明显是不知道,林佳秀一向安静专注,而且才刚是筑基不久,那弟子还以为是好欺负的,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出手,还是如此干净利落,一下就是将他击倒,那弟子脸被吓白了,随后又是气红,挣扎着爬起来,愤怒地喊:“你无耻,居然偷袭” 刚才这弟子出手的时候,也是趁着林佳秀不备,说起来两人的性质其实差不多,而且林佳秀还能占到一个反击的立场,理论起来其实也不亏心,只是她懒得与他多话,只回了他一句:“我还没等你熟到摆擂打台,先鞠躬再动手的地步。” 话说完,林佳秀就是去收了盘龙炉,经过这么一番耽搁,这一炉材料自然是报废了,只让林佳秀不停地皱眉,狠狠地倒了出来,收到乾坤袋里面去,说:“想来各位师兄也是没什么心思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我先告辞了。” 话说完,林佳秀就是退了出来,祭出疾风帕,才刚踩上去,就是听到重华道君的声音,林佳秀顿了一下,才是转身落了下来,慢慢地往大殿里面踱去。 大约最近见到的元婴修士实在太多,林佳秀感觉自己都有些麻木,再次见到重华道君的时候,居然都感觉不到紧张,反而是在心里面盘算开,究竟怎样个说辞,才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更加有利的局面。目前的情况并不能让林佳秀太满意,被迫留在掌门大殿,其实就是有点拘禁,就近监视的味道,想来是因为林佳秀掌握的技术有些让他们心生警惕,不愿意林佳秀与人多接触,以免得这手艺外传,只不过重华道君做得更是隐晦,不容易让人生厌而已。 但若这事能重来一次,再让林佳秀选择一次,她大约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只不过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多少也能为门派出点力。 想来在这掌门大殿之中,几乎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重华道君,果然林佳秀刚坐定,重华道君就是问起刚才那事,林佳秀不由摸了摸衣角,毕竟不是什么凡人,无论多大的水,灵力蒸一蒸,也是很快就干了,一点水迹都不留,弄得现在让林佳秀很有些郁闷,早知道重华道君会这么快过问的话,就不该把衣服弄干,凄惨一点才是更有说服力。 叹声气,林佳秀开口说:“掌门师祖,您还是让我回玉华殿吧,那边的炼器房更是好用,我一个人就能炼制了。” 重华道君和声问道:“怎么在这边住不习惯么,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林佳秀定定望着重华道君,半天才是忽然说:“那掌门师祖为什么一定要留我在这边,是怕我生出异心逃出山门呢,还是不知深浅口无遮拦地泄露了事情出来?” 听到林佳秀说出这番话来,重华道君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伸手端着茶杯,稳稳当当,一丝涟漪都不起。 林佳秀也没抬头,停一下,接着说:“我四岁的时候,范师叔就带我到昆仑,一年以后拜入多宝真人门下,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这里,这边只仿佛我另一个家一般,我也想它好,想它稳当……” “你呀……”重华道君轻轻摇了摇头,这一下倒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用着一种很有些怀念的口气轻声说,“冰玉没跟你说过么,有时候,你真有点像玉华。” 这已经不是林佳秀第一次听到重华道君说这样的话,无论那玉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三番两次被人说起她像谁像谁,林佳秀也是有些不悦,不由拧起了眉头,正色说:“我爹要是听到这话会不高兴的,还请掌门师祖不要再说了。” 重华道君愣一下才是上回过神来,莞尔一笑,解释说:“你误会了,玉华上人是冰玉师父,你师祖,是个女修士,她……” 林佳秀立刻回答:“那更不好,没有女人会喜欢被人拿来跟另一个女人比较,就算是师祖也不行。” 这一回,重华道君可真是彻底无语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最后这一个事情究竟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论是那一个先动手的弟子,还是后动手的林佳秀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不过因为这一次冲突,掌门大殿里面的那一个临时炼器房也是弃而不用,林佳秀终于是能重新回到玉华殿,当然也是免不了明面说帮忙,实际是暗地里监视的弟子跟着,幸亏这弟子正是易刚红,好歹也是相处过的,也是有了一定的默契,林佳秀专心炼制她的法宝,易刚红专心地在角落打坐,总算是相安无事。 也因为这一个事情,倒是让林佳秀看清了太清高阶修士的一个态度,其实正同所有高层领导心理一样,既希望手下出色能干,好轻松了事,又是害怕太能干而威胁到他们地位。 为此林佳秀只能是叹气,人心永远是最难懂的一个东西啊。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林佳秀又是开始了寸步不离地守着炼炉过活的封闭式日子,如果只是单单炼制阵器其实不用这么长久时间,但应了重华道君保险不能让阵器外流的要求,林佳秀特地另加了一个禁锢,只有在装上太清门中能表明弟子身份玉符,这一个阵器才能被启动。 一般人得到法宝,都会在上面留下神识,以供自己驱使,只不过因为炼气弟子修为低微,所留的神识很容易就是被人破除,所以重华道君才是担心,特地要林佳秀多加一道禁锢,掌门只是多动一下嘴皮子,可是让林佳秀伤透了脑筋,光是这一道禁锢所用的时间,就是足够让林佳秀炼制两个阵器了。 好不容易才是将九百个,分别为冰攻,护身,疾风的三百套阵器炼制完成,林佳秀就是再不想动,只对着易刚红挥手说:“暂时不要跟我提任何关于法宝的事情,不然我想吐。” 将这所有的法宝交了出去,林佳秀总算是清闲了下来,算上之前三年炼制的近百个法器宝器,她大约是将太清门这些年储备的中低级材料全部挥霍一光了。 为奖励林佳秀这几年的辛勤劳动,重华道君特地为林佳秀开了书库五楼,准许她在里面挑一本功法学习。 书库一共有七层,越是往上,所藏的书籍越是高级,却不是能对所有弟子开放,就算凭借了游冰玉的纵容,林佳秀也不过只到了三层,那里面的书籍就已经很让林佳秀叹为观止了,由此可见五层的意义是如何之大,都快是把林佳秀给乐坏了,什么旁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傻笑,一面很是苦恼地想,究竟学什么好呢,阵法呢,炼器呢,还是心法,若是能找一本,全部东西都是囊括了进去,那该有多好,这种烦恼仿佛就像是有钱人苦恼晚饭究竟是吃鱼翅呢,还是熊掌一样,连那想法都是奢侈到令人嫉妒。 辗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都还没有亮,林佳秀就是早早地起来,等在书库门口,倒是把那个来开门的弟子给吓了一大跳。 交出了玉符与重华道君手符,待那弟子仔细验证过,这才是放了林佳秀上楼,走到五层楼梯口的时候就是张开了结界,林佳秀心不在焉,就是一头撞了上去,只觉得跟撞上个果冻一样,软软凉凉,差点没把林佳秀直接弹到楼下去,赶紧用力抓了抓楼梯才是稳住身形。 略一想,拿了重华道君的手符出来,托到前面,那道符就是微微闪光,缓缓飞起,一下就是没入那结界之中,然后那果冻一样的东西缓缓地稀薄起来,露出类似门一样的空隙,等林佳秀顺利通过之后,那结界又是迅速地合拢起来,但那一道手符却是没有再出现,只让林佳秀稍微地有些失望,知道她只有这么一次到五层机会。(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七章:无名玉符 这第五层,林佳秀也是头一次过来,穿过结界禁锢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空旷,与楼下重重叠叠的书架,堆积如山的书籍相比,这里头实在是太空旷,不过寥寥百来本书,每本都是做了防护的禁锢,只仿佛珍宝一样安静地躺着。 这也是难怪,能摆到五楼这边都是高阶心法功法,数量自然不会太多,能收罗到这么许多,已经很是难得了。 但对于林佳秀来说,这样就很有点麻烦了,她可是想要在这边找一本适合自己修炼的书,这光是隔着禁锢远观,林佳秀就只能看到个书名,什么内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才能挑选到适合自己的书籍了。 林佳秀正在为难,到处乱转睁大眼睛仔细看,忽然听见身后有个阴渗渗的声音说:“你在干什么?” 林佳秀不由一惊,直觉地就是去摸手腕上的阵器,她对灵气感觉很是敏感,已经很少有人能像这样让她无知无觉地接近,若不是那人修为高林佳秀太多,那就是学了特殊的敛息心法。 等回头看的时候,林佳秀才是明白,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那人修为太低微,几乎同凡人无异,那一点微小的灵力在这一片强力禁锢之中实在是微不足道,所以才是没有引起林佳秀的注意。 除开玉华殿之外,书库是林佳秀来得最多的地方,这里面的管事她也几乎都是见过,这一个老年的管事弟子,林佳秀只知道姓陈,大约总有九十多岁,寿元无多,但修为却只有炼气两层,无论哪一个弟子都要比他好上许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让他做了这五层的看守。 林佳秀一愣,倒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行礼说明了来意,小心地说:“我有掌门师祖手符,不过那手符没入这结界中没有再出来。” 那管事弟子盯着她看半天,只看得林佳秀心里七上八下,还一度怀疑是否是那手符出了什么东西,但很突然地,那管事弟子就说:“要哪本,这里可不是市集能让你们随便乱逛的,要哪本赶紧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诶?”林佳秀不禁有些呆,在来之前,她心里未必也是没有想过多看上几本,就算不学,多点见识也好的,就算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太过于贪心,但像这么连挑都不能挑就是要随便选一本,这也实在是有些太出乎林佳秀的预料,一下不能接受了,怔了半天,被那年老管事催促了好几次,林佳秀才问,“这边都有哪些类别,有多少是我这样修为能学的?” 听着林佳秀问完这话,那陈姓弟子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说道:“倒还有点小聪明,好吧,我就说与你听。这里一共有一百七十八套书籍,心法五十八部,功法六十六部,法术十二部,炼丹五部,阵法三部,炼器一部,还有其他各类三十三部。” 林佳秀一听更是犹豫了,无论是阵法还是炼器她都是真心喜欢,不然也不会花上这么许多时间精力,一听到在这五楼之中居然还有专门这两样的分类,立刻就是很有些心动,差点就是脱口而出,但转念想到她只能选一本,顿时又是泄气了,思量半天,终于问:“有没有我能学的法术?” 阵法跟炼器固然重要,但现在林佳秀最缺的其实是自保能力,筑基之后,阵器不再适用,很让林佳秀头痛,重新炼制个趁手的法宝,一时也是没有适合的想法跟材料,更没有能向人解释法宝来源的借口,所以林佳秀还是需要另外寻些自保手段,最是安全可靠的办法,当然就是学些厉害的法术了。心法与功法,同样也是很重要,但林佳秀觉得自己家传的清心诀与在森罗万象里面寻到的炼神控物都是不俗,专心修炼就是,没必要追寻更好的,贪多反而嚼不烂,所以林佳秀慎重思考了,决定先学好法术。 听到林佳秀问话,那管事弟子点头说有,往楼中央走了几步,开了禁锢拿了一枚玉符出来,扔到林佳秀手里,说:“就这一个了,去那边看,不准复制不准带出去,出去前必须完好地归还。” 说完这话,那管事弟子就是转身忙乎自己的事情,再不理会林佳秀,害的林佳秀看着手中的玉符一阵紧张,心里不住埋怨着,既然要完好的归还,那为什么要用扔的,万一林佳秀要是一个不小心没有接住,那这摔坏了,究竟要算谁的责任 但那管事弟子根本就是不再理会她,林佳秀只得握着玉符走到边上一处空旷的角落,特地在身边布了护身阵法,这才是坐下,捏起玉符,放了一丝神识进去。 也不知道那管事弟子究竟怎么挑选的,这一枚玉符居然没有名字,林佳秀粗略地看了一下,里面居然只有寥寥三个法术,掌心雷,三阳真火,幽遁术,再仔细看,林佳秀不由越发失望起来。 掌心雷,林佳秀虽然没有学过,但也知道这是个很基础的法术,炼气后期弟子就已经可以学会,就低阶弟子来说,这法术确实很难学,威力相当,但再怎么厉害,就其本质来说,这也不过是个低阶法术。 而三阳真火,与林佳秀所知道来源与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的三昧真火有所不同,按照玉符中的解释,所谓三阳乃朝阳启明,其台光荧;正阳中天,其台宣朗;夕阳辉照,其台腾射;生息之火,勃勃之火,往生之火。这一段,林佳秀看得并不大明白,看来只觉得这一片火火的,该是让天生火灵根的管素来练才是合适。 而至于最后一个幽遁术,是一个逃遁的法术,在林佳秀看来,是土遁术的一个升级加强版,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能施展遁术,但这个法术却是需要比较强悍的土气支撑,林佳秀五行俱全,偏土气是最薄弱的,林佳秀也从来没有在意过,想来这法术会是让林佳秀学得格外艰难。 叹气归叹气,林佳秀也是不敢真嫌弃了,既然能放到五层来,那就一定有它不凡之处,或许只是林佳秀修为低微,所以才是不能发现,所以林佳秀腹诽了几句,就是集中注意,专心地开始记忆起来。 修真之后,林佳秀的记忆力比前世要好上许多,真可以算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刚才粗略看一下,其实林佳秀已经就已经全部背了下来,只不过上辈子看书已经养成了习惯,喜欢一遍又一遍仔细看了,慢慢地背。 等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不止,林佳秀还以为是因为累了,想抽了神识出来歇一歇,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林佳秀大惊失色,只觉得仿佛有股大力猛扯着她往玉符里面去,一下子就是失去了对神识的控制,灵力疯狂地震荡起来,四处乱窜。 难道又是走火入魔了? 林佳秀赶紧运起清心诀,仔细检查,发觉其实并不是她体内灵气紊乱,而是在那玉符之中仿佛有股很是强大的吸引力,一直把林佳秀往里面拉扯,直好像要吞噬她意识一样。 以前林佳秀就是听说过,越是高明的功法,越是具有危险性,所以修为不够就贸然学习高深的功法是很危险的一个事情,而林佳秀就是遭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危机,越是理解这功法,那种吞噬的力量越是强大,林佳秀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与之抗衡,稍有不慎似乎就会被吸进去,扯成碎片一般。 这场时间持续地越久,越是让林佳秀觉得吃力,浑身的灵力就像是淘干一般,只仿佛空了一样,整个人都会被掏空成干一样。 这样下去,会死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秀就是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她倒是身边觉得有多少慌乱,有多少次比这更凶险的情况,林佳秀都是经历过,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乱,惶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只尽量地集中精神,运转起全部的精力,努力收回神识,在那一瞬间,林佳秀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一下就是窥见某种隐秘一般,对于书中所记载的法术有了更深一些的理解,那些法术也像是印刻进了林佳秀的脑海之中,再也忘不了。 等林佳秀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大约是到了书库关门的时间,而林佳秀身边有阵法无法叫醒,那管事弟子也是不见踪影,只留了林佳秀一个人孤伶伶地在这边,面对着这一整层楼的书籍与禁锢,林佳秀喃喃念了一声:“那人还真是放心,也不怕我见财起意的。” 话虽然如此说,但事实上林佳秀也是不敢随便乱动,这些禁锢可都是师门长辈设置的,威力之大,并不是林佳秀这样的小弟子所能想象的,林佳秀并不敢随便乱碰。(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八章:覆灭之灾 而刚才在玉符之中也是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只觉得浑身冒汗,手脚发冷,但精神却是很好,有种醍醐灌顶的恍然感觉,仿佛从来没有这般清明,玉符之中的每一言每一字都仿佛像是刻画进了脑子,不用特地去想,就能很清晰地背了出来。 特地拿了玉符出来,大着胆子又是看了一回,果然与记忆中的一字不差,虽然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总让林佳秀感觉有些奇怪,仿佛与之前大不一样般,但究竟哪里不一样,林佳秀也是说不出来,记忆力变好了,理解力变强了,都有点似是而非,很难说清楚,总之,反正是有点稍微变厉害了一些,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捏着那一枚玉符反复看了许多回,那里面的内容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但再没有出现过之前那一种情况,林佳秀也是死了心,等到天亮,书库开门的时候,林佳秀就是找到那一个年老的管事弟子,将那枚玉符交了出去,出了书库。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佳秀在下楼的时候,隐约似乎听见了那管事弟子嘀咕:“还真活下来了……”林佳秀一惊,回头一看,但那时候她已经走出结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看到。 摇了摇头,林佳秀也没有多理会,回去专心练习新得的法术。 不过在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妖魔之乱的局势又是有了新的变化,上一次出去的弟子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同时也是带回来了十几个陌生的修真者,都是青阳门的修士。 最初的时候,青阳门就在太清门以西一百里,两派之间一直互通有无,保持着十分良好的合作关系,论规模,青阳门虽然远及不上太清门,但他们也不是默默无闻的小门小派,开山师祖是三个亲兄弟,更难得的是三位都是元婴修为,这在昆仑之中也是小有名气。 只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门派,最终也是被妖魔所覆灭,太清门援兵到达的时候,最终只逃出了区区数十个弟子,就连元婴师祖也是陨落了两位,剩下那一位也是身受重伤。 当那些幸存的青阳门人相互搀扶着蹒跚进来,忽然就是有种莫名的悲怆与伤感,只让人觉得心头仿佛被压上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怎么都是说不出话来。 大约是因为青阳门的遭遇,整个太清门似乎都是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一下子就是沉寂了下来,元婴师祖们也是因为这事情下定了决心,林佳秀所炼制的阵器正式地出现在了弟子面前。 那阵器一共有三百套,每套都分开护身,冰攻,疾风三部分,攻守兼备,分发给弟子,刚好需要九百人,太清门刚好经过那一次小比,损失了不少弟子,一时找不到那么多弟子,只寻了六百人,凑了两百套,而最让人为难的,其实还不是人手问题,却是弟子们的合作。 跟林佳秀手中这最初版的阵器不同,这一批其实该算是第三个版本了,威力有所提升,操作更是简便,但也是完全失去了变化,需要人协同合作才能达到第一版阵器的一半效果,而修真者大多都是特立独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个性,最缺的就是团队协作了,而这次恰好是要求三人一组,默契合作,据说进行地无比艰难。 林佳秀觉得好奇,还特地去看过那些弟子的训练,顿时就是傻了眼,也不知道究竟谁想出的主意,用了麻绳将同组的弟子捆在了一起,三个脑袋六条胳膊六条腿,远远望去,简直就像是一种奇怪的妖怪一样,滑稽又可笑,偏这样的妖怪又是两百组之多,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广场,那声势极其惊人,尤其是当他们一同进攻的时候,那漫天的冰锥,只让林佳秀自己都吓白了脸,直想着,能大规模装备的武器才是最可怕的。 这一支炼气士军队修炼了三个月,就是要被送上战场,太清门准备正式参战。 虽然刚学了几个法术,但因为时间太短,林佳秀还没来得及练熟,只练个皮毛,实在没什么信心,只能重新把一代阵器拿了出来,还特地挖了许多灵石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林佳秀一直小心翼翼地为着战争做准备,但这一次,仍是没有轮到林佳秀,非但没让林佳秀出山门,反而让她去寒潭为游冰玉护法。 林佳秀当然不知道这是重华道君对她的保护,找的一个借口,还以为游冰玉真出了什么问题,又是忧心又是疑惑,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去了又有什么用处? 同会炼器的林佳秀一样,天生火系单灵根的管素,在师门之中也是属于重点栽培保护的那种,除非到了没有办法,或者是有必胜把握,否者不会让这一类弟子出去冒险。 管素却是不服气,只觉得自己被小瞧,几次偷跑都是被人发觉,几乎是死缠烂打求着重华道君好几天,终于是征得掌门师祖同意,随着众人一起出了山门。 随着众多弟子的出入,太清门闭关五十年的宣言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就连护山大阵也是因为开启太频繁麻烦,暂时关闭了起来,只布下了简单的阵法,另外安排了弟子日子巡逻警惕。 而这些与林佳秀的关系又是不太大,她听从重华道君的吩咐,搬到了寒潭外面,守着正在闭关的游冰玉。 让林佳秀来给游冰玉护法,不过只是个借口,实际并没有太多事情,林佳秀只每日在这边布置不同的阵法,然后打坐练功,倒是份外地悠闲。但是在当前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这一份悠闲,让林佳秀过得很几分罪恶感,时常有种抱着盘龙炉躲到森罗万象里面炼制钻石做武器的冲动,但森罗万象里却是有一样不好,进去了就看不到外面,万一游冰玉真出什么事情的话,那林佳秀就是万难辞其咎了。 林佳秀只能专心练习新学到的几个法术,几天下来,三阳真火倒是进步了许多,已经能放出稳定的火焰来,跳跃在手心,无论取暖还是照明都是极其好用,很是实用的一个法术。 而在寒潭闭关的游冰玉渐渐也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林佳秀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却是能感觉周遭灵气的异常,一直不住地往寒潭里面涌动,外面的灵气淡薄到同人间一般,而寒潭的寒气却是源源地往外冒,空气中不断出现细小的冰晶坠落地上,发出很轻微的细响,越是靠近,这景象越是明显,好像下了一场大雪一样,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精巧玲珑的冰晶,梦幻一样美丽。 一开始,林佳秀还以为是寒潭的结界坏掉,地下的冷气冒了上来,仔细分辨一下,才是知道,这是因为游冰玉灵气所造成,林佳秀也是看过他盛怒的时候,身边水滴就会凝结成冰,大概是与他学的心法有所关联,所以才会造成这样异样。 游冰玉大约是到了紧要关头。 林佳秀更是不敢怠慢,特地起身拿了灵石出来,尽自己所能布置了一个四象绝杀阵,另在外围布下一个迷踪阵,感觉没什么纰漏了,这才是重新坐下。 这一边游冰玉结婴到了紧要关头,外面妖魔之乱的战况也是愈加严重,就连太清门也是不再安宁,妖兽已经到达山下,好几次都被突破防线,冲到山上,都是被巡逻弟子发现,及时地处理,但随着妖兽数量的增多,太清门的防线越发地薄弱起来,几乎每天都有闯入山的妖兽,人手一下就是紧张起来,能飞行的弟子几乎是传花一样,四处支援,连元婴师祖也是不得闲,穿梭一样飞。 有好几次,那妖兽都是跑到后山,林佳秀这一个护法还真是派上了用途,布了阵法困了一只,杀了一只,艰难地撑到援兵到达。 事态越发地严重起来,太清门只好将在外的弟子调了回来,那一些手持阵器的炼气弟子倒是起了重大作用,他们人数最多,疾风的速度也不慢,护身防御也尚可,一次若是有十组以上弟子齐齐发动冰攻,就算是四阶妖兽也是能轻易覆灭,屡立奇功,三版阵器的凶名渐渐传播开,引得无数的侧目。 以重华道君为首的太清门师长更是重视,好几次都是派人来问林佳秀,能不能再提升下阵器的品阶,那怕只提升一阶,能让筑基弟子使用,那这威力又是不可再同日而语,足够成为这一场斗争的制胜之机。 对此,林佳秀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无论哪一版本的阵器之中都有用到五色沙,这矿石虽然寻常,但却是有个很显著的特点,矿石本身就是蕴含丰富的五行之气,而且很容易分离,这就是阵器最核心部分,也是因为它决定了阵器的品阶。若是想要提升阵器的品阶,首先就是需要找到高阶材料来替代五色沙,而就林佳秀所知,倒还真有几样,比如软玉髓,铁心岩。(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六十九章:好久不见 但那些都是极其珍贵难得的原料,根本不可能如此大规模的炼制,而阵器最大优势,其实就是在于它成本低廉,炼制简单,能大批装备,换成了那样高阶的材料,反而是失去了它原本的优势,得不偿失了。 没有办法,重华道君也只有死心,对于林佳秀倒没有什么苛责,反而郑重地说:“外面的局势,你也知道,实在是分不出人手,冰玉这里也是到了紧要关头,你用心护法,别让什么冲撞惊扰了他。” 游冰玉可是金丹圆满正在冲击元婴,真出了什么问题林佳秀也是帮不上忙,林佳秀渐渐也是知道重华道君放她在这里,一来固然是人手不够,怕什么人惊扰到了游冰玉,更重要方面,大约还是想要将林佳秀保护起来,将她从战场之上隔离开。 虽然林佳秀自己还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得到了这样的待遇,但她本来就不是争强好斗的人,根本没觉得失落还是什么其他情绪,只尽心地守在一边,不时整理改进一下阵法。 外面的情况具体怎么样,林佳秀从来没去看过,她唯一知道的是,人类修士的处境并不大好,妖兽的数目大大超出预料,而且还有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趋势,太清门也不得不召回弟子,收拢防守,一次比一次,承受更大的压力。 管素也是顺利地回了来,他也是到寒潭这边来过,也不出面,躲在角落里悄悄地往这边看,若不是林佳秀早早地布下阵法,还不一定能发现他,等他半天都没见管素出来,林佳秀不觉奇怪,起身往那边去看。 管素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正抱着低着头,抱着膝盖默默地落泪。 林佳秀不由吓一跳,愣了半天,才敢慢慢地走近,和声问着:“师兄?” 管素大约也是没有想到林佳秀隔这么远还能觉察到他,看到林佳秀落下,顿时又羞又急,直觉地就想遁走,但被林佳秀一叫,只得停下脚步,背对着林佳秀不敢转身,拼命擦着眼。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管素似乎是瘦了许多,衣服也是大了许多,空荡荡地披在身上,风吹过来得时候,直像要随风而去一般,多了一份超然的气质,仿佛一下子脱去了稚气,长成了清癯少年,只是这样的成长,却是在这样动乱时候,从苦难与血腥之中磨砺而出,不由不让人觉得有几分伤感。 林佳秀到管素边上坐下,小心地扯着他衣角,抬头笑了笑,说:“陪我坐一会吧,一个人在这边总有些害怕,上次还有两只妖兽闯进来……” 听到林佳秀说害怕,管素似乎也是愣了一下,慢慢地终于是跟着坐了下来,说:“还以为你不会害怕,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是这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难不倒你。” “有吗?”林佳秀不禁有些惊奇,她还是头一次听到人跟她说起她自己,不由感觉很有些新奇,摸了摸脸,怀疑地想着,难道是因为平常表情太少了,所以才给了管素这么一个错觉,林佳秀很老实地回答说,“我害怕东西很多,怕黑怕热,怕蛇怕虫,怕血也怕死,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 管素听着也是有些意外,抬头看着林佳秀,问:“你怕血,那要是万一要你去跟人斗法,可怎么办?” 这怕血的毛病还就是在小比那时候落下的,对于林佳秀这样一直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来说,道理虽然都懂,但那种心理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所以林佳秀也只有苦笑说:“看多了应该就会好吧,真让我去的话,也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管素不由有些沉默,半晌才是低沉着声音说:“魏师兄陨落了……就倒在我面前,血洒了一地,刚还那样看着我笑,马上就死了,连遗体都没能抢回来,妖兽一散,什么都没有剩下。” 林佳秀还有些恍惚,半天才是想起来,管素所说的魏师兄是指魏云峰,那是范有凤的四个弟子之一,林佳秀与他往来并不多,但还是能很清楚地记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魏云峰正在药田里面细心浇水,那一张微微仰起带着腼腆笑容的脸,忽然就是格外清晰明朗起来。 这还是林佳秀头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战争的迫近,那不再是遥远不可及与己无关,是切实地发生在身边,威胁着所有林佳秀认识不认识人的性命安全。 而对于亲身经历过这些的管素来说,大约更是难受,所以才会是悄悄地躲在这边落泪,只是看着管素那失落的样子,林佳秀也是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沉默地坐着,听着管素有一句没一句,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有说到小时候的事,也有这次妖魔之乱的见闻,似乎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正是说着,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子声,东边天空也是突然升起了血红的光亮,仿佛烟花一般绚烂绽放。 这是太清门的警示信号,这哨子声一旦响起,就是表示有妖兽来袭。 管素一下子就是站了起来,祭出飞行法器就是要往混乱的方向去。 林佳秀赶紧叫住了他,拿了疾风帕出来抹了自己神识,递给他,说:“带上这个,速度虽然不快,但可以当护身法器用,一定要小心” 管素也是没有多推辞,只接了过去,掐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简单地炼制了一下,就是踏上飞行法器,匆匆地飞远了。 等管素走之后,林佳秀也是立刻回到寒潭边上,只觉得有些心慌,特地拿了阵签阵盘出来。 寒潭这边地势有些低,被各种树木建筑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东门那边,林佳秀坐在阵法中间,无意识地摸着阵盘,渐渐觉得有些不对,不但是看不到,连声音都是没有,周围死寂成一片,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按说这边离东门不算是太远,实在不该是这样的情况。 林佳秀不由坐直了身体,手在阵盘上一抹,阵签一起,立刻启动了阵法。 林佳秀现在所用的这一个阵盘还是很久之前游冰玉送她的,当时因为修为低微用不了,所以一直放在身边,最近才是想到拿出来,用的很少,现在一开,顿时就是觉得不凡,脉络分明,阵签清晰,就连代表入侵的那一个黑点都是格外地清晰。 但抬头的时候,却抬头的时候却是看不到任何人。 看不见的敌人?林佳秀更是吃惊,赶紧低头只专注地盯着阵盘一刻不敢放松。 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这一个迷踪阵明显是困不住他,转眼之间就是被他找出了阵眼所在,一下就是被他破解了大半,剩下另一半也不过转瞬的时间。 林佳秀赶紧将迷踪阵抹平,刺破手指,将血滴在阵盘中央,阵法顿时又是一变,无数的亮点出现在阵盘之中,只仿佛冬夜的星空一样,浩瀚无边,这是林佳秀所学之中,最是变化莫测的一个,万花阵。 早在林佳秀来昆仑之前,她曾经就是用过万花阵困住过常之弘。 对于林佳秀来说,修为跟灵力其实并不算是她长项,她的优势在于惊人的控制力,快速的计算能力,还有对阵法的无比熟悉,这种需要变化的阵法正是她最擅长的。 阵法一变,再不如原先迷踪阵那般轻松,闯阵的人也是停了下来,渐渐地现出了身形,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有着鸦黑的长发,墨玉的眼眸,单薄的嘴唇总是微微弯起,似乎总是心情愉快面带微笑一般。 仿佛是注意到林佳秀注视他的眼神,那男子忽然朝着林佳秀这边笑了笑,语气熟稔地招呼着:“好久没见了,小丫头,最近还好不?” 这人,林佳秀能确定,她从来没有见过,但无论是他说话的口气,还是脸上的表情,都给了林佳秀很熟悉的感觉,刚想看清楚,忽然觉得肩膀上那一个褪不去的伤痕一热,隐隐地做痛,只让林佳秀一震,飞快调动阵签的手顿时就是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喃喃地叫着:“司马谦明……” 两生妖兽司马谦明,在山门小比时候就是曾经附身在木松萝身上,打开妖魔通道扰乱视线,以太清门弟子为原料种植妖灵果,几次三番有意无意地将林佳秀推到性命垂危的地步。 对于司马谦明,林佳秀可以算是印象深刻,更是又惊又怕,手一抖,阵盘一乱,阵法顿时就是乱了起来,但那司马谦明却是没有趁机出阵,反而是停下了脚步,只对着林佳秀微微一笑,仿佛是特地等着林佳秀回神一般。 司马谦明究竟多少修为,林佳秀看不出来,但听人说过,能幻化成人形的妖兽起码是六阶以上,换成人类修士的算法,那就是化神修为,虽说妖兽修炼要比人类容易,相同修为灵力也是差上许多,但六阶妖兽无论放在哪里都已经很是骇人,就算元婴师祖过来,也未必能应付。(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章:出关 就连元婴师祖都是没有把握的事情,林佳秀再怎么也不过是个筑基弟子,心里越发地没底,估量一下,只觉得一点胜算都没有,悄悄地往口袋里面摸了摸,只有两张普通的传讯符,还是以前留下来的,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林佳秀仍是捏了起来,祭了出去。 那传讯符一闪,顺利飞了出去,但还没等林佳秀高兴,光亮一闪,那张传讯符就是出现在司马谦明手中,特地扬了扬,让林佳秀看清楚,然后放手让那张传讯符燃成了灰烬,轻轻摇头说:“小丫头,我今天心情不错才来找你,你可别做什么惹我生气的事情,要乖乖的。” 林佳秀按着阵盘,有些不安地望着司马谦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司马谦明笑得很温和,用了很认真的口气回答说:“好久没见,我可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这话,林佳秀可是不信,看那司马谦明越是风清云淡的样子,林佳秀反而越是觉得惶恐,心中那不安感觉越是强烈,眼看着司马谦明往前走一步,林佳秀只将阵签一竖,十指疾速在阵盘之上移动。 万花阵之乱花。 万花阵流传到现在,已经佚失许多,林佳秀一共知道三百四十二种变化,因为变化太多,几乎没什么人会有这耐心一一命名,但凡是有名字的,那一定就是厉害的招式。 乱花,是林佳秀所知道万花阵最后一种变化,这阵法对布阵人要求极高,几乎需要一刻不停地调动阵签以达到乱花迷人眼的效果,这还是林佳秀筑基之后才能运用的一个阵法。 对于阵法之事,司马谦明大约并不精通,但他修为高出林佳秀太多,光是凭着自身直觉就能找到生门所在,但万花阵毕竟是远古流传下来的阵法,又是以变化多端著称,阵法一旦发动起来,就算是司马谦明一时也是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而对于林佳秀来说,负担也是不小,万花阵最大的特点就是变化多端,这就是需要不断地计算方位,调整阵签,也幸亏林佳秀数算极好,对灵气流动感觉也更是敏感,才是顺利施展,但司马谦明受困其中,也是渐渐放出威压,那强大的妖气顿时就是改变了附近的灵气流动,让阵法布置更是艰难起来。 再精巧的阵法,也是敌不过这种暴力的破坏方式,所以说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这一个阵法,林佳秀维持地异常辛苦,司马谦明一时也是脱身不得,只觉得仿佛陷入了一片花海树林一般,满眼都是缤纷花瓣,漫天花雨缓缓飘落,乱花迷人眼,司马谦明稍一出神,就是被这花雨迷乱了视线,一恍惚,差点忘记他究竟是为什么来这边。 伸手接了一片花瓣,落在司马谦明手心,殷红如血,流光转溢,宝石一般绚烂美丽,让司马谦明定定地看了很久,忽然又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手指略略一合,手心中那一片花瓣就是被火焰吞没,燃成了灰烬,司马谦明轻声说:“总要有点手段,不然那也太没意思了。” 林佳秀人在阵外,自然没有听到司马谦明这一句话,她只觉得司马谦明的气势越发地强盛,周遭的灵气全是被他搅乱,只仿佛惊涛骇浪一般,不受任何控制,林佳秀很艰难才立起了一半阵签,变化的时候,觉得压力越发地大,胸口一阵发闷,体内灵力隐约都有被压制的迹象,本能地战栗,这修为差异所带来的巨大压迫,并不是光凭着意志就能克服的,对灵力的压制几乎是绝对的。 林佳秀几乎是一直咬牙强撑着,好不容易才是将阵签摆好,将手放在阵盘上叫起。 阵盘一亮,阵签的亮点组成了一个仿佛花纹一般的图案,但转瞬间,最中心那一个亮点,如同灯熄一样黯淡了下去,林佳秀不由叹气,知道有根阵签被司马谦明破坏掉了,想要另外调根阵签过来,但在这样强大的妖气之中,又是谈何容易,还没有等新的阵签到位,阵盘之中的光亮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直至全部黯淡下去,一片死寂。 阵法被破了。 没有了阵法阻隔,司马谦明的妖气就是磅礴而来,林佳秀只刚来得及启动护身,但就连阵器也是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威压,几乎就在一瞬间,护身被那妖气压碎,一版阵器也是承受不住,喀嚓一声脆响,裂成两半,从手腕上掉落了下来。 就在那时,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寒意,一片星形冰晶掠进视线,翩然落下,一股冰冷的灵气迅速地漫延过来,只同冰天雪地一般,所有被触及的草木都是被冻结,挂上了剔透的冰晶,漫天的冰晶飘落。 这是有人结婴所产生的异相,难道是游冰玉结婴出关了? 林佳秀愣一下,才是觉察到这灵气很是熟悉,不由有些惊喜地回头叫一声师父。 司马谦明的动作却是更快一步,突然就是出现在林佳秀身边,伸手在林佳秀额上一点,流袖一卷,林佳秀只觉得眼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在失去意识那一刹那,林佳秀朦胧中似乎看到了游冰玉,与平常大有不同,白发白袍,像是冰雪堆砌一般,浑身上下一点旁的颜色都没有,更是冰雪一样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最后如同冰雕一样碎裂成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才是突然惊醒,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一般,浑身冷汗,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是觉得有些心悸,那一眼实在是太匆忙,连林佳秀自己都是有些弄不清楚,那些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梦中所见。 从林佳秀入门以来,到现在也快有十七年,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炼器房之中,跟在游冰玉身边,再熟悉不过,那人懒散不爱笑,那人暴躁又护短,那人无赖总要挑事,但林佳秀还从来没有见过游冰玉露过那样冷漠表情,真同冰雕玉刻一般,没有任何的人气。 还有他那雪白的样子,还有最后碎裂的样子,总让林佳秀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不自觉地咬着嘴唇想,难道是因为在晋级的紧要关头,被司马谦明的妖气所冲击,所以才是生出了这种异样,那游冰玉究竟有没有成功结婴,现在又是在哪里? 因为想得太出神,用力稍微大了一点,将嘴唇都是咬出血来了,林佳秀这才是回过神来,揉了揉额头,努力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这才是抬头四处望了望。 这里明显不是林佳秀熟悉的太清门,看不到白色玉石铺就的光洁地面,见不着开朗疏阔的高大建筑,这里的房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建造,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是呈现了一种很是奇特的褚色,仔细嗅了,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铁味,似乎是泼洒了许多鲜血,慢慢干透一般,很是让林佳秀心惊。 与这墙壁地面相比,房间的摆设反倒显得很是寻常,拔步床,金妆奁,四扇红木雕花大屏风,只仿佛像是寻常富贵人家姑娘绣阁一样,而林佳秀身上,也是被换成了掐丝流云袄,洒枝御仙花裙,连疾风鞋都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一章:虚海之中 小比的时候,林佳秀就是遭遇过几次妖兽,无一不是凶残凶暴的,给林佳秀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一看到妖兽不由就是生出了几分惶恐,稍稍地退后了一下,但看那只猴子一样的妖兽并没有什么恶意一样,林佳秀才是大着胆子走近了一步,没想到那妖兽反而退后一步,吓得瑟瑟发抖,一幅比林佳秀更害怕的样子。 林佳秀试着问了一下:“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妖兽眨着眼,怯怯地回答说:“这是司马将军的洞府,姑娘是当然是将军带回来的。” 司马将军? 筑基是师兄弟,金丹是师叔伯,元婴是师祖,其他山门的都是道友前辈,自从到昆仑之后,潜移默化之中,一直接受的都是这样的教育,这突然出来一个将军,倒是把林佳秀给弄愣了,恍惚之中忽然觉得像是回到人间一般,半晌才是想到问:“这里还是昆仑吗,还是人间?” 猴子形的妖兽好奇地眨着眼,回答说:“姑娘不知道么,这里是虚海呀。” 妖魔之地,死亡之地,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让林佳秀给进来了,未免有些太没有真实感了。 林佳秀还想要问些更具体的事情,但那名叫小猴的妖兽,也是说不出什么来,只知道这里是虚海,这里是妖王时敏的东山界,这里是将军司马谦明的洞府,再多的,小猴也是不知道,她才灵智刚开没多久。 对于虚海的事情,在整个昆仑之中怕都是找不到一个人敢说熟悉,只知道那在人间之中,是妖魔诞生之地,再多的也是说不出来,林佳秀知道的更是寥寥无几,自从她知道这里是虚海之后,就是忍不住不停地想,打开通道,躲到森罗万象里面去,那种想法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有好几次,林佳秀都是聚集了灵气,那种与妖气完全不同的力量,只把小猴吓得发抖,一直窝在角落之中,不敢动,也不敢走。 但林佳秀也是很清楚地知道,森罗万象确实安全,他的缺点也是很突出,哪里进去的,出来就在哪里,在里面也是无法察觉到外面情况,而且林佳秀并不能保证这里没人能觉察到森罗万象的存在,不能用,至少现在还不能用。 就是这么呆呆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窝在角落里面的小猴突然动了,林佳秀一惊,直觉地就是去手腕上摸阵器,一下摸了个空,才是回过神来,手掌一翻,三阳真火就是跳跃在手心之中。 小猴被吓坏了,赶紧跪地求饶,哭泣着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小猴只是想拿件衣服,不要杀小猴” 林佳秀静静看她一下,才是慢慢地收了火焰,心里却是有些慌,一动用法术她才知道有些不对,这空气之中的灵力稀薄地很,体内的灵气一旦使用,回复就是异常的缓慢,若林佳秀真用了三阳真火,持续的时间怕是连平常一半时间都没有,这不由让林佳秀异常的担心,没有了法宝,没有了灵石,居然连法术都是要小心节省使用,若真是遇上了什么危险,怕是连自保能力都是没有了。 勉强按捺下那种忐忑的心情,林佳秀低头看一看身上那件扯破的裙子,皱了皱眉头,她还是喜欢太清门那一身蓝白色的衣服,清爽又自在,如果不是幻术会是被人看穿,林佳秀还真想学了变化出一套来,于是点头说:“能帮我找套简单一点的么,这种衣服我穿不习惯。” 小猴又是犹豫了,眼睁睁地望着林佳秀,那样子似乎像是要哭出来一般,讷讷地说:“可是……可是,将军大人说要带姑娘去宴会,一定要好生打扮。” 小猴开了衣柜门让林佳秀看,那里面挂的衣服基本几乎全是华丽富丽精致繁琐的一个类型,还真没留多少可供林佳秀挑选的空间。 无奈之下,林佳秀只能挑了相对来说,最简单的一件,石青色裙子,淡紫坎肩,挽了发髻,戴上一整套黄金软玉首饰,等小猴端了镜子让林佳秀看,林佳秀忽然就是觉得有几分笑意,她还真没有想到过,在修真之后,居然还会有这样同凡人女子一般打扮的时候,感觉忽然像是回到前世,当她还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宅家宅网络,偶然来了兴致也会穿得漂漂亮亮地逛上一个下午,回家的时候什么都没买。 那样很简单的快乐心情,似乎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想要活着,所以修炼,想要活得更好,所以更努力地修炼,结果反而像是错过许多东西。 等林佳秀都是打扮妥当,小猴就是退了出去,不久就是看到司马谦明进来,倒并没有同凡间将军一样披盔带甲,仍是平常的长袍玉带,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到林佳秀的装扮,司马谦明特别用心地打量了一下,沉吟着说:“感觉总有点不对。” 按着当下风俗来说,司马谦明的举动其实很有些无礼,但这人身上总似乎有种很奇特的力量,似乎很难让人真正地跟他生气,林佳秀看看他,理了理衣角,回答说:“有些大了,不大合身。” 司马谦明恍然点头,忽然说:“难怪人都说女生肖父,你是随你爹的吧,跟楚嫣然可是一点都不像,身高也差点。” 林佳秀一下就是呆住,紧紧盯着司马谦明,不自觉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在这之前,楚嫣然这名字,林佳秀只听过一次,却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一次,在林父临终时候,他才是告诉林佳秀,若有机会就去招首山找她母亲楚嫣然。 后来因为管素告诉林佳秀招首山是妖魔之山,林佳秀觉得有些蹊跷,就是将这事瞒了下来,谁都没有告诉,楚嫣然这名字更是一次都没有提到过。林佳秀也是在书库找过地理志一类书籍查阅过,只知道招首山在昆仑极西,在数百年前曾经发生过大变故,之后山上就是妖气弥漫,妖兽丛生,凡人进去,无不是妖气缠身而亡,渐渐地那里就是成为了有名的妖魔之地。 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林佳秀更是不敢说,只将这事深深地埋在心底,就连管素游冰玉都是不知道她其实还有个娘,还有个可能活在世上的娘。 投胎转世的时候,林佳秀就是还保留着前世完整的记忆,反而要比常人要冷漠许多,对于楚嫣然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生身之母也没有太多的感情,若有机会能找到,林佳秀或许会是依照林父遗愿去寻了楚嫣然,若没有机会,一直不得见面,林佳秀也不觉得有多少遗憾。 但当这一个名字从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口中吐露的时候,林佳秀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止不住的惊恐,心里面不住地盘算,司马谦明怎么会知道的,他跟楚嫣然或是林父有什么关系,寻仇报恩,还是感情纷争殃及无辜? 看林佳秀发怔,司马谦明还很有些好心地跟她说了一句:“楚嫣然,是你母亲吧,那她这些衣服刚好能留给你用。” 这话说得林佳秀心里很有些发毛,扯着衣角,苦着脸问:“那她还活着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真的。” 林佳秀的反应似乎有点出乎司马谦明预料,停了一会,忽然就是笑了笑,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说:“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那司马谦明虽然仍是微笑着,但林佳秀仍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仿佛突然之间就是生起气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林佳秀一时也闭口不再说话,默默地跟在司马谦明后头走。 等出了房间的禁锢,林佳秀只觉得眼前一亮,终于看清楚了这虚海的景象。 与昆仑的蓝天绿水相比,虚海给林佳秀的第一印象就是白,灰白凝固的天空,白沙流动的大地,就连偶然生长出来的树木似乎也被这白色所侵蚀,干枯的枝桠峥嵘地向着天空伸展,似乎是被定格一般,呈现出一种让人绝望的死寂枯败颜色。而在这一片深深浅浅的白色之中,最是醒目的就是林佳秀脚下所踏足的山脉,只仿佛铁铸铜浇一般,光滑坚硬,夜一样纯黑的颜色,格外地突兀扎眼。 司马谦明的洞府也是在这黑山之中,硬生生地挖掘出来的空间,四周还有走廊一般各种通道蛛丝一般四通八达,林佳秀伸手摸了摸,微微放出了点灵力分析了一下,虽然认不出究竟是什么材料,但林佳秀却是能知道这材料很是奇特,光是从硬度上来说,已经能及得上孙汲卿那块天外陨铁,只不过这黑山的材料韧性不够,而且很奇怪地居然不能与灵气融合,仿佛真同寻常石头凡物一样,林佳秀还颇有些不死心地拿着手指敲了敲。 司马谦明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又是一笑,颇是好心地说:“喜欢这石头,等下我让人切一块送你屋里去,现在,就不要做出让我心情不好的事情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二章:林佳秀的猜想 林佳秀看这司马谦明,总觉得像是笑面虎一般,看着笑眯眯的,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是透露着一种格外危险的信号,不高兴就杀了你,林佳秀总觉得似乎是读懂了司马谦明的潜台词,不由有些惶恐,悻悻地缩回了手,老实地跟在了司马谦明身后。 这一条狭长的通道走到尽头,那里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圆形阵图,微微地发着白光,像是某种短途的传送阵一般,林佳秀正是探头仔细看,司马谦明随手扔了一个东西过来,说:“好好带在身上,不然被谁抓去吃掉,我可不管。” 林佳秀赶紧伸手接了,却是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珠子,淡黄颜色,滚圆形状,入手微微有些冰凉,弥漫着淡淡的妖气,居然是妖兽内丹,而且品阶还不低。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头一次见到,但从司马谦明手中接过,总感觉像是他拿了自己的内脏出来一般,光是想着就是不由让林佳秀心里有些发毛,但林佳秀也不敢扔。 在昆仑里面一直有一些传言,人类修士灵气充裕,正是妖兽们最喜欢的一种食物,林佳秀修为低,又没有学过专门的敛息功法,佩戴妖兽内丹来掩饰自身灵气,正是最好的方法。 捧着那颗内丹感受了一下,虽然不能将所有的气息都是收敛进去,但林佳秀也是将体表的灵力控制好,尽量在内丹妖气范围之内流动,不能算是全无破绽,但也算是能稍微欺瞒一下。 做完这些,林佳秀才是在身上找了一个荷包,将那颗内丹装了起来,小心地收了起来。 司马谦明倒是不吝赞美之词,说:“以你的修为来说,做得还算不错,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这司马谦明是故意的吧,林佳秀不由有些恼火,没好气地回答说:“林佳秀。” 司马谦明却是对着她伸出手,微笑着说:“好的,秀儿,走吧。” 跟着司马谦明踏上了那一个传送阵,只觉得光芒一闪,随即又是黯淡了下去,已经被传送到了另外一条更是宽敞的通道之中,没走几步,就是到了大厅之外,还没进门就能听到一阵的觥筹交错声。 这虚海仿佛真与人间很有几分相似,就连这宴会也是很是想象,宽敞的大厅之中,左右依次排着十几张方案,零零落落地已经坐了几人,正中却是两头狮子一样形状的妖兽正在撕咬打斗,余兴节目一般,偶然还能赢了一两声叫好。 司马谦明带着林佳秀进去,立刻就有低阶妖兽过来引他坐了左面第二个位置,殷勤地倒了酒水,端了干果,这才是退了下去。 林佳秀跟着在司马谦明身边坐下,只是她没想到这边风俗居然是席地而坐,这让林佳秀很有点不习惯,又是不敢乱动,只好转眼盯着桌子上看,那酒水颜色很有些奇怪,碧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酿制的,干果形状也是很奇怪,沙子一样灰白的颜色,干瘪一点水分都没有,完全认不出究竟是什么品种。 看林佳秀一直盯着那碟干果,司马谦明将那碟子推到她面前,笑得很是温和:“你们不是讲究辟谷的么,怎么想吃?” 林佳秀掂了一颗,小心地啃了一点皮,本还以为味道会是很奇怪,尝过之后才知道有些沙甜的滋味,跟腌梅子差不多的样子,不算很好吃,不过也不算难吃。听见司马谦明问,林佳秀不禁有些奇怪地反问:“放在这里不就是让人吃的么?而且不吃干坐着,总感觉有点傻。” “是吗?”司马谦明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又是推了一碟长得跟腰果一样果子到林佳秀面前,说,“尝尝这个。” 林佳秀还以为是腰果,毫不怀疑地吃了一颗,才是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仿佛是什么油炸起来一般,隐约还有股肉膻味,味道不是太好。 司马谦明伸手指着那碟“腰果”笑眯眯地说:“这是只有虚海里面才有的铁树虫,用了刚孵化的幼虫洒上调料裹上桉树叶,用油炸酥松。” 原来这是虫子啊,难怪会有股肉味,林佳秀看看那碟虫子,又是看看司马谦明,不由有些幽怨,想着这人性格果然有些恶劣,似乎是专门捉弄了林佳秀,想看她笑话一般。只是这种架势还是吓不到林佳秀,不过就是虫子而已,上辈子形形色色的蝗虫蜗牛蛆虫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见识过,况且这味道也不是很坏,真没觉得是什么太恶心的东西,林佳秀还真不大放心上,很是实事求是地指出:“有点膻味,放点生姜腌一腌,味道会更好。” 看林佳秀反应很是平淡的样子,司马谦明似乎也是有几分失望,也不知道往酒杯里面扔了一颗什么,慢慢转悠看着里面倒影,一面说:“真让人意外,秀儿居然也会烹饪?” 除开林父以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林佳秀不由皱了皱眉头,回答说:“小时候在家做过几年。”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的桌子新来了一个男子,两米多高的身材,满面胡渣的脸庞,虽然已经很有人形,但身上还留有兽化的痕迹,一双手如同龙爪一般巨大,生着青黑色的坚硬鳞片。 看到司马谦明跟林佳秀说话,这男子就是凑过身来,嗅了两下,呵呵笑着说:“这女人味道不错,司马将军不吃的话,送给我怎么样?” “东妖王手下大将章英,一双龙爪能开山裂石,还有剧毒,很难应付。” 这话似乎是特地说给林佳秀听的,不但林佳秀有些呆,那章英也是奇怪,不明白司马谦明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伸手搔了搔脑袋,刚想开口,司马谦明的笑容更是灿烂,温和地说:“不要随便打她主意,不然杀了你哦” 章英不怒反笑,按着手,爽快地说:“打就打,不过你打输了的话,这女人就归我了。” 司马谦明也没回答,只捡一根筷子,轻轻地敲了敲酒杯。 突然之间,就是有无数的藤蔓从酒杯之中喷薄而出,灵蛇一样到处攒动,一下就是装满整一个大厅,只听得数声惨叫传来,那是来不及躲闪被无辜卷入其中的妖兽侍从。 林佳秀也是心惊,从这藤蔓蹿出来的时候,她就是已经认出,这分明就是妖灵果藤,也不知道那司马谦明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一下子就是让这藤蔓长得这么迅速,但林佳秀只知道一个事情,这妖灵藤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卷进去吸收干净,林佳秀更是一动不敢动,异常老实地坐在原地,恨不得连呼吸都能屏住了不出。 大约司马谦明也有操控的方法,这藤蔓倒是一直没往林佳秀这边来,这附近反而是形成了一小块空地。 那章英看来也不是简单的人,只把龙爪一挥,顿时就是泛起一层油油的绿色,果然是有剧毒,那些藤蔓只要稍靠近就会滋滋地冒起水汽,一下就是化成了灰烬。 只是那章英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那些藤蔓却是成千上万,前赴后继,章英稍一疏忽就是被那藤蔓卷住,倒刺一刺,顿时就是软了下去,连眼神都是开始涣散起来,那些藤蔓一下就是将他卷成了粽子一般,一点空隙都没留。 林佳秀不由有些奇怪,这妖灵藤她也是曾经遭遇过,藤蔓的威力虽然比之前大上许多,但也未必是没有办法对付,比如三阳真火就刚好能克制,若是还有阵器在手,或者说是疾风鞋,林佳秀就有八成把握能顺利逃脱了。 要知道林佳秀可是只有筑基修为,而那章英,怎么都该是四阶以上妖兽,而且还是幻化成人形,再不济也该是要比林佳秀厉害,但看他的样子,攻击虽然凌厉,手段却是少得很,似乎也不会用什么法术,所以才会被司马谦明轻易地压制住。 总觉得感觉很是奇怪。 司马谦明似乎格外地悠闲,还能回头往林佳秀这边望了望,仿佛是能看透她心思一般,掂一颗干果放嘴里嚼着,慢慢地说:“因为啊……很少有妖兽能学会法术。” 林佳秀下意识地回答问:“但你也是妖兽吧,这是木系的催生术吧,上次是控火术?” 司马谦明忽然伸手揽了林佳秀过去,亲昵地抵着她额头,轻轻笑着说:“这是秘密哦,还不能告诉你。” 林佳秀抬眼,伸手捂着额头,那里还清晰地留着被司马谦明触碰过的感觉,很温暖的感觉,并不让人觉得讨厌,林佳秀不由愣了愣,半天才是小心地开口问:“那个……我娘她,跟你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吧,我还是姓林的吧?” 这么想,或许对林父有些不敬,但林佳秀还真是忍不住就会往那般狗血的剧情上猜去,精心保存的衣物,莫名的亲切,总让林佳秀觉得跟楚嫣然有莫大的关系,但看司马谦明又不像是那种会是爱屋及乌的人,那剩下的可能就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三章:妖族宴会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佳秀的错觉,总觉得司马谦明的笑容似乎有些生硬,停了一下,才是听到司马谦明温和地说:“再敢胡说的话,就杀了你哦” 这人真的是个笑面虎,林佳秀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不敢不听话,赶紧闭了嘴,专心地挑了一颗干果一点一点地啃。 这说话的功夫,那章英已经被藤蔓卷进去好一会,一开始还会勉强动上一动,现在的话,连妖气都已经很单薄,很难觉察到了。 除他之外,大厅里面其实还有不少高阶的妖兽,实力不俗,司马谦明又是没有特别针对他们,所以只有偶然地几条藤蔓会不长眼地蹿过去,那些人也是浑然不在意,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只对那些藤蔓挡住他们旁观的视线很有些不满,唯一辛苦的大约就只有深陷其中的章英而已了。 这过程说起来复杂,其实不过片刻时间,从动手到藤蔓爆开,章英失手被卷了进去,整个过程也就是一炷香功夫,但对于章英来说,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也是很不好过,突然被卷了起来,突然又是被吐了出来,等藤蔓都是倏地消失了,他还在坐在地上,摇晃着他的大脑袋,似乎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马谦明当然不是那种会突然手下留情的人,他之所以收手放了章英出来,只是因为大厅里面来了两个人,司马谦明也是顺势敲了敲杯子,那一株疯长的妖灵藤一下子就是化成灰烬消散了开。 林佳秀也是跟着抬头看了看,其中一人她居然还认得,正是那时候跟司马谦明一同混到太清门,后来又是逃跑失踪的夏丝竹,只不过那样子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一身红黑长裙,怀抱着一把血红的古琴,格外的妖冶美艳,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清丽模样。 另一个,走在夏丝竹前面一步的人,似乎是领头的人,在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起身低头恭敬地称了一声妖王,该就是小猴曾经提到过的东山界妖王时敏了,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人看着不过是个普通少年模样,一身雍容华贵的金边玄色长袍,反而更是衬托出他一脸的倦容,似乎是重伤初愈一般,太苍白,少了许多血色。 等时敏坐定,见礼,这一场宴会也算是正式开始,章英早就是坐回了他原本的位置上,对于刚才差点被司马谦明所杀的事情,口上虽然没说,但心里未必是不介意,一直扭头往司马谦明这边望来,眼神颇为不善。 其他人似乎早就是见惯这种场面,飞快地从厅外涌进来许多妖兽侍从,将地面收拾干净,又是过来一些人川流不息地端上大盆的菜肴,正中央的空地上也是换了人表演歌舞。 妖族的歌舞与人间的大不相同,别有种粗狂豪放意味,林佳秀看了一会觉得没太大兴趣,只低头看着桌上各色吃食,每一样都是取了一点尝。大约是因为地理的原因,这边大多以肉食为主,大块肉,大碗汤,每一盘都是份量十足,但味道就实在不是林佳秀所喜欢的了,做法太过于粗糙,不是单烤就是白水煮,别说是调味料,有些甚至都还是半生不熟血淋淋的,看得林佳秀全是没有了胃口。 按照位置来看,司马谦明在这边的地位似乎不低,离时敏不过只隔了一张桌子,往下是章英,往上是一个相貌很阴沉的男子,再往上便是时敏了,夏丝竹正是坐在他身边,不时持着酒壶为他续杯,看着像是侍女却又比侍女更是自在怡然。 林佳秀不禁有些奇怪,左右看看,这两人,一个是什么将军,另一个似乎是妖王近侍,看着地位都不低,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冒险潜入太清门之中,而且还要花费数年时间。若只是为了妖灵果,说句不大好听的,昆仑无根无基的散修多得很,悄悄抓了他们去饲养妖灵藤,不是比潜入太清门更是稳妥。 林佳秀这边想着,一时没注意到夏丝竹也是转眼看到她,似乎还认了出来,附耳对时敏说了一句,随后又是转头对着司马谦明说:“司马将军,你身边这位……好像很面生,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妹妹?” 随身佩戴妖兽内丹其实并不能完全掩盖林佳秀的人类身份,只不过这里毕竟是虚海,妖魔横行之地,而妖兽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人类,灵气十足的人类修士,所以在虚海之中最可怕的其实还是那些低阶妖兽,灵智未开,只凭着生存本能追逐着猎物,毫无理智可言,林佳秀带着内丹,要防备的,能防备的也只是这一类妖兽而已。 听着夏丝竹问话,林佳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说话,只管转眼往司马谦明那边望去。 “她呀,就是我上次说过,很中意的那个小丫头,看着很不错吧。”司马谦明笑眯眯地回答着,又是拍拍林佳秀脑袋说,“秀儿来见个礼,这位是时敏大人,说话的那大妈你也认识,不可失礼。” 这司马谦明果然是个坏心眼的,林佳秀就是没能绷住差点笑出声来,再看夏丝竹的脸色更是难看,一片铁青,只按着她那把古琴,似乎随时都要动手一般,但听得时敏淡淡地说一句“别闹”,夏丝竹立刻柔顺地低头,稍稍地退后了一些,再没开口。 能坐进这大厅的都是高阶妖兽,这样齐聚在一堂,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讨论林佳秀而来的,这一个事情很快就是被揭过,开始谈起正事,再没有人注意到林佳秀。 林佳秀不由悄悄地松了口气,这一大厅的妖兽实力都是不俗,被他们齐齐盯着的时候,那种强烈如同实质一般的妖气,直直地压迫着林佳秀全身,不得已运转起清心诀,才觉得好受一些,但仓惶之中对灵气的控制没有之前那般精确,难免有一些灵气外泄,离她最近的章英最早觉察到,只仿佛闻到什么美味佳肴一样,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不由让林佳秀暗暗地惊心。 安静地坐着听宴会各人谈话,司马谦明偶然也会与她说上一两句,对于妖族的事情,对于大厅中这些人,林佳秀才是慢慢地有了一些了解。 虚海之中有四位妖王,东山时敏,南山石谷,西山王鉴,北海原祁,各妖王又会给其得力手下赋予将军称号,所以常有四王十六将说法,司马谦明就是东山界妖王时敏第三将。 在这大厅之中,主位所坐那病弱少年模样的,自然就是妖王时敏,原为四王之首,上一次妖魔之乱中受了重创,后来由司马谦明夏丝竹找来两生兽血浇灌出的妖灵果做为药引,这才是脱胎换骨,驱除旧伤,但损失的修为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弥补回来,所以看上去,时敏就是有些病弱了。 时敏之下,所坐的就是四将军,神色总有些阴沉的蔡顺羽,喝酒很爽亮的蒯龙萍,一脸带笑的司马谦明,排在最后的寿海姬也是其中唯一的女子,似乎是某种水生妖兽,身上水气很重,一头及腰长发隐约泛着蓝光,异常迷人。 女性修士一向稀少,无论在哪都是很引人注意,尤其今天的寿海姬还是这宴会主角,新晋将军欢迎会,寿海姬自然是重中之重,众星拱月一般被众人围绕在中心,笑语嫣然。 很久没有碰上这样热闹的场面,林佳秀还真有些不大习惯,只觉得吵吵嚷嚷让她很有些头痛,歌舞不好看,东西也不好吃,周围的人更是不友善,实在让林佳秀觉得有些无聊,只拿了一根筷子,翻来覆去颠倒着玩,一面让运起控物,只同长了无数的小手一般,开始一点点分离妖气,捕捉起空气中很是稀薄的灵气来。 虽然有内丹的妖气做掩饰,司马谦明离她最近,还是觉察到林佳秀的异常,回头说:“还是很勤奋的,但这修为怎么还是这么差?” 林佳秀是在十九岁没到一点就是筑基,就算是偷巧用去了许多灵石才能堆积到这一修为,仔细说来其实也不算是太差,在太清门之中也可以说是中上之资了。只不过再怎么努力,林佳秀终究不过只是筑基修为,在司马谦明这样的六阶妖兽看来,都是一个修为低微。 林佳秀不禁也是有些郁闷,也不理会司马谦明,只将心思分成两半,一面炼着控物,另一面仔细听着其他人谈话,她还挂心妖魔之乱,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偏这里的人似乎全然不关心,居然没一个人提起,更是让林佳秀郁郁地直想叹气了。 看得出来,司马谦明与大厅里这些人的关系也是一般,也没怎么跟人说话,更不怎么吃东西,一直捧着那酒杯翻来覆去地看,不时往里面丢一些奇怪的东西,迅速地长出各色花草,又是更迅速地枯萎死去,只让刚吃过大亏的章英看得心惊胆跳,脸色都是有些变化。(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四章:妖兽美食 这么呆坐了一会,忽然看到寿海姬袅袅婷婷地走来,对着司马谦明嫣然一笑问道:“司马将军怎么也不来与我们说叨说叨,一个人躲着偷乐可是不好。” 司马谦明笑得更是灿烂,伸手倒了一杯酒水,递过去说:“恭喜寿将军了。” 寿海姬倒也不客气,爽快地接了一口干掉,顺势坐了下来,与司马谦明闲话上了,笑语嫣嫣,看上去似乎也是和谐和睦异常。 林佳秀在一边坐着,看得最是清楚,从进来坐定开始,司马谦明就是一直握着那一杯子没放过,却是一口都没喝过,只不停地往里面丢着各种奇怪的种子,而用这杯子倒出来的酒水,寿海姬居然毫不知情地一口喝干了,害的林佳秀担心地盯她半天,心想,等下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她身上长出来。 结果当然不同林佳秀想象的那般,一直到凌晨宴会结束,除开几人喝醉发起酒疯很快被人拖了下去,都能算是平安无事。 在时敏离开不久后,司马谦明也是跟着起身出了来,而至于一直缠着他说话的寿海姬,虽然没有遭遇到章英那般毒藤缠身,也是让司马谦明灌了许多酒水,两眼迷离,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一场宴会,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在林佳秀看来都有些莫名其妙,只仿佛是跟司马谦明过来走了过场一般,除了认了几张人脸,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来时一样,回去的时候仍是要经过那一个传送阵法,才刚踏上传送阵,忽然闪起一阵耀眼的白光,瞬间将两人淹没。 等到白光散去,眼前的场景顿时让林佳秀大吃一惊,广袤的天空,大片白色的沙子,峥嵘枯瘦的树枝,这分明是在虚海之中,完全出了那黑色山脉范围,更奇怪的是,居然到处都没有看到司马谦明的踪影,就只留林佳秀孤伶伶一个站在沙漠中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佳秀也是想不通,四处看了看,觉得无论哪边都是差不多,分辨不出差别,就拎了裙角,随便挑了方向走起来。 刚没走几步,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脚下的沙子流动地太厉害,仿佛重物承压一般,下陷了许多,林佳秀还以为是遇上了流沙,赶紧往边上跳。 那时候,脚底下的沙子突然像是爆炸开一般,伸出一只长着黝黑鳞片的爪子,对着林佳秀脖子掐来。 林佳秀也不及多想,运起掌心雷往那爪子上面一拍,借着那反击的力量疾速后退,直觉地就往口袋里摸阵签,一摸了个空,才是想起她所有的阵签都是放在乾坤袋里,而乾坤袋却是被司马谦明拿了去,偏这虚海之中的灵气又是稀薄的很,回复很慢,种种的不利综合在一起,愈发地让林佳秀心情沉重起来,脚一占沾地就是立刻抽风疾奔起来,丝毫不敢停留。 那偷袭的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击居然不中,停了一停,白色的细沙流水一下从他身上倾泻而下,露了真面目出来,满面胡渣,龙鳞双手,正是在宴会开始时与司马谦明发生过冲突,后来频频对林佳秀瞩目的章英。 看到林佳秀突然跑掉,章英倒没有马上动身追去,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刚才被林佳秀打到的地方,一脸陶醉模样喃喃地说:“多纯净美味的灵气……” 这话说完,章英就是慢慢地沉入沙地之中,细沙滚滚地追了上去。 林佳秀纵身跳了几下,抽空回头一看,正是看到这一幕,章英那快速接近的身影还是吓了林佳秀一跳,林佳秀也是再顾不上想其他,捏起疾风咒往脚上一抛,直往最近的一棵树下奔去,只是章英沙遁的速度更快一些,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被追上不过片刻的功夫。 就算是人在沙子之下,章英似乎也有能力知道外面的情况,发出了闷闷地笑声,那道细沙的痕迹突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就是冲到林佳秀前面,从沙中探出了头,张开血盆大嘴,只等着林佳秀自己收势不住冲到嘴里面。 林佳秀刚在身上加了疾风术,正是全力逃命的时候,这一时之间哪里能停得下来,看来还真要自投罗网,自己将自己送到章英嘴里面一般,林佳秀眉头一皱,指头一并捏起法诀,一面将舌尖一咬含着血气念一声:“遁”只同踩到水一样,人一下子就是沉到了阴影之中,消失无影。 这便是林佳秀在五楼那玉符里面学到的最后一个法术,幽遁术,只要遇上阴影就能施展的一个遁术,但这遁术是在土遁基础上改进,偏林佳秀身上土灵根最弱,又是很少练习,这遁术使用起来颇为不易,不得已,林佳秀只能喷出一口精血,勉强才能施展出这一个遁术,匆匆逃脱了出来。 这一个遁术,林佳秀也还是第一次使用,等她从另一个阴影中出来,一时也是判断不出究竟遁出了多远,但喷了一口精血,舌尖上的伤口不是马上就能愈合,身上难免会是带上一些血气,若是在平常倒是无妨,但听说妖兽的嗅觉异常灵敏,林佳秀也是不敢大意,赶紧在腿上按了一个疾风术,仓惶逃离。 但在这灵气稀薄的虚海之中,灵气回复地极慢,很快林佳秀就是觉得疲倦,不得不停了下来,慢慢地走,不过因为灵气用光,身上佩戴的那一颗内丹妖气越发浓烈起来,若不是还带着血气,这气息已经与普通妖兽很是类似了。 没有法宝阵签,没有丹药灵石,至于法术,林佳秀知道不少,但会的却不多,而且还在这虚海之中,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在林佳秀这一边,实在是没有任何的胜算,林佳秀抬头看一看,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准备暂时先躲到森罗万象里面。 才刚是踏出一步,脚下的白沙忽然疾速地旋转起来,抓住林佳秀直往里面拖,章英正是在漩涡中央狰狞地笑着。 林佳秀不由吃惊,这章英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追踪方法,居然这么快就是追了上来,也不及多想,祭起三阳真火就是往里面扔去,一面念起疾风术。 但刚才用了一个幽遁术,又是用疾风术跑了一路,正是灵气最少的时候,只不过飞行了一小段路,就是灵气不济,跌跌撞撞地很快就是掉了下来,章英早就是等在那里,一巴掌拍下来,满地的沙子仿佛就像海浪一下大力拍了下来,正把林佳秀撞了个正着,牢牢地按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置一样,再忍不住张口咳嗽了几声,只觉得呼吸都是带上了一种灼热的剧痛。 看到林佳秀被沙子压制,章英这才是呵呵笑着从沙子中起身出来,随脚对着林佳秀脑袋踢了一下,骂骂咧咧地念了一句:“什么东西,还挺能跑的,费了我老大劲。” 林佳秀略偏了下头,还是没有能躲过这一脚,额头上捱了一下,顿时就是破了皮,鲜血流淌下来,迷离了眼睛,林佳秀不由眯起了眼问:“是你在传送阵上做的手脚吧,为什么要来追我?” 一看到那鲜血淌出,章英的鼻翼不由抽动了两下,一双眼睛顿时变了颜色,暗黄色的瞳孔都是竖立了起来,伸出爪子就是捏着林佳秀的脑袋抓了她起来,贪婪地舔了一口鲜血,这才是自言自语说:“居然真是人类,司马谦明哪里弄来这上等货色,正好是填了我的肚子。” 果然是妖兽,真要拿了林佳秀填了肚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受伤痛得厉害,林佳秀只觉得手抖的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是抓住章英的爪子,留下几道殷红的手印,吃力地说:“你难道就不怕司马谦明找你算帐么,刚在宴会上你就差点被他杀死吧?” “贱人”被林佳秀揭了短,章英不由勃然大怒,伸手一甩,狠狠地将林佳秀按到地上,这一下按得太很,林佳秀整个人几乎都是被埋到沙子之中,差点没被淹没窒息,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以林佳秀这样的情况,她若是想到进去森罗万象,大概需要三次呼吸的时间,对于常人来,不过只是一瞬的功夫,短暂到几乎什么都来不及做,但章英来得实在太快,林佳秀找不到丝毫机会就是被他抓住了,命在旦夕。 只要一瞬的机会。 林佳秀咬紧牙关,努力地睁开了眼,在这沙地之下,她的精神反而从来没有过的集中,伸手蘸了蘸自己的鲜血,将剩余的灵气都是集中到手指之间,忽然按在章英手臂之上,念一声“破”,顿时空气中的灵气都是剧烈振动起来,猛然膨胀起来,只仿佛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周遭十几尺之内的所有的沙土都是被炸飞起来。 以精血为源,为手指为签,林佳秀竭尽全力才是施展了这一个爆破阵,却是连结果都不及看,只将身体往森罗万象之中沉去。(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五章:别死 本还以为是稳操胜券,而且本来就没有将林佳秀放在眼里,章英不免有些大意,这突然一声炸,只把他吓一跳,直觉地想要后退,却是觉得手腕一痛,抬手一看,整只右手都是被炸了个粉碎,而林佳秀早不知道去向。 这右手虽然还能长出来,但章英何尝吃过这样大亏,不由怒吼一声,顾不得还在漫天飞扬的白沙,一头冲进去,恨不得立刻就是把林佳秀抓起来撕成碎片,挫骨扬灰一万次。 但到处都是找不到林佳秀,翻遍每一粒沙子都是没见到她踪影,章英还以为又是跟刚才一样使用奇怪的法术逃走了,煮熟的鸭子都是飞走了,只把章英气得火冒三丈,妖气四溢。 正这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问:“人呢,哪里去了?” 回头一看,居然是司马谦明,似乎是真的动了怒气,样子与平常大不相同,甚至连那一脸虚假的笑容都是收了起来,一双眼中流露着深沉的寒气。“喂,我问你,那丫头人呢,哪里去了,该不会已经吃掉了吧,好大的胆子。” 刚在宴会上,章英就是吃过司马谦明的大亏,话虽说是不怕,但司马谦明那种层出不穷的手段也是很让人心悸,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想跟他对上,所以章英才是在传送阵上做手脚,千方百计地司马谦明引开,好趁机对着林佳秀下手,但没想到司马谦明居然这么快就是追了上来,章英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悻悻地回答说:“还没来得及,那小丫头太会跑,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自己去找。” “跑了吗?”司马谦明喃喃自语着,在走过章英身边的时候,忽然摊开手露出了一颗圆圆的散发着浓烈妖气的珠子,回头微微一笑说,“都跟你说过了,惹我生气,就杀了你。” 章英还愣了一会,才是反应过来,那珠子正是他的内丹,也不知道司马谦明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在他毫无知觉的状态下取了出来,章英只挪了挪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口,就是轰然倒地,慢慢地被沙子淹没侵蚀,随风消散干净。 内丹是妖兽全部修为所在,失去内丹,也就是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司马谦明只将那颗内丹收好,再没有往章英那里看上一眼,略站了一站,忽然伸手按了按心口,自言自语地说:“还在痛,应该还活着,只不过究竟去了哪里,气息到这里突然就消失了。” 拿了几颗草籽出来,在手心中捏了一会,才是松手将这把草籽散了下去,恍惚中似乎传来一声叹息,因为正好起风,听不大真切,隐约像是“别死”。 在爆破发生之后,趁着那些爆破烟尘未定,林佳秀只往森罗万象里面沉去,就在章英过来寻人那一刻,终于是顺利地进入了森罗万象里面。 但林佳秀的危机并没有过去,灵气用尽,被章英打了一掌,近距离地被爆破阵波及,最麻烦的还是中毒,章英的爪子是带着毒的,林佳秀被抓了一下,那毒素顺着伤口慢慢侵入,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但她身上却是没有任何能用的丹药,林佳秀只能是勉强运起清心诀来,只不过毕竟抵不过速度扩散的速度,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是模糊,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蹭着,麻麻酥酥的,林佳秀还以为是在做梦,很吃力地才是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团白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正蹲在面前,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舔着林佳秀的脸颊。 林佳秀愣了一下才是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勉强露了一个笑容,说:“原来是小白啊,抱歉,今天没带什么吃的东西,我有点累了。” 小白喵地叫了一声,乖巧地坐在一边,睁着圆溜溜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佳秀看。 费了老大的劲,林佳秀才是吃力地翻了身,想站起来,却是怎么都没有力气,只能苦笑一下,转头说:“小白,你能去找几颗灵石过来吗,就是你爱吃的那种会发光的小石头,知道在哪里找吧?” 小白喵地叫了一声,歪头看一看林佳秀,尾巴一甩很轻快地蹿了出去,只不过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听懂林佳秀的话。 林佳秀也是没有精力再去管小白的去向,她身体情况很是不妙,受伤太重,中毒太深,却又是缺少了解毒疗伤丹药,林佳秀只能凭着意识强撑着,缓慢而不停地运转心法疗伤,但也是没撑多久,很快又是再次晕迷了过去。 再一次清醒的时候,林佳秀发现嘴里面凉凉的似乎含了什么东西,吐出来所以一看,居然是一颗灵石,周围还堆了不少,小白正用两只爪子抱着灵石往林佳秀嘴边送,它完全是以己度人,自己爱吃灵石,以为林佳秀也是嘴馋想吃,所以才是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就算是在这样困境之中,林佳秀不由也是莞尔,伸手挠了挠小白下巴,借了那块灵石在手里,说:“再等等,再等等,现在还不能跟你玩。” 捏着那一块灵石,将那里面的灵气吸收干净,林佳秀才是觉得稍微回复了一点力气,然后慢慢地将灵石挪到身边,摆了净化阵出来,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起体内毒素。 光是为了疗伤,就是花费林佳秀三个月时间,好不容易才是将毒素清除干净,回想这些日子,只让林佳秀仿佛做梦一样觉得不够真实。 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虚海实在太过于危险,既然不得已进来了,林佳秀一时间也不敢出去,只专心在里面养伤修炼,也幸亏早些时候,林佳秀就是将盘龙炉放在了森罗万象里,倒是还可以炼器。 森罗万象有个最大特点,珍稀矿石有许多,但植物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动物甚至是没有,而炼器所需要用到的材料本来就是最复杂多样,只凭着矿石,能炼制的法宝很是有限,偏林佳秀当前又是极其需要一份自保能力。 想了很久,林佳秀甚至花费了半个月特地在森罗万象里走了一遍,仔细将森罗万象里面的矿石重新梳理了一次,这时候,林佳秀才是发现,森罗万象跟她原先想象的并不大一样,这样的景象应该不是自然形成,只仿佛是有人特地收罗了许多矿石放在这里,但因为经过漫长的时间变迁,所以看起来仿佛像是普通山脉一般,而另一半的面积还笼罩在阴暗之中,凭着林佳秀现在修为还不能触及。 尽量挑了能用的材料出来,林佳秀需要重新炼制一些法宝来护身,但这事情,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做起来十分的不容易,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想了很久,林佳秀终于是打开了地火,开了炉,放入软玉心,将火调大,等玉心稍软,又是加入白银朱砂,用研钵将血竭石磨成细粉,小心地散在其中,这里本该要使用月见草汁水,但因为材料短缺,不得已用了血竭石代替,只能用灵气仔细控制,一点点地把血竭石粉在软玉上面分散开,拼凑出图案。 飞行法器中多半绘有疾风阵,林佳秀也是炼制过几次,一个疾风帕送给了管素,一个疾风鞋却是被司马谦明收了去,结果林佳秀却是一个都轮不到用,不由让林佳秀生出了几分忿恨,手下一差,只听到喀嚓一声脆响,只觉得不好,赶紧关了火,打开炉子一看,果然那一个圆形的玉盘已经裂成了两半,炼制失败。 这也算是在林佳秀意料疾之中的事情了,因为缺少调和材料,这一个法器格外的脆弱,一丝一毫的差别都能导致失败结局。林佳秀也没有气馁,收拾了东西,收敛下心神,拿了材料出来重新炼制,再失败,再炼制,这样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林佳秀忽然觉得心一动,缓缓地将灵气分成三股,居然能同时开始做三件不同的事情,丝毫不受阻碍。 林佳秀的控物术又是精进了一步。 一心二用,林佳秀当然不大陌生,上辈子她就最喜欢做这种事情,一边看电影一边写论文,一面工作一面想着晚上吃啥,基本上两样都能兼顾上,但这感觉跟控物又是完全不同,仿佛真是平空多出了两双手两个脑袋,可以同时做上三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完全没有丝毫的窘迫感,这很是让林佳秀觉得惊喜,只想着这功法要是修炼高级了,那岂不是能同时做上很多事情,多么节省时间啊。 想着林佳秀也是尝试着做了一下,将灵力幻化成手形,一只专注炼器,一只分离失败的材料,剩下那一只倒是多余出来,只让它不停地分离周身的灵气,将各色灵气慢慢采集。 几天试验下来,炼器的进度一下子就是快了许多,只不过实在是太消耗心神,就算是有炼神心法,林佳秀也是支撑不了太久时间。(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六章:闭关出关 第三十七章:炼器 森罗万象中的东西虽然暂时带不出来,但只要在人在里面,并不影响这些东西的使用,林佳秀想着就是在寻些灵石,在森罗万象里面修炼,在附近山脉仔细寻找了一回,还真让林佳秀发现了几处灵气异常浓郁的地方,只不过林佳秀不会挖矿,试着挖了一天,许多灵石都是被她挖碎了,几乎没几颗完整的。 就算守着金山银山也是需要本事去拿的,林佳秀只能是悻悻地放下了锄头,在她未来学习计划中又是加上了一样矿石采掘。 用光了所有的灵石,林佳秀也是不得不出关,渐渐地又是恢复了以前常有的作息,白天在书库看书,晚上修炼,她心目中的法宝也是渐渐成了型,仔细地画了出来送给游冰玉看。 游冰玉瞥了一眼,嫌恶地说:“你那什么鬼画符,说给我听。” 林佳秀不禁红了脸,她的毛笔字写得仍是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偏林佳秀的性子又是有些功利,觉得她反正不会去考状元,字能认得就好,写再好也是白搭,所以从来没有想到要练上一练,如今被游冰玉这么一说,林佳秀难免也是有些羞愧,也不敢反驳,拿回来图纸,慢慢地讲解了起来。 林佳秀的灵感还是来自于那一块五色沙,那矿石名为五色沙,其实是因为每一块里面都有丰富的五行之气,浓度也是有所不同,所以才是呈现了不同颜色,这种矿石正好拿来做阵签,林佳秀所有的构想也都是基于她擅长的阵法之上。阵法的缺点就在于布置慢,不好移动,但要是能用五色沙事先绘制成阵图,用时灵石投射出来,不过只要灵气控制的时间,又是能将整个阵法随身携带,也就不存在布阵慢,不好移动的缺点。 听了林佳秀细细说来,游冰玉又是随口问了几句,然后说:“这阵法可是都要事先绘制,而且威力有些不够。” “这阵法威力,一半靠灵石,另一半靠控阵人,人不够就靠灵石,总有办法解决的,至于要用到阵法,常用的不过那么几个,多绘制几张带上就是,反正大家都有储物法宝,也不费不了多少地方,而且师父,您知道死阵活阵么?” 阵法之多,浩瀚如星空,常用的分类方法也是有许多,比如按阵源不同,有灵石阵,主持阵,按着阵签不同,可以分成自然阵,生灵阵,按着变化不同,那就是能划分成死阵,活阵了。在阵法之中有一些基础阵,能衍生演变出许多其他阵法,这种能变化成其他阵法的就被称为活阵,相对不能变化的就是死阵,一般来说灵石阵多为死阵,主持阵多为活阵,两者各有优劣,也不定说哪个更好更厉害,只不过活阵变化更多,更难以提防而已。 按着林佳秀的设想,这一个法宝要分成两个部分,一是阵源跟灵石投射,这是法宝的基础,另一部分则是能拆卸更换的阵图,将两部分组装起来,几乎就是能在瞬间发动小型阵法,而且阵图部分是采用能流动的五色沙绘制,可以将死阵化做活阵。 “这想法倒是精巧,若是专心几个阵法的话,不失为一个利器。”看林佳秀愣愣地有些反应不过来,游冰玉很好心情地拿了指头点点林佳秀额头说,“这丫头笨死了,这世上哪有那么许多懂阵法的人,不用做成活阵这么麻烦,两样分开了卖,还能多卖些钱回来。” “诶,诶?”听着神仙一样游冰玉说出这样的话来,林佳秀更是震惊万分,定定看他半天,一时都不敢相信这人真是游冰玉了。 后来林佳秀才是知道,太清门在昆仑里面有好几家大店铺,凡是门内弟子都是可以在那里面买卖东西,若是不着急用钱的话,也是可以选择寄卖,虽说是要付上两成的手续费,也是要比直接卖掉划算上许多。游冰玉擅长炼器,有用没用的法宝最是多,对于这一套事情最是熟悉不过,几乎林佳秀一拿出这法宝来,他就是盘算上了,越想越是觉得划算,乐呵呵地对林佳秀说:“赶紧炼,赶紧炼,等卖了钱,老子跟你平分。” 林佳秀出想法出力,游冰玉出材料出技术,这本来是多么和谐友爱的一场合作,也不知道怎么的,经游冰玉口中这么一说,感觉总像是流氓地痞准备去抢钱一般,所以说了这完全就是属于气质问题了。 对于林佳秀提出的这一个法宝,游冰玉只给了她一间炼器房,让她自己折腾去,似乎是完全不打算插手这事了。 林佳秀也不是莽撞的人,把这一个事情反复地想了又想,觉得没什么纰漏了这才是动手开始炼制,只不过真等开始炼制的时候,林佳秀才是知道炼器并不简单,许多问题都是之前怎么想也都是想不到的,炼了三回,都是炼制失败,只得了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这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游冰玉没说什么,林佳秀也是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拿了那些铁疙瘩,用炉火熔铸了,尽量将能用的材料重新分离了出来。 这分离跟炼制一样,都是一份极细致繁琐的工作,需要有很好的灵气感知与操作能力,火候一到就是需要马上分离出来,不然灵气一混,那些材料就是会报废,一个不小心还会跟碰上火药一样爆炸起来。 林佳秀这才是想起了上一回游冰玉示范用过的那灵气控制方法,那分明就是为了炼器特别练出来的功法,根本就不是游冰玉跟她说的好玩而已,那人还真是把林佳秀当成小孩来哄了。 说到提高灵气控制方法,林佳秀就是想起她在森罗万象里看到的那一本《控物》,对于林佳秀来说刚好适用,只不过林佳秀修为太低,修炼起来很是不容易,进展也是缓慢,等林佳秀回头想的时候,才是恍然,这《炼神》跟《控物》应该本是一套功法,要说《炼神》是心法,《控物》大约就是招式了。 想炼好器,还真要先练炼神跟控物,这巧合不由让林佳秀觉得奇怪,不禁想着,难道这森罗万象的前主人也是个炼器高手不成? 为了这一个法宝,林佳秀一共花费了六年时间,才终于是炼制成功,顿时高兴地直咧嘴,赶紧捧了去给游冰玉看。 正同林佳秀说过一样,这一个法宝分成两个部分,主体是一个六寸左右大小的圆盘,表面有几个装灵石的凹槽,边缘也有薄薄的,如同插卡器一样的开口。而另一部分,就是绘制着阵图的卡片,这圆盘一次能插上三张卡片,既能单独打开用,也能组合了用,熟练了就能衍生出许多变化来。 林佳秀绘制了三张阵图,防御攻击,一共能使出七种变化,但换了游冰玉来用的话,却是只得了五种,尤其是复合阵,施展速度也不如林佳秀快,这是因为两人对于阵法了解的不同,但就阵法变化一说,游冰玉就是不如林佳秀了解透彻,但论单个阵法的威力,游冰玉修为高她许多,威力也是大上许多。 试用了一番,游冰玉很是满意地点头说:“能用了那些垃圾做出这样的东西来也算是很不错了,也该能卖几个小钱来使使了。” 林佳秀不禁汗颜,就算再怎么不值钱,游冰玉口中哪一些垃圾算起来也是能值上好几百个灵石,不过这些年跟游冰玉相处下来,林佳秀多少也是知道了他的性子,也不以为意,只扁了扁嘴,说:“师父,那些东西虽然便宜,但炼制起来可是麻烦了,算上功夫钱,能赚得了多少?” “你笨呐!”游冰玉不客气地敲敲林佳秀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你以为谁跟你一样精通阵法,而且好东西当然是留着自个用了,你把阵图画死就行了,他们想要用,就叫他们花钱多买几张,我们还能多赚一些。” 这套法宝里面最难做的其实就是这能流动的阵图,若真像游冰玉说的那样将阵图画死,虽然不再能有这么多变化,但对一般人来说,大约会是更加简单易操作,而且炼制起来也是能节省许多时间,想着林佳秀就是点头,说:“真要这样的话,那做起来也是方便,我有空多做几个就是了。” “随便你怎么去弄。”游冰玉点头,不一会又是想到什么般,说:“之后的小比你别忘记了,我可是押了你胜的,要是敢害老子输了,一个月不给你饭吃!” 太清门之中,十年一小比,百年一大比,所有弟子都是能自由参加,按着修为高低分组斗法,前几名能得到丰厚的奖励,还有功法传承,所以一向都是门派盛事。 这个事情,林佳秀虽然一早就是听说过,但她这几年时间一直都在潜心学习炼器,还从来没有跟人斗过法,一开始也没想到参加,但听着游冰玉这么一说,林佳秀也是动了心思,这不正是一个磨练的绝好机会么? 第七十七章:最重要 林佳秀松了口气,不由也是奇怪,自言自语道:“怎么突然会有这么许多鸟,迁徙时候么?” 虽然有些好奇,但这事情似乎跟林佳秀并没有什么关系,疑惑了一会,林佳秀也是将这事放开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沙土,这时候小白却是突然喵喵地叫了起来,林佳秀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上一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直往沙子深处拖去。 难道又是章英,这都过去十年了,他还真有耐心 林佳秀头一个念头就是想到章英,她当时躲到森罗万象里面,并不知道司马谦明随后出现的事情,更不知道章英早已经陨落的事情,这被拖进沙地之中的这一幕实在让林佳秀印象太深刻,所以她直觉就是认为是章英,心里面不由暗暗叫苦,这时候也是顾不上藏拙,脚一踢,疾风环启动,一下就是带着林佳秀冲出沙土,直往云霄冲去。 那偷袭的人大约也是没有想到林佳秀反应如此迅速,一时来不及收手,被林佳秀拖着出来,摔在地面上,只看得林佳秀一震,并不是章英,却是一只蝎子一样形状的妖兽,那个头足有一头牛犊大小,一条带着闪亮倒钩的尾巴快有七尺长,血红中带着一条蓝汪汪的细线,前面还有两只跟螃蟹一样的大鳌,一开一合,刚才林佳秀就是被这个夹住了,幸好疾风环是套在脚踝上,挡了一下,才是没有伤到皮肉。 等看清楚这妖兽面貌,林佳秀一时也说不上来究竟该喜还是该忧,她已经认了出来,这是只三阶的蓝尾蝎,甲硬皮厚,一身毒液很是奇特,能做成一种驱散灵气的毒药,很是实用。 在太清门几年,旁的倒是没有多学,这杂七杂八的书籍看得不少,看着那一只蓝尾蝎,林佳秀立刻觉得有些心动,对她来说,那毒液已经很有吸引力了,而且那蓝尾蝎也不过是三阶妖兽,应付起来也不太难,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拖太久时间,不能引起其他妖兽的注意。 打定主意,林佳秀只将手一翻,从储物手镯里面拿了一根细长的东西出来,打开了却是一把无色透明的扇子,透光一照,若不注意,根本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这便是林佳秀新炼制的攻击法宝,金刚扇,从林佳秀一惯起名风格来看,就能知道这扇子是用了这世界还没有认识的金刚石,也就是俗称的钻石炼制成,七寸长,半寸宽,一共有四十根扇骨,一千六百刀片,施展开的时候,只能见到蝉翼一般透明单薄的刀片落雪一般飞舞,很难提防。 按着林佳秀的修为,她现在最多能控制一半的刀片,再多就不能随心所欲,幸亏这蓝尾蝎实力也不强,林佳秀也不用施展全力,只将扇子一挥,那些细小的刀片就是纷纷飞起,挟着风声绕着那蓝尾蝎疾速旋转起来,只听得一阵那妖兽发出一阵吱吱惨叫声。 半晌,林佳秀觉得该是差不多,才将扇子一抿,那些蒙蒙盘旋的刀片才是飞散起来,重新归拢到林佳秀手中那一柄扇子中,而那一只蓝尾蝎,就在这么一瞬间,已经被这一阵刀风剑雨肢解成了无数小块,凄凄惨惨地躺在沙地上,白色的血液从残肢从流出,一会就被涸的沙地吸收干净。 这金刚扇,林佳秀也还是第一用在实战,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犀利,自己也是有些呆,落回地面的时候,还有些愣愣地回不过神来,直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又是庆幸了,幸亏这妖兽血液颜色与人类不同,不然看到这么一幅凄惨的景象,林佳秀不保证她的晕血症不会发作。 定定地站了一会,拿着金刚扇扇着风,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好了许多,心定了不少,然后上前在那一堆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的残骸中翻检着,将能用的东西都是往手镯里面塞。 看林佳秀忙活,小白也是没有闲着,拖着圆滚滚的身子,一下子就从林佳秀肩头蹿了下来,抱着蓝尾蝎留下的一只大鳌,吱溜吱溜地吸食起里面的蝎肉来,还能听到格拉格拉咬碎的外面甲壳的声音。 林佳秀不由有些无奈,当年她拣来的应该是只云隐兽吧,怎么跟个小猪猡一样,吃个不停的,林佳秀赶紧说:“吃归吃,别把壳咬碎了,我还有用处的。” 也不知道小白究竟有没有听懂,反正林佳秀赶紧塞了另一截过去,将那大鳌夺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到储物手镯里面,还在挑挑拣拣的时候,林佳秀忽然觉得脚下沙地一软,直往下沉,心道不好,赶紧飞身起来。 就在那时候,一条赤红色长着蓝丝的尾巴突然出现,险险地擦着林佳秀脚底掠过。 赶紧飞得更高一些,低头一看,林佳秀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似乎是不小心闯到蓝尾蝎的栖息地了,这地上密密麻麻地全是各种大小的蝎子,不时还有几只从沙地下面钻了出来,转眼之间,已经布满整个地面,连一块落脚的空隙都找不到了,还有不少蓝尾蝎要从沙子下面钻出来,寻不到空地,就是老实不客气从底下一头拱了出来,时常会把上面的那一只拱得翻个身,又是很麻利地翻回来,很像是层层叠叠交错放置的各张烙饼。 这一场景颇有些搞笑,但林佳秀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因为这一群蓝尾蝎都是虎视眈眈地对着林佳秀长着大鳌,伸着尾钩,也不知道其中哪一只发出了吱吱的叫声,那一瞬间,所有的毒钩居然都是脱尾而出,直直地对着林佳秀而来。 面对着成百上千的妖兽,林佳秀哪敢停留,慌乱催动疾风环疾驰而去,一面在心里面暗暗叫苦,没想到这蓝尾蝎居然还是群居妖兽,怎么无论哪本书里面都没有提及过这事的。 全力催动着疾风环飞行了一阵,总算是摆脱了蓝尾蝎的追踪,但林佳秀身上的灵力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只仿佛最醒目的路标一般,一路挥洒,引来好几只妖兽不怀好意地追在身后。 这慌不择路的,林佳秀居然又是跟刚才那一大群黑色飞鸟撞了个正着,林佳秀也不避让,一踩脚,稍微压低一下,直直地冲到鸟群阴影之下,幽遁术一发,人立刻消失在阴影之中。 在森罗万象之中十年,林佳秀练习最多的就是这保命用的幽遁术,现在施展开来,可比以前要纯熟许多,一连闪动了好几回,一下就是遁出千里之外,又是拔腿跑出老远,确定附近再没有灵气残留,林佳秀这才是停了下来。 这边离刚才那蓝尾蝎的巢穴已经很远,但登高远眺的话,隐约还能看到天上那一群黑鸟的影子,似乎是凌乱一阵,慢慢又是聚拢回来,往更远的地方飞去,林佳秀踮脚看了半天,总觉得远处的气息有些奇怪,妖气杂乱,其中好像还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正待仔细辨别清楚的时候,那妖气大盛,灵气的踪影就是再不可寻觅了,让林佳秀也是有些狐疑,一时不能确定,究竟是真的感受到了其他人的灵气,还是因为刚才残留的灵气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这里面应该不可能有别的人类的。”林佳秀收回了视线,对着小白说一句,看那只已经肥得不成样子的妖兽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只让林佳秀气得狠狠瞪它两眼,真恨不得一下把它扔回到森罗万象之中,眼不见,心不烦。 犹豫着,林佳秀终究还是没往那个方向去,那边的事情虽然让她在意,但那路上妖兽太多,林佳秀不想做太冒险的事情,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是循着她原来选定的方向接着走。 还没走多久,忽然听到啪嗒一声,一直呆在林佳秀肩头的小白直愣愣地摔到了地上,大约是睡迷糊了,这么摔下去,居然还没有醒,反而发出了轻轻的打鼾声。 林佳秀刚想拣小白回来,忽然觉得有人握她的手往后带,然后是一个微微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玩高兴了么,终于肯回来了?” 回头只看到盈盈绿草,火红妖兽,还有笑得一脸温和的司马谦明。 踮脚在那片草地踩了踩,林佳秀就是明白,这同她刚从森罗万象里面出来时候看到的是同一品种,司马谦明就是凭借这个来追寻林佳秀的行踪,小白突然睡去,想来也是因为一时承受不了司马谦明妖力的压迫。 被司马谦明抓住了,林佳秀也是有些慌乱,直觉就想去拿法宝,但也不知道司马谦明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林佳秀体内的灵气就是全被封闭了起来,真如普通人一样无计可施,急得林佳秀只用力咬着牙,问:“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三番两次地来寻我?” 司马谦明揽着林佳秀的腰,让她在妖兽身上坐好,眉眼弯弯地笑着回答说:“因为啊,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会让你走丢的。”(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八章:妖兽通道再现 兜兜转转一大圈,结果还是被司马谦明抓了回来,只觉得像是做了十年的白工一样,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沮丧,坐在妖兽背上,任由着司马谦明带她走,一直有些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来。 而司马谦明在说完那一句之后,也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只有妖兽穿过云层传来的呼呼风声,倒是让林佳秀多了一些想事的时间。 司马谦明的话,林佳秀并不太相信,她早已经过了那种人家拿一颗糖就能哄走的年纪,而且经历两世,也是有些冷淡自私,很难轻易相信别人,对于司马谦明,就算他表现了足够的善意,林佳秀心底始终还有保留着足够的戒心,听到司马谦明说话,她头一个反应就是仔细反思,在她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司马谦明图谋的。 这么想着,小白终于是清醒了过来,但在司马谦明强大的妖力压迫之下,只瑟瑟发抖地往林佳秀怀里面钻,一动不敢动,倒是把林佳秀给惊醒过来,回过神来,抬头看一看,开口问:“这好像不是去那黑山的路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但那黑山的方位,林佳秀大概还能记得一点,司马谦明带她走的路分明不是回黑山的路,林佳秀都已经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司马谦明低头看她,竖起手指在唇边做出噤声的作用,说:“要小声着点,我们正在逃命,被人抓着可是不好。” 林佳秀问:“为什么?” 司马谦明仍是笑着回答说:“因为我杀了章英啊,时敏要追杀我呢。” 林佳秀更奇怪了,接着问:“章英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司马谦明回答说:“很久了,你出去之后不久吧。” 林佳秀半信半疑,沉默地再走了一刻钟,司马谦明才是按着坐骑落了下来,刚停下来,立刻就有人形妖兽迎了上来,恭敬地说:“将军回来了,寿将军找你好几次。” 司马谦明应一声,将坐骑甩给手下,一面回头对林佳秀说:“你在这里先等一等,别乱跑,想要什么就叫人拿给你。” 林佳秀点头,找一块平坦一点的地方坐下,悄悄看了看,这一行大概有四五十只妖兽,大半是一种独角火红毛皮的四脚妖兽,脚踏在地上,那脚印隐约都会跳动一簇小小的红色火焰,花一样盛开,很快又是凋谢消失无影,但那瞬间爆发出的妖力不由让林佳秀吃惊地睁了睁眼,这妖兽她完全认不出究竟是什么。 一队的火红妖兽,同行的寿海姬,哪里有一点逃亡的仓惶迹象,而且按照司马谦明所说,章英之死已经过去十年,真要追究,早就是追究开了,司马谦明刚才那话明显就是顺口胡诌的,这司马谦明的话还是不要太信的好。 与人类相比,妖兽出行更为利落简陋,就算是休息调整,也没有多大的花样,只不过就是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唯一一个帐篷,也是灰扑扑歪斜斜的,很是粗糙古朴,而那个就是寿海姬的临时住处了,似乎是手动搭建的,而且手艺还不怎么样,林佳秀一面看着,一面想,等得空了,要不要炼制一个随身带的住处呢,以后似乎少不了这样风餐露宿的机会。 不一会,似乎是过了修整的时间,那些妖兽突然纷纷起身收拾东西,转眼之间,寿海姬的那一顶帐篷也被迅速地收拾掉,露了里面两人出来,司马谦明仍旧是笑眯眯捧着茶水看不出喜怒,寿海姬却是俏脸带怒,妖力一震,那几个收拾帐篷的妖兽都是打到吐血,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诚惶诚恐地跪地求饶。 这场景,总叫林佳秀不由会往歪的地方想,比如寿海姬勾引司马谦明,却被忠心古板的手下撞破失了划算,诸如此类的,转眼之间,林佳秀就是能想出好几个不同的版本来,一个比一个更狗血精彩,倒是把自己给逗乐了,终于是笑了笑,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总有能出去的时候。 等司马谦明过来,看到林佳秀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就问:“高兴什么呢?” 林佳秀回答说:“你们……还是很有趣的。” 之后几乎没人说话,有坐骑的上坐骑,没坐骑的凭着两腿跟着跑,整齐地往西行去,林佳秀也是得了一匹那种名叫火龙兽的血红妖兽做坐骑,跟在司马谦明后面,夹杂在这一群妖兽之中,往着西面飞去。 这么飞了一整天,这一片灰白的沙漠终于是有了一些变化,仿佛是进入了森林的范围,渐渐地有了些树木,再往里面,慢慢地也有了一些别的颜色,浅浅的绿,淡淡的红,虽然多少都还带了一些灰白色,但已经要比沙漠之中的那一片荒芜要好上许多了,只不过越往里走,树木茂盛枝桠丛生,遮蔽了视线,只能是落到地面,再走一会,连路都是看不到了,彻底地到了荒郊野林之中。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所有人都是下来,各自动手将四周的树木推倒劈碎,很快就是整理出一片空地,然后寿海姬拿了一个精致小玉瓶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地上倒了一些红色的液体,画一个圆形的阵图出来,手一捏,一滴殷红的血液往阵中心滴落,阵图立刻水波一样震荡起来,缓缓地裂开一个黝黑的口子,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巴,微微地张合着。 这是一种林佳秀从来没有见过的阵图,她忍不住就是上前想看个清楚,谁想到司马谦明却是突然伸手拎着她衣领往后拽,林佳秀还觉得奇怪,回头看一下,才发现,就在那时候,几乎所有的妖兽都是面露惶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看到这样的场景,寿海姬似乎很是高兴,抿着红唇微微笑,一面眯着眼缓缓地望了一圈,凡她视线所落的妖兽,无不面露悲切,脚都打颤,却又一步都不敢退,硬着头皮勉强撑着,最后寿海姬的目光停在了林佳秀身上,话却是对着司马谦明说的,“司马将军怎么看,都是为妖王做事,你可不能徇私的。” 看看寿海姬再看看那一个阵图,林佳秀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悄悄地取了金刚扇在手,疾风环的口诀也已经含在口中,完全做好了逃命的打算。 司马谦明摇摇头,忽然伸手按着林佳秀脑袋,淡淡地说:“别惹我生气,不然杀了你哦。” 林佳秀骇然,也不知道司马谦明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一旦被他的手碰上,林佳秀只觉得浑身灵力都是被生生压制,一点都是汇聚不起来,力道一松,都已经捏在手上的金刚扇就是又掉回了储物手镯之中。 再看寿海姬,她的脸色也是不大好看,看一看司马谦明又是恨恨地瞪了林佳秀一眼,这才是转身随便点了几只妖兽,赶着他们进了那阵图之中,立刻就有一些血红的丝线从地上漫延出现,将那些妖兽卷了起来,仿佛贪婪的虫子一样,转眼之间,就是将那几头巨大的妖兽吸食干净,一点毛皮都不剩。 而那阵图又是有了新的改变,中间那一个口子越来越大,几乎长满了整个阵图的范围,最后定格成了一个黑黝黝地洞口,幽深无比,不知道究竟通往什么地方。 等这阵图的气息完全稳定下来,林佳秀不由惊骇,这分明就是一个妖兽通道,在昆仑中传说只有妖王才能打开的妖兽通道,没想到寿海姬居然也能开,更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是这样血腥的开启方法,瞬间就是牺牲了近一半的妖兽。 林佳秀在暗暗觉得心寒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事情,这里都已经是虚海之内,妖魔之地,为什么还要费力布置这么一个妖兽通道,难道司马谦明跟寿海姬包藏祸心,要准备造时敏的反么? 无论是时敏还是司马谦明,对于林佳秀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林佳秀并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 阵图布好之后,又是等了小半天,这才是有了动静,那如同黑色幕布一样的阵图中央忽然起了一丝涟漪,一头黑白毛色的妖兽慢慢地从那里面冒出了头,但还没等他整个地从通道之中出来,那几只火龙兽忽然齐齐喷了火焰出来,一下就是将那只妖兽烧成了焦炭,灰烬之中滴溜溜地滚了一颗内丹出来,仿佛最上等的灵石一般,灵气四溢。 妖兽之所以被称为妖兽,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无法掩盖的妖气,很容易将他们与人类修真者区别开来,就算是司马谦明与时敏,他们也只能将妖气隐藏起来,而不能就完全就地模仿出灵气出来,林佳秀还是头一次看到充满灵气的妖兽内丹,不由吃惊地睁大了眼,诧异地指着那一颗内丹,问:“刚才那只是妖兽吧,怎么会?” 司马谦明回答说:“你们不知道么,据说吃了九十九人的妖兽就会修炼成人。”(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七十九章:妖王之争 “九十九有什么特殊含义么?”林佳秀觉得有些奇怪,这些据说究竟是怎么来的,怎么都能精确到个位数,但看到司马谦明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林佳秀突然反应过来,这九十九其实只是一个虚数,只是说明数目众多,并不是实指有九十九人,九十九个凡人与九十九个修真者还是有许多的不同。 那颗灵气十足的内丹被寿海姬收了起来,司马谦明忽然就说:“无数条人命才能得到这一颗内丹,秀儿一点都不难过么,可真是无情。” 实话说,林佳秀还真没有觉得太多的难过,再大的数字也是有些空泛,远不如上次小比那样亲眼所见,死伤的又是身边的人,来得那般的震撼与恐惧,所以对于司马谦虚的话,林佳秀只是回了一句问:“如果我难过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放我走?” 司马谦明道:“怎么会?” 林佳秀回答道:“那难过也是无济于事,只是白费了心神。” 司马谦明是看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失望,拧着眉头想了一会,终于想起一个词,说:“秀儿这性子,还真有些功利。” 与上辈子相比,林佳秀现在所在的这一个世界,词汇量有所不同,看司马谦明想的艰难,林佳秀难得好心地提了一句:“这是现实,还有就是自私了。” 司马谦明说:“君子者,权重者不媚之,势盛者不附之,倾城者不奉之,貌恶者不讳之,强者不畏之,弱者不欺之,从善者友之,好恶者弃之,长则尊之,幼则庇之,为民者安其居,为官者司其职,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听着司马谦明掉书袋子,而自己根本没听出来这究竟是哪一个名字,哪一本名著上的经典言论,林佳秀顿时深刻地感觉到了一种差距,汗颜地承认着:“那个……我其实没上过学,没念过书。” 司马谦明认真地说:“多看看书,有好处,人类的书籍还是很有意思的。” 林佳秀无语了。 话说间,从那通道之中又是出来一头妖兽,同样是刚冒头就被湮灭,只留下一颗内丹被寿海姬收了起来。这一行人似乎是专为此而来的,之后的这几天一直等在这边,陆续有好几只妖兽从这边出来,没有任何一只能幸免于难,都是被灭杀收走了内丹,这边的灵气越发地浓烈起来,若不是仔细辨别,只仿佛像是回到昆仑一般,林佳秀倒是想起她被司马谦明找到的那天,那边天际也是有股灵气,现在想起来,大概也是同样的原因,所以才是在这虚海之中出现了不该有的灵气。 在虚海之中的灵气是十分稀薄珍贵的,而妖兽们对于灵气的偏好也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随着内丹渐渐增多,灵气的聚集,周遭的妖兽也是闻风而来,蠢蠢欲动,先是附近的妖兽,随着灵气越来越浓重,更多实力强横的妖兽也是纷纷出动。 通道里面出来的妖兽由寿海姬负责,而虚海之中来的妖魔则是交给了司马谦明对付。 司马谦明也没有多事,只在四周种上了一圈开着脸盆大小紫色花朵的荆棘植物,多少能起到一些隔绝气息的作用,同时也是能有效地阻挡一些低阶的妖兽,只不过日子越久,抵挡起来也越是吃力,司马谦明也不得不愈加频繁地出手,需要大半的时间来调息养神。 差不多大半个月时间仔细观察下来,林佳秀渐渐弄明白,寿海姬开启的这一条妖魔通道是连接虚海与昆仑,早年被放到人间作乱的妖兽,因为感受到虚海的气息,陆续从通道回了来,几乎每个都是带着浓烈灵气的内丹,只没想到还没有踏上虚海土地,就是被寿海姬收取了性命。 若是说这事情是代表着妖魔之乱的尾声,那从最初开始算,这一场妖魔之乱居然接连持续了十五年之久,越发地让林佳秀担心起来,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怎么样了,太清门众人究竟怎么样了。 虽然认识的人并不太多,但那却是林佳秀生活最久的一个地方,感觉跟家一样,想着那样的地方可能要遭受妖兽的蹂躏,林佳秀只觉得一阵黯然,心里越发地着急起来,更是着急想脱身回到人间。 焦急不安地等到第二十七天,那一个妖兽通道似乎也是到达了极限,周边的气息都是鼓荡不稳,隐约有崩溃的迹象,那些低阶妖兽都是害怕退了出来,只留着寿海姬一个人守在通道口上,继续追杀出来的妖兽,而觊觎这内丹的妖兽也是逐渐减少,但实力却是更加强横,司马谦明的压力没有丝毫的减少。 到下午的时候,天色猛然黑了下去,阴风阵阵,满一副山雨欲来的低压气象,司马谦明看看天空,有些无奈地说:“原来是他呀,这下可是要麻烦了。” 林佳秀也是探头看了一下,只不过她比不过司马谦明,除了感觉这天色异常的阴沉,什么都看不出来,反而是被司马谦明按了一下脑袋,拿了一盆碧绿的草木给她,说:“秀儿你老实呆在这里,别想着乱跑,这附近可都是凶猛的野兽,要是被欺负了,可别来哭鼻子的。” 听着司马谦明说话,有时候会让林佳秀有种错觉,只觉得仿佛是同林父说话一般,不由皱了眉头,实在有些不大喜欢这种感觉,林佳秀偏头说:“那把我的东西还我,真要有什么事情,我也能逃命。” 司马谦明掏了一个乾坤袋出来扔给林佳秀,笑眯眯地说:“就只有这些了,你不要也没关系。” 林佳秀赶紧打开一看,她存了这么多年的灵石丹药全部都是不见了踪影,就连疾风鞋都是被拆烂了一只,阵签更是折断了大半,幸亏以前从游冰玉那里得来的阵盘倒还完好,里面的神识印记也还算完好,稍微炼制一下就能重新用上,这对于还不会炼制阵盘的林佳秀来说,可是最珍贵值钱的东西了。 在林佳秀清点财物的时候,天上的乌云越发地浓重,低压压地只仿佛要沉到地面一般,阴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响动,从那乌云之中飞出一大群乌蜂,长着蜜蜂身体,蜻蜓翅膀,蚊子嘴针,几千几万只,聚集一起,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有一只火龙兽冲在最前头,被那群乌蜂包围,眨眼功夫就是被吃成了森森白骨,只仿佛蝗虫过境一般。 看那乌蜂厉害,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紧张,抱了司马谦明给的那一盆兰草,将小白放进口袋里面,另一手取了金刚扇在手,严阵以待。 对于这一群乌蜂,司马谦明只仿佛视而不见一般,往前走几步,抖手撒了一把草籽,突然地上就是疯长出一片巨大的猪笼草,动作极其灵活地舞动着枝叶,一口将那些乌蜂吞了下去,转眼之间就是清理出一片清明的天空,侥幸逃脱的乌蜂仿佛是胆怯了,纷纷调头飞转开。 乌云之上似乎是咦了一声,随后有人扬声说话:“你就是那个司马谦明,果然有点本事。” 司马谦明笑着回答说:“你就是南王旗下虫寄陆生,果然跟传闻一样藏头露尾。” 南王石谷,在四王之中,与时敏年岁最近,关系却是最僵,两人互斗拆台已经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人间所谓的妖魔之乱,对于虚海中妖兽来说,不过是生存必须,因为虚海之中灵气稀薄,物质匮乏,若想好生存活,只能不时去人间掠夺,所谓的妖兽通道,开启方法也是自古流传下来,被选中送到人间的妖兽,在虚海里面也有个专门的称呼,灵食,去昆仑吸食足够的灵气,存在内丹之中带回虚海,这些灵丹将会被妖王充分利用。 但人类修士也不会任人宰割,大半的灵食还没有吃到食物就会被斩杀,还有小半会是因为承受不住灵气的侵蚀,没能等到通道重新打开就会在半路爆体而亡,能顺利回来的不过是其中极小极小的部分,而就算是这一部分,也已经早就是注定了灭亡的命运,不是死在人类刀剑下,就是死在同类的利爪之下,只留下内丹,维持着虚海之中这微薄的灵气。 从某一方面来说,妖魔之乱其实很是悲壮,无论是被袭击吃掉的人类,还是那些注定就已经是死的妖兽。 但对于各个妖王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妖魔之乱之后的利益分配,因为妖魔通道的开启需要结合天时地利,这地点不能随心所欲地选择,所以如何占据地势,如何保护手中灵食内丹不失,无论对于哪一个妖王来说,都是一个相当头痛的问题。 而司马谦明寿海姬这一组人的运气就是有点不好,非但这一条通道有些不稳当,闭合地极快,还遇上了最大对头的手下,时敏与石谷之间的斗争向来都是不死不休,惨烈异常。(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章:虫寄陆生 对于陆生司马谦明是就听说过的,这是石谷手下一名得力干将,而对于司马谦明,陆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是斩杀了原来一名将军,后来又是寻到妖灵果立了大功,新近冒的头,但他的能力,对于驱虫的陆生来说,似乎还有些棘手。 乌云之中的陆生冷笑着说:“是专门克制我的么,时敏还真看得起我” 司马谦明叹气说:“我也不想麻烦,但这东山界挺好的,我暂时还不想走,少不得要劳作出点力,你往东去,隔不远还有另一个通道,那边没有将军守着,相信会是手到擒来,很是便利。” 司马谦明说得格外地真诚,但陆生根本就是不信,也不多话,乌云一催,又是从里面飞出一大群乌蜂,而司马谦明只摇着头,洒下了草籽。 身陷虚海这一段时间,林佳秀也是见过不少妖兽,与人类修真者不同,妖兽很难学会应用法术,争斗的时候,大多都是凭借强悍的身体,过人的速度,面对面地硬拼,没有太多的技术可言,但看司马谦明与陆生却又是有些不同,一个是操控植物,另一个是驱使昆虫,一下一上,斗地难解难分。 林佳秀离司马谦明比较近,难免会被波及到,左右都是妖兽,身后就是妖兽通道,有寿海姬张开的禁锢,林佳秀也无处可躲,不时会有几只漏网的昆虫往这边撞开,林佳秀刚是张开金刚扇,她手中的那盆兰草狭长的叶子突然暴涨,一下子就是张开了一个球形的网状,将林佳秀护在其中,林佳秀不由咦了一声,看着兰草从那小小的盆子里面长出来,实在很有些神奇。 就在这么一会功夫,那边两人已经来回斗了好几回合,司马谦明所带的植物之中似乎有驱虫杀虫的种类,陆生的虫子久久冲不过那一道植物屏障,反而是折损了许多,陆生大约也是有些浮躁,忽然将虫子招了回去,手一划,乌云散尽,露出了真面容,黑色深衣,青白脸色,赢弱身材,若不是脸上还带一些暴戾气息,只仿佛一个普通少年一般,很难让人将他与那虫寄陆生的赫赫威名联系在一起。 踩在半空中,冷冷地四下望了一圈,只听陆生说:“司马谦明是吧,我会记得你名字,安心去死吧” 话一说完,陆生突然笔直地冲了下来,司马谦明布置下来的那一道食虫植物自然是不会放过,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但还没有靠近,陆生身上隐约出现一层淡雾状的黑气,所有的植物仿佛都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过一般,瞬间就是被烧成了灰烬。 看那陆生来势汹汹,司马谦明也不敢撄其锋,脚一动,人已经闪到另一边,从袖子之中摸了一颗绿色的珠子出来,颇无奈地说:“说得好好的,何必大动干戈,就不能再等上一等,等我走之后,那些东西随你怎么处置,要拿要摔,拿去当滚珠玩也可以。” 有时候,尤其是动了杀机时候,司马谦明似乎总有些话唠属性,特别爱说话,而且还是半真半假,不听有些可惜,听了又会觉得厌烦。 与他动手的陆生却是完全相反的一人,除了开场几句,之后再没有说话,一味闷头猛攻,他身上缠绕的妖气似乎有极大的侵蚀性,不用说碰到,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灰飞烟灭。 司马谦明只不停闪身,一面将手中那一颗珠子祭起,绿色的光芒照射之下,陆生的动作突然就是慢了一倍,举步艰难,再怎么抢攻,也是碰不到司马谦明身上。 那一颗在空中滴溜溜乱转的珠子,只看得陆生脸色大变,诧异地叫一声:“法宝?原来那人是你们放进来的” 司马谦明摇头说:“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这边也是有许多人被那人杀掉,若你们能找了那人出来,我就能代表东山王感谢你们贡献。” 司马谦明的话,陆生自然不信,但在那颗珠子光芒的照耀下,他怎么都是追不上司马谦明,似乎有几分火起,索性停了下来,将手一挥,突然飞出一群虫子,居然放弃了司马谦明,对着在边上旁观的人招呼过去。 开始的时候,这一行大约有十几二十人,开启通道的时候献祭用了五六只,一个月接连不停地与通道之中的妖兽战斗,又是折损了好几只,眼下剩下不过寥寥几个低阶妖兽,还有两只火龙兽,都是聚在林佳秀身边,陆生这一下攻击,几乎是将他们全部笼罩了进去。 林佳秀一直提高着戒备,但她修为不够,意识是有,知道危险,但动作却是跟不上,手指一别,扇子才刚打开一半,只听得身边一阵惨叫,那些虫子只同附骨之疽一般,一旦沾上就是再摔不开,直往眼睛耳朵嘴巴里面钻,啃食血肉,吸取妖气,只留下一堆堆雪白骨头。 林佳秀一惊,她并不比那些妖兽好一点,但她手上还有司马谦明给她的一盆兰草,碧绿的叶子迅速弹开,将那一群虫子屏蔽在外,但那群虫子却是不折不挠地直冲过来,全是停在叶子之上,密密麻麻地居然布满了全部的地方,一点绿色都是没有透露出来,那盆兰草终于是承受不起这么沉重的质量,慢慢地低垂下来,一点一点地被虫子啃食干净。 这一盆兰草的枯萎,总算是为林佳秀赢来了一点时间,只将金刚扇完全打开,一扇,所有的刀片全是飞了出来,绕在林佳秀身边,所有试图接近的虫子,都是被这金刚石打磨出来的刀片切成了碎片。 法宝祭奠出来之后,林佳秀身上的灵气再也是掩盖不住,引得陆生频频回头,恼怒地喊道:“人类,果然是人类” 也不知道他与人类有什么深仇大恨,一看到林佳秀,突然就是红了眼,居然放下司马谦明不管不顾,直接对着林佳秀冲过来。 看那陆生跟司马谦明缠斗这么许久,就能知道他实力不弱,而且驱虫的法术,会侵蚀的妖气,都是让林佳秀生出了一种极深的恐惧,丝毫不敢恋战,赶紧启动疾风环就是逃窜而去,一面从衣襟上摘了一颗珠子往后扔去。 那陆生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啥,托大没闪避,只伸手一劈,刚触到,那珠子突然炸开,陆生的手臂都是少了一半,但他只是一愣,忽然从伤口之中飞出无数黑色的虫子,很快就是凝结成手臂形状,光芒一闪,居然又是恢复地完好如初,看得林佳秀更是心惊,难怪会是叫虫寄,这人简直就是全部由虫子组成。 一大意,陆生吃了小亏,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损伤,却是惹得陆生大怒,挥手拍出一掌,妖气澎湃。 林佳秀丝毫不敢大意,忙挥着金刚扇将刀片排在前面,挡住陆生去路,脚一踢,疾风环带动她往一边闪去,另一手往储物手镯里面摸去,捏了一颗灵石在手,赶紧补充灵气。 那陆生的妖气富有很强的侵蚀性,寻常法宝都是不能抵御,但偏是碰上了林佳秀,她这一把金刚扇,是用了这世界没有发现的金刚石,也就是所谓的钻石炼制而出,在林佳秀上辈子生活的世界里,这是被称为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质,陆生一拳打开,刚好是撞上刀尖,非但没有将这些细小的刀片腐蚀,反而是被刀片扎伤,化身成一团黑色虫子,逃到一边重新汇聚成人形,脸色阴沉地盯着林佳秀,问:“你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将陆生挡了下来,林佳秀却是被陆生的妖气擦过手,觉得一片的灼热刺痛,只仿佛像是那边的血肉都要被融化一般,又像是被扎破管子一样,体内的灵气飞快消耗,差点都没有力气保持飞行状态,赶紧又是掏了两颗灵石出来捏在手里。 只不过林佳秀却是忘记了,这里可是物质奇缺的虚海,有许多妖兽甚至都从来没有见过灵石,林佳秀接二连三地掏了灵石出来,不但是让陆生看得眼红,连司马谦明都是有些意外,他再清楚不过,在这十年之中,林佳秀从来没有离开过虚海,而她之前的乾坤袋是被司马就谦明收了去,所有灵石丹药都是用光,林佳秀不敢能拿出这么许多新鲜的法宝出来,甚至还有这么许多灵石,那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得不让司马谦明觉得好奇。 “这丫头还真有点让我惊喜。”司马谦明低声说一句,似乎是觉得有趣,轻轻笑了两声,终于不再袖手旁观,忽然冲了上来,抓住林佳秀胳膊,左手往她伤口一按,顿时就是将陆生的妖气驱除了出来,一面对着陆生说,“这丫头是我的,陆将军你可别打坏主意,不然杀了你。” 陆生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轻视过,不由气苦,但司马谦明却是抿嘴一笑,突然将气势一放,虚海的天空都仿佛是被这气势所震撼,阴云密布,天地变色。(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一章:伤重与危机 林佳秀只觉得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境中,她既不是前世的普通宅女,也不是今生太清门的小修士,似乎是一种浑身长毛,四腿着地的某种小兽,在一片废墟之中独自徘徊,没有树没有草,甚至连飞鸟都不会从这边经过,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死地一般寂静,只有林佳秀一个人孤伶伶地出生生长在这个地方。 虽然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但林佳秀却是知道这里就是故乡,曾经有无数同她一样的人生活在这里,留下许多存在的痕迹,然后又是渐渐死亡消失,等到林佳秀出生的时候,这一个城镇已经是完全地废弃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孤伶伶一个,只有那一片影子,永远忠诚不变地跟在身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似乎是长大,变成了人形,离开了故乡,在世界之中到处游荡,见到了许多妖兽与人类,但林佳秀,或者说是那只小兽,却是依旧觉得孤单,只仿佛仍是身处在那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废墟之中一般,找不到归属的地方,找不到同类的存在,只像是沉在水中不能呼吸一样,闷闷的胸口一直憋着难受。 然后某一天,忽然觉得心一跳,剧烈的疼痛,却是有种血脉相连的感应,那一刻,只仿佛世界瞬间清晰明朗起来,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也是活着。 梦做到这里,林佳秀就是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是看到小白圆滚滚的身体,正是伸着舌头舔林佳秀的脸颊,林佳秀抓着它尾巴把它揪了开来,呼口气,想着,原来是小白压在她脸上,也难怪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按了按额头,林佳秀还清楚地记得,刚才被陆生追杀,司马谦明出手解围,林佳秀夹杂在那之中,因为不小心被陆生的掌风扫到,一时失去了知觉,等清醒过来,伤处还有点痛,却是没什么大碍,不用管他也是很快就好,再看看周围,似乎是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就算依靠着林佳秀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了样子,并没有见到司马谦明的踪影,边上却有一头白毛黑纹的高大妖兽,正是蜷缩成团,伤重不醒。 依据那虚弱的气息,林佳秀猜想着这妖兽模样,大概就是司马谦明的真身,那样子,仿佛与林佳秀梦中的妖兽很是相像,只让林佳秀有些恍惚,一时间分辨不出究竟自己梦见了司马谦明,还是司马谦明闯进了林佳秀的梦境。 小心地在四周走了一圈,林佳秀发现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球形的密封空间之中,摸了摸那墙壁的质材,仿佛是某种木料,应该是司马谦明在昏迷之前布置下来的,结实坚固的很,林佳秀用了一个三阳真火咒,也不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子。 被困在这其中,一时走不出去,而司马谦明也不知道究竟伤到哪里,一直沉睡不醒,林佳秀怔怔地坐了一会,盯着司马谦明看,渐渐觉得周围气息流动有些异常,以司马谦明自身为中心,缓缓地散溢着妖气,偶然有一两粒特别闪亮的光芒,如同萤火一般飘落,轻轻地落到林佳秀身上,一闪又是黯淡了下去。 林佳秀疑惑看了半天,只觉得这像司马谦明无意散发出来的神识,大概是因为伤重控制力下降的原因,这神识很有些散乱飘渺,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无规律地飘动,偶然带了一些情绪,而林佳秀刚才所做的梦,其实并不是梦,而是司马谦明本身的记忆,不小心被林佳秀触及解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司马谦明的情绪影响,林佳秀忽然也是觉得有些难受,无论是投胎重生还是穿越时空,其实都不像是小说那般美好自在,前世的亲朋好友所有种种再都是见不到,没有任何关系,偏那些都是从儿时开始,就是深刻地镌刻在记忆中最牢靠的地方,怎么努力都是擦拭不掉,直到现在,若是梦到家,出现在林佳秀记忆中的并不是与林父相依为命的小茅屋,也不是太清门精致的小竹楼,而是上辈子很久很久以前,已经被拆迁掉的农村老宅,在那里林佳秀渡过了整个童年,那份记忆是再多的豪宅别墅都无法取代的。 若是想要在今生好好生活,前世的记忆,更多的时候,是个伤痛沉重的负担。 而对于出现在梦中,司马谦明那种近乎绝望的孤单寂寞,林佳秀也是深有感触,都说三年一代沟,而林佳秀的观念却已经完全不是这个世界的,她说的别人听不懂,别人说的她又是无法理解,有好几年时间,林佳秀都觉得自己要被这种孤单感觉给逼疯一般,费了很久才能慢慢调整过来,能与正常人一样生活。 人是群居动物,其实妖兽也是,从心情感情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为梦见了司马谦明的过去,不知觉之中,林佳秀对他的敌意与戒备也是淡了许多,小心地推着他爪子叫了几声,都没见到司马谦明醒来,林佳秀不懂医术丹药,也不敢随便动他,想着妖兽们对于灵石似乎有种奇怪的执着,大约也是能吸收灵气,提升修为,思量一下,就从储物手镯里面倒了一些灵石出来,堆在司马谦明面前,让他吸收,一面注意仔细观察着,并没有什么混乱的迹象,呼吸也是规律了起来,林佳秀这才是把剩下的灵石推了过去。 在这昏暗的球形空间之中,看不到日夜变化,林佳秀只能是估摸着计算时间,大约是她清醒之后第三天,林佳秀身上的灵石已经用光,司马谦明也还没有醒,这时候忽然听到头顶传来笃笃的响声,仿佛是有人在外面敲门一般,停一会,就是听到寿海姬的声音,说:“司马将军?事情做完,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既然寿海姬在外面,那这里该就是他们原来所在的森林,并没有离开太远,那陆生应该是被司马谦明击败退去,只是司马谦明还没有清醒,林佳秀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寿海姬,索性也是闭嘴不开口。 叫了几声,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回答,寿海姬大约也是疑惑,安静了好一会,正当林佳秀觉得寿海姬已经走远了,刚松口气,忽然又是一声猛烈的巨响,仿佛有股巨大的力量砸了过来,整个球形空间都是剧烈地振动了几下,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也不知道这寿海姬与司马谦明究竟是什么关系,明面上笑眯眯谈笑风生的,但这一个举动可是不大友善,林佳秀也是有些担心,抽了金刚扇出来,又是听到寿海姬的笑声,一面说:“不小心绊脚一下,动静大了一点,司马将军大度,想来不会介意的吧,那我就失礼了。” 司马谦明还在昏迷自然不可能回答,寿海姬似乎也是猜到了这一点,咯咯地笑两声,也不知道她使用了什么方法,林佳秀只觉得脚下有些摇晃,仿佛是坐上了汪洋大海之中的一片小舟一般,颠簸的厉害,不但是颠簸,渐渐的,也不知道从哪里的缝隙中居然开始渗水,在脚下积累了薄薄的一层。 这样下去可是不妙,想来为了保护自身,司马谦明将这球形东西做得很是坚固,只没有想到在时候,这种坚固反而是成为了一道催命符咒,不是淹死就是闷死,结果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究竟该怎么办,林佳秀还没有想好,正是苦恼着,忽然感觉一只爪子搭到她身上,回头就是看到司马谦明睁开眼,露出一双金色的眸子,张嘴吐出一股妖气,说:“别怕,稍微借我点力。” 大约是妖力还没有恢复,司马谦明还是维持着兽形并没有幻化成人形,同林佳秀在梦中所见相比,长大了一些,似乎也是少了一些迷茫的颜色,顿时让林佳秀有些恍惚,不由地点了点头。 司马谦明忽然亮了爪子出来,在林佳秀手背上一按,挤出一滴献血,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然后让他自己的爪子按了下去,极快速地念了一段咒,林佳秀只听清楚了最后一个“起”字,那话音刚落,林佳秀就是觉得四肢关节仿佛都是被捆住一般,身不由己地动了起来,打开金刚扇,按在那球壁上,启动了法宝,那一瞬间,好像是穿透了球壁一般。 从这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林佳秀只知道她发动了金刚扇,所有的刀片像是在水中掠过一样,有些很轻微的阻碍感觉,但很快又是顺利地回转过来,重新聚拢形成一把透明的扇子,然后就听到寿海姬发出一声惨叫,飞快地遁去。 司马谦明轻轻笑着,扬声说:“头一次就算是警告,下一次可别是让我找到这么好借口。” 也不知道寿海姬究竟有没有听到,一点动静都是没有,脚下那一点水迹很快就是渗透干透,不留痕迹。(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二章:行走 林佳秀侧耳听了半天,觉得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是小声地问:“那人走了没有。” 那时候,却是觉得肩头一轻,身体的控制权又是回了来,司马谦明似乎是用尽了力气,一下跌倒在地,大口喘了两口气,吃力地说:“别吵,让我睡会。”呼吸很快就是缓了下去,没有了知觉。 这一睡就是睡了一个多月,弄得林佳秀很有些紧张兮兮,一直捏着金刚扇不敢放,留心关注地外面的动静,寿海姬大约是有回来过,林佳秀隐约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但没有再弄出什么花样,很快就是走了,后来又有一些不知情的妖兽路过,简直是把这巨大的球形东西当成了玩具,不时地拨弄几下,只让林佳秀感觉跟坐上了云霄飞车一般,太刺激对心脏不好。还有一次,林佳秀似乎是感觉到了一股灵气,冰凉凉的仿佛是落雪冰冻一样的感觉,一下子就是让她想起了游冰玉,只把手心放在球壁上仔细感受着这若有若无的气息,很近又像是很远,差点让林佳秀落下泪来,在这个遍地危机的虚海之中,就算是那个不靠谱,脾气很暴躁的游冰玉,也是异常地让人怀念。 那股让林佳秀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气息,在球外面呆了一会,很快又是离开,让林佳秀怅然了好久,下意识地抚摸着金刚扇,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等了许久,司马谦明终于是醒了来,起身的时候,光芒闪过,已经重新幻化成人形,若有所思地盯着林佳秀看一眼,喃喃说了一句:“果然有些淡,差不多已经是完全的人类了。” 司马谦明说的话,林佳秀都是听不懂,也懒得去猜,方才感受到的灵气,让林佳秀份外地想念人间,想念昆仑,情绪不善,冷冷地开口说:“这一次能算是我帮了你一次吧,做为报答,放我离开怎么样?” “你这是挟恩图报吧?这样的行为可是不好,容易惹人生气。”司马谦明笑眯眯地看她一眼,故意停了一下,似乎是有心想看看林佳秀反应,只可惜林佳秀仍是一脸的平淡,看不出什么异样,司马谦明也是有些无趣,懒洋洋地说,“好吧,随你去哪里。” 看林佳秀不大相信的样子,司马谦明只随意地敲了敲球壁,那禁闭的空间忽然如同花朵一般盛开,重新露出了明亮的天空,斑驳苍茫的大地,司马谦明笑靥如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佳秀试着走了几步,看司马谦明没有丝毫阻止的样子,小心离远了,慢慢地走近树木阴影之下,忽然运起了幽遁术,一闪出千里,这才是停了下来,四周看了看,还是恍惚,有些不敢置信,司马谦明真这么容易就是放她离开,那之前又是为什么特地跑到太清门抓她过来。 随意挑个方向,走了一会,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回头一看,就见到司马谦明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不远也不近,各人都有各人神通,司马谦明能有这么快速度,林佳秀并不惊讶,但是有点很是奇怪,他究竟是怎么才能这么迅速地找到林佳秀,这回是,上次也是,几乎是林佳秀前脚刚出森罗万象,司马谦明后脚就是追了上来,只仿佛是很清楚地知道林佳秀位置一般。 盯着司马谦明看一会,林佳秀忽然按了按肩膀,那里有个司马谦明留下的怎么都是祛除不了的伤疤,想来也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了,林佳秀开口说:“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司马谦明笑嘻嘻地说:“知道吗,在虚海里面,对于未成年的小兽,成年妖兽总是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一脉气息,以震慑其他妖兽。你的实力太差,不赶紧厉害起来,这样可是活不长久的。” 林佳秀很不喜欢司马谦明的说法,皱了眉头说:“我的生死跟你无关” 司马谦明笑笑说:“那你救我一次,我这条命就是交给你负责了,我杀了章英,时敏已经对我很不满了,这回又是重创寿海姬,我可不敢回去了,而且现在又是伤重未愈,所以还是跟你去人间避避难,逃逃风头。” 这人说话总是半真半假,林佳秀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只定定地望着他,半晌才是说出一句:“真是任性。” 逃不开,避不了,林佳秀索性就是视而不见,该做什么就是做什么,全当司马谦明不存在一般,最辛苦的就是小白了,从实力上来说,它与司马谦明差别太大,几乎是压倒性的不利,小白本能地感到恐惧,一直藏在林佳秀挎包里面,蜷缩着身子不敢动弹,司马谦明跟林佳秀搭话几次不果之后,百无聊赖之下,正好看到小白小心探出头来查看,司马谦明就是动了玩心,只将妖气逼成线,绕在小白身边转悠,一下一下地逗弄着它玩,只惊得小白惊恐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团成一团,不住地瑟瑟发抖,跟筛糠似的。 林佳秀无奈,只能是抱了小白起来,给它加了一个防御阵,忽然又是想起梦中的场景,刚开始时候,司马谦明也不过是跟小白这样巴掌一样小小的个子,发出猫咪一样的微弱的叫声,却是一直独自一个,什么人都是没有看过,林佳秀总算是正眼望向司马谦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我梦见过你小时候,呆在一片废墟里面……那都是真的么?” 司马谦明的神色一下子就是沉了下来,忽然又是笑开了,说:“那里曾经是我们一族的栖息地,虽然已经荒弃了,但地方还是很大,也有许多东西留着,想去看看么?” 若是换个人问这样的话,林佳秀没准只当一次旅游答应了下来,但是对着可能与她娘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司马谦明,林佳秀却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只说:“那与我无关。” 司马谦明似乎有些意外,看她一眼,说:“连你母亲的事情都不想知道,真个无情的人。” 毕竟算是林佳秀的生身之母,说好奇心的话,肯定是有,但论感情,对于一个从来就没有见过面的人,林佳秀觉得自己真生不出太多的感觉来,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稍微有些特殊的陌生人,要是遇上固然最好,也算是完成了林父的遗愿,但若是没有相遇的缘分,林佳秀也是不知道她究竟会不会刻意去寻找。 对于司马谦明的话,林佳秀也没去反驳,只管专心地赶路,大约是因为有司马谦明强大的妖力震慑,这一路走来,居然都是安安稳稳没有遇上什么妖兽,这种时候就是体现出司马谦明的好处,林佳秀的脸色也是缓和了许多,渐渐也会跟司马谦明说上几句话,不再同刚开始那样直接无视他。 司马谦明仍是悠闲地跟在后头,微微带着笑意,缓缓地收敛了妖气。 这会他们正是走在森林之中,虚海里面的气候条件艰苦,这么大规模的草木很是稀少,通常都是大群妖兽的栖息地,司马谦明收敛了妖气,少了震慑力,他们很快就是被出来觅食的妖兽盯了上来。 开始是一头赤眼猪妖,之后是一群冰风狼,看林佳秀被包围,司马谦明冷眼旁观,只慢悠悠地说:“我可是重伤未愈,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秀儿可是要护我周全的。” 林佳秀差点没是破口大骂,这样的局面分明是司马谦明有意造成的,他重伤未愈,重伤未愈个头,早时候追她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重伤未愈的 生气归生气,事情还是要做,林佳秀只绷着脸打开了金刚扇,扇影飞舞之间,血肉翻腾,才杀了几只,林佳秀就是觉得浑身冒汗,眼前发黑,晕血症又是发作了,只咬着牙拼命忍着,从衣襟上摘了几颗小珠子扔了出去,又是金刚扇一收,这时候再也忍不住,根本管不了究竟有没有效果,直扶着树干,一下就是坐到了地上。 恍惚一会,终于回过神来,只看到司马谦明站在面前,奇怪地问:“你这是什么毛病,好好地突然倒了下去,这样很容易送命的。” 不过这么一会,那一群冰风狼已经被司马谦明杀尽,殷红的血液浸透着灰色的大地,意外地鲜艳,林佳秀赶紧转看眼,说:“没事,就是有点晕血,晕血症,恐血症,就是怕见血。” 在这世界里面似乎没有晕血这一个说法,林佳秀表述了半天,司马谦明才是听明白,笑笑说:“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还真是这个理,但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那种滋味有多少难受,林佳秀被司马谦明硬逼着对着那一群狼尸看了一会,脸都快是青了,终于没熬过多久,一下就是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这一片地方忽然落下一个人,白发白袍,凡他所经之处,寒气森森,滴水成冰,只仿佛突然进了一个冰雕雪砌的极北世界。(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三章:活着活更好 大约林佳秀面对狼群时的表现让司马谦明不大满意,之后的日子,司马谦明每日都是带着林佳秀往妖兽丛中走,只仿佛像是经历一场地狱式特训一般,司马谦明从来不会出手,只让林佳秀尽力斩杀,不然就是死。 正同那一句话所说,晕血这东西,吐啊吐的,晕啊晕的,总会习惯的,战战兢兢地踩着生死底线,一路淌着献血淋漓走来,林佳秀终于是能做到直面鲜血,虽然还有些难受,至少已经不会晕不会吐了,不过因为这一个事情,也是让林佳秀重新拾回了吃饭进食的习惯,要知道晕血发作起来会是恶心想吐,想吐的时候,偏胃里面没有东西可以吐,那种感觉更是难受,而且憋闷了许多,林佳秀急需要找一种发泄途径。 所以某次杀掉一只赤眼猪妖之后,林佳秀就是拾柴点火,切了肉洗干净放火上烤熟了,吃了一口就是有些倒胃口,直在心理感叹,电视剧果然不能做为生活依据,这没抹调料烤出来的肉实在难吃,还有股烟火气,根本无法入口。 最不挑食的就是小白了,这么难以下咽的烤肉,它都能用小爪子按住了,啃得津津有味,简单而快乐地甩着大尾巴。 对于林佳秀的手艺,司马谦明也不过是礼貌地尝了一小口,之后就是扔给了小白,忽然抓着它的尾巴拎起来看,说:“是云隐兽吧,这种妖兽很是稀少,而且还擅长隐匿,很是难抓,只可惜这只还小,暂时派不上什么用途。” 林佳秀奇怪了,问:“小白还能长大么,大概总有十几二十年了,它一直都是这样子,光长肉不长个。” 小白特别地怕司马谦明,被他抓在手里,只惊恐地它喵喵乱叫,四只爪子乱晃。 司马谦明只微微一晃,那小白立刻就是安静不敢再动弹,司马谦明顿时满意了,回头对林佳秀说:“要不要我帮你,不出两个月一定能让它长大成年。” 上一回她乘坐那火龙兽的时候,就是有幻想过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头妖兽当坐骑,又是省力又是威风,只可惜司马谦明带来的那些妖兽几乎都是折损在与陆生一战之中,林佳秀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听得这话,林佳秀颇有些心动,但看看小白那畏首畏脚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毕竟是喂养了许多年都是处出感情来,林佳秀也是有些不忍心,最终只摇头说:“算了,它这样子也是挺好的,随它高兴吧。” 司马谦明似乎很失望地哦了一声。 林佳秀从黑山那边走来,对于虚海保留着一个白色沙漠的印象,但这一片森林却是完全不同,越是往深处走,这种异常越是明显,无论是气候还是地质面貌都是很异常,或许前一刻还是沙漠荒芜,再走上几步,忽然又是波光粼粼草木森森,而且天气变化更是剧烈,有的时候甚至在一天之内就能经历风雨雷电所有的气候变化,这种骤然剧烈的变化,就算是寒暑不侵的林佳秀也是有些承受不住,咬牙强忍了,一面苦中作乐地想着,至少虚海人民的生活很是丰富多彩,不用怕着无聊。 若光是气候倒还好了,忍忍也就过去了,越是往前走,所遭遇到的妖兽越是厉害,已经不再是林佳秀能轻松应付了,每次都要拼着性命,用尽灵气才能让自己存活下来,最惊险一次,遇上一只五阶火系妖兽,差点没送了性命,拼赢之后,林佳秀就是一直躺在地上没有起来,司马谦明还以为她是晕了过来,上去翻她过来,才看到林佳秀直愣愣地睁大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司马谦明还以为她会哭,结果只是躺了一会就爬了起来,只说了一句:“我在想,究竟为了什么要这么拼命。” 这个问题,真的是困扰了林佳秀许久,上辈子在和平年代长了一辈子,林佳秀的性子也是渐渐成了型,从来没有什么野心抱负,宏图大志,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存个首付买个小套房,然后抱着小本宅在家里打游戏,这种胸无大志的性格也是带着一起投胎到了这一辈子,无论是小时候的辛勤劳作,还是到昆仑之后的努力修炼,林佳秀的目标始终是很简单,活着,尽可能活得更好,但是最近频繁地挣扎在生死线上,只让林佳秀对于自己产生了一种怀疑,既然只是想要活着就好,那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熬不过了,只要躲到森罗万象之中,那这些恶劣的气候,危险的妖兽就是再威胁不到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是这么勉强自己? 林佳秀发呆的时间有些长久,司马谦明等得有些不耐烦,不过也没有催她,只伸手抓过了小白蹂躏,搓圆搓扁,捏成各种形状,小白丝毫不敢反抗,只盯着林佳秀寻找求助,委屈地眼泪叭嗒叭嗒直掉,司马谦明还饶有兴致地拎起来仔细看,忽然转头对着林佳秀说:“想哭就哭,你怎么都是不哭?” 林佳秀一愣,仔细回想一下,究竟有多久了,上一次她哭的时候,好像还是因为林父的陨落,伤心难过,还有更多的懊恼与后悔,若不是因为要救林佳秀性命,若不是因为林佳秀实力太弱……那时候,林父就不会死,还会每日倚在门口,等着林佳秀打猎回来,林佳秀忽然就是明白,那是为了以后再不后悔,不会因为自己的无力而错失最重要的事情。 停了一会,林佳秀只开口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这可是答非所问,司马谦明奇怪地问:“什么?” 林佳秀劈手抢了小白回来,屈指对着它额头弹了一下,正色说:“哭是哭给人看的,白浪费力气,赶紧好好修炼,变强了,谁欺负你的,以后全都欺负回来” 这话分明是说给司马谦明听的,司马谦明知道,但也不说破,只说:“这么快就恢复力气了,身体倒是强壮了。” 强壮……林佳秀脑补了下自己全身肌肉的样子,不由一阵恶寒,赶紧转开念头,开始打坐调息,查看自身情况,从前段时间开始,林佳秀就是觉得有些异样了,在这灵气稀薄的虚海之中,单纯凭着打坐调息想要将灵气恢复,那是一个很不容易而且漫长的事情,但因为频繁地遭遇妖兽,又有司马谦明在身边,无法进入森罗万象取灵石来补充,林佳秀体内灵气几乎一直在最低线徘徊,一个不小心就是用尽不能动弹,这样的次数实在是太多,林佳秀似乎也是渐渐习惯,体内灵气的流动越发地快速起来,渐渐地在丹田之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微小却是真实地自发的形成灵气。 开始的时候,林佳秀还有些疑惑,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功法是能让人自身产生灵气的,仔细看了看,那气旋慢慢又是凝结成液体状,结成珠子状,忽然又是散开成气态,林佳秀终于明白了,睁开眼,苦笑着说:“那啥……我好像要晋级了。” 早在森罗万象里面的时候,林佳秀就已经是筑基圆满,因为在金丹之前还有一个很特殊专考验心境的心动期,林佳秀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林佳秀一直有意压制着修为,而这段时间不停地战斗,林佳秀的修为又是不自觉地精进,再也是压制不住,晋级已经是箭在弦,不得不为了。 司马谦明也是有些吃惊,很认真地表示,“这回我真是重伤未愈。” 这回真的,难道还有假的不成,林佳秀不由咬牙,不过她也没想过依靠司马谦明,只拿了阵签出来,勉强地布置了一个防御阵,甚至都不及回到森罗万象里面,就是跌坐在地,开始晋级。 那防御阵一旦启动,从外面看,只觉得雾蒙蒙一片,再看不到林佳秀的身影,但那不断浓烈散发的灵气却是怎么都是遮挡不住,在这一片虚海之中,只仿佛是一块香甜的熟肉,吸引着无数饥饿贪婪的妖兽。 司马谦明站着看了一会,忽然摇头,自言自语说:“唉,这一回可是要麻烦,为这么一个小丫头,究竟该不该拼上性命,为难啊……” 话是怎么说着,司马谦明终于还是动了,拿出他那一颗绿色的珠子,抛到阵法之上,光芒一闪,将从林佳秀身上散布的灵气笼罩在起来,缓慢地旋转着,虽然仍有灵气流出,但与之前相比,已经是缓和许多,也没有那般扎眼,司马谦明又是在附近洒下一把草籽,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似乎也是累了,现出了原形,踱到边上躺了下去,闭目养神。 不一会,那些草籽纷纷抽芽破土,长出嫩绿的茎叶,生出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曳着散发一股香甜的味道,那场景依稀仿佛是林佳秀在梦中见到的那一片废墟,那里也是生着无数这样不知名的花草。(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四章:守护 晋级是个没有准的事情,或许一两日就成,或许十几二十年,林佳秀知道在虚海晋级的危险,但她也是没有办法,修真这一条路原本是崎岖坎坷充满各种未知不可预料的危险,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保证说他能全部了解,不得已在虚海之中晋级,林佳秀也是万分无奈,止不住地担心,但她体内的灵力越发地澎湃起来,林佳秀也是不得不收敛心神,专心地引导着灵气流动,往丹田里面冲击。 这边已经是在虚海深处,妖魔丛生,尽管有司马谦明压制,林佳秀的灵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出去,慢慢开始有妖兽过来,但与上次妖魔通道打开又是有些不同,这边的妖兽神通更大,心智已开,倒没有那般前赴后继地上来送死,胆小地衡量一下,终于还是走了,更多却是胆大的,试探偷袭,手段越来越是多,也幸亏司马谦明早做了准备,倒也是一直有惊无险。 从第七日开始,林佳秀的晋级大约也是到了最后关头,阵法之上的灵气越发浓郁,司马谦明的那一颗绿色珠子再也是压制不住,光芒一黯,一下子就是掉落了下来,滴溜溜地滚了回来,司马谦明叹口气伸出爪子收回了那一颗珠子,只觉得这事情越发地严重起来。 但这一整天却是意外平静地渡过,居然没有任何的妖兽踪影,司马谦明按着那一颗珠子慢慢地滚,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良久,空气之中忽然现出了人,苍白瘦弱的模样,金边玄色长袍,身后仍是跟着那一个红黑长裙怀抱着血色古琴,正是东山妖王时敏与夏丝竹。 司马谦明张张嘴,似乎是笑一般,说:“原来是妖王驾到,难怪这周围清净了许多。” 时敏抬头看着司马谦明,以少年特有清亮嗓音说:“司马将军,你来我东山界也有五十年,一直以来我待你如何,你这是为何?” 司马谦明仍是挂着笑,嗤笑一般回答说:“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何必跟人类学讲感情,这样就是下乘了,只是碰巧无聊所以在呆在这里,现在找到更有趣的事情,不想呆了,就是这么简单。” 时敏的脸色有些沉,问:“既然如此那就无话可说了,本我也不想拦你,但寿海姬那一条命,却是不得不跟你算上一算,我东山界从来都不是软弱可欺的” 司马谦明更是摇头,说:“以前那一个时敏还有些趣味,重生之后越发地虚伪起来了,我一再地说,惹我生气,可是要杀人的,但那只鱼妖不信,硬是要来算计我,那就只能勉强满足了她愿望,那种从心口长出的花朵应该格外鲜艳,尤其还是她自己傻乎乎地吞下肚的,所以说那种弱小的妖怪还是要多安分一点,不要随便妄想。” 很明显,寿海姬的行为是有时敏指使的,被司马谦明这么一说,夏丝竹护主心切,立刻就是恼怒上,脸色一变手都按到了琴弦之上,时敏却是拦了一下,说:“司马将军平常不是这么多话的人,是为拖延时间,还是等什么人,上一回你与陆生护斗,旧伤还未愈吧。” 司马谦明点头,说:“那是,才过去没多久功夫,哪里能好这么快,就是需要时间布置,所以才是特地跟你们废话拖延时间。” 夏丝竹顿时大怒,左手持琴,右手拨弦,一弹居然是风雷之音,司马谦明恍然道:“原来你也是人类,是那什么家来着?” 夏丝竹自然不会答话,只加紧弹奏,但司马谦明将爪子一按,地上的紫花草突然绽放,喷出一阵淡淡的烟雾,那种香甜气味越是浓烈,夏丝竹却是不敢让这股烟雾沾身,丝弦齐动,灵气迸发,碰上那一阵烟雾,仿佛无数无形的小刀一般,片刻就是将那一片烟雾切成了粉碎,但还没等夏丝竹高兴,在烟雾滚滚之中,她脚下的紫花草突然爆长了起来,一朵巨大的血红花朵盛开,夏丝竹在这其中,只觉一下就是全身发麻,想飞都是飞不起来,而司马谦明的闪亮的爪子已经是按了下来,仿佛要像拍苍蝇一般,将夏丝竹按到土里面。 夏丝竹琴一摆,右手一拨,飞出三根琴弦往司马谦明身上绕去,但司马谦明却是不避,妖力一涨,仿佛狂风吹过一般,身上的毛皮突地膨胀起来,那几根细小的琴弦哪里能经得起这么激荡,立刻松松地散开,夏丝竹大惊,忙扯了琴弦往后来,却被司马谦明踢倒,踩在脚下,傲然说道:“凭你还早了几百年” 被司马谦明这么一踩,夏丝竹又气又怒,一口气憋不上来,差点没晕厥过去,时敏却是忽然笑开,朗声说:“她固然不是你的对手,但司马谦明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吧,平常时候,你可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斗法的。” 司马谦明一用力就是将夏丝竹踩进了土里面,还顺道碾了碾,笑笑回答说:“都老实跟你说了我重伤未愈,你怎么就是不信,这么多疑可是招纳不到贤才良士,东山妖王的名号迟早要被人拿了下来。” 听到时敏被司马谦明出言侮辱,夏丝竹顿时勃然大怒,突然将古琴一竖,古琴红光大盛,一下就是将司马谦明的爪子弹开,夏丝竹也是趁机蹿了出来,盘膝坐下,十指齐动,只响起了一曲慷慨激扬的攻城。 冷不防听到这曲调,司马谦明也是觉得心神一震,赶紧守元凝神,尾巴一抽,发出响雷一般的声音,一下就是将夏丝竹的琴声掩盖过去,时敏目光一闪,只做了手势让夏丝竹退下,他上前几步,忽然推出了一掌。 妖王之威,就算是司马谦明也是不敢轻易涉其险,身一动,立刻隐没到土之中,遁到时敏身后,伸爪一亮,时敏反应也是不慢,大袖一挥,狂风骤起,人已经在空中退后许多。 那边司马谦明与时敏斗得天昏地暗,夏丝竹一时也是插不上手,只能打坐调息一会,她与林佳秀的情况有些类似,都是人类修真者,学得是人类法术,在虚海这么一个灵气稀薄的地方斗起法来很是吃亏,所以刚才才是被司马谦明这么压制,只让夏丝竹份外地愤懑,忽然转头看到林佳秀所在,眼中露出恶毒的光芒,重新摆正了古琴,低沉的琴声缓缓响起,一曲哀思扰人心肠。 这一次的晋级来得突然让人猝不及防,但过程却是意外地顺利,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在经络之中流走,提纯淬炼,一次又一次地打破重塑,在冥冥之中似乎有只大手拿了铁锤不断地将林佳秀砸碎揉捏,剔除杂质,原本雾气一样灵气也是在这其中慢慢地被炼制成了一种银白色的液体,温顺在经络里面流动,最后全都是汇聚到丹田紫府凝结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缓慢却是不停地施放着灵气。 据林佳秀所知,只有少数结丹之后修士才能在自身体内形成循环产生灵气,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筑基或是心动修士能有这样的情况,好奇地看了又看,忍不住地担心,紫府之中的森罗万象,远远超过同期修士的灵气控制与感知,还有这体内自发的循环,似乎都与其他修士差别太大,林佳秀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更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虽然有这么重重疑虑,但林佳秀也是没有忘记当下的处境,只尽量加紧晋级速度,正在紧要关头,忽然隐约听到一阵悲伤哀怨的琴声,一下一下仿佛只拨动在人心头,惹人思愁,引人落泪,声声动情。 林佳秀在阵之中,看不到外面,但既然这声能传到阵法之内,她只觉得不妙,知道有人来袭,偏她又是正在晋级最后关头,不能有分毫差错,只能是咬牙苦撑,一面加紧灵气运行,但操琴那人似乎也是知道,那琴声越发地哀怨幽深,就算是林佳秀这样不懂乐的人都能很清晰地感受那其中的哀思。 渐渐地,林佳秀也是被那琴音所惑,思绪沉淀了下去,她似乎也成为了那曲中的少女,邂逅,钟情,欢悦,分离,苦守,相思成海…… 曲调回转到最深情的时候,林佳秀却是猛然惊醒过来,她在那样一个年代生活过,对于爱情还真没有太多的奢望,什么一见钟情,海枯石烂,林佳秀是真心地不相信,所以当琴曲唱到苦守空地的时候,林佳秀反而是彻底地清醒了,这些东西她根本就不信,更不会被感动,只觉得全身一阵的轻松,从来没有这么的融会贯通,气息顺畅,丹田之中的那一团漩涡状的东西也是稳定了下来,这便是金丹的雏形。 随着林佳秀晋级成功,周遭的天空仿佛一下明朗了起来,洒下一阵细碎的雨滴,彩霞重重,银光闪闪,只将所有的妖气都是洗涤干净,澄净干透,清新异常。(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五章:虚海重逢 但这一片细雨挥洒下来,却是把林佳秀的阵法扰乱,再不起了作用,让她很是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夏丝竹一喜,将琴弦一拉,整把古琴都是往林佳秀这边投来,司马谦明看得大急,飞身想过来,一分神就是被时敏妖术击中,一下子就是落到地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眼看着林佳秀就是要被那古琴砸中,这时候却有一股摄人的寒气弥漫,场中突然出现一个白发白袍的男子,将林佳秀拉了起来,林佳秀又惊又喜地叫一声“师父”,还没来得及说别的话,那时候,司马谦明的土遁术正好发动,正好的是将这两人都是囊括了起来,微光一闪,那三人都是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冰雪碎渣。 时敏停了一下,脸色越发地难看,半晌才是恨恨地说:“原来那人也与司马谦明有勾结,可恨” 那阴沉如墨的脸色,只把夏丝竹吓一跳,一时也是不敢说话,只抱着琴默默跟在后头。 情急之下,司马谦明也是慌不择路,只用尽全力逃遁出去,等他们一行从土中出来的时候,司马谦明连站都站不稳,一下就是倒在地上,似乎觉得很有趣,呵呵笑两声,忽然又对着林佳秀说:“这一回,我是真重伤了,让我睡会。” 还没等林佳秀问话,光芒一闪,那白毛黑纹一人多高的妖兽司马谦明就是不见了踪影,只在那地上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绿色珠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只司马谦明模样的小兽蜷缩成团,安静躺着,这大约就是司马谦明休憩方法,林佳秀将那一颗珠子捧了起来,本想往储物手镯里面放,犹豫一下,还是小心地装在了口袋里面,她还没有试过往储物手镯里面放过活物,实在不敢冒险。 在林佳秀收起珠子,布下隐匿阵的时候,游冰玉一直沉默不语,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身边不断有细碎的冰晶坠落,这种异样立即把林佳秀重逢的喜悦给冲散了许多,只在心里惴惴地想,以前游冰玉冰并不是这个性子,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发生什么变故了么? 布置好隐匿阵,确定不会有气息泄露,林佳秀才是走到游冰玉面前,小心地问:“师父,您怎么也到这里来了,还变成了这样子,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当初林佳秀被司马谦明抓走那天,情景正同今天很是相像,游冰玉在晋级结婴紧要关头,却是被司马谦明妖力所惊扰,出关的时候就是仿佛是失去颜色一般,头发雪白,也是与平常性情大不相同,脸上几乎都没什么表情,真同冰雕玉琢一般,精致美丽,但少了那么一点真实与人气,让林佳秀有些不大敢确定,只觉得像是要认错一样。 陆陆续续地跟游冰玉说了许多话,但一直都没有得到回答,游冰玉还真同玉人一样站着,默默地看着在他身边不断凝结的水汽,什么反应都是没有,林佳秀渐渐就是明白,游冰玉大约是走火入魔了,因为在结婴的紧要关头被司马谦明的妖气惊扰,所以才会是这样异样,神志不清。 看着那一片冰晶坠地,林佳秀忽然就是想起当初在寒潭的时候,游冰玉也是做着不同的形状的冰雕来解闷,无赖暴力爱得罪人喜欢到处生事打架,但在大事上却是从来没有迷糊过,那样的游冰玉很气人,也是很鲜活,不像现在这一个,人在这里,心神却是不知道在哪里,跟他说什么也是不懂。 林佳秀接了一些冰,捏成了几个人形,放到游冰玉手上,说:“你是我师父,太清门玉华殿多宝真人,游冰玉,我是你二徒弟林佳秀,还有大徒弟管素,那是个天生的火系单灵根天才,你们时常吵架,感情却是很好,还记得吗,还有范有凤,范师叔,师父跟他很要好,范师叔很少说话,不过师父经常被他气到,从来没吵赢过他,还记得吗……” 这些事情,只有等说起来的时候,林佳秀才发现,原来是那么深刻地留在她记忆之中,她很清楚地玉华殿里面白色光洁的地面,游冰玉总是没个样子到处躺,范有凤在打坐调息,几个弟子都是老实地闭关,偶然还会有旁的殿门的弟子过来,不是寻人炼宝,就是游冰玉又惹事来清算的,忙乱,又是带了一些温馨与怀念。 说着,林佳秀也是渐渐沉默,看到这样的游冰玉,仿佛什么话都是说不出来一般,不由有些难过,低了头,这时候,忽然觉得脑门上似乎被人屈指弹了一下,猛一抬头,正看到游冰玉收了手指,一瞬间,只像是那一个熟悉的师父又回来般,林佳秀忽然觉得很想哭。 这一行人,也就只有一个司马谦明对虚海有所了解,但他却偏是伤重不醒,一直在那一颗珠子之中沉睡,直到现在为止,林佳秀也说不上来,他究竟是敌是友,更不知道该怎么叫醒他,几次三番拿了那珠子出来,终究又是小心地收了起来,而至于游冰玉,又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他走火入魔神智不清,跟他说话根本就没什么反应,对于林佳秀大约还是有些印象,倒也不会排斥,牵他手就会跟着走,给他东西也会吃,按他坐下就会调息,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是怎么都收敛不起来,在这虚海之中,只仿佛一块喷香的熟肉,到处都是馋得垂涎欲滴的妖兽。 不过游冰玉的修为仍在,出手也是迅速,几乎一见到妖兽出来,就是一整套法宝砸了下去,迸发出惊人的灵气,转眼之间,那些妖兽就是被轰地连渣都是不剩,林佳秀在吃惊之余,终于明白,有好几次她曾经感觉到有灵气的出现,原来并不是错觉,正是从游冰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游冰玉究竟在虚海之中游荡了多久,难道从十年前就是追寻着林佳秀进了虚海? 不管这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对于林佳秀来说,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能在这虚海之中安全的存活,然后寻到通往人间的道路。 前后妖兽,后有追兵,偏游冰玉那一身灵气又是如此地明显,想躲也是躲不了,在万份无奈之下,林佳秀只能是冒险将游冰玉带到了森罗万象之中,然后加紧功夫炼制了俩个隐匿环往游冰玉手上一扣,又是收集了五颗妖丹,装在妖力环之上,扣到游冰玉腰间,这才是将游冰玉那一身强盛的气息给压制了下来,他身边一直不断凝积冰晶的这种异象才是消失了,只要不要看他那头雪白的头发,看着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了。 重新回到虚海之中,没多久,司马谦明也是苏醒了过来,仍是呆在那一颗珠子之中,四处看了看,又是望着游冰玉,开口嗤笑着说:“这人还真是追过来了,真是穷追不放。” 游冰玉只面无表情地摸了一方翻天印,直接把司马谦明带着那一颗珠子拍进了地下三十尺,差点没直接砸碎了。 一想起这些年所承受的种种苦难都是由这司马谦明而起,看到游冰玉砸他这一下,林佳秀只觉得份外地解气,不由莞尔一笑,不过还是将游冰玉拦了下来,说:“师父,还要留着他带路的,别拍死了” 司马谦明不由也怒,一下就是蹦了起来,说:“要不是因为有我护着,你这臭丫头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忘恩负义” 林佳秀还是头一次看到司马谦明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由奇怪地看他一眼,老实地说:“要不是因为你抓我到虚海之内,我根本不会遇上这些危险。” 揍一巴掌再给一根萝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领那一根萝卜的情,更别说,按司马谦明的行为来说,就好比开车撞了人,即成的后果,再多的抱歉,再多的补救,都不能抹平那伤痛跟怨恨,通俗一点讲,说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嘛? 要说怨恨的话,林佳秀还真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司马谦明那一张笑脸,总觉得让人怨恨不起来,但同样的,林佳秀也是没有信任过司马谦明,一直小心地提防着,看司马谦明又是平静了下去,再没有之前那样的怒气,林佳秀就是问:“要怎么才能回到人间去,你的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司马谦明也是沉默一下,很快又是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带着微微笑意,说:“这里啊,可是虚海最深处,再往里面就是黑海林,就算是东山界的人也是很少敢有往这里面走,穿过这一片林子,如果还有性命的话,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秋令门。” 人间与虚海有四处接连之处,常被人说成四时之门,东周连州春令之门,宋朝幸州夏令之门,西面齐州秋令之门,北海中央的冬令之门,传说每年都会依次打开,那是唯一连通虚海与人间之地,林佳秀曾经就是听孙汲卿说起过这妖魔之门。(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六章:黑海林 听得有出路可走,林佳秀自然是高兴,司马谦明却是当头泼她一盆冷水,说:“这一条路可是不好走,黑海林,在虚海中有个别名,妖兽坟地,从来没有能活着穿越过黑海林的妖兽。” 林佳秀问着:“那还有其他的出路么?” 司马谦明忽然笑着回答说:“去求时敏,或许他会大发慈悲放你回去。” 时敏能有那么好心友善么,答案是不能,所以仍就只有眼前这么一条路可走。 往西走了七天,森林越发地茂盛起来,枝叶的绿色也是越发地浓郁,深沉的绿,甚至连天光都是照射不进去,远远望去,真同茫茫一片黑水一般,也难怪是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对于从小就是生活在山林之中的林佳秀来说,森林草木并不是太陌生,但是等她踏进黑海林境内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这片森林的感觉很是阴沉恐怖,而且未免也太是界限分明,仿佛只隔了一线,没有丝毫的缓冲,一下就是冲了进来,再回头的时候,根本就是找不到来时那一条路了,司马谦明只说:“这林子里面都有禁锢,向来是只进不准出的。” 林佳秀点头,一面四处看了看,顿时吃惊地两眼圆睁,那边生的是千年红铁木,草丛上张着完整的银蛛丝,地上留着月影蛇蜕碎片,只让林佳秀看得都快是止不住嘴边的笑意了,这每一样可都是天材地宝,千金难求,没想到在这里面居然是随处可见,还有更多珍稀的药材,林佳秀没有学丹认不了多少,只贪心地往储物手镯里面塞了不少,只想着等有空种到森罗万象里面试试。 林佳秀正是蹲着仔细拣着那月影蛇蜕,忽然听到草丛之中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还以为是什么小虫子,眼只见到一点通红的小东西飞了出来,一下撞到林佳秀脸上,饶是有灵力护着,林佳秀也是觉得一阵生痛,之后就是麻酥酥的痒,很快那半个脸颊都是没有知觉,林佳秀不由大惊,说:“这虫有毒” 话音刚落,草丛摇曳,星星点点地又是飞出一大群来,直往林佳秀身上扑来,林佳秀一惊,赶紧将金刚扇一开,刀片飞滚。 游冰玉毕竟是在虚海之中呆了十年,反应更是快,忽地将气息一放,那些虫子都还有靠近,就是被动了成了冰坨,又是被林佳秀的刀片绞了粉碎。 司马谦明最是悠闲,一直在那珠子里面坐着没出来,飘在半空中,看到林佳秀吃亏,不由呵呵地笑,说:“去草丛里面找找有没有红色叶子,那个可以解毒,黑海林可不比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依言找到司马谦明所说的红色叶子,放在舌头之下含了很久,林佳秀才觉得脸上麻木感觉慢慢地褪了下去,揉了两下,才是开口问:“这是什么虫子,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他们的妖气?” 司马谦明怔了一下,忽然又是笑,说:“这种叫红蝇虫,按你们人类的算法,大概只能算是最低级的一阶妖兽,妖气太弱了吧。” 林佳秀也是怔了下,大约是因为经历森罗万象那几重考验的原因,她对灵气的感知跟控制远超过同修为期的师兄妹,只是到了虚海之后,这灵气与妖气又是有些不同,林佳秀费力地适应了,但毕竟还不能自在运用,林佳秀又有些大意,所以才是吃了这大亏,只让林佳秀咬牙想着,这样可是不行。 小心翼翼地在这死亡之地行进了三个月,每天都会遭遇各种危险,只仿佛是一场生死洗礼一般,狠狠地把林佳秀重铸了一次,越发地尖锐狠戾起,锋芒毕露,那一双眼也是更加地明亮坚定起来,有时候从暗处看,甚至能将她看成最凶狠的妖兽,游冰玉仍同之前一样,不言不语,只依着残留的本能行事,头一个注意到这个现象就是司马谦明,他也没有说什么,只不时地沉思着,那一个小小的人在珠子之中,缓慢而愉悦地弯起唇角微笑。 林佳秀也没空去理会司马谦明的晦暗难懂的心思,这一路行来,她收集了无数的珍稀材料,整个手镯几乎都被塞满,而且里面还有些新鲜不能久放的,都是需要先处理了。 为这个事情,林佳秀特地先停了下来,寻个适合的地方,将周围有威胁的妖兽都是斩杀了干净,这才是摆下阵法,开始从手镯里面往外倒东西,这种事情本该是要进森罗万象之中才是妥当,不过因为有司马谦明在,不到万不得已,林佳秀还是想着尽量不要暴露森罗万象的存在,只是可惜了那一个盘龙炉仍是放在里面,没有拿出来,暂时不能派上用场。 挖了地下三尺的泥土,和上未落地的冰水,用了三阳真火烧制成锅,然后再将草汁与妖兽血液放在里面,用枫木之火慢慢地熬上三天,滴上三滴蛇毒,然后才将那些易凋谢枯萎的草药浸透了下去,放在阴处晾干,这也是一种应急的保存方法,虽然比单独保存在玉盒里面时间要短,但在这物质匮乏的时候,已经是林佳秀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不同的材料处理的手法各不相同,林佳秀并没有专门学过这一方面的东西,有许多都是一知半解,只能是在实践中不断摸索,在失败中总结进步,花费的时间远要比林佳秀之前预料的要长上不少,也是因为这样,那一手三阳真火倒让林佳秀练的极为娴熟,几乎能不用地火,不用炉子,就是能炼制法宝了。 再是停了一个月,林佳秀把她那一把金刚扇重新炼制了一回,加上了银蛛丝,浸透了月影蛇毒,不再是原本透明无色的样子,而是带了一些银蓝色,刀片飞舞起来的时候,只像是绞碎了一地月光,光影斑驳,绚烂异常,虽然不如之前隐蔽,但威力却是上升许多,只要稍微擦点皮,就算以游冰玉那般修为也是需要僵直三次呼吸时间,才能将毒素排除了出去,再厉害不过了。 在林佳秀试验新炼制法宝的时候,司马谦明也是从头看到尾,不由惊骇地说:“人类居然如此厉害,这要是人手一把,那妖兽哪还有立足之地” 林佳秀很老实地回答说:“没有那么的多材料,光是用浸透这一把扇子,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蛇毒,那种蓝叶草,到现在也才只找到一株。” 除开这一把重新炼制的金刚扇,林佳秀又是新炼制了两样法宝,一是防御用的伞,用了天罗蚕丝用伞面,黑铁木树心做骨,极为柔韧坚固,而另一样,则是两个小圆球,一黑一白,一放手就是会在林佳秀身边绕行,两个圆球交错拉开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片深深浅浅的蓝,里面偶然还夹杂着一些蠕动的红色斑点。 司马谦明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但看林佳秀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司马谦明还以为是什么厉害法宝,飘了过去看,他还在珠子里面,一下只觉得像是多了一个小球样,黑白绿,交映生辉。 林佳秀赶紧将那两颗珠子收了起来,说:“可就是这么一点东西了,弄坏了就再做不出来了。” 司马谦明问:“什么用处?” “生命探测器。” 若是有个那世界的人听了,一定能马上知道,原理虽然有些不大一样,用途却是相同,通过温度差异来感知附近的生命体,小球交错时能拉出影像,林佳秀在其中加入灵力与妖力的勘测,所得数据虽然不一定精确,但也能在相当程度上反应所遭遇敌人的实力强弱,以供林佳秀参考。 对于林佳秀最得意的生命探测器,司马谦明兴趣不大,他反而是对那一把金刚扇赞不绝口,不过等知道那扇子的名字,就连司马谦明难得地也是无语了一下,只说林佳秀暴殄天物,硬说要改名,还把新得两样法宝命名权也是要了过去,金刚扇更名为月华扇,伞为闲丝,那生命探测器则是潮声珠,据说都还是有出处典故的,只可惜林佳秀实在听不懂,反而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名字很是多余,除了好听,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不过反正不过一个名字而已,林佳秀也没什么异议,她正专心地摆弄着那新得的法宝,尤其是潮声珠,虽然是她亲手炼制,但理论与实践还是有一段距离,想要在这一片斑驳色彩之中飞快地找出异常之处,而且其中还有大量的数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林佳秀必须尽快熟悉熟练了,才能发挥潮声珠警戒的用途。 正常情况之下,人类体温为三十七摄氏度,走兽基本接近,飞鸟略高,昆虫与草木相当,但他们却是会运动,仔细看了还能区别,林佳秀又是试着加一些灵力与妖力不断进行调整筛选,剔除了许多无用信息,潮声珠拉出来的画面顿时清爽了很多。(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七章:林中村落 将那两颗珠子合拢,又拉开,如此重复数次,林佳秀似乎很有些吃惊,忽然抽了扇子出来,对着身后大树一摇,只听得喀嚓一声轻响,那树晃了晃,之后就是再没有动静。 “人类?”林佳秀跟着跳到那树上看了看,只在树干之上发现一小缕被切落的头发,终于是确定这里刚还有个人类潜伏,若不是因为潮声珠显示,她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察到,甚至连游冰玉跟司马谦明都是浑然未觉,若是敌人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林佳秀跳下了树,将那一缕头发递给司马谦明看,一面问:“这是人类没错吧,我们已经走出黑海林了,要不要飞上去看一看?” 司马谦明幻化成人形站了起来,盯着那两个潮声珠看了一下,赞叹说:“真看不出来,这两个珠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停了一下,司马谦明又说:“这里哪里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动的是肯定还没有出黑海林,这头顶的雷云可是还很厚实。” 听得司马谦明如此说,林佳秀不由抬头看了看天,因为害怕灵气泄露招引妖兽,林佳秀尽量少用或者不用法术法宝,而且自从进了黑海林之后,林佳秀一直精神紧绷,很少有心思抬头往天上看去,司马谦明所说的雷云她还真没注意到,这凝神一看,才是发现在云层之上还有一层乌黑厚重的云彩,电光莹莹,林佳秀不觉有些心有余悸,那天雷之威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若不是有司马谦明提醒,林佳秀还真会想着往天上飞去。 先不说雷云一事,林佳秀只捻着那疑虑头发沉思,若还在虚海之中,怎么还会有人类存在的,想一会,林佳秀就是又拉开了潮声珠仔细看,说:“那人类,我想去看看,没准他知道出去的办法。” 只不过那人似乎有用了特别的敛息方法,无论是灵气还是妖力都没有残留,很难追踪,只能是胡乱找了方向,不时地拉开潮声珠看上一看,就在林佳秀快要放弃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在潮声珠边缘有两个很淡的红点,几乎要跟周遭草木融合成一体,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就是会被忽略过去,跟那一次遇上那人的情况很是相似。 “不止一个人?”林佳秀也是吃惊了,又是往那边走了一段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时候忽然见到那两个红点移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往林佳秀这边挪动,一阵杀气扑面而来。 游冰玉对于杀气尤其敏感,立刻拿了法宝在手,林佳秀赶紧阻止,一面撑起了闲丝伞,扬声说:“我也是人类,没有敌意,只是想问你们一下,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那两个人来得太快,持着双刀旋转而来,正好撞击到闲丝伞上,发出金石撞击一样巨大的响声,闲丝伞快速地旋转起来,才是将那力量给卸了去。 在退后的同时,林佳秀终于是将那两人看了个清楚,看着不过是很寻常的打扮,扎着发髻,穿着短衫,持着双刀,背上还带着打猎用的弓箭,奇怪的是,在他们身上居然觉察不到任何气息,无论是妖气还是灵力都是微小的很,只仿佛是寻常的凡人一般。 林佳秀小心地问:“人类,妖兽?” 那两人也是狐疑不定地盯着林佳秀看了半天,慢慢地将刀放低了一些,仍是将刀尖对准着林佳秀,其中一人用了有些生硬的话语问:“你们是谁,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大概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司马谦明最近很少变化出人形来,很喜欢呆在珠子里面,只小小的一颗,看着跟那潮声珠很有些类似,那两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四只眼睛转来转去,望望游冰玉又是看看林佳秀,似乎是在确定什么,林佳秀小心地说:“我们师徒不小心在这里迷路,请问知道怎么才能出去么?” 那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略长的人在草丛之中拣了一颗碧绿的浆果,示意林佳秀伸出手,往她指尖碰了碰,挤了一点汁水染在上面。 林佳秀只怕那果子有毒,不自觉地就是用上了灵气包裹着手指,并没有真正地碰到那果子,但那果子的汁水居然能渗透灵气,粘附在她手指,呈现一种淡淡的绿色,很久都是没有褪去。 然后如法炮制,同样放到游冰玉指尖试了一试,也是染上一种很漂亮的绿色。 林佳秀问:“这是什么?” 看到林佳秀手指染上的颜色,那两人似乎松了口气,又是疑惑,退到一边窃窃私语,虽然他们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凭着林佳秀的耳力,并不难听到他们说话。 那年轻一点的男子说:“能染上颜色,应该是人类吧。” 那年略长一点的男子则是有些迟疑,说:“奇怪,颜色有些淡。” 年轻一点说:“但那男的颜色很正常,应该没有问题,是不是因为在森林里面呆久,染上了妖气?” 举手仔细看,林佳秀越发地觉得奇怪,听着他们的谈话,那果子似乎能分辨人类与妖兽,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这世界还真是广袤丰富,无奇不有。 那两人商量了一阵,只对着林佳秀说:“跟我们来,老实点,别耍什么花样,还有那些奇怪的东西” 林佳秀怔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在说潮声珠,听话地收了珠子,看司马谦明似乎要开口的样子,林佳秀伸手一把抓了他下来,塞进口袋,一面对着那两人点头跟了上去,一面传音对着司马谦明说:“别多事,他们好像不喜欢妖兽。” 司马谦明也没有说话,只忿恨地在口袋里面撞了几下,差点没让那两人看见,只惊得林佳秀紧紧捂住了,一面说:“在这黑海林里面居然住了人,你不觉得好奇吗?” 装司马谦明那一颗珠子再是蹦达了几下,终于还是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一个细丝一般的声音,正是司马谦明用了传音与她说话:“这回算是你欠我一次,以后可是要加倍还回来的。” 答应了几声,终于是将司马谦明安抚了下来,林佳秀牵着游冰玉的手,跟在那两人走,一边仔细看,越发地觉得奇怪,在那两人身上她感觉不到什么灵气,真同凡人一般,但他们的动作又是格外地轻灵敏捷,在这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只同猎豹灵猫一样,柔弱无骨,好些林佳秀看着根本不能翻越的地方,也看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活动的,吱溜一下就是穿了过去。 连林佳秀都是不知道该怎么过,只能是启动了疾风环,稍微飞高一点越了过去。 等落地的时候,才看到那两人用了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感觉,又是敬畏,又是害怕,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期望感觉。 之后的路途,众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佳秀的错觉,只觉得这一路走得越发地崎岖坎坷起来,那两人的行动也很是怪异,几乎地方都是能履平地,反而是林佳秀显得弱了一些,她并不是体修,就算是有灵气护身,也是比不过那两人,最后只能是启动疾风环,带着游冰玉一直进行着低空飞行,引得那两人频繁地回头。 这样走了两个时辰,最后爬上一处很是陡峭的悬崖,林佳秀就是能感觉周围的气息渐渐多了起来,再走一小段路,突然只觉得眼前一亮,只看到一片屋舍鳞比,良田桑竹,阡陌交通,隐约还能听见鸡鸣犬吠之声,垂髫童子追逐玩乐,笑语嫣然,俨然一处平和安详的寻常村落。 在村口的时候,那两人停了下来,说:“两位请先在这边稍等,我们去通报一声。” 那种熟悉的感觉,有一瞬间,只让林佳秀有种时空时空倒流的错觉,仿佛是一下回到人间,回到宋国那一个小山村,同林父一起过着平静而忙碌的生活,弄得林佳秀都有些怀念,几乎禁不住都要去村尾去寻一寻有没有那一栋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屋,好一会才是回过神来,这里并不是人间,也没有林父会等在门口。 稍等了一会,就是看到刚才带路的那两人又是出来,恭敬地带着林佳秀跟游冰玉去了村中间一处堂屋,里面坐了好几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几乎一见到林佳秀他们,就是巍巍颤颤地跪了下来,口中直呼着:“仙长,救命” 游冰玉脾气本来就是不好,走火入魔之后更是乖戾,一有不顺,根本连话都是不说,直接上了法宝招呼,也不知道有多少妖兽遭了他毒手,看那陌生老人扑了过来,似乎直把游冰玉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想要扯他衣襟,林佳秀大骇,赶紧上前一步,拦了他下来,说:“老人家,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我们也不过是在这里迷路被困,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我们也正是想要寻人问下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八章:龙隐村 听那老村长说了,林佳秀才是知道,这一个村子叫龙隐村,全村人都是姓龙,在许多年前,神魔大战之前,虚海也还没有成为如今的妖魔之地,他们为了逃避战乱集体迁徙到此地,但沧海桑田变化,等到他们觉察到的时候,虚海已经不再是世外桃源,而他们也已经迷失了方向,再也逃不出去,只凭了祖传的一些技艺,勉强维生,但这些年的生计却是越发艰难起来,附近安全的地方,几乎都是找不到可捕猎的妖兽。 而在龙隐村口口相授的传说之中,有那么一批人,他们能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也只有这样的仙人才能拯救他们与水火,而林佳秀他们就是被当成仙人,所以才会得到如此的恭敬。 那老村长还是有些难缠,一直在尽力游说林佳秀答应带他们出去,林佳秀却是说:“若我真有大本事的话,就不会身陷其中,外面像我这样的修真者比比皆是……”怎么都是不肯松口答应什么。 那老村长也是极有韧性,一直跟着林佳秀磨叽到半夜,他一把老身子骨终于也是承受不住,这才是放了林佳秀,让人带她休息。 等到那老村长为她准备的房间,林佳秀仔细查看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对,这才是让游冰玉进来,找了个盆子打了点水,说:“这边的村子很有些古怪,师父,我们还是一个屋歇会,不要离得太远。” 游冰玉自然不会回答她,只默默坐到床上,盘腿打坐,那沉默乖巧的样子,看得林佳秀一怔,突然份外地想念起原先那一个游冰玉,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秀只想着,若是他还在,她就不用这么辛苦。因走火入魔导致性情大变,这究竟是算什么呢,精神原因,还是神经原因,不知道这村里面有没有大夫,能不能对游冰玉的病情有所帮助。 这一个事情,司马谦明也是一直在一边听着,最是清楚不过,看到周边没人就是从林佳秀的挎包里面飞了出来,笑着说:“人类不都是讲究助人为乐,与人为善,反正你也是要寻出路的,为什么不顺口答应了?” 林佳秀沉默了一会,问:“你相信那人说的话,不过是头一次见面,会对陌生人说这么隐秘的事情么,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司马谦明只回答说:“人类的疑心病真不轻。”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但林佳秀仍是觉得这村子有些蹊跷,但也只是在心里面想了想,也是觉得有些累了,坐到角落里,轻轻靠着墙闭目养神,忽然又是伸手摸着手镯,手一放,那一黑一白的潮声珠子慢慢地飘了起来,缓缓地在林佳秀身边绕着一圈又一圈,交错之间,能看到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在周围挪动,偶然也有一些离得很近,好像只隔着一面墙的距离。 或许疑心重的并不只有林佳秀一人而已。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就是有个小姑娘来敲门,八九岁模样,明眸皓齿,一双菱形的小嘴,格外粉嫩好看,笑容甜蜜地往里面看了看,开口说:“仙女姐姐,村长爷爷请你们去吃饭呢” 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跟正常人类交流过,林佳秀只觉得自己的笑容稍有些僵硬,好一会才是回答说:“我姓林,不要再叫仙女。” “林姐姐。”那小姑娘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笑得眉眼弯弯的格外可爱,“那林姐姐也叫我龙儿吧,我叫龙儿,也姓龙,我们全村都姓龙呢。” 林佳秀不由皱眉,跟着念了一声:“龙龙儿?” 那小姑娘很开心地应了一声,突然就是让林佳秀想到了司马谦明,只想着这两人倒是有些像,有事没事都是挂着一张笑嘻嘻的表情,也幸亏他们生了一幅好相貌,还算是和善可亲,不然一定被人当了别有居心。 说起那个老村长,林佳秀还是有些发怵,那人实在是太能唠叨了,就算林佳秀一声不吭,那人也能叽叽喳喳地说得欢,却偏又是精明口紧的很,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会透露,只让林佳秀在佩服的同时,也是有些烦躁,真的是太吵耳了。林佳秀犹豫了一下,她本不想去,但想着现在既然是在这村子里面,想着求他们指路,起码求人的态度是要做出来的,所以就是点头,跟游冰玉说了一声,然后带他起来。 那龙龙儿目光一闪,落在林佳秀与游冰玉相握的手上,咯咯一笑,说:“这哥哥是林姐姐的情人吧,生得真好看。” 林佳秀回答说:“这位是我的师父,他生病了,你们这里有没有好的大夫?” 龙龙儿不由往游冰玉那边望了望,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疑惑地说:“仙人也会生病么?林姐姐放心,我们大盛哥可厉害了,什么病都会看,等吃过饭,我带你们去找他。” 林佳秀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龙龙儿殷勤地很,拿盆打水跑前跑后地帮着张罗准备洗漱东西,其实在筑基之后,修真者就已经是能做到身干体净,清洁无垢,平常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漱洗的必要,林佳秀只不过养成了习惯,也是懒得多开口解释,就是接了水,绞了手巾擦脸,又是拧了一把放到游冰玉手里,看他不为所动,想想也算了,也没去管龙龙儿惊奇的眼光,将手巾放了回去。 因为有了龙龙儿帮忙,这洗漱简单的一个事情反而变得复杂,小半天才是收拾妥当,等他们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整个村子的人都已经鲜活忙碌起来,做饭挑水劈柴,还有准备下地,出门打猎,呼儿唤女,连空气中充斥的炊烟味道,也是让林佳秀觉得异常的熟悉,真同最寻常的山村一般。 路过村子中间空地的时候,林佳秀看到那里竖着一尊石制雕像,两丈多高,雕成雉鸡形状,昂首挺胸拖着颀长的大尾巴,而在前面的小石案上,摆了两碟果蔬,几炷清香,偶然还有村民过来祭拜,看来应该是这龙隐村里信奉的神灵,林佳秀觉得那雕像有些眼熟,似乎哪里见过一般,特地多看了几眼。 看到林佳秀回头看,龙龙儿露出了两个小虎牙,很可爱的笑着说:“那是我们祖先的守护兽,赤鷩神。” 林佳秀只觉得心一震,她终于想起来,这尊雕像样子,同她得到森罗万象那一次见到的那只变异赤鷩很是相像,该不会跟这村子有什么关联吧? 正是想着,龙龙儿已经带着他们到了老村长家,老村长那一张老脸几乎都要笑出一朵花来,亲自端了饭菜上来,一直很殷勤地劝着饭,这一回倒是没有再说起之前那些事情,只不停地说着村子里面的事情,看林佳秀跟游冰玉都吃得很少,摸着胡子呵呵笑着说:“还是让龙儿带你们四处逛上一逛,跟我这老头子呆一块,一定很无聊乏味吧。” 倒不是无聊乏味,而是太聒噪吵耳了,林佳秀只在心里面念叨了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就是跟那老村长告别出了来。 龙龙儿可是不依,揪着老村长的胡子撒娇说:“爷爷这里可是一点都不无聊乏味,龙儿最喜欢这里了。” 林佳秀始终相信,能在黑海林这么严酷的地方生存,建立家园的人不会简单,所以就算是对着那笑容天真纯洁的龙龙儿,林佳秀也是没有放下戒心,看龙龙儿那样子,知道他是要跟老村长说话,林佳秀只微微一笑,除了森罗万象,她并没有什么要特别瞒着人的东西,所以也是不在意,主动带着游冰玉出去,在门口略站了一会,看着几个顽皮的小孩在空地里乱跑。 司马谦明传音跟林佳秀说了几句话,大约也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只说一句要闭关养伤,之后就再没有动静,林佳秀掏了那颗绿珠子来看,那珠子散发着蒙蒙绿光,再看不到里面情景,司马谦明已经开始闭关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珠子,看司马谦明用过几次,林佳秀只觉得格外地方便,不由想着,等有空想想看能不能炼个会飞的房子,那一定要比现在徒步赶路舒服许多。 那龙龙儿也没呆多久,很快就是从里面出来,笑眯眯地说:“林姐姐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林佳秀说:“你们的大夫在哪边,能请了他帮我师父看一么?” “大夫啊。”龙龙儿有些为难,半晌突然抬头说,“我们村的大盛哥医术极好,无论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药到病除,但他脾气有点怪,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医的,要是等下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林姐姐可千万别生气。” 林佳秀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说:“不会。” 龙龙儿看得呆了一下,说:“林姐姐笑起来可真好看,平常怎么都不见你笑的。外面的人都是这样的么,我还从来没有出去过,林姐姐,说给我听听,好不好嘛?”(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九章:奇怪的大夫 仔细算起来,从被司马谦明掳到虚海,直到重新遇上游冰玉,在这其中,曾经有十年的光阴,林佳秀都是在森罗万象里面独自一个人生活,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与人交流,看到龙龙儿扑过来抓她的手,想要撒娇的样子,下意识她就是闪了一步,说:“若是在外面,你这样的行为就是调戏,非君子所为。” “啊?”龙龙儿扑了个空,差点没栽到地上去,不禁有点委屈,撅着嘴,不高兴地说,“我是小孩子。” 林佳秀回答:“男女七岁不同席。” 龙龙儿的小嘴嘟得更是高,说:“我是女孩子了!” 林佳秀从口袋里面拎了正睡觉的小白出来,放在龙龙儿手上,龙龙儿不解地伸手抱了小白,小白却是突然惊醒了过来,四脚乱蹿,用爪子在龙龙儿身上抓了一把,一正席挣脱出来,又是跳回到了林佳秀身上,扒拉几下,一头栽回到挎包里面,怎么都不肯出来。 林佳秀指着小白对龙龙儿说:“它有个毛病,不大喜欢跟男人亲近,它好像不大喜欢你,你是男孩子吧。” 龙龙儿不觉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是憋出了一句:“就因为这个……” 八九岁的孩子身量未长足,本来是最难辩别男女性别,但毕竟行为举止会有些不同,方才出门在村里面走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跟龙龙儿招呼,奇怪的是大多都是一些女孩子腼腆地笑,这就是让林佳秀很有点奇怪,依稀还记得,在她小的时候,也就只有男生女生才会有这样的害羞的笑容,所以林佳秀才是怀疑,本来也觉得事不关已,那龙龙儿无论是喜欢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看他后来的举止有些不像话,所以林佳秀才是揭穿了他,也没有解释原因,只点头说:“就是因为这人。” 龙龙儿愣了一下,忽然又是露出了笑容,将双手往脑后一枕,大大咧咧地说:“看出就算了,没办法,这是我们村里面的风俗,喜欢把男孩当女孩来养大,等到十二岁才能换回来,据说这样更容易长大,不会被妖怪抓了去。” 对于这种风俗,林佳秀也是听说过,但仔细看村中间,似乎也没有发现其他当作女孩子来养的小孩,只让林佳秀奇怪了一阵,想着跟她没什么关系,也就放开了。 话说开以后,龙龙儿也不再伪装,轻松自在了许多,不过因为生的好看,有些稍微粗鲁一点的动作也并不让人生厌,反而有种假小子的率直爽朗,他一面带着林佳秀往村子边缘走,一面说:“我们村就大盛哥一个会医术,这人心眼很坏,谁家要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要央他半天才肯开药,不过他小时候父母就被妖兽叼走,他一心想要亲手报仇,你拿了法术跟他换,他一定答应给你医治。” 法术……林佳秀迟疑着说:“没有师门允许,我不能随便教人。” 龙龙儿有些失望地转开了脸,说:“那……就要看你运气了,你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大盛哥不一定肯医你。” 这村里面的龙大盛大夫住的有些偏远,几乎都已经在村子最边缘,周围很大的一片空地,用了浅浅的篱笆隔起来,上面乱七八糟的堆积了许多东西,各种草药干柴,妖兽残骸,有些甚至已经腐烂发出了浓重的臭味,而在那正中,孤伶伶地伫立着一栋木质的小屋,只仿佛一个小型垃圾处理场一般。 “大夫真在这里?”看龙龙儿点头,林佳秀不由扶额,真心地相信这大夫脾气真的很怪。 龙龙儿带着林佳秀到院门口,说:“这边里面有许多危险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乱碰,平常我们都是叫了等大盛哥出来接我们,要是碰上他在干活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龙龙儿一面解释说,一面在那摇摇欲坠的院门找了一根绳子,拉了拉,隐约听到那里面屋子有些声音传出来,看来是门铃一般的作用,不由让林佳秀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等好一会都不见有人出来,反而是龙龙儿先耐不住性子,扒着篱笆往里面张望了又张望,说:“大盛哥大概又是出神了吧,林姐姐不如你带我进去吧?” “这里面不是有危险么?”林佳秀反问一句,忽然又是明白了过来,这是想看看林佳秀的手段,只不过不知道究竟是龙龙儿小孩子好奇,还是那狐狸一样的老村长暗地指示的,林佳秀点头说,“就此一次,以后可别再耍花样了。” 话说完,又对游冰玉说了一声:“师父,在这边稍等一会,很快就好。” 龙龙儿喂喂了两声,很怀疑地说:“这傻子真是你师父,不是哄我们的吧。” 因为在结婴关头被司马谦明妖气冲击,游冰玉才会发生这种异样,但他就算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也是凭着一股意识从昆仑寻到虚海,独自一人在妖魔之地游荡十年,寻找着林佳秀的踪迹,无论是什么原因,对于这样的游冰玉,林佳秀是将他当最亲的人,听得龙儿说话,她只觉得份外生气,眉头一拧,不由起了杀机,摸着手镯说,“再敢胡说,杀了你!” 龙龙儿年少聪明,俊俏可爱,村里面少有不喜欢他的人,还是头一次听到人如此不客气地跟他说话,也是不高兴,有心想要开口骂了回去,但他隐约感觉到林佳秀身上气息不同寻常,只像是遇上最危险的妖兽一般,本能地让他觉得害怕,一时居然发不出声响来。 看龙龙儿乖乖闭了嘴,林佳秀也没有多理会他,只往那一片空地放出灵气仔细探寻,一看不由吃惊,在这村里面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修真者,但偏又是与普通凡人大不相同,之前带路的那两人诡异敏捷,甚至超过有些体修的身法,还有这一个还没有见面的龙大盛,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满院子里面放置的居然都是机械机关,当然与林佳秀上辈子所熟悉的以电力驱动的那种有所不同,看不清楚构造,但隐约有妖气波动,大概是安了妖兽的内丹。 细细地扫视了一遍,心里面大概有了个数,林佳秀就是撑起了闲丝伞,飘飘地落到篱笆里面,根本还没有来得及站定,只觉得脚下地面一动,忽然就像是踩到地雷一般爆炸了下,真同闷闷地打了一个雷,气势惊人,但林佳秀只是将闲丝伞一转,就是轻易地将这爆炸挡了下来,连灰都是没有沾上一点。 七声爆炸之后,再走一步,又是不同,院子之中的几块废铁突然滚了滚,凑到一起就是爬起来了一个三丈高的铁人,拳头一提就是对着林佳秀打来。 林佳秀却是精神一振,隐约还有几分的喜悦,这感觉正是她方才感知到的机械,分开的时候还在机械的状态,组合起来之后,那铁人体表仿佛多了一层什么东西,林佳秀的灵气反而感觉不到,若不是亲眼看见,光是凭着神识感知,大约只会当成一块废铁,不会引人注意,林佳秀还特地拿了潮声珠出来,拉出看一看,果然是看不清这铁人,只在他动的时候,偶然会有极弱的红光,也不过就只有很小一点,大概是用了妖兽内丹做动力,微微有些发热。 这铁人模样倒是让林佳秀想起了以前见过的那两个古怪的石人,虽然还不及那石人精巧结实,但给人感觉却是很相像,而且还有那村中央竖立的赤鷩雕像,不得不让林佳秀怀疑,这龙隐村,难道真同那森罗万象原先的主人有些关联不成? 一面想着,一面还要躲开铁人的攻击,林佳秀毕竟不是体修,动作没有那般敏捷迅速,好几次都是差点没打中,全是靠了闲丝伞防御才是没有伤到,长久下去,肯定不利,但林佳秀摸着月华扇,半天都是犹豫着没有打开,这铁人做得精巧,一定是花了许多心思,她有些舍不得下手,只扬声说:“龙大夫,还是叫这铁人住手,打坏了多是可惜。” 没有人回答,反倒是龙龙儿发出了轻蔑的一声哼,似乎是在笑话林佳秀不自量力,林佳秀也懒得再多话,只将月华扇一开,仿佛是凌空洒下一片银蓝色的细雪,轻缓地飞舞而过,转眼之间,这原本一个垃圾堆积的院子,就是被千万刀片细绞碎,夷为平地。 林佳秀轻轻地飞了回来,牵游冰玉的手往院子里面走去,一步两步,什么异状都是没有发生,那些机械开关,全是被破坏殆尽,就连屋子边缘种植的毒草也是被连根铲除,一丝不剩。 龙龙儿不由看得呆了,张大嘴巴吃惊地怎么都是合拢不上,半天忽然一拍额头叫着:“呀,糟糕!”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有人旋风一样从里面的小木屋里面冲了出来,扑在地上,捧着铁人的残渣嚎啕大哭。(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章:龙大盛 这人年纪也不大,二三十岁的模样,年纪轻轻的却是整一派不修边幅的邋遢作风,不但是又脏又乱,身上还带了一股酸臭味,恐怕是很久没洗澡散发出来的味道,还有满面的灰尘混合着灰尘,跟泥水一样糊在脸上,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林佳秀也是愣了一下,回头看看龙龙儿,不得不赞同地说了一句:“这……脾气似乎还真有点怪。” 为那铁人哭了小半晌,龙大盛突然地停了下来,用手抹了抹,直把一张脸弄得跟只花猫一样,他却全然不顾,只拣了块石头飞快地在地上写画着,一面喃喃念着:“启动慢了两息,左手角度不对,连接不大够结实,威力不足……” 前面几句还能听得清楚,后面那些说法就是很奇怪了,仿佛是掺杂了无数专用术语一般,一个字一个词分开了都知道,合在一起,就让人如坠云山雾海,完全摸不着头脑了,龙龙儿听得晕乎,知道龙大盛这样子的话,要持续好一会,也没去理他,反而缠着林佳秀,很真心诚意地说:“刚才那招叫什么,林姐姐好厉害,教教我,教教我嘛” 林佳秀根本没有心思理会龙龙儿,她两眼只盯着龙大盛不住地看,那地上写画的东西虽然看不懂,但听那龙大盛喃喃念叨着分明就是解析几何内容,林佳秀不由就是听呆了,不住地想着,难道这龙大盛也是跟她一样穿越而来的,左右思量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接口说:“这里应该是用sin,先乘以二,再扣除角度。” “诶?”龙大盛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林佳秀他们的存在,盯着林佳秀疑惑地抓了抓脑袋问,“你说啥?” 那样子似乎不像是假装的,再仔细看他写在地上的公式,虽然也是属于高等数学范围,但与林佳秀所学相比,显然更是初级浅陋,还有一处错误,看来这龙大盛并不是同林佳秀一样穿越过来的,而是古代数学家,一时间,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情,怔怔地站了好一会,被龙大盛催促了好几声,才是回过神,跟着拣了一块石头,飞快地地上列出了等式,计算出了结果,换算了一下,将结果告诉了龙大盛,“刚好是两尺三寸整。” 龙大盛跟着看半天,但地上那等式,林佳秀是用了阿拉伯数字书写,他根本就是看不懂,搔着头洒着头屑开口问,这个倒真可以教,林佳秀也不藏私,一五一十地解释了起来,中间难免涉及到一些现在数学知识,又是要从头说起来,而有许多等式,林佳秀也是只知道其然,不知道其所以然,上辈子老师那一点教导也因为年代太久远,模糊了许多,记不真切,解说起来格外地费劲,也幸亏龙大盛聪明绝顶,基础又好,常常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总算也能磕磕巴巴地聊下去。 大约像龙大盛这样的人都有个毛病,一谈到兴趣的话题就会兴致勃勃,废寝忘食,浑然忘我,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龙龙儿在边上叫了好几声都是没有得到回答,只好是无聊地打着哈欠,等着等着等饿了,跑回家吃了顿饭,又回来接着等,等龙龙儿晚饭都吃过了,天都大黑,看不清楚东西了,龙大盛终于是恍然惊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真心诚意地说:“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奇怪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谁呀?” 龙龙儿都快是等睡着了,一看龙大盛又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赶紧插了进来,拿了一个食盒啪嗒一声重重地放到龙大盛面前,露着小虎牙甜甜笑着说:“大盛哥,先吃饭,等下再聊,林姐姐要在我们村里面住好一阵呢,有的是聊天机会。” 龙大盛这才是点头,抱着食盒往里面走,一面还不忘记回头招呼林佳秀,“你别走啊,进来一块吃饭啊,咱还可以边吃边聊的。” 龙龙儿忙说:“天都黑了,林姐姐也累了,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一定一早就过来。”一面说一面还就拼命对着林佳秀使眼色,示意赶紧走人。 林佳秀站在门口望里看了看,不是说鄙视龙大盛,不过这人实在是太邋遢了,那一个小屋黑隆隆的也不知道堆积了什么垃圾,满是臭味,林佳秀还真不大想进去,于是也是点头说:“嗯,明天再来吧。” 林佳秀他们都是走远了,龙大盛仍是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挥着胳膊,大喊着:“一定要来,早点来,我等你啊” 那种殷殷切切的叮嘱,只把林佳秀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说:“他……真是大夫么,一直都这样的?” 龙龙儿点头,有些黯然地说:“以前大盛哥一家都是大夫,现在也只剩下他一个人,如你所见,大盛哥他又不大会照顾自己,脾气又怪,轻易不肯让人亲近,一专注起来常忘了吃饭睡觉,身体越发地差,这几年身体越发地差,若是真有个……什么,村里面就再没有大夫了。” 林佳秀看他半天,那认真的样子,倒是看不出什么可爱样子了,突然让林佳秀生出一种人小鬼大,心机深沉的讨厌感觉,忽然就是停了下来,说:“你们村子的事情与我无关,多说也是无益,而且我讨厌小孩,尤其讨厌耍心眼,爱说谎的小孩,有什么条件请直接说,总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佳秀这话说得有些太过,龙龙儿再怎么聪明早熟也不过只是一个八九岁小孩,听得林佳秀说出这一番话,一脸的笑容完全垮了下去,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咬着嘴唇,两汪眼泪盈盈地在眼眶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是掉落了下来,哭着跑开了。 林佳秀一点不为所动,停在原地等了一等,忽然开口说:“再不出来,我就去睡了,今天不准再有任何人来窥视,不会再手下留情” 又是等了一会,林佳秀正要转身进屋,忽然从阴暗处缓缓地走出一人,略短的头发,深色短打衣裳,相貌虽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一双眼睛却是精亮的很,就算是在黑暗之中,也同野兽一样熠熠生辉,此时正是颇有些敌意地盯着林佳秀看,说:“那不过是个孩子……” 林佳秀回答说:“半夜会在屋外偷听,端水会在里面下毒,带路会沿途洒下迷幻草,要不是看他还是个孩子,我会杀掉他的。” 那人似乎有些惊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怎么知道,林佳秀有些哑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想错了,这一村人或许有些特别的修炼方法,气息隐蔽,身体灵活,但毕竟还只是凡人,那些法术的运用,神识的感知,甚至法宝的作用,他们都是一无所知,跟修仙者差距许多,而林佳秀却是将他们想的太多,小心翼翼提防,一下似乎完全做了白用功,林佳秀总结了一下,沉思着说:“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虐小怪很爽吧。” 这世界没有电脑没有游戏,这里的人自然不能体会到林佳秀的那种心情,只愣了半天,又是听到林佳秀说:“有事明天再说吧。”就是进了屋子,那人想追上去,刚往前踏一步,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赶紧缩脚回来,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要迷失方向,迷失本心一般,那屋子之外似乎藏了份外可怕的东西。 略站了一会,那人终于还(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一章:等价交换 且不说龙隐村那些头头脑脑们猜想了一夜,算计了一夜,林佳秀是安安稳稳地修炼了一夜,等到天大亮,外面都是聚拢起不少人,林佳秀才是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门,收起了阵法,地上顿时就是出现好几个昏迷的村民,都是昨天晚上不死心想来探究,结果反而是被林佳秀所布置的阵法迷了心窍。 昨天商量很久,刚是决定要与林佳秀开诚布公地谈,老村长今天一早就是过来等着,结果林佳秀却是迟迟没有起来,进去查看的人一个都是没有出来,只让老村长的脸色越发难看,半晌才是低喃说:“仙人果然是有些手段,之前倒是小看了他们。” 等到林佳秀出来的时候,老村长已经恢复了平常,就算是看到那些瘫倒在地的村民也不过是抽动了两下眼角,没有露出太大的情绪。 林佳秀倒是说:“不过是晕了过去,睡一天就好了。” 老村长也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让人将那些昏迷的人抬了下去,然后对着林佳秀说:“仙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重新进屋坐定,林佳秀顺手拿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子给老村长,一面说:“借花献佛,放心没放什么多余的东西。” 这话所指的就是龙龙儿下毒的事情,当面被人拆穿了出来,老村长老脸再厚实,也禁不住有些微红,尴尬地笑了笑,倒没有之前那般拘谨,说:“我们这村从来没有来过外人,难免有些戒备心,还请林仙长不要见怪。” 林佳秀点头,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来这里不过两个目的,一是想要寻找离开虚海的路,二是想找个高明大夫,不过我没有什么钱财,你们可以提出要求,我尽力做到,做为答谢。” 老村长眼睛一亮,立刻开口说:“请教我们学习仙术” 林佳秀摇头,说:“必须生有灵根才能修仙,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而且没有经过师门同意,这些心法功用不能随意授人,这个不行。” 老村长沉吟片刻说:“那我们若是指点出路,仙长能带我们一起出去么?” “多少人?” 老村长回答说:“全村五百零七人。” 林佳秀断然摇头,说:“等价交换,你们所付出的总要能配上你们所得的。” 老村长说:“仙长此言差矣,君子达济天下……” 林佳秀不由奇怪,她在人间的时候,都还没有听到这么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偏等到了妖魔之地,却是一个一个跟她掉起书袋来,不得不让她怀疑,难道这虚海的文化水平要比昆仑高上许多,她只说:“我是女子不是君子,一向只信奉付出才有得到。” 老村长张嘴正要再说几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一会就是听到龙大盛放着嗓门喊:“喂,那谁,起来没,我们喝茶聊天去” 这龙大盛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很典型的那种技术人员作风,工作严谨专注,在个人生活上却是有些散漫不经心,很少在意。对于这样认真的人,林佳秀并不讨厌,甚至隐约还有一些高兴,终于有人能听懂她说话,所以听到龙大盛声音,不禁莞尔,回头对老村长说:“村长既然还没有想好,就慢慢想,那大夫都来了,能不能请他先给我师父看上一看?” 老村长怀疑地盯着林佳秀问:“听龙儿说,是大盛在请教你问题,你为什么又肯回答他?” 昨日林佳秀与龙大盛所谈及到的内容,都是她前世在学校所学的数学知识,那可都是国民普及的东西,根本不会牵涉到师门派系等等版权问题,所以她才会大方作答,听得老村长问她,林佳秀只回答说:“村长要是不相信我,我们走就是了,走着总能找到路的。” 老村长愣了一下,忽然笑笑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先安心住下,大盛那里我会跟他说的。” 说完老村长就是起身出去,略等了等,果然看到龙大盛进来,似乎是被老村长交待过了,搔着头疑惑地说:“谁病了?” 林佳秀让了龙大盛坐下,简单地将游冰玉的情况说了一次,有些担心地问:“怎么样,能治么?” 龙大盛大概也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又是搔头,弄得头屑飞了一片,一边说:“要看了才能知道,先诊脉吧。” “师父,这位大夫,您伸手让他给您诊脉下脉。” 这话刚说完,忽然觉得屋子里温度瞬间就是降低了好几度,龙大盛还不明白,习惯性地搔了搔头,那种寒冷的感觉更是明显,都能看到空气中凝结出小冰晶来,直冻得龙大盛直打哆嗦,磕磕巴巴地说:“怎么,怎么?” 这原因还真不难理解,游冰玉白衣胜雪恍若神人,龙大盛却是蓬头垢面浑身臭气,那一只手要搭脉的手伸出来又黑又瘦,上面还沾了昨天晚饭留下的油污,看来很久都没有洗过手了,别说什么洁癖什么的,稍微正常的人大概都不会乐意跟这样人有什么身体接触吧,也难怪是游冰玉要生气。 林佳秀赶紧安抚着游冰玉,一面小心地对着龙大盛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您能先……洗漱一下,至少先洗下手。” 为了让龙大盛清洗干净,林佳秀可是费了不少口舌,跟他说了不少话,答应给他详细讲解微积分原理,这才是将龙大盛哄了出去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总算是收拾到能见人的地步,又是哄着游冰玉说了半天,终于让他伸手让人诊脉,而不是飙冷气吓人。 不过是个简单的诊脉,却是差点让林佳秀忙出汗水来,只觉得这比对上一头妖兽还要头痛,无论是以前无赖的游冰玉,还是现在冰冷不说话的游冰玉都一样让林佳秀有种深切地无奈感觉。 看过诊后,龙大盛闭目深思了好一阵,忽然又让林佳秀伸手,说:“或许你们仙人同我们凡人不同,让我仔细看下。” 探过林佳秀的脉搏,又是详细地问了许多问题,很久,龙大盛终于说:“你们叫那灵气吧,不都是说在经络里面流动的么?怎么在他体内就是分成了两股,左右各不相通,真是太奇怪了。” 林佳秀不由吃惊了,她一直有认真地看着,可以确定龙大盛只是同普通人一样正常诊脉,没看出用上什么特殊的方法,但他却是做到了连神识都没有探究出来的东西,要知道游冰玉可是元婴修士,虽然神志不清,身体也会本能地保护,不用说是凡人,就算是同级别的修士,也是很难探究到他体内气息,而龙大盛居然只凭着三根手指一搭就能说出究竟,不得不让林佳秀惊悚,突然有些后怕,觉得她有些大意了,这世界上有太多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未必凡人就一定不如修真者。 正同龙龙儿所说,龙大盛确实是个很高明的大夫,只不过他毕竟不是修真者,还是头一次接触修真者,对于游冰玉的病情,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苦思冥想好几天,终于是拿了要药方出来,说:“只要能将两股气息融合……大概就能了吧?” 正是那一个大概,充分暴露出了龙大盛的不自信,让林佳秀也是犹豫起来,游冰玉可是她师父,怎么都不能拿他去给龙大盛练手试验,看来还是要尽快回到昆仑,请师门长辈看一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在龙大盛研究游冰玉病情的那几天,经过几次讨价还价,林佳秀与老村长的条件终于谈妥,在三个月之内为他们除去两头指定的五阶妖兽,老村长倒是只将一张老脸笑成了花,说:“我们村里自古就有传说,每年到秋分的时候,就会开启一条到达人间的通道,不过因为那一路极其危险,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顺利通过。” 林佳秀算是听出了老村长的潜台词,只有在秋分开启的大门,而现在不过刚开了春,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在这期间,林佳秀不得不呆在村子之中,等待老村长为她指路。 这龙隐村几百年来没来过外人,林佳秀又不是那种擅长交际的人,上次还当街将龙龙儿说哭,想必是给村民留下一个不友好的印象,林佳秀自然地被人冷淡,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收到警戒不友善的眼光。 反倒是龙大盛仿佛毫无知觉地时常过来找林佳秀,不是讨论数学,就是讨论物理,最近渐渐地还有涉及到电子工程。 林佳秀那一点知识都是上辈子学校里积累下来的,毕竟时间隔得有些久,又不是专业学这些,印象不是太深刻,很快有些不大够用,至于数学,林佳秀自小就是跟着林父学习阵法,而阵法布置时候需要进行大量计算,因为能用到,所以林佳秀趁着没有忘记的时候,特地回忆过,记得最清楚,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辈子遇上龙大盛,那种好学认真的态度,不由让林佳秀有些感动。(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二章:村中生活 为了他这一份好学与认真,林佳秀特地抽了空出来将她脑海里所记得的那一些东西都是整理记录下来,交给了龙大盛说:“我所记得的都在这里了,隔太久,有些也记不大清楚,不一定全对,要你自己去看了。” 对于自己所知不属于这一个时代的那些事,林佳秀都是托词说是在人间一本古书上看到,龙大盛倒是没什么机会去验证,他只异常羡慕地说:“人间果然好,我也想去看一看。” 如果说林佳秀是占了活两辈子时间长见识多的优势,而龙大盛大概就是真正的天才,无论再难的东西,只要给他时间都会慢慢理解了,甚至还会自发地运用到实践之中,很快,林佳秀就是发现她再没有什么能交,龙大盛所欠缺的不过是开阔的思路,林佳秀倒是特地跟他讲了许多关于现代机械的事情,真心地希望有一天他能造出汽车飞机,甚至智能机器人来。 除开龙大盛,那个被林佳秀说到哭跑的龙龙儿居然偶然也会过来,只当是没事发生一般,照样笑得露出小虎牙来,不过也是老实了很多,没有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在一旁听着,似乎是极力想要听懂林佳秀他们的讲话,但可惜他并不是龙大盛那般的天才,实在跟不上他们的思路,只听天书一样茫然,昏昏地直想睡觉,那一副样子,真让林佳秀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平常睡眠质量不好,特地到这边来寻催眠的。 如此平静地过了半个多月,约定的妖兽猎杀终于要开始,负责带路的都还算熟人,一个是最早发现追踪林佳秀的龙善,据说是年轻一辈第一高手龙威,还未成年的龙龙儿,最近跟林佳秀比较熟的龙大盛。 其他人林佳秀不了解也就算了,但龙大盛他林佳秀是知道的,这是个典型的头脑派,几乎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真要遇上危险的话,他几乎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林佳秀不禁奇怪,小心地说:“这几个人么,拖儿带……弱的?” 龙大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尴尬地笑了一笑,腆着脸说:“仙长你会保护我的吧?” 林佳秀老实地摇头说:“看情况,我不会做太勉强的事情。” “啊?”龙大盛很失望的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个很大的包裹,解了开来,从里面拿了一些金属支架模样的东西,一一装到四肢上,顿时就成为了一个样貌奇怪的机械人,四处走了走,那动作居然灵活了好几倍,龙大盛得意地笑了笑,说,“这法子果然好,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还能用在自己身上的?” 机械人的构想是林佳秀告诉龙大盛的,但真没想到龙大盛居然还真能结合着当下实际研究改进了出来,虽然整体还粗糙,但已经能很有效地运作了,林佳秀也是高兴,仔细看了看,点评说:“用了妖兽内丹做动力,不过妖气散发很严重,能量转化率并不高,这一颗内丹用不了多久。” 龙大盛虚心请教道:“您有什么解决方案?” 林佳秀伸手指了好几处地方说:“如果在这几个结点加个聚能阵,再改用黑山石,妖气流动会更顺畅,不过这么一来制作难度太大,成本也会高昂许多,不是特别划算。” 龙大盛认真地想,问:“聚能阵怎么加,不用黑山石,用银山矿怎么样,兼容性也尚可。” 林佳秀沉思着说:“银山矿不兼容聚能阵,要改成两重的结点串联交叉,这样整个线路结构都要重新绘制……” 听得这话,龙大盛无不羡慕地说:“修仙真好,那些阵法,我也想学” 这两人一旦聊上了兴头,都是满嘴的专业术语,一般人根本就是听不懂,龙龙儿跟着听过几次,深刻地了解这一种情况,生怕他们一聊起来就是没完没了,又是不敢上去打断只急得搔头抓耳,这时候正好是听到龙大盛说话,不由心一动,仙术法术无论谁是想学,尤其是像龙隐村这样曾经出过修真者,对于修仙会有更多的向往,龙龙儿之所以殷勤地接近林佳秀,大半都是因为对于法术向往,只可惜龙大盛性子有些耿直做不来这种打探的事情,龙龙儿本还以为这事无望,没想到龙大盛突然提起,不由欣喜,更加用心地倾听。 只听林佳秀说:“阵法我倒是可以教你,不过你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就算是学了也是用不了。” 龙大盛不禁有些失望,龙龙儿急忙凑过来接口说:“那我呢,那我能学么,教我吧” 林佳秀飞快地念了一串数字,弄得龙龙儿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林佳秀在说些。 林佳秀又是再说了一次,“等什么时候你能立刻算出三位以上的乘除,再来跟我说这样的话,不然我就算教了你也学不会。” 龙龙儿怔怔地问:“你是……嫌我笨么?” 林佳秀点头说:“至少阵法你学不好。” 果然是被鄙视了,龙龙儿张了张嘴几次想要分辨,但对于那真切的事实,他又是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最终只丧气地低了头。 经过龙龙儿这么一打岔,龙大盛终于是停了跟林佳秀讨论的心,专心地开始赶路,从村里面赶到那头五阶的毒豪猪那边大概需要三天,这一路也是不大太平,按着行程大概要路过好几处群居妖兽栖息地,也是很棘手的事情。 林佳秀跟游冰玉自然是按着老方法,带了装着妖兽内丹的妖力环,跟普通小妖兽一样,在这黑海林之中也不算显眼,而令人吃惊的还是龙隐村那几个人,不但是龙威与龙善,就连龙龙儿跟龙大盛都是会那种特殊的隐匿方法,虽然不是太娴熟,但气息已经很淡,不拉出潮声珠的话,很容易就是会忽略过去。 林佳秀对于他们的隐匿术很是赞赏,龙大盛则是对那潮声珠好奇不已,一直跟在林佳秀后面不停地想打探这东西的做法,林佳秀笑着说:“用这做法换你那隐匿方法,如何?” “仙人也会对凡人兴趣么?”龙大盛奇怪了,认真想了想说,“好啊,反正也不是稀罕的事情,村里面人人都会……” 还没等龙大盛说完,前面走的龙威忽然重重地咳嗽一声,龙大盛似乎有点怕他,讪讪地笑了一笑,再不敢开口。 对于这样的局面,林佳秀倒也是不大意外,只说:“其实我们跟凡人并没什么大不同。” 从龙隐村一直往北走上小半天,天才刚蒙蒙的发黑,为首的龙威就是听了下来说:“在往前有玉蜂巢,天黑妖兽多,很容易引来玉蜂,我们歇一会,等天亮的时候再走。” 众人都是没什么意见,找了一处隐蔽地方坐下,林佳秀都已经是习惯成自然,立刻拿了阵签出来布下隐匿阵,看到其他人惊讶的眼神,林佳秀就说:“安静地呆在这里面,大部分妖兽都是不能发现我们。” 龙威点头,从背包里面拿了干粮出来,扔了两个饼给林佳秀。 虽然并不需要吃饭,林佳秀倒是没有拒绝,接了过来,递了一个给游冰玉,看他不要就是收了起来,剩下一个扳碎了,一点一点地喂给小白吃,也是尝了尝,觉得跟压缩饼干一样的厚实的味道,不好吃,也不难吃。 看林佳秀拿着干粮喂小白,龙龙儿不由心疼,眉头都是皱了起来,嘟嘟囔囔地说:“这可是用了黍米粉烙的饼,最是经放管饱,给只畜生吃这么好的东西,真是太浪费了” 龙龙儿跟林佳秀的关系有些不大友善,只不过一个懒得跟他计较,而龙龙儿对着林佳秀,总是有些犯怵,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怕她,所以才只会是这样暗地嘀咕几句,反正只要不是直接跑到林佳秀面前唠叨,林佳秀也从来不理会他,龙龙儿说完,忽然觉得有些憋闷,悄悄地坐到龙威身边小声问:“龙威叔,那女人你能打得过么?” 对于龙龙儿那点小心思,龙威自然是知道,也不去说破,只笑笑说:“人家现在可是来帮我们忙的,不要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影响不好。” 龙龙儿不死心,又跑到龙善边上,问了同样的问题。 对于林佳秀他们的实力,最早发现并跟踪过的龙善大概是最清楚的,他认真地想一想,最后说:“若能让我潜到她三尺距离,她死,正面对决,我死” 尽管他们说话已经是尽量小声,但因为距离隔得并不远,林佳秀耳力非凡,倒是把龙善那一句话听得清楚,仔细想一想,倒还真同龙善所说,龙隐村中人都擅长隐匿,力量速度瞬间爆发都是极强,若是被他们近身确实危险,而这些恰好是林佳秀所欠缺的,她所学东西极杂,但却没有什么很厉害的攻击性法术,最大的依仗就是各种法宝,但启动法宝总是需要时间,不如拳头刀剑更迅速。(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三章:奉劝 在森林之中总是有各种未知的危险,永远不能大意,尤其是在夜晚,人类休憩的时候,却正是妖兽频繁活动的时候,更是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这一行人,林佳秀跟游冰玉并不需要睡觉,只是他们毕竟是外人,不被信任,龙龙儿是小孩办事不牢靠,龙大盛是技术人员,这一天路走下来,行囊都是到了别人身上,人都差点趴下,自然不可能还留有多余的体力,守夜的事情,只得让龙威龙善两人轮流守着。 对于野外生存,众人都是轻车熟路的,没什么可说,林佳秀布置了阵法,龙威远远地点了一堆篝火,龙善寻了一处上风口,撒了一种灰白色的粉末,祛除气味,龙龙儿则是在附近摘了一种红色的小果实,水分极足,正好用来解渴,唯一没什么作用的大概就是龙大盛了,这让他情绪很有些低落,恹恹地坐着直叹气。 叹气的次数多了,林佳秀也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要跟来,村里面就你一个大夫,这样珍贵的人,应该摆在祠堂里好生供奉着,一直等到你带出十个八个徒弟备用。” 龙大盛显然是不适应这种体力劳动,就算是有机械辅助,走了一天,也是精疲力尽了,敲着酸痛的小腿,呵呵笑着说:“仙长说笑了。” 他们还是不懂,人才才是最宝贵的资源,尤其是像龙大盛这种掌握了独门技术的人,对于一整个村子来说,并不算是好事,风险太高,林佳秀正色说:“我是认真说的,你要是死了,很可惜。” 龙大盛也是沉默了,缓缓地说:“我们的村子……很快就会灭亡了,从十几年前开始,一天一天变得更加糟糕,很快就是到那日子,但我们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迁徙地。” “什么?” “灾云。” 就算在虚海之中,黑海林也是很特别的一块地方,在这之上的三千尺高空中遍布着雷云,若靠太近就会有天雷降临,但在黑海林之中,这并算是太可怕,因为雷云只在天空之上,只要不去招惹便会相安无事,还有一种更是可怕的云,带着雷霆之光,四处流动,所经过之处,焦土千里,寸草不生,这种流动的云便被村民称为灾云。 龙隐村在这黑海林之中生活了几千几万年,所流传下来关于灾云的记录也不过三四几次,几乎每次都是灭顶之灾,龙大盛父母生前也是研究过灾云,试图做出了灾云预测系统,也是因为试验,深入林子才是遭遇到妖兽,在父母亡故之后,龙大盛接手了这一份未完成的工作,并做出预测,灾云会在近期来临。 只不过具体的时间却是计算不出来,再往深处走,就是会碰上强大妖兽,一直困扰着这一个孤独的村子。 拣了根树枝简单地画了一下地形,龙大盛指着其中一条通道一样的地方说:“附近都是探查过,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上妖兽最少,但这里是一个狭长的地下通道,里面有两只碧水兽,很难通过。” 林佳秀顿时明白了,所谓的碧水兽,是一种水生妖兽,平常都是喜欢呆在水中,在那样的特殊的环境之中,龙隐村人最擅长的隐匿术就是失去了作用,正面对决又是胜不了五阶的妖兽,正这时,赶巧刚遇上了林佳秀,所以才是有了这猎杀两头妖兽的约定。 听得龙大盛说来,林佳秀不由衡量了一下,问:“两只一直都在一起的?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妖兽,距离多远?” 龙大盛也没有来过,都是听人说起,所知的并不多,对于林佳秀的问题,几乎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不由让林佳秀拧起了眉头,说:“什么都是不知道,难道就没有去过的人?” 龙大盛苦笑着说:“有,都死了。” 林佳秀再没有说话,只不停地将那一把月华扇打开合上,低头思量着,篝火明明暗暗地跳跃着,映衬在她脸上晦暗不明。 到后半夜的时候,龙善与龙威换了班,安静地坐一会,忽然开口说:“那时候……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龙善沉默寡言的很,这一路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过话,林佳秀愣了一下,才发觉原来是跟她说话,不由看他一眼,说:“体温,无论气息怎么调整,人体总会散发热量,跟周围草木不相同。” 龙善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感概的说:“难怪大盛会与你亲近。” 他是在说同类相惜,还是臭味相投?林佳秀原也不是这样喜好研究的人,只不过这辈子,小时候学的是阵法,之后再学炼器,无论哪一个所涉及到的东西都是极为广阔,林佳秀都是将那些当成了正经学科来看,而且遇上了专业学术性的龙大盛,所以才是引得林佳秀来了兴致,认真地与龙大盛讨论了起来,只不过在旁人看来,或许多少会有些奇怪,一个仙人,一个大夫,居然也能相聊甚欢。 林佳秀认真地说:“龙大盛很厉害,就算在……外面也很少能见到这样的人才,你们应该更重视善待。” 听得林佳秀这话,龙善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露出了类似苦笑或者哭笑不得的表情,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耳朵动了动如同猎豹一样蹦了起来,警惕地望向前面。 一直围绕在林佳秀身边的那两个潮声珠也是微微一亮,拉出影像,只见到一个巨大的红点慢慢地接近。 龙善踮脚无声地滑了过去,轻轻拍着肩膀,将睡着的那几人叫醒,与龙威点了点头,人已经隐没黑暗之中,略等一会,就是听到他声音,用了极小刚好能让人听见的音量说:“是一头犀角兽,似乎没有发现我们,正在绕着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发现,但在妖兽之中,犀角兽是相对比较温和的一种,只要不是刻意去招惹,一般是不会发生攻击的行为的。 这时候林佳秀却是突然问:“犀角兽,金角还是银角?” 听到龙善回答说是金角,林佳秀的眼睛顿时亮了,直问:“能不破坏他表皮抓一只过来么?那可是浑身是宝。” 龙龙儿不高兴地说:“你自己怎么不去,我们又不是你下属” 林佳秀说:“我出手就都是成碎片了。金角犀皮坚韧厚实刀枪不入,血液柔和平顺无论炼器炼丹都是很好的调和品,内丹质脆用了火烈鸟羽冠一起淬炼在武器上,就会自然带上火气,就算是剩下的肉,天然带了青草的香味,洒上盐巴烤熟,极好吃……” 睡到一半被叫醒,龙大盛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口,说:“百年成银,千年成金,金角犀心带木犀之气,加上远志黄芩,煮水有剧毒,使人麻痹。” 悠悠地似乎是能听到龙善的叹息,回答说:“我去……” 龙龙儿还有些不服,拉着龙威的袖子,嘟着小嘴嘀咕着:“居然连龙善叔都帮她,那该不会是妖女,会蛊惑人心吧?” 龙威伸手对着他脑门敲一下,起身说:“我去帮忙,你们呆在这里不要动。” 虽然还不清楚那两人的实力,但既然这么说了,大概还是很有把握的,林佳秀不由高兴地盘算起那金角犀的用途来,这时候忽然觉得一只略显得冰凉的手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对着她额头弹了一下,一抬头就是看到游冰玉那玉石雕刻一样的脸,正微微地露着笑容。 林佳秀不由惊奇地喊一声:“师父” 游冰玉只低头看了看他伸出的手,那一抹笑容真同昙花一现般,很快就是消退了下去,又是恢复了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怎么跟他说话都是没有任何反应。 生气的时候,高兴的时候,游冰玉都是会跟待小孩一样敲林佳秀的头,大概是看到龙威敲龙龙儿的样子勾起了他的回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只让林佳秀悲喜交加,按着额头,喃喃地说:“师父,您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龙龙儿极轻地嘁了一声,嘀咕着:“多大的人,还学小孩装可爱。”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一阵微风刮过,刚一转头,只见到自己一缕头发飘落了下来,仿佛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片贴着他脖子转过,只惊得龙龙儿遍体生凉。 林佳秀冷冷地说:“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小孩,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下次再胡说,就切掉你脑袋。好心劝你一句,外面可多的是像我这样的恶人,我们不是你叔叔阿姨,没有义务关心爱护你,没有实力之前,还是管好你那张惹祸的嘴。下一次,真的杀了你” 从虚海这一路走来,林佳秀可不是观光旅游,在司马谦明刻意引导之下,几乎每天都是经历着生死搏斗,踩着鲜血活到现在,不是生就是死,只将林佳秀磨砺地如同一把出鞘的匕首一般,锋芒毕露,在龙隐村平静生活一段时间,那种杀气才是慢慢地收敛,这会生气起来,真同妖兽一样,杀气四溢。(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四章:玉蜂群落 无论再怎么早熟,龙龙儿也不过是个小孩,娇生惯养,被一整个村子的人捧在手心养大的,但偏碰上林佳秀这样一个人,只觉得吃大亏,吓得小脸苍白,扯着龙大盛的袖子,叫一声大盛哥,声音都有点发抖。 龙大盛半睡半醒朦朦胧胧地,被龙龙儿使劲扯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安慰着说:“没事,没事,你林姐姐在逗你玩呢。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金角犀要是死太久,血液会凝结,再放不出来。” 林佳秀啊了一声说:“我没那么多玉瓶,要没地方装了。” 龙大盛也沉思着说:“用泡桐木装怎么样,我用过,可以保存三个月左右,这边上就有长着。” 一说起正事,那两人就是完全地把龙龙儿给晾在了一边,再没有人理会他,龙龙儿摸着那一处被斩断的发角,直把他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等林佳秀跟龙大盛商量出个处理方案来,龙善跟龙威也是刚回来,身后拖着一只长金色小角,跟牛犊一般大小的妖兽,龙大盛顿时睡意全无,赶紧扑上去,用对情人一样温柔的态度爱怜地摸了一阵,然后拿了刀子很利落地对着脖子薄弱处一刀捅了进去,林佳秀配合默契地递过玉瓶接血,一面用了月华扇在一边截了一段桐木将中间挖空做成桶状。 龙大盛还能抽空感叹:“连手都不用,仙人真方便” 等林佳秀跟龙大盛将这一头金角犀处理分赃完,这一夜也是快过去,剩下的肉也是被做成干粮。而另一半则是被洒上一种淡黄色的驱虫药粉,滋滋地冒着白烟,每个人都是分到几块,带在身上,简直就跟几个会挪动的香炉一般,在渐渐明亮的天色中,愈加地分明清晰,看着很有些滑稽。 不过这驱虫粉的效果还是十分显著,沿路走来遇上好些嗡嗡叫的玉色蜜蜂,嗅到这些白色烟雾,踉跄一下,拍拍翅膀绕着飞远了,没有再靠近,这一路走来还算是安全稳妥。 走了小半天,龙威再次拿出那些烤肉,如法炮制洒上驱虫药粉,重新分发给众人说:“再往前就是玉蜂巢了,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乱碰东西。” 在黑海林中,玉蜂是最危险的几种妖兽之一,他们是四阶的群居妖兽,一旦出动都是几百几千只,很是恐怖,就算是元婴师祖碰上这样的妖兽也是极为头痛。 在听龙威说起的时候,林佳秀也是在想怎么才能避开了这些玉蜂,办法倒是有,只不过用起来似乎都不如他们这个简单好用,不由让林佳秀暗想着,丹药也是很有用处的,若有机会学点皮毛也是很有益处的。 顺利地走了大半的路,在最后关头终于还是出了篓子,因为龙大盛的脚程太慢,不时还需要人搀扶着拖拉过去,比原先预计的时间要长,走到最后那驱虫药粉的份量有些不足,白烟渐渐淡了下去,那些飞舞的玉蜂似乎也是嗅到了味道,越飞越近,有一只甚至落到龙龙儿鼻子上,都能清晰地看到那透明的翅膀,毛茸茸的小腿,直吓得龙龙儿的小脸当下就是煞白,差点都没有叫出来。 “别动”龙威低声说,忽然拿了一把小刀,一下削了下来,几乎是擦着龙龙儿鼻尖而来,一刀将那只玉蜂削成了两半,而龙善则是飞快地拿了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坛子接了,摇了两下,让那玉蜂身上都是沾上粉末,祛除味道,这才是剔除出来,扔了出去。 那两人出手实在是太快,配合又是默契,连眨眼的功夫都是没有,那一群玉蜂疑惑地转了转,只惊得这一行人冷汗都要是下来,终于还是嗡嗡叫着散开了。 但危机远还没有过去,经过这么一耽搁,原本就已经是很淡的驱虫白烟越发稀薄起来,摇曳着,一下子就是被风吹散了,龙威跟龙善脸色大变,相互使一下眼色,一人抓了龙龙儿,另一人抓了龙大盛,作势就是要硬冲过去。 这时候只听到哗啦一声,身前突然出现一层薄薄的水膜,凉凉的,眼前的景色顿时模糊起来,回头一看,只见到林佳秀撑开了一把水墨淡色的油纸扇,微微地转动着,散发莹莹宝光。 “别走得太开,远了顾不到。”林佳秀忽然开口说道,这一行一共有五人,还有几个大的包裹,闲丝伞笼罩不到那么大范围,林佳秀只能将握着伞柄加大灵气注入,另一手拿了一颗妖兽内丹,还要十分小心地将灵气控制在妖气之内,不往外面泄露一丝一毫,这种精确控制永远是最艰难的,就算是有了控物术基础,仍是消耗林佳秀大量的心力,越是往后越是难以支撑,但这玉蜂之地似乎无边无垠怎么都是走不到尽头。 其实更难的还是配合,林佳秀同龙隐村那些人习惯大不一样,总难免有冲突的时候,龙威龙善还能配合一下,龙龙儿跟龙大盛则就是需要林佳秀放慢脚步去迁就,又要小心翼翼不离得太远,这行动越发地慢起来,这伞撑得越久,林佳秀越是觉得吃力,几乎要坚持不下去,忽然开口问了一下方向,然后突然收了伞说:“憋一口气。” 还没他们想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黑,林佳秀一下就是将那几人收入了储物手镯之中,之后就是运起幽遁术,往龙威指的方向,连闪两下,确定已经走出了玉蜂的栖息地,这才是赶紧把人给倒了出来,要知道林佳秀所戴的可是普通的储物手镯,炼制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有天会装活物进去,光是想着空间足够就好,根本就没考虑过光亮通气一类的东西,在里面呆久可是会生生地将人闷死的。 在那储物手镯里所呆的时间虽然短,但那种极黑极闷的环境还是给人留下了个很可怕的印象,众人出来都是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龙龙儿还心有余悸地望向林佳秀,小心地说:“这女人究竟用了什么妖术,不会是要害我们吧” 林佳秀不由奇怪地看他一眼,真心觉得这孩子不学乖,难道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样近的距离,他再怎么小声,林佳秀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不过反正是人家的孩子,林佳秀也懒得多说,只问龙威,“这方向没有错吧,还有多远的距离?” 龙隐村之前也是有不少人出来勘察,几乎没有能全身而回的人,对于这一边的信息,龙威他们所知的也不多,而且还被林佳秀带着遁走大段路,一时间也是迷失了方向,分辨不出南北,只得分头去打探。 林佳秀只抓紧时间打坐调息,这边不比昆仑,灵气稀薄,回复极慢,林佳秀必须更加小心,时刻注意保持灵气充沛。 龙大盛则是一直在好奇,刚才林佳秀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看林佳秀没有回答的打算,他也只能悻悻地坐到一边,从他那一个大包裹里拿了一块石板模样的东西出来,不停地描摹着上面的图案线条,龙龙儿凑了上去看,身后也不知道沾个什么东西,一摆一摆的跟多了条尾巴一样,煞是好玩,龙龙儿也是觉得有些不对,回头抓一把看,却是一条血红带蓝线的蝎子尾巴,壳里面还带着一些没剔干净的粉红色肉块,微微带了一些腐烂味道,吓得龙龙儿惊叫一声,赶紧扔了出去。 林佳秀眯了眯眼,手一招将那龙龙儿扔出去的尾巴拣了回来,她倒是想起来了,这是她上次遇上蓝尾蝎时候拣回来的,后来事情多,也就一直忘记处理了,大概是刚才恰好把龙龙儿扔到那地方,所以才是沾在身上带了出来,好险没碰上尾刺部分,那上面可是有剧毒的。林佳秀感叹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内疚,刚才虽然是情急所为,但她一时没想到把人往危险地方上扔也是事实,万一龙龙儿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 想着林佳秀就是道歉说:“刚才那事是我没想妥当,这蝎尾就送你当赔罪吧。” “那破东西谁要”龙龙儿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大概是没想到林佳秀会出言道歉,愣了一下,忽然又是甜甜地笑了笑说,“林姐姐,你教我怎么在天上飞吧。” 黑海林上空有雷云,就算会飞也是飞不高,不过龙龙儿表示没有关系,林佳秀也是不再说,司马谦明把疾风鞋还给她,刚好是多了一样飞行法器,于是她就是伸手将脚踝上的疾风环摘了下来给龙龙儿,说:“确定要这个,这个法宝没有灵气是用不了的,那蓝蝎尾处理了能做个拳套,刚好能给你用。” 那一刹那,龙龙儿似乎犹豫了一下,大约还是信不过林佳秀,咬牙选了疾风环,等他套到脚上试了一试,果然是用不了,反而把他打扮地更像个姑娘家,龙龙儿那后悔又懊恼的脸色变化地极其好看。(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五章:黑应龙 龙威与龙善去的时间有些久,让人等得有些不耐烦,龙大盛倒是一直在拨弄着他那一块石板,突然站了起来,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发出啊啊的惊叫,却是说不出话来,一直猛招手,一面指着他手中的石板。 转眼看了看,林佳秀才认出来那上面似乎画了一张地图,用了一些林佳秀不认识的文字做标识,顺着龙大盛手指头指的方向细细看去,渐渐林佳秀也是能看出一些异样,这周围的景象同龙大盛手中那石板上所画的很是相似,龙大盛转了一下方向,那里刚好是一处小山坡,形状与石板之上一模一样,而右边本该是一片湖泊,现在只是一处低洼地,隐约还能出原先湖泊的样子,还真是龙大盛那地图上所指示的地方。 那石板年代似乎有些久远,质地有些脆弱很容易损坏的样子,龙大盛还特地带了出来,仿佛就是为寻找这地方而来一般,只让林佳秀奇怪问:“这画的是什么地方?” 龙大盛的脸色很是古怪,又惊又喜,一双嘴唇都激动地打颤,根本就是说不出话来,很久才是回答说:“故乡。” 因为灾云缘故,在龙隐村历史上曾经历好几次迁移,文化传承也都发生过大的断层,而最初落脚的那一个地方,一直被龙隐村人称为故乡,那曾经是他们文明最发达灿烂的时代,不过也是渐渐湮没在漫长的岁月中,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传说,以供后来人猜想。 龙大盛手中的那一块石板,是流传下来,数目不多关于故乡的线索,据说是前人依据记忆画下来回故乡的地图,只是时间实在是太久远,黑海林又是太危险,所以一直没有人找到过,只不住零星说着哪里有些相像。 而这一次,也是因为听人说这边有些像,又有林佳秀跟着能走到更远的地方,于是龙大盛就是带上这石板碰碰运气,没想到这收获大大地出乎他预料,只把龙大盛激动地差点没跳了起来,立刻收拾了包裹想要往那边冲过去,根本就是忘记还有两个人打探未归。 好不容易耐了性子等在原地,龙大盛也是坐立不安,不停转圈到处看,口中还一直念叨着,“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如此等了小半天,终于是有了动静,从潮声珠上能看到两个红点接近,就在刚拐近潮声珠侦查范围的时候,忽然又是多了一个红点,三个交错一下,其中两个离开了潮声珠的屏幕,而剩下的那一个红点,警惕地绕了一圈,才是突然地绕了回来,树叶一响冒出一张脸来,正是去侦查地形的龙善,这时候他却是满脸焦急,一头冲过一手抓了龙龙儿,另一手挟了龙大盛,撒腿就跑,一面急匆匆地说:“快跑,是黑应龙” 龙大盛挣扎地喊了一声,“我的包” 林佳秀跟在后面,默默拣了起来,塞到储物手镯里面去。 龙龙儿也挣扎着问:“龙威叔呢?” 从潮声珠上那片深深浅浅的红色来看,龙威该是舍生将那黑应龙引走,好给他们创造逃跑的机会,只不过林佳秀事不关己没有开口,龙善却是憋着一口气一路狂奔,没空理他,龙龙儿也不笨,等不到回答,心里面多少有点数,眼眶一红,忍不住就是落起泪来。 一样是被人拎着,龙大盛能清楚地看到龙龙儿的表情,就开口劝着说:“别哭了,眼泪会落下气味来的……” 龙龙儿呜咽了一下,梗着脖子回了一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龙威叔是为我们才去……那个的,这话太没良心了” 这又哭又嚎地,林佳秀都是要叹气了,只想着这小孩不懂事,这会可是逃命时候,就算是要表示友好友善也不能挑这个时候,看他还哭个不停,而龙善没空说话,龙大盛却是被他吼得缩了脖子不敢说话,林佳秀只得开口说:“你龙威叔又还没有死,嚎什么嚎,再叫我就把你扔冲出去喂那什么龙了” 对于龙龙儿来说,林佳秀大概是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个阴影,听她一说,立刻闭上了嘴,一声不敢吭,只不过他跟龙威要好,一想到他身在险境,就是止不住的难受,眼泪怎么都是止不住,扑落落地直往下掉。 林佳秀只能拿了一个瓶子跟在后头接着,忍不住叹气说:“我这是可是上好的白玉瓶,连接金角犀血时我都舍不得用。” 龙龙儿被梗了一下,不由问一声:“难道我就不如一只犀角兽,一个玉瓶重要,我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这似乎还真没什么可比较的,林佳秀认真地说:“当然是那些重要,你跟我非亲非故的,除了添麻烦又没有什么作用,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很重要,大家都要护着你,让着你?” 龙大盛跟林佳秀跟接触的比较多,知道她对不上心的人跟东西都是有些冷酷,龙龙儿确实有些骄纵,但他却是龙隐村的人,而且林佳秀说得也有些过分,再看龙龙儿,只吃惊地张着嘴,哭是哭不出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只让他有些不忍心,讷讷地开口叫一声:“仙长……” 龙龙儿咬着牙,抿着嘴,一脸倔强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比之前那笑眯眯的样子顺眼一些,林佳秀也是没有再开口,一面跟在后面走,一面拉开潮声珠,指点着龙善往没有红点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里是黑海林最深处,草木茂密,又是带着两个人,走起来并不容易,走到刚才看到那处小山坡的时候,龙善就是停了下来,说:“再往前又是有妖兽,只能在这边等。” 等什么,龙善并没有说明,但看他脸色有些不大好,一直盯着远处看,明显就能知道他在担心龙威,龙龙儿则是在一旁发呆,而龙大盛抓着那一块石板,左右瞧一瞧,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拿起来仔细研究去了。 林佳秀只将神识尽量放开,四处不住地勘察,侧耳仔细听着林中动静,忽然站起来说:“来了” 话音刚落,那天边已经是冲出一条黑色游龙,鳞身脊棘,肋生双翅,仿佛精钢铁铸一样,挟以风雷之势,直冲云霄。 这还是林佳秀头一次见到这种名为应龙的妖兽,只觉得妖气逼人,同之前遇上的所有的妖兽都不同,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轻易地将她湮灭般,份外地可怕。 而在那条黑应龙背上却是攀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正是引走黑应龙的龙威,却是把自己弄到这么一个进退维谷的两难境界,放手下面是高空万丈,粉身碎骨,咬牙强撑上面却是雷云片片,天雷阵阵,左右都是死定,唯一的差别只不过怎么死而已。 这一瞬间,那黑应龙已经穿越到雷云范围内,第一道天雷疾驰而在,正是劈中黑应龙头顶,整个身体都是发出幽幽荧光,仿佛一个巨大的灯泡在半空之中格外地显眼。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龙威,但那天雷威力如何之大,龙威以凡人之躯根本就是承受不起,一下子就是被击成了焦黑色,手一松,直愣愣地从几百尺的高空坠落了下来。 众人都是惊叫,龙善更是一言不发同离弦利箭一般冲了出去,似乎是想在赶在龙威坠地之前伸手接了他下来,只不过他们离得有些远,就算龙善跑得再快也是赶不过自由落地的速度,眼看着龙威都快掉到地上,龙善还离了老大一段距离,不由发出了绝望的一声喊。 这悲壮的一幕,看得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触动,忽然祭出闲丝伞,如同陀螺一样倒立着飞了出去,一下就是将下坠的龙威兜住了往回转。 只是这么一来,也是引起了那只黑应龙的注意,九天之外发出嘹亮的一声怒吼,那条黑影只同闪电一般冲了过来。 林佳秀大吃一惊,脚一踢发动疾风鞋疾速地飞蹿了出去,手一转,月华扇已经打开,刀影飞扬,只绕着那黑应龙粗大的脖子溜溜地转了一圈,发出金石相击的尖锐声响,火花四溅,却是没能留下半点伤痕。 但这一拖延之下,闲丝伞已经带着龙威转了回来,翻个一倒刚好将龙威倒在龙龙儿身上,林佳秀一伸手,那闲丝伞滴溜转一下,刚好是落在她手心之中,林佳秀说:“你们离远一点” 话说着,手一扬,就是把龙大盛的大包裹给扔了过去,龙大盛也不敢怠慢,赶紧从里面拣了他的机械架子装了起来,拿一颗妖兽内丹往上面一按,直接抱了龙威就是往外跑,龙龙儿不甘心地盯着看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跟着龙大盛一起跑了起来。 游冰玉自然是一直跟着林佳秀,龙龙儿有心想叫他也是叫不应,而令林佳秀比较意外的是,龙善居然也是留着并没有走,只有些绝然地望了望林佳秀说:“龙威的事,多谢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六章:斗法 那话本身并没有什么,只不过龙善的语气总带了一丝绝望的意味,仿佛是在说这一回死定了,不由让林佳秀诧异,这一只所谓的黑应龙,林佳秀并不认识,只凭着他的妖力大概能猜出应该是五阶以上的妖兽,与龙善他们所说的碧水兽大约是同阶的妖兽,虽然可怕,但未必没有一敌之力,龙善的表现似乎太过于惶恐了一点,完全没有之前提到碧水兽时那般镇定自若。 林佳秀心里有些疑惑,只不过黑应龙被她切了一下,虽有坚硬鳞片阻挡没造成什么伤害,但也是大大地惹恼了他,大嘴一张,没听到声音,却是觉得一股大力撞来,林佳秀赶紧撑起闲丝伞,居然都是抵挡不住,只觉得一直腥臭萦绕在鼻尖,身体一软,什么力气都是施展不出来,而黑应龙的长尾一扫,带起一股飓风,林佳秀几乎站立不住,一下撞到了游冰玉身上。 龙善见不妙,忙将脚尖一点,人影一闪,忽然就是冲了上来,伸掌一推,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的黑应龙,居然被他一掌推出十几尺,林佳秀脚一点,趁机带着游冰玉闪到了他身边。 龙善扔出了两颗红色药丸说:“大盛做的解毒丹。” 林佳秀身上也带了一些丹药,刚才龙息喷到的时候,她也吃了几颗,却是没什么特别效果,将信将疑地接了龙善的药往嘴里一含,只觉得跟吞了一把辣椒一样,那种火辣的气味瞬间就是充满了整个颅腔,差点没把眼泪给呛了出来,不过这效果却是很好,才刚咽下去,就是觉得精神一振,刚才那种倦怠的感觉立刻就是消失了,林佳秀这才是将剩下那颗药递给了游冰玉,看着他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大约是因为这一颗丹药的味道实在太不好,惹恼了游冰玉,他的周身的气息忽然就是强烈了起来,喷薄而出,林佳秀所准备的那一条妖力环再也压制不住,元婴修士的气势完全打开,冰寒异常,仿佛连空气都会被冻裂一般,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喀嚓声,淡淡蓝色的冰晶纷纷坠地,世间万物皆要俯首,慢慢地沾染上冰霜的颜色。 若说刚才林佳秀那一击是让黑应龙发怒,而游冰玉那种纯净强大的灵气却是让他垂涎,黑应龙退缩一下,突然又是扬出绵延悠长的一声啸,身体一抖,全身的鳞片都是竖立了起来,那刚覆盖上去的冰晶立刻就是被挣成了碎片,纷纷坠地,黑应龙哪里还能看得到别人一下就是对着游冰玉冲了上来。 游冰玉似乎有些迷茫,看着手发呆,根本没注意到黑应龙正对着他冲来,林佳秀不由暗暗叫苦,这师父啥时候发呆不好,偏要在这时候发呆,这一只黑应龙已经是很难对付,还要分神应付元婴修士的威压,林佳秀的反应要比平常慢上许多,只能是一脚将被游冰玉压制地动不了的龙善踹了出去,一手拉了游冰玉狂退,另一手将闲丝伞挡在前面,不住地旋转卸力,硬生生地将这一击给挡了下来。 那黑应龙大怒,身上鳞片越发地竖立了起来,只仿佛有袅袅雾气从那其中而出,原本纯黑色的鳞片居然慢慢地染上了赤红色,妖气大盛,远远地超过了五阶妖兽的强大。 在场这几人中,龙善大概是对这黑应龙了解最多的一人,只不过他毕竟是个凡人,这种强大的气息并不是他所能抗衡的,狠狠地舌尖咬了一口,觉得痛,那种压制的感觉才是消退许多,龙善赶紧大声喊:“不能让他鳞片全竖立起来,那时会幻化成龙,无人能敌” 林佳秀一惊,将衣襟缀的小珠子摘了下来,一气扔了出去,双指念一声诀,那些小珠子就是相互撞击起来,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一下就是将那黑应龙的整个大头都是笼罩起来,林佳秀扔是不敢放松,将月华扇一挥,所有的刀片都是没入爆炸的烟尘之中,只往那黑应龙眼中射去。 只听得一声闷雷一样惨叫,月华扇这一下似乎是扇实在了,但还没有等林佳秀高兴,黑应龙的尾巴就是扇了过来,闲丝伞一转,也是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力量,听得一声轻微的喀嚓声,坚硬的伞骨也是出现了无数条细小的裂痕,稍一转动居然就是被那黑应龙击成碎片,只留下光秃秃的一个柄,连着天罗蚕丝的伞面,异常凄惨的样子。 林佳秀是真正地吃惊了,她这一把闲丝伞从品阶上来说,虽然只是法器,但却是用了许多奇珍异宝,尤其是那伞骨可是用了黑铁木最坚硬的树心浸透了葱心兰汁水,再坚韧不过,没想到这样的一件法宝也是被经不起那黑应龙的一击,林佳秀又是吃惊又是心痛,不由大怒,再顾不得其他,手一翻,就是燃起一团赤红的三阳真火,一下按在黑应龙的尾巴上,顿时发出一阵滋滋的水汽,烧出了一片焦黑的伤势。 黑应龙吃痛,整个身体都是不由翻滚起来,两只肉翅不住地扑棱,连参天大树都能被刮地连根而起。 龙善踩着树干蹿到高处,双手按在腰间,忽然就是拍出两掌,又是将那条妖兽生生地推开十几尺,直喊着:“快走,那鳞片要全打开了” 这话说得有些迟,转眼之间,那黑应龙身上的鳞片已经完全地竖立了起来,妖气浓重到几乎肉眼可见,烟雾腾腾,而这一只黑应龙也是由黑色转变成了赤红色,身上跳跃着红色的火焰。 “风雷之声,之姿,龙应该属水的,怎么会是火行龙?”林佳秀大惑不解,不过她也没有空去多想,她两次三番地伤到黑应龙,引得黑应龙大怒,身体一卷,翅膀一挥,大口一张,就是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这时候,游冰玉忽然将手一伸,按在那一团龙息之上,冰寒之气迅速渗透在其中,冻成了冰团,又是被游冰玉捏成碎片,手指一转,忽然飞出一对金色圆环,因为旋转地太快,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飞速地在黑应龙身上转动,带起一连串的赤红血珠。 黑应龙惨叫越发凄惨,那血色似乎都已经浸透到他双眼之中,只仿佛像是突然点亮的巨大红色灯笼,发出摄人的红光。 那一霎那,忽然觉得那黑应龙妖气暴涨了数倍,只压地人胸口发闷喘不上起来,隐约似乎听到龙善说一声小心,但那时候,黑应龙的血液喷洒出来,将半边天空都是染成绯红色,仿佛是陷入了漫天火海之中,连灵气都会被灼烧干净。 游冰玉所学心法属水,而黑应龙所施展的却是火系法术,自古就是水火不相容,游冰玉就算不明白,也是本能地感到威胁,只将所有法宝祭出,劈头盖脸地对着那黑应龙砸去,一白一红两个影子在半空之中缠斗成一团,难解难分。 林佳秀修为不够,插不上手,被那两股巨大的气势一压,几乎都是不敢飞了起来,无奈地落了地,正是看到龙善捂着胳膊过来,赞叹着说:“你师父……真是厉害。” 林佳秀也没吭声,龙善不是修真者,所以他并不知道,在虚海之中斗法,修真者永远占不到天时地利,吃亏的很,这一时看上去似乎是游冰玉占了上风,但那黑应龙也是不弱,本能立刻收拾了,若是变成了长久战,那游冰玉的灵气回转跟不上来,越是持久越是不利。只不过,林佳秀也是没有什么好法子,不甘心地咬着牙,忽然对着龙善说:“你能帮我守上一炷香时间么,不要让任何东西落到这一范围之内?” 看林佳秀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龙善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看她认真的样子,不由就是点了点头,伸手将那边飞溅过来的火光给拦了下来。 林佳秀则是在那圈之中坐了下来,拿了阵盘阵签出来,不住地掐指速算,一面郑重地将阵签插了下去,阵法名惊天。 若说万花阵是林佳秀所知之中变化最多的阵法,而惊天阵则就是威力最大一个,而且这还是一个很特别的阵法,按照林佳秀的理解,基本可以算是对空手段了,据说甚至能作用于九霄之上,自从能用法器飞行之后,林佳秀还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用上这阵法的一天,不由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是找准了第一个方位,凝结灵气在阵签之上,用力地按了下去,才布下三根阵签,就是觉得一阵的晕眩,那种灵气透支的感觉,对于林佳秀来说再熟悉不过,只她身上也没有多少补灵丹药,唯有咬牙苦撑。 在林佳秀布阵那一刻,天空中的战局也是逐渐明朗,单论修为的话,本就是那黑应龙占了优势,游冰玉气息紊乱,神志不清,只凭着本能与人斗法,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章法可言,而偏又是在虚海之中,长期的妖气浸透也是个大忌,所以很快就是落了下乘。(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七章:阵名惊天 对于游冰玉那边的情况,林佳秀并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当下没有空理会,惊天阵并不算是太复杂,但布置起来却是很难,所需要的灵气是巨大难以想象的,几乎每一根阵签布置都要将林佳秀所有灵气都抽干一般,忍不住晕眩,林佳秀只能咬紧牙关苦撑着,连护身灵气都已经散尽,这时候的林佳秀甚至还比不过一个凡人,稍微一点飞屑碎末,都可以要了她性命,全是靠了龙善护持才能存活到现在。 龙隐村人确实是超过了林佳秀的想象,虽然只是凡人之躯体,但却是有着特殊的修炼方法,速度极快,不停穿梭,居然真将林佳秀护了个周全,一点都是没有波及到其中,那一双肉掌翻飞如花,隐约有股细碎的光芒,似乎是将附近空气捏到极致,而现出乳白颜色来。 大概这一招式对于龙善来说,也是负担极大,一炷香时间还没有到,他的身体就已经是承受不起这么长时间的超负荷运作,流淌下来的汗水都是渗透了丝丝血水,通红一片,看起来格外的恐怖,龙善只是举手看了看,抿了抿嘴,一脸坚毅。 这时候刚好是游冰玉被那黑应龙尾巴扫中,碎冰迸飞,几乎有大半都是往这边飞来,龙善一咬牙,双手一按,仿佛是将空气压缩到极致,挥掌一推,掌风一起,仿佛一把无形的大扫把一样,将半空之中的碎冰都是扫落,而龙善也因为这一下勉力而为,伤到肺腑,脸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瘀血,身体一倒,再没有力气起来。 恰恰好是一炷香时间,林佳秀也是刚布下最后一根阵签,再站不住身,一下跌坐在地上,对着龙善方向感激地笑了一笑,颤抖着手指拿出了阵盘,用手抹过,念了好几声起,才是将阵法开启,掐着指尖,往阵盘中心滴下一滴血,小声而清晰地念起口诀。 一共四十八根阵签,在林佳秀的口诀之中,依次亮起来,缓缓升起,在林佳秀身边绕了起来,那其中蕴含的巨大灵气,仿佛是个极大的漩涡,瞬间引得天地变色,狂风骤起,而林佳秀就是在这漩涡的中心,摸着阵盘,艰难地挪动着阵签,一点一点地放置到她需要的位置,狂风越发地强劲,直卷到云霄之外,那天之上的雷云也是被这巨大的力量牵引汇聚,不停地看到紫色闪电在那其中游走,蓄劲待发,气势惊人。 阵法名为惊天,威力是如何惊人,一旦发动起来,林佳秀就是有些后悔,这阵法隐约有些失控,不受自己控制,只不过这会林佳秀也没有心思多想,只将全部心神都是投射到阵法之上,子一移至坎,丁签退三转阴,惊天阵法光芒万丈,直冲上云霄,牵动雷云,瞬间风雷大作,电闪雷鸣,无数道闪电游蛇一样扑到黑应龙身上,紫光莹莹。 这黑应龙敢在黑海林之中飞行,对于这雷云也是颇有些抵御方法,本也是不怕,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林佳秀居然能引得天象大变,几百道天雷同时劈下,黑应龙再是皮厚肉糙,也承受不起,不由发出悲怆的鸣叫,鳞片四溅,残破的翅膀徒劳地扑棱几下,最终还是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黑应龙犹还不死心,积蓄了最后一点力气张嘴一吐,喷出一颗赤黑色圆珠子,对着林佳秀方向射来。 这一颗珠子林佳秀也是看到,只不过她还在阵法之中,动不了身,全身灵气也是被阵法抽干,没有丝毫招架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颗珠子飞近,往自己身上砸。 游冰玉依稀还记得林佳秀,虽然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只知道这人是需要保护的,眼看着林佳秀危险,想都是没想,只疾身飞过来,一把抓住那一颗珠子。 但游冰玉并不知道,这一颗其实是那黑应龙的龙珠,那其中汇聚他千百年修为,这临死含恨一吐,饱含戾气,游冰玉一抓,只觉得像是抓到一块通红的烙铁,那尖锐的戾气都似乎都要钻进五脏肺腑一般,剧痛无比,但若是放手,林佳秀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佳秀也是看到这一幕,只讷讷地叫一声师父,刚想起身,忽然觉得全身一痛,从手指尖开始,一点一点感到麻痹,身体之中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叫嚣撕咬,痛苦无比,只让林佳秀脸色大变,这是阵法的反噬,依靠她的修为,驾驭惊天阵本就是有些勉强,而黑海林之中的环境又是特殊,借助了雷云之力,这惊天阵已经不是单一个林佳秀所能控制,她又是见到游冰玉危险,心神大乱,立刻就是被阵法反噬。 刚才一击中劈死黑应龙的雷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是聚集,直往林佳秀头顶上聚拢,第一道闪电下来,心胆俱寒,第二道闪电下来,神形俱灭。 那种痛,仿佛是要将所有感觉放大一千一万倍,再同时扎上一千一万根针,死去活来,第一道闪电下来的时候,林佳秀就是觉得意识被抽干净,迷迷糊糊之间,仿佛看到自己变了样子,长出了毛皮,长出了獠牙,四脚着地,扬出野兽一样的怒吼。 那样子,跟司马谦明现出原形的时候有些相像…… 元婴之争,天雷之怒,惊天之阵,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已经引起不少人注目,虚海之中四个妖王都是不约而同地派人出来打探虚实,不过因为黑海林地域特殊,他们一时也不敢随意进来。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人间某一个角落,忽然有人睁开眼,喃喃地说:“惊天之阵,那人居然还活着”只不过这话说的太轻,几乎没有人能听到,更没有人知道那人究竟说得是谁。 之后的事情,因为已经昏迷,林佳秀记不大清楚,等她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跟被无数只大象碾压踩踏过一般,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想起当时朦胧中看到的情景,林佳秀赶紧伸手看了看,好好的一双手,没长毛,也没长爪子,这才是松了口气,转头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个山洞一样的地方,似乎是人新挖出来,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壁,不过也算是宽敞明亮,在离林佳秀不远处,躺了一个人,好像被火烧过一样,全身都是裹着一种碧绿的阔叶,散发着浓重的味道,这该是被雷劈了一下的龙威,再远一点是伤了手臂的龙善,也正是微微入睡。 而另一边,却是一个鸦黑头发,蓝白长袍的男子,倚着石壁,阖着眼,安静睡着的样子,只仿佛是白玉雕琢一样,不似人间的美丽,正是游冰玉,那走火入魔之前的游冰玉,只让林佳秀看得差点落泪,这样的游冰玉究竟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愣愣地看了半天,游冰玉也是没有醒,林佳秀细细看了看他的气息,很稳没什么异常,大概只是单纯地累了,所以才是同凡人一样睡着,渐渐地也是放下了心,忍着痛起来往山洞外走去。 林佳秀的身影才刚消失,一直沉睡的游冰玉却是慢慢睁开了眼,露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半晌才是嘁了一声说:“他祖母的,这都是什么事,居然走火入魔神智不清,还要徒弟来照顾,害老子都是心虚起来,这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教训徒弟” 若是林佳秀能听到这句话,她大概会是由衷一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正好是证明游冰玉已经痊愈,那个她熟悉的游冰玉终于是回来了。 等林佳秀走出山洞,才发现,原来这里离他们跟黑应龙斗法的地方并不远,还能很清楚地看到因打斗留下的各种狼籍,而那一条黑应龙的尸体也不知道被谁拖了过来,龙大盛正扒上上面,两眼放光,痴迷地念叨着:“龙鳞,龙角,龙筋……血都是被烤干了,真是太可惜了” 就算是林佳秀,听着龙大盛口头肢解那一条黑应龙,不由也是有些汗,那黑应龙是如何实力,她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因为有游冰玉牵制,有龙善帮忙,让她从容地布置出惊天阵,再从头来一回的话,实话说,林佳秀并没有太大的把握,鳞片打开之后,这一条黑应龙大概是六阶以上了,按着人类的分类法,那已经能算是分神期高手了,不是单靠着人数的优势就能战胜的。 除开龙大盛,龙龙儿也是站在一边看,脸色颇有些奇怪,又惊又怕,而他的身边,还站了另一个人,听到声响,回头一望,眉眼似乎都是带着笑意,格外的轻松自在的样子,正是多日不见,说需要养伤的司马谦明。 林佳秀不由扶额一叹,真心觉得之后的事情会有些复杂,一个是脾气暴躁睚眦必报的游冰玉,另一个是喜怒无常谈笑杀人的司马谦明,偏游冰玉走火入魔也是有他一份功劳,现今游冰玉回复如常,这日子真有些难以想象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八章:师父的教导 司马谦明的心情似乎挺好,看到林佳秀,就露了个笑脸招呼说:“秀儿出来了,怎么也不多休息会,你还没有全好?” 果然是司马谦明,之前因为受伤的缘故,他一直在那一颗绿色珠子之中修养,实际上并没有跟龙隐村人照过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人解释的,居然就是这么堂而皇之地站了出来,也不怕人怀疑,但林佳秀也没有心思想这么多,看到司马谦明,她就想到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一幕,隐约似乎是看到司马谦明的样子,所以她真心地道谢了一声,说:“是您出手相助吧,这一回多谢您了。” 司马谦明的神色有些古怪,千言万语都是化成了一声叹息,半晌,才说:“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林佳秀听不懂司马谦明的话了,正想问个清楚,这时候忽然听到游冰玉在里面喊:“徒弟,还有那个死妖兽,都给我滚进来” 那个游冰玉口中的死妖兽不由脸一黑,差点发飙,但林佳秀听话惯了,听到游冰玉叫就是乖乖地进去了,只让司马谦明一愣,再多的话也是忽然说不出来,讪讪一笑,跟在林佳秀后面也进了山洞。 游冰玉正拣了块石头,把龙善砸醒,踹着他一脚说:“识相的,快出去,还有那小子也带上” 这人怎么一清醒就原形毕露,恶性全开的,林佳秀不由黑线,好歹也是刚共患难一回,怎么能翻脸就不认人,林佳秀只能歉意地对龙善笑了笑,然后不满地说:“师父,他们还有伤,不能这样” “干我屁事”游冰玉的回答更是干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林佳秀一眼,说,“等下再跟你算帐” 林佳秀有些委屈地闭了嘴,忽然又是抿嘴笑,其实不用别人说,她自己也是觉察出了一些异样,虽然情况并没有好上多少,但从知道游冰玉清醒那一刻,仿佛放下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轻松了许多,就连性子都是一下柔和许多,再没有之前那般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甚至觉得连龙龙儿也是自有他可爱之处。 就算是暴粗口的游冰玉,也是意外地让人安心,这样的感觉并不算坏。 对于林佳秀的小心思,谁都没有注意到,龙善也没有跟游冰玉争执,默默地扛了龙威出去,将这一个山洞留给了这几个修真者。 游冰玉的情况并不算好,身上灵气都是消耗干净,一时跟凡人也没什么两样,但凭着他的个性,似乎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地跟人说话,仍是嚣张地对着司马谦明看了看,点头说:“果然是你,老子还记得你那臭味,有屁赶紧放” 司马谦明自顾着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笑眯眯地说:“闻名不如见面,对于救命恩人,游道友的态度可是大不恭敬。” 游冰玉也是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傲然仰首道:“老子从来不对仇人客气” 这对话让在一旁的林佳秀听得很有些汗颜,抹汗问道:“师父您灵气还未恢复吧,司马谦明您伤势还没有痊愈吧?” 那两人都没有吭声,带着一点询问的眼神望向林佳秀,林佳秀忽然就安心了,反正这两人她一个都管不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那就随便他们闹去吧,她一个小辈,修为低微的,还是不要跟在一边掺合了,于是起身告声罪,说:“师父,您和这人慢聊,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说完也不等游冰玉回答,就是躬身退出了山洞,一开始还能听到游冰玉很嚣张的笑声,后来大概就是布下了什么禁锢,就听不到声响,不过气息还算平和,至少没有到动手开打的地步,林佳秀也就放心了,管不了的事情还是不要多管的好,眼不见为净才会身心健康。 在山洞外略站了一站,林佳秀不由就是龙大盛那边动静吸引了注意,整一条黑应龙摆在那里,很少能有不心动的人,所以林佳秀立刻凑了上去,小声地跟龙大盛嘀咕,开始瓜分起黑应龙身上的血肉,甚至连最微小的一块鳞片都没有放过。 但这其中收获最多的,居然是小白,这只小兽嘴馋的很,什么都要吃,甚至连灵石都能捧着跟啃炒豆一样,咯吱咯吱地嚼着吃,对着这一整头小山一样的血肉,发出了极其高兴的喵喵叫,几乎什么都不管,扑上去,露着小牙猛啃。而这黑应龙,虽然直到现在为止,林佳秀仍是不知道,这究竟跟龙或者说是应龙有什么差别,只听龙大盛说,在他们村里面有传说,黑应龙的血肉能使人延年益寿,气力大增,只不过凡人之躯很难承受,所以他们只小心翼翼地切了一点,一人吃了一小口,只不过这肉保存不了多久,就算带回村也是失去了效用,所以剩下的只让小白放开肚子啃,倒没人跟它抢。 林佳秀跟龙大盛在剥鳞抽筋,小白就是跟在一边吃,如此两个时辰,它终于是响亮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涨得跟小西瓜一样的鼓鼓的肚皮,晃悠悠地转了一个圈,一下就是瘫在地上呼呼入睡,怎么都是不醒,林佳秀仔细看了一下,才猜测着大概是要晋级了,也不敢再叫它,只在边上布置下简单的防御阵,防止什么东西惊扰到它。 令人意外的是,游冰玉跟司马谦明居然谈了很久,一直等到天色暮黑,龙善都是升起篝火,拿出干粮烤,才见到司马谦姗姗而出,仍是那一脸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喜,离开稍微一点距离,盘膝而坐。 又是等了一会,都没有见到游冰玉出来,林佳秀不由奇怪,起身过去,往山洞里面看,这时候天已经全黑,山洞里面更是昏暗异常,没有一丝光线,依着林佳秀的眼力也是看不清楚,手一翻,燃起了一团三阳真火,才看到游冰玉整靠在墙角,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遇上什么难题一般,听到林佳秀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拍了拍身边的地,示意林佳秀坐下,一面问:“那之后过了多久,我糊涂了多久?” 林佳秀坐了下来,从储物手镯里面拿了一颗微微发光的妖兽内丹当作照明,放在地上,才熄灭了三阳真火,一面仔细算一下,回答说:“刚过了十一年零两个月。” 那时候,司马谦明闯入太清门掳走林佳秀,游冰玉结婴紧要关头被妖气所扰,走火入魔,神智不明,追着进入了虚海,在虚海游荡寻找十年之久,才是重新遇上林佳秀,这些种种往事只仿佛流水一般,等回头重新追溯的时候,才会蓦然惊觉,原来已经过去这么许久。 无论当初是为了找司马谦明还是为一股执念来寻林佳秀,对于游冰玉到虚海这一个事情,林佳秀只觉得由衷的感谢,就算是神智不清,但若不是因为有他在,林佳秀都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孤身撑上多久,所以她真心地说了一声谢:“幸好好师父在……” 游冰玉正暴躁地把一块石头冻成冰坨捏碎了玩,听到林佳秀说话,猛然停了一停,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之间就是红了脸,直接一巴掌拍在林佳秀脑门上,骂:“不知廉耻,这种话能随便说的” 这人,果然还是走火入魔的时候更可爱一点,至少乖乖的从不骂人林佳秀按着额头,有些委屈,又是有些恶狠狠地想,忽然泛起假惺惺的笑意,故作关心地问:“师父您现在是什么修为,徒弟我怎么感觉不到您的威压?” 游冰玉刚举手,林佳秀有了防备,未见她行动,整个身体却是吱溜一声滑到另一头,得意地对着游冰玉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只不过她忘记了,游冰玉手上还捏了一块石头,手一扬就是飞了过来,很精确地又是砸在林佳秀脑门上,虽然力道不大,不觉得痛,却是成功地打击了林佳秀的信心,顿时就是焉了下去。 游冰玉另拣了一颗石头在手里面掂量,忽然又正经起来,说:“我体内气息有些岔道,若不是这次用尽了灵气,怕也不能回复神智,要想理清灵气,回复之前修为,起码要三个月,所以那些事情起码要等要三个月之后,在那之前,你无论装疯也好卖傻也好,怎么也不准给我惹出什么事情来” 林佳秀一愣,忽然就是想到她之前见到的那一幕,长出毛皮,长出獠牙利爪,正同司马谦明原形一模一样的妖兽形态,她仿佛突然之间就是明白了游冰玉的意思,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师父……如果那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游冰玉冷冷地说:“问我也没用,问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要拦着你不让你好过,揍了砍了,要让他更不好过” 末了,游冰玉还支着脸,若有所思地说:“跟妖兽呆久了沾染了傻气吧,老子不记得有教出过这么笨的徒弟。”(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九章:师徒之间 刚是有点震动,听得游冰玉后面的话,林佳秀真实地感觉到了哭笑不得,只在心里面默默想着,要是非要找个什么词来形容这一个师父,大概就是一个囧字了,这是何等囧囧有神的人生啊,被游冰玉这么一囧,林佳秀几乎都快忘记她原本究竟在担忧什么东西了。 沉默地坐了一下,游冰玉倒是想起一个事情,拿出一样东西抛了过来说:“之后别的事情你也不用做了,专心把这个炼化了,关键时刻就是保命的玩意。” 林佳秀伸手接了一看,圆溜溜黝黑黑的,一眼就是认了出来,正是那一头黑应龙的龙珠内丹,在黑应龙临死之前吐露了出来,几乎花费了游冰玉全部的灵气才是险险地抓了下来,他手上至今还留着妖气侵蚀的伤痕,没想到游冰玉会将这龙珠拿了出来给她,林佳秀不禁有些意外,说:“师父,还是你留着,这珠子容性十分好,能炼制出很厉害的法宝,给我浪费了一点。” 游冰玉不耐烦地说:“不要让老子说第二回,你那有什么血竭石,软银心,各加三份,再浸透隐形草,炼制好了,连元婴修士都看不出你修为,省的什么时候被人要了你小命都不知道。” 林佳秀这才是想起来,游冰玉只是走火入魔,可没有失忆,上一次因为不得已带他进过森罗万象,对于林佳秀一直苦心隐藏的秘密他显然是已经知道,但游冰玉非但没有多问什么,反而是特地留了龙珠给她防身,而且还是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份外地让林佳秀觉得感动,一时间根本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好。 半晌,林佳秀才是回复了心情,将她得到的森罗万象的经过跟游冰玉说了一回,然后问他,“这,有没有办法拿出来的,这东西太玄妙,反而让人有些不大放心。” 游冰玉沉吟一下,断然说:“除非你到元婴才有一试之力,不然不能” 林佳秀也是沉默,不可否认,森罗万象给她带来莫大的好处,不说那其中留着的心法,蕴藏的丰富矿材,光是在虚海之中就为林佳秀提供了十年的躲藏之处,若不是因为这个,林佳秀大约是真的撑不下来,只不过因为森罗万象太过于神秘怎么都看不透,对于未知的东西,难免会让她生出一些戒心,在心理留下一些阴影,总像是揣个不明物体在怀中,生怕它随时会爆开一般。 但听着游冰玉这么一说,林佳秀也是死了心,游冰玉的个性虽然不咋的,但是也是知道分寸,遇上大事从来没有含糊过,只不过对他而言,能算得上大事的时候,实在少之又少,很让人无奈。 既然游冰玉已经知道森罗万象的存在,林佳秀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当着游冰玉的面进去拿了灵石,及当前必要的一些材料出来。那种不谨慎的态度又是惹得游冰玉大怒,一巴掌拍下来说:“就不长点脑子的,被人看见怎么办” 林佳秀也没在意,她还是头一次在人前使用森罗万象,感觉很有些新奇,一出来就问:“怎么样?”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也幸亏是游冰玉对她熟悉了,一听就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说:“不行,进去所费时间太长,需要六息才能完全消灭气息,遇上厉害的敌手,早就是能把你拍成肉沫了。” 森罗万象并不万能,这点林佳秀早就是知道,但听游冰玉说来,也难免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多一个保命手段,结果发现根本用不上,总有些落差。 简单地将最近的事情说明交待一下,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话可说,游冰玉调理气息,林佳秀捧了龙珠努力炼化,一夜平安过去,林佳秀就是碰上了一个难题,龙珠属性不合,她是天生五灵俱全的人,水木灵根最强,火次之,金再次之,而原本最薄弱可以消除的土灵根,因为长期练习土系的幽遁术有所提高,虽然还不能算是很强,但是已经错过消除灵根的时机,五灵根的体质再不能改变。 在昆仑之中,长久以前都是都有说法,凡是灵根都有强弱,单灵根最容易出强灵根,所以最宜修仙,而五灵根最是斑杂薄弱,修炼最慢,难以成大道,另还有个原因,适合五灵根修炼和使用的功法与宝物实在太少。 比如林佳秀新得到的这一颗黑色龙珠,已经能算是兼容十分良好的宝物了,但在林佳秀输入灵气进行炼制的时候,因为土气不稳定,黑应龙本身又是缺土的妖兽,总不能很好地炼制,找不到那一个最佳的平衡点,不过对于这个事情,别人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唯有靠着林佳秀自己慢慢摸索试验,越是心急,这炼制过程反而越是缓慢,林佳秀不得已只能是暂时放缓了下来。 这一行人出来,原先是为了清除两只碧水兽,为龙隐村的迁徙做好准备,没想到一来就是遇上了黑应龙,差点没全军覆没,就算再不情愿,这行程也是要耽搁了下来,至少要让伤员静养几日,其中受伤最重的便是龙威了,以凡人之躯接了天雷,没想到还能硬捱下来,存了一口气,被龙大盛用了一种碧绿的小草熬成浓治外敷,那么严重的烧伤,居然没发烧没发炎,顺利地挺了过来,很快就是康复,只留了一些很淡的疤痕,不仔细很难看出来。 林佳秀不禁有些惊奇了,这效果,简直都快比得上修士们所炼制的丹药了,特地问了龙大盛,才知道,这些都是龙隐村祖上流传下来的,龙威之所以能好那么快,一半是龙大盛用药的关系,另一半则是因为龙威练了强身的体术,恢复力更快一些,至于其中更深层次的缘由,连龙大盛都是说不清除,或许知道也不肯说。 关于这个事情,林佳秀也是特地问过游冰玉,他的想法跟林佳秀所想相差不大,都认为这大概是远古的一种体修,只不过因为时间太久远,所以只被人当成了强身健体,搏杀打猎所用,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修真功法。 游冰玉低头想着,忽然就是露出了笑,连声说:“可惜了,那几人年纪都有些大,不然还真能练出成果来。” 林佳秀是想不通有什么可惜的,她最近也忙,一面要炼制新得的龙珠,另一面却又好奇龙大盛那一块石板,时常跟他一块琢磨着地图,对比着这古今变化,沧海桑田,倒是让她跟着认了不少字,对于地图上所使用的那些奇怪的文字,连猜带蒙的,基本已经能认全了,所以一时也没怎么有空去理会游冰玉的行动。 龙威受伤,龙善寡言,司马谦明又是生死仇人,游冰玉倒是闲,笑呵呵地跟龙龙儿招呼去了,才没两天,就是仍了一本手抄小册子给林佳秀,说:“给我放好了,等老子空了,没事还要来翻几页看。” 林佳秀疑惑地接了过去,随手翻了几页,却是一本体修的功法,只不过越看越是觉得眼熟,这里面记载的招式,分明就是龙威与龙善施展过的,那这就是龙隐村所谓的那一套强身术,再加上这些有些稚嫩的笔法,林佳秀顿时就是明白了,难怪这几日游冰玉一直跟龙龙儿嘀嘀咕咕的,原来是为了让他写下这一本书,想着林佳秀不禁有些汗颜,说:“师父,欺骗小孩是不道德的,万一他使诈写个错的功法给你,后悔都迟了。” 游冰玉也沉思,忽然做出恍然状,说:“那我回去揍他一顿” 林佳秀更是无语,半晌才是憋了一句出来,只不过那底气真不足,听着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说给游冰玉听,还是在试图说服自己,“打人更不对……” 虽然对于游冰玉的手段表示不耻,但不可否认,对龙隐村人的功法,林佳秀还是很心动的,那种诡异迅捷的行动,快速良好的复原能力,甚至还能捱过天雷的强悍身体,都在林佳秀在暗地里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拿了这一份手稿去问龙善,表示愿意用为他们炼制武器来换取这强身术的学习。 除开阵法,林佳秀最熟悉擅长的就是炼器了,只不过龙隐村人并不知道,对于龙龙儿擅自泄露村中秘术,龙善也是不喜,等他看过那一本手抄册子,脸更是黑,居然一字不错,龙善只能是匆匆拎着龙龙儿与人商量去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并没有像林佳秀预期所想左研讨右研讨,最终还是表示请示上司的局面,他们几人不过消失一会,很快就是重新出现,连龙威都是被弄醒参与其中,但龙龙儿的表情似乎有些凄惨,看来也是因为这事受到了责难,一直低着头,都能很明显地看出在避着林佳秀他们几人走,丝毫不敢靠近。(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章:游冰玉的交易 对于龙龙儿的那点异状,林佳秀也没去多在意,若说这龙龙儿天资聪明,吃苦耐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那也是将来,现在的龙龙儿在林佳秀眼中,不过是个心狠手辣,又还有些毛躁稚嫩的小孩,所以也没在意,只望向龙威龙善那两人。 龙威轻咳了一声,他伤势还没有痊愈,声音还有些沙哑,说得极慢,“这强身术是我们村里祖传的技艺,从来没有传过外人,龙儿还小不懂事,擅自将这功法流传出去,等回村之后,村长肯定会有处罚。仙长既然看了这功法,想来也不能让你们忘了,只希望仙长别忘记你所说等价交换那话。” 自古谈判总是最磨人的,林佳秀那一点耐心很快就是被他们磨光,而剩下几个仙长,游冰玉脾气暴,又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林佳秀的意见,欺骗是不道德的,那就采用武力解决,他伤势虽然还未好,但也架不住法宝多,一套一套地砸下来,是个人都会怕。而至于突然出现的司马谦明,虽然一直是一脸微笑和善的样子,但龙隐村人自有他们独特的一套功法,对妖兽气息很敏感,未必是知道司马谦明的真身,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恐怖,没人敢靠近。 费了半天功夫,终于是将事情说定,用林佳秀炼制的十把武器换取这一套强身术的用法。 这样的武器也算不上是法宝,林佳秀甚至都用不着拿出盘龙炉,光用凭着三阳真火就能炼制,问清楚各人想要什么样武器,就开始动手,将黑应龙皮用无根灵水浸透地柔软,用天蚕丝将鳞片缀上去,涂满火雀血,用三阳真火炼制上七次,用灵气吹冷,这才算完成一件。 这头一件武器是专为用掌的龙善而做,样子非常奇怪,介于手套与拳套之间,穿上手的时候却是意外的轻便纤巧,几乎感觉不到这其中的份量,也丝毫没有影响到龙善正常行动,而且依据使用者力量的改变,手套还可以分阶段的释放。第一阶段,保护手掌增加力气,第二阶段,鳞片半开,手套之中可以出火气,可以从不同方向进行推进,让动作变化更是迅疾难测,第三阶段,鳞片全开,整双手套都能被强烈的火焰包裹,那火焰燃烧到极致,甚至能轻易地将岩石烧熔。 但这第三阶段,对于使用者的负担也是相当大,按着龙善现今的状态,最多只能维持五次呼吸时间,就已经承受不起,手上隐约都有烧伤的痕迹,这让林佳秀有些意外,龙善的强悍有些出乎她预料,原先她预料,第一次使用,龙善在第三阶段最多只有两息,不由让她对到手的那一本强身术有了更大的期望。 妖兽之间也是有所谓的地盘一说,在黑海林之中,黑应龙也算是其中一霸,因为有他威压存在,这边倒是难得的清净之地,没有其他强大的妖兽,但这安全也是暂时性的,黑应龙的消亡一定会引起其他妖兽的注意,不会有太久时间,这里就会重新被妖兽所占领。 虽然还有伤员,这一行人也不不敢在这里多呆,不过三天,就是动身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修真者急与凡人对于距离的概念有些差别,方向是对,但林佳秀那一次幽遁术起码遁出了几百里,远远地超过了原先的目的地,但错有错招,没想到居然因为这样而找到了故乡的线索,对于龙大盛他们来说,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之后的计划也是开始改变,寻找故乡,龙隐村人相信找到故乡就能找到解决当下的灾云迫近的威胁。 对于龙隐村的事情,林佳秀并不太在意,龙威他们说怎样就怎样,没有太多的意见,不过她对于龙大盛口中的故乡还是很有点兴趣的,龙隐村的强身术与隐匿术都不简单,不知道那故乡里面还有没有更好的东西。 虽然有地图在手,但那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东西,沧海桑田都是变化过好几次,所有地质面貌都是剧烈变化,很艰难才是对比着这简陋的地图,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入口。 不知道是当年有意为止,还是因为后来地质变化,这入口居然是在一个湖泊之下,藏在幽深的水底之中。 让龙大盛跟着一块来的好处开始逐渐体现出来,他体术或许不好,但论起发明创造,林佳秀还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抖开包裹拿出一些杂碎东西,左右拼凑起来,就是弄出一个很奇怪罐管子一样的东西,对着吹气,那管子后面仿佛长了气球一样缓缓地鼓涨了起来,一下就是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呼吸装备。 首先下水侦查的是龙善,就算是高手也是敌不过浮力的问题,带这么大的气球根本就是沉不下去,龙善试着抱了很多块石头,都是无济于事,正这时候,游冰玉忽然笑着说:“需要我帮忙么?” 还没等龙善回答,在一旁的龙龙儿脸色忽然就变了,惶恐地喊了一声:“不,不要,千万别答应他” 林佳秀挺同情地看着龙龙儿,看来这孩子真被游冰玉忽悠怕了,有些风声鹤唳了。 游冰玉也懒得理他,对着龙善丢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石头,说:“放心吧,免费义务帮你的,这次。” 龙善茫然地伸手接了,别看拿只有鸡蛋大小的一块,却是特别的沉重,足有上千斤,一入手,龙善就觉得不对,赶紧扯手,让那块黑石落到地方,地上坚硬的岩石,都是被这一小块岩石砸裂碎成了好几块,直引得人皆侧目而看。 那东西密度很大,若是能做成法宝,质量加上速度,那该多大的威力,光是想着,林佳秀就是忍不住往游冰玉那边望去。林佳秀这徒弟,游冰玉带了好多年,对她的脾气再熟悉不过,一看她这样子,大概就能想她在想些什么,摇头说:“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就这么一块,也派不上什么大用途。” 林佳秀只能失望地回过头,看龙善用力抓起那块石头,小心地迈到水面,噗通一声,跟块生铁一样突然地就是沉了下去,游冰玉慢悠悠地对着那边喊了一句:“那东西很贵啊,丢了要赔大价钱的” 这人果然是不怀好意的,也不知道已经下水的龙善有没有听见,反正留在岸上几人不约而同地对着游冰玉上下打量了一番,都是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有意外的,吃惊的,还有果然如此的。 司马谦明倒是浅浅地笑,若有所思地对着林佳秀说:“秀儿,你,这师父倒是有趣。” 林佳秀没答话,每次听到司马谦明用了这么一种亲昵的口气与她说话,林佳秀总是会有些不大自在,但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司马谦明说,只当是没听到,默默地转过了脸。 这黑海林与外面世界有些不同,尤其是这湖水,总带了一种深沉的黑色,根本看不到下面情景,而且这水也奇怪,总仿佛有种混乱的力量,干扰着林佳秀的神识,只能感知到水下三尺不到的距离,拉开潮声珠看的时候,各种深深浅浅的红色实在太多,根本就是找不出龙善的踪迹。 略等一会,司马谦明忽然伸手掬一把水看了看,笑着说:“这水可不简单,那人可要吃大亏了。” 话音刚落,湖面忽然翻起一阵气泡,一下就跟烧开水一样剧烈的翻腾起来,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缠斗一般,忽然红光乍起起,水汽腾腾,龙善如同鱼一样跳跃而出,一下爬上岸,有些气喘地说:“有食人鱼” 仿佛是专为应和龙善的话,突地从水里面蹿出一条银色小鱼,只有拇指粗细,略扁的身形,还带一些微红的颜色,很是玲珑可爱的样子,但它一张嘴却是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林佳秀试着拣了一块石头往它口中一塞,咔吧一声就是咬了粉碎,倒把林佳秀给吓了一跳,一下恍惚只觉得像是到了那条著名的河流一般,不禁四处看一看,直担心周围是不是有食人族出没。 仔细看去,才发现湖面上密密麻麻地全是这种小鱼,呲着闪亮的白牙,把水弄得哗啦啦响,好一会才是慢慢地潜伏了下去,终于还了湖面一个平静。 这种会咬人的小鱼,就算是虚海之中也是很少存在,但绝对是一种可怕的存在,那几千几万只一拥而上,就算是把那一只黑应龙扔了下去,大概也是会在瞬间被吃个精光,而他们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连灵气妖气都能啃食干净,一颗灵石扔下去,还没沉下去多远,被一条食人鱼长大嘴巴一口吞了下去,很快又吐了出来,被林佳秀伸手接了,摊手一看,灵气已经被吸食干净,一会就是变成了粉。 这一回,连游冰玉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这食人鱼对于修真者的威胁远甚于对普通凡人。(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一章:较劲 故乡的入口近在眼前,却是被这一群小小的鱼儿挡住了去路,龙家那一群人顿时就是感觉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脸色都是很难看,但这食人鱼也实在是难缠,在这黝黑的湖水之中,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杀,杀不尽,躲,躲不开,防,也防不住,基本已经没有办法可想了。 看众人这般为难的样子,司马谦明倒是轻轻地笑,靠近林佳秀问:“秀儿也想去看?” 林佳秀老实地点头说:“有点好奇,但这食人鱼太棘手,还是算了吧。” “那就不是秀儿想去了。”司马谦明的笑容越发地和善,转脸对龙威龙善两人说,“你们若还是想去的话,我也可以帮忙,不过总不能要让我们白忙活,适当地给点报酬就可以了。” “诶?”林佳秀不由意外了,看看司马谦明又看看游冰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能在心里为这几人祈福,不得不说,这几人的运气不好,先是遇上游冰玉,后又遇上司马谦明,一个坑蒙拐骗,一个谈笑杀生,无论哪一个都不好惹。 有龙龙儿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龙善等人也从这不断接触之中渐渐明白这几人的恶劣,听到帮忙就是有些心颤,小心地问:“那您需要什么报酬,金银,珠宝,等回到村子,随你们挑” 司马谦明笑的越发温和,说:“不用别的,只要你们那套敛息术就成。”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差点没把脾气最暴躁的龙龙儿给气撅过去,当下没忍住,回了一句,“那你们还不如去抢”刚说完,一想到之前游冰玉所说,欺骗不对,那就武力解决,龙龙儿不由也是有些后悔,用力抿了抿嘴,不安地咬着嘴唇,用力之大,甚至都咬出了血星来。 不过司马谦明毕竟不是游冰玉,说不出那么无赖的话,只温和地笑着说:“你情我愿就好。” 正同龙善所说,他们这功法是祖传下来,几乎全因为靠着它们这一村子的人才能在这黑海林之中生存至今,若说一开始他们并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但先有游冰玉骗了强身术的功法,又有司马谦明觊觎隐匿术在后,不得不让他们怀疑,对于这功法也是更加重视起来,一时也不敢胡乱答应,只到处查看,寻找别的入口。 但这又是谈何容易,几个人呆在湖水忙碌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头绪,倒是让林佳秀觉得无聊起来,逮了几条食人鱼,或煎或烤,变着各种法子做了出来,当成零食慢慢地啃,而剩下的骨头跟牙齿都是被林佳秀细心地收集了起来,能有这么硬的东西实在很少见。 几乎所有的花样都被试遍了,甚至还做出了鱼干肉松,加了一种不知名的绿色果子,微微的辣,还有一股薄荷一样的清凉,十分地美味,只让林佳秀觉得份外地怀念,时常会跟凡人一样捧着慢慢地啃,引得游冰玉不住嘟哝这徒弟不争气啊。 同样不争气的大概还有龙隐村那几人,过去好几天,他们仍是没有找到办法,不得不忍着屈辱来找司马谦明,答应用了隐匿术来换取下水找入口的方法。 龙善将口诀讲了一遍,司马谦明随意听了两句,就对着林佳秀招招手,笑眯眯地说:“秀儿来学,这人类的东西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这让林佳秀很是意外,呆呆看了看司马谦明,忽然又回头看看游冰玉,这两人之间虽然不大友善,但做出的事却是有些类似,仔细算来都是为了林佳秀好,若说游冰玉是师父,理所当然,但司马谦明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不由不让林佳秀多想,难道是觉得他长辈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对楚嫣然一幅熟悉的样子,又对林佳秀多有照顾,越发地让林佳秀疑惑不安起来,这司马谦明究竟是她什么人。 在林佳秀猜想之中,上一代肯定有不少尴尬事,司马谦明不说,她更是不提,只当是不知道一般,听到司马谦明说这样的话,她本来还想推辞了,但她见识过那隐匿术的厉害,若不是因为有潮声珠在手,她几乎都觉察不到那些人的存在,这么奇妙的功法林佳秀也是有些心动,想了一想,没有再矫情,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龙隐村的功法大都是口口相授,很少有文字信息留下,龙善也没有多事,只将口诀教给了林佳秀,指点了几句,看林佳秀摸索着练习强身术有些吃力,就顺口一并指点了。 正同游冰玉之前所说,这强身术是属于体术一种,对身体强度柔韧有极高的要求,是需要长时间锻炼,林佳秀也不大擅长这一类,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效果,而至于敛息术,修真者与凡人气息不同,若只按着龙善他们的用法,那气息还是无法掩盖,林佳秀苦恼很久,突然灵机一动,按着龙善所说的呼吸方法,将身上灵气一并调节。 那种常识并不容易,林佳秀也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慢慢地摸到门道,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若是将这敛息术与她所学的炼神有相辅相成的作用,在炼神心法之下,有那么一霎那时间,林佳秀只觉得自己气息很淡,只仿佛风一样要融化飘散在空中,甚至游冰玉都没有注意到她,奇怪地回头看了看。 感觉似乎是掌握了一些诀窍,但却没什么时间留给林佳秀多练习,几天耽搁下来,龙威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他们要准备下水去寻通道。 食物,饮水,武器,还有龙大盛那许多的杂七杂八的器材,满满地老大的一个包裹,大半都背在龙善身上,简直就像一只装满货物的老骆驼,林佳秀看不过眼,就拿了一个乾坤袋抹了神识扔给他,说:“集中精神,就可以打开。” 凡人身上也有灵气存在,只不过很稀薄而已,这种最普通的乾坤袋倒是可以用,当然是比不上林佳秀他们运用地娴熟,情急之下很难顺利拿出,但做为平常储备食物杂物之类,还是十分便利的,正是适合龙善他们使用。 大约在凡人眼中,仙人们都是腾云驾雾,袖中乾坤的,若说之前林佳秀炼制的武器是让他们感到惊奇,而这一个其实很普通的乾坤袋,却是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想象中的仙人神通,顿时眼神都有些不大一样,龙大盛仗着与林佳秀熟悉一点,腆着脸皮,向她讨要一个。 林佳秀有些意外,她辛苦炼制的武器的时候都没有见到龙大盛这么热络,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乾坤袋却是收服了一堆人心,等听着龙大盛结结巴巴地说完理由,林佳秀不禁忍俊不禁,笑着说:“这东西没什么稀罕的,我倒还有一个,用虽然用不着,但那是我爹以前用过的,不能给你,等有空的时候,我另外炼制一个更好的给你。” 得了林佳秀的保证,龙大盛才高兴起来,不过他犹还不死心地叹一声,说:“仙人的那些功法我们真就不能学?” 龙大盛身上并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不但是他自己,就连林佳秀也是觉得异常的可惜,这样的天才人物若是能多活几年,一定能造出许多让人惊骇的东西,甚至林佳秀所想的汽车飞机,也未必是没有可能,但凡人的寿命实在是太短,吃饭睡觉花费太多时间,又有生老病死,风云难测,只让林佳秀感叹。 想着,林佳秀就说:“你平常还是多注意点身体,要是早死就太可惜了,有多少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 这话一说出来,林佳秀忽然就觉得脑袋上被人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听到游冰玉的声音,总带了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聊什么这么开心,说来我也听听。你小子想修炼啊,好办啊,从玉虚峰三叩九拜地一路走到山门,老子就教你修炼,好歹也要把你弄成个金丹修士,以后出去也好得瑟得瑟” 对于人情世故,龙大盛并不是很精通,但又不是傻,好赖总是分得出来的,听到游冰玉说话,他不禁哆嗦了一下,讷讷地念了一句,就退了出去。 游冰玉盯着林佳秀看,有些恼怒地说:“什么人都能看上,这两只眼睛白长了” 游冰玉也就这脾气,林佳秀也不在意,只认真地说:“龙大盛很厉害,要是他能修炼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炼器大师,凡人虽然也好,但终究是寿元太短,能做到的事情也太有限。” 因为专心想着龙大盛的事情,林佳秀并没有在意,听到她说话的时候,游冰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忽然又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挑衅似的表情恶劣地对着司马谦明那方向扬了扬脸,换来司马谦明越发灿烂的笑容,仿佛是在私下较劲着一般,一股的暗潮涌动,而身在其中的林佳秀却是茫然不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二章:黑水湖底 如何能在水下活动,各人都有各人方法,但对于如何安全穿过那整整一个湖泊的食人鱼,司马谦明拿了一把草籽,手一摊,就是在他手掌之上长出无数的细长叶子,很快结出了一些绿色的果实,用手指一捏碎,就是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丢到水里面,隐约能看到那些簇拥而来的食人鱼,还没有靠近,忽然又是慌不择路地四处散去。 司谦明说:“臭鱼草,食人鱼最讨厌这味道,闻多就会窒息溺死水中,只对鱼有作用,一颗果子,能有一个时辰效用。” 龙善拿一颗果实,皱着眉头,憋着气捏碎了,下水试探,很久才浮上了上来说:“确实有效果,但时间有点紧,那通道里面也进了水,生了鱼,不知道要走多久。” 司马谦明笑眯眯地说:“就只有这么几颗了,这种东西太难闻,我也是随手留了一点种子,全在这里了。” 那草才多点大,不过就是一个手掌而已,一共才结了七颗果实,被司马谦明捏碎了一颗,龙善探路用了一颗,剩下五颗,这边却有六个人,一人一颗还缺一颗,这臭鱼草有一定作用范围,但谁也不能担保没有任何意外,总要留下宽裕的尺度,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若是算上回来的路程,这五颗果实其实还是很吃紧,不一定够用。 这么重要的事情,司马谦明也不早说,白白地浪费了两个果子,恨恨地看他一眼,只看司马谦明笑意越加地深,依他平常恶劣的性子,很让林佳秀怀疑他是否故意不说,等着看人焦急神色。 人有六个,果子却只有五个,其实实力最弱的龙大盛与龙龙儿分别得了一个备用,剩下三个都是拿在龙善手中,做为公用果子。 龙隐村人仍是按着用了龙大盛做出来的那种吹气管,而林佳秀他们却没有这么麻烦,游冰玉捏一个避水诀,就同罩上一个无形透明的玻璃罩一般,水在脚下无声地分开,又在头顶悄然地合上,没有任何的声响。 而司马谦明的方法又是有些不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脚一点忽然就像是融化在水中一般,只是很浅的一个人影。 林佳秀习惯性地想摸了闲丝伞出来,这时候才想起来她那把伞在对黑应龙一战损坏,还没来得及补救,而她又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腆着脸对着游冰玉笑,叫一声师父,然后顺利地躲进到了游冰玉的避水诀范围以内。 这边湖水很黑很冰,就算是隔着避水诀,还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冷,相比起来,游冰玉那略低的体温,倒是显得温暖怡人了。开始还能看到有些普通的小鱼,再往下就全是那种食人鱼,成群结队地四处游走,银光阵阵如同夜空之中的星星点点,但一想到那口狰狞的牙齿,再美的景色也顿时失去了颜色,众人都有些小心翼翼地避开走,幸亏司马谦明的办法也是起了作用,那股熏人的臭味顺着水流飘散开,食人鱼一闻到这味道就是远远的遁走开,再不敢靠近。 越是往下,光线越昏暗,很快就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龙大盛拿了一个圆圆的小灯笼,似乎是用了一种发光的石头雕琢而成,就算在水底下,也能发出微微的光芒,照亮了很微小的一块地方,越发显得这水里黑黢黢不见底。 下潜了一会,龙善就停下来,做一个小心的手势,又指指前面,借着那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看出那正是冷暖水流交汇之处,形成一个小型的水底漩涡,有许多垃圾残骸被卷入其中,在水流带动之下,疾速转动,气势异常的惊人。 龙善下水两次,对这水流也有点熟悉,提醒了一句,就带头从边上远远地绕了过去。 从下水以来,龙大盛就是一直抓着那一块石板,低头不住地看,几乎都是由着龙善抓着他胳膊带他前进,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拍拍龙善的手,指了指那漩涡下面。 龙善他们都是含着气囊浸泡在水中,不好开口说话,但那意思却是表示地异常清楚,他们所要寻找的故乡入口就在那漩涡之内,显然龙善之前的侦查寻错了方向,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往龙威那边看了看,见他点头,就是松了龙大盛的手,要往那漩涡里面探去。 这时候,司马谦明忽然咦了一声,笑意盈盈地指指说:“这可是有趣了,这种手笔很久没见到了。” 顺着司马谦明所指,往那漩涡中心望去,不由让林佳秀大吃一惊,这漩涡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形成,而是之下更深地方蛰伏了一只巨型鱼妖,正在不住吐息,带动着这一湖的水流跟着一同旋转,那只鱼妖时隐时现,仿佛小山一般巨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湖底。 “怎么办呢,这只可是铁甲鱼,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这还是在水里,这可是大大不利。”司马谦明那一身隐匿的功夫也是出众,过去看了看,回来说道,忽然又笑着问:“秀儿你养的那只云隐兽不是刚要晋级么,这铁甲鱼内丹可是大补,对它修为大有好处,晋级之后,就能腾云驾雾,隐身其中了。” 自从上次见过司马谦明乘坐的火龙兽,林佳秀就是动过心想要拐一只过来,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下手,听到司马谦明说小白也能长成那样子,不由有些心动,但也犹豫说:“不是说这铁甲鱼厉害么,那还是算了吧。” 司马谦明笑着说:“你不是有个师父么,师父干嘛用的,不就是这时候出力的么?好歹当人师父,也该拿点作用出来。” 虽然顺手用了避水诀,但游冰玉的灵气还需要时间调理才能恢复全盛时期,林佳秀跟游冰玉一样,对司马谦明总存在一点戒心,关于这点都是尽力瞒着,听到司马谦明这么一说,林佳秀只觉得心头一跳,不自觉地伸手去抓游冰玉的手,感觉似乎被躲了一下,林佳秀这才意识到游冰玉已经恢复神智,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要手把手牵着他才会行动,不由脸上微微一红,只想着,完了,又要被游冰玉骂不知廉耻了。 一回头,果然看到游冰玉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好歹还是给林佳秀留了点面子,没有当场开骂,只转脸对着司马谦明说:“说啊,再说啊,你说破了嘴皮子,这还是我徒弟,羡慕你就说啊,嫉妒你就说啊,反正老子绝对会嘲笑你的,哈哈哈!” 所以说了这人有时候真的是很招人厌,林佳秀不由扶额想道,实在不知道该要跟他说些什么好了,说咱实力不如人家,暂时不要去惹,游冰玉分明就是知道,之前也说要林秀耐心等上三个月,但游冰玉本就是这样个性,对上司马谦明的挑衅,想要他忍让退避,大概真是很难,想到这里,林佳秀也是闭口没有再说话。 司马谦明也不恼,左右看了看,似乎神色有些黯淡,忽然又是慢慢笑开,但他用的那不知道什么术,人在水中半隐半现,那笑容也是极其恍惚,难以琢磨。 先有食人鱼后又有铁甲鱼,不得不说龙善他们的运气实在有些不大好,看到这场景,几人面面相觑一下,龙大盛赶紧仔细看一回地图,点点头,确定是这一个方向,龙威点点头,用了外人难以理解的手势与人交流几句,那几人似乎有些吃惊,终于还是点头,龙善牵了龙大盛与龙龙儿往林佳秀这边游,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 林佳秀想一下才想到,她与老村长家曾经做下一个帮他们杀两头妖兽的约定,那龙善的意思就是要将铁甲鱼做为第一头妖兽,需要林佳秀来遵守约定了。 “虽然在水里比较难办,但这铁甲鱼看着并不是很强的妖兽,你们确定么?”林佳秀问,看龙善点头,道一声好,回头跟游冰玉说:“师父,这是我擅自跟他们定下的约定,您就不用出手了,在这稍等一下。” 游冰玉怀疑地盯她一眼,问:“你行不行啊,被打到回来哭诉,老子可不会理你的!” 那一句行不行的话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上辈子的时候就是时常被拿来打趣,害的林佳秀差点脱口说出男人不能说不行,口一张,忽然又是惊觉过来,回头对着游冰玉笑了笑,示意,龙善他们游得稍微远一点,深吸一口气,踏出了避水诀的范围。 林佳秀并没有学过什么避水的法术,一出来,就感觉冰冷刺骨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地涌过来,瞬间将她淹没,那水中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林佳秀恍惚了一下,只觉得无数见过没见过的幻影从眼前滑过,有她上辈子平淡安详的生活,有这辈子经历过种种过往,甚至还有零星没见过的片段,是上次司马谦明受伤时,她所梦到的场景,一头长毛的白色小妖兽,扬着头看着天。(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三章:恐怖的食人鱼 那幻觉只出现很短的一个时间,林佳秀一下就是清醒过来,咬了牙想,这水中也不知道有什么,似乎有致幻作用,不能再这其中久呆,想定,林佳秀就是拿了一卷黑色细线出来,这是她从铁木中心最硬部分抽出来的纤维搓合起来的,虽然还没有炼制完全,但却是极为坚韧牢固,刚好能适用。 就算是修真者也是需要呼吸的,林佳秀人在水中自然不能多呆,只将那一卷铁木线展开,用灵气控制了,悄悄送过去缠住那铁甲鱼的身体,然后疾风鞋启动,猛力往上一拉,另一手扔了一个爆裂珠子,两厢一同作用,一下就是将那只铁甲鱼拉飞了起来,发出无声的怒吼,而林佳秀早已经冲出了水面。 不得不说,林佳秀这一招用得有些过,那铁甲鱼呆在水底沉睡,不知道多少年的淤泥沉淀下来,林佳秀这么一搅和,所有污垢全是飘扬了起来,本来就黑的水底更是一点光都没见不到,更恐怖的是,水流向突然改变,加速了臭鱼草的味道飘散,那臭味一下子就是淡了下去,根本就是支撑不了一个时辰,惊得众人都不敢再在呆,赶紧浮出水面,爬上了岸。 那一只铁甲鱼冷不防地被林佳秀拖上了水,终于是从长年的睡梦之中清醒过来,勃然大怒,对着林佳秀张嘴就是喷出一股水箭。 用来防御的闲丝伞虽然破损,但历经这一路的磨练,林佳秀的斗法也是越加犀利老道,脚一踢,也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往边上挪开一点,刚好避开那水箭,手一扬,电光闪烁,一记掌心雷打在铁甲鱼头上,铁木线一拉,绕过岸边古树,终于是将那巨鱼拖上岸上,月华扇一抿,刀风四起。 但凡水生妖兽都有个特点,离了水就会力量大减,这铁甲鱼也是不例外,一个不察被林佳秀拖上岸,只活蹦乱跳,急着想蹦了回水里。若是平常的鱼倒也罢了,但这铁甲鱼那是多大的身躯,跟小山一样,蹦一下,地面都要抖上几抖,尾巴一扫,连岩石都能拍成粉,林佳秀又不是力量擅长的,很快就是拉不住力,只不停地用了掌心雷拍它脑袋,让它麻痹,一面用了月华扇只往它身上开洞放血,阵签疾转,飞快启动,罡风阵阵。 只不过那铁甲鱼皮甲实在是太厚,林佳秀就算是仗着身轻力巧,游走空隙之间,不时偷袭两刀,也是用了老长一段时间,才是将那头铁甲鱼放倒,颓然倒地,无助地张合着嘴。 虽说是有惊无险,但也是耗费林佳秀不少力气,刚松口气,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回头一下,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这一只铁甲鱼被林佳秀杀掉,殷红的血液顺着地面又流回到湖水之中,血腥味瞬间就是引来了无数的食人鱼,哗啦啦地直往水面上攒动,渐渐地都跳上岸,用了两根鱼鳍走路,跌跌撞撞地扑到铁甲鱼身上,亮出森森的白牙狂啃起来,竟然如同大范围迁徙一般,全是上了岸,有些甚至因为吃的太入神,来不及回到水里面,吃着吃着就是被憋死,跌倒在地,又被后来的同类吃尽血肉,啃成了白骨。 这一个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一时间众人似乎都有些忘记反应,只屏声静气看得有些愣神,一直到那群食人鱼吃得肚圆肠肥,满意地跳回了湖泊之中,才回过了神,再去看那条铁甲鱼,若说林佳秀只是将它压制还没来得及真正下杀手,这一回也是死得不能再透了,从尾巴开始,靠近湖这边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被啃成了白骨,一地的狼籍,只有头那一半,因为离水实在太远,那群食人鱼不能达到,很勉强地留了几片血肉,可怜兮兮地挂在这一幅骨架之上。 “这……”半天,才有人开口,刚出声,忽然听到一阵喀喇喀喇声,因为没有血肉支撑,又有成百上千的食人鱼挂在上面,那一副骨架终于是禁受不住,轰然倒地,击起了漫天的尘土。 游冰玉随手拣了一根鱼刺,看了看赞叹着说:“吃真干净,这雪白的,简直跟搓洗干净的一样,闻血而动,真是可怕的东西” 游冰玉这话,立刻就让人想到,就在刚才,他们还穿梭在那可怕能将一切吞噬干净的鱼群之中,顿时就让人不寒而栗,不由地觉得后怕,若是稍微有个意外,那一堆白骨就是他们的下场。 最早恢复过来的居然是龙大盛,他找了一根树枝,蘸了蘸地上的血,往水里面伸,一面说:“真有这么厉害,这几天,我们不是一直在湖边捕鱼吃,也没见着什么异常?” 话音刚落,只觉得手上一沉,拎起树枝一看,四五条小鱼正张嘴吊在上面,一下被拎出水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只觉得那些凸起的鱼眼睛里面似乎折射出了无限的仇恨光芒,小嘴一张,那根树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嚼碎成粉,很快地消失,转眼就要咬上龙大盛手指,吓得他嗷地大叫一声,赶紧扔了树枝,一下蹿出十几丈,躲在大树后面,担心地探头看那些食人鱼重新落回了水面,这才是心有余悸地承认:“这东西,真的很厉害” 这话不用龙大盛说,大家都是明白,而林佳秀他们能看出更多东西来,吸引食人鱼们的是血,而是妖气灵气浓厚的血液,所以它们对于同类的血并不是太有兴趣,但那一头铁甲鱼妖气浓烈的血液甚至能将它们从水中yin上岸,对于修真者来说,这一个小小的湖泊蕴藏了更多的险恶。 从一开头开始,林佳秀就是抿着嘴专心盯着看,试着计算下时间,虽然是纯正的水生动物是,但上岸之后,它们居然还能正常活动一盏茶之久,大约能跑出两三丈,甚至更长距离,想要对付它们大概就只有将湖水抽干,等着它们晒亡,下水风险实在太大。 “要怎么办?”好半天,才听到龙大盛问。 林佳秀还在认真地想着办法,若是用了游冰玉的功法,大概能将这湖水都冻成冰坨扔了出去,但先不问游冰玉能不能做到,他现在修为还未恢复,林佳秀也不敢跟他开口,所以只是摇头,忽然想到她从这事情上可是得了好处的,什么都不做,似乎又有些过分,有些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按了按胸口,忽然觉得有些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长出来一般,渐渐地越是难受,几乎压制不住,无数的幻想从眼前滑过,格外地令人暴躁,从心底开始有种灼热的痛楚,像要被烧干一样,视线渐渐发黑,神智涣散。 正难受,忽然觉得有只手轻轻地拂过她额头,略低的体温,凉凉的格外舒服,林佳秀不由伸手抓住那手贴在脸上,朦胧中似乎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极淡的香味,她微微地笑,嘟哝着:“师父,我要是死了,记得帮我养着小白……” 脑袋上似乎被大力拍了一下,然后听到游冰玉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老子又不是养鸡养鸭的,自己的东西自己管,老子教徒弟又不是养丫头,怎么就这么多事的” 后面的话,林佳秀再没有听到,她仿佛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梦见自己穿越成了一个小婴儿,慢慢长大,入了山门修了仙,顿时就让林佳秀迷糊起来,分不清楚,究竟是前世现代的那一个她梦见了古代修真的她,还是今生修仙的她梦见了上一辈子的种种,绕来绕去,好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尽循环的怪圈之中,再也出不来。 头痛了一阵,这些纠结不清的东西忽然又跟云烟一样消除,林佳秀觉得自己再不是自己,甚至连人都不是,又是变成司马谦明兽形模样,小小地一个在废墟之中跑动,只觉得时光倒流,荒芜消失,繁华再现,周边出现许多人形或兽形的人,三两成群,笑意盈盈,虽然从来没有人她说过,但林佳秀却是知道,这些都是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曾经辉煌一时的两生兽一族,那种莫名的欣喜充斥在心中,瞬间就是让林佳秀泪湿了眼眶。 那种感情来得太突然,让林佳秀自己都有些茫然,赶紧甩了甩头,努力地调整了心态,这时候,忽然看到一名女子向她走来,蔓枝大丽洒花裙,掐丝流云袖,微笑着对着林佳秀喊了一声:“秀儿。” 虽然没有见过,但那时候,林佳秀突然明白,这人就是楚嫣然,是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生身之母,林佳秀忽然就是愣住了,小心地伸出爪子触碰了一下,只见到楚嫣然一双红唇勾勒出动人的笑容,身形却是有些模糊,仿佛一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雪花点点,一下就是断了电源,整个视线都是彻底地黑了下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四章:谁是谁的谁 等林佳秀清醒的时候,一睁开就是看到游冰玉,正坐在一边打坐,难得的安静样子,其他人正在湖边看着,一棵绿色大树正从那水底之下快速长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之上有什么东西,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引得无数的食人鱼跟发狂一般不住地往上攀爬,越来越高,最后终于纷纷掉落了下来,还没有等落入水中,就突然燃烧起来,化成了灰烬,那应该是司马谦明出手在对付食人鱼了。 虽然是醒了,林佳秀却没有立刻起来,睁着眼发了半天的愣,仿佛是觉得冷一般,抱着脑袋慢慢地蜷缩成一团,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那样子,只让游冰玉看不过眼,一巴掌打在她脑袋上,说:“醒了就起来,别挺尸,湖底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帐,在湖底用那种招式,你傻啊,万一没成功,你就死定了,而且差点把老子的衣服弄脏,脑袋怎么长的” 林佳秀一声不吭,倒是弄得游冰玉有些不在自在,沉默了一会,终于说:“知道了?那你准备要怎么办,是倒戈相向,大开杀戒,还是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再不行就隐居山林,与世隔绝,老子估摸着你喜欢最后一种。” “想哭就哭吧,老子勉为其难当没看到好了。” 等了很久,才有个闷闷的声音从那一团中传出,“师父……” “嗯?”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不久,到这边之后,妖气强了许多,上次跟那死妖兽……交流过之后,也猜到一点,不算太多,你想听故事可别来找我” 原来游冰玉早就是知道,难怪那时候会说让她忍耐,林佳秀虽然隐约也有猜到,只不过一直逃避,不愿意去想而已,但这事情突然以一种坚决明确的方式重新摆到了林佳秀,不由不让她唉声叹气,只说:“郁闷,异常的郁闷。” 司马谦明种的那一株树虽然对食人鱼有歼灭作用,但湖水之中的食人鱼实在太多,它们之前的凶残也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不清除干净,就算有臭鱼草,大概也没有人乐意下水,所以在这边需要消耗一点时间。 趁着这一个空隙,林佳秀把司马谦明请了过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欲言又止,半天忽然从储物手镯里面拿了一包鱼干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他,说:“我们就敞开了说吧,我不会承认叫你爹的,但养老还是没什么问题。” 大约是因为清除食人鱼的那一个法术有些太消耗妖气,司马谦明的脸色有些苍白,就连一直噙着的笑容也没有之前那般灿烂,看到林佳秀这样子,似乎有些疑惑,嘴角慢慢地放了下去,脸上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极难得地隐没了笑容。 林佳秀还以为他不大明白,指着鱼干说:“那个……在人间不是有个习俗么,过年的时候,女儿要个家里带刀猪头肉,这边没这东西,将就着用一下。” 司马谦明的脸色终于定格成了黑色,恶狠狠地盯着林佳秀看了一会,似乎是没舍得,立刻转向了游冰玉,那无赖捂着肚子,笑得都快趴下了,司马谦明的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你爹,再乱认亲,我杀了你” 林佳秀正襟危坐了,含笑望着司马谦明,哪里还有之前毕恭毕敬的惶恐样子,只让司马谦明恍然,说:“原来你是故意的。” 林佳秀回答说:“被你弄成这样子,怎么也要你郁闷一回。” 西海之外有种奇特的妖兽,名为两生,一生为生而生,血为良药,百病皆可,一生为生而死,血为剧毒,见血封喉,而在几百年前,这种妖兽却神秘消失。 等到司马谦明有意识的时候,其他妖兽都已经消失,只有一地的废墟和模糊的传承记忆,在废墟四处行走的时候,司马谦明发现了楚嫣然的存在,在两生兽之中,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女人,因为是人妖混血出生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人间,等她回到两生兽栖息之地,与当时首领一同生活几年,后来又离家而出,再没有回来过。 正同人类修真者一样,血缘的两生兽之间会存有感应,当初林佳秀在得到森罗万象之时曾遭遇生命之险,被司马谦明感应到,所以才是知道她的存在,而后来林佳秀筑基那次觉得妖气横溢,差点走火入魔,其实也是因为感应到司马谦明危险,并不是她一开始认为的受了妖气影响,之后种种让林佳秀觉得怪异的地方,也都是因为这血脉的联系。 听得司马谦明说完,林佳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跟楚……我娘没啥奸情?” 这一回,不光是司马谦明黑脸,连游冰玉都忍不住拍她一巴掌,开口骂着:“尊老爱幼,嘴巴放干净点” 司马谦明吸一口气,居然又是露出了笑容,笑眯眯地说:“那可惜了,你母亲那奸夫好像刚好是我爹,这么算的话,我应该算你哥哥,同母异父的,幸亏咱爹都已经死光了,不然可要手足相残了,多残酷。” 林佳秀专心想着,其实他还是很在意,很生气的吧,而她更是郁闷,活得好端端的,连声招呼都没有突然就穿越了,穿越就穿越,这么多年来也已经认命了,但后来才发现,原来居然连人类都算不上了,妖人或是人妖,虽然司马谦明说她的妖兽血脉已经很淡薄,基本与人类相差无几,仍是不由让林佳秀郁闷,只有不是人的东西,才会说与人差别不大,做了两辈子的人,忽然跟她说连人都不是,这心理落差真不是一时半会所能调整过来的。 在林佳秀郁郁寡欢的时候,司马谦明种下的树已经长到十几丈高,因为食人鱼数量实在是太多,那树的效果不免也要减弱,很快就没有一开始那样灰飞烟灭的样子,最后所有的鱼都是密密麻麻地挂在树干上,仿佛结了一串又一串累累果实,先来的鱼挂上,又被后来的鱼吃干净血肉,结地太多,承受不住那种重量,纷纷落回湖水之中,如同下着一场怪异的大雨。 这场食人鱼大雨一直下了整整三天,才渐渐停止下来,再没有新的鱼爬上来,那一棵树也是慢慢枯萎,消失在了黝黑的湖水之中。 因为食人鱼的消失,湖水之中那种怪异的感觉也消失了,再没有阻挡神识的东西,林佳秀特地拉了潮声珠出来仔细看,确实没有再发现什么生物,只让林佳秀有些感叹,若这食人鱼只在这里生存,那就是一整个物种的消失,从生物学角度来讲,那是多么可悲与残忍的事情,但那种食人鱼留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恐怖,林佳秀光顾着高兴,没空伤感了。 再次收拾起来,重新下了水,没有了铁甲鱼,没有了食人鱼,这一回总算是顺顺当当地,搬开湖心正中的一块岩石,找到了那一个入口。 那入口似乎有些禁锢,龙隐村人停了停,只见龙龙儿往前一步,伸手按在那入口之上,隐约见光芒一闪,忽然就跟一个拔掉塞子的水池一样,整湖的水一下子就是往那其中涌了出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离得又近,众人都是有些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被湍急的水流带了进去,一阵天旋地转。 林佳秀一惊,下意识地拿了月华扇出来,但很快就是着了地,落在了一处高地,整个湖泊的水都从头顶倾泻而来,砸在地上,很快又退了下去,也不知道渗透到哪里去了,连半点水迹都没有剩下,而再回头看他们来时的地方,居然是一片晴朗蓝天,白云悠悠,根本看不出就在方才还有那么多的水倾泻而来。 转头四处看,青草碧水,还有村宅座座,若不是没听见什么人声,林佳秀几乎要把这里当成个村落来看了。 也不知道那条通道究竟是怎么做的,居然能从湖底一直通到这边,只让林佳秀啧啧称奇,仔细看了一看,林佳秀忽然觉得不对,这村落未免也太过于平常了,但放在黑海林之中,这一份平常本身就是大大的不寻常。 从进入虚海以来,凡林佳秀所能见到的东西都似乎是染上了一种独特的灰白颜色,灰白的天,灰白的地,连偶然开出来的红花都带一些灰白颜色,红的不够鲜艳,唯一例外的就是横亘其中黑色的山脉,而到黑海林,色调渐渐染黑,红得发紫,绿得发墨,很少有那种明快的浅色,只让林佳秀觉得虚海之中是个黑白分明的世界。 而在这里所见到的天是明亮的蓝色,草是鲜嫩的绿色,红瓦青墙,完全的人间明快的颜色,只让林佳秀越发地奇怪起来,难道虚海之中还能存在这样的地方,还是说那通道有些古怪,在顷刻之间将他们送出了虚海回到人间,再或者这根本就是什么幻术,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林佳秀的判断?(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五章:故乡故土 一想到这里,林佳秀立刻就拿了阵签出来,摆了一个小型的指向阵,看阵型并没有什么违和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幻觉,游冰玉与司马谦明也是用各自的方法确定了一点,都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微微摇了摇头。 这几人还在判断是不是幻觉,龙隐村那几人激动地难以自禁,立刻奔向那几栋房子跑去,还没有跑到,似乎就已经用尽了力气,扑在地上,发出欣喜的抽泣声。 对于他们口中的故乡,林佳秀还是很有兴致,四处看了看,这里也不知道经历多少岁月,许多建筑都已经变得格外脆弱,林佳秀稍微往一面墙上一靠,只听到轰隆一声,整栋房子都是轰然坍塌,惹来了龙龙儿含恨的一瞥,倒把林佳秀吓一跳,蹲下身仔细看,越发地奇怪起来,连这样的建筑都能保存至今,难道这边从来没有人进来过,甚至连游荡的动物都没有。 这情况,倒是让林佳秀想起了,她所持的森罗万象,那里面也是类似的情况,有山有水,却基本没看到什么动物,仿佛是完全被人遗忘一般。 阡陌交错,鳞次栉比,因为没什么外东西破坏,这一个小村庄保存地相当完好,能很清楚地看到各种残留的痕迹,看得出当时的村民撤离地十分匆忙,有几户人家桌子上还摆着饭碗,虽然里面的东西早已经腐败败尽,但很轻易地就能想象出,当时正在吃饭,突然发生大变故,不得不逼得他们扔了碗筷,开箱倒柜,匆匆收拾着一些贵重细软东西,因为走得太匆忙,地上还散落了几串珠链,蒙上厚重的尘土。 林佳秀特地仔细看了看各家门锁,并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倒是有不少细小的刮痕,足以证明这村子人是在极匆忙的状态下自动撤离的。 对于龙隐村人来说,再没有比找到故乡更令他们高兴的事情了,哽噎带泪,激动不能言语,好半天才平静了下来,娓娓将缘由道了出来。 早在几千几百年前,龙隐村人就是避世到虚海之中,因为年代隔得太久远,许多事情已经无法考证,流传到现在最普遍的说法,当年龙隐村出现了一个叛徒,给村中带来毁灭性的伤害,不得已才是背井离乡,后来几番变故,故乡的下落就是成了谜,最近几年才慢慢地被重新找了出来。 关于龙隐村的那一个传说,似乎还有一段童谣,在林佳秀听来有些匪夷所思,说是天崩地裂,日月不见,晨星坠地,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幅末日惨剧,但从这个废弃的村落来看,又是没有丝毫痕迹,所以不得不让林佳秀觉得奇怪。 不过这种事情跟林佳秀关系不大,想一想很快就放了下来,林佳秀倒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这村落里面的藏书。 这一个村子可是几百几千年前遗留下来的,而且因为撤退的时候时间匆忙,落下许多有用没用的东西,林佳秀对那些书籍尤其感兴趣,到处乱逛收集着所有能找到的书籍,能复制下来的尽快复制,不能复制的就只能凭借记忆尽量地记住,也幸亏上段时间跟龙大盛学过字,这边许多书籍都是用了那种林佳秀不认识的古怪文字所记载,林佳秀要一面看,一面请教龙大盛才能勉强看懂,若想融会贯通,那就需要时间慢慢积累了。 对于这一个平空出现的村子,游冰玉兴趣不大,他内息不稳,这种时候正是需要时间调理,见没事就开始打坐调息,一直没怎么动过。 而司马谦明,那天说开之后,林佳秀已经知道,妖兽与人类身体构造,经络走向,与修炼方式都有所不同,所以人类的法术他们很难学会,在司马谦明身上也有人类血脉存在,学起人类法术倒是比别的妖兽多了一些把握,但他与妖兽血脉已经很薄弱,几乎能算是完全人类的林佳秀不同,毕竟还算是妖兽,人类的法术虽然好,但并不是那样适用,所以司马谦明对于这些东西同样兴趣不大,他只四处随意逛了逛,对于林佳秀那专注的样子,给了一句评论,“秀儿还真像人类。” 这话成功地将林佳秀梗了一下,扭开脸,悲愤地想,咱是人,咱真是人,从心理到生理都是真真正正的人,咱不是人兽,更不是人妖 这样专注看书的日子很快就被人打断了,令林佳秀惊奇的很,居然是年纪最小的龙龙儿,黑着脸说:“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不准看” 知识是有产权的,对这个道理林佳秀自然也懂,只不过想趁着那些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尽量多看一些,被龙龙儿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林佳秀也只能是放下书,一面想着有什么东西是能拿来跟他们交换的。 还没有等林佳秀想好主意,龙隐村人已经开始准备祭祖仪式,这同林佳秀所知道的那些祭拜有些不同,并没有准备什么瓜果食馔,只焚香捻线,洁身净体,叩拜几次,然后龙威龙善就是将林佳秀他们请了出去,光留着龙龙儿与龙大盛两人在村中央的空地上。 不多一会,连龙大盛都是走了出来,似乎是用尽了力气,脸色很差,只不确定地对着龙善他们摇了摇头,谁都没有说话。 正这时,忽然觉得地面有些晃动,只像是坐上一条狂风惊浪之中的小船,摇晃地越发地厉害起来,林佳秀还以为是地震,刚飞身起来,忽然看到了极为惊人的一幕,地面,整个地面似乎都变得极其柔软,布匹一样,仿佛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远处揪住,用力一扯,地面一下就被抽了干净。 视线突然地黑了下来,还没等林佳秀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就觉得一片冰冷的湖水涌了上来,四面八方地压迫过来,居然一下又是回到了那黑水湖底。 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岸,林佳秀不由有些发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村落,跟她出入森罗万象的情景很有些相似,而且龙隐村中所流传下来,很有些无稽的传说,若是说,当初并不是什么地震海啸,火山爆发,陨石陨落一类的事故,而是因为森罗万象被分裂,那村中遗迹中没有发现那些事故痕迹的事,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这突然一下,众人都是有些狼狈,吃力地爬上岸,回头一看,四处都是看不到龙龙儿,龙威龙善吃一惊,想也不想,一头扎回到水里面去,半天才是把失去意识的龙龙儿拖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又是悲又是喜,就连一向有些冷淡的龙善都是禁不住笑意,嘴角一直往上翘。 仔细看一看龙龙儿,林佳秀已经能明白,龙隐村人口中所说的故乡必然跟她所持有的森罗万象有关,甚至很大可能本来就是同一样法宝分裂而出,那里面实在是有太多相似之处了,几乎叫林佳秀忍不住想问个清楚,嘴张了又张,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按理来说,凡人是不能使用法宝的,但湖底那一个,无论是什么东西,确实是消失了,让林佳秀疑惑了好久,只能猜想,他们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驾驭方法,只让林佳秀对于这村子的人越发地好奇起来,很后悔,要早知道的话,当初怎么都该跟他们保持良好关系,不把关系弄得那么糟糕的话,现在也可以去找他们套套话的。 找到了故乡踪影,这一次的收获已经远超过龙威他们的预期,而龙龙儿也是因为做为故乡的容器,身体不大能适应,一直在发低烧,对此龙大盛也是没有丝毫办法,只说赶紧回村子去寻找更好更有效的药草。 龙隐村人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几千年,自有他们一套独特生活方法,有龙威他们在,自然不用怕迷路,稍微辨别了方向,就是往村落方向走去。 回去的一路走得更仔细,一直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各种妖兽,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现在是青天白日,照理应该正是大多妖兽休憩的时候,但越是往村落那边去,附近活动的妖兽越是多,甚至有几种专门夜行的妖兽,能在这会看到,都有些惶恐难安的神情,似乎有天大祸事降临一般。 这一行人之中,以司马谦明对危险感知最敏感,从开始的时候,他就频频地往天上看去,终于说:“那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抬头望去,透过重重枝叶,隐约能看到灰白天空之上飘着几朵不起眼的小云,微微透着红,极慢地在天际挪动。 最近总听他们在说灾云,所以一看这云,林佳秀立刻就是问:“这就是灾云?” 龙大盛也不敢怠慢,赶紧拿了他的检测设备出来,采集空气样品进行对比,不禁脸色惨白,愣了半天,才点头说:“是,是灾云,灾云真的来了,而且还是来得这么快……”(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六章:灾云在顶 龙大盛能算到灾云来临,却没有能算到它究竟什么时候来,一时间被打击地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加紧脚步往村子里面赶。 对于灾云,人类远没有妖兽那般敏感,大多数都还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村子里气氛还算是平静,但周遭妖兽的那些异动多少也是有让他们感觉到疑惑,时常能看到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担心的交谈。 灾云的事情,自然有龙威他们去说,林佳秀则要去炼制上回答应他们的几件武器,看着那一个白色的盘龙炉慢慢地在火焰之中变得通红,发出微微的红光,林佳秀却是有些走神,愣愣地想一会,忽然转出了屋,找到司马谦明问:“这灾云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没有别的路离开黑海林?” 就算是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除开最开始的尴尬,林佳秀对司马谦明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是有些戒备有些疏离,很少会有主动搭话的时候,只不过司马谦明一直是那微微带笑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悲喜。 听到林佳秀问他,司马谦明笑着回答说:“我来虚海也不过五十年,黑海林也是头一次进来,这里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那就是说根本不知道了,林佳秀沉思着,若说之前她听人说起灾云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意识,但从见识到那食人鱼的可怕之后,不由让林佳秀对黑海林的危险重新进行考虑,修真者全部神通都是基于灵气基础之上,身在虚海之中已经是大大地不利,若是再遇上食人鱼那般能吞噬灵气的妖兽,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最保险的方法,大约就是与龙隐村人一样修炼体术,但这又是一朝一夕所能达成的,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需要想些其他办法,将那些武器炼制好交了出去,林佳秀就专心开始思考起来。 到晚上的时候,老村长巍巍颤颤地过来,一阵寒喧之后,老村长犹豫着拿了一张图纸出来,小心翼翼地摊开放在桌上,说:“这张图纸是我们祖传下来的保命东西,不知道仙长能否制造出来?” 游冰玉跟司马谦明对凡人的事情都不大有兴趣,也只有林佳秀能跟老村长说上一说,她看了一看,心思却不在这一面上,问:“你们不是找回了那故乡么,那是个储物空间吧,若真有难躲那里面就可以了。” “果然蛮不过仙长。”老村长苦笑着,摇头说,“只是仙长有所不知,那仙册,也就是故乡,是有残缺的,而且灾云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们也没这么存粮。” 林佳秀一时间还真忘记了凡人是要吃饭的这一个问题,也是哽了一哽,再仔细看一看那一张图纸,问:“还有多少时间?” 老村长的声音听着似乎都快哭出来了,“五天,大盛说,最多五天,灾云就会到这边来。” 那所剩下也没有多少时间,林佳秀仔细看着图纸,看得出是一种巨大会移动的器械,似乎并没有用上法宝的制作原理,只是很纯粹的机械设备了,这让林佳秀大吃一惊,差点想着这一村人也是穿越而来的,但细细看来,才知道这其中原理跟林佳秀所知道的又有些不同,不是她前世所熟悉的那一些东西,不得不让林佳秀感叹,这还只是一些只言片字,若是在全盛时期,那该是怎样辉煌的一个文明时代。 看林佳秀沉默不语,老村长也是有些惶恐,祖传的东西流传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龙大盛能大概看懂,他也说如果假以时日应该能做了出来,但现在最缺的偏偏是时间,所以在龙大盛的建议下,老村长也只能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试着来求助林佳秀了。 等了很久,林佳秀终于是停了下来,张口念了一大堆材料,看老村长茫然的样子,摇头说:“这是远古的图纸吧,有许多材料现在都已经找不到,基本已经做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林佳秀突然想到她所持有的森罗万象,不禁有些心虚,若那法宝真是从龙隐村人手中流失出来的,那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大概就是龙隐村祖辈辛勤收集下来的,不过因为经历的时间实在太长久,上面都是散灰长草,才被林佳秀误当成小山脉了。 一面想着自己的事情,一面跟老村长问话,只不过涉及到具体细节之上,老村长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很多问题都是回答不出来,倒是让林佳秀不耐烦起来,委婉地说:“要不,您让龙大盛来跟我说?” 这算是挺隐晦的鄙视了,老村长还是禁不住老脸有些发红,悻悻地将龙大盛给叫了过来,几人商量半天,最后只说:“这图纸上的东西暂时是造不出来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按你们所说的情况,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灾云移动速度可以计算,在那之前拼命跑就是了。” 老村长的老脸立刻皱得跟个苦瓜一样,似乎都能挤出苦汁了,不住地摇头说:“不成不成,那灾云起码要持续半个月多,光凭人两条腿哪能逃得过风吹云动的,而且这其中还有许多老弱妇孺,不成” 林佳秀回答说:“只有五天的话,为防万一还要留出些宽裕的时间来,那就算只有三天,森林里也有许多妖兽,防卫的人不能少,还要随路猎取食物,五六人需要的,其他碍事的人都让龙龙儿收入故乡里面去,这样算来时间也能来得及,跑路的法宝我来炼制。” 若细心一点的人就能发现,林佳秀对于龙隐村他们的故乡似乎有些太过于熟悉,老村长也是有些疑惑,但他对修真者了解不多,还以为他们自有神通,所以很快也就放了下来,略思考了一阵,又摇头说:“仙长有所不知,那仙册失而复得,还未运用自如,而且龙儿年岁还小,也承受不起这么多人一同进去,五六十人大概就是极限了,根本于事无补。” 林佳秀毫不客气地说:“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那就不要交给没用的人。” 老村长苦笑着说:“也就只有龙儿才能承受那样的仙品。” 这让林佳秀停了一下,想着难怪凡人也能使用法宝,应该是血脉有些特别,而龙大盛也该是差不多情况,所以他们才一再地说,村里面就只有一个大夫。 面对龙隐村这一个困局,其实林佳秀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只要将所有人都收到森罗万象之中,但她也有许多顾虑,第一是不想暴露森罗万象的存在,毕竟可能是龙隐村旧物,林佳秀也不知道他们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经过老村长他们说明,林佳秀才知道,森罗万象里面其实并不适合动植物生存,若要将人收入其中,将消耗宿主大量的体力与生命力,而林佳秀之前几乎从来没有带人进去过,反而是一直不知道这一个情况。所以林佳秀犹豫了,她毕竟还是个自私的人,对于自己的安危比其他人看得更重要一些,不敢轻易涉险,左右权衡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开这一个口。 但这一整个村子的人命,若真就这么见死不救,那仅存的一点良心也是过意不去,只让林佳秀皱了眉头,想半天,终于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龙大盛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小声地问:“要怎么做,你师父他们也会帮忙么?” 林佳秀不由有些汗颜,她基本都是一个人生活,已经很习惯自己做自己的主,一时间还真忘记她上面还有个师父,又新多出一个哥哥,让林佳秀很有些不大适应,若不是一直刻意提醒,她还真有些想不到他们,所以听到龙大盛的问话,林佳秀想一下回答说:“他们多半不会参与,我答应只是代表我各人,跟他们没有关系。” 龙大盛的样子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多说,只跟林佳秀讲起灾云的事情。 摆在龙隐村人面前的路极为艰难,前面是黑海林危险恶劣的环境,后面有不断逼近的灾云,还有一村老弱病幼,不良于行,如此庞大的目标在森林之中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人数越多,被妖兽发现的几率更大,反而越危险。 对于这一个局面,谁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还真只能同林佳秀所说一样,尽人事,听天命,顿时整个村落的人都是忙碌起来,收拾家当,储存干粮,若有什么保命手段都要自个拿了出来,还有另一些人手分了出来给林佳秀和龙大盛打下手。 从进村的时候,林佳秀就看到过山那边生着大片的火焰果,碾磨碎了,就能同石油一样燃烧发出巨大的能量,正好是适用不会法术的龙隐村人,只不过林佳秀也不过就只有一个人,再怎么也是忙不过来,所以这火焰果的采摘都是交给了村民,她只负责后期处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七章:临前准备 以银铁心为介质,用火焰果做燃料,镶嵌妖兽内丹做引导,林佳秀所做的那东西只像是一块薄铁皮一样,一尺宽两尺长,用的时候踩在脚下,用放在手上的一个镶着妖兽内大的巨大手镯做为控制,林佳秀仔细算计过,这样一个简易的铁皮装置大约能承重五百斤,跑出七百多里,所花费的也不过就是一小瓶火焰果萃取的液体。 一开始,林佳秀还有些不大满意,在她看来,这简易滑板状的东西远还不够用,速度不快,路程不够远,但这滑板是要在这密不透风的森林之中使用,各种障碍都是极其多,而凡人的眼力反应都是有限,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将这滑板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再算一算,七百里大约需要跑到两个时辰,这种时速都能赶上后世高速路上的汽车了,基本也能凑合着用了。 这滑板的炼制并不难,但龙隐村人实在是太多,三天的时间根本就是不够用,村民们虽然有心帮忙,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们所能做的,林佳秀只能把火焰果处理的方法教给了他们,再三地叮嘱一定要小心谨慎,但仍是发生了几次烫伤事故,伤了好几个人,这火焰果汁水终于是磕磕碰碰地处理了出来,用了小葫芦一个个分装了,其他来不及处理的东西,都被龙善用乾坤袋尽量地装了起来。 在这三天之中,林佳秀也是一刻未有停过手,日夜不休地赶工,每新做出一件就是交了出去,让村民们练习使用,力求尽快熟练使用,这样炼制的数量虽然多,但相比起以前在太清门炼制法宝每次都弄到精疲力尽的日子,已经算是很轻松了,所以整三天忙碌下来,林佳秀的精神还算是好,只让龙大盛看得异常地敬佩,一面喃喃念着仙人真好,一面趴在桌上,倒头呼呼入睡,他也是帮着林佳秀做了三天,一直没合过眼,实在是累坏了。 林佳秀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听到游冰玉传言叫她,进了房间,就看到游冰玉扔了一些东西给她,缓缓说:“明天我就去寻回去的路,你暂时留在这里,跟他们一起走。” 怎么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一个事情,林佳秀愣了一下,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因为我是妖兽,所以师父不要我了?” 游冰玉也不解释,一巴掌拍在林佳秀脑门上,骂着:“脑子呢,都长哪了?长这么笨,要是被那群老家伙知道了,怎么卖了你,你都还要乐呵呵地跟着数钱” 那群老家伙应该是指山门之中的各位元婴师祖,林佳秀本想张口反驳,话都到了嘴边,忽然又想起之前的种种,不得不说那些元婴师祖确实有些不友好,或者说是漠不关心,正同林佳秀不关心龙隐村人一般,只不过前一个是因为实力强悍,居高临下,而林佳秀只是因为不相干,觉得与她无关。 再这样下去,大概真要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了,林佳秀认真地反省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小心翼翼地问:“师父,难道您……在保护我,要把我妖兽的身份瞒下来?” ‘不是瞒,只不过人家没问,你吃撑变傻了才会到处宣扬。‘游冰玉摆摆手,笑得有些奸诈,只有些遗憾地说,“这真不是个好地方,因为妖气太浓,反倒把你身上的那一点妖气给勾引出来了,那死……你那便宜哥哥的印记也是要遮掩不住了,若再留在门派里面迟早要被那群老家伙觉察,留这里把那敛息法学纯熟了再说。” 游冰玉这一番说明,倒是让林佳秀想起了很多,若她以前做的梦境是真实可信,那早在林佳秀尚在人间的时候,司马谦明就是觉察到了她的存在,之后小比的时候得到了确认,然后留下一个带了妖气的印记,刚好能掩饰林佳秀深藏的薄弱妖气,后来随着林佳秀修为增长,时间久远,司马谦明的妖兽印记也是逐渐减弱,要渐渐失去效用,然后趁着妖兽之乱的时候,司马谦明趁机将林佳秀劫到了虚海,正好是避免她的身世被人觉察。 人类与妖兽的仇恨,从来都是没有任何理智跟道理可讲,若林佳秀的身世被人知道,大半的结局就是被清理门户,人道毁灭,而另有一种相对比较好一点的结局就是被逐出山门,扔到战乱的昆仑之中,自生自灭,这对于现在也不过是心动期的林佳秀来说,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差别。 想到这里,林佳秀不觉地挠了挠脸,很不自在地说:“还是有点不大习惯,这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好哥哥。” 游冰玉气结,随手抓了个东西就往林佳秀身上砸,张口就骂:“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没脑子了,现在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吗?赶紧想一想怎么保住你的小命吧给老子老实留在这里,乖乖修炼,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会传信给你的。是蒸是炖,老子的徒弟再怎么没用,好歹也要蹦达两下,不能任人宰割……” 也不知道游冰玉究竟在想些什么,那一张白玉一样精致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嗜血的表情,抿起嘴唇发出了一阵无声的笑意,寒气逼人,只让林佳秀觉得,那一刻,那一个白发白袍,冰冷无情的游冰玉又回来一般。 第二天一早,太阳都还没有出来,整个龙隐村就是行动起来,所有人都是聚集到了村子中央的广场上,由老村长做主将人分成了几组,有一组几乎都是小孩,似乎是村子里重点保护组,都走到一起,背着包,拖着水,睁着惶恐不安的眼,有大半人似乎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低低啜泣着喊着爹娘。 地上已经画上了一个圆形阵图,龙龙儿站在一端,用刀子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到上面,整个阵图上的气息就是疾速流转起来,第一个小孩被推了上来,光芒一闪,突然就是不见了人,应该是被收到了龙龙儿身上的仙册之中,而龙龙儿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脸上带了格外苍白颜色,捏了捏手上伤口,又滴了一滴血,然后又收进了一个小孩。 林佳秀在边上看着,仔细观察着那气息变化,越发地肯定他们所持的仙册跟她的森罗万象有极大的关系,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一个储物法宝,只不过是截取了大千世界一角,而里面其实并不适应生物生存,所以需要依附宿主或者使用者的灵力支持,而龙龙儿并不是修真者,似乎用了一种特殊透支生命力的方法,才能使用这半卷仙册。 正在看龙龙儿一一地将人收入其中,龙大盛挪了过来,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见到那一个白……你师父呢?” 游冰玉挂心着昆仑的情况,跟林佳秀说完,很快就起身走了,就连灵气都来不及梳理顺畅,只让林佳秀担心,游冰玉实力还未恢复,若是遇上什么意外,也不知道他能怎么应对。 游冰玉只笑着按了按她脑袋说:“没有让徒弟担心师父的道理,管好你自己就好了,等那边搞定了,就来接你回去,小丫头要好好活到那时候。” 林佳秀其实也不知道游冰玉究竟为了什么事情要着急赶回去,她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那一定是个危险的事情,所以她特地去森罗万象里面挖了许多灵石出来,另外给了游冰玉一袋灰沙,炼制法宝时候,加入其中,能让法宝有继续升阶的机会,那是林佳秀手中最珍贵的一种材料,数量也是最稀少,这一点还是林佳秀空闲的时候慢慢收集起来的,游冰玉不缺法宝,不缺炼制法宝的手段,唯一少的就是珍稀的材料而已。 听到龙大盛问,林佳秀就回答说:“我师父他另外有事,先行走一步。” 龙大盛吃惊了,不敢置信地问:“一个人,在这里,还对着灾云方向去了,天啊,你们胆子好大” 经过龙大盛这么一说,弄得林佳秀也有些不大自信起来,虽然是元婴修为,但他实力还未恢复,若真遇上什么危险,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只不过转念想一想,看着虽然不大靠谱,但游冰玉似乎还真没有做过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他在走火入魔的状态下都能独自在虚海之中行走十年之久,想来再难的事情也是难不到他,况且游冰玉早不知道走到哪里,林佳秀就算再担心也没有用处,所以林佳秀只是想一想,很快就放下了,倒是司马谦明回头多看了她几眼,笑着说:“秀儿被抛弃了么,这师父可是有点不靠谱,以后还是跟我回家吧。” 林佳秀回头看他一眼,难得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若是有机会的话,去看一看也好,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能养出那般的人物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八章:分组 这边说话间,龙龙儿那边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停过,他才刚得到仙册,只能用自身血气来做引导,将人接了进去,随着人数越多,龙龙儿负担越是大,很快就是面如土色,冷汗淋漓,终于是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气喘不已。 林佳秀一直注意数着,刚好是装了三十个人,比老村长之前预计的五六十人足足少了一半,但看龙龙儿那样子,林佳秀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龙龙儿真是太弱了一点,而且这孩子似乎是娇生惯养捧在长大的,吃不了太多的苦,这仙册要是让给龙威龙善,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龙大盛,都要比握在龙龙儿手里好上许多。 除开这三十人,整个龙隐村还有足足四百号人,有一半是老弱,而那种滑板,不过也只有两百套,能熟练施展的不过极小部分人,就算一个带一人也有一些勉强,看得林佳秀不由想叹气,不得不怀疑,这样一群人能否顺利地逃出生天。 但龙龙儿既然已经到了极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村长也是叹了一气,然后将剩下村民进行分组,二三十人一组,尽量做到几个少壮照顾老弱,这样规模的人数在黑海林之中算是刚好的数量,既不会因为人数太多而惊动大型妖兽,也不会因为人手太少而导致没有战斗力。 令林佳秀惊奇的是,最后一组只有寥寥几人,但却是有龙龙儿,龙大盛,龙威龙善,还有两三人,看着年岁都不大,应该都是村里面的精英人物,再加上龙龙儿身上所藏的那三十几人,可以说这里面已经包括了龙隐龙所有未来的希望,而这一队人,老村长却是交给了林佳秀与司马谦明,几乎老泪纵横地说:“这整一个村子,老朽都是交付给仙长了,只要能能保住这一点血脉,所有的书籍功法都任由仙长索取。” 大约是游冰玉跟司马谦明的举动让老村长产生了误会,只让他认为凡是修道者都是想要他们功法,不过林佳秀确实是好奇想看,所以她也没有多话,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这时候,那边人群之中突然冲出一个半大的孩子,怀抱着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将那小女孩高高托了起来,哀求着说:“村长,请带上我妹妹,我怎么都没有关系,就请看在我死去爹娘的份上,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她还这么小,跟在外面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整村人都是沾亲带着故,大家都有些觉悟,人数虽然多,但场中秩序一直还好,这人突然跑出来,倒把人吓一跳,立刻有人认出来,那是住在村口的龙良音龙软音兄妹,他们父母都是在一次打猎救人而死,也算是因公殉职,所以那哥哥龙良音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话虽然没错,但听在别人的耳朵里面却是不那么中听,甚至有些刺耳,有些心眼小的人甚至会想,你家父母是有功的,那难道我家就是有罪,活该送死么?所以众人的脸色立刻就有点难看,人群之中慢慢骚动起来,发出一阵嗡嗡响的窃窃私语。 老村长脸色也有些不好,仍还是耐心地劝着,“良音啊,你也是看到了,不是老头子我偏心,这人数实在是分不过来,听话,赶紧起来带妹妹一起走,叔叔伯伯会保护你们的。” 龙良音将妹妹放下,却没有起来,用力地磕了三个头,固执地恳求着说:“请带上我妹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把我血祭了吧,那样就能开启仙册了,是吧” 人体血液是生命之本,能在短时间之内大幅提升灵气浓度,所以许多法术都会以血液为引,而血祭又是不同,它却是在瞬间将全部生命力透支干净,对于做为祭品的人类,只有死路一条,没有半点活路。 这龙良音看着不过十二三岁,跟龙龙儿差不多的年纪,还带着一脸的稚气,却是异常正经地跟人讨论生死,那种冷淡的样子,仿佛只是在说着今天的白菜又涨价了一般,很平静地说:“我知道血祭是什么,打开仙册除了用村长血脉不断修炼以外,还能用九十九条人命来祭奠,我……用我血祭了仙册,至少能再加一个人的位置,请让我妹妹进去。” 在仙册之中的生存几率大于在外面游荡,但也远还没有达到百分百生存的地步,用了必死的结局,换他妹妹一个渺茫的希望,而做出这个决定的却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一时间只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愣,有些心软的就是承受不住,转头望向老村长,等着他做出决定。 老村长的脸色变了两变,终究还是摇头说:“别说了,无论哪一个都是村里面的孩子,不能拿了一个换了另一个,赶紧起来,准备出发了。” 无论那龙良音如何哀求,老村长都已经是打定主意不改口,只让龙良音越发地绝望起来,终于是爬起身来,抱起一起乖巧站来一边的龙软音,踉跄地往后退去,那小小的背影都能透露出一种沧桑。 这时候,林佳秀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说:“我带着你们走,不过你们要自己照顾自己,愿意过来吗?” 龙良音四处看了看,对于林佳秀他其实并不熟,但只想着既然能跟龙龙儿他们一道的,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想一想,就点头说愿意。 人难免都有私心,看一向冷淡的林佳秀难得开口要了人,人群里面顿时就是重新骚动起来,最前面几人都是纷纷举了各自小孩出来,想要往这边靠近,老村长也用满怀希翼地叫着:“仙长?” 林佳秀想着回答说:“人多也好,紧急的时候还能当诱饵使。” 这语出惊人,成功地将所有人都是击退了。 忙乱一阵,等这一整村都出发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中午,林佳秀这一组人是最后出发,看着各组人都往不同方向去,倒是让林佳秀生出了几分疑惑,在这样情况不明的森林之中,究竟有多少人最终能走到约定的集合点,且不说妖兽灾云,光是如何正确地辨认方向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走出几步,抬头看的时候,在南方的天空之上,那一片微带着红色的云彩已经飘得很近了,低低地压在头顶之上,都能清楚地看到电光游走的样子。 林佳秀所在这一队人是往西面走,每个人都配备上了一个滑板,就连龙龙儿跟龙大盛都是被要求使用滑板赶路,尽快熟悉这一个新型的交通工具,而至于龙良音龙软音俩兄妹,因为是临时加入,并没有准备多余的滑板,龙良音这人也倔强,寻了一段长布条将妹妹绑负在背上,咬着牙跟在后面跑,这在林佳秀看来,差不多就是用两条腿追着四轮子的小汽车跑一样,虽说因为技术还不娴熟,周围环境又太复杂,滑板的速度还没有发挥起来,但龙良音也不是超人,七十码的速度已经足够他累了,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是咬着牙,一声苦都不肯叫。 那一个做妹妹的,似乎不大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探出小脑袋四处看了看,然后伸手拿着手巾小心地给龙良音擦汗,换回了龙良音一个灿烂的笑容。 司马谦明微笑着看着,忽然靠近,对林佳秀说:“秀儿很少管闲事,这一回怎么突然出手,是羡慕那兄妹情深么?” 林佳秀摇头,说:“只是突然想看看,为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他究竟能坚持待多久。” “喜欢?” 林佳秀忽然就是微微地笑了出来,说:“那些村民可不喜欢这样的人,自私任性,不识大体,还因为父母的死对村里心有芥蒂,还有挟恩图报的念头,其他人都不怎么愿意跟他说话。只不过,这样的人,我并不讨厌,至少他们还会有个为之努力的方向跟动力,身在其位却不谋其职的那些人要好上许多。” 虽然并没有针对,但林佳秀不喜欢龙龙儿的态度,任谁都能看出,那一句尸位素餐的评论自然是给龙龙儿,对于龙龙儿最终只在仙册之中装了三十人,对于这事情,林佳秀只有一个评价,忍耐力太差,从她观察结果来看,大约还能有十人,才会到龙龙儿的极限,只不过那种负担很重,整个人都会像是被铅块压住一般,呼吸困难,举步维艰。 林佳秀忿忿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态度有些不对,仇富心态实在是太严重了一些,若那龙龙儿不是老村长孙子,若那龙龙儿不是内定的下一任村长,若龙龙儿不是令人讨厌的富二代,那林佳秀看他会是更宽容一些,至少会把他年纪考虑进去,那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想一想,林佳秀忽然有些忧虑,她自己也是有些觉察,最近心境不大稳当,容易出现波动,难道是因为在心动期之内的原因?(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九章:生个娃吧 往西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黯了下来,这一行人也有点拿不准要怎么办,按说一般都是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因为晚上妖兽出没太多不安全,但因为妖兽对于危险的气息格外敏感,灾云的临近引起了他们的各种警觉,有大规模迁徙的,也有四处徘徊探望的,整个森立都处于一种惶恐不安状态,无论是人还是妖兽都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混乱无序,所以之前的经验都已经有些不够用,一时不知道究竟该走还是该停。 这边虽然有林佳秀跟司马谦明,但这两人差不多更像是保镖一样的性质,司马谦明是不在意,而林佳秀却是不懂就不说,所以真正做主的该是那村中第一高手,龙威。 龙威想一下,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凡人夜不能视物,在这样漆黑的森林之中有着决定性劣势,这样行走实在是太危险,所以龙威还是按着往常的习惯,让人停下来找地方休息。 这一路都是用了滑板赶路,对体力消耗并不大,唯一辛苦的就是龙良音了,他背着龙软音,龙软音背着包裹,一路狂奔而来,就算是从小练了那强身功法,也是吃不消这么接连不停地跑上两个时辰,一看他们停下来,龙良音吃力地解开背带将龙软音放了下来,而自己几乎是栽到地上,直喘着粗气,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龙软音吃力地解开包裹,从里面拖了一个水囊往龙良音嘴边送,龙良音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了下去,才是缓过了气。 林佳秀一直注意看着,这一路龙软音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似乎是已经完全丧失说话功能,甚至被树枝草叶割到脸上切出血来,她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那一张与龙良音很有几分相似的小脸一直紧绷着,份外倔强的样子反而更是惹人怜爱。 大约是刚才那一个事情惹起了龙隐村人的不满,这一行人隐约都是有些排斥他们,离得有些远,没有人跟他们说话,那两个小小的身子偎依着蜷缩在一起,只仿佛单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一般。 坐着看一会,林佳秀忽然叫了龙良音过来,让他伸手,用了灵气探究一番,模糊地感觉似乎是微弱的五灵根,应该能尝试着修炼,问:“我这里有一些小玩意,说不准你能学到什么样地步,你要学不?” 龙良音谨慎地看了看,问:“是他们说的仙术么,你连龙儿都没教,为什么愿意教我?” “原因嘛,就是觉得高兴。”林佳秀回答说,“不过不是他们说的那一种法术,没有师门允许不能随便教人,只有阵法跟一套功法……算是家传的吧。” 龙良音沉默了一下,回头望了望捧着水囊小口小口喝着的龙软音,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好。” 除开在太清门所学的法术,林佳秀身上有林父所教的阵法与清心诀,这两样倒是完全产权,就算她随便怎么处理,也没有人会来跟她追究版权问题。另外还有在森罗万象里面找到的控物与炼神,将这个教给龙良音,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物归原主了。 看龙良音点头答应,林佳秀就将那几个口诀念出来,让龙良音背了下来,说:“先记着口诀,等空了,我再慢慢讲解给你听。” 龙良音跟着念了好几回,确定背了下来,忽然跪了下来三叩首,郑重地行了个拜师大礼。 对于龙良音的郑重其事,倒还至于是出于感激感动一类情绪,只不过是求一个保证,用了一个师徒名分,来降低被欺骗的可能,林佳秀也知道,所以她只是笑,说:“不用叫我师父,我自己还没有出师,没有收徒资格,而且也不用你进修真门派,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没准等你睡一觉起来,我就又改了主意。” 龙良音似乎有些呆,不大明白地看着林佳秀,林佳秀也没有解释,只从储物手镯里面挑了个东西,重新炼制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挂坠一样形状,递给龙良音,说:“这个可以让你跑得更快一点,平常练功的时候也要带在身边温养。” 林佳秀在那一个吊坠里面加了轻身术与聚灵阵,又注入了一点灵气,让毫无灵力的凡人也能在短时间内使用,这样的一个小玩意,现在的林佳秀做起来已经是毫不费力,几乎转眼之间就能做出好几个,只不过却是不由让林佳秀感叹,别人炼器都是往高了走,宝器仙器的,越炼越高级,而林佳秀握着那么许多奇珍异宝,结果却是一直在炼制低级法宝,有些甚至连法宝道器都算不上,大概也能算得上是不务正业,让林佳秀一直在想着,若是以后在昆仑混不下去,那也可以这一门手艺到人间去富贵。 各人都有各人的心事,这逃亡的头一天夜里过得格外地安静,在天破晓,准备起身出发的时候,龙龙儿忽然对着林佳秀问了一句:“为什么愿意教他也不愿意教我,我究竟哪里比不过那家伙” 那时候,林佳秀真心地对这一个聪明娇纵骄傲的少年说了一句:“孩子,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谁都要像你的父母亲,一样,有义务要将所有美好的东西堆到你面前。” 龙龙儿仍是不明白,咬牙切齿地说:“我比他聪明,比他漂亮,比他尊贵高等,还那么就低声下气地求你,你居然……” 这话说得有些不像样了,声音有些大,引起了其他人注意,龙大盛离得最近,听到响动,搔着头发,讷讷地说:“这么……这么说是不对的。” 龙龙儿正恼怒着,想也不想地开口就吼,“闭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东西也配来说我” 龙大盛愕然,林佳秀也有些愕然,心想这龙龙儿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下这么失态起来,完全没有了刚见面时候的那种冰雪聪明,还有点狡谐小恶毒的伶俐样子,只让林佳秀有些失望,不过也懒得多说,只问了一句:“我有点好奇,那么多人,是呆在你肚子里面吧,那他们的吃喝拉撒,是要怎么解决呢?” 这问题似乎有些太尖锐,凡人总是有正常的生理需要,这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而三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天一天积累下来的排泄物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是在仙册之中,但那仙册可是依附在龙龙儿身上,那种想法总有点让人胆寒。 龙龙儿的脸色顿时变了,露出了一种很恶心又极力忍耐的表情,大约是想到了林佳秀所描绘的那种场景,林佳秀自己也忍不住想了一想,立刻觉得有些恶心,她的森罗万象之中虽然没有住人,但也曾经把小白放里面养过好多年…… 成功地把龙龙儿恶心到说不出话来,也是狠狠地把林佳秀自己给恶心了一把,苦笑着揉揉眉头,觉得有点头痛。 这一点晨间的小动静,除开当事的两人,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司马谦明了,对于林佳秀最后那一点小手段,司马谦明尤其赞赏,不过他同龙龙儿一样不明白,为什么林佳秀突然想到要教导龙良音,微微笑着问:“我记得人类不都是讲究一个金丹以后才能开门立派的,那人类孩子你就真这么中意,自愿揽了麻烦上身?” 林佳秀说:“没,只打算教他一点阵法,我爹传给我的东西,不想荒废在我手里。” “嗯?” 林佳秀又一次按按额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有点心慌,不时会产生快要死了的念头,人常说修真就是参悟大道,偶然也有幸运灵光一闪能参悟天机的时候,所以凡是修真者都会修心,从不会忽视那种突然出现的感应。林佳秀修为并不高,但以前也有这样的感应出现,好的没灵坏的一定准,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只想着尽着力,多少做点事情,不要让自己死得太遗憾。 “至少总在这世界上留下了点痕迹。” 听着林佳秀说话,司马谦明抬头望望天边的灾云,沉思着说:“那云看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可怕,不过人类有句话说得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未雨绸缪总是个好事。秀儿,我们来生个娃吧。” 林佳秀还在疑惑着那一阵心慌,想着究竟会是有什么事情能让她送了性命,没怎么仔细听司马谦明说话,还怔了一下,听得司马谦明将那一句天雷般的话语,再次,准确,清晰地重复了一次,林佳秀顿时傻眼了,愣愣地说:“这是对楚嫣然改嫁的报复么,报复社会是不对的” 司马谦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说:“我们一族,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妖兽也不兴人类那种繁文缛节。”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秀就觉得自己听懂了司马谦明的言下之意,种族延续是很重要的,也是可以接受的。(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章:逃遁千里 若说之前,林佳秀对于司马谦明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异父哥哥只是有些冷淡,但从那天司马谦明出乎意料地发表了生娃宣言之后,林佳秀的态度立刻大变,几乎可以用避如蛇蝎来形容,一面赶路,一面教导龙良音,剩下的时间全是用来炼制法宝,很明显能看出是要用来对付司马谦明的。 对于林佳秀那小心的防备,司马谦明只当是全然没有注意一般,仍同以前一样,既不离开,也不管事,仿佛只是觉得有趣,所以在一边仔细看着,那样子,很像是林佳秀小时候蹲地上看蚂蚁搬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有趣而已。 正因为司马谦明那种不以为意的态度,不免让林佳秀犹豫起来,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那一句仿佛五雷轰顶的话,其实不过只是司马谦明一句戏言,正同他一惯的行为,就是觉得有趣,喜欢逗得林佳秀着急而已。 在这样尴尬忐忑的气氛之中,继续逃亡的路程,众人都是注意到了,这逃难的旅途与之前所想大不一样,原先预计的最危险的妖兽,在灾云的迫近之下,也都是纷纷逃命,没什么旁的心思,有时候甚至能跟食人妖兽一路走,各种诡异的场景。 而从第四天开始,突然起了风,情势一下严峻起来,原本还慢悠悠飘在天边的灾云,几乎在眨眼之间就逼近到眼前,大片的阴影投射下来,遮天蔽日,白日无光,不计其数的紫色电光跟灵蛇出巢一样四处扭动,只仿佛是末日来临一般。 正同龙大盛所说,那闪电也是不是普通的闪电,是天劫之雷,能很轻易地击穿半个小山头,更麻烦的是伴随着雷电飘散而下的一种紫色粉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林佳秀本还想着去收集一点,刚想伸手过去,正看到一头冰风狼穿过,沾染上那种紫色粉末,那一瞬间,所有妖气都是被抽了干净,全身的血肉都是萎缩枯竭,仿佛干尸一样栽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闪电击成了粉碎。 这粉末居然能吸收妖气,只让林佳秀大吃一惊,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黑海林的可怕,就算再不起眼的东西,也藏着令人恐怖的力量。 灾云在顶,所有人都是吓破了胆,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这时候也是顾不上什么熟练不熟练了,所有人都是将滑板速度发挥到极限,全力奔跑起来。 龙良音兄妹是半途加进来的,并没有分到滑板,这几日一直靠着林佳秀临时炼制的轻身吊坠,还有一股不认输的气势勉强支撑着,滑板速度全开,他还背负着妹妹,立刻就追不上,渐渐被落开了很长一段距离,那灾云所投下的阴影就在他身后,几乎转瞬就到。 林佳秀赶紧伸手拉他一把,催动疾风鞋带着他们一起跑。 但风起云涌,那是如何迅疾的速度,那是瞬息千里的变化,滑板速度虽然快,但也毕竟是凡物,怎么可能跑得过自然之力,就算是拼尽全力,那象征灾难的阴影还是飞快地逼近,林佳秀叹气,忽然说:“憋住气,可能要好一会。” 跟林佳秀一起走过的那几人已经有了一些经验,立刻听话地憋了一口气,而其他人却还有些茫然地回头望,只见林佳秀的袖子挥过来,眼前一黑,就到了一个密封的地方,见不到光,呼不到气。 那地方自然就是林佳秀的储物手镯,有了上一次经验,林佳秀还能记得把人往空的地方丢,也幸亏那储物手镯有够大,多少也有点空气,可以短暂地支撑一下,不过那些人究竟能熬多久时间,林佳秀也估算不出来,只尽量地加快速度,催动疾风环冲到树影之中,迅速地发动幽遁术。 在虚海几年,林佳秀练的最多的就是这一个土系的遁术,反而让自己体内原本最弱土灵根增长了许多,再没有消除的机会,成为了真真正正的五灵根体质。 花费这么大代价才修炼纯熟的幽遁术,能算是林佳秀目前最终的保命手段,瞬息之间就能遁走千里。 但这边施展开,却有几个致命的缺点,第一就是灵气不足,施展不了几次,第二就是凡人的份量,人都说凡人气混浊,重逾千钧,平常时候倒还不觉得,在施展法术的时候,就能很分明地感觉到这份量了,而林佳秀手镯之中都是装了十来个千钧,那种负担就是可想而知了,另还有最后一点,幽遁术施展的时候难免会有灵气波动,这满是嗜血妖兽的黑海林之中,这便是很致命的一点,只不过在灾云面前,这所有一切都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一直往西遁了五次,大约走出四千多里,林佳秀再也走不动,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将人倒了出来,说一句“再走不动了”,也顾不了其他,赶紧捏了一块灵石,打坐调息。 林佳秀的幽遁术已经练的十分娴熟,瞬息而过,就连司马谦明也是有点追不上她的速度,等一会才从土中冒出头来,看看正在打坐的林佳秀,又抬头看天,林佳秀是切着灾云边缘而过,刚好避开了风向,已经是将灾云远远摔在后头,极目望去,还能看到那边的情景,凡是灾云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草木皆无,只留下一片焦黑土地,没有任何的生气。 这还是众人生平第一次如何近距离地看到灾云的威力,只觉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在心头,拽得他们都透不过气来,怔怔地半天都找不出任何言语,甚至连气都不敢呼,憋地胸口一阵痛。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连林佳秀都已经调息完毕,也跟着看了一会,不由也有些脸色发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人不与天斗,半天终于是从那震惊状态回过神来,众人情绪都有些不高,默默地挑了一个方向继续行走,林佳秀跟着走几步,忽然又回头,生出了一个重大的疑惑,灾云所带来的紫色粉末能吸附妖气灵气,所以灾云所到之处,生气全无,大约也是因为这样才使得虚海之中灵气稀薄,但那些被吸附走的妖气灵气又去了哪里呢,林佳秀特地将神识放出去探究,但无论哪里都寻不到那种气息,仿佛有个无形的黑洞,将这其中所有的灵气都吸附了干净。 那被吸收走的气息究竟哪里去了,那么庞大的气息? 那灾云之中应该隐藏了什么秘密,不然就无法解释它的来源去向,还有那被吸收走的气息,林佳秀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看,只叹了一口气,对于这灾云她虽然好奇,但她也不是莽撞的人,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更不敢试图冒险,只能在心里面想一想,然后将这一个事情放了下来。 对于林佳秀的异状,司马谦明自然是能注意到,他特地慢下了脚步,跟林佳秀一并走,笑着问:“秀儿在看什么,害怕,还是好奇?” 林佳秀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回答说:“大约都有,如果能有机会,还真想去那里面看上一看,没准还有什么天地奇宝的。” 司马谦明不由乐,揽着她脖子,亲昵用额头贴了贴她额头,说:“秀儿这好奇的样子,可真像是人类。不过,要小心,两生兽为生而生,为死而生,学了人类的感情,会死得很快。” 林佳秀腹诽着,咱本来就是人类,一面回头看司马谦明,问:“你也是有人类血脉吧,而且喜欢学习人类的知识,比我更像人类,你就不怕?” “秀儿,担心了?”司马谦明似乎挺高兴,笑容越发地灿烂起来,仿佛又要做出什么亲昵作用,只让林佳秀心头一毛,赶紧躲了开,只留司马谦明一个人在后头,忽然回头看了一看,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连不停地走了七天,终于是走出那一片灾云的范围,天空再次明朗起来,重新露出了灰白的颜色,不由让人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虚海这样黯淡的天空,在这种时候,也是显得份外珍贵难得。 这么多天的提醒吊胆,一直紧绷着精神,就算是林佳秀也是有些承受不住,恹恹地提不起劲来,再看其他人多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满脸的倦意,再也是走不动,天都还没有黑,就是停了下来休息。 吃喝警戒的事情,林佳秀一概都不管,只走到树下,靠着闭上了眼,伸手按了按额头,只觉得微微有些发烧,仿佛感冒一样,浑身都有些无力,林佳秀只来得及想一想,最近灵气似乎用得有些过度,又没有时间仔细调理,很快就沉沉地了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龙龙儿蹲在她面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地说:“跟我来,有点事情想问你。” 林佳秀摇摇头,只觉得仿佛像是做梦一般,看什么都是有些朦胧不清楚,甚至对龙龙儿突然靠近也没觉得奇怪,听话地起身摇晃着跟在后头走。(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一章:暗算 林佳秀只觉得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无论那些被篝火映衬地晦暗不明的脸庞,还是脚下踩过枯叶发出的轻微响声,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一般,朦胧摇曳,看不清楚,听不真切,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像是被无形的绳线牵引一般,不能自主。 好像是中了暗算,林佳秀想着,明明知道事情不对,但却是怎么都着急不起来,只像是旁人的事情一般,冷眼看着,格外冷静地想,生病中毒,还是幻觉,但从龙龙儿身上仍是看不出任何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灵力波动,正同普通凡人一般,林佳秀看了看,然后下了决定,应该是中毒,也不知道什么样厉害的毒药居然能对修真者,而且似乎还是能直接作用神经系统,所以才让林佳秀有这样身不由己的反应。 只是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毒,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一路想着,龙龙儿已经带着林佳秀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停在一株很高的红边侧柏树之下,伸手出两根手指按在林佳秀脉门之上,然后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到我们村里来?” 林佳秀只听到自己回答说:“太清门玉华殿林佳秀,想找秋令门回到人间,偶然路过。” 林佳秀在吃惊之余,居然还有心思想着,这好像不是催眠,龙龙儿并没有看她眼睛,而手指按的地方似乎像是在控制,又似乎是在测试心跳一般,总像是有种危险的气息,努力想缩回手,身体却是一点都动不了,最终只是微微地动了动指尖。 那龙龙儿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林佳秀的异样,只不住地问着各种他关心的问题,林佳秀也是身不由己地详细做了回答,龙龙儿似乎对修道这事尤为在意,几乎有大半的问题都是关于这一方面,只不过林佳秀所学法术极杂,大多都是自己琢磨着学的,没有丝毫系统性,并不适合人学习,而条理最清晰的阵法,又是需要极强的数算基础,正同林佳秀以前说过,现在的龙龙儿学不了,所以尽管林佳秀对于所有问题都是老实回答,龙龙儿仍是觉得有些晕,基本听不懂她在讲什么,不由沉思了下去,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将龙大盛叫过来。 时间越久,林佳秀身上那种昏眩的感觉似乎渐渐地好转了起来,原本毫无知觉的身体也渐渐地有了一些感觉,这让林佳秀很有些欣喜,面上却不显,努力催动灵气运转,那种药麻的感觉才慢慢地消失,对于身体的控制权也是一点一点地回来。 但那龙龙儿也不是什么庸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觉察出不对,立刻将手扣紧,因为太用力,那尖锐的指甲都扎进林佳秀手腕之中,殷红的血液流淌下来,刺得林佳秀一阵眼痛,越发觉得身体发热,原来低低的烧似乎也有要演变成高烧的趋势。 林佳秀的血沾到龙龙儿指头上,他也愣了愣,仔细辨别一下,忽然跟火烫一下,突然撒了手,看着林佳秀跌倒在地,厌恶地说:“原来你是妖兽,居然能瞒我们这么久,难怪那药不起作用。” 后面那一句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极低,不仔细地话很难听清楚,林佳秀也是难受地很,吃力地伸手捂着额头,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觉得身体的知觉终于回来,慢慢地说:“是下毒吧,谁下的手,你还是龙大盛?” 龙龙儿正抓了一把枯叶费力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鲜血,听到林佳秀说话,用力地皱了皱眉头,反问着:“你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我没有这个实力,龙大盛,龙大盛,那呆子一样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好,你这样,爷爷也这样,明明我才是,我才是被仙册挑中的人,是能守护村子和平,流传永世的人,那种呆子怎么能跟我比,还有那两个小咋种,没爹没娘的,连替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跟我比,那些老家伙,那些老家伙……” 跟龙龙儿认识也有好几个月,林佳秀只记得最初看到他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装,冰雪剔透的样子,分明是做着下毒害人的事情,却仍能露着小虎牙笑得一脸的天真灿烂,但之后因为事情太多,林佳秀几乎没有再正眼看过龙龙儿,这一会看到那张小脸之上露出这样的狰狞恐怖的表情,只让林佳秀产生了一种疑惑,这还是林佳秀认识的那一个龙龙儿么,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这一个娇纵的孩子。 龙龙儿的样子似乎很有些奇怪,疯狂一般,嘀嘀咕咕地嘟哝了很久,林佳秀正需要时间,自然也不会去打断他的自言自语,只默默地催动灵气,尽力地将体内毒素祛除出去,但龙龙儿却是回过了神,突然往林佳秀这边靠过来,离得特别的近,几乎差点没撞上林佳秀脑袋,直愣愣地盯着林佳秀眼睛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一面伸出了手,喃喃问:“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那只手刚还刺破了林佳秀的手腕,犹还带着血,林佳秀一惊,哪里还敢让那手摸她的眼,只用手在地上一撑,拼着气血翻腾的痛楚,启动了疾风鞋,生生地往后滑行了一大段,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觉得丹田里面一阵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剧痛无比,只让林佳秀咬紧了牙关,却仍是忍不住蜷缩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龙龙儿也愣了愣,用手按在林佳秀背上,忽然发出惊喜的喊声,说:“原来在你这里,真没想到” 他是在说森罗万象么,林佳秀想着,越发地绝望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毒,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低烧,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其他人,还有因为感应到另半册书卷而蠢蠢欲动的森罗万象,都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甚至招来了灭顶之灾。 看林佳秀仍有精神的躲闪,龙龙儿将心一横,从口袋里面抽出匕首在林佳秀手臂上切开一口子,然后小心地往里面撒了两颗紫色沙粒,只听得一阵轻微的滋滋响,林佳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全身的灵气都像是决了堤的河水一样,一泻而下。 这粉末,林佳秀还真一点都不陌生,正是伴随着灾云而来那种能吸收所有妖气灵气的那紫色粉末,也不知道那龙龙儿究竟是怎么收集起来的,虽然只有小小的两颗,却是几乎要将林佳秀全身灵气都吸食干净一般,那种仿佛是要将全部生命力都吸收干净的痛苦,林佳秀几乎把一口牙都咬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剧痛,一下晕厥了过去了。 虽然只是两颗小小沙粒一样的小东西,但凡人身上多少也有些灵气存在,同样能被这粉末影响到,所以好不容易将这两颗粉末保存到现在,顺利地用到林佳秀身上,他自己也是松了口气,靠着树喘了一会粗气,只盯着林佳秀说:“仙人果然不好对付,几乎把我的药都是用光,要不是留了这两颗紫砂,还真不好用。” 这话说完也不过硬,龙龙儿还含恨对着林佳秀踹了一脚,喃喃地说:“真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么,似乎也不怎么样,不过能找到仙册前半部也是个意外之喜,就连爷爷也不能再对我说些什么了。” 那一面,那两颗紫砂的作用也是到了极致,化成了灰烬,总算是没同那些落入灾云范围之内的妖兽一样被吸干血肉,但林佳秀身上的灵气也是消失殆尽,昏沉沉地闭着眼睛,看着同凡人再没有两样。 龙龙儿高兴地笑了一下,随即又皱了眉头,烦恼地拎着匕首说:“那仙册究竟要怎么拿出来呢,剥开肚子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正在龙龙儿拎着匕首在林佳秀肚子上面比划的时候,忽然觉得有股寒意,仿佛有阵阴风迎面吹来,不由让龙龙儿打了个哆嗦,手一抖,那把匕首就是脱了手,直往林佳秀身上坠去,龙龙儿还恶毒地笑了笑,只想着,刺中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不打算放过林佳秀。 但这笑意刚露出来,忽然伸出一只手,接住了那把匕首,然后龙龙儿听到自己用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这丫头我还有用,不能让你杀了” 龙龙儿愣了愣,才确定那声音是从自己口中所发,仿佛身体里面还藏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正在用了绝对的优势夺取了他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让龙龙儿大惊失色,抓着喉咙,发出了惊恐的啊啊声。 忽然龙龙儿嘴一张,又发出了那陌生的男人声音,若是林佳秀还清醒着,听到这声音,或许还能记得,在许多年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凡人的时候,过着贫苦却平静的生活,而有个修真者出现,几乎也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一个人,林佳秀的一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再没有前世那般平淡。 常之弘(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二章:旧年的恩怨 当年寻宝一同进去的几人,林父为救林佳秀而死,长孙宁侥幸逃到了虚海之后脱身而出,而常之弘却是迟了一步,被一片黑暗给卷了进去,这些年内一直被困在森罗万象之中。 若是换成其他人得到这森罗万象,常之弘大约是再没有任何翻身之地,只能在森罗万象之中慢慢耗尽灵气而死,但谁都没有想到,得到森罗万象的林佳秀居然会有妖兽血脉,也因为这点她自己都还没有觉察到的妖气,林佳秀迟迟不能炼化森罗万象,给了常之弘极大的喘息之机,一直在森罗万象之中静静等待着可乘之机。 等林佳秀到虚海之后,曾经在森罗万象之中呆了十年之久,那时候的常之弘虽然被困在阴暗之地不能有任何行为,但林佳秀修炼时候所泄露的灵气,在无形之中也是滋养了重伤的常之弘,让他在漫长的日子中,慢慢地恢复元气,恢复意识,只不过他毕竟是在森罗万象之中,林佳秀的修为越高,压制之力越强。 但到黑海林,因为受到妖气的影响,又是几次三番地遭遇到生命之险,林佳秀的气运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谷底,正好是让常之弘得了机会恢复了实力,但那森罗万象也是神奇,林佳秀觉察不到常之弘的存在,常之弘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是无从得知究竟怎么出来。 而林佳秀遭龙龙儿暗算,刚好又在有着死者之树的侧叶柏之下,得了机会,常之弘果断地抛弃肉身,元神出了来,直接付在了龙龙儿身上。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龙龙儿虽然已经能算是出众,但论精神却是怎么都敌不过修真者强韧,不过只是稍稍地抵抗了一下,很快就是被常之弘占据了身体。 摊开手看了看,常之弘似乎对这一新身体并不大满意,喃喃地说:“似乎是体修,但怎么一点灵气都没有,难道真是凡人,真不可思议。” 一面说着,一面感知了一下,试着用了几个小法术,虽然远不如自己身体用得顺手,但也是没有办法,常之弘放了手,念几个咒,忽然探手往林佳秀身上摸去,那一双手仿佛跟失去了形体一般,轻易地穿透了林佳秀身体表面,一下伸到了她身体之内,那场景只像是林佳秀肚子上突然长了一只胳膊出来一般,慢慢地拉了一卷竹简出来,异常的诡异。 似乎是因为觉得痛,林佳秀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呻吟,身体一转,手指一转,燃起了一团细小的火焰,正拍在常之弘或者说是龙龙儿手上,发出一阵的滋滋烫伤声。 这突如其来的刺痛,不由让常之弘松了手,一面捂着伤口,一面看着翻坐起来的林佳秀,呲着牙露了一个生硬的笑,说:“小丫头长进了,居然被你摆了一道,你早就知道我在里面么?” 林佳秀半靠在树干之上,吃力地伸手握住那一卷露了一半的竹简,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拔了出来,顿时血肉四溅,只痛得林佳秀闷哼一声,咬紧着牙关,只将嘴唇都咬出血来,她还能颤抖着手指,拿了那一颗黑应龙珠贴在伤口上,看着那被撕裂的伤口慢慢地愈合,林佳秀缓缓的露出了笑容,摇头说:“里面可都是好东西,我可舍不得给你。” “林佳秀?”常之弘似乎有些不大确定地问,实际算起来他与林佳秀见面不过那么几天,而且几乎都是将她看成林父的附属,也亏了修真者良好的记忆才能将林佳秀的名字记到现在。 林佳秀愣一下,她也是认出了常之弘的声音,不由吃惊地长大了嘴,用力地拧了拧手指,说:“原来你一直都没有死……不过你借了凡人的身体,原先的修为也是发挥不出一半,不觉太吃亏了么?” 常之弘沉脸一看,忽然露出狰狞的笑,说:“我倒是小看你了,这样情况下你也能来唬我,既然能让我出来,那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就算是一半修为你也不是我对手,老夫怜惜你是个人才,只要老实把东西交出来,就饶你一命,还能收你为徒,传你法术。” 听得常之弘这么说,林佳秀大约就能明白,他在森罗万象之中其实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不过是因为看林佳秀被一个凡人制服,还当林佳秀是多年前的那一个小姑娘,所以用了法术来诱惑。但正同常之弘所说,林佳秀的情况并不好,对于龙龙儿,她确实是有些大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了毒,等林佳秀觉得不对的时候,赶紧伸手握住了黑应龙珠,分了一缕神识躲在里面,只是没想到这防备,最后面对的却是常之弘,只让林佳秀觉得不秒,常之弘所说并不错,在这么短时间之内,那一颗黑应龙珠她根本没有炼化完全,现在能保持清醒状态已经是很不容易,想要再做出什么反抗举动,已经几乎算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说话,只抿嘴盯着常之弘看。 大约是因为林佳秀的样子异常冷静,倒是把常之弘弄得有些忐忑,不知道虚实,定定看她一会,终于还是谨慎天性占了上风,慢慢地退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木的阴影之中。 也不知道那常之弘是真离开了,还是假离开,林佳秀一时也不敢乱动,侧耳仔细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才是松了口气,挪动手指将那一卷犹还滴着血的森罗万象往储物手镯里面放,但就是这么一个平常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是让林佳秀费劲了力气,两手颤抖地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放准地方。 这时候却是听到常之弘的冷笑声,还没有等林佳秀回头,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催动而来,正好击中在林佳秀后背,只让她如中重锤,气息一乱,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暗藏其中的常之弘刚出来,往林佳秀那边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威压笼罩下来,只同浸透在深水之中,惊得浑身冷汗,一动不敢乱动。 对于常之弘来说,大概是觉得过了许久,那股威压终于是微微减弱了下去,然后是一个略微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既然是秀儿的旧识,那就放你一条生路,不过呢,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总要留点代价下来的。” 也不用司马谦明亲自动手,只将威压一放,那常之弘就是再承受不住,吐了一口鲜血,仓惶逃遁而走。 略等了等,才能看到司马谦明从暗处出来,抱起林佳秀,沉默地走了半晌,忽然低声说:“还是这么弱小,以后可要怎么办才好?” 听着司马谦明话里话外的意思,刚才那一幕他都是看在眼中,只不过一直没有动手,等到林佳秀危机了,才是开了口,这方式倒是同那雄狮训练幼狮很是相似。 但平心而论,以林佳秀五灵根的资质,能在三十来岁进入心动期,这样的修炼速度绝对能算得上是骇人听闻了,要知道百岁之外仍不能结丹的大有人在,而林佳秀距离结丹不过几步之远了,与同龄人相比,她的修为绝对算不上低,但对于已经达到分神期的司马谦明来说,心动期的林佳秀与炼气期的林佳秀并没有太大不同,一样脆弱地可怜,只不过司马谦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对于林佳秀的要求似乎有些太急迫,太严苛,大约凡是高手都会容易忘记,他们曾经也有蹒跚学步的艰难时刻。 刚没走上几步,林佳秀似乎是感觉到什么一般,睫毛轻颤,悠悠地醒转过来,司马谦明刚要伸手往她额头上点,林佳秀却是突然拨开他手,迷糊地问:“司马谦明,是你吧?不要弄晕我,让我清醒一下。” 司马谦明,笑,说:“不痛?你也就只有忍耐这一点上,是让我真心佩服的,还是说人类都是这样奇怪的?” 听司马谦明说话,总能不时听到人类妖兽这样的称呼,虽然明知道她是半妖,但大多时候,司马谦明都是将她当成人类来看,除开人类之外,那就是妖兽,只不过他自己,而司马谦明本身,却是游离在这之外,说是超脱,倒不如说是没有归属感更为恰当,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妖兽,无论哪一面都与他无关,大约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差不多境遇的格外地亲近。 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想笑,笑几声,又是牵动伤口,咳嗽地厉害,半天才说:“我啊,很早以前,我就想着买个房子清闲过下半辈子,后来想着赚很多的钱,想买药就买药,想买吃的就买吃的,再后来,等……我爹死了之后,那就只剩下好好活着就行。无论什么时候,我的梦想,跟我是人还是妖兽都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我还是很习惯做人的,所以,妖兽的事情跟我无关,两生兽的事情,我也不会管,种族灭亡这种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三章:村里面的法则 林佳秀唠叨地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大概就只有一个意思,两生兽繁衍问题跟她无关,也算是迟钝地回答司马谦明上一次的话,林佳秀不会跟司马谦明生娃的。 这言下之意,司马谦明倒是听懂了,温和地笑了笑,低头说:“那这么说来的话,秀儿就是没有什么用处了,杀了你哦” 林佳秀正被司马谦明抱着走,离他再近不过,只略抬了抬手,就拿了一把玉尺放在司马谦明腰上,认真地说:“这可不是玩具,碧元尺,据说能直接将人魂魄打散,您不想被拿来试上一试的吧。” 司马谦明只将手一放,林佳秀也是趁机落了地,似乎是站立不稳,半靠在他身上,那一把碧元尺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过司马谦明身边,隐约还能感觉到游冰玉残留的灵气,微微地透露着寒气。 司马谦明的笑容也是渐渐地收了起来,说:“小孩子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秀儿可是从来没有信任过我,真让我这个做兄长的伤心啊。” 林佳秀回答说:“因为你总在说要杀了我,是认真的吧,你每次那样笑的时候,总有股杀气,格外让人胆寒。” “直觉倒是敏锐。”司马谦明笑嘻嘻地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林佳秀其实不过只是虚张声势,根本就是站不住脚,摇晃了一下,终于还是跌倒在地上,那碧元尺也是应声落了地,司马谦明只伸手在她额前一点,林佳秀一下就是晕了过去,再没有丝毫反抗能力,所以林佳秀并没有听到司马谦明最后一句话,只看到他笑容淡淡,似乎带了一些伤感。 “既然想活,那就随心所欲地活下去吧,我的妹妹。” 这一晕,一直到第三日早上,林佳秀才清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拆过重装一般,痛不欲生,而且一点灵气都感觉不到,跟普通凡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抬头四处看了看,却是没有看到司马谦明的踪影,只有龙大盛几人在一旁,正摘着草叶磨着汁水,看林佳秀醒来,那几人立刻停止了说话,纷纷转头过来,露出为难的样子,最后还是龙大盛小心地问:“没……没事吧,你中了血灵毒,要吃上好几天药才能就。” 林佳秀盯他半天,突然问:“那事跟你无关吧?” 林佳秀所说自然是龙龙儿朝她下毒的事情,林佳秀虽然不懂医术,但她一直小心防备,很少吃他们的东西,时常会用灵气护在周身,能透过灵气作用人体的毒药应该不多,而这一行人,据说只有龙大盛最擅长这些,所以只让林佳秀怀疑,龙龙儿下毒,究竟跟龙大盛有没有关系。 但龙大盛似乎听不懂林佳秀在说什么,一脸茫然地回过头问:“什么?哎呀,你别起来,这伤要静养的” 忽然之间,林佳秀只觉得异常的疲惫,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愿意猜,捂着眼,重新躺了下去,只想着,再不管了,就算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 但林佳秀终究是没有死,龙龙儿的事情,其他人似乎并不知道,疑惑地猜过好几次,后来林佳秀才渐渐知道,司马谦明只将她送过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只让这几人守着昏迷的林佳秀,惴惴不安地猜想怀疑了这么多天。 等林佳秀稍微好一点,她终于是开口将这事情原本地说了一次,既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最后拿了森罗万象出来,说:“这东西可以还你们,但里面的东西要归我。” 龙姓几人相互看一看,神色很是复杂,半天终于等到龙威开口问:“龙儿……那他身上那半卷里面,还有许多人……” 林佳秀看他一眼,问:“听说你是你村里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吧,你试着用力扣一扣我脉门看看,那你觉得龙龙儿怎么样呢,能有你几分功力,七成,六成?” 龙威不明所以,只依着林佳秀的话做了一回,一面回答说:“……大概五成吧。” 若是只是五成的功力,那龙龙儿是扣不住林佳秀的,当时林佳秀就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因为中毒,凭着龙龙儿的实力,林佳秀也不至于那般无力,那一刻,只觉得有股很浓烈的血腥味,而龙龙儿的气息也是突然大盛,一直到常之弘附身之前,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听到他们问起来,林佳秀才猛然明白,那是血祭吧,龙龙儿用了仙册之中三十个村民的性命换了一时的强盛,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没有保住。 刚好是应对了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是林佳秀还是龙龙儿大约都是不会想到这么一个结局。 停了一会,林佳秀用了一种异常冷酷的语气回答说:“那几人,你们就不用指望了,已经被龙龙儿血祭了,就算能侥幸逃过的,常之弘大概也不会放过他们。” “龙儿他……龙儿他不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龙威大惊失色,铁青着脸站了起来,那样子很有些可怕,似乎是想要杀人一般,全身骨头都是噼里啪啦直作响。 林佳秀只仿佛没有看到一般,诧异地说:“那人怎么想,我怎么会知道,为这种事情说谎,我也没什么好处,爱信不信随便你们。” 顿时场面有些冷,再没有任何人说话,就连龙大盛都有些沉默,拿着药杵默默捣药,不由让林佳秀有些失落,闭了眼,尽力调动灵气。 也不着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人靠近,还没等她睁开眼,就有一个温热东西贴到她嘴边,回头就看到龙软音露着甜甜软软的笑容,正拿了一枚白煮蛋往林佳秀嘴里面送。 看到林佳秀疑惑,抱着妹妹的龙良音扭过脸,带了几分尴尬说:“我们从家里带出来的,就剩这么一个了,刚热了,妹妹非要说给你吃,放心,没下过毒。”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会想到给林佳秀吃的东西了,这让林佳秀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接了那一枚鸡蛋,小小的一枚,握在手心,意外地让人觉得温暖,不由让她慢慢地笑,一面说:“真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小孩,你们村里人都不喜欢我呢,跟我说话,连你也会被他们讨厌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龙软音似乎很喜欢跟林佳秀亲近,一直坐在一边笑眯眯看着,倒是弄得林佳秀有些不知所措,她很少有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也幸亏这两个孩子不吵不闹,只安静地坐着,才让林佳秀松了口气。 不过龙软音毕竟年纪小,似乎还带有隐疾,很容易累到,没一会就靠在龙良音身上浅浅地睡着了。 龙良音将她抱在怀里面,披了一件外衣,看着妹妹那略带着笑意的小脸,低声说:“我们怎么做,那些人都不会喜欢我们的,因为我们没有遵守村里面的规则。” 在黑海林里面生活并不容易,土地太贫瘠,周遭妖兽又太强悍,粮食一直很稀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在村里面就是多了一个优胜劣汰的规则,新出生的婴儿都要经过检查,若是发现有什么缺憾,不健康,就会被直接处决,为健康的婴儿节省出口粮。 龙软音出生的时候,就有心疾,也是先天性心脏不足,按着村里面的规矩,本来是该交给村里面处决,但因为她父母心疼,把她偷藏在家中,只不过没多久她父母就在一次打猎中为救人而死,也是暴露了龙软音的存在,也是龙良音苦苦哀求才保住了龙软音性命,但这一对兄妹的处境也是愈加不妙,虽然还能有粮食分到,但整一个村子,却再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会他们,只像是被人遗忘一样,两个人孤独地生活着。 说完这些,伸手在龙软音后背拍了拍,哄她睡觉,一面自嘲一样笑了笑,说:“居然会跟你说这些事情,我真是傻了,要是被他们听到,那真是没地方可去了,连最后一份口粮供给都要没了。” 林佳秀揉揉额头,说:“给畜生吃的才是口粮,你用错词了。” 龙良音似乎被哽了一下,红着脸,扭了头,还嘴硬地说:“要你管” 倒是把林佳秀给逗乐了,头一次觉得小孩也是能蛮可爱有趣的,尤其是不吵不闹,挺懂事却有点小别扭的时候,那样子份外地有趣,忽然之间就是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倒是把那些烦心事情都抛开了大半,笑着开口说:“真不想呆这里的话,我带你们去人间,不过我不会管你们,怎么活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真的?”龙良音想一想,又看一看熟睡的龙软音,终于点头,说,“好。” 那认真严肃的样子,又是让林佳秀稍稍地内疚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突然像是变成了一个可恶的人贩子一般,只微微抬头说:“不过要等一等,在这之前,我还有一笔帐要跟人算一算。”(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四章:司马谦明的用心 龙龙儿那一笔帐,林佳秀毕竟没能算。 灾云在黑海林之中持续了三个月,几乎席卷了大半个黑海林,尤其到最后十天,灾云的活动突然频繁起来,可能早上时候还在遥远的天边,中午还没有到的时候,头顶突然就出现了一大片阴影,闪电急驰而下,就连龙大盛也丝毫不能预测,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拼命逃跑。 而林佳秀因为这一次伤,灵力迟迟不能恢复,反而是成为了这一行之中最弱的一个,另林佳秀吃惊的是,那几人都没有抛下她独自离开,一直由龙善带着她走,龙良音与龙软音也有人不时帮忙一下,一群仓惶却是团结地四处逃窜。 灾云的巨大动静终于也是引来了其他人关注,有好几次,林佳秀都能感觉到似曾相似的妖气,有那虫寄陆生,抱琴夏丝竹,甚至还有妖王时敏,不时会与一道与司马谦明十分类似的气息相撞一起,随即又都是远遁而去。 仿佛,司马谦明就是特地为了引开时敏,特地离开。这想法,让林佳秀愣怔了很久,虽然会让人愤怒,会让人误解,但仔细想来,司马谦明还真没有认真害过林佳秀,都是为了林佳秀好,若那时不劫林佳秀到虚海,她半妖的身份就会暴露人前,这次若不是他引开了时敏,那也是会证明撞上妖王,但不得不说,司马谦明的好意也是给林佳秀带来了许多的麻烦跟苦难,顿时就让林佳秀涌起了一种很复杂的感情,说不清楚,究竟是感激多一点,还是怨恨更多一点。 司马谦明之后究竟怎么样,林佳秀并不知道,但要妖王他们的踪影也是没有再见到,灰头土脸地逃窜了大半个月,那密集浓黑的灾云终于是慢慢地散去,找一处高地看去,经过整三个月的电闪雷鸣,整个黑海林都是大变了模样,根本看不出之前的草木森森,古木参天的茂密景象,所有东西都是被削平碾碎,磨成粉,几乎跟沙漠一样,除了灰白的沙子,微微随风盘旋,什么都没有,极度的荒凉孤寂。 一下从森林到荒漠,极度剧烈的环境变化,任凭谁都是适应不了,先不说完全迷失了方向,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是找不到食物,水分倒还好,虽然稀少,也能让林佳秀从空气之中凝结出来,但将储物手镯里面的存粮拿光之后,林佳秀也是没有了丝毫办法,就算是被称为仙长,林佳秀也是不能凭空变出吃食来。 几天饿下去,一行人都是七倒八歪地,相互拖拉扶持,慢慢地往前走,最后都是忍不住,直接饿晕在地。林佳秀也是没有丝毫办法,临时做了一个拖车,晕倒一个就往车上扔一个,牵着绳子拖着往前走,回头看的时候,几个人排排并躺在一起,很难想象前几日他们还是活蹦乱跳,甚至能拖了林佳秀一起跑。 吃穿住行,凡人少了哪一样都是不行,但人间太平年份太少,吃穿都是艰难,早出晚归也不一定能混上一口饱饭,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慕仙寻仙求仙修仙,除开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之类大神通的诱惑之外,最朴质的理由,就是仙人不用吃饭,他们辟谷餐霞就能长生不死。 人世最可怕的事情,大约就是饥饿了,没有一个人能逃过,在断粮第四天的时候,除了林佳秀这个不需要吃饭的人之外,已经没有人能再走得动路,都躺在拖车让,由林佳秀拖着走,到第七天的时候,神智都开始迷糊,有好几次,都能看到龙软音抓着龙良音的胳膊露着小白牙轻轻地磨,沾了他一身口水,想必是在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但之后,连这样的呓语跟动作也没有。 第十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全没有了意识,林佳秀也没有办法,只能不时停下来给他们喂点水,渡点灵气过去,至于能起到多大作用,林佳秀自己也不知道,以前还从来没有修真者会费力为凡人渡过气。 等这一路走下来,好不容易走到龙隐村人事先约定的聚集地,就连凡尘不染的林佳秀也是累得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但这边的情景也不是太好,龙隐村一共有五百六十五人,分成了十来组,最后能活着到达聚集地的连十之一二都没有,林佳秀匆匆扫过数了数,最多也不过四五十人左右,老村长的脸色也同这荒地的沙子一样灰白灰白的,只在看到林佳秀他们的时候稍微亮了亮,瞬间又是黯淡了下去,他并没有看到龙龙儿跟那三十几个孩子的踪影。 老村长毕竟年纪大了,这几个月艰苦跋涉其实已经耗尽他体力,全是凭着一口气硬撑到现在,等他知道龙龙儿拿了那三十几人血祭的事情,又气又怒,一病再没起来。 虽然悲伤,但是活着的人总是要努力活下去。 只有寥寥这么几人,也算不上什么村子了,草草地料理了老村长的后事,以龙威为首,这一群人就是匆匆地踏上了寻找新栖息地的路途。 按理来说,将人送到这里,林佳秀的事情也算是做完,可以离开,但她也没有什么地方要去,龙威也是很自然地叫了她一声,似乎就是这么顺理成章地继续跟着他们走,大约也是这一路共患难过来,之前因为龙龙儿那事所产生的戒心跟隔阂也是少了许多,能对着林佳秀露出真心的笑容来。 对于那些村民的态度,林佳秀也不过纠结了一会,很快就忘记在了脑后,毕竟是无关的人,在她看来,不过是机缘巧合一起同路而已,多几人也好,少几人也无所谓,她正是专心地研究着新拿出来的森罗万象。 这森罗万象本来是在林佳秀的丹田紫府之中,妥当一点是要等她修为提升,小心缓慢地剥离出来,但因为龙龙儿跟常之弘的暗算,差点送了林佳秀性命,却也是意外地将森罗万象剥离了出来,也算是因祸得福,祛除了一个隐患,拿了这森罗万象在手里,林佳秀还特地拿去给龙大盛看了看。 只可惜,龙隐村那半卷仙册也是失落很久,一直以来也都是由历代村长所把持,龙大盛所知道也不多,只能猜测应该是那仙册的上半卷,说不出其他更多东西。 林佳秀翻来覆去地看半天,只觉得这森罗万象应该有什么特别的使用功法,从丹田里面拿了出来之后,再没有之前那般神奇,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更大一点的储物法宝,没有别的特别地方,不由让林佳秀有些失望,只能一面新炼制法宝,一面将慢慢地将里面东西倒了出来,然后将那森罗万象交给了龙威,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物归原主了。 这一次灾云几乎横扫整一个黑海林,能残留下来的森林很稀少疏落,龙隐村所剩那寥寥几人,一直往西,都快走出黑海林范围,才是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背山临水,周围没什么大型妖兽,但从无到有,这建设地很艰难,各处都是劳力不够,林佳秀跟龙大盛想了许多办法,设计了各种机械辅助,才是让这重建任务艰难地进行着。 与这些普通人类接触多了,时常会让林佳秀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是回到穿越最初那几年,艰难却是尽心地为着活着这一个事情努力,简单却是快乐,如果林父也能在的话。 森罗万象,林佳秀已经决定要还给龙隐村人,林父在里面的那一个衣冠冢也是被林佳秀迁了出来,另外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安葬下去,前面的是泛着磷光的黑色湖水,后面是开着绛紫色小花的矮灌木,在黑海林灰白天空的映衬之下,却是意外地和谐,有种宁谧氛围,让林佳秀呆呆坐了很久,不由有些迷茫,她究竟是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都说人类没有梦想不能生存,但仔细想来,林佳秀大概一直算是得过且过的那一种人,从来没有什么执着的目标,上辈子的时候还有点出息,想着赚钱买个小套房,而这辈子,从林父死之后,林佳秀就再没有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等安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迷茫起来,既不是人类,又不是妖兽,她又能做什么呢,是愤世嫉俗发奋图强征服全世界,还是心灰意冷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只不过无论哪一样都不像是林佳秀的性格,这孩子上辈子长在和平和年代,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有点自私有点冷漠,基本上还能算是个好人,但这辈子的经历,只把她这一份原本就不多的善良磨损了一圈又一圈,只残留了十分稀少的份量,反而显得有些冷酷了,就算是对待自己,有时候也是带了这样的冷酷不留情。 所以她很冷静地想着,游冰玉说得不错,现在她不能回人间,因为会有妖气泄露,但在虚海之中也不很安全,妖兽对于人类也很是仇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五章:秋令之门 在齐国齐州最西面有一座白色岩石修葺巨大的城墙,蜿蜒着向前,几乎贯穿了整一个西面国境,在那漫长的城墙之外,伫立着一扇巨大的城门,几乎高耸入云,但却只是个巨大的门框,没有任何的门板。 这一扇就是西齐大名鼎鼎的妖魔之门,也被称做秋令之门,与东周连州春令之门,宋朝幸州夏令之门,北海中央的冬令之门统称为四时之门,是人间与虚海之间四个天然通道之一,只有在秋分这一天才会打开,会有无数妖魔从中涌出,作乱人间,所以每年秋天时候,齐州总是会调集大量军队,严阵以待。 这一年的齐州,天气格外地冷,才刚到八月没多久,就陆陆续续地下连接了好几场秋雨,到秋分这一天正日子的时候,虽然没下雨,却也是个阴霾的天色,寒风阵阵,清晨起来时候,将士的甲胄之上甚至都挂上了一些白霜,一派深秋寒冬的冷冽景象。 对于镇守于此的将士来说,这并不是个好兆头,恶劣的天气对妖兽影响不大,但是对人类来说,这也是个很严酷的考验,所以从一早开始,所有人的心都是狠狠地揪了一把,只觉得连洗漱的水都是冰冷刺骨,盯着那伫立在灰色天空之下的高大石门,惴惴难安。 当天完全亮的时候,那秋令门之中出现了异常,仿佛真是打开了一道不为人知的大门一般,那门之中的景色开始逐渐改变,蒙上了薄纱一样,朦胧摇曳起来,只像是完全通往另一个世界一般,幽深不见底,专注看的时候,都能让人感觉到一阵晕眩。 但与往年不同,这秋令之门开启之后,却是迟迟未见到妖兽出来,这异常平静在人在庆幸同时,也是有些疑惑,在那门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平静,一直等到午后才是渐渐被打破,只像是突然一颗石头投入水池之中,平静的雾气起了层层涟漪,顿时让整个关卡的将士都是吊起了一颗心,不约而同想着来了,不由将手中的武器握紧了又松开,紧张地满手心的冷汗。 仿佛是等了几年那般久远,终于看到有东西从那里面飞了出来,那带队的将领也是紧张了许久,根本不及看清楚,只将令旗一挥,一阵箭雨喷薄而出。 但这人间的箭对那妖兽根本没什么作用,只见到白纱一样东西飘起来,那最好弓箭手射出去的箭,就像是遇上铜墙铁壁一样,纷纷坠地,丝毫不能前进。 而这一阵箭雨似乎也是引起了那妖兽的注意,忽然按下遁光降落到城墙之上,这才是让人看清楚了庐山真面目,一对年轻的男女,打扮都有些奇怪,似乎是久未与人世接触一般。 那男的大约二十来岁模样,身材颀长,形容消瘦,一双眸子却是亮得惊人,跟刀子一样四处刮擦。 而那女的,看着似乎更要小一些,冰肌玉肤,清丽清秀,但在眉宇之间总带了一些冷漠,总有些拒人千里的意味,看着并不好亲近,但是微微笑的时候,就像是春暖花开一般,仿佛能一直暖到人心窝,只不过这样的笑容实在是太稀少难得,只像是昙花一现般。 这两人自然就是林佳秀他们了,因为遭龙龙儿暗算,后来又是拖着一群人疲于奔命,灵气一直没有恢复完全,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之前一直担忧在心动期出现的种种可怕心魔,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顺顺当当地让林佳秀渡过了心动期,一下结丹成功,而这时候,林佳秀不过才刚满四十岁,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不光是快而已,几乎可以说赶火箭也让人追不上。 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按理来说,她是五灵根,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法,就算是拥着一整座灵石矿石,也不该有这样的修炼速度,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有自身血脉的原因了,半妖是很少见的物种,想来也该是有什么不同,或许就是修炼比旁人更快一些。 想到这里,林佳秀非但没有觉得欣喜,反而是有些低落,总体来说来,世界还算是挺公平的,凡事有利必有弊,比如心魔,虽然是麻烦,也是一种历练,苦难也是能磨砺人心,使人强大,强大的修为也需要强大的心智支撑,不然也只会失去本心,迷失大道之路。 所以一般来说,前期修炼太过顺利的人,到后期反而更容易出岔子,都说修真者心境很重要,差不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对于林佳秀来说,太早结丹也未必是个好事,虽然有些怀疑,但身边也没有人可询问,所以林佳秀决定离开黑海林,回到人间。 而同行那一个,自然是龙良音,当年那一个有些乖僻的孩子也是渐渐长大,看着倒是比林佳秀更年长一点,正同之前所说,林佳秀只将家传的阵法与清心诀教他,龙良音的天资算不了上佳,但他也是会想的人,将阵法跟他所学的体术结合起来,修为虽然不高,斗法却是十分犀利。 至于那一个有着甜甜软软笑容,不会说话的小姑娘,龙软音,因为先天不足,身体羸弱,连龙大盛都是无法医治,龙良音却是一直不死心,听说林佳秀要回人间,就是跟着一起出来,为妹妹寻医问药。 秋令之门一年一开,关于那门的下落,龙隐村里自古就有传说,方向并不难找,但这一路走来,却是意料之外的艰难,无数的低阶妖兽,虽然并不能给林佳秀他们带来多烦,但却是极大地拖延了行进路程,原本准备的干粮也是意外地遗失,这对林佳秀影响并不大,但龙良音刚修炼不久,根本还没有到达辟谷的地步,所以最后一段路几乎都是饿着出来,还要应付一路之上的妖兽,所以才会有这样憔悴的样子。 好不容易看到人,林佳秀不由也是回头望一望,那一扇门,终于还是出来了,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在虚海之中呆上这么许多年,算上在昆仑那几年,林佳秀可是有三四十年之久没有回到人间,不由也是有些感慨。 不过其他人可不会知道林佳秀这样复杂的心情,这突然从天上掉下两个人,满城的守卫都是一惊,成百上千把弓箭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就是要把人射杀当场。 林佳秀他们落地的地方,刚好是在其中一个将领身边,那人看得最清楚,不由吓得倒退一步,心头一凉,这里虽然是在人间,但是齐州正对着秋令之门,时常会碰上流窜妖兽,对于妖兽并不算是陌生,在他们的常识之中,能幻化成人形起码都已经是五阶妖兽,而这两人已经是很完全人形,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修为,反正这将领就只知道一个事实,以凡人之躯,那是无论如何都敌不过五阶妖兽,这其中的巨大差异,已经不是光靠着数量就能弥补了。 所以那一刹那,那年轻的将领立刻心如死灰,顿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究竟是该英勇冲上去玉石俱焚,还是弃关而逃,这两个选择唯一的差别也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在五阶妖兽之前,再多的凡人也没什么其他选择。 正同那将领猜不到林佳秀的感慨,林佳秀也是没去想那些凡人的思想,转眼看看,确定是回到了人间,转眼望向那一个将领说:“有什么吃的东西没,我们没钱,不过可以用东西来换。” 吃,吃的?那将领愣了愣,当下脑子里面就出现一幅人肉串烧图,自己把自己吓一大跳,只暗暗叫苦,都说妖兽喜好吃人肉,今天还碰上一个尤其讲究的,那将领只觉得两腿都有些发软。 看那将士发愣,林佳秀不由担心地皱了皱眉头,说:“面饼,馒头都可以,再拿几袋水来,这些应该有吧。” 边关苦寒,这一句话并不是虚假的,从那些将士的装束打扮上就能看出这里生活艰难,林佳秀还以为是自己要求太过,所以特地好心地另外说明了一句。 那将领怔怔地半天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问:“真只要这些,不要其他的?”这话刚出口,又是一脸悔恨的样子,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万一人没想到吃肉,被他这么一提醒就想着吃点人肉开开荤,那简直就是犯抽,自找麻烦。 一看那将领的样子,林佳秀就算再不经心,也是知道让他发生误会,拿了干粮,她拿出的东西却是没人敢收,林佳秀也不强求,微微一笑说:“今年不会再有妖兽出来了,算是这一饭的谢礼吧。” 一直到林佳秀他们离开,那将领才是迟迟地反应过来,难道这两人不是妖兽,而是仙人? 这事情过后三天,秋令之门中又是来了一个仙人,一开口就是打听先前那仙人的情况,那将领只听得后来的仙人对着一道符箓说话:“有两人,一男一女,听样子不像是那人。”(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六章:林家来人 对于秋令之门之后发生的事情,林佳秀一点都不知情,她正带着龙良音四处逛。 虽然是在人间出生,林佳秀也不过呆了没几年时间,而且根本就没啥出家门的机会,所以说起对人间的熟悉,她并不比龙良音好上多少,而至于昆仑,人间可是没有相关的地图,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走,索性放宽了心,只当是个没有目的地的旅行,跟着龙良音四处游荡。 大约是因为妖魔之门正开在国土境内,长年有妖兽作乱,西齐贫苦,民风却是极为彪悍,就算是八十老人,八岁小孩,遇上点什么事,无论哪一个都能挽起袖子,拎着菜刀上去乱砍,这跟林佳秀出生的那一个和平安详的宋国可是大不一样,只让林佳秀看得大开眼界,真心地感慨,人类不愧是踩在食物链最上端的生物,光是这一份适应力,大概就已经是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 在西齐转悠几天,充分地见识到这里彪悍的民风,林佳秀倒是想起了孙汲卿,能在这样地方闯出一个有名的江湖大侠名号,那该是有多少强悍。 另一处与宋国的不同,就是修真者的存在了,虽然并不显眼,但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倒不难辨认,偶然还能看到他们突然遁走而去,只引得路人一阵唏嘘,直称仙人。 对于这一场景,不但是林佳秀,就连龙良音都不大能适应,看半天,悄悄地问林佳秀,“怎么都没见你去跟他们打招呼的?” 跟林佳秀熟悉之后,龙良音倒没有以前那样拘谨,也能跟林佳秀说笑几句,他这话一说出来,就让林佳秀笑了,说:“这边有无数的修真者,不是每个人都能相互认识的。” 无数的修真者,这说法不禁让龙良音咂舌,这对他冲击实在有些大,仿佛就好比得了个漂亮玉石,因为稀少正觉得稀罕,突然猛然有人告诉说这边有许多这种玉石,玉石还是玉石,但却总给人一种跌价的感觉,这大约就是龙良音当下的感觉,很有点复杂。 龙良音还在纠结着,林佳秀却是突然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又是停了下来,只见遁光一闪,前面落下一个年轻修士,对着他们揖手一礼,沉声问道:“两位可是从虚海而来?” 问的虽然是两位,这一句话却是对着龙良音说的,龙良音一直呆在村子里面,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立刻没了主意,只转头望向林佳秀。 林佳秀有些意外,仔细看看那人,确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什么人,而且他一身打扮也不是太清门那蓝白衣服,林佳秀并不想跟陌生人多接触,所以她只是摇头说:“您认错人了。” 那人似乎也不大确定,一直盯着仔细看,对于修真者来说,林佳秀他们的打扮确实有些奇怪,背着包,带着袋子,鼓鼓囊囊的,俨然一幅离乡背井的样子,看得那人都有些犯怔,直觉得自己是否找错人,他还真没有见过哪一个修真者没有储物法宝,最不济也有乾坤袋,从来没有谁会跟凡人一样背着行礼到处跑的,不方便,而且也太丢面子了,所以那人也是犹豫。 储物法宝,林佳秀自然有,但却没有森罗万象那般大,她将森罗万象给了龙隐村人,里面东西倒出来之后却是将她所有储物法宝给塞了个满满当当,再装不下去,出来的路上又是遇上好些珍贵的材料,林佳秀挑挑拣拣,不知不觉就是变成了这么大包小包满是包的样子,林佳秀自己也不觉得什么,但看那人的眼光,只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是骇人了一点,不过这还在人间,一时间也找不到哪里有乾坤袋卖,而且手头也没什么材料,所以林佳秀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注意不让太珍贵的材料暴露在外面。 看那人也不像是来寻仇抢劫的,林佳秀也就放了心,看他一眼,转身就走,那人也是愣住了,似乎有些苦恼,喃喃地说一句:“那年纪好像也不像是琛山叔……” 只这么一句,却让林佳秀停了脚步,突然回头问:“你可是姓林?” 林父,姓林,名琛山,林佳秀原先也并不知道,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反而更是问不出这话,“啊,您老叫啥名字?”,总觉得很有点伤感情,而且林父去世的时候,林佳秀年纪还小,林父也没有特别跟她说,这名字当初还是听了常之弘叫他,才被林佳秀记在心里,听到次数虽然不多,印象却是很深,所以一听,林佳秀就能反应过来。 只不过,到现在,林佳秀还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个字,所以很诚实地问:“怎么写,琛山,那两个字是怎么写的,瞋怒的瞋?” “不,是琛宝,琛板的琛。”那人刚说完,看林佳秀又是掉头走人,不由急了,赶紧上前几步,抱怨着,“诶,你别走啊,我话都还没有说完,你是谁呀,是从虚海来的吧,琛山叔呢,明明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我都在出口等很多年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吧,知道他在哪里吧?快告诉我呀,你们别走啊” 这人,还真有点啰嗦,林佳秀皱了皱眉头,越是听那人叫唤,反而走得越是急,龙良音都有些忍不住,小声地问:“那人也是仙人么,怎么感觉……有点怪?” 林佳秀回答说:“不认识的人,不用理他。” 这话被追在后面那人听到,一口气没憋上来,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气鼓鼓地说:“喂,你们别太过分,要不是老太爷要我出来找人,我才懒得理你们,叫你们站住了,听到没有,你们究竟知道不知道我琛山叔下落?” 实在是有些太吵耳,而且还是在大街之上,林佳秀只能是回答说:“你若是想寻林琛山的话,他已经陨落,不在人世,你不用费劲了。” 那人也是呆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祭了一张灵符出来,往林佳秀身上一贴,说:“你又是谁,敢动我们林家的人,最好做好觉悟。” 林佳秀已经是金丹修为,但她这几年,一直在修炼隐匿术,那一颗黑应龙珠也是被她炼制成了本命法宝,对气息的隐秘可以算是炉火纯青,就算是游冰玉来,也不一定能一眼看出她修为,而那林家那人也不过就是筑基七层,根本看不透,还只当她同自己差不多修为,因为还有个龙良音在,想着一对二,想要稳妥之间,那林家子弟还特地用了一张高阶的冰寒符,想要一下将林佳秀拿下。 只不过那人的主意究竟还是打错了,林佳秀修为高他太多,只随手一挥就是将那张寒冰符拂开,想一想,又是抓了过来,顺手收到了口袋之中,符箓可是好东西,浪费了可惜。 那林家子弟犹还不死心,又是拿了一张护身往自己身上拍,林佳秀却是快他一步,在符箓生效之前将那张符箓抢了过来,递给龙良音说:“这可是好东西,你收着,没准还能救命用。” 龙良音听话地接过了符箓,往口袋里面塞,一面说:“东西有点多,不好放。” 跟林佳秀一样,龙良音身上也是大包小包,能放的地方几乎全放满了,那一张符箓又是精贵东西,容易损坏,这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合适地方来,林佳秀也是深有同感,一面点头,一面对着那林家子弟说:“有乾坤袋么,扔几个过来。” 那林家子弟顿时气结,什么气势都没有了,无奈地说:“哪有你这样的人,我们是敌人,敌人啊,你知道啥叫敌人不,哪有向敌人要东西的人?” 林佳秀正色回答,“不是要,是抢,既然动手,您也该要有所觉悟。” 那人顿时无语,但身上的气息却是凝重了起来,抓了一把阵旗出来,表情也是认真了起来,飞快往后退了两步,扔出十来根阵旗。 林佳秀最擅长的还是阵法,那人一出手她就能认出,这是引雷阵的起手式,而且跟一般引雷阵不同,林父所传授的,起手第三根签会往左偏上两分,据说这样会节省上一点灵力,对于新学者尤其重要,林佳秀特地仔细看了看,这人也有同样的习惯,所布置出来的引雷阵,与林父所教导的分毫不差,倒是让林佳秀肯定了一个事情,这人没有说谎,他确实跟林父有什么关系。 林佳秀顿时就是放下了戒心,将阵旗子拣了起来,送还过去,一面说:“林琛山是我爹,你们谁要找他?” “啊?”那人似乎很有些意外愣愣地反应不过来,看林佳秀拿出阵签也是布下了一个引雷阵,跟他刚才一样,第三根往左偏上两分,最后以一根水签做结,这两个变动虽然很微小,但都是林家独特的布阵手法,如果没有相应的心法支撑,根本不可能模仿,所以那人立刻就相信了,说,“家主请你们回去。”(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七章:师兄的警告 其实在人间也有许多修真者存在,但与昆仑不同,人间的修真者大多都是以家族形式存在,人间也有比较有名的修真世家,阵法林家也是赫然在列,这已经是传承几千年的古老世家,虽然很少被凡人所知,但在王公贵族之中却是大大有名,被奉为上宾优待。 林佳秀并不在人间,这些事情,都是来寻她那一个林家子弟,林浩然所说,不过那人似乎有些话唠的样子,因为实在是话太多,反而不大能让人相信,所以林佳秀也是半信半疑,只想着,她这辈子的身世似乎很了不得,娘是个再嫁的半妖,爹还是个名门子弟,这已经让林佳秀很有点不适应了,结果等到了一个镇子,林浩然却说,这里那里,整个镇子,还有周边所有能看到的土地全是林家的,只让林佳秀瞠目结舌,猛然有种步入资产阶级老宅的感觉,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都有。 而那林浩然心里也有几分惊骇,他二十三岁筑基,五十就已经是筑基七层,已经算是十分优秀,而那一个林佳秀,看着年纪并不大,修为却是不低,这一路飞遁而来,也没见她用什么特别法宝,甚至还带了一个龙良音,速度却是丝毫不慢,林浩然全力施展开,都不能将林佳秀甩开,只在心里暗暗惊叹,这人究竟是怎样修炼的? 正在林浩然疑惑的时候,这几人已经穿过城镇,到了东面的一处小农庄,林浩然随手敲开了一户人家,进去之后,林佳秀才发现堂屋里面居然摆了一个传送残阵,林浩然有些费力地将阵型复原,装上灵石,往其中放了一块玉牌,看白光闪过,那玉牌顺利地传了出去,这才是松了口气,说:“总算是好了,这东西还真难弄,每次都要弄得满身大汗……刚跟长辈们说了一声,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林佳秀点头,她倒是不大无聊,一直在盯着那传送阵看,这是一种很特别的阵法,阵法原理并不算难,但却是很难维持阵法的稳定,距离越远,阵法越大,难度越高,这种近距离传送小物件的阵法倒还算好,若是传送人的阵法,那就是需要高阶修士一刻不停地支撑,或者是极大量的灵石布置,总之是个耗能极高,性价比极低的阵法,对于从来不浪费的林佳秀来说,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探索阶段,没实践动手过,所以林佳秀还是很有兴趣地看着,一面还对着龙良音讲解下其中要点。 林浩然听了几句,立刻变了脸色,赶紧把林佳秀拉到一边问:“那人是你什么人?林家阵法是不能外传的,要是被族长知道,你就死定了,知道不” 林佳秀平静地说:“我姓的是我爹的林,不是你们阵法林家的林,我不是你林家的人,也不用守你林家的规矩。” 林浩然骇然,惊恐地盯着林佳秀看,那么话唠的一个人,居然都是说不出半句话,只啊啊地啊了几声,赶紧退后了一步,稍微离林佳秀远了一些。 这一等,等得有些久,林佳秀都把那个传送阵研究透彻了,农家主人茶水都上了好几次,还不见那边有什么动静,林浩然也是忍不住,频频地往外张望,眼看着天色都暗了下来,林浩然终于站了起来,说:“怎么还没有消息,我去看看,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个晚上,那谁你收拾一下,让他们先住一下,明天我来找你们。” 匆匆交待几句,林浩然就跑了出去,他口中提到的那谁,也就是这农家主人,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请到了边上的房间。 这家主人也是个修真者,不过修为并不高,看着四五十岁模样,颇有几分老态,但奇怪的是,那人总能给林佳秀几分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不由让林佳秀多看了他几眼。 那农户主仿佛毫无知觉,一直微低着头,开门侧身的时候,林佳秀忽然就想起来了,这是林朋才,是太清门外门的杂役弟子,后来因为封山,出了山门,回到人间,林佳秀借住在山门的时候,就曾经受他照顾,本来还以为再没有见面机会,这意外地重逢,只让林佳秀又惊又喜,不禁叫了一声:“林师兄,是您……” 那人正是林朋才,下山之后,他几乎是放弃了修炼,大约也只比凡人多了几年寿元,实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也会苍老死亡,林朋才也是变了模样,不再是以前那青葱少年模样,所以林佳秀一时也没认出他来。而林佳秀却是基本没什么改变,仍是青春年少的面容,对于他们这些修真者来说,这么多年不过是转瞬一间,并没有太大意义。 林朋才其实早就认出林佳秀,一直没有说话,看到林佳秀认了他出来,非但没有欢喜,反而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住地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林佳秀一愣,也是反应过来,跟着林朋才进了屋子,拿出阵签,随手布置下一个防御阵,转念想着,这里可是号称阵法林家,精通阵法的人肯定有许多,手一挥,就是飘出一方丝帕,将他们几人笼罩了进去。 这是林佳秀这几年新近炼成的法宝,仍是秉承了她一惯的风格,没有太多的花哨,一切以实用为住,名字起得也简洁,防护帕,正同这名字一样,是一样纯粹的防御法宝,还能隐匿身形,甚至能瞒过妖兽的鼻子,林佳秀也是狠用了一点心思。 看林佳秀忙碌着,林朋才也是小心地看了看,这才是放心地露着笑,很快又是收敛了起来,叹气说:“听他们说找到人了,没想到居然会是你,这话究竟要怎么说?” 林朋才的样子似乎也有些纠结,弄得林佳秀也是茫然,沉默地坐了一会,终于开口问:“林师兄,您这些年过得可好,没有被妖魔之乱波及到吧?” 林朋才一脸的纠结,终于还是坐了下来,说:“这话说来可就长了,倒是没多少妖兽闯到人间来,只听说昆仑那边战况很惨烈,我也是再没有回去,详细事情我也不清楚。” 因为封山事情,林朋才下了山,回到人间,他虽然也是林家子弟,但林家几千年世家,子弟无数,林朋才并不是林家直系一脉,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只是林家众多子弟之中很普通的一个,并没有受到什么重视,甚至都没有资格学习林家的阵法,所以林朋才才拜到了太清门下,只不过他终究是没什么修炼天分,所以还是回到人间,在林家外围做事,没想到却是遇上了林佳秀。 简单地叙旧一番,林朋才小心地问:“你……真是琛山叔公的女儿?” 林朋才以前都是称师妹的,这一回似乎有些拘谨,含糊了一下,终于是没有把那一声师妹喊出口,原本就没有太亲近,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有点生疏也是难免,林佳秀也没有在意,点头说:“大概吧,我爹也没跟我说过,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看那林浩然布阵的手法倒是很像,应该有几分准吧。” 林朋才看她几眼,小心翼翼地说:“这事,我也只是听说,做不了准,你自己多小心一点……琛山叔公,当年是偷逃出家门的,似乎还带走了什么宝物,被追杀过。” 林佳秀顿时就吃惊了,因为知道楚嫣然的事情,对于林父的隐居状态,她只当是因为人妖相恋不容于世,所以才被逐出或者自动离开家门,但是听林朋才说起来,这其中的内幕并不简单,那林家找上林佳秀,可不只是认祖归宗,重叙天伦这么简单了。 林朋才毕竟是林家的人,依附林家而生,能这么悄悄提醒一句,已经是尽了往日的情分,再深入,只怕是会连累到林朋才,所以林佳秀也没多问,只当是普通地闲聊几句,然后将林朋才送了出去,回过头来,跟龙良音说:“这里事情有点复杂,可能要费点时间,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一个人没有问题吧,不要随意跟人结仇,遇事多问几人,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跑路。” 龙良音是为龙软音寻医才跟着林佳秀出来,林佳秀原本想带他去昆仑,但没想到一出来就碰上了林家这一档子事,关系着林父,林佳秀也是想将事情弄清楚,左右衡量一下,只能是对不住龙良音,让他一个人先行。 龙良音低头思考了一阵,说:“他们要害你么,那我帮你” 论修为的话,龙良音不过修炼几年,筑基都还没有,确实是比不上林佳秀,但是他从小就修炼龙隐村的体术,跟各种妖兽争斗,斗法异常犀利,林佳秀若是不用法宝,还不一定能稳胜他,所以龙良音说的帮忙,不是虚言,确实是能帮上忙。 第一百一十八章:林家的规矩 这一夜平静地过了去,天刚亮的时候,那林浩然就是过来叫人,林佳秀也不及多说什么只对着一脸担心的林朋才露了露笑容,然后就跟着林浩然走了,龙良音也没有说话,只捏了捏拳头,微微做出了一幅警惕的动作。 今天的这一路与昨天又是不同,走了另外一条路,一直往村外面去,绕到东边,飞遁进一片竹林之中,林浩然却是停了下来说:“家主就在里面,你自己过去吧。” 这一片竹林排列井然,灵气氤氲,分明不是自然形成,不用回头看那林浩然脸色,林佳秀就能知道,这竹林之中一定有古怪,或是为了试探林佳秀的实力,验明正身,或是只为给林佳秀设个难关,立个下马威,或是两样目的都有。 对此林佳秀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只点点头,挥手招出了防御帕绕在身边,回头对龙良音说:“跟着我,小心别走岔了。” 龙良音跟林佳秀用功地学习了好几年,不得不说,天赋这东西确实存在,于阵法一道上,龙良音学得平平,但清心诀却是学得极好,将灵气用到龙隐村功法之中,修了体术一脉。 而这一片竹林,明显是某一种阵法,龙良音也不是莽撞的人,应一声,乖乖地跟在后面。 林佳秀也没有多话,起身往竹林里面走去,似乎有风吹过一般,那翠绿的竹林忽然随着摇曳起来,一下就是堵住了来时的道路。 这是幻阵么?林佳秀拿出了阵盘,慢慢地推着上面的筹子,似乎是很随意地扔出一两根阵签,脚下一直没有停,时左时右地往前走。 阵法变化无穷,但最本质的东西却是从来没有变过,以阵为导,以气为引,改变灵气流动,甚至能达到毁天灭地的地步,但是再厉害的阵法,也是需要人主持,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所以破阵一般有两个方法,一是在繁乱变化之中找到那一条微小的安全通道,另一种方法就是破坏阵法的基本结构,无论是阵旗阵签,还是其他引导之物,将关键结构破坏掉,阵法也就不再存在。 林佳秀所遭遇的这一个阵法,威力虽然不大,却是极为精巧,变化无穷,每一次当林佳秀觉得自己已经找到那一条生路的时候,阵法总是适时变化,生路成了死路,之前所有的努力又是成为泡影,需要从头开始计算。 林佳秀学习阵法许多年,但之前她都是用阵法那一方,还是头一次遇上以阵法为手段的敌人,那感觉很新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阵,反而是被这阵法变化吸引了注意,也不着急破阵,不断地出手试探,不断地观察这阵法的变化,有些感叹地对龙良音说:“这阵法布置地很精巧,不过因为太精巧,反而少了霸气,你的阵法比他的好。” 很少能听到林佳秀赞扬,龙良音不由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是有自知之明,仔细看一下,回答说:“我找不到生路所在。” “一力降十会。”林佳秀说,“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任何阵法都不是问题,他强,你更强,不能比他强,那就只能比他巧,但在绝对实力差距之下,取巧没有任何用处。” 龙良音沉思着说:“你觉得我会比这人强?” 林佳秀回答说:“我只是说你能破这阵法。” 龙良音点头,问:“那我来试试?” 这正是林佳秀的意思,龙良音实力尚好,却很少与人接触,对于这种精巧变化,以智取胜的局面最不擅长,所以林佳秀也是想让他磨练一番,既然是带了龙良音出来,她多少也是要负上一部分责任,至少不想让他死掉。 得了林佳秀的同意,龙良音上前一步,这阵法变化太快,他寻不到生路,索性就是不看,手一抹,手上就多了一双乌黑的利爪,名为裂影。 这一双爪子自然是林佳秀炼制的,法宝的设计延续了孙汲卿那一把七绝剑与月华扇的思路,两双爪套,十根利爪,分别藏了五种属性石,能摆出小型阵法,来增加爪套威力,因为上面黑色鳞片能脱离出来,乍眼一看,只觉得仿佛是影子朦胧一样,所以才被龙良音命名为裂影,林佳秀根本懒得在名字这东西上面费心,对她来说,叫什么都无所谓,好用就行。 龙良音带上了爪套,手一捏,火息阵一开,手上就冒出了两团红色火焰,找了一丛竹子,挥拳砸了了过去,那丛竹子仿佛有灵识一般四处扭动,但那阵法变化却不及龙良音拳头迅速,这一丛竹子很快就被拳头击中,烧成了灰烬。 这阵法是以竹林为引,龙良音暴力摧毁了好几丛竹子,失去引导,气息一泄,阵法就有些混乱起来,还没有等他们高兴,忽然听得人哼一声,杀气横溢,竹林之中的气息顿时一变,再没有之前那般风清云淡感觉。 “良音回来”林佳秀刚喊一声,这阵法突然一变,风雷声大作,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直劈而下。 引雷阵。 灾云那一阵,林佳秀就吃过闪电的苦,连带地对这一个阵法也没有任何的好感,不由怒,只打开月华扇一抽,金丹修士威压全放,几乎是在一瞬间,那阵法还没有变化完全,飞舞的刀片就已经是将整片竹林都是绞成了碎片。 主阵那一人也是怒极,神识一压,飞手放出好几道灵符,往林佳秀身上贴。 林佳秀其实很少有与人斗法的经验,按她自己的习惯,大约先是游斗,趁机布阵,在其中间杂着一两个法术,后来学会炼制法宝之后,斗法方式又有了一些变化,法宝运用越发重要起来,仔细看的时候,颇有些游冰玉的风格,无论敌手强弱,成套的法宝砸下来,砸不死人,也要羡慕死人,极节省灵力,但也是很容易招人怨恨。 而林家几人斗法习惯又是不同,似乎习惯以符箓开路,阵法为辅助,这其实也是另一种意义之上的奢侈,法宝虽然贵,但那也能算是可循环利用物品,小心注意的话,使用年限还是蛮长的,但符箓可是不折不扣的一次性用品,用一张是一张,那价格也不便宜。 看到那几张符箓过来,林佳秀不由有些心动,很想伸手再抓几张回来,但这出手的人显然要比林浩然要高明许多,出手极快,不过一瞬,那些符箓就已经开始作用,林佳秀也只能放弃,随手撑起了一把淡蓝色油纸伞,轻轻一转就是将那些符箓挡在外。 在与黑应龙遭遇的时候,林佳秀的闲丝伞几乎毁了个干净,花费好几年时间重新收集了材料,总算是将这闲丝伞重新炼制而成,虽然与之前那一把大不相同,但林佳秀也懒得多想,仍是沿用了原来的名字,但这一把闲丝伞可是确实的宝器,金丹修士才能使用的宝器,一摇动就觉得灵气涌动,风清气爽。 那在暗处主阵的人,也是意外,咦了一声,似乎是想看个仔细,但林佳秀却是飞快地收了伞,说:“这样的招呼可不礼貌,再不出来,我可当这是对我的挑衅了。” 因为身世的关系,林佳秀特别用心地学过龙隐村的隐匿术,她的本命法宝,也是擅隐的黑应龙珠,身上气息极淡,如果不是修炼特别的洞察功法,就算是元婴前辈也很看透她的伪装。在进入竹林之前,林佳秀就放出神识仔细感受过,这边主阵有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气息,他们应该只把林佳秀当成普通的筑基弟子,但却是下了杀手。 无论是引雷阵,还是之后的攻击,都已经不是筑基弟子的力量所能应付的了,正同林朋才之前所警告过一般,林家对林佳秀并不友善,如果有机会,大约是不会手软地除掉林佳秀。 想要杀人,却又费劲将人找回本家,这中间究竟是怀了怎么样的纠结心情,连林佳秀都忍不住替他们苦恼了一阵,所以说大家族的人其实也不一定能过得悠闲。 那阵中两人虽然看不出林佳秀的修为,但那把闲丝伞给人印象实在太过深刻,所以那两人也是犹豫了,半晌才是听到动静,从竹林后面的茅屋里面出来两人,对着林佳秀一拱手说:“佳秀姑娘莫见怪,这规矩是祖宗留下的,虽然繁琐,但也要少不了这一步,每个进林家的人都要经过这一遭。” 林佳秀点头说:“原来这样,那你们林家的客人可都要属猫才行,没九条命,可是进不了你家门。” 林佳秀口气不错,没有一丝火气,但那话却是不见得友善,那两人也只当是没听出来,勉强笑了笑,那其中年长一点的那人拱手说:“佳秀姑娘见笑。这边请,家主正在等你,不过这位道友,还请麻烦在这边等上一等。” 后面那话是对着龙良音所说,林家人似乎并不想他进门,林佳秀却是略笑着说:“命只有一条,我可不敢放他一个在这里,被规矩了,那就没处哭去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九章:林家候选 林佳秀心中恼怒,也没有与他们多话,只管问了方向,就带着龙良音跨步,那两人还有心阻拦,但林佳秀却是没理会,只将威压一放,径直走了过去。 只留那两人面面相觑,疑惑异常,悄悄地议论着:“那人有多少修为,快心动了吧,不过年纪又不大……” 竹林之后就只有一条小径,一直通往山顶,两边草木森森,竹影婆娑,一派幽静,山腰这边有小屋两三间,似乎长久没什么人居住,颇有些败落之相,灰尘满地,蛛网疏落,屋前站了一个白发老人,微露着惆怅说:“琛山小时候最喜欢这片竹林,玩累了就睡在那边大石上……格外让人怀念。” 那一人大约是金丹初期修为,与林佳秀相差无几,但似乎寿元将尽,垂垂老矣,唯有那一双眼之中还闪现着光芒,只仿佛是一截朽木在燃烧着最后一点热量,耀眼,还有一点惊心。 虽然知道林家不怀好意,一直提高着警惕,但听说这里是林父曾经生活的地方,林佳秀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幽深的竹林,光洁的岩石,只觉得仿佛能看到林父的身影,依稀还年幼的样子,大约刚玩闹过一阵,红着小脸,淌着汗水,手脚并用地攀上岩石,舒适地躺下来看着天,那活泼的样子,跟林佳秀印象之中温和文雅的林父完全不同。 原来,林父也有那样天真调皮的时候。 林佳秀不禁莞尔,那一点笑容慢慢地又褪了下去,带了一点兴趣问:“是幻觉吧,您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直都很小心。是语言么?将灵力渗透到声音之中,让人产生幻觉,很稀罕,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老人终于是回头,老脸一皱,露了一个笑容出来,说:“小丫头不错,居然还能认得这术,可比那些眼高于顶的小子出息多了,琛山果然生了个好丫头。老夫就是你爷爷,林家现任家主,林世德” “你是家主?”林佳秀顿时觉得有些不大可思议,不由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那林世德确实只有金丹修为。 按照昆仑的惯例,金丹修士就能开山立宗,换而言之,金丹修士是一个门派的最低要求,像太清门中就有许多金丹修士,甚至连元婴修士都有许多,并不太稀罕。人间修真水平不如昆仑,几乎没什么元婴修士,但林家怎么也是流传千年的修真世家,这样庞大家族的家主居然不过是金丹初期,不得不让林佳秀觉得意外,恍惚地觉出了一种寒酸,而她却是为这寒酸的门派提心吊胆小心提防了许久,顿时感觉有些复杂,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后悔。 “您是林家家主?”林佳秀又问了一句,看林世德承认,直接了当地问,“是您找我吧,有什么事?” 林世德看她一下,幽幽开口说:“这十几年,老夫一直在派人寻找你们下落,只没想到琛山他已经……老夫不能让林家血脉流落在外,你先安心住下,等挑选吉日,就认祖归宗,重回林家。” 大约是说到伤心处,林世德双眼混浊,老泪纵横,哭得可怜,林佳秀却是在计算着,按着时间算的话,似乎正好是她得到黑应龙珠的时候,那时候她借助天地之势勉强布下惊天阵,那阵法是出自林家,那么盛大的声势,能被林家人觉察,也不算是很意外的事情,如果从那时候开始就等在虚海之外,那林佳秀的踪迹也不是很难寻。 至于林世德所说认祖归宗的事情,林佳秀没有半点兴趣,所以她笑了笑,说:“林道友,能否问您一件事情么,当年,林琛山是为何离开林家的?” 林世德哽噎着说:“佳秀,你是叫佳秀吧,快让爷爷好好看看,老夫寻了你们许多年……” 林佳秀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异常冷淡地说:“别做戏了,哭得太难看,真有心寻人,早几十年就能做了,不用等到现在,我对你们林家也没什么兴趣,你们最好也不要随便打什么主意。” 这话说得有点不大客气,林世德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林佳秀却是将威压一放,丝毫不比他弱的气势,只让林世德哑然失声,半晌才是哆嗦地着问:“真是金丹修为,你多少年纪?” 对于修真者来说,时间流逝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从开始修炼之后,林佳秀就很少注意过自己年纪了,听到林世德问,她计算了一下,才回答说:“四十有一了吧。” 四十一岁的金丹修士,林世德再也掩饰不住的吃惊。 正同林佳秀所说,实力是最好说明手段,将金丹修为的威压一放,林世德立刻收起了他好爷爷的那一幅情深意重模样,正经地与林佳秀谈起条件来,用一些珍贵材料和当年真相,换林佳秀出手帮他赢得家族斗法。 传承千年的家族,难免会有权力之争,本家分家,人人都想上位,尤其是在林世德寿元将尽之时,这争斗尤其激烈,明争暗斗,无所不用,林世德一脉也是折损了许多人手,所余下的那继任者相比逊色一些,没有十足的取胜把握,所以林世德才着急招揽人才为自己一脉造势,而林佳秀只不过是恰逢其时,一个在人间的金丹修士,那份量可是非同寻常,所以林世德才是威逼利诱,甚至极尽谄媚之姿。 这就是林父的家,他的亲人,他生活的地方,林佳秀不由感觉有些复杂,由林家子弟带着四下随意看了看,林佳秀就是再没有兴趣,与龙良音说了几句,就让人寻了两间静室,安静地打坐。 这清净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是被一个来客所打断,那是林世德一派所选出的继承人,林浩英,五十六岁,筑基八层,很可能能在百岁之内结丹,已经能算是天资纵横,要知道就算是在太清门之中,能在百岁之内结丹的修士也只是少数,自然像林佳秀这样身世特殊的人不能算在其中,妖兽的修炼速度一般都是要比人类修士迅速,但在修炼后期却是更容易遇上瓶颈,也更容易陨落。 林浩英自然是为了家主竞争这一个事情而来,经林世德提议,长老们同意,这一期的条件也是简单,进入林家,能拿出里面信物的人为胜。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却是让林佳秀听出了久违的憋闷感觉,倒不是说因为家主的事情,也不是因为林浩英态度嚣张,神情倨傲一类,这人,很难得地让林佳秀有了一种无语的感觉。 仔细算起来的话,林佳秀也算是见过不少天才,纯净火系灵根的管素,刚结婴的炼器大师游冰玉,奇思妙想的龙大盛,能以凡人之姿对抗天雷的龙威龙善,都能算上是各种意义的强悍,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林浩英这样性格,名门子弟,天资之才,下任家主的候选,但这许多头衔汇聚在一起,却是成就了一个格外腼腆内向的林浩英,几乎都不敢看人眼睛,一段话也是说得磕磕巴巴,林佳秀问了一句,林浩英的脸就是涨的通红,嘴唇微微蠕动了两下,发出了细若蚊鸣的声响,侧耳听了才能听到他是在说:“谢谢,佳秀妹妹。” 林佳秀愣一下,才觉察过来,从父亲这一系算来,林浩英算是她堂兄,这一整个林家上下都是她的亲戚,本还以为自己是个孤家寡人,结果一下冒出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司马谦明,给了林佳秀足够的惊喜与惊吓,才没隔多久,突然又冒出一大家子的各种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在林佳秀看来,只仿佛是大大小小无数个司马谦明一般,光是用想的,就觉得万分的头大。 “你最好别这么……”林佳秀扶着额头,刚想说别把她当林家人看,但对着林浩英那仿佛小兔子一样纯白惊恐,快要哭的脸庞,林佳秀居然还真有点说不出什么无情的话,只能改口说,“叫我佳秀就好了。” “……嗯。”林浩英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说,“那你也叫我名字吧,这里哥哥姐姐太多,有时候挺难分的。” 林佳秀点头,却没有说话,那林浩英也是属于内向不善于交流的那种,场面一时间就冷了下来,弄得林浩英很有些不安,只仿佛椅子上长了许多钉子一般,让他坐立难定,几乎都快憋出满头冷汗来,终于想到告辞,突然跳了起来,讷讷地说:“我,我先走了,你……佳秀你先休息。” 林佳秀看他逃窜一般地往外走,不由叹气,真心地相信林世德所说,他们这一脉候选人势弱,先不论林浩英本身实力如何,他这容易胆怯性格,怎么看都不适合去坐那一家之主的位置,只问了一句:“你不当那家主不是更轻松?” 林浩英有些吃惊地回头,小心地看了看林佳秀,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半天终于很小声地说:“你也小心。”(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章:五行阵 之后两天,林家准备五谷五果五牲,焚香沐浴拜祭祖先,由林世德亲手解开禁锢,开了锁,只听到吱呀一声,祠堂深色大门应声而开,露出那房间里面无数个漆黑牌位,都是林家历代先祖,而在最角落里面,还有林父的一席之地,只不过那牌位颜色挺新,明显是新制而成,只让林佳秀意外地望了望林世德,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这一番善意。 拜祭之后,家主候选的几名弟子依次出列,带着各自帮手,上香磕头,忽然光芒一闪,就是不见了踪影。 让林佳秀微微吃了一惊,仔细看一下,才发现那蒲团之下居然绘制了一个传送阵法,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隐匿方法,一时很难分辨,但在林家弟子磕头祭拜的时候,额头碰在蒲团之上,那阵法才缓缓启动。 这一点,林世德可从来没有说过,只让林佳秀暗恼,那林世德分明故意而为,想让林佳秀吃个暗亏。因为有心魔存在,修真之人大多重信守诺,轻易不敢毁约,而跪拜其实也是一种契约,这么一跪,无形之中也是削弱自己气势,所以林佳秀对林世德生出了一种不满。 候选的弟子不过就三人,每人也只能带上四个帮手,最终能进祠堂接受考验的也不过是十五人,很快就论到林浩英这一组,林浩英有些胆怯地四处望了望,抿着嘴不敢说话,默默地点了香。 林佳秀也不多话,带着龙良音往前一步,在林浩英他们磕头的时候,忽然一停,将脚一踩,七根阵签飞射而出,而林浩英也正好完成祭拜,传送阵法在他们脚下绽放光彩,林佳秀的阵签也是一转,立刻跟着消失了踪影。 只留下林家一行人面面相觑,静默半天才听到有人吃惊地说:“那人,破解了祠堂的禁锢?不可能” 另一人沉吟着说:“不,没有破解,只是顺势利用开启时间,这人阵法造诣很深厚,家主可是找了个好帮手。但这毕竟是林家之事情,让外人插手可是不合祖宗规矩” 林世德笑眯眯地说:“世贤长老难道不知道么,这是琛山家的丫头,她与浩英颇投缘,也是赶巧遇上上了,哈哈。” 众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多年老对手,对于林世德的话自然就是半信半疑,不会全信,但琛山这一个名字却仿佛有种特殊的法力,凡是听到的人都是哑口无言,忽然就是静默了下来,居然再没有人去追究龙良音的事。 这之后的事情,林佳秀并不知道,她并不是由阵法正常传送,一面要带着龙良音,一面还要分出神识跟在林浩英身上,好不容易等落定到地面,林佳秀沉默一下,感叹说:“这样挺累的,下次还是不要再试了。” 家主之争,只能是年轻弟子参加,除开林佳秀他们之外,另两人也不算是太陌生,一是寻林佳秀回林家的林浩然,剩下那人就是那竹林阵法开始那一个主阵人,阵法特别精巧的那人,名为林朋恩,算起来比林浩英他们矮上一辈,倒是与林朋才是堂兄堂弟。 林浩英腼腆,林浩然话唠,林朋恩似乎很谨慎,每说一句话都要思考很久,要是遇上个性急的人,估计会等得烟熏火燎,这几人遇到一起,听着林浩然叽叽喳喳不停说,林浩英一直脸红蠕动着嘴唇,而林朋恩会是开口接着一炷香之前的话题若无其事地继续讨论,看着格外地有趣。 但就是这么几人,在传送落地的时候,仍是第一时间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林朋恩在中,抹出了阵盘,林浩然掏出几张符箓,林浩英却是祭出了一把阵旗,十二根彩色阵旗也没有落地,滴溜溜地绕在他身边转动,不由让林佳秀多看了几眼,那把阵旗并不是普通东西,灵气丰裕,已经能算是法器上品,挺精巧难得的一件法宝。 林家果然家大业大,林佳秀暗自嘀咕着,但她却是没有想到,林家那几人也是在暗暗惊心,既然能称得上阵法世家,不论布阵手法如何,见识都是有的,传送阵是个特别的阵法,使用简单,布置却是特别艰难,林佳秀虽然借着传送之际,投机了一点,但跟着阵法,还带了一个人,安然落地,这种神通实在是有些太骇人听闻,偏林佳秀还叫了一声辛苦,只让那几人很有些恍惚地想,她只喊累,没说做不到,这究竟是怎么样强悍的修为? 也不知道那传送阵究竟走了多远,转眼就是到了一处山谷,四处都是陡峭绝壁,太阳很远,周围有些幽暗,根本找不到路,更看不到所谓陵墓的样子。 林浩英指了指了前面,似乎是很怕人打断一般,用了又快又含糊的声音说:“往那边走,需要破解三道阵法才能到陵墓所在,他们……也能在那边遇上。” 在说到其他几个候选的时候,林浩英很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顿时让林佳秀明白,这边的阵法大约只能算是预热,真正的考验却是在陵墓之中,人有三个,但家主位置只有一个,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恶意,为了这唯一的位置而大开杀戒。 沉默地走一会,很快就是遇上了第一个阵法,这是个狭长的五行阵,气息如同水流一般迅疾流动,变化无常,身在阵中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直至被阵法迷惑,迷失心智。 这布阵手法有些古老,很有点趣味,但对于已经结丹的林佳秀来说,这阵也只有一点麻烦,基本不能造成多大威胁,林佳秀也不敢大意,祭出防护帕,绕在周身,而那林朋恩也是抹着阵盘,开始推算生门所在,林佳秀也是默默推算一下,觉得问题不大,暂时并没有出手,只让龙良音仔细看一看。 那林朋恩推算也快,略等一等就是找出了生门,一踏进阵法,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只仿佛有人在暗中窥视一般,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她全身,顿时让林佳秀浑身发凉,猛一抬头,但那感觉却是很快消失,快的好像只是因为风吹过而引起的错觉,这让林佳秀疑惑了好久,特地放出神识搜索一阵,又是拉出潮声珠仔细看一下,仍是没有任何发现,林佳秀终究还是不放心,悄悄传音给龙良音,让他小心戒备。); 五行阵是基本阵法,几乎每一个学习阵法的人都曾经学过,但最基本并不意味最简单,五行阵变化极为丰富,时常会因为布阵之人体内五行之气有侧重,而让阵法产生变化,所以这一个五行阵说简单很简单,说难那也是很难。 那林朋恩似乎正是擅长这种精巧阵法,没有费上太多时间就寻出了破阵之法,伸手指了指,很简单地说:“这。”) 除了林浩然,这一行都不是什么多话的人,看准地方就安静地往前,林佳秀还特意地留神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仿佛刚才那被窥视的一瞬只是错觉,周围越平静反而越让林佳秀觉得不安,若不是错觉,那就说明暗中那人能轻易躲开林佳秀神识,实力高超。` 仔细想一想,林佳秀将目光落在了林浩英身上,略有些不自在地喊了一声:“浩……英,这边有什么人么,你们斗法难道都没有长辈在场看护的么?” 林浩英回头,有些茫然地说:“这是家主大选,按着规矩,长辈不能插手的。啊,陵墓那边好像有个看墓人,不过我没有见过。” 看林浩英小声而局促地跟着林佳秀说话,林浩然似乎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忽然抓着林浩英的肩膀躲到一边,窃窃私语,一面又该成密语:“你不要跟外人说这些事情,而且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丫头有多可怕,她把整一片竹林都破坏殆尽了,不信,你去问朋恩就知道了,我又不会骗你” 虽然没有看到,但很轻易地就能想象到林浩英如同小女孩一样脸红的样子,讷讷地说:“那……她也是姓林,是家主大人请她来帮我们的,而且……她,她能听到的,她都已经结丹了。” “啊?”林浩然一顿,之后发出一阵惨叫,骇然说,“不可能,她究竟有多大,她真是琛山叔的女儿” 林浩英拼命做出噤声的动作,林浩然却因为太吃惊,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站在了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等得有些久,林佳秀也有些不耐烦,说:“你们,聊天的话,还是等出去好吗,先把正事做完吧。” 林浩然悻悻地嘀咕了一句:“一本正经的样子真讨厌” 那林浩然虽然话唠,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念叨两声终于是安静了下来,这时候林朋恩也是短促地开了口,“来了。” 就范围来说,五行阵并不大,已经走了小半段路,众人都是小心起来,从这里开始才是五行阵的中心,真正考验的开始,所谓的生路也并不是一路坦途,只不过比其他道路少一些波折和危险而已。(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一章:阵法之试 锐利之金,生息之木,周流之水,热能之火,不动之土,五行并不单指金木水火土五种气息,还包含了万物变化的各种形态,循环不止。 林佳秀一行最早遇上的攻击性极强的金之气,周围的风立刻强烈了起来,仿佛夹杂着无数刀片一样飞舞,吹在人身上几乎都能硬生生地刮下一层皮肉下来。 众人也不敢大意,各自拿出了神通,林家几人都是拍了一张防御符箓在身上,林佳秀只将防护帕展开,龙良音却摇头,踏出了防护帕范围,他已经能算是体修,这样程度的刀风并不是算是很难忍受,将爪套戴上,手一捏,整个身体都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灵光,将风挡在身外,异常的漂亮。 但这一个阵法却是比众人想象之中的要更大一点,破解的时间也更长一点,经过金风之阵,溺水之阵,护身符箓的力量渐渐减弱,只能运转灵气防护,但几人修为都不高,很快就是觉得灵力不济,支撑地异常辛苦,无奈之余,林浩然只能又拍了一张防御符,苦笑着说:“不行啊,这才刚开始,一直这么下去的话,符箓不够用,迟早要完蛋的。” 这话未免太不吉利了一点,林浩英刚想开口,又突然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因为太紧张不小心咬到舌头,等了一会才喃喃地说:“我……来试试。” 林浩英用了一种不大自信的态度左右看了看,然后催动他法宝,十二根阵旗缓缓转动,散发着玉石一样的光芒,忽然又聚拢一起,离弦利箭一般直冲云霄,带出一条星星点点闪亮光路,破开阵法,笔直地通往前方。 居然是很难得的破阵法宝,不由让林佳秀侧目,若不是当下时间不对,她还真忍不住想要去借来仔细看一看,但那法宝的运用似乎也给林浩英带来不小的负担,咬牙说一声:“快走”冷汗刷的就下来了,众人也不敢耽搁,赶紧沿着那光路方向往阵外走。 林浩英那破阵法宝果然玄妙,十二阵旗所经过之处,仿佛分水劈浪,五行之阵被硬生生地就打开一条通道,等众人走过之后,又很快地雪消冰融一般消散,阵法重新关阖了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似乎并没有觉察到阵中几人的离去。 刚出五行阵出来,忽然觉得一阵红光闪过,热浪滚滚,低头一看,一片的熔岩地火,烈焰火海。 林佳秀一惊,将防护帕一挥,将人都兜了起来,悠悠地停在半空之中。 林家众人也是吃惊,立刻拍了一张防护符,才往下看去,只听到林浩然疑惑地问:“这怎么回事,不是陵墓么,怎么变成这样,这是地之火吧,要是碰到还不会给烧给焦炭” 林浩然嘀咕着,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转头想跟林浩英说话,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手不住翻滚,大声喊着:“好烫,好烫,被火烧到了” “浩……浩然哥。”林浩英小心地喊着,表情有些无奈,大约是觉得林浩然在逗人玩,顿下身准备拉他起来,但一碰到林浩然,只觉得一阵滚烫,再定睛看去,林浩然那一双手似乎火烤一样,已经开始冒烟,油煎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烧得焦黑,松疏的木炭一样,片片剥落,而林浩然早就是痛晕过去,林浩英推他几下都没有什么反应,慌地眼泪都快迸发出来,手忙脚乱地倒出一堆瓶瓶罐罐,都往林浩然口中倒去。 这时候,却是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在林浩英额头一点,就将他弄晕过去,林浩然也是被如法炮制一番,抽搐两下,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这自然是林佳秀出的手,弄晕两人,再看余下的林朋恩,问:“你也需要吗?” 这边阵法确实精妙,一阵套着另一阵,五行阵之后是幻阵,因为衔接很紧,几乎没什么过渡,刚踏出五行阵,紧接着就是掉进了幻觉之中,所以林家那几人先后中了招,林佳秀的修为高他们一截,几次三番遭遇幻阵,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早早地提起了警惕,顺手往龙良音背心轻拍一掌,注入一股灵气,龙良音自小吃苦,心志坚韧,倒没那么容易受幻觉影响,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林家那几人却没有这般幸运,接连两人都是倒了下来,反而是年纪最小,修为最浅的林朋恩稍微好一点,还能听到林佳秀说话,微微地摇头,端着阵盘小心坐下,含了一颗丹药,清新静气,运转灵气。 看林朋恩拒绝她的好意,林佳秀也没有勉强,她也从包裹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了两颗红色药丸出来,那还是她在虚海时候,龙大盛制作而成的,虚海也有不少危险地方,各种毒气瘴气,而且灵气稀薄,时常有灵气用尽之时,所以就算对于林佳秀这样的修真者来说,解毒丹也是必不可少的,分了一颗给龙良音,林佳秀在吃的时候,忽然停了停,只觉得这药味有些熟悉,那幻阵之中似乎也有着相似的味道。 “这药……”林佳秀捻着手指,沉思着说,“都是用了虚海的药材吧?” 对于丹药这一事,龙良音并不熟,对于人间的事情,他更不熟,他老实地点头说:“是,有点像,不过这味道太淡了。” 林佳秀也是同样不通医术,只想着大概物有相似,奇怪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将心思放在了阵法之上,拿了阵盘出来,慢慢地推算起来,一面还不时抬头看一看林朋恩那一边。 林朋恩的情况似乎并不怎么好,脸色灰白,浑身颤抖,大汗淋漓,放在膝盖之上的阵盘也跟着微微颤抖,猛然光芒一闪,上面出现了无数亮点,仿佛正在布阵变阵一般,亮点闪动,不断变化,越变越急,那光点疾速蹿动,几乎都快连成一线,在阵盘之上呈现出复杂的图案。 林佳秀仔细看了一会,不由发出惊奇的一声,看那林朋恩的样子,似乎正在体内排兵布阵,以抵御幻阵影响,以自身为盘以灵气为引,所有的阵法都在身体里面完成,这种手法可是闻所未闻,只让林佳秀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没长了一双透视眼能直接看穿林朋恩的五脏六腑,看穿那灵气流动。这样看着,林佳秀忍不住伸手在手心里面试了试,想学着林朋恩那样在手心里面布阵,结果却发现很难,那是跟普通的阵法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异常艰难,而且极其危险,布阵失败的话,那可是会直接引起气息紊乱,走火入魔都丝毫不让人意外。 更主要的是,这种手法,其实并不太划算,手法太难,作用不多,比如破解这个幻阵,其实还有不少比在体内布阵提升抵御更简单安全的办法。 看林佳秀一直盯着林朋恩看,龙良音不禁有些奇怪,微微捏了捏手指,说:“怎么,这人有什么不对么?那就赶紧杀了他。” 林佳秀摇头说:“这人手法很精巧,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是,没什么用处,两三个他加起来也不如你一个,你以后可不要学他,这样用错心思。” 龙良音问:“精巧不对?” 林佳秀停一下,才说:“太过了吧。” 在林佳秀跟龙良音说话的时候,那林朋恩终于将体内阵法布置完成,睁开眼,伸手在阵盘上一抹,隐了那阵法异象,忽然又捂住了嘴,从手指间之中隐约能看到瘀血溢出。 林佳秀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了看,回头对龙良音说:“看吧,这样还算好,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又没有自残倾向,没事就不要学习这么危险的法术。” 林佳秀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地放低声音,很容易让林朋恩听到,他抬头看一看林佳秀,沉默了半晌,正当林佳秀觉得他不会开口的时候,林朋恩却慢悠悠地开了口,“与你无关。” 林佳秀不禁莞尔,这人反射神经究竟该有多长,才能有这么缓慢的反应,不过看他布阵的时候,却是丝毫不见迟缓,看起来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 林朋恩在自身之内布下防御阵,暂时不会受到幻阵影响,但他修为有限,更何况另还有两人,想要全身而退,大约很难,林佳秀也没多话,将防护帕打开暂时当成飞行法宝来,将林家那几人放在上面,由龙良音拉车一样拉着跟在后头,林佳秀只将阵签一抹,一面带路,一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微微皱着眉头。 所谓的阵法,只要能寻到生门与阵眼,破解起来并不难,林佳秀对幻阵很熟悉,又是撑起了闲丝伞,闲庭信步一般,慢慢地走了小半天,林佳秀忽然停了下来,收起了伞,将林家几人叫醒,说:“这里大约安全了,再往前出了这个阵法范围,也不知道下个阵法是什么情况,你们还是先恢复一下。”(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二章:红锦花海 第122章:红锦花海 在这阵法上受了挫,对于林家几人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尤其是林浩然,那么爱说话的一个人,居然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们真能顺利么?” 也难怪林浩然会产生这样的疑问,第一关时,动用了林浩英压箱底法宝,第二关时候,如果没有林佳秀,他们就会全军覆没,而前面这三关,差不多只是一个预选热身而已,可想而知这之后的道路有多难,已经不是这几个年轻的林家子弟所能应付的,所以才会让林浩然发出了这样丧气一个疑问。 第一天就这样不算很平静地渡过了,对于林佳秀两人来说,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换了修炼的地方而已,该打坐的打坐,该练体的练体,没有丝毫的不妥,转眼看林家那几人,因为在幻阵受挫,士气低迷,精神不振,这一整晚基本没怎么休息,发呆了一阵,窃窃讨论了一阵,终究没有得到什么结论,天都已经大亮了。 在准备出发的时候,林佳秀注意到林朋恩特地过去与龙良音说了几句话,龙良音带了一些迷惑地回过来问林佳秀,“那人说了很奇怪的话,说你真是林琛山后人的话,就不应该来这边。” “还有说其它的么?” 看龙良音摇头,林佳秀不禁也奇怪,那林朋恩似乎知道什么内情,但不愿意或是不方便明说,没有再开口,仿佛河蚌一样闭紧了嘴,只能让林佳秀暗暗疑惑。 这边已经是在阵法边缘,幻阵力量并不强,目光所及之处,虽然还能看到各种幻觉,但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活灵活现,雾气一样飘渺不真实起来,迷惑不了人心,不过那所带来的震撼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除,走的时候,林家那几人还是频频回头看,茫然的,后怕的,若有所思的。 从幻阵那白雾一样的结界出来,蓦然出现一片广袤平地,被黄泥小路分割成齐整的四方田地,种着无数的淡红色小花,星星点点,整一片花海香田,美不胜收,只让人眼前一亮,心旷神怡,气息清新。 这情景虽然美,却是格外地怪异,只让林佳秀怀疑是否又掉进了幻阵之中,仔细辨认一下,伸手摘下一朵小花在手心揉了揉,看着手指上流下粉红色汁液,拿一枚龙大盛所炼制的药丸比较一下,又递给龙良音说:“这味道,很有点像。” 龙良音闻了闻,正同林佳秀所说,这红花的香味跟药丸里面味道很有点相似,他虽然不通药理,但从小就是在黑海林长大,当然更熟悉一点,所以他仔细看一看,不是太肯定地说:“好像是红锦花,凝神静气的,但这个颜色有些太淡。” 林佳秀看了看,忽然又是摇了摇脑袋,只觉得自己有些多心,大约只是因为巧合吧。 在林佳秀跟龙良音疑惑的时候,林家那几人也有不小的震惊,林家陵墓之外有禁锢,只有家主选择时候才能打开,无数弟子进去,最终活着出来的那一个就是下一任家主,绝不会透露陵墓之中的事情,这条规则在林家已经流传很多年,所以年轻一辈之中没有一个人能知道陵墓里面情况,但眼前这一个景象,明显是与他们想象之中相差太大,所有人都是傻了一傻,也不知道谁偷偷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把,痛得直抽凉气,这才相信不是错觉。 疑心重重地在这一望无际的花田边缘站了站,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只能确定一下方向,小心地向前行去。 对于红锦花,龙良音也不过是偶然听人说过,只知道有凝神静气,平和心血作用,算是个常用药材,不是太陌生,但是面对这么一大片无穷无尽的花之海洋,嗅着鲜花清香,任凭是谁,大概都会有种愉悦心情,渐渐陶醉其中,恨不得永远徜徉在此,与这些娇美的鲜花一起馥郁芬芳。 林佳秀却是忽然撑起了闲丝伞,拿了一对银色小铃铛系在柄上,微微一转,就能听到清脆的声响,只听得那几人都茫然地回头,忽然又清醒过来,纷纷露出了懊悔的神色,这红锦花虽然美好,但这漫山遍地的美好汇聚到一起,确是一剂磨灭心志的毒药,太安神,所以会让人嗜睡,而田间的小路也慢慢开始藏有蹊跷,一点一点,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能让人在恍惚之中永远沉睡,十分难提防。 林佳秀特意用了银铃的声音将众人神智唤回,但她身上也没有此类法宝,若是再深入,怕是保不了这么许多人,所以林佳秀只能有些无奈地说:“这里已经不是你们所能应付的,还是不要再往前的好。” 这一句话不由让林家众人有些发愣,面面相觑一番,最活泼的林浩然忍不住说:“家主大人不是让你来协助我们取得家主之位的么,你这保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打算把我们丢这里,独自逃命,太可恶了” 林佳秀也没有理他,只对着一直揪着衣角惶恐不安左右看看的林浩英说:“你是那谁选出来的候选吧,那就是说只要保住你一个人性命就算是对得起我的交易。良音,你先在这里看着,只要留他一条命,其它人无所谓,管他们去死。” 龙良音应声是,坐到了林浩英身边,林佳秀也不等人说话,启动疾风鞋,腾空而去,只把这一个林浩然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拿出飞行法器想要跟上林佳秀,但林浩英跟林朋恩却是没有动静,只让林浩然犹豫了一下,再回头看时,林佳秀早遁走不见了踪影,气得林浩然捏着拳头砸了一下地,厉声喊道:“你们两个究竟在想什么,那人都走了,把我们丢这里送死你们以为就我们几个留在这里会有活路么,不说碰上个什么,光是这一片花海我们就走不出去,死定了,死定了” 林浩英性格内向,不善言词,心思却是很敏感,左右看看,满心的疑惑,只是问不出口,一直以很难听清楚的音调,小声地说:“别……别这样,我们好好说,浩然……浩然哥。” 林浩然激动,林浩英无措,最镇静的大约就是林朋恩了,他端坐在一边,摸着阵盘不喜也不怒,忽然慢慢凉凉地说:“你们不知道么,一直以来,只有家主才能从这里面出去,进了这里,早死晚死都是死,想不死的话,就期盼其它人都死光吧,杀光也行吧,大概就是这样了。” 林浩然骇然地盯着他,不敢相信的样子,连声问:“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一定知道什么,赶紧说啊,急死人了” 就算林浩然再着急再催促,林朋恩仍是思考一般低头想着,足等了有小半炷香的时候,才听到他说:“我不知道,据说唯一能从这里活着出来而没有成为家主的人,就是林琛山,他当即就离家而出,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无处可知道了。不过可以问一问浩英叔,他不是来家主大人的亲孙么,总比我知道的要多。” 话题突然转到林浩英身上,只让他满是愕然,脸一垮,那样子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我……我不知道,家主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换一人说这样的话,或许林浩然还不会相信,但这几人从小就是一块长大,再清楚不过,依着林浩英的性子,他不可能说谎,所以他说不知道,那就确实是不知道,林浩然也是没有了办法,呆了一会,忽然烦躁地抱着头说:“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谁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林佳秀并不知道,离了那几人之后,她架起遁光往花海深处飞去,从外围还看不大出来,往里飞过一段路,就能看到花海的形状渐渐改变,从一开始的四方田地,变化出了各种弧形,再往高处飞一点,才看了个清楚,这阡陌纵横的花田居然在山谷之中组成了阴阳八卦形状,两颗鱼眼之上各有一座漆黑的石碑,从林佳秀这边看不到有什么文字,却有一种奇怪的花纹。] 一直让林佳秀感觉奇怪的气息正是从那里冒出来。 放缓了速度,转动着闲丝伞,林佳秀慢慢地往那阳鱼阵眼之中的那一座石碑上落去,还没有落地,忽然一阵风吹来,满地的红锦花齐齐摇曳起来,一缕杀气夹杂其中针刺一样射来,林佳秀赶紧将闲丝伞一挡,那杀气射在伞面上居然发出金石相击一般的尖锐声音,只让林佳秀很有些担心地收了伞,小心地看了看,生怕好不容易修补好的闲丝伞又会折损在这里,筑基不久之后她到了虚海,几乎一直与妖兽为伍,所熟悉的都是一击必中的杀人招式,很少就有与人类交手的经验,总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力道,手下留情的感觉,但花海之中的那人,林佳秀还想问他几句话。(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三章:魔物之影 收了闲丝伞,踩着防护帕往下沉了沉,林佳秀扬声问:“谁在那里,出来?”be八5ae2 暗处那人并没有回答,反而收敛了气息,在这八卦范围之内似乎有什么阻挡神识的东西,很快就失去了那人踪影,但潮声珠却没有受到影响,将两颗珠子交错拉开,能很清楚地看到有人躲藏在花田之中,正不停挪动着方向,似乎要遁走而去,林佳秀犹豫一下,还在想有什么东西是能活着捉住那人,那人已经疾速滑飞出老远,眼看着就要跑出就潮声珠感应范围,林佳秀也不及多想,赶紧从衣襟上摘下一枚小珠子,弹指一扔,那里头蕴藏的灵气突然激荡起来,如同爆裂符一样发出巨大的爆炸,将附近红花掀开了一大片,露出了灰白色的土壤,与黄土的小径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那种特殊的土色,林佳秀只在虚海之中见到过,那灰白的颜色看了十几年,那熟悉不过,伸手抓一把仔细看了看,果然跟虚海之中土质一样,那这些红锦花也很可能是专门从虚海里移植出来的,而林家为何要种植这种虚海特有的花朵呢? 那人修为也不差,林佳秀一愣神,那人早就是寻着机会逃脱而去,等林佳秀回过神的时候,找已经找不到踪影,林佳秀只能回头看了看那两座石碑,将上面花纹描摹了下来。 那上面的花纹异常奇怪,林佳秀只能认得是某种符文,但究竟什么用途,她就是不认得了,手指几次划过那石碑都让她有种很奇怪的违和感,里面气息很混乱复杂。 “怎么?”林佳秀不由有些奇怪。 仿佛是回应她一般,忽然传来了一阵低喃,带着沉闷的响声,就像是从地底传送出来一般,断断续续地说:“救命……” 从石碑底下突然伸出一只就手,一把揪住林佳秀衣角,紧接着冒出一个人头,仰起淌着血泪的脸,哀求着说:“救命” 那场景实在有些诡异,一座漆黑的石碑,上面突然长出了一只胳膊,一张人脸,只仿佛突然出现的妖怪一般,吓得林佳秀当即就抽出了月华扇,差点没当即切下那人头。 “救……我。”那人艰难地说。 林佳秀终于是认出来,这人也是一同进来参加家主选择仪式的其中一人,大约是叫林浩本,虽然并不是三个候选之一,但修为不错,已经是筑基圆满,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林佳秀伸手抓住那林浩本,费力地拉了出来,却仿佛是一团还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一样湿湿答答,血肉模糊,一双脚几乎全没有了血肉,露着森森白骨。 林浩本吃力地从乾坤袋里面拿了丹药,连着往嘴里倒了两瓶,失去的血肉慢慢地长了出来,林浩本的脸色却没有好看多少,哆嗦着嘴皮说:“这是陷阱,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林家陵墓之中镇压了一只凶残魔物,而这一次所谓的三个家主候选,每人四个人,一共十五人,全是为着这日益暴躁的魔物所准备的食物,或者说是祭品,是林家弃子,所有人的性命都将会被献给魔物,而跟林浩本一同前来那几人都被地上一张大嘴吞了进去,大约也是凶多吉少。 听林浩本说完,林佳秀只简单地说:“先跟我来,那边还有几个活人,你还能飞吧?” 林浩本离心动不过一线之隔,在年轻一辈之中算是修为最高一个,他所用丹药也不是什么凡品,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也不是不能行动,所以点了点,祭了一把飞剑出来,跟在林佳秀身后。 而在龙良音那一边,过得也并不平静,林浩然性子急,林浩英太软,看上去似乎知道一些什么的林朋恩又超级闷,而龙良音也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人,只看着不让林浩英离开他的视线,什么话都没说,这一片沉闷反而是让林浩然越发地憋闷气恼,恨恨地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说:“我四处看看” 林浩英张了张嘴,但还没有等他想好说什么,林浩然早就走远了。 但没一会,林浩然忽然又跑了回来,仓惶万分,异常焦急地就叫着:“快看地上” 地上种满了淡色的红锦花,基本看不到地上泥土,但在黄土田埂之上,却能看到突然出现了无数细长的黑色影子,扭动着汇聚在一起,在他们脚下,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仿佛一张野兽的嘴,从地底之下探出了头,要将人吞噬干净。 “这东西是真的,别大意”林浩然离得有些远,赶不及往这边走,只捂着受伤的胳膊急得大声喊。 看林浩然那样子,不用问就能知道,他是吃了这影子的大亏,这些人哪敢大意,想要跃身而起,但却像是陷入泥沼一样拔不动脚,龙良音一捏手指,爪套上鳞片一张,淡淡黑雾一样萦绕在手上,往地上一砸,黑色的气息弥漫了出来。 这一拳虽然没有给那黑影造成什么伤害,但龙良音这一拳却是将脚拔了出来,也不敢恋战,赶紧挟了林浩英,撒腿就跑。 炼气的龙良音在这群人之中,算是修为最低微的,但却是最决绝果断,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就撤身而退,还顺手带上了林浩英,正同之前所说,只要林浩英无碍,其它人与他何干。 这变故来得太快,林家那几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见龙良音都带着人蹿出老远了,才想到跑,赶紧跟了上来,林浩然气恼地骂一句,“你太不仗义了,居然自己先落跑” 在疾速奔跑之中,龙良音还能回头看他一眼,茫然地反问着:“怎么?” 这一反问,差点没把林浩然给憋闷地直吐血,这里面原因还真不能说,说龙良音不仗义吧,人家一早就说过了,他们任务只要是留林浩英一条命就可以了,说他先落跑吧,龙良音可是这里面修为最低的,但他却能最早反应过来,还能顺手搭救一个,不说还好,越说越显得他们筑基修为没用起来,所以林浩然吱呜一声,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停一下,又问:“不等那个女人了?” 龙良音“哦”了一声,伸手到身上背的大包里面摸了一颗跟林佳秀缀在衣角上一样的小珠子出来,用力往天上一抛,珠子在半空之中炸开绚烂的光彩,异常醒目显眼。 这几人速度虽然快,但那黑影也不慢,被龙良音砸了一拳,似乎是有些恼怒,发出低沉的一声闷吼,倏地沉了下去,转眼又是出现在龙良音他们脚下,张开嘴,深吸一口气,那力量之大,就连飞在半空踩着飞行法器的林浩然跟林朋恩都是一阵踉跄,根本无法控制方向,摇摇晃晃地往地上坠落。 似乎听到林朋恩一声叹息,拿出一枚玉符,飞快地念了一段符文,掐着手指挤出一滴心血抹在玉符之上,往下一扔,红光闪过,突然又炸出耀眼的白光,一股圣洁的气息浩然澎湃,充盈弥漫,那一刹那竟然使日月无光,天地失色,那黑影也恰似人影树影,在这极其明亮的光芒之下,发出不甘的吼声,迅速的消失了踪影。 沉默半晌,看着再没有动静,林浩然才小心地看了看,问:“死了吗?” 林朋恩仍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似乎每一句话都要细斟慢酌,回答地极慢,还没有等他开口,天边闪过两道遁光,一下划了下来,正是匆匆赶回来的林佳秀与林浩本,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看龙良音平安无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林朋恩说:“刚才那个是驱魔符箓吧,很少见的东西,你是知道什么吧?” 所谓的驱魔那是一类专门对付魔修的一种功法,以及因此衍生出来的各种法宝道具,只不过驱魔功法修炼极难,又没有特别的优势,所以在魔修日渐稀少之后,驱魔修士也是随之没落,极难觅见,更别说是这样高阶的玉符,已经是久不闻名,更难以想象,会有人特地带上这样的玉符,只仿佛是事先就知道会遇上这样的情景一样。 那黑影正是林浩本所说的魔物,被林朋恩的玉符所照,虽不能一举击杀,但也是给那魔物一个重创,短时间之内,大概是不会再来,这几人也不敢怠慢,寻了一处安稳的地,布下防御阵法,这才是坐下来细谈,林朋恩也终于开了口,将他所知一一道来。 林家陵墓里面确实镇压了一个魔物,但这魔物却是林家先祖所留。 林家原本只是人间很普通的一个修真家族,林家先祖用了秘法驯服一只魔物,一跃成为了显赫世家,但随着时间转移,魔物的力量也逐渐增大,不再是单一一个修士就能驾驭,但那魔物所带来的便利却是让林家人难以舍弃,所以就是将魔物镇压在此地,以阵法为镇,以红锦花凝神,定期喂食人肉,以保持魔物活力,然后再筛选出弟子,继承魔物力量。(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四章:林家秘闻 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林家秘传的清心诀,这是林家先祖所创的功法,没有其它特别的作用,但在清心静气,固守清明却有奇效,也唯有这功法才能在接受魔物力量之后,还能保持本心平常,不会被魔气吞噬掉神智,剩下的也就是机缘了,看谁能承受这股巨大的力量,能活着的就是林家家主,而其它人不过就是魔物的餐后小点而已. 每一代能继承魔物力量的也只有一人,在这其中陨落的却有许多,就算是千年林家也是禁不住这样的消耗,渐渐人才凋落,尤其是到林父这一代,十二人一同进去,终究没有一个能获得家主资格,唯一活着出来的林父却是悄然离家,人都有传言,他是在里面私吞了异宝,潜逃出去,之后也是陆续送进来好几波人,都被吃干抹净,再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林朋恩家长辈与林父要好,当年也是一同进入陵墓,并陨落此中,林父在出走之前,曾经送了林朋恩长辈遗物过来,隐晦地提过里面的情景,所以林朋恩倒是比旁人知道更多的事情。 这一段话,就算是在林家那也是秘闻,只听得众人面面相觑惊骇不已,竟然还是林浩英最先反应过来,只问林朋恩:“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能选么,我娘还要靠林家养老的。” 这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是默然,就连最激动,都已经蹦出骂人字眼的林浩然都是闭了嘴,世家虽然威风,但也有不少无奈,享受着世家所带来的种种便利之外,也是需要尽到各人的义务,用了林家弟子喂养魔物这样的行径虽然令人心寒,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同林父那般决绝,舍弃全部独身出走。 林佳秀也有一些疑惑,只问林朋恩,“那次,我爹是什么时候出走的?” “庚午年。” “都有五十几年了。” 从林父出走,到林佳秀出生,这期间还有十年左右的时间,那楚嫣然应该与此事无关,林佳秀算计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修真者寿元太长,有时候还真不能以年龄来推断事情,到目前为止,林佳秀唯一能肯定的是,林父应该是在陵墓之中遇上了什么事,所以才离家而去,至于宝物什么的,她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大约只是以讹传讹不大可信。 对于林父的事情,这边几人所知都不多,林朋恩当年还小,记不住太多事情,而林浩然跟林浩英也不过是听过,但从来没有见过面,林家传承千年,不知道有多少弟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相熟的,唯一有点印象的便是林浩本了,不过那时候他也不是宗家弟子,只知道林家曾经追杀过林父好几年,至于究竟因为什么,那大概就只有现任家主林世德知道地最清楚了。 林佳秀关心林父的事情,而其他则更担心当下的处境,究竟该怎么办,往前走,往后走,怎么才能活下命来。 对于这一个问题,谁都想不出个妥当的办法,林浩英结结巴巴地说:“往,往前走吧,那里该有离开的方法,后面也没出口。” 进来之前,各家长辈多少有点交待,但似乎从来没有一人提到怎么出去,所有的吩咐都是尽量要比别人更早拿到信物,本来还觉得有些温馨,不过在知道真相之后,多少都是有些心寒,众人都是没了主意,听到林浩英说话,不由都是点了点头,纷纷起身想动身。 林佳秀却是不动,说:“等天亮吧,天黑正是魔物跃动时候。” 龙良音悄悄地过来,捏着手指说:“那林世德是想连你一块害掉吧,拿金丹期修士可是能抵掉许多筑基弟子” “嗯。”林佳秀点头。 龙良音跟着问:“杀了吗?” 其实也不能怪龙良音嗜杀,生活在黑海林那样严酷的地方,不得不能养成这样刚硬性格,林佳秀也没有去纠正他,只说:“这边不好,林家人太多,我们会吃亏。” 龙良音点头,没有再说话,算是同意了林佳秀的说法。 山谷之中地势平坦,种满鲜花,并没有什么合适躲藏的地方,也没什么好挑的,随便走了走,就找一处平坦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布置好防御阵法,静静等着天亮。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陵墓的第二天,却连陵墓都还没有见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一派的死气沉沉,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林佳秀也在沉思,只觉得这一趟交易有些亏本,她所得的不过对当年真相解释几句话的报酬,而这陵墓之中危机却出乎林佳秀原先预料,本还以为只要护着林浩英对付几个筑基子弟就可以,没想到里面还另有蹊跷,有个镇压千年的神秘魔物,还有在阴阳鱼眼遇上的那个神秘人,那人修为并不在林佳秀之下,而且那人在暗,林佳秀在明,情势并不算太好。 为那可能出现的决战,林佳秀一直在挑选适用的法宝,放在最顺手的地方,但她跟龙良音身上东西太多,大包小包琳琅挂满身,若真斗法起来,这可就是大不利,但那里面都是极难得的材料,林佳秀也舍不得扔掉,只问林家几人,“你们有多余的乾坤袋么,用灵石跟你们买行不,材料换也行?” 乾坤袋这东西并不罕见,但它所用的原料里面有种叫须弥粉的东西,据说只有在昆仑才有,所以流传在人间的乾坤袋并不是太多,基本还能算是个奢侈品,但也是个必须品,林佳秀手中其实还有比乾坤袋更好的东西,她所用的储物手镯就是用了更高级的须弥石,但森罗万象里面可是有龙隐村一村的积蓄,那一点空间完全不够用,又找不到另一块须弥石,不能炼制一个新的储物法宝,所以林佳秀只能跟凡人一样把家当背在身上。 听得林佳秀问起乾坤袋,众人都有些吃惊,只仿佛听到某种笑话一般,不敢相信地相互望了望,看林佳秀都掏出了灵石,一颗一颗地数了出来,终于听到林浩本开了口,说:“我有个闲置的,不过我不要灵石,你刚才用的那种珠子,用那个换吧。” “这个?”林佳秀有些诧异,从衣角摘了一颗小珠子出来,托在手里问,这珠子是林佳秀闲暇时候炼制的,用了很常见的五色沙加了铁心做成两半空心小球,平时小心在往两边注入不同属性灵气,使用时候,稍微用力一捏,就能使其中灵气碰撞,发出巨大的爆炸,但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样爆炸威力就有些不够,只不过用起来很方便,所以林佳秀都会随身携带上一些。 林浩本那一队也是遭遇了不少事情,所积存的符箓法宝也损耗不少,缺了攻击手段,所以在阴阳鱼石碑那里看到林佳秀似乎有不少这样的珠子,所以才是动了心思。 这珠子也不值什么钱,林佳秀也没多话,摘了十来颗珠子,又加了十颗灵石,跟林浩本换来了一个乾坤袋,林浩然看他们东西,也凑热闹过来问:“我有符箓,一张五十灵石,换不换?” 林佳秀摇头,说:“不要,你那符箓太低阶,还是拿乾坤袋来换,一个一百灵石。” 林浩然似乎有些受打击,不过他身上也没有带多余的乾坤袋,那样子似乎又极想要灵石,特地跟林浩英商量下,并了并东西,硬是腾了一个乾坤袋出来,换了灵石,拿了几块捏碎了,小心地抹在符箓之上。 新得了两个乾坤袋,林佳秀将他们身上背负的包裹都拿了下来,一一塞了进去,总算是将所有东西都塞了进去,摆脱了许多大小包裹,颇有些轻车简从的从容味道,就连龙良音也是松了口气。 这一晚正是朔月,根本见不到月亮,星光也很暗,夜色很浓,这样夜晚刚好是魔气浓烈时候,半夜时候天猛然阴沉了下来,黯淡的星光也是失去了颜色,阴风阵阵,周围布置下的阵旗也被这风刮得瑟瑟作响,似乎随时都会被刮跑,林朋恩不得已拿了阵盘出来,脸色有些发白,那种驱魔玉符,他只得了一枚,白天的时候已经用掉,这会如果再出点什么事,他可是没什么办法可想。 林佳秀一直专注地看着潮声珠,上面却是没有半点动静,而龙良音却是发出了警告的一声,抬头一看,朦胧天色之中,从淡红色花田之中升起了一团黑沉沉的雾气,比白天凝实许多,渐渐凝结成一只巨大的走兽模样,拖着漫长的尾巴,四处游荡,不时伸出鼻子仔细嗅嗅,似乎觉察出什么一般,一直在附近徘徊。 林家几人中,林朋恩阵法造诣最高,周边这防御阵就是他所布置,有隐匿功效,但也不是什么绝阵,免不了会有些气息泄露,也幸亏那魔物神智混沌,一时还不能找不到精确的位置,只在周边转来转去,越转越近。(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五章:魔物现身 仙器 “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找到。”林浩然苍白着脸说,不得已转向了林佳秀问,“你就不能想点办法?” 对于魔物,林佳秀还是头一次见到,一直仔细盯着看,衡量着彼此实力,另一手拉着潮声珠看,就在最边缘处,隐约有个人影,离那魔物并不远,但却是一点没有受到魔物影响,只让林佳秀有些担心,若是有人能驱使魔物,那今天可就不能善了了。 想一想,林佳秀忽然拿出阵签,在林朋恩所布的阵法之中又加了一百零二根阵签,正好跟林朋恩原先阵法相辅相成,一下就形成了一个四象迷踪阵,回头跟林朋恩说:“这里的阵法你来主持,我去那边看看,有人。” 林浩然却不放心,生怕林佳秀丢下他们独自逃生去,但又不敢说,只拣了好听地说:“那……魔物厉害,还是不要分散,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林佳秀叹一声气,按她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这种团队合作,这一路已经很尽力地配合林家几人行动,但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感觉,如果只是一般的敌手也就算了,不过这里情况蹊跷,无论是那魔物还是暗中那人都让林佳秀有种不祥的感觉,所以她才会让人等在这里,也好少点累赘,但看林浩然没什么自知之明,就直白地说:“你顾好自己就成了,良音你也在这里等一等,自己小心。” 在虚海中,龙良音曾经与林佳秀去狩猎几次,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林佳秀自己大概也有些没有把握,只站起身,套好爪套,坚决地说:“我跟你去。” 林佳秀想了想,也没有多说,拉开潮声珠指点了下方向,说:“先逮这人吧。” 龙良音点头,运起了隐匿术,呼吸越拉越长,几乎细不可闻,气息也是很淡,分明是一个人好好地站在面前,但总像是融入夜色一般,若不是凝神盯着看,很难发现他的踪影,而林佳秀也是同样的状态,她炼隐匿术时间不长,效果却更好,甚至比龙良音身影更淡,更难觉察,很好地体现出了修为的差距。 还没等林家几人吃惊,林佳秀跟龙良音已经冲了出去,一个启动了疾风鞋往天上飞,一个穿过阵法疾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时候不好,半夜是一天中阴气最重时候,朔月又是一月中阴气最重时候,林佳秀飞到半空,就觉得夜深露冷,遍体生凉,而那一只魔物还在下面团团乱转,一时之间似乎还寻不到那几人的下落,林佳秀略放了放心,再次确认一下方向,划起遁光,突然冲了过去,在那神秘人还没反应过来值钱,一下就到达那人身后,抖手射出四根阵签。 那人大约是没想到世上会有潮声珠这样的东西,根本没提防,突然被林佳秀接近,唬了一跳,猛一回头,露出一张极骇人的脸,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一般,整张脸没一处平整的地方,满是褶子跟伤痕,血肉翻转狰狞,但他身上的装备跟林浩英几人相差不大,看着似乎就是林家子弟口中所说的那个守墓人,唯一能在陵墓之中生活的人。 “你是什么人,这魔物是你放出来的?”林佳秀问,手上却没停,一手拿了阵盘,手一抹,瞬间就是布下一个流沙阵。 那人头一转,也不说话,忽然放出威压,手一翻,冒出一团火焰,一下卷了阵签进去,用了强大的威压,硬是将阵法撕破,纵身往阵外跳去。 果然是金丹修为,似乎还是中期修为,比初期的林佳秀要高上一筹,林佳秀暗暗心惊,手一挥,展开防护帕,另一手收了阵盘,抽出月华扇,扇子一开,透明的刀片,雪花一样飘飞而出。 那人也识货,惊奇地“咦”了一声,那声音极为沙哑,似乎是多年没开口过一般,开口艰难,嘴唇蠕动两下,也没发出其他声,而林佳秀的月华扇风已经扇到面门,就算再跑也来不及,嘴一张,仿佛发出了无言的一句呐喊,人一闪,已经转到远处,而在他原来的地方,却赫然出现了那只魔物,被林佳秀的月华扇切了结实,发出悲愤的嘶吼。 眼看着那人要跑,林佳秀着急,赶紧喊一声,那人捂着眼正要往花海之中钻,忽然瞥见一个人夹杂着一团黑色雾气疾速冲了过来,一个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他肺腑,一下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火烧一般,痛得厉害,忙运转心法,这才觉得好受一点,而偷袭的那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偷袭那人自然是龙良音,他也不是个莽撞的人,刚才那神秘人与林佳秀交手的情景他也清楚地看到,知道那人修为高,而他不过只是炼气修为,绝对不是对手,所以偷袭一手之后,立刻退身而出,默默运功抵御那骇人的威严,抹着冷汗,一面慢慢地转动,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龙良音不是那神秘人对手,但他的隐匿术也十分高超,那神秘人一时也寻不到他踪影,想跑,又时常会被龙良音抓住空隙爪上一爪,打上一拳,挠不到痛脚,脱身也不容易。 而林佳秀的处境更是不妙,那魔物可是千年之物,虽被镇压着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也不是轻易就能应付的,尤其是那四处弥漫的魔气,不小心吸上两口,只觉得喉咙鼻腔火辣辣地痛,像是含了一口硫酸一般,仿佛内脏都会被腐蚀干净一样,心下狂惊,忽然瞥眼看到地上那一片淡粉色的红锦花,赶紧摸了龙大盛制备的解毒丹含了两口,那种剧痛的感觉才稍好一点,但很快就严重起来,只能又倒了一颗丹药进去。 林佳秀不敢再恋战,月华扇一转,在那魔物身上划过一道,引得它吃痛,勃然大怒地追在林佳秀身后跑,再不管其他东西了,而林佳秀却是架着遁光,一闪而去。 那神秘人大急,但那龙良音也难缠,那一身隐匿功夫很神奇,根本捕捉不到他踪影,脱不了身,而那魔物都已经跟着林佳秀跑远,他神色一震,狰狞的脸上露出了决绝的颜色,口一张,又发出那种无声的呐喊,金丹中期修士的威压一放,仿佛实质一般,四处散发,龙良音再藏不住身,一下跌了出来,被那股威压推出去老远,冷汗唰唰地下来,完全落了下风,根本不能动弹。 林佳秀已经带着那魔物跑出老远,正觉得该是波及不到其他人,该可以脱身,这时候,那神秘人的威压传来,魔物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是在侧耳倾听,忽然低沉地吼了一声,像是站到水面一般,那巨大的身体噗通一声就落到地底下去,黑影滚滚地在花田之间穿梭,直往来时的路闪去。 那人果然是能操纵魔物的,林佳秀暗暗心惊,赶紧回身往地上那黑影追去,一面扔阵签扔珠子扔各种法宝,但似乎都影响不了那魔物,野兽一样哼哼唧唧两声,根本不停脚。 黑影一闪,那魔物居然顺着那神秘人的脚往他身上爬,气息瞬间紊乱起来,星空都仿佛摇晃起来,天色黯淡,阴气沉沉,狂风四作,好不容易等气候安宁下来,再定睛看去,那魔物居然附在了那神秘人身上,那种魔气越发浓烈起来,几乎要跟龙良音裂影爪一样,黑气腾腾,手一挥,那种巨大的魔气如同利刃一半,连空气都能劈开了两半。 龙良音离他最近,那魔气几乎是将他全身包裹其中,偏他与那神秘人修为差太多,只被他威压压制,半点都动不了,痛得全身血肉都要被挤压出来一般,但连一声呻吟都喊不出来,只能拼命咬牙忍着,魔气侵蚀,身上都已经冒出血汗来。 林佳秀回得慢了一步,看到龙良音危急,手一扔,将闲丝伞倒着扔了出去,滴溜溜转过去兜了龙良音回来,赶紧倒一把解毒丹塞在他嘴里,一面说:“你退后。” 龙良音有些黯然地退后了几步。 但还没有等林佳秀有所行动,这一股巨大的威压刮过来,最早承受不住的却是林朋恩,林家那几人藏身地离得不远,一时倒还没被人发现,但金丹修士的威压却是无处不在,林朋恩害怕被魔物发现,一直尽力地主持着阵法转动,灵力消耗太过,再抵挡不住这魔气侵蚀,胸口一闷,瘀血一吐,立刻乱了阵法,阵盘光亮闪了两闪,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满地的阵旗阵签顿时就被侵蚀掀翻,里面那几人失去了屏障,立刻就被掀翻在地,动弹不能。 林佳秀也没多的心思看其他人,一直盯着那团黑气看,那神秘人本就已经高她一个修为,如今又加一个根本没办法应付的魔物,林佳秀只觉得前途越加灰暗,生死难卜,又想到那林世德,直咬牙,恨恨地想,这回若能平安出去,一定要找这个便宜爷爷,好,好,的算一算这些年的抚养费。 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六章:花田之中 而那神秘人身上的黑气越发浓重,慢慢地流动,一扩一缩,仿佛随着人呼吸一样,不停起伏,那黑气渐渐地被他收入体内,轮廓越发地清楚起来,身上气息也越发强烈起来。 林佳秀的脸色也愈加难看起来,思量一下,拿出一柄通透如玉的短尺,慢慢地在身前划了一圈,空气之中顿时出现一圈闪亮的符文,突然旋转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贴到那神秘人身上,突然收紧,只把那神秘人禁锢不能动弹。 这尺名为碧元,是当年游冰玉在走之前留给林佳秀防身用,是游冰玉早年偶然得来,上面篆刻着上古符文,威力十足,但每次使用都会抽干林佳秀全部灵力,难有后续之力,所以林佳秀只把这个当成压箱底东西,很少动用,而这一次有些无奈了,看这个架势,那神秘人真是在吸收魔物之力,若真等他吸收完毕,那这一群几个人就算加起来大约也不是他对手,所以林佳秀也是发了狠。1 碧元尺威力果然不凡,那神秘人被符文束缚着一时也挣脱不开,发出阵阵怒吼,只看得众人一阵呆滞。 林佳秀用尽力气,也幸亏她也已经习惯,还能努力站着,勉强开口说:“快走,困不了他多久” 龙良音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拉上林佳秀,撒腿就跑,林家那几人也是回过神来,跟在后头一起走。 林佳秀点了点方向,说:“往那边,去阳鱼那边。” 这片花田既然是镇压魔物之阵,那八卦中央正是阵眼所在,那边魔气最弱,所以林浩本才能侥幸从石碑那里逃出生天。 林佳秀所猜应该不差,他们逃出没多久,那神秘人就是挣脱了符文,发出惊天动地一声怒吼,跺得地动山摇,引得一群人胆战心惊,忐忑不安,但那神秘人终于没有追过来。 林佳秀捏了一块灵石回复灵气,而林家那几人似乎是吃惊地回不过神来,半晌,才听到林浩英狐疑不定地说:“那人,好像是世行叔祖,他不是……陨落了么?” 世家也有个好处,因为讲究,所有子嗣名字都有一定的规律,辈分什么的,一看名字就能看出来,也不怕弄错,林世德林世行都是世字辈,除开几个长老,就是他们辈分最大,之后是林父那琛字一辈,往下就是浩字辈,朋字辈,因为毕竟是在人间,修真者无论在质量还是数量上都不如昆仑,真正能成功筑基的人并不多,所以这一辈年轻弟子,有大半都是由世字辈教导长大,而这林世行,正是曾经教导过林浩英跟林浩然那个,有几年几乎一直住在一起,就算林世行面容全毁,也能轻易地从他身形动作上认出人来。 林世行年纪要比林世德小上一轮,进陵墓接受考验跟林父那波差不了几年,据说当时那批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林世行家里都已经给他建过衣冠冢,没想到居然还会活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一幅鬼样子。 “没想到世行叔祖居然就是那个守墓人,但怎么会变成这样?”林浩然也有些感概,喃喃地说着,这一番变故下来,就算是唠叨的林浩然也有几分无语的感觉,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林朋恩年岁最小,并不认识林世行,这时候也没有说话,只低头摆弄着阵盘,将一把阵旗撒开收起又撒开,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林浩本则是沉思着说:“我们那会并没有遇上这人,那魔物也只在地下动,没上来过,不过一晚,好像力量又变强了许多。” 众人顿时没有了声响,虽然谁都没有开口,但这其中的原因并不难猜,那魔物吃了林浩本原先那一队人,养精蓄锐,增强了实力,此外还有另几人,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人影,大半也是凶多吉少了,做了食材滋补了那魔物。 过了一晌,众人才回过神,都知道现下处境不秒,再不敢隐瞒,各自将所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然后凑一起商量对策,其中重点就是如何解开当前这个死局,如何顺利逃生。 结丹之后,林佳秀体内那小循环就稳定了下来,生生相息,息息不止,灵气恢复快了许多,只用了一块灵石,就恢复了精神,抚着那一支碧元尺,有些出神,这碧元尺是游冰玉金丹时候使用的法宝,同样是金丹修为,但让林佳秀使用却有些勉强,想着就有些黯然,与游冰玉相比,她的修为毕竟差了许多,已经不是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就算金丹期的林佳秀也比不上当初金丹的游冰玉。 倘若游冰玉在的话,林佳秀一定不会这么狼狈。 也不知道怎么的,林佳秀脑子里面突然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随即又摇了摇头,她是个实际的人,并不想长期沉浸在这样的幻想中,一面盘算着安然脱身的法子,一面想着,等这事完了,如果还能活着,那就回昆仑回太清门看一看。 林佳秀正想着,忽然觉得被龙良音轻轻地碰了一下,听他说:“你一个人能跑的吧,把这些累赘全杀掉好了。” 龙良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又都是修真仙人,耳聪目明,哪能听不到,当下立刻打起了十二分警惕,而龙良音也不甘示弱,挨个看了一圈,杀气腾腾的,看得人心寒,龙良音所说也不全是大话,轮修为他虽然最低,但杀人的手段可是一点都不低微,众人都是见过他神出鬼没的隐匿手段,他们又没有林佳秀手中那样的潮声珠,若真被龙良音对上,绝对讨不了什么好,所以他们也是心头狂跳,一阵惊恐。 “多人多份力,不要在这时候自相残杀。”林佳秀摇头说,又转头对着林家几人问,“对这阵法,你们知道多少,如果能修复一番,多少也能克制那魔物力量。”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看那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阳鱼势起,阴鱼隐去,山谷之中的阴气慢慢淡去,众人才是微微地松了口气,白日时候魔物虽然也会出现,但毕竟没有半夜时分那般可怕,打起精神,各自祭起飞行法器,飞到半空研究起山谷的阵法。 林家号称阵法世家,于阵法一道之上自有过人之处,进谷几人也是林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几个,侧重虽然各有不同,但阵法都是精通的,只不过陵墓这里阵法时日太久远,还真没什么人能认得,只能是每人负责一块地,仔细地将阵法绘制下来,组成了完整一个阵法。 世间东西都是破坏容易建设难,阵法也是同样道理,对林家几人来说破阵要比布阵更容易几分,尤其是这是一个远古阵法,许多东西都已经失传,根本摸不着思绪,基本不可能修补。 但仔细看一看,却也看出了不同,林佳秀用手指划过,指着其中一点说:“这里不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不是生门,却有生处,是藏着什么么?” 林佳秀所指那一处,正在阴阳八卦中间阴阳交汇之处,从方位来看,刚好是这地正中心,仿佛是个圆心一般,整个阵法都是绕着这点慢慢画开,越发让林佳秀奇怪,抬头问:“去看看不?” 绘制阵法花去大半天功夫,这会已经是中午,众人都点头,刚起身想要往那边去,忽然听到“咕噜”一声响,都是愣了一下,龙良音微微红了脸,拿了一枚圆滚滚的丸子吞了下去。 修真者要等到筑基之后才能真正地辟谷,炼气弟子虽然不用每日三顿地吃,但还是需要不时吃上一点,龙良音身上有带着干粮,但他们进来已经第三天,那一点干粮早就吃光了,又没有辟谷丹,唯一能顶用的就是龙隐村打猎时常带的一种用面粉跟碎肉搓出来的丸子,方便存放携带。 林佳秀也认识这东西,看龙良音吃了一颗,就问:“还有多少?” 龙良音回答说:“四颗。” 只有四颗,就算节省点吃,也不过能撑三天左右,林佳秀只觉得自己有些疏忽,带了龙良音出来,却连最基本的吃穿都没帮他解决,也亏了那孩子吃惯苦,从不抱怨,不由让林佳秀有些内疚,暗暗想着这事一定要尽快解决,不然等饿出人命来,那可真就是后悔莫及了,当下回答说:“嗯,我们快走。” 不知道是因为这天晴朗,日头旺盛,阳气太重,还是阵法太大,踪迹难寻,总之这一行几人沿着花田小径顺利地走到八卦中间,东西两边正好是一黑一白两座石碑,往前一步,却觉得眼前有些发昏,感觉有些凉,忙退后一步,这种感觉才突然消失,八卦花田之中另还有一个幻阵。 林佳秀撑起了闲丝伞,略想一下取出了那颗被她炼制成本命法宝的黑应龙珠,放在手心,微微握了握,然后托着珠子让它漂在身边,闪着珍珠一样圆润的光亮,人走在里面,只像是隐入薄雾之中,怎么都看不清楚面容,半点气息都没有显露.(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七章:先祖陵墓 这幻阵,林佳秀能破,但她却不想破,既然这整个花田都是镇压魔物阵法,在她还没有出去之前,还是不要随便破解阵法的话,远古阵法最神奇难测,以蛮力破坏之后,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严重后果,林佳秀暂时还不想去招惹那魔物跟那很有些疯狂的林世行,所以才是拿了本命法宝出来护身。 带着一行人在幻阵之中前前后后地走了小半天,还没有见到幻阵的尽头,林浩然修为不算低,但他心志薄弱,最容易被幻阵影响,就算有林佳秀法宝护身,他终究还是没有能抵住幻阵的诱惑,渐渐落在后头,双眼迷离,冷汗淋漓,满脸痛苦地抓着胸口,十根手指重重地掐进肉里面,只掐得血肉模糊,份外骇人。 林浩英看着不忍,赶紧过去对他颈后一掐,想把他弄晕过去,对幻阵最好的手段就是不听不看不问不想,如果能晕过去,失去了知觉,那幻阵的作用自然就消失了。 但林浩英这一掐,非但没有把林浩然弄晕,反而像是激起了他的凶性,完全就是失去了理智,怒吼一声,忽然手一扬,拿一张禁锢符拍在林浩英身上,另一手拿出飞剑,没头没脑地对着一阵乱砍,吓得林浩英不停惊叫,一面指挥身边十二根阵旗结成防御阵,只不过脚上却贴着禁锢符,想跑也跑不了,不住地喊:“浩然哥,你醒醒,是我啊,我是浩英” 林佳秀摇头,月华扇一开,刀光一闪,那林浩然居然还能思考,往身上拍了一张防护符,略抵挡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月华扇所灭杀,滚烫的鲜血溅了林浩英一脸,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掉下来,刚好是滚到林浩英脚下,头颅上那一双眼还瞪得溜圆。 林佳秀略皱了皱眉头,在虚海那么多年,晕血的毛病早就是好了,但林佳秀还是不喜欢血液的那种颜色,自言自语说:“啊,应该要用三阳真火的,不过会全烧焦吧。” 在虚海时候,龙良音跟着林佳秀猎杀过许多妖兽,合作习惯了,一看林佳秀出手,立刻抽了匕首出来,准备上前剥皮切肉,走一步才想到,这回好像杀的是人吧,似乎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所以他认真地问:“要什么,皮,肉,还是骨头?” 这话一出,林浩英终于回过神,红着眼眶,大声嘶喊:“你为什么杀他” “只把乾坤袋拿过来,好像还有不少符箓,其他不要了,都是血,怪恶心的。”林佳秀跟龙良音说完,才抽空回答林浩英问题,“他识海已闭,就算打晕他也还会乱动,那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林浩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与林浩然虽不是亲生兄弟,但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眼看着林浩然丧命,他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偏林佳秀说得又有理,他只觉得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唰地下来,哽噎着说:“明明可以救他的,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林佳秀正拿着林浩然的乾坤袋,抹了上面残留的神识,往里面看了看,不由有些失望,基本没什么好东西,灵石倒是不少,偏林佳秀自己也有许多,暂时不缺,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唯一能让林佳秀看上眼的就是一沓符箓了,不过也大半是低阶的,对于林佳秀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所以她将整个乾坤袋都给了龙良音,让他将符箓放好,或许还有能用到的机会。 若说林佳秀灭杀林浩然是为救林浩英不得已,但她公然瓜分林浩然遗产的行径却是让林家几人极度不满,林浩英性子软,又伤心,只簌簌地不停落泪,林朋恩抬眼望了望,难得地没什么怒色,林浩本年纪最大,就算对林佳秀有些顾忌,也不得不开口,说:“林……道友,这遗物可否还给浩然家人,以供缅怀?” 就算知道林佳秀的身世,林浩本也不敢轻易地将她当成林家晚辈看待,犹豫一下,还是换了称呼,尽量客气地说。 平心而论,林佳秀不算是坏人,不偷不抢不随意杀人,只不过在黑海林弱肉强食那几年,上辈子投胎带来的那一点公德心道德心善良心早就是磨灭干净,一点没剩下,到现在都能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已经算是很有底线了,若林浩然活着的时候,她倒还不至于去强取豪夺,但人都杀了,东西都拿到手,想要让她再吐出来,林佳秀就不乐意了,只想着,被骗来忙活这几天怎么也要收点利息回来,所以听到林浩本问话,她平淡地回答说:“那人整个尸首都在那,收拾回去,足够缅怀了。” 幻阵之中不能久呆,林佳秀也没打算等他们磨蹭,林家几人终究还是没去收拾林浩然尸首,拉上林浩英,匆匆跟着林佳秀走,林浩英不住回头看,一双泪眼也是慢慢干涸,流露出懊恼怨恨的神色。 沉默地走了许久,终于是走出了这一个幻阵,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似乎并没有前进多远,差不多还在原处,仍是一片淡红花海,林浩然的尸首就在不远处,还微微淌着血水,而地上却出现了黝黑的洞口,一条狭窄的台阶直往地下通去。 仍是林佳秀带路,龙良音第二,后面是林家几人,小心地往下走一炷香左右时间,那台阶终于平整了,进入了一条石头砌整齐的四方通道,灰尘很厚,墙上装饰着青铜油灯,也不知道怎么设计制作的,虽然没有发现加油的痕迹,但那一点灯火仍是顽强亮着,微微闪动,路灯一样一直漫延到远处。 这场景很像林佳秀玩过的一个游戏,林佳秀倒还记得,所以一见就明白,回头问:“这里,才是你们林家先祖陵墓吧?” 看样子像,只不过谁都没见过,所以也不能肯定。 沿着通道走了一阵,地上的灰尘越发厚重起来,渐渐已经看不出通道原本的颜色,再往后面才发现,原来并不是灰尘,而是一种很细小的泥土,均匀地铺在地面,石板地板变成了泥土地面,而且越往前地面也慢慢泥泞起来,原本平整的石壁也残破起来,似乎是被人为破坏过一般,上面还留着很明显的斗法痕迹。 这陵墓中似乎遭遇过盗墓贼,林佳秀默默念着,忽然觉得脚上踢到什么东西一般,低头一看,却是一具人类白骨,本是半依在墙边,被林佳秀踢一脚踢散了,里面掉出个乾坤袋,落在地上,居然生生地变成了粉,微微小的一撮,滚出了几样法宝,四处散落,林佳秀一愣,虽说乾坤袋没什么了不起,连法器都算不上,但那好歹也是修真者所用之物,用凡人的话来说,那是仙人之物,她还从来没见过乾坤袋就这么风化掉的,仿佛过了几千几万年一般。 小心地拣了个法宝过来看,林佳秀更吃惊了,她手里拿的是一把飞剑,看来应该是这修士生前所用的飞行法宝,但这剑拿在手里,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灵气,根本不能算是法宝,只是把普通的剑,可以形象地说,这把剑已经死了,没有丝毫的灵性,里面所用材料就算能分离出来,也没有丝毫用途,稍微一用力,这一把飞剑就被林佳秀轻易地折成了两截,再拣几样东西,都是同样情况,没有一个是还能用的,不禁让林佳秀有些失望。 再往前走一段路,又发现几具同样的尸首,有一个似乎年代不是太久远,身上衣物保存地挺好,跟林家子弟一样的打扮,不过只是普通的布料,看来是分家的孩子,但他那一个寒酸的乾坤袋几乎什么都没掉出来,就化成粉了。 若说这些尸骨只是证明了陵墓里的危机,那几个乾坤袋却不由让林佳秀觉得心里发毛,这场景实在是太有些诡异,超过她所知了,一时也谨慎起来,只把闲丝伞收了收,不再将林家几人放在保护范围之内,黑应龙珠也是收了起来,而是拿出了潮声珠,她还没有同时使用多种法宝的能力,一个人的灵力毕竟有限,越是高阶法宝,所需的灵气越多,在灵气稀薄的虚海林佳秀养成了个习惯,对于灵气的使用,几乎到了吝啬的地步,时刻会算计着以最小的灵气消耗达到最大的行事效果。 对于林佳秀收回的保护,林家几人自然都有觉察,因为林浩然的事情,林浩英心里有些怨愤,原本最腼腆的他,反而最先开了口,有些尖刻地说:“你跟家主的约定不是保护我安危的么,怎么就收了保护,想要出尔反尔么?” 林佳秀觉得林浩英似乎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只是反问着:“不是你们家主先骗我在先的么,我答应的只是帮你争取家主,可没答应帮你们送死,诚信,诚信,你们先诚,才能要求我有信。而且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就刚才,我还救你一次。”(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八章:无知是福 林浩英含恨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一般,有心想要跟林佳秀理论,但他又不是那种善于跟人争论的性格,啊啊地,结结巴巴地什么都没说来,林佳秀早不耐烦地扭过头,一直盯着墙壁猛看,越发地让林浩英气恼起来,看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一般。 林佳秀确实没怎么心思听林浩英说话,她在两边的石壁上发现了一种奇怪的花纹,仔细看着似乎跟地面上两座石碑上刻画的形状有些类似,整个通道都是类似的花纹,但因为里面灰尘太厚实,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而这时候,这些花纹却是隐隐地发光,而且光亮越来越明亮,仿佛无数盏灯突然点亮一般,而那些青铜油灯却是噗哧一下全熄灭了。 这是什么阵法启动么?林佳秀还在小心地观察着那些花纹形状,忽然觉得不对,似乎有一股气息从花纹的间隙泄露。 走在最后的林浩本忽然发出啊啊,惊恐的叫声,赶紧回头一看,刚才经过石壁破坏地最严重的通道之中,已经出现很明显的黑气,正是在地面上出现过的魔物,但那气息,似乎又是强盛了不少,只不知是因为与那林世行附体,还是吃了剩下没出现过那几人。 后面是魔物,前面是未知陵墓,林佳秀根本不及多想,喊一声“跑”,顺手抓起龙良音,疾风鞋一踢,两人就跟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去,一直往陵墓深处之中飞去,慌的后面几人赶紧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宝,但通道狭小,这几人也没有林佳秀那般精湛的控制力,又是格外紧张,飞得跌跌撞撞,不时撞壁,有次尖锐的飞剑磕到石壁,撞碎了一块石片,花纹一暗,顿时又冒出一团黑气,擦着林浩本的后脑勺而出,只怕他吓出一身的冷汗。 经过这一遭,众人也都是知道,这石壁上的花纹也是地上阵法的一部分,都是为镇压魔物而设置,不过因为石壁破坏严重,所以才会有魔气泄露情况,而那魔气最可怕之处,却还是它的侵蚀性,所经过的地方,石壁上的花纹都是黯淡了许多,浸透在魔气里久了,隐约透露出了风化的样子,簌簌地落粉,正同之前所见到的那些尸首,还有那些法宝乾坤袋一样的情况。 那黑气越来越浓,渐渐在通道之中凝结成一团黑糊糊虫子一样的东西,塞满了整个通道,一个粗短的脖子伸了出来,费力挤了挤,终于慢慢挪动起来,追在后头,一面张开黑黝黝的大口,四面转动,淌着酸水,流下地上,一滴一个小坑,行动却越来越快,宛若一只黑蛇,肥硕,动作迅疾,追在后头,居然一点都不比众人慢。 一开始,林家几人还能分神往后面望上一望,但看这场景,哪里还敢分心,只拼命催动灵力往前赶。 时间一久,这几人的飞行法器也是慢慢分出了高下,林佳秀所用的是疾风鞋,虽然是早年所炼制,但其中可是掺有灰沙,尚有很大提升空间,而且本就是速度见长的,林佳秀控制力又极强,就算另带了一人,速度却丝毫不见慢,平稳疾速地飞驰而去,而林家那几人,林浩英林浩本所用的是以速度见长的飞剑,摇摇晃晃,但也不慢,只有林朋恩一人,用得是一个圆盘状的法器,似乎擅防御,不擅速度,渐渐地拉开了距离,偏这里通道狭小,容不了两人并行,走在最后的林浩本就是被林朋恩挡住了去路,能快,但也快不起来,被那魔物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看着情况不对,林朋恩突然停了下来,贴着墙壁,给林浩本让出了路,说:“浩本叔先行吧。” 林浩本不由怔了神,停下飞剑,盯着林朋恩看了一会,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说:“如果有机会,还是尽力活下去吧。” 话一落,忽然伸掌在林朋恩身上一推,林浩本自身却是一回头,面对魔物,拿出一把阵旗,往自己身上一插,一下开出无数的小洞,鲜血直流,林浩本却仿佛觉不到痛楚一般,双手一合,迅速开始念咒,身上一阵红光翻腾。 “这是在做什么?”听到后面动静,林佳秀回头一看,只觉得大惊失色,咒语她虽然没听见,但看林浩本身上那狂乱气息,很明显就能知道,他是在以自身精气神在施展禁术,颇有种玉石俱焚的悲怆气氛,不由骂一声,“傻蛋!” 骂完一句,赶紧抢身过去,但林浩本那咒语极短,还没有等林佳秀飞身过来,那禁术已经发动,漫天的红光,瞬间又被一片灿烂的火焰所席卷,根本看不到林浩本身影。 林佳秀无奈,只能将闲丝伞一挡,拉了还在发呆的林朋恩,疾速地往后退去。 自从遇上龙家人之后,林佳秀就再没有轻视的心理,就算是凡人,那也是可能会将修真者拉下马的,而林浩本还是筑基后期修士,几乎是废弃了全身修为爆发一招,又是在这个狭小密闭的地下通道之中,那种巨大的冲击,几乎像是在身后丢下十来颗炸弹一样,掀了林佳秀一身的灰尘,半晌才是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呸呸地吐了两口土。 也不知道那魔物究竟怎么样,一直听不到动静,林佳秀特地放出神识,却遗憾地发现似乎是走进了什么禁锢之中,神识根本铺不开,拉出潮声珠来看,也找不到林浩本的踪影,想来是已经丧生,只不过不知道他这舍命一击中,有没有对那魔物产生什么作用。 慌不择路之中,不知不觉地闯进了一个石室,似乎是个陪葬所用,中间石台上放了各色丝绸绫罗,陶瓷器皿,金银饰品,珠光宝气,看得刚起身拍土的众人都有些眼直,尽管不一定是对这种凡物心动,但这么多堆在一起,那种视觉震撼并不是轻易就能克服的,林佳秀赞叹说:“这么多黄金,都可以让人过好几辈子了,养个十个八个名医都没问题。” 龙良音跟着看了看,立刻问:“装起来么?” 林佳秀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说:“算了,拿死人东西会有报应的,为这么一点东西,不值得。” 如果是有个较真一点的人在这边,大约就会问林佳秀,按她这么说,若东西再多一点,是否就会不顾报应了,而刚才她拿林浩然的东西也没见到她有半点犹豫,完全是一幅利益所趋的模样,并不是因为尊重林家先祖,不过是眼前利益还不足以让林佳秀冒险。 在石室之中略走了走,也不知道是触动了哪里的机关,进来那通道突然落下一块巨石,牢牢地挡住了去路,光芒一闪,那种特殊的花纹一闪,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再没有任何动静。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林浩英呆呆坐着发愣,忽然落下泪水来,双手无意识地合拢,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好一会才哽噎叫着:“浩本哥,为什么……” 林朋恩也愣了愣,很快就恢复过来,对林浩英说:“他自己去送死的,别哭,烦心。” 听得林朋恩这么说,林浩英再好的脾气也是忍不住,一下跳起来,抓着林朋恩胳膊说:“你怎么能这样说,怎么能这样说,浩本哥是为救你死的,他是为了救你啊” 林朋恩偏头看他一下,仍是一惯慢吞吞地说:“不过是早死晚死,从进了这里开始,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什么?” 林朋恩慢慢抓了林浩英手下来,说:“本家的人真幸福啊,除了自己性命之外什么都不用担心,你真以为浩本叔是自己愿意去死的么,他不能不去死,不然他活着出去,死的就是他爹他娘,他整一家人,既然被林家抛弃,那就只能老实做个弃子,至少家人还能平安无事。” 林浩英再流不出泪水来,只张大了嘴,一直合不拢,只喃喃地说:“不会,不会,家主跟长老都是极和善的人,他们怎么会害人……你说谎,你说谎。” 林朋恩异常冷酷地说:“无知真是幸福,能将亲孙子都扔进来喂食的人,能有多少和善?” 这一话似乎打击到林浩英要害,看着林朋恩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终于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虽然从年纪上讲,他已经有五十好几,若在凡人之中都已经是祖辈,但林浩英却是从小修炼,甚少理会外事,又从来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从心志上来讲,并不比小孩好上多少,这一次连番历经大变,亲近的人横死眼前,和善长辈骗他送死,一时间,林浩英什么都不知道,只不停地哭,似乎唯有满眶的泪水才能洗刷掉满心的悲愤之情。 林朋恩似乎也没想到林浩英会是这样表现,看他嚎啕大哭的样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在他印象之中,也就只有小孩才会这样哭,既然是踏上修真一路,哪个人不是拼尽全力,头破血流才能活到现在,早就没有了痛快哭泣的时间,所以他立刻傻眼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九章:陵墓骸骨 在林家这两人说话的时候,林佳秀跟龙良音也没有闲着,仔细地观察着石室里东西,从刚才进来的通道长度,跟这石室大小做一下比较,林佳秀并不觉得这里就是最后房间,最多也不过是陪葬室,但奇怪的是,居然就只有来时那一个入口,被巨石一堵,顿时成为了一个密室,找不到出口,但这石室上又绘制着那种镇魔符文,不好破坏。 林佳秀正用最原始的方法,慢慢敲着墙壁听回音,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但那林浩英哭得大声,有些吵耳,林佳秀拧着眉头说:“谁去哄一下,让他安静一点,太吵。” 龙良音立刻说:“不要。” 林朋恩回答说:“不会。” 林佳秀沉默一下,提议说:“揍他?” 还没有等人回答,林佳秀忽然觉得回声不对,稍微用力叩了叩,但那墙却像是粉砌的一样,轰然倒地,露出一个同样的石板通道。 这突然的一声响,实在是太震撼,就连哭得正欢的林浩英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只让林佳秀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相比刚进来那一会,这一条通道倒不长,保存也完好,林佳秀终于能看到了完整的一个镇魔符文,虽然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书写,还是停了一挥,特地将那符文的形状记了下来。 走过这一条通道,随即就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长宽各有二十几丈,高也有七八丈,中间有一堆白骨,看着似乎是某种巨兽骸骨,这么宽敞庞大的空间几乎都被这堆白骨所占据,而在这个白骨四角,端坐着四人,一色的赭红长袍,金色缎带,双目轻闭,五心朝天,一派安详和煦模样。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摆出攻击架势,但那几人却没有丝毫的动静,仿佛是沉睡一般,小心地接近,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原来那几人都已经陨落,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在死后还保持着尸首完好,栩栩如生,宛若在世,所以才让这几个精神紧绷了一路的人一时产生了错觉。 “这几人,应该就是封印魔物那些人了?”林佳秀猜测着想。 林浩英跟林朋恩看了看,只觉得震惊异常,这几人分明就是林家先祖,虽然并没有见过面,但林家都有他们的画像,这些人面貌也没怎么变形,并不难认,在林家传说中,这几人都已经飞升成仙,也是林家骄傲之本,没想到居然是陨落在这里,一时也是很难让他们接受,仿佛幻想破灭一般,总有些失落感觉。 林佳秀也是有些失望,她看这个石室符文保存地很完整,并没有遭到魔气侵蚀,本还以为能在这里找一些有用的东西,千年前修士总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但既然这几人组成了镇压阵法,那魔物又是极难对付,林佳秀想着,还是不要随意翻动这里的物件的好。 龙良音也是跟在后面仔细看,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中间那堆白骨之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看着这堆骨头忍不住就念叨,“这能吃么?” 林佳秀忍不住汗颜,终于觉得自己的教育似乎出了什么偏差,这堆白骨怎么看都像是那魔物的实体,居然这样都能想到吃,不是饭桶,大约就是变态了,而让龙良音从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成长为这么一个小变态,林佳秀似乎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由让她有了几分愧疚感,认真思考着,现在进行常识教育的话,纠正到普通人水平有多少可能性。 因为不能都动,林佳秀对林家那几个死掉的先祖并没有什么兴趣,她也跟着龙良音望向那一堆白骨,顿时也有些心动,无论那骨头是否是魔物的正体,光从那上面散发的气息来看,就能知道不是凡品,如果能得了做成扇骨,将能大幅度改善月华扇的威力。想到此,林佳秀就有些忍不住,说:“我去看看,不知道能不能拿?” 说完,林佳秀拿了阵盘出来,对一下方向,略闭了闭眼,将气息集中到双眼之上,再睁开的时候,空气中就是一片五彩缤纷流光飞舞,正是五行灵气,林佳秀在森罗万象之中看到灵气流转的景象,现在已经能被她熟练运用,不过因为用时视线太斑驳,林佳秀很少使用。 集中精力观察一下灵气流动,大致摸清了其中规律,林佳秀小心地往前一步,见阵法没什么异动,略放了放心,安静等着灵气安定下来,才又往前一步,如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过几步的路,狠费了一点时间才走到那骸骨之前。 略停一停,收拾一下气息,林佳秀才伸出手,挑了最小的一块趾骨,一入手就觉得异常沉重,还有种刺骨的寒气,不由让林佳秀打了个冷战,用力捏了捏手,才把那种不适给压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随即欣喜地收了起来,正想伸手拿第二块,忽然觉得一阵的地动山摇,仿佛地震一般,原本还有形状的骸骨彻底地坍塌了下来,差点没砸到林佳秀身上,再抬头看,四角端坐的那四具尸首也是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毕竟是林家先祖,林浩英看着不忍心,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扶,但他手一碰,原本就紊乱的气息突然炸开了锅,耀眼白光一闪,整个石室的花纹都是猛地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呼吸一般,起伏三次,之后再没有亮过,而在远处却隐约传来一阵阵怒吼,渐行渐近,滚滚而来。 这突然的变故,只让林佳秀格外地心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边镇压的阵法似乎突然失去了效用,魔物出世,天地变色,这样想着,手下速度却是丝毫不见慢,再顾不得什么小心谨慎,只拼命地拣了骨头往乾坤袋里面丢,一面还对着龙良音喊着:“过来帮忙,把爪套戴上,这骨头气息很霸道” 听到林佳秀喊,龙良音想都不想地冲了进来,打开乾坤袋跟着往里面拣骨头,林朋恩认真地想了一下,也是跟了进来,抽了阵旗在手一按,也一同拣起了骨头。 林浩英白着脸喊了一声,无力地说:“这是在亵渎先祖。” 林朋恩想一下,认真地说:“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要活下去。” 仔细算起来,林朋恩也是个苦命的人,他与林浩英不同,出生于林家分支,因为早年丧父,一直靠着本家接济,不能也不可能脱离林家生活,虽然早知道家主候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林朋恩却不得不来,因为他不能不管举家人死活,但求生却是人类本能,再绝望的处境也难免会抱上那么一点希望,林朋恩也正是在那灰色的边缘,虽然渺茫,但却还没有感到完全绝望。 不畏死,也不寻死。林朋恩这一番话说来,只让林佳秀侧目,不由对林朋恩的印象改善了几分,能有这样良好的心境,也难怪他很少收到幻阵影响,修为并不是实力唯一的标准。 想着,林佳秀拿了一瓶解毒丹给他,说:“这药能暂时抵御魔气侵蚀,不过药效会逐渐减弱,数量也不多,你自己看着吃,等下可能顾不上你了。” 林朋恩也没推辞接了过去,不过他却将刚收集到的兽骨全交给了林佳秀,算是没白要林佳秀的解毒丹。 说起来也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极其短暂,而那魔物却是转瞬即到,那庞大的身躯都已经到了石室跟前,但因为身体巨大,一时进不来,硬扭着身体想要进来,只挤得石板崩裂,碎石掉落,看到林佳秀他们,更是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仿佛要将整个石室都能震塌一般。 林佳秀不由有些可惜,时间太短,就算三个人一同努力,这么一大堆白骨也不是一时就能全部拣了干净,不过魔物近在眼前,林佳秀也不敢耽搁,闲丝伞一撑,伸手摘下两颗珠子往上一扔,月华扇一开,瞬间在石室顶上挖出一个大洞,一下从地下蹿到了半空之中。 而这时候天刚微黑,只有稀少几颗星子,在昏暗光线之下,漫山遍野的淡红色鲜花,似乎都变成了深沉的黑色,在那花海之中,正站了一个人,蓬头散发,带着一种疯狂的表情,忽然跟野兽一样四肢着地的扑了过来,嘶哑着声音呵呵笑着说:“都要死,全部都要死” 在虚海之中见过太多妖兽,林佳秀不自觉地就是将他当成了真正的野兽,月华扇一划,刀片一洒,映着星光磷光点点微微的蓝,片片翻飞,正那扇子名字一样,月光一样飞舞,美丽之中带着杀机。 那林世行却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根本不知道闪避,手一抓,居然生生用手去抓那刀片,只不过他那手又不是什么金刚铁爪,林佳秀的月华扇可是用这世上最坚硬的钻石所磨制,又浸透上剧毒,寻常法宝根本抵挡不住。(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章:林浩英的极限 那林世行不过也是金丹修为,也没有高过林佳秀太多,他也不是炼体的修士,一双肉掌哪里能敌过钻石硬度,只被割得支离破碎,白骨森森,痛得林世行哇哇大叫,蹦着脚乱跳,身上黑气一阵浓淡变化,而那只受伤的手却是迅速地长出血肉,片刻就是痊愈不见了伤痕。 林佳秀不由暗暗惊心,倒也不是为月华扇一击不能奏效,而是那林世行的情况不对,上两次见他的时候神智似乎还挺清醒,还有些进退策略,但这一次,已经完全跟野兽一样,凶猛残暴,却没有任何理智,只横冲直撞地紧追着林佳秀不放,大约是因为吸收魔气,所以才会性情大变,那这魔气未免也太恐怖。 趁着林世行吃痛,林佳秀赶紧回头看了看,这一会功夫,其他几人也都是灰头土脸地从地下冲了上来,身后不远处,正跟着那一只体形肥大的魔物,不过一下,那魔物样子又是大变,一半黑雾一样形状,另一半却是乱七八糟地镶嵌着白骨,有一块没一块,看起来异常恐怖。 那魔物一出,林世行的注意立刻就吸引过去,看魔物那样子,顿时发出愤怒的吼叫,忽然伸手往地上一按,魔气弥漫,刚才还绚烂盛开的红锦花突然枯黄枯萎,跟沙子一样化成灰烬,流淌回大地之上。 鬼魔之气,万物枯竭。 现在这世间已经很少有鬼魔一类,甚至连此类书籍都很少流传,林佳秀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魔物的厉害,只有些目瞪口呆,心里不住地想,居然能借助这样可怕东西的力量,林家那些人的胆子究竟该有多大? 林佳秀突然抓起一把阵签往地上一洒,随即倒出一袋灵石,依次放入阵中,双手一并,叫一声起,瞬间布下一个四象阵将那林世行困在其中。 这四象阵并不算是什么高阶阵法,林家号称阵法世家,这样阵法照理应该难不住林世行,但那人似乎完全失去了神智,根本不知道破解,反而跟只野兽一样,只会使用蛮力四处乱撞,被困在阵法之中,居然没有丝毫脱身办法,但他修为也不低,暴怒之下所爆发的力量也是极大,只怕这一袋灵石也是支持不了多久,很久就会因为耗尽灵气而失去作用,阵法也会因此不攻而破。 林佳秀在这边耽搁一会,只辛苦了面对魔物的那几人。 陵墓之中那白骨确实是这魔物的本体,被镇压地下有千年之久,那魔物一直孜孜不倦地寻着本体所在,在陵墓之中不知道游荡多少年,慢慢前进,慢慢侵蚀着阵法,一半是因为时间积累,镇压之力逐渐减弱,另一半不知情的林家弟子有意或无意地破坏,这魔物终于是突破阵法,寻到他本体所在,只没想到,林佳秀几人却是快他一步,拣走了大半骨头,那魔物只得了小半,虽然混沌,但对于本体却是有种特别的联系,一直紧追其后,嚣叫着召唤他的本体。 那魔物本就已经很难应付,得了部分本体,实力更是大增,那围绕他身上雾气一般的魔气侵蚀性更强,就连林佳秀所持有的解毒丹都不是很管用,需要含上好一会才能发挥作用,而在那之前,若是被魔气沾染上,就算有灵气护身,也能被溶掉一片血肉,龙良音就是不小心吃了苦头,咬着牙切下那片血肉,随便倒了一点止血药粉,翻身起来,一声都没吭。 林佳秀飞身过去,拉他一把说:“走” 林朋恩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祭起飞行法器,往后洒上一把阵旗,虽然不能给那魔物造成什么伤害,也是尽力地拦了一拦。 但林浩英似乎因为打击巨大,精神迟迟还没有恢复,在这紧要关头居然愣了愣,没有及时跟了上来,一下就被魔物追上,魔气一卷,顿时就被拍飞在地,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这傻蛋”林佳秀不由暗骂了一声,那一瞬间很想把他扔下不管,但终究还是回过了头,倒也不是因为跟林世德约定要保住林浩英性命什么的,但这人却是在林家第一个友善跟她说话的人,而且多一个人终究是多一份力,对于当下情势总有帮助。 想到此,林佳秀猛然闪身回去,按了一个三阳真火在魔物身上,生生地逼退他,顺手抓了林浩英起来,一遁而去,但那魔物却是不依不饶,紧跟在后不放,无论林佳秀几人躲到哪里都能准确地寻了过了。 林佳秀知道这是因为她身上带着魔物骸骨的原因,那魔物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方式感应,但林佳秀却是舍不得扔了这祸根出来,只能是不住逃窜,也不住试图往山谷之前去,只不过到处都是禁锢,飞不出去,那魔物又追得紧,根本没空停留研究,不由让林佳秀逃得满心的火气。 略想一想,林佳秀就说:“看来是免不了拼上一拼,那魔物似乎怕火,不如用雀神阵,你们可都会?” 鸟谓朱雀,相传为四灵之兽,南方之宿,赤火之精,而这阵法居然能冠以朱雀之名,可见其威力之大,林家之中有这阵法的记载,但却从来没有人布置成功过,因为这阵法起码需要一个元婴修为的火灵根修士,但人间灵气稀薄,资源稀少,修炼难度要比在昆仑难上许多,林家就算是有名的修真世家,也是日渐没落,从第一代先祖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元婴修士,所以这阵法也就光有记载而没实践过。 当然也能合几人之力布下一个阵法,但也起码需要两三个金丹修士全力施展,这边人数虽然够,不过就林佳秀一个是金丹初期,龙良音甚至还只是炼气,所以听得林佳秀这么说,众人都是吃惊地张大嘴,林浩英被魔气侵蚀,伤还没好,痛地直掉眼泪,一面呜咽着说:“我不要听你的,你老害我们,你都把浩然,浩本哥都害死了,还差点害死我,我不要听你的” 这林浩英的情况似乎不大对头,看着仿佛完全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只不停地抹着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呜呜地哭,推他几下,他还喃喃叫一声:“娘,英儿要回家。”3 “这是……傻了?”林佳秀不由也傻眼,赶紧偷眼看一看林朋恩,见他也是吃惊,看着似乎还算正常,在松气的同时,也是犯了难,在剩下几人中林浩英修为还算是最高,若是连他都帮不上忙,那这事还真有些难办,要是活下来的是那个稳重的林浩本,这局面也不至于让林佳秀这么为难。 仔细想了一想,林佳秀特地对着林朋恩问:“你没事吧,还能帮忙不?” 林朋恩收回了眼光,淡淡地点头,“嗯。” 林佳秀也没有余力再管其他事,将一直呜咽着的林浩英放到了地上,仔细想了想,找龙良音要了一罐火焰果汁水,哗啦啦地倒进一袋灵石,用三阳真火烧融了,然后再加上各种珍惜剧毒材料,细细地搅拌均匀了,然后抓了一把阵签扔了进去,浸泡一会,再拿出来时候,居然变成了一种漂亮的鲜红透亮颜色,拿在手心里,只觉一股强烈的火息迎面而来,仿佛要灼烧血肉一样的滚烫。 火焰果大约是黑海少林特有的果实,林佳秀并没有在人间看见过相似的东西,这唯一罐火焰果汁还是龙良音随手带了出来,都被林佳秀用了干净,刚好制成了两百根阵签。 将阵签分给众人,再将阵法画了出来与他们看,林佳秀苦笑着说:“就我们几个大约很辛苦,而且这阵签也只能用一次,不成功大概就成仁了。” 龙良音爽快地接了阵签,什么话都没说,这种全然信任的态度,不由引得林朋恩侧目,偏头思考一下,终于还是点头接过了那一把阵签,用惯了阵旗,总觉得阵签有些不顺手,拿着转了转手腕,只觉得那签跟烧火的烙铁一样,火烫的灼烧着手指,疼痛难忍,这才让林朋恩体会到林佳秀所说的辛苦,这样的阵签光是拿着痛,更别说要布置下一个完整的阵法,但前找不到出路,后又有追兵不断,不拼命只怕是没有活路。 想到此,林朋恩也认真起来,仔细看一看林佳秀的所画的阵法,然后指着一处说:“这里改做乾五,会更容易一点。” 林佳秀默算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朋恩,这人与阵法一道上确实有些独到的见解,不过有时候太讲究精巧,反而没有了锐气,林佳秀说:“这样确实好,不过太费时间,而且太累,我们只有三人,到后面会灵气不济的。” 林朋恩似乎有些不服气,依着他的想法重新画了阵图下来,左右比较一下,终于是叹气,认为林佳秀所说有理,雀神阵本就不是他们几人修为所能布置的,而且林浩英又是意外失了常,情势一下严峻了起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一章:雀神火阵 林佳秀几人商量定之后就分散开了走,林佳秀只觉有些不放心,忽然又叫住了龙良音,拿了他身上所带的魔物骸骨,又挑了一些灵石丹药给他,传音说道:“如果有什么不对,你就先跑,我自有脱身的方法。” 而对于林朋恩,林佳秀却没有多余的话,虽然对这人有些另眼相看,但林佳秀毕竟还是自私,另了心思,若是迫不得已的话,林朋恩肯定会被第一个舍弃,不过从林朋恩那一面来说,他大约也不会十分信任林佳秀他们,本就是连熟人都算不上。 林浩英一直抱着脑袋呜呜地哭,根本没心思理会外界事物,好不容易等他哭够了,才觉得不对劲,周围实在太安静,除了风吹过的声音,什么响动都没有,林浩英茫然地抬头,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用了好一会功夫才明白他是被人抛弃了,跟小孩一样委屈地扁了扁嘴,边抹着眼泪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脸色慢慢阴沉下去,改了方向,径直地往陵墓那方向走去。 那林世行被林佳秀用了四象阵困在其中,他神智不清也不知道去破解,只凭着一股蛮力横冲直撞,但林佳秀用了这么许多灵石也不是白费,灵气充沛,阵法稳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他冲破,灵石一闪一闪,只有等里面灵气用光,这阵法才会自然破解。 等林浩英过来时候,林世行还被困在其中,四处乱撞,发出阵阵怒吼,只听得林浩英紧捂着耳朵,泪眼朦胧,边哭边去搬动着灵石,喃喃念着:“二爷爷,救救英儿。” 上半生,林浩英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他也不是那种性格坚毅的人,无论是林家陵墓的真相,接连几人的惨死,还是被林朋恩他们抛弃,都给了林浩英巨大打击,精神隐约开始崩溃,只想着林世行曾经对他好,仿佛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心想要寻着长辈出头。 林家既然号称阵法林家,做为下任家主候选,林浩英在阵法一道上造诣也不弱,很快就找到阵眼所来,抠了两颗灵石出来,一下就将阵法解破,只见一团黑影出来,正是被困了许久的林世行,林浩英不由笑了笑,开心地迎上去,叫一声:“二爷爷” 林世行魔气缠身,哪里还能认得人,正是嗜杀时候,手一抓就抓了一个掌心雷往林浩英头上按去,可怜林浩英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事,犹还开心地笑着,而他的护身法宝徒劳地转动一圈,终究还是没能挡住林世行一击,林浩英一下就被抓个正着,强烈的电流从头部一直烧到脚底,人一倒,那珠光宝气的阵签顿时也是失去颜色掉在了地上,再没有起来。 瞬间灭杀一人,林世行的怒气得到宣泄,身上的魔气似乎淡薄了一些,盯着地上掉落的那一套阵旗形状的法宝若有所思,半晌拣了起来,喃喃地说:“我好像认识这东西,这人是谁,喂食又开始了?不能让他们在这里,不能再让魔物壮大了” 说完就起身走人,走几步又转了回来,拣了法宝跟乾坤袋,用了一个火系法术将刚咽气的林浩英烧成了灰烬,风一吹,就飘散了而去,再没有半点痕迹残留在这世上,那一个腼腆爱哭还有点孩子气的林浩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灭杀他的林世行根本就没有认出这是谁。 另一边,魔物还追着自己的骸骨跑,饶是林佳秀也是觉得有些掌不住,几次都被魔气缠上,所受魔气影响越深重,半瓶解毒丹倒进去,才能觉得好受一点,身上的解毒丹很快用光,恼得林佳秀都不时地盯着底下看,很想抓一把红锦花上来啃一啃看,是不是也有同样的解毒效果。 到底没有等林佳秀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天边陆续响起了两声爆炸声,正是跟他们约定就绪的信号,林佳秀突然停了下来,收了闲丝伞,往红锦花丛中一猫,躲进了阴影之中,幽遁术一发,往正南方向遁走十里路程,伸手抓了几根火红色签子往地上一插,马不停蹄闪身到魔物身后又布下十五根阵签,顺手在地上一按一抓,瞬间竖起了一道土墙挡住魔物去路。 布置一个雀神阵一共需要一百九十五根火签,林佳秀用了许多灵石跟各种火系材料强行将灵气锁在签里面,以弥补布阵人修为不足,但这种方法也有着致命的缺点,阵签上面灵气附着时间不长,最多只能用上一次,因为用了许多剧毒材料,对人体也有很大的毒害,不过这么一会,林佳秀手上都已经满是血泡,被火毒侵蚀,一阵一阵地痛,只能是捏碎一块灵石撒在手心,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略等了一等,只看着那魔物在阵中不停扭动,似乎也觉察到了危险,发出低沉吼叫,身上魔气分散又聚拢,急切地想要脱身而去,只辛苦了林佳秀,一面要忍着痛布置雀神阵,另一面还要抽空攻击一下,小心不能把魔物放出阵法范围,也幸亏林佳秀修炼过过炼神,还能一心两用,只不停地使着幽遁术,一闪一闪的,乍一眼望去,仿佛有两三个林佳秀同时出现一般,各种缭乱。 小半盏茶时间过去,终于是看到地上的阵签发出隐隐红光,那是阵法布置妥当的信号,只让林佳秀一阵心喜,赶紧拿出阵盘,掐破手指将血抹在上面喃喃念了一段咒,顿时觉得全身灵气都要被抽光一样,眼前都有些发黑,赶紧捏两块灵石,艰难地将手指一挑,说起。 只听得轰隆一声响,所有一百九十五根阵签齐齐放出耀眼红光,整个地面猛然就是染上了红光,赤红的地火喷薄而出,火柱一样直冲云霄,所有经过地方都是焦黑一片,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没想到这雀神阵居然有这么厉害,林佳秀也是被吓一跳,差点没被波及进去,赶紧往后遁去,也是被烧焦了一片衣角,颇有些惊魂不定。 而那魔物还挣扎着想要脱身而出,不时从火柱之中冒出头来,连连发出怒吼,却又被火焰团团包围,烧的滋滋作响,庞大的身形渐渐缩小。 山谷说大也不大,雀神阵惊天动地的响动顿时引起了正在徘徊林世行的注意,吃惊地抬头看着那穿透云霄的巨大火柱,满脸的不敢置信,忽然又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而他身上的皮肤也像是遭到火烧一样,渐渐发红起泡,焦黑一片,正像是烟熏火灼一般,在这无人的地方,显得格外地诡异,这时候,火柱那一边突然飞出一小团雾蒙蒙东西,直直地冲进林世行口中,刚还拼命挣扎地林世行猛然之间没有了生息。 林佳秀正在专心催动着阵法转动,一时并没有余力关注这逃脱的那小团东西,将阵法催发到极限,直到那些临时炮制的阵签再禁受不住这样大力,齐齐碎裂,那一阵赤红的地火才是忽然消失,一下就是恢复了平静,林佳秀也是因为力气用尽一下瘫坐在地上。 分散去布阵的龙良音跟林朋恩也是恰好在这时候赶了过来,看到这场景赶紧过来,问:“怎么样,失败了?” 林佳秀真是精疲力尽,略坐了坐,才回了点力气,慢慢地往那边看了看,经过这一役,这边早就是失去原先的地貌,粉色的红锦花,整齐的黄泥小径全都是被破坏干净,因为烧的太过,连焦黑都没有剩下,全都烧成了灰烬,一片灰蒙蒙白色,看着倒跟虚海差不多的情景,隐约让林佳秀觉得有些亲切,而在那正中,还残留着一堆小山一样的黑色东西,似乎是那魔物的躯体,略动一下,忽然就跟融化一样,流了满地的黑色脏水。 看了看,似乎连那剩下的骨头都跟着融化了干净,颇让林佳秀有些失望,总觉得花费这么许多力气,却什么收获都没有,很有些吃亏的感觉,但一想到刚才逃脱出去没空理会的那一小团黑影,林佳秀不由更觉得头痛,只说:“那魔物元神跑了出去,趁他还没有恢复力量,赶紧找出来灭杀他。” 不过还没等他们行动,北面位置突然爆起一股摄人气势,既有魔气,又混合着修士特有的灵气,格外骇人,那种独特的气息,不用看就能知道,那是被魔物附身的林世行,林佳秀还当他是自己冲破阵法出来,根本没想到另还有波折,只觉得这林世行大约也没疯那么厉害,倒是很快就出了阵。 林佳秀捏了一块灵石补充灵气,这时候她倒是份外想要一瓶补灵丹,单是一个补灵快这一个优点就能抵得过所有可能潜在的丹毒威胁,救命时候总有用处,只不过林佳秀之前一直人在虚海,没地方买去,她又不会炼丹,也只能是用了龙大盛的药暂时吃一下。(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二章:灭杀 一颗灵石还没有吸收完,林世行那道气息就已经过来,看到这一场景愣了愣,想了半晌才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勃然大怒,那种摄人的气势又是释放了出来,甚至连山谷的禁锢都抵挡不住,泄露了大半,引得林家本家那些人惊恐不定,面面相觑,不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多年之前,那林世行也是因为家主大选进入陵墓,侥幸生存了下来,林家虽然没有对他斩尽杀绝,但也不准他出来,只做为守墓人一直在这山谷之中徘徊,林世行并没有能做为家主继承魔物的力量,但他在山谷中久居,难免会受到魔气影响,居然也能渐渐适应这力量,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指挥魔物的行动,但这神智却是一天比一天更疯癫,清醒时候越来越少。 对于这魔物,林世行的感情也是复杂,既觉得恨,因为魔物的存在,才让林世行成了如今不人不鬼的凄惨样子,但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除了各种花草之外,那魔物是林世行所能见到的唯一活物,所以又觉得可亲,最近几年,阵法渐弱,魔物力量增强,也让林世行愈加地纠结起来。 清醒的时候,还想着驱逐外人,不能让魔物继续壮大逃脱,但等看到魔物被林佳秀他们灭杀,林世行忽然又觉得愤怒,顿时失去了理智,好不容易被他压制下来的魔气突然暴涨,魔物元神猛然崛起,一下就是占据了林世行身体,指甲伸长,毛发暴长,四肢着地,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半人半妖形状。 林佳秀灵气还未恢复,一时没有起身,龙良音滑步一走,手一捏,爪套上一抹黑色焰气,往林世行身上一抓,又飞快往后一退,身形迅速地淡了下去,几乎很难找到他身影。 林朋恩犹豫一下,也是拿了阵旗往地上一插,摆掌一挥,一片刀林剑雨就往林世行身上吹去,龙良音也是趁机补上一爪,刚抓在林世行肩上,居然没见到血,只觉得一股黑气弥漫,龙良音离得近,一时来不及避开,一阵的头晕目眩,再隐不住身形,被林世行一把按倒在地,发出怒吼,张嘴就往龙良音脖子上咬去,那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龙良音身上,只同火烧虫咬一般,钻心地痛,不由让龙良音皱紧了眉头。 咬着牙关,将手一举,龙良音那一幅爪套之上鳞片突然片片张开,赤红的火舌不住伸吐,一抓在林世行手臂之上,居然硬生生地掀下一块肉来。 林世行吃痛吼了一声,但他长年生活在陵墓之中被魔气所侵蚀,身上又进了魔物元神,根本流不出正常的血肉,只涌出浓黑的雾气,龙良音虽然伤了林世行,但被魔气一熏,只痛得闷哼一声,脸上顿时裂开了无数的小口,鲜血直流,而那些魔气却像是无数的小虫子一样扭动着往伤口里面钻。 这场景有些太恐怖,在一边看着的林朋恩都有些心悸,上前一步,忽然又骇得退了回来。 听见声音不对,林佳秀睁眼一看,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对着林世行扔了一把爆裂珠子,防护帕一卷,将龙良音卷了过来,把身上所剩下的小半瓶解毒丹全倒进了他嘴里面,看他还没有什么起色的样子,忽然伸手抓住那魔气,猛力往外一扯,那魔气不停扭动,还想着往林佳秀身上钻,只让林佳秀大怒,翻手燃起三阳真火将这魔气烧成了灰烬。3 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将附在龙良音身上的魔气烧了干净,林佳秀恼怒,再没有收敛气息,威压全放,抽出了月华扇,说:“你们走远一点,别碍事” 虽然知道林佳秀已经是金丹修为,但因为她一直收敛着气息,林朋恩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林佳秀的威压,只觉得仿佛被浸透到水中一般,憋地喘不上气来,见龙良音听话地退了开,赶紧跟了上去,一面暗暗奇怪,这林佳秀的威压似乎有些怪异,强大,嗜杀,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妖邪气息,也不知道修炼了什么心法,很有点妖魔之气。 这让林朋恩觉得奇怪的气息,自然是因为林佳秀身上带了妖兽血脉的原因,不过因为血脉很淡,林佳秀的隐匿术又是异常出色,所以就算在她盛怒,威压全放之下,也很难让人觉察,就算是对气息观察很擅长的阵法师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只觉得林佳秀修炼心法有些怪异。 感受到林佳秀的威压,林世行不由也是一惊,急忙回过头,林世行做为金丹修士残留的理智觉得林佳秀气势逼人,不好对付,而魔物的元神却是认出,那正是让他吃了大亏,失了肉身的人,立刻也是暴怒,怒吼一声,四肢着地,生生地扑了上来,林佳秀只将月华扇一转,轻轻地往他脖子上一转,人却是退了出去,径直地飞到半空之中。 这还是林佳秀出了虚海之后第一次与人斗法,而那林世行修为高她一截,本还有些紧张,但那林世行却已经没有了人性,似乎完全不知道用法术,只凭着强悍身体不停冲撞,那纱一样的魔气慢慢弥漫,反倒是跟妖兽很类似,让林佳秀微微地松了口气,再不留情,只使出了十分的手段,各种法宝法术横飞。 龙良音跟林朋恩都是没见过这样的斗法,呆呆地看了半天,龙良音有些担忧地问:“谁能赢?” 龙良音从来没见林佳秀跟人斗过法,而且那林世行身上又附着魔物的元神,总像是两个对付林佳秀一个,但龙良音偏又帮不上忙,只能捂着伤口,暗自担心。 金丹修士的斗法,林朋恩根本就没见过,那眼花缭乱的各种光芒只让他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听到龙良音问话,不由也是思量着,光从修为论,林世行显然是更高一点,但因为那魔物元神占据他身体,原先法术反而都是用不出来,不过光是那能侵蚀灵气的魔气就已经是最大的杀手锏,不能让人逼近,而林佳秀,她身上却有许多法宝,无论是那透明的扇子,碧绿的短尺,爆裂的珠子,还是多变的伞,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千金难求,但却是握在林佳秀一人手里,只让林朋恩想,就算是林家家主,怕也是没有这么许多法宝,这林佳秀究竟是什么来头? 思量了又思量,林朋恩谨慎地回答说:“大约还是林佳秀胜算更多就一些,她法宝多,能有很大便利。” 不管什么原因,反正林佳秀能赢就行,龙良音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看着半空之中的林佳秀,努力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动静,忽然听到身后有一声响,赶紧回头看。 只见传送阵特有的光芒闪过,几个人出现在此中,为首的正是林家家主林世德,想来是因为这里面动静太大,引起了人注意,因为关系重大,所以才特地过来查看。 但里面这一个场景实在是太出乎林世德预料,左右看了看,只将视线落在林朋恩身上,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还没等林朋恩回答,半空之中的战况又有了新的变化,林佳秀抓了一个空隙,扔了一个翻天印,一下打在林世行额头,只打得他哇哇大叫,一下就被压翻在地,正掉在林世德面前,一抬头就让人看了个清楚。 做为林家家主,林世行的事情,林世德自然是知道,林世行曾经也是家主候选,他虽然承受了魔气洗礼,但却没有能保持神智,并没有能成为家主,林世德将他放在陵墓之中自生自灭,但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且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魔物,只让林世德异常吃惊,赶紧大声叫道:“住手,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林佳秀似乎是微微地露了笑容,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随之一并落下的还有月华扇所带来的刀雨,瞬间将林世行斩成了肉泥,手一挥,三阳真火呼啸而来,一下就将刚逃逸而出的魔物元神烧了干净,最后只落下一颗淡蓝色珠子。 这一幕只叫所有人看得都有些呆,谁也没有想到林佳秀这么一个看着清秀文静的姑娘,居然会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林佳秀伸手拣了那一颗珠子,吹了吹灰,小心收了起来,抬头带了一些疑惑的神色问:“林道友,刚才说什么?” 就算再迷惑,看到这样的场景,众人也都是明白,林佳秀将林家祖传魔物给灭杀干净了,这可是林世德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没气得吐血,他原本是想把林佳秀骗进来喂养魔物,一个金丹修士可是能抵上许多筑基弟子,谁想到林佳秀的强悍出乎人预料,竟然生生地将魔物斩杀,而且还是当着他面前,林世德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只恨不得能将林佳秀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才能解这一口郁气.(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三章:仗势欺人 但林世德毕竟是一家之主,要比常人更冷静一些,对于林佳秀的实力也有了新的认识,居然能灭杀千年魔物,这人该有多强悍,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强压下怒火,挤出一点笑意说:"秀儿沁事真是太好了,爷爷我……” 林佳秀毫不客气地打断林世德的话,冷笑说:“啊,我沁死,还真对不起您了。不过这一趟走得可费了我一番大功夫,还有许多灵石,也不知道你们林家打算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林世德的笑容立刻没了,黒着脸说:“什么?” 林佳秀说:“我只想知道林家打算怎么赔偿我,我们太清门弟子可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 “太清门?”林节德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太清门在昆仑之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说算是人间的修士也鲜少有不知道的,更不敢招惹,又不大甘心,赔着一点小心说:“不知道道友师承哪位前辈?” 林佳秀只说:“我师父是玉华殿多宝真人,他新晋有元婴,你们应该不知道。” 林世德吃惊的神色越加浓重了,林佳秀还真有点低估了游冰玉的名气了,多宝真人的大名,林世德知道,而且知道的挺清楚,林家根基虽然在人间是,但时常也会派遣弟子到昆仑中学艺,游冰玉脾气暴躁,护短不讲理,但偏实力强悍,这样的名声都是远远地传播到人间,林世德说不止听说过一次,林家的探子一般都会下一个结论,这人惹不得,但今天偏偏算计到了这惹不得这人的门下,更糟糕的是,林佳人秀居然命大没有死,一想到这里,林世德不由觉得嘴里发苦。 来回再说了几句,林世德态度恭敬地请林佳秀去林家洗尘,林佳秀却说:“住几天说出来个魔物,你们林家的房子我可不敢住,给你们有三天,请把赔偿准备好,我自然会来拿。” 说完这句,任凭林世德怎么说,林佳秀都不再开口,那种倨傲的态度只把林家几人气得火冒三丈,但又疑虑重重不恨动手,只能恨恨地回去了,林朋恩只当是没有看到,林世德一双眼几乎都是要喷出火来了。 这一阵忙碌,林世德几人终于传送了回去,林佳秀小声在对龙良音说:“我们也走,找个隐蔽地方。” 龙良音一惊,但看林佳秀脸色异常苍白,分明已经受了伤,只不过一直强撑着而已,赶紧伸手抓住了林佳秀手肘,带她走,还没等找到合适地方,林佳秀就是微微阖了眼,喃喃说:“让我先睡一会。” 龙良音也不说话,只转身背起了林佳秀,分明没用什么飞行法器,却走得飞快,几乎要化成一道流光,远远地把林朋恩甩在了后头。 一个林世行,一个魔物,无论哪一个修为都是在林佳秀之上,也亏了她法宝多,才能艰难取胜,但接连的斗法也是让林佳秀耗尽了灵气,那之前吸收进去的魔气也趁机作乱,在林佳秀体内四处游蹿,侵蚀着经脉,但这样灵气耗尽的情况林佳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身体都已经形成了习惯反应,整个身体都像是有意识地自动呼吸一般,将空气中的灵气慢慢分离吸收,金丹缓缓转动,五行之气循环不息,汇聚着外来灵气,抽丝剥茧一般淬炼地灵气,各色灵气分散而来,白青黒赤黄,五种颜色泾渭分明,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味道,缠绕在金丹之上,慢慢凝结稳定,若是有人能看到这其中,就能发现经过这一番,林佳秀的经脉非但没有破损,反而是将魔气吸收同化,更坚韧宽阔,金丹也隐约长大了一圈,这修为居然又是有所长进。 睡了三天,林佳秀才清醒过来,打坐检查组一下,觉得没什么大碍,这才是问一直守在一边的龙良音,“林家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动静?” 龙良音摇头,林佳秀也有些意外,想了想,认真地说:“仗势欺人的感觉其实真不错,难怪现在都要拼宗门,拼师父了。” 林佳秀修炼速度奇快,过程也顺利,几乎没经什么大波折,所发她并不觉得金丹修士有多稀奇,但事实上,大多修士究其一生也不能顺利筑基,一直在炼气徘徊,筑基不过其中小部分,能结丹更是极小部分,就算是林家这样的修真世家,做为家主的林世德寿元将近也不过是金丹而已,所以对大多数普通修士来说,金丹已经是他们一生难以逾越的高峰,而至于元婴。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听着这样一个金丹高手居然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林朋恩忽然觉得有种梦想幻灭的感觉,说不清楚空间是震惊还是失望,只啊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林佳秀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林朋恩的存在,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林朋恩自然有他的想法,与林佳秀他们一路走来,多少有点了解他们的脾气,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算坏人,只要与他们没什么利益冲突,而且不是太麻烦的话,林佳秀也不会介意帮上点忙。而林家却没有太多的温情,对于失踪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他亲孙子,林世德却没有问上一句,他之所以想叫林朋恩回去,当然不是关心什么,只不过想从林朋恩口中问出林佳秀他们的底细而已,若是没有了利用价值也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 所以林朋恩并没有选择林家,但他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想悄悄回去接了家人出来,逃出林家,只不过因为林佳秀昏睡,龙良音怕他走漏消息,根本不让他走,论修为林朋恩高上一筹,但他不擅斗法,若真斗法还不一定是龙良音敌手,林朋恩也不敢动手,只能是跟着呆呆坐了几日,无聊的时候,都恨不得拿一根阵旗塞在嘴里面啃着玩了。 虽有满心的郁气,但看龙良音那一直没什么特别表情的脸,林朋恩却不由有种胆寒感觉,听见林佳秀问也没敢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佳秀也就随口问一句,看林朋恩支唔,也就没有再问下去,起来对龙良音说:“呆了几天,还有吃有么?再忍一下,我们去收点利息回来。”龙良音点头。 看两人起身,林朋恩不觉有些忐忑,忍不住问:“你们会怎么寻林家,不想知道你父亲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事么?” 林父的事情,林佳秀倒是自己猜想了一个过程出来,当年林父侥幸林此逃生,匆忙将此间事告诉家主,只没想到这魔物本就是林家所养,所以林父在失望之余离开家门,或者说林家上层为保守秘密而追杀迫使林父离开,而至于那携宝私逃,大约只是胡乱编出来的由头,为给林父安个罪名而已。只不过林父从来没跟林佳秀提起过任何林家有关的事情,倒是让林佳艀些拿不准,对于林家,林父究竟是爱还是恨,还是已经心平气和波澜不惊。 林朋恩却说:“琛山叔祖临走时确实带走了一样宝物,是他在陵墓之中找到,在上任家主陨落之年,就再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家主……世德叔也妻我家问过好几次,见我们真不知道,这事才渐渐淡下去。” “啊?”在人间生活那几年,除了教导林佳秀修炼之外,林父跟一般凡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还让林佳秀产生过错觉,一直以为是有了超能力,从来没有往修真那一道上去想,林父也没跟林佳秀说过这些话,家里也没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所以林佳秀是真正地不明白了,但看林朋恩那认真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也没有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不由让林佳秀更迷茫了,只想着,那什么宝物大约是被林父丢弃,或是藏起来了。 遇上想不通的事情,林佳秀也只有暂时放下,见林朋恩要告辞,她本想让他带话给林朋才,想想还是算了,林朋才还是要在林家生活,若是给人知道她与林朋才相熟或许反而是害他,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只拿了新得的那几个乾坤袋,拿了两把原本属于林家弟子的飞剑,递给林朋恩说:“你自己炼化了,比你那法器好,逃命也快一点。” 这话听着仿佛是诅咒一般,虽然知道林佳秀没有恶意,但怎么都让人感激不起来,林朋恩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问:“对林家,你会怎么做?” 林佳秀停了停,认真想了想,半天才回答:“不怎么样吧,那毕竟是我爹的林家,不过也仅仅就是这样了,我爹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大约也不想眩我掺合到这里面来,所以也仅仅就是这样了,林家从来跟我无关。”(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四章: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林佳秀他们说话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中,还藏了两人,其中一人正蹲在地上,用阵法窥视林佳秀他们这边的情况,因为灵气不继,那阵法终于是慢慢消散,见不着林佳秀的相貌,那人慌忙去扶阵旗,但因为太紧张手一抖,反而是将整个阵法破坏干净,只吓得那人浑身哆嗦地抬了头,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了吧,你说了会放过我的吧” 一看清楚,才赫然发现,这人居然是同林佳秀他们一起进来的十五人之一,本还以为都已经被那魔物就吞食干净,没想到还剩了一个。 而另一个,看着年纪并不大,声音却是意外地带了一些沧桑,呵呵地笑着,忽然一掌拍在那林家弟子头上,手一抓,竟然直直地没入了那弟子肚子中,慢慢地拽出了一团透明粘稠的东西,放在嘴里面嚼了两嚼,咕噜一声吞下了肚,呵呵笑两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姓林的果然聪明,居然能想出这样的邪门的修炼方法,也不枉费老夫花了这么多心力。不过居然能在这里遇上那丫头,也算是缘分了,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的徒弟错过,还真是可惜。” 忽然又听到从那同一张嘴里面发出了完全不同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有些尖锐,“老鬼,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吃了什么东西,好恶心啊还有那鬼丫头……” 这人,或者说这同用一个身体的两人,正是常之弘与龙龙儿,身体虽是龙龙儿原本所有,但他不过是个凡人,比不上常之弘精神强韧,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不过常之弘夺舍时候,也是受创未愈,龙龙儿又有半卷森罗万象护身,一时错过灭杀龙龙儿最佳时候,无意之中居然形成了这样微妙的一个平衡,不过常之弘毕竟是占了优势,渐渐开始吞噬融合龙龙儿意识,却难免受到那原宿主的影响,性情有些怪异,既不像常之弘也不像是龙龙儿,能恢复多少,那只能看常之弘修为了。 所以常之弘才特地躲到人间,潜伏着养伤,一面偷学林家功法,倒还真让他得了陵墓中一本名为魂养诀功法,生生地剥离吞噬修士元神,以增加自身功力,没想到无意之中居然发现林佳秀也进入了陵墓,不过这魂养诀很危险,常之弘也不敢分心,只是抓了一个会特别阵法的林家弟子窥视,确定与他没什么关系,这才是放了心。 而那个被剥离了元神的林家弟子早就是没有任何动静,身上血肉也是慢慢风化成灰,只留着一把森森白骨,甚至连乾坤袋都化成了灰,那样子,居然跟被魔气吞噬的人一样症状。 对于常之弘的存在,林佳秀丝毫不知情,与林朋恩告别之后,她与龙良音两人就重新进了地下陵墓,新得了两个乾坤袋,有了空间,林佳秀丝毫不客气地大肆搜刮了一次,就连刚还不屑的黄金白银等等一些俗物都没有放过,理由也简单,那也是钱啊,能装的自然也多装一点,之后遍是寻了个角落,花费一个时辰慢慢地解开林家禁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人,完全没有理会林家那些人还在紧张地调查她的背景,仔细思量要用什么样的赔偿才能平息她的怒火,乱得一塌糊涂。 龙良音还有些不甘心地问:“不等他们赔偿了?” 林佳秀说:“我们都洗劫人家祖坟了,还是安分一点,早点跑路吧。” 龙良音本想说,吓唬他们家主,拿人东西的时候,怎么都不见你手软安分,但想一想那些人白忙一阵,龙良音不由也是暗乐,点头,跟着林佳秀一起走了。 在人间游荡几天,寻了不少有名的大夫,但听得龙良音描述的病症,能敢打包票治好的却是一个都没有,都说这种病只能慢慢养着,不能急不能悲,还能多活几年,只更加让龙良音失望起来。 林佳秀倒是想,龙软音是天生心脏不好,若能修真的话,或许还能脱胎换骨,锻体重铸,根治这病,但龙软音却是没有半点灵根,根本不能修炼,所以也是让她犯了难,终于决定带龙良音去昆仑,那边能人多,或许能找到办法,想到这里,林佳秀就觉得万分后悔,当时在林家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跟林朋才打听一下去昆仑的路,林佳秀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过去。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大街上随便找人一问,居然还真打听到,只让林佳秀目瞪口呆,心想这齐国果然不一样,要是在宋国,估计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修真者的存在。 西齐境内有一座升仙山,上面有十万零八级台阶,一直通到云霄深处,据说走完所有台阶,到山顶就能到达昆仑仙境。 那通天台阶自然不好走,不过林佳秀他们也没有太在意,在山下小镇问了方向,买了干粮,就往山上去,但另他们惊奇的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人还不少,有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也有美服华车,高头大马的,迤逦蜿蜒地往上爬。 “马车也能爬上去?”龙良音看着也大吃惊,等走近了才发现,那车套了四头骏马,后头还有十几个下人轮流在后面推着,硬是让这马车在这台阶上磕磕巴巴地往前滚动,龙良音无不担心地说,“颠成这样还怎么能坐得住,屁股都要颠碎吧。” 因为上山的人太多,林佳秀他们也没有飞行,只跟着凡人一起步行,不过速度仍是要快上许多,这会正越过那辆豪华马车,龙良音那话大约是被里面的人听到,车帘一动,突然飞出一样东西,直对着龙良音后脑射来,龙良音一偏头让过了,斜眼看一下,却发现原来是一柄柳叶飞刀,刀锋上蓝汪汪的一片,明显是涂了毒。 那车里面的人未免太歹毒,龙良音不过这么说了一句,就是出这么重手,若是换一个其他人只怕早就丧命于此了,龙良音不由一怒,不过因为要赶路不想节外生枝,龙良音也没吭声,只将脚一踩,正踩在那柳叶飞刀之上,把那小刀踩成了粉碎,却丝毫没有损伤到台阶,既是蛮劲,也是一种巧劲,不能精确把握力道是做不到这种地步。 那马车之中的人似乎也识货,发出惊奇的一声咦,车帘一掀,出来一个穿长裙的年轻姑娘,白玉一样的脸庞,鲜花一样嘴唇,露着一颗小虎牙笑得天真浪漫,一面拍着手说:“那谁,你蛮厉害的,来当我手下吧” 龙良音也不搭话,转头闷走,那小姑娘居然也不泄气,赶着马上前,一直说:“呐,呐,你说话呀,不说话,难道是哑巴,不过哑巴也没关系,你身手不错,也要去昆仑么,干嘛呢,拜师学艺么,这样年纪大了一点吧,还是跟着我混,有吃有喝……” 如此这么叽叽喳喳地了半天,居然都不带喘气的,只听得林佳秀目瞪口呆,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话的人,而且还是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也说不说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吵耳,龙良音也皱了皱眉,对着林佳秀问:“挺烦,能杀了她么?” 林佳秀奇怪,“她刚才出手的时候,你怎么没下手?” 龙良音回答说:“费时间,明明很弱,但他们怎么就吓不走,比野兽迟钝多了。” 龙良音从小就在黑海林长大,那是一个肉弱强食的残酷世界,大部分时间面对的都是各种强悍的野兽妖兽,如何判断敌手强弱是一门很大的学问,所以在正面对上时候,如何威吓和反威吓敌手是很重要的,妖兽都是直接,能打过就打,打不就跑,其实同人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不过听龙良音将他对付野兽的方法套到人身上,还嫌弃人家小姑娘不够敏感,只让林佳秀不由失笑,说:“她是在夸你呢,真不去,跟她混有吃有喝有工资?” 龙良音坚决地摇头,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是走得不见了踪影,那乘车的小姑娘叫了几声都没叫住他,只气得她小脸煞白,愤愤地扯坏了车帘子,忽然又转过脸,颇不友善地对林佳秀说:“喂,你什么人,你们干嘛去” 这莫名地突然让林佳秀想起了一句话,“少女情怀总是诗”,这小姑娘该不会是看上龙良音那孩子了吧,但看看龙良音毫不犹豫转身的样子,林佳秀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跟了上去,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插手的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毕竟不是凡人,同样是步行,林佳秀他们的速度也是比其他人要快上许多,一会就不见了人影,等到人稀少一点的地方,祭出飞行法器,遁走而去,只引得周边凡人倒头叩拜,真心诚意地称着“仙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升仙之路 这所谓的升仙之路,确实不好走,越是往上越陡峭,险要处的台阶足有半人多高,才一脚掌宽,因为地势渐高,长年积雪结冰,地面湿滑,很难立足,两边又没有什么栏杆护栏,也不知道谁拉了一根铁索,结上了无数的冰渣,冰寒刺骨,似乎都能将人手指冻下来一般,但又不得不拉,山间风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吹落掉进万丈深渊,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传达上来。 没走多久,登山的人渐渐就是拉开了距离,体弱的纷纷落在了后头,不时就有力尽的,大意的,被吹落悬崖摔死的,冰天雪地冻死过去再没有清醒的,还有许多心生胆怯回头下山的,升仙山顿时冷清了许多,只有几个心志坚定,体质强悍的还在拼死坚持。 但这些磨难,对于林佳秀他们来说,并不能算上多大的麻烦,就算只是炼气的龙良音也能稳稳站住了,不紧不慢地往上爬,不过也不算是太轻松,所以龙良音奇怪,问道:“真有凡人能爬过这山么?” 林佳秀也不是太清楚,想着应该还有其他出路,当年范有凤带她的时候就没有走过这一条路,而且她在太清门也看过许多乘车骑马的凡人访客,绝不是从这一路上来的模样,不过说起能翻越这升仙山的凡人,林佳秀还真知道一个,孙汲卿。 在西齐,孙汲卿还是挺有名的大侠,他携母上昆仑求医的事情,一直到现在,还在市井之中被人津津乐道,在山下小镇买干粮的时候,林佳秀就听过几次,本也没什么感觉,直到登上了山,才能明白当初的孙汲卿有多么不容易,以凡人躯体带着年迈的母亲,那要以怎么样的坚韧的精神才能走完这漫长的一路。 想到这里,林佳秀只觉得人类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动物,分明是那么柔弱的身体,没有鳞甲,没有利爪,就算是同蝼蚁一样的凡人,再艰难的处境,都能咬牙硬撑着走过来,意外地顽强,林佳秀不由笑,说:“我有个师兄,还是凡人的时候,就带着他走过这一条路。” 龙良音不由吃惊,问起林佳秀,不过事情经过,林佳秀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孙汲卿曾带着母亲从人间到昆仑,后又去安置母亲后事,隔了一年才重新回到昆仑,跟林佳秀一同进了山门,那时候孙汲卿就已经二十有五才初入道,算是颇为大龄,但孙汲卿硬是以短短五年时间就筑基成功,那是多少人拍马也赶不上的神速。 只不知道现在是何等修为。 听得林佳秀说起,龙良音也是有了一些兴趣,一面收敛灵气,让彻骨的寒风淬炼他体魄,稳稳地往上走,一面对着林佳秀问:“他们……昆仑里面都有些什么样的人?” 难得看龙良音对什么事情有兴趣,林佳秀也是放缓了速度,坐在防护帕上面,慢慢跟在后头飘着飞,仔细想了想说:“我一直呆在山门没出去过,也不知道外面情况,不过太清门里面也很热闹,有许多的人,还有无数的天才……在山门的时候,基本都在修炼,其实那里面我也不是很熟……孙师兄的话,见面次数并不算多,那人,感觉跟一杆枪一样,似乎永远都不会折断,总之是个很奇特的人。” 这辈子以来,林佳秀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地跟人聊天说过话了,感觉也很新奇怀念,不知不觉地话就多了起来,仿佛前世时跟人在网上聊天,感觉异常轻松。 花费了一整天,不紧不慢地爬过了全部的一万零八级台阶,翻过升仙山顶,就是到达了昆仑境内,山下就是一个很繁华的小镇,因为临近人间,所以还带了许多人间风俗,很有些凡仙结合的味道,就连路边的小摊也是格外有趣,既有人间种种俗物,也有各种修真法宝符箓,时常像是杂烩一般掺合一起,看起来很是玲琅满目。 小贩的吆喝也很五花八门,各种花言巧语,民俗乡话,当然也有矜持端坐不怎么吭声的,他们的生意也不一定就差,因为这一般都是低阶修士摆的摊,有许多凡人喜欢他们的东西,还有专门的商人会来采购这些带回人间去卖。 寻了人问了路,一路走来满耳朵听得都是各种吆喝,林佳秀也是有些心动,想着她离开太清门也有许多年,这大约就跟出了一趟长差一样,总要带点土特产回去送人,有利于联络感情,所以林佳秀也是决定随意逛一逛,买一些东西回去送人。 那些小贩都是人精人精的,一看林佳秀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意动,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这个喊着:“小姑娘,来看看哟,最漂亮精致的发簪,昆仑仙长最爱用”那个又喊:“正宗仙符仙器,驱邪镇宅,保家保平安,便宜买了,不买保管后悔”还有胆子大点的,直接冲了上来,对着龙良音就嚷嚷,一面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林佳秀一眼:“小哥,买个漂亮香囊吧,正好送给喜欢的姑娘。” 在外这么多年,林佳秀也没有穿太清门蓝白色衣裳,看着倒像是普通人间女子,人都当她是龙良音带着进来,也只有那些修真者看出她气息稳定含而不露,虽然看不穿多少修为,但肯定不低,不动声色地将摊往前挪了挪,有意无意地在林佳秀容易看到的地方摆上最得意的商品。 林佳秀倒是不介意,无论是凡间饰品,还是修真小摊,她都饶有兴趣地仔细翻看,不时挑上几样,乐津津地跟人讨价还价起来,不时盘算这样该送谁,还有谁是一时没有想到的。 龙良音在一边等着有些无聊,刚才叫卖香囊的那小贩还颇有些不死心地朝着他吆喝,龙良音觉得有些吵耳,往边上站了站,却看到旁边摊上整齐地摆了一排各种材料的小梳子,看着很精致可爱,龙良音仔细看了看,转头问林佳秀:“能买吗?” “给软音么?”林佳秀过来看了看,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但摆摊的是个炼气修士,大约也是他自己雕琢,就算是普通的梳子,看着也是灵气十足,于是就说,“挺好的,挑玉的吧,凝神静气,最养人,有钱吗?” 龙良音生活的黑海林是用不到钱的,等他到人间之后才知道那边的东西不是村里面分配,而是需要拿一种叫钱的东西去换,不过龙良音并不是莽撞的人,林佳秀也是实际的人,仔细跟他讲过这一类常识,龙良音也基本习惯,当下点了点头说:“有的。” 那摊主听见他们说话,懒懒地开口说:“一块灵石一把,不收金银。” “贵么?”龙良音问。 林佳秀也说不上来,她很少买东西,更少用灵石买,不过想一想,她当初刚进山门的时候,一个月也有十块灵石,她随便补一下灵气,也要用掉好几块灵石,更别说布一个阵法,大型一点的阵法,几百颗灵石转眼就没了,所以林佳秀还真不大有什么观念,反而对人间金银更清楚一点,所以她犹豫着说:“应该还好吧……喜欢就买吧。” 龙良音认真看了看,挑了一把青玉鲤鱼梳,另挑了一把白玉流云梳递给林佳秀,说:“送你,他们说要送给喜欢的姑娘,除了软音,我最喜欢你。” 林佳秀愣了愣,但看龙良音坦荡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所以她只笑了笑,道声谢,就接了过来,说:“很漂亮。” 那摊主一直眯着眼听他们说话,等龙良音都挑好了,拿出了两块灵石,他却慢悠悠地睁开眼说:“五块灵石,多谢惠顾。” 龙良音一怔,问:“不是一块灵石一把么?” 那摊主嘿嘿笑着说:“一块灵石一把,两把就要五块灵石,大爷家规矩就这样,你不要也得要” 话说着,这摊主就是将威压一放,都已经是炼气圆满,那气势也相当惊人,只惊得周围人都是变了脸色,飞快收拾东西,闪避到一边去,迅速地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林佳秀还有些疑惑,只为多赚三块灵石值得这人费这么大力么,但看那摊主的气势又不似作假,又看周边人一脸又来了的表情,倒是让林佳秀想难道是遇上了专业讹人的,这么想着,于是就说:“那我们只要一把好了,一把是一块灵石吧?” 那摊主点头,林佳秀拿了一块灵石放他面前,然后伸手抓了一把,确实是“一把”,五指一张,又合拢来,起码抓了五六把梳子在手,还见林佳秀微笑地问:“一块灵石一把,没有错吧?”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似乎也没有错,无论是一把梳子的一把,还是抓一大把的一把,都是一把,却是完全不同的结果,眼看着那摊主脸色越来越黑,拍着地突然爆了起来,林佳秀却是手一捏,把后来抓的那几把梳子都折断了,只对着龙良音说了一句:“揍他。”(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六章:惹事的游冰玉 那小攤主雖是煉氣圓滿,但真論起鬥法,根本就是比不過體修的龍良音,確確實實地將人揍了一頓,龍良音似乎有些糾結,拿著那一把準備送給妹妹的青玉鯉魚圖案的梳子,有些猶豫。 林佳秀只說:「東西又沒什麼錯,難得挑到那麼漂亮的,捏碎了多可惜。」 龍良音才將那梳子收了起來,想著說:「好像跟在林子裡面時候也沒什麼差別,誰拳頭大誰就老大。」 林佳秀忽然覺得不容易啊,才到崑崙第一天,這孩子就知道了肉弱強食的道理,所謂的崑崙仙境其實跟人間跟虛海並沒有太大的不同,怎麼都脫不了物盡天擇的自然法則,所以林佳秀說:「其實都一樣,有人的地方就會更複雜一點。」 因為跟那擺攤的煉氣修士起了衝突,其他商販都是有些避讓開,好一會才重新聚攏了過來,讓林佳秀他們多花費了一點時間才把想要的東西買齊全,剛走出市集不久,遠遠地就看到有幾人過來,後面鬼鬼祟祟跟著一個人四處張望,正是剛才跟林佳秀他們衝突的那個小販,似乎是不服氣找了幫手過來,但讓林佳秀吃驚的是,新來的那幾人都穿著太清門的藍白色衣裳,從上面的花紋看來,都是外門的低級弟子。 在山門的時候,林佳秀就聽游冰玉說過,太清門有許多產業,但沒想到居然在這裡也有,但只是不知道究竟在這邊做的是什麼生意,地皮出租,還是市場管理收保護費,也不知道那鬧事的小販跟太清門有沒有什麼關係。 總覺得有些大水沖到龍王廟,自家人打了自家臉的感覺,林佳秀也覺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也不敢露面,趕緊轉到另一路上,也不敢跟他們碰面就悄悄地走人了。 離開了升仙山小鎮,徑直地往東五千里,就能到太清山門,但越是往那邊去,越是能見到敗落之象,那一場持續了十多年的妖魔之亂給崑崙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越是中心所承受的攻擊越多,就算已經勝利,但被破壞的東西,丟失的性命再不會回來,這損傷需要很漫長的時間才能慢慢恢復往日的繁華。 看著那些殘留的戰鬥痕跡,各種廢棄住所,林佳秀也是覺得不大好過,開始擔心起山門,也不知道那裡有沒有遭到破壞,那些認識的人,是否都還安好。 小半天功夫,終於是到了太清門境內,看著那些蔥綠的山林,在其中隱約現出屋角的白色殿宇,林佳秀終於是放下了一顆心,看著似乎跟記憶中並沒有什麼大不同。 在山門外守著的是兩個新進的年輕弟子,不認識林佳秀,也不認得林佳秀的腰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只帶了哭腔說: 「沒見過這種腰牌啊,你真是我們門裡面的人?」 每個太清門弟子在入門時候都會分到一塊玉製的小令牌,差不多等於這邊的身份證,進出山門,領取月俸,大小事情都是要用到,不過林佳秀離了山門二十多年了,雖然沒把玉牌弄丟,卻也沒有十足把握,只想著,難道已經被門派除名了,所以也不確定地說:「真不認得,那我找人問問。」 找半天,終於在乾坤袋最底下找了一沓傳音符,折了一張叫游冰玉,那符飛了一段,突然又掉在了地上,似乎是找不到游冰玉蹤影,林佳秀又抽了一張,叫了管素,那符終於是順利地飛了出去。 略等了一等,就看到有人匆匆地飛了過來,正是多年不見的管素,閃身過來,對著林佳秀仔細看了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忽然又收斂了起來,滿臉的擔心,似乎有無數想說的話,張口啞了半天,最終只說了一句:「終於回來了,這麼多年,你究竟去了哪裡?」 林佳秀也笑說:「我回來了,師兄。」 有了管素作證,林佳秀的身份終於是得到證明,那小弟子也不再攔她,因為太清門有規定,不是本門弟子未得允許不得入內,林佳秀跟管素也帶不了他,只能將他託付給守山門的雜役弟子,先在半山的客房找地安置下來。 進了山門,看不到龍良音人,管素就問:「這人什麼來頭,怎麼把他帶回門裡了?」 林佳秀回答說:「在外面時候遇上的,幫過我許多忙,他妹妹身體不好,想來崑崙尋醫,我就帶他過來了。」 管素哦了一聲,簡單地說:「那找范師叔問一問。」之後就沒有再說這事,只關心地問林佳秀這些年的行蹤,究竟去了哪裡,遇上了什麼事情。 也不知道游冰玉是怎麼說的,林佳秀也不敢胡亂應,將司馬謙明跟她身世的事給瞞了下來,只說當年是不小心被捲進了妖魔通道中,費了許多時間才找到回來路,簡單地跟管素說了這些年的經歷,林佳秀忽然就忍不住想起了長孫寧,林佳秀還記得當長孫寧當年從虛海回來那時,他的經歷可是一直被管素追問了三個月,同一個事情反覆地說了十幾二十遍,當下就覺得有些恐怖,這一回該不會輪到她做這樣的事情了吧。 但看管素一臉關心的樣子,林佳秀也不忍說她不願意跟他說,直問他:「妖魔之亂後來怎麼樣了?我看這一路到現在還有許多廢墟。」 對於崑崙來說,這一場妖魔之亂,絕對是場巨大的浩劫,十二條通道,無數的妖獸,來得太猛太突然,有許多小山門幾乎都是在一夜之內被滅了門,太清門早早地開啟護山大陣,派出了元嬰師祖坐鎮,將妖獸擋在山門之外,已經算是損失很小的一派了,但饒是如此,太清門仍是折損了一位元嬰師祖,當時戰況之激烈可想而知了,最後是幾大門派聯手封印了妖獸通道,才是結束了這一場長達十年的妖魔之亂。 簡單地跟林佳秀說了一下,這幾年的情況,管素正色告訴她:「最近門裡面有些亂,有好些喜歡鬧事的人,你小心一點,看到面生的弟子,多躲著一點,掌門師祖已經在著手整治了。」 林佳秀不解問:「現在新進弟子都這麼厲害了?」 管素搖頭說:「也不算是新進弟子,有幾個門派合併了進來。」 林佳秀頓時明白了,大概是跟以前那青陽門一樣,因為各種原因受了重創,不能獨立成門成宗,不得已才與其他門派合併在了一起,但畢竟不是同門同宗長大,難免會有各種心思,關係不能友善,其中又有幾個不服氣存心鬧事的,這矛盾就是日益凸顯了出來。 慢慢走著,一面說著這些年的變化,走了一半,林佳秀覺得有些不對,說:「不是應該先去管事堂報備的麼,這邊也不是回玉華殿的路?」 管素說:「你這個牌子舊了,現在不用了,師父給你拿了個新的,先去把牌子拿來,師父他……」 說到這裡,管素停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彷彿牙痛一般吸了口氣,半晌才說:「等你見了就知道。」 等管素帶她去見了游冰玉,林佳秀已經能深刻地感覺到管素那種如同牙痛一樣不能說不好說痛楚,游冰玉其實還挺好的,如果不是被一條手指粗的黑鐵鏈子鎖住手腳,如果不是泡在地火之上熱得滿頭大汗,如果不是罵罵咧咧還要伺候一隻熔岩獸進食,林佳秀確實相信游冰玉還挺好,一個堂堂的元嬰修士居然還要落到這麼一個悲慘的境地,連林佳秀都有點不忍心看,回頭問管素,「究竟怎麼回事,師父他,又惹什麼事了?」 管素苦笑,然後說:「他偷挖了江陰師祖的洗心玉,又去揚刀門騙寶殺人,被人認了出來,師祖們震怒,還是真華師祖親手出手拿了他下來,罰他在這裡養熔岩獸,不養出一顆五階內丹,不准他出來。」 「呃……」林佳秀頓時也無語,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管素那種牙痛一樣說不出來的痛楚了,坑蒙拐騙,強取豪奪,這種卑劣的行徑是該一個元嬰高手該有的行為嗎,偏偏這個一點不高手的高手卻還是她三叩九拜焚香敬茶叫過的師父,那種憋悶還真不是一般的濃重。 看得出遊冰玉修煉的是冰繫心法,最是耐寒不耐熱,將他這樣一個冰系的修士鎖在地火上慢慢燒烤,又整日面對著一隻全身噴火的熔岩獸,游冰玉的辛苦可想而知,聽到人來,立刻奔了過來,扒在禁錮口上,可憐巴巴地說:「素兒,你幫師父去求情吧,掌門最喜歡你這樣的乖孩子了,你一說,他肯定心軟啊,徒弟也回來了。」 真真是可惜了游冰玉生了這麼一幅神仙一樣美好的相貌,卻總是做出一點不神仙的事情,林佳秀無語地笑了笑,管素似乎是聽多了這樣的話,頗有些扛不牢的樣子,匆忙跟林佳秀說了一句,「遲點我來找你。」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隐仙门事 看管素逃了出去,游冰玉失望地叹了口气,林佳秀还饶有兴趣地四处看了看,这边原来应该是个炼丹或炼器房,引了地火,因为要惩罚游冰玉,所以将其他东西都撤了去,正好将游冰玉禁锢在中间,仿佛是放在小火上慢慢烧烤的一块会移动的肉片一般,林佳秀只觉得她都能闻到那种烤肉的味道了一般,热气腾腾的,悄悄地退后一步。 游冰玉不满地瞪她一样,没好气地说:“离那么远干嘛,烫了你啊,滚过来,伸手。” 林佳秀不敢分辨,乖乖地过去,伸出了手,游冰玉伸出指头,往她脉门探了探,就算是呆在那样的地火之上,游冰玉的体温似乎还是要比常人更低一些,手指头带着微微的凉意,倒是林佳秀被这地火烤得烫,微微地发热,只觉得那一点凉意触碰着很舒服。 游冰玉自然是在试探林佳秀的修为,点头又摇头,忽然就对着林佳秀脑门狠狠敲了一下,改用传音说:“赶着投胎啊,没事修炼这么快,你当走火入魔好玩是吧气息隐匿地倒是不错,别赶死往那几个老家伙那边凑,应该就没人能看得出来,总算没笨到家,还有点可取之处,等下给你点东西,回去炼一炼,保管那些老不死的以后也看不出来你什么修为” 林佳秀捂着脑门,赶紧退到游冰玉够不着的地方,想了想,从乾坤袋里面拿了东西放到游冰玉手心,说:“这是土特产,从人间带回来的。” “什么东西?”游冰玉有些莫名地看了看,看着只是一颗小珠子,捏在手里却是铁块一样异常沉重,还有一股彻骨的寒意,居然是一颗纯正的冰系内丹,而且那寒气很通透,攻击性极强,极为难得,但还没等游冰玉惊奇完,林佳秀居然又拿了两根巨大的腿骨放到了地上,居然跟那内丹有同样强大的气息,只看得游冰玉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直说,“丫头,你发财了,又哪里屠杀了什么东西,还有不,还有不,都拿来看看?” 那内丹跟骨头都是林佳秀灭杀了那魔物之后得到的,因为发现是很难得的纯正冰系,刚好正适合游冰玉,林佳秀就拿来当成了土特产送人,听到游冰玉,她老实地说:“还有,不过我也想要用。” 气得游冰玉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直骂着:“都长这么大,怎么就没点长进的,财不露白,财不露白,要说几次你才能明白,这迟钝的性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游冰玉打得顺手,林佳秀根本来不及躲开,直委屈地抱着脑袋说:“我才刚回来,你就打我两下了,都打笨了。还不是你问,我才老实告诉你的” “谁问你都回答啊”游冰玉似乎又想动手,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也没推辞就将东西收了下来,又偷偷摸摸地给了林佳秀一个乾坤袋,小心地说,“找隐蔽一点地方去用,被人抓了可别怨老子的。” 林佳秀打开一看,里面有好些东西,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块白玉,能跟水一样流动,不时变化着各种不同形状,闪动着温润的光彩,林佳秀在书中曾经见过这东西,正是管素刚提到过的,洗心玉,江阴上人用各种灵药滋养出来,后来被游冰玉偷挖出来,并让他被困在这里受苦受累的洗心玉,既然洗心玉都在这里,那其他东西的来历也能可想而知了,一袋子的贼赃啊,难怪这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样子。 游冰玉还在交待,跟那一颗黑应龙珠一起炼化了,慢慢就能吸收妖气,对她有极大的益处,以后出去招摇也不怕人识破她半妖身份。 林佳秀在书上曾经见过相关的记载,制作一块洗心玉极其不容易,先要选取一块上等的白玉心,然后埋在地里,以各种灵药滋养五百年,不能多也不能少,这样挖掘出来的洗心玉才有用处,是最上好的炼器材料,有各种用途,如果能与林佳秀的黑应龙珠一起炼制的话,正同游冰玉所说,能将林佳秀身上的妖气导入其中,再看不出她与其他人类的差别,那游冰玉在黑海林之中就已经想到这个,为了赶上洗心玉的挖掘,甚至连伤都还没有养好,就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想到这里,再听着游冰玉一点都不友好的唠唠叨叨声,林佳秀忽然感觉想有点想哭,看一看游冰玉热得直淌汗,使劲提着那只熔岩兽出气的暴躁样子,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憋了一句:“偷蒙拐骗是不对的……而且还被抓了……” 游冰玉却不怒,轻蔑地看她一眼,谆谆教导说:“你傻啊,江阴那家伙多阴险,被他记恨上了,能有好日子的,还不如被关在这里,热是热了点,至少安心,不过这他娘的未免也太热了” 林佳秀顿时无语,只觉得自己完全是白担心了,游冰玉看着虽然不靠谱,却跟个狐狸一样精明狡猾,能让他吃亏的时候实在不大多。 又跟游冰玉说了一会话,换过了玉牌,又留了两根魔物肋骨给游冰玉抱着消暑,林佳秀才从游冰玉禁锢的地方出来,回到玉华殿的时候,管素已经等了她很久,跟他说了一会话,又去管事堂登记了行踪,然后再收拾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分装了,要送人的都打包装好,另买了一沓纸鹤,将东西挂上纸鹤上,写好名字,放飞了出去。 这些琐碎事情说起来,做起来却是很消耗时间,只让林佳秀有些厌烦,不由后悔,早知道就不买这么许多东西了,当初长孙宁回来时候,也没见他带什么礼品土特产的,感觉完全是在自找麻烦,幸好管素也有来帮忙,倒是节省下许多时间。 林佳秀也有给管素准备了礼物,一个银制作的小圆球,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做工很精致好看,拿出来对着风一摇,那上面无数的小孔就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每次声调都不一样,很是新奇的一个小玩意。 管素果然很喜欢,用绳子串了挂腰上,随着他走动就能发出各种声音,还真能连成个曲调,叮叮当当的很清脆好听。 看管素高兴的样子,林佳秀不得不提醒他一句:“这些玩意别带身上,不然跟人斗法的时候,多不方便。” 还没等管素回答,林佳秀就转了注意力,看着一只背着礼物的纸鹤绕了一圈,又是慢慢地绕了回来,伸手捉了纸鹤过来一看,认出是给大师姐黄心怡准备的那一份,好像送不出去,林佳秀奇怪问:“黄师姐不在么,她很少出门的呀?” 一说起黄心怡,管素的神色就是有些黯然,不由让林佳秀心一沉,只想着难道黄心怡她在妖魔之乱中遭遇了不测。 等管素将事情慢慢说了,林佳秀才知道,黄心怡确实是已经遭遇不测,但并不是因为妖魔之乱,而是后来出去办事的时候被人伏击所死,虽然那杀人凶手也没讨到什么好,被后来赶到的太清门子弟击杀,但事情却是没有这么简单地了解。那被杀人和后来被杀的那人,来头也不小,是隐仙派掌门昌柳道君血亲后辈,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一听说此事,顿时勃然大怒,亲自上门讨要说法,非要太清门交出杀他徒弟的凶手,几乎差点大打出手。 后来约定门派之间比试,隐仙派若赢了,就要将长孙宁交与昌柳道君处置。 林佳秀真正吃惊了,赶紧问:“跟长孙师兄有何关系,是他杀的人?” 管素点头,将手上的一份礼物套在纸鹤上,说:“黄师姐是同长孙师兄另还有几个师兄妹一起出去送信,在半路分开走,等长孙师兄接到黄师姐求援,再赶过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替她报仇,那昌柳道君来闹的时候,就连范师叔都被他打伤……” 刚还觉得太清门没什么变化,现在却让林佳秀有种沧海桑田变化无常的感觉,愣了半天,怎么都说不出话来,黄心怡死了,范有凤伤了,长孙宁要被人追杀,仿佛世界一下变了天,顿时让人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略晚一点,林佳秀跟管素去见了范有凤,他的几个弟子倒都在,不过黄心怡被杀,另一个弟子魏云峰则是在妖魔之乱中陨落,只剩了长孙宁跟聂清,看着颇为冷清,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看着脸色并不好,范有凤倒是同林佳秀记忆中并没有什么不同,仍是一脸平静与淡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看到林佳秀进来,只略点了点头,说:“你那礼物我收到了,很好,有心了。” 而长孙宁却是冷着脸对聂清说:“这事情就算再来一次,我仍是同样的做法,隐仙派又怎么样,我们太清门也不是好欺负的,那人死了也就算了,若没死,就算现在就逐我出师门,我也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八章:躲与不躲 坐着听了一会,才知道长孙宁在跟聂清因为隐仙门的事情发生了争吵,聂清认为长孙宁不该杀人惹下麻烦,长孙宁却说为同门师姐弟报仇天经地义,如果门派怕惹事,逐他出师门便是,两人只对着这事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对于这个事情,林佳秀也插不上嘴,跟范有凤行过礼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范有凤也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拿了一些丹药扔给了林佳秀,说:“你师父让我给你炼制的。” 林佳秀伸手接了,看看都是些常用补灵疗伤丹药,不甚贵重,却是异常的实用,更让经过几次斗法的林佳秀觉得意外,没想到游冰玉还能有这样细心,早早地为她想到了,也没有想到范有凤在受伤之际还能抽空给她炼制丹药,不由有些感激,想着自己在黑海林里面寻了许多药草,还有大半不认识的,就拿了出来,对范有凤:“师叔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就拿了。还有一个事情,不知道山门里面有哪位师叔伯精通医道的,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一下。” 虽然在太清门呆了这么多年,但是林佳秀一直专心修炼,很少外出,所熟悉的也不过这么区区几人,关于龙软音的病,林佳秀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范有凤,因为见他炼制过不少丹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林佳秀也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只打听另有谁精通医道的。 “有什么事情?”范有凤略思索一下,说了几个名字,林佳秀用心记下了,暗暗盘算着有哪几个人是能比较容易说动的。 在范有凤这里坐了一会,看他们争论个不停,林佳秀也没心思多听,告辞了出来,回到住宿小楼的时候,林佳秀不由停了停,回头看黄心怡住过那小楼,还是原本的模样,但那个曾经带她进来,温和温柔的黄心怡却是再见不到,忽然就是伤感起来了,无论对谁来说,死亡都是无法抗拒的归宿,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过是常人多了一些寿元,终究还是逃脱不了一死,只让林佳秀有些迷茫,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一心修道。 在自家门前停了停,也不想进去,林佳秀随即转了方向,出了山门,往半山客房去。 这会刚好是吃饭时候,对于客房的客人,太清门只提供食材并不提供熟食,所以龙良音正在后面灶台生火做饭,林佳秀一看觉得还真是巧了,龙良音所住的那屋子刚好是林佳秀以前住过的,屋子后面她改过的灶台还好端端地放着,不过比林佳秀印象中小许多,也破旧了许多。 看龙良音不是很熟练地忙碌,林佳秀说:“我来吧,这边灶台有些不一样,你用不习惯。” 龙良音嗯了一声,让了位置出来,看林佳秀熟练地往灶里面塞了柴火,点燃了小火烧,然后洗手做饭炒菜,砰砰啪啪的,很快就弄了一桌子的菜,招呼着他来吃,龙良音吃了两口,看林佳秀也挟了根青菜慢慢地嚼着,就问:“你心情不好。” 筑基之后,修士就能辟谷不用再食用凡间食物维生,吃饭对于林佳秀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事情,但她偶然也会吃,心情大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弄点什么东西,跟凡人一样吃,所以龙良音一看就能知道。 林佳秀说:“出了一点事……可能不好带你进去了,等下把软音的症状仔细讲一讲,我明天去帮你问人。” 龙良音点头。 跟龙良音一起吃了顿饭,说了一会话,等林佳秀回到自己的小竹楼,将范有凤提供的名单仔细想了想,精心准备了各色礼物,一一上门拜访,为龙软音求药,看在同门份上,或是各色精美礼物份上,各人倒没有多退却,仔细听了,然后异口同声告诉林佳秀,除非脱胎换骨,不然这病不能根除,但那女娃身弱没有灵根,根本就承受不起这种蛮力淬炼,反而会力尽身亡,所以最好办法还是用丹药滋养,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最后只带了一堆丹药回去给龙良音,林佳秀抱歉地将事情给他说了一遍,龙良音也不由也有些失望,但多少也有一些心理准备,也没有太多的绝望,沉默一下,说:“明天我就回去吧,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久,也不知道妹妹她过得怎么样?” 像龙良音这样心有牵挂的人其实并不适合修真,执念容易产生心魔,而且龙良音还做了决定,要回黑海林陪龙软音过完这一生,那就说,龙良音之后最适合修炼的几年都要浪费呆在那灵气匮乏,其实并不适合修炼的黑海林之中,这对他的修炼并没有丝毫好处,若是因此错过这几年,以后筑基会越发艰难起来。 不过这毕竟是龙良音自己的决定,林佳秀也没有多说什么,将丹药给他,又另外给了他一些零碎东西,说:“阵法就算了,那心法,有空就多练练,对身体有好处。” 龙良音也很干脆,说放弃之后,很快就是动身回黑海林,对于他的安危林佳秀倒是并不太担心,他修为虽然不高,但擅长隐匿,只要不是惹上太麻烦的对手,全身而退并不什么难事,所以林佳秀也没有什么交待的,只帮他找人问清楚了路,送他下了山。 在龙良音走之后不久,隐仙派昌柳道君又是寻上门,差点都打上掌门大殿,重华道君再好的脾气也是发了怒,当下发威,一道天雷下来,没打中昌柳道君,却也是打死一个隐仙派弟子,昌柳道君也是大怒,两大元婴当下就拼起法来,一派的天昏地暗,日月失色,后来经另外的人劝导,这才是停了手,直接将比试时间敲定在三天之后,比试内容由隐仙门决定。 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林佳秀正在炼制法宝,将洗心玉用药水泡透了,慢慢用地火烤成水红色,然后割成无数的细小液滴,用灵力包裹了,一点一点地往黑应龙珠子里面送,慢慢地融合。这样细致的工作对于林佳秀来说,也并不容易,那巴掌大小一块洗心玉,分散成了小液滴,那可是上万上亿的数量,每一颗都是要用同样的强度的灵气包裹起来,稍有什么偏差,这一颗黑应龙珠也就算报废了,所以就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丝毫不能差错。 但那两个元婴修士斗法,所散发的威压是何其之大,林佳秀所布置下的阵法也没能隔绝那威压,只让林佳秀一怔,手一抖,差点没把那一捧洗心玉给摔到地上,赶紧回过神,集中精神,专心致志,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洗心玉送进了黑应龙珠,看着那珠子从黑色变成红色,又渐渐地褪了色,仿佛白玉一样,温润圆滑,晶莹通透,被林佳秀托在手心,微微闪着光亮,隐没进了她手心中,慢慢流进了丹田之中,与她金丹交汇在一起,又分离开,如此循环不止,只将她体内灵气淬炼地越加干净,没有妖气。 终于是成功了。 将心法运行了一回,仔细检查一下,没觉得什么异常,林佳秀这才是放了心,起身打开了阵法,只见到三张等待已久的传音符一下蹿了进来,其中一张是管素的,跟她说了隐仙派来人的事情,第二张是孙汲卿为上次礼物道谢,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请到有剑楼一趟,而最后一张却是还在受罚的游冰玉,很简单地说一句:“滚过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佳秀想了想,还是把那几张传音符放下,出门往游冰玉囚禁地方过去。 游冰玉仍是坐在地火之上,揪着那熔岩兽的尾巴,暴躁地揪着上面一根根带着火星的绒毛,只把那一只熔岩兽痛得哇哇乱叫,但却是一动不敢动,只乖乖地趴在地上,任凭游冰玉扯着他身上长毛玩,眼泪汪汪的,只不过因为温度实在太高,那眼泪才刚落下,就被蒸发了干净,什么都没落下来,看着倒有几分滑稽。 一看到林佳秀过来,游冰玉就问:“徒弟,有没有火系内丹,借一颗,应应急,老子不能再在这里呆了,一刻都不能多呆了” 因为杀人,偷东西,游冰玉被重华道君罚在这里养熔岩兽,不养出一颗五阶的妖兽内丹,不准他出来,游冰玉老实呆了一阵,似乎就有些憋不住了。 林佳秀在储物手镯里翻了翻,还真给她找到了一颗五阶的内丹,但是很遗憾,并不是火系的,更与熔岩兽的气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游冰玉也不嫌,接了过去,说:“没事,随便用,造假还不简单。” 林佳秀汗,看着游冰玉在那忙着造假,不由有些奇怪,游冰玉看着不靠谱,但心里自有一本账,跟明镜一样,前几日他还在说要在躲着,等到江阴上人消气,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忙着出来了,只问:“出了什么事?”(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九章:隐仙派的挑衅 也不知道游冰玉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还真用那一颗内丹将重华道君给了哄了过去,放了他出来,游冰玉一出来,脸不洗,衣服没换,就直接冲了过来,揪着范有凤的领子,低声吼着:“你不要命了,做出这种事情” 林佳秀也问过游冰玉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游冰玉只说,下一年山门大比,至关重要,他们一定要参加,而在这紧要关头,范有凤偏又惹上了昌柳道君,说是由门下弟子之间比试,但太清门上下几乎都在忙着准备大比,甚至连重华道君也是以大局为重,所以才是多有忍让,与隐仙派一比,几乎没有人愿意帮他,也不知道游冰玉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个事情,当下就心急火燎地跑了出来。 林佳秀跟后头进了来,正好看到这一场景,只能停了脚步,却听到范有凤不紧不慢地说:“脏,你该去洗漱下。” 虽说修士冰清玉洁,尘垢不染,但游冰玉可是在汗流浃背地在地火上烤了许多年,还养了一头熔岩兽,再怎么清白洁净,那也是有个限度,所以听到范有凤说脏,游冰玉直觉地就松了手往自己身上闻了闻,忽然又清醒了过来,怒气冲冲地拍碎了一个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明年就是阵法大开的时候怎么还弄这些没的有的事情,分明是忍一口气,退一步就过去的事情,非要弄得跟人硬拼,你脑子究竟怎么想的,难道就不想去那里了?” 听着游冰玉喋喋不休,范有凤的表情仍是没什么改变,淡淡地说:“既然被他们叫一声师父,那就要负责,不能救也算了,能救的总要伸一把手。” 游冰玉冷笑着说:“平常也没见你对这些徒弟怎么上心,怎么这时候才想到关心了,那你跟老子的约定呢,就不管了?” 范有凤回答道:“责任而已。” 这一句话只把游冰玉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只转头,恶狠狠地对着林佳秀说:“看什么,还不跟老子回去,你师叔大仁大义,要去舍生取义,我们别拦着他” 林佳秀赶紧跟了上去,心里暗想,果然是气坏了,居然都开始说反话了,但看游冰玉那样子,林佳秀也不敢说话,老实地跟在后头走,看着游冰玉背影,一面无聊地想着,怎么突然有种傲娇的感觉…… 从范有凤大殿走到炼丹房,经过这么一小段路的冷却,游冰玉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坐一会,传音叫了长孙宁过来,将事情始末问了清楚,沉思着说:“那隐仙派在妖魔之乱中折损不少高手,那几个长老也都是忙着闭关苦修,倒没什么特别高手,但那昌柳道君面黑手狠,只怕胜了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有好一会功夫,游冰玉都没有说话,看他那认真的样子,似乎是在思考偷偷去灭杀了昌柳道君有几分成功几率,想一想,终于还是放弃了,说:“去问问,都有那些弟子愿意帮你们的,怎么也要凑上一队人,先赢了这一场比试。” 所以说这两人都是很别扭的人,范有凤看着冷面冷心,对几个弟子都不甚在意,黄心怡陨落,也没见他有多少伤心,但他却是始终坚持为弟子报仇,保住长孙宁的那一个,而游冰玉,嘴上把人骂个半死,却还是愿意为了范有凤的事情,四处奔走忙碌。 几天时间,转瞬而过,范有凤是淡然,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而游冰玉则是人缘太差,基本找不到愿意帮他的人,东拼西凑,还找不到人,急得他笑声都透上了一股阴森,极其认真地开始思考暗杀那昌柳道君有多少胜算。 这就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了,林佳秀看不过眼,仔细想了想自己熟悉的那几人,最后只去寻了孙汲卿,他已经筑基圆满,而且还是剑修,最擅长斗法,林佳秀认识同辈人中,以他修为最高进步最快。 孙汲卿没有二话,只点头说好。 等孙汲卿师父,慧剑真人钟剑慧知道之后,急匆匆地把孙汲卿叫过去,开口就埋怨着:“叫你不要跟多宝那一帮人走太近,一不小心就会被算计了去,明年就是大比,连掌门都没空管这事,你非要掺合进去” 太清门三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但是明年的大比却是不同寻常,正赶上九星山百年一开的日子,那里面有个远古仙宫遗址,各种仙缘机遇,凡是修真之人,没有一人会愿意错过,所以明年大比就是异常慎重,后山已经被划为禁区,有七位元婴师祖亲自驻守,既防着弟子误闯,更是防着外派人来捣乱。 所以太清门之中人人都在说明年大比,但孙汲卿却不以为意,他修真时间尚短,一路的修为几乎能说是突飞猛进,全是靠了钟剑慧用了各种灵丹妙药堆积出来,但再怎么时间也短,在大比前结丹是不可能,九星山却是异常凶险,筑基修为就算勉强进入,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好的机缘,所以孙汲卿已经是放弃明年大比,能让钟剑慧腾出空,专心修炼。 所以孙汲卿说:“说是帮人,未必也不是帮自己,剑修重斗,隐仙派不正是绝好的对手。” 孙汲卿所修的是霸道之剑,好斗之剑,以战养剑,以战养人,而他修炼之前也是从西齐那样好勇斗狠的地方长大,正是合了这剑意,所以才能修炼地这么顺利,所以见他有了主意,钟剑慧也不好狠阻止,只悻悻地说:“就是便宜了游冰玉那家伙,真不甘心” 这话要是被林佳秀听到,大约会感叹,好人缘是很重要的东西啊,游冰玉果然是太嘲讽了。 这么东拼西凑,总算是凑了几人,以一直很平静的范有凤为首,杀人杀出事端来的长孙宁,极力反对但仍是一脸不甘愿早早过来的聂清,纯粹是为打架而来的孙汲卿,还有只带着炼气修士气息的林佳秀。 管素倒是很乐意过来,但他年岁小,修为最低,也因为天资卓越,修炼过快,心境有些跟不上,所以并没有让他参与其中,只让他看着游冰玉,小心别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游冰玉似乎也想掺合进去,不过他已经结婴,多少也算是元婴修士,这样修为反而是有了更多顾虑,说是弟子之斗,若有元婴修士插手,那就很可能演变成真正的门派之争,游冰玉清醒精明地很,自然不会莽撞,而且也需要他来压阵,昌柳道君可是元婴后期高手,万一他忍不住发难,就需要游冰玉来压制了。 地点定在太清门西面一两里,原本是青阳门旧址,因为遭受妖魔之乱,青阳门大败,侥幸逃出几人,就并入了太清门之中,这边也就是荒弃掉了,算是无主之地,所以就被昌柳道君借用,做为弟子比试之地。 除开昌柳道君之外,隐仙派也是来了五人,不过他们修为倒是整齐,都已经结丹,其中最厉害的一人,都已经是金丹后期,比范有凤还隐约高了一线,光从修为来讲,他们完全占尽了上风。 看到太清门这几人,昌柳道君也是有些意外,尤其往林佳秀那边仔细看了看,似乎对这一个炼气弟子很是好奇,笑着说:“太清门难道无人了,这么个水嫩的小姑娘都舍得让她出来送死?” 那昌柳道君的态度实在有些太轻佻,只不由让林佳秀皱了皱眉,游冰玉也是不悦,悄悄传音跟林佳秀说:“等下比试不要留情,给我往死里面揍,揍死了,老子给你担着” 林佳秀有些犹豫,这事情起因不就是因为就隐仙派杀人与被杀,其实论道理应该还在长孙宁这一边,但还弄到现在这一幅窘迫境地,若她再失手杀死一两个人,那隐仙派还不得反了天,大约要把整个太清门都拆了,所以她小心地问:“真没问题?” 游冰玉对着她脑门敲一下,骂一声:“笨呐,你该不会忘记你以前做过什么了吧,三百套阵器,可是占尽了多少便宜,啧啧,你现在可是那群老家伙的心头宝,讨好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你损伤,不过几个小喽罗而已,就算你真有本事把那昌柳老贼给灭杀了,那些老家伙也会拼命保了你下来,如果你还有用处的话。” 林佳秀揉揉额头,想着游冰玉的话,不由黯然,大约对于太清门来说,像黄心怡这样平凡的弟子有许多,像长孙宁这样略有天资的弟子也有许多,所以损失一两个,还并不足以让他们与隐仙派这样明门宗家翻脸。而相反,像游冰玉这样的元婴修士,炼器大师,却是几千年才能出的一个,所以无论他怎么胡搅蛮缠,只要不涉及门派底线,都能宽容对待,林佳秀也是因为在妖魔之乱时表露出的炼器天分,而渐渐被山门所重视。 有用处就有地位,修真世界里面,真是异常残酷又现实。(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章:宝塔之试 沉默半晌,游冰玉没等到林佳秀说话。不由奇怪地回头,嘴角略一挑,讥笑着问:“怎么,吓到了?” 林佳秀摇摇头,说:“这些话,师父以后还是别说了,被人听见不好。”游拯王斜睨着眼,不屑说:“怎么,难道老子还怕他们不成?” 林佳秀认真地说:“看着挺欠扁的,不利于搞好人际关系。” 游冰玉暴怒,但这时候,那昌柳道君已经开始说话,只把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林佳秀脑门上,咬牙切齿地说:“等会跟你算总账!” 人都是到齐,昌柳道君拿了一座玲珑小塔,放在空地之上,大袖一挥那塔就滴溜溜地转起来,变成五层楼高大小,才停了下来,隐仙派那几人都是飞了上去,一人守了一层。昌柳道君说:“我在塔顶放了一颗宝珠,你们若是能在一天之内拿下来,就算你们赢。” 游冰玉问:“生死不论,前事不究?” 昌柳道君回答:“生死不论,前事不究!” 两人击过掌,立下誓,这才算是说定事。 一转头,游冰玉就冷了脸,跟范有凤说:“那老贼是打定主意要你们性命了,千万小心,有什么不对就赶紧逃命,他们也不敢再上山门里去闹。”范有凤点头,只回答说:“那事我并没有忘,不过总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林佳秀离得远,并没有看到游冰玉表情,只听到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混蛋,声音中似乎带了一些从来没有听过的伤感” 从外面看,那塔并没有什么特别,但等走进门,才知道大得离谱,也是复杂地离谱,各种岔道分支,只像是个巨大的迷宫一样,光用眼都能看得发晕,而这宝塔本身似乎也是个法宝,那墙壁上都附着弦大的灵气,强固坚硬地很,很难击穿。 “第一层是迷宫么?”林佳秀喃喃地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转头一看,刚还她身边一同进来的那几人都是不见了踪影。她根本就没注意到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试着用神识感知一下,但在这塔中神识根本就是铺展不开,阵盘也是有了异常,不能确定方向,甚至连潮声珠都失去了作用,拉出来的景像一片灰黑,根本看不出什么情景。 林佳秀赶紧拿了其他法宝出来看,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是松了口气,看来这里并不是不能用法宝,只是不能侦查而已,至少没有太被动。 站着也是没有办法,林佳秀摸索着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只觉得这路左右饶来饶去,很快就让她觉得头晕,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几次拿了阵盘出来确定方向,都没有任何效果,林佳秀是彻底地迷路了,有好几次,林佳秀都是将主意打到屋顶上,想着那宝珠既然是塔顶,那往上走就是了,但这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所做,林佳秀试了几次都没有刮下什么碎屑来,不由让她感觉异常失望。 学习阵法之后,林佳秀对方位变化尤其敏感,但这种敏感在这个岔道众多的迷宫反而成了一个致命的缺点,七转八转的,只让人感觉像是坐了高速旋转的转转盘一样,很快就有些头晕恶心。彷佛是晕车一样的难受。 林佳秀赶紧停了下来,坐了一会,非但没觉得好受,那种晕眩的感觉更加剧烈难受起来,按理林佳秀应该不会晕车,也不会晕迷宫,但分明是出现了那样的症状,而且还没有感觉有什么能让人中毒的什么东西,恐怕这就是那宝塔的特性了。 想着林佳秀就拿出了防护帕,薄薄地饶一层在身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又含了一颗清心丸,那种晕眩的感觉才渐渐地捎失,再抬眼望去,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扭曲倾斜,仔细看,才发觉这塔墙体上灵气附着很奇怪,时浓时薄,没有丝毫的规律,所以才会让人产生了一种视觉上误解,对于修炼灵气的修士,更容易被这诡异的灵气分布所影响,失去正确的判断力。 “真是个诡异的地方。”林佳秀嘀咕了一句,将防护帕紧了一紧,小心不留出任何空隙,这才重新拿了法宝出来看,阵盘虽然还不能用,潮声珠却已经勉弦能用,虽然还是一片昏暗,但已经能隐约看见红点移动。 迷宫还是那一个迷宫,但有了方向指引,走起来就是容易许多,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圈,走了多少弯路,终于是看到了人,却是孙汲卿,正捧着剑匣端坐着。身边浮着几柄小剑,一注意到有人接近,立刻转了方向,露着尖锐的剑锋。“孙师兄?”林佳秀出口叫了一声,那剑才是重新垂了下去,静静地漂浮着” 孙汲卿睁眼看她一下,问:“知道路?” 林佳秀摇头,说:“没找到出口,左面一百尺左右地方还有个人,一直没动过。” 太清门几人都是要去塔顶,但这里情况蹊跷,或许会跟孙汲卿一样静待时机,但也更有可能是守塔的隐仙门人,布好陷阱,只等着林佳秀他们自投罗网。前进或许有危险,但怎么都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所以林佳秀指点了方向,两个人又是开始走起迷宫来。 林佳秀他们在塔中间持续迷路迷茫着,在塔外面,游冰玉却是跟昌柳道君相谈甚欢,才罢一张桌子,放两把椅子,一壶清茶,几颗灵果,游冰玉拈了一颗果子,微微笑着说:“道君真是好雅致。” 昌柳道君也笑,说:“不过是老道一点小癖好,倒让真人见笑了,话说回来,老道还没有恭贺真人结婴之喜,恭喜恭喜。” 游冰玉也笑。 表面看着一派和睦融融的样子。但那两张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总有种皮笑肉不笑的虚假感觉,眼神交汇之间不时会泄露一丝杀气,若那视线也能实体化,视而可见的话,估计会跟金石相交一般,迸发出阵阵火星。 假惺惺地笑一阵,游冰玉转眼看了看身后那宝塔,捧着茶盏慢中慢转着说:“这塔……道君是还没有完全炼化吧,这样的法宝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昌柳道君呵呵笑,说:“果然同传闻一样,多宝真人精于炼器,既然有兴趣,不如进去看看如何,这塔可是玄妙地很。” 游冰玉笑,说:“让我猜一猜如何,看这塔样子。应该名为九天玄黄塔,原是上古之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九天合一玄黄尽归,这可是能装尽天地万物的仙器,威力无穷,只不过道君这塔只有五层,应该是后人仿制,但威力也不俗。塔顶那一颗宝珠,里面还留着禁锢吧,原本是想让那……谁来着做你替死鬼拿了那宝珠下来,然后那倒霉鬼死了,刚好拿了我们弟子做替死鬼?"见游冰玉说得笃定,昌柳道君也没有否认,干笑两声,摸了摸茶杯,反问着:“多宝真人既然知道,那为何没有阻止?” 游冰玉放了茶杯在桌上,那一杯茶水飞快地失去了热气,凝结成冰,发出格拉格拉清脆的冻裂声,昌柳道君也将手往小桌子上一放,那茶杯中的冰渐渐又融化开了,游冰玉灵气一催,那茶水又冻结了起来,这一杯茶水冻结了又融开,融化了又冻结上,几次来回。那一只小巧茶杯再禁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啪咯一声裂成了碎片,骨碌碌滚了一块小小冰地出来,只把游冰玉乐的得意一笑,彷佛雪霁天晴一般清雅动人。 昌柳道君一愣,看得有些呆,半天才是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端了茶水来喝,但他却是忘了,茶水还冻着,根本倒不出来,只惹得游冰玉噗哧笑一声,只把昌柳道君闹了个大红脸。 游冰玉却是冷了脸,一根手指不耐烦地在桌子上敲了敲,等一会,忽然又说:“道君,反正无聊,我们来打个赌,下点彩头娱乐娱乐,如果我门弟子顺利将宝珠拿下来,这宝塔就归我们,如果我们输了,就赔你五样宝器,如何?” 并不是谁都像游冰玉这样财大气粗,五样宝器无论放到哪里都足够让人心动,昌柳道君不由也是心动了,但那宝塔也是上好,昌柳道君也舍不得,转念想一想,又觉得自己赢面很大,十有八九分把握,还在犹豫,只听游冰玉说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昌柳道君终于是点了头,说好。 游冰玉点头,重新拿了个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水,捧着慢慢喝,笑得跟头小狐狸一样,却是不由让昌柳道君疑惑起来,不安地望宝塔那边瞧了瞧,只问口拉拢说:“老道听说,里面有个是真人亲传弟子吧,真人此举何意,是对此行有万全把握,还是师门不许,不得已而为之?真人这般天资,若在我隐仙派,必定少不了上等供奉,有求必应。” 这是明晃晃的挖角。(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一章:三个窗口 而在塔之内,林佳秀他们正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蹿。潮声珠上那红点明明离得很近,但无论怎么转都是到不了,反而有越走越远倾向。 这同行的两人都说不上有多少耐心,很快就放弃这样的尝试,孙汲卿伸手摸了摸墙壁,说:“我来破开,修一条出路来。” “可以么?”林佳秀有些怀疑,她也试过,月华扇一扇也才只能刮下一层碎屑来,想要完全破开墙壁,起码需要两个时辰,而从潮声珠上所显示的距离来算,这中间大概还有四面同样的墙,在这里就要耗费八个时辰,一天时间几乎都快全用光了。 孙汲卿停一下,似乎也在估量着时问,然后简单地说:“可以。” 听得孙汲卿肯定,林佳秀也没有再问,稍稍退后一点让出了位置。孙汲卿只拿出了七绝剑,手一抹,那剑上忽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闪现几下,慢慢都被孙汲卿推到一起,在剑尖汇聚成一点,只映衬着那一把剑同金造银铸一般,照照生辉,轻轻往前一推,喀嚓一声响,还真是刺了进去,手腕一抖,整把剑都是微颤起来,那附着在墙壁上的灵气也是被带着震动起来,一点一点地被分离悄散,七绝剑一转,只听到吘哗啦啦地落石声音,很快就在墙壁上开出了洞口。 这七绝剑,还是林佳秀以前为孙汲卿炼制的,因为孙汲卿本身是水金火三灵根,林佳秀还特意加了一些水系幻术,但没想到,孙汲卿居然能将金气修炼地如此纯熟,光以那剑势来算,那破坏力已经胜过林佳秀太多。 正想着,忽然看到一股淡淡的绿色烟雾飘了过来,林佳秀赶紧拿出就月华扇来,却听到范有凤的声音说:“跟着那烟雾过来吧。” 赶紧拉开潮声珠一看,那声音正是从附近那一个红点那发出来的,这迷宫虽然隔绝了视线,但却并没有隔绝声音,不过林佳秀跟孙汲卿却是一时忘记了这个事,挖墙挖得稀里哗啦响,被那边的范有凤听到动静。就施法过来看一看,发现了这两人,所以才是开口叫人。 有了那烟雾做指引,这迷宫走起来也不再为难,左弯右饶,很快就是找到范有凤,他正坐在迷宫之中,面前点着一个小香炉,里面袅袅地升腾起缕缕绿色烟雾,颇有灵性的四处飘飞,刚才为林佳秀他们引路的那烟雾,正是从这里面飘散出来。 看他们顺利到达,范有凤只说等一等,打开香炉盖子往里面投了两颗丹药,用手略压了压,再放开,那烟雾就是腾腾飘起,如一条条灵活的小蛇,顺着各处通道,扩涌而去。 小半晌功夫,那些烟雾就是将剩余的两人带了过来,见人齐全了,范有凤端了那香炉起来,另外投了一颗别的颜色药丸,那些绿色烟雾顿时就是消失了踪影,只在空气中留着一条淡淡的白线,蜿蜒着指向前方。 绕过几个弯,迷宫的光线渐渐明显起来,两面的通道也不再是那种令人感到压抑的狭窄,甚至还开了几个窗户,林佳秀往外看了看,只见到游冰玉正跟昌柳道君说话,虽听不到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看游冰玉那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吃亏的样子,但从那窗户看出去,只觉得彷佛是来到巨人国度一般,各种束西都是巨大无比,甚至连那两人都是跟山脉一样巍峨高大,林佳秀愣一下,才发觉并不是游冰玉他们变大了,而是塔里面的人变小,连同整个塔一起都变小,这会正是被昌柳道君拿了起来,放在小案桌上。 能看到外面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窗户,再往前走,第二个窗口景色又是不同,纯黑的背景,不断有人影掠过,仔细看了,才发现那其中还有林佳秀自己,不过是前世现代打扮,逛街的,宅家的,临死前的,各种时候的林佳秀,另还有林父司马谦明,和其他林佳秀认识的人,都是按着时间慢慢排列开,电影胶片一样一幕接着一幕地放映。 看到这前世一幕被放映了出了,林佳秀大吃一惊,赶紧回头看,其他人虽然都也是看着窗外情景,但神色各异,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林佳秀的惊骇,这才是让林佳秀放了心,知道又是碰上了幻术,这一类法术总是能窥视人类记忆,将人内心最薄弱最害怕的东西鲜活地呈现在眼前。林佳秀记忆中最可怕的一次就是还没到昆仑在人间时遇上的那一次,在那幻觉之中。只让林佳秀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来回死了上百次,那种感觉只像是要把人生生逼疯一样,不过也因为这样,把林佳秀的心理承受能力锻炼地异常坚韧,连那么可怕的事情都经历过来了,还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呢? 所以林佳秀只仔细看了一下,还试着伸手到窗外感受了一下,只觉得这窗外的景色出现也是有些规律,一共三个窗户,若第一个是现在,第二个是过去,那剩下一个应该就是未来,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算计的,究竟能算计出什么东西,一想到这里,林佳秀顿时来了兴趣,几乎有些兴致勃勃地探头看去,第三个窗口的景象异常简单,一片纯白颜色,里面隐约有个人影,白衣白发,依稀是游冰玉的模样,彷佛是被这一片白色淹没一样,慢慢地沉没下去,再不见面一般,说不出的伤感绝望。 为什么是游冰玉? 林佳秀不由犹豫,呆呆看着窗外场景,忽然觉得心头一阵悸动,跳得厉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难安,越发地让人烦躁难安。只想破坏掉所有能见到的一切东西,林佳秀手都已经是摸到了月华扇,但扇柄那一阵冰掠刺得她突然回过了神,忙运起清心诀,将那一阵躁动按捺了下来,暗暗叹气,她终究还是被这幻阵所影响了。 再回头看一看旁人,毕竟修为都及不上林佳秀,还没林佳秀清醒地快,正是运动抵御中,最清醒的大约就是范有凤了,他似乎有些犹豫,一直回头往过去那一个窗口望去,也不知道望见了什么样的人事,那样清冷的脸上居然也是流露出了留恋跟伤感,停了一下,才从袖中洒出一片味道清新的细小药粉。然后将双手合拢轻轻一拍,众人只彷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纷纷露出茫然表情。 范有凤说:“小心,快近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几个窗口中突然之间就是喷射出漫天的火焰,席卷而来。 从进了迷宫之后,林佳秀的防护帕就一直展开缠饶在身上,看那火焰威力并不怎么强悍,只将防护帕一挥,但那火焰突然一散,从中冒出一条人影,拍一张防御符在身上,另一手迅速结一个印,指着一把飞剑,就往林佳秀脖子上转来。 没想到窗口之中还躲了一人,林佳秀也是猝不及防,眼看着那飞剑尖锐,她防护帕却是拉得太开,不一定能防御地住,林佳秀无奈,将气势一放,硬是将那飞剑吹飞了出去,趁着那人一愣功夫,左手一抖,已经悠悠地将闲丝伞撑了起来。 偷袭那人也是谨慎,一直躲在暗处等待时机,又是挑了看上去最弱的林佳秀做为突破口,本还想着能一击之后就是逃遁而去,没想到,看着林佳秀看着分明只是炼气修为,却是一下爆发出金丹修士气势,那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见那飞剑被林佳秀气势所荡开,还伸手要去抓回飞剑。却被林佳秀抓住了空隙,闲丝伞一撞,月华扇一开,可怜那偷袭的弟子。这一张符咒才不过抵挡了一下,连叫都还没有叫出来,就被林佳秀所灭杀,尸首分离。 习惯性地拣了偷袭那人的乾坤袋,起身的时候,才发现众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对,林佳秀不解,问:“怎么,不是说生死不论么?” “你……原来已经结丹了?”聂清问一声,看林佳秀点头,不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仔细看了看林佳秀,那眼神瞬问变得有些怪异。 这一行人之中,林佳秀年纪最小,资质也不出众,当初游冰玉收她入门的时候,人都认为是碍于情面,后来林佳秀显露了炼器天分,这种议论才是慢慢地平息了下去。林佳秀筑基的事情许多人知道,但这次回来,却只显露了炼气士的气息强度,修为倒退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所以众人也没有多想,但怎么都没有想到林佳秀居然能结丹成功,聂清粗略算一下,她不过也就四五十岁左右,五十岁的金丹修士,那是何等的惊世骇俗,只让聂清目瞪口呆。 只不过聂清还不知道,林佳秀其实是在四十岁的时候就结丹成功,后来几年都是在黑海林中修炼隐匿术,后来又是得了洗心玉,重新炼制了黑应龙珠,身上气息越发地淡薄,若不是与人斗法,甚至连元婴修士都无法轻易觉察到她的修为。(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二章:冰叶草之毒 对于林佳秀的修为众人都是有些疑问。但这时候显然也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所以也只是吃惊一下,没有再多说话。 这迷宫似乎是宝塔本身所幻化,并不是那死去的隐仙派弟子所主持,所以就算灭杀了一人,当下的情势也并没有改变多少,那几个窗口禁制都已经被牵发,流火翻飞,炽焰滚滚,更可怕的是越往里面走,这样喷射着火焰的窗口越来越多,只彷佛是突然从墙壁中长了出来一样,一直紧跟着他们不放。 刚问始还不觉得,但火焰越猛烈,只觉得温度越高,就连防护帕都已经被烧的通透,透着红光,只像是放紧炉鼎里面炼制,这不由让林佳秀大为吃惊,这防护帕的品阶虽然不如闲丝伞跟月华扇,但也是花费林佳秀无数心血炼制而成。水火不侵,没想到这一烤居然连防护帕都是通红,隐约还有被融化的迹象,彷佛是被炼化一般。 “这是炼器炉!”林佳秀骇然,躲开一步,防护帕擦着那火焰而过,居然带起了一片火苗,赶紧扇一下,将火扇灭,踢动疾风鞋迅速蹿了出去,一面回头喊,“快走,这是炼器炉,能将人一并炼化了!” 众人见识到这火的威力,也不用林佳秀提醒,利落地祭起各自飞行汰器,在逃窜同时,还能开口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林佳秀苦笑一下说:“这宝塔,应该是个炼器炉鼎,里面封存着整条地火,经过不同道路引导,就能精确地控制火候,所以上面的灵气才厚薄不一……” 如果是炉鼎的话,再怎么变化,那也是大同小异的,林佳秀应该再熟悉不过,所以她略想一下,问范有凤说:“师叔能找到这塔中心么,但凡炉鼎总是要在那里开盖拿东西,如果能找到印石。抹去上面神识,那这塔自然就关闭。” “塔顶的宝珠么?”范有凤沉吟着,重新拿了他那一个小巧玲珑的香炉出来,打开盖子,吹一口气,看那白色烟雾飞出来,指点了一个方向,众人也都没有犹豫紧跟着就走,但越往里面,火舌舔过来,越是炙热难当,林佳秀的防护帕已经滚烫不能再用,只能收了起来,撑起了闲丝伞,还不大放心,生怕闲丝伞又有什么损伤,从储物手镯里面拿了一小截魔物骨头出来,用力捏了捏没能捏碎,只临时性地卸下一根伞骨,装了上去,再次转动伞柄的时候,周围的温度终于稍稍地降低了下来,虽然还是热,但却已经不是那种难以忍受的高温了。 “稍微快一点吧。”林佳秀说。 在筑基以后,太清门会给弟子统一发放一把飞剑,质量虽然并不算太好,却是最容易得到手的飞行法器,使用顺手之后,一般人也不会无缘故换成其他类别,所以太清门弟子大多使用飞剑,以速度见长,听得林佳秀说话,都是催动一下。加快速度,几道遁光在这狭窄的通道中快速曲折前进,根本看不清人面貌,但令人吃惊的是,在这样高速运动中,也没见林佳秀拿出什么特别的法宝,居然还能跟紧了,一面闲闲的转动着伞柄,抵御周遭高温。 聂清不由大感吃惊,悄悄传音给长孙宁说:“这小师妹不简单啊,以前没怎么见她出彩,去虚海一趟回来居然都能结丹,那里面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在黄心怡这一个事情上有所争论,但这两人私下关系还算不错,所以长孙宁也认真地回答说:“大约是在那里得到了什么机缘。”宝塔虽然大,但修真者飞遁速度是何其之快,不过这两句话功夫,就听到范有凤说:“这里。” 林佳秀仔细看了看,范有凤带的路并没有错,这里确实是宝塔中央,但却没有看到出口,反而因为各处火焰聚集,温度急遽升高,连闲丝伞都是开始发烫,那魔物骨头的寒气也已经压制不住这高温。 林佳秀简单地说:“往上,我们要找到宝塔的印石。” 这边的头顶却是坚实的墙壁,附着着厚实的灵气,孙汲卿拔出七绝剑用力一刺,也不过刮下一层石屑,想到打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口,看来需要不少时问,但闲丝伞却未必能撑上这么长久。 范有凤微微扬了扬手,洒下一种蓝色的粉末,脚一划,那粉末就是随之流动,划出了一个圆圈,一股清凉气息喷薄而出。瞬间压过了那股灼热气息,还带了一种淡淡的草药清香。 与喜欢到处寻衅滋事的游冰玉不同,范有凤一直很安静沉默,林佳秀到太清门这么多年,光知道范有凤会炼丹,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出手,不由回头看了看,只觉得有些惊讶,他居然能将草药运用到法术之上,只彷佛像是远古那种药修一般。 看林佳秀回头,范有凤说:“这草药有毒,嗅多不好,快一点动手。” “有毒?” “里面有冰叶草。” 林佳秀曾在书上看到相关的记载,冰叶草据说是生长在极寒灵脉之上的一种灵草,因为草叶像冰雕琢,所以才得了这一个名字,草能结冰,含有剧毒,花开有清香,但味道极淡,一般人很难觉察。 看那圈药粉能将宝塔火焰抵御在外,林佳秀也收了闲丝伞,摘了几颗爆裂珠扔了出去,看着天花板在众人合力之下慢慢地破开碎裂,露出了一个刚好能供人穿过的小洞,林佳秀在飞身上去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下,露出了惊骇的表情,那味道,范有凤所说的冰叶草的味道,同游冰玉身上味道一模一样。很淡很淡的香味,大约是因为林佳秀有妖兽血脉,所以会比一般人跟敏感一些,所以才能注意到,但是游冰玉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剧毒东西存在,跟范有凤又有什么关系? 心里面藏着各种疑惑,林佳秀的动作难免慢了一分,人都是飞身上了二楼,她才是慢慢地跟了上来,还没落地,闲丝伞就是先撑开,意外地警惕。与一楼的烈焰火海不同,二楼却是一片极寒刺骨,地上起伏不定,各种大小的水潭,森森地冒着寒气,稍微带点水汽过去。马上就冻成冰晶纷纷坠落了下来,但无论温度多低,水潭里面水却是永远都不会冻结,微微地泛着链漪。一楼火焰萃取,二楼冰潭冷却,还真完全是炉鼎的用途,看得林佳秀都有些眼红,若是让她得了这宝塔,以后炼器就再不用浪费那么多灵石来提炼地火温度,也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辛苦等着器具回冷,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水潭边缘,感觉一下那刺骨的寒冷,这时候却是看得水里睁开了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黑眼睛,眨巴了两下,彷佛是藏了一只可爱的小兽一般。 在黑海林见过太多妖兽,林佳秀只明白越是可爱的妖兽,有时候越是危险,什么都来不及多想,赶紧抽身后退。 而正在这当口上,林佳秀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气,几条人影迅速蹿了出来,飞剑一转,流云斜雨一样倾泻而来,另有摄魂铃声叮当撼动心神,剩下一人将脚一划,手白下一张符咒,飞沙走石地漫天迷雾。 这大约就是隐仙派守塔的几个弟子,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藏匿了身形,耐心等着太清门人全上了二楼,精神最放松的时候,才突然爆起攻击,只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太清门这一派也都不是弱者,各自拿出神通来,拍符的拍符,祭法宝的祭法宝,孙汲卿却是将剑一弹,不退反进。七绝剑一斩,那强烈的剑气甚至将沙石都劈开了两半。 林佳秀离那些人最远,波及最少,她也没动,只将闲丝伞一转,挡在了身前,但忽然觉得脚踝一阵冰凉,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赶紧低头一看,却是两根章鱼须一样的触须正缠在她脚踝上,大力地往下扯,林佳秀将月华扇一开,但那触须却是异常湿滑,月华扇的刀片一转,居然着不了力,直接滑了过去,根本没对那触须造成什么伤害,不由让林佳秀大吃一惊,踢动疾风鞋,突然住天上蹿去,那触须也一直缠着不放,只听得哗拉一声,被林佳秀扯出了水面。看到那触须的时候,林佳秀还以为是某种什么妖兽,但等那东西出了水面,她才是看到,居然是个长着一双鸟溜溜大眼睛的年轻修士,上半身看着很正常,但下半身却是长了一个巨大章鱼,八根触须正对着林佳秀张牙舞爪,一落地,那章鱼却是变了形状,长出毛,长出爪子,一下就变化成一只斑斓大虎,只不过背上还是长着半截人,彷佛是硬生生地将一个人栽到了老虎背上一样,格外地诡异。 “人,还是妖?”林佳秀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人自然不会回答,范有凤却说:“小心,那是驭兽一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三章:驭兽 驭兽一系法术其实并不少见,昆仑许多人都喜欢养只妖兽魔兽当宠物当打手,带着逛街也种乐趣,这些都粗浅驭兽法术,但真正精通却很少,因为妖兽与人类相差太大,在修炼前期,妖兽进步太快,人类太慢,时常会有因为修为相差巨大,发生妖兽反噬饲主情况,而在后期,妖兽修炼却很艰难,进展太慢,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这样妖兽又没有太大用处,所以很少会有专门修炼驭兽法术。 而林佳秀所遇上这人,分明个例外,金丹期修士,四阶妖兽,看着外观虽然怪异,但合在一起,那爆发出来气势,甚至一时间都超过了金丹后期,这巨大修为差异并不光几个法宝就能弥补过来,林佳秀虽然及时拿了闲丝伞挡住,但还禁受不住这样正面攻击,只觉得胸口压上一座大山一般,胸骨都要被压碎一般,再忍不住,一下就倒飞出去,被孙汲卿在背上按了一下,才停了下来。 还没等林佳秀说谢谢,那驭兽弟子已经驱使猛虎疾奔上来,血盆大口一张猛扑上来,而那弟子也双手一按,打下个响雷。 林佳秀只将闲丝伞一开,挡住那雷击,孙汲卿却丝毫不退,七绝剑一指,顿时化成七柄细剑团团飞去,但金丹修士气势却更强,无形灵气挡在前面,飞剑去势立刻缓和了下来,林佳秀手一翻,放出一记三阳真火,绕在七绝剑之上,滋滋地燃烧着那驭兽弟子灵气,七绝剑顿时寻了空隙,飞速而去,一根不剩地全扎那斑斓大虎身体。 那老虎受了这么严重创伤,发出凄厉一声吼叫,身体却化成点点光斑飞逝而去,失去了驭使妖兽,那隐仙派弟子也大惊,赶紧滑步退后,伸手挟了一张符咒,抹上一道精血,拍在地上说:“起。” 一阵妖气弥漫,忽然从那符咒之中响起一个清亮鸟鸣,飞起一只五彩缤纷大鸟,载了那驭兽弟子起来,飞在空中,那长长尾羽几乎都快拖到地上。 一看那大鸟,林佳秀立刻变了脸色,这鸟她在黑海林时候见过,龙隐村人都叫他虫鸠鸟,羽毛闪亮漂亮,但却会跟蝴蝶蛾子一样散发一种鳞粉,若不小心呼吸进去,就会在人体内滋生出无数寄生小虫,从内脏开始将人吃成空壳,格外恐怖,而那种虫子,至今为止还没有找到能有效杀死办法。 “那鸟有毒,不要呼吸”林佳秀赶紧喊一声,将闲丝伞开到最大,还取了防护帕出来护住全身。 范有凤拿了十几炷线香,点燃往地上一插,似乎在布置什么阵法,但隐仙派也不只有一人,长孙宁跟聂清也一直护在范有凤身边,两下一冲突,各种法术横飞,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而林佳秀跟孙汲卿这边几乎就两人一起对上了一人一鸟,孙汲卿功法犀利擅攻,却少了一份防御自保手段,但林佳秀深知道就这虫鸠鸟厉害,只扯着孙汲卿衣角不让他从防护帕范围内出去。 那驭兽弟子见林佳秀晓得厉害不出来,立刻换了法子,手一按,那只虫鸠鸟清鸣一声,俯身低头冲了过来,对着防护帕又抓又啄,一幅斗鸡凶狠样子。 防御法宝,林佳秀有两样,防护帕不如闲丝伞高阶,但使用方便,防护范围广,只不过强度不如闲丝伞,刚才在一楼时候又沾了点火,还没来得及修补,有些地方已经很脆弱了,那虫鸠鸟也食肉飞禽,凶猛异常,八根爪子精钢浇铸一般,锋利异常,拼命地乱刨,防护帕终于承受不住这样摧残,嗞啦一声裂了个大口子。 只把林佳秀心疼地直抽凉气,闲丝伞一转,勉强将孙汲卿一同护住了,心里面却没有十足把握,听龙家人说起时候,林佳秀一直觉得所谓那种鳞粉应该很细虫卵,随着呼吸道进入人体,但连修真者都看不到这种虫卵,那该细菌病毒大小,对于法术防御自然闲丝伞好用,但它却不能像防护帕那样护得周全,挥手带起一圈火焰,林佳秀抽空跟孙汲卿说:“下水避一避吧,这鸟很麻烦。” 这宝塔二楼,到处都各种大小水潭,但这里却寒潭水,寒气森森,可不寻常人能接近,只不过事有权宜,左右衡量一下,林佳秀只觉得宁可下水冻成冰块,那也要比被虫子寄生吃干净内脏好,所以话说完,林佳秀就带头往水潭里面跳。 水能隔绝那鳞粉,林佳秀知道,所以她往水潭里面跳,那驭兽弟子也知道,但他却不肯轻易放过这两人,发出鸟鸣一样一声叫,驱使着虫鸠鸟展开翅膀向他们冲过来,又拍了一张符咒,水面之上突然出现一群小蛇,吐着鲜红信子拦住了林佳秀他们去路。 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无论那鸟还那蛇,都林佳秀最讨厌东西,她不由也真恼了,突然停住了身形,也不管那虫鸠鸟逼近,将月华扇一开,全力催动灵气,所有金刚石刀片悉数飞出,闪着微微蓝光,缤纷绚烂,美丽却杀机重重,那虫鸠鸟不知道深浅,一头载进了刀群之中,林佳秀将扇柄一转,那些刀片也随之一转,穿过那虫鸠鸟身体,带起一阵鲜艳血色,花朵一样盛开在半空。 这虫鸠鸟可不比开始那章鱼滑溜,月华扇这一下可结结实实地扇中,极薄极利刀锋,瞬间就将那只大鸟切成了碎片,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 那驭兽弟子总算反应快,符咒一拍,险险地避开了,但那只虫鸠鸟却护不住,被绞碎成了碎肉,只把那一个驭兽弟子气得哇哇大叫,疯狂地甩了四五张符咒,顿时各种奇形妖兽蜂拥而出,一只大蛇突然从水池之中蹿了出来,一口咬在林佳秀肩头,黑色毒液挥洒出来,烧血肉滋滋发烟。 林佳秀人还在半空之中,刚撑伞挡开了一头老虎,转眼就被大蛇咬住,痛得她直咬牙,翻手祭起掌心雷往那蛇头上按去,却听到孙汲卿喊“小心”,刚一转头,就看到那蛇头突然变化成了人形,拍了一张爆裂符在她身上,而刚才那驭兽弟子所在地方赫然出现了一条大蛇。 居然能将人兽互换,林佳秀大骇,但这么近距离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爆裂符在她身上爆炸,全身都痛得麻木,再提不起力气,直直地从半空掉落了下去,浸泡到了寒潭之中。 “林佳秀”孙汲卿喊一声,也顾不得其他,赶紧飞剑追了下来,但水中却还养着无数小蛇,只让他眉头一皱,七绝剑一转,七把细剑仿佛风车一样旋转起来,搅动了整池冰水。 被冰水呛了几口,林佳秀反而清醒了一点,吃力地掏了几颗解毒丹嚼碎了,刚抓了孙汲卿衣角想要起来,这时候,忽然觉得水流湍急起来,有种难以抗拒大力从底下将他们往下扯,林佳秀启动疾风鞋都没有摆脱这一阵吸引力,本还以为因为孙汲卿搅动池水原因,但转头看孙汲卿也一脸惊讶,甚至连在水潭上空那驭兽弟子也被牵扯了进来,林佳秀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她也实在没有力气,只隐约看到孙汲卿过来抓住了她胳膊,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林佳秀虽然晕死过去,但那驭兽弟子所召唤各种妖兽还在水潭之中,孙汲卿只将剑匣打开,令所有飞剑都盘旋飞出,剑阵全开,但他修为毕竟差了一截,又在寒潭水中,又要顾忌着林佳秀安危,几乎立刻就落了下风,被那驭兽弟子压制着打,苦不堪言。 而林佳秀情况也有些不对,那大蛇可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修士,而且又以剧毒闻名,那毒液何必强悍,林佳秀匆忙之间只磕了几颗解毒丹应急,根本就不能压制这毒液,毒液顺着血液流动,慢慢渗透全身,身体渐渐发烫,皮肤上也呈现出一种黯淡青色。 孙汲卿拽着林佳秀胳膊,很快就觉得跟抓了一块烧红铁块一样,烫得合不拢手,低头一看,却见跟涂了漆一样青蒙蒙,还没等他惊讶,那青色忽然浮动了一下,仿佛找到出口一般,慢慢褪色重新露出了正常肤色,而那些青色却都在林佳秀眉心汇聚成一点,渐渐凸显出来,变成了一颗鸽卵大小透明圆珠子,猛然爆发出浩大气势,妖气浓烈,所有妖兽都俯首低头,动弹不能,哀鸣阵阵,而水潭底下巨大吸力却一直没有停过,趁着众人怔神之际,迅速将人连同所有妖兽都一同卷了进去,只留下一潭微微泛着涟漪平静碧水,还有岸上仍在斗法不止不明真相众人。(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四章:昌柳道君的打算 宝塔中人是当局者迷,不一定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林佳秀他们被水潭吸进去的时候,在塔外人看来,桌上那一座玲珑宝塔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顶上的宝珠略闪了闪。 昌柳道君睁了睁眼,说:“又少了三人,真人这一局可是要输了。” 游冰玉似乎是觉得应酬完了,正专心打坐,这时候根本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懒懒地说:“哦,道君您有点话多,挺吵的。” 这一句话只把昌柳道君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拍案而起,但他毕竟不是什么冲动的毛头小子,很快又把怒火压制了下去,恨恨地将眼一闭,再不肯说话了。 游冰玉的手都已经摸到法宝了,看昌柳道君没动手,不由也是失望地叹了口气,昌柳道君其实也不过是元婴中期,虽比游冰玉高阶,但未必没有一搏之力,但隐仙派毕竟是同太清门齐名大派,在昌柳道君之后,还有好几个不管事的长老,那可都是元婴后期的老道,任谁都不敢轻易招惹,游冰玉也不是莽撞的人,他一直在试图挑衅昌柳道君怒气,若昌柳道君先动手,那游冰玉只是自卫,就是占了个理字,事后理论起来,门派偏袒起来也不会太为难,但若是游冰玉先动手,失利的时候,很可能就会被山门所抛弃,大义灭亲掉。 修真世界其实远比人间更残酷现实。 看昌柳道君并没有动手的打算,游冰玉也是缓缓地缩回了手,悄悄地往宝塔方向望了望,只觉得心里有种不祥轻轻跳动,让他焦虑难安,只暗暗咬牙想着,那几个小混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看老子不追到天涯海角,揍到他们哭爹喊娘为止 宝塔里面,林佳秀他们被扯进了水底漩涡,也不知道顺水流了多久,就算是修真者也是禁不住这样的寒潭低温,全身温度都要流失一般,格格直发抖。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抹光亮,居然是被冲到了另一个水潭之中,吃力地爬上岸,众人也没力气接着斗法,赶紧打坐运功,驱散寒气。 几人之中,反而是林佳秀情况最好,她中了蛇毒一时失去了知觉,但因为掉到寒潭之中,低温反而是延缓了毒素的漫延,被林佳秀炼制成本命法宝的黑应龙珠子立刻运转起来,将毒素吸附其中,因为感受到林佳秀危险,平时积蓄起来的妖气立刻释放,妖气只让百兽尽俯首,甚至连宝塔墙体都有些龟裂,不过众人都是忙着斗法,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 花费一点时间祛除了余毒,林佳秀睁眼才发现,因为有黑应龙珠护体,她反而是受寒毒最浅一个,也是最先清醒一个,看到隐仙派那弟子也跌坐在一边打坐,毫不犹豫地开了月华扇。 那驭兽弟子也是机警,一觉得不对,赶紧就地滚了一滚,但因为强行中断运动,只震伤了内脏,吐出一口瘀血,急忙开口说:“等下,你知道我们掌门为什么一定要举行这场比试么” 难道不是为了心爱的弟子报仇?这里面原因,林佳秀还真不知道,所以她缓了缓,伸手取了五根阵签打进那人手脚,这才是收了月华扇,问:“为什么?” 用阵签打人这一招,林佳秀还是受到林朋恩启发才想出的办法,阵签细小,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能造成多少伤害,但若是熟悉了人体经络,就能在人体之上布阵,林佳秀还不能做到像林朋恩一样用灵气对自己施阵,但她也不用学这么精确的控制,只要用阵签打进敌人体内,就立刻能布置下一个禁灵阵,在短时间内,让人提不起灵气。 只不过这样的方法确实有些新奇歹毒,那驭兽弟子妖兽都是被水流冲散,祛除寒毒时候又被林佳秀打断,看着那几根阵签硬生生插进血肉,半点灵气都是提不起来,冻得他浑身发抖,抓了一把丹药塞进嘴里,才是缓过气来,不过还是冻得哆哆嗦嗦,说:“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再向我出手” 林佳秀只说了一个字:“说。” 那驭兽弟子仔细看她一下,才缓缓将事情道来,这宝塔是昌柳多年前偶然得来,本并不太在意,但后来发现宝塔是用了一种现今世上已经没有的稀罕金属所铸造,正是他本命法宝修炼所必须的一味材料,只不过等到炼制的时候,昌柳道君才发现,这宝塔之中还有一抹神识存在,无法炼化,他用了许多法子都是无法祛除,更无法破坏宝塔,无奈之下,只挑了一个血缘后辈,从小就教导他修炼一种特殊功法,专门为了克制这宝塔之中的神识,但没想到,还没等功法大成,那血缘后辈就惹了事,被长孙宁所灭杀,昌柳道君的愤怒可想而知,所以才会这么咄咄逼人,得势不饶人。 听完那驭兽弟子说话,林佳秀只说:“这与我们何干?”重新抽了月华扇出来。 那驭兽弟子赶紧说:“那功法其实就是一只灵虫,我那师兄死后,那灵虫却是不灭,一定是附在那人身上,所以掌门才千方百计要讨了凶手过来,代替我那师兄来摘取宝珠” 林佳秀手一停,这事情她还真没有听说过,回头看一看,孙汲卿也已经是逼好寒毒,往这边望来,交互了一个惊异的眼神,林佳秀继续问:“会怎么样?” 驭兽弟子说:“那灵虫名叫噬魂,以人灵气为养,专吃魂魄,但用一次就会暴走,所用的容器,被附身的那人,也会被吞噬三魂七魄,必死” 按照与昌柳道君的赌局,若没在限定时间内拿到宝珠,他们就要交出长孙宁,长孙宁必死,但从眼下局面来看,就算拿到宝珠,长孙宁也逃不了一死,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一下仿佛是走进了一个死局一样,左右都是没有路。 沉默一下,林佳秀只说:“先与师叔他们汇合吧。” 孙汲卿点头,起身。 用阵签禁灵效果并不能持久,那驭兽弟子故意慢慢说来,拖延这么许多时间,阵法效果早已经减弱许多,见他们起身,顿时一喜,灵气一催,将阵签震了出来,手一动,就是挟了两张符纸出来,两手一合。 但他快,也比不过林佳秀快,月华扇早就是打开,手一转,飞舞的刀片就是穿过那人胸口,脱体而出,将他所有内脏都是绞成碎屑,那人犹还不甘心,死命抓着那符咒,问:“你不说不杀我的?” 不过还没有等到林佳秀回答,那驭兽弟子就是咽了最后一口气,一双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一幅死不瞑目的表情。 林佳秀丝毫不为所动,只蹲下翻了他的乾坤袋出来,看正好有两个,就随手给了一个孙汲卿,说:“孙师兄,您的份。” 孙汲卿扔了一个火咒,看着那尸首烧成了灰烬,才伸手接过了那乾坤袋,微微笑着说:“你,跟以前变了许多。” 林佳秀还以为孙汲卿说她心狠手辣,但看他毁尸灭迹的熟练样子,似乎也不像是会说这事的人,不由有些不解,问:“怎么,有什么不同?” 孙汲卿并不擅长言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半天,才说:“……更有点人情味了,以前好像什么都在乎,所以什么都不计较,还有些……面,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 林佳秀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孙汲卿,她进太清门时候年岁小,五灵根下等资质却是被挑选进了内门,难免会有各种嫉妒不平的人,明里暗里也遭到不少刁难,林佳秀却是从来没反击过,甚至没跟人说过,因为对她来说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对于那些不相干的人,无论生气还是欢喜,那都是一种浪费,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陌生人身上。 看看孙汲卿,林佳秀只是笑了笑,说:“其实这次,我也没想到孙师兄会答应帮忙。” 孙汲卿反问着:“那这事本来与你无关,你又为什么愿意掺合?” 林佳秀回答说:“黄师姐对我很好,只想做点事情让自己安心。” 孙汲卿说:“我也一样。” 林佳秀一愣,还在想,好像没听说孙汲卿跟黄心怡有什么交情,见孙汲卿已经起身走远,林佳秀赶紧跟了上去,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孙汲卿大约是在说因为林佳秀说,所以他才会帮忙,不由让林佳秀有些忐忑,只觉得要更加小心一点,不然若是让孙汲卿有什么损伤,那就有些良心不安了。 说话间,林佳秀也没忘记四处看一下,这边场景与二楼差不多,也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各种大小水潭,但与二楼不同的是,这边并不是寒潭,而是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面积也是小了许多,没走多久就是碰上了无形的边界,看着景色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却是怎么都过不去,绕着那边界圈了一圈,只觉得是到了一个滚圆的地方。(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五章:宝塔神识 走过一遍,再走一遍,这确实一个圆形空间,林佳秀不由奇怪,问:“这塔应该六角形吧,怎么会有圆形房间?” 问完这一个话,林佳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修真世界里面各种奇妙神奇,完全不能以凡人常理来推断,在六角形塔之中弄一个圆形空间,那再容易不过事情,只不过修道者都讲究天圆地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谁家会把屋子修成圆形。 四下都找不到出路,两人就分开往水潭底下走,试图找到来时那条通路,但一连找了十几个温泉,都没有找到任何发现,仿佛平空开了个口子将人扔进来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传送阵,但并没有感觉到阵法波动?”林佳秀也疑惑,转眼看一看,也就只有最后一个水潭了,那在最中心那边,水温最高,热气腾腾,短短几尺外就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而且那水汽之中,总让人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地方,所以林佳秀跟孙汲卿都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一个水潭,最后也无法再避开,让林佳秀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不要离太远,这里感觉有些古怪。” 孙汲卿还没有回答,却听到有人发出一阵轻笑,说:“好久没见着活人了,真怀念。” 林佳秀他们一惊,只见从那水汽之中突然冒出一个仿佛雾气凝结成朦胧身影,一下蹿了过来,几乎要贴到林佳秀脸上去,一阵湿漉漉,满水汽触感。 林佳秀只将月华扇一扇,但那人却完全没有实体,只像碰上空气一般,所有刀片都轻松穿越而过,根本不能给那人造成任何伤害,林佳秀赶紧伸手按了一个掌心雷,但那法术也没有丝毫用处,反而因为水汽太多,导电性太好,电流四处乱蹿,倒把林佳秀弄得手指发麻,也不及吃惊,翻手又一个三阳真火,熊熊火焰只把她一双眼映衬地异常明亮。 但还没等三阳真火烧到身上,那人却手一伸抓住了林佳秀手腕,雾气一散,面目顿时清晰起来,那眉眼,那面容,俨然就林父翻版,只让林佳秀震怔在当场,什么都说不出口,怎么都弄不了身。 “怪有趣小姑娘。”那人念叨一句,孙汲卿飞剑过来,他却将林佳秀抓来往前面一挡,只逼得孙汲卿不得不撤剑回去。 被那人仿佛雾气一样湿漉漉手一抓,林佳秀顿时回过神来,手指一挟,捞到上次在林家得来符箓,也不管究竟什么,手指一点,往符箓上注入灵气,往那人身上一拍,只听得格拉格拉冰冻声,原来一张冰寒符。 在抓人时候,那人似乎要显露出身形,所以对于林佳秀攻击他并没有闪避,而对着孙汲卿攻击他却拿了林佳秀当挡箭牌,林佳秀就想到这里,所以才试了一试,没想到效果却不错,那人似乎由水汽组成,一下就被冻成冰块,林佳秀趁机用扇柄在他那只手上一敲,击碎了一地冰屑,赶紧撤身退后。 不过一瞬,那满地冰屑就融化成水,散成雾气,重新又组成人形,那张与林父并无两样脸上露出恶毒笑容,说:“居然能对着亲生父亲下如此重手,真个没心肝丫头” 林佳秀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心里渐渐生出一种无名怒火,从来没有过强烈杀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将那人砍成碎片,在这样激动情绪控制之下,黑应龙珠有些异常活跃,滴溜溜一转,妖气散发,林佳秀身上甚至都隐约有些妖兽影子,半隐半现。 孙汲卿看林佳秀气息有些不对,忙喊一声,却见林佳秀闭了闭眼,用力地吸了口气,再次睁眼时候,就已经恢复一片清明,将怒火压制了下去,然后听到林佳秀传音说:“孙师兄,这大约就塔中那神识,我来拖住他,麻烦您找一找附近有没有他附身之物。” 无论多强悍修真者,神识存在都需要通灵物品存在,或许天才地宝,或许法宝灵器,只要毁掉器具,那这神识自然就会消散。 孙汲卿本想说他来挡住那人,但看林佳秀认真严肃表情,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林佳秀也没有回头看,她正满心戒备地盯着那人看,说:“你让我觉得生气。” 那一人发出格格笑声,摸了摸脸说:“小姑娘好狠心肠,看来这一张脸还不够份量,那这个如何?” 话说间,那人突然变化了形体,笔直不屈身形,微拧不展眉头,背着巨大剑匣,居然孙汲卿模样,害林佳秀不由回头望了一下,看孙汲卿眉头皱得更紧,那人却像来了兴致一样,身一转,又变了模样,那范有凤,之后长孙宁管素,所有林佳秀认得各种人,甚至还有前世记忆中亲人好友,只像走马观花一样飞快闪现而过。 看来这人有窥视人心记忆能力。 却让林佳秀怒气更盛,无论谁都不会喜欢碰上这种事情,林佳秀尤其恼火,用力捏着扇柄,都将关节捏地发白,但这时候,那人却变化出了一个长直发,穿睡衣,睡眼惺忪捧着碗吃泡面年轻女人,那林佳秀上辈子模样,周末无事时候,总喜欢睡到中午,早午饭用一碗泡面就能打发,方便又节省,刚毕业开始工作那几年几乎都这么过来。 林佳秀那一身睡衣秋天样式,长袖长裤,一点肉都没露,算最平常样式,但,那以前世标准来看,对于当下人们来说,这种单薄衣服穿到外头来简直就惊世骇俗,伤风败俗,恬不知耻,所以那人一看,也傻了眼,林佳秀这个正主还没怎么着,那人却啊地惊叫一声,赶紧伸手抱住了胸,一蹲,半天才想起要变化成其他形状。 林佳秀顿时无语,经过这一遭,刚才那种怒气仿佛也淡漠了许多,这敌人……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杀意却没减少丝毫,对于林佳秀来说,她身世就最大秘密,若被人知道后患无穷,既然这人看透了林佳秀记忆,不管知道还不知道,都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在林佳秀思量着如何杀人时候,那人变化了好多形态,一张脸仿佛面团一样揉来揉去,终于定了形,竟然游冰玉模样,那人还很得意摸了摸脸说:“这个不错,最俊朗。” 这话已经让人觉得欠扁,再加上游冰玉那张脸,真有些人神共愤感觉。 林佳秀手指一动,往身上拍了两张符箓,闲丝伞一转,脱手飞到半空,林佳秀却隐匿了身形,从水潭边晃过,并没有拿出常用月华扇,拿了一个翻天印,三阳真火往上一抹,用力对着那人后脑丢去。 翻天印使用起来动静太大,其实并不适合偷袭,那人就算没看到,也听到,倒也没托大,身体一动,衣带翩飞,容颜如玉,异常优美动人,那人自己似乎也很满意这幅相貌,还能抽空往水面上欣赏一眼自己倒影。 翻天印并没有什么作用,林佳秀也没什么意外,往后退了一步,抓了一把阵签在水面上一蘸,然后迅速扔了开,阵盘一抹,阵签一亮,火焰吞吐,瞬间就布下一烈火阵,将那人包裹在内,孙汲卿趁机跳进了水潭中寻找那神识寄居之物。 这寻常之火似乎对那神识并没有用处,只让那人缓了缓,掸着衣角,悠闲地说:“小姑娘,别以为这种小手段就能打过我,要不因为无聊,我早就杀了你们二人,还由得你们在我塔中放肆” 林佳秀根本没有回答,她正在急速转动阵盘,一把一把灵石,一把一把草药地往地上洒,滴血往地上一暗,光芒乍现,林佳秀伸手刚好接了飘落下来闲丝伞,倒拎着往上一跳,地上正好爆发一阵烈焰之火,巨大冲击力几乎把闲丝伞连同林佳秀一同推到顶上,差点掉了下来。 那人还在笑,说:“小姑娘,太天真了,这样火焰伤不了我。” 林佳秀只努力地抓紧伞柄,拼命往闲丝伞中注入灵气,将闲丝伞效果催发到最大,一面在心里默数了三下,然后突然将闲丝伞收了起来,换了黑应龙珠出来,双手一转。 满地火焰也陡然熄灭,随之就彻骨寒冷,比寒潭水还要冰冷寒冷,极度热,极度冷,那种剧烈热胀冷缩变化,甚至能轻易地将钢铁碎裂,那还人间温度,林佳秀这两个阵法可花费了无数灵石萃取这空间之内所有热能变化,就算闲丝伞放在其中,怕也会轻易地被弄成粉碎,所以阵法所经过之处,只听到一片喀嚓喀嚓碎裂声,地上阵签更直接碎成了粉,再不能拼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六章:师父抱 那变身成游冰玉模样那人可在阵法中心,完全正面地对上这极热极寒两个阵法,也禁受不住这巨大反差力量,身体表面渐渐出现了一些裂痕,仿佛一个陈年陶土像,一片一片地往下掉碎屑,很快就不成人形。 林佳秀不由欣喜,刚想探头看,那人却怒吼一声,突然飞身过来,影子一样,一下就穿过林佳秀身体。 那种感觉,像被泡到冰水之中一般,异常痛,异常恶心,连林佳秀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张口就吐了一口瘀血,全身骨头都像拆散了一般,痛不欲生。 那人阴森笑了笑,露了一口白牙说:“我生气了,你们都去死吧” 黑应龙珠还飘飞在林佳秀身边,林佳秀伸手去抓,才发现手上全沾了血,溜滑地很,人也飞不住,径直地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林佳秀费了了老大劲,才把那珠子抓住,塞到嘴里一含,里面蕴藏了多年妖气猛然迸发出来,痛得林佳秀直蜷缩着身子,将嘴唇都咬得鲜血淋漓,慢慢呈现出兽形来。 “怎么,怎么?”这突然变故,也将那人吓一跳,慌忙问。 但这一会,林佳秀已经完全变成了兽形,爪一按,腾空而起,那人还以为她会开口咬人,赶紧退后,林佳秀却突然消失,随即闪到那人身后,两爪一按,电光一闪,居然一个掌心雷,正拍在那人头顶,差点没将他脑袋拍下来。 那人也使了个瞬移,赶紧闪了出来,一幅惊魂未定,直念着:“不可能,妖兽居然能学法术” 林佳秀紧跟在后,似乎要让那人更吃惊一般,一把阵签扔过来,一个三阳真火紧随而来,只烧那人满面焦黑。 那人还要逃,下水孙汲卿听见动静浮上头来,七绝剑一撤,七把细剑正封住那人退路,林佳秀毫不客气地祭出了翻天印,那人身一闪,又变成最初那雾蒙蒙样子,无论七绝剑,还翻天印,都像碰上虚影一样,再伤不到他。 孙汲卿却拿出了一块玉璧,飞剑雪亮地刺了下去,咔嗒一声,玉碎成了两半,那人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惨叫,只被林佳秀追上来,月华扇一转,结结实实地压在后脑之上,一下就将那人压在地上。 转眼间,妖气用尽,林佳秀也恢复人形,十根手指不住翻飞,结了两个很复杂手印,阵签一洒,尽数钉在那人身上,阵图一闪,偌大一个禁字闪现,一下映进地面,甚至将坚硬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坑,幽蓝火焰燃起。 这专门作用于神识禁神咒,林佳秀在太清门书库中看来,本还以为没有用途,没想到还真能碰上与神识为敌,林佳秀也半天才想出来,生怕威力不够,还特地用阵签为引。 在这样连番打击之下,那宝塔之中神识也禁受不起,被幽蓝之火渐渐烧干成灰,孙汲卿手中碎玉随着那人消失,飞快地黯淡了下去,呈现一种死灰一般颜色,灰一样掉落。 那人一消失,支持这一整个空间力量也迅速消失,一阵地动山摇,大地崩裂,天空都碎裂掉落,粉碎成灰,整个空间都崩溃,一点一点地碎裂。 还有一刻钟就约定一天限期,昌柳道君看看天色,悠悠开口说:“游真人,看来这一赌,我们赢了。” 游冰玉只回答,说:“道君可要笑到最后才好。” 桌上那宝塔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跟过筛子一样,甚至带动着桌子一块抖,昌柳道君赶紧放出神识往里面探,这时候整个塔都裂开,从顶上宝珠开始,慢慢裂开,一下裂成了两半,光芒炸开,里面人就被吐出来,变回了原来大小,赶紧数一数人,太清门五人重伤了三人,却都还能好好活着,而隐仙派五人进去,最终只出来了一人。 而那一个宝塔,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气,黯淡无色,两半碎片静静躺着,在没有任何用处。 损失一个宝塔,四个弟子,这昌柳道君从来没有想到过最糟糕局面,只叫昌柳道君脸黑得跟锅底一般,恨恨地瞪了一眼,周身气息恍若狂风暴雨来临,狂暴异常,直往太清门众人扑去,元婴修士之怒,那气势如何惊人,林佳秀几人受伤在先,哪里还能承受起这般逼迫,身体都被吹得横飞起来,吐血不止。 游冰玉见状也将气势一放,一股极寒气息充斥天地,飘飘扬扬地落下无数小冰晶,平静无声,却悄悄地将昌柳道君那狂暴气息消融抵消,他虽说只元婴初期,但对上元婴中期昌柳道君居然没有落下太大差距,这样强悍势力,再次叫昌柳道君变了变脸色。 范有凤却上前从地上拣起了那一颗已经裂成两半宝塔珠子,伸手递到了昌柳道君面前,说:“宝珠,按约定,我们赢了。” 进塔之前,昌柳道君就与游冰玉做下约定,一天之内,谁先拿到塔顶宝珠,就算谁赢,但大概谁都不会想到,就凭这么几个金丹,筑基弟子居然就能将这整个宝塔给摧毁,从字面意义上来讲,宝珠虽然拿到手,但对于昌柳道君却没有丝毫好处,反而损失巨大。 如果昌柳道君修养差一点,他大约会掀桌大叫,约定个屁,宝珠个屁,赢个屁,老子要完好宝塔,完好宝珠,给老子两半裂,顶个屁用 但昌柳道君毕竟还一派之主,该有冷静都还有,权衡一下利益得失,最终还忍下了这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还,真辛苦道友了,今天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必定加倍奉还,告辞” 游冰玉也假惺惺笑着说:“慢走,不送哈。” 看昌柳道君架起遁光走远,游冰玉才伸出手,拍拍手心沾染一把白色灰烬,恨恨骂道:“这老贼太烦人了,害老子浪费了一根骨头,那可上好冰系白骨啊……” 游冰玉修为毕竟差了昌柳道君一截,刚才昌柳道君发威,他就悄悄拿了林佳秀送他那魔物白骨,强行提取那白骨之中寒气,才那般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昌柳道君威压,倒让昌柳道君对他实力产生了错误估计,所以才会那般干脆地退让一步。 不过等敌人散退了,游冰玉又开始后悔心疼,直念着,早知道昌柳道君这么好欺骗话,也不用浪费那么上好材料。 只听得林佳秀好气又好笑,一下牵动伤势,只痛得咳嗽几声,吐了好几口瘀血,几人中,她受伤最重,先被那驭兽弟子大蛇咬了一口,之后又对上宝塔前任主人残留神识,只得接连两次爆发黑应龙珠之中储藏妖气才勉强渡过,但更严重伤势却因为妖气冲击,妖气跟灵气会有冲突,林佳秀半妖之躯,她对妖气比常人更多了一些忍受力,但那毕竟也有限,黑应龙珠中可储存了她多年以来妖气,那何等巨大能量,立刻就超过了林佳秀身体承受能力,全身骨头都像被碾碎一般,痛得连动一动手指头力气都没有。 游冰玉见她这般狼狈样子,不由骂一声,“你傻啊,打不过不知道要跑么,又不只有你一个……” 这大概算关心吧,林佳秀勉强笑了笑,见游冰玉往她嘴里塞了一把药,一面回头叫范有凤过来看看,林佳秀忽然就想起她在宝塔中遇上事情,游冰玉身上冰叶草味道究竟跟范有凤有没有关系,范有凤究竟有没有包藏祸心,林佳秀到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她对范有凤戒心却不少,一看游冰玉去找范有凤,林佳秀大急,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一热,当时冲动地就喊了一句,事后每每想起都让林佳秀后悔不已。 “师父,抱抱” 这话简直就像石破天惊一般,把所有人弄得都愣在了原地,游冰玉脸腾地红了起来,立刻又黑了下来,一巴掌拍在林佳秀脑袋上,骂着:“傻啊,多大人了,还当小孩子一样耍赖” 林佳秀不由也脸红,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索性也没脸没皮地继续说:“师父,抱。” 这俩师徒最终谁也没赖过谁,各退了一步,没有抱抱,但也没有丢下林佳秀不管,最后由游冰玉将林佳秀背了回去,而那时候,林佳秀早已经痛得神志不清,只隐约闻到冰叶草淡淡味道,感觉到他略凉体温,林佳秀含含糊糊地说一句:“师父,小心……” 游冰玉听到她这一句,不由停了停脚步,悄悄地按了按胸口,脸上闪过一丝迷茫,这种被人关心感觉,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很陌生……但却意外地让人感觉温暖。 第一百四十七章:别扭了 仙隐门这一个事情总算是平息了下去,游冰玉几人也只是因为擅作主张被重华道君训斥一顿,并没有受到其他处罚,这对于惯常被罚的游冰玉来说,简直是意外地惊喜,而且回到了太清门,他才贼兮兮地拿了一个小乾坤袋出来,这是他跟昌柳道君说话时候,在手上用上隐匿术,偷偷顺来的,虽然只是一些灵石丹药,并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贵重东西也不能这么容易被游冰玉偷到手,但光想着能把昌柳道君气得跳脚,这已经是能让游冰玉乐上很久了。 但林佳秀的日子却并不怎么好过,接连被妖气洗练两次,也幸亏她是半妖,体质特殊才能承受,不过也是需要几个月时间调养,几乎一直被泡在药水里面,慢慢吸效,修复身体。 这倒是让林佳秀想起,小时候她与阮金铃斗法受伤时候,也是呆在阵法之中好几个月,都是范有凤调制了各种丹药给她疗伤,所以林佳秀对于自己的猜测又是不敢肯定了,范有凤他,真的会加害游冰玉么? 另林佳秀感到放心的是,因为要不时给林佳秀推点灵气,游冰玉将药缸放在了他练功的偏殿,几乎是一直陪在林佳秀身边,很少有与范有凤单独呆的时候,林佳秀仔细看了很久,都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常,范有凤仍是那个范有凤,有些冷淡无情,但做事尽心,偶然也会语出惊人,轻易地就能把游冰玉气得火冒三丈。 那冰叶草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佳秀怎么都想不通,只往水底下沉,睁着眼透过浅褐色药液往天花板上看,不知不觉中发起呆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伸手抓着她后领,将林佳秀拎了上来,刚探头,就听到游冰玉懒懒地骂:“傻了吧,想死也不用淹死在这里,老子还要费力气扔你出去。” “师父……” 林佳秀趴在药桶边缘,抬眼看着,几次想要问游冰玉,却是感觉怎么都说不出口,只不住地叫着师父,只把游冰玉叫得烦恼起来,终于回头看她,正色说道:“再叫师父,也没有糖吃。” 林佳秀无语,沉默了一会,小心地问:“师父,您跟范师叔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还住一个殿的?” 太清门地多房子多,弟子待遇也不错,金丹修士都是一人一个大殿,元婴修士能分到一处山头洞府,从林佳秀进门开始,游冰玉就已经是金丹修士,现在都已经顺利晋级元婴,但他仍是同范有凤一同住在玉华殿中,丝毫没有搬家打算,所以不由让林佳秀感觉奇怪。 “怎么突然问这个?”游冰玉觉得奇怪,但想了一下,还是告诉林佳秀,“很久以前就跟他认识了,还是凡人的时候,跟他一起讨过饭。” “讨饭?”林佳秀惊奇了,不由稍稍站起了身,却被游冰玉按住脑袋,一把摁回了药水之中。 算计了昌柳道君的好心情似乎一直留到现在,游冰玉也不恼,停了一下,才说:“那时候,我们在人间那时候,人间还没有分出现在这么几个国家,四处都是战 乱,到处都是逃难的人,我跟你范师叔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两个小孩,都没什么亲人,为吃一口饱饭,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什么是事情都做得出来,只不过世道越 来越乱,想活着也越是艰难。” “就在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被师父,也就是玉华上人,她把饿哦们拣了回来,后来就在这里拜师修炼,也习惯住这里,懒得挪窝了。” 关于玉华上人,林佳秀偶然也听人说起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游冰玉说起这个名字,于是来了兴致,问:“那就是师祖了,她闭关了么,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她?” 游冰玉的笑容一下子就是消失了,一句话没说,就是转身出了门,弄得林佳秀万分疑惑,也不敢起身,只往水下沉了沉,委屈地吐了吐泡泡,随即又是担心开了,范有凤与游冰玉患难之交,那她的疑问更是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林佳秀的哪一句话惹到游冰玉不高兴,接连好几天,游冰玉都没有再出现,每日定时为林佳秀输入灵气的也换成了范有凤,让林佳秀惶恐半天,小心地问范有凤,游冰玉究竟在忙些什么? 范有凤只简单地说:“正闹别扭,过几日就好。” 这话也是没头没脑的,林佳秀怎么都听不明白,认真地想了几天,终于还是决定直接问范有凤,“范师叔,您上次说冰叶草有剧毒,那我师父身上也有冰叶草味道,那跟您有关吗?” 范有凤的样子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她一眼,林佳秀却是异常紧张的样子,手藏在药液之下,早就握好碧元尺,扣好阵签,满一幅严阵以待的样子,范有凤却是忽然笑了笑,说:“原来你一直在想这个事情,难怪……这事情你自己问他去吧。” 范有凤不肯再多说,给林佳秀换过药之后就出了门,让林佳秀在疑惑之余,也是略放了放心,看起来,范有凤并不想是会加害游冰玉的样子。 正同范有凤所说,游冰玉别扭了两天,自己就好了,仿佛没事人一样地回来,端了个小手炉放桌,对着林佳秀说:“徒弟来来来,给你个好玩的东西。” 打开那手炉,林佳秀就能看到里面放了一块碎玉,上面有个两寸长的小人,正叉着腰破口大骂,仔细看了看,林佳秀顿时觉得奇怪,这人好像就是他们在宝塔里面遇上的那一抹神识,连寄生的玉璧都被孙汲卿砸破,没想到这神识居然还能顽强地存活着。 “这东西哪里拣来的?”林佳秀问。 游冰玉说:“特地叫孙汲卿那小子去拣过来的,没什么用处,就是挺有趣的,可以解闷用。” 游冰玉一面说,一面转了转底座,香炉里面就是冒出小簇火焰,烤肉一样,慢慢烧烤,那小人附身玉璧被击碎,散去了大半的力量,光是维持一个形体就已经竭尽全力,哪还有什么力气反抗,只痛得哼哼叫,不过因为声音太细小,听起来像是老鼠在那哼哼唧唧,游冰玉还不时变一下手法,小火烧,冷水浇,细沙埋,只把那神识折磨地不断变化着各种形状,几乎跟水一样四处流淌。 游冰玉兴致还挺高,不住地指点着各种好玩的地方,只让林佳秀怀疑,他消失的那几天是不是都在变着法子使劲折腾着这小人玩,只让林佳秀不由同情起那人来,被游冰玉记恨上,那该是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杀人归杀人,但林佳秀还从来没虐杀的习惯,看着那神识惨样,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赶紧说:“还是杀了吧,放着也没什么用,还跟我们结过仇。” “真不喜欢?”游冰玉似乎有些失望,用了一种令人心惊胆跳的深思神色想了想,说,“那用来炼化算了。” 这话一出,只把那人吓得够呛,几乎维持不住形体,四处蹿动几下,忽然跪了下来,磕头求饶着说:“我本体可是化神修士,知道许多隐秘事情,留我在身边,有说不清楚的好处。” “化神修士” 这话一出,林佳秀跟游冰玉都是大惊,不由面面相觑,传说上古时期,人神不分,那时候出现过许多高阶修士,甚至有许多飞升成仙得大道者,但后来经过几次大战,整个人间几乎都是毁于一旦,所有修真者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只留下种种蛛丝马迹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而现在的修真体系,是在中古以后重新发展出来,因为种种条件的限制,再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高阶的修真者,飞升早已经成为传说,到近代之后,最高就只有元婴,再没有出过化神修士。 但这神识却说,他本体是化神修士,这未免太让人震惊,但要说他说谎,那也没什么道理,林佳秀跟他斗过法,那实力绝对在林佳秀之上,若不是因为他轻敌被孙汲卿找到附身之物,未必会输给林佳秀,这么算来,似乎还真要有化神期修士才能分化出如此强悍的神识出来。 就林佳秀良知来说,她感觉那人还是不说将这话说出来的好,死不开口或许还能享受一个安乐死,但等他说出这话,游冰玉不把他所有秘密都是吐露干净,连死都是不被允许。 那小人是真被游冰玉手段吓怕,不用费多大力气,就顺利地让他开了口。 那人名为杜鹤山,本体是上古门修真门派里面一个化神修士,但上古时期修真者厉害,化神也算不了什么特别高阶,杜鹤山在门派并不太受重视,所知的也很有限度,只有一天突然算到自己将有大灾,于是就为自己准备了一处秘密避难场所,分了一缕神识在这边看守,但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本体最终并没有进来,后来沧海桑田,几经波折,这宝塔终于是落了昌柳道君手中。(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八章:小忙碌 听完那杜鹤山说完,游冰玉也没有说话,伸手将那杜鹤山冻成冰坨,盖上香炉盖,用禁神咒密密麻麻地将那香炉贴了个严实,这才将东西放了起来,问林佳秀:“你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 林佳秀仔细思考一下,说:“不知道,但若真有这么一处上古修士密室,我想我会去。” 这就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佳秀一向都诚实,所以她老实地说了,游冰玉也笑,说:“所以这东西暂时还不能扔,等明年事情完,再去见识见识。” 林佳秀也没什么异议,被杜鹤山事情一打岔,她一时忘记问冰叶草事情,等她想起来时候,游冰玉却闭了关,只让林佳秀突然生出一种,这在逃避吧? 泡了一个月,林佳秀伤势终于好转,被允许爬出了药缸,林佳秀打了两桶水才将身上那股药味冲淡了许多。 洗漱干净之后,林佳秀拿了储物法宝出来,开始清点财物,这次宝塔一行,得了两个乾坤袋,但也损失了一个防护帕,这倒让林佳秀发现了闲丝伞防护不够严实一个缺点,所以一面整理着数目众多各色材料,一面认真想着,该对闲丝伞做什么样改动,或者索性再重新炼制一个全新。 正忙着,忽然感觉挂在腰间一个荷包一动,林佳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里面装因为晋级而在沉睡小白,因为有许多年都没有动静,只做了一个灵兽袋将他装在里面,久得连林佳秀都几乎快忘记他了。 因为要照顾到灵兽生活,与乾坤袋不同,灵兽袋并不全密封,若有强烈气息,内外都可以感觉到,所以一觉察到灵兽袋异动,林佳秀就知道小白要成功晋级,赶紧放了他出来,拿了阵签在他身边布起防御阵。 正这时候,小白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气息,白光乍现,风云突变,妖气四溢,可怜林佳秀手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将防御阵法布置妥当,这妖气就已经满溢出来,林佳秀只将闲丝伞一撑,丝毫没有受到损伤,但她那一栋小竹楼却禁受不起这大力,竹散墙倒,整个屋顶都掉了下来,一片尘土飞扬。 等尘埃落定,只见林佳秀呆呆立着,连身上灰尘都忘记掸了,而她前面站着一只妖兽,雪白毛皮,云锦一样蓬松尾巴,四只爪子上长着银灰色长毛,远看时候,仿佛踏了一抹淡晕一般,格外飘逸俊秀。 这边动静有些大,引了附近几人都过来查看,一见这妖兽,立刻拿了各自武器出来,林佳秀回过神,赶紧说:“别动手,我认得。” 管素与林佳秀最熟,闻言也仔细看了看那妖兽,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这……你养那只小白?” 林佳秀点头,伸了伸手,小白立刻凑过脑袋来做了蹭作用,这还他小时候,只有人巴掌大小时候常用撒娇动作,但小白在晋级之后猛然长大了好几圈,那一颗巨大脑袋凑过来,看着倒像要把林佳秀拱倒一般,很有几分搞笑。 看那妖兽温顺,众人也都放心,纷纷收了神识回去,管素倒留了下来,跟林佳秀一起看着小白,啧啧称奇着:“怎么突然就长这么大个了,你原先把他藏哪了?” 林佳秀也苦笑说:“刚才还就只有巴掌那么一点大,一下子就跟吹气一样地大了起来,这样长出来血肉会结实么,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吧?” 这大约就前世科普之后所留下毛病,一听说什么乍肥乍瘦,第一反应这样很影响健康,对身体不好,所以有些忧心地问,但看看小白那摇头晃脑样子,又精神健康很,林佳秀在放心同时,也担心开,不妖兽都长这么快,那万一有一天,她自己会不会一夜之间也长成了参天巨人? 胡思乱想一会,被管素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一面安抚地拍了拍小白脑袋,给他许诺下一堆好吃东西,一面回头望望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小竹楼,这已经没法住人,幸亏边上屋子都有防护禁制,总算也没连累到别人,不过林佳秀刚拿出来那一堆东西就来不及收拾,全被埋在了废墟之中,少不得要一一找了出来。 管素也帮着一同寻找,不过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犹犹豫豫,半天才说:“听长孙师兄说,你已经结丹了,恭喜你啊。” 林佳秀说:“有些特别原因,也挺侥幸。” 管素沉默了一下,将最后一样东西交到林佳秀手里,也没说什么,很快就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秀总觉得他神色有些不对,想一想,也只能猜测着,难道自尊心受创了,因为天生火系单灵根,管素从小就被称为天才,但同辈几个子弟也都不很差,天才并没有超过他们多少,孙汲卿六年筑基,林佳秀四十岁结丹,管素这个单灵根天才终究也没有比过杂灵根凡人,尤其林佳秀年岁比他还小几年,管素大概难免会有些失落,并不会感觉太好受。 只不过这个事情,总要管素自己想明白,林佳秀就算知道,那也无能为力,叹口气,想着还先帮小白找些吃食,刚走几步,忽然想起一个事情,冰叶草,冰叶草,那不正医治木松萝病情必要药材么? 在妖兽之乱前门派小比时候,木松萝因为被司马谦明附身伤及元气,一直沉睡不醒,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家人亲友,也找不到医治药材,所以林佳秀就将他冰冻好存放了起来,其中缺少一味药材就冰叶草,当时林佳秀还特得找过相关书籍,知道那冰叶草炼制培元丹主要材料,异常珍贵,所以很少会有人拿出来买卖,林佳秀一时也找不到,后来事情太多,所以慢慢也就忘记了,听到范有凤说起冰叶草时候,林佳秀居然也没反应过来,等小白把屋子整个都拆掉了,林佳秀想着看看冻着木松萝有没有受到损伤,这时候才想到,原来范有凤就有冰叶草。 先去饭堂买了吃食,将饿得嗷嗷叫小白喂饱,然后找范有凤问起冰叶草事,试着讨要几株。 范有凤有些奇怪地说:“这草,不你自己带回来么?” 呃,林佳秀顿时愣住了,她在虚海时候确实收集了一大堆草药,但因为没有学过丹药,大半东西她也不认得,只凭着感觉带了许多回来,后来当成土特产一股脑地送给了范有凤,而且许多草药混在一起,味道也斑杂了,林佳秀根本就不知道里面还有冰叶草这东西。 那一些冰叶草,范有凤用掉了一点,剩下带着根须几株被他种到药圃里面,小心地看护起来,不过还没有完全成熟,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才能配药。 林佳秀特地跑到药圃去看了一看,只觉得仿佛又回到当年野外实习考试时候,书上图片跟实物完全就不一样,根本看不出来画同一物种东西,所以说,碰上这种事情,让林佳秀真心地生出了一种名为你妹愤怒。 之后几天,林佳秀过得有些繁忙,她住屋子塌陷了,所以只能暂时搬到玉华殿里炼器房里住,但她又想着要整理一下身上各种材料,因为数目众多,里面又有各种性质材料,放在这个地火充溢炼器房里面实在有些不大合适。 整理了两天,林佳秀就想着还要把屋子修建起来,去管事堂一问,才知道,像这种情况,那都属于不正常损耗,需要由林佳秀自己承担损失,简而言之,那就要林佳秀出钱,出灵石,一问价格,居然还有不少档次,平常一百,加快两百,特快一千,时间从两个月,半个月,五天不等,都由相关弟子承接。 林佳秀想了想,最终挑了个中等价格半个月五百灵石,将要求跟细节都说清楚明白了,林佳秀忽然又说:“所有弟子都能在这里登记接任务么?” 管事弟子点头。 只进不出究竟不长久办法,就算有再多灵石也会用光,而且最近事情颇多,灵石用得也快,林佳秀都有些肉痛,不得不想些赚钱办法,就说:“那我也登记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事情做。” “呃”那管事弟子完全愣住了,从理论上来讲,太清门所有弟子都能在管事堂发布接受任务,但因为大多都弟子间交易,还有一些打扫跑腿一类杂役,报酬并不高,所以一般都只有低阶弟子才会来接任务补贴家用,像林佳秀这样金丹弟子,一向就只有发布任务,而没有接任务道理,所以那管事子弟满头大汗地翻了翻书录,好半天才小心地问,“师叔您看这任务怎么样,总算也跟您有点关系,报酬也还可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九章:未来师娘 林佳秀也看一下,五百灵石的报酬,在一大批十几二十灵石的任务中间,报酬也算不错,再看内容也简单,下山去接个人进来,这人还真跟林佳秀多少有点关系,是她师父的师父的血缘后辈,也就是那从来没见过面的师祖玉华上人的血缘后辈。 那管事弟子还说:“这任务本来是要两个筑基弟子,若是师叔去的话,一人应该就可以了。” 看着似乎也不大复杂的样子,林佳秀也就点头,爽快地接了这任务,略准备一下,带着小白飞出了山门。 接人那地点在金山镇,已经在昆仑边缘,离林佳秀爬过的那升仙山挺近,全力飞遁的话,大约需要两天,而任务却并没有硬性规定时间,所以林佳秀也不急,正好小白顺利晋级,已经学会飞行,她就坐着小白,晃悠悠慢吞吞地赶了过去,不过就算这样也只是花费三天不到时间而已,某些方面来说,妖兽确实比人类拥有更多的天赋。 金山镇并不大,从头到尾也不过只有一条大一点的街道,也没有几家商铺,林佳秀进镇之后,先给跑了一路的小白买了两只烧鸡,让他啃着,然后才是开始寻人。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人匆匆向她走来,叉着腰说:“原来是你呀,干嘛,腿断了呀,走这么慢,还带着那一头什么东西” 这人也是穿着跟林佳秀同样的蓝白色衣服,看着有点面生,但她一开口,林佳秀终于是认出来了,这是阮金铃,以前跟林佳秀闹过几次矛盾,不过在小比时候一同 患难过,关系也是缓和许多,算不上朋友,但也算不上敌人,林佳秀回门派的时候,也给她带过礼物,不过没得到回信,原来是到这边了。 “阮师姐。”林佳秀对着阮金铃行了一礼。 阮金铃撇了撇嘴,酸酸地说:“你现在可是金丹师叔了,应该我跟您见礼才是,多威风啊。” 阮金铃的态度算不上好,林佳秀也没在意,说:“师姐是在这边办事么,难怪山门里面没见着您。” 阮金铃嘀咕几句,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身后路边,一个客栈屋子里传来一些细碎响声,似乎是有谁发脾气在砸东西,阮金铃脸上都变了,急匆匆地对林佳秀说:“你是来接人的吧,那人就在里面,就交给你了,赶紧去吧” 话说完,也不等林佳秀开口,招呼了还在房间里面的一个师姐,架起遁光,飞快遁走而去。 只把林佳秀弄愣了,看着阮金铃远去的背影,半天都是回不过神来,而那客栈里面却是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声:“把他们抓回来”然后一道灰影应声蹿了出来,五指一按,风声四起,直往半空抓去。 那人应该是筑基圆满,修为不错,灵气也很纯净,但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失误,这一手法术却是大范围杀伤,不但是针对已经遁走的阮金铃师妹,甚至还将站在一旁的林佳秀跟小白牵涉在其中。 林佳秀只将闲丝伞一撑,翻天印一扔,就将那人砸翻在地,怎么都爬不起来。 林佳秀说:“头一次是警告,再敢对我出手,下次就不留情了。” 那人似乎有些发懵,林佳秀都收了翻天印,他还在地上趴了一会,才翻身爬了起来。 这时候客栈二楼的窗户一开,探头出来一个小姑娘,明眸皓齿,容颜如玉,但小嘴一张,那口气就是份外恶毒,“有没有点用处,连两个女人都追不上,白养你吃饭的还有那个谁,不是来代替她们来接我的吗,傻站在那里干嘛,还不滚上来……” 后面那一句是对着林佳秀说的,因为她也穿着太清门弟子的衣服,所以并不难认,但等林佳秀一抬头,那小姑娘吃惊地啊了一声,居然就这么从窗口爬了出来,直直地往下跳,而刚才与林佳秀动手的那人慌忙冲过去,小心地接住那跳楼的小姑娘。 被那小姑娘啊了一声,林佳秀也是认了出来,原来这人就是上次在升仙山上遇到的那乘坐着很豪华马车的那人,只没想到他们也是往太清门走,想来是升仙山这一路实在不好走,所以才比林佳秀他们迟了好几个月。 “您是徐沙香,徐姑娘?”林佳秀问,见那小姑娘点头,于是就说,“我是玉华殿的林佳秀,奉师门命令来接您,请您随我来。” 徐沙香站定了身,很有兴趣地绕着林佳秀看了几圈,那样子很无礼,说:“哦,原来你也是那什么门派的,上次那小子呢,怎么没见他过来接我?” 林佳秀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徐沙香看上去一幅娇纵任性的样子,多少会让她想到龙龙儿,那一次林佳秀可是吃了大亏,所以对这一类人总有些抵触,真心地不喜欢,也不想跟她多说话,只问:“徐姑娘,您什么时候能上路?”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徐沙香不满地嚷了一声,看林佳秀不回答,眼珠子一转,忽然又是有了主意,笑语嫣然地说,“要我走也可以,不过我饿了,我要吃街口那边的烧鸡,你去给我买,要热腾腾的,冷了我不要” 这大小姐怎么跟小白一样专门喜欢吃的,林佳秀想一下,认真说:“我只负责接人,吃食饮水,请你们自行准备,若不想准备也行,这边过去,三天就够了,大概,嗯,肯定饿不死的。” 林佳秀的样子绝对不像是开玩笑,实际上她是很严肃地在思考她所接到的任务,上面只说将人接到就行,并没有说明如何个接法,所以林佳秀盘算一下,觉得尽量还是用请的,要是太不合作了,那还是直接抓回去吧。 林佳秀的话让徐沙香怔了怔,忽然勃然大怒,眉头一皱就是破口大骂,“你说什么你是哪个弟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未婚夫婿可是堂堂元婴修士,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你,知道谁吗,多宝真人,听说过么,哼,怕了吧” 多宝真人,林佳秀当然知道,那就是游冰玉的道号,但她光知道是来接玉华上人的血缘后辈,还真不知道,原来还跟游冰玉有这重关系,想了想,说:“那需要我帮您联系多宝真人来接您么,只要五十灵石一次,超级划算哦。” 话虽然这么说,游冰玉的名号终究还是起了一点作用,林佳秀没有再着急赶路,当天晚上也是住在这附近的客栈,等着那徐沙香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上路,打坐 到半夜的时候,林佳秀还是忍不住拿了一面铜镜出来,用手一抹,上面就是出现朦胧的白雾,渐渐出现了游冰玉的身形,盘膝打坐,似乎正在修炼。 这还是游冰玉在黑海林时候给林佳秀的其中一个法宝,水月镜,在炼制时候加入两人精血,炼制成两面,就能当可视电话一样拨通,不过通讯网太单一,容易受到各种禁锢影响,时常不能看到影像,但也是能有所感应,危险时候能用来求救。 放在身边很多年,但林佳秀一直没有用过,这时候拿出来,似乎让游冰玉吃一惊,抬眼看一下,没见到林佳秀有什么异常,这才开口问:“怎么,现在哪里?” 林佳秀说:“在管事堂接了个任务,到这边来接个人。” 游冰玉哦了一声没说话,林佳秀也是停了一会才说:“……那人姓徐,说是您的未婚妻氏。” “哦。”游冰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才突然回过神,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咳嗽了几声,那张白玉的一样精致的脸慢慢地沉静了下来,一下子有种说不出来的伤感神色,半天,才是慢慢开口说,“小心把人送过来吧。” 这算是默认么,林佳秀也弄不清楚游冰玉的想法,看他一直沉默不说话,忽然只觉得生出一阵火气,忍不住冷笑说:“那是师父欠人家的吧,我可没欠着谁,用不着跟人陪笑陪小心” 游冰玉不禁愕然,说:“谁招你惹你了,今天这么大火气?” 脾气一发,林佳秀也觉得没什么道理,有些后悔,但却有些心气不平,怎么都不想认错,什么都不说,烦躁地合上了水月镜,往手镯里面一丢,但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左转右转一下,越发地觉得这客栈地小气闷,就开了门往院子里走,被冷风吹一吹,才觉得好受一点。 院子里面也不只有林佳秀一人,另还有那一个看着像是徐沙香家下人的灰衣男子坐在门口守着人,看到林佳秀出来只抬眼看一眼,很快又转过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沙香那房间门,仿佛是在呵护着世上最珍贵宝物一般,满脸的认真与肃穆。 让林佳秀忍不住想,对于这人来说,那屋子里面住的就是整个世界,全部的所爱都集中那其中,所以无论徐沙香做出多少无理取闹的事情的,他都是没有任何怨言,只不过谁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偏偏那唯一的那人却是懵然不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章:不解 那天晚上虽然跟游冰玉发脾气说跟她无关,对徐沙香,林佳秀终究还是客气了许多,至少没跟原先打算一样,一棍子将人敲晕,装进麻袋里面直接扛回去。 觉察到林佳秀的退让,徐沙香几乎立刻有些得寸进尺,一会要这个那个,一会嫌这不好那不好,还颐指气使地要求林佳秀给她变个马车出来,不然她怎么都不肯走。 林佳秀也不多说话,出去一趟买了一些符咒,往徐沙香身上一拍,她就再讲不出什么话来了,徐沙香手下那个人,林佳秀后来知道他叫张护时,已经是筑基圆满,是徐家护卫,还想过来解咒,林佳秀却说:“解不解,随你,但再让我听到她啰嗦,我就杀了她” 张护时修为比不过林佳秀,徐沙香更只是个凡人,毫无法力,其他护卫也都已经折损在路上,根本不是林佳秀对手,他左右思量一番,还是过去跟徐沙香小声地提醒了一句,然后才是解了咒。 徐沙香恶狠狠地往林佳秀方向瞪了一眼,终于还是安生了,之后要求她出发,徐沙香居然也没有多闹,很快就答应了。 在张护时下去结帐的时候,徐沙香借口收拾一些隐私东西,将林佳秀支出了房,林佳秀什么都没说,爽快地出了房,只将神识一展,屋内的情景立刻一览无遗,只见徐沙香先是贴在门后仔细听了听动静,然后飞快地从床底下拖了个小包裹出来,打开后窗,探头往下看了看,然后果断地爬了出去,跳到一楼小窗台上借了下力,摔了一跤,总算是安全地落了地。 这徐沙香是打算逃跑么?林佳秀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有去阻止,发了个传讯符通知徐护时,然后骑着小白,慢悠悠地跟在徐沙香后头,有心想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从客栈后头鬼鬼祟祟地绕了出来,徐沙香一路都是特地往偏僻处走,随意地一处小摊买了十来个烧饼,似乎没带钱,用了一颗圆润的大珍珠抵债,然后又是用了一支金钗换了两袋水,只看得林佳秀直叹气,刚才看着还不错,但这小姑娘怎么就完全不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呢,一路走下来,很快就被人给盯上,不远不近地吊在徐沙香身后,等待着合适的下手机会。 仔细看了看,只觉得都是一些凡人,没什么大威胁,林佳秀也没着急动手,寻思着是不是该让徐沙香吃点苦头,不然她老是想着逃跑,那也是个麻烦。 快走到镇外时候,徐沙香似乎终于觉察到那些人的跟踪,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赶紧往镇里面跑,但一直等待机会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肯放过她,上前一步挡住了徐沙香去路,嘿嘿笑着说:“小妞,乖乖地把东西交出来吧,不要让大爷费劲” 一下子就是被包围,徐沙香也是有些害怕,镇定了一下,说:“你们要什么,金钱还是财宝,全给你们,不要为难我。” 徐沙香拿了荷包出来,打开露出各色珠宝细软给他们看,那珠光宝气顿时闪花了众人眼睛,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不但是对着那满荷包的珠宝,更是贪婪地望向徐沙香,一伸手就是抓住了徐沙香,嘿嘿笑着说:“无论是东西,还是人,我们都要了” 徐沙香吓得惊叫一声,脚一踢,手上拿着那一个荷包顿时抖了出去,各色珠宝滚落了一地,那些拦路抢劫的人顿时眼热,赶紧蹲下身去拣掉落的珠宝,徐沙香趁机挣脱了出来,慌忙跑了几步,但其中一个劫匪伸出脚一绊,那徐沙香就摔了一个狗啃泥,痛得眼泪都出来,哭着喊:“还不赶紧过来,难道要看着我死” 这话一出,只让林佳秀一惊,还以为徐沙香深藏不露,知道她在远处看戏,停了停,只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而这时候,一直在小镇里面乱转悠的张护时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架起遁光,迅疾闪了过来,猛地落了地,气势全放,只把那群地痞强盗吓得一愣,手脚全部僵硬了,全身直哆嗦。 张护时扶了徐沙香起来,看她没受什么伤,这才是放下了心,回头喝一声“滚”,那些强盗这才是如遇大赦,什么东西都不敢要,连滚带爬地飞快跑远。 等林佳秀慢悠悠地过来,那些人正好是跑得没了影,她看了看,有些可惜地对张护时说:“还以为您会斩尽杀绝呢。” 张护时似乎有些吃惊地望了望林佳秀,林佳秀不紧不慢地说:“斩草务必除根,不然后患无穷,所以谁要是惹我生气,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那后面那半句话分明是说给徐沙香听的,从刚才开始,这徐大小姐就一直哭个不停,边哭还边骂,骂张护时来得迟害她受苦,骂林佳秀冷血无情见死不救,骂那些强盗利益熏心胆大包天,总之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对她不住,就连这脚下坎坷的地面,坚硬的石头都是跟她大小姐作对,听得林佳秀一阵烦躁,总算是开始理解当初阮金铃那种落荒而逃的狼狈了,一直在心里感叹,这钱真不好赚,生活真艰难。 威胁利诱,软硬皆施,各种手段都用尽,终于是让那徐沙香老实了起来,林佳秀也不多话,直接抓了她起来,将疾风鞋速度发挥到最大,风驰电掣地一路飞遁而来,两天的路程,硬是让她只走了一天半,一直把张护时甩得远远的,几乎让徐沙香害怕起来,不时颤抖着声音问:“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是要害我吧?” 林佳秀都不理会,回了山门,将徐沙香交给了杂役弟子,然后就管事堂结了任务,拿了五百灵石,再仔细看那任务发布人,居然是阮金铃,林佳秀总算是明白,肯定是那徐沙香太刁蛮,但身份又特殊,阮金铃不敢打不敢骂,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脱身方法,只没想到,刚好被林佳秀接了过去。 “真是难得的五百灵石啊。”林佳秀捧着灵石,一时有些感慨,小白还等着回去,走两步,没见到林佳秀过来,又回过头,用脑袋蹭了蹭,林佳秀伸手拍了拍,笑了笑,说,“走,我们买点好东西吃去。” 太清门弟子众多,有高阶弟子,也还有许多没有辟谷的小弟子,所以各种食材都是很齐全的,林佳秀去饭堂看了看,觉得食材都挺新鲜的,就买了一些,借着食堂的灶台给小白做了一顿烤肉,然后给自己做了一盒点心,抱着回到炼器房里面,舒服地靠在小白柔软长毛的肚子上,一面吃着点心,一面拿本书慢慢看。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外面有些动静,铺开神识一看,原来是那个徐沙香,正跟着管素在玉华殿里面参观。 觉察到林佳秀的视线,管素抬头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林佳秀就传音说:“管师兄辛苦了,麻烦别带她来这边。” 管素了然一笑,将徐沙香往另一边引,但是徐沙香却是抽了抽鼻子,说:“好香,什么东西?”也不理会管素劝阻,一下子就是推开了林佳秀房门,看着林佳秀舒舒服服半躺的样子,瞪了瞪眼睛,鼓着腮帮子说:“我也要。” 林佳秀本来想拒绝,想一想,又是改口说:“小白,分点肉给徐姑娘。” 小白喵呜叫一声,似乎很有些不甘愿,但被林佳秀看了一眼,还是伸出爪子把装烤肉的盘子往外推了推,满满的不乐意。 林佳秀这举动只把徐沙香气得够呛,但跟林佳秀走了这么一路,也知道这人很气人,油盐不进,真有些怕了,但又是忍不下这一口气,磨着牙说:“你们太清门,难道就是这么一个待客之道,让我吃畜牲吃的东西?我要吃她那个” 林佳秀答应说:“好啊,五块灵石一个点心,不接受金银及赊欠。” 徐沙香怒不可遏,张口喝道:“我是你师娘,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我……” 林佳秀慢慢地说:“未来的师娘,那您是要跟晚辈抢点心吃么?” 轮武,徐沙香根本打不过林佳秀一根手指头,轮口才,她也吵不过林佳秀,只把这大小姐气得怒发冲冠,嘴唇都气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摔门而去。 管素苦笑一下,赶紧追了上去,又回头对着林佳秀问:“她怎么得罪你了,平常很少看你这么讨厌针对谁的?” 毕竟是怕徐沙香出什么事,管素没等林佳秀就匆匆追了出去,但林佳秀却愣了很久,认真地想着管素刚才所说的那话,对啊,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为什么这么讨厌 这么针对徐沙香,若是换成另一个人,就算再恶劣,对于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林佳秀一向都只是无视漠视,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再怎么都是与林佳秀无关。 越想越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般,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份外地难受,隐隐带着痛。(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一章:七绝剑 想了几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越发地觉得忧愁,林佳秀索性就去管事堂再接了几个任务,有炼器的,也有寻材料的,一忙起来,那种不明状态的忧愁果然是消失了许多,这让给林佳秀异常满意,然后自己给自己下了个诊断,人果然是闲不得,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容易出各种毛病。 在频繁出入管事堂的时候,偶然也会碰上孙汲卿,那是个比林佳秀更疯狂工作的人,平常除了修炼,大半的时间就都是花费在管事堂各种任务之中,而且大多都是猎杀凶猛妖兽一类的危险任务,只仿佛是一柄宝剑,却是琢磨历练,越是光华丰盈,锋芒流转,不屈不挠。 不过对于孙汲卿来说,也不是因为兴趣才接受这么许多任务,钟剑慧是个老实君子,从不擅长经济盈利,生活比较简单清贫,却偏偏收了孙汲卿为徒,资质上佳,而且性格坚毅,正合剑意,只不过入道时间晚,年龄有些偏大,钟剑慧爱徒心切,买丹药,换灵石,几乎是倾尽所有全力培养这个徒弟,只把自己弄得一贫如洗,孙汲卿也是感激师恩,所以尽力多接任务,而且专挑危险的做,一来可以练剑,更也是为了赚钱补贴家用。 这师徒的事情,林佳秀也时常有耳闻,但看孙汲卿那平静自然的样子,林佳秀并不觉得该要给什么同情或者是轻视,那也是个心志坚定的人,有他自己的目标,从不会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什么。 “孙师兄。”林佳秀招呼说。 孙汲卿交了任务,拿了灵石,也见礼说:“林师叔。若有空,到有剑楼坐一坐?” 按照昆仑惯例,一般是以修为轮辈分,放到太清门之中,筑基称师兄弟,金丹是师叔伯,再以上都是师祖,所以孙汲卿才会称呼林佳秀为师叔,不过也有像林佳秀这样,因为各种不习惯,仍是按着旧时称呼的,时常会出现一段混乱时期,各叫各的。 跟孙汲卿认识多年,这人并不是那种无事会闲话唠叨的人,大约有什么事情要说,所以林佳秀点头说好。 两人飞到有剑楼,孙汲卿带着林佳秀进了一个库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保存,有些东西放太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你自个挑一挑。” 诶,林佳秀不解,回头看看,孙汲卿只指了指了他身后剑匣,里面装的就是他用的所有飞剑,其中就有一把林佳秀炼制的七绝剑,当初林佳秀给孙汲卿炼制的时候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因为孙汲卿跟钟剑慧坚持,林佳秀怕他们不自在,于是随口要了一个承诺,以后孙汲卿打到什么材料,能让林佳秀优先挑选,但没想到,这随便的一句话,居然能被孙汲卿一直记到现在,而且看这满屋子的各种东西,绝对不是一两年就能积累下来,这种诚信,只让林佳秀有种真心的敬佩感觉。 犹豫了一下,林佳秀点头说:“只挑一样,就算两清了。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去管事堂卖的,放久了,失去效用,就浪费了。” 见孙汲卿应了,林佳秀也没推辞,果然去挑了起来,一面给他说些简单的保存方法。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孙汲卿历年积累起来的,大多都是猎杀妖兽所得,林佳秀都是仔细看过,顺手分类一下,最后找到一块黑乎乎大铁块,听孙汲卿说是在某个妖兽巢穴里面找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林佳秀试着用神识往里面探,居然都不能穿透到里面,这就让林佳秀好奇了,拿了这个说:“可以的话,我就要这个。” 将那铁块收好,出门的时候,林佳秀对孙汲卿说:“孙师兄,有空的话,我帮你把七绝剑重新炼制一回吧,就算是上次那事的答礼。” 这话说完,林佳秀不由也是笑,总觉得这两人客气来客气去,有些太假,也是浪费时间,所以就说:“你应该快结丹了吧,还是把七绝剑重新炼制一下,不然以后会不够用的。” 当初炼制七绝剑的陨铁是上等材料,林佳秀也是用了心思,但以前毕竟修为低见识少,再努力也是有限度,在结丹之后,也仿佛是打开了一扇完全不同的门,能想通许多没有想通过的问题,对于炼器一事也有了新的见解,所以林佳秀才说要为孙汲卿重新炼制飞剑。 孙汲卿认真想了一会,慢慢地笑,说:“总觉得我欠你的,怎么都还不清楚了。” 林佳秀不解问:“师兄也是救过我命,不用这么算拎清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孙汲卿慢慢地叹了一口气,想一想,终究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重新炼制七绝剑,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因为那陨铁质材上佳,而且林佳秀还在里面掺了一把灰沙,林佳秀最近几年也是收集了不少材料,很容易就挑出适用的部分,但说难也是有些艰难,与其他修士不同,剑修的修为全在一口剑上,需要从小就用灵力温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所以对他们来说,一把好剑是至关重要的,结丹之后,他们的本命法宝基本也都是从小温养的那一口宝剑而已。 在同本阶的法宝中,七绝剑也算是上佳,但毕竟是林佳秀早年所铸,在修为晋升之后,总觉得有种种的不足。 商量方案,挑选处理材料,布置炼器房,一忙起来,才知道事情挺多,而在这时候,却还有人频频来捣乱。 徐沙香是以待嫁身份进入太清门,也不肯往半山客房去,一定要住在玉华殿中,做出种种刁蛮任性状,惹得下面弟子都是议论纷纷,怨声载道,但最奇怪的是,身为故事另一个主角的游冰玉却是异常安静,甚至连面都没有露过,对外宣称是游冰玉正在闭关,但林佳秀却是知道游冰玉其实并没有闭关苦修,因为有次徐沙香守在游冰玉门口吵闹,林佳秀就接到游冰玉的传言,央她去把那吵耳的人带远一点。 那样恣意纵横的游冰玉,何曾有这般无奈退让的时候,顿时只让林佳秀无端地生出一股酸涩。 经过那一个事情,大约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徐沙香转而对林佳秀生出了怨恨,也不再去找别人,每天都带着张护时到林佳秀门前晃悠,弄得林佳秀不胜其烦。 花费了几天时间,才将所有准备事项做好,传音叫来了孙汲卿,既然是要炼制成本命法宝,那孙汲卿的在场是必要的,这样炼制出来的法宝才会有心领神会,得心应手的效果。 因为事先跟孙汲卿说过,他来得也快,林佳秀打开阵法接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徐沙香正偷偷摸摸地跟后面,想要偷混进来,而孙汲卿似乎并不知道这人谁,冷淡地回头看了看,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好奇神色。 让孙汲卿进来之后,看看还在外围迷踪阵盘桓的徐沙香,林佳秀也是失去了耐心,将阵法改了改,在迷踪阵里面又布置下一个四象绝杀阵,还特地在前面立了个牌子写上“危险,禁入”,至于徐沙香会不会听,那就是张护时需要考虑的问题了,而不是林佳秀所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细心地布置好阵法,还让小白守在门口,这才是打开地火,放好炉子。 孙汲卿有些不解地问:“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小心?” 林佳秀也不愿意多说,只简单地说:“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孙汲卿点头,也没有多话,将背上剑匣拿了下来,拿出了七绝剑。 林佳秀接了过来,仔细检查一下,又重新挑选了一些材料,敲一敲炉子,将盘龙炉变大一圈,然后打开盖子,小心地将七绝剑放了进去,打开地火将剑托在半空,一面对孙汲卿说:“师兄试着想一想七绝剑的形状,尽量保持平常心态即可。” 看孙汲卿点头打坐,林佳秀将炉子盖上盖,调整下了地火大小,另外拿了一个小袋子,打开往地上一倒,就见到无数晶莹璀璨的钻石滚了出来,这都是林佳秀在闲暇时候一点一点炼制收集起来的,也不一定觉得有用,单纯只是喜欢那种亮晶晶的样子,这会刚好是能用上。 挑了一颗,放到碾钵里面,注入灵气,一点点地捣碎,吃力地磨成细粉,一面还要分神关注着孙汲卿的神情,一面又要注意着火候大小,不时起身加入一些材料。 对于孙汲卿来说,这大约是个很奇特的经历,一开始他并不明白,不过是因为林佳秀让他做,他便照做了,但打坐时间一久,就能觉得玄妙,仿佛能清楚地感觉到七绝剑在炉子里面跟他的心一起跳动,有喜有悲,鲜活灵动,林佳秀每一次往里面添加东西,都会让孙汲卿心一跳,虽然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七绝剑的变化,越发地锋利尖锐,但却是光华内敛,瓷器玉件一样温润圆滑。(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二章:徐家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汲卿终于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缓缓地睁开眼,就看到林佳秀捧着七绝剑,脸色有些古怪,孙汲卿试着感应一下,几乎都感觉不到七绝剑的存在,只让孙汲卿心惊,却还能保持着平静语气说:“没事,炼制的事情总有风险,失败就算了。” 林佳秀脸色更古怪了,将剑递给了孙汲卿,为难地说:“也不算是失败吧,只不过……” 林佳秀欲言又止,孙汲卿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疑惑地伸出了手,刚接过七绝剑,忽然感觉剑身颤抖地厉害,仿佛灵蛇一样不停扭动,孙汲卿一惊,直觉地握紧了手,用了全身灵气来压制,半晌,这剑才是渐渐安静下来,然后一道电气凝结,水汽大起,一下电闪雷鸣,暴雨淋淋。 好半天,这异常的天象才是结束,天气平静下来,重新露出阳光。 到这时候,不用林佳秀说明,孙汲卿就明白为什么,这一下,七绝剑居然一下跃升成了宝器,法宝出世,所以才引得天象异常,而且看这天象威力,已经能算是宝器上品,但孙汲卿却不过是筑基圆满,他的灵气并不足以支撑运用这一把七绝剑。 有上好法宝,却是不能使用,这说起来是最让人郁闷,而且剑修全部修为都在剑上,没有剑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所以林佳秀才是露出那么古怪的表情,她也没有料到,居然一下能将七绝剑的品阶提升这么许多,反而是让孙汲卿没有剑可用了。 孙汲卿也是有些愣神,仔细看了半天,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该哭还是该笑,终于说:“看来,我要闭关苦修了。” 送走孙汲卿之后,不久,就陆续有人寻到玉华殿中,纷纷打听刚才宝器出世的事,然后有更多人上门来求林佳秀炼制法宝,林佳秀本还想着接几桩当生意做一做,但接一桩又来一桩,怎么都是接不完,接了做不完,不接又是容易得罪人,那些可都是她师门长辈,左右为难,林佳秀索性是接了几个拖着,挑着不那么贵重的东西,故意炼制失败几次,往复几次,找她炼制法宝的人果然少了许多,总算是清净了许多。 在林佳秀忙活的这一阵子里,徐沙香似乎也没有闲着,到处乱晃悠,终于是闯了祸事出来,带着张护时跑到后山禁锢,非要往阵中看,但那可是太清门明年大比重要场地,怎么可能容得下人胡闹,而且这天正好是最不讲情面的江阴上人,直接就将张护时打伤,抓了徐沙香要公开处刑。 这消息传来的时候,游冰玉叹一声,终于还是出了关,替徐沙香求情,领了人回来,而他们的婚事却是因为这事而宣扬开,在整个门派中都是传得沸沸扬扬,游冰玉的脸色更加难看,只对着徐沙香说了一句:“我让人送你们回人间。” 算起来,这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了,徐沙香也没闹,只仰起了脸,正色问:“你杀了我吧,为什么不杀我” 游冰玉没回答。 但还没等游冰玉将人送走,徐家又是来了人,而且还是包裹款款的,说是给徐沙香送来的嫁妆。 这一家人还真是稀罕。 突然来这么多人,只将玉华殿弄得纷纷扰扰,吵闹不已,弄得林佳秀也有些心烦,加紧叫人将她屋子修好,搬了出来,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后殿也不清净,徐沙香就被安置在这边的空屋,张护时受伤上药,徐沙香一日三餐,人来人往,完全没了往日的平静。 修真者大多都是喜好清净,被徐沙香一行人一闹,都是有些不喜,不过因为游冰玉那奇怪态度,众人也都没有吭声,各自施展手段,在门前布下各种禁锢,都是一幅拒人千里的态度。 替孙汲卿炼制完七绝剑之后,林佳秀就有些空闲时间,找了一些丹药方子来看,一面想着明年大比的事情,林佳秀都已经结丹,当然也是想去见识一番,得些机缘,但她的防护帕在宝塔一行中损坏,倒让林佳秀认识到法宝的不足,所以也是一直在想究竟要怎么改进补救。 只不过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佳秀不由觉得有些烦闷,弄得小白也是烦躁起来,不住地用着两只爪子在地上扒拉,不时地用脑袋拱一拱林佳秀。 林佳秀终于是动了动,开了门,带小白到外面放放风,透透气。 这时候正是半夜,没有了那些杂人往来,顿时安静了许多,竹影婆娑,月朗星稀,别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清爽感觉。 随意走了走,忽然感觉徐沙香走近,还带了一阵呜咽的哭声,随后又发觉张护时过来跟徐沙香小声地争论了几句,然后张护时退了下去,徐沙香又哭了一阵,才起身回去,但她走的却不是来时的路,转过两丛竹子就能看到林佳秀,让徐沙香大吃一惊,带着明显的厌恶说:“没想到,仙人也有偷听的癖好,真无耻” 林佳秀看她一眼,淡淡地说:“是我先到,你们扰了我清净。” 徐沙香张大嘴愣了下,很稀罕地没有闹,反而是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顺手抓了小白尾巴过来扯着上面长毛玩,被小白愤怒地吼了一口,才放了手,又忽然问:“你……为什么会修仙,人间不好吗?” 今天的徐沙香似乎有些古怪,林佳秀看她一眼,又收过眼,说:“没什么好不好的问题,因为人间我没有什么亲人,当时又还小,一个人无法生存,所以就到这边了。” “多小?” 过了许多年,再问林佳秀,她还真要仔细想一想,说:“四五岁模样吧。” 徐沙香有些吃惊,说:“那确实小,大概还不知道人间的好处,真可怜。” 徐沙香似乎真心觉得林佳秀可怜,叨叨地开始给林佳秀讲述起人间的种种好处来,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山河大川,美景非凡。 徐沙香似乎是真心地喜欢着人间,说起这些时候,小脸上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神采奕奕,格外地动人好看,那是她进了昆仑之后,再没有出现过的欢喜神色。 听了一会,林佳秀不由觉得奇怪,说:“各有各的好处吧,既然喜欢呆在人间,为什么要来昆仑?” 徐沙香的笑容突然收敛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林佳秀一眼,但似乎是哭过之后,没什么力气生气,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半空的月亮,缓缓地说:“你们昆仑的人大概没有听过,我们徐家,在人间也是大有名字,每一代都会生出一个有强大灵力的女子,兴云布雾,呼风唤雨,神通广大,所以徐家的女子都是被称作水之巫女。 只不过,她们体质虚弱,生命脆弱,凡是有神通的,从来没有一个能活过二十岁,有几代巫女甚至刚出生不久就已经夭折。” “为了延长巫女的性命,有代家主就想法把当时的巫女送进了昆仑,学习仙法。据说那巫女确实是摆脱了徐家女子短命的诅咒,但徐家之中也再没有出现过神通的巫女,也就慢慢 败落了下去,再后来,那学仙的巫女突然死了,徐家也是大乱,渐渐地生出一种怪病,发病时候,全身火热,没几天就会被烧成焦炭,无药可治。” “几代人拼命努力,最近才知道,徐家远祖被人诅咒,血脉之中生而带热毒,后来寻了一颗冰灵珠放在徐家女子体内,一代一代传承,才能压制那股热毒,但在那巫女死在昆仑,冰灵珠也丢失了,所以那诅咒又是应验,正不断地夺取人性命。” 从徐沙香的诉说中,很容易就能知道,那个被送到昆仑学习仙法的徐家巫女,就是游冰玉的师父,玉华上人,没想到徐家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内情,林佳秀看着徐沙香,缓缓地问:“这事……为什么要告诉我?” “无聊吧,憋在心里难受。”徐沙香笑一笑,表情有些小恶毒,忽然说,“知道那巫女是怎么死的么,是被你家师父拿走了冰灵珠,热毒发作,活活烧死的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也只能委身下嫁,才能拿回属于我们徐家的冰灵珠,你们这些仙人还真是无耻可笑。” 徐沙香骂完特地看了看林佳秀,见林佳秀丝毫没有生气的表情,不由有些奇怪,又骂了一句,然后问:“为什么不生气,也不难过?” 林佳秀慢慢地梳理着小白身上的长毛,回答说:“没什么必要,跟我又没什么关系,而且你的话也不一定全真的,想拿回冰灵珠,或者是解开诅咒还有很多方法,联姻并不算是最佳选择,但对于整个徐家来说,用一个女儿换一个元婴修士的庇护,顺便还能解了热毒,还是很划算的。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们究竟有什么把握,我师父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 这后面一句,林佳秀是用上了一些灵气,徐沙香不防,怔了怔,不自觉地回答说:“因为我跟徐玉华长得一模一样。”(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三章:古城遗迹 那徐沙香似乎也不知道更多的事情,只说了这一句,再说不出其他东西来,而至于真正的原因,大约只有游冰玉自己才能知道了。 对于徐家这一个事情,拖了好几个月,一直到太清门大比时候,都还商量个章程出来,游冰玉就要去参加大比,徐家趁机提了出来要带徐沙香一同进去祭拜玉华上人,对于这个要求,游冰玉想了一下,总算是点了头。 等林佳秀听说这事,不由有些恼火,山门之中已经有了消息,这次大比将会选取百名弟子进入古城遗迹探寻,几个元婴修士自然是在这百名人选之内,元婴以下弟子则是要经过比试,无论金丹还是筑基弟子都有机会,但那传送的阵法却是有限制,一次只能通过百人,游冰玉带了徐沙香,那就意味太清门弟子将会少了一个名额,这让底下弟子颇有怨言,而对游冰玉本身来说,他也是得不到任何好处,进入古城自然是想要机缘,但带上一个完全不通道法的徐沙香,那可是老大的一个累赘,只怕是去不了多少地方,更谈不上什么机缘了。 心里带着火气,林佳秀出手就是有些犀利,那个轮到与她比试斗法的弟子,被击倒之后,月华扇都快割到人喉咙,这才是缓缓地收了回来,只把那弟子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动手,轻易地让林佳秀出了线,拿了百人之中的一个名额。 也因为这一战,林佳秀也是一夜成了名,太清门有史最年轻金丹修士,五灵根炼器天才,各种名号都是往她头上套,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异样的眼光,只让林佳秀不胜其烦,真切地了解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似乎走哪都像是被无数眼睛盯着一般,格外的让人不自在,只让林佳秀想着,等着事情过后,她还是要出山门游历一阵,等这阵风头过后再说。 几日斗法下来,那百名弟子的名额终于是确定,玉华殿这一次只有两人没入,一是聂清,他本有实力,只不过上次宝塔一行受伤最重,到现在也没有痊愈,影响了状态,第二个是管素了,这结果多少有些出人意料,管素作为火系单灵根的天才,曾经一度是太清门之中修炼速度最快一个,但最近几年却是到了一个瓶颈,进展缓慢,并没有能让他从众多筑基弟子中胜出比赛,赢得最后的名额。 想必这事情对管素也是个打击,很快就闭关了,连古城打开之时也没有出现。 管素这样子,让林佳秀有些担心,但管素避不见人,她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收回了心思,专心自己的事情。 十二这一日,吉日吉时,太清门后山,五行阵大开,整个后山都是被一层浓白的雾气所笼罩,蛋壳一样坚韧,连神识都穿透不了,更看不到里面场景。 由真华上人带着几位元婴做了一番训话勉励,之后便是拿出一种黑铁柱子一样的法宝,按着天地人三才位置立在地上,屈指在柱子上一弹,那几根足足有人环抱粗的铁柱居然慢慢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抑扬顿挫,三个声音混合在一起,居然如同乐曲一样恢弘动听,仿佛搅动了整片浓雾,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片雾气都已经凝结到铁柱中间,漩涡一样不住盘旋。 真华上人扬声说:“城门将会开启一盏茶功夫,到月末此时会再次打开,如果错过这两次时间,只能等到下一个百年之期才会再次开启,大家一定要仔细注意,顾念性命,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等真华上人说完,手一挥,几个元婴师祖就是带头飞进了雾气之中,消失了踪影,余下弟子也是纷纷行动,三两成群的,纷纷找人结伴而行,孤身一人的也是整了整衣冠,检查一下法宝符箓,这才是遁身飞了起来。 这一次玉华殿来的人不少,游冰玉要照顾徐沙香,所以是他们一组,余下的人几乎都是单独行动,结伴而行虽然更安全保险,但真得到什么机缘时候,那也是个麻烦,简单的说,分赃不是个容易事情,万一弄个不好,翻脸都是可能的,所以为了个人安全,为了各人交情,大多数人都是同林佳秀一样,单独行动的。 等了等,看人进去一半左右,林佳秀撑开闲丝伞,做好防护,才是飞身往那雾气组成的城门飞去。 一进雾气范围,只觉得有阵湿润的气息,仿佛是踏上传送阵的感觉,脚一转,有股力扯着她身体挪动般,眼前一花,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微凉的气息迎面扑来,但不过一瞬间,那种气息突然消失,随即就觉得脚踏上实地,睁眼一看,赫然已经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广袤大地,焦黑泥土,还没有熄灭跳跃的赤红火焰,好像是刚经历一场大火洗劫一般,空气中都是充斥着浓厚的烟火味道。 这就是太清门所发现的上古古城么?意外地有种沧桑悲怆感觉。 林佳秀四处看了看,小心地走动几步,不远处还能看到几个刚进来的弟子,也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见了礼,然后从灵兽袋里面放出小白,跨坐上去,往天空之上飞去。 略转了一转,附近看一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好东西,但却是遇上许多禁锢,刚飞一会,就发现天空之上也有禁制,一旦进入那禁锢范围,灵气就会像开闸的水一样流失,甚至都能将人直接摔在地上,再上去,居然是天雷阵,稍微一靠近,九重天雷滚滚而下,吓得林佳秀赶紧下地,很遗憾地望望天,那上古的阵法,她居然完全看不出什么手法。 经过这一遭,林佳秀也不敢再飞遁上天,只让小白慢慢在地上走,她将神识放到最大,仔细搜索着。 凡是天材地宝,法宝灵器,都蕴藏着浓郁灵气,与周围环境并不相同,细心寻来的话,总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林佳秀就是在以这方法四处搜寻中,不过这工作做起来十分不容易,这边各种禁锢,大半地方神识都不能穿透,也因为禁锢太多,而让周遭的灵气变得异常混乱,偶然有那么一点异样的灵气,也是很快消失在这一片混乱中,让这一个工作变得同大海捞针一样艰难渺茫。 炼器时候,碰上一个未知的材料时候,林佳秀也是需要用神识一点一点看过材料内部,充分了解各种性质才能动手,从本质上讲,所做的事情与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林佳秀也没有灰心,只是认真地寻着,一小片区域,一小片区域地找了过去,一天下来,居然也让她寻到了几处地方,不过有两处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林佳秀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换了另一个地方,还有一处原来只是个聚灵阵,没有什么特别东西,唯一的收获就是一颗白玉髓,品质很一般,被小白当零食一口吃掉了。 古城里面并没有日夜变化,一直都是灰霾天空,跳动闪烁的火焰,一片荒凉凄惨景象,但这边的灵气却是异常充裕,林佳秀几乎都不用特地打坐,只要调节呼吸,就能保持灵气丰盈,只不过神识的消耗却是无法避免,长久保持着展开最大的状态,林佳秀也是有点累,觉得脑子有些抽抽的,只能停了下来,靠在小白身上休息,一面将目光转到中间,那里有一座城市废墟,在太清门之中,将那里称为内城,比林佳秀现在所在的外围更危险,但也是有着更多的机缘,进来之前,元婴师祖就是不停强调过,一旦进入内城,那就有性命之忧,就连元婴师祖也是来不及救援。 林佳秀犹豫了一番,对她来说,外城并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但因为被无数弟子仔细搜寻过千百次,也没有能让她看上眼的东西留下,只不过这边灵气异常丰富,就算什么都没找到,在这边修炼到离开之时,那对修为也是大有益处。 但入了宝山,却要空手而归,只让林佳秀异常的不甘心,对于修道一事,她并不太强求,长生不老,飞天遁地,都不是她所求,但林佳秀却是努力想要变强,进入了这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想要活着就是要变强,想要活得更好就是需要更多的力量,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林佳秀的道也是逐渐变成了探究之道,想活着,想活的更好,所以想要知道更多,掌握更多,想了许久,林佳秀最后又是抬眼去看那内城,终于下了决心,摸摸小白的脑袋说:“明天,我要去那内城,小白你去不去?” 也不知道小白有没有听懂,它只是拿脑袋蹭了蹭林佳秀手心,又是趴了下去,呼呼地睡起来,林佳秀却是有些愣神,呆呆想了半天,忽然自言自语一般,问了一声:“不知道师父他,究竟在做些什么?”(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四章:内城 而被林佳秀轻声念叨的那一个他,似乎过得并不怎么美好。 修道之人,无论哪一个都是向往机缘,游冰玉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心里却是有着另外的打算,在这样大比重要时候,居然硬是带上了一个凡人徐沙香,就连范有凤都是不能理解,原本说好的游范两人同行,结果也是变成了游徐两人。 平心而论,游冰玉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无赖暴躁,说话从来没有个正经样子,用了林佳秀的话来形容,就是特别招仇恨,有时候就算知道他是好心,也能让人生出一肚子的火气来。同样的,徐沙香更不是好相处的,刁蛮任性,大小姐脾气严重,尤其喜欢享受,不然当初也不会硬是要弄个豪华马车,让人扛着爬上升仙山,更不会把阮金铃都是气得落荒而逃了。 当这么两个都不好相处的人碰到一起的时候,争执争吵肯定是难免的,徐沙香嫌游冰玉照顾不够细致,连干粮饮水都没有替她准备,光是丢过来一瓶辟谷丹,甚至那么大一个乾坤袋都不愿意借她放一下行礼,小气小家子气,还长得那么阴险刻薄样子,一幅坏人相。 而游冰玉却是对着徐沙香大皱眉头,那么小山一样大包裹,居然还在里面藏了一个张护时一个大活人,妄图蒙混过关,被游冰玉拎出来之后,徐沙香竟然还抹着眼泪对张护时说:“我要是死了,肯定是这死流氓害我的,你帮我告诉爷爷,要替我报仇”吵耳,吵闹,还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不讲理,只看得游冰玉脸上都快挂下一层冰来,寒气大盛。 又把徐沙香冻得咯咯打着冷战,鼓着嘴说:“你干什么,冻死人了,再不走,我懒得去了要不是爷爷说话,我才不愿意帮你这杀人凶手找人呢,你欠我们徐家的,永远都还不清” 这一话一出,游冰玉身上的气势突然消失了,有些怅然地说:“还真是一模一样,但这性子,却是南辕北辙,相差甚远。” 徐沙香撇嘴说:“你不是不喜欢那性子么,换一换,没准就喜欢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的,天真的,婉约的,内向的,还是像你那徒弟冰冷狠心的,赶紧挑一个嘛?” 游冰玉只将袖子一摔,直接将徐沙香甩在了地上,冷冷地说:“再胡说,杀了你” “好好的生啥气?”徐沙香咕哝一句,终究还是不敢太放肆,在林佳秀照顾她的那几天中,她已经充分地认识到修真者的可怕之处,那并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他们对生命的漠视,人都是被分了类别,或者是有关的无关的,或者是可杀不可杀,凡人对于他们来说,大约只是蝼蚁,而徐家只不过是大一点,特别一点的蝼蚁,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所以徐沙香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抱着干粮水,跟在后面走。 沉默了一会,徐沙香终于还是忍不住话,开口问:“喂,随便说点什么吧,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家里人都说,是你欠我们徐家的?” 游冰玉根本就没有开口,只伸手一点,那徐沙香就是被震晕过去,游冰玉飞剑一指,载了徐沙香,然后飞速地往内城方向遁去。 经过一阵修整,林佳秀已经恢复了全部精神,起身收起了阵法,撑起伞,带着小白,往内城走去。 越是走近,越是能感觉到内外城的不同,所感受到的压力也越大,那是内城的禁制渐渐对林佳秀发生了作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只让林佳秀觉得仿佛是进了海底水下一般,周身都是沉浸在一股巨大的压力之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压迫出来,份外地痛苦。 林佳秀还能运转起灵力抵抗,走到一半路,小白却是忍受不住这么大力,慢慢地俯下了身,呜呜地叫了几声,林佳秀只能将他收到了灵兽袋里面,再往前走几步,忽然觉得身上一轻,那股沉重的气劲终于消失了,看来已经走过内城门口的禁制。 从面上来看,内城与外城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几乎都是一片火烧焦土的残骸,只不过不同的是,这边的火焰并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带了一丝碧绿,幽冥鬼火一样,渗透地人有些心慌。 林佳秀仔细看了看,拿了个玉盒出来,小心拣了一片还在烧火的瓦片往里面放,但还没等关上盖子,只听到啪嗒一声,那玉盒居然直接被烧裂了,让林佳秀大为吃惊,这果然是幽冥之火,厉害的很,但厉害的却是脚下残破的这一片建筑,也不知道被这幽冥之火烧了多少年,居然还能看出大致的结构轮廓,只是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建造的。 绕了一段路,终于找到入口,那两丈高的大门,就算是塌陷破坏只剩下废墟,也仍是透露出一种庄严肃穆,宏伟庞大,很轻易就能让人想到千百年前是如何的辉煌灿烂。 大门之后,是一条石板大道,一直通往后面大殿,建筑群落之中,两旁还有些树木的残骸,林佳秀仔细看了看,居然是成长千年以上的铁心木,只可惜已经被幽冥之火烧坏,不能再用,再往里面,随意挑了一个房间进去看,里面东西都已经毁得差不多,保存最完好的大约就是里面半张白玉床了,用了整块白玉雕琢而成,温润光洁,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仿佛那主人不过只是起身暂离,很快就会回转。 小心地看了好几个房间,林佳秀越发觉得惊奇,因为炼器需要,她也系统地学过天材地宝的鉴别,虽然说不上全知全能,但昆仑出产的东西,她基本都能认识,这种信心等她进了古城之后,彻底地被颠覆,太多全新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东西,仿佛一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所有东西都与昆仑大相径庭,只让林佳秀感觉异常新鲜,惊奇。 花费了好几天时间,在这边收集研究各种材料样本,越是了解详细,林佳秀越是感叹这里的神奇,不由想着,难怪现在的修真越发没落,资源的日益稀缺大约就是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宝,有太多东西都是不能循环重复利用,一旦开采枯竭,很难找到合适的替代品,那依赖这些资源所发展衍生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只能渐渐地死去消亡。 太清门阵法下一次开启是在月末,能呆在古城之中一共也不过只有半个月左右,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林佳秀也不敢在外围花费太多时间,第四日的时候,就开始 小心翼翼地往城中心走去,那边隐约有几道元婴修士的气息,想必是师门师祖在那边寻宝,林佳秀挑了一个气息薄弱一些的方向走去。 走上小半天,就碰上了一处禁制,靠近了就能感觉到浓郁的灵气,想来是某位修士的洞府仙宫。 放出神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禁制居然还是颇为完整,不由让林佳秀一喜,赶紧沉心静气,仔细看了看禁制,然后拿了几根银白色阵签,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这几根阵签可是她特别处理出来的,用了许多珍贵材料,威力非凡,不过一共才只得了十二根,平常时候,林佳秀都舍不得用。 抓了阵签出来,想想又是放回去几根,另外换了几根,用了四根银色签,八根普通签,往身边一洒,手指一挑,以那银签为阵眼,布下一个四象八卦阵,护在周身,然后慢慢地调整呼吸,原本就单薄的气息越发地淡了下去,几乎连人影都是模糊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一般,就算一直盯着,似乎也难往她身上集中精力,能将本身气息一同隐藏,这就是龙家隐匿术的神奇之处。 对于禁制一类,林佳秀并没有太多的研究,但她却是知道,这些大多都是针对修真者而限制的,比如空气石头一类的东西,都是没有限制,甚至屡次发生凡人误闯的事情,当然也有特别强力排外的禁锢,无论什么都不能进入,但那种禁制需要花费更大力气与灵力,一般只适用于小范围地方,这边既然是修仙洞府,大约是不会那种强力禁制,而林佳秀所要做的就是将气息降到最低,伪装成凡人,甚至是一块石头,骗过那一个禁制。 这方法说起来简单,但需要极强的控制力与隐匿技巧,若不是林佳秀学了隐匿术,又将黑应龙珠炼成了本命法宝,气息本来就是淡,所以才能有这样的尝试。 不过林佳秀也不敢大意,先甩了一根阵签到禁制里面试一试威力,看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这才是迈开脚步,慢慢地靠了过去,只像是碰上一层水膜一样,看不 见,却是有股阻力挡住林佳秀去路,陷入泥泞之中一样,脚步沉重异常,举步维艰,周身还有些隐约电光闪耀,赶紧让阵签转动了一下,将那电光引导出去。(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五章:江阴上人 这一波电光虽然是顺利地被阵签导走,却让林佳秀一阵心跳,知道不好,刚才她试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的雷属性,但真等走进了禁制才发现,原来这电光才是真正的杀手。 林佳秀苦笑一下,眼看着这电光越来越多,一直在她身边噼里啪啦地响,这时候也根本顾不上什么隐匿身形,疾风鞋一踢,人同飞箭一样蹿起,那电光还紧追不舍,林佳秀回头,双手一合,身边飞舞的几根阵签立刻迎着电光飞了出去,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摩擦声,阵签尽碎。 林佳秀根本不停,又是十二根阵签射出,十指一掐,口诀一念,强烈的木气弥漫,而那电光也已经是到她头顶,转念就形成一个巨大的电球,直落而来。 强烈的爆炸气流,冲击而来,飞沙走石,就连一人多高的大石头都被这一阵气流吹飞,撞到半截残墙,才停了下来,随着这一阵气流,有个被烧得焦黑的大藤球滴溜溜地从禁制里面滚了出来,一路滚了老远,才突然裂开了两半,只见到林佳秀狼狈地跌了出来,一手拍着灰,一面咕哝着:“早知道的话,就该去找找有没有橡胶,木头绝缘性果然还是不够好。” 就算是使用法术召唤出来的雷电,究其本质,还是电气一种,绝缘的橡胶那就是最好的防护,只不过这世界似乎还没有出现过橡胶制品,林佳秀也没找到,仓促之间只得用了一个青木阵,编织出一个藤球护住全身,但毕竟效果并不完美,尤其是高压电击那一瞬所产生的高热,差点没把整个藤球烤得燃烧起来,赶紧用灵气护住全身,这才是安然脱了身,穿过了禁制。 从腾球里面出来,四处看了看,大约是因为有禁制存在,这处洞府保存地比较完整,基本没有受到幽冥之火祸害,但也因为时间太长久,也是有些残旧,前面药圃花草也都是枯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东西,不过洞府里面却是有种蓬勃的灵气,丝丝透露。 这一道禁制,让林佳秀深刻地了解到上古修真与现在的不同,越发地小心起来,也着急进去,在洞口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有阵法痕迹,不过并不完全,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当时就没有布置好,还是后来被破坏掉,再看一下,没发现什么威胁,林佳秀这才往里面走。 这洞府真同字面意义上一样,是一个依山而凿开的一个山洞,外面虽然不起眼,但里面却是布置的异常舒服奢华,整面的青岩石壁,镶嵌着水晶软灯,前面摆着一张短榻,铺着雪白的巨兽毛皮,边上小几上还有许多精美摆设,不过也是因为种种缘故,碎的碎,裂的裂,完整的并不多,一地的碎片。 四处找一找,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东西,只找到几瓶丹药,但因为时间隔得太久,大概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那装药的几个瓶子品质都还不错,林佳秀也是顺手收了起来,转眼望望那张短榻,觉得那皮子还不错,伸手扯了扯,就想卷好带走,但这一扯,一下居然没能扯动,似乎是因为铺地太久,而粘在短榻上面了。 不得已,林佳秀站起了身,一走动,不小心就踢到地上一个瓶子,咕噜咕噜地滚到墙角,发出轻微的一个撞击声,又咕噜咕噜地滚了回来。 那声音听着似乎有些不对,格外地空洞。 林佳秀赶紧往那面墙走了过去,用手指细细地叩了一遍,发现靠近墙角有块地居然是空心的,把地板撬起来一看,突然地就是冒出一股浓重的绿烟,一下为整个洞府染上了一层墨绿,瞬间发出刺鼻带着剧毒的臭味。 一见绿烟冒头,林佳秀立刻打开了闲丝伞,往后闪了两闪,看那烟雾弥漫整个洞府,也不硬抗,随即发动幽遁术往洞府外去,扔下几根阵签封住洞口,一面打开月华扇,用力往里面一扇,闪亮的刀片全是飞进里面,又在洞府顶上穿越出来,另外开出一个口子来,然后用力地扇风进去,这一下只仿佛跟开了个烟囱一样,绿色烟雾滚滚升腾而起。 好半天,那烟雾终于是散尽,再看不到绿色冒出来,林佳秀这才是打开阵法,重新地进了门,只见到满目疮痍,所有的东西都是被那剧毒腐蚀得坑坑洼洼,就连那最坚硬的青岩石壁,也是留下许多侵蚀痕迹,仿佛平空画上了一幅字画,突兀而杂乱。 看着似乎安全了,林佳秀才放心地进了来,烟雾散尽,墙角那洞口已经完全地露了出来,一道台阶直往下漫延,也不知道究竟通往何处,那里头却是透露出浓郁的宝气,肯定是有宝物藏在其中。 林佳秀一喜,刚想往下走,忽然感觉外面有道惊人的气息逼近,赶紧往外看去,就见一道遁光急速飞来,大力撞击在禁制之上,那摄人气势全开,就算是那禁制也是承受不起,一下就是破裂,安然地让那人落了地。 这样的来势汹汹,只让林佳秀从心底生出一些不祥,等看清楚那人面貌,这种不祥感觉更是强烈,来人居然江阴上人,这人本就跟玉华殿众人不合,近来游冰玉游更是为了林佳秀偷盗了江阴上人的洗心玉,这冤仇就算是彻底结了起来,基本也是没有什么缓解的可能。 所以看到江阴上人进来,林佳秀只觉得自己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但还是不能失去了礼数,仍是上前行礼。 江阴商人似乎也是冲着这里的宝物而来,看到有人捷足先登,也有些意外,等林佳秀过来的时候,他也认出了人,嘴一弯,露出一抹嗤笑的弧度说:“游冰玉真是 教的好徒弟,以五灵根平庸之姿,能学成炼器,居然能在半百年岁晋级金丹,现在还能安然闯进内城,寻到宝物,好天资,好机缘啊” 说这话的时候,江阴上人虽然是笑着,但身上却是透露出一股森重的杀气,而他的话更让林佳秀不安,江阴上人是直呼游冰玉名字的。 在昆仑里面其实也同人间一样讲究尊卑,只不过昆仑多半是以修为论尊卑,结丹之后,多以道号相称,就拿游冰玉做例,尊敬一些的要称呼他为真人,多宝真人,平辈的则可以称呼道友,多宝,而直接称呼名字,那就是一种蔑视与不礼貌行为,差不多相当于那小子,那家伙,这么一类的说法,所以江阴上人这说话,顿时让林佳秀皱了眉头。 但修为的巨大差距摆在这里,林佳秀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忍住了气,恭敬地说:“不过运气好而已。” 看江阴上人身上杀气仍是丝毫不减退,林佳秀只得又说一句:“本就是运气好,无意才寻到这里,正觉得危险进退两难时候,赶巧师祖也到这里,少不得要请师祖多庇护,闲的时候带我一块出去,那地道里面的东西……危险重重,想来我也是无能去取,师祖请。” 听得林佳秀这么说,江阴上人的杀气才是消退了下来,跟着林佳秀进了洞府,看看那一个刚打开的地道,毫不客气地进了去,一面回头对林佳秀说:“你就等在这里,里面危险。” 辛苦找到的机缘,居然就这么被人生生地夺了去,只叫林佳秀咬牙切齿一番,但情势逼人,终究也是没有办法,等江阴上人进去之后,林佳秀还试着往地洞里面走,但却是遇上了阻力,那江阴上人怕林佳秀进来,居然还在里面下了禁锢,不让人通过。 看着这边已经没有了办法,林佳秀也不打算听江阴上人的话,傻傻地等在这里,距离出去还有几日时间,她还要出去看看能不能另外寻一些东西来。 正想出门时候,林佳秀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到里面那青岩石壁前,仔细看起来,回想的时候,林佳秀总觉得有些奇怪,在她印象中,青岩是种特别坚固的石料,至少该比那巨兽毛皮耐腐蚀,但在那绿烟过后,巨兽毛皮还能留个边角料,那石壁却被整个画花,这就让林佳秀想不通顺了。 定睛看了看,只觉得那些杂乱的线条像是突然漫天灵蛇舞动一般,直往林佳秀眼中钻来,整个脑袋都被这些东西所占据,涨地快要裂开一般,痛苦异常。 林佳秀却没有慌,反而有些欣喜,因为她看出来,这石壁果然有些蹊跷,上面线条组合起来看,居然是某一种远古阵法,被地道那绿烟一熏才被激活显示了出来,只不过毕竟是上古的阵法,与当今阵法有太多的不同,林佳秀想要解开,也是需要很长时间。 想一想,立刻倒一袋灵石出来,快速地在身边布下一个防御阵,然后将小白放了出来,让他在边上看着,林佳秀自己却是盘膝坐下,拿了阵盘出来,对着石壁上图案在阵盘上面比划推算,忍着头痛,冷汗津津地研究着破阵方法。(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六章:青岩石壁 五行相生息不死,五行相克无不克,阴阳互转变化无穷,当今阵法,基本都是以五行为基础,阴阳为变数,八卦做定位,但等林佳秀仔细看过石壁上刻划的阵法,只觉是完全不同的体系,花费了她好多时间,才推算出来,这阵法居然是以阴阳基础,八卦为变数,根本就没有刻意划分五行属性什么的。 这与林佳秀所知所学实在相差太大,不由愣了愣,手指一停,那些线条趁机袭了过来,彷佛有什么实质东西冲进来脑子一样,在里面生生地爆炸开,痛得林佳秀手一抖,阵盘落在地上,失去了控制,阵法的反噬立刻爬到林佳秀身上,那些杂乱的线条只同细小的锁链一样,一条一条往上爬,看起来异常恐怖。 这样诡异的情况,引得小白一阵炸毛,喵呜喵呜地乱叫,喵鸣喵鸣地乱叫,小心翼翼地探着爪子往林佳秀身上抓,但那些阵法细线,却是突然弹了起来,锁链一椒抽到小白爪子上,痛得他喵呜叫一声,赶紧收回了爪子,这一动,却是将林佳秀给带倒在地,她似乎是失去了知觉,根本没起来,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呻吟声,让小白异常迷茫地呜呜叫了两声。 在林佳秀破解阵法的时候,游冰玉也是带着徐沙香进了内城,但与旁人不同,他们并没有四处寻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往一个方向走去,似乎早就是知道。 徐沙香是凡人之躯,虽然有游冰玉护着,但在穿过禁制的时候,难免也会受到影响,感到难受,一直等走到内城之中,徐沙香才缓了过来,吐了一口氧,四周看了看,带一些不屑地说:“这就是仙城?你们仙人的眼光真是奇怪!” 游冰玉也没回答她,只管自己往前走,那徐沙香看一看,眼珠子一转,一转身,蹑手蹑脚地想要偷偷溜走,但走几步只觉得脚下一滑,一着急就重重地摔了一跤,痛得徐沙香哎哟哎哟地叫,这时候才发观,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淌着水带着露,湿滑异常,根本就是站不住脚,只气得徐沙香拿着拳头狠狠捶看地面,没把冰面砸破,却把自己的手弄痛,让徐沙香又气又急,差点没哭出来。 徐沙香这一人个样子,却是大大地取悦了游冰玉,就站一边光看着笑,既不安慰,也不出手扶人,让给徐沙香越发地恼怒,越想越觉得委屈可怜,忽然哇地一声,掩面大哭了起来。 游冰玉冷眼看一会,忽然一伸手,抓着徐沙香领子拖了她过来,另一手一划,一拍掌,在地上拍出了一佃大坑,沙土飞溅。 徐沙香吃一惊,猛地停了哭声,只把自己噎了一下,忍不住打起嗝来,不由让游冰玉厌恶地皱了皱眉颐,说:“别吵!” 徐沙香咽口气,不服气地说“又不是我自己乐意的,凶什么凶!”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天色一黯,狂风大作,抬头一看,天空彷佛是被撕裂一般,露出一个黝黑的大口子,从那里面冲出一只金毛大雕,两个翅膀一张,遮天蔽日,小山一下压了下来,吓得徐沙香只张嘴不住尖叫。 “闭嘴!”游冰玉喝一声,但那徐沙香似乎是吓傻了,根本不听人说话,只让游冰玉不耐烦,伸手在她后颈一捏,直接将她掐晕了过去,这才是安静了下来,但也是迟了,那大雕早就是听见声音,翅膀一转,就朝这边飞了过来。 这种大雕名叫金爪雕,也有个别名叫瞎眼雕,因为同普通飞禽不一样,这大雕眼神极其不好,若是静止不劲的东西,他就看不清楚,但他的耳朵却是极其灵敏,一点小的风吹草动都是逃不避,而且性格暴虐好毅,不见血绝不回巢,最可怕的是,这种长得跟小山一样的飞禽却是群居动物,攻击一只,不一会就会有一人群金爪雕纠集而束,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对于这种妖兽,就算是游冰玉也不愿意正面对上,但那徐沙香不知深浅,大喊大叫的,一下就是引来了那金爪雕的注意,翅膀一剪,就是冲了过来,游冰玉赶紧抓着徐沙香遁身离开,一面心里暗恨,这女人怎么就是这么麻烦,不过只是看到一只大鸟就是大呼小叫的,若是换了林佳秀,就算是折骨断手,也没有见她叫过一声痛,不过那样忍耐的样子,有时候看着也是意外地让人恼火。 一面想看,一面架起遁光飞去,元婴修士的速度是如何惊人,全力施展开,那金爪雕也是追赶不上,但游冰玉的形迹却是撤底地暴露,金爪雕追了一段,眼见着追不上,仰头发出尖锐的叫声,游冰玉一惊,更加紧飞遁速度,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他面前的空天又是一暗,那种缝隙一样的裂口又出现了,从里头冒出一只体形更大的金山雕,游冰玉一掉头,另一边又是出来了同样的一只大雕,一下就是陷入了包围之中。 见去路被堵,游冰玉也没有多话,直接拿了个撞钟出来,用力一摇,只震得那些金山雕一愣,有只体形小一点的,当埸就被震落下来,游冰玉手一挥,那鸟就被冻成冰坨,被游冰玉一按,当即就砸到地上摔成碎片。 徐沙香悠悠地醒来,正看到追一幕,眼一翻,随即又是晕过去,这一回,她是被生生地吓晕过去的。 当初游冰玉神智不清的峙候,他都能在妖魔之地独自生活十年之久,可见他实力之强悍,气息一动,一下彷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冰寒无比,那些金爪雕被这风雪一卷,纷纷被冻成冰坨,一个接一个地往地面掉,而游冰玉却是施展遁衡,一转就不见了人影。 游冰玉这一击,并没有斩尽杀绝,等他走后不久,冰雪融化,那几只金爪雕很快恢复了知觉,抖一下羽毛,甩一下水珠,等他们看到地上,最初摔死的那一只金爪雕的尸首也是因为结冻,血水流了一地,只让那群金爪雕悲愤异常,仰天长呜,在那内城之中,天空之上,回应一般也是响起了同样的鸣叫,顿时整个古城之中都是回响着同样的声音,似乎一直响彻到九霄云外。 伴随着这响亮的声音,险霾满天,狂风肆虐,铺天益地的飞来一大群金爪雕,把所有天色都是遮蔽而尽,只像是最深沉的夜幕提前来临,让整个古城的弟子都是为之震惊,但那惹祸的游冰玉却是不知道去了何处,不见了踪影。 那么一大群,几十只的金爪雕在古城之中肆虐,只辛苦了还在古城徘徊的低级弟子,都是被找不到游冰玉这罪魁祸首的金爪雕当成泄愤一样四处追赶,闹得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林佳秀这边是在洞府里面,禁制还算完整,那些金爪雕,一时也进不来,不过吵闹声却是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似乎是吵醒了林佳秀,细微地叹一声气,身体略动了动,慢慢地运转灵气,滋养地经脉,好一会才能坐了起来,认真的调息,脑海之中的痛楚却是没有减少分毫,但林佳秀一时也没有时间管,只咬牙强忍看,刚才那一会,看着石壁阵法的时候,她突然有所感悟,觉得彷佛是抓住了什么奥妙一样,只不过那灵光来得太快去的更快,林佳秀不得不集中全力才能隐约地回忆起一点。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也是让林佳秀觉得受益匪浅,好像是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所有的灵气都是化为光点,星星点点,萤火飞散,或是以阴阳而分,或是以五行而分,青白黑赤黄,相互穿插的时候,又会被染上完全不同的颜色,缤纷斑驳,异常好看,也是意外地让人心情沉静,彷佛是到了一个宁静安然的地方,整个人整个神经都像是面条一样松软下来,却思绪却是格外地活曜,一直随看那些光点攒动,慢慢地也能引导那些光点移动,随心所欲。 直到感觉到一股强烈气势冲击而来,林佳秀才是蓦然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却见墙角地道中冒出浓重的灵气,江阴上人的气息也是在快速接近中,林佳秀赶紧站了起来,拿着阵盘一推,另一只手拿了一根阵签,吐一口轻气在上面,按在墙上,缓缓移动,那一面墙体的线条居然都是跟着一起挪动,渐渐地从林佳秀身上褪了下来,重新回到墙上,被阵签引导着,汇聚到一起,一团墨一样的黑。 林佳秀也不敢耽搁,猛地将阵签往墙面一插,伸手往那阵线中心一探,就跟浸入水中一样,整个手掌都淹没了进去,再伸手出来的时候,手心已经多了一块玉简。 这玉简似乎是这洞府的中枢所在,一旦被取了出来,瞬间就是地动山摇,洞府都是开始塌陷,可怜那江阴上人还没来得及从地道出来,又是被埋上,整个禁制都是覆盖在那上面。(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七章:游冰玉之约 就在那玉简到手同时。林佳秀就用了一个幽遁术闪到外面,翻身骑到小白背上,轻轻拍了拍,小白立刻带着她腾空飞了起来,江阴上人也已经知道这一场变动是因为林佳秀而起,他人被困在地道中,一时出不来,只大喊一声,凝结成一道气劲追着林佳秀背后打来。 林佳秀赶紧撑开闲丝伞一转,但那元婴修士之怒是如何强劲,林佳秀根本就抵挡不住,只觉得如同泰山撞来一般,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被撞成粉碎,一下就是被击飞出去。 小白怒吼一声,突然蹿飞起来,接了林佳秀下坠的身体,四爪一摆,就要回头往江阴上人那边扑去。林佳秀抹了抹血,吃力地伸手拍了拍小白脖子说:“走。” 小白停了停,呜呜地吼了吼,终于还是不甘愿地转身狂奔起来。 才刚出了禁制。转眼就是遇上一只金爪雕,林佳秀却是再没有力气了,软软地趴着在小白身上,用力拽着他的长毛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甩出去,这时候忽然觉得小白身上气息一变,身上的毛皮突然暴涨起来,密密地裹住了林佳秀全身,一瞬间只同云牵雾绕一样,周边的景色都是模糊朦胧起来,林佳秀有些惊异地抬头,正好有一只金爪雕从他们头顶飞过,居然丝毫没有觉察地掠了过去,不由让林佳秀吃惊,忍不住想起了以前书中看过的一段话,云隐兽擅隐,神鬼不能察。 不过林佳秀养了小白许多年,除了饭量有些大,什么都爱吃之外,从来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所以林佳秀也几乎忘记他还有这个特性,想必是因为这次晋级新才学会的,只让林佳秀微微地勾起唇角笑,喃喃地说:“运气还真不错。” 如果说因为小白而侥幸逃脱的林佳秀运气还不错,那游冰玉的心情就是很不好了。 因为金爪雕引起的骚动,整个古城都是纠结成一团,游冰玉趁机进入了一座大殿,往后面一转,忽然就是到了一处荒原地方,近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一人,正是范有凤。似乎是等待多时,见游冰玉进来,就抬头说:“你来得慢了。” 游冰玉放了徐沙香在地上,回答说:“试着在外面找了找,果然是没有任何线索,她大约还是怨恨我,不愿意再见面。” 范有凤的口气很平淡,但所说出来的话却是意外的尖刻,说:“是你不愿意见她,还是带了一点怨恨,但对于徐家却是格外宽容,是愧疚想恕罪?没那必要,反正人都死了,想在乎的也在乎不了。”游冰玉不禁也是有些恼怒,冷着脸说:“既然这么不满,那你为什么还要跟过来,这原本就是我一个人的错处,行了吧!” 范有凤只说一句:“逝者已矣,你过再多的事情也没用,既然活下去了,那就好好活着,不要再固执。” 游冰玉一愣,沉默了半天,终于说:“这事完结之后吧……..” 说了这话,范有凤就没有再开口,游冰玉似乎也是有些纠结,也跟着闭起了嘴,安静地呆了一会,那吓晕过去的徐沙香终于是悠悠地醒来,眼都还没睁开,嘴一张,似乎就要叫喊,但游冰玉赶紧拍了一张符咒在她身上。徐沙香张嘴大喊,却只发出支吾支吾小猫一样细小的啊啊声。 游冰玉得意地笑了笑,说:“姑娘家,总要这样细声慢语才好。” 只把徐沙香气得小脸惨白,抓着那符咒用力地往外扯,弄得手指都破开,鲜血淋漓的,终于将那张符咒给扯了下来,哑着嗓子说:“别以为你们是仙人,就可以瞧不起人!” 游冰玉也不理会,只说:“就这里了,看一下,要往哪一边。” 徐沙香咕哝几句,看没人理会,终于也是忍耐了下来,闭了眼,仔细感受着,彷佛入定一般,渐渐地身上居然浮现出一层淡淡水汽,灵气云绕,只将徐沙香衬托地好似天人下凡一般,仙气十足。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小半晌,游冰玉看着,眼神有些复杂,这徐沙香本来就与玉华上人相像,灵气一绕,真还像足了十成,不由地让游冰玉想起了前尘往事,就在百年之前,就在这古城之中,玉华上人也是带他进来,之后就是为他香消玉损,还将徐家历代传承的冰灵珠渡给了他,种种情景,至今还是历历在目,也因为徐沙香的出现,更是勾起了这一段回忆。一次又一次地懊恼后悔,只成为了游冰玉心中一道槛,怎么都是绕不过去,几乎都快成病了。 在游冰玉出神的时候,徐沙香已经结束了入定,站了起来,指了方向说:“大约在这边,不过隔得远,还不能肯定。” “那走吧。”游冰玉叹一声,召了飞剑出来,等徐沙香爬上去坐定才往前走去,那样子多少与之前有些不同,似乎是耐心友善了许多,立刻就被徐沙香觉察到,有些惊异地看了看。 走了一段路,徐沙香扁扁嘴,张合几次,终于说:“事先跟你们说好,我是要去把徐玉华尸首带回徐家的,不能留在这里。” 游冰玉光点头没有说话。 徐沙香有些来气,口气都是硬了起来,接着说:“你们知道带回去会怎么样,挫骨扬灰,让我喝下,再与你成亲圆房,就能用徐玉华的气息重新拿回冰灵珠,多么美妙的计划,不是吗?” 徐沙香所说的事情,游冰玉他们似乎也是头一次听说,不由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但奇怪的是。两个人都没怎么生气的表情,反而是有些悲伤,游冰玉淡淡地说:“亲事的事情就免了………..” 徐沙香忽然激动地大喊:“你不要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凡人也是性命,你知道我们徐家人是怎么死的么,全是被活活烧死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三十岁,这一百多年来,几乎每天都有人烧死在眼前,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是成了一堆灰烬,没准下一烧死的就是自己,那种可怕你们知道么,从我刚出生开始就是整条缠绕在我身上,无时无刻都会在想着,啊,活过了今天。还能活过明天么。” “我们徐家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全是因为你,因为你贪心拿了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仙人难道就了不起,仙人难道就能不顾他人死活,你一样,徐玉华也一样,要不是因为你们自私自利,我们徐氏一家根本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我怨恨你们,怨恨你们!” 徐沙香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是沙哑,但那种怨毒与忿恨之情却是充分的流溢出来,不由让人震惊,只让游冰玉露出了微许痛苦的神色,半天才说:“除了这个,还有没其他办法?” 徐沙香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断然地说:“有,你去徐家陵墓镇守两百年,成功则能消除徐家诅咒,不成功你便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游冰玉也不犹豫,立刻点头答应说:“好,击掌为誓,我为你们徐家镇守两百年,以后再互不相欠!这突然之间,两人就是三击掌,快得连范有凤都没反应过来,顿时惊得脸色大变,难得失态地对着游冰玉大喊:“你疯了么,那个什么状态你都不清楚,就这么答应下来!那事情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用愧疚,根本不用将这事往自己身上揽………” 游冰玉只说:“师父对我们有大恩,她也是为我而死,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不能改变这一个事实。”听得游冰玉这么说,范有凤也是无语,半天才恨恨地说:“若是你死,我不会为给你收尸的。” 游冰玉略带着笑说:“好,不过既然活下来了,我还是愿意接着活的。” 在游冰玉他们几人说话的时候,林佳秀正靠在小白背上,四处躲藏,避开金爪雕,避着人走,因为怕遇上江阴上人,林佳秀也不敢放出神识,只由着小白隐身带着她走,一面吃力地拉开潮声珠,指点地往无人处走去,越走越觉得有些担心,再这么走下去,可就是要到达古城中心,那边可是连元婴师祖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林佳秀在全盛时期,也没敢往那边走,更别说现在捱了江阴上人一击,气血一直没能理顺,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想完,林佳秀挠了挠小白的脖子,轻声说:“先去找个地方停下,我疗伤一下,不能再往前走了。”小白呜地叫一声,低低地徘徊几圈,终于挑了一株铁心木残骸落了下去,那树其实已经被火烧得差不多干净,里面都是空心的,只留着外面最坚硬的树皮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那宽敞的空隙,倒正好给林佳秀提供了一个天然的藏身之处。 带着小白爬进了树洞,林佳秀喘息了一会,才哆嗦着手指拿了阵签,布下防御阵,然后往嘴里面倒了好几颗丹药,开始运功疗伤。 第一百五十八章:神在天上 在林佳秀养伤的时候。整个古城几乎都是炸开了锅,到处都是金爪雕肆虐,低级弟子被追得四处逃窜,鬼哭狼嚎地,终于有高阶修士忍不住出了手,几人联手,将这一群金爪雕斩杀干净,但那些血液流淌在地,反而是让那些原本快要熄灭的幽冥之火烧的更旺盛了,有个弟子看得呆了,不小心沾染上那火,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直接倒了下去,等烧成了灰烬,那火焰才慢慢地熄灭。 重华道君也在古城之中,虽然是为机缘而来,但他毕竟还是太清掌门,余下弟子的事情不能不管,感觉到外面弟子惨况,所以不得不出手灭杀了金爪雕,站在半空,扬声说道:“古城危机重重。众弟子需量力而行,筑基弟子不得入内城,金丹弟子不得越过大殿,若还不足,结伴而走。” 将能找到的弟子都是结集起来,教诲分组,安排他们去适合修为的区域,这些种种杂事就是花费了重华道君许多时问,偶然抬头的时候,总会朝大殿方向看上几眼,喃喃念着:“难道又要等上百年,才能见到,玉华你………” 重华道君虽是好心,但机缘在前,怕是没几个人能忍住心思的,所以基本没几人会听他的禁令,该怎么着还是怎么走,比如游冰玉与范有凤,一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圆满,居然还带了一个凡人,早就是越过了大殿,慢慢地往内城中心走去,只是毕竟是带了累赘,内城的防御也是愈加完整厉害,行进的异常艰难缓慢,渐渐地两人都是难免受点伤,只靠着范有凤的灵丹妙药,才能勉强应付。 沿着这荒原一直走,尽头却是血池炼狱,阴寒逼人。一时间,连游冰玉都不敢随意靠近,回头对徐沙香说:“是这边?照理应该有条道,不过也是百年前的事情,地势又是变了,赶紧找个方向,不然丢你在这里。” 这一路走来,各种阵法禁锢,各种惊险,徐沙香其实不过只是凡间普通的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刚开始还会尖叫,后来几乎是完全吓傻了,一面哭,一面喃喃说着要回家,听到游冰玉说话,吓得咚嗦了一下,不情愿地闭起眼感知了一下,指了指点,说:“那。” 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因为有血缘这东西,徐沙香就算是凡人之躯,也能感知到百年前玉华上人所残留的气息,那是连游冰玉这样的元婴修士都是无法感知到的东西,若是在旁的地方还好,还能按着记忆寻找,但在这古城之中,尤其是这荒原之中,沧海桑田变化地太快,游范两人都是来过,但不过只是百年之间,就已经完全改变了样子,根本找不到当初玉华上人陨落的地方。所以徐沙香的存在还是必要的,就好比一个司南一样,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看一看,徐沙香所指的方向正是血池炼狱的中心,不偏不倚。 所谓的血池炼狱,其实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凡是危险的红色水池都能这么叫,但实际上能形成红色水池的原因有许多,有极热的熔岩,有极寒的红水,有极毒的鸠液,而这个血池却是货真价实的血池,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枯稠的鲜血,不时地冒着血泡,长到最大,啪嗒一下又裂开,一股恶臭迎面而来,灼热刺鼻。 往血池方向走几步,徐沙香忽然浑身颤抖,痛苦异常,赶紧退后几步,惊恐地喊着:“好烫,要烧起来了!” 这边温度虽然高,但并没有到达让人不能忍受的地步,但看徐沙香那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假装,那脸上都已经是冒出阵阵青烟,真实地出现了烧伤的痕迹。范有凤过去看了看,给她喂了两颗药,拍了两张符篆上去,才让徐沙香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呻吟着昏睡了过去,范有凤说:“好像是诅咒应验了,本来不该在这种时候发作的,那血池……” “是徐家的诅咒。”游冰玉说,只看着血池,那腾腾雾气之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窈窕的人影。游冰玉的脸色渐渐沉静了下去,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表情,“因为感受到冰灵珠,所以她回来了。” 毕竟是元婴师祖,修为的差距很明显地摆在那里,林佳秀也不能完全抵御江阴上人那一掌,就算有上好的丹药,也是花费了林佳秀好点时间,虽然还不能一下痊愈,但总算是没什么大碍。 算一算,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能留在古城中不过只剩下短短六、七天时间,到现在为止,林佳秀得到的不过只有一块玉简,另还有对阵法的领悟,光是这一点,就能算上是收益良多,想要再去寻找的话,从时间上说,似乎有些不大够用,但什么都不做的话,等着出去阵法开启的时候,又是有些可惜。 左右想一想,林佳秀终于还是放弃了,古城的危险出乎她的预料,而她的伤势也还没有全好,若太贪心的话,反而容易丢掉性命。 打定了主意,林佳秀只拿了阵签,将周身的防御阵重新布置加强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纰漏了。这才拿了那枚玉简出来,分出一缕神识,小心地查看。看来似乎是林佳秀小心过了头,这一枚玉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样子似乎是某人的留书,用了一种很奇怪古老的文字记录,跟林佳秀在龙隐村时候看到那种文字很有些相像,但却是更加古朴难懂,连猜带蒙的,林佳秀才读懂个大概。 玉简里笼统地记载了一些事情,从上面看,这古城原本也是上古一个修真门派,遭遇天地剧变时候,突然被分离至此,整个门派中人都是被困其中,日日遭受着幽冥之火的侵袭,苦不堪言。但在这之中,他们却是找到了通往仙界之路,举派欢喜。 看起来这似乎是日记一类的东西,主人是随意而写,写到这里的时候,记录就是开始混乱,各种让林佳秀看不懂文字,似乎是那人的思维混乱,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但是在玉简最后,却是另有一行奇怪的文字,围绕着写成一个类似圆形的奇怪形状,从角上依次看去,用了现在的话翻译出来,大约就是,神在天上,神在云上,跌落云端便是凡人。 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用古语言那种音调念出来,居然彷佛歌唱一样抑扬顿挫,悦耳动人,更感觉像是某种符篆咒语一般。 虽然弄不大清楚,但因为觉得奇怪,林佳秀特地用心地将这句话记了下来,喃喃地念了两回,忽然觉得空气中的灵气跳动地有些异常,随着她的吟唱,逐渐往脚下聚拢,平空出现一个大洞,一下就是将林佳秀他们给吞了进去,消失了踪影。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林佳秀总算是深刻地理解了这话中所蕴藏的真知灼见,原本她是打算在树洞安静地呆到出去的日子,不过只是因为好奇念了一声,也不知道启动了什么法术,突然之间就被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一片红色岩石的荒原,天空压得很低,似乎伸伸手就能触及到,有种异常压抑的气氛。 安抚地拍了拍显得有些焦躁的小白,林佳秀捏了捏手中的玉简,小心地收了起来,四处看了看,她已经认出来,这地方在玉简中有提到,再往下就是古城正中心,据说那一条通往仙界的道路就在此中。 在人间时候,昆仑就是被称为仙界,但上古修士口中的仙界明显不是现今的昆仑,有很大的可能指的是人神分裂之后的那些高阶修士,化神,渡劫,甚至是更高阶的修士,那些在传说中出现过,后来又突然消失的修士,应该是那些人所归去的地方。 林佳秀猜测着,但同时又是怀疑,那种地方真的存在吗,昆仑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进入化神修为,那种满地高阶修士的地方真的能存在么?但若说完全不存在,那林佳秀也觉得不大可能,元婴修士就已经是能通天地的存在,更是在那之上的修士,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消灭了所有的踪迹? 如此说来的话,仙界应该是存在的,遍地都是高阶修士的仙界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现今再没有人能知道而已。 但对于林佳秀来说,现在并不是探究仙界究竟是怎么形成跟消失的问题,关键是都已经到了这边,究竟要不要去。 仙界的名字,听着虽然美好,但林佳秀还没有天真到以为能安然悠闲地过去,往前,是未知的危险重重,但往后,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情况,根本就不知道那法术带到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一时间,只让人觉得进退维谷。 仔细想一想,林佳秀最终只说了一句:“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随便走吧,运气好的话总能出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神在天上 第五十五章:疾风两样 如此等了两天,林佳秀脸上才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关了地火,开了炉盖,只见一道耀眼的紫光从中冲出,火树银花一般绚烂开放,半晌才是重新归于平静。 这就是法宝出世的异象,以前林佳秀修为不够,只能炼出道器来,严格说来,那个并不能算是法宝,所以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样,虽然不是头一次见到,但这可是林佳秀头一次自己炼制出来的,自然感觉又是不同,出神地看了很久,半晌,才是招手,将炉子里面的法宝拿了出来。 这是一双小巧的绣花鞋,鞋面用了天蚕丝,鞋底用了白玉软银,因为绘有疾风阵,本该是乳白的鞋,呈现了一种淡淡的紫色,看着也是平添了一丝艳丽,但林佳秀却是觉得有些遗憾,倒也不是说不喜欢紫色,只不过太清门的衣服都是蓝白两色的,要是再穿上一双紫色的鞋子,蓝配紫,感觉总有些怪怪的,而且跟林佳秀尽量低调的性子也是有些不合。不过法宝都已经炼制出来了,总不能藏着不用的,林佳秀只能安慰自己,这紫色也是很淡,而且穿在脚上,人家也不一定会注意到。 翻来覆去地欣赏了一会,该是给这法宝起个名字,林佳秀也是懒得多费心思,因为她在上面画了疾风阵,就是将这个命名为疾风鞋,立刻抱着兴冲冲地出了屋。 刚换上鞋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略大,但法器毕竟是有些神通,大小都是能调节,很快就是变得合脚,只仿佛轻若无物一样,舒服异常,试着运转灵气飞了一下,脚下只像是生出一阵清风一般,轻轻送着林佳秀升到空中,只不过林佳秀还是很有些不大习惯飞行,只觉得像是穿了溜冰鞋一样,在高速移动中很难保持身体平衡。 小心翼翼地在山谷附近飞了一圈,林佳秀才是收了灵力,落回了地面,顿时有些苦笑,她光是想着隐蔽,所以索性将法器做成了鞋子时时刻刻穿在脚上,却是忘了飞行法器都是越大越稳当,疾风鞋虽然快,但却是不好掌控,想要自在自如地飞行,只能是依靠大量不断的练习了。 这么一折腾,林佳秀就是觉得有些出汗,她修为还不够,虽然比起凡人来已经算是清洁,但也远还没有达到纤尘不染的地步,而且林佳秀也是保留了许多凡人的习性,习惯每日洗漱,所以一看出汗,林佳秀就是到了湖边掬水洗脸,一面也是甩了疾风鞋下来,汗颜地想,早知道就是不做什么麻烦的事情了,难道以后就只能穿这么一双鞋子不能更换,会不会发臭啊。 如果疾风鞋有知,大约也是会为林佳秀觉得羞愧,这丫头实在是有些太无知了,法器也是有灵性,俗尘不沾的,若真脏了,随便用水冲一冲,甩一甩,就是能干爽干净仿佛新铸造一样。 林佳秀一时也是没有想到,只想着要练习飞行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练出效果,也不用着急,洗漱干净了,就是回到炼器屋里面。 炼器失败几率很高,而且林佳秀又是头一次炼制法器,所以还特意多买了一些材料,这会还是剩下许多,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林佳秀也舍不得浪费,想着就是重新开了炉,将剩下的材料都是投了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个法器很快就是炼制成功,因为被材料所限,炼制出来的仍是飞行法器,不过形状就是大不一样了,新得的这个四四方方,薄薄软软,那是因为天蚕丝剩下最多的缘故,只仿佛是一方丝帕一样,林佳秀又是拿了白玉软银,掺上各种颜色,炼制珠子,串成串,挂在边角上,配合上月见草墨水淡淡的紫色,立刻就是好看了许多。 从速度上来说,丝帕自然比不过疾风鞋,但也不是很慢,而且毕竟是丝帕,体积大好操作,稳当太多,林佳秀初次使用的时候,就是能悠悠闲闲的坐着往下看风景,完全没有刚才那样紧张狼狈了。 如果说疾风鞋是奇招,紧急逃命用,那这方丝帕倒是刚好平常拿来使用。 “这个就叫疾风帕吧。”在这一方面,林佳秀就是完全师承游冰玉,对于名字这东西根本就是懒得多费脑子,能有个叫法,不与其他东西弄混乱就行。 炼制好飞行法器,林佳秀又是在森罗万象里面呆了好一阵,一直在练习熟练疾风鞋,一开始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出点事故,摔上那么一两次下来,累得浑身酸痛,但林佳秀也是个倔强性子,骨子里头也是有股狠劲,越是艰难挫折,反而越是激起了林佳秀的好胜心,更是没日没夜地拼命练习,十几二十多天都是始终如一日。 修炼从来都是枯燥又无聊的事情,林佳秀早就是习惯,而且她又是新得飞行法器,正是新鲜地很,憋了一股劲要好好练习,一时间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东西,小白却是呆得很是无聊,不时跑过来又蹭又叫,到处打滚撒娇。 都说云隐兽长大之后能乘风踏云隐匿身形,但林佳秀养了小白都有十几年了,好吃好喝的也没少喂过,但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些年来,小白光是长肉不长个,仍是巴掌大小的样子,份量却是不轻,林佳秀拎着大概快到二十斤了,真是死沉死沉,铁坨一样的份量,偏小白又是好吃,树叶草根什么都吃,不过最爱吃的还是正常的美食,平常的时候,隔三岔五地林佳秀就是会带一些饭菜进来给小白解解馋,但这一回林佳秀专心炼器,隔得时间就是有点长,所以小白就是有些忍不住,伸着爪子钩着林佳秀衣角乱晃荡。 不得不说,当一只雪白可爱小猫一样的小动物睁着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喵喵地叫,确实是挺可爱的,不由让林佳秀快忘记小白那快盖住四脚的肥肚子,以及严重超标的体重,只笑着说:“好吧,别叫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过来。” “喵呜。”小白也是高兴地叫一声。 声音刚落,林佳秀忽然就是听到一声哗啦的撕碎声,原来是小白太重,偏又喜欢挂在林佳秀裙角上面,再好的布料也是承受不起这么蹂躏,一下就是被撕了一角下来,看得林佳秀目瞪口呆,转眼又是看看小白拖着球一样的身体往远处跑,硬生生地生出了一种感慨,不打不成器啊,要不是怕担上虐待小动物的罪名,林佳秀那时候真恨不得把小白吊起来狠狠抽打一顿,好好地教导它一回,不准乱吃东西,不准随地大小便,不准随便破坏林佳秀的东西…… 从森罗万象里出了来,林佳秀也是懒得往山下跑,难得奢侈地用了一张传讯符,给厨房发了消息,要了饭菜,然后才是拿了衣服,换下被小白扯坏的那一套。 才刚是穿好衣服,就是听到外面有人过来的声音,林佳秀还以为是厨房送饭菜过来,一边开门,一边奇怪地说:“这一回送来得好快啊。” 外面根本就不是厨房送饭的人,而是范有凤门下弟子黄心怡,此时正是满脸喜色,一看到林佳秀就是迫不及待地拉她就走,被林佳秀追问了好几声,她才是悲喜交加地说:“长孙师兄……长孙师兄他回来了” 林佳秀愣了好一会,才是反应过来,这长孙师兄是指范有凤门下的长孙宁,当初林佳秀还在人间的时候,就是见过长孙宁,后来还结伴去远古法阵之中寻宝,当初一同去的几个人,管素早早被传送了出来,林佳秀得了森罗万象,林父却是为救她失去了性命,长孙宁是常之弘一起退出,那之后就是再没有见到人影,而他留在门派中的本命灯忽然就是黯淡了下去。 因为那个事情,范有凤还特地从昆仑赶到人间,只是却是没有丝毫结果,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林佳秀才是得了机会,被范有凤带回昆仑,后来终于拜入太清门下。 算起来长孙宁也是失踪有十三四年,开头几年还有弟子路过的时候顺便找上一找,但很快就是放弃了,与凡人相比,修真者的寿元要长上许多,也是有更多的机会经历生离死别,大约是见得太多,一般来说,他们的感情要比凡人冷淡冷漠许多,一个没有希望的弟子很快就是会被放弃,就连本命灯也是被收了起来,为后来的弟子让了位,再没有人会去查看。 在太清门里面有个不成为的规矩,凡是天资出众的弟子都会有个机会制作一盏本命灯留在大殿里面,也是方便师门保护之意思,管素就是有一盏灯,林佳秀因为是学得炼器,也算是稀缺的专业人员,本也有机会,不过林佳秀有些晕血,不大想无缘无故扎自己一下,所以也是当不知道,拒绝了一次,也就没有人再来找她。 第五十六章:长孙师兄 “真是长孙宁?”林佳秀不由惊骇,一时也是忘记了礼貌,直呼其名起来,幸亏黄心怡也正是激动中,只管拉了林佳秀快步走,根本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林佳秀也是沉默了下来,只加紧跟着走,半天才是突然拍着脑袋反应过来,她不是已经有了飞行法器么,干嘛还要这么老实地靠着双腿拼命赶路呢。 幸亏事实上也没有走太远,黄心怡只带着林佳秀到了后殿一处小楼里面,这里并没有弟子居住,因为房间比较宽敞,平常都是被弟子们用来当成聚会的地方,虽然基本没有用到过,毕竟也是个地方,桌椅一类的都还是很齐全的。 游冰玉与范有凤交好,他们门下弟子也要比常人更是亲近几分,林佳秀到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在,管素更是一脸激动,不时地张眼到处望,林佳秀进去行过礼,却是没有发现这一次聚会的主角,长孙宁。 黄心怡只摆着手坐下,一脸的心不在焉,却还是记得招呼林佳秀一声说:“等一会吧,师父带师兄去见师祖了,该是快回来了。” 这里的师父指得是范有凤。 管素也是小声地跟林佳秀说:“你别担心,等下师兄回来,你就可以问下你爹的消息。” 其实在多年前那次寻宝之中,林父就是使用了禁忌阵法,用了他一命换回了林佳秀性命,早已经是丧生多时,只不过这个事情要是说起来就会关系到森罗万象的秘密,林佳秀一直不敢跟人提起,所以听到管素的安慰,林佳秀也只能是勉强笑一笑,心里却是忍不住担忧起来,也不知道长孙宁知不知道森罗万象的事情,他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而且现在太清门不是已经闭了山门么,他又是怎么能回来? 正是胡思乱想中,忽然看到同屋子坐的弟子都是站了起来,林佳秀一惊赶紧起身,就是看到一个年轻弟子进了来,微微一颔首,管素小时候一直是长孙宁带着,跟他感情最是身后,这会忍不住早就是冲了过去,红了眼眶,哽咽着叫了一声:“长孙师兄……” “素儿长大了许多。”长孙宁含笑着说,似乎是有良多感慨,沉默了一下,才是与其他人一一见礼过去,因为众人情绪多少都有些激动,忙乱了好一阵才是各自安坐下来。 林佳秀趁机悄悄地打量了长孙宁一阵,又是与记忆深处那一个印象进行了比较,不过实话说,当年林佳秀光是想着怎么逃命,怎么对付常之弘,对于长孙宁的印象并不深刻,那一点点记忆早就是随着时间慢慢模糊了,只觉得似乎是有个轮廓,究竟什么个样子,早就是不记得了,也是无从比较,况且光从外貌上来看,根本就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林佳秀在打量人的同时,长孙宁也是在打量着林佳秀,林佳秀入门是在他失踪之后,而且又是长大了这么许多,就算是曾经还有些印象,也是认不出她来了,听得管素说明了,长孙宁才是有些歉意地说:“当年,我与你父亲失散,后来的事情,我也是不大清楚。” 这也是林佳秀早就是预料到的答案,倒也没怎么失望,反而是暗暗地松了口气,看来长孙宁也是不知道森罗万象的事情。 这么碰面,难免是会说到当年的事情,林佳秀这才是知道,那时候长孙宁跟常之弘虽然是早一步离开,但等出了山谷才是知道外面也是不安全,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远古阵法却是在那时候发生了崩塌,瞬间就是放出了巨大的灵力,长孙宁跟常之弘正是在走在那条冗长白色通道之中,前无进路,后无退路,而那阵法是远古留下,崩塌力量是何其之强大,根本不是长孙宁他们所能承受的。 万份无奈之下,长孙宁只能是祭了一张传送符出来,虽然勉强保了一命,但因为受到阵法崩塌时那种巨大力量的影响,传送符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偏差,非但没有将长孙宁传送到指定的地点,反而是因为灵力的反噬,差点没有要了长孙宁一条性命,所以为了养伤,长孙宁才是躲了这么许久,一直到前些日子才是伤愈出来。 听到长孙宁说到这里,管素不禁开口问:“那……师兄当时为什么不发个传讯符,我们也好去接你回来,当年为了你,范师叔都是亲自赶到了人间。” 长孙宁苦笑着说:“当时还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边,我也是担心,只不过,我被传送到了虚海之中。”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虚海的威名,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妖魔之地,妖兽遍地,几乎没有几个修真者能从那里面安然出入,偶然听着有些去过的修真者说,那是一个很是奇异的世界,灵力稀薄到无法想象,许多手段神通都会是失了效果,生存环境极其严酷,想来在那里传讯符传音符这一类东西早就是失去了作用,而且长孙宁还是重伤之身,可见当时情况命悬一线的紧急情况。 长孙宁也是运气还算好,并没有掉在太深处,后来又是找到一处安全的岩洞,一直躲在里面闭关疗伤,前些日子却是突然感觉到一些异样气息,隐约还有太清门的气息,这才是把长孙宁惊醒,千辛万苦地才是走出虚海,回到了门派。 想必那时候正是门派小比,妖兽通道被打开之时,昆仑的气息也是对虚海那边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才能让长孙宁感受到异样。 这一路的艰辛,大约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长孙宁虽然说得平淡,却是让众人听得唏嘘不止,感叹不已。 如此闲话了一下午,长孙宁也是掩饰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倦意,这一场聚会才是开始散了开,林佳秀想着特地停了一会,对着长孙宁问起常之弘的事情。 长孙宁大约是想到不到会有这个问题,停了一下,才是说:“当时他离我近,是一同传送出去,至于传送到哪里,我真是不知道了,师妹你……莫非想要报仇?” 林佳秀一时也是有些沉默,她就不止一次设想过,当初要是没有常之弘出现,那之后的种种一切也就是不会发生,林佳秀大约还是会跟林父生活着人间,过着每天为着柴米油盐操着心的平淡幸福生活,偶然也会把阵法当成一种特异功能,暗地里感到小小的得意。 但是要说仇恨,有一点,却是没有达到强烈想要报仇的地步,林佳秀也不是那种头脑不清的小孩,知道世事无常,没有常之弘,或许还有张之弘,李之弘,修真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似乎就是很难再把关系脱了干净,而且仔细算来,林父其实是为了林佳秀而死的,一定要找个人怨恨的话,那似乎林佳秀更是排在常之弘之前,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告别了长孙宁,林佳秀不禁有些郁闷,回到自己那一个小楼的时候,就是看到门外搁着一份饭菜,还是林佳秀特地叫厨房送来给小白吃的,把饭菜拿到森罗万象里面,看着小白吃得欢快,林佳秀更是感觉郁闷了。 上辈子时候,林佳秀就是有个毛病,一旦心情不好就是喜欢暴饮暴食,只不过那时候顾虑很多,怕胖怕肥还怕撑坏肠胃,一直不敢多吃,等到这一辈子,没想到却是修了仙,都说五谷杂粮里面有浊气,影响修为,干脆就是辟了谷,自然也就是没有了那种享受美味美食的心情。 但今天林佳秀心情极度郁闷,又是被小白吃得稀里哗啦超级香甜的样子给刺激到了,心一横,就是下了决定,她也要做东西吃。 这次主要目的是为了发泄情绪,所以林佳秀也是没有找厨房要吃,本来还想在森罗万象里面就近找些鱼虾,不过这东西在到林佳秀手里之前,也不知道在那地底下藏了多久,矿石虽然多,但植物却是很少,动物更是一只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因为年代太久远繁殖率不高而死绝了,反正林佳秀祭起疾风鞋,匆匆飞了一圈,除了小白之外还真没找出什么可吃的。 没办法,林佳秀只能是退了出来,坐上疾风帕去了厨房,花了两块灵石借了厨房的地方跟材料,烤了两只兔子,做了一碟南瓜饼,都是她以前在人间时候很是爱吃的东西。 但一个人吃着也是没什么意思,林佳秀就是另装了一些茶水,拎着往寒潭这边,来探监看望游冰玉了。 游冰玉大约也是面壁面得太无聊了,看到林佳秀过来,居然难得地露了一个笑容出来,看到林佳秀端出饭菜来,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怎么突然改性了,知道孝顺师父了,不过光是这些东西也太是寒酸了,徒弟啊,什么时候去弄点琼浆玉液来给师父尝尝。” 第五十七章:师徒 琼浆玉液这东西还真有,据说是以玉髓酿造,极富灵力,对修为提升很是有些用处,但小小的一杯就是价值千颗灵石以上,名副其实的高档奢侈品,也只有那些钱多到没处花的富人才会舍得拿来显摆显摆,听得游冰玉说出这话,林佳秀顿时气得一把抢回了盘子回来,气呼呼地说:“早知道拿回去喂了小白,也是不会拿来浪费在你身上,什么师父啊” 游冰玉的速度何其之快,早就是抢了一只兔子在手里,很是斯文地一点一点撕着慢慢吃,一面还很气人地说:“要不是太无聊,谁高兴见你这小丫头,吃这么难吃的东西,怎么突然想到做东西吃,跟个凡人一样,有那空还不如去收拾下炼器房,有什么话就是赶紧说,过两天老子要闭关了,在这种鬼地方,除了练功也没其他事情好干了。” 林佳秀无意识地用了一只兔腿敲着手掌,只想着,别看游冰玉这个样子,心里跟明镜一样,其实什么都是知道,但遇上这样的师父,还真是不好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林佳秀只觉得有满腹心事,但真等到张嘴的时候,却是发现她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究竟是在忧愁什么,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事实上又好像不过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说出来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游冰玉嘲笑成什么样子,所以林佳秀张了张嘴,最终还只是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吃东西,一个人吃又是太闷。” 游冰玉极同情地看着她,幸灾乐祸地说:“徒弟啊,你这人缘比我还差,这样可是不行的。” 林佳秀更是气,要说朋友的话,她当然是有,除开玉华殿一处地方住的师兄弟之外,有个林朋才,可惜下山了,有个孙汲卿,但游冰玉把人家师父得罪了,害的林佳秀都是不大敢去找他,还有个木松萝勉强也能算,被冻成冰坨放在冰窖里面。 心里面算起来应该还是很有几个朋友,但看着游冰玉的样子,林佳秀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再多的话也是说不出来,只发泄一般狠狠地啃着兔子肉,半只兔子都是下肚了,才是觉得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 游冰玉也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在林佳秀临走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长孙宁回来了吧?” “嗯,刚还见过他,看起来还是挺好。” “有空……帮我多留意着点,多看着点管素。” 林佳秀吃一惊,刚还说到长孙宁,怎么突然又是转到管素身上,难道这长孙宁有什么问题,会对管素不利,还是管素出了什么问题,会是因为长孙宁而爆发,林佳秀不由喊了一声师父,疑惑地望向游冰玉。 游冰玉往后一靠,枕头手臂,深沉地叹息着,“徒弟不懂事,让人操心,徒弟太懂事了,又是无味,少了许多乐趣,人生啊,真是矛盾。” 管素可算是林佳秀最早认识的一个修真者,而且年纪相仿又是一同患难过,交情比平常人更是好一些,所以听得游冰玉这么说来,林佳秀不禁有些担心,但这也是猜测的事情,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游冰玉也是说不太清楚,只含糊地说,管素心境不大稳,心境这东西,按着林佳秀的理解大概能与心理素质这一类等同起来,飘渺无形,偏又是个很是重要的东西,能关系到人一生的东西,所以听得游冰玉说起这样的话,林佳秀反而更是担心上了。 对于管素的事情,林佳秀还是比较上心的,特地留意了他几天,几次三番地想与管素好好说会话,但这时候选得有些不对,长孙宁刚是回来,管素打小就是与他感情最深厚,高兴地很,几乎是整天腻在长孙宁那边,林佳秀想找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是没有,仔细观察了几天,觉得管素情绪还好,跟长孙宁相处也还好,林佳秀才是稍稍地放下了心,才渐渐地不往长孙宁那边去。 林佳秀与长孙宁其实并不太熟,这么每天往他那边跑,不用长孙宁说话,连林佳秀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羞愧,总觉得是厚颜无耻眼巴巴地倒贴上去一般,所以当她决定不再去长孙宁那边,不由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么过去几天,管素倒是没什么异样,林佳秀的小楼却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孙汲卿。 孙汲卿与林佳秀认识也有好多年了,孙汲卿不是个外向的人,林佳秀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所以一直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几乎很少有联系,更别说是这样的上门拜访,那一定是生平绝无仅有的。 林佳秀不由有些小紧张,赶紧快手快脚地收拾一下,四处看看觉得还算是干净整洁没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这才是开门将孙汲卿迎了进来,两人坐定了,看着空空荡荡的桌面,林佳秀忽然就是觉得尴尬,平常都没什么人会是过来,她这边连杯白开水都是没有,修真者虽然都已经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但待客之道也还是有的,一般也都是喜欢上点茶水与小点心,就像上次林佳秀见到重华道君时那样,人家贵为一派掌门,在这一点上也是没有任何的疏忽,所以林佳秀想到就是有些汗颜了。 幸亏孙汲卿也是不大在意,他坐下就是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你帮忙炼制法宝。” 林佳秀还不及惊讶,孙汲卿就是从乾坤袋里面拿了一大块银灰色的金属块出来,份量很沉,一放下很明显就能感觉桌子沉了一沉,那一块金属林佳秀并不认识,但是用了手指触摸感觉一下,极其坚硬又是不失韧性,顿时就是知道这块金属不凡,林佳秀就是有些惋惜地说:“可是我师父最近闭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这个师兄先拿回去,一等我师父出关,我立刻就通知你一声,这样可好?” 孙汲卿说:“不是游师叔,我想请你来炼制。” 林佳秀是真正地大吃一惊。 剑修修炼速度快,但花费也是高,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把好剑,一直用灵气温养着,这样斗法的时候才能如臂使指,运用自如,孙汲卿修道时间尚短,也没什么奇珍异宝,本来有套钟剑慧给他的剑,在小比的时候丢了三支,再没有找回来,几乎也算是报废了,而且他又已经是筑基成功,更是迫切需要一把好剑。 为了这一个徒弟,钟剑慧也算是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是换回了这一块天外陨铁,准备给孙汲卿炼制飞剑,但在太清门之中,炼器水平最好的就是游冰玉了,偏又是跟钟剑慧总是话不投机,新仇旧恨,冲突过好几次,钟剑慧也是拉不下那老脸来求到游冰玉头上,但除开他太清门再没有别的什么炼器高手,所以这个事情就是这么搁置了下来。 后来因为玉如意的事情,林佳秀送了一套她自己炼制的如玉去赔罪,钟剑慧看了倒是动了心思,又是另外找人打听了一番,林佳秀的炼器水平虽然还及不上游冰玉,但做成的东西也是颇为精巧,灵气十足,而且林佳秀还跟孙汲卿有点交情,若是央到她那边,做事一定精心,倒是比游冰玉那一个选择好上太多,于是才是有了刚才那么一幕。 这些事情,有一半是孙汲卿说的,而另一半,因为牵涉到长辈,孙汲卿也是没有说出口,是林佳秀自己推测出来的,感觉应该与事实相差不远。 天外陨铁,通俗地说了,其实就是陨石,一听到这个词,林佳秀第一反应就是想着往后躲,没办法,上辈子的科普教育实在太让林佳秀印象深刻,只想着,这陨石究竟有大的辐射,会不会对人体造成无法避免的伤害,会不会产生什么细胞基因变异吧? 看到孙汲卿奇怪的眼神,林佳秀才是回过神来,想着她现在可是修真修仙的,抵抗力比一般人要强悍上许多,而且这块陨石已经从宇宙落地很久很久了,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若是那么危险的东西,肯定早就是被人觉察处理了。 确定没什么危险,林佳秀才是重新坐正了身体,对着孙汲卿说:“我手艺还没有纯熟,恐怕是炼不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等我师父出关,我帮你说去,这样比较稳妥。” “游师叔已经闭关了吧,这也不知道要几年,我怕是等不了那么长久的时间。”孙汲卿说着,不禁带上了一丝苦笑。 与林佳秀这样从小就是修炼的人不同,孙汲卿入门的时候就已经二十有五,年纪已经是颇大了,不过他本身就是武林高手,练的又是剑修,也算是能稍微搭个边,他本人又是格外认真,辅佐于各种丹药灵石,终于是在三十出头的时候成功筑了基,勉强算是追上了旁人的进度,本来起跑就已经是迟,若再不尽快找到合适的剑,以后怕是再没有什么大前途了,所以孙汲卿才说他等不起。 第五十八章:孙汲卿之求 筑基修士一般寿元大约有两百年,太清门闭山五十年,想下山找旁人做也是没有办法,游冰玉闭关也是没个准数,或许只一两年,或许几十年,毕竟已经是结丹修士,曾经有师门前辈闭关百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所以总体来说,孙汲卿的运气真有些不大好,偏是赶上了这种时候。 林佳秀也是思量了很久,才是点头答应说:“好吧,我来试上一试,不过有一条,我炼器的时候,谁都不准看。” 孙汲卿自然是答应了,林佳秀也是不多废话,拿了那块陨石放出灵力仔细分析着其中成分,一面问着:“师兄想要炼成什么样的法宝?” 这一问,孙汲卿一下还真说不出来,本想着剑就是剑,还能有什么变化,但这毕竟是林佳秀的头一次接到生意,也是想着孙汲卿当时之所以会是丢了剑,也是为了救她性命,所以林佳秀也是份外地用心,专门去找了一本讲剑的书籍,翻开了问孙汲卿:“孙师兄想要什么样的,若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是麻烦详细地说一下。” 这一本书籍还是林佳秀以前从书库里面特地找出来,也不知道谁写的,里面对剑的介绍与描写极其详细,简直就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还有大量图片,很是细致好看,林佳秀就是被其中描绘的各种样式漂亮的剑给吸引进去来的。 孙汲卿不过看了几页,就是有些眼花,只能是放了下来,老实地承认,他也是不大清楚,林佳秀看着办就好了。 要是林佳秀有开门做生意的经历,她就是会明白,口里说着随便看着办的顾客一般反而是最是挑剔,最不随便的那种人,不过林佳秀也是没有经验,听得孙汲卿这么说,她也是收了书,说:“行啊,那我先看看这矿石,要是方便的话,最好能让我知道你最擅长的斗法方式,出手习惯一类的,那样炼制出来的法器会是更得心应手一些。” 孙汲卿自然是应了,也没有多话,很快就是起身告辞,林佳秀也没多在意,一直抱着那块成人脑袋大小的矿石仔细研究,将灵力拧成丝状,探入矿石内部,一寸一寸地细细探究,感受那些金属硬度韧度,一切特有的属性,为了能炼制出优良的法宝,充分熟悉材料,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步骤。 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林佳秀才是把这一块矿石全部研究完,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底,又是花了半个月跟在孙汲卿身边整日,特地看他练功斗法,林佳秀倒是发现一个问题,大约是因为孙汲卿修真的时间尚短,身上多少还带有一些武林高手的习惯,比起那些法术飞剑,孙汲卿似乎更是喜欢贴身近战,问过才是知道孙汲卿以前在江湖的时候就是用掌的。 林佳秀想了很久,才是跟孙汲卿说:“孙师兄有没有想过用爪用刀其他武器呢,对你来说,用剑似乎会是少了几分锐气。” 现在修真者使用最多的就是文士剑了,有些还喜欢在上面挂上颜色亮丽的穗子,已经是很彻底的文剑了,好看是好看,漂亮是漂亮,但对于林佳秀来说,总觉得那种剑有些文弱,只仿佛是在舞台表演一般,而不适应生死之斗了。 孙汲卿却只说了一句:“师父最擅剑阵。”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大愿意了,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只更加专心地想着,这一把剑究竟该是怎么炼制。 打好腹稿,简单地画了出来给孙汲卿看,孙汲卿倒是没什么异议,只点头说好,林佳秀怕他期望太高,预先给他说了一回:“设想归设想,材料都是有自己灵性的,最终能得了什么,我也是说不清楚。” 林佳秀念着孙汲卿上一回救过他,这一次炼器格外的用心,特地将那块陨石搬到了森罗万象里面炼制,所以她才是一开始就提了要求,不能让人看她怎么炼制。 凡陨石从空中掉落的时候,因为与大气摩擦,表面会是剧烈燃烧,冷却之后就是会形成一层很薄很坚硬的熔壳,林佳秀费力剥开了,才是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虽然还叫不上什么名字来,但林佳秀对这金属的性质基本也是了解了个透彻,质地坚硬,密度大,灵气导引良好,确实是上好的材料,只不过这熔点未免也是太高了一些,若不是林佳秀全用了灵石淬炼地火,怕是根本不能将这炼化彻底。 光是为了烧熔这块金属就是费了林佳秀七天七夜,和几千块的灵石,几乎是穿梭在房间之中,不停地换着碎裂的灵石,终于等这金属幻化成了一团银白柔软的液体,林佳秀才是松了口气,只觉得简直要比她当初炼制疾风鞋的时候要艰难上许多。 不过这才是第一步,林佳秀也是不敢怠慢,愈加专注起来,全神关注着炼炉里面变化,控制着火候,冷静地放上材料,用了灵力控制所有细节,让每一滴材料,每一丝灵气都是完美的融合。 炼器是一个极其考验细致耐心毅力的活,越是高阶的法宝炼制所需要的时间越是长久,再厉害的炼器大师也只能是大约估计了,谁也不能打着包票说他能准确说出,在法宝真正炼成出炉之前,任何一点微小的疏忽都足以摧毁之前全部的努力,无法预估的炼制时间,全程集中不能出错的操作,细致入微的观察控制,还有长时间专注的注意力,无论哪一项对于炼器人都是极大的考验,所以会炼器的,偶然侥幸能成功炼制一个的人很多,但真正能称得上擅长的,整个太清门,现在也不过只有游冰玉一人而已。 论天分,林佳秀其实并不太出众,但两世的经历,她却是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开阔思路,丰富想象,之前炼制道器大量不断的失败,也是养成了林佳秀小心谨慎,异常认真的态度,这时候更是心无旁骛,全神投入,浑然忘了所有外物。这时候若是游冰玉在一旁看的话,他大约会是有些惊讶地发现,林佳秀身上的灵气呈现着一种高速流转的形态,甚至比一般人专心练功时转动的速度更是快,那些灵气只像水一样迅速流淌着,不断渗透进炼炉之内,在那些液体材料之中流转,只仿佛无形的锤子一般,将那些材料淬炼地更是纯净,而在这其中,林佳秀应该也是觉察到了与往日有些不同,但她却是没有太大的吃惊,操作的双手依然很是稳当,丝毫不错,从始至终都是很稳,极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错误。 在林佳秀炼器的这段时间,虽然按着事先约定,孙汲卿并不能在一旁观看,但对剑修来说,这一把剑是至关重要的,而且剑修一向讲究实战,太清门召回所有弟子,大闭山门,其实对他们一脉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至少孙汲卿就是空闲许多,索性就是到了林佳秀小楼外面,一面打坐,一面默默等待。 这一等足足等了三个月之久,孙汲卿再好的耐心,也是难免有些心焦,也没有之前那般淡然,冷静,总是无意识地伸手摸着横在膝上的剑匣,不时地抬头往小楼那望去,只是林佳秀人在森罗万象之中,其实并不在小楼里面,所以孙汲卿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终于是听到小楼里面有所动静,也是感觉到林佳秀的灵气出现,但却是没有看到法宝出世的异样,孙汲卿脸上不由闪过了一丝失望的表情,很快又是收敛了起来,站起身,怕了怕身上沾染的枯草落叶。 不一会,林佳秀终于出了来,看到孙汲卿有些意外地说:“孙师兄来得好快,我刚想给你发个信的。” 说着林佳秀就是从乾坤袋里面抽了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剑出来,交到孙汲卿手里,说:“这就是了,我已经尽力,不能再好了。” 那把剑有四尺多长,近一尺宽,是很奇怪的方形,看着根本不像是剑,只仿佛一把铲子拉长了一般,而且色泽也是黯淡,灰不溜秋上面还有一些杂乱的花纹,很不起眼,唯一有点亮色就是边上的刀刃了,总体来说,这一把剑给孙汲卿的感觉就是,很大,很怪,很丑。 等拿到手的时候,抬手在剑面上摸了一下,孙汲卿不由有些意外,抬头问:“这是法器,似乎品阶还不低,但我怎么没看到宝物出世的异样呢?” 法宝出世自然是有异样,只不过那时候,是在森罗万象里面,除非孙汲卿长了通天彻地眼,不然绝对是看不到的,所以才是有了一开始的误会,只不过这其中的原因,林佳秀也是不大好跟人说,只能是打着马虎眼说:“有是有,不过很微弱,大约是你没注意到吧,好了,赶紧试一下剑” 本还有些失望,以为炼制失败,没想到到手的居然是个法器,而且还是个高阶法器,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法,只让孙汲卿有了一些额外的惊喜。 第五十九章:人造钻石 孙汲卿比林佳秀还早筑基,但他到现在也还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是靠着两条腿跑路,看着林佳秀颇有些同情,一面祭了疾风帕出来,让孙汲卿上来同坐,一面想着,要不是她当初得了森罗万象,要不是她跟着游冰玉学了炼器,现在大约也是同孙汲卿这样,日子过得紧巴巴,苦哈哈的吧。 疾风帕胜在稳,飞行速度倒并不是太突出,不过一般情况下,肯定是够用的,而且这会也不过是在太清门之内飞行,很快就是到了有剑楼后面的一块空地,那是孙汲卿来惯的,时常在这边练剑,一般不会有什么闲人经过。 还没等疾风帕落地,孙汲卿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剑砸到地上,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还没怎么发力,就是同磕到鸡蛋一般,地上顿时裂开了一条狭长的裂缝,黑黢黢,似乎深不可见底。 林佳秀一看,都不敢下来了,只把疾风帕往下按了按,靠近孙汲卿解说着:“剑心是用了陨铁,坚固无比,外面涂了寒星矿,绘制了幻阵,若是击中人,会有短暂的晕眩,边缘使用了金刚粉,会是造成细小不平整的伤口,比一般伤口失血会更快一些,这剑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师兄不妨现在就是试验上一试。” 林佳秀这一段话说来,有大半都是涉及到炼器专业,孙汲卿也是听不大懂,好歹最后一句还是能听懂的,所以孙汲卿也不是客气,立刻灌注了灵力,手腕一动。 那一瞬间,只觉得剑面上花纹一闪,孙汲卿自己似乎也是恍惚了一下,也没怎么看清楚,忽然就是发现身边多出了七把长剑,狭长尖锐的形状,银白黯淡的色彩,微微地散发着白色雾气,那剑夹杂在这其中,若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就是会忽略过去,颇是让人有些防不胜防,孙汲卿看一会,手腕再是一抖,那七把飞剑忽然又是并到他手中那一把剑之中,重新合成了一把。 对于孙汲卿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惊喜,威武霸道的主剑,七把变化莫测的附剑,立刻就是让孙汲卿喜欢上,摸了又摸,擦了又擦,很是爱不释手。 看到孙汲卿舞着剑一脸沉醉的样子,林佳秀看了一会,也没有多停留,只转着疾风帕往回去,她也没告诉孙汲卿在那把剑中她还加了一把灰沙,只要不断用灵气滋养,甚至可以升级成宝器,光是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把剑的价值其实早就已经是超越了普通的宝器。 第二天一早,钟剑慧就是带着孙汲卿亲自上门道谢,弄得林佳秀很有些惶恐,还一直担心万一钟剑慧要是开口让林佳秀给他炼制法宝那可是怎么,灰沙的份量可是不多,林佳秀自己都是舍不得多用,更不会舍得给钟剑慧用,所以正在烦恼着该是怎么拒绝才不会伤到双方脸面。 等钟剑慧一开口,林佳秀才是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还真只是为了感谢而来,根本就是没有提到炼制法器的事情,闲话了半天,最后钟剑慧还是很为难地望着林佳秀欲言又止,林佳秀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正襟危坐,做了洗耳恭听状,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场面顿时尴尬起来,钟剑慧干咳了两声,只把眼光往徒弟身上投。 孙汲卿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零零碎碎地从乾坤袋里拿了许多东西出来,讷讷地说了两句。 林佳秀凝神听着,好一会才是听清楚,翻译通俗了,这话大意就是因为没钱,所以就是拿了这些东西来,看能不能抵了炼制的费用。 尽管孙汲卿已经讲得很是婉转,钟剑慧的老脸还是禁不住绯红了起来,只扭着脸,不住地咳嗽以掩饰那种羞愧,不时还用了心疼不舍的眼神望了望了桌上那些东西,那种神情只看得林佳秀很有些心酸,这可是堂堂的结丹修士,居然也是能穷成这样子,更难得的是,穷成这样了,还能念着徒弟,更更难得的是,都穷成这样了,还是主动上门跟林佳秀说起报酬的事情,也难怪上次为了一个玉如意的事情,也能闹到掌门那边,那大约是钟剑慧难得的好东西了吧,更是难怪他会跟游冰玉不合,根本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拒绝的话都已经是冲了喉咙口,林佳秀仍是生生地咽了下去,改口说:“钟师叔,这些东西我都是不要,能先听我一个请求么?您看我修为并不高,斗法也不强,但炼器许多材料都是高阶妖兽身上才能出,以后孙师兄若有机会得了那些,能让我挑一样么?” 这并不是什么无礼要求,要知道林佳秀跟孙汲卿同是筑基弟子,修为相差其实并不大,剑修虽然擅长斗法,但林佳秀可是擅长炼器,并不能一定说谁一定赢不了谁,林佳秀没有要求钟剑慧,特别指明只要孙汲卿的收获,既不让钟剑慧他们破费,又是没直接拒绝,全了双方的脸面,情急之下,这已经是林佳秀所能想到最妥当的办法了。 林佳秀的好意,钟剑慧自然是能知道,有些意外地望了她几眼,只想着这小丫头果然不错,难怪当年自己也是一眼就是看中了她,偏就是被游冰玉抢走了,虽然孙汲卿也是很好,但好徒弟谁也不会嫌多,实在太是可惜了。 一想到这些伤心事情,钟剑慧也是所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叹声气走了出去,留下两个小辈都是有些诧异,疑惑地相互望了望,林佳秀指着桌上东西,孙汲卿拗不过,只能是收拾了回去,一面随便说着:“对了,这剑还没名字吧,你帮起一个。” 林佳秀费力想了想,说:“这剑形状有些像是铲子,不如就叫铲剑,上面有水系幻阵,水剑也可以,还能一化七,七剑吧,这名字挺好的。” 孙汲卿不禁有些语塞,他总算是知道了,林佳秀能把这一把剑炼制地这么难看,真不是没有原因的,生怕林佳秀说出什么更是难听的名字来,孙汲卿也是不敢再客气了,赶紧说:“七绝剑,怎么样?” 林佳秀只抿嘴笑,也不说话,孙汲卿这才是反应过来,原来林佳秀这是在拿他取笑,不由也是莞尔一笑,真心地说了一声谢谢。 炼制好孙汲卿的七绝剑,林佳秀也不过是休息了半日,很快又是回到回到了森罗万象里面,拿着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石头,正是想着出神,这石头正是林佳秀曾经提到过的金刚石,也就是俗称的钻石。 这钻石是林佳秀在帮孙汲卿炼制七绝剑的时候,无意中得来的,当时一共得了两颗,大的那颗被林佳秀碾碎了抹在七绝剑剑刃上,这剩下一颗就是被林佳秀留下来做了纪念,林佳秀也是后来才是想到,在这世界里面,无论是在人间还是昆仑,似乎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钻石这东西,难道这世界根本就是没有钻石,还是没有人发现这东西? 无论什么原因,对于林佳秀来说,并不是太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要怎么用。 至于钻石的来源,林佳秀还真不是很担心,虽然没有见过,但以前听得可是不少,这种据说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其实不过就是碳元素结晶体,在高温,极高压,缺氧状态下,就是能将普通碳转化生成人造钻石,比如林佳秀手上这一颗就是在这样状态下无意得来的,只要多花上一些时间,原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林佳秀一直在思考的是究竟要怎么更好地利用这东西,做成什么样的法宝才好。 要想设计个合适的法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林佳秀也才是刚做七绝剑,只觉得该是需要给自己稍微放松一下,不能太过分地压榨自己脑力。 这么决定,林佳秀就是暂时将这事情放下了,出去在外面住了几天,顺便也去四处看了看,孙汲卿在练剑,游冰玉在闭关,管素仍是喜欢腻着长孙宁,林佳秀所认识的人似乎都是很忙,反而只显得林佳秀一个人无所事事了,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失落,只赶紧弄了一堆木炭柴火进来,开始炼制人造钻石了。 人造钻石的反应条件,林佳秀倒是清楚,高温,高压,无氧条件,前一点倒是好办,经灵石淬炼之后的地火绝对能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温,但高压跟无氧气条件就是有些难办,毕竟林佳秀用的是普通的炼炉而不是高压锅工业炼炉,密封气闭性远远达不到要求,林佳秀只能用了东西将整个炼炉都是封了起来。 结果,钻石还没有炼制几颗出来,林佳秀的炼炉却是经不起这么猛力摧残,忽然就是炸开了,喷了一地碳粉,顿时就是将林佳秀喷个满身,焦炭泥鳅一样,一处白净的地方都是找不到。 林佳秀抹着脸,若有所思地想,其实她最迫切需要的是个好炼炉。 第六十章:炼炉 炼炉没了,林佳秀也是干不了活,只能是悻悻地从森罗万象里面退了出来,只是捏着才刚得的两颗钻石,很有些心不甘,本还将主意打到了游冰玉炼器房里面的那一个炼炉身上,转念一想,万一要是把那个也弄坏了,可是要怎么跟游冰玉交待。 无奈,林佳秀只得挖了许多灵石出来,揣在怀里往交易区里面走去,结果却是让她有些失望,交易区虽然还正常开门营业,但因为门派关闭山门已经有段日子,少了外围弟子的支撑,这边的货源也是不充足,货架上东西就是少了许多,生意也是很有些冷清,几乎没什么人往来,只有一个当值的管事弟子无精打采地坐在当中。 林佳秀挑了很久都是没有挑到个称心的,这边炼炉的品阶普遍都不是很高,按照林佳秀那种用法,没几天就是会被用坏掉,实在有些浪费,林佳秀犹豫半天,那管事弟子就是不耐烦,也没等林佳秀看完就是一下全是收了起来,冷嘲热讽地说着没钱就别来浪费他时间一类的话,林佳秀也是微微有些恼怒,还真是全扔了下来,一个都没有买。 等稍微冷静下来,林佳秀还是觉得有些后悔,对她来说,炼炉可是个不可缺少的必需品,所有的炼丹炼器都是需要在炼炉里面进行,失了炼炉,就算是林佳秀也只能是干瞪眼闲着无聊了,想半天,林佳秀就是生出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或许可以试着自己来炼制一个炼炉。 这个想法一起,林佳秀就是觉得很是可行,只不过炼炉这东西她光用过,究竟怎么炼制的,还真是一无所知,只能是先去书库,寻着相关的书籍来查看。 才刚是踏入书库大门,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子声从头顶响起,林佳秀一愣,赶紧退一步出来抬头往天上望去,林佳秀终究是慢了一步,只能看到一道细长火红的痕迹残留在半空之中,一直往太清门深处划去。 除开林佳秀,也是还有不少其他弟子看到这一场景,大家也都是狐疑不定,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从外面飞进来的吧,不是已经开了护山大阵,怎么还能有东西飞进来的?” “你们不懂,这是门派紧急传讯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说这话的是书库一个管事弟子,修为不高,寿元也不多,白发苍苍,老迈龙钟,一脸的惊恐,干涸的嘴唇挪了挪,半天才是喃喃地吐出一句,“上一次看到这个,都快两百年了,玉华真人……” 话说到一半,那管事弟子忽然像是突然惊醒,一下子就是禁闭了嘴,摇头晃脑地踱着方步回了书库。 林佳秀站在门口,离那管事弟子很近,正好是听到他最后一句咕哝,不禁有些疑惑,玉华,这名字林佳秀也是听过好几回,似乎跟游冰玉有莫大的关系,只不过游冰玉从来都是没有说过这事,林佳秀也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喜欢寻根究底挖掘隐私的人,只是诧异地望了一下,转眼又是将心思回到了刚看到的那一枚从天际划过的传讯符之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鲜艳火红的颜色,只像是一个强烈的警告信息,一下就是将林佳秀心底的不安感觉勾引了出来,胸口都是有些发闷,半天才是想到,难道是真华上人的预言已经成了真,妖王出世,昆仑大乱? 也是没让林佳秀猜上多久,很快就是有消息泄露出来,果然同林佳秀猜想的差不多,那传讯符是在留在山外的弟子特地传回来的,真华上人一直所担心的妖魔之乱终于发生了,而且规模之大远远地超乎人预料,居然同时开了十二处通道,上千头妖兽一下涌出,修真者全无提防,节节败退,有两个门派运气差一点,妖魔通道就是开在他们附近,几乎是连一点抵抗机会都没有,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事实上,等这消息传回太清门的时候,距离最初妖魔通道打开已经过了三个月,妖魔之乱早已经在整个昆仑扩散开了,之后没几日,就是有头低阶的妖兽闯入太清门境内,因为开着护山大阵,那妖兽根本就是没有接近,就是触动阵法被绞杀成碎片。 但这一个场景,却是被几个偶然路过的弟子看见,瞬间妖兽之乱的消息立刻就是传遍了整个门派,害怕的有,庆幸的有,漠不关心的也有,惶恐不安的更多,顿时整个门派的人心都是有些涣散,惶恐不安。 为了这个事情,黄心怡特地将玉华殿的弟子都是召集了过来,简单地将当前的情势讲了一回,然后说:“天大的事情也都有师长担着,我们只管专心修炼就好。” 在玉华殿弟子之中,以黄心怡最是年长,平常又最是和善不过,这话由她说来倒也是格外让人信服,弟子们也都是没什么意见,应了一声,很快就是散开了,黄心怡却是把林佳秀单独叫住了,很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欲言又止,半天才是说:“掌门师祖找你过去。” 黄心怡那样子,不由让林佳秀生出了一丝担忧,不单是为重华道君突然寻她的事,更是为了她以后的前途担忧,看现在这样子,太清门大约也是不可能一直独善其身,总有参战的一天,那样的话,筑基弟子很可能会是被派遣上战场,林佳秀也是不会例外,正同黄心怡所说,林佳秀不能再浪费时间,必须抓紧时间修炼,尽量多一些自保手段。 只是重华道君又是为了什么找她呢? 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趁着疾风帕到了掌门大殿,重华道君仍是异常的和蔼,着人上了茶点,才是对林佳秀说:“刚才那飞行丝帕,是你自己炼成的?” 看重华道君知道疾风帕,林佳秀也不意外,元婴修士自然有他们的厉害之处,他们的神识甚至能达千里之外,这么一点小事自然是瞒不过,所以林佳秀就是拿了疾风帕出来,交给重华道君看,一面暗自庆幸着幸亏掌门没要求看疾风鞋,不然那里面的灰沙要是被看出来的话,林佳秀也是不知道该是怎么解释了。 重华道君带着一丝笑意望了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佳秀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重华道君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脚上多扫了两眼,很让林佳秀感觉不自在,不自觉地拿脚蹭着另一只的脚背。 等了好一会,才是听到重华道君的声音,说:“炼制的手法很是娴熟,上次那阵器也是你想出来的吧,不错。” 听得重华道君这么一说,林佳秀不觉就是放下了心,多少也是有些明白重华道君特地叫她来是为了什么事,法宝炼制,虽然太清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卷入这一次妖魔之乱中,但自古人妖不两立,太清门介入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才是要提前为这次大战做好准备。 突然被委以重任,林佳秀不禁有些紧张,小声地建议着:“要不去请了我师父出来,我才刚学会做法器而已,手艺还很不精……” 重华道君只微微地摇头说:“冰玉他在闭关晋级。” 其实林佳秀早就知道游冰玉已经结丹圆满,结婴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平常他一付懒散的样子,一时还很难让人把结婴跟他联系起来,所以林佳秀也是怔了一下,才是想到这一结点上,倒还真为难了,结婴是何等大事,无论对游冰玉还是对门派来说,都是极其重要不容有失,只要妖兽没有攻到太清大殿,大约都不会有谁去打扰游冰玉晋级,所以林佳秀还真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了。 重华道君只温和笑着说:“剑慧徒弟那把剑也是你炼的吧,能算是上品法器了。” 话都是说到这种地步,林佳秀也是再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是点头答应了,重华道君立刻着人安排下去,大约也是存了考验的心思,一开始只拿了一些普通的材料,让林佳秀从简单的开始炼制。 重华道君身为一派掌门,自然不可能整天盯在林佳秀这边,所以他就是派了一个名为易刚红筑基弟子专门跟着帮忙林佳秀,所有材料也都是由他经手带给了林佳秀。 林佳秀的炼炉早就是破裂,她很有点不好意思的跟重华道君提了一提,掌门也是没有吝啬,立刻送了一个过来,纯白色的炉体,雕着两条盘龙,缩小的时候不过就只有巴掌大小,很是精致可爱的样子,林佳秀悄悄的鉴定了一下,法器上品,这已经是林佳秀见到品质最好的一个炼炉了,一激动差点没是抱着立刻到森罗万象里面炼制钻石去,起身转了两下,才是慢慢地冷静下来,总算是忍住了没有暴露森罗万象的秘密。 被这一个盘龙炼炉一刺激,林佳秀完全没有了一开始赶鸭子上架的勉强神色,一直噙着笑意,兴致勃勃地想,一定要把这事情做好,争取让重华道君把这一个炼炉奖励给她。 第六十一章:炼器成功率 人一旦有了动力,劲头就会是格外充足,越是越超常发挥,林佳秀就是处于这样一个亢奋的状态,第一个法宝很是顺当地就炼制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错误,还比林佳秀预计的时间还要更短一些。 对于这样的成绩,重华道君大概还是满意的,验收了之后,很快就是让人送来了更多的材料,只让林佳秀尽快炼制,尽管没有指名道姓地让林佳秀炼制什么,但是从材料来翻看,最多的就是翻天印天罗伞这一类书籍中都有明确记载的攻击性强,攻击范围广泛的法宝,甚至还能找到摄魂铃炼制所必须的迷魂石。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法宝其实是个统称,一般按着威力大小,发动所需的灵力多少,能将法宝简单地分成几类,法器,宝器,灵器(鬼器),仙器(魔器),神器,其中每一个品阶又是可以细分成上中下三品,越是高阶的法宝威力越大,所消耗的灵气越是少,但这都是相对而言的,事实上普遍认为法宝的使用还是需要相应的修为支撑,筑基以上能使用法宝,结丹以上能使用宝器,元婴以上能使用灵器,至于仙器神器那差不多已经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了,当然这里的使用是指应用自如。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林佳秀自己,她刚是筑基修为,能自在应用法器,偶然爆发下或许能用一两下宝器,但若是真的从天上掉把神器下来,林佳秀大约也是能用,但肯定是发挥不了神器的真正威力,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法宝好用,所以在修真世界里面,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认同这种法宝人类,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至于道器,那其实并不算是真正法宝,它的威力其实是取决于灵石的多少,灵石装得越多威力越是大,要是有人能想法在道器上装了五十颗灵石,又是能一次能将所有灵力全用光了,这差不多就是中品法器的威力了,不过如此之大的威力,使用之后的反噬也是极其危险的,正是因为有了如此种种的限制,道器都是被当成了小孩玩具,一直难以登堂入室,连法宝最末品也是没有混上。 对于使用者有如此诸多的限制,对于炼制者来说,同样也是受着修为的限制,林佳秀才刚筑基不久,不过因为她的控制力极佳,炼制法器问题倒不是太大,多费点心思,认真专注一些就行,但摄魂铃这一类能攻击的元神的法宝,已经属于法器最上品,介于法器宝器之间,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还是很些勉强。 第一次炼制出摄魂铃的时候,林佳秀只觉得浑身灵力都像是被抽干一般,几乎什么都来不及想,一头栽倒晕死了过去,幸亏她这些年来一直不停地在森罗万象里面修炼,曾经多次遭遇到类似的情况,身体已经有些免疫,虽然缓慢却是自发地运转灵气,整整两天,林佳秀才是清醒过来,艰难地摸了一瓶补灵丹倒到口中,这才是稍微好受一些。 等林佳秀恢复了一点精神,再回头开炉拿了摄魂铃出来一看,只见灵气充裕,宝气流溢,果然是得了个宝器下品。 这可是林佳秀生平炼制的头一个宝器啊,是真正的法宝,可不是阮金铃手中的那种小孩玩具,林佳秀越看越是自豪,越看越是爱,只不过一想到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人用,林佳秀就是忍不住叹息,自己炼制的法宝居然自己不能用,颇让她有种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卖油娘子水梳头一类的沧桑与悲凉。 就这样,林佳秀几乎是一步不出,整天呆在玉华殿里面专心炼器,一直也没什么专门时间去修炼,但因为炼器也是有用到控物,她的控物术倒是越来越娴熟,甚至连进入瓶颈的炼神心法也是有了突破,终于是炼到了第二层,这倒也是个意外的惊喜。不过进步最大的还是林佳秀的炼器,法宝炼制速度加快了不少,手法也是进步许多,宝器炼制也是多了几分把握,十个法宝里面大约就是能出上一个,只不过每次炼制后的脱力症状还是很严重,林佳秀都要休息上两天,这是因为林佳秀修为不够,灵力不够维持整个炼制过程的原因,除非林佳秀能将修为提高,不然这种后遗症是无法避免。 因为周围一直没有个能比较的人,所以林佳秀自己并不知道,她最令人吃惊的地方,并不是以筑基修为炼制出宝器,而是她炼制的成功率。 这段日子林佳秀所用的材料都是经了易刚红送来,他对炼器也是略知一些皮毛,对于用多少材料炼制多少个法宝,心里有个大致的估计,但每次林佳秀交上来的法宝数目都是要比易刚红预计的要多少一些,时间一久,易刚红就是觉出了几分异样,特地花费了几个月时间,寸步不离地跟在林佳秀身边,观察她怎么炼制。 林佳秀倒是并不在乎身边是不是多一个人,因为材料充足,她也没想做什么手脚,根本用不着特地去森罗万象里面炼制,所以她一直呆在玉华殿,里面也有个专门给她用的炼器房,东西都是齐全的,除了森罗万象,林佳秀也没什么非要瞒着人的东西,所以她并没有拒绝易刚红的旁观。 不过因为怕人打扰,林佳秀还是很细心地在炼器房里面布下了阵法,只能让易刚红远远地看着。 几个月时间细心观察下来,易刚红不由大吃一惊,林佳秀炼制失败率实在是低地有些吓人,默默计算下来,平均十个里面她大约能成功得到九个多,若是宝器的话,会是少一些,大概能得到七八个左右,但看林佳秀带着懊恼的神色,似乎很是不满意的样子,易刚红更是吃惊地几乎合不拢嘴了,其实简单的炼器几乎人人都会,但成功率却是很低,一般能得到两三成就能算好,成功率上了五成,就能算是专精,若是能上七成,那就能使得各大山门争前恐后的上门巴结了,因为能炼制成上好法宝的材料实在是稀少,一点都是经不起浪费。 但林佳秀却是能到九成以上,而且听说她还是刚筑基不久,才刚能炼制法宝而已,也是根本不存在熟能生巧这一个说法,那这人究竟是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易刚红感觉这事情都已经是超越他的认识了,终于忍不住问了林佳秀,究竟怎么才能做到这么高的成功率。 谁知道林佳秀根本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成功率有多高,她师父是游冰玉,那是个出名不着调的人,对于徒弟一向是采用了放羊自己吃草的原则,林佳秀的炼器一半是从各种书籍上自学而来,另一半则是不断在实践中摸索出来,林佳秀不问,游冰玉也从来不会说,只会不断地扔了书籍材料下来,让林佳秀自己玩去,最初的几年,林佳秀完全是在失败,分离了有用材料回来,再失败,再回收废品之间不断循环渡过,几乎没时间去注意其他事项,至于书籍上,好像也从来没有人会特地把自己的成功率写上,所以没有比较,林佳秀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成功率算不算高,在她看来,失败就是失败,也就是意味着大量材料,时间,心思的浪费,而浪费是很可耻的。 听到易刚红问她,林佳秀还以为他也觉得浪费材料觉得心疼,只暗暗念一声不好,心想,要是被重华道君知道,会不会觉得她做事不用心,到时候都不好开口向他讨要这个盘龙炉了,不由有些惶恐,低头说:“我修为不够,灵力不足,炼制宝器有些勉强,而且一直持续炼制……难免有些分神,下次一定小心注意,师兄不要跟掌门师祖说,好不好,拜托了。” 易刚红不由有些无语,只古怪地盯着林佳秀,看得她都感觉有些毛毛的,半天,易刚红才是憋出一句:“放心,师祖不会骂你的……” 林佳秀根本就不知道易刚红在思量些什么,她只咬着嘴唇有些紧张,重华道君慈眉善目的,大约也是不会真骂人,而且就算骂人,林佳秀也是不在乎,难道听游冰玉骂得还少么,只不过林佳秀却是看上了重华道君这一个盘龙炼炉,要是给重华道君留下了坏印象,林佳秀真不知道到时候她能不能厚着脸皮跟重华道君开口了。 正想着,该怎么跟易刚红说情,这时候外面却是来了人,扬声说一句:“林师妹在不在?” 听声音正是黄心怡,林佳秀刚是将这一批材料炼制完毕,正好有空,所以才会跟易刚红闲聊,想来黄心怡大约也是知道,所以才是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林佳秀赶紧应一声,开了门,易刚红看林佳秀有客,就是拿了法宝,跟林佳秀告别去重华道君那边复命,只把林佳秀气得眼神都是哀怨起来。 第六十二章:妖魔始乱 黄心怡算是玉华殿大师姐,温柔细致,对底下几个师弟妹也是颇多照顾,平时就算是各自修炼各自的功法,很少见面,但若是有事寻她,黄心怡也是从来没有推脱过,林佳秀对她也是一向敬重,赶紧请她进来坐,只不过这边是炼器房,几乎到处都是堆着各种材料,也就只有一两个蒲团,林佳秀赶紧搬了过,迅速地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出来。 黄心怡也没坐,只摇头说:“没什么空就不坐了,我来告诉你一声,过几天,我们就是要去外面,玉华殿就只剩你跟管师弟,多加小心一些。” “去哪?”林佳秀大吃一惊,脱口就是问了一声,后来才是反应过来,既然黄心怡这么说了,自然是要去山门之外,对于这一场妖魔之乱,太清门终于也是决定要参加了么,林佳秀不由讷讷地说了一句,“不是说闭山门五十年么,现在才没多久……” 这一段时间内,林佳秀几乎都是闭门炼制法宝,根本就是不知道外面局势的风云变化,这一次妖魔之乱已经是远远超越所有人的预期,妖兽数目众多,实力强横,而昆仑早已经平静太多人,实力整体偏弱,根本就是不是对手,节节败退,死伤无数,太庆门也是频频接到各种求救信息,这边渐渐也是不太平起来,不住有零星妖兽冲到太清门界内,虽说都是被护山大阵拦了下来,但太清门终于不能再袖手旁观,所以决定派出人手,四处支援。 范有凤师徒也是在最早出发的名单之中,别人倒也是罢了,黄心怡却是管着玉华殿杂务,所以更是忙碌一些,要将手头事情都是仔细交待下去,所以才是特地过来找林佳秀把事情交待清楚。 黄心怡温柔可亲,乐于助人,不过也是因为这样,黄心怡杂事特别多,不免耽搁了修炼,按着入门时间算,她虽然大师姐,修为反而是最不显眼的那个,也不过才是筑基中期,无论是长孙宁,聂清都是要比她更高一些,甚至连管素都快是追上她了。这样的黄心怡要出去面对凶残的妖兽,不免让林佳秀有些担心。 看林佳秀这样子,黄心怡反而安慰说:“有师父在,而且还有元婴师祖带着,不用担心。” 居然都是出动了元婴师祖,看来这事态确实是严重了,听得黄心怡安慰,林佳秀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是感到一阵忧心,也不知道外面究竟会是什么样情况,这一场战斗要是持续下去,恐怕迟早也是要轮到林佳秀,不知道到那时候,林佳秀又是有几分把握能保证自己安然脱身,就算紧急时刻林佳秀能躲到森罗万象里面避难,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难道林佳秀还能在森罗万象里面躲上一辈子? 总是要尽心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林佳秀越发用心地炼器起来,不过材料总是有限的,尤其是那些珍贵的材料,再多也是经不起林佳秀这么没日没夜地接连不停的炼制,很快连重华道君都是拿不出材料了,林佳秀自己都记不清,她究竟炼制了多少个,几十个,八十九十一百没到,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了。 三年时间,差不多近一百个法器,十来个宝器,炼制失败的连二十次都没到,这样的成绩,还不能说是绝后,起码也是空前的,无论放到哪里都是能引发一阵惊叹。 不过林佳秀大约就是没能感觉到什么成就感了,一开始还能兢兢业业,小心细致,不过无论是谁,经过这么长期重复枯燥的劳作,感觉都会有些麻木,有时候都会觉得有些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人还是会下意识地按着习惯行动。林佳秀就有好几次这样的经历,只觉得自己仿佛不是自己一般,人虽然还坐着守着炼炉,但意识却像是脱离出来一样,能以自己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样子,感觉很是神奇。 这样的情况出现次数多了,那意识也是渐渐能被林佳秀控制,一手控制火候,另一手处理原料,两件完全不关联的事情,居然也能让林佳秀在同一个时之内做完,仿佛像是练成了一心两用一般,这是林佳秀的控物术精进了。 不过林佳秀实在是没什么心思高兴,感觉从来没有过的疲倦,甚至看到那盘龙炼炉都没有了一开始的喜欢,实在是法宝炼制的太多,腻烦地都让林佳秀想吐了。 把最后一个法宝交给易刚红,林佳秀就是再忍不住,呼了一口气,靠着墙,缓缓地闭眼睡了过去,这已经不单是身体上疲劳,长时间的全神贯注也是极其消耗精神的,睡眠是林佳秀所能想到最好的恢复方法了。 不过林佳秀也是没睡过久,小半天就是醒了过来,又是打坐了一会,这才是觉得恢复了精神。 这天刚好是范有凤他们出发的日子,林佳秀也是特地过来送他们,看着护山大阵缓缓打开,那一行四五十人乘上各自飞行法宝,一会就是飞远,消失在天际,林佳秀愣愣地望了很久,只觉得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沉重,一直等到护山大阵的乳白色的光芒重新合拢了起来,林佳秀才是回头,意外地看到管素站在不远处,也是望着天空有些出神。 “师兄?” 看管素脸色有些不对,林佳秀担心地叫了一声,管素也没有什么反应,半天才是悠悠地叹了口气,说:“你说师父为什么非要在之中时候闭关?” “你也想去?”林佳秀试探着问,管素虽然没有点头,但看他那混杂失望与跃跃欲试的神色,分明是极想跟着一块去,想来也是正常,管素正年少气盛,最近又是修为暴增,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达到筑基中期,对于他来说,这一场妖魔之乱更多的是代表了热血沸腾,豪情壮志,救济苍生,大约一时是认识不到战争之后隐藏的那血腥跟残酷。 “回去吧。”林佳秀说,也没有拿出疾风帕,只跟凡人一样,用脚慢慢地走,管素似乎有些心气不平,一路踢着石子,有一两颗还用上了灵力,一脚踢出去都带了一些火气,一下就是嵌在了树干上,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林佳秀吓一跳,小心地找了个话题说,“师父闭关都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关?” 这明显不是管素喜欢的话题,他脸色更是一沉,大约是想到正是因为游冰玉闭关,他才是更不可能出去参战,不由更是气恼,忽然就是狠狠地踢了一脚,刚好踢到一块石头,顿时飞起无数碎石,有颗差点击到林佳秀脸上。 这无缘无故地受到了牵连,林佳秀不禁也有些恼怒,狠狠擦了下脸,压了压脾气,尽量不带上火气的说:“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是祭出了疾风帕,一下跳了上去。 管素也是有些后悔,张了张口,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跟林佳秀说些什么,以前明明相处地很好,但怎么进了门派,当了同门师兄妹之后,反而却是觉得距离越远,感觉越是陌生了。 林佳秀也是有些冲动,飞了一会,才是慢慢冷静下来,倒是想起她好像不止一次听到管素跟游冰玉争吵过,看来管素的脾气倒不是针对她的,只不过是林佳秀不小心提到游冰玉才是恼火的,稍微等了一下,都没看到管素过来,林佳秀不禁也是苦笑,心想,她都活两辈子的人,干嘛还这么小心眼,跟管素计较这么一点小事,看来妖魔之乱的事情,也是给了林佳秀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有些迁怒管素了。 想着,林佳秀就是将疾风帕回转,又是原路返回来,管素还站在那里低着头正难过,这不由让林佳秀想起了当年第一次看到管素的时候,那小孩虽然浑身浑身泥泞,满脸狼狈,但眼神却是很特别,只同燃烧着两团火焰一般,明亮透彻,而现在却像是熄了一样,份外的黯淡。 看得林佳秀也是有些难过,不由放柔了声音,说:“怎么还站在这里,我们回去吧,刚才是我不对,我心情有些不好,所以就是迁怒你了。” 听着林佳秀道歉,管素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把这事揭过,一个在半空飘着,一个在地上走着,一面闲话着,一面慢慢地往玉华殿方向走去。 这会闲聊,免不了要说到当前妖魔之乱的事情,管素也是有些感叹,说:“若不是师父突然闭关,我们也能一起出去……” 无论是太清门关闭山门,还是游冰玉闭关结婴,其实都是为了这妖魔之乱而做的准备,只是任凭谁都没有预料到,这场动乱居然来得如此迅速,倒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林佳秀叹气,还是记得尊师重道,为游冰玉辩解了一声:“师父也不是神仙,他还不知道这事呢,也怨不了他。” 第六十三章:师门长辈们 管素闻言,很有些意外地盯着林佳秀看,半天才是说:“我还以为你也……师父那样子,你不觉得有些,有些……若不是有范师叔在,我真不知道,我究竟能学到什么” 管素还算是比较厚道,有些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来,林佳秀点头,她其实也是有些赞同管素的话,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从这点上来说,游冰玉还真有些不大合格。要是按照林佳秀的观念来分类,游冰玉大概是属于大学开放性教育的那种老师,放羊吃草,只偶然指点一下方向,林佳秀就是特别喜欢这种方式,以兴趣决定学习方向,以自学为主要手段,以大量实践动手检验成果,她有时候还会时常想,要是上辈子她遇上的老师都能像游冰玉这样,她一定能比以前出息,林佳秀最讨厌的就是老师拿着课本翻来覆去不住地重复了,实在太消磨人耐心了,连脾气都被念叨地暴躁起来。 当然各人各有不同,有像林佳秀这种另类的,喜欢看书自学讨厌教师啰嗦多话的,自然也会有喜欢手把手教导,循循善诱的先生,一般的孩子,包括管素在内,都是喜欢这样师父,只不过林佳秀运气好一些,而管素就是运气差了一点,没遇上适合他风格的师父,就连一直被他崇拜尊敬的范有凤,其实也不是个和蔼耐心的好老师,但对于管素来说,似乎无论换哪一个人,都要比游冰玉好上太多了。 一个正是年少叛逆,一个无赖好斗,这一对师徒凑在一起,难怪会是吵架。 林佳秀正色地说:“师父性格虽然有些不好,但他也是真心为我们好,他在闭关前,还在担心你的事情,只不过他表现地隐晦了一些,很少让人看到。” 管素沉思着,半天才是微微有些失落地说:“师父对你挺好的……” 林佳秀还在想着究竟该是怎么劝说,管素就已经祭起飞行法器,早一步飞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夕阳映衬的原因,总觉得管素的耳尖有些泛红,只不过他离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晃眼就是飞远了,林佳秀也没有看清楚,隐约猜测着,难道管素是觉得游冰玉对林佳秀比对他好,所以觉得心生嫉妒了,但管素似乎又像是很讨厌游冰玉的样子,想不通,不得不让林佳秀感叹小孩子的心思真是难猜。 回到玉华殿,炼器房里面还有不少材料,都是那些不那么重要,不那么珍贵的材料,若是找不到那些主料,这些大约是再没有用处,林佳秀收拾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心疼,只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许多低级弟子,总觉得像是跟这些材料般,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总是得不到足够的重视,慢慢的,林佳秀似乎是有了一些主意。 收拾妥当之后,林佳秀是带着这些材料,抱着炼炉,到掌门大殿来,几乎是一到门口,就是有人出来,说掌门请她进去,林佳秀并不知道是因为易刚红关于她的报告引起了师门长辈的注意,还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刚好挑了一个重华道君有空的时候过来。 进了大殿,老实地对着重华道君行了礼,等林佳秀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大殿之中坐了不少人,林佳秀只认得左手第一位那个是真华上人,其余的一个都不认识,但既然能与重华道君与真华上人并坐的,那就只能是元婴师祖了,听说整个太清门一共才只有十二名元婴修士,这大殿里面却是一下坐了五个,近乎一半数量了。 面对如此众多的元婴师祖,林佳秀也是禁不住双腿发颤,冷汗淋漓,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虽然害怕也是有那么一点,实在是修为差别太大,林佳秀那一点微小的修为只同萤火微光一般,渺小到微不可见,偏不知道哪个元婴师祖放出了一丝威压,顿时就让林佳秀感觉像是掉进了大海深水之中,浑身上下都是沉浸在了巨大的压力之中。 这些元婴师祖真是闲的无聊,没事就来欺负小辈,林佳秀腹诽几句,面上却是不敢露出什么不满,只能拼命咬牙忍住了,一一对着再座的师祖前辈行礼,在弯最后一次腰的时候,那股压力突然大了一些,林佳秀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就是直直地往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 幸亏这在坐的还是有厚道人,林佳秀终究是没摔到地上去,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地托她一把,稳稳地站定了,那威压却是如影附形,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似乎非要让林佳秀吃点苦头不可,只听到重华道君略带些无奈地喊了一声,“江阴师弟……”那一股压力才是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 十二名元婴师祖的大名,在整个太清门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听到重华道君说话,林佳秀就是知道,他所说的是江阴上人,趁机抬头看了看,又是赶紧低了头,悄悄地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那人不苟言笑,脸色阴沉,很是让人胆寒。 按着昆仑习惯,修真者在结丹之后,都会由师门长辈赐予道号,一般不相熟的人也都是会以道号互称,以示尊重,像游冰玉号夺宝,范有凤号来仪,因为修真者寿元漫长,这年纪计算也太是麻烦,所以大多都是以修为来论高下,反而是没有那么人伦辈分的讲究,也没有人间常有的避讳,像真华上人与重华道君其实不是一辈人,道号却是有些相似,而至于后面缀着的称呼,一般结丹称真人,元婴称上人,再郑重的就称呼为道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限制,多半看个人喜好,比如太清门里面就有个喜欢称真人的元婴师祖。 被江阴上人这么一为难,林佳秀就是有些忐忑,只想着自己是不是来错时间了,打扰他们说话了,不然江阴上人他一个堂堂元婴高手怎么突然就是刁难起林佳秀这样的筑基小弟子来了? 看林佳秀那局促不安的样子,重华道君微微颔首,示意林佳秀站到他边上来,林佳秀赶紧从边上绕了过去,认真地站好,一边是重华道君,另一边刚好是真华上人,这老人也是难得和蔼地笑了笑,对着林佳秀说:“小娃儿做得不错。” 因为林佳秀进来,场面静了静,很快又是热络了起来,正是在讨论当下最是热门的妖魔之乱,林佳秀侧耳倾听了一下,不由微微地有些失望,这些元婴师祖的谈话似乎也是没有太多的新意,翻来覆去也不过那么几点,妖魔之乱来的太快,规模太大,最担心的是妖王的伤势究竟有没有好转,若痊愈,怎么没看到妖王身影,若妖王已死,那这许多妖兽通道又是谁打开的,局势很是扑朔迷离晦暗难清。 林佳秀听了一下也是觉得有些无趣,但也不敢说,只能老实地站着,不想被真华上人注意到,倒是想起一个事,转头问她:“你身上不是带着那两生兽的印记么,那之后都有什么异动没?” 有异动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了,还是在林佳秀筑基的时候,妖气突然异动起来,那时候游冰玉说是因为那两生兽遭遇生命之险,所以才是影响到林佳秀,这些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林佳秀就是一五一十地讲与真华上人听,真华上人点头表示赞同,说:“你且伸手,待老夫给你仔细看上一看。” 林佳秀依言伸出手,真华上人如同大夫诊脉一样,将手指搭在林佳秀腕上,分出一丝神识往林佳秀体内探去。 林佳秀还是头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只觉得一股凉凉的东西顺着手腕往她体内流去,不由有些吃惊,下意识地就是运转灵力想要将那股神识逼出去,好不容易才是忍了下来,尽量克制着不去抵抗,但由着别人的神识在自己经脉中游走,生死全在一线之间的滋味实在是不大好受,林佳秀也是拼命忍耐着,不由皱紧了眉头,那股神识在各处游走了一番,渐渐地往丹田紫府方向行去,林佳秀大惊失色,一时心跳如擂,那里可是有森罗万象存在,若是被人知道,不知道会要引来什么样的轩然大。 想也不及想,林佳秀忽然就是催动全部灵力,一下就是往真华上人那股神识撞去,因为林佳秀一直都是很听话克制,所以真华上人也是有些疏于防备了,居然一下真被林佳秀挣脱了手,神识也是迅速地退了出来,但毕竟是与元婴师祖对抗,修为的差距并不是单靠着意识就能战胜的,不过只是将那一缕神识弹开而已,林佳秀就是受到重击一般,灵力翻腾,气血倒流,一下就是坐到地上,往嘴里塞了好几颗伤药,才是觉得好受一点。 在场坐的全都是元婴修士,大殿才是这么一点面积大,能有什么动静是能埋过他们,顿时全部人都转过了脸来。 第六十四章:分解 原本是好心给她探究一番,居然会是闹出这种事情,弄得好像他以大欺少一般,真华上人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缩手说:“这丫头究竟是在干嘛,不就是给你查看下伤势么?” 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火气,就算不说森罗万象的事情,丹田紫府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只要稍有损伤,别说是这一身修为,就连性命都是不保,就算是血缘亲人这样亲近的人,都是不一定敢放心让他们触碰,真华上人虽是太清门第一高手,但对林佳秀来说,这是一个不过见过一两次的师门长辈,根本谈不上什么信任,居然敢这么侵入林佳秀的丹田紫府,而且话语之中还颇有埋怨林佳秀的意思,转眼又是想到刚才进门,江阴上人无缘无故地对她施放威压,林佳秀更是气得发抖,对这些所谓的元婴师祖都是生出了强烈不满。 只不过,林佳秀并不是莽撞的人,还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知道不能跟元婴师祖对抗,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只用手捂着眼,呜呜地哭起来,哽咽着说:“我……我害怕,师父说,不能丹田紫府很重要,不能让人……不能让人碰的。” 这道理,真华上人自然是知道,只不过他自视过高,只觉他太清门第一高手,能自降身份给她一个小小筑基弟子看伤,已经很是慈悲,若不是因为这小丫头有一身炼器手艺,他大概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下,谁想到居然还被这小丫头甩开,发作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没想到那小丫头反而先哭了起来,这就是有些让人难做了,真华上人居然把徒孙给欺负哭了,这要是传扬出去,真华上人的脸面可是彻底地丢光了,光想着真华上人的脸都是有些绿了,对着那一个正在伤心抹泪的小丫头,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安慰给糖更不是了。 场面一时有些难堪,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林佳秀发出细碎的呜呜哭声,半晌,重华道君才是出来打了圆场,和声对着林佳秀安慰了几句,让她去偏殿。 林佳秀自然是没有真哭,她只是不想再跟这些所谓的元婴高人呆下去,那种无形的蔑视实在是让人不大好受,林佳秀不由有些后悔,有多少事情不能让易刚红转达的,干嘛非要自己过来找不自在呢,真是自作孽啊,弄到现在想走都是不好走。 既然没人看到,林佳秀也是不用再装哭,擦了擦脸,刚才运转灵气强行驱除真华上人神识,林佳秀自己也是受了伤,直到现在林佳秀都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只能是安静坐着,慢慢地调息。 没一会,忽然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林佳秀赶紧睁开眼,就是看到重华道君,拿了一个玉瓶出来放在桌上,说:“这是玉露丹,清心理气最好不过了。” 玉露丹,这熟悉的名字不由让林佳秀愣了一下,小心地倒了一颗跟糖一样含在嘴里,外面清甜那一层很快就是融化了,里面却是苦涩地很,只让林佳秀想到了林父丧生那一年,她也是吃过这样的药丸,越发地觉得苦涩起来,眼眶一酸,差点连眼泪都是给呛了出来。 重华道君不知道林佳秀的心思,还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觉得委屈,只叹气说:“你真华师祖也没有恶意……本还想让你在各位师祖前露个脸,讨个好处的。” 林佳秀也是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低了头,好一会都是没有说话,等收敛了情绪,才是把那些材料拿了出来,又是万分不舍地将盘龙炉放在桌上,也没放手,对重华道君说:“掌门师祖,能听我说个事情么,您要是觉得好的话,就把这个盘龙炉送我,怎么样?” 重华道君不禁有些意外,似乎觉得有趣,微微笑着说:“你先说说看,要是好的话,不但这个给你,我再个更好的。” “这个就挺好的,再好的,我也用不了,反而是浪费。”林佳秀认真地回答,稍微停了一下,组织了下语言,才说,“我能炼制出让炼气弟子使用的法器。” 这话一出,就算是重华道君也是大吃一惊,不由坐直身体,盯着林佳秀问:“此话当真,你是如何做到?” 筑基以上弟子才能使用法器,而炼气弟子只能使用道器与符箓,一直以来这几乎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定律,但无论在什么地方,炼气弟子的数量都是最多的,但他们灵气不高,修为不够,能富裕到用得起道器跟符箓的更是少之又少,实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处,但若林佳秀所说能炼制供炼气弟子使用的法器,那局势立刻就会有所不同,或许还能平空多出一支生力军。 而林佳秀的想法也是简单,最初的灵感还是从阵器上来,在林佳秀筑基之前,她一直在使用阵器,再熟悉不过,阵器的威力其实并不低,全力施展了完全可以赶上一般的法器,比较大的缺憾就是它发动时候需要灵石辅助,而且一次只能开启一张阵卡。第一个缺憾,林佳秀已经能有办法解决,只要炼制的时候在里面加上适当的扩大阵与储灵阵,平常的时候注意往里面灌注灵气,就算是炼气弟子也能轻松发动,危急的话,也能用灵石应急,完全够用,而至于第二个缺憾,质量已经不能再提高,那就只能以数量来取胜,几个弟子组成小队行动,一人带上一种不同的阵器,只专精一样就可以。 重华道君似乎还有些犹豫,捋着长须,慢慢地说:“想法是好,但这真能做到?” 林佳秀也是不多话,从桌上拿了几样材料,打开盘龙炉扔了进去,一手托了炉,念起烈火术,当场炼制起来。 这阵器林佳秀反反复复地不知道炼制多少次,自然是轻车熟路,而且这回还更是简单,只能算是阵器的简易版,一个阵仪只对应一张阵卡就可以,林佳秀甚至偷懒直接将阵卡跟阵仪炼制在了一起,不能分离,更是节省了许多时间,跟她以前送林朋才那个疾风卡,很是有些相像。 只不过林佳秀的法术学得并不精纯,这一手烈火术也是稀松地很,平时耍耍还可以,但要用来炼器,还是勉强了一点,使劲烧了半天,才只让盘龙炉微微发热,根本就是达不到熔炼材料的热度,还是重华道君伸手接过了炼炉,也没怎么见到火光,里面的材料就已经是全是熔开了,只把林佳秀臊得满脸通红,差点没想挖个地洞直接把自己给埋了起来。 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是得了一个简易阵器,林佳秀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法术居然是差到如此地步,本还想在重华道君面前大显身手好好露一把脸,最后居然让掌门师祖帮她点火,这要是被人知道可是大逆不道的,林佳秀哪还敢有别的心思,赶紧拿了那一个成品出来,抱着炉子,讷讷地说:“先就这一个吧,还是等我回去再炼,用地火,比用这个炼得快,真的……” 看林佳秀那拘谨的样子,重华道君不禁莞尔一笑,拿了那个被林佳秀称为简易阵器冰攻的法宝,仔细端详一下,往自己手腕上一扣,正想试用一下。 林佳秀赶紧说:“等下,等下,掌门师祖,这可是给炼气弟子用的,您可千万别太使劲了,不然会坏的。” 这可是把重华道君给为难住了,他结婴已经好多年,对于普通炼气弟子该有多少灵气,他还真不大有概念,把灵气压制了又压制,本来不大有把握,偏林佳秀也是紧张地在一边盯着,满脸都是写着别弄坏了,千万被弄坏了,弄得重华道君也是心里没了底,最终还是解了下来,说:“去随便叫个炼气弟子过来吧。” 在等待易刚红去随便寻一个炼气弟子的时候,也不知道那群元婴师祖是在哪里得知消息,原本都已经是散会了,这会又是过来两个,刚好是对林佳秀不是那么友好的真华上人与江阴上人,害的林佳秀不由往重华道君身后躲了躲,一声不敢吭。 很快就是有个炼气弟子被带了过来,林佳秀拿了阵器给他,仔细地把使用方法给说了一遍,那弟子大约也是同林佳秀一样,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元婴师祖,几乎都快是没吓哭,一直很紧张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是不敢出,那样子只仿佛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无论林佳秀说什么,他都只会不住地点头,林佳秀不由怀疑,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是没听进去。 幸好,阵器的使用还是很简单的,也不用怎么多说明,反正就是往里面灌注灵力,然后再施放出来,是个人总该明白。 那炼气弟子根本没听林佳秀说明,傻乎乎地立刻启动阵器,只见到满天冰刺飞出,而那弟子就是因为灵力损耗过度,一下子就是脱力跌坐在地,林佳秀不得不给他塞了一把补灵丹。 第六十五章:弟子间的冲突 看这样子,林佳秀还颇有些担心,这场阵器试用会不会就此被搅乱了,在递给那人丹药的时候,林佳秀特地稍稍用力地按下他肩膀,又是将阵器使用方法再次说明了一下。 这一回,那炼气弟子总算是听了进去,按着林佳秀所说的方法,向着里面注入灵气,半晌,才是起身重新施放了一下,仍是一阵冰箭,威力比第一回稍微差一点,但却是异常的轻松,根本没怎么费上什么灵气,更没有出现刚才脱力的现象,很是让那个炼气弟子欣喜,又是如此这般的试验几次,几乎是让他爱不释手,不时以哀求的眼神望向重华道君,似乎很想开口求了去。 看重华道君将那恋恋不舍一直徘徊的炼气弟子打发走之后,林佳秀才开口说:“每次灵力灌注充分之后,大概能启动二十次左右,威力与第一次相差无几,至于灌注所需要的时间,因个人修为高低,所学功法不同,长短不依,若是刚才那一个弟子,大约要两天左右,灵石的话,其实并不划算,转化率……呃,就是会有大半灵力浪费,一颗大概能启动四五次吧,只能当应急手段。” 还没等林佳秀说完,江阴上人一招手,林佳秀手中那一个阵器立刻就是到了他手里,手指一点,阵器就是略略一闪,果然不愧是元婴修士,瞬间就是将那阵器灵力充满,一甩手,冰箭又是再现,威力大增,但那阵器也是承受不住这股大力,只听得喀嚓一声响,顿时就是断裂成两截了,江阴上人的脸色愈加阴沉。 林佳秀有些害怕,不动声色地往重华道君那边挪动几步,说:“这阵器用的都是寻常材料,不是那么牢固,呵呵……” 江阴上人生硬地说:“重新炼,更好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林佳秀只觉得自己突然读懂了江阴上人的潜在台词,炼个品阶更高跟好的,能让元婴修士使用,使劲折腾也会坏的阵器,这不是为难人么,林佳秀现在最多也不过只会炼制宝器而已,而江阴上人分明是想要灵器甚至更高,就算是把林佳秀榨干成咸菜,林佳秀也是炼制不出那种东西来。 仔细想了一下,林佳秀回答说:“要是师祖能找到须弥石与龙血铁,倒是能炼出宝器来。” 须弥石与龙血矿那都是异常珍贵的天地奇才,若真能找到,连灵器都是能炼,又怎么会舍得拿来让人炼制宝器,江阴上人哼了一声,总算没有再提。 虽然品阶不能再提升,但这阵器还是由着很大优势,其中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成品低廉。首先造价低廉,整个炼制过程重华道君都是亲眼看了,在这其中,林佳秀究竟用了什么材料,他再清楚不过,都是最寻常易得的,没有哪样特别贵重,门派完全能轻松承担;其次消耗低廉,只要平常注意灌注灵气,使用时候几乎不用消耗任何东西,完全可以跟平常一样正常使用其他手段;然后就是使用人的低廉,只要炼气修为就行,这样的弟子无论在哪里都是数目最多,人多就是力量,若是能全部装备起来,当几百人一起启动,同时发出这样的冰箭,那样的场景,大约连重华道君都会觉得棘手。 回到大殿,再商量了一些细节,林佳秀连玉华殿都是没有回,直接被重华道君留在掌门大殿炼制阵器,重华道君也没有失言,那一个盘龙炉自然给归了林佳秀所有,重华道君令是奖励了林佳秀许多好东西,里面就是有许多珍贵的丹药,就算林佳秀全拿来当糖吃,也够她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佳秀最喜欢的仍就是那个盘龙炉,抱在怀里面,喜滋滋地摸了很久,那些丹药她也没多要,只挑了两瓶伤药备用,其他全部还给了重华道君,说:“这些我用不着。” 重华道君不由诧异,这些丹药可都是异常珍贵,对修为提升大有益处,寻常人想求也是求不到,林佳秀居然一点都不心动,重华道君还以为林佳秀不懂,特地仔细跟她说了一说。 这一回,林佳秀倒是没有再推辞,收了下来,点头说:“也对,留着换钱也可以。” 重华道君更是诧异,没忍住,终于是问了一句:“你都吃丹药,那平常都是怎么修炼?” 林佳秀也是诧异,不明白重华道君为什么要问这话,老实地回答说:“就是用了灵石修炼,不是说吃丹药会有丹毒的么,我不敢吃。” 重华道君瞬间有些无语,丹药确实是会有丹毒,但它在提升修为方面的作用却是卓越的,它所能带来的利益已经远远大于风险,所以一般人基本都已经是无视,只等到以后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再一并逼出就是,用了灵石固然能提升周遭灵气,但那也是只是提供了一个更好修炼环境而已,修为还要需要自身努力,所以一般人还真不会采用这种方法。 不得不说,林佳秀还真是一个异类。 说话期间,炼器房已经是布置好,林佳秀去看过,虽然比不上玉华殿那一个齐全,更是比不上森罗万象里面那个精巧,但这一个也是相当的特别,因为地势的原因,这边引不上地火,而普通的火焰根本不能用来炼制法宝,重华道君特地叫了五六个擅长火系法术的弟子,来当专职的烧火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要比林佳秀全用灵石铺地要奢侈许多。 不过人毕竟不是机器,精确度不够,而且还是这么流上岗,各人都有差异,火候更是难以掌握,大了小了,好不容易才是指点着调到合适的大小,一会就是到换人时间,一时间只弄得林佳秀异常的疲倦,感觉比连着炼制一个月的法宝都是要累人,偏那些被抓来烧火的弟子脸色也难看,修真者大多都有一份傲气,大约觉得为林佳秀这种才刚是筑基的小弟子打下手很是丢脸,实在是掌门有令不好违背而已,偏林佳秀要求又多,一会要火大,一会要火小,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故意刁难一般,有脾气火爆一点就是已经憋不住气了。 林佳秀只浑然不觉,她炼器时一向专注,自从开炉以来,两眼就是一直盯着炉子看,一直没有挪开过,仔细观察着炉内情况,口里面说着:“稍微再将火加大两分,半炷香之后恢复原来火候。” 这两分火候究竟有多少,很是难把握,而且这些弟子也不过筑基修为,单论控制力,不说与重华道君相比,他们甚至还没有林佳秀一半水平,根本无法察觉这几分几分之间的差距,只觉得林佳秀又开始无理取闹,心里一火,手上的火气就是大了几分。 林佳秀赶紧喊着:“过了,过了,火太大” 那弟子终于是恼火了,气极地对着林佳秀挥了一掌,骂一声:“去你母亲的” 那弟子手上可是正施放着烈火术,又是离林佳秀近,等林佳秀觉得不对,连躲都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股鲜艳的火舌直往她身上扑来。 正这时候,屋里面忽然就是下起一阵倾盆大雨,只浇得当中两人透心的凉,更有部分落在盘龙炉上,热冷一交加就是滋滋地冒出一片雾气。 原来是易刚红看情况不对,但他离得远,一时赶不及过来救助,又是不想伤人,没办法只能丢了一张符箓出来,对着半空放了一条水龙,倒是将两个人都是浇了湿透。 这一场无妄之灾,只让林佳秀异常气愤,抹了抹脸上水珠,恨恨地说:“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最好是能说个清楚” 易刚红虽然不是重华道君亲传弟子,但他一直在掌门大殿之中做事,也是颇得重华道君信任,在弟子之中也算是很有些威望,看他一出手,那弟子也是知道自己有些莽撞,悻悻地缩了手,不由有些羞愧,只是一时挂不下脸来认错,偏林佳秀又是不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那种语气听得格外的气人,那弟子也是恼怒了,生硬地回答说:“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你一顿,怎么着?” 林佳秀点头,淡淡地说:“很好,还请易师兄帮我做个证,这事并不是我有心想挑起的。” 林佳秀那样子实在太对于冷静,看不出丝毫紧张惶恐,实在不像是正在被欺负的样子,反而是弄得那弟子有些不安,左右看了看,不由悄悄地退后一步。 这时候,林佳秀却是将疾风鞋一催,人突然动了起来,只往那弟子那边冲去,一面往手上一抹,转眼就是拿了阵器出来,启动了护身,那弟子也是可怜,一下就是被护身撞飞了出去,还没等那弟子爬起来,林佳秀已经飞快地切换成了冰攻,伸手对着那人方向放了一阵冰箭,几乎是擦着他头顶而过,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只将地面射成了千疮百孔。 第六十六章:赏罚 这一下,要是射实在了,就算那弟子有再多的命都是不够用,只把那弟子吓得脸色惨白,好半天都是觉得腿发软,起不来身。 林佳秀盯他看了半天,才是缓缓地将阵器挪开,微笑着说:“这位师兄还像再试一次么,只不过我年纪小,胆子更是小,下一次我可保证不了,究竟会攻击到哪里,万一要是伤到不该伤的地方,师兄您也别是怨恨我,还想再试么?” 林佳秀所用的那一个阵器,就是她筑基之前所用的那个,虽然只是道器,但威力并不算太差,灵石也不是问题,而且随着林佳秀修为的增长,启动切换速度也是越发迅速,所以林佳秀也是一直留在身边,只不过刚看过江阴上人用坏过一个阵器,林佳秀也是知道,因为原料的限制,阵器很是脆弱,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其实并不适用,不过没有更好的,也只能小心地将就用着,不敢全力施展开。 只不过这一个弱点,那弟子明显是不知道,林佳秀一向安静专注,而且才刚是筑基不久,那弟子还以为是好欺负的,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出手,还是如此干净利落,一下就是将他击倒,那弟子脸被吓白了,随后又是气红,挣扎着爬起来,愤怒地喊:“你无耻,居然偷袭” 刚才这弟子出手的时候,也是趁着林佳秀不备,说起来两人的性质其实差不多,而且林佳秀还能占到一个反击的立场,理论起来其实也不亏心,只是她懒得与他多话,只回了他一句:“我还没等你熟到摆擂打台,先鞠躬再动手的地步。” 话说完,林佳秀就是去收了盘龙炉,经过这么一番耽搁,这一炉材料自然是报废了,只让林佳秀不停地皱眉,狠狠地倒了出来,收到乾坤袋里面去,说:“想来各位师兄也是没什么心思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我先告辞了。” 话说完,林佳秀就是退了出来,祭出疾风帕,才刚踩上去,就是听到重华道君的声音,林佳秀顿了一下,才是转身落了下来,慢慢地往大殿里面踱去。 大约最近见到的元婴修士实在太多,林佳秀感觉自己都有些麻木,再次见到重华道君的时候,居然都感觉不到紧张,反而是在心里面盘算开,究竟怎样个说辞,才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更加有利的局面。目前的情况并不能让林佳秀太满意,被迫留在掌门大殿,其实就是有点拘禁,就近监视的味道,想来是因为林佳秀掌握的技术有些让他们心生警惕,不愿意林佳秀与人多接触,以免得这手艺外传,只不过重华道君做得更是隐晦,不容易让人生厌而已。 但若这事能重来一次,再让林佳秀选择一次,她大约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只不过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多少也能为门派出点力。 想来在这掌门大殿之中,几乎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重华道君,果然林佳秀刚坐定,重华道君就是问起刚才那事,林佳秀不由摸了摸衣角,毕竟不是什么凡人,无论多大的水,灵力蒸一蒸,也是很快就干了,一点水迹都不留,弄得现在让林佳秀很有些郁闷,早知道重华道君会这么快过问的话,就不该把衣服弄干,凄惨一点才是更有说服力。 叹声气,林佳秀开口说:“掌门师祖,您还是让我回玉华殿吧,那边的炼器房更是好用,我一个人就能炼制了。” 重华道君和声问道:“怎么在这边住不习惯么,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林佳秀定定望着重华道君,半天才是忽然说:“那掌门师祖为什么一定要留我在这边,是怕我生出异心逃出山门呢,还是不知深浅口无遮拦地泄露了事情出来?” 听到林佳秀说出这番话来,重华道君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伸手端着茶杯,稳稳当当,一丝涟漪都不起。 林佳秀也没抬头,停一下,接着说:“我四岁的时候,范师叔就带我到昆仑,一年以后拜入多宝真人门下,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这里,这边只仿佛我另一个家一般,我也想它好,想它稳当……” “你呀……”重华道君轻轻摇了摇头,这一下倒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用着一种很有些怀念的口气轻声说,“冰玉没跟你说过么,有时候,你真有点像玉华。” 这已经不是林佳秀第一次听到重华道君说这样的话,无论那玉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三番两次被人说起她像谁像谁,林佳秀也是有些不悦,不由拧起了眉头,正色说:“我爹要是听到这话会不高兴的,还请掌门师祖不要再说了。” 重华道君愣一下才是上回过神来,莞尔一笑,解释说:“你误会了,玉华上人是冰玉师父,你师祖,是个女修士,她……” 林佳秀立刻回答:“那更不好,没有女人会喜欢被人拿来跟另一个女人比较,就算是师祖也不行。” 这一回,重华道君可真是彻底无语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最后这一个事情究竟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论是那一个先动手的弟子,还是后动手的林佳秀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不过因为这一次冲突,掌门大殿里面的那一个临时炼器房也是弃而不用,林佳秀终于是能重新回到玉华殿,当然也是免不了明面说帮忙,实际是暗地里监视的弟子跟着,幸亏这弟子正是易刚红,好歹也是相处过的,也是有了一定的默契,林佳秀专心炼制她的法宝,易刚红专心地在角落打坐,总算是相安无事。 也因为这一个事情,倒是让林佳秀看清了太清高阶修士的一个态度,其实正同所有高层领导心理一样,既希望手下出色能干,好轻松了事,又是害怕太能干而威胁到他们地位。 为此林佳秀只能是叹气,人心永远是最难懂的一个东西啊。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林佳秀又是开始了寸步不离地守着炼炉过活的封闭式日子,如果只是单单炼制阵器其实不用这么长久时间,但应了重华道君保险不能让阵器外流的要求,林佳秀特地另加了一个禁锢,只有在装上太清门中能表明弟子身份玉符,这一个阵器才能被启动。 一般人得到法宝,都会在上面留下神识,以供自己驱使,只不过因为炼气弟子修为低微,所留的神识很容易就是被人破除,所以重华道君才是担心,特地要林佳秀多加一道禁锢,掌门只是多动一下嘴皮子,可是让林佳秀伤透了脑筋,光是这一道禁锢所用的时间,就是足够让林佳秀炼制两个阵器了。 好不容易才是将九百个,分别为冰攻,护身,疾风的三百套阵器炼制完成,林佳秀就是再不想动,只对着易刚红挥手说:“暂时不要跟我提任何关于法宝的事情,不然我想吐。” 将这所有的法宝交了出去,林佳秀总算是清闲了下来,算上之前三年炼制的近百个法器宝器,她大约是将太清门这些年储备的中低级材料全部挥霍一光了。 为奖励林佳秀这几年的辛勤劳动,重华道君特地为林佳秀开了书库五楼,准许她在里面挑一本功法学习。 书库一共有七层,越是往上,所藏的书籍越是高级,却不是能对所有弟子开放,就算凭借了游冰玉的纵容,林佳秀也不过只到了三层,那里面的书籍就已经很让林佳秀叹为观止了,由此可见五层的意义是如何之大,都快是把林佳秀给乐坏了,什么旁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傻笑,一面很是苦恼地想,究竟学什么好呢,阵法呢,炼器呢,还是心法,若是能找一本,全部东西都是囊括了进去,那该有多好,这种烦恼仿佛就像是有钱人苦恼晚饭究竟是吃鱼翅呢,还是熊掌一样,连那想法都是奢侈到令人嫉妒。 辗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都还没有亮,林佳秀就是早早地起来,等在书库门口,倒是把那个来开门的弟子给吓了一大跳。 交出了玉符与重华道君手符,待那弟子仔细验证过,这才是放了林佳秀上楼,走到五层楼梯口的时候就是张开了结界,林佳秀心不在焉,就是一头撞了上去,只觉得跟撞上个果冻一样,软软凉凉,差点没把林佳秀直接弹到楼下去,赶紧用力抓了抓楼梯才是稳住身形。 略一想,拿了重华道君的手符出来,托到前面,那道符就是微微闪光,缓缓飞起,一下就是没入那结界之中,然后那果冻一样的东西缓缓地稀薄起来,露出类似门一样的空隙,等林佳秀顺利通过之后,那结界又是迅速地合拢起来,但那一道手符却是没有再出现,只让林佳秀稍微地有些失望,知道她只有这么一次到五层机会。 第六十七章:无名玉符 这第五层,林佳秀也是头一次过来,穿过结界禁锢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空旷,与楼下重重叠叠的书架,堆积如山的书籍相比,这里头实在是太空旷,不过寥寥百来本书,每本都是做了防护的禁锢,只仿佛珍宝一样安静地躺着。 这也是难怪,能摆到五楼这边都是高阶心法功法,数量自然不会太多,能收罗到这么许多,已经很是难得了。 但对于林佳秀来说,这样就很有点麻烦了,她可是想要在这边找一本适合自己修炼的书,这光是隔着禁锢远观,林佳秀就只能看到个书名,什么内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才能挑选到适合自己的书籍了。 林佳秀正在为难,到处乱转睁大眼睛仔细看,忽然听见身后有个阴渗渗的声音说:“你在干什么?” 林佳秀不由一惊,直觉地就是去摸手腕上的阵器,她对灵气感觉很是敏感,已经很少有人能像这样让她无知无觉地接近,若不是那人修为高林佳秀太多,那就是学了特殊的敛息心法。 等回头看的时候,林佳秀才是明白,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那人修为太低微,几乎同凡人无异,那一点微小的灵力在这一片强力禁锢之中实在是微不足道,所以才是没有引起林佳秀的注意。 除开玉华殿之外,书库是林佳秀来得最多的地方,这里面的管事她也几乎都是见过,这一个老年的管事弟子,林佳秀只知道姓陈,大约总有九十多岁,寿元无多,但修为却只有炼气两层,无论哪一个弟子都要比他好上许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让他做了这五层的看守。 林佳秀一愣,倒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行礼说明了来意,小心地说:“我有掌门师祖手符,不过那手符没入这结界中没有再出来。” 那管事弟子盯着她看半天,只看得林佳秀心里七上八下,还一度怀疑是否是那手符出了什么东西,但很突然地,那管事弟子就说:“要哪本,这里可不是市集能让你们随便乱逛的,要哪本赶紧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诶?”林佳秀不禁有些呆,在来之前,她心里未必也是没有想过多看上几本,就算不学,多点见识也好的,就算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太过于贪心,但像这么连挑都不能挑就是要随便选一本,这也实在是有些太出乎林佳秀的预料,一下不能接受了,怔了半天,被那年老管事催促了好几次,林佳秀才问,“这边都有哪些类别,有多少是我这样修为能学的?” 听着林佳秀问完这话,那陈姓弟子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说道:“倒还有点小聪明,好吧,我就说与你听。这里一共有一百七十八套书籍,心法五十八部,功法六十六部,法术十二部,炼丹五部,阵法三部,炼器一部,还有其他各类三十三部。” 林佳秀一听更是犹豫了,无论是阵法还是炼器她都是真心喜欢,不然也不会花上这么许多时间精力,一听到在这五楼之中居然还有专门这两样的分类,立刻就是很有些心动,差点就是脱口而出,但转念想到她只能选一本,顿时又是泄气了,思量半天,终于问:“有没有我能学的法术?” 阵法跟炼器固然重要,但现在林佳秀最缺的其实是自保能力,筑基之后,阵器不再适用,很让林佳秀头痛,重新炼制个趁手的法宝,一时也是没有适合的想法跟材料,更没有能向人解释法宝来源的借口,所以林佳秀还是需要另外寻些自保手段,最是安全可靠的办法,当然就是学些厉害的法术了。心法与功法,同样也是很重要,但林佳秀觉得自己家传的清心诀与在森罗万象里面寻到的炼神控物都是不俗,专心修炼就是,没必要追寻更好的,贪多反而嚼不烂,所以林佳秀慎重思考了,决定先学好法术。 听到林佳秀问话,那管事弟子点头说有,往楼中央走了几步,开了禁锢拿了一枚玉符出来,扔到林佳秀手里,说:“就这一个了,去那边看,不准复制不准带出去,出去前必须完好地归还。” 说完这话,那管事弟子就是转身忙乎自己的事情,再不理会林佳秀,害的林佳秀看着手中的玉符一阵紧张,心里不住埋怨着,既然要完好的归还,那为什么要用扔的,万一林佳秀要是一个不小心没有接住,那这摔坏了,究竟要算谁的责任 但那管事弟子根本就是不再理会她,林佳秀只得握着玉符走到边上一处空旷的角落,特地在身边布了护身阵法,这才是坐下,捏起玉符,放了一丝神识进去。 也不知道那管事弟子究竟怎么挑选的,这一枚玉符居然没有名字,林佳秀粗略地看了一下,里面居然只有寥寥三个法术,掌心雷,三阳真火,幽遁术,再仔细看,林佳秀不由越发失望起来。 掌心雷,林佳秀虽然没有学过,但也知道这是个很基础的法术,炼气后期弟子就已经可以学会,就低阶弟子来说,这法术确实很难学,威力相当,但再怎么厉害,就其本质来说,这也不过是个低阶法术。 而三阳真火,与林佳秀所知道来源与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的三昧真火有所不同,按照玉符中的解释,所谓三阳乃朝阳启明,其台光荧;正阳中天,其台宣朗;夕阳辉照,其台腾射;生息之火,勃勃之火,往生之火。这一段,林佳秀看得并不大明白,看来只觉得这一片火火的,该是让天生火灵根的管素来练才是合适。 而至于最后一个幽遁术,是一个逃遁的法术,在林佳秀看来,是土遁术的一个升级加强版,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能施展遁术,但这个法术却是需要比较强悍的土气支撑,林佳秀五行俱全,偏土气是最薄弱的,林佳秀也从来没有在意过,想来这法术会是让林佳秀学得格外艰难。 叹气归叹气,林佳秀也是不敢真嫌弃了,既然能放到五层来,那就一定有它不凡之处,或许只是林佳秀修为低微,所以才是不能发现,所以林佳秀腹诽了几句,就是集中注意,专心地开始记忆起来。 修真之后,林佳秀的记忆力比前世要好上许多,真可以算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刚才粗略看一下,其实林佳秀已经就已经全部背了下来,只不过上辈子看书已经养成了习惯,喜欢一遍又一遍仔细看了,慢慢地背。 等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不止,林佳秀还以为是因为累了,想抽了神识出来歇一歇,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林佳秀大惊失色,只觉得仿佛有股大力猛扯着她往玉符里面去,一下子就是失去了对神识的控制,灵力疯狂地震荡起来,四处乱窜。 难道又是走火入魔了? 林佳秀赶紧运起清心诀,仔细检查,发觉其实并不是她体内灵气紊乱,而是在那玉符之中仿佛有股很是强大的吸引力,一直把林佳秀往里面拉扯,直好像要吞噬她意识一样。 以前林佳秀就是听说过,越是高明的功法,越是具有危险性,所以修为不够就贸然学习高深的功法是很危险的一个事情,而林佳秀就是遭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危机,越是理解这功法,那种吞噬的力量越是强大,林佳秀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与之抗衡,稍有不慎似乎就会被吸进去,扯成碎片一般。 这场时间持续地越久,越是让林佳秀觉得吃力,浑身的灵力就像是淘干一般,只仿佛空了一样,整个人都会被掏空成干一样。 这样下去,会死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秀就是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她倒是身边觉得有多少慌乱,有多少次比这更凶险的情况,林佳秀都是经历过,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乱,惶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只尽量地集中精神,运转起全部的精力,努力收回神识,在那一瞬间,林佳秀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一下就是窥见某种隐秘一般,对于书中所记载的法术有了更深一些的理解,那些法术也像是印刻进了林佳秀的脑海之中,再也忘不了。 等林佳秀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大约是到了书库关门的时间,而林佳秀身边有阵法无法叫醒,那管事弟子也是不见踪影,只留了林佳秀一个人孤伶伶地在这边,面对着这一整层楼的书籍与禁锢,林佳秀喃喃念了一声:“那人还真是放心,也不怕我见财起意的。” 话虽然如此说,但事实上林佳秀也是不敢随便乱动,这些禁锢可都是师门长辈设置的,威力之大,并不是林佳秀这样的小弟子所能想象的,林佳秀并不敢随便乱碰。 第一百五十九章:交待事 不得不说,在大多情况之下。林佳秀还是异常乐观的,想法也是很简单直白,既然前后都是无路,那就无所谓选择了,所以她还真没有看,随便挑了个方向走。 不过这一回,林佳秀的运气似乎并不太好,没走多久,就感觉到一阵混乱的气息,像是有人在斗法,林佳秀本想避开了走,但那气息很有点熟悉,还带着一点冰凉,分明就是游冰玉,而且那种混乱的感觉,似乎是遇上什么麻烦事情。 林佳秀不由停了停,一时不敢上前,能让元婴修士觉得棘手的事情,她就算过去了,大约也只是添乱,但若是不过去看一看的话。又是觉得一阵忐忑,怎么都安心不下来,叹一声气,终于还是冒险过了去。 从血池之中的那人影升腾而出之后,游冰玉的脸色猛然凝重起来,这里正是当年玉华上人陨落之地,人虽死,但神识却是未灭,一直沉浸在这血池阴气之中,渐渐被感染消失了神智,而她身上背负着一族人的诅咒也是慢慢渗透到血池之中,居然将这一池水都是染成了诅咒之色,所以徐沙香一靠近血池,立刻被池水之中的诅咒之气感染,身上潜伏诅咒立刻发作。越是往里面走,血池里面那个人影越是清楚,那面目果然同徐沙香一样,只不过被这血池浸染,身上都是深沉浓郁的红色,披头散发的,真同传说中的鬼魂一般,异常的恐怖可怕,但等她见到游冰玉时候,似乎是回覆了一点灵智,对着游冰玉伸出了手,嘶哑着嗓子喊:“玉儿……” 游冰玉也是露出了一丝痛苦的样子,玉华上人变成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他喜闻乐见的,沉默了一会,忽然回头对范有凤说:“你带那徐家丫头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范有凤似乎是知道游冰玉想做什么。脸色一变说:“你想把自己锁压在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若是去人间你尚还有一线生存可能,在这边压个两百年下来,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还希望!” 游冰玉平静地回答,说:“或只是天意吧。” 再劝说几句,看游冰玉主意已定,范有凤也没有了办法,只抓起徐沙香,回头对游冰玉说:“等过两百年,我来接你,如果还活着的话。” 游冰玉笑骂了一声,说“‘滚,老子可不想一醒来就看到你这张死人脸!” 两人都不是婆妈的人,随意说了几句,就是分道扬镳而去,只不过毕竟是个生离死别的场景,恐怕谁的心里都不大好受,气氛顿时有些压抑,游冰玉也是沉默好久,看着范有凤走远,他终于是振作了一下精神,对着血池之中的那个人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师父,了断之后,就是路归路桥归桥,再不相干了。” 血池中的那人虽然是玉华上人相貌,却只不过是多年前留下的一抹神识,又被血池阴气浸染多时,几乎没了神智,但还记得冰灵珠气息,不断地对着游冰玉这边伸出手,口口声声地念着玉儿,每念一声。身上便是升腾出一股怨气,很快就是将她全身遮挡住,再看不清楚面貌,只有一团黑烟滚滚向着游冰玉扑了过来。 游冰玉抛出一个手串,手一抹,十二颗玉珠立刻浮现在他身边,游冰玉描指念咒,一一往里面注人灵气,每一颗珠子上都是出现一个符文,从最开始算,庚金、辛金、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壬水、癸水,正好是十个天干五行,迅速转上一圈,分成两拨分别汇入剩下的两颗玉珠中,黑的墨黑,白的雪白,相互交错飞行,套在玉华上人身上,居然一下就把那股邪气给压制了下来。 被游冰玉打一下,只让那玉华上人勃然大怒,伸掌拍来一阵阴风,直嚷着:“你不是玉儿,你不可能是我的玉儿!” 游冰玉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一个人。” 话说间,游冰玉一合掌,手指一焰,那两颗黑白珠子顿时发出强烈光芒,白的极白,黑的极黑,但这色彩分到极致,却是有种分不清楚的感觉,白的掺合进了黑色,黑的混进了一点白,顿时组成了老大的阴阳鱼,罩在玉华上人头顶,旋转不止,在这阴阳鱼作用下。升腾起一颗颗细小的尘粒,彷佛是生硬地将她身体的戾气一点一点吸附而出一般。 但这过程异常痛苦,只把玉华上人弄得愈加恼火,几次挥掌拍去,都只能将那阴阳鱼拍得摇晃,却不能将它拍碎,反而弄得自己越发地感到痛楚,见避不开这阴阳鱼,玉华上人俯身往水里面一钴,带动着那阴阳鱼跟在她后面就要往水里面冲。 那血池水可是秽气十足,若那手珠玉串落人其中,大约会失去灵性,游冰玉也不敢轻易尝试,赶紧伸指将那法宝召回,只不过终究是迟了一步,那法宝几乎是贴在水面之上疾飞而回,但还有没有到达水岸,就被血池水跃起缠绕上,很快就失去了光彩,无声地落人了池水之中,只留下一阵袅袅青烟。 法宝之上都是有附有主人神识,越是强力法宝,一般所附的神识越强,法宝被毁,持有法宝之人也难免会受到损伤,只不过多少的程度而已,这一个法宝品阶不低,游冰玉也是花费了力气去炼制的,所用神识不少,这一个法宝被毁灭,他也是受到不小冲击。不由愣了愣,只觉得手指发麻,一时动不了身。而那池血水却像是发现猎物一般,猛然喷薄而出,只往游冰玉身上卷来。 这一下可算是危机,游冰玉也顾不得其他,嘴一张,吹出一口寒气,他面前就突然出现一面冰墙,但那池水一拐,居然生硬地转了个方向,再次朝着游冰玉过来。 眼看着那池水就要落到游冰玉身上,突然从旁边飞出一把水墨油纸伞,滴溜溜地转一转,正好是将那些池水挡了下来,溅到地上,忽然又同虫子一样扭动爬回水池之中。在水面之上不停钻动。 那一把伞,自然就是林佳秀的闲丝伞,她感觉到游冰玉的气息,小心地过来,正好看到游冰玉遇险,也没多想,就是顺手扔出了闲丝伞,飞身落在游冰玉身边。 看到林佳秀出来,游冰玉不由也是吃惊,匆忙甩了一个玉钵护在身前,问一声:“怎么跑到这边来,胆子大了。” 见又有人过来,那玉华上人似乎很是愤怒,从水池中探出头来,张口一喊,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池水却是立刻沸腾起来,空气中立刻充满了灼热之气,根本看不到什么异常,但是呼吸一口气,立刻觉得烟黑火燎的痛,整个内脏都像是被点火烧起来一般,彷佛是中了火毒。 林佳秀赶紧往嘴里面含了颗解毒丹,将闲丝伞甩了甩,重新撑了起来,问:“师父,这什么?” “诅咒,别沾上那水!” 话说间,那玉华上人根本没有停止攻击,她是徐家人,本就是被称为水之巫女,她又是在这血池中呆了一百年,被血池的戾气所影响,她身上所背负全族的诅咒也是深深地渗透到血池之中,可以说玉华上人便是这水池,这水池便是玉华上人,而游冰玉又是存了一丝善念。想要净化,而不是直接灭杀,无形之中就是把自己放在了下风,就算有元婴修为也不是能那么轻易就能弥补这在中间的差距。 躲过几次攻击,林佳秀就是看出游冰玉有些异常,不由奇怪地回头看一眼,游冰玉脸上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疏离感觉,出手也没有以前那般干脆,扔一张符篆在地上,拉起一面土墙,挡住那池水,飞快地叫了小白出来,伸手拉起游冰玉一同坐了上去,匆忙地说:“这火毒厉害,先退一退吧。” 云隐兽天生擅隐,神鬼不能觉,但小白却是刚晋级不久,修为不深,带上两人有些勉强,飞在半空之中,若隐若现。 游冰玉从手上褪下一个指环,抹去了神识,交给林佳秀说:“正好,你带上这个,回去与素儿分了用。遇事多忍耐,若真遇上什么事情,便去找你们范师叔,你倒也罢了,平常就是个有主意的,一直让人省心,你师兄他,心境有些不稳,多照看一点……”这话彷佛像是在交待身后事,有种异样的不详感觉,林佳秀一下突然想起了那时她在宝塔时候看到的那场景,白发的游冰玉消失在一片雪白之中,顿时只觉得心跳如擂,惊恐不已,回头瞪着游冰玉看,问:“你想做什么,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你自己去做,如果你死了,我一样都不会理!” 游冰玉伸手往她脑袋上一拍,虽说是平常惯用的动作,但却像是心有犹豫一般,一点力道都没有,略凉的手心贴在林佳秀额头,几乎让她落下泪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章:魔气恒生 林佳秀也不知道在游冰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一种莫名的不安却是越来越浓重,只让她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忽然拍拍小白的脖子示意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游冰玉,认真地说:“请您把事情说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您想去死么?” “要去了结一点事情,小丫头别那么废话!”游冰玉恶声恶气地说,随手将那个指环扔给了林佳秀,看她一脸倔强不认输,游冰玉停了一下,终于是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次,安慰着说:“只要两百年就能了结。” 对于林佳秀来说,无论是那玉华师祖,还是徐家来人,都跟她全无关系,但游冰玉却是不同,在林佳秀心中,那些所有人加起来,都是及不上那一个人重要。所以当她听到游冰玉说要以在这里镇守两百年来消除徐家诅咒,几乎是直觉地就握紧了月华扇,生出了一个念头,去把徐家的人全部杀光,这样游冰玉就不用受上两百年的镇压之苦,只不过林佳秀终究不是那种疯狂的人,这样的念头也不过是在脑海里面转了转,随即又放弃了,游冰玉对于徐家的事情似乎特别上心,若林佳秀真做出那样的事情,反而会是被游冰玉所怨恨。 刚抬头想说些什么,后面的玉华上人却是尖啸着追了上来,掀起漫天血池腥水。 这一时也来不及躲闪,林佳秀急忙拍一拍灵兽袋,将小白收了回来,撑来闲丝伞一转,一片淡蓝光彩水幕一样倾泻下来,只将两人护在里面,游冰玉将手一转,拿了数十张符篆出来,涮涮扔了出去,撞在血水之上,滋滋地冒着黑烟,一下就是烧毁了近一半,游冰玉弹指射出一抹灵气,极寒气息弥漫而来,前面一截血水都是被冻成冰晶,纷纷断裂坠落下来,那些符篆趁机飞了过去,拍在玉华上人身上,痛得她只抓着脸。口中只念着冰灵珠,玉儿。 那种样子实在是有些惨烈,只让人看著有些不忍,游冰玉又拿了几枚空白玉符,焰着指头挤出一滴血珠,往玉符中逼去,迅速画着符文,匆忙地跟林佳秀说一句“你等在这里,等会我带你出去。”随即便是飞身而起,玉符坠落,突然炸开一股清冷新鲜气息,游冰玉是打算出尽全力了。 元婴修士的气势是如何强大,虽然并不是针对她而来,但在如此逼近的地方,林佳秀难免也会受到波及,而且前几日刚还被江阴上人打伤过,旧伤还未痊愈,根本就是抵档不住这股气势,一下就被弹飞了出去,一把闲丝伞滴溜溜转个不停,将全身灵气都是注入其中,终于是将那股气势抵消了过去,根本不敢有任何停留,赶紧退后几步,塞了一把丹药难免将伤势压制下来,往自己身边布置下一个防御阵。 生前被诅咒缠身,死后又是浸透在血池阴气之中,玉华上人已经隐约了入魔之相,修真本就是逆天之举,天理不许,所以才会有心魔天劫存在,那都是天道的示警与惩罚,而人类入魔更是天理难容。一旦陨落,便会被打落进黄泉幽冥,永世不得轮回。 这样的结果,是游冰玉绝对不愿意看见的,所以在百年之中,游冰玉一直都在等待着古城开启之时,至少要能带回玉华上人遗骨,只是没有想到,古城中沧海桑田变化,不过短短百年时问,居然在这边形成了一个血池炼狱,甚至与玉华上人身上诅咒辉映,不过只是一抹残留的神识,居然能有魔修之力,游冰玉精心准备的净化手串居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更让他吃惊的事,好不容易说服范有凤带了徐沙香离开,突然又是见到林佳秀出现,只让游冰玉生出了一丝忧虑,若是他出手,那这其中肯定要天崩地裂,那怎么才能把林佳秀安然送了回去? 一面想着,一面将手中玉符扔出,气势一压,整片血水都像是被冻结一般,将玉华上人困在其中,游冰玉趁机指起法咒,念起一段冗长的咒文,将符文篆刻在地面上,依次发光,散发出一种浩大的呈洁之气,正是专门克制玉华上人身上邪气。 经过这一百年沉浸,那水池早就是与玉华上人连为一体,玉华上人被困,水池立刻失去了控制,纷纷坠落地面,冰块碎裂。里面未曾冻结实的血水流溢出来,四处爬走,浓重的邪气立刻飘散而开,那些符文被这血水浸透,立刻失去了光彩,再起不到作用,玉华上人也是重新得了自由,勃然大怒,血水沸腾,一下就是多出许多,几乎要没上周围岩石。 这边是荒原,地势比较平坦,这水一漫来,就没有什么地方躲藏,林佳秀本来坐在一边,眼看着那血水就要满上来,赶紧起来,往半空飞去,但突然间,那血水中就是伸出一只手,一下抓住林佳秀脚踝,大力地往水里面拖。 林佳秀也不敢怠慢,月华扇一转,往那只手腕上斩去,但那手却真像是水做一般,一下居然斩不断,那玉华上人随之从水中冒了出来,使劲地将林佳秀往水里面拖,见一时拖不动,居然张嘴露出一口白牙,就往林佳秀脚上咬来。只彷佛像一只野兽般。 林佳秀真是大吃一惊,往从衣襟上摘下一把爆裂珠子往下一扔,又用了一个掌心雷,在那手上一按,终于是脱身出来,却觉得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脚上已经焦黑一片,丝丝地冒着邪气,一直往血肉里面爬,不得已,林佳秀只能用月华扇挖了这一块腐肉出来,捏碎一颗丹药往伤口处洒去。 见情况不利,游冰玉伸手拿了个玉钵,用手指一叩,发出一阵淡淡的光芒,往身上一兜。整个人都像是被装进了那玉钵之中样,一下就消失了踪影,还没等林佳秀吃惊,只觉得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一并消失在空气中,不见了踪影。 那玉钵显然是个高阶法宝,一下便将人带走。真正的玉华上人其实早已经陨落,血池中所残留的不过只是一抹神识,因为长年被血池阴气浸染,业已经入魔着相,并没有什么神智可言,只憋了一股执念,一直追着冰灵珠气息而来,但游冰玉突然遁走,一下消失了气息,只让玉华上人勃然大怒,将一池血水拍打地巨浪滔天,强大的魔气,迅速弥漫。 从位置上来看,这一片荒原其实是在内城地底,很靠近古城中心,太清门中的高阶修士几乎都在这附近寻觅,玉华上人一怒,魔气蓬发,古城的地面也是抵挡不住这强烈气息,丝丝地渗透了出来,只让上面修士大惊,重华道君一直留心看着这边,最早发现这边异常,指指一算,不由大惊,喃喃地说:“魔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怔神之间,那魔气渐渐从地底渗透出来,四处漫延,重华道君急忙打了一个传音符。大声说:“内城有魔气弥漫,众弟子迅速退后!” 太清门进来几个元婴修士几乎都在附近不远,听得重华道君说话,也纷纷往那边看去,见重华道君都已经开始结界封印魔气,但那魔气虽然并不太强,范围却是实在广泛,又是在平地上,风一吹就四处弥漫开,一个人再大的神通,也是来不及忙活,剩下那几个元婴修士想一想也纷纷散开,开始帮忙封印魔气,尽量不让魔气溢出内城。 对于玉华上人,重华道君也是别有一种关切之意,在魔气泄露一开始,他便认出那是玉华上人陨落之地,不知道出现什么变故,居然发生这样的异变,重华道君极想过去一探究竟,但他却是太清掌门,在这种紧急时候,自有他的责任所在,保全门内弟子才是最优先所选,所以就算重华道君心中再焦急,也不得不忍耐了下来,一面封印魔气,一面用传音符调动各处弟子,远离魔气所在。 正这时候,忽然看到一条人影掠过,飞快地往那边遁去,抬眼一看,却是江阴上人,看着样子似乎有些狼狈,身上还带着些灰,满脸的怒容,感觉到重华道君神识,江阴上人传音说:“我去那边查看下,看究竟出了何事。” 重华道君点头,说:“小心。” 也不知道江阴上人有没有听见,急速飞到魔气中心,遁光一收,一下就是穿透地面沉身下了去,重华道君本还想跟着查看一下,但古城之中何等繁多的禁制,神识展开一半,就是遇上阻碍,再不能前进,重华道君试探一番,终于还是放弃,快速地布置好封印阵法,拿了一枚传音玉符,叫了剩下几位元婴修士说:“不过才一百年,这古城之中居然出现了魔气,看来这古城大约维持不了多久,不如将时间再推迟一个月,寻这最后一次机缘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一章:我喜欢你 地面之中有许多禁制。上下消息不能互通,重华道君他们不知道地下情况,游冰玉他们也不知道地上情景,游冰玉还想着要将玉华上人净化,祛除魔气,但尝试几次都是铩羽而回,就连林佳秀都是被波及进去,游冰玉只得暂时放弃,用了玉钵带着林佳秀一同遁走。 但地底之下是一片荒原,平坦无比,根本就没有什么藏身之处,游冰玉身上又是带着冰灵珠,那曾经是属于玉华上人之物,林佳秀还试着布下隐匿阵,但她修为不够,游冰玉气势太强,根本就是藏不住,不一会,就会被玉华上人追上,不得不再次遁走,林佳秀受伤在前。又是几次布下阵法,灵气透支,渐渐只觉得脑袋发沉,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残留,再不能抵御魔气的侵蚀,从脚踝伤口开始,魔气慢慢地爬了上来。 游冰玉伸手在林佳秀脚踝抹了一把,暂时将伤口冻了起来,但这也是权宜之计,还需要时间才能帮林佳秀将魔气逼出来。 那种冰冷的感觉,不禁让林佳秀哆嗦了一下,因为冷,倒是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了看,又拿了新得的那一枚玉简仔细看了一遍,对着游冰玉说:“往前百丈,左移一步,往后……” 那血池本就离古城中心并不远,几次遁走之后,慢慢又是转了回来,正好离林佳秀下来的地方不远,再往前那就是玉简上所记载的仙界之路所在,林佳秀本来不想往这边走,但是那玉华上人追得紧,她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赌一赌运气,如果玉简上所说是准确的,那他们就能生,如果是虚言,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听得林佳秀一一念来,游冰玉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有多问,依言走来,只觉得像是进人一个奇怪的阵法,看不见摸不到,但越是往里面走,越是感觉玄妙,身体彷佛像是自主转动起来,似乎根本不用怎么想,脚便会自动踏到那该踏的地方,轻轻一踩便是升腾起一片柔和的光彩,星星点点,汇聚到一起,等一回神过来,蓦然发现已经到了一个光的海洋,四处都是斑驳光亮,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光柱,一直冲到九霄云外,如此高大,如此磅礴,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压迫,只有一种温和柔软的气息,份外安宁。 “这是……”游冰玉不禁骇然,忍不住就要往那光柱走去。 “别,别去!”林佳秀赶紧说,抱着玉简努力喘了喘气,吃力地说,“那是通往仙界之路,有去无回,不能过去。” 游冰玉吃惊了一阵,终于是回过神,看看林佳秀痛苦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往她嘴里塞了两颗丹药。没好气地说:“怎么又弄成这样子,你当受伤好玩啊,皮痒是吧!” 新伤旧患的,还有被魔气侵染的伤口,一路还布了好几个阵法,林佳秀是真的扛不过去了,根本就没听到游冰玉在说些什么,只蜷缩着身体,努力咬着牙默默忍着痛,渐渐地失去了神智,蒙眬中,好像有人不停在她耳边吵闹,但却是有只手,一直轻轻地覆在她伤口上,略凉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香味,只让林佳秀异常的安心,不由想起,似乎有好几次受伤的时候,都有这样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很吵耳,但从来都是陪在她身边,没有离开过。 甚至在虚海的时候,也同样有那人的存在。因为受伤,痛极,倦极,但在这份辛苦之中,却有一种微微的甜,从那略凉的伤口,从那清雅的味道,含在嘴里,能一直漫延到心底,林佳秀终于是明白,她是喜欢游冰玉的,只是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或许是朝夕相处偶然无语的熟悉。或许是受伤醒来微微残留的那种清香淡淡,或许是在虚海孤苦蓦然重见的欣喜,或许是每次提及玉华上人泛起的一点酸意,这种心意早就是存在,只不过林佳秀自己从来没有发觉而已。 “师父,我喜欢你。” 林佳秀叹一声气,这一句话彷佛是从心底翻涌而上,只不过压抑太久,连林佳秀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梦呓,还是因为太痛,产生了幻觉。 游冰玉放在林佳秀脚踝上,替她疗伤的手忽然停了一停,略离了离,随后又是放了回来,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后,才听到他轻轻说了一声:“你困了,睡吧。” “嗯。”林佳秀确实是累了,这一天之中她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力气,有游冰玉帮她疗伤,也渐渐没了痛楚,乖巧地应了一声,听话地睡去了。 这一睡,睡得并不久,小半天就清醒了过来,刚醒来,林佳秀还有些茫然,四处看了看,已经不在那仙界通道的范围内,但也没离开多远,隐约还能感觉到光柱所散发的灵气。她被放在一个防御阵里面,身上的伤势都已经被处理好,就连削掉的血肉也是重新长了出来,游冰玉却是不在这里,到处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但应该还没有离开太久,周围还有冰叶草淡淡的香味。 “师父?” 林佳秀试着叫了两声,没听到游冰玉回答,却是一个阴瘮瘆的声音接口说““果然在这里。” 那是江阴上人的声音,林佳秀一惊,急忙催动疾风鞋,但江阴上人却是更快,穿过防御阵,一把抓住林佳秀,说:“你这丫头胆子倒大,居然敢陷害我!” 这江阴上人出来的可真快,而且还能这么快就找到这边。林佳秀只觉得不好。一下又挣脱不开,忙讨好地笑着说:“师祖您过来实在是太好了,我莫名其妙地被带到这边,怎么都找不到出路了,师祖救命!这一幅谄媚的样子,似乎是把江阴上人哽了一下,大约是让他想起了游冰玉那一幅无赖样子,忍不住骂一句:“丑人多作怪,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大凡所有功法都有脱胎换骨的功效,杂质少,皮肤好,人自然就好看,所以修真者很少有难看的人,林佳秀虽然算不上天泽国色,但也是清秀可人,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面透露出 的一种倔强,时常会给人一种青竹傲霜的冷峻感觉,但在这样一张有些冷淡的小脸上突然冒出这样讨好的笑容,只觉得有种份外不和谐感觉,而江阴上人也是刚吃过一个暗亏,所以怎么看林佳秀,都是跟仇人一样,怎么都是不顺眼了。看江阴上人似乎要恼火的样子,林佳秀小心地说:“弟子也不知道。在那洞府等师祖的时候,只觉得那石壁划痕奇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觉得失去了神智,再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到这边了。” 林佳秀明显是不想交出那玉简,面不改色地对着江阴上人说起谎话来。 对于阵法一事,江阴上人也不过是粗通过,所以开始时候他也没注意到青岩石壁上花纹的异常,后来被林佳秀拿走玉简导致洞府崩塌,被困在地道之中,等他出来看到石壁上少了东西,心想着肯定是个宝物,所以才是追着林佳秀气息不放,一路追寻而来。但林佳秀这一番说来半真半假,而且身上确实是有重伤初愈的痕迹,所以一时倒让江阴上人分辨不出真假,冷着脸说:“乾坤袋拿来我看看。” 这便是要对林佳秀搜身了,林佳秀微怒,但情势逼人,也没有办法,只得摸了两个乾坤袋出来,不过她那一个储物手镯和游冰玉给她的那一个指环却是被她偷偷捏了,伸手到灵兽袋之中,往小白毛绒绒的尾巴上一套,云隐兽最擅长隐匿气息,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一定能看透小白的隐藏。 拿了那两个乾坤袋过去,江阴上人看了看,倒了一半出来,只给林佳秀留了一些灵石,阴森森地笑着说:“这古城蹊跷,你大概是中了什么邪术,也不知道究竟拿了什么危险东西,师祖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查看验证一下。” 林佳秀手上最大的一个储物法宝,就是她自己炼制的储物手镯,那是用了森罗万象里面找到的一块须弥石炼制而成的,空间最大,但是再大的空间也是比不过森罗万象,在走出虚海林的时候,林佳秀将森罗万象交还给了龙隐村人,里面腾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是装在储物手镯里面,因为实在是太多东西,所以另外准备了几个乾坤袋,虽然没有特别珍贵的东西,那也是林佳秀辛苦收集起来的,这一下就是被江阴上人拿了大半,差点没把林佳秀气出杀心来,拿着月华搧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终于还是恭敬地接了几乎已经被倒空的乾坤袋。 林佳秀的小动作,江阴上人自然是看到,不过他艺高人胆大,根本没将林佳秀放在眼里,拿了林佳秀两乾坤袋东西,那满满当当的各色物品材料,倒是富有地出乎江阴上人预料,原先积累的那一点怒火终于消散,勉强露了笑容,说:“跟我出去,因为魔气泄露,掌门要封闭内城。” 话说完,江阴上人也是有些留恋地回头看一下那巨大光柱所在的方向,因为有阵法的作用,从他们这边并不能看到那光柱,但光是那偶然泄露的浓郁灵气,就已经很惹人遐想,只不过余下的时间实在太短,这一片区域马上就要被封印,而且重华道君也是下令延长古城开启时间,那就意味着下一次百年,古城将不会再开放,要知道这整个古城其实就是一个由各种力量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封闭空间,外来的干扰会是破坏里面的平衡,引发空间的崩溃,所以每次都是要滋养百年之后才会再次开敔。 带着遣憾再次回头看了看,江阴上人便是架起遁光,往来时的路回去。 林佳秀赶紧跟了上去,开口问着:“师祖,您过来的时候,是否有看到我师父,我有感受到他的气息,却是没见到人?” 江阴上人也没停,只说:“就是被你师父托付,我才带你出去,他去封印魔气了,据说这回不出去了。” 游冰玉是要去履行诺言,在这古城遣迹中,在那血池炼狱之中,镇守两百年,净化玉华上人魔气,消除徐家诅咒! 于这一事上,得益的是已经陨落的玉华上人,得利的徐家一族,而游冰玉自己却是要付出两百年光阴,付出全部的灵气,甚至很可能因此搭上性命,究竟是抱了怎么一份感情,才会让一向利己油滑的游冰玉下定这样一个决定。 林佳秀想不通,想不明白,只觉得心口一阵痛,那是因为喜欢而不得,那是因为喜欢而只能看他受苦,那是因为喜欢而不想拦住他想做的任何事情,越是知道,反而越觉得难受。 无论是游冰玉还是林佳秀,对于江阴上人来说,其实都不大关心,只不过他下来的时候遇上游冰玉,得了两个灵器上品法宝,与他换了一个带林佳秀出去的诺言,修真者对于誓言一事看得最重,轻易不会毁约,看林佳秀突然停了下来,江阴上人不耐烦,但也是回头抓了林佳秀一并走,幸亏那林佳秀也不过怔神了一会,很快就是启动飞行法宝,跟了上来,让江阴上人庆幸一下,心想着这买卖,似乎也是挺赚。还等林佳秀他们飞出地底,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息,整个地面都是被掀开,沙土乱飞,庞大的魔气一冲向天,几乎染红了古城之上半边天空,鲜红如血色,映衬地底下一帮人面色苍白,惊诧不已。正这时候,又是爆发出一阵更强大气息,一颗雪白的珠子升腾起来,冰寒的气息绕着那魔气盘烧而飞,几乎就在瞬间,就是将那道魔气冻结成冰柱,真实地将那冲击魔气冲击云霄的惊人气势真实地保存下来,而在冰柱之中,隐约能看到两人,一个是与徐沙香同样面貌的年轻女子,而另一人仙姿如玉,白发如雪,正是游冰玉。(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二章:前尘往事 以后的事情,林佳秀只觉得彷佛是在睡梦之中一般。隔了一层厚重的纱布一样,怎么都看不清楚,甚至难分真假,游冰玉用了冰灵珠将整片血池都是冻结起来,太清门封印了那附近一片区域,这一次的古城通道额外多开启了一阵日子,下一个百年的大比取消,徐家人悄无声息地退回了人间,各种纷杂事情,但彷佛都跟林佳秀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握着那一枚指环,不说话,不流泪,甚至坐着都不动弹。 这样林佳秀不由让管素想起了,林父陨落的那一阵,不哭不闹,看着却是有种揪心的痛,一直担心地围着看。 林佳秀毕竟没有沉静太久,没几日就是恢复了过来,一直紧握的手终于是慢慢地松开,一点一点。露出了那一枚指环,那上面留着游冰玉一句话:“如果活过两百年,我也喜欢你。” 那一句话,林佳秀在受伤朦胧中所说的那一句话,游冰玉终究还是听到了,也是给予了回应,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林佳秀难受,感觉想哭,却是没有了泪水,怎么都哭不出来,愕愣地看了看,林佳秀终于起身,往范有凤大殿走来,见面也只有一句话:“师叔,能给我讲讲你们当年的事情么?” 林佳秀这几天的异样也瞒不过人,范有凤多少也有些觉察,看她一眼,也没多问,就点头说好。 游冰玉他们小时候,人间正是最混乱的时候,连年天灾,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家破人亡,游冰玉与范有凤都是幼年失怙,艰难地生存着,后来被回家探亲的玉华上人遇见,带回昆仑,拜在了太清门下。 那时候的游冰玉与现在大不相同,他生于书香之家。打小便是耳濡目染,自有一种温文儒雅,翩翩风度,又是生了那么一幅精致如玉的好相貌,引得山门中师姐妹的倾心,只是谁都没想到,玉华上人也对游冰玉生出民思慕之情。等游冰玉知道的时候,几次借口游历出门避让,只不过那时候的玉华上人已经是情根深种,为能自拔,屡次以死相挟,只将游冰玉困在身边。 那时候的游冰玉想必是很烦恼,但却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是将玉华上人当成长辈来敬慕,从来没有丝毫男女之情,但玉华上人也是对他有大恩,绝情的话,游冰玉也说不出来。 正是僵持的时候,刚好轮到百年一次的大比,那时候的游冰玉刚筑基,但在年轻一辈弟子之中也是十分出色,得了一个进入古城的名额,筑基弟子本该是外城活动,游冰玉却是胆大往内城潜去,并在内城一直徘徊许久,但出来时候却遇上了天雷阵,游冰玉贸然进去,受了重伤,性命垂危。 后来还是闻迅赶来的玉华上人救出了游冰玉,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将全身修为连同冰灵珠一起渡给了游冰玉。但是时间却是不够用,游冰玉被玉华上人送出古城,玉华上人却是被留在了古城之中,生生在死去。 那时候的游冰玉也是因为这事吃足了苦头,他只才刚筑基,又不像玉华上人有灼热的诅咒压制,根本就无法抵挡冰灵珠的寒气,之后十几年之中,几乎一直沉浸在药水之中,用了无数珍贵剧毒药材才将那冰毒给压制了下来,等游冰玉修为渐渐提升,炼化了冰灵珠,才是慢慢摆脱了冰毒之苦,但他的体质却是再改变不过来,总是带了一些冰寒之气,就连体温都要比常人更低一些。 冰叶草之毒就是那时候附在游冰玉身上,因为长年使用,那味道就是再祛除不净,只不过那香味实在是清淡,除了林佳秀之外,到现在还没什么人注意到。 而与重华道君的矛盾,大约是游冰玉的迁怒了,因为当时关闭通道的人正是重华道君,他在明知道玉华上人仍留在古城中的时候,一刻都没有拖延,按着预定时间关闭了出来的通道,论理重华道君并没有做错,只不过未免太不近人情,而且当时,在玉华上人喜欢上游冰玉之前,她与重华道君是有婚约,将要结成道侣,这其中恩怨情仇真是难说个清楚。 对于这一段往事,范有凤说得简单,但林佳秀却是能轻易地想象出当时的纠结,若不是因为关系到游冰玉,她大约会想说,这生活居然要电视剧还要精彩狗血。 但这确实是真切存在的,为他的拒绝,为他的莽撞的,游冰玉付出了十几年的疼痛与病患,为他的后悔,为他的愧疚,游冰玉将要付出之后的两百年甚至是性命来承受,这种种事情都是活生生在发生在身边,一时只让林佳秀感觉心里有些发沉,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范有凤反是问她:“你知道这些又如何?” 林佳秀摇头说:“为,这是早就想好的事情。” 等林佳秀出去之后,范有凤忽然回头问:“你可死心了?” 说话着,从大殿后面房间缓缓走出一人,苍白着脸,略红着眼眶,居然是管素,看那样子,似乎是一直在后面听着,这边的对话一字未落,听到范有凤问话,管素的眼眶更红了,猛然招头,说:“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从小就喜欢她,我喜欢了她这么多年了,师父怎么可以这样做!” 范有凤冷酷地说:“只是林佳秀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这一句只仿佛一根针戳到充满的气球一样,管素突然之间就是萎靡了下去,只喃喃在说:“但是……但是.她怎么能喜欢师父,师父怎么能喜欢她” 对于这一个问题,范有凤有个模糊的答案,大概是因为林佳秀的自立,不用旁人扶持,她一个人也能好好地活下去,这与那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玉华上人全然不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不同,才能让游冰玉慢慢解开心结,能将林佳秀同等来看,而不单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辈,只不过这些事情终究与范有凤无关,所以他什么话都没说,拿了药钵放一些草药,慢慢碾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散开,嗅着有种宁神静气的淡然. 正同林佳秀自己所说,对于游冰玉那段往事,只是想知道而已.对她的心意并没有什么改变,渡过最初那一段沉寂的日子,她已经认真地思考游历的事情。游历一事,确实是一早就想好,林佳秀的体质有些特殊,前期的修炼速度并不慢,但是结丹之后,速度却是明显地缓慢下来了,尤其是山门这段日子,几乎是毫无进展。林佳秀也找不出究竟是因为什么,只能猜测着,大约是妖兽血脉特殊,人类的修炼方法并不是十分适合,所以林佳秀就想着下山游历,见识一下不同的地方,开拓一下视野,或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游冰玉的事情既然样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那林佳秀也只有接受,相信两百年之后,游冰玉会安然回来,而在这等待的时间之中,林佳秀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增进修为,如果当时她能稍微地帮上点忙,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既然已经悔不该当初,那至少能做到以后不再后悔。 仔细想了想,又特地去书库查了查各处的地图,大约能将行程确定了下来,先回人间老家看一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再往西去,去寻那行踪不定的招首山。去寻那行踪更不定的楚嫣然。 将计划都敲定,准备出发行囊的时候,林佳秀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缺钱了,缺灵石了。 森罗万象里面都是龙隐村人几代的积蓄,各种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光是灵石就有无数,坐拥着这么一座宝山,林佳秀还是真没怎么缺过钱,虽然从来没有浪费过,但坐吃山空,宝山也有枯竭的一天,而林佳秀修炼也是与旁人不同,从来不吃什么增进修为的丹药,一直是靠着灵石堆积出浓郁的灵气,那耗费肯定很快,而且她遇敌的几次,几乎都比她高出一截修为,不得不借助大量的灵石来提升各种法宝力量,基本都是一袋一袋使用的。 因为储物手镯里放的都是紧要的材料,大半的灵石都是不得不放在乾坤袋里面,在被江阴上人搜身的时候,就被倒走了大半。 以是种种因至少积累下来,等到林佳秀清点财产的时候,才发现,她居然穷了,全部灵石加起来,不过也只有几千而已,虽然还有许多更值钱,更精贵的材料,但林佳秀却是就不清楚来历,,也不敢拿出来换钱用,况且,也有些舍不得,灵石易求,材料难寻啊。 所以林佳秀一面掐着手指盘算,这几千灵石究竟还能用多久,一面咬牙切齿地想,她为什么会混到如今这么凄惨的地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三章:无知才是福 对着这区区几千灵石,林佳秀盘算来盘算去,努力想着,究竟怎么才能节省地完成这一次游历,又是想起游冰玉所留下的指环,略有些黯然地打开了看一看,还真是大大地吓了一跳,里面无数的灵石丹药,各种法宝器具,甚至还有许多功法秘籍,琳琅满目,几乎都是塞的满满当当的,无论哪一样拿了出去,大约都要让人抢破脑袋的。 不得不说,游冰玉真是不愧对他多宝的道号,这家产实在是丰厚异常。 但是这里的东西将要怎么处理呢,倒是让林佳秀为难了一下,那时候游冰玉将指环给她的时候,颇有一些临终托付的意味,他这两百年也确实是凶险异常,这一点正是最让林佳秀揪心的,所以依靠游冰玉吩咐将东西分了,总觉得异常不祥,但是不分,似乎又对不起管素,仿佛是在无形之中私吞了他应得的那部分钱财一样,不由让林佳秀左右为难。 想一想,林佳秀就是将管素找了过来,将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回,然后拿了自己的那些珍藏出来,说:“师兄,这里的东西能请您让给我么?做为交换,我的东西随您挑选。” 这大约是管素头一次注意到,对着他,林佳秀称呼的是您,而对着游冰玉的时候,着急了,气到了,时常会脱口说出你,以前时候,管素一直以为是因为林佳秀小心有礼,直到最近才是明白,那是一种距离,一个您字,表达了尊敬敬重,同时也是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了界限,从来不曾靠近过,这一个认识,只让管素越发地低落起来。 “师兄?”等一会不见管素回答,林佳秀还以为他不满,不由也是有些惶恐,小心地说,“那我这些东西全给您?” 看林佳秀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管素也有些伤感,提了提精神,问:“听师叔说,你要出去游历,这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出去?” 林佳秀回答说:“突然想回人间去看一看,不过都过去很多年了,也不知道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大约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吧。” 沉默半晌,管素突然开口说:“我陪你去吧!” 林佳秀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其实是想去寻找下楚嫣然的踪迹,但林佳秀半妖的身世却还是个秘密,倒也不是不信任管素,只是这样危险的秘密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林佳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 其实也不用她说出口,光看她沉默的样子,管素就能猜到她的不情愿,心底那一点的希冀之光也是渐渐熄灭,越发地冷清起来,勉强笑了笑,说:“那你一路小心,万一遇上什么事情,也别忘记这里还有一群师兄弟,不要一个人硬抗着……” “嗯……”林佳秀再怎么迟钝,多少也有些明白管素的异常,不由有些吃惊,但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有些事情,若做不到,给不了,那还是当成不知道的好,有太多的时候无知要比知道幸福。 最终,管素什么东西都没要,无论是游冰玉指环之中的东西,还是林佳秀储物手镯里面的东西,他都没要,只说了一句,等师傅回来,还他吧。 看管素那样子,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伤感,呆在太清门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却是渡过了她这一辈子最平静安宁的日子,虽然也有许多不愉快,也结下一些仇怨,也正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莫名的真实与温暖,仿佛家一样的存在,是随时可以回来的地方。 所有弟子出门,都是需要山门同意,不过修真者游历很平常,所以大多数时候,其实不过是走个形式,打声招呼留个下落就行,但对于林佳秀这一个事,却是有些难办。 在妖魔之乱时候,林佳秀就是慢慢显示出了她的炼器天分,引起了师门长辈的注意,所以对她也是有一份额外的宽容,就算是在虚海失踪多年,也没有过多的询问,而这一次,游冰玉深陷古城中,死生不知,那太清门之中精于炼器的也就只剩林佳秀一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林佳秀其实已经成为太清门核心保护的弟子,只不过她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对于这样一个重点保护弟子,还是掌握独门技术的技术性弟子,放不放她出去游历,似乎也成为了一个难题。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四处游历,开拓眼界,对于修为提升也是有着绝大好处,而林佳秀都已经结丹,若能更进一步,早日结婴,于她于门派都是有极大的好处,从这一方面上来说,似乎是应该放她出去游历。但自古福祸总是相依相偎,游历同时也是伴随着相当的风险,离开门派的庇护,有许多弟子都是在游历之中遇险丧生,若是寻常弟子也就罢了,能精于炼器,而且能保持那样高效优良炼制效率,林佳秀不能再有什么差池。 将得失放在两端左右掂量一下,重华道君最终是同意了林佳秀游历的要求,不过在她临行之前,特地补办了一个结丹仪式,然后由重华道君赐道号知微,取义至德修于几微,徽音畅于神明,知其身之几微,才能徽音于神明。 当时重华道君念出那典故的时候,只让林佳秀唰地惊出一身冷汗,眼巴巴地望着重华道君,生怕他口一张直接偷懒用了徽音,要知道在林佳秀前世,曾经有个很有名,叫徽因,也姓林的女人,林佳秀可不愿意跟人同名,不然到时候一叫,还要思考一下,究竟叫的是谁。 重华道君毕竟还是一派掌门,还是有文化的,终究没让林佳秀跟名人重了名,这让林佳秀微微松了口气,不过随后等她知道,原来已经有个叫徽音的师姐,林佳秀又是有些窘了,看来重华道君的文化程度也是很有限度的。 林佳秀的神色似乎是让重华道君生出了误会,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名,林佳秀赶紧否认说不敢,一面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她倒是挺满意,但若等游冰玉知道,就算重华道君给起个天仙一样好听的名字,游冰玉肯定也不会满意的,那是仇人起的呀。 其实道号一般都是由授业恩师赐予,只不过林佳秀的情况有些特殊,她是在黑海林之中结丹,回来之后,又是发生各种事情,一直没寻到多少空处,后来游冰玉又是要被困古城两百年,总不能让林佳秀没名没号地等个两百年,所以才是由重华道君代劳,那是以掌门之重,亲自为林佳秀赐号,一点都没有辱没的意思,若换成旁人,那是求之而不一定能得的幸事,这恰是表明对林佳秀的重视与庇护。 等结丹仪式之后,重华道君将林佳秀单独叫到了大殿之后,和气地说:“你随我来,稍后所见所闻,记在心里即可,不用外传。” 说完就拿了一个画轴出来,伸手一斗,那画轴便飘飞到空中,缓缓伸展开,林佳秀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一下就是跃入了画轴之中,各色世情纷乱闪过。 等站定身,林佳秀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一座恢宏庞伟的大殿之前,白玉的石板一直通到巨大的门里,上面匾额书写着“元气之清”,这刚好是太清之意,重华道君也在前面说:“这边是太清殿了。” 林佳秀在太清门生活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哪里有什么太清殿,一直还以为这只是山门名称,这时候猛然看到这么一座太清殿,只让她吃惊不已,同时也是疑惑不定,这里明显就是山门重地,重华道君为什么带她来这边,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结丹仪式,比如每一个结丹修士都要去拜一拜先师先祖,汇报汇报成就,然后顺便表个忠心,发个誓言什么的? 不过这么一会功夫,林佳秀就是设想了无数可能,若重华道君能有读心通灵之术,大约会感叹一句,孩子,你想多了,真的。显然重华道君还没有如此神通,所以他简单地与林佳秀讲了讲这边结构,注意事项,然后拿了掌门玉符出来,注入一点灵气,微微一扬手,那两扇黑铁铸造的大门,发出微微的格拉格拉响声,缓缓地开启了。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门外两人笼罩其中,很快白光收敛,全部集中到了林佳秀身上,那道白光很有 点奇怪,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仿佛是由无数细小的微尘所组成,不住地在林佳秀身边穿梭,还发出细微的呢喃声,只不过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敌意,而且又是重华道君事先吩咐过的,林佳秀只得老实站了,任由那光线穿梭。 那呢喃细语也是越来越清晰,倾耳仔细听了,似乎有个儿童一样的细嫩的声音,正对着林佳秀评头论足。 “五灵根,资质很平庸,不过年纪倒很轻,居然还能顺利结丹,更难得的是心境很稳,奇怪了奇怪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四章:太清之殿 仙器 林佳秀吃一惊,更用心地听着,但那声音实在有些飘渺,难以捉摸,她试着伸手抓了几下,似乎是抓到什么,但又跟水,又跟空气一样,根本无法捉摸,好像是抓住了,又好像没抓住,全然没有把握。 正在林佳秀疑惑的时候,那白光突然又退了下去,一下就是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只见重华道君含笑说一句:“跟我来。” 走过大门,穿过那一道白玉大道,走进了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四面都是立着楠木架子,上面摆着各种纷杂的东西,有法宝有符箓有阵图等等各色种类,而在边上一个架子上,还有一样很让林佳秀感到眼熟的东西,笨重的圆盘,粗糙的扣带,正是林佳秀在妖魔之乱时候炼制的改良型阵器,那本该是林佳秀专门为低级弟子使用而特地设计的,没想到会是在这边看到。 似乎是知道林佳秀的疑惑,重华道君说:“这大厅里面所有东西都是门下弟子制作,特地放在这里做个念想,也好让后人记住你们的功绩。” 说白了不过就是个门下弟子成果展示厅,林佳秀想着点头,又觉得奇怪,既然是成果展示厅,放在这边又没什么人能看到,似乎并不能达到展示的真正效果。 走过第一个成果展示厅,第二个房间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格局,只不过放的却是灯,无数的本命灯,一片熄灭的,一片灯火跳跃,看起来斑斑驳驳,星火点点。 再往前,重华道君却是拐了弯,往右边走去,一面跟林佳秀说:“在外比不得山门,遇人要小心防备,不是面和就一定心善,面恶也不一定心毒,你自己多留心。这里面都是我们太清门秘藏功法,你且进去,若有缘分的话,便能学一样回去,也好做防身所用。” 重华道君的话说得有些隐晦,待他再说一次,林佳秀才渐渐明白过来,这大约就是补偿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为游冰玉的事情,还是为了江阴上人的事情,反正都是好处的事情,林佳秀也没有多问,与重华道君道了谢,老实不客气地进了房间。 与前几个房间相比,这放置功法的房间要小上许多,也不知道藏了什么玄机,房间里一直有着乳白的光芒,雾气一样四处飘飞,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清楚周遭景象。 重华道君也没有细说,只说有缘,林佳秀也想不出究竟怎么才算是有缘,只能按着自己的想法理解成如果运气够好的话,时运这东西最是玄妙,以林佳秀的修为远还不能参透,所以她也没强求,只想着,若能得,那固然是好处,如果不能,那对于林佳秀来说,也并没有损失,几乎能算是无本买卖,稳赚不会赔。 所以林佳秀也不着急,慢慢地进去,一面放出神识,小心地绕开房间里各种禁制,四处查看起来,渐渐地林佳秀也是觉得这白光有些异常,与她在太清殿大门时遇上一样情景,里面似乎藏了同样的气息,一直有着一种细碎的呢喃声音。 虽然知道这是师门重地,不能随意行动,但这白光之中的呢喃声实在是有些太烦人,听不清楚,又从不间断,只仿佛一只蚊子嗡嗡地四处乱飞,不但惹人讨厌,还要时刻提防着是不是一个上来就吸人一口血。林佳秀觉得不耐,伸手挥了两下,似乎是有碰上什么,似乎又是没有碰上,就悄悄地用了一个掌心雷,将电流分散在手指之间,微微地噼噼啪啪响,电蚊拍一样,挥舞了一下。 没想到这还真奏效,只听到有个细嫩的声音哎呀了一下,然后那道白光迅速收拢起来,汇聚到一起,变成了一个一尺左右高的小人,小脸,小胳膊,小腿,穿着道袍,像模像样的,只是看不清楚他相貌,但奇怪的是,林佳秀却是很清楚地看到他表情,现在正是薄怒,还有一些宽容,用小小的手摸着小下巴,说:“你这小娃儿怎么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这情景,很像是上次见到那一个杜鹤山神识时候的模样,难道又是什么人的神识,但既然能在这太清殿之中,那该就是师门哪一位长辈,但是这人身虽小,形体却是异常清晰,也不知道哪一位长辈能达到如此神通,几乎很有些传说中分神化形的地步了,元婴修士能有如此神通? 林佳秀疑惑,那小人似乎是能看透她的心思,嘿嘿笑着说:“小娃儿别想了,老夫确实是分神化形而出的,但也不是哪一个人,而是太清门历代掌门神识共同凝结而成,若是那重华陨落,也是会到这边来,那时候就是他来主持这个形体了。” 这样的法术闻所未闻,更让林佳秀觉得诧异起来,看那小人还算是和颜悦色的样子,她便问:“换人主持,那里面有多少神识,都能共存于一个形体之中么?” 那小人说:“凡是掌门即位,都要在这玉池之中留下一抹神识,慢慢滋养长大,历代积累下来,便能形成这一个形体,只不过神识终究是有消散的时候,就需要现任掌门精心维护了。” 那便是说,现在与林佳秀说话的是太清门上任掌门,然后他的身体是由前几代掌门残留的灵力组合而成的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总像是面对着一个大杂烩捏出来的人一般,挺别扭,同时也是觉得佩服,能藏身在这其中,死之后也能默默为山门做出贡献,这样公正严明的人总是值得敬佩,虽然林佳秀自己做不到,所以更觉得难能可贵。 但同时,林佳秀也有一种疑惑,问:“依前辈您的说法,那太清门之中,能同时存在两任掌门……”无论古今,权势之争上,从来都是一山不容二虎,领导一多,难免就有命令向左时候,那时候只会让底下人无所适从,从而拖累整个团体的效率与存在,所以听到那小人说到这事,林佳秀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代掌门会不会因为争当领先而大打出手。 当然事实并不像是林佳秀想象的那般不堪,重华道君是上任掌门亲自选出来的,肯定是经过仔细挑选的,从大利益上并不会违背太清门的古训,而至于小细节上,一个是师门长辈,犯不着同小辈计较,另一个却是正经掌权者,何必去为难退休干部,所以也是相敬如宾,相处愉快,况且那前任掌门也是一直呆在太清殿之中,只在关键时刻起个智囊作用,并没有实质的权利。 这前任掌门大约也是闲着有些无聊,用他那如同孩童般细嫩的嗓音,絮絮叨叨地与林佳秀说了许多话,最后终于是想起正事问:“此中功法,你只能得一样,去拿吧,切记,不可贪心。” 话一说完,周遭景色便是明朗起来,能看到许多竹简玉简,每一样周围都有强大的禁制将他们相互隔离开,而在每一样功法之前,都有挂着一个小玉简,林佳秀试着看了看,原来是功法的简介,不过都是很简单概略的东西,实在看不出功法的好处,林佳秀也不急,只一个一个玉简地看过去。 正是忙碌的时候,那前任掌门突然扯了扯她头发,指了指左边一个功法,说:“看你控制力并不差,这套金雷咒正好适合,威力也是强大。” 林佳秀依言看了看,正同前任掌门所说,这功法名虽为金雷,但对金雷灵根要求并不算是太高,反而需要极强的控制力,这对五灵根没有太出众灵根,但擅长控物的林佳秀,确实是再适合不过。 只不过林佳秀却是犹豫,她刚在角落那边发现一个名为惊羽的功法,虽然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功法,但只要林佳秀靠近,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那里面有种无形的吸引力,不停招呼着林佳秀过去,忍不住让她往那边靠去,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林佳秀却是突然明白,这功法是与她所学功法的同出一源,炼神铸体,控物使灵,惊羽施法,三样合在一起,才是一本完整的功法。 因为炼器需要,林佳秀所知道的法术其实很多,但因为没有太多时间修炼,学会的却不过寥寥几个,清心诀是林家家传,清新静气,明神醒脑,炼神,控物都是在森罗万象之中所得,炼神锤炼神识,控物掌握灵气,这让林佳秀的感觉异常灵敏,对于灵气的细微操作也几乎是无人能及,但林佳秀却是没有强力的攻击技能。最熟练的几样法术,幽遁术是逃命所用,三阳真火更适合炼器,掌心雷攻击范围太小,就算有各种法宝辅助,但法宝威力却还是要取决于林佳秀这个使用人的水平,比如月华扇,因为林佳秀所学法术并不适合附在上面,所以几乎都是用了超于常人的控制力来操控刀片飞舞,所以有时候遇上盔甲厚实的会有些吃亏。 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五章:人间旧景 所以林佳秀急需要学一个强力的攻击法术。 从理智上来说,前任掌门所推荐的金雷咒,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金雷一系本就是最具有攻击性,使用好了,威力无穷,但是直觉却是一直在叫林佳秀频频往那惊羽望去。 最终,林佳秀终还是没有拗过自己的本心,说:“弟子选那惊羽诀。” “那难练,从来没人学会过,你确定?”前任掌门似乎有些吃惊,小小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看林佳秀坚持,没有多劝,只打开了惊羽诀那边的禁锢,说,“去吧,能不能得,就看你造化了。” 那附着前任掌门的小人似乎还说了一些话,但林佳秀却再听不见,她所见所听的,全部的注意都在那一枚小小的玉符之上,整个丹田的气息都是缓缓转动,为那玉符所吸引,这种感觉不由让林佳秀觉得有些惶恐,略等了一等,待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小心地伸出手,那指尖碰上玉符,忽然有点盈盈光亮闪起,从指尖开始, 花朵一样慢慢绽放,将她全身都是笼罩了进去,再看不清楚人影。 被那光亮一照,那玉符也是缓缓转动起来,似乎融化成水一般,一点一点往林佳秀指尖里流去,林佳秀确实觉得有无数的东西一下涌了进来,各种纷杂繁多,但却是不见混乱,在炼神心法的作用之下,那些东西都是排队列形,整齐又欢乐的在林佳秀身体内快速走过,而林佳秀所要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努力记住这些东西的面貌,理解这些东西的存在,然后慢慢地将他们吸收转化,为自身所用。 这一个过程似乎用了很久很久,久地都快让林佳秀觉得好像永乐即使几百年,但她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时间难过,因为实在有太多的东西涌入林佳秀脑海,给她带来了无数的欢快感觉,看着这些蹦蹦跳跳整齐经过的小东西,就再也感觉不到烦恼。 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林佳秀终于是回过了神,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她又是回到了掌门大殿之中,重华道君正端坐一边,带着慈祥满意的神色,慢慢捻着颔下长须。 林佳秀赶紧起来见过礼,然后问:“弟子这次入定了多久?” 重华道君一算,说:“两个时辰未到。” 分明感觉像是经过漫长的岁月,但没想到原来连短短两个时辰都没有到,一瞬间只让林佳秀恍惚间生出了一种黄粱一梦的感觉,不由想着如果真有那种仙枕,拿来用一用,不知道对修炼有没有好处,但真那样,这人年岁要怎么算,算梦中的,还是算现实的。 胡思乱想一阵,拜别了重华道君出来,对于在太清殿所遭遇到的事情,林佳秀仍还有点不敢相信,只觉得仿佛是在梦中一般,但那惊羽一诀却是牢牢记在她脑海之中,镌刻一般,怎么都是忘记不了,只让林佳秀再次感叹,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因为新学了惊羽诀,林佳秀不得不将游历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几天,粗略地修炼了一番,但却是再拖延不下去了,倒也不是说有人赶她走,而是因为管素。 那一日之后,对于管素的心意,林佳秀也是隐约有些明白,不由让她吃一惊,实在是想不到管素居然会对她生出男女之情,虽然之后管素没有再提,但也是每日来这边,帮着林佳秀收拾东西,不时还会殷殷嘱咐,越发地让林佳秀觉得难以承受,几乎是仓惶地准备出逃。 管素大约也是知道林佳秀的逃避,有些黯然地说:“你就把我当成哥哥看待吧。” 哥哥这东西实在是太暧昧,只听得林佳秀浑身发毛,她连司马谦明这一个有血缘的亲哥哥都叫不出那两个字,难道还要对着管素喊,只不过看管素那样子,林佳秀又是有些难过,他们几乎可以算是一起患难过来,一同生活长大的,管素这样子,林佳秀也有些不忍心,最终只说:“我们是同门师兄妹,打小的情分就在这里,不 用学人认亲认哥哥,但也是师兄妹了,抱歉。” 管素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说:“如果没有师父……” 林佳秀摇头说:“那与师父无关。” 第一次与管素相遇的时候,他才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而林佳秀却是刚穿越没几年,一直以成年人的灵魂看待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可能对管素有些不大公平,但却是事实,从一开始起,林佳秀就是将管素当成了需要操心照顾的孩子,而不是同她对等的个体,所以就算没有游冰玉,林佳秀大约也不会对管素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拒绝了管素,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担心,游冰玉都说他心境不稳,不知道这事情会不会对他修炼产生什么影响,但林佳秀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忧心忡忡地想了一阵,终于还是出了山门,架起遁光,往人间飞去。 这一回,林佳秀是正经的下山游历,自然是打听清楚了路径,不用再像上次一样,四处找人打听路径那般麻烦,也不用特地去爬升仙山,修真者能飞行遁走,只要知道方向,有太多的方式能达到人间。 当今人间分成四国,东周多水往来频繁,南宋地广物产丰富,西齐尚武民风彪悍,北穆苦寒人烟稀少。 林家本在齐国,自林父逃脱之后,便是在宋国南面定居,林佳秀也是生在那边,长在那边,只不过时间太短,那时的林佳秀也还小,更没有出过周围的地境,倒是有些记不清楚究竟在哪里,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在宁州山脉里面找到她原先生活的小村,然后在村东面尽头发现了她与林父原来住的小屋。 从四岁那年,林父陨落,离开人间往昆仑而去,到现在回来,仔细算一算也过去差不多有五十年时间,几乎是一个凡人全部寿元,所以在来之前,林佳秀早就是做好心理准备,想着那屋子风吹雨打没人照顾,恐怕早就是废旧倒塌,或者是被旁人所占据了去,但等找到的时候,林佳秀也是不免吃惊,屋子虽然更是陈旧破烂,但整体却还是完好,周边也都是干净,基本见不到什么杂草,似乎是有人专门在照顾一般。 这让林佳秀犹豫了一下,开始还以为是被旁人占据了去,但那屋里面却没什么人,等一等也没见人过来,林佳秀就是现身出来,往那边慢慢走去。 那小院原本是用了竹篱笆围起的,里面种了一些野菜,都是林佳秀上山时候,随手挖了回来的,虽然大部分都是没种活,但林佳秀却是努力尝试,而现在篱笆早没了,原先的菜地倒还有一些痕迹,只不过连杂草都没有。厨房小棚上的南瓜倒是长得很好,正是结果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南瓜爬满了小棚顶上,沉甸甸的仿佛要将那厨房压塌一样,那曾经是林佳秀与林父两人最主要的粮食,因为林父体弱,长年卧床,林佳秀虽然是从小修炼功法,但毕竟年岁太小,偶然猎到的野味也都是拿出去给林父换药吃,南瓜粥,南瓜饼,南瓜面,林家的三餐几乎都是黄灿灿的,林父总会笑眯眯地说,“好吃,秀儿手艺真好。” 小院很小,没走几步就能到门口,那扇斑驳陈旧的木门上居然还挂了一把锁,锁了门,不过对于林佳秀来说,这锁并不算什么事,她也没去开锁,一闪身便遁进了屋子里面,里面屋子小,一共也才只有一个房间,用了帘子隔开两半,前面是堂屋,吃饭待客用,后面便是卧室了,只有两条凳子搁上一张门板,搭建成了床,下面塞了两个衣箱,里面还是林佳秀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只不过年代太久,大部分都已经被虫蛀干净。 过去这么久,里面东西似乎都没怎么动过,还在林佳秀记忆之中的地方,就连枕头下面塞的小荷包都还好好存在,只不过里面的东西早就是霉成了灰,那是一些梨子干,因为林父常年咳嗽,又不能用太重的药,林佳秀就买了一些小小的糖梨子,洗干净了晒干,让林父带在身边,嗓子难受时候就不时含一个,想来是那时候出门匆忙忘记带上了。 这般旧景旧物,人却不依旧,看起来只让林佳秀异常伤感,一直想着,如果不是因为她,林父大不用藏在这样山村里面,困在这样破屋之中,如果不是因为她,林父更不用使用禁咒以他一命换林佳秀一命。 那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虽然再不如开始那般心痛后悔,甚至都不敢提及林父名字,但当时的场景,林却是从来没有忘记,不时还会浮现在眼前,后悔不已,怀念不已,忍不住在想,如果当时能怎么样,那林父是否能安然脱身,浩浩存活到现在,也正是因为林父,在对林家一事上,林佳秀才多有忍让,就算吃亏也是默默忍 受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六章:两生兽石雕 默默地看了一会,忽然感觉有人往这边过来,林佳秀也不想人看到她在屋里面,一闪身回到了院子里,就看到一个村民打扮的男人慢慢走来,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头发都已经花白,不过精神倒是很好,满面红光,精神奕奕,扛着锄头扫把,到林家小院,除除草,扫扫地,拿了钥匙打开门,在屋子里面擦了擦浮尘,那轻车熟路的样子,似乎是长久以来做惯的。 这人是谁?林佳秀看了一会,感觉并不认识,看了一会,就现出了身形。 那人正专心打扫,一回头突然看到林佳秀,吓了一跳,把那扫把横在胸前,警惕地问:“你是哪家的,看着不像是村里面的孩子,这边没东西给你偷,快走快走!” 山村很小,人也不多,几乎每家都是认识的,偶然出现个生面孔,稀罕地不得了,有时候哪家来了个远亲,甚至会引来全村人的围观,林佳秀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民风,没想到现在也是没什么改变,不由让林佳秀觉得亲切,微微笑了笑,说:“这是我一个亲戚以前住过的地方,刚好路过就来看看。” “你什么亲戚?”那人还有些不信,疑惑地盯着林佳秀看半天,被日光晒得黝黑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惊奇的神色,看了又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半天才问,“你是林家什么人,怎么跟林家娘子长得一模一样?” 林家娘子?林佳秀不由奇怪,一时不知道这人说的究竟是谁,在她记忆中,一出生就是在这边小村里面,一直是跟林父两人一同生活,从来没有见过楚嫣然,更没有什么林家娘子的,更何况,按照司马谦明的说法,林佳秀肖父,与楚嫣然毫不相像,那又是从哪里来的与林佳秀一模一样的林家娘子? “林家娘子,哪一个林家娘子?”林佳秀问。 那人更奇怪,随即又露出了羡慕与自豪的神色,说:“当然是林家的秀丫头,叫佳秀吧,不过现在她修了仙,成了仙人,可再不能这么叫了,想当初,我可是跟她一起玩过石头的,啧啧,这可是足够跟孙子叨念很久了。” 听那人说话,林佳秀终于是想起来了,这人以前也是村里面的孩子,他家父亲是赶车的,林佳秀时常会坐了他家的牛车,或是托了他们家人进城给林父带药,因为他小时候就长得壮实,所以得了个大牛的外号,至于他的大名,反而是霉什么人知道,当年还是跟林佳秀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一晃眼,却是年过半百,垂垂老矣。 但林佳秀却是更关心那一个自称是林佳秀,而且长了与她同样相貌的人,仔细问过大牛才知道,因为他小时候摔断过腿是林父救他回来,还是林佳秀采了药给他止的血,大牛感恩,在林家父女失踪之后,他有空还会来除除杂草,打扫打扫屋子,前几日开了门,却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屋里面,自称是林佳秀,学仙归来,重返旧地看一看,与大牛说了一番话,还给了他一大块金子,说感谢他来照顾,还打听了不少林家以前的事情。 林家父女离开的时候,当时的大牛不过也就一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事情,只说当时山那边有很大的光,还有砰一声很响的爆炸声,还有人看到仙人在天上飞,那人问了地点,随即便飞走了。 反复地问了几次,林佳秀才确定,这世上并没有与她一般模样的人,那人明显也是修真者,而且显然是认识林佳秀本人的,只是用了一种幻术,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又是报了名字,凡人就会被混淆了视线,记不住他相貌,等见了林佳秀本人,那种印象就会慢慢浮现上来,取代了原先的印象,就会觉得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其实自始自终,大牛只看到了林佳秀的脸,却是被他记成了两个人,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并不算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也只能对那种毫无灵气的凡人才会有效,甚至连炼气士都不能瞒住,这只让林佳秀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有人顶着她的一张脸到处为非作歹,四处结仇了。 只是那人是谁,又是抱了什么样的目的,难道会是司马谦明?林佳秀疑惑地想着,从乾坤袋里面拿了两张辟邪的符箓给大牛,一面说:“我是林家的后人,多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以后就不用再来了,林家人也不会再回来这边了。” “啊?”大牛有些手忙脚乱,似乎是怕弄坏那符箓,用着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捻着,犹豫半晌,终于说,“你等一等啊。” 说完,也不等林佳秀回答,大牛就急匆匆地往家方向跑去,不一会又跑了出来,抱了一个小包,递给林佳秀说:“这是林叔以前掉的东西,有次我看他在山林里走,这东西就丢在那里,被我悄悄地捡了回来,觉得好看就偷偷藏了起来,这事,我做得不厚道,你帮我还他吧。” 林佳秀有些茫然地接了过来,看大牛轻飘飘抱着的东西,一入手居然异常沉重,没留神差点没接稳掉到地上去,赶紧用力抓稳了,打开了包裹一看,看起来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雕得很精致,一只小小的两生兽,活灵活现的,也难怪当时还是小孩的大牛会喜欢,舍不得还回去。 谢过大牛,再次交代他不要到这边来,以后也不要跟人承认与林家有什么接触,林佳秀才是告辞离开,走得远了一点,然后放出小白,趴在他软软的长毛上,一面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一块石头,这确实是很奇怪的东西,一点灵气都没有,看着跟普通石头根本没什么两样,但是越是往里面注入灵气,就觉得那石头越重,越发地让林佳秀觉得奇怪,不停地往里面注入灵气,又收敛气息,一个不小心灵气稍微大了一点,那石头突然就重如泰山,一下就是把小白给压趴下了,直直地从天空中坠落,只把他急得四只爪子乱蹬,林佳秀急忙收了那石头雕刻,往下一跳,小白却是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吃了个狗啃泥,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也是把小白委屈得抱着眼睛,呜呜地直叫。 林佳秀不禁有些心虚,赶紧对着小白说了半天好话,许了他许多好吃的,才是将他哄了回来,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漫无目的地飞了一路,兜兜转转又是回到村子附近,再往前几步,就是林佳秀小时候常去打猎的地方,小白就是在那边中的陷阱,被林佳秀拣了回来的。 “去那边看一看。”林佳秀说,看小白点头,就带着他往那边走,对于这修真世界了解不多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奇怪,但知道的越多,林佳秀越是觉得奇怪,相比起其他国家,宋国地界已经是相当平和,尤其是在南边这一片,因为有西齐挡在一边,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妖兽的踪影,而当初林佳秀拣到小白的时候,他还是只很小的幼兽,究竟是怎么来到人间的,只让林佳秀觉得奇怪。 走一会,小白似乎也是认出这个地方,四处嗅一嗅,忽然跑到一株大树之下,摇头晃脑地就要往下面树洞里面钻去,只不过树洞小,他个头大,怎么都是钻不进去,低着脑袋,撅着屁股,看着就让林佳秀觉得乐。 好不容易等小白终于回过神,终于放弃爬进树洞,林佳秀趁机看了看,那树洞小小的,铺着干草,挺干净清爽的样子,里面还有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被小白不断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看来小白不如林佳秀幸运,在他离开的这几十年之中,他最初的巢穴也已经另易他主,被这一群狐狸所占据。 四处看了一看,林佳秀还特地去当年林父出事的阵法遗迹看了看,不过找不到任何线索,看来那阵法是完全以森罗万象为依托,在森罗万象被林佳秀得去之后,那些法术也是一并失去了效用,再没有残留。 在人间这边呆了两天,见再没有其他事情,林佳秀就带着小白离开,一路往西,去寻找那行踪不定的招首山。 而林佳秀所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几日之后,这整一个小山村突然一夜之间不见了任何人影,仿佛平地消失一般,再找不到任何踪影。 偶然有个别村的猎人经过,据他所说,当时他还跟那村的大牛打过招呼,就在村东边的破屋子里,大牛还得意洋洋地跟他说他见了仙人,还用石头换了银子,以后他要将这破屋贡起来,每日三炷香,没准还能再碰上仙人。之后两人便是分道扬镳,等那猎人爬到半山回头的时候,只看到那边一片黑烟滚滚,仿佛有妖怪在吃人。 那村之后便是成为了死村,再没有人敢靠近(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七章:出海 从宋国往西便是齐国境内。再往西,那便是一片汪洋大海,大海之中生有无数妖魔鬼怪,凶险异常,而且据说大海那边便是地尽头,什么东西都是没有,所以从来没有人敢去,或者愿意去那边涉险,根本就是没有什么资料留下。 而至于招首山,依据林佳秀在太清门找到的一份手记来看,在千年之前,招首山还在离西齐不远的大海之上,但之后不久,那岛那山便是突然没有了踪影,再没有人能找到他的踪影,只在昆仑里面留下一个极其可怕的传说,极西之地,妖魔之地。 林佳秀也是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在齐国境内四处搜寻了一番,又是渐渐地往海上走去,眼看着都要寻出安全的海域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大约只能再往外海就寻去了。 林佳秀想着,尝试地往外走了一走,却是发现这外海凶险远出于她预料,各种强大的妖兽,而且都是沉浸在黝黑海水之中,若是真起了什么冲突,这对于不善水性的林佳秀来说,很是不利,虽然比凡人强上许多,修真者那也是需要呼吸的,不能同鱼一样自如地在水中畅游不用换气。 略试探一下,林佳秀就是明白她准备不足,若真想横渡这齐国雾海,她还需要准备几样东西,能让她在水下顺利斗法的避水法宝,疲劳时候能在海上立足恢复灵力的一席之地,简单地来说,她需要一套潜水服,还有一条牢固的船。 最近仔细盘点过自己的材料,那些能派上用途,林佳秀都已经烂熟于胸,反复思考推算一回,似乎还少了一些材料,避水珠大约是不大好炼制,只不过林佳秀所能想到的那些材料都是极稀少珍贵,很难搜寻,况且就算寻到,林佳秀也怕是没有足够的灵气支付,炼器从来都是最费的一样手艺,而且越是贵重材料,越是难得。如山的灵石也不一定能换得回来。花费了几天时问,将图纸设计出来,然后来回来检查许多次,认真地预想好几回,觉得没什么差错了,林佳秀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布好防御阵,然后拿了材料,拿了盘龙炉出来。 在外时候,不如在山门方便,这边也没有现成的炼器房,也找不到合适的地火出口,也没有那么多灵石供她挥霍,所以林佳秀只能是选用了一个不需要太高温处理的方案,只不过这么一来,对于林佳秀的操作要求更高,更艰难。 再次检查一下,确定一切都是妥当,林佳秀这才打开了炉子盖,燃起三阳真火,放入一块生铁,一点一点烧透,用灵力包裹着带出里面杂质,这样提炼之后,一块脑袋大的铁块,最后能得到的不过只有拳头大小,炼制了好几炉,才得到足够的数量,然后将精练之后的铁块放到一起,烧融了,然后拿了其他矿石与草药一并磨碎了,小心地洒入铁水之中,搅拌均匀了。 林佳秀原本想加点铬镍炼制点不锈钢出来。只是前世她并不是学化工炼钢的,光是知道凡是加了铬镍的都是好钢,但铬镍究竟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怎么加多少量,这些细节却又是最关键的东西,林佳秀统统都不知道,所以只能是悻悻地放弃了在这修真世界里面造一艘电动大船的冲动,而是用上了她所学的炼器知识,尽力将这一条船做得结实灵活一些。因为只准备在海上万一寻不到落脚地方时候做临时休憩处使用,所以船不需要太快,但是却是要稳,而且还要隐蔽,最重要是要安全,最好还能有个紧急的逃命功能。 基于以上原则,等最后出来的时候,那船的形状还真有些奇怪,并不像其他梭形的船体,而是彷佛碟子一样的圆坐州犬,四周能安上妖兽内丹,既可以做动力用,也能散发出与海水一样的淡淡妖气,若不是亲眼所见,只用神识扫视过来的话,大约很难觉察到异常,万一遇上什么危险,还能同潜水艇一样临时潜入水中,也能暂时地飞上空,只不过这毕竟是应急手段,所能持续时间很是有限。 这就算是海船了,基本应该能用。 而更让林佳秀觉得艰难的却是避水珠的炼制。在游冰玉的藏书中,有关于避水珠的记载,也有相信的炼制方法,只不过林佳秀却是缺少了两样最重要的材料,一时也根本没地方去找,所以对于这一颗避水珠,林佳秀花费了很多心思。试着炼制了两次,都是在最后关头失败,根本成不了形,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炼出了几枚半成品,用倒是能用,只不过是属于一次性产品,用过一次,就是彻底报废,连回收都不可能。 要是将这些所用的材料按照市价折算的话,相当于一次就要用掉差不多两万块灵石,只让最近感觉很穷的林佳秀深切地生出了一种紧迫感,庆幸地想着,也幸亏修真之后不用再同凡人一样要依靠每日三餐过活,不然她肯定穷到连饭都吃不上,还是需要赶紧想个赚钱的法子,不然真的要到变卖家产的地步了。准备妥当之后,林佳秀就收起东西往海上去,开始时候,还会架起遁光飞行,但是这边大海远要比林佳秀所想的更要广裹无边,全力飞行了半个多月,除了妖兽,什么都没有发现,林佳秀反而是没有了之前那般急迫,渐渐地沉下了心,取出新炼制的海船,坐了上去,也不管方向,只让它随流飘散,一面尽量放开神识。四次搜寻。 从结丹之后,林佳秀怕修炼太快有什么不妥,一直有意压制着修为,出虚海之后,又是事情不断基本没什么空闲时间,所以一直没有认真修炼过,但经过游冰玉那一事,林佳秀的想法又是有了改变,那一种无力的感觉是如此的可怕,甚至比死还要可怕,从此再不想经历,再不想让自己后悔,所以林佳秀必需逼迫自己赶紧变强。 招首山一行,一半是为了完成林父的遗愿去寻楚嫣然,另一半也是想寻一种合适的修炼方法,结丹之后,林佳秀才明白。人类的法术其实并不大适合半妖修炼,所以法术一直是她的弱项,就算拚命修炼,所能学会的也不过是那么区区几个而已,而楚嫣然也是半妖之躯,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样的体质。 西齐之外的大海被称为雾海,就是因为海面长年有股雾气,从不飘散,也从不上岸,越是往外海去,那雾气越是浓烈,林佳秀走了一个多月,雾气就已经浓的跟牛奶一样乳白颜色,所能见到的不过就是周围数十尺距离而已,神识也不如平常好用,总像是散发出去的蛛网,因为这雾气潮湿,沾染上太多水汽,越发地沉重起来,一个不小心就会折断,引得人一阵痛,然后又要重新神识,以此循环。 一直保持着这样最大的神识探寻过程,对林佳秀来说也是异常辛苦,神识这样的东西说起来有些奥妙,是修真者从体内散发的一种很细小的特殊灵气,那是比头发丝还要细小千万倍的东西,附着着修真者本身的感觉,游走出去,又是不断游走回来,就能将这一路的见闻传达给人,然后神识所见,修真者本身亦能见到,用惊悚一点的说法就是,那是修真者所特有的一种感觉神经末梢,四处散发,代替眼睛耳朵所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 所以像林佳秀这样神识被硬生生折断。其实是很痛的,彷佛像是针插入手指那种刺痛,不怎么致命,但却是异常的难以忍受。 知道痛,林佳秀却仍是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不断地放出折断,再放出再折断,有时候用力猛了,一大束神识都是被齐齐折断,就会让林佳秀忍不住一个哆嗦,拚命咬着牙才能忍受下来,但是她也不是没有收获,很久很久没有进步的炼神诀,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之中,又是突破了一层,现在已经是五层的炼神,控物也有精进,已经是能熟练地一心三用,只要手能忙得过来,就能同时进行三件事情,而丝毫不见混乱。 林佳秀终于是停了下来,略调息一会,回复一下灵气,扳着手指算,炼神已经五层了,控物似乎已经到了顶点,这一套功法只剩下新得惊羽那部分还没来得及修炼,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威力。 想了一想,林佳秀就走到船边缘,默念起惊羽诀,然后将手一翻,灵气汇聚,光彩流溢,手心之上慢慢地升起一个白色朦胧的小圆球,微微一转,便是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突然爆裂而开,幻化成无数细小光束,纷纷飞落海水之中,那一时间彷佛漫天光华,落羽翩翩,柔美异常,轻柔异常,但却又是杀机四伏,气势惊人,凡那光华所经之处,海水沸腾,血色弥漫。(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八章:钉螺小岛 这还是头一次使用那惊羽诀,这样大范围又威力不凡的样子,看得林佳秀自己都是有些呆,愣了愣,略有些不满地说:“修炼熟练了应该还能更厉害一点,但是这法术使用有些复杂,出手有些慢,而且动静还这么大,就算想偷袭也是不成,得重新想一想。” 得了惊羽诀之后,林佳秀根本还没来得及修炼,光只是记得心法口诀,第一次就能顺利施法,大约还是得益于她炼神与控物修炼地熟练,要知道这三部功法本就是一本,只不过这威力虽大,似乎还并不符合林佳秀的期望,虚海之中那几年,让林佳秀深刻地意识到,华丽好看那都是装点门面用的,危急时刻,反而是那些越简单越实用的小法术才能救得自己一命,所以惊羽诀一出,这么大的声势,顿时叫林佳秀感觉有些失望。 正想着时候,林佳秀忽然道一声不好,赶紧收起海船,拎了还趴着昏昏欲睡的小白,祭起疾风鞋,全力逃遁而出。 这海中妖兽何其之多,林佳秀一试法术,灭杀了一些浮在海面之上的低阶妖兽,那随着海水私处弥漫开的血腥之气,渐渐引来一些强大妖兽的注意,纷纷探出头来看,但海面之上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只有再远一只侥幸未死的小妖兽,结结巴巴地说着:“有人,有人,还带了一只很大的妖兽。” 几千几万年之中,人妖之争从来没有间断过,因为有大海这样一个广袤,暂时还未有人类涉足的生存栖息场所,海中妖兽一般要比陆生妖兽相对的温和一些,但这种温和还并不包括到有人类胆敢踏足他们的领地,所以在那头小妖兽的话传扬开之后,以那片血腥的海域为中心,涟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往外传开,平静了许久的雾海也是隐约起了一些骚动。 林佳秀走得及时,并没有被那些妖兽所发现,但很快,她也是见到这开杀戒所招来的后果,这雾海仿佛突然热闹了起来,许多前一个月根本没有见到过的大型妖兽都是冒出了头,寻觅一样四处看一看,又是慢慢地缩回了头,沉入了黝黑的大海之中,只让林佳秀看得心头猛跳,都不敢在空中飞遁,只放出海船,将气息隐匿到最小,做了一根船桨,跟凡人一样慢慢地往前划去。 妖兽出没太多,附近不安全,但同样也是因为妖兽出没频繁,反而是搅动雾气,让周围景象清晰了不少,倒是让林佳秀发现了一些异常,在那边尽头,隐约地能看到海岛模样。 开始时候,林佳秀还以为是出现了海市蜃楼,尝试着往那一边划了划,随着距离渐近,那海岛的景象也是渐渐分明,看着只是个岩石荒岛,中间是座山,几乎没什么草木,但却是怪石嶙峋,峥嵘带角,连飞鸟都看不见,异常的荒凉。 不过这却是这一个月来,林佳秀所见到的第一个岛屿,虽然并没有什么大意义,但至少说明这海上并不是同传说的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能找到一个荒岛,那很可能就有第二第三个。 这荒岛面积也不算大,不用飞行,随便走一走,也很快就走完,除了中间那山,那石头,居然什么都吸都没有,林佳秀不由有些失望,她倒也罢了,用不着吃东西,小白却还是嘴馋,一个月下来全啃干粮,让他回灵兽袋中,又不肯,只能偶然抓条小鱼啃一啃,馋的连眼睛都是冒绿光了,所以看到小岛,小白比林佳秀要高兴许多,喵呜叫一声就是冲了上去,抱着一块石头猛啃,但那石头多硬啊,小白一口白牙磕痛了都没有啃动,只把他委屈地快要哭了,却还舍不得放开那块岩石。 因为浸透了海水,海边的石头都是带了一种浓重的鱼腥味,大约小白是把那石头当成鱼干在啃了,林佳秀看他可怜也没有说他,只往山脚那边指了指,说:“我们往高处走一走,不然等会潮水上来,都会被打湿的。” 话音刚落,就是有个浪头应声拍上了岸,林佳秀闪的快,小白却是满心满念想的都是吃食,根本没注意,被浪头拍了个正着,一下就是变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 小白恼怒地吼一声,甩一甩脑袋抖一抖水,那时候身上突然有种金黄色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灵气,那海水之中似乎蕴藏着一种特别的力量。 林佳秀觉得奇怪,走到海岸边仔细看了看,又伸手蘸了一点海水往嘴里面尝了尝,与普通海水一样苦涩的味道,但那其中还有一种金属的淡淡腥味,虽然并没有尝过黄金的味道,但林佳秀却是直觉地想着,那该是尝到黄金的味道,在这海水之下,似乎有着很浓重的妖气在弥漫中海水飘荡,阻挠着林佳秀的窥视。 “看来还是要下水下一看。”林佳秀喃喃自语着,小白却是猛摇头,大多长毛动物都不怎么喜欢下水,因为那些柔软长毛在浸水之后会变得异常沉重,小白也不例外,仔细算来的话,两生兽其实也算是不喜水的那一种长毛动物,到林佳秀这里,虽然妖兽血脉已经很淡薄,但似乎还残留着那怕水的天性,不到万不得已的状态,林佳秀还真不愿意下水。 但这海水之中分明藏着什么东西,都到宝山却要空手而归,实在是会让人不甘心。 所以想一想,林佳秀就是将就小白留在岛上,她自己也没舍得用避水珠,而是取了一方防护帕,兜了空气,绕在身边,将水隔在外面,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避水珠只能用一时,需要不时出来换气,重新注入灵气,才不会被海水浸透。 沿着海岛岸下水,慢慢往海深处沉去,头顶上的海水渐渐地深厚起来,光线也是越来越暗,只觉得一片黑,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在这样的地方神识也是无法使用,林佳秀只能从储物手镯里面拣了一颗会发光的妖兽内丹,来做照明所用。 大约是因为海中生活着太多的妖兽,妖气浓重阻挠了林佳秀的感觉,下水之后,那黄金一样的气息反而是变淡了许多,不如岸上时候清晰,唯一能肯定的,大约就在这岛下面,林佳秀绕着岛在水下转悠几圈,越发地往下沉去,感觉似乎有些不大对头,往外游了游拉远了距离再回头看,差点没骂一句脏话。 这哪里是什么岛啊,分明只是一个钉螺,但又不是钉螺,是一个很大很长的钉螺,正附在海底一块突起的岩石之上,吐纳着内丹修炼功法,而林佳秀他们做落脚的小岛,其实不过是那钉螺露出海面的螺壳而已,因为常年不动,日积月累的就是附上了各种漂浮尘土,而林佳秀感受到那黄金一般的气息,便是这钉螺的内丹所散发而出。 这样的真相不由让林佳秀感到有些失望,犹豫了一下,往那边靠了靠,打了一声招呼,但也不知道是那钉螺体形太大耳朵不灵光,还是专注修炼没有注意到外物,林佳秀喊了好几声,那钉螺才是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双比林佳秀还大上许多的圆溜溜眼睛一点点地挪了过来,看了好一会,才听到那钉螺开口,拖长了语调,仿佛响雷一样的声音闷闷地想起,“人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人与妖兽之间,尤其是高阶级妖兽之间的矛盾从来是不可调和的,无论是在人类之中,还是在妖兽之中,都还保存着对彼此的戒心,这钉螺的口气已经算是比较和善了,不过林佳秀也不敢冒险对他人说起,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否认说:“大约是在人间生活地久了,所以沾染了上人气。” 那钉螺回头看了看,似乎有一些兴趣,慢慢地挪动了一下,那几百几千年来都没移动的螺壳也是跟着挪动起来,对于还呆在岛上的小白来说,这一阵挪动并不亚于地震的威力,只急得他喵喵地乱叫,但那岛屿却是不可避免地散架沉入。 林佳秀见不好,赶紧收了阻碍行动的防护帕,疾风鞋一动,飞速蹿出海面,一把抓住小白的尾巴,说声起,只拎得小白四爪乱蹬,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会飞的,这才在空中站稳了脚步。 那钉螺动了动,附着在他螺壳上面的岛屿再也维系不住,终于是沉没到大海之中,海水慢慢地翻腾起来,涟漪过后,从里面冒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头,圆圆脑袋,光秃秃的脑门,还很明显地带着某些软体动物的特征,不过那人似乎也是慢慢地变化着,变小了一圈,慢慢地长出了眉头头发,若不是体形仍显得太过于巨大,看着已经同人类并没有太大不同。(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九章:妖兽之言 不过这么一会,就是发生了一出钉螺大变活人的好戏,虽然那钉螺实在是太大了一些,那变出的活人也是有一丈多高,而且还能安然地坐在大海的波涛之上,对着林佳秀招手说:“好久没见到人了,过来聊一聊。” 林佳秀可没有那钉螺一般端坐海面而不停的本领,所以她拿了海船出来,带着小白一同坐了下来,一面用灵气吹干刚才被海水浸湿的衣服,捧了一团三阳真火取暖。 那钉螺所变成的男人一直认真看着,见林佳秀都是安置妥当了,敲了敲海面,便从海水里面长出了一大丛碧绿海草,那钉螺还闷声闷气地问:“吃吗,最新鲜的海藻,这种口味会带点甜。” 林佳秀看了看,很认真地回答:“我们是肉食种类,不吃草。” 小白却不给林佳秀面子,看见有吃的就凑上去啃了一口,随即更不给面子的吐了吐舌头,那一张毛茸茸的小脸都是整个皱了起来,很明显的表露出了一种不好吃的神色。 林佳秀忙道歉说:“小孩子不大懂事,您别在意。” 那钉螺男子呵呵的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说:“总要尝试了才知道好吃还是不好吃。你这一身手段,看着不像妖怪,反而像是那些人类的取巧办法,不是正道,成不了大气。” 因为妖兽与人类体质不同,所修炼的方法也是不同,人类多炼法,辅佐以各种丹药符箓法宝,而妖兽多炼体,他们强悍的体魄,神通的内丹就是他们本身最大的优势,人类的方法妖兽很难学会,妖兽的修炼方法,也不是人类所能适合的,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那钉螺妖兽所说的话并没什么不妥,只不过对于林佳秀来说,情况又是有些特殊,她是半妖的楚嫣然与人类的林父所生,妖兽的血脉已经很淡薄,而她两辈子都是作为人类而存活的,作为人的观念已经是深入骨髓,再不能改变,所以她只能学法,只能同人类一样学法,但这过程相比于一般正常人类却更是艰难,所以她法术不精,修为却是突飞猛进,大约都是因为这体质所引发。 听得那钉螺男人这么说,林佳秀也认真想一想,说:“我从小便长在人类之中,也偷学了一些法术,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那钉螺男人一双大眼转过来看了看,那正常人类的身形不过维持一会,就是有些变化,隐约有些颤抖,看着总有一种好像随时都会软下去一般的感觉,不过他所说的话可不软,还有些生硬地说:“人类没一个好东西,你也别学他们那种假惺惺的样子,看了让我生气。不过,这个样子,总觉得像是以前见过一样,也是个人类模样的人,说要往招首山去……” 招首山,这名字只让林佳秀一惊,赶紧问:“是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话说着,那钉螺男人的形体越发的柔软起来,到最后都是变成了一条软绵绵虫子一样的东西,只不过个头太大,几乎有两个林佳秀那样高大,也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了他的螺壳,转了进去,只剩下一个脑袋,探出来,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跟林佳秀说:“不记得什么样子了,人类长相都差不多,多久以前啊,挺久了吧,一两百年,四五百年,或许又没那么长久。” 这钉螺似乎是真的记不清楚了,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弄不大清,不过确实也是,对于妖兽们来说,几乎所有人类都长得差不多样子,很难分辨,这大约就同人类看蚂蚁一样,无论哪一只看起来都觉得差不多,也分不出来哪一只是哪一只。 林佳秀不由失望,只得转而问,那人去了哪一边,招首山在哪里? 这个问题,那钉螺倒是能回答上来,但他的回答却是更让林佳秀失望,早几百年前,招首山就已经沉到海底下去了,就在这往西再五百里的海底之下。 在海底之下的招首山,这就有点出乎林佳秀的预料,她不禁有些犹豫,她所炼制的避水珠并不完全,要她一直沉到海底之下,她还真有些没有把握,那钉螺还在说,那边的路他倒是知道,可以指点给林佳秀,林佳秀只苦笑着说:“我们都不谙水性,怕是很难在水底活动。” 那钉螺男人想一想说:“那边两千里的岛上住了一条青龙,他那边有龙珠,不畏水火,你尝试去借一借吧。” 告别了那一只钉螺,林佳秀就是开船往他所说的岛上开去,两千里的路,对于林佳秀来说,并不是什么太远的路,只不过她心里还有些疑惑,青龙啊,那似乎是传说之中的四灵,真能同那钉螺所说那般亲切和善?不过似乎只能试上一试了。 那青龙岛在林佳秀西偏南方向,在经过那钉螺所说的招首山沉默地点的时候,林佳秀还特地下水试验了一番,用了一枚避水珠,但那大海实在是太深,一直没有潜到海里,那巨大的水压就是让林佳秀有些承受不了,不得不重新出了水,想着,还是需要去青龙岛看一看,试一试运气。 两千里的路程其实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要在茫茫大海之上寻找一个小岛,又没有什么特别对照,那也是相当不容易,大半的时间都是花费在这上面,等林佳秀终于找到那一个小岛,不由都是长长地松一口气,真心觉得不容易,难怪当今世上的人都是视大海为险途,从没有人敢涉足,就连林佳秀过来都觉得有些吃力,更不用说那些移动缓慢,需要每日吃饭,还会迷失方向,也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凡人,对于他们来说,进入这样的大海之中,还真是必死无疑。 在青龙岛之外,打坐调息好,林佳秀才驾驶着海船往那海岛开去,一面扬声说:“请问青龙前辈可住在此?” 有了钉螺那一个事情,林佳秀特地仔细看了看,确定这就是个岛,而不是某个巨大海兽漂浮在海面之上,与附在钉螺壳上的那光秃秃的荒岛不同,这边的小岛郁郁葱葱,满是草木,看着异常可爱,海岸之上还盛开着一种红色的小花,海浪一拍,花瓣便会散落随波逐浪,慢慢地沉没到海水之中。 但看着这岛,总会让林佳秀产生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收了船,上了岸,走了几步,才突然想起,在这岛上所见的似乎都是那种热带阔叶植物,而这一路走来,其实已经是往齐国西北行来,按理应该是越来越冷,最多的应该是松柏这一些针叶植物,而不像这岛上一样,蚂蚁论坛,满眼都是枝叶肥大的热带植物,就连林佳秀这样对气候变化不甚敏感的修真者都能在第一时间内觉得不对。 打一声招呼,略等了一等,却没有见到有谁回答,林佳秀小心地往前走了走,却是感觉那些植物慢慢地动了起来,活物一般,四处爬行蜿蜒,悄悄地伸到林佳秀脚底,似乎想趁机扯了她下地。 月华扇一转将那一株藤蔓斩成两段,看那植物似乎同活的一样跳动,这场景只让林佳秀感觉有些熟悉,赶紧飞后一步,试探着喊了一声:“司马谦明,是你吗?” 这话一出,那些正蠢蠢欲动想要攻击的植物,忽然停了停,略等了一会,齐齐地退了下去,树叶悉悉索索的响着,让出了一条狭小的通道出来。 林佳秀也有些没了把握,那气息似乎像是司马谦明的,但又同她记忆中的不大一样,似乎多了一些戾气,还有一些绝然,与司马谦明一直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样子完全不同,所以不由让林佳秀有些疑惑,满心疑虑地沿着那些草木让出来的小道走了一段,拐过两个弯,林佳秀就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山洞之中,所到所见,满眼都是一种泛着赤红色光彩的细小藤蔓,从洞顶垂直往下飘飞,隐约带来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看来也不是什么温顺的植物。 小心的穿过这一片藤蔓,在山洞最底处,终于看到司马谦明,不过他却是现出了兽形,正盘成一团,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不时晃动一下,全身都是笼罩在一圈柔和的白光之中,只把他一身柔软的长毛映衬得根根分明,莹莹反光,分外明亮柔和。 虚海的妖兽似乎都以人形为尊,从妖王开始到底下低级妖兽,无不喜欢变化成人形,司马谦明也是喜欢变成人形,除了那一次受伤之外,林佳秀还没有见他现出过原形,所以一看司马谦明这样子,又想到这岛上所生长的种种怪异植物,分明就是司马谦明所布的防御阵法,林佳秀直觉的便问:“你又受伤了,得罪谁了?” 司马谦明张了张嘴,露出一种类似于微笑的表情,长长的尾巴悠闲地左右甩一甩,说:“你猜,答对,有奖励哦。(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章:追杀万里 平心而论,这司马谦明也是一种很奇特的人。与游冰玉那种无赖匪气,蛮不讲理的惹人生气不同,司马谦明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就算是杀人放火的时候,他也是能笑眯眯一脸和善地说,“杀了你哦。”那样一种笑容,似乎有着一种很奇怪的能力,看着他,似乎很难让人跟他生气,但这恰恰是林佳秀最讨厌司马谦明的地方,若是有这样一个从不会让人生气的人,如果他做出什么坏事,大约会是防不胜防,而且异常让人憋闷。 所以看到司马谦明,林佳秀的心情并不算好,几乎有些懊恼,开口问:“我听说这里住着一条青龙,难道就是你?” 司马谦明吃吃地笑,对着林佳秀说““是谁告诉你的,海上遇见的钉螺么,那人年纪大。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老糊徐,秀儿该不会是相信了他的胡话?” “不是?”林佳秀问。 “胡话。”司马谦明断然说,但看林佳秀明显不信的样子,他略略一笑,又说,“那青龙早就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离开,这边早就是荒岛,什么都不剩,秀儿要寻那青龙做什么?” 闲话几句,司马谦明左顾右盼,就是没说他为什么都在这边,更没有提到他身上那都已经逼他现出原形的伤势,到底是林佳秀耐不住性子,拿了两瓶丹药给他说:“我师叔炼制的,专门疗伤用的,你自己看着吃。” 司马谦明也不客气,用爪子抓了,倒了两颗在嘴里面,赞扬着说““人类的丹药还真是不错,妖兽之中就没有这样的手段。” 也没等林佳秀回答,山洞顶上的藤蔓突然动了动,司马谦明抬起了头,说一句:“来了。” 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东西来了,正想发问,忽然感觉有股强大的妖气扫过,恍若狂风大作,吹进一股海水腥重味道,顿时只让整个山洞里面都带了这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而后听到有人扬声说道““司马谦明,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打算自己出来。还是等我放火烧了你老巢?” 听这声音似乎有几分耳熟,想一想似乎是南山妖王那会驱使虫子的手下虫寄陆生,在虚海时候,司马谦明就曾经遭遇过这一个陆生,缠斗过一阵,但那时是因为妖王之争,差不多有点各事其主的味道,但随后时间,司马谦明就打伤寿海姬,与东王一伙翻了脸,算起来与那陆生应该再没有利益对等才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人在追杀司马谦明,不由让林佳秀有些吃惊,回头问““这人,好像是那南王的手下吧?"司马谦明点头,说:“这人还真是我克星,居然从虚海一直追到这边,明明是种怕水的小虫,竟然还真跟我下了海,啧……” 林佳秀盯着他,因为有游冰玉前科,她不得不怀疑,问:“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偷抢东西了,还是杀了他们的人?” “怎么会?”司马谦明坚决地否认,但他底下还有一句话,是带着盈盈笑意回答的,“不过那石谷用了我的精血,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传说食用两生兽精血,能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但在巨大好处的同时也需要承担着巨额的风险,两生兽血中有剧毒。十人之中只有两人不到能安然渡过,保全性命。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因为人人都惜命,很少会有人轻生涉险,而且两生兽几乎也都已经灭绝,很难寻觅到他们踪彩,所以真相反而是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了,林佳秀也是在得到变身成兽形时候才朦胧知道,能救命的就只有第一生时候,而且需要取心头之血,才有白骨生肌的奇妙药效,简单地说,在人所不知道的时候,这是救命奇药,还是穿肠毒药,其实是可控的,很显然,那南王石谷是被司马谦明暗坑了一把,所以才引得被追杀千里。 若说东王时敏是因为旧伤难愈,所以才要冒险用药,而石谷的动机却是更简单一些,因为寿元,与人类相比,妖兽寿元也会相对更长一些,但长得也有限度,同样也会面临到寿元将尽,修为不能精进的尴尬局面,石谷大约也只有一两百年的寿元,但修为却是到了一个瓶颈,除非有什么重大机缘,否则再没有精进的可能,所以石谷也是横下心,让人“请”了司马谦明回去,服食下了那两生兽血液。 不成,则死,所少的也不过只少活一两百年寿命,若成。那就能与新生一般,虽然修为也会因此而倒退,但这长久积累下的。 见识领悟却不会忘记,能在极短时间内,重新修炼回来,正同时敏一样。 而在那石谷服用下那血液之后,却是出现了第三种情况,不生不死,只陷人了无尽的长眠之中,怎么都是呼唤不醒,而那牢狱之中的司马谦明也是不见了踪影,所以陆生才会在一怒之下,追杀司马谦明到天涯海角。 司马谦明擅控草木,那陆生却是驱使飞虫,虫能食草,正好是稳稳地占了上风,所以司马谦明也只有一路逃遁,甚至都躲到海上来,但那陆生却是不依不饶,一直紧追不放,怎么都甩不掉。 只不过毕竟是在海上,多少也有些影响到陆生的判断,他只知道司马谦明在这附近,却是不能确定具体位置,所以才有这样的喊话。 似乎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麻烦事情里面,想一想,林佳秀觉得有些麻烦,又挑了两瓶丹药递给司马谦明,真诚地说:“您自己多加小心。” 那言下之意,是想抽身走人了,司马谦明用爪子拨弄着那丹药。温和地笑了笑,悠悠地说:“秀儿是想去招首山吧,听说楚嫣然最后就是在那出没的,刚巧啊,我知道怎么去那里,只不过那陆生一直追杀,让我有些瞻战心惊,这记忆就有些模糊,究竟怎么走呢,可要好好想一想……” 这分明就是藉机要挟,只把林佳秀气得直磨牙,左右衡量一下,终究还是怕水的天性占据了上风,恨恨地应了一声。 无论对于人类还是妖兽,这广袤的大海都是可怕的,陆生本体就是一种被虫寄生的妖兽,擅飞擅钻地。但同样不擅水,所以司马谦明在无奈之下,只能往海上遁走,海面弥漫的妖气,让陆生这一次追击变得异常困难,长久的空中飞遁也是让他疲惫不堪,咬牙坚持着,身上的虫子却是支持不住,纷纷坠落,挥洒了一路,只引得无数细小海兽一直追在后面,长大着嘴,只等那美味从天上飘落。 陆生差不多也是快到极限,这时候却是发现了青龙岛,刚想落脚休息一会,却是发现岛上布满着各种碧绿草木,还没等他落地,那些藤蔓就是毒蛇一样匍射而来,那分明就是司马谦明的招式,陆生不得已只能放出威压,放出那一声话,想趁着司马谦明伤势未愈时候,干净斩杀他于当场。 与司马谦明交手也不止一两次,陆生深知道这人奸诈,就算是受伤也不可大意,所以放话一喊之后,陆生并没有着急行动,只在附近扫出一片空地,调息理气,一面放出一种灰色的虫子,沙子一样,慢慢地往四周扩散而去。 但还没有等陆生调息好,居然觉得有些异动,忙睁眼一看,只见周围水汽盈盈,滴水欲落,而他放出的那些虫子遇上这层水汽之后。都是传达着一种厌恶情绪,纷纷掉头回转,怎么都不肯往那边行去。这一阵在海上呆的实在有些太久,这些水汽让虫子们都是有些不耐,这会上了陆,居然还遇上这么浓重水汽,只让虫子们都是闹起了情绪,很难指挥自如。陆生一惊,但也不慌,手一抹将那些侦查用的虫子收了回来,大袖一带,就是卷起一阵狂风,夹带着水汽,直冲向云霄。 这时候,忽然从暗处落下一根细小的竹签,还没等陆生看清楚,涮涮又是好几根同样的签子,规律地插在陆生脚边,隐隐地听见有人在念咒,陆生心知不对,赶紧跃起,那终究也是迟了一步,只见到嗯嚼啪啪地电流涌动,几道紫色闪电急闪而下,一道接一地道劈在陆生头顶,只让他赶紧放出虫子,护在身上。这悄悄出手偷袭的人,自然就是林佳秀了,她有潮声珠,就算不用神识也能轻易地找到陆生下落,隐匿了身形悄悄过来布下一个天雷阵,但那陆生也不是没有手段,在这么危机时候,也能将自己保护周全,只不过因为气愤,那脸上泛起了一层浓重的黑气,那怒气彷佛也带了雷霆之威。 匆忙地看一看,林佳秀将眉头一皱,只觉得那天雷的威力还是少了许多,心一横,只将手中所有的阵签都是扔了出去,将阵盘一抹,念了一段比往常更要漫长法咒,瞬间,所有阵签都是齐齐亮起,引得这一个青龙岛之上风雷涌动,电闪雷鸣,甚至将林佳秀自己也是包围在其中。(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一章:幻阵杀机 这一个天雷大阵,一共降下了七七四十九道雷,虽然比不过天雷威力,但那也是常人所不能承受的,陆生捱下了大半,他本人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那些虫子为他抵御落雷,损失了大半,只仿佛同折了他手脚一般,让陆生恼怒不已,怒气勃发。 因为匆忙之间将那阵法改成了天雷大阵,林佳秀自己也是来不及掏出阵法范围,蚂蚁论坛,不过她也是有着她自己的办法,布一个金息阵,瞬间从地上长出一把大伞,金属的伞杆恰好充当了避雷针的作用,将这边的闪电都是引导进入大地之中,几乎没有波及到林佳秀身上,而在那天雷阵阵时候,林佳秀也是没有浪费时间,拿出阵盘,抓着阵签,不住地摆弄。 一等雷电过去,林佳秀立刻将阵盘一推,上面阵签齐齐落了地,仿佛是滴水一般的声音,滴答,滴答。 身在其中的陆生突然发现,刚还在附近的林佳秀突然消失了踪影,脚下却是一阵绵软,低头一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地面突然浸满了海水,也不知道是那海岛在下沉,还是海面在上升,几乎就在转眼之间,整个海岛都是被海水浸没,蚂蚁论坛,海天连成一色,再分不清尽头。 陆生大惊,急忙想跃身而起,只不过脚下那海水却同浆糊一样,粘稠稠密,怎么都是拔不出脚来,这海水的气息一冲,也是让他身上的那些虫子一阵骚动,纷纷离他而飞起,但同样是被这海水影响,又是坠落水中,扑棱几下,再起不来身,渐渐就在水面上漂浮起一层虫子尸体,黑蒙蒙的。 旁人可能无法想象那种恐惧,陆生原形是一种很少见的鸟,在虚海之中,这种鸟有时候也会被称为虫鸟,因为这鸟一生来便有一种病症,身上会有奇毒,生有白屑,身体发痒,羽毛脱落,直至死亡,但这种病菌所生出来的白屑却是虫子最喜欢的食物,所以渐渐便形成了这种奇怪的寄生共同体,而等陆生成妖之后,这种互存关系渐渐也是有了变化,陆生提供妖力饲养虫子,虫子供陆生驱使,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谁都离不开谁,只有两者同在的时候,才能生存。 所以当看到这大量虫子这么死去,陆生心中的愤怒是无法估量的,蚂蚁论坛,一双黑色的眼睛渐渐泛红,睁圆,嘴巴变长变硬,双手变成翅膀,身上长出灰色羽毛,一下子便是现出了原形,发出清亮的一声鸣叫,两只翅膀用力挥舞,居然真让他挣脱了海水的吸力。 岛上场景其实并没有变化,陆生所听所见全都是因为被林佳秀布置下的幻阵所迷惑,在陆生深陷幻境的时候,林佳秀隐匿了身形,悄悄靠近,单以修为来论,那陆生都与司马谦明相当,能算是六阶妖兽,虽然没有人类那般繁多的手段,但这差不多已经能算得上是化神修为。若正面对上,林佳秀绝对没有胜利的把握,但她这时机选的好,刚好是陆生疲倦之时,又在大海之中徘徊许久,多少也被其他妖兽的妖气所影响,而对于林佳秀的阵法,他也没有快速识破的手段,所以无形之中便是拉近了两人的差距。 但六阶妖兽的实力毕竟是实实在在摆在那的,光用幻阵是无法击杀陆生的,所以林佳秀需要小心靠近了,才能保证月华扇能一击必中。 只是没想到,在幻阵之中,陆生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气势,一翅膀正扇在林佳秀身上,她赶紧退后,掌心雷一动,对着陆生按去,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线,陆生已经腾飞了起来,飞出了幻阵范围。 六阶的妖兽,看来终究还是没有这么简单,林佳秀也没有气馁,蚂蚁论坛,一个幽遁术闪到陆生阴影之中,月华扇一开,刀片阵阵。 那陆生反应也是不慢,一转身,长嘴一张,吐出一阵黑气,林佳秀一避,那黑气却是猛然停了下来,紧追着追击而来,林佳秀见避不开,只将月华扇一转,那已经飞出去的刀片又是转了回来,往那群虫子切去。 那些虫子单只看着不过就芝麻粒大小,小虽小,却是异常凶猛,看到刀片过来,也不闪不避,长大嘴巴,扑上去猛啃,林佳秀那把月华扇都是以最坚硬的钻石细细琢磨而成,那些虫子一时也啃不开,但林佳秀附着在上面用来操作刀片动向的灵气却是被那些虫子啃食干净,刀片失去了控制,纷纷坠地,而那些虫子却是突然涨大了一圈,透明的小翅膀一闪,又是往林佳秀这边扑来。 这些虫子还真是凶猛,林佳秀都来不及去心疼那些损失的刀片,疾风鞋一动,赶紧退后,一面结印放出三阳真火,往那虫群吹去。 前有虫群,后还有陆生,看林佳秀因为要对付虫群背对着他,陆生将翅膀一剪,往林佳秀脖子绞杀过来。 那么纤细的脖子,几乎是一折就断,喷涌而出的血液喷散了陆生满脸,蚂蚁论坛,只让他伸舌舔了舔,才是解恨地丢了林佳秀尸首下来。 那无头的尸首落在地上,鲜艳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流水一样浇灌着周边的草木,开出无数娇嫩红色的花朵,那花越长越高,越开越大,仿佛活物一样四处游动,大嘴一张一合,陆生放飞出去的那些虫子都是被那些花朵吃食了干净,而陆生被林佳秀血液溅射到的地方,突然长出许多白斑,奇痒难当,手一抓,就是一大片羽毛脱落。 对于每一只虫鸟来说,这样的情况大约就是生平最恐惧的事情,虫子死,疫情发作,那种害怕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就算是修炼成了六阶妖兽,也是无法轻易抹去这一种恐惧,而连年在海上生活,虫子接连的折损,上岸之后的失利,种种不顺利结合在一起,终于是勾引出了潜伏在陆生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看着脸上那片片不断扩散的白色碎屑,陆生发出惊恐的一声叫喊。 而这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穿心而过,瞬间就在他胸前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一只手伸了过来,摘走了他丹田的内丹,然后陆生便是轰然掉在了地上,激起一阵灰尘,吓得虫子四处飞散,盘旋一阵,终于是仓惶地远远地飞走。 等这烟尘散尽,林佳秀的身影才是渐渐清楚,正拿了陆生的内丹,蚂蚁论坛,一脸的倦容,手臂上还带了一点伤。 这一场战斗对林佳秀来说,其实也并不轻松,接连布下好几个阵法,后来又被陆生吐出的那虫子啃食了月华扇,差点没被陆生的翅膀绞个正着,也是那时候受了伤,血液滴落在地,之前因为距离太远已经停止作用的幻阵,也是因为这充满灵气的血液重新发生了作用,趁这一间隙,林佳秀立刻落下来发动了幻阵,终于是将陆生斩杀其中,只是等再回想的时候,倒是觉得最后那一段有些出乎意料的容易,看来那陆生在幻阵之中看到了相当可怕的东西,而一时失了神,才被林佳秀偷袭得手,所以说有许多时候,比拼的并不只有修为,心境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将那内丹收好,略喘了喘气,林佳秀开始四处走动将散落的阵签拣来回收,刚收手,忽然又觉得一阵威压,从地底之下直透而上,磅礴浩瀚,仿佛同大海一样幽静深沉。 难道又是什么敌人追来?林佳秀枝觉得不妙,赶紧飞身回去,却看到司马谦明等在门口,带着笑意问:“秀儿这又是招惹谁了,闹出这么大动静?” 林佳秀冷静地反问:“难道不是同那陆生一样,来找你的么?” 司马谦明认真思考了一会,念叨了几人的名字,他越念,蚂蚁论坛,林佳秀的脸色越见黑,末了还总结了一句,“差不多就是这些,应该也不算太多。哦,还有,这海底下住了青龙,大约是被你们的打斗吵醒了,不知道会不会发脾气的?” 那就是说,在对付完陆生之后,接下来就是海中的青龙了,林佳秀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脸黑,真心诚意的骂了一句:“你妹!” 司马谦明有些不解,说:“秀儿你糊涂了,你不就是我妹妹?” 难得骂一次人,最痛苦的是被骂那一个根本听不懂,蚂蚁论坛,只让林佳秀有种异常憋闷的感觉,几乎当即就下定了决心,等下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她一定立刻抛下司马谦明就走。 看林佳秀沉默不语,司马谦明也能看出她的不满,微笑一下,往海岸走了一走,然后扬声喊道:“我们是楚嫣然后人,要去招首一山,青龙何在?” 那话音仿佛水波一样顺着海面缓缓扩散而去,越走越远,越远越平静,终于是消失了踪影,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正当林佳秀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从水底泛起无数气泡,跟水烧开一般,一阵翻腾,有团黑影慢慢地从水底冒了出来,哗啦一声探出一个巨大的脑袋,分叉的犄角,绿油油的鳞片,带卷的胡须,细长圆润的脖颈。 青龙!(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二章:楚嫣然其人 青龙,同林佳秀以前看过的那些图片一模一样的青龙,真当出现在林佳秀面前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大,真的是很大,林佳秀这个一个人站在那青龙面前,只同虫子一样渺小。 那青龙出水,缓缓地转过了脖子,略低下头,似乎是辨认了一下林佳秀他们身上的气息,然后开口说话,那么大个子,声音却是异常的清亮,“是你们召唤我吗,人类?” 林佳秀悄悄往后挪了挪,司马谦明却是往前一步,小声地念了一段咒,身上的妖气突然暴涨了起来,那气息正同他本人一样,温和不张狂,却是有种淡然的的侵蚀感,不知不觉中就会被他占据主导,有种无声无息的危险感觉。 被司马谦明的气势一冲,那青龙似乎也是有些动容,似乎是忍受着巨大压力一般,一颗大脑袋左右甩了又甩,挣扎着想要冲出水面,如此持续了小半晌功夫,终于是低头俯首,静静地贴在地面,沉声说:“确实是楚嫣然气息,我承认你们资格,准许你们进入招首山。” 话说完,那青龙便是重新沉入了海水之中,略等一等,忽然觉得脚下大地轻轻一颤,整座岛屿居然都是开始挪动,被那青龙拖着在海面移动起来,速度也是渐渐快了起来,仿佛人间马车一样的速度,对于这么大个岛屿来说,这样的速度已经十分惊人了。 “那青龙。”司马谦明介绍说,“曾经是楚嫣然豢养的妖兽,被她当成看门兽在用。” 林佳秀点头,问:“我记得你说从来没见过楚嫣然,但对她的事情似乎知道的不少。” 司马谦明看着她轻轻地笑,说:“有记载留下来的。” 对于楚嫣然的往事,林佳秀知道的并不多,听司马谦明说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在妖界生活时间并不长,却是留在许多痕迹,就算是在两生兽族地被毁之后,还有许多线索残留,不过那也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之后楚嫣然便是突然出走,辗转各地,最终消失了踪影,再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林父所提到的招首山,还有司马谦明在废墟中所看到招首山,似乎是楚嫣然生活过很久的一个地方,特别记明,甚至还特地留下一只青龙专门看守。 关于这一只青龙,林佳秀也是有些疑惑,按照她在太清门中所看到的书籍,都说青龙是天生灵兽,上古四灵,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很久之前就应该已经消失了踪影,从人神分离之后,再没有听说过谁见过这种生物,更别说驯服如此巨大的一条青龙,只让林佳秀暗自瞠目,心想,这楚嫣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趁着青龙岛在匀速前进的时候,林佳秀对着司马谦明提出了这一个问题,司马谦明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认真地回想,最后只得了一句:“她很强。” “有多强”林佳秀有些不解。 司马谦明回答说:“至少要比我强上百倍千倍,所以当初她才能轻易离开我们族地。” 林佳秀不禁有些哑然,现今世界,若是有人能修炼到元婴,那已经就是顶尖,再没有听说有谁能更进一步,相比起人类,妖兽修炼相对容易一些,能修炼到六阶,也就是人类常说的元婴之上的化神,但他们修炼功法与人类不同,大多只能凭借着强悍的身体与天生的神通,论整体实力却是差了人类修士一截,时常会有被人类越级斩杀的情况,比如刚陨落的陆生,他也是六阶妖兽,但却被金丹初期的林佳秀灭杀,这虽然是极其少见的事情,但是凭借着各种精巧犀利的手段,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风险更大一些而已。 司马谦明自己便是六阶妖兽,已经是站在妖兽修炼顶端,就算与几位妖王相比起来,也是相差无多,而之所以在陆生手下吃亏,只不过刚好是因为被陆生神通所克制,并不是说他本身弱势,与他相处过一段日子,林佳秀再清楚不过,听得他说楚嫣然比他强上百倍千倍,那该是多高的修为,林佳秀不禁骇然,试探着问:“七阶,八阶?” 司马谦明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当初楚嫣然出走时候,我爹曾经追上去过,却被她一掌打伤,按着留下的记录来看,我爹当时也是六阶顶端,差不多相当于妖王全盛时候。秀儿你也别大意,六阶顶端与陆生那种六阶初级妖兽完全不同,若时敏恢复到全盛时期,就算你们元后大修士也不一定能赢得了他。” 林佳秀点头,她并不是狂妄的人,能很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不足,对陆生这一战,有优势也有太多的侥幸,并不能拿来做为整体估算,若每只妖兽都能同林佳秀对付陆生这般轻松,那妖兽之乱也不会在人间漫延如此之久,更不会造成这么大损伤,妖兽实力强悍的大有存在,司马谦明所说的并不是虚言,光以他自身来说,他若对上游冰玉,胜负大约也是五五分成。 那从这方面来说,司马谦明的爹大概相当于太清第一高手元婴后期真华上人,而楚嫣然却能一掌打伤这样一个人,那未免也是太骇人听闻,但这样一个高手,为什么却是从来没有在人间留下任何的线索,任何传说,甚至还与林父生活,要知道林父修为其实并不高,在林家时候不过也是刚金丹,之后受伤,也是退到了刚筑基,用现实眼光来看,总觉得中间差距太大。 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林佳秀突然想起在大牛手中得到的那一个奇怪的石雕,拿了出来问司马谦明,“你认得这是什么么?” 只是司马谦明并不知道。 那青龙拖着这一座岛走了小半天,周边的雾气越发地浓烈起来,甚至都看不清楚边上司马谦明的面貌,而这一个青龙岛似乎也是在慢慢下沉中,但奇怪的是,却没有见到海水漫延上来。 这异样不禁让林佳秀有些惶恐,抽了月华扇出来,全心戒备,这时候,忽然听到司马谦明开口,因为浓雾的关系,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不大像是他平常的样子,没有了那一直带笑的样子,反而感觉真实许多。 “秀儿,上次那事,你有想过没有?这世间,大约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一样的人了……” 这没头没脑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林佳秀突然就是想起司马谦明以前说过的那一句“和我生个娃吧”,半妖的生活其实并不好过,既不是人类,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妖兽,偏偏人妖又是那种势不两立的敌对状态,对于司马谦明来说,大约会觉得找不到归属感,甚至有时候自己也会迷茫,他究竟该算是哪一边,正是因为孤独地走了这么许久,所以等他遇上同样是半妖的林佳秀,不知不觉中就会对林佳秀生出一种同类的感情,特别的另眼相看。 只不过司马谦明所不知道的是,林佳秀是带着记忆投胎重生的,从来没有迷茫过,人也好,妖也好,她所在意的那寥寥几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与她又有何干,所以听到司马谦明说话,林佳秀不由叹一口气。 这时候海岛已经整个沉入了海底,很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的海水浸透进来,整个海岛周围似乎都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保护着,坚固地将海水摒除在外,视线反而是清晰了起来,没有了雾气的阻挠,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一条青龙正在前面游走,拖动着海岛,往黝黑的海底走去。 沉默半晌,林佳秀慢慢地说:“我喜欢人类,我喜欢我师父……” 司马谦明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看着海岛下沉,微弱的光线从海面投射下来,朦朦胧胧的,被水流带动,一片的斑驳,但就是这么一点光亮,很快也是消失了干净,海底下黝黑一片,却听到司马谦明轻轻地笑,说:“原来是那个小子啊,脾气可不太好,不如我会杀了他,免得他以后欺负秀儿。” 林佳秀摇头说:“你要杀他,我就杀了他。” 司马谦明叹一声,“秀儿好狠的心肠。” 林佳秀说:“如果别人要杀你,我也会帮你,但是不准你打我师父的主意,他比你重要,你比旁人重要。” “真是自私的丫头。”司马谦明说,忽然伸手抱住了林佳秀,那温热的气息贴在林佳秀脸上,却是有一种微微的湿意,但很快司马谦明又放开了手,讨饶着说,“好好好,秀儿别恼,把那扇子收起来,挺危险的,就当是临别赠礼,不用这么小气的。” 在司马谦明抱她的时候,林佳秀直觉地便拿了月华扇抵在他脖颈处,但那种仿佛是眼泪一样落下来的东西,却让林佳秀呆了呆,一时忘记了动静,只觉得有种异常不详的感觉,慢慢地从心底漫延开。(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三章:渡劫妖兽 这边海底异常深沉,一直走了三天,穿透一片纯黑漩涡,眼前陡然亮了起来,能清楚地看到下面有片葱绿陆地,绵延的山脉,也同这青龙岛一样,都是被无形的力量保护着,海水不能浸透,在这黝黑的海底,仿佛一颗最璀璨的珍珠,熠熠生辉。 刚穿过那黑色漩涡,那青龙便停了下来,指一指,说:“那便是招首山,我不能再过去了。” 在他们出来的时候,林佳秀经过,蚂蚁论坛,那青龙忽然喷了一口气息,咕哝了一句“人类”,就再没有开口,拉着那青龙岛离开,不由让林佳秀有些不解,看那青龙的样子似乎是有话想跟她说,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是没开口了。 有些疑惑,只不过那青龙都已经走远,羽,再想也没什么用,所以林佳秀只作罢,转头望望脚下的小岛,总有些担心,在水底那么大压强之下,这小岛的禁锢究竟牢靠不牢靠,这万一要是破掉,可是根本承受不起这巨大的水压。 带着这般忐忑的心情,轻松地穿过那水幕一样的禁锢,还没等林佳秀落到地上,忽然感觉储物手镯里面有东西在发热,拿出来一看,却是刚给司马谦明看过的那一块两生兽石雕,只同火焰烧红一般,散发的灼热的红光,烫得几乎拿不住手。 “怎么回事?”林佳秀大惊,小心捧着那石雕,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该收还是该扔,还没等她想出个办法,忽然感觉那石雕有些颤动,似乎是在吸收她的灵气,越来越沉,终于是拿不住手,直直的掉在地上。 石雕在地上一滚,只听喀嚓一声,那么坚硬的石头似乎都裂开了一条缝隙,一道耀眼的红光闪出,那石头仿佛也在猛然之间涨大许多,那两生兽立刻活龙活现地跃现在空中,随即又黯淡了下去,然后出现了一个盛装华服的女子,面如皎月,眼盛秋水,蚂蚁论坛,一双嘴唇如同新生菱角一样,玲珑小巧,格外好看,那样子居然是楚嫣然,只不过看那恍若透明的样子,就能知道并不是实体,而只不过是残留人间的一抹神识。 那石雕之中原来藏了这一个秘密,但林佳秀却是越发地不解起来,林父虽然病弱,但毕竟也是个修真者,当时捡到这石雕的大牛却还只是个孩子,若不是林父刻意将这石雕丢弃,估计大牛也不会有机会捡到,只不过这里面既然藏了楚嫣然的神识,林父又为什么要将东西丢了出去,难道是对楚嫣然有所怨恨,羽,所以也从来不跟林佳秀提及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林佳秀猜测着,楚嫣然也是一幅沉睡刚醒的样子,四处看一看,有些茫然的样子,说:“这不是招首山么,是谁召唤我出来,怎么没见到琛山?” 原来并不是感情不好,林佳秀有些汗颜,回头看一看司马谦明,见他没有回答的打算,林佳秀只得说:“我爹他已经陨落了,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听得林佳秀说话,楚嫣然一愣,转眼看了看司马谦明,疑惑地说:“你是明儿,那这丫头是谁?” 原来亲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这种感觉还真有些奇妙,林佳秀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了,幸好那楚嫣然还记得司马谦明这一个儿子,还能说得上话,小心委婉地将话说开,而这一个楚嫣然当初是本体当年在遭受仇敌追杀时候留下跟林父诀别的,但随后林父似乎也因为受伤修为倒退,居然再没有能力激活这其中的神识,羽,大约也是不知道楚嫣然离开真相,以为她是不辞而别,久等不见她回来,所以才是愤而将那石雕丢了出去。 将事情相互一说,对于一直沉默的林佳秀,楚嫣然似乎也有些尴尬,勉强笑了笑,说:“原来我还有这样一个女儿,真是没有想到……” 林佳秀也没想到,按着楚嫣然说法,她是被仇家追杀,怕连累到林父不得已才离开,但她却不知道林佳秀的存在,林佳秀应该是在这神识分离之后才出生,那就说在那之后,楚嫣然还回来过,甚至还剩下一个女儿,那就是有充分时间与林父将话说清楚,蚂蚁论坛,只是后来又发生什么,才消失了踪影,按理林父应该不是要好好保存这石雕,而不是随意丢了出去,让凡人捡了回去。 左思右想,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连楚嫣然跟她说话,林佳秀也只是看着并没有说话,待司马谦明悄悄问她的时候,林佳秀这才犹豫着说:“我在想,我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究竟是谁的子女?” 司马谦明正色说:“两生兽从来不会弄错自己族人的血脉。” 林佳秀微微笑了笑,却几乎没见着什么欢欣感觉,淡然地说:“无论怎么,我总归是我自己,生而不养,生而不教,真不如不生,倒不是怨恨,不过既然是自己的选择,总要负起应有的责任。” “不生就不会有你存在?”司马谦明有些愕然的样子,笑容都是淡了许多,其实从观念上讲,昆仑也好,虚海也好,同人间并没有太大差别,天地父母,子不言父之过,身体发肤皆来自父母,生养便是大恩,半点忤逆都是不该,蚂蚁论坛,像林佳秀这样明着指责楚嫣然生而不养,已经能算是大逆不道了,若在人间,甚至能被直接打死,而不用上公堂。 林佳秀也知道,但她的观念却没有任何改变,既然是理智的成人,在享受欢愉的同时,也应该知道随后而来的种种,不计后果的擅自将孩子带到这世界,那就该负起应有的教养责任,保护孩子健康长到成年,教导孩子成为身心健全的社会个体,这些都是为人父母基本的责任,如果说做不到,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不要孩子,父母自己也能活得更逍遥自在,至于人类繁衍,种族延续这一类伟大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属于林佳秀所考虑的范围之内。 沉默半晌,羽,林佳秀终于说:“如果没有我,那至少我爹也不用那么早死。” 在这两人悄悄说话的时候,楚嫣然似乎也在思考着,她是带着本体留给林父的一段话而产生的,但没想到等她被林佳秀的气息,被这招首山的气息所激活之后,林父早已不在人世,所以楚嫣然也在思考究竟怎么办,最终招手让两人过去,说:“既然是我血脉,那这一个秘密转交给你们也好,这里,招首山之中,藏着升天之路,直通仙界,上古分离出去的仙界!” 又是仙界……这已经是最近林佳秀第二次听到这一个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储物手镯,那里面也有一枚同样记录着通往仙界之路的玉简,只不过那通道所在的古城是掌握在太清门手中,也不是近期所能开放的,而楚嫣然所说的通道却是在脚底,蚂蚁论坛,在招首山之中,这似乎又是额外地多了一些诱惑。 林佳秀忍不住问:“楚嫣然……本体,她是去了仙界么?” 那楚嫣然沉思一下,回答说:“之后事情我并不知道,在被分离出来的时候,本体已经是快渡劫,应该是去往那边去了。” “渡劫!”林佳秀与司马谦明都是震惊。 按照人类修真体系分,修为从低到高,可分为炼气、筑基、心动、结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飞升共九阶,妖兽也是从相应的一阶到九阶,从人神分离之后,修真一族曾经一度落没,后来重新发展起来,羽,却再没有之前那般辉煌,灵气的日渐稀薄,天材地宝的不断消耗,也是让修真越发艰难起来,在那之后人无元婴以上,妖无六阶以上,这几乎已经成为修真界的一个铁律,从来没有人能打破,但楚嫣然却说,当时本体已经快渡劫,渡劫其实同心动一样,是个很特殊的过渡时期,并没有严格的界限,筑基圆满之后便是心动,渡过心动才能结丹,化神圆满之后便是渡劫,经历几次天劫之后,便能修的大乘之法,所以不是那么严整地说,实际上是再没有妖兽能达到化神圆满。 但楚嫣然居然能修炼到渡劫,仿佛一下就是颠覆了之前所有的认知,不但是林佳秀,就连司马谦明也是有些发愣,羽,半晌,才回头问:“秀儿,你怎么想?” 林佳秀想了想,认真地说:“原来我爹娘是这么生猛的,早知道就能多沾点光,狐假虎威,光用名号就能吓退一帮人……” 司马谦明忽然笑,亲昵地点了下林佳秀额头,说:“我就是喜欢秀儿这样自私自利,没心没肺。” 林佳秀赶紧退后一步,羽,警惕地回头看着,楚嫣然却是叹气,吐气如兰,幽幽地问:“你真是我女儿,这性子怎么同琛山一样都不像,琛山他是君子如玉,翩翩风度。” 林佳秀实事求是地说:“我也从来没见过您,说不出来究竟是不是,这话您得问我爹去。”(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今天的更新 好像喉咙发炎了,昨天就有点发热头痛,然后早早地睡觉了,今天早上起来时候,连吃饭都觉得痛,翻来覆去地找药吃,耽搁了不少时间。 今天的更新还会有的,不过要比平常时间推迟一点,大家迟点来看吧,抱歉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又是仙界 大概是林佳秀说的话惹恼了楚嫣然,她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理会,伸出一只青葱玉手,指使着司马谦明拣起石雕,往招首山深处走去。 这招首山虽然是在海底,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丝毫海水都没有进来,草木葱绿,野花灿烂,而且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投射进来的光芒,同样的白光,若不仔细看,还真很难相信这是在不知道多少深处的大海底部。 林佳秀试着想了想,要想将这么大岛屿安放在海底,似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办法,林佳秀就开口问楚嫣然。 楚嫣然托着雪白的脸颊想了想,说:“很久以前,这岛便沉在海底了,若真要说原因的话,这是个法宝,整个招首山都是,就是整一个法宝。” 林佳秀突然想到森罗万象,这招首山与那个何其相像,上古的法宝果然是不同寻常,只不过楚嫣然并不会炼器,再多也问不出什么,林佳秀不由有些失望,越发用心地在四周看了起来。 对于这一个平空而来的女儿,楚嫣然还是异常关注,一直仔细看着,但看林佳秀一直注意看着那些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实在有些不够大气,楚嫣然也是有些不满,伸手戳一戳司马谦明问:“明儿你说,那真是我跟琛山的女儿,感觉真是奇妙。” 司马谦明含着笑,但那笑容却是没有漫延到眼底,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有些清冷,疏离与虚假,对于这一个在他记事之前就已经离家出走的亲娘,司马谦明想必也是抱着一种很复杂的感情,还带了一些隐约的怒气,所以司马谦明并不客气,讥讽笑着说:“都说母女连心,您要是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就更无从得知了。” 楚嫣然叹气,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这招首山似乎是无主的法宝,这几人进来,并没有遭受到什么特别阻力,往前走去,偶然还能看到误闯进来的小鱼小虾,啪嗒一声,突然地就会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感觉挺神奇的,忍不住会让林佳秀抬头往上看,心想着,下一会会掉下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天上终究是没有掉下什么东西,而在山腰之中却是渐渐传来一股惊人的气势,缓慢而强势地四处弥漫开,一点一点修复这周围的禁制,那一瞬间似乎能看到与海水接触的地方有些什么东西泛着玻璃一样的光彩,整个禁制都是强劲了许多,再没有小鱼虾能误闯其中。 楚嫣然说:“这边禁制百年修复一次,上一回来的时候,还是刚修复过,原来已经过了这么长久。” 楚嫣然感叹,但她两个子女都是没有理会她,只将注意放到山腰之上,猜测着那里究竟藏了什么,楚嫣然似乎有些不悦,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小孩子一样鼓起了腮帮子,哼了一声,闷闷地生了一会气,却是没有任何人理会她,楚嫣然眼一转,那目光流转,如同盛满着盈盈秋水一般,格外地明艳动人。 “往那边。”楚嫣然伸着一根纤细手指,指着半山说,“那边就是仙界通道所在,不过里面有厉害阵法,若是琛山来了,大约会有办法。” 阵法一道上,讲究的是精致巧妙,以巧力应对,但这巧劲也是有个作用限度的,正同四两拨千斤这一道理,想要拨动千斤,那自身起码得先有四两之力,或许以万斤之力来强行破解,当初的楚嫣然似乎就已经快要渡劫,而林父在全盛时期也只有金丹,若是连楚嫣然都没有办法破解的阵法,就算是林父来,那也是不一定能破,毕竟差距太大,有些东西就算知道,但也是没有那种看穿的能耐,也不知道这楚嫣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越往前走,越是能清楚感觉到楚嫣然所说的那一个阵法力量,楚嫣然的身形渐渐也是模糊起来,她这一抹神识只为一句传话,并没有太大的力量,能存到现在也是用尽了力量,开始消散起来。 楚嫣然叹一声气,站定了身形,回头说:“我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之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吧……万事小心吧。” 谁都没有回答,几乎有些淡然地看着楚嫣然一点一点淡去,最终烟消云散,只留下了一声声的叹息,那种感觉很奇怪,分明是个全然的陌生人,但血脉的联系却是怎么割舍不断,看着楚嫣然消失,林佳秀心里也是泛起一种淡淡的苦,很难说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3楼 楚嫣然消失,原来她附身的那块石雕也是失去了光彩,这一会真是变成了一块普通顽石,拿在手心,怎么都是没有了任何反应,林佳秀拣了起来,捏着那石头静静站了一会,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最终只将手一捏,将那石头捏成了粉,洒在地上,忽然说:“我想我大概知道,当初我爹为什么会丢了这石雕,楚嫣然……真是个任性不负责任的人,我想我有点讨厌她。” 司马谦明轻轻笑,说:“秀儿,你忧愁了……” 林佳秀认真地想了一想,说:“那种感觉,只是有些嗝应,那个人偏偏是我娘,就算不喜欢,也是要到处去寻她的踪影。” 呃,那人,似乎也是他的亲娘,被林佳秀这么一说,连司马谦明都感觉有些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上一辈之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有多少纠缠跟不得已,但对司马谦明来说,楚嫣然始终是那个抛夫弃子离家出走的人,就算不怨恨,似乎也很难让人欢喜起来。 在古城时候,林佳秀就曾经得到过仙界的线索,但因为自觉实力不够,林佳秀并没有去触碰那一片禁地,只不过没想到,这所谓的仙界通道会再次出现,这馅饼一再掉,都让林佳秀有种不值钱的感觉,想了一想,问司马谦明说:“你准备怎么样,要去么?楚嫣然本体大概是去了仙界。” 司马谦明反问:“秀儿想去吗?” “不去,再好的东西总要留着性命才能拿到。”林佳秀说,回头看了看,终于还是忍不住,“看看,倒是可以的。” 无论是这一个招首山还是那个青龙岛,林佳秀都很有兴趣,很想知道,这是怎么炼制的,究竟怎么样才能做到透水而过,只可惜楚嫣然出现时间太短,而且也不是很清楚,只给林佳秀留下了更多的疑惑,所以她看着半山阵法,不由有些砰然心动,那里该就是这招首山结点所在,不知道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炼制的方法。 看林佳秀那样子,司马谦明又笑,带了一种特别的宠溺味道,仿佛看着一个好奇好问的孩子,有些纵容地说:“去那边看看。” 林佳秀根本就没注意到司马谦明说了什么,她拿了阵盘出来,抹去上面气息,缓慢而小心地往山上走,一面仔细看着阵盘之中的灵气变化,开始还是比较平缓,但越往那边阵法靠近,灵气变化越是明显,越是紊乱,到最后根本看不出流向。 用阵盘来解读阵法流动,其实并不是个很好的办法,因为太复杂,很难读懂,不过听说是上古阵法,林佳秀也不敢大意地往里面靠,所以才用了这么复杂曲折的办法。 找了一个相对近的地方,林佳秀放下阵盘仔细看着,一面观察着灵气流动,一面抽了根阵签,不住地在地上计算推演,那长长的数字写出来,足能让旁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如坠到云山雾里一般,完全茫然不知。 这样全神贯注地算计了五天,附近整片地面几乎都被林佳秀写满,再没有丝毫空隙,林佳秀终于放下阵盘,轻轻吐了口气,仰天看了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虽然不过只是短短五天,但却是全心算计的五天,就算是林佳秀也觉得有些疲倦,不能承受,那种脑力消耗干净的味道并不是太好受。 林佳秀算了五天,司马谦明也是在边上等了五天,见她终于动了,司马谦明随之睁开眼,问:“怎么,知道什么了?” 林佳秀回头,说:“大概能知道了,阵法不是特别复杂,但这招首山下大约是有条灵脉,支撑着整个阵法运转,不能硬破。” “能进?”司马谦明问。 “我能过,但是进不了,你不能过,但是却能进。”林佳秀说,看司马谦明不明白,便是摆了几块石子在地,仔细与他讲解起来。 这阵法名为纤丝,虽然是上古阵法,到现在也还有流传,这是一种特别精细的阵法,变化尤其多,而且还是依着灵脉而布,威力非凡,依靠林佳秀的阵法修为,她有把握破解这阵法,但那灵脉所带来的巨大威力却不是现在的林佳秀所能承受。而司马谦明却刚好相反,他修为高,倒是能抵御那威压入阵,只不过他不通阵法,进去了也是破解不了,反而会是被困阵法其中。(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五章:危机来临 仔细算计起来,这阵法还真是需要取两人之长合并起来,羽,无论少了谁都是难办,司马谦明无力带两人入阵,而因为阵法阻隔,林佳秀也不可能在阵法之外指点司马谦明前进。 “所以,要不然你学了阵法,要不然等我结婴,否则太危险,通过机会很渺茫。”林佳秀总结说。 司马谦明有些遗憾地说:“那就说去不了仙界,还真是可惜。” 话虽然是这样,但在司马谦明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遗憾的表情,看起来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惜的感觉,似乎也并不是很想去仙界的样子,蚂蚁论坛,那毕竟是太遥远的地方,没有看到实在的好处,还不值得用性命去冒险。 不见楚嫣然,不能入仙界,似乎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林佳秀却是对那阵法有些兴趣,想要再看一阵,司马谦明也是需要养伤,两人就是在这边停了下来,各忙各自的,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太久,从第三天开始,招首山周围的海流就是渐渐开始变化,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越流越急,外面的漩涡也是越来越大,羽,一只巨大的海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 对于海底,林佳秀并不熟悉,蚂蚁论坛,但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停了手上事情,四处看一看,等飞身往半空的时候,才感觉情势紧急,头顶的禁锢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海水压得塌陷了一大块,只是不知道是长久以来慢慢压制出来,还是这几天海流变化而引发的,不过这也是给了林佳秀一个警告,海底毕竟还是不安全,需要早点出去。 看着情景不对,林佳秀遁身下地,往司马谦明养伤的地方过来,隔着浓重的藤蔓将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回,略等了一等,就看到那些帘幕一样的藤蔓缓缓地收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收到什么地方去,露出了司马谦明那一张脸,对着林佳秀露出了浅浅的笑,说:“还有一事,也不算是很好,秀儿要听么,东王时敏追上来了。” 从某一种方后来说,司马谦明也能算是个灾星了,当年他觉得无聊,就去虚海,正好遇上时敏伤重不愈,急需求药时候,司马谦明便自荐配了药方,蚂蚁论坛,也因为这献药功劳在东山界站稳了脚跟,只不过司马谦明性子诡异多变,羽,没几年就呆得有些厌烦,便离开了东山界,后又在黑海林与东王一脉大打出手,几乎可以说是彻底翻脸,大约在东山界众妖看来,司马谦明是个叛逆之徒,而且还是一个大有用处的叛徒,既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得铲除干净,不能让他被旁人得去了,追杀与反追杀,也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妖兽折损在司马谦明手中,堆积了累累血仇,再无化解的余地,甚至都惊动妖王亲自动手。 很不巧合的,林佳秀在遇上司马谦明时候,正是他被东南两方势力共同追逐时候,时敏起步慢一点,等他从东山界过来,就失去了司马谦明的踪影,但那紧追其后陆生的气息却是再清楚不过,陆生跟着司马谦明,时敏跟着陆生,蚂蚁论坛,几人接连不断地往雾海深处走去,直到陆生被林佳秀所灭杀,突然消失的气息,羽,仿佛黑暗中一座灯塔一般,为时敏指点了方向,这几日功夫下来,足够能让时敏确定司马谦明的位置。 听着司马谦明轻描淡写地将缘由说来,林佳秀也没恼,认真地对着司马谦明介意说:“你安心去吧,看在兄妹的情分上,我会帮你收尸的。” 司马谦明微微笑,说:“我记得上一会妖兽之乱时候,太清门似乎拿了一种能让炼气修士使用的法宝吧,那可是杀伤了大批次的妖兽,蚂蚁论坛,让时敏很恼火,那东西是秀儿你做的吧。这可不好,万一被我说漏嘴,时敏可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他最恨人类了。” 感觉凭着司马谦明的性格,羽,没准还真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林佳秀瞪他一眼,不过也是没有办法可想,只能说:“妖王我可打不过,指望我也没用。” 对于陆生妖兽来说,大多数都怕水,尤其是像雾海这样充满妖气的海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敢冲下来的,不过各人都有各人神通,时敏既然能为妖王,自然也是有他的办法,这招首山只怕也是没多久的安生日子。 招首山周围海流越发地湍急起来,周边的威压也是渐渐浓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靠近一般,在这天夜里,那东西终于接近,蚂蚁论坛,就在招首山的天空之上,一下就是睁开了无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往里面看,羽,仿佛要将所有纤毫都看个剔透,不由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那东王时敏,林佳秀也是有见过,印象中似乎只是一个病弱苍白的少年,怎么都跟那满天的眼睛联系不上,林佳秀还疑惑,问:“这时敏究竟是什么妖兽?” 司马谦明却是大惊失色,忽然伸手抓住林佳秀,手指一弹,只带着林佳秀遁走而去,一下就是蹿出了招首山范围,大量的海水蜂涌而来,蚂蚁论坛,只让林佳秀感觉同泰山压顶一样,海里那种巨大的压强只挤得她全身内脏都是火热地痛,羽,血管要爆裂开一般,急忙运转灵气,又是摸了一枚避水珠往手心一捏,碧绿的气息散发了出来,终于将海水隔绝了出去,在海水之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因为缺乏材料,林佳秀所炼制的避水珠并不完全,一颗只能用上一次,而且从理论上讲,是无法承受海底之下这么强大的压强,这一旦打开,也不知道究竟能撑多久,就会破裂,所以林佳秀根本来不及问司马谦明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羽,怎么突然之间就是跳出了招首山,只赶紧启动疾风鞋,以生平最大的速度往上冲去,只想着能在避水珠破裂之前,离开海底。 这边一动,那突然出现在招首山上空的东西也是动了起来,这时候,才能看出来,那是仿佛水母一样的东西,有漫长的触手,伞一样舒展的身体,蚂蚁论坛,伞面之下,触手中间,长了无数带着黑点的圆盘,远远看去,只像是眼睛一样,慢慢收缩张放,吐出一股股白色水流。 看着并不起眼,但是被那水流溅射到,林佳秀只觉得一阵晕眩,灵气也是有些停滞,居然控制不了疾风鞋,刚上升出一段距离,一下子就是坠落了下来。 林佳秀用力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气息,刚想使用一次遁术,却看到司马谦明摆了摆手,忽然伸手抱住了林佳秀,手一翻,猛然从手心之中张出一株紫花大树,细碎的花瓣飘洒而下,只让林佳秀一阵恍惚,那一瞬间,仿佛感觉时间停顿了一般,羽,有种慵懒的安宁,再感觉不到外面的一切,无论是奔腾的海流,不断下坠的身体,还是后面追随而来的妖兽,感觉一下都是消失一般。 但事实之上,就在林佳秀愣神的时候,那一只水母张开生着细小牙齿的大嘴,一口将人吞下了肚,无论林佳秀还是司马谦明,还是那一株在海水中生长开花的树,蚂蚁论坛,全是吞下了肚子,又是慢慢悠悠地随波流动起来。 就在这随后不久,海面之上,正有个人影掠过,突然之间又停了下来,仔细感觉一下,口一张,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下面的海水就是一阵翻腾,冒出无数小鱼小虾,挤挤挨挨地仰首往上看,发出一种晦涩难懂的声音。 海面之上的这人就是追着司马谦明而来的时敏,经过这几年功夫,他已经恢复当年鼎盛时候妖力,身形面貌都是有些改变,不再是那一种苍白的病弱少年模样,却仍是带了一种精致纤弱味道,只不过那眼睛实在是太明亮,看人的时候总像是藏着刀剑一般,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摄人光彩,妖王之气竟显。 听得那些小鱼小虾说完,只见时敏脸上泛出一种懊恼的表情,蚂蚁论坛,咬着牙,恨恨地说:“司马谦明,好一个司马谦明,羽,我就不信你能逃得到哪里去” 在时敏身边还飞着一只青色小鸟,似乎是感觉到时敏的怒气,转了转眼,突然拍着翅膀飞了起来,嘴一张,却是口泛人言,听那声音,似乎是时常跟在时敏身后的那一个夏丝竹,“殿下,还请尽快返回东山,群妖不可一日无主” 时敏冷着脸回答说:“我自己有数,不用多言,你做好本份事情便好。” “殿下,东山事务繁多……” 那夏丝竹似乎还想多说什么,但时敏却是不耐烦,喝了一句,“多事”那青鸟似乎是被吓到,愣了愣,突然又惊醒过来,羽,再没有之前那般灵性,蚂蚁论坛,普通鸟雀一样扑棱着翅膀,四处乱飞,跌跌撞撞地飞远了。 时敏看着那鸟飞走,转身又将神识灌注到那些小鱼虾之上,一一放了出去,代替他观察海底的情景,时敏一时有些失神,脸上表情很有些复杂,喃喃地说:“他所说究竟是真是假?(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六章:饿 司马谦明放出的那一株树似乎有迷失心智作用,等林佳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那只水母一样的妖兽一口吃了下去,根本来不及行动,只觉得被那只水母一样的妖兽一口吃了下去,根本就来不及行动,只觉得进入了一条湿滑的通道,根本站不住脚,一下就是滑到了最底,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才扶着脑袋起来,抬眼看。 从位置上看,这边应该是肠胃,但因为那水母体形实在是太巨大,让林佳秀看了半天才确定,周边褶皱的墙壁是胃壁,脚下粘稠液体则是腐蚀的胃液,四面还有许多残骸,似乎是预示着林佳秀将来的运命,只让她看着脸色有些发白,而幸亏司马谦明召出的那紫花树还在,花瓣飘落的时候,也是能将那累液的酸气隔绝在外,一时还没有什么大碍。 无缘无故地被牵连进来,现在又是被拖到这妖兽肚子之中,林佳秀再好的脾气不禁也是有些恼怒,将那把月华扇抽出来又推回去,来回好几次,才说:“最后一次,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定一杀了你。” 世界之上,无奇不有,海中妖兽更是千奇百怪,很少被世人所知吞噬了林佳秀的这一只妖兽,看着似乎是水母形状,体形巨大,触手敏锐,还有假目喷水,根本不是林佳秀所知道的任何类型,而更奇怪的是,在招首山时候,还能感觉到这水母庞大的妖力慢慢逼近,被吞下肚之后,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只同最平常的妖兽一般,但就是这样的一只妖兽,无论林佳秀用了什么样的攻击,碰上那一层胃壁,都像被消化吸收一样,半点作用都没胡,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去。 进出无门,但下面那些胃液浓度却是渐渐升高,那酸臭味道愈加浓烈,那一株紫花大树似乎也是被这胃酸影响,渐渐干枯萎缩,再开不出花朵来,被那股酸气一绞,幻影一样破碎,林佳秀正专注看着胃壁研究怎么出去,一时不察,唬了一跳,赶紧撑起闪丝伞仿住全身。 回头一看,却看到司马谦明脸色惨白,浑身冷汗,似乎是极其痛苦一张口,话没说出来,就吐了一口瘀血,栽倒在地,浑身跟火烧一样滋滋地冒着白烟。 “司马谦明?”林佳秀试着喊了一声,那司马谦明也不知道怎么的早就是失去了意识,根本回答不了,嘴微微张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只不过听不清楚究竟在说些什么。 仔细算起来,这已经是林佳秀第二次看到司马谦明受伤,每一次似乎都是异常凶险,只不过林佳秀并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尝试着拿了一些丹药往司马谦明嘴里面送,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而且司马谦明也是失去了意识,到最后连丹药都不能不咽,体温却是越来越高真像是被火烧一样。 好端端被人追杀,又后被不知名妖兽吞下肚,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司马谦明突然倒下,接连不断的事情,只让林佳秀有些不知道所措,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又不好就这么抛下了司马谦明。 想一想,只能将剩下的灵石都倒出来,摆下防御阵,将司马谦明拖了进去,从储物手镯里面拿了一根骨头,放在他身边。 那骨头是林佳秀上一回在林家时候遇上的那一只魔物之骨,上面有一种很纯粹的冰寒之气,所得的大半骨头林佳秀都是送给了游冰玉,自己只剩了小半,本是想是用在月华扇上面因为一直没想好究竟怎么做,所以也就留了下来但看司马谦明那般难受的样子,林佳秀无奈,也只能是将这个拿出来,不管有没有用处,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效果,司马谦明渐渐也是没有了声响,那两块魔物骨头散发着冰凉的气息,薄雾一样围绕在他身边,随着他的呼吸,似乎是渗透到他的体内一般,慢慢地稀薄起来,那两块骨头也仿佛被虫蛀空掉一样,逐渐变成了细粉,风一吹就消失了踪影。 费心拿了那么许多骨头,结果到最后,自己却一点都没有用到,不由不让林佳秀感叹世事难料,只不过当下,她也分不出太多的心思来心疼,很快就是有大危机出现。 也不知道那水母究竟是什么妖兽,似乎是专门喜欢吃各种妖兽,但因为体形实在是太巨大,进食时候根本没有经过咀嚼这一道工序,所有食物下肚的时候,基本都能保持完好形态,只能靠着高酸度的胃液来慢慢消化,吃的杂了,免不了会有像林佳秀与司马谦明这样能暂时抵御胃液侵蚀的大妖兽存在;进出无门,不得不相互残杀似获取更多体力妖力来维持自身状态,生存。 因为关注司马谦明的伤势,林佳秀用了身上的灵石布置阵法,那种浓烈的灵气一旦散发,立刻就是引来了不速不客,潜伏于暗处的妖兽都是同见了美味的肉块一样,悄悄潜伏过来。 最早出现的是一只九爪猫妖,突然撕裂防御阵蹿了进来,林佳秀紧忙打开月华扇,一刀将他切成了两半,但从身边又蹿出另外一只,林佳秀手一翻,按了一个三阳真火,将那猫妖吓退,她自己却也是不小心踏出了防御阵之外,那胃液酸气立刻席卷而来,只吸了一小口,就感觉整个内脏都能火烧一样,刺痛不已,只让林佳秀越发地恼怒起来,分明是可以逃到海面之外,却偏偏被司马谦明拖累进了这水母肚子,大吃苦头,不由咬着牙,恨恨地咕哝了一句:“真该随你去死!” 感觉情况不对,林佳秀立刻抓起司马谦明,施展幽遁术闪身而去。 两次遁术下来,按着距离本应该早就能浮到海面之上,但停身一看,却仍是在水母体内,只不过是从这一头换到另一头,怎么都出不去,林佳秀无奈,只能是找了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重新布置下隐匿阵,一面戒备备着四周,一面苦思冥想地回忆着,当初生物课上怎么说来着,水母体内结构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有没有上下通道能让人出去。 这样过了小半个月,期间接连遭遇好几次攻击,林佳秀也是不住改变着地方,不停布置阵法,而她身上仅剩的那几千灵石很快就用光,到后来不得亲自手动主持阵法,只觉得累得很,仿佛跟凡人一样,整天都想着睡觉吃饭,弄得精神都是有些不振,终于是很迟钝地想到,这水母肚子里面似乎并没有灵气,也没有妖气,几乎什么都没有,林佳秀所消耗的灵气,只能是靠着不停打坐调息,慢慢补充回来,而无法再从外界吸收。 这样的情况并不常见。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天地日月,山川江流,都会蕴藏着丰厚灵气,就连凡人身上也有灵气在,只不过是太稀薄,又不会敛息之术,所以只能白白流失消耗,所以有时候,也会有人将灵气与妖气一类等同起来,说法或许有些不同,但究其本质都是生命之气,生息之气,凡是生灵都会有阴阳五行,生息不止,但是在这水母肚子里面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的灵气妖气,甚至整个空气都是停滞不动,只有一股酸涩腐蚀之气漫漫充盈。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地方,只不过林佳秀想不出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只觉得身上灵气不断消耗,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到最后甚至打坐调息时候,都会感觉灵气越来越稀薄,根本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仿佛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往着死亡的道路持续前进而去。 有好几次,林佳秀都是忍不住回头看看司马谦明,生出了一种同其他妖兽全然相同的念头,吃下去,要是把司马谦明吃了下去,就能补充自己所丢失的灵气,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恐怖,但林佳秀却是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不由舔嘴唇,恶狠狠地想,反正是因为司马谦明才会让她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这样的人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都快伸手到司马谦明的脖子,林佳秀才猛然清醒过来,用力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感觉到一点痛,才能维持住一点神智,一面扶着额头想,真要赶紧想办法出去,不然没准还真会被这里这种饥饿的气息给逼迫到疯狂。 吃,是生物的一种本能,凡是想要存活,无不要先填饱肚子,都说修真者餐风饮露就能过活,其实他们也是少不了要摄取维持生命所必需的能量,只不过方式有些不同,不用再像凡人一样一日三餐,他们是以更本源更纯粹的灵力维生,从周围吸取灵气,自身修炼产生灵气,无论是以哪一种方式,但若是没有灵气,自身修炼产生灵气,无论是以哪一种方式,但若是没有灵气,就算是修真者,其实也会挨饿受冻,直到死亡,只不过这样的情况出现的几率实在太少,基本没什么人遇到。 而林佳秀就是遭遇到了这样的窘境。(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七章:蜕变 饿,自从辟谷之后,林佳秀就再没有尝过饥饿的味道,感觉都已经是许多年之前的事情,所以开始时候,林佳秀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但却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感觉到肠胃的存在,羽,一阵一阵地收缩蠕动,仿佛里面藏了一种名为贪婪的怪兽,不住叫嚣着食物,食物,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一样。 全身无力,头晕眼花,浑身虚汗,全部的思维仿佛都像跟着肠胃一起空虚了起来,蚂蚁论坛,怎么都是集中不了精力,根本无法思考,想吃,想吃,想吃东西,妖兽人类,无论什么,她都想塞到嘴里,吃进肚子里,那种饥饿的味道,很难用言语来表达,大概就只有那种真正饿过的人才能体会,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痛苦。 林佳秀几乎都不敢往司马谦明那边看去,生怕自己失去理智,忍不住要将他当成食物吃掉,只不停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既然决心当人,那至少不能失去了理智。 难受的时候,只能拼命打坐调息,清醒时候则是努力在想究竟怎么才能出去,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样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一直进入了一种昏昏沉沉很难清醒的状态,每时每刻都要紧咬着牙关,将嘴唇都咬得鲜血淋漓才能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忽然之间,林佳秀只觉得金丹转动速度似乎更快了一点,灵气流转也比以前更快一些,在不知不觉中,自身体内循环产生的灵气居然能维持正常活动,那种饥饿感觉正是一点一点消失,身体也是逐渐恢复正常。 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修为又有一些精进,不由让林佳秀感觉有些感叹,总觉得这正好是应了一句话,玉不琢,不成器,似乎有些先破而立的味道,这修真之路,还真有些不大好走。 没有了那种难耐的饥饿感觉,之后的日子就是好过许多,羽,只要注意抵御胃酸的侵蚀,提防着那些藏身暗处不怀好意的妖兽,渐渐下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体内的循环也是越加得心应手,只要不用什么特别消耗灵气的法术,基本就已经能实现收支平衡,倒不存在生存问题了。 修士在结丹之后,金丹运转时候,体内便会自然产生灵气,但因为他们所生存的环境从不会缺少灵气存在,就算是在虚海那样的妖魔之地,也还是有灵气存在,只不过极其稀薄很难让人觉察到,所以在大多数时间,修真者所要做的是引导调动利用周身灵气,体内所产生灵气基本只能做为一种辅助手段,大约很少会有人像林佳秀现在这样,专门以此维生。 那感觉,总让林佳秀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株绿色植物一般,光是照照太阳,蚂蚁论坛,就能进行光合作用自给自足了。 能出现这样的状态,事实上也不是太意外,大约是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林佳秀这样,从修炼开始,时常就会把自己逼迫到没有任何灵气剩余的地步,其中大半时间又是在灵气极其稀薄的虚海渡过,这样算来的话,林佳秀大概会比旁的任何人更适应这一种灵气匮乏的环境,一点点的改变积累下来,所以等她进入这一个奇怪毫无灵气的地方,反而是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那一种饥饿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林佳秀再不想经历,为了节省体力,也不敢再随便乱动,安静地守在角落,不时地抬头看一看。 在这期间,那水母似乎又进食过两次,一次只吞了一肚子海水进来,第二次则是吞了两只海兽进来,但还没等站稳脚步,就被里面那些饥肠辘辘的妖兽分食干净,林佳秀则是一直专注看着,羽,但令人奇怪的是,根本没看到食道一类开口的地方出现,只仿佛是从半空中凭空掉下来一般,根本找不到任何出口,林佳秀也只有死心,期望着司马谦明能尽快清醒,蚂蚁论坛,既然是他带了人进来,那应该也会有出去的办法。 但也不知道司马谦明究竟是受了什么伤,一直沉睡没有清醒,偶然也会发烧发热,开始时候,林佳秀也会尽量寻一些退烧降温东西放在他身边,只不过后来林佳秀也是有些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理会,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却发现司马谦明仿佛蚕蛹一样结了一个半透明的茧,只隐约地能看到司马谦明睡在其中,脸色还算好,并没有太痛苦的感觉,似乎是在逐渐好转,只不过越到后来,那层茧也是越发厚实起来,渐渐也是再看不到里面情景。 这样日子过了许久,久到林佳秀都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石头一般,再不能动弹,屈指算一算,这已经是林佳秀被水母吞食的第七个年头,几乎是什么事情都没做成,但对于水母的生活习性却是有了一些了解,大概每年进食一次,吞食进来之后,再不会管里面情景,但那些妖兽,无论是生还是死,所有散发出来的妖气,都被那一层奇怪的胃壁所吸收,蚂蚁论坛,无论多少攻击,劈在那上面,全然没有效果,看得林佳秀都是有些眼红,直想着,要是能把这东西弄下来做成法宝,那防护能力绝对是好。 在第七个年头快要过完的时候,司马谦明结成的那一个大蛹终于是有了动静,微微透着光,渐渐光芒越是强烈,那蛹也是慢慢破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好不容易等那光芒消散,再看的时候,只看到一只小小嫩嫩的手从那半截蚕蛹里面探了出来,再然后再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居然从那里面爬出了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孩子,粉嫩一团,跟个小包子一样,偏还穿了一身大人的衣服,拖手拖脚,一个不小心就要被绊一下,只让那小孩不得不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悠悠地卷着袖子。 林佳秀完全愣住了,一个老大的人进去,睡了七年,结果却是爬出一个小孩,羽,但感觉一下气息分明就是司马谦明,林佳秀诧异了,伸着手指头戳了戳,确定并不是幻觉,小心地问:“司马谦明?” “嗯。”那小娃娃简单地应了一声,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蚂蚁论坛,连平常惯有的笑容都是消失了,烦躁地撩着袖子,没好气地对着林佳秀说了一句,“你别光看着笑,帮我把这身衣服变小一点。” 抿嘴笑了笑,林佳秀想一想,在身上翻了翻,正好还带了她以前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因为当时年纪太小,太清门里面并没有合适的衣服,所以林佳秀便领了男装,这会正好是能用上。 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还是显得有些大,但已经比原来好上许多,司马谦明的心情似乎也是好了许多,挽了挽袖子,有些懊恼地说:“真是麻烦的日子。” 关于两生兽的记忆,林佳秀传承的并不完全,所以她并不知道,所谓的两生兽,都是要经历一次死亡与再生过程,一生生,一生死,之前几次重伤,数十年来一直都是妖王盘旋,司马谦明的身体也是到了极限,不得不提前经历这死亡又生存的一遭,只不过一旦重生,之前的修为便是消失,身体也是小了许多,需要重新生长。 那种将成年人灵魂装进小孩身体之中的滋味,穿越重生过一次的林佳秀大概是再清楚不过,再苦闷不过,不过正因为清楚地了解这一种苦楚,林佳秀反而是忍不住想笑,顿时感觉有种深刻安慰感觉,总算是有人跟她一样凄惨处境,隐约总有点幸灾乐祸。 等笑够了,林佳秀才问:“要多久才能长成人,蚂蚁论坛,会跟凡人一样么?” 司马谦明显然还不能适应如今的身体,鼓着嘴,羽,一脸气呼呼的样子,懊恼地说:“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总不像凡人那般就麻烦,几年时间总是免不了的。” 林佳秀盘算一下,认真地说:“那你还是自生自灭吧,在这边要护你周全很辛苦,没好处,不值得我费这么大劲。” “秀儿真是无情。”司马谦明又鼓了鼓嘴,人变小之后,无论做什么表情,都会有种幼稚的样子,再回想他之前那总是笑得一脸风清云淡的样子,两厢一比较起来,越发地让林佳秀有种想笑的冲动,只不过看司马谦明那可怜的样子,林佳秀也是难得发了发善心,没有笑出口。 司马谦明大概也是觉察到自己样子有些怪异,蚂蚁论坛,露出了一种恼怒的表情,很快又是收敛了起来,正经地说:“秀儿想出去吧,我知道路哦。” 林佳秀顿时就有种磨牙的冲动,这种被人算计的滋味并不太好,偏偏最后又是不得依靠着司马谦明,那种郁闷感觉,只让林佳秀认真地思考着,要是能趁这机会将司马谦明斩杀,羽,那她出去的机会能有几分,最后只说:“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司马谦明,只笑不语。(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八章:水母之中的女修 听司马谦明说起来,林佳秀才知道这水母是雾海特有的一种妖兽,没什么正经名字,凡是知道的人都称为贪食,无论碰上什么东西,都会一口吞了下去,尤其是那种灵气妖气深厚的,都是那水母最喜欢的食物,蚂蚁论谈,只要被他看中的食物,羽,从来就没有逃脱过。 但这水母却是有个习性,每年中秋,月亮最圆的时候,他都是要浮上海面吸取月光精华,那时候,整个内息都会打开,也只有那时才会通外界相同,便是唯一能逃脱的时候。 听完司马谦明所说,林佳秀不由有些疑惑,她在这水母之中呆了七年,除开最初神智迷糊的那几年,之后都是认真地注意着周边气息变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这边实在是太大,难免会有她注意不到的地方,所以她怀疑地问:“真的?” 司马谦明点头,羽,说:“往这边。” 司马谦明刚重生不久,修为全无,与普通凡人并没有太大差别,光靠着他自己是无法在这边行走,林佳秀只能认命地拿了防护帕出来,将他拎了上去,然后沿着胃壁上的褶皱慢慢往上走,差不多走到就最顶端的位置,羽,司马谦明才说停,只等着中秋时节,气息全开的时候。 虽然是妖兽,但这水母的胃袋形状并没有太大不同,仍是那样一个形状,林佳秀他们爬上最顶端,同时也是意味着站在了最显眼地方,一抬头就能很清楚地看到人,这么明显的目标只像是新端上桌子的饭菜,喷喷香,热腾腾,无比的诱人,暗处明处的妖兽都是被这新鲜味道吸引而来,纷纷现出身,流着口水抬头往上看,蚂蚁论谈,那种饕餮的样子,只让林佳秀看得有些心惊,当下就是后悔,真是不该听司马谦明的话,至少也是要等到差不多时间再上来。 只不过事情都已经做了,再后悔也来不及,林佳秀只那附近找一块容易落脚的地方,将司马谦明放下,用防护帕护住了,羽,一面警告说:“再使坏,我就推你下去。” 说完,林佳秀也不等司马谦明回答,伸手从衣襟上摘下两枚爆裂珠,往下一扔,月华扇一开,呼啸而去,威压全放,将那些冲蹦上来的妖兽逼退一点,翻手拿了一个玉杯,轻轻叩了一叩,倾手一倒,便是有无穷无尽的清水涌出,瞬间就是将下面的酸极的胃液抬高许多,渐渐蜂涌上来,胃液那种独有的酸涩腐蚀味道顿时充满这整一个空间,有些避之不及的妖兽,直接就是被这胃液浸透,没一会就是血肉褪尽,白骨森森,发出阵阵凄厉惨叫。 要知道林佳秀他们也是人在这其中,这胃酸一漫上来,他们也是会被牵涉其中,最终也是难逃一死,这举动无异是自杀行为,蚂蚁论谈,司马谦明看着,不由有些吃惊,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羽,小脸上出现了一种疑惑的表情。 林佳秀却是捏了一颗避水珠,抓着司马谦明,忽然跳下了水,一旦碰上就那胃液,就算是避水珠也是禁受不住那极酸的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避水珠的空间立刻压制了许多,几乎要小心翼翼地蜷缩着手脚才能保证不会浸透到水里面去。 而等穿过最上面那一层胃液,水面却是一下清透起来,看上去只不过是普通的水,避水珠也是充分发挥了作用,平静地往下潜去,再没有缩小了空间。 林佳秀那玉杯之中所倒出来的只不过是普通的水,只不过被林佳秀混进了灵气,密度要比寻常水重要许多,蚂蚁论谈,羽,所以很容易沉到底下,将胃液漂浮了起来,水底之下反而是安全许多,只不过这安全也是相对而言,很快就有妖兽发现这其中奥妙,冒险潜入水中,几乎是立刻就发现林佳秀他们的存在,隐匿了身形,悄悄地往这边游来。 既然是想了这个办法,林佳秀也是事先预想过,这一整片水域都是渗透了她的灵气,对于周边变化感觉相当灵敏,这些水几乎都可以算是林佳秀的双耳双目,忠实地将这其中的变化反应给林佳秀,那些妖兽还没有靠近,就能被林佳秀知道,从而提前做出反应,或是杀,或是避,倒也不见什么慌乱。 司马谦明失去了修为,羽,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挺清闲,还能悠闲地评价说:“秀儿进步了许多,想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丫头,一株妖灵藤就能让你手忙脚乱,现在倒是有些模样,不过这爱冒险的毛病还是没有变化,总喜欢做些勉强的事情。” 认真想一想的话,司马谦明所说的未必没有道理,林佳秀的这一个计策确实是有些冒险,林佳秀自己也是没有十全把握,蚂蚁论谈,只不过这并不是林佳秀性格所致,而是因为她每次遇上的敌手都是在她实力之外,才炼气时候就遇上司马谦明附身的那事,后来又是到了虚海遭遇妖王一类,那更是林佳秀丝毫不能匹敌的,羽,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林佳秀也是养成了个习惯,每次都会全力以赴,很少会留后手,所以大多数时候看上去都会让人觉得凶险。 而这次也是差不多情况,这里面还藏了七八只妖兽,都是饥肠辘辘再没有任何理性可言,几乎一看到人就会猛扑上来,林佳秀利用那胃酸的腐蚀性一下就是融化掉两只,但那剩下的几只,也不是林佳秀一下就能对付的,所以她才会用了这充满灵气的清水,扰乱那些妖兽的判断,然后悄悄潜伏,寻求机会,逐一追杀。 只不过这边却是那水母的肠胃之中,这么多水根本保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是被那水母消化吸收干净,水面渐渐下去,只剩下了原本胃液的高度,蚂蚁论谈,原先还算比较干燥的胃壁上面全是沾染上了粘稠的酸液,连脚都是不好站,羽,而那剩下的那只妖兽也是发现了林佳秀,口水横溢地直扑过来。 林佳秀一时也是顾不上司马谦明,只用防护帕将他一裹,往边上一推,甩手射出一根火签,听得滋的一声,那签子瞬间就被点燃,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火线。 那先扑来的妖兽一闪头避开了,但林佳秀却是扔出更多签子,每一根都是燃烧着明亮的火焰,不得已张嘴一咬。 林佳秀却是将手指一点,说声:“爆” 轰隆一声巨响,所有的火签都是绕在那妖兽身边爆炸开,里面储存的灵气瞬间绽放出来,那是多大的威力,直接就是炸得妖兽浑身焦黑,蚂蚁论谈,口吐烟气,再飞不住,直直地往下坠落,眼看着快要落入胃酸海洋之中,这时却突然从边上伸出一只手穿胸而过,准确地摘走那妖兽的内丹,那妖兽一下就是咽了气,再无任何抵抗地落入了胃酸之中,咕噜咕噜地沉到了最底。 居然还有人,而且就藏在如此接近的地方林佳秀是真正地吃惊了,转头看去。 那胃壁褶皱里面慢慢地走出一人,羽,高挑身材,如云青丝,仰脸泛起一丝笑意,彬彬有礼地说:“这位道友好手段。” 居然是名女修,不过却没有一般女修那种娇媚之气,反而有种英姿飒爽,杀伐决断的果断气息,看起来格外显眼。 林佳秀不由有些吃惊,昆仑女修并不多,高阶的更少,有名的不过就只有那寥寥几人,都是出自各大山门,林佳秀虽然基本都没有见过,但各大山门都是有各自统一服饰,很容易辨认,而这女修身上的装扮却是平常的很,蚂蚁论谈,根本看不出她究竟属于哪一门哪一派,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是不会认错,分明已经是金丹,大约都已经是中期,比林佳秀还要高明一些。 略往下停了停,林佳秀行了一礼,羽,谨慎地说:“我是太清多宝真人门下,林知微,敢问道友何人,是如何进入此地?” 在昆仑之中,一般都认为人本名是联系着魂魄,尤其是在金丹之后,逐渐有结婴迹象,那其实便是分神化形的征兆,在一段时间内,魂魄会是更容易受到攻击,所以对本名反而更有保护,道号也是因此而生,除了极亲密的人之外,见人都是称呼道号,林佳秀也是按着就惯例,只通报了道号。 那人点头,也是见过礼,蚂蚁论谈,说:“木流景,散修,我是为了寻人,不小心误闯此地。” 木流景?仔细回想一下,记忆中并没有听过这样的名字,一面与那木流景说着闲话,打量着人,林佳秀忽然感觉这木流景似乎有些面善,仿佛是在哪里见到过一般,但林佳秀自己却是没什么印象,木姓并不多见,若是真见过,羽,林佳秀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忘记她才对。 那木流景微微带着笑,虽然也不见有多少倾国倾城,蚂蚁论谈,但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坦荡,意外地令人感觉舒服,这突然之间,就让林佳秀想起了一个人,那是有着同样清风明月一样笑容,后来却是因为被司马谦明附身伤了元气,一直被冻结在冰块之中,木松萝(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九章:青龙 “您认识木松萝么?”林佳秀小心地问。 木流景表情有些诧异,回头看一看林佳秀,蚂蚁论坛,停了一下,才说:“那是我弟弟,离家已经很多年了。” 两厢一说起,林佳秀才知道,原来木家姐弟都是散修,早年时候就是因为意外失去了联系,木松萝去了太清门求艺,羽,木流景则是另有机缘,蚂蚁论坛,在路经虚海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这水母,之后便是被吞食了下去,不过与林佳秀所不同的是,木流景自有她的法宝,所以才不会被这水母的胃液所影响。 看看林佳秀,又转脸看一看司马谦明,木流景沉思着说:“我看你们进来时候,好像并没有带小孩……” 呃,这话还真有些不大好说,而且还涉及到司马谦明的秘密,林佳秀不由支吾了一下,幸亏那木流景也没有追问,只改口问起怎么出去,林佳秀指了指上面,把司马谦明所说的话重复了一回。 还没有等木流景说什么,忽然感觉脚下微微震动,下面混浊的胃液也是随之晃动,经过这几年经验,大概就能知道这水母又是要出动捕食了,羽,只不过这一次的震动与往常都是有些不大一样,更是剧烈,几乎整个胃都是翻腾起来,胃酸四溅,蚂蚁论坛,再没有安全的地方。 林佳秀捏碎了最后两颗避水珠都没有能抵御多久,只能是拿了闲丝伞出来一撑,又是扔了几根阵签在一边,这才是抵挡住了胃酸的侵蚀,只皱着眉头想着,难道是因为中秋要去海面,所以这水母特别兴奋,不过也不该啊,往年都是没有这样的场景,转脸看一看司马谦明,他也是迷茫的样子,林佳秀就没有再开口问。 再转眼看一看木流景,她也是用了法宝,一个竹子形状的小木雕,蚂蚁论坛,一放手,就是放出一种葱绿的光芒,浓烈的木气柔和的护住她身体。 那种木气不禁让司马谦明也是侧目相看,悄悄地与林佳秀说:“那人所学的功法倒是与我的有些相似,很纯正的木气。” “是那法宝的气息吧。”林佳秀回答说,看司马谦明说得肯定,也是感受了一下,说,“那法宝,好像还真只有木气,奇怪了。” 阴阳五行,无论是人还是物基本都有这样的特性,单纯属性的东西十分稀少,想要炼制出这样单属性的法宝,羽,光是材料就已经很难找,在炼制其中也是不能掺合任何其他气息,要求十分严苛,预想一下,林佳秀感觉自己是做不到,就算给了她材料,也是根本炼制不出这么纯粹的法宝,所以免不了多看了几眼。 按照时间来算,这会已经是中秋时节,正好应该是那水母出水修炼的时候,颠簸越来越严重,天翻地覆一般,但司马谦明所说的出口却是迟迟没有出现,蚂蚁论坛,猜测起来,感觉应该是那水母遇上了敌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现象,但能将那水母逼迫到如此地步,那该是多么可怕的妖兽。 人在水母之中,看不到外面场景,但从下面胃液变化也能感觉到外面战况的剧烈,有好几次胃液都是飞天溅射,仿佛是被谁的拳头大力打中一般,不但是让水母痛苦,那胃液翻腾,只让林佳秀吃尽了苦头,不得不将闲丝伞开到最大,极力支撑,羽,很快就感觉灵气不够用,支撑不了多久。 正咬牙苦撑的时候,忽然感觉司马谦明扯了扯她袖子,抬手往上指了一指,林佳秀跟着往上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蚂蚁论坛,但她也没有迟疑,踢动疾风鞋往上一蹿,木流景犹豫了一下,也是跟着飞了过来。 司马谦明停了停,拿了一粒种子放在手心,那便长出了一株小小的草叶,巍巍颤颤地舒展了叶枝,不过大约是因为修为不够的原因,那草叶很快就枯萎消失了,不过也已经是为他指明了方向,说:“从这里往外。” 从面上看不出来,但司马谦明所说确实没错,这边的胃壁确实是薄上许多,吸收起灵气来也没有旁的地方快捷,林佳秀试着用月华扇攻击了一下,居然还真起了效果,渐渐在那胃壁之上开出了口子。 内外一夹击,只痛得那水母发出无声的呐喊,羽,不住地翻滚,只搅得整个大海都跟煮沸了一般,波涛汹涌。 月华扇一抽,终于是将那胃壁打破,林佳秀只抓着司马谦明,启动疾风鞋,用了生平最大力气,冲飞了出去,水母那一层透明的皮肤根本就是挡不住月华扇的锋利,蚂蚁论坛,直接被他们冲了出去,冰冷的海水立刻涌了上来,再往上,只感觉浑身一轻,又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抬头就是一轮浑圆的月亮。 时隔七年,终于是重见了天日。 但还没等林佳秀感叹,羽,忽然感觉有股摄人的威压,只让她浑身发寒,慢慢地回头,却是看到一个葱绿的小岛,岛前面却是一条青龙,正慢慢散发地杀气。 仔细看一看,那一头青龙正是青龙岛那一条,还曾经带了林佳秀他们下水找招首山,但这时候,却是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般和善,一双大眼之中,散发着浓重的杀气,缓缓地说:“是你们?我带你们去了招首山,那就已经履行了与楚嫣然的约定,再不相欠,那我就可以吃了你们。” 这青龙…… 林佳秀不由吃惊,她还真没想到居然会碰上这样的场景,回头看一看,那水母已经是浮到海面上再没有动静,看来应该是已经死去,蚂蚁论坛,这样的场景可是不好,才刚出了水母肚子,结果却是一条青龙,怎么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林佳秀回头看一看司马谦明问:“怎么回事,不是说是楚嫣然签订过契约的么?” 司马谦明小小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种迷茫神色,思考一下,回答说:“说是这么说,大概也有反悔时候吧。秀儿打算怎么办?” 林佳秀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说:“跑吧。” 那青龙是传说之中的灵兽,也不知道修炼了多久,羽,而林佳秀却是刚从水母中逃脱出来,灵力还未恢复,而且还带了一个几乎修为全无的司马谦明,林佳秀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有本事赢过青龙。 主意一定,身体一转,只将疾风鞋一踢,林佳秀已经疾速退了出去,蚂蚁论坛,木流景不明就里,但看情势不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跟了上来,说:“往南去,有地方能避一避。” 还没等林佳秀说什么,那青龙只将尾巴一划,巨大的尾鳍就是扇了过来,挟着风雷之势,隐约有些雷动,根本不用碰到人,羽,光是那气势就已经足够惊人,林佳秀觉得不好,赶紧抽了闲丝伞一挡,虽然没有被正面击中,但那余威也是不小,只让林佳秀感觉双手一麻,差点没能拿住伞柄,一下就是被横扫了出去。 林佳秀倒还好,但司马谦明修为还没有恢复,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大威压,一直紧咬着牙关,不肯出生,但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毫无血色,根本就是站不住脚,只用力抓着防护帕免得自己被抛了出去,那样子很有些可怜,让人看着有些不大忍心。 想一想,林佳秀用了一种心疼的表情从储物手镯里面拿了一个黑色小球,掐破手指往上面滴了血,往后一抛,那小黑球忽然裂开,绽放出强烈的妖气。 可别是小看这一个黑球,可是林佳秀用来保命的压箱底宝贝,将所得到的妖兽内丹都是提炼浓缩起来,平常时候用内丹温养着,羽,用时候能爆发出极强的威力,蚂蚁论坛,差不多相当于一只五阶妖兽自爆内丹,那种威力可想而知了,只不过这法宝的使用代价也是异常昂贵,林佳秀在虚海里面存了那么多内丹,最终也不过只是得了这么一颗成品,连在被那水母吞噬的时候,她都没舍得用。 这么一颗小球扔了出来,那是如何巨大的威力,连林佳秀自己都是被波及了进去,赶紧抱了司马谦明,将闲丝伞一撑,在明亮的月光之下浮现出一片阴影,林佳秀趁机使出了幽遁术,只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然后是青龙的怒吼,那是比爆炸声更尖锐的啸声。 再之后的事情,林佳秀也是不知道了。 幽遁术其实是从土遁转变而来,其实并不适合在这苍茫大海之中施展,而且幽遁术也是需要一个很严苛的条件,那就是阴影,启动时候需要将身体融入阴影之中,出来时候,也是需要阴影,不然就不能结束遁术,在陆上时候,羽,杂物众多,到处都有影子藏着,但在广袤无边的海面之上,尤其是在这样月圆之夜,很难寻找到阴影之处。 启动遁术的时候,林佳秀撑起闲丝伞投射下一片阴影,想要出去的时候,却是不能再用这种办法,林佳秀在海面上遁走了很久,蚂蚁论坛,所有的灵气都快是用光,都没有找到能出去的阴影,林佳秀无奈只能往海水之中去,终于在一块礁石下找到一片阴影。(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章:蓬莱之地 好不容易等林佳秀扑腾出海面,只觉得浑身湿透,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是司马谦明变出了一截浮木,使劲抱着了才不至于沉到水下去。 司马谦明坐在浮木上面,看着林佳秀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由笑着拍了拍她头顶,说:“秀儿还真是狼狈。” 林佳秀恼怒地拍开了他的手,回答说:“等下我带你回齐国,以后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司马谦明支着脸颊看她说:“秀儿生我气了,心眼真小啊。” 林佳秀点头承认说:“是挺生气的,就算是哥哥什么的,也请不要随便替我做主,在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想杀了你。” 平心而论,司马谦明所做确实都是为林佳秀好,从一开始见面时候,他就在林佳秀身上留下印记,掩盖她半妖身份,之后妖魔之乱,他就是带了林佳秀去虚海避难,之后黑海林时候又是去引开妖王一行,这一桩桩事情论数下来,司马谦明似乎还真为林佳秀做了不少事情,只不过却从来没有给林佳秀选择和了解真相的机会。 林佳秀都已经活过前世今生,又是几次三番经历生死边缘,对于人生她认为只要尽心尽力地活着,那就算是明天就死亡,也是没有什么遗憾,所以这种由别人安排好自己命运的感觉,恰恰是林佳秀最讨厌的事情,无论司马谦明出于何种本心,林佳秀都是感激不起来,她是很认真地考虑杀掉司马谦明的事情。 林佳秀的这一种生活态度,对于司马谦明来说大概是很难理解,所以看她认真的样子,司马谦明有些疑惑,不过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林佳秀也是没有再说话,这一次的幽遁术走得实在太远,又是带了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疲倦了,而且补灵丹也是全部用光,只能是泡在水里歇了一会,等体力恢复了一点,才爬上了浮木,四处张望。 这会已经天亮,太阳刚升起,柔和的红光照下来,仿佛雾气也是淡薄了许多,只不过神识还是铺展不了多远,弄不清楚周边情况,拉开潮声珠来看,也没有太大动静,暂时还算是平静,但是却是完全地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想一想,林佳秀决定还是听那木流景所言,往南边去看一看,等恢复了灵气,拿了海船出来,用了船桨慢慢划,一面感叹,海上生活实在是太不容易。 用了唯一一颗黑珠子,让那青龙得了一个措手不及,侥幸逃了出来,但那青龙似乎并没有放弃,一直在附近游走,但奇怪的是,林佳秀似乎有种特别的预感,只要就青龙接近一定范围之内,林佳秀总能确定感觉到,靠了隐匿术神奇,终究都能有惊无险地避开。 仔细想一想,大概是因为那颗被林佳秀炼制成本命法宝的黑应龙珠同青龙产生共鸣,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但按照古籍龙有真伪之分,其中龙脉正宗称为苍龙,伪龙中又分成各种,有鳞的为蛟龙,无角的为螭龙,有角的为虬龙,有翅的为应龙,再往下还有没有脚而能飞螣蛇,不过那已经不属于龙属了。 而林佳秀所得到的那黑应龙珠,虽然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种类,想来总该是应龙一种,按品阶来算,应该远在龙脉正宗的青龙之下,照理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黑应龙珠在不断重复炼制过程中逐渐提升了品阶,已经靠近接近真龙品阶。 或许林佳秀在无意之中拣了个宝回来。 那时候时间太匆忙,木流景也是来不及细说,光说了一个往南,那范围可是太大,林佳秀也是没有抱上太多的希望,只是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随手往南边划去。兜兜转转的一直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终于是回到了大陆,等上岸时候,对一下方向,林佳秀才发现这边并不是西齐,也不是人间其他国家,而是一块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在西齐更西,雾海之外,一个全新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还没有等林佳秀吃惊完,就见到木流景飞遁而来,她是想打听木松萝的下落,在逃脱青龙的追击之中,特地在这边等着林佳秀过来,笑着说:“终于是到了,我还怕林道友没往这边来。” 林佳秀谢过她之后,问:“这是何处,从来没见过?” 木流景看她一眼,然后给了一个林佳秀意想不到的答案:“蓬莱。” 凡是修真之人,大概没有人会不知道蓬莱大名,东有蓬莱三岛,西北有昆仑山脉,南有大小方诸,这都是人间传说的三大仙境,传说那是在人神分离时候分裂形成的,其中大小方诸很快就是失去了踪影,再没有人见过,而蓬莱与昆仑却是有天阶相通,多有往来,后来修真渐兴,人员渐多,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许多摩擦,天阶被毁,想要再往来,就只有横渡大洋,只不过海上多凶险,极其不便,也是渐渐断了往来,慢慢留下来的也就只有各种传说了。 传说有各种不同版本,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东蓬莱,西昆仑,南方诸,那这蓬莱应该是在昆仑东面,林佳秀却是从西齐下了西面的雾海,虽然是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但大体方向却是没有偏差过,按理是怎么都不可能到达在东面的蓬莱,但木流景的话却是异常清晰,林佳秀头一个反应就是地球果然是圆的。 看林佳秀疑惑的样子,木流景说:“这雾海气息异常混乱,时常弄不清楚方向,每次都会被带不同地方,听说以前还有招首山做指引,往招首山右边能到大小方诸,左边能到蓬莱各岛,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总之运气还不错。” 试着在心里划了划地图,招首山是在西,往左是南,往右是北,与那些传闻根本就是对不上,越想越让林佳秀感觉有些混乱,只能是坚持相信地球是圆的,坚持走着总有能到的那一天。 世界真是玄妙。 感叹完之后,林佳秀也是犯了难,按木流景说法,几乎是完全靠着运气才能到达蓬莱,那该要怎么才能回到昆仑,难道也要在海上漂流多年凭借着那一点微弱的运气?转身问一声司马谦明,“怎么办?” 司马谦明似乎是带了气,斜睨着眼看她说:“秀儿不是说等上岸就分道扬镳么,怎么又来问我?” 林佳秀想想也是,认真地点头,从手镯里面拿了两张通讯符,注入灵气递给了司马谦明,说:“也是,那你自己保重,真有事情就给我来个信,不超出能力范围内,还是会帮忙的。” 司马谦明还真有些气急,脸色变了两变,最终还是收了那符,带了点苦笑,说:“秀儿真是绝情。” 与司马谦明分别之后,回头看一看那苍茫大海,林佳秀首先就是心虚了起来,海上漂泊的日子可是并不怎么好过,既然都已经到了蓬莱,那到处看一看也好,刚打定主意,抬眼就看到木流景等在前面,含笑说:“需要我帮你指一下路么,好歹我也算是来过一次。” 林佳秀奇怪地说:“木师兄的丹药已经收集齐全了,单等那冰叶草成熟就可以,应该用不了多久,木道友不回去么,你们应该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吧?” 木流景沉默了一会,扯着草叶揉了揉,慢慢地笑,说:“是啊,很多年没见了,分开的时候,他还是个豆丁大的小孩,也不知道海记不记得我,就算见面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知道他平安就好了。道友您……跟那人,不也是一样么?” 血缘是天生的,但感情却是相处出来的,无缘无故地从天上掉下个哥哥来,说陌生吧,那又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说熟悉吧,总共加起来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有时候总让林佳秀感觉异常的尴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司马谦明相处,见面了反而有些难堪,所以对于木流景的苦恼,林佳秀还真有些感同身受,点了点头。 林佳秀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木流景差不多也四处游历,无论哪一处都是差不多,所以也没有特别去找,只往最近的城市去,这也是木流景上次来过的地方。 蓬莱是大海岛群,与昆仑多山景致又是完全不同,多风多水,温暖湿润,气候极好,与林佳秀前世的故乡十分相像,倒是让林佳秀生出了几分怀念味道。 这边的风俗跟昆仑也是大不相同,并没有人间跟仙境之分,凡人跟修真者都是混居在一起,一个城市里面既能看到在天上飞来遁去的修真者,也是看到大街上安步当车的普通凡人,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是异常友善,并不像昆仑那般泾渭分明,戒备森严,甚至还有凡人雇佣修真者做事的,那种平等平和的样子,还真仿佛人间仙境一般。(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一章:吃穿住行 林佳秀所经过的这一个城镇在临海地方,蓬莱人们也都依海而生,也是形成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修真者与凡人合作捕杀附近妖兽,维护一方太平,走在这样的大街上,总是热闹又新奇。 带着林佳秀到了这城镇,木流景也打算与林佳秀告别,说:“这边有许多新鲜的东西,道友可以去看一看,若是想潜心修炼,这边也是有洞府可供租用,我也是打算四处看一看。” 谢过木流景,林佳秀在街头看一看,用一些真金白银找了一间凡人客栈,买一些吃食,买一些洗漱热水,等收拾干净干爽之后,林佳秀想着该是去买些丹药回来,在海上耽搁这么多年,常用的疗伤丹药都已经是用光,而且灵石也是用尽需要买些补灵丹备用,那种饥饿的味道实在是太难受了。 找了客栈里面的小二一打听,林佳秀倒还真无奈了,吃穿住宿这一类基础需要都能用真金白银来换取,金银林佳秀倒是不缺,上次在林家陵墓里面得到的那些,基本都没什么机会使用,还有不少,但灵石却是一颗都不剩了,全在水母肚子里面用光了,而林佳秀所想要的丹药都是要以灵石结算的,对于修真者来说,灵石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偏偏林佳秀最缺的就是这东西了。 一个字,穷啊,很穷啊。 想想有些无奈,林佳秀只能向小二打听了,然后挑了一些普通点的材料,准备拿到市场上卖掉,换点其他必需品。 出了客栈,林佳秀就往市集去转了转,本来是想先考察一下市场,才好给她自己的商品定价,但是逛了整个市场,所见到的几乎都是妖兽毛皮内丹,而且价格也是相当便宜,几乎都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这就是让林佳秀有些为难了,她受伤的材料,大半是来自森罗万象,这些年来也是消耗了部分,剩下的都是极其珍贵罕见的矿石,林佳秀自己都还舍不得用,自然不愿意拿出来卖钱,而剩下的基本都是从虚海里得来的,大多也都是妖兽毛皮内丹,还有少许连林佳秀自己都不知道用途的草药,在昆仑时候或许挺值钱,只不过到这边却是因为市场太过于饱和,已经卖不出什么好价格了。 四处走一走,越看越让林佳秀觉得绝望,按照这架势,她根本就不用想着靠这个赚钱。 正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听到面前有些骚动,往前走一走,才知道,原来是出海捕猎的渔船回来,带回来不少新鲜妖兽,其中还有一直很大的海兽,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过去一看,林佳秀顿时就有些发愣,那横在岸边比山还要大的东西,分明就是那只水母,把林佳秀他们吞下去吃进肚子里好几年的水母,大约是在被青龙杀死之后,尸首随波冲了过来,然后才被人拣了回来。 那船主是个筑基修士,修为并不高,大约也不敢走太远,猎到妖兽品阶都不高,最好的就是那一只大水母了,所以那船主也是花费了大力气将这一整只尸首都是拖了回来。只不过那水母虽然稀罕,但也是死了好几个月,在海水中漂浮日晒雨淋,早就是开始腐烂,就算有法术保存,但还是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只让经过的人纷纷捂住了鼻子,就算是有人觉得新奇,看一会,也是被这一堆腐肉给恶心到了,再新奇也是没用,很快就失去了耐心,人群渐渐地散退。 这一个新奇的水母都没有带来什么经济效益,那船主看上去异常失望的样子,将他所带来的妖兽重新装回到船上,拖上岸,然后对着那一堆水母发起呆来,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仔细看一看,林佳秀只想起水母那胃袋,如果那东西还能用的话,那也是个好东西,于是就开口问那船主:“这位道友,请问这东西要怎么卖?” 那船主一喜,赶紧抬头看,那喜色随即又是消失了,正色跟林佳秀说:“道友,你可不知,这可是好东西,只不过一般人并不知道,你若是只觉得新奇,还是不要卖去,以免暴殄天物。” 呃,买个东西难道也是要看资质的么?林佳秀也是来了兴趣,问:“那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途呢?” 那船主犹豫一下,认真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找到这东西时候,上面还有很强烈的妖气,周围百里连鱼都没有,看来生前是个高阶妖兽,只不过这一路拖回来,时间耽搁地有些久,那妖气也是慢慢消散了,看上去也就是俗物了。” 这人,林佳秀顿时有些无语,她还以为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语,结果却是一句不知道直接概括了而去,林佳秀本还以为他是想趁机抬价,结果后面又是说妖气消散,又像是在拆自己的台子,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夸这水母珍贵,还是在感叹保管不利,让水母失去了气息。 想一想,林佳秀又问:“那究竟要多少灵石才卖,能用东西来换么?” 也不知道是蓬莱的人都这样,还是林佳秀遇上了特别的一个,这船主的心情几乎完全刻画在脸上,那表情变化异常丰富,看着简直就是看一处很热闹的戏曲一样,先是失望,然后又思考犹豫了一下,最后又是燃起了一种很微弱的希望,看得林佳秀都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这仿佛只像是在窥视人心一般。 林佳秀这一个简单的问题,那船主却是认真想了半天,似乎怎么都拿不定主意,好久好久,才伸出一只手,试探着说:“这个数。” “五百,五千,五万?” 林佳秀慢慢往上加,那船主却是一直摇头,小心翼翼地说:“五十万灵石。” “五十万啊……”想当初林佳秀刚入门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只有十块灵石,结丹回去之后,听说是稍微涨价了一点,待遇高了一点,但据说也没有多上多少,林佳秀也是一直忙着着,直到出来之前都忘记去管事堂问一问,领一领了,这五十万的巨款,林佳秀就算不吃不喝不用,也不知道要存多少年,把林佳秀整个都卖了,也不一定能拿到这么灵石,所以林佳秀也是不由失望,说,“这么贵啊,那我买不起。” 那船主更是失望,赶紧叫住林佳秀,问:“那道友能有什么交换的东西,有飞行法宝没?” 听那船主说起,林佳秀才知道,蓬莱修真盛行,修真者数目极多,相比较起来,资源就是大大缺少,尤其对于那些散修来说,日子极其困难,丹药符法宝,无论哪一样都是极难得到,而这位名叫蒙以江的船主,都已经是筑基圆满,却连件飞行法器都没有,最近在店铺里面看到一柄如意,很是称心,只不过却是要五十万高价,所以这蒙以江也是发狠地往海上跑,希望能赚到买这法器的钱。 一个五十万的飞行法器,这未免也奢侈豪华了林佳秀不由暗暗乍舌,那蒙以江看林佳秀不信,就说带她去看看,回头把水母往船上一塞,用绳子绑了拖了就走,他是能拖动,但那水母多大的个子,他那小船根本就是装不下,大半还拖在地上,只把整条大街都堵了个严严实实,惹来旁人一阵怒骂。 林佳秀不由汗颜,小心地介意说:“还是拿个乾坤袋装一装,要不把没用的东西先剔掉?” 蒙以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看这蒙以江这么个样子,林佳秀不由更担心,在他收拾整理那水母的时候,不自觉地就要不时回头看一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林佳秀想要的东西当成垃圾给丢进大海里面。 幸好那蒙以江也是做惯了这一类事情的,虽然不一定知道究竟是什么,但基本的眼力都还是有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切错扔错的事情,只不过看他嘟嘟囔囔一脸不确定的样子,弄得一直坐在一边光看着的林佳秀都觉得累,真心觉得,早知道就不该多那么一嘴,看这人干活真的觉得累。 好不容易等蒙以江收拾好东西,总算是能装进乾坤袋,而不用浩浩荡荡地拖着一条船走路,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蒙以江倒说不用担心,那店铺是修真者开的,晚上也是开门的,不用像凡人那样日落而息。 林佳秀点头,不过也是存了点了心思,叫了小白出来,带他一起跟着蒙以江走。 蒙以江所说的店铺在街东边,是一栋很大的三层楼房,进门时候,林佳秀特别留心看了看大门的牌匾,很简单直白的“珍宝坊”三字,角落里面还有一个特别流云的图案,听蒙以江说,那是蓬莱门派,流云阁的标识,凡是有这样标识的店铺,都是流云阁产业。 这仿佛就是连锁企业了,太清门也是有这样的店铺,不过大半时候是当成办事处来经营,远没有这样的规模。(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二章:如意如意 看过招牌,林佳秀刚进门。珍宝坊里面的伙计就是殷勤地迎了上来,蒙以江倒是熟门熟路,也没理会伙计的问话,把林佳秀带到一个柜台前面,指了指里面一柄碧绿的如意,说:“看吧,我没骗你。” 珍宝坊里面还是挺宽敞,用红木柜台隔开了几个区域,这一片都是法宝,贵重的还用禁制隔开,每一样前面都是木牌标示着价格,这如意还真是赫然标记着“五十万”的字样,再看看其他法宝,也差不多是同样昂贵的价格。 让店里小二将那如意拿出来看了看,林佳秀也没有感觉什么特别地方,认真看过了,又朝材料那边问一下,在心里算一下价格,回头跟蒙以江商量说:蒙道友是想要这样的飞行法器么,若我能拿出与这个相当的法宝,那只水母能给我么?” 蒙以江颇有些惊喜。问道:“道友你真有这样的法宝,愿意拿出来交换?” 林佳秀想一想说:“还少两样东西,道友如果有钱,能先借我一千灵石么?” “真的可以?”那蒙以江似乎对这如意有种执念,一听说能拿到,几乎立刻就是被欣喜冲昏了头,根本就没怎么想,听到林佳秀问起灵石,几乎是乐呵呵地双手捧了上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佳秀早就是把灵石花光,换了一袋材料回来,只把蒙以江后悔地肠子都快青了,满脸都是郁色,不停地说,“这些灵石你要还我的,一定要还我的啊!” 林佳秀点头,嗯了一声,结过帐就往门口走,却不见蒙以江跟上来,回头问一声:“蒙道友您不过来么,还是说给我留个地址,炼制好了送过来给您?"蒙以江愣了半天,终于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炼制”,林佳秀所说的确确实实是炼制,只让蒙以江傻了半天,突然尖着嗓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会炼制法宝!” 这会时间已经是人夜,珍宝坊客人并不算多,周围挺安静。蒙以江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响亮,立刻就引来了旁人侧目,蒙以江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小声对林佳秀说:“快走,快走,等出去再说。” 匆匆地出了珍宝坊,往偏僻地方走了走,蒙以江才压着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林佳秀:“林道友,您真会炼器,是什么级别?” “级别?”林佳秀也不明白了。 说半天,林佳秀才明白,原来在蓬莱之中,很少有人精通炼器之术,有名几人都是各大门派精心培养的,所炼制的高阶法宝从不外流,对于散修来说,更是千金难求,所以渐渐才出现了珍宝坊这样天价法宝的局面,让林佳秀惊叹不已。 而对于专精通炼器的修士,也是有专门的炼器师一称,按着能力高低划分成七阶,从一阶到最高七阶,每一次晋阶都会有门派对他们进行相应的考核,以获得相应报酬待遇。 这些事情在蓬莱是很常识东西,但对于林佳秀来说,还是头一次听到,感觉很是新鲜,只让蒙以江有些奇怪,问:“林道友你难道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修炼成人的妖精,怎么连这种事情都不清楚?” 这人想法还真挺有趣的,林佳秀不禁莞尔,回答说:“我并不是什么精怪。只是从昆仑而来,那边并没有这样的风俗。” “昆仑啊!”蒙以江不禁张大了嘴,吃惊了半天,小心地说,“在这边还好,道友要是往方丈那边走,可千万别跟人说你来自昆仑,那边人对昆仑记恨着。” 林佳秀有些明了了,当时昆仑与蓬莱相连的天阶,一头在昆仑巅峰,另一头就是连接在方丈,这两地修士斗争最是激烈,这种仇恨大约也是一直传承到现在。 等蒙以江知道这些事情,几乎一直乐得笑不拢嘴了,也不肯走了,一直跟着林佳秀回到了客栈,硬说是要帮着护法。 见拒绝不了,林佳秀也没有强求,由着他守在门口了,叫了小白出来,布置在防御阵,然后将今天新买的材料倒了出来,又在储物手镯里面另外挑选了几种,一面打开了盘龙炉,一面仔细回忆着那一柄如意的结构。 蓬莱法宝贵重,那如意虽然标价五十万灵石,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中阶的法器,品阶并不算高,如果按着蓬莱这边物价来算,不计人工费用,这如意所有的材料也不过两千灵石而已,已经算是很低廉了,陡然让林佳秀生出了一种技术就是金钱的感慨。 在太清门时候,弟子筑基之后,能在管事堂以相当低廉的价格购买统一制备的飞剑,所以林佳秀见得最多的飞行法器就是飞剑,还从来没有见过以如意形状的飞行法器。她还特别仔细地看了看,发觉实际也没有太多的不同,以如意为形状,在速度和转向灵活性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但却是稳当,操作特别简单,而且还有一定程度上的防护能力,倒是挺适合那种灵气强势,不擅长细致的人使用。 仔细回想了那如意的形状结构,林佳秀才伸手点起了火,细钿地将盘龙炉烧红了,滴一滴水在里面,只看到滋滋地一阵乱蹦,瞬间就化成了水汽,然后拿一块碧玉,放在炉子里面烧透烧软,将灵气逼成丝状,无数小手一样,伸到炉子之中,将里面杂质都是一点一点挑选出来。 这碧玉以后就将是如意的主体部分,也是觉得那法宝品阶的最要因素,不能不小心,足足花费了林佳秀两个时辰,才是将其中所有杂质剔除干净,那一团碧玉顿时就是清澈明亮,彷佛水一样在炉子中流动,盈盈闪着微光,晶莹剔透。 满意地点了点头,林佳秀刚拿起月见草汁水想往里面倒,忽然又停了下来,懊恼了一下。又是从炉子底下拣了一些刚剔除出来的碧玉杂质重新掺合了进去。 一直都是努力争取做到最好,林佳秀这是有些习惯成自然了,完全忘记那蒙以江不过是筑基修为,现今所能使用的也不过是法器,若是林佳秀将所有杂质都剔除干净,固然能大大地改进如意的性能,但也很可能会使最终炼制出来的法宝超越了法器范围,那按着蒙以江的修为也是使用不了,所以不得又将杂质重新掺合进去,白白地做了许多无用功。 “还真是昏头了。”林佳秀暗暗说,暂时停下了手,再次认真地回想了在珍宝坊里面见到的那如意,确定所有细节都是记在了脑海之中,这才是重新动手。 材料稀少,炼器苦闷,使得许多有心学习炼器的人都是望而却步,这世上大约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林佳秀这样拥有堆积成山的材料以供练手。也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林佳秀这样有机会接连炼制成百上千的法宝,对于林佳秀来说,炼器只彷佛同吃饭呼吸一般自然熟练,尤其是这样仿制的法器基本已经没有什么难度了。 花费了两天时间,终于是炼制出了一柄如意,看着跟珍宝坊所卖并没有任何不同,想一想,又是找一些材料,也是模仿珍宝坊里出售的那些商品,炼制了一口飞剑,一把分神钉。 等林佳秀炼制好,这才是打开了禁制,请了蒙以江进来。 那蒙以江还真在外面等了这么许多天,几次三番地看到里面有法宝出世的宝光泄出,只觉得惊疑不定,完全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但又不敢敲门打扰,只跟个凡人一样,一直趴在门缝里面往里面偷瞧,希望能瞧出个所以然来,只让往来经过的人一阵的狐疑,若不是因为看他是个仙人,大约早报官去了。 这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林佳秀开了门,蒙以江迫不及待地进了门,有些惶恐不安地搓着手。 林佳秀将那柄如意交给蒙以江,问:“蒙道友请看一看,可还满意,这能换取道友那水母么?”生于昆仑,长在太清门,随手就能拿到游冰玉送来法宝的林佳秀,大概真的很难理解蒙以江的那种诚惶诚恐的忐忑心情,只看到蒙以江几乎以一种虔诚的态度捧起了那如意,小心地往里面注人灵气试了一试,脸上都快笑出了花,不停地问:“真的给我,真的给我?”的那种激动。 蒙以江的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不由让林佳秀也是笑了笑。说:“蒙道友满意就好,那水母……上次所借的那一千灵石大约要等几天,我卖点东西才能筹还给您。” “满意,满意!”蒙以江不住地说,忙不迭地往如意上滴血认主,然后又将自个的乾坤袋全部倒空,大方地说,“这些全部给你了,上次的灵石也不用还了,咱不在乎这点小钱。” 既然蒙以江说了,林佳秀也没客气,认真地挑了挑,拣了自已想要的东西装好,将剩下的还给了蒙以江,然后略收拾了一下,装好自已新炼制的飞剑与分神钉,叫上小白,准备下楼结算房钱。(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三章:制造暴利 等林佳秀都已经结完帐走出了客栈门口,那蒙以江才回过神来,从二楼窗户里探出脑袋往下喊:“林道友等一等,我告诉你个事情啊” 看林佳秀停住了脚步,蒙以江一个翻身从窗户里跳了出来,神秘兮兮地对林佳秀说:“林道友是否是想卖出手中这两个法宝,这去市集没用,没有那么有钱的人,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才会有人出手买这般法宝。” 这蒙以江长年在这城镇里面混迹,颇有些地头蛇感觉,几乎什么门道都是清楚,他带着林佳秀往城角小巷里面钻,一面走一面给林佳秀介绍这边情景。 蓬莱门派势力极其强大,各种资源技术的霸占,所以造成市场物价的极其不平衡,不过散修也是有他们的办法,其中一个就是黑市,虽然价格并不一定便宜,但却是有许多正规渠道之中不可能出现的各种东西,只要有灵石,什么都是能卖到,真真正正的黑市。 在东市边缘的一户民宅,打开地窖盖子往下走一段,穿过一片禁制突然就看到一扇漆红大门,蒙以江停下来从旁边柜子里面拿了一种带着面纱的斗笠出来,递给林佳秀,一面解释说:“这里头的人,嘿嘿,都有点见不得光,不会露真面容出来,等下道友可千万别放神识出来,不然就会犯了忌讳,众怒难平。” 林佳秀理解地点了点头,把小白叫回了灵兽袋,然后接过了那斗笠,发觉不过是最普通的凡人用品,半点灵气都没有,看来这种防范也是只面上举动,防的了君子防不了小人,想一想,林佳秀就从黑应龙珠中分离出一点气息,将隐匿术局部化,只运用在脸上,模糊了五官形状,若是有人掀开面纱看到林佳秀,也不一定就能看清楚林佳秀的真相貌。 准备妥当之后,那一扇门终于打开,仿佛一下就是进入一个热闹非凡的聚会一般,人声鼎沸,衣影交错,各种繁华锦绣,而穿梭其中的人们也无不是带着同样的斗笠,保持着一定距离,买卖着各种东西,有极平常的,也有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各种复杂缤纷。 一路走来,一路看,蒙以江悄悄告诉林佳秀,在这边买卖,小额东西一般都是像这样自由买卖,而贵重东西也还有另一种方法,拍卖。 法宝精贵,蒙以江也说这在这边随意逛的人怕是没人能出得起这样高价,还不如交给这边管事,参加定期的拍卖。 林佳秀想想也是点头,由蒙以江带着去了旁边的小房间见了同样带着面纱的管事,拿了新炼制的那两样法宝出来,给人看。 那管事的人拿着法宝看了半天,最后给了林佳秀两个方案,第一,一次性拿上六十万灵石将两样都买断,第二,就是委托拍卖,一样抽一成利,其余都归林佳秀所有。 就算是见过那珍宝坊里面那些法宝的价格,听到这样的天价,林佳秀仍是不由再次感叹,暴利啊,不过只是花费了几天时间,这其中利益就翻了几百几千倍都不止,只让林佳秀赚得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据这边管事说,下一次拍卖是在三天以后,也不算是很迟,林佳秀却是不想等,选了第一个方案,要了那六十万灵石。 看林佳秀主意已定,那管事也没有多说什么,验收了法宝,然后拿了灵石出来结算。 做为修真界货币使用的灵石其实并不大,一块也不过是人小指头那样大小,很小巧的样子,但是再小巧的东西,一旦数目众多,比如多到六十万,那无论体积跟重量都是相当庞大的,所以在蓬莱还有一种品阶更高,灵气更纯净的晶石,来做为大额度数量交易时候灵石的替代品,也是差不多大小的蓝色小石头,一块晶石却是能换上一千块灵石,六十万灵石,再扣除兑换的费用,结算下来,也就五百多颗晶石,还有一些零碎灵石,装起来不过就小小的一袋。 在昆仑时候,林佳秀并没有见过这种晶石,那边所有的东西都是以灵石计算,无论多少都是灵石来算,遇上大额交易时候,还用上一种特别专门装灵石的乾坤袋,也有叫灵石袋的,用了特别的手法炼制,只能用来装灵石,而且还有许多规格,比如一千一万的袋子,那装满了,肯定就是一千一万的整数,一颗都不会多,一块都不会少,所以昆仑人时常都会用灵石袋来交易,也不会发生什么错误。 高品阶的灵石,昆仑也有,不过因为数目比较稀少,所以一般人都不会拿来做交易用。 而这种叫晶石的东西,林佳秀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由拣了一颗起来仔细看,感觉确实灵气更浓郁,这才是收了下来,与那管事一击掌,这生意就算是完美地结束了。 这生意做成,那管事似乎也很高兴,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全身都是呈现出了一种喜悦的气息,殷勤地笑了笑,邀请林佳秀四处多看一看。 林佳秀也没有拒绝,出了管事的那小房间,重新回到大厅里面,趁着周围没人,蒙以江不禁小声地对着林佳秀抱怨:“道友怎么就选了这么一种,要知道法宝总能拍卖出绝好的价格,上百万都是有可能的,这一来可是要亏上许多了” 林佳秀只是笑,对于她来说,所谓的钱,只有真正拿在手里的才是钱,对于这边的黑市她并不熟悉,万一要是惹了什么麻烦,那倒是更不值得了,还不如早早地拿了钱,这才是安妥,不过这话倒是不好跟蒙以江明说,算起来,跟他也不是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算不上。 随意说了几句,在逛一圈,正同蒙以江所说,自由交换的并没有什么太出色的东西,时常会有诳人的手段,需要发挥十足的眼力与十二分砍价手段,林佳秀还真不大适应这样的场面,两圈逛下来,林佳秀也不过是买了几瓶常用的疗伤丹药,两瓶常见的补灵丹,根本比不上范有凤炼制的丹阶,但却是意外地昂贵,陡然让林佳秀生出了一种蓬莱消费水平太高,不大适合生活的感觉。 正在林佳秀感叹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异常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停下手头的生意,扭头看去。 在刚才林佳秀他们过去的那个管事的小房间门口,站了一个穿着大朵红蔷薇的长袍年轻男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脸颊上,看起来有种华丽的华美,在这一群带着斗笠遮着容颜的人们之中,格外地显眼脱俗。 “那人是谁?”林佳秀不禁奇怪,按着蒙以江所说,进入黑市并不是什么太光彩事情,而且这其中流通的商品大半也是无法说出正当来历,所以人人都是遮挡了容颜,甚至不能随便使用神识以免有窥视他们的嫌疑,但这突然出现的这人却是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一张脸出来,看起来也没有经过任何掩饰,所以就让林佳秀好奇了,不由多看了几眼。 蒙以江也愣了愣,吃惊地说:“容三公子,那是容三公子,是这黑市的主人……” 蒙以江的嗓子总似乎有些响亮,那所谓的容三公子也是听到响动,双唇一抿,微微笑了笑,对着身边那管事耳语几句,就见那管事穿过人群,到了林佳秀面前,躬身说:“两位,我家公子请你们过去一叙。” “容……容三公子?”蒙以江都有些结巴了,一时都说不出流利的话语来。 抬头看一看那人,林佳秀微微皱了皱眉头,断然回绝说:“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忙,素昧平生的,就不打扰您家公子了。” 这拒绝的话一出,不但那是管事的吃惊,就连蒙以江都感觉有些不大可思议,瞪大了眼睛望向林佳秀,赶紧小声劝着说:“慢,慢点,林道友,那可是容三公子,他……总之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要轻易得罪了人,去看一看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偏见,在她看来,那容三公子看起来总有一种类似司马谦明的气质,偏偏那是个让林佳秀吃过大苦头的人,所以对于这一类人,林佳秀总带了一些深刻的戒备,根本不想跟他们多打交道,摇摇头,林佳秀转身就走。 这样的态度,只把那管事急得直搓手,汗水都快下来了,那容三公子冷眼看着,慢慢地打开了一把折扇轻轻扇着,却突然使了一个遁术,一闪身就出现在林佳秀身后,伸手就往林佳秀肩头抓来,一面笑着说:“这位道友何必见外,今晚夜色刚好,何不与我对月小酌一番?” 但那容三公子的手根本还没有碰到林佳秀,只见到一把淡蓝色略带透明的扇子忽然打开,月光一样淡淡的光华,触手碰上却是一阵毒药的酥麻,只得缩回了手。 却见到林佳秀转头问蒙以江:“是这人先出手的话,揍他一顿,不算坏了这里规矩吧?”(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四章:聘请 听得林佳秀问话,蒙以江脸都白了,颤抖着声音再说了一次:“这位是容兰欢,容三公子,是这黑市的主人。” 林佳秀回头看了看,她月华扇上有浸透毒液,虽然还不足对容三公子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但手上难免会出现一些红肿的异常,需要消耗一些时间用灵气来将毒素化解,难得的是那容三公子脸上却没有出现什么恼怒表情,不免让林佳秀多看了他几眼,说:“难道这里只准人进,不准出么?” 那容三公子还能笑着说:“道友误会了,只是有些话想问你一下,这边请。” 林佳秀仍是不动,那容三公子似乎也是有些无奈,他手下管事见状赶紧将周围的人都是带远一点,空了一小块地方出来,容三公子拿了方才林佳秀卖出的那飞剑跟分神钉,问:“请问这两样东西从何而来,可是道友自己炼制?” 林佳秀也不回答,只说:“我可是听说这里从不问人来路,这。。。。。。道友自己就是犯了忌讳,那我们这些人可不能信服。” “道友好口才。”容三公子轻轻笑着,手中折扇微微摇动,就是有风刮起,往林佳秀身上吹来,似乎要来吹落她头上斗笠,但林佳秀却跟凡人一样伸手一按,面纱飘动之间,又被她手挡住,根本看不清楚相貌,毕竟是自己定下的规矩,那容三公子也是不好做得太过,悻悻收了手,然后问,“可否请道友为我炼制一样法宝,材料齐钱,报酬优厚!” 仔细说一说,那容三公子还真是开出了异常优厚的条件,无论成不成,每日一千灵石不少,每成功炼制一样,给林佳秀一成利润,而林佳秀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炼制法宝而已,而且最关键一样,会有完善的炼器房供给林佳秀使用。 光是这一点,就很点让林佳秀感觉心动,她刚与蒙以江换回了那水母回来,还真是想要去租借个安静地方认真研究一下,如果有人愿意提供完善的设备空间,而且还有那么丰厚的报酬,那是再好不过。只不过林佳秀直觉地就是不喜欢这容三公子,笑眯眯的,一上来就是动手,很有些司马谦明笑面虎的风范,所以林佳秀想了一想,就出口回绝了,出来的时候,那容三公子也没有拦她,但却没见到蒙以江踪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溜了。 林佳秀也没在意,出了黑市,随意转一转,等到天亮,买些吃食,与地图,一面走一面认真看着,走到阴影处的时候,身形一闪,突然地就不见了踪影。 一会,就见到容三公子从街那头出来,用折扇抵着下巴,有些疑感地样子,喃喃自语:“这可真算是深藏不露了,看起来不过只是炼气。。。。。那人问得怎么样?” 后面还跟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听得容三公子问话,那人躬身回答说:“那蒙以江是本地生长的散修,没什么背景来头,听他说,那女修姓林,是昆仑来的,去珍宝坊看了一次,回头就炼制了一模一样的与他交换,似乎是急需要灵石。” 容三公司冷笑着说:“缺钱,她真缺钱会连这么优厚的条件都没答应?接着去打听清楚了,看一眼就炼制同样法宝出来,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让他们笼络了去!” 而这两人所讨论的林佳秀,实际上并没有走远,倒并不是说林佳秀没有觉察到容三公子的追踪,她使用遁术遁出城,但小白却是闹起了别扭,起因也是很简单,小白嘴馋,在海上漂泊这么许久,几乎都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到城镇之后,林佳秀给他买了一堆吃食,其中有种这城镇当地有点名气的油煎小鱼,结果小白这吃货就是吃上瘾头了,四只爪子使劲抓着地面,怎么都不肯走了。 碰上这么耍赖的,林佳秀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点头答应了,不过她也是长了个心眼,收了小白,换过衣服,继续在脸上保持着隐匿术,这才是回了城镇里面。 容三公子的手下仍在四处打探,不过大约谁都没有想到林佳秀又是会回来,城里面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林佳秀找人问了问租用洞府,价格也是不菲,光是一年就是需要五万灵石,只让林佳秀感觉异常的心疼。 等林佳秀看到那一个洞府,那种心疼的感觉更是明显了,不过就只是一个很小的山洞,几乎什么都没有,不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灵气倒是要比外面更浓郁一些,不过听说这已经算是次等的,还有灵气更浓郁,价格当然也是会成倍地往上翻。 看了看,地方虽然小,但禁制却还挺好,在外面根本就是感觉不到里面情景,林佳秀也是满意,点了点头,预交了一年的费用,然后那管事的人就是在洞口挂上个木牌,示意洞府已经出租,林佳秀将那林牌翻了面,挂上“请勿打扰”的字样。 进了洞府,四面都是检查一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在布置阵法的时候,林佳秀试着用了一颗晶石,昂贵的东西果然好用许多,只要一颗就能支撑起一个大型阵法运转,这是灵石绝对做不到的事情,那感觉就像是用惯了干电池,忽然之间就换成了锂离子电池一般,那可是一下升级了好多代,这其中差异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由让林佳秀想了半天,要是有这东西做为能源的话,那以前龙大盛所设想的机械人,没准还能真成功。 不过机械人的构想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好,林佳秀只能是暂时地把这个东西放下,丢了一堆好吃的安抚小白,然后拿了从蒙以江那里换过来的水母胃袋,用水冲洗干净,反复仔细地研究,这样一坐就是好几天,小白早就是把存粮给吃光了,闲的无聊,又不肯进灵兽袋里面睡觉,整天用了个爪子在林佳秀身边乱扒拉。 林佳秀专心做事,一直没有理会小白,仔细将那水母胃袋看清楚,终于想好用途,拿了闲丝伞出来,小心地将伞骨一根一根地拆了下来。 小白趴在一边,用爪子将伞骨扒拉过来又扒拉过去,完全地把次序弄乱了,林佳秀终于是有些不耐烦,说:“小白别捣乱,等我忙完再带你玩去。” 小白叼着林佳秀袖子扯了半天,都没见林佳秀回头,小白喵喵地叫了好多声,只换来了林佳秀安抚性拍了拍他脑袋,仍是专心做着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小白似乎是真的生气了,突然站了起来,尾巴一甩,就要走外面走去。 林佳秀所布置的阵法是防外不防内的,也就是说从外面进不来,而里面到外面是没有任何阻碍的,看小白起来,林佳秀还以为他是要出去玩闹,也没多在意,只吩咐说:“这边我们不熟,小白别走远了。” 小白真的是恼火了,喵地叫一声,一下就是蹿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不是刚吃过,怎么又饿了?”林佳秀也是有些不解,不过也没有多管,由着小白去了,仔细算起来,林佳秀其实并不算是很合格的鉰主,很少去管小白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放养,幸亏小白也是省心,很少让林佳秀操心,所林佳秀略想了想,很快就放开了,没有再多想。 而林佳秀手头这一个事情也是到了关键时刻。 林佳秀手中透用的法宝其实就这么几样,最主要的防御法宝就是闲丝伞了,这么多次战斗下来,闲丝伞都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闲丝伞的缺点也是日渐突显,防御力不用,使用不够灵活,使用闲丝伞时候,就再没有余力使用其他强力的攻击法宝,如果可能,最好能做成攻防一体的法宝,而这水母的胃袋的特殊性质,倒是让林佳秀看到这种可能。 认真想了很久,林佳秀慢慢地确定了方案,拆下伞骨,反复地用那胃衡量着尺寸,然后将那胃袋放到盘龙炉里里,用灵气浸透,用三阳真火慢慢烧烤。 只不过那胃袋的坚韧实在有些出乎林佳秀的预料,无论她用上什么办法,所有的力量都会被那胃袋吸收,转移到别的地方,根本就不能对它产生什么损伤,切,烧,剪,什么手段都是用上了,那胃袋该怎么就是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可真让林佳秀有种又爱又恨的感觉,这东西越是坚韧,那以炼制出来的法宝防御力越好,但是东西太强韧了,根本就是找不到炼制方法,又不能整个地铺在伞面上,那根本就是不能固定,更别说要怎么使用了,只让林佳秀伤透了脑筋,支着脑袋想,这还真是一种痛并烦恼着的幸福,那纠结的心情,实在是无法言语来形容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五章:青龙来临 用三阳真火接连不停地烧了三个月,那一个水母胃袋终于慢慢地软化,林佳秀趁机切了部分出来,加入各种不同材料掺合,一点一点地进行试验比较,将身上所有材料都尝试了一遍,失败了无数次,几乎都让林佳秀感觉气馁,终于见到银光一闪,宝光闪现,仿佛呼吸一样闪现,慢慢恢复平静。 这可算是成功了,林佳秀不由也是松了口气,将那一块微微泛着银光的材料放在手里,注入灵气,小心地捏成各种形状,仔细感受着这其中的结构变化。 掌握诀窍之后,林佳秀也是反复试验了好几次,灵气控制到比头发丝更细上十倍的地步,但就算是这样,也是花费了林佳秀漫长的八个月时间,终于是将那水母胃袋给炼制妥当。 重新炼制的闲丝伞看起来与之前那一把又有些不同,银色带暗纹的伞面是用了水母胃袋炼制而成,六十四根伞骨是用了最坚韧的钨铁,伞柄则是用了上次得来的黑应龙骨头,原本林佳秀倒是想用那魔物骨头,只不过手上再没有剩余,用上黑应龙骨,虽然与林佳秀想象之中有些差距,但因为那黑应龙珠被林佳秀炼制成了本命法宝,这样的闲丝伞操作起来反而更得心应手,运用熟练了,甚至能将黑应龙珠里面的妖气直接导入闲丝伞中使用。 略试一试,觉得还挺顺手,只不过身在洞府之中,再多的也没地方试去,也只有等到与人斗法时候,才能真正显示出力量来。 这一个难办的事情终于是还算顺利地解决了,林佳秀心情不错,收拾好东西,算一算时间,一年的租期差不多也是快到头,但还没有见到小白回来,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哪里玩疯了,只是这边毕竟是蓬莱,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意外根本就找不到求救的地方,林佳秀终于开始担心,打开了禁制,往城里面来找小白。 这一年之中,林佳秀一直呆在那小小的洞府,一步都没有出过门,这样的情况对于修真者来说,其实很平常,随便闭关个几年十几年甚至上百年,那都是经常有的事情,只用了一年时间林佳秀就是将闲丝伞重新炼制好,已经就是很快速度,但等林佳秀出来,却发现这海边城镇的气氛全然不同。 原本是平静祥和带一点小热闹的城镇,突然之间冷清了许多,走在大街上,几乎都看不到什么行人,寥寥落落的几人,畏手畏脚地贴着墙边小心地走,而天上飞遁而过的修真者却是明显多了起来,有几次甚至都能看到元婴修士的遁光,气势惊人地一闪而过。 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林佳秀有些吃惊,找路过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前一段日子,这附近海域来了一个强大妖兽,已经吃了好多人,城镇里面再没有与之匹敌的人,所以渐渐也是引来了高阶修士。 林佳秀也是从海上过来,对于海上的情况也不算陌生,强大的妖兽几乎都在深海很少会靠近人类居处,来的时候林佳秀也是注意过,这附近海域并没有什么高阶妖兽,更不应该会有惊动这么多元婴修士的强大妖兽,所以林佳秀问:“什么样妖兽?” 那路人似乎也没见过那妖兽,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样,很大很长,一出现就是有青色雷电……很恐怖很恐怖。” 开始时候,林佳秀还怕是小白调皮惹了麻烦,听那人描述,听起来并不像是小白的样子,林佳秀也就安心,也是做了决定,既然与她无关,那等找了小白,还是尽快离开这危险的地方才好。 只不过到处都找不到小白踪影,林佳秀这时候才想起,她收养小白这么久,好像根本就没有下过什么禁制驯服之类的东西,所以小白去了哪里,林佳秀根本就就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四处乱找。 从城东找到城西,从街头找到巷尾,几乎把整个城镇都是翻了一遍,还特地买了小白最喜欢的零食,只不过怎么都找不到小白,只像是人间消失一般,林佳秀也是不由有些失落,随手拿一根烤鱼慢慢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是接着找小白,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正在林佳秀犹豫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威压从海面那边传播过来,而后从城中也是爆发出摄人的威压,两道遁光从中飞出,迅速地往海面而去,想来是那些元婴修士要触手了。 总感觉海面上那威压有些奇怪,带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想一想,林佳秀也还忍不住好奇,也是架起遁光,跟着往海面那边看去。 蓬莱多岛,这边又是临海,到海面也不过一会的距离,但就是这么一段很短的距离,一下就是天气剧变,城中还有隐约阳光,但这边却是电闪雷鸣,巨滔天,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蓬莱的那两位婴修士正飞在半空之中,满脸浓重之色。 而对他们就对峙的却是一条庞然大物,细长身体,青色鳞片,卷曲长须,金色双角,那模样,居然是在海上引路,后来又追杀过林佳秀的那条青龙。 一看那青龙,林佳秀就是觉得有些不妙,但她过来时候也是小心地使用了隐匿术,又是离了一段距离,那青龙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只管专心面对着眼前的那两个元婴修士。 而那两个蓬莱修士大约也是公私个半,一半原因是为了保护这城镇,而另一半则全是私心了,青龙做为传说之中的四只灵兽之一,光是这样的名头就已经足够让人心动了,那身上该有多少利益可图。 所以那两个元婴修士也是尽心,做了万全的准备,两人联手使用着一种网绳纤细的渔网,洒开的时候,银光闪闪的,那绳子包裹上灵气之后,比针更尖,比刀更锋利,天罗地网四处散开,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空隙,那青龙身体庞大,更是不容易闪避开,只被那网缠了个正着,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鳞片都是承受不起这网的尖锐,格拉格拉,一阵碎裂声音。 这网看来也不是凡品,是用上兼容性十分良好的优质材料,只不过光凭着这一个网,大概还是奈何不了那青龙,那可是林佳秀用上内丹爆裂都没有干掉的对手,单只凭着这一张网,还不够份量,林佳秀专心看着半空的战局,一面暗暗猜测着。 果然,那被渔网缠住的青龙将尾巴一摆,巨大的尾鳍在海水中一浸,搅动着黑色的海水带起无数的水龙,那强烈的妖气陡然弥漫开来,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是不敢正面掠其锋芒,忙闪避开,但这一下也是破坏了队形,那网张开的角度有些微妙的变化,青龙口一张,从嘴里吐出一道金色闪电,游龙一般对着那两个元婴修士追击了过去。 那蓬莱两个元婴修士也是不甘示弱,大袖一挥,一道蓝光闪出,那道闪电就已经被击落,快得根本就看不清楚。 这边战局激烈,气势激荡,很快就引来城镇里面人的注意,渐渐地就有胆大的修真者飞了出来看,林佳秀也是在站在岸边远远地看,因为附近没有什么躲藏的地方,很容易就被后来的修真者所发现,不过众人都是谨慎,怕被牵涉到战局之中,都是没有靠近,三三两两地站着,远远看着。 林佳秀也是抽空回头看了一看,难得地还发现了一个勉强算是见过一面的人,那一个据说是黑市主人的安三公子,一柄折扇,一身华服,倒是没有上次见面那一直噙着的笑容,一脸紧张地望着天空战事。 似乎是感觉到林佳秀的目光,那安三公子也是回头,习惯性地笑一笑,只不过林佳秀脸上还有隐匿术的作用,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相貌,安三公子似乎是感到疑惑,回头看了好几眼,停了停,走过来,行了一礼,说:“这位道友,你可知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就是打了起来?” 林佳秀回答说:“我也是刚来,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安三公子似乎对林佳秀的相貌很是好奇,仔细看了又看,打开折扇掩嘴笑,说:“道友很是面生啊,不知道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而去?” 林佳秀虽然并不知道因为炼器事情,她已经被那安三公子盯上,对于那安三公子本身来说,林佳秀倒没有偏见,只不过她戒心重,很不习惯这样自来熟的人,所以只是回头看了看,冷淡地说:“那与道友无关吧。” 安三公子大约还从来没有碰上这样的回话,不由被噎了一下,半晌都没有说出话,五根手指齐动,那一把折扇开了又合,那长袍上所绣的蔷薇似乎也是随着他的心情变化慢慢摇曳,不断变化。 “那衣服?”林佳秀终于是来了一些兴趣,回头看他,问,“这衣服……(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六章:海上之乱 一开始,林佳秀还没有看出来,原来那安三公子所穿那一件长袍还是个法宝,只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光是外面好看而已,看一看,林佳秀也是没有了多少兴趣,很快就是挪开了眼睛。 那种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倒是让安三公子生了好一阵闷气,他在这城镇之中势力颇大,几乎能算是呼风唤雨,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手上一用力,差点没把那折扇给捏碎,但转眼看一看,安三公子脸上的怒容又是消退了下去,转眼往天上看去,不时地回头看一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那天上的局势又是有了变化,青龙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四灵之一,同时对上两个元婴修士也是没有落到下风,口一张,气息一喷,顿时就只见乌云密布,天雷滚滚,只逼得那两个元婴修士四处逃窜。 但元婴修士毕竟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眼神一交流,立刻有一人撤手飞到一边,双手一合,喃喃念咒,他头顶的天空之中忽然起了一道亮光,一个奇怪的图形慢慢闪现,周围的灵气都像是被一种强烈的气流带动,疯狂地往那图形中间流动,那图形光亮也是越来越强烈。 虽然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法术,但光看那气势就能知道威力不俗,那青龙也是灵性十足,看着情势不对,尾巴一摆想往这边来打断施法,只不过这边还有另一个元婴修士在这边,他手上还握着那一张银色渔网,手一抖,灵气一荡,那渔网陡然张开洒下,挡住了青龙去处,这一人一龙就是缠斗在一起。 而边上那一个修士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烈,他头顶的图形也是逐渐成形,那吸力也是越来越强势,连站在海岸之上的林佳秀也是受到一些影响,只觉得身上灵气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往那半空中流去,急忙退后几步,稳了稳心神,将灵气运转一回,这才是消除了那种影响。再回头看一看,其他人也是多少受了影响,纷纷地往远处闪避开,这距离远近也是与各人修为有关,修为越高,站的越近,反之亦然。 林佳秀退后了两步就停住了,而那容三公子也是不弱,只是变了变脸色,折扇摇了摇,身上灵气又是稳固了起来。 一两瞬的时间,那半空之上的图形似乎已经是完成,在那一片乌云之中,只仿佛太阳一样散发着最强烈的光芒,灵气充裕,摄人心魄,直往那青龙头上砸去。 那青龙被那张银色渔网缠住,一时脱不开身,被那图形砸个了正着,那庞大的灵气陡然消散开,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缠在那青龙身上,越收越紧,越挣扎越紧,一下就是勒进了鳞片之中,鲜血溅射,只痛得青龙发出一声悠扬鸣叫,冗长的身体一卷,四处翻腾起来,只搅地整片云山雾海都同炸开了锅一般,一下就是遮挡了全部视线,只听到悠长龙鸣响彻九天。 巨大的灵气迅速爆发开,冲击而来的气流只掀起了滔天巨,巨石横飞,那仿佛平地升起了一朵蘑菇云,绚烂冷酷。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震撼,林佳秀看得都是直接愣住了,直到那掀起的海浪冲刷到脚下,林佳秀才是回过了神,手一抽就是将闲丝伞打开,疾风鞋一动,顶着那风浪,疾速地往半空冲去。 人都是往后退去,偏林佳秀一个往前冲去,格外地显眼,容三公子离她最近,看得清楚,见林佳秀拿了一把淡银色油伞出来,他也是一愣,在容三公子心里,他是将林佳秀当成那昆仑来的炼器高手来猜测,但林佳秀却是没拿出月华扇,又是拿了一件他完全没有见过的新法宝出来,容三公子又是觉得不大肯定,但还有等他问出口,林佳秀立刻就走,容三公子赶紧跟了上去,只不过因为那一场斗法,周围灵气异常混乱,根本找不到林佳秀去处。 而林佳秀究竟去了那里? 那海面上空有两个元婴修士,一条青龙,那气势是如何强盛,林佳秀并不是莽撞的人,本不该就会去就轻易涉险,但在那图形爆炸时候,忽然感觉到了小白的气息,就从那青龙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气息,林佳秀就是再站不住。 撑开闲丝伞往半空中飞去,爆炸过后,周围气流仍是强劲,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焦味,扑在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痛,人都是要倒飞出去一般。 将闲丝伞一转,从伞柄中注入灵气,淡银色的伞面微微一亮,林佳秀的身形立刻黯淡了下去,几乎都快是融入空气中一般,紧跟在其后的容三公子顿时就失去了她的踪影,停下身来,仔细看一看,不由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这等隐匿的本事,那真是闻所未闻。 林佳秀根本是没空理会容三公子,空中烟雾飞腾,灵气紊乱,根本无法看清楚什么东西,但林佳秀与小白相处多年,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那元婴修士一招将气息冲到岸上,也是带来了小白的气息,但到空中之后,灵气妖气纷杂,小白的气息反而是淡了许多,林佳秀只能闭上眼细心感觉了一会。 那两个元婴修士纯正庞大的灵气,青龙湿润浓郁的妖气,混成一团,几乎很难区别,要很仔细才能感觉到,就在青龙那头顶,渐渐远去。 试着叫一声“小白”,没听见回答,林佳秀也是渐渐接近这边战局,能很明显感觉到各种压力,也是不敢再出声,用上十足的精神,小心地隐匿着身形往上走。 刚才那一招也集中了一个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果然非凡,饶是那青龙也是抵挡不住,伤痕嶙峋,悲鸣一声,身体一扭,就是要往海水里面钻,想要逃跑了。 那两个元婴修士也是得势不饶人,立刻追了上来,其中一个遁身下来,拿了一个尺子往海面上一点,黑光一闪。 那青龙正是飞了下来,一头撞到海面,那本来柔软的水面,被那人尺子一点,立刻就是凝结成一块,比石头还硬,比铁块还硬,那青龙撞上去,非但没能顺利下水,反而是听到砰一声大响,脑袋上就是肿了一个大包。 青龙犹还不死心,换一个方向接着钻,那元婴修士却是更快,仍是用那尺子点了水面一下,青龙又是狠命地撞了一下,另一个元婴修士趁机扔了一个金斗,砸在青龙身上,金光闪闪,青光一黯,那青龙顿时就是被砸出几十里之外,血肉横飞,但却连痛也不敢叫,一扭头,慌不择路地往云端飞去。 就在那青龙被金斗砸中的那一瞬间,林佳秀只看到有一团白茫茫,毛茸茸地东西从青龙脑袋上掉了出来,直接摔出了好一段路,才是停了下来,四只爪子伸了出来,一个大脑袋伸了出来,晕乎乎地晃动了几下,才回过神,白光微闪,那身形就跟云雾一样慢慢淡去。 那正是林佳秀寻了半天的小白。 林佳秀急忙飞了过去,趁着小白还没有完全消散身形,一把拽住他脖子上的毛皮,只是林佳秀也根本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跟小白这么突然出现,已经引来了那两个元婴修士的注意,只不过现在他们注意还在青龙身上,匆匆回头看一眼,就是转身对着青龙逃遁方向追去,只吓得林佳秀心头一跳,低声对着小白说一声,“快走。” 刚才匆忙之间,林佳秀的隐匿术也不一定完善,而且也不知道蓬莱的修士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自己与小白究竟有没有被那两个修士认出,更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两人记恨上,林佳秀也不敢回城镇,只拽着小白的脖子,赶紧遁身跑路。 一直往南走出三千里,回头看看并没有什么人追上来,林佳秀这才是松了口气,落下了地,放开了一直拽着小白的手,有些埋怨地说:“究竟去了哪里玩,怎么跟那青龙呆在一起,多危险” 仔细算起来,似乎有好些日子没见着面了,小白的气似乎也是消除了一些,而且林佳秀口袋里面还装了刚买的小煎鱼,一闻到这味道,小白也是高兴了,大脑袋往林佳秀身上蹭了蹭,讨好地叫了两声。 对于小白这样的性子,林佳秀也是无奈,看这边还算是清净,就找地方坐了一下,拿了吃食出来喂他,一面拿了地图出来,研究着,等下要去哪里。 等小白吃完一包煎鱼,才想着他还跟林佳秀怄着气,脑袋一别,尾巴一摔,扭头蹲到一边生气去了,结果林佳秀根本没在意,又拿了一包煎鱼出来,放到小白前面,随手也是拿了一条自己啃着,专心看着地图,自言自语说:“这一回要去哪里好呢,也不知道下一个地方有没有这么好赚钱?” 看林佳秀这样子,小白生气地喵呜了一声,等一等,又是忍不住诱惑低头啃起了煎鱼,至于生气什么的,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七章:再回青龙岛 也还没有等林佳秀想好究竟要去哪里,天空之上隐约又是有些威压传来,那是青龙与那两个元婴修士渐渐地又往这边过来,林佳秀叹一口气,感觉今天运气有些不好,明明是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跑的,怎么战局又是突然地挪到了这一边。 赶紧起身准备走人,小白却是突然衔着林佳秀衣服往海上拉去,似乎是想带林佳秀去什么地方,等林佳秀坐了上去,小白隐匿了身形,果然腾空往海上飞去,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都已经能看到青龙散发的蒙蒙电光,天地变色。 又是回到了雾海之中,在海上飞行了一天左右,小白才是停了下来,落到了海中一个小岛之上。 虽然再没有之前那般绿叶青葱,但小岛的大致形状都还是在的,看一眼就能认出,原来是那青龙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拖到这边来,后来又被小白找到了,难道这一年来,小白都是呆在这边,与那青龙在一起? 林佳秀觉得奇怪,就问:“小白,带我来这边做什么,你怎么就跟那青龙呆在一起了?” 小白当然不可能回答林佳秀,他只带着林佳秀往岛中央走去,爬开一堆岩石,从里面拣了一块石头交给林佳秀。 林佳秀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感觉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头,用力捏了捏,那一层石屑突然就碎裂了,露出了一种雪白的石头,看着似乎跟玉石差不多形状,但质地却是异常的柔软平滑,摸上去有种丝绸一样的触感,但还没有等林佳秀看出个所以然,小白突然蹿出了头,嘴巴一张就是将那石头叼了过去,吧唧吧唧地嚼两下,吞了下去,爪子刨一刨,又从石头堆里面找了几颗小石头出来,摔着尾巴,高兴地蹲在一边等。 呃,林佳秀总算是明白小白为什么要带她过来了,这吃货分明就是在这边找到了好吃东西,所以才迟迟不肯回去,想起自个到处找他半天,林佳秀还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手上一用力,没把握好力道,一捏将整颗石头都捏成了粉碎,不但是外面石屑,就连里面那白色石头都是捏了个粉碎,石屑飞溅,碎的再也找不出来了。 这剥石屑的工作还真是不好把握力道,难怪小白要特地叫了林佳秀过来,剥了几颗给小白解了馋,林佳秀也懒得剥了,将那些石头收了起来,小白犹还不死心,在岛上一阵乱刨,几乎把整个青龙岛都翻遍了,将所有能找到的那种石头都是找了出来,总算是死心了,老实了。 林佳秀松了口气,说:“快走吧,这边也不大保险,要是被牵连进去就不好了。” 但还没有等林佳秀走出多远,半空之中突然闪过一阵青光,随后就见到那条青龙,伤痕累累地出现,轰然坠落,震得整座青龙岛都是震荡起来,激起老大的波浪。 这突然的变故,唬了林佳秀一跳,抓一抓小白,赶紧让他隐身,小心地等了一等,却是没见到那两个蓬莱修士追上来,想必是那青龙甩脱了追杀,而岛上也是一片宁静,见不到青龙动静。 想一想,让小白小心地回到了岛上,慢慢靠近,只看到那青龙栽在地上,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青龙鳞片,青龙血液,青龙内丹,青龙龙筋……无论哪一样都是极其难得的炼器材料,林佳秀看着不由也是有些心动,大着胆子靠近看了看,趁着那青龙还没有咽气的时候,赶紧拿了玉瓶出来凑到伤口处,小心地接着流淌下来的鲜血。 那青龙受伤虽然重,但也还没有失去了理智,看到这样场景,差点没气得背过去,艰难地动了动身,爪子一动,就是抓住了林佳秀身体,但他那一只曾经穿金裂石的爪子却终究没有能抓下去,因为林佳秀突然拿出了一柄淡银色的油伞,抵着青龙脖颈要害处,虽然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灵气,但青龙地直觉却是告诉他,危险,这伞很危险,只要林佳秀心意一动,就能彻底地将他要害贯穿。 青龙怔了怔,气势一散,牵动伤势,立刻无力地倒到了尘埃之中,吃力地呼了口气,青龙艰难地说:“人类……要杀就赶紧杀了我” 小心地等收集满了两瓶龙血,林佳秀才有空抬头,认真地对着青龙说:“死了妖气消散,这龙血就再没有现在这样好用。” 这一句话只把那青龙气得火冒三丈,心胆俱裂,一双眼睛瞪得都有两个林佳秀那么大,血丝渐渐爬了上来,红得可怕,咳出了一口瘀血,才能缓过气来,恨恨地说:“若不是你们人类卑鄙设下陷阱,我怎么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计谋那也是实力。”林佳秀淡淡地说,将那两瓶龙血收好,想一想,还是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拿了两瓶伤药,放在青龙嘴边,说,“这就当是还您带我去了招首山的情,那龙血就当是您攻击过我的补偿,还是不要随便上岸的好。” 对于这青龙,林佳秀开始的打算是想趁着他受伤,赶紧收拾了,然后带上有用的东西,跑路走人,但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种下不了手的感觉,倒不是因为突然心慈手软了,更不是因为楚嫣然,只不过单纯地不喜欢滥杀而已,而且这大约是这世界留下的唯一一条青龙了,从长远可持续发展角度来说,濒临灭绝的珍惜物种是需要保护的,实质上来说,这青龙也是没有真正伤到林佳秀什么,所以林佳秀得了好处,就是大方地准备放生了。 那青龙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吃惊了一番,看林佳秀收拾东西,叫上小白,真准备走了,一摆头,半信半疑地叼了那两瓶丹药,一口将瓶子咬碎,果然是那种人类疗伤丹药的味道,青龙更是疑惑了,忽然叫住林佳秀,问:“人类,那妖兽……云隐兽是你养的,为什么没有认主?” “小白?”林佳秀也奇怪了,问,“为什么要认主,这样不是挺好,不然等以后小白找媳妇多不方便。” 无论是昆仑,蓬莱,还是妖兽,这世界的风气还是相当含蓄的,听得林佳秀大大方方说着找媳妇的事情,青龙还真有些不大适应,不由噎了一下,半晌都是说不出话来,只摇头感叹着人类,一面俯首说:“楚嫣然的后人,我承认你是我的主人,准许进行认主。” 看那青龙郑重的样子,林佳秀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子,直觉地就是拒绝说:“不需要。” 这回轮到青龙吃惊了,问:“为什么?” “麻烦,而且养不起。” 林佳秀简单地说,她对于自己的实力一向认识地很清楚,不过只是金丹初期修为,而那青龙却是传说之中的四灵之一,刚还被两个元婴修士追杀,怀璧其罪的道理,林佳秀再清楚不过,没有那样的实力,就不该拿上那么珍贵的东西。就算不说旁人的觊觎,那青龙本身也是个麻烦的存在,分明是楚嫣然的灵兽,上次却是突然袭击过林佳秀,那喜怒无常的性子,若是真放在身边,那不就跟揣了个不定时炸弹一般,太危险。当然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林佳秀是吃怕了,光小白一个吃货就已经很难养活了,再多一个,那绝对是个灾难。 “不需要,麻烦。”林佳秀再次强调。 那青龙也有力气多话,青光一闪,那如此庞大的身躯也是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指粗细的小蛇模样,讨好地点头说:“人类,你不是喜欢龙血么,养了我之后,准备你时常抽一点用,怎么样,怎么样?” 也没等林佳秀回答,那青龙猛然一蹿,就往她手指头上咬来,被林佳秀一伞抽了出去,青龙犹还不死心缠了上来,小白似乎有了兴趣,一口咬住那青龙,嚼了几下,大约觉得味道不好,又吐了出来,不过那青龙却是缠在他脚上怎么都不肯走了。 看这样子,林佳秀也是觉得有些无奈,再仔细算盘一下,养一条青龙,感觉似乎还算是划算,终于是点头了。 小白可以不认主,因为那是林佳秀从小养到大的,差不多等于半个亲人,但那青龙却是居心叵测,林佳秀可是不敢随意,认主那是必不可少的,这样才能保证林佳秀自身的安全。 关于认主的事情,林佳秀并没有做过,但也曾经在书上看过,要将血滴在妖兽内丹之上,形成封印,用来约束妖兽行为,若妖兽自愿这一个过程并不艰难,但若是强迫认主,就是要强行将血送入,需要远胜过妖兽的修为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所以大多时候,修士们都是会寻找幼年妖兽,趁他们力量还未长成时候,认下主,然后慢慢培养成才,几乎很少有对成年妖兽进行认主的事情,不是妖兽修为太低,没什么用,就是妖兽修为太高,无法降伏。.(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八章:出生之谜 对于那青龙,林佳秀还是存了一点戒心,捏住了青龙的要害,这才是将手指伸了出来,逼出一滴鲜血,滴在青龙额头,鲜红的血珠在上面转悠了两下,渐渐地渗透了进去,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光彩。 那光亮虽然并不强烈,但看在林佳秀眼里却是有种奇异的穿透力,那一瞬间,仿佛能清楚地看到那一滴鲜血在青龙体内游走,到达一颗青色内丹之上,那红色渐渐地将内丹包围起来,能很清晰地听到一声轻微的脆响,那是楚嫣然原先残留的封印被破除的声音,很快就是被林佳秀的封印所取代。 这过程远比林佳秀想象的要简单许多,很快就是完成,顺利地连林佳秀都感觉有些不大敢相信,想一想,对着那青龙说:“坐下,盘起,跳个舞……” 那青龙满脸不忿,但既然都已经被林佳秀降伏,他就是再不能抵抗,无论林佳秀说什么,他都只能就乖乖照做,只不过心中忿忿总是难免的,只气得大叫着:“人类,适可而止” “哦。”看青龙重伤在身的份上,林佳秀终于是勉强应了一声,又喂了青龙两颗疗伤丹药,将附近痕迹清理了一下,然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将青龙拎着放到石头上,说,“有些话想问一问,请您老实回答。” “楚嫣然出了什么事情,还有为什么非要同我认主,请一字一言,格外仔细地说来。” 青龙脸色也是一变,努力抬头说:“知道有蹊跷,那为什么答应认主,楚嫣然的后人难道就是这么愚蠢?” 林佳秀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因为挺划算的,每日都有龙血龙鳞供应,活着能当打手劳力,死了还能剥皮抽筋,一点都不浪费。” 青龙原本就带了青色的脸更是铁青一片,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费了一点时间,才从青龙口中问出了原因。 青龙在人间已经活了很久,寿元将尽,当初不得已才让楚嫣然下了封印,做了楚嫣然的灵兽,同时也是因此分享了楚嫣然寿元,但楚嫣然却是并没有多看重青龙,只将他留在海里当了个引路人,楚嫣然却是去了仙界之后再没有回来,怎么都寻不到她踪影。 在那之后,楚嫣然的封印就是渐渐减弱,青龙也是尝试着找过其他人,但都是被楚嫣然的封印所拒绝,无法成功认主,那对于急于延续寿元的青龙来说,那就只剩下两个出路,一是找到比楚嫣然封印能力更强的修士来破坏封印,二就是找到楚嫣然的后裔,以同样的血脉来融合陈旧的封印。 开始时候,青龙选择的是司马谦明,但却是偏偏赶上司马谦明转生,随后就是找不到踪影,青龙在四处寻找的时候,被人类修士缠上,一怒之下就是要水淹城镇,只是没想到反而是人追杀重伤,正好林佳秀被嘴馋的小白带到了青龙岛,退而求其次再求其次,只能选择让林佳秀试上一试。 只没想到,林佳秀似乎更出乎青龙预料,对于青龙来说,隐约也是生出了一种后悔的感觉。 对于青龙的心情,林佳秀根本还没有心思理会,她正在算计着时间,按照青龙所说,他是五百年前遇上楚嫣然,最后一次见面已经差不多是在一百年前,之后楚嫣然就是失踪,最近几十年,青龙内丹上的封印力量就是渐渐减退。 但是这时间并不对,按着林佳秀年岁来算,楚嫣然出走应该是五六十年前,青龙所说的时间却是一百年前,这其中还差了四五十年的时间,林佳秀就是弄不清楚了,那她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如果真是楚嫣然的女儿,时间根本对不上,如果不是楚嫣然亲生,林佳秀身上两生兽血脉又是确实的,一下弄得林佳秀自己也是很迷茫。 倒是青龙一语道破了真相,两生兽是卵生,简单地说,那就是楚嫣然下了个蛋,林父孵了四五十年才孵化出一个林佳秀出来,所以并不是林佳秀小孩当久记忆力不好,而是她确实,根本就没有见过楚嫣然。 这一个结果还真的是大大出乎林佳秀的预料,换谁大约也是不能预料到,那种四脚着地,浑身长毛,一看就应该是胎生哺乳动物的物种,怎么偏偏就是违反自然规律地成了卵生动物,而林佳秀这么一个据说妖兽血脉已经很淡薄的人,居然是跟鸟一样从蛋里面爬出来的。不得不说,世界真的很奇妙。 那青龙毕竟是妖兽,人类的疗伤丹药并不是太合适,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青龙也是再没力气说话,很快就是陷入了沉睡,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养好伤势,林佳秀就是把他放进了灵兽袋,一面对小白说:“这暂时让他住一住。” 小白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不喜欢呆在灵兽袋里面,跟林佳秀闹别扭的那一段日子,小白就是呆在青龙岛跟青龙呆在一起,关系并不算太坏,多个青龙多个伴,小白倒是高兴,而且林佳秀为了安抚他,额外多给他一点零食,已经让小白很是满意了。 半路拣到一条浑身都是宝的灵兽,以后还能不时抽点龙血剥点龙鳞来使用,林佳秀还是觉得挺满意的,拿了拿两瓶龙血出来看看,想着究竟做什么用途好。 正想着时候,忽然感觉岛上多了一人,并不像是那两个元婴修士,气势并不怎么强悍,兜兜转转,似乎在是寻觅着什么东西一般,一直没有离开过。 从藏身地出来,还没有等林佳秀走上多远,迎头就是撞上了一人,长发华服,拿着一把折扇,对着林佳秀招呼着:“好巧,又跟道友见面了。” 这来的人赫然就是容三公子,用了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林佳秀,又是转眼看一看小白,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两次能算是巧合,巧合多了肯定是刻意,林佳秀就算是再不知道,看那容三公子那样子,也是能猜到,这是特地为她而来,所以林佳秀也不多话,直接问:“容道友,究竟是为何而来,请直说?” 容三公子大约还没有遇上像林佳秀这么直白的人,有些不大适应地摇了摇折扇,才说:“既然道友这么说,那容某人也就是开门见山了,敢问道友,您那一把折扇,是否可以割爱?” 话说间,容三公子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折扇往前伸了伸,那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无非是一个擅长用扇,却一直没有得到趁手的法宝,四处网罗炼器高手时候,无意瞥见林佳秀那一把月华扇,然后立刻惊为天人,苦苦追随而来。 想一想,林佳秀还是拿出了月华扇,一面跟容三公子摊手说:“看一眼,十块灵石,摸一下十块晶石,谢谢惠顾。” 容三公子顿时傻眼了,问:“看看也收灵石,而且这价格怎么差距这么大?” 林佳秀认真解释说:“我又不是开铺子的,没义务拿东西给人白看,看看倒也罢了,摸摸有风险。” 还真没见过这种人,难道是存心来恶心人的?容三公子差点都要翻脸了,不过转念想起蒙以江所说的话,那林佳秀可是摸一摸就能炼制出同样的法宝来,容三公子还真心服气了,拿了十块晶石出来,林佳秀才将月华扇递了出来,只可惜他并不是林佳秀,更不会炼器,翻来覆去地也看不出来这月华扇究竟是怎么构成的,只能看出这法宝品阶不过,尤其是扇骨是用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透明质材做成,十分罕见,灵气十足。 “这扇子……”容三公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卖吗,一百万晶石?” 果然是财大气粗,林佳秀一时都被砸得有些头晕眼花,一百万诶,那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只不过想一想,她又是犹豫了,一直以来,林佳秀都是以闲丝伞为防,月华扇为攻,但在闲丝伞重新炼制之后,攻防一体,对于林佳秀来说,月华扇其实也不是那么必要,贩卖了其实也可以,但那月华扇在炼制的时候,林佳秀是有加过一把异常珍贵的灰沙,那就是说月华扇还有成长的空间,那就不光只是一把普通扇子的问题,所以林佳秀犹豫了。 想了半天,林佳秀终于说:“以灵器价格算,就卖。” 在珍宝坊的时候,林佳秀就曾经注意到,蓬莱法宝贵重,比如蒙以江所需要的那一把如意,只是法器品阶,却能卖到五十万灵石,宝器更是几倍几十倍地翻了上去,至于灵器,那是一件都没有看到,据蒙以江说,那都是各个门派自留的,正常市面上根本不会有看到这类商品,就算是在黑市之中,基本也很少见到,都是有市无价的稀世珍宝,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是有无数人抢破了脑袋争着往上涌的,每每都会引发出各种血雨腥风。(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九章:买卖 容三公子并不懂炼器,但并不代表他不懂法宝,能独立支撑起这城镇的黑市运营,容三公子的眼光十分毒辣,那一把月华扇所用的材料虽然见所未见,但法宝的品阶却是显而易见的,法器最上品,基本已经能划分到宝器下品,容三公子出价到一百万灵石,已经算是公道,听到林佳秀说要以灵器来算,在容三公子听来,那基本能算是敲诈了。 容三公子变了变脸色,说:“道友请不要随便开玩笑。” “啊,嫌贵了么?”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失望,蓬莱的晶石不错,难得碰上这样的机会当然是想多换一点,手一招,那月华扇就是从容三公子手心跳了起来,回到林佳秀手中,手指一别,哗啦一声轻响,月华扇尽开,刀片飞起,幽幽蓝光,真仿佛月光翻飞一般,清冷但却有种异常的绚烂感觉,凝神看去,又是有一种隐约的杀气,越是留心,那杀气反而越是浓重,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也不知道过多久,忽然听到咔一声轻响,容三公子也仿佛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一下回过神来,却是看到林佳秀合拢了折扇,正是看着他微笑,说:“这是月华扇五成的威力,若是长久温养下去,会有更强悍力量,其实还是很合算的买卖,如何?” 原来是在展示那法宝威力,容三公子莫名地松了口气,刚才有一瞬间,他只仿佛感觉要被杀掉一般,那月华扇的威力确实是出乎他预料,只不过这价格确实是太贵了一些,所以容三公子也在犹豫。 “两百万晶石。”林佳秀说,想一想又是加了一句,“这扇还能重新炼制,升级成灵器没有问题,只要道友您能晋级成元婴修士。” “只要元婴修士拿着这就能称为灵器?” “不,这是需要用灵气长期温养才能升级。再多的,那就是属于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人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是以一百八十七万晶石将这桩生意给做成,林佳秀也没有吝啬,收了晶石之后,抹了月华扇神识,还给容三公子讲解了几个操作要点。 光从动作来看,那容三公子还真是专业玩扇子的,那一把月华扇到他手里,不停打开合拢,耍地跟生出花来一样,着实好看,不过就灵气控制上来说,容三公子还是比林佳秀逊色许多,大约只能控制好一半左右的刀片,飞出去了,但飞在半空之中时候,突然折了方向,毫无预兆地就是冲着林佳秀疾速而来。 对于月华扇的威力,林佳秀再清楚不过,闲丝伞哗啦一开,柔韧的伞面仿佛盾牌一样,轻巧一转,就是将那些刀片弹了出去,伞一收,冰冷的伞尖就是对着容三公子脖子刺去,容三公子急忙退后,但那伞尖却像是如影随形,紧追不放,差点没把容三公子逼进海水里面,那伞尖才终于停了下来,距离他要害处不过一两寸远,只把容三公子惊出了一身冷汗。 仔细看了看,林佳秀才伞挪开,慢慢地问:“道公难道是反悔,想抢劫了?” 其他手段倒也罢了,那一把月华扇林佳秀用得是如何熟悉,而容三公子只不过是才刚拿到手,法宝习性都没有摸透,两人的修为又是相差无几,若是想用月华扇来对付林佳秀,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所以容三公子的招式,很轻易地就被林佳秀给破解开,不过这也只是输在不手熟,并不是说林佳秀一定就能占据绝对上风。 这样的道理容三公子也是明白,所以他并没有懊恼,只不过免不了还是有些吃惊,光从外表来看,林佳秀不过只是个炼气修士,容三公子还有些疑惑,这样低微的修为怎么才能炼制出合格的法器来,但等容三公子忍不住出手试探时候,才发现林佳秀修为并不比他更低,不由越加的兴趣起来。 那容三公子虽然动手,但却不见杀气,所以林佳秀也是留了一手,看他不再动手,也是收起了闲丝伞,叫上小白,准备走人。 容三公子赶紧开口叫人,问:“林道友留步,不知有没有兴趣跟容某人去海底寻宝?” 听容三公子说来,林佳秀才知道近来在这边海底有宝物出土,但那海中凶险,无数人下去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所以才惊动两个元婴修士,至于那青龙,也不过机缘巧合,正好撞上而已。 寻宝有风险,若是自知不敌寻找帮手那也是正常,但林佳秀与那容三公子不过是一面之交,相处也算不上有多少愉快,但容三公子却是将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林佳秀知道,不由不让林佳秀感到奇怪,心想着,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对此,容三公子只苦笑着回答:“容某人敢以性命起誓,至于原因,等林道友去了便会知道。” 还没有等林佳秀想好,天边突然飞来两人,一下就是落到了地上,正是那对付青龙的元婴修士,他们失去了青龙的踪影,四处寻觅,终于是寻到这便来,发现岛上有人,便落下来询问。 那容三公子似乎与那两个元婴修士认识,躬身见礼,然后给林佳秀引见说:“这是凌烟阁章真章真人,元无心元上人。” 林佳秀行了晚辈礼,抬眼看去,名为章真那人更是倨傲一点,似乎有些不满,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另一个名为元无心的元婴修士便是使用一把尺子将大海变成平地那人,他倒是更和善一些,点头示意,一面转向着容三公子问:“小友可有见到那青龙过来?” 这问话不由让林佳秀感觉心头一跳,那元无心所问到的青龙可正式藏在她灵兽袋之中,虽说修士神识并不能探入灵兽袋之中,但青龙进去不久,岛上还残留着青龙气息,难保那两人不会心生疑惑。 容三公子回答说:“并未见到,晚辈来时,岛上便只有林道友一人。” “哦?”元无心转头往林佳秀这边望来,有意无意地散发着一种逼人的威压。 咬牙强忍了下来,林佳秀郑重回答说:“不瞒前辈,晚辈也是寻着那青龙气息过来,只不过将整个岛都是翻便都没见到青龙踪影,但也不敢下水,所以就在岛上多留了一会。” 威压越盛,林佳秀也后退,只将自身的灵气释放出来,抵御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毕竟是修为差距巨大,很快就是觉得吃力起来,只让林佳秀认真地想着,究竟该怎么逃跑呢,但对手却是元婴修士,真要动手的话,那绝对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也不知道小白的隐身能不能派上用途? 还没有等林佳秀想好妥当办法,只感觉浑身一松,那元无心突然之间就是散去了威压,让林佳秀猝不及防,释放出的灵气忽然暴涨起来,用了点力才重新收了回来,那种感觉仿佛就像是跟人推搡时候,这边正用力,那边却是忽然松了劲,差点没叫人冲出去跌个大跟头。 也是因为这样,林佳秀的灵气全然呈现在人面前,元无心审视地看一看,点点头说:“年纪轻轻,这控制力还算不错,容小子替老道问你家主好。” 话说完,也不等人回答,那两人就同来时一样突然地又遁走了,林佳秀一时都有些迷茫,她还有从担心青龙被发现的忧愁中缓过神来,看一看天边飞快消失的人影,转身问容三公子,“你们之间,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容三公子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用折扇掩着脸说:“林道友真是说笑了,我们容家与凌烟阁关系可是异常紧密,整个蓬莱之中,谁人不知道我们家主与他们阁主是师从同门,生死之交,门下弟子也一向是亲密无间,友好友爱。” “果然不太好。”林佳秀点了点头,默默地确认了,听起来感觉是两个势均力敌相互不让的门派,而那容三公子估计也是势力之中的核心人物,所以对上那两个元婴修士并没有太多的谦恭,大约是因为容三公子的语焉不详的介绍,估计方才那两人也是把林佳秀当成了与容家关系的人,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为难。 一面是到处找外援的容三公子,另一面却是两个元婴修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林佳秀不禁也是有了一些兴趣,回头问:“那两个前辈也是要去寻宝么?” 容三公子不冷不淡地回答说:“我容家事情,凌烟阁时常会出手援助,章元两位前辈,正是来助我们寻宝的。” 林佳秀想一想,摊一只手出来,说:“如果有合适的报酬的话,刚才您说的事情,我愿意去。” 无论是昆仑还是蓬莱,凡修真者都是最重颜面,利益一事,不可不争,但却是不好摆到台面上来明说,还很少会有人像林佳秀简单直白地要求报酬,只让容三公子一愣,不由想起了买卖那月华扇所付出的高额代价,脸一抽,由衷地生出了一种肉痛的感觉。(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章:海底洞穴 玄幻仙侠 寻宝有风险,那可不像是法宝交易一样,真材实料能看见能摸到,所以这买卖就不像是之前那样痛快,就算是悄悄地被林佳秀贴上钱超级多的容三也是犹豫了,磨磨唧唧半天,最后只出了十万晶石,然后寻宝途中所得到的,林佳秀有权分走一成。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结局林佳秀并不算是太满意,但她也是有另外的打算,所以也没有太多计较,点头答应了,击掌定了约定。 才刚离开那城镇不过几天功夫,又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很快又了。 容家在城东面有个很大宅子,看着很像是凡人的住宅,但却是用了各种阵法晶石,使得整座宅子灵气十足,仙气十足,比城中租用的洞府要好上太多。 不过这么大的宅子之中却几乎没几个人,格外地冷清,甚至连容三也很少露面,据说是在等待那两个外出寻龙的凌烟阁修士才能开始寻宝。 林佳秀趁机找容三帮忙收集了几样材料,匆匆地炼制了避水珠出来,对于那片苍茫的海水,似乎再多的准备都是不够。 等林佳秀将避水珠炼制完成,打开防御阵法出来的时候,才边上的客房也是住上了人,几乎都是容三雇佣寻宝的修士,还有一个才刚筑基,只听说是名炼器师,被容三高薪聘请的。 听起来,这一趟寻宝似乎与法宝有着极大关系,但林佳秀却是都想不出来,究竟要样的艰难才需要带着炼器师,而不是强力法宝去寻宝? 不过也没有让林佳秀等待太久,凌烟阁的两个修士终于寻不着青龙无功而返,容三就是将人手召集起来出发,林佳秀仔细看了看,相比起凌烟阁两个元婴修士的阵容,容家这几人实在是有些不够看,容家两三人,雇佣而来的四五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而最差的那个炼器师,才刚筑基,差距十分悬殊。 林佳秀不由暗暗掂量了一下,感觉还是不要太用心的好,万一有个事情,赶紧跑路才是正理。 这阵容奇怪的一行人出了城,飞遁到海边一处乌黑岩石山上,容三指了指水下面,说就是这里了,封印还没有坏,看来没人来过。” 章真蹲下身确定了一下,点了点头,元无心便说既然是这样,那老道两人便是先行,小友们请稍后,确定无虞了再下来也无妨。” 说完那两人就是跳下了海,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隐约的光亮一闪,两人就突然消失了,再感觉不到他们气息。 沉默地在岸上等了一会,下面却是没有半点动静,容三就说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听到他,众人都是拿了一种草叶放在嘴里面嚼了嚼,顿时就是有种薄荷一样的清凉味道散发开来,有种气泡一样的从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冒了出来,缓缓扩大长开,薄薄地覆盖在他们身上,水汽十足。 “?”林佳秀好奇地问。 容三哦了一声,从乾坤袋里面那了几株同样的草叶递给林佳秀说林道友那边大概没有吧,这是本地一种特产,放在嘴里面嚼碎了就能同鱼儿一样在水里面生活,不过要当心,一株草效果只有一个时辰,接连不停吃的话,会越来越短,一次最多大约也只有就五个时辰,到时候就是需要上岸等草叶效果,才能重新下水。” 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林佳秀接了,狐疑摘一株,地放嘴里面尝了尝,有种薄荷草一样淡淡的辛辣滋味,味道并不算坏,但也说不上有多好吃,含在嘴里面粘乎乎的,气泡直冒,却不是从嘴里面冒出来,而是从皮肤上,整个身体上冒了出来,一个接连着另一个,慢慢地覆盖了全身。 “可以了。”容三说,地将岸上一块滚圆的黑色石头推了推,顿时就有种奇特的气息从海水之中冒了出来,漩涡一样渐渐升高,但留心看去,却又是再感觉不到任何,看起来似乎跟其他海面并没有不同。 容三带头往那海水之中跳了进去,也是光芒一闪,同那两个元婴修士一样,消失了踪影,再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看其他人都是纷纷跟着跳了进去,林佳秀也没有再犹豫,但对于这种所谓的蓬莱特产,她还是不大适应,地捏起了避水珠,准备随时备用,跟着往海水里面跳了下去,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冷,但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窒息感觉,那草叶形成的薄膜还真能隔绝海水,将空气抽离出来,以供林佳秀呼吸,那感觉真同鱼儿一样能自在地在海水中呼吸。 还没来得及多感受这种新奇的感觉,林佳秀只觉得那种奇怪的气息漩涡又是出现,一下就是将她带了进去。 不过一瞬,等林佳秀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海水又是平静了下来,刚才进去的那几人都是在附近,离得并不远,只不过在水中并不是很方便,所以也没有人开口,容三只做了个手势,示意已经穿过了封印,然后往下指了指。 因为临近岛屿,这边的海底并不太深,往下游了一会,很快就到了海底,在水草之下,那是一个幽深的洞穴,挺庞大的样子,足够让三条鲨鱼从容地并排游走,而丝毫不觉得拥挤。 容三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大适应在水底下,声音有种奇怪的沉闷分散感觉,要集中精神才能听清楚,“这边就是入口,洞里面有只妖兽,不过应该被元婴前辈收拾掉了,过了这里就能上岸了。” 上岸,在这个深海海底,难道这洞穴是能通到岸上,那这么辛苦下水是因为?林佳秀不禁有些疑惑。 隔着深重的海水,光线都是穿透不进来,海底总是异常黑暗,就算是眼力出众的修真者那也是会觉得吃力,其中那一个炼器师修为最低,很快就是觉得吃力,拿了一颗夜明珠出来,柔和白光顿时照亮了周围景色。 “不要”容三叫一声不好,赶紧让那人将夜明珠收起来,但也是迟了,只听到一阵细碎的哗啦哗啦水响声,周围忽然亮了起来,跟点灯一样,星星火火,开始闪耀。 借着那点光亮,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洞穴岩壁上附着无数手指粗细的小虫,仿佛萤火虫一般一闪一灭,那些虫子也是开始蠕动,被水流冲刷走一波,岩壁上又是露出新的一层。 原来这整个岩壁上面都是这种海虫,上下左右前后都是同样的虫子,被光线一照亮,只仿佛是把他们从久远的沉睡之中唤醒一般,全部都是骚动起来,整个洞穴都像是跟着蠕动了起来。 也不谁问了一句,“这是?” 容三苦笑着说海臭虫,这些虫子见光就会攻击人,他们发出的光线,有毒,最好别看。” 海臭虫? 又是一种林佳秀没有听说过的,但那容三的那一句警告显然是来得有些迟,这些虫子布满着整一个洞穴,根本无处可逃,无可避免地要被那些光线照射到,凡是被虫光照射到的地方都像是被针刺到一般,一阵刺痛,浑身都是酥麻,渐渐地用不上力气来。 关于虫子的事情,林佳秀也是遇上过几次,无论每一次都能愈加明显地感觉到虫子的可怕,几乎在一听到容三说虫子的时候,林佳秀立刻就是拿出了闲丝伞,撑开往身上一转,林佳秀的身体立刻就像是消失一般,被闲丝伞挡了严实。 其他人虽然没有林佳秀这样轻巧,但也是各有各的办法,应付起来有些吃力,但只要全力飞遁的话,大约是能顺利地逃出这虫之洞穴。 只不过这其中还有个才刚筑基的炼器师,他是用了一个原形玉片一样的法宝,散发着幽幽绿光护住全身,但在这深海之中,这一点光线是如何显眼,海臭虫越是攻击,那炼器师的法宝光线越强烈,越是刺激了海臭虫的攻击性,成千上万的虫子都是往他身上扑去,到最后已经完全被虫子包围,就连他也仿佛像是个巨大的虫子一样,痛苦地扭动。 见炼器师受困,最着急的就是容三了,也顾不得还在海水之中,大叫着把那法宝收了,不要发出光线,不要发出光线” 那炼器师发出一声惨叫,似乎是被海臭虫刺到了,吃力地说赶走,快帮我把这些虫子赶走” “都叫你不要用这种法宝了” 再三说明,那炼器师还是忍不住痛,执着地把法宝顶在头上,容三不由也是生出了一些火气,翻手一放,推出一股水流,将那些虫子吹飞了一点,折扇一挑,将那个原形玉片挑了下来,扔远了一点,那些虫子只仿佛飞蛾扑火一样飞快游走了上去。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节请到网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一章:团队矛盾 不多一会,似乎有一声轻微的喀嚓声传来,那一个炼器师微微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那是自身法宝被毁坏所带来的牵连。果然,等那些虫子散开的时候,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堆黯淡无光的碎玉。 外来的光亮消失了,那些虫子也是慢慢安静了下去,那些星星火火的荧光也是渐渐消失,仿佛像是入睡的城市,万家灯火都是黯淡下去,洞穴里面也是重新安静了下去,恢复了黑暗。 虽然实质上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那些虫子总不是那么受人欢迎的东西,所以林佳秀不由也是松了口气,收了伞,将灵气逼到眼睛上,眼前的景象就是渐渐明朗起来,基本能看得清楚,不过这么一来,却是清楚地看到水流之中细线一样掺上了无数其他颜色的东西,飘过林佳秀面前时候,忽然就是闻到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仿佛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全身都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怎么都不自在,林佳秀还以为是中毒,往嘴里面倒了一颗解毒丹,但那种症状却是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再看其他人,似乎也是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容三公子也是皱紧了眉头,捏着鼻子说:“这就是海臭虫的,不过没什么毒性,忍一忍就好了。” 话虽然如此,但是光是那种臭味就已经让人很难忍受了,头晕恶心,只仿佛像是某种化学药剂一样,偏偏那臭味都已经融入整片海水之中,怎么都驱散不了,那些丝丝缕缕的异味,只像是无数老鼠挠着爪子在人心头钻来钻去一般,只臭地让人咬牙切齿地恨。 寻宝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损失了一个法宝,而且这还是在法宝价格异常昂贵的蓬莱,那一个炼器师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听得容三公子说话,不由哼了一声,口气不善地说:“有这种事情,应该早点说清楚的好,容公子这是安地什么心,莫非是看我们出丑,很高兴不成?” 容三公子不由也是变了变脸色,看那样子,似乎是将那一口气强忍了下去,说:“道友误会了,容某并没有这样的用意,还是赶紧往前走吧。” 那炼器师嘟哝一阵,看其他人并不理会他,都往前走,不由也是讪讪,停了停,悻悻地跟了上去。 憋着气走了小半晌,终于是走出了这一片臭味的海水,但这洞穴却像是无尽无头,怎么都不能走到尽头,而整个洞穴之中都是那一种海臭虫,也没有人敢再点灯,只辛苦了那一个炼器师,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抵御这海水之中的妖气,根本看不清楚路,前一段路的时候,容三公子还会不时出手拉他一下,后来也是生了恼怒,根本不理会他,只让那炼器师在这黑暗的洞穴里面跌跌撞撞,惊起一片又一片的飞虫阵阵,越发地让人远离了他。 在这洞穴里面走了很久,算算时间,这会应该已经是天黑,下水的时候,天还是大亮,那草叶一次能作用的五个时辰也是快走到极限,但那洞穴的尽头却还是迟迟没有见到,众人的心情不由都是有些沉重,脾气也是难免有些急躁。 看不见摸不到,有一身法宝却不能使用,修为又是旁人都低了一阶,那炼器师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了,偏草叶作用的时间快是到了尽头,而前路仍是渺茫,众人也是有些不耐地不停催促着快点快点,那炼器师的怒火终于是爆发,突然大喊着:“催,催,催,有本事,你们自己去呀,老子还真不走了,这见鬼的地方,是不是你们串通好来骗我的” 不得不说这炼器师的脾气还真大,但却不过只是筑基水平,这不得不让林佳秀感觉很有些奇怪,她生长在昆仑,那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低价修士,更奇怪的是,被顶撞的容三公子抽着眼,却仍还是耐着性子跟那炼器师解释,几乎能算是低声下气地许诺下各种丰厚的报酬。 林佳秀还真奇怪了,看了看,很认真地发出了疑惑,“蓬莱的修士,都是这么……平易近人的么?” 因为人在海水之中,所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不过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的修真者,林佳秀的疑问很好地传达了出去,她旁边有个人就“噗哧”笑了出来,悠悠地说:“林道友想来是不熟悉,这边,炼器师,还是很精贵的,最好不要轻易得罪。” “哦,原来。”林佳秀顿时明白了,敢情这就是对尖端技术人员的尊重,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者为尊,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林佳秀明了的样子,刚才答话的修士也是转头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悄悄地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随便问出口的好,总有一些不是那么友好的人。” 似乎是被不认识的人给教训了,林佳秀回头看了看,出来寻宝之前,容三公子对人有个简单的介绍,林佳秀倒还记得,这说话的人名为常颜良,金丹初期,同林佳秀一样,也是临时受雇于容三公子,来替人寻宝,差不多也算是拿钱打工的那种。 不过因为众人相互都不熟,除了必要的一些话之外,几乎没有人开口,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类似于闲聊的局面,不由让林佳秀错愕了一下,悄悄打量一下那常颜良,那人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林佳秀莫名地感觉一阵寒意,刚绽放出来的那一丝礼节性的微笑,也是很快地被她收敛了回去,小心地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容三公子那一边的说服工作似乎进行地有些不顺,那炼器师好像是真心地恼怒了,无论容三公子提出多么优厚的条件,他都是咬定不松口,一直在说要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就走。 这一下,让容三公子也是生出了一些真火,打开扇子微微摇动,问:“道友已经决定了,不能更改了?” “决定了,不更改了”斩钉截铁的一声回答。 “那好,慢走,不送。”容三公子咬着牙说了一句,然后转头面对着林佳秀,问,“那之后就是要林道友多费心了,报酬在原来基础上可以再加上两成。” 林佳秀眨眨眼,想无论那两人怎么闹腾,对她来说,所要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她点头答应说好。 几乎是瞬间,就将新条件谈好,容三公子也是干脆,再没有理会那一个闹别扭的炼器师,招呼其他人接着往前走,还真是丢在那一人不管了,没有这修为最低的人拖累,前进的脚步立刻就是快了许多。 那炼器师大约是没想过,居然真会受到这样的待遇,还傻愣愣地停了好一会,转眼之间,原先一同来的伙伴就是走得不见了踪影,留下他一个在这个黑暗冰冷幽深的海底洞穴之中。 炼器师挪了挪脚步,似乎是要往回走,但他却也是没有忘记,这一条路,来的时候,几乎快走了五个时辰,已经吃过好几次草叶,能自在地在水下呼吸的效用很快就会消失,他一个人根本没有把握顺利地走出洞穴,回到海上,最终的结局,大约不是被淹死,就是被海中妖兽吃掉,根本不能善了。 越想越害怕,那炼器师终于是后悔,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往前,前路无知,但至少还有人护着,有存活的希望,而往后,他孤身一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喂……等等我啊” 那炼器师哆嗦着喊,赶紧摸了飞行法器,用上他生平最快的速度往着记忆中众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一面飞,一面小心地叫几声喂,只不过那声音经过海水的传播,变得意外的诡异,不时从岩壁之上零碎地传达回来,几乎把他自己都吓到了。 跌跌撞撞地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叫了多久,那炼器师听到一个声音说:“这么着急去哪里呢?” 仓惶之间,那炼器师也没有听出这说话的究竟是谁,只不过觉得耳熟,肯定是同来的那几人,总算是见到人,终于是让人将这吊着的心给放了下来,炼器师勉强笑一笑,说:“呵呵,那啥,既然收了报酬,怎么都该将事情做到底的,我改主意了,还是一起去寻宝吧。” “嗯,是吗?” 那人回答道,也不知道是海水传播的缘故,还是洞穴回声的原因,那声音听来格外的空洞飘渺,根本捉摸不定,还带着一种隐约的杀气,配合着海底阴冷的温度,只把那炼器师冻得直打哆嗦,盲人一样伸手摸了摸,但怎么都摸不到人。 “你们在哪里呀?”炼器师问。 然后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面颊,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炼器师只感觉浑身的热气都被吸收了过去一般,立刻感觉到了临死前的冰冷感觉。 有人幽幽地说:“我在这里。”(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二章:不可说 就在那炼器师停下来不远的地方,林佳秀他们也是停下了脚步,不是太肯定地问:“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都是侧耳倾听,果然能听到一阵轻微的水流声慢慢地靠近,没一会就能看到那常颜良从后面露出了头,看到众人都等在这里,露出了一种尴尬的神色,说:“啊,看到有想到的东西,稍微停了一下,劳你们等待,真是不好意思了。” “是吗?” 众人半信半疑,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跟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也没什么人说话,沉默地往前走。 在那常颜良经过身边的时候,林佳秀忽然感觉他身上有股异常的气息,阴暗阴冷,仿佛死亡一样不详的气息,只不过那气息很快就消失了,常颜良似乎是感觉到一般,回头看了看,对着林佳秀笑了笑,神秘兮兮地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那个气息似乎是刚才那一个炼器师的,林佳秀猜测着,不过无论那个炼器师还是常颜良,对于林佳秀来说,都是不相干的陌生人,跟她并没有什么干系,所以她只是想了想,离那常颜良远了一些,什么话都没有说。 没多久,在水中就是待满了五个时辰,草叶的效果也是逐渐消失,深海之中那种巨大压力突然就是强烈了起来,呼吸也是困难了起来,赶紧捏了避水珠,碧绿的光芒闪现,那些海水仿佛遇上无形的阻力一样,一下就是被推了出去,在林佳秀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形的保护结界,将水汽隔绝在外,那种沉重的水压终于是消失了,感觉一下就是轻松许多。 小心看了看,确定这结界还算是稳定,林佳秀这才是放了心,这一枚碧水珠是她匆忙炼制出来的,还没有下水试验过,林佳秀还真有些忐忑,幸亏上回那些不完整的避水珠炼制给林佳秀积累了丰富经验,倒还真能一次炼制成型,也算是挺侥幸的。 但这避水珠一开,感觉周围的水流突然湍急起来,疾速的海流一下就是将人冲了出去,快得都让人来不及反应,就被那水流带走,冲出老远。 正被这水流冲击地头晕目眩的时候,忽然感觉水流一变,往上冲去,还没有等林佳秀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眼前一亮,压力一松,一下就被冲上了一块干燥的地方,一点海水都没有。 开始时候,林佳秀还以为是穿过海底重新上了岸,但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还在海底洞穴中,一个半圆形的巨大山洞,那形状只像是一个倒扣的饭碗一样,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封闭空间才有可能在海底保持这样的干燥地方。 仔细看看,这边的岩洞似乎是有很多年没人经过,四面苔藓都就是保持地完整的形态,在黑暗之中幽幽地散发荧光,为这洞穴带来了一些微弱的光亮,能清楚地看到周围景色。 在那洞穴中间,正躺着一个巨大的蛏子,似乎是被惊醒,两扇硬壳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嫩肉,吐着大小不同的水泡泡,突然之间又是缩了回去,禁闭了硬壳。 “这是……”对于生长在海岛的人们来说,蛏子并不是很么陌生的东西,时常会出现在凡人的餐桌之上,但这么一只藏在海底,体形如此巨大的蛏子,不用多想就是能知道,绝对已经成了妖。 之前那些海臭虫倒也罢了,因为修为太低微,数量太庞大,只要小心一点,实质上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也没必要斩尽杀绝,但这一只蛏子妖可是在这一条必经之路上,只要从这里过去,绝对不可能没有看到,已经是两个元婴修士过去,这蛏子妖却是完好无缺,这边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争斗的痕迹,不由让人心生怀疑,那两个元婴修士究竟去了哪里? “怎么回事?” 脚都还没有站定,也不知道谁问了一句,似乎是把那蛏子妖给吓到了,从壳里面伸出两根白色水管,一伸缩,突然射出两股水柱。 一偏头,让了过去,那么不起眼的水柱射到岩壁上,一下居然在上面砸出了很深的窟窿,石屑四飞,每一颗上面都是包裹了一种浓重的妖气,能渐渐往人体内渗透。 虽然同样算是修真者,人与妖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真体系,与人类的灵气相比,妖气还有另一种很显着的特点,那就是有很强的侵略性,修为略低的修士要是被妖气侵蚀,很容易引起灵气紊乱,轻者走火入魔,重者人神俱灭,总之那是两种不能并存的气息,所以人与妖的矛盾几乎没有缓解的可能,基本都是不死不休。 对于林佳秀他们来说,这蛏子妖是挡在他们去路的障碍,对于那蛏子来说,这几人却是擅自进入他巢穴的入侵者,看那水柱都被他们闪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蛏子也是将那两根水管缩了回去,两扇硬壳打开,就是变化成了一个白净大汉模样,合起双手拍了拍。 洞穴低洼处,那连接着海水的地方,突然就是涌起了一股纯正浓重的水气,一下就是分化出无数的大手,接连不断地拍了下来,只拍得石屑横飞,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苔藓碎片,荧光闪闪,萤火乱飞。 一下挤进来这么许多人,再大的洞穴也会显得拥挤,因为怕破坏这岩洞的结构,将海水放进来,也不敢用什么强力的法术,林佳秀只是撑起闲丝伞,四处闪避。 虽然占据了地理,有着充分的水气,但那蛏子修为也是寻常,一次遇上这么许多修士,不免有些惊慌,很快就是落了下风,被容三公子抓住了机会,扇子一开,嗞啦一声在那蛏子身上划了一道。 那蛏子惨叫一声,突然就是软了下去,挣扎了几下就是现出了原形,再不能动弹,原来容三公子那一下,刚好是划在那蛏子背后,连接两片硬壳的肌肉之上,那块肌肉被划算,蛏子的硬壳就是再打不开,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容三公子给斩杀在扇下。 这蛏子的样子,还真颇有些任人鱼肉的样子,看着,不由就让林佳秀想起了前世在餐桌上常看到的那些蛏子菜肴,那时候也时常就是会将那地方割开,这样煮出来蛏子会是保持合拢硬壳的样子,不容易弄破那脆弱的壳子,卖相会好看许多。 无论在哪里,日子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过。 这一只蛏子妖虽然并不算什么,但却是让林佳秀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据容三公子说,这里就只有一条出路,那先前进来的那两个元婴修士究竟是去了哪里,如果是特地使用遁术来避开这一只低阶妖兽,似乎也是太消耗体力,有些得不偿失。 因为没有发现凌烟阁那两个元婴修士的踪影,众人的心情都是有些不同沉重,气氛渐渐开始压抑,就连最开朗外向的容三公子也是有些格外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 越过那蛏子尸首,沉默不语地往前走,这一个海底洞穴却是越来越复杂,渐渐生出许多岔道,忽上忽下,有好几处地方都是被海水淹没,甚至要潜入水中才能通过,迷宫一样的地方,然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骇然发现,他们居然迷路了,一群修真者,居然真在这海底洞穴中迷了路。 林佳秀试着在地上摆了一个简单的指向阵,但却是没有任何作用,拿出阵盘来看,灵气很乱,根本指示不了方向,海水中浓重的妖气也是渗透到这其中,严重影响了人的判断。但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样的奇妙的迷宫居然看不出半点人工的痕迹,是真真正正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造就这样神奇景象,越发地显得珍贵。 若是因为阵法所导致的倒也罢了,像这样自然形成的迷宫,林佳秀还真是没有了办法,思量着,是不是该学着古人经验,绕个线团用来指路。想着,林佳秀就从乾坤袋里面找了一件普通的衣服,捻了线头出来,慢慢绕成团。 “不如用线团吧,这边法术也不大好用。”林佳秀想一想,建议说,回头望一望,忽然有些奇怪,问,“人,是不是少了两个?” 容家那些,加上雇佣几人,出发时候大约了六、七人,还没有出水,那炼器师就是脱离团队说要回去,这样的话,算上林佳秀,一共应该剩下了六人,但现在却只有四人,林佳秀、常颜良、容三公子,还有容家一个名叫车白屏的修士,其他两人却是再见不到踪影,甚至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怎么回事,那两人什么时候走的?”容三公子问。 但谁都没有办法回答他。 雾海之中生出了无数的大妖兽,这边的海水也是因此蕴藏了丰富的妖气,人类修士在进入海水之后会有各种削弱,五感会迟钝许多,平常依赖的神识也很难发挥应有的作用,所以很容易迷失方向跟警觉,这种时候,还真的很难注意到其他人的情况。(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三章:暗语 别的人不敢保证,但在那失踪的几人中,有一个是容家嫡系,很是谨慎稳重的人,连他都是无缘故地失踪,那这事情就是有些不大寻常了,容三公子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 试着在周围搜了一下,根本就是找不到人,只仿佛是凭空消失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容三公子着急的样子,常颜良建议余下各人分头寻找,不过因为这边情况实在是太复杂,容三公子并不同意分散人手,只能是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什么线索,反而是把自己绕得更晕。 对于迷宫,林佳秀也是尝试使用了各种方法来应付,拆了衣服卷成线团,但没走多久,放出的线就会被峥嵘的岩石给磨断,在岔路口做上标记,随便转个弯,就能看到许多同样的标记,等等,诸如此类的方法,最终都只让林佳秀得出一个结论,这迷宫走得实在是让人郁闷。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寻一个方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破开岩壁,自然就能离开迷宫,上次在宝塔的时候,林佳秀他们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这一回又是有些不同,这是在海底最深处,林佳秀他们的目的也是寻宝,而不是专门来破坏迷宫,所以这个方法并不适合当前使用。 一整天走下来,仍是在迷宫之中徘徊一直找不到出口,也没有发现其他人踪影,容三公子的脸色也不好看,有种乌云盖顶的表情,就算他长袍上的鲜花似乎都是黯淡了几分,不如之前那般鲜艳。 “总感觉似乎是有人在暗中作祟。”半途休息的时候,常颜良忽然开口说。 这一句话说出来,立刻引来了其余几人的赞同,走迷宫有各种方法,不可能这么一筹莫展,除非有人在暗处捣乱,只不过最关键的问题,是谁,凌烟阁那两个元婴修士,他们似乎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功夫,是无缘无故失踪的那几人,又似乎是没有动机,没有理由,还是在这迷宫之中有其他,他们所不知道的人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场景,想起来就有种不乐观的感觉,沉默半天,终于有人开口,问:“怎么办?” 无论是做为容家领头,还是寻宝的雇主,这一个决定都是需要容三公子来决定,所以众人的目光都是投射到了他身上,容三公子也是需要认真想一想,费了一点时间,才说:“稍微让点地方出来。” 依言退了退,让了一小块地方出来,容三公子坐直了身体,拿了个小金盆,用法术凝结了点清水出来,洗了洗手指,肃穆地拍了拍手,停一会,似乎是在念咒,不过却没有听到声音,只见到一双嘴唇不住张合,但奇怪的是,周围的灵气忽然震动起来,随着那无声的咒语慢慢聚拢,流动,忽然像沙子一样在容三公子手中汇聚,从指缝之间倾泻到地上,被风吹动带起,光带一样绕在容三公子身边盘旋,灿烂眩目,让他看起来,仿佛九天神人一样,仙气十足。 半晌,那容三公子终于站了起来,仍是保持着灵气萦绕的样子,也不说话,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跨步往岔道上走去。 看容三公子走了,容家那名为车白屏的修士招呼了其他两人一声,急忙跟了上去,不过却是小心地保持了一段距离,既不靠的太近,也不离得太远,那样子还很有些警惕。 等那两人走出了几步,林佳秀才保持距离地跟了上去,一面仔细看,暗暗猜测着,那容三公子究竟是用了什么法术,灵气云绕之后,身上气息强烈了许多,连表情都有些变化,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没有了寻常人类的样子,露出了一种仿佛在睡梦中的迷茫惺忪样子,好像没什么特别清醒的神智,只不过他的脚步却是格外坚决,无论多么复杂的岔道,都能立刻马上坚决地做出选择,一步不停,丝毫思考比较的时间都没有过,而就是这么看似无脑莽撞的选择,那车白屏却是一声不吭,一脸心甘情愿地跟着走。 那法术,感觉好像突然联系了周围所有的灵气,通过远近各处灵气变化,而筛选出最合适的那一条路。林佳秀悄悄看了半天,感觉应该是这样的原理,只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容三公子究竟是如何在海底这样复杂到连神识都不能展开的地方,做到这样精细的感觉,看起来似乎很有用的样子。 想一想,这似乎并不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林佳秀也是很快就放弃了偷师的想法,专心走了一段路,感觉有些不大寻常,似乎有些过于安静,回头一看,不由吃惊,格外空旷的一片,那本该跟在她身后的常颜良已经没有了踪影,同之前那失踪的几人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因为怕惊扰那容三公子施法,林佳秀也不敢大声喊,赶紧往前走几步,伸手戳了戳车白屏肩膀,然后指了指空无一人的身后。 车白屏也是吃惊,拿了法宝出来,做出了警惕的姿势,林佳秀则是将潮声珠拉了出来,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在珠子最角落的地方,似乎有抹红影闪过,不过已经离开太远,那容三公子还在施法中,无知无觉地在前面带路,林佳秀怕与人失散迷路,也没敢追上去看。 这样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那一直在前面带路,仿佛梦游一样的容三公子突然停了下来,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缠绕在身上的那股异常的灵气也是烟消云散,光亮一下黯淡了下去。 走近一看,才发觉那容三公子是睡了过去,大概是那法术太消耗体力,所以身体支撑不住。 不过,抬头的时候,就能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出了那洞穴迷宫,来到了一扇三人高低的大铁门前面,黝黑的质材,古朴的花纹,散发着一种凛厉的杀气。 车白屏检查了下容三公子的情况,确定他没什么大碍,就将他放平,随手摆了一个防御阵,然后对林佳秀,说:“林道友,请帮我们开门,这门上所刻画的是炼器师专用语言,想来您该会的。” 这一下,林佳秀还真愣住了,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一种炼器师专用的语言,而且听那车白屏说来,这还是一种旁人无法解读和打开的禁锢,所以容三公子才会这么千方百计地到处笼络炼器师,甚至还对一个低阶修士低声下去,这就是地域差异所带来的误会。 林佳秀老实地回答说:“我看看,不一定会,那边没有这种说法。” 对于蓬莱修士所谓的炼器,林佳秀还没有机会接触太多,也无从得知与她所学究竟有什么不同,不过仔细算来的话,林佳秀所学的大约也算不上是什么正宗的昆仑炼器,因为整个太清门,最精于此道的就是游冰玉了,偏偏那是个崇尚放牛吃草,自由成长的先生,对于修炼的事情,很少过问,大多数情况下,林佳秀都是去书库里面挑上几本书看,一面自学理论基础,一面利用了玉华殿良好的硬件设施,结合森罗万象里面丰富资源,直接进行实践练习,然后在失败时候,被游冰玉各种责骂讽刺,然后还有一点两点的指导。 所以林佳秀的炼器方法也并不能代表昆仑的炼器方法,甚至跟游冰玉的炼制手法也是有着极大的不同,而对于林佳秀来说,别人的炼器暗语,蓬莱的炼器暗语,她真心地没见过,不懂,也不明白。 凑到前面,对着这铁门看半天,林佳秀还是一头雾水,光是知道这是门是个法宝,其他的,完全不知道。 想一想,林佳秀开口问:“这什么符号……一定要弄明白么,还是只要能把门打开就可以了?” 在林佳秀研究那铁门时候,容三公子也是睡醒,正打坐调息,听到林佳秀的问题,他也表示听得一头雾水,反问说:“不弄明白就不能通过吧?里面才是宝物所在。” 弄明白这些符号跟能不能通过,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吧……林佳秀默默地心里面说了一句,不过她也没打算跟这些蓬莱人仔细说,很多事情根本说不明白,只要知道容三公子他们是为了通过这里,对于林佳秀来说,就可以了。 “请两位为我护法,不要让什么打扰我。” 林佳秀交待了一句,微微地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包裹上一层最平和稀薄的灵气,缓慢而谨慎地点在铁门上,将全身的灵气挑到最敏感的状态,分解出无数细小分支,绕着手指慢慢地渗透到铁门上,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还要小心保持着灵气的浓度与纯净,要比周围灵气差不多情况,而且不能带有丝毫恶意,不然就会引起法宝的警惕,启动里面的防御阵法,就再不能靠近。(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四章:常常颜良 所谓的法宝,其实就是一些特殊材料组合记录一种或者几种特殊的灵气波动,使得法宝在被使用时候,不用消耗太多时间力气,就能使出预先储存在法宝之中的法术,简单地说,法宝其实就是一种法术的快捷使用工具。 而这种快捷威力的法术,他的根本与载体那就是法宝本身,那也是一种很精巧的东西,有时候坚固无比,有时候却又是脆弱异常,只要能找到其中那几个关键的结点,就能很轻易地将那些看上去无坚不摧的法宝给摧损。 对于林佳秀来说,这样的工作其实并不陌生,她刚开始学习炼器的时候,大半的精力可都是用来拆卸分离废弃法宝中有用的材料元素,而不是炼制法宝,所以再熟悉不过,面对上那扇铁门,林佳秀也没有太多的紧张,只是耐心地将一点点灵气注入其中,仔细检查法宝内部结构,描摹着结点形状。 用来一炷香的功夫,才是找到这法宝的关键,林佳秀不由也是微微地笑了笑,突然集中灵气,点一点手指。 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林佳秀能清楚地感觉到,在这铁门一样的法宝还没来得及产生防御之前,她的灵气已经像是子弹一样贯穿打碎了那结点,一下就是破坏了那法宝结构。 确定那铁门已经是再没有威胁,林佳秀才缓缓地收了手,说:“可以进了,这东西,不介意我拿走吧?” 从面上看,那铁门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林佳秀也不过轻轻点了一点,根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容三公子半信半疑地伸手推了推,还没有等他用力,那两扇铁门就是哗啦啦地碎成了片,在地上堆成了两堆。 “呃……”看着专心在那收集铁门碎片的林佳秀,容三公子真还有震惊的感觉,这边的铁门存在他是早就知道,坚固无比,用尽方法都是不能打开分毫,无奈才是想到向外求援,导致最后走漏消息,引来凌烟阁修士,那这一片海底宝物也就不再是秘密,但那曾经长期挡在前面的阻碍这么轻松就是被林佳秀点碎了,容三公子只觉得心里翻起了惊天巨,不敢置信地问,“就这么简单,那你岂不是无敌了?” 林佳秀似乎是若有所悟,哦了一声,说:“时间花费太多,也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并不划算,斗法时候根本用不上。” 看容三公子还是一脸沉思的样子,林佳秀也是将那些铁门残骸拣了起来,暂时还说不上有没有用,不过看上面还有些灵气,若是好好分离出来,还有能用的地方,所以林佳秀就是暂时收了起来,回头问:“不走了,还是我的工作已经完成?” 容三公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才回答说:“啊,走吧,走吧,还在里面。” 那铁门破碎之后,就是出现了新的去路,看起来干燥宽敞,也没有那些斑驳的苔藓,不过那路上有些隐约发光的细尘,光线反而是明亮了一点,不再像这边洞穴一样黝黑,而在那深邃的地方,传来一阵浓郁的气息,如丝如缕,那正是宝物出土之前特有的气息波动,看起来并不遥远。 容三公子也是觉察到这一阵气息,不由有些激动,小心地往里面走去。 林佳秀仍是按着习惯跟在后头,走一段时候,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窥视一般,带着一种冰凉阴冷,毒蛇一样的视线,但回头时候却是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东西,拉开潮声珠,只偶然看到有丝红影在边缘蹿动,确实是有人跟在后头。 林佳秀刚想开口跟容家两人说这事,突然之间就有只冰冷冷,雾蒙蒙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往后一拖,眼前光影一闪,就是一下被带得飞出老远。 手指一动,闲丝伞就是从储物手镯里面滑了出来,那伞撑开时候所独有的弹力,击在身后那人身上,仿佛是没有什么重量一样,一下就是飞了出去,林佳秀也是趁机挣脱了出去。 匆忙回头一看,只见到一团灰蒙蒙雾气一样的人影,张嘴露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样子,然后又是突然蹿了下来,对着林佳秀冲了过来。 林佳秀将伞一转,挡住了那人影,手腕一转,那一把闲丝伞突然变得极其冰冷,寒气盈盈,伞一收,往那灰影身上一戳,强烈的寒气,足以冻结万物的寒冷,带起一片冰晶四溅。 那人影不察,被林佳秀打了突然,半截身子都是被冰块冻结,动弹不了,头一仰,嘴一张,突然就是化成了雾气,雾蒙蒙地飘在半空。 林佳秀刚往前踏了一步,那雾气又是消散了,飞快地往后涌去,那一头也是飞过一人,正好是在半空之中汇聚,团团一绕,仿佛人与影子结合一样,分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居然一下子就是合并在了一起,落了地悠悠地露出了真面容。 “常颜良……”林佳秀喃喃地说,但他那气息却是有些意外地熟悉感觉,不由让她有些疑惑,仔细辨认了一下,脸上表情越来越是吃惊,不是很肯定地问,“常弘之?” “常之弘,字颜良”常颜良似乎有些恼怒,脸色并不大好看,紧皱着眉头,好一会才是松开了眉头,对着林佳秀上下打量了一下,用了一种赞叹的语气说,“小丫头果然不可小看,一次比一次更厉害,这伞,上次见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过。” 原来这常颜良就是常之弘,林佳秀还真有些想不到,仔细看看人,对于修真者来说,距离上次见面隔得时间并不太久,但常之弘的气息却是变化了许多。在人间见面时候,林佳秀还是刚开始修炼,没现在这样眼力,只记得常之弘应该是金灵根,照理来说,应该是金气比较浓重,后来在黑海林的时候,因为附身在龙龙儿身上,气息混乱,也是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而现在这一个常颜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黑影的缘故,他身上居然出现了一种林佳秀从来没有见过的气息,冰寒阴冷,仔细算来,感觉有些类似曾经在林家陵墓之中看到的那一个魔物气息有些类似,死气沉沉,别有种阴森瘆人的味道。 林佳秀迟疑了一会,说:“那功法……有些蹊跷,失踪的那几人都是因为你动了手么?” 常颜良看着林佳秀,笑一笑,点头承认,说:“是啊,怎么,林丫头要替他们寻仇么?” 林佳秀捏了捏闲丝伞,说:“你若动手,我便杀了你” 在人间时候,常颜良不过是筑基修士,后来在森罗万象之中被困了多年,只留下一缕魂魄附到龙龙儿这一个凡人身上,但不过几年功夫,这常颜良居然是安稳地结了丹,看着实力并不弱。 而对于林佳秀,那常颜良同样也是摸不清她的实力,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各种法宝,那一把从来没有见过的油伞也是颇让他忌惮,所以这两人也是各有顾虑,一时间并没有动手。 小半晌,常颜良终于说:“既然是旧相识,那这一次就算是没见过,咱们各干各自事情去?” 林佳秀仍是警惕地望着常颜良,思考一下,说:“那容三公子,还欠我钱没还……另一个,就算了。” 那言下之意就是不准常颜良动容三公子,而另一个没出钱的,那就是随便他去死了,只让常颜良有些无语,沉默了一下,才笑了笑,用了一种长辈一样叹气的口气,说:“那好吧,随你,其他人那就是不管了。” 林佳秀点点头,应了,走的时候忽然又说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杀了你的。” 如果没有这一个常颜良的话,林佳秀这一辈子,大概会跟着林父安稳地在人间生活,吃饭睡觉,跟所有凡人一样渡过百年光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走上寻仙修道之旅,很难说这两种生活究竟哪一个更幸福安宁一点,各有各的经历,所以对于常颜良,林佳秀从来都说不上什么怨恨还是愤怒之类。 只不过如果没有常颜良的话,林父或许就不会那么早逝,从这一方面来说,对于常颜良的那一点杀意,林佳秀从来都没有磨灭过,正同她自己所说,如有机会,一定会杀了常颜良,只因为那被他破坏的平静生活,与给林父带来的生死之灾。 看林佳秀认真的样子,常颜良也没有恼怒,只回答了一句:“我也一样。” 对于常颜良的变化,林佳秀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能在森罗万象中躲上那么久,修炼什么功法会有这样奇怪的气息,还有那被附身的龙龙儿去了哪里,这面貌看起来可是跟他之前,也与龙龙儿没有半点想象,种种的疑问。 不过想想,常颜良也是不会有那么好心告诉她,所以林佳秀也没问,面对着他小心地后退着。(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五章:此路不通 因为已经出了迷宫洞穴的范围,只有一条路往前,倒是不用担心迷失方向,面对着常颜良退出一段安全距离之后,这才是祭起了疾风鞋,转身飞走。 不一会就能看到容家两人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感觉到林佳秀接近,立刻摆出了警戒的姿势,等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有些意外地问:“林道友,您这是去了哪里?” 想一想,这似乎并不在与容三公子的工作协议范围内,所以林佳秀也就懒得与人浪费这说明的口舌,只简单地说:“遇上了点事,回去看了看。” 容家两人将信将疑,不过看林佳秀并没有要详细说明的意思,也是把那些已经冲到口中的疑问给压了下来,并没有问出口,但难免也是与林佳秀产生了一些隔阂,悄悄地拉开了距离,警惕的神色越是严重,只不过林佳秀也不在意,反正她也是为钱财而来。 正在沉默而尴尬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软,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突然变得像是面团一样柔软,然后汩汩地就有水分渗透了出来。 急忙腾空飞了起来,但因为洞穴并不算是太大,不想撞上头的话,就只能低低地飞行,而下面的水面却是越来越高,很快地就要逼近林佳秀他们脚底。 低头看了看,发现这里面出现的还是纯正的淡水,而不是洞穴外面那些海水,倒是让林佳秀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海水渗透进来,都还是挺好办的,闲丝伞在水面一点,寒气凝积,结结实实地冻出了一片落脚地,而水面却还是没有停止下来,一直在往上漫延,闲丝伞也是随之往上挪,寒气上移,最终在林佳秀周围冻结成了一个桶状的空间,挡住了外面倾泻的流水。 这样的法术看起来并不像是妖兽所能施展出来的,难道是那常颜良又过来了? 还没有等林佳秀想好,那容三公子却是比她更早反应过来,扇子一挥,所有刀片都是往一个地方飞去,立刻就是在那冰桶上打出了一个大洞,冰花四溅,外面被林佳秀凝结冰桶而阻挡在外的水流也是趁机涌了进来,注入这唯一的容身之地。 但那些没入其中的流水,最终只满到小腿部分,忽然又消失了,所有的水迹都是消失了,连同那些已经凝结成冰的那一部分,全部都是消失了干净,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眼前的景色又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干燥坚实的岩石洞穴。 而在出路的那一头,这时候却是施施然走出了一人,青衣长袍,手持长尺,正是那先进来,又一直见不到人影的那两个凌烟阁的元婴修士之一,元无心。 看这几人都是往这边望来,那元无心笑了笑,将手中长尺一收,站到通道最中央,说:“很高兴你们能安然到这里边来,但也是走到头了,容小友,看在你容家的面上,这次就不与你们为难,速速离开吧。” 容三公子狐疑地看了看,脸上神色也是越来越阴沉,咬着牙从嘴唇中硬生生地逼出了一句:“元前辈,容某还以为凌烟阁与我容家是友好善意的,今天这一个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容三公子的质问,那元无心只回答了一句:“利益所驱而已。” 这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倒是让林佳秀转过眼多看了几眼,对这元婴修士的看法也是有些改观,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种特别难相处的,至少能把私心放到台面上来说,那种正大光明的坦白,就林佳秀各人而言,还是蛮喜欢这样的人。 但对容三公子来说,这样一句话很容易就是激怒人,只见他一张白脸跟染上色一样,红的黑的变化无穷,身上的气息也是变化不定,有好几次都是爆出了很强烈的杀气,终究还是被他强忍了下去,最终只冷冰冰地吐了这么一句:“很好,今天的事情,我们容家会铭记于心的” 元无心倒是没有回答,随意地挥了挥手,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不由让林佳秀又回头多看了一眼。 往来时的路退出一段距离,确定已经离开了那元无心的能感觉的范围,那容三公子突然停了下来,满脸的怒容也是一下就消失了干净,几乎能算上是语气平和地对着林佳秀说:“林道友还愿意跟我们来么?” 那感觉仿佛像是对于现今的情况早就有预料一般,这容三公子也是另有图谋,林佳秀想一想还是点了点头,这时候,却是听到常颜良传音过来,说:“这容公子看着也不错,真不愿意将他让给我,林家丫头,你该不会生出了什么别的什么心思吧?” 不怨恨,并不代表不讨厌,尤其是当被人这么偷偷摸摸跟在后头的时候,所以林佳秀皱了皱眉头,悄悄地往潮声珠那边望了望,确定了常颜良的方向,然后将闲丝伞举了起来,对着那方向扔了一个天雷。 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击中,但却是成功地将那常颜良的传音给打断了,红影一闪,也是彻底地离开了潮声珠的侦查范围,不过这一个动静有点大,明显瞒不过容家两人,他们纷纷抬头,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林佳秀解释说:“好像看到什么东西跟着。” “难道是那两个老家伙反悔,又追了过来?”容三公子脸色一变,也不及说什么,紧张地对着车白屏说,“开始吧。” 车白屏应了一声,说一声“得罪”,一手抓了一人,身形一闪,林佳秀只觉得有阵凉飕飕的感觉从那车白屏的手上传来,身体一动,眼前一花,一下就是变了地方,感觉仿佛是遁术发动时候的样子,但又是没有那种灵力流动,只觉得是轻轻跳动了一下,然后就换了地方。 如此两三次,很快就是回到海底洞穴的尽头,原先那一扇铁门禁闭的地方,车白屏也是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往左边岩石上一跳,还没有等林佳秀吃惊,就发现自己就像是消失了实体一样,轻而易举地融入了石头之中,就像是水滴入大海那样自然。 好像是在岩石之中穿梭而过,视线因此黑了一阵,但很快就是重新亮了起来,就很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景色。 这是海底中间的一座小岛,沉没在海底之下,因为被禁制保护,海水并不能进来,往外看的时候,能很清楚地看到从海面上投射下来的斑驳阳光,一片蔚蓝的海水,飘逸的海草,各种彩色鱼儿从头顶游过。 这小岛也确实很小,大约也不过半亩大小,一眼就望到了尽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不过就是一块平整的岩石,在中间刻画上了一些奇怪的符号,跟之前见到的那铁门有些相像。 到这岛上之后,车白屏才是放手停了下来,容三公子也是站定了一下身,四处看了看,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喃喃说着,“果然可以,果然到了这边。” 等容三公子激动的心情平息下来,他才是对着林佳秀说起这一次寻宝的真实目的。 在这里临海城镇之中,容家世代都是扎根在这里,对整个城镇有着难以形容的影响力,他们也是很早就发现这海底的秘密,当年容家祖先还曾经将这里当成藏宝地,在这里面藏了容家至宝,只不过后来因为意外,容家也是逐渐败落,人才凋落,居然再没有人能顺利进入此中,所以容家子孙就是四处求助,只没想到反而是平白召来了白眼狼,被那两个凌烟阁修士鸠占鹊巢,挡在了宝地之外。 只不过容三公子也还是有所保留,正路不通,他却还留了一条旁门左道,但相对来说,难度也是更大,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想从此中而走。 对于容家中这些往事,林佳秀也没有太多的心情来理会,一面心不在焉听着,一面仔细观察着周围,确定那常颜良并不在这周围,大约也是找不到这样隐秘的通道,林佳秀才是松了口气,虽然修为相当,但那常颜良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诡异,稍微靠近,总觉得像是会凭空生出一张大嘴将她吞噬进去一般,难以言语的恐怖感觉,这一路也是给林佳秀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问了容三公子,确定常颜良不可能过来,林佳秀才能分出心神来仔细看眼前这一个岛屿,听得容三公子说,这里同样有铁门上那种特有的炼器暗语,只有破解了,才能找到出口。 之前那铁门倒也罢了,反正他们的目标是要往前,破坏掉也无所谓,而这一个小岛,可就是在海底之中,若是林佳秀真要同刚才那样破坏掉这一个小岛,相信,那时候出现的绝对不是正确的出路,而是整片倾泻下来的海水。 “实话说,这可真不是划算的事情,我根本就看不懂,如果真能成功了,能申请增加薪劳报酬么?”林佳秀不由暗暗嘀咕了一句。 但抱怨归抱怨,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已经无法回头往后了,所以林佳秀也只是说了一说,认命地往刻画在岛屿中间的图案上看去,小心翼翼地前挪了一步。 正当林佳秀踏进图案范围之内,忽然感觉有阵风吹起,没一会就是停了下来,地上那些文字一样的图形一亮,一下似乎多了许多,但还没有等林佳秀看清楚,那光亮是在岛中心凝结成一团,顿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石人,哐当哐当地对捶地两个大拳头,摇头晃脑地对着林佳秀冲过来。 林佳秀一愣,赶紧打开了闲丝伞一挡,但那石人的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只震地林佳秀手臂发麻,急忙踢动疾风鞋,一下翻到那石人身后,挟一根阵签往他背上插去,但那石人也是皮厚肉糙,这一下居然没能顺利插进去,反而是将那根阵签给折断了。 林佳秀急忙退后,那容三公子与车白屏也是反应过来,及时上来帮了把手,才让林佳秀推了出来。 那地上的图形肯定是这石人的控制中枢,只不过林佳秀一时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运转,她及时地退出了图形范围,但那石人却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是活蹦乱跳地到处追着人乱跑乱打,全无章法,但却是因为力大无穷,寻常人根本不能抵挡。 仔细想起来,在很久以前,似乎也是遇见过差不多的石人,那时候的林佳秀是用了金息阵让石人耗尽了土气,但这个石人却是不同,分明是从土中长出,但他身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土气,甚至都看不到有什么灵气,仿佛只是普通的岩石组成,却是坚硬地很,就连容三公子的月华扇都不能在那石人身上留下任何一点伤痕。 虽然听说过几次,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容三公子这会也是吃惊,不敢置信地说:“难道是傀儡术……” 所谓的傀儡术,林佳秀也是有点知道,但那一种巧夺天工的制造术早就是在世间失传,只有在一些残留的古书籍之中才能窥见当时的风采。 听得容三公子说起来,再看那石人,林佳秀对傀儡术了解不多,倒也不知道究竟是还是不是,只觉得这很像是在黑海林之中龙大盛所研究的那种机械。 想起龙大盛,林佳秀忽然觉得心中一动,刚才光亮闪现的时候,地上图形中的文字似乎多了许多,若是将那两半连接在一起看,那图形中的文字,就是很像龙大盛曾经教给她的那种上古文字。 只不过当时那光亮闪的实在是太快,林佳秀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想一想,一转身,居然又是踏进去了那图形的范围之内,用上灵气往地上一按。 果然,地上的图形又是亮了起来,那消失的文字又是现出了形,但还没有等林佳秀看完,文字又是消失,又在图形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石人。 只让容三公子看得眼睛都快掉了下来,当时就想骂人(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六章:三个岛屿 这一个石人就已经很人头痛,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所有法术符箓都是失去了效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只被追得到处乱蹿,但这一下,林佳秀居然又放了一只出来,只叫人急得都快要骂人。 林佳秀却是突然说:“车道友,麻烦接一下。” 还没有等人明白“接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见到林佳秀气息一淡,几乎看不清楚她身形,但她往车白屏那边扔了一枚阵签,那石人居然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林佳秀一般,摇摇晃晃地直接冲着车白屏攻击上去,只惹得他一阵咬牙切齿。 林佳秀却是没有多余心思去理会容家被石人追得四处乱蹿的两人,拿了个玉简出来,盯着地面,一面专心地往里面输入字形,努力辨认着其中含义,看一会,忽然就又是将灵气拍在地上,果然召唤出了第三只石人,而林佳秀也是终于看清楚了所有的文字,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理解。 这第三只石人正好是出现在林佳秀身边,他却是没那么好耐心等到林佳秀研究透彻,脚一动,就是以跟他沉重身体完全不同的灵巧与快速。 似乎是被那石人行动时候那种喀喇喀喇声惊动,林佳秀终于回过了神,从玉简中抽出了神识,只取出了闲丝伞,口一张,无声地念了一声咒,顿时就是有条火舌从伞柄之中而出,鲜红的火舌绕着石人身体绕了一圈,很快就熄灭。 看着并不是很强烈的火焰,但那石人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忽然就是缩水变小,最后变成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片,带着火星,飘飘悠悠地掉了下来。 林佳秀赶紧伸手接住了,拍灭了上面的火星,一面抬头对着容家那两人说:“用火符集中烧丹田眉心后脑三处” 既然有了方法,那这石人对付起来就是并不困难,一片火焰闪过之后,剩下那两个石人也是很快变成了纸片飘了下来,那烧焦的纸片被林佳秀伸手接了过去。 “那是什么?” 林佳秀看一看,回答说:“垃圾,不能再用,不过看起来像是某种符箓。” 想着,林佳秀就拿出几张空白符箓来,试着在上面写上一些朱砂符文,然后往上面吹了一口灵气,那新制的符箓离开了她手心,飘飘悠悠地落了地,什么变化都没有,显然林佳秀的这一张符箓制作失败了。不过林佳秀也没有气馁,换着各种不用的手法和书写,接连试验了十几次,都还是以失败告终,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在手心微微跃动了一下。 只是这一边毕竟不是只有林佳秀一个人存在,另两人很快就是等得不大耐烦,容三公子忍不住问:“林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时候,林佳秀才是惊醒了过来,不慌不忙地将用过的符箓收集起来,叠整齐了,用三阳真火烧干净了,然后才开口说:“只能算是有一点点头绪吧,不过还是太难,有太多的问题,载体选择,灵气的保存,还有如何流动,真要算起来的话,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符文破解起来太难了……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们的,这不在事先约定的范围之内,我没有义务为你们解答所有疑问。” 容三公子还真想问林佳秀究竟发现了什么,但刚开口,就被林佳秀一句话给堵了回来,这一口气不顺,差点没让他咬碎了一口白牙,但这怒气却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平息了下来,拿了一袋晶石出来,摇了摇,问:“这样够吗?” 好像是被容三公子看成了趁机敲诈勒索的市侩之徒了,林佳秀有些意外,只不过这种感觉看起来也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当大把晶石清脆的响声,很容易让她心情愉快,所以林佳秀也没有拒绝,伸手接了晶石,然后说:“真心说,容道友这晶石花得并没有太大必要,因为我知道的也不算多。地上那图形其实是一种上古文字,刻画的是一句咒语,‘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大约是驱动那石人所用,只不过如道友所见,我也还没有弄拎清。” 中间那一句咒语,林佳秀开始是按着上古语音念出来,看他们不大明白的样子,试着翻译了一下,结果反而弄得容家两人更是迷茫了,最终林佳秀只能说:“这大概是跟炼器符箓有着很深渊源,很难用言语来表达清楚,需要我进行部分的退款么?” “不用了。”容三公子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奇妙的憔悴,无力地挥了挥手,问,“那知道怎么过去了没?” 关于出路的问题,图形之中其实并没有提及,但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很容易就能猜测出来,成功击败石人守卫,然后晋级下一关,点点头,三人都是站到了小岛中央,那图形就是一闪,柔和的光芒将人包围了进去。 再次出现的时候,俨然也是换了另一个新的岛屿,大体境况与刚才那一个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地上的刻画的图形有所不同,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刚经过的小岛就在不远处,星辰一样熠熠生辉,而前面仍是那无穷无尽深沉的海水,除了海藻跟鱼之外,再看不到任何其他东西。 这感觉,并不像是闯入了什么危险领地,反而是有些类似于训练场所,实力出众的长辈为初学的子孙设定的半是游乐半是练习的场地,尤其是那种丝毫不带杀气的攻击,仿佛也是在无形中证实了林佳秀的想法。 因为有了第一个岛屿的经验,这一次处理起来更是容易,在第二只石人出来的时候,林佳秀就已经看清楚地上文字,找出了石人的弱点,顺利地解决了这两个石人,不过有所差别的是,这一回是两个泥人,被水一冲刷就是变成了一滩烂泥。 虽然有惊无险,但这两关下来,无论对于体力还是脑力都是极大的一个考验,就算担忧元无心那边捷足先登而心焦不已,也是不得不暂停下来,修养心神,才能有足够的精神来应付之后的可能出现的种种考验。 第二句文字也是被林佳秀辨认了出来,异常的简单“比竹”,若说之前那一句还有些意思,但是这两个字却是让她猜测了半天,怎么都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特地放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 这一回倒是不用容三公子拿出报酬,林佳秀主动地将这边的发现告诉了他。 这一回容三公子也是吃惊了,问:“原来道友也是不明白,那怎么又能知道那……石人的克制之法?” 林佳秀回答说:“文字只不过是那图形的部分,预示着石人的来历,而那阵图的结构与特性才是组成石人的性质,只要看懂了那阵图,那石人破坏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真要斗法时候,不会有人会将阵图这么直白地画在地方,让人看到。” 所以没准,林佳秀的猜测还真是没有错,这里最初的用途,其实只不过是小辈们练习玩耍的地方。 对于这样的认识,最失望的大概就是容三公子了,如果只是为了这么单纯目的所开辟出来的场地,那是否也是预示着里面并没有太多的值得期待的宝物,对于花费大量心血来寻宝的容家来说,大约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在这第二岛屿上休息了小半天,完全地补充了消耗的灵气与体力,终于是走到了小岛中央,光芒一闪,人又是消失了踪影。 不得不说接连重复的工作那肯定是会让人厌倦的,当第三个同样的岛屿摆在面前的时候,林佳秀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该喜还是忧了。 因为经过之前两个岛屿的磨练,这几人的合作也算是流畅,仍旧是林佳秀专心研究地上图形,然后容三公子与车白屏负责应付石人,直到林佳秀找出应对办法,当然大多数时候,容家两人只是负责拖着石人绕着岛边缘乱跑,在没有找到弱点之前,他们的法术并不能对那坚硬无比的石人造成任何损伤。 但这一次的解读,林佳秀明显是用去了太多的时间,虽然尽量是轻手轻脚,没有惊起过多的石人,但因为要看那半行只有在石人被召唤的时候才会闪现的文字,不得已也是要两次召唤出石人,只把容家两人追得满地乱跑,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林佳秀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事实上从开始时候,林佳秀就是蹲在那图形边缘,若不是能看到她拿了一个玉简快速地写画着什么,写一段,然后又是用更快速的动作一道划去了,似乎是很艰难的样子。 足足有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容家两人都是累得有些步履艰难,林佳秀才终于站起了身,用了几个掌心雷将那石人拍碎,光芒一闪,石人消失,地上多了两块破损的木牌。(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七章:三声之籁 伸手去拾取那木牌,但还没有等林佳秀的手指碰到那木牌,突然就是升起了一股青烟,那两块木牌就无声无息地烧成了灰烬,只是小小地两簇火,很快就熄灭消失,但却让林佳秀看得有些出神。 长时间地在这一片小小空间内,保持高速的运动,容三公子也是累了,坐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见林佳秀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问:“这里说了什么?” “使其自己。”林佳秀回答,见容三公子不明白,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屈起一根,说,“天籁使其自己也,这是一,地簌则众窍,这是二,人簌则比竹,这是三。” 分开来的时候,并不能看出什么,但是当三个岛屿,三句话合在一起,就是让人生出了一种熟悉,在昆仑时候,林佳秀曾经在太清门之中看过一本《齐物论》,因为不是很能看懂,所以林佳秀也没有多留意,但修真之后,她的记忆力要比凡人好上许多,对于这种普通的书籍基本已经能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还能比较清楚地记得那其中的文章,不过这三个岛屿上所刻画的文字都是用了上古的文字,意思虽然接近,但在字体与读音上会有相当大的出入,所以林佳秀一开始也没有往那边想,等三句连接对比起来,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分明是那里面描述的三种声音,风从万种窍穴里经过发出的地籁,从并合的各种不同的竹管里发出的人籁,从自身而发从自身而停的天籁。 只不过让林佳秀所想不通的人,如果岛屿上的三个图形代表了三种声音,那纸,泥,木做构成的石人又是代表了什么,似乎怎么都联系不起来,或者真是随性涂鸦之作,并没有太多的讲究? 林佳秀正思考的时候,那一直很沉默寡言的车白屏也是沉吟着问:“……莫非是言灵?” 如果是前世那一个林佳秀,听到言灵这一个词,大约只会想起各种动漫作品里面的言灵,呼唤妖怪真名便能控制奴役妖怪,等修为渐渐开始稳固之后,林佳秀才知道,在昆仑其实就是存在着无数言灵的力量,比如金丹修士需要取个道号,那是相信从出生以来就陪伴的本名是与魂魄联系最紧密,随意暴露本名容易被人利用陷害;比如使用法宝符箓时候,时常会有相应的咒语,或者是拍掌咤声一类,都是用了蕴藏着丰厚灵气的声音来调动相应法术施展;比如招魂引魄时候,也会需要亲近人的声音呼唤,那也是一种能穿透两界的声音。 言灵的运用很广泛,但事实上,他并没有一个系统的功法,当然实际上修真界似乎从来没有一种系统完善的功法,言灵更是被忽略到极点,人人都用,人人都学,但人人都是当成一样自然辅助来学习,从来没有听说有人专精通言灵的。 所以听到车白屏说话,林佳秀不由疑惑地眨了眨眼,想着难道那齐物论里面的几句话就是言灵功法的关键,那未免也是有些太廉价,要知道齐物论在昆仑其实并不算什么珍贵书籍,在人间时候,林佳秀就曾经见过好几次,差不多稍微大一点书铺,随便就能买上好几本,但从来没有听说有出过这一类的高手,所以不得不让林佳秀感到怀疑。 只不过林佳秀并不知道,在容家的族谱之中确实是有这么一位精通言灵术的祖先,传说他一开口能使万物俯首,日月无光,但这样一位祖先最后却是行踪成了谜,甚至连事迹都很少流传下来。所以与林佳秀的将信将疑不同,容三公子越发地确定了这其中宝物存在的真实性,几乎忍不住地满心欢喜,走到了岛屿中央,几乎是迫不及待着开启了传送阵法。 曾经走过的那两个岛屿就在不远处,隔着幽幽的海水,却还是同明珠一样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异常的美丽与神秘,林佳秀还留恋地回头看了看,这才是跟着走到了小岛最中央,让传送的光芒明亮了起来。 这一次传送的时间似乎是更长了一点,而且还有些不大稳定颠簸的感觉,有一刹那,林佳秀还担心是不是这传送阵发生了什么损坏,而不能正常运作,但还没有等林佳秀有更多时间来做出判断,颠簸一下停止了。 传送结束了,但是林佳秀却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周围光线也是有点昏暗,低头一看,只见到一条幽深的峡谷,而他们几人正好是出现在峡谷最上面,一下就是坠落了下来,呼啸的风猛烈地从耳朵边上吹过。 林佳秀吓一跳,急忙踢动疾风鞋,但就在那瞬间,峡谷之中的风突然改变了方向,从上往下吹,那种大力,只仿佛是击打苍蝇一般,用力地将林佳秀几人往峡谷底部压去,在这样猛烈的狂风之中,疾风鞋一类飞行法器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身体还是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往坚实的大地上坠落而去。 这风有古怪,林佳秀想着,但因为风刮得太猛烈,根本就开不了口,一个不留神,有束盘旋成卷的风擦着身而过,一下就是穿透林佳秀周围的灵气护卫,刮破了衣角,那锋利的气流,诡异的流向,终于是让林佳秀确定,这是罡风,那时候只觉得心里一慌,赶紧撑起了闲丝伞,那快速下坠的速度才是缓了下来,但还是止不住要往下掉。 有了闲丝伞的阻挡,众人都是获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隙,车白屏吸了一口气,抓了人,说一声:“走。” 这似乎是那车白屏的特别法术,在这样罡风阵阵的峡谷之中居然还能正常使用,本想是闪到峡谷之上,但那上面罡风最烈,根本是无路可走,无奈之下,只能是往下走,带着人,几次闪身之后,终于是安全地到了峡谷底部,除了有些脱力跟狼狈,所幸的是并没什么人受伤。 峡谷底部倒是没什么风,安宁地很,四面都是就黝黑的泥土跟岩石,两边是狭窄的通道,头顶是无穷尽交织的罡风,那被吹飞起来的黑色尘土都把天空给隔绝了起来,根本不看清楚上面的场景,也是无从分辨究竟被传到什么地方。 虽然曾经是容家之地,但近代以来,容家也是败落地厉害,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容三公子也是说不清楚他们究竟在哪里,这峡谷又是通往何处,只无奈地笑了笑,提醒一声:“小心。” 因为还摸不透这峡谷里面的情景,众人都是有些小心翼翼,并没有使用飞行法器,而是同凡人一样谨慎地步行往前,不过饶是如何,那速度也是不慢,比凡人所乘坐的最优良的马车都还要快上几分。 没走多久,林佳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并没有用神识,反而是拉开潮声珠看,果然在那前面看到了代表着人类出现的红点,示警了一声,众人都是尽量收敛了气息,愈加小心起来。 再往前几步,那几人的威压就是慢慢地渗透了出来,已经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数道强烈的气势弥漫开,隐约能辨认出其中有那元无心的气息,只不过还有另外完全陌生的气息。 如果是那元无心的话,那就是元婴修士在斗法,在远远看过元无心章真与青龙的争斗之后,林佳秀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了解到她与元婴修士之间的差别,虽然只不过是从金丹到元婴之间的一步之差,但修为的差距从来都是巨大,几十,甚至就几百倍的遥远,从来都不是光看人数就能弥补过来,正因为林佳秀自己已经结丹,越是往那元婴接近,反而越是能认识到这样的差别。 所以林佳秀一时也是不敢上前。 她不敢,容家两人也是不敢,容三公子试着在胸前合拢双手,小心地念一句咒,然后慢慢地分开,那两只手心之间渐渐地有水珠凝结了起来,越聚集越多,被容三公子小心地放在了前面,那水珠就是停留在半空之中,慢慢地平稳下来,形成了一面清澈的水镜,忽然又是泛起了一层涟漪,等再次平静的时候,里面就出现了一些景象。 虽然模糊,但总算是能看到,在峡谷出口那边,几人正在对峙,章真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对着一枚玉坠模样的东西施法,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那东西,因为那玉坠一直很不安分地不停跳动,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要跟兔子一样跳得没了影子。 在稍微前面一点,是一边护法的元无心,此时正是如临大敌一般,紧握着尺子,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 而另一边,看着却不像是个人,是黑乎乎雾蒙蒙的一片,几乎不成人影,但那气势却是异常强劲,看着居然能隐约压制了元无心一头。 那一瞬间,林佳秀只觉得心头一阵狂跳,有种莫名的恐惧从那里头弥漫开,止不住的害怕,因为她已经认了出来,那是常颜良,刚不久之前还只是金丹的常颜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八章:牵连牵涉 “这是什么?”容家两人也是看到这一团黑雾,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见过常颜良这种形态,所以不由大吃一惊,疑惑地问。 林佳秀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说:“那是……常颜良。” “啊……” 在林佳秀费力跟容三公子他们解释常颜良问题的时候,那边也是停住了,似乎也是交谈了几次,但因为容三公子凝结出来的水镜只能显示出模糊的影像,而不能传达声音,所以这边听不到,也不可能看到那边对话内容。 不过看起来绝对不是友好和谐的样子,因为那雾状的常颜良突然恢复了人形,但就在其他人认为他要放弃离开的时候,常颜良忽然挪了挪嘴,露出了类似笑容的东西,还没有等他的对手反应过来,越过元无心,对准那一直专心对着玉符的章真而去,一道黑雾突然地从地底冒了出来,在章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糊在他脸上,狠狠地将他带倒在地。 元无心手中尺子一划,火光迸发,抽打在那黑雾之上,成功地将常颜良的攻击给击退,但常颜良显然也是不甘心无功而返,黑雾一卷,立刻拾起了那枚原先在章真手上的玉符,只不过还没有离开多远,就是再次被元无心所击落,那一枚玉符无声地落到地,差不多刚好是中间,不远,能用一个最简单的法术轻易地拿到,但也没有近到能保证不被对手所偷袭。 僵持时候,章真终于挪开了一直盖在脸上的手,那一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只让在水镜之前专心看着的众人都是吃惊地齐齐地抽了一口气。 昏黄混浊很难彻底睁开的眼睛,松弛打着褶子的皮肤,花白稀疏容易掉落的胡子,那已经完全地变成了老人的脸,同那些七八十岁垂垂老朽的普通凡人并没有任何不同的脸。 因为修炼功法对于人体的影响,修真者的寿元都是很长,而且每一次晋阶几乎都能算是一次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对于寿元也是会有不同程度的延长,那种漫长并不是凡人所能想象的,元婴初期的修士一般就能有九百年的寿元,而修真者也是太多驻颜保春手段,所以只有在寿元将尽时候,才会慢慢出现老态,比如太清门的真华上人,他大约也只有一两百年寿元,而且从来没有使用过任何的驻颜之术,所以看着仿佛是半百年纪,但也没有像章真这样老态必露。 而且章真容颜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苍老而去的,前一瞬还是中年美男风度翩翩,而下一刻就是老态龙钟,临将腐朽,那种强烈对比所带来的震撼,只让所有看到的人一下都是愣住了。 那章真如此的剧变毫无疑问是因为常颜良散发出的黑气,林佳秀半天都是没有说话,不由按了按心口,因为害怕,那心一直剧烈地跳个不停,几乎是立刻地就想到了在林家陵墓中所看到的那能吞噬所有灵气的魔物,还有在洞穴中无声无息消失的人们,再没有任何疑问,这常颜良也是变得同那魔物一样,能直接吸干修士灵气,甚至还能将其化为己用,这种为闻所未闻的功法也实在是态骇人听闻。 这窥视的水镜需要容三公子灵气支撑,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让他吃惊,心神一震,手一抖,那水镜一下就是化成了普通流水,倾泻下地,顺着岩石的空隙流了干净。 听得那哗啦一声水响,林佳秀回头看了看,顷刻就下了决心,问:“出口在哪,这里太危险,我们先出去” 容三公子摇头,说:“那是我容家的东西,我不能让他们抢了去” 林佳秀坚决,容三公子的样子更是坚决,但他情绪太激动,几次施展水镜之术都没有能成功,就是下了决心要往峡谷外面赶去,林佳秀有些不耐,看容三公子已经不能被说服,也果断地往峡谷深处走去,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出口,那这峡谷之中的罡风至少能为她提供一些藏身之地。 一人一边地走,最为难的就是车白屏了,左右看一看,对着林佳秀喊:“林道友,你与容家应该还有契约,做事总要有始有终……” 林佳秀回头,很认真地说:“您有病吧,那边可是两个元婴修士,还有个连元婴修士都敌不过的常颜良,我是来打工的又不是送命的,脑袋傻了,才会自己去送死。” 这话很是刻薄粗鲁,但林佳秀却是用了一种很平淡的口气说出来,感觉不到任何的敌意,只是简单直白地陈述地自己的看法和不赞同,居然让人有种生不出的气的感觉,车白屏怔了一下,赶紧上前几步,拉住了容三公子,低声地劝说了几句。 等容三公子冷静了下来,倒也能听得进去劝说,不再是勉强,半推半就地被车白屏拉着,转了方向,跟着林佳秀往峡谷深处走,准备暂避锋芒。 因为怕被那正斗法的几人觉察,林佳秀他们也是想尽快离开这危险之地,再没有来时那般谨慎,都是开启了各自的飞行法器,又要顾及着头顶永远不停息的罡风,只能紧贴着地面飞过,破开的气流击打在地面,带起阵阵黑色尘土,烟尘滚滚,看起来仿佛是峡谷上空的罡风突然刮到了地面一般。 这峡谷并不是很长,在这几人全力的飞遁之下,没一会就能看到出口,那微弱开阔的光芒,因为峡谷黑色的岩石格外清晰。 但令人惊奇的是,这边出口也是有着惊人的气势漫延,似乎也是有人在外激斗,林佳秀走得最快,一感觉不对,就赶紧按下遁光,落下了地。 飞遁毕竟不如步行隐蔽,虽然很快落地,但林佳秀他们还是被外面的人觉察到,还没有等林佳秀离开,忽然感觉身上笼罩了一种奇怪的灵气,一转眼,就发现自己被人瞬移了出来,当成盾牌,挡在中间,而一团黑雾几乎都已经逼到她眼前。 那变故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动作,林佳秀只能在储物手镯上一按,闲丝伞飞快地跳了出来,哗啦一下,六十四根伞骨齐响,打开到了最大,那黑雾猛地撞了上来,一下就把林佳秀推出去老远。 但抓她过来那人,却是不肯轻易地放开这挡箭牌,手一伸,按住了林佳秀的后背,让她怎么都走不开。 巨大的威力炸开,强烈的气流几乎都要把闲丝伞给吹飞出去,而林佳秀的双手也是被那撞击到伞面的力量给震地发麻,一时根本用不上力,只能将牙一咬,手一转,全身的灵气都是注入伞柄,六十四根伞骨依次亮起,风起风动,吹得系在伞柄上的一对铃铛叮铃铃乱响,牵引着黑应龙珠所有的妖气都是疯狂地往伞中涌去。 足足有五六息的时间,场中流淌的气势才是渐渐消失,以闲丝伞为顶点,保持了一个小角落的扇形,而扇形的两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片焦黑的土地,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草木死去,大地死去,一切都化成尘埃,被风一吹,一层一层地飞散而去,变成了很深的坑洞。 而首当其冲承受这一股力量的林佳秀却是比别人预想的要好,虽然几乎一下耗干了全部的灵气,虽然因为身体承受不起巨大的压力,皮肤破裂,全身都是渗血,但毕竟还是很清醒地站着,那一把伞形的法宝也看不出什么损伤。 趁着众人发愣的时候,林佳秀飞快地往四处扫了一眼,看不远处山崖上两个狭小的裂缝,顿时就是明白,原来那曲曲折折的峡谷无论往那头都只通往一个地方,他们着急地逃跑,不小心靠得太近,被正斗法的几人觉察到,这时候那常颜良放了个绝招,元无心自认不敌,或者不愿意消耗过多力气,然后就随手抓了林佳秀过来当了挡箭牌,所以才是有之后这惊险的一幕。 “你妹”林佳秀是真心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声,眼角一瞄,正看到地上尘土下面,有白玉的光亮一闪,刚好是刚才那几人争夺的玉符,离她正近,林佳秀想也不想,一伸手就抓起了那玉符,说,“都别动,不然我毁了他” 常颜良那功法,就连章真都是轻易地中了招,没想到林佳秀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居然能在他全力一击下,轻易地逃命,常颜良的脸色有些发白,嘿嘿笑了两声,背着手,说:“原来又是你,我还真没有看错人,林家丫头,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你也别动”林佳秀毫不客气地说,喘了口气,挟着伞,摸了一瓶止血丹药往嘴里面倒了两颗,含了含,看众人都是没什么动静,似乎是松了口气,往灵兽袋敲一敲,叫了小白出来,才接着说,“常颜良,别装了,你也是已经动不了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只有金丹修为却跟元婴修士斗法这么长久,你也是强弩之末,再没什么杀招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九十九章:魔气之厄 听林佳秀说话,常颜良也浑然不在意,说:“那又如何?那边那两个难道不是同样情况,动弹不了。” 回头看一看,确实同常颜良所说,凌烟阁的那两个元婴修士差不多也是强弩之末,不说原来就已经被吸干灵力的章真,那元无心也是呈现了一种不同程度的衰老之态,只不过没有章真那般苍老,所以他还有力气支撑着扶着章真的身体。 淡淡地收回了注视的眼光,林佳秀说:“他们与我无干,常道友,之前那暂且相安无事的协议,现在可还作数?要不你摇头,我拼尽了这一条性命也未必能让你讨得了多少好处,玉石俱焚,要不你点头,就当没有看见过我,你们的争斗,我不再参与。” 常颜良似乎也在思考,想一会问:“那玉符……” 林佳秀摇头说:“常道友可别忘了,我可是人微言轻,修为又不济,这个就当是抵押,等我到安全地方,自然就还你们。” “这事情可是要我多想一想。”常颜良说。 林佳秀他们出来的那一个峡谷开在常颜良背后位置,从林佳秀这边倒是很容易看到,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容三公子感觉似乎是抓住什么机会一般,与车白屏做了一个手势,屏气敛息,悄悄地往常颜良那边靠近,一面无声地念着冗长的咒语。 这样的场景有些让林佳秀感觉有些不妙,她并不认为两个金丹修士能偷袭到一个足可以与两个元婴修士相匹敌的常颜良,但从她的角度来说,对于这样的场景,无论说不说,都是不是,所以林佳秀只能当是没有看到,悄悄地往后退了退。 在林佳秀退到第三步的时候,容三公子与车白屏的法术终于完成,那是一个强力的天雷咒,但那常颜良明显是早就发觉背后那两人,雷光闪现的时候,常颜良也是突然动了,一阵黑雾从他身体里面冒出,猛然倒卷了过去。 车白屏闪了一下身,他那遁术神奇,在这样极短的距离之间,还能从容地避开常颜良的攻击,但那容三公子却是没有车白屏的功力,只焦急地喊了一声,那一瞬间,车白屏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忽然将手指一划,身形一淡,那容家两人突然之间就是交换了位置,那车白屏就是再躲不开,替着容三公子捱了这一击,浓黑的雾气将他整个包裹在其中。 那车白屏发出一声惨叫,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发出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脱水萎缩,血肉剥落,白骨成灰,只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那车白屏一下就是没有生息,整个人都是变成了一堆白灰,瞬间倾泻下来,刚还是活生生的人,最终只剩下了一堆衣物。 而那常颜良吸收了车白屏的灵气,仿佛是吃了上等补药,一下就是精神奕奕起来,身上的气势也是重新强劲起来,远远超过在场所有人。 虽然已经猜到,但真当是亲眼看到的时候,那还是让林佳秀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那一个时候,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命,立刻马上赶紧逃命,有多远就跑多远。 凌烟阁那两人毕竟是元婴修士见识不凡,愣一会很快就是反应了过来,元无心沉声叫了一声:“林小友,容小友,大敌当前,我们需要联手御敌,请往这边来。” 一面是吸食人体的常颜良,另一面是刚还拿她做为挡箭牌的元无心,对于林佳秀来说,无论哪一边都是谈不上什么好感,但两面一衡量,毕竟还是元无心那边更靠谱一些,就算实力相差再巨大,那毕竟也还是在常识范围之内,而那一个常颜良,如果说正同在林家陵墓所见到的魔物一样,那是不分敌我地,会将靠经它的所有携带着灵气的东西都是吸食干净,所以林佳秀只拍一拍小白,小心地往这一边靠近。 也不知道那车白屏与容三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但亲眼目睹着车白屏在瞬间化成一堆尘土,想来对于容三公子的打击是极其巨大的,只见他一张白脸渐渐涨红,血丝爬上眼睛,发丝飞扬,整个面容都是呈现出一种狰狞的神色,身上有一种水汽飘摇,海浪一样不停地拍打回旋,发出呜咽的流转声音。 林佳秀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等仔细听去,才感觉那呜呜的声音确实存在,但却并不是从头顶或是脚底发出,仿佛是同容三公子的灵气产生感应一样,林佳秀手中捏着的那一枚玉符也是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像有一汪的大江大洋藏在其中,翻天导地地闹腾起来。 “怎么回事?”林佳秀疑惑,用力地抓住了玉符,那玉符虽然没有脱手飞出去,但在那其中却是有种凉凉的灵气从她手指缝隙之间泄露了出来,在空中凝结成淡蓝色水雾,容三公子正将月华扇打开,那水雾就仿佛突然找到归处一样,一下全渗透了进去,然后再释放出来,刮到常颜良身上,将他半边身体都是淋地湿透,居然有些举步艰难的意味。 一个原本应该只有金丹修为的常颜良,突然就是大发神威,打败了两个元婴修士,如果说是常颜良所修炼的功法特殊,牢牢地克制别人,倒也还在常理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内,而那原本表现平平的容三公子忽然之间也如同有神助一般,反而打了常颜良一个旗鼓相当,林佳秀就不由大大吃惊了。正因为知道元婴修士的厉害,林佳秀才更是不相信,这一种实力的差距,有无云泥之别,并不是能光靠着化悲愤为力量,大爆人品就能顺利拉近的,不然元婴修士也不会千百年来,被人放在神坛之上瞻仰供奉。 如果说容三公子的灵气并不是因为他本身的缘故,那大概就是林佳秀手中的这玉符有些奇怪了,这一时间倒是让林佳秀有些犹豫,究竟该不该放手了。 那两人斗在一起,余下各人都是用心看着,忽然听到章真用了苍老的声音说:“不行,容家那小子再坚持不下了” 这玉符之中的水汽大约是有能强制提升人实力的作用,从意志上来讲,容三公子是能承受,但他的身体却是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量,强大的灵力冲入体内,几乎是将他这一个容器给冲裂,两个法术下去,就已经能看到身体崩溃的迹象,手脚僵硬,肌肉痉挛,眼睛鼻孔耳朵开始慢慢渗血,看起来就像是个随时都会坏掉的玩具一样。 在最初的吃惊之后,常颜良很快就是发现了容三公子的情况,他也是有变得异常悠闲,抵御容三公子的攻击或许有些费力,在这边空地并不大,还有其他修士的存在,他只要不时地将黑雾放出来吸收点灵气,就已经是能立足于不败之地了。 闲丝伞的伞面是用雾海中水母的胃袋做成,那种不带有任何灵气,也不能被灵气损坏的材料能有效的抵挡常颜良的雾气吸收,但这也是不是万全之策,因为启动闲丝伞是需要灵气的,也不是能完全地防御雾气的吸收,所以常颜良每一次攻击之后,林佳秀都觉得一阵无力,或许用不了太久时间,她就会落到同那个车白屏一样的下落,更让人绝望的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有能找到出口所在,在这样狭窄的地方,就算让小白带着她隐身,也是逃不出常颜良的攻击范围。 试着用了各种法宝,似乎都没有效果,林佳秀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手上的玉符上,这时候,她才发现上面刻着一些图形,同她在那三个岛屿上看到的差不多,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有蓝色水汽慢慢地浮现上来,同样也是上古文字,不过这一会倒是简单,林佳秀很快就认了出来,“画阵”。 这是玉符的意识么? 那容三公子的情况越发地槽糕起来,脸上都已经被鲜血糊满,眼睛都是睁不开,手脚一慢,一下没躲利索,被擦了一下,精神立刻萎靡了许多,连飞的力气都没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佳秀立刻下了决心,一面用心看着玉符上的图形,一面说:“给我一炷香时间。” 元无心有些惊喜地问:“林小友有办法?” 林佳秀老实地说:“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吧。也不用怀疑,只不过那人跟我有旧怨,所以至少不用担心,我跟他联手。” 这一句死马当活马医,只让那凌烟阁两人听得感慨良多,他们结婴几百年,已经很久没有弄到这般狼狈,而且还是被一个无名之辈,一时只让他们唏嘘不已,章真突然站了起来,掏了一枚朱红色丹药吞下,带了一种决绝的神态对元无心说:“师弟若有机会回去,就替我像师父老人家道一声别。” 第两百章:逃脱 但还没有等元无心阻止,章真早就是将那丹药吞了下去,从储物法宝里面摘了一把足足有一人高的铜剑,重重地往地上一放,激起一阵烟尘飘飞,但更浓烈的却是章真身上的灵气,恍若实质一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而原本已经呈现苍老面相的章真也是突然恢复了青春全盛模样,只不过脸上带了一些不正常的红晕,似乎是在显示着身体状态的不正常。 若是用尽了灵气,恢复办法有不少,补灵丹,灵石都是比较快捷的方法,打坐调息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无论哪一种方法,都是带了一种应急与循序渐进,不会出现像章真这样突然灵气暴涨,那只能是认为他是用了某种极伤身体的丹药或者法宝,隐约竟然露着一种死志。 “师兄……”元无心不由叫一声,那话语之中已经开始带了一些哭腔,但看那章真回头一笑,突然抗着那把巨剑冲了出去,元无心也是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对着林佳秀说,“一炷香是吧,如果做不到的,老道一定会拉你垫背” 林佳秀还真不大有把握,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一面用闲丝伞抵在地上当笔用,一面说:“那容三公子,别让他死了,还有用。” 元无心应了一声,往容三公子那边飞去,不时回头看一看,章真正在半空之中同常颜良颤斗在一起,他那把剑是上古遗物,带有很强烈的火气,挥舞时候仿佛陡然暴涨了数倍一样,死亡的火焰之花开满了整个天空,一片血红之色。 元婴之怒,那是何其壮观危险,常颜良也不敢再大意,只蜷缩在一角,将那诡异的功法发挥到最大,就再看不到面容,只见到雾蒙蒙一片黑影不断舞动,再绚烂的火焰沾染到那上面,也是会被吸走灵气,渐渐虚弱凋谢,到后来那黑影的气势越是强烈,火焰却是有些后继无力,慢慢凋零。 按着林佳秀所想,那常颜良那功法应该是有些弱点的,就算他能无限制地吸收灵气化为己用,但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却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地超出本身实力使用灵气,比如容三公子,在那玉符的蓝光的帮助下,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是以金丹修士的身体发出了元婴修士的威力,但后果也是十分严重,根本不用常颜良怎么对付,容三公子就是因为承受过大的灵气,对他本身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只能无助地躺在那里,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所以常颜良吸收的灵气也该是有个度的,若是超过那界限,大约也是会自取灭亡,只不过没有人知道常颜良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吸干那些失踪的修士,吸干了车白屏,差不多吸干了在场的所有人,但他却丝毫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应症状,反而是活蹦乱跳,只把人往死路上逼。 只要想一想,林佳秀就是觉得格外地忧愁,就她自己而言,因为有闲丝伞能部分地抵挡常颜良那功法效果,但毕竟也是长久之计,如果其他人都是死光,那接下来一个肯定是轮到林佳秀,林佳秀并不认为常颜良会好心到能单独放过她一个,所以林佳秀也是想尽了所有办法。 那玉符上所画的是阵图,里面还间杂了一些上古的符文,对林佳秀来说,阵图部分倒是不难理解,仔细看两遍,大约就是能明白,对那些符文,林佳秀却是没有什么把握,只能是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起来,沉静到玉符之中,那闲丝伞尖拖在地上,缓缓地开始移动,一道白色的光线随之出现在地上,蜿蜒地往前漫延。 林佳秀几乎是从一出生以来就是跟着林父学习阵法,一直坚持着以阵法做为主要攻击手段,在古城时候所见到的那一个上古阵法也是给了她全新体会,在阵法一道以上,大约真没有多少人能胜过林佳秀,所以她能很容易将自己融入这阵法之中,随着闲丝伞移动,不停地刻画出阵图形状,林佳秀的心思越是集中,再没有丝毫的杂念。 无论是这宝地的蹊跷,常颜良的诡异,还是当下危险的局面,统统都从林佳秀脑海之中消失了出去,所想所念所见所闻,全部都是这一片阵图,原先想不通看不懂的符文突然之间也是明朗了起来,仿佛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情。 “坎位子时有土三,兑位辛移二……” 随着林佳秀喃喃话语,闲丝伞也是在地上走到了最后,伞尖一勾,连上了最初开始的地方,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林佳秀将伞尖一点,那瞬间仿佛是开打了一个神奇的开关一般,整片图形突然地是迸发出很明亮柔和的蓝色光芒,点点闪闪,并不算是特别的耀眼,但意外地却有种让人心情平和的感觉,好像沐浴在春天的星空之下,不是那么灿烂,寒冷中还有一丝暖意到来,整个人都要被抚平安宁一样,无论是章真放出的火焰,还是常颜良散发的黑雾,都像是被这样的光芒所感染侵蚀,再没有半点威力。 低头看的时候,还能很清楚地看到林佳秀站在那光芒中间,喃喃地念着咒,然后伸手在被元无心带回来的容三公子眉心一点,切开他皮肤,滴出一滴鲜血,那血珠滚滚地落下,在那蓝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鲜亮鲜红,玛瑙一样美丽迷人,穿透时间空间一般,重重滴落,最终正落在那白玉符之上,绽放出鲜艳的血花,让人看得入迷。 那一刻仿佛时间突然停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常颜良打了激灵,终于回过神,定神一看,四周却是静悄悄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什么火焰都没有,什么阵法也没有,甚至连风都没有从这边吹过,只有一枚玉符掉在离他不远的地面上,所有人都是不见了踪影。 愣了愣,常颜良终于是确定,那些人终究还是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一定与那林佳秀有关,不得不让常颜良沉思,说:“这林家丫头,果然总能给人带来许多意外,只不过这每一次都是要来阻扰,这性子可是不大美好。” 说着,停一下,似乎是想过去拣那玉符起来,但没走两步,常颜良忽然捂住着胸口,吐了一口瘀血,林佳秀他们所想并没有错,这接连不停地吸食人灵气,终于是超过常颜良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开始出现后遗症,只不过这症状出现地似乎有些迟,再没有人见到。 常颜良也不敢怠慢,擦了擦嘴边血迹,赶紧盘腿坐下,运起功法,开始催化融合这刚吸食进来的外来灵气。 且先不说常颜良这边是要如何修炼,林佳秀真是在一炷香之内完美地复制出了玉符之上的阵图,然后以容三公子血液启动阵法运行,一下就是将他们几人传送到了那玉符之中,仿佛是到了完全另一个世界,外面的气息一下就是断绝了干净。 所以正在苦心修炼的常颜良所不知道的是,他到处都找不到,以为已经远远逃脱的那几人,实际就在距离他几步路程的地方,就在那枚玉符之中。 事实上,林佳秀也没有料到,这一下居然把自己连同一大把人都是弄了这玉符中,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很大白色房间之中,抬头的时候还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外面场景,看到常颜良发愣,回神,走动,吐血,然后坐下修炼,林佳秀当时只觉得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早知道的话,就该多等一等,到那时候就能趁着常颜良受伤,一举歼灭了这祸害。 同时被带进来的几人中,容三公子是因为被那蓝光附体超过身体负荷,受伤昏迷,章真是因为用了某种禁药生命透支,几乎也动弹不了,稍微好一点的,就只剩下元无心,他看了看章真伤势,满脸悲愤,说:“让我出去,我要杀了那魔头,为我师兄报仇” 林佳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玉符上没有写,还是等容三公子醒来问一问,毕竟是他家的东西,他应该知道的清楚一点。” 说完,林佳秀也是将目光从外面情景上收了回来,过去看一看容三公子的伤势,她反正也不懂医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情况,只感觉外伤严重,呼吸却还是平常,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所需要的不过是花费时间来疗伤罢了,所以林佳秀就倒了两颗疗伤丹药塞他嘴里,之后就没再动他,让他睡着或者是昏迷着。 而章真的情况,就算林佳秀再不通医术,她也是能看出,章真时日无多了,开始的时候他便是花费大量的力气来炼制容家这一枚玉符,后来被常颜良偷袭,已经丧失了大半的灵气,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丹药,居然一下爆发出超人力量,但也是彻底地破坏了他的经脉。(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一章:怎么个出去法 而章真的那一把巨剑,看着也不是凡品,依着林佳秀粗粗看一眼,威力很大,但也是极其消耗灵气的,章真几乎是以燃烧性命为代价才能在那样劣势之中爆发出过人的威力,等丹药效用一过,所有迸发的力量都是消失,章真的灵气是彻底地消耗干净,从手指脚尖开始,皮肤剥落,骨骼灰化,那场景同车白屏消失时候几乎一样的症状,只不过速度稍微缓和一点而已。 元无心同章真出自同门,感情最好,多少年都是同进同出,一同作战,而眼睁睁看着章真正在逐渐死去,自己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元无心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抱着章真,滚烫的眼泪不停地苍老的脸上流淌出来,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也说不清楚究竟算不算是哭泣,只是默默地流泪。 那种无言的悲痛有种很奇特的感染力,就算是林佳秀也是不由被这种氛围所感染,犹豫一下,终于是拿出了一把晶石,喀嚓喀嚓地在元无心他们身边铺了一圈,然后将阵盘一抹,说声起,九九八十一块晶石齐齐亮起,顿时就有一阵磅礴的灵气散发开来。 这是最简单的聚灵阵,以前林佳秀修炼的时候就经常用灵石布置这样的阵法来提升修炼速度,不过到蓬莱之后,几次交易下来,林佳秀所得到的就只有晶石,那是要比灵石更纯净十倍百倍的东西,如果是林佳秀自己还承受不起这么多晶石的力量,但看着章元两人因为被常颜良吸走太多灵气,性命垂危,似乎也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林佳秀思考,所以林佳秀果断地用上最大量晶石,能救那两人性命自然好,若是救不了,那也是曾经努力过。 十倍百倍于灵石的力量,那是一种无法令人想象的巨大力量,聚灵阵一开,阵内顿时就是灵气磅礴,那种浓烈滚动的潮流,已经到了能以肉眼轻易看到的地步,拍过阵中那两人时候,极大地滋润了他们干涸的经脉,整个人都是因为灵气充沛而显得年轻活力,精神焕发,但在那灵气的浪潮拍过去之后,那脸又是迅速苍老,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 被常颜良吸收了不少灵气,又费心划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型阵图,林佳秀也是有一些精神不济,勉强支撑着布下这一个聚灵阵,只觉得眼前一阵昏花,那是体力透支的征兆,赶紧坐下身,一手拿了阵盘主持着聚灵阵,另一手捏了一块晶石,试着调息一下,立刻就被晶石中巨大的灵气给冲击了一下,因为灵气实在太大,冲击地经脉都是有些疼痛,只让林佳秀皱了皱眉头,赶紧将手松了松,尽量缓和地将灵气引入,慢慢才是开始好转。 晶石的灵气之丰富,远远地超过林佳秀想象,等她从自己手中的晶石中找到适合的灵气强度,稳定了下来,才有心思抬头看阵中的情况,但这一看,只看得林佳秀有些怄气,那章真也就算了,已经再没有力气动弹,而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的元无心,却像是傻了一般,不声不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佳秀并不懂医术,聚灵阵也不是什么治疗阵法,他只不过是将晶石之中的灵气稳定而集中地散发出来,为修真者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外部条件,但还是需要阵法里面自己将灵气吸收转化,化为己用,才能真正起作用。 林佳秀花费大力气布置下这一个聚灵阵,但那元无心却是傻傻不知道利用,林佳秀不由也是生气,将手中那一枚晶石拍在地上,一下拍得粉碎,里面剩余的灵气迸发出来,发出很闷雷一般的巨响。 这一声响,终于是让元无心回过了神,低头看一看章真,林佳秀的聚灵阵终究还是起了一点作用,虽然还不能让他恢复正常,但浸透在这样浓郁的灵气之中,他手脚出现的那一点灰化的症状也是停止了动静,再没有恶化下去。 无论怎么样,这微小的变化也是给元无心带来了巨大的希望,抹了抹眼角,收敛一下心神,赶紧用神识检查一下章真,情况其实并不如元无心所希望的那般美好。常颜良的功法很是歹毒,是能硬生生地将人吸干,无论是游走在体内施法所用的灵气,还是藏在丹田之中维持修为的灵气,都能被无一例外地剥抽出来,吸食干净,章真是被常颜良那怪异的黑雾正面击中,后来又是服食了极伤身的丹药,整个丹田都已经受创严重,再不能储存产生灵气,甚至连那其中的元婴都隐约有崩裂之相,可以说是再无药可医。 但林佳秀这一个强力的聚灵阵,八十一颗晶石所产生巨大灵气也是给了元无心很大的提示,那灵气穿梭于章真身体内外,虽然并不能修补他体内的损伤,但伤势却是没有再恶化,如果能这样一直将他浸透在浓烈的灵气之中,至少维持原样,直到找到解救的方法为止。 很快地将思路理清,元无心也是再不急,先调息一下恢复自身的灵气,然后拿出丹药,为章真疗伤,努力地将灵气渡入他体中,试图修补这破损的丹田,却是将自己逼迫到绝处,几次三番地吐出瘀血。 章真还有些知觉,看到元无心这样也是不忍心,吃力地说:“师弟你……这是何必呢,我已经是回天乏力,你就不要太浪费力气了。” 元无心摇头说:“师兄不要再说话,我一定好好带你回去,师父,只要能找到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救你” 这一个救助过程,花费了很久的功夫,因为晶石灵气耗尽,林佳秀不得不起身重新换了一批,一面点,一面心疼,这么一颗可就是要一千灵石,这阵法用一次就是要花掉八万一千灵石,若不是最近刚从容三公子那里赚了一笔,林佳秀还真拿不出这样的手笔。 这一个艰难的治疗过程终于是完成,元无心只是将章真的伤势给稳定了下来,然后将人弄晕,装进了一个铺满晶石的玉盒之中,盖了盖子,仔细地用符咒封好,好生地收了起来,这才是吁了一口气,重重地对着林佳秀行了一礼,说:“多谢小友慷慨相助” 其实林佳秀之所以会出手帮忙也未必不是没有私心,毕竟外面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常颜良存在,能多一个人就有多一分力,但看这元无心如此多礼,林佳秀反而有些不大好意思,似乎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元婴修士,倒让林佳秀对元无心的印象好上了许多,回答说:“也没什么,您将那些用掉的晶石还我,就当两清了。” “呵?”元无心愣了愣,似乎是万没有想到林佳秀是这样的人,在这样忧思之下,还是忍不住微微地笑了笑,拿了一袋晶石递给林佳秀,一面说,“小友倒是直率,很合老道的心意。” 这元无心也是大方,这一袋晶石可有两三百颗,绝对比林佳秀用掉的要多许多,林佳秀点了出来还他,他也不肯要,林佳秀就不客气地收了下来,说:“那多出来的就算是劳务费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您在那玉盒上炼个聚灵阵,保存……那个起来,效果会更好。” 元无心只说不用,林佳秀也没有再坚持,两人都是开始沉默,各自找了一个角落,开始调息,回复所失去的体力与灵气,不时地抬头看一看外面的情景,那常颜良也不知是在疗伤还是修炼,也是一直坐着没有任何动静。 就这样还算是平静地过了大半个月,身上的伤势早就是痊愈,精神也是养的十足,那一个容三公子终于是悠悠地醒了过来,扶着额头,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如果之前所说的话都是真实,那林佳秀他们现在身在其中的这一枚玉符便是容家先祖放在海底的宝物,之前突然出现能让人实力大增的蓝光,还有需要容三公子鲜血才能启动的阵法都是充分说明这一个事实,那无论旁的人承认不承认,血缘总是奇妙的东西,大约有很多东西,都是只能依靠着那一层血脉联系才能深有体会,所以玉符的奥妙,大约也只有容三公子才有更大的机会能知道了解。 看到这样一个关键的人物终于醒来,林佳秀跟元无心都是不由停下修炼,抬眼往容三公子那边望去。 “要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呢?”林佳秀问。 容三公子抱着头,满脸痛苦,半天都不吭声,只让那还等待着他回答的两人有些不大耐烦起来,接着问:“容小友,你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 等待了半天,都快是将人耐心给磨灭干净,那容三公子终于抬起头,一脸的苦闷,都快皱成苦瓜绿色了,说:“算知道吧,但也不能算有办法。” “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顺利结婴。”(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二章:容家宝物 据容三公子说,在进入这玉符的时候,他脑海之中就是被注入了某些东西,所以才能知道,这玉符是以前容家某位先祖所用的东西,最初做出来的时候,只不过是为了玩,为了让不成器的容家子孙有个专心修炼的地方,后来渐渐也是演变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难场所,只要在玉符里面,就不会被外界的力量所伤。 进入此中的人,若是想出去,只有两个方法,一是修炼到元婴,二是有容家血脉在外面划阵放人出来。 林佳秀断然说:“那去找人” 容三公子苦笑着说:“我们容家哪还有什么成器的子孙,不然也不会到外面雇佣人手,最后还走漏了宝地消息,先不说究竟要怎么找人,就算找到了人,也没有人会画这阵法了。” 人在玉符之中,根本就是不能往外面传递丝毫消息,这一条路不通,那唯一能剩下的就是让自己修炼到元婴,但说来都是简单的事情,做起来那是如何艰难,世上那么多寻仙问道的人,能顺利结婴的不过那么几人,而他们无不是通过漫长的修炼,才能攀爬到那一个境界。 就拿太清门之中来举例,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应该是游冰玉,但他是因为有玉华上人将修为渡给他的缘故,只能算是个特例,做不了准,除开他之外,林佳秀所知道的山门之中最年轻的元婴修士那也是快两百岁,甚至在五六百时候才迟迟结成元婴的也是大有人在,而林佳秀不过刚是金丹初期,等她结婴,真的是无法预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所以林佳秀真的是有些头痛。 元无心倒是欣慰,说:“这么说来,老道倒是可以出去,一定会就尽快寻人来解救小友们的。” 看元无心那格外真诚的样子,林佳秀突然就是感觉万分地后悔,刚才她就不该好心去帮人家,不然也不用看到这么庆幸地很刺眼的脸庞,所以林佳秀就很老实地问:“那常颜良还在外面,元前辈您想出应付的办法了?” 好吧,这一回连元无心都闭嘴了。 对于常颜良来说,这海底大约是一个比较理想的隐蔽地方,所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是呆在这里修炼,玉符几人也是很关注地不时看看他的行动,终于有一天,看到常颜良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是终于打算出去,正在众人觉得欣喜的时候,常颜良却是突然走了过来,弯腰,然后拣起了地上的那枚玉符,仔细研究着。 那一个常颜良突然靠近放大的场景,让所有身在玉符之中的众人都是有些心惊,尤其是发现常颜良用神识在观察玉符内部的结构的时候,那种紧张的心情瞬间都是提到了最高。 “应该不会知道吧,这玉符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容三公子都开始有些结巴,说话也不是太流畅,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大肯定,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是没有了声息。 忐忑地等了一等,挺庆幸地发现容三公子说的还算对,这玉符之上有着特殊的力量,常颜良的神识并不能看透,所以他想一想,随手一扔,玉符里面的人就突然外面的景色全是黑暗了下来,那是因为被常颜良装到了乾坤袋里面,带在身上走了。 那一刻,林佳秀陡然生出了一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感觉,曾经何时,常颜良也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被困在森罗万象之中许多年,而现在却是轮到她来感受常颜良曾经感受过的不自由了。 不过正同容三公子所说,这玉符本意是为了给小辈训练所用,后又用来当成避难所用,至少里面的空间还是很稳定的,并没有因为外界的环境变化而产生颠簸,倒转,空气不通流一类的事情,而修真者生活也不用像凡人那般麻烦,不用吃不用喝,只要有灵气提供,就能进行正常的生活与修炼,但是那种前途茫茫的感觉还是给众人心理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这三人终于是放下了之前所有芥蒂,不得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着对策,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等林佳秀与容三公子顺利结婴之后,一同出去,但无论是谁都等不了这么长久的时间,只能是寻求其他办法,而另一个问题更是严峻,那就是常颜良,这玉符被常颜良带在身上,等出去之后,不可避免地会遇上常颜良,就算是联合三人之力,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应付那一门诡异的功法。 商量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能找到什么妥善的办法来,只能是各自修炼,毕竟提升各自实力才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想一想,林佳秀拿了乾坤袋出来,把上次从林家陵墓中所找到的地方全倒了出来,一一检查过去,虽然并不知道那常颜良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总觉得与在那碰到的魔物很是相像,所以希望能在这里找一些线索,但最终也是没有收获,只对着那一堆黄金珠宝开始发呆。 容三公子也是有些发呆,不知道想什么,思量了很久,终于是拿了一枚空白玉简往里面记录了一些东西,然后递给了林佳秀说:“你大约是能看懂,看一下吧。” 林佳秀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粗粗地看了看,感觉那图形与之前见到的都有些相像,应该是在进入这玉符时候,灌输到容三公子的脑海中,也就是这处海底洞穴之中真正的宝物,是容家祖传下来的东西,而容三公子却是这么轻易地交了出来,林佳秀不由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一看元无心那一边,问:“为什么单给我?” 容三公子的脸色并不大好,不过还是扯着嘴巴笑了笑,说:“因为我这个不肖子孙根本看不懂。” 容三公子好像并没有回答为什么不给元无心看的问题,不过想想大约也是可以理解,这里三人,基本都没什么太大关联,元无心修为最高,但他同容家之间纠葛有些复杂,经过这洞穴的一幕,关系也不是那么和谐融洽,而林佳秀与容三公子修为相差无几,在这边也都只有孤身一人,他们两人联手的话,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某一种平衡。 所以林佳秀也没有多问,握着那玉简说:“我也没有太大把握,还有最好不要有所隐瞒和偏差,不然这后果无法预料。” 容三公子也不能太肯定地说:“大约是没什么偏差的。” 林佳秀也不再说话,重新将心神浸入玉简之中,开始研究里面内容。 那玉简中一共记录了十二个阵法,与路上经过的那三个小岛中所看到阵图很有些相像,但里面并没有那种上古文字,那些图形的差别也不是太大,不是仔细研究的话,很难觉察其中的差别。 来回看了很久,都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林佳秀只能将那阵法记忆下来,伸手在地方比划着,试着画出同样的阵法,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生存的压力,这阵法画起来并不如之前那一个顺利,图形记得,样子记得,但在转动手指的时候,总感觉灵气接连不顺,怎么都是画不下去。 改变手法,改变灵气布置,反复试验上千上万次,但仍是没有丝毫的头绪,林佳秀不由也是感觉有些挫败,终于是收回了神识,有些疲倦地揉了额头,她实在是集中了太久的精神。 为了避嫌,容三公子并没有靠的太近,但他也是一直关注着着这边情况,感觉到林佳秀回过神,他也睁开眼睛,停了练功,问:“怎么样?” 看他那殷切的样子,林佳秀不由也是觉得有些汗颜,摇摇头说:“还是不太懂,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关键处一样,联系不起来,资料有些少。” 容三公子也是失望,回答说:“我所知道的全在这里面了,年代太久远,也没有什么相关的东西留下,我以前还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图形……” 说着说着,容三公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林佳秀奇怪地回头看他一眼,忽然也是明白了,顿时有些懊恼,说:“来时的那铁门……” 现在回想起来,那铁门之上也是有些差不多的图形,只不过当时着急着进来,林佳秀也没有多看,只是弄清楚了里面的结构,一指头就是将那铁门戳成了碎片,等想用到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幸亏当时随手将碎片拣了回来,赶紧找了出来,放在地上,开始做拼图游戏,但当时林佳秀并没有多用心,似乎是没有将碎片拣齐全,另外还有一些碎的太厉害,怎么都拼不上去。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最终也只还原了大半,图形缺了很大部分,根本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模样,林佳秀抱着脑袋想半天,也想不出剩余的部分,而容三公子更不用说,当时他只想着怎么过去,根本没有用心看上面的图形,也是同样没有什么印象。(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三章:言灵之术 实在是没有了办法,林佳秀也只能是放弃,说:“抱歉,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啊?”容三公子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他同样也是没有办法可想,悻悻地说,“还以为这里会有些帮助的,毕竟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东西。” 正是无奈的时候,忽然听到元无心笑了笑,用手一抹,地方就是出现了一个图形,完整无缺的,正是林佳秀他们费心拼接的那一个,元无心淡淡地说:“因为觉得罕见,就留心看了看,路上还有差不多样式的几个。” 那一道铁门,元无心与章真也是同样走过,只不过他们显然更是神通一些,并没有破坏铁门就能通过,而之后,他们与林佳秀几人走得也不是同一条道路,想来所看到的东西也是有些不同,他说的话也是有几分可信之处。 对比着铁门上残缺的图形看了看,看起来还真是没有什么差错,慢慢地也是同印象之中对应了起来,应该就是那一个,林佳秀点点头,问:“还记得其他的么?” 元无心回忆了一下,又画了三个出来,说:“就这些了,其他的记不清楚了。” 容三公子所提供的十二个,小岛之上的三个,铁门一个,元无心画出来的三个,一共得了十九个图形,虽然各有不同,但是那种相似的构造,很容易就能认出来,是出自同一个体系的功法产物。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看容三公子点头,林佳秀就是将全部的阵图都是画在了地上,几乎铺满了这房间整个地面,指了指,说:“既然是在进入这玉符时候得到这些信息,那至少还是有点用处,或许还有出去的方法,只不过要怎么才能看懂?” 容三公子最先摇头,倒也不只很意外,但元无心也是接着摇头,就是让林佳秀感到吃惊了,问:“您不是元婴修士么,也不懂?” 元无心也奇怪,反问着:“这是属于炼器与符文吧?老道自然不懂。” 听起来,蓬莱修士都是专精一类,而炼器与符文却是很少有人学习,那相比起来,昆仑的修士则更像是全面发展的类型,什么都会一点,只要能学,什么都会去学。 不说林佳秀吃惊,元无心他们也是对昆仑的情况很是吃惊,听到林佳秀说,几乎人人都会炼器,这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也是不可想象的,不由睁大了眼睛,愣愣地重复一句:“人人?” 林佳秀沉思着说:“也不能说全部,大多数人都是知道,也都会一点,不过是精还是不精的差别。” “啊?” 林佳秀微微笑了笑,说:“所以我在昆仑其实不过只是个很平常的修士。” 还有另外半句话,林佳秀并没有说出口,但看那容三公子与元无心的神色,他们应该是能明白的,因为不过是个很普通的昆仑修士,所以不用这么费心拉拢。 气氛尴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林佳秀也专心地对比起阵图,拧着眉头,甚至还拿出来阵盘出来仔细地盘算,似乎推算了很久,林佳秀终于是开口问:“元前辈,如果以晶石算,一个元婴修士的威压相当多少晶石?” “这……”元无心大约还没有碰上这样奇怪的问题,想了想才说,“五六十颗左右吧。” “全部释放?” “……差不多那时候的阵法强度来算。” 以聚灵阵来算的话,林佳秀大约就是明白了,点点头,又思量了一下,说:“或许我们不一定等结婴才能出去,材料若是够的话,我倒能想出办法来,只不过那常颜良不大好对付。” 说完,林佳秀从储物手镯里面倒了一些材料出来,随手炼制了一下,镶嵌上一块晶石,伸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形阵图,然后将那块铁块一样的东西放在中间,一拍掌说:“起。” 并没有动静,林佳秀仔细看看,检查了一下,重新绘制过图形,又试验了一下,到第三次的时候,那地上的图形终于亮了起来,随即消失了踪影,那铁块一样的东西突然就是滚动了起来,仿佛一只短腿的小肥猫一样,嗦嗦地挪动着,发出喀嚓喀嚓的摩擦声。 林佳秀总结着经验,若有所思地说:“外形果然还是重要的,手脚太短行动也不大方便。” 对于林佳秀的自言自语,没有人注意,他们都是一脸惊骇地盯着不停地在地上蠕动的那笨拙的铁块,这世上有许多能让东西动起来的法术,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像这铁块一样,给他们一种真实的感觉,只要不去看那铁块怪模怪样的挪动的样子,闭上眼睛的时候,只觉得仿佛这里突然多出了一人,鲜动灵活的,气息流畅的,甚至还能很明确地感觉出这是筑基三层的修士,但再睁眼看的时候,确确实实地只是一个会动的铁块而已。 那铁块活蹦乱跳地蹿了就一炷香左右,忽然就是悄无声息,没有了动静,林佳秀拿了起来看,镶嵌在上面的那一枚晶石已经没有了任何灵气,手指稍微一捻就变成了灰。 元无心毕竟是见多识广,最早反应过来,不自觉地抹了抹额头,沉声说:“傀儡术” 傀儡术在修真者之间其实也算是挺有名的一个术,但修炼的人却是几乎没有,因为据说曾经有个傀儡术高手,专门抓了其他修士,将他们生吞活剥了炼制成傀儡,后来犯了众怒被斩杀干净,之后这一个术也是多被人看成是邪魔禁术,很快就失传了,但名声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弱过。 林佳秀也只听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所谓的傀儡术,不过这功法根传闻之中似乎有些不同,她沉思一下,说:“没有留下名字,但按着这功法性质来看,大约叫言灵术更合适一些。” “大致来分,这世上声音可以分成三种,丝竹乐器所发出的人籁,风吹过地窍所发出的地籁,超越人类耳朵收听的天籁,但若是在发声时候注入灵气,那就是发出十二种基础的声音,阳金、阳木、阳水、阳火、阳土、阴金、阴木、阴水、阴火、阴土、纯阳、纯阴,这十二种声音就是言灵术根本,而这阵图也有发跟收之分,以阵图召唤,以声为驱动……” 毕竟是容家秘传的功法,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而林佳秀也不想被困在这里太久时间,所以她也是尽力地将原理说明清楚,多一人多一分力,这样才能早日离开这里。 但可惜,林佳秀美好的愿望似乎是落了空,她费心讲解了半天,其他两人根本就是听不懂,尤其是当林佳秀说,言灵术所控制的东西是需要事先在其中画上阵图,这样才能更得心应手,元无心与容三公子就只有苦笑了,两人手一伸,试着在地上画阵图,元无心还能丝毫不差地将阵图画了出来,只不过不能顺利地把握其中的灵气变化,而容三公子则是根本就画不出来,修为的差距很快就显示了出来。 对此林佳秀也是感觉不解,仔细想了想,最终猜测着应该是本身属性的原因,现在能成器的大多都是双灵根,三灵根的修士,或许他们之中原本还有五灵根的人,也是在漫长的修炼之中,有意无意地磨灭了其中比较薄弱的灵根,也只有林佳秀这样,因为意外少了师门指导的人才会错过最初改变灵根时期,将五灵根完整地保存了下来,现在五灵根资质最下等,很难成器,而在上古之中,却是有许多五灵根的高阶修士,大约这一个言灵术也是属于这一类的法术,所以其他两人反而学不会。 其实林佳秀并不知道,除了这五灵根的体质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也是她所独有,而其他人并不具备的,那就是出众的控制力,因为修炼控物,或者是因为长期制作阵签,林佳秀能熟练快速地将各色灵气分离开来,而不会掺合其他杂质,这一点,甚至连元无心都做不到,据他所知,整个蓬莱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精确控制。 所以元无心不由有些骇然,虽然并不了解昆仑的情况,但元无心还真不会把林佳秀当成一个普通的昆仑修士对待,也是客气了许多,说话之间,有意无意地会对林佳秀特别友善,林佳秀专心在研究着言灵术,并没有特别注意到,但对于这种人心变化的事情,容三公子却是格外的敏感,很快就察觉到其中的不同,打开扇子掩着嘴,看林佳秀,又看看元无心,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带着一种笑,但那双眼中透露出的神色却是异常的痛苦,那眼光终于是落在林佳秀身上,越发地深沉起来。 第两百零四章:出玉 都说万事开头难,等找到那阵法的诀窍,再理解起来就是通顺许多,经过几次失败,林佳秀已经能渐渐掌握其中的诀窍,那原本四四方方的小铁块也是长手长脚,动起来的时候,同真人很是类似。 至于出去的方法,也是简单,做两个铁人外壳供人藏身,然后用晶石堆积出元婴修为的威压,差不多就是要蒙混过关,不一定能成,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等试了试才能知道,而对于常颜良那功法,其实也好办,既然那水母的胃袋对那种功法有效用,那在人身上蒙上一圈就成,但苦恼的是,最关键的材料没地方找去,林佳秀就算有再多的主意,那也是没有办法。 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是先尽力地将那傀儡术先研究起来,掌握娴熟。 而元无心与容三公子也是想了办法,驱魔法术,听林佳秀简单地说来,大约是能将常颜良归成魔修一类,那就能以驱魔法术对付,元无心刚好是知道几个驱魔法术,当即拿了出来,让容三公子跟着学,林佳秀也试着在一旁听了听,但她还需要学言灵术实在是分不出精力来,也只能是听听就罢了。 修真者之间防备心都很重,很少会有这样和睦的时候,这让他们在相处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尴尬,不大能适应这种突然的敌我关系变化,林佳秀倒是挺淡然,主要是实在太忙,想要在短期之内将言灵术学透,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她这样的态度,不知不觉之中似乎也是影响到其他两人,气氛慢慢地缓和了起来,多少有些友好的气氛。 偶然的时候,元无心也会感叹着说:“昆仑啊,老道这么大的时候,远还没有这样的维修,这般的心境,那真是……以后必成大器。” 林佳秀并没有听到元无心这一句评价,在掌握十二个基本言阵之后,她就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怎么都无法再前进,重新将那些阵法画出来,终于是发现,在容家言阵之中,水声用的最多,这大约是与容家擅长水系法术有关,因为那容三公子出手的时候大半用的也都是水系,水声擅调和,所以入门比较简单,想再深入的话,对于林佳秀来说,就有些不大适应了,努力练习了很久,进步也不是很大,驱动不了太大的东西。 这种言灵术,更准备地来说,应该是以声音为驱动,以言语来控制,以前并没有听说这种法术,林佳秀全部的印象都是来至前世看过某个动漫作品,只要说一声就会凭空出现相应的东西。 仔细想一想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只要知道物质的结构与组成,再利用言语进行重组,从理论上来讲,应该是什么都能制造出来,如果能构造出足够的水母胃袋出来,那常颜良也就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 反复推敲了很久,林佳秀终于是决定试上一试,含上一口金气,说一声:“铁” 停了一下,正当林佳秀觉得似乎是失败了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有个黑影,一个重物落了下来,正砸在林佳秀脚边,居然是一块脑袋大小黑乎乎的生铁。 成功了,居然还会是那么成功? 连林佳秀自己都有些不大敢相信,愣了愣,拣了起来仔细看一看,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铁块,没有丝毫的错误,但凭空出现这么一大块,还是会让林佳秀感觉有些奇怪,掂量半天,突然神色有些紧张地往身上口袋里面翻了了翻,看没少什么东西,这才是放了心。 过一会,忽然听到容三公子有些苦笑不得地说:“我的发簪没了,还是玄铁的。” 林佳秀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她还刚想着这边金气也不足,似乎结不出这么大块的铁,只没想到原来是从容三公子身上汲取了铁气,不过在那一块生铁之上并没有出现玄铁应有的灵气。 反复练习无数次,林佳秀终于是找到诀窍,能熟练运用,只不过令她失望的是,用言灵术叫出来的东西很难蕴藏灵气,这就注定那些只是凡品,不能用来炼制法宝,这让林佳秀感觉异常的失望。 时间渐渐地过去,林佳秀所做的那两个声控的傀儡也是渐渐成了型,因为材料的限制,林佳秀也是没有太多的办法,最终做出来的那两个傀儡也不是太尽如人意,牢固性并不是很好,只能放置上三十颗晶石,再多的话,表壳就会有些龟裂,而据元无心说,最起码要五六十颗晶石才能释放出元婴的威压,若真全放上去的话,那这傀儡只怕是成为一次性用品,用过很快就会坏掉。 这时候已经在这玉符里面呆了两年,所有的伤势也都是养好,容三公子也是将驱魔法术修炼纯熟,看起来该是出去的时候。 将东西都是准备妥当,看着没有纰漏,容三公子仔细说了出去的方法,林佳秀也是将傀儡使用注意说明了仔细,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元无心忽然叫住了人,拿了一种银白的粉末倒了出来,用两滴鲜血掺合搅拌开,然后伸手蘸了蘸,分别在各人手上画了画,说:“这是银角粉,最有驱魔降妖的功效。” 动了动手,没感觉有什么异常,林佳秀谢过了元无心,将那两个傀儡召唤出来,分了一个给容三公子,因为事先做成空心,人很容易就能藏在其中,将晶石都装到里面的凹槽之上,回头看看,见其他两人都是同她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稍稍停了停,林佳秀伸手在傀儡内壳上一按,一个言阵立刻出现在她手指之上,微微一转,林佳秀说一声起,那两个傀儡之中晶石立刻亮了起来,强烈的灵气立刻鼓荡起来,甚至连元无心都是不由退了一退,而林佳秀他们却是在傀儡之中,几乎是正面地被这一股力量给撞到,那可是足以媲美元婴修士的强大灵气,只让林佳秀觉得浑身发沉,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来,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说出走。 那两个傀儡终于是动了起来,带着喀喇喀喇不停地碎裂声往外走,就在碰到墙壁的时候,只听到容三公子那边吃力地甩了一滴鲜血出来,突然就是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瞬间,林佳秀只觉得火烧一样,全身都是被烧干一样,痛得不得了,而且隐约之中还能听到破碎声变得更加急促,很快就能感觉到刻画在傀儡上言阵被破坏,那种灼热的感觉瞬间就是放大了十倍以上。 不用看,林佳秀就知道,那两个傀儡因为承受不住这内外夹击的巨大压力,比她预期更早地坏掉了,但却还没有见到外面的光亮,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似乎是失败了,林佳秀叹了一声气,只能是撑开了闲丝伞尽力地护住自己,心里却是没什么底气,也不知道要是出来失败的话,之后会是怎么样。 正惶恐的时候,忽然感觉跟在后面的元无心伸手推了一把,林佳秀就是不由自主地冲了出去,像是穿透了一层透明的阻碍,那种灼热的一下消失了,全身都是变得轻松,所有压力都是消失干净。 视线虽然还没有恢复,但林佳秀已经能感觉到他们已经从玉符之中出来,之所以还是没什么光线,那是因为他们还在常颜良的储物法宝之中。 伸手摸了摸,林佳秀便能知道这只是最普通那种乾坤袋,破坏起来并不困难,只要将手放在上面,三阳真火熊熊燃起,不消片刻,就觉得一阵风灌来,身体一沉,一下子就是掉了出来,强烈的光线充斥了满眼。 这种强烈的光线变化,有好一会都让林佳秀感觉看不清楚东西,只觉得不停地有东西掉在她附近,这一下她似乎是彻底地将那一个乾坤袋给破坏干净,里面的东西全部地都漏了出来。 捂了捂眼,再睁开的时候,终于是能看清楚东西,几乎第一眼就看到常颜良的脸,带着一种异常的吃惊神色,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盘坐在地上,身上的黑雾腾腾,像是随时要扑出扑食一般。 林佳秀的这一个落地点选的并不好,就在常颜良眼前,一伸手就能抓到,不过常颜良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几人居然会从他乾坤袋里面出来,吃惊不已,林佳秀冷静地张开嘴念:“火,火,火” 言灵术所召唤出来的东西或许只是凡品,但却是有一种其他法术所无法比拟的优点,那就是快,尤其是那种结构单一简单的,瞬间就能出现,林佳秀嘴一张,立刻就是凭空生出三簇火苗,整齐地排在前面。 常颜良觉得不妙,很快就回过神,吃惊地问:“你们怎么……” 林佳秀自然不会回答他,微微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这时候常颜良才发现,原来那三簇火并不是随意排列,联系起来,正好是个简单的火炎阵,火焰冲天而起。(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五章:妖力大炮 只不过是两年时间,林佳秀居然能将言灵术跟阵法结合在一起用,那常颜良从没见过这样的术,被吓了一跳,一时没能及时躲开,被那火焰炸了一下,熏了一脸黑,但毕竟只是凡火,并没有给常颜良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趁常颜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林佳秀启动疾风鞋,飞速地滑了出来,一翻身就飞到了天上,常颜良气得怒吼一声,那黑雾突然暴涨,紧追着林佳秀而来,几乎都没有理睬其他两人。 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那黑雾的冰冷的气息,林佳秀只将闲丝伞撑起,一面不停地飞,一面召唤着各种石块雷电用来阻碍常颜良去路。 这种轻慢的态度,只把常颜良气得哇哇大叫,身上的黑雾越发浓烈起来,甚至连那人形都是有些黯淡不明朗起来,黑雾蒙蒙,面貌都是有些看不真切,仿佛一头巨大的野兽一般,带着一种异常狂乱的气息。 那种感觉,似乎是有些走火入魔的症状,林佳秀自己也曾经经历过,对于这感觉尤其敏感,突然停了下来,张口就说:“火签三,土签五,火签三,水签十二,缚灵阵。” 这已经不是刚才那种随便召唤凡物过来,而是林佳秀特别制作的签子,在上面刻上言阵,使用的时候,只要用言语指挥,如果是小型的阵法,几乎是瞬间就能布置而成,所有阵签在出现之前都没有任何预兆,很难提防,常颜良也是被之前那些东西给迷惑,没有丝毫警觉地将手一挥,但只听到喀嚓一声,仿佛像是镣铐落锁的声音,常颜良就是被阵法牢牢禁锢住,再动弹不了。 见阵法生了效用,林佳秀也是停下了身,阵签一洒,回身开始布置天雷阵。 元无心与容三公子也是帮忙,一道道法术砸下来。 合了三人之力终于是将常颜良给压制了下来,各种法术横飞,惨叫连连,就连那些黑雾都是被这样强悍的法术给冲散,黑烟缕缕,常颜良的面貌反而渐渐清晰了起来,能清楚地看到他闭着眼,神色还有些安详。 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林佳秀这几人的法术似乎一点都没有对常颜良造成伤害,元无心最早发现不对,果断地收了手,叫一声:“走” 林佳秀的天雷阵还差一点就完成,觉察到不对,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抽身离开。 这时候,常颜良却是睁开了眼,怒吼一声:“林佳秀” 也不知道为什么,常颜良似乎对林佳秀怨恨地很,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就是对着林佳秀直冲过来,黑色的雾气再次爆发,紧追不放。 那黑雾来得快,居然能追上疾风鞋的速度,一下就是卷到林佳秀身后,赶紧将闲丝伞一转,吹起一阵狂风,扔了最后一根阵签出来,将手指一并,向上一挑,说起。 那常颜良正好是经过刚才林佳秀布置天雷阵的地方,因为走得快,那阵法还没来得及撤,林佳秀一念,阵法立刻就被启动,几百道天雷滚滚而下来,电光游龙。 天雷阵可不是那种普通的缚灵阵,能轻易地被破解,那常颜良一直就是不擅长阵法,到现在似乎也是没有变化,丝毫不能躲开,所有的天雷都是正中他身上,但奇怪的是,那么厉害的天雷似乎都不能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是被那团黑雾所吸收,他身上的气息越是强烈,一下就从金丹中期,爆发出了丝毫不属于元婴修士的气势。 居然连天雷的力量都能吸收林佳秀大吃一惊,想要抽身而走,但那常颜良却是更快,手一按,那些阵签就是被他吸收了灵气,失去了效果,常颜良只同野兽一样四脚着地冲了上来,一下抓住了林佳秀的手,灵气瞬间就是被抽离了出去。 对于修真者来说,强行被抽走灵气,仿佛就像是失血过多一样,有种从身体内部生出来的冰凉感觉,顿时就觉得手脚发软,全身无力,而常颜良却是因为吸收了林佳秀的灵气变得精神奕奕,异常活跃,咧着嘴,似笑非笑地说:“林佳秀,林佳秀,小丫头破坏人家进餐的话,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转眼往下一下,就能发现他们在一片村子里面,但下面却是没有丝毫的人声,随着风吹起,还能卷着带上来一阵灰白灰烬,同那些所有被吸食干净的人类一样,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常颜良吃掉了一整个村子的人,正在消化吸收的时候,忽然被林佳秀他们打扰,所以气息有些不大稳当,隐约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之间又是恢复了神智,直追上来。 骤然失去大量的灵力,林佳秀一下就是觉得行动困难起来,几乎都飞不动,要不是常颜良抓住她,很可能就已经从天上掉了下来,吃力地将手一举,元无心给她画的那一个驱魔符文陡然亮了起来,往常颜良身上一撞,他就像是被火烫一下突然地松了手。 林佳秀也是无力在驱动疾风鞋,一下就是从空中掉了下来,元无心一招手,带了林佳秀起来,着急地说:“快走,这驱魔符文也不如想象的好用” 林佳秀吃力地笑了笑,回头看着那常颜良总有种份外不甘心的味道,慢慢地举起了闲丝伞对准他,体内的黑应龙珠疾速地转动了起来,大量的妖气涌现出来,闲丝伞那黑应龙骨炼制的伞柄也是隐约颤抖起来,与之产生了呼应,妖气喷薄而出。 用林佳秀的话语来形容,这其实就是一种妖气大炮,用黑应龙珠来做动力,用黑应龙骨做炮膛,浓缩的成一点的妖气就能产生极大的破坏力。 虽然没有看到,但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一击正中了目标,似乎也给常颜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那人的气息猛然一下地虚弱了下去,混乱不堪,想来是受了重伤。 “妖力大炮。”林佳秀轻轻地说,“这是利息,以后一定会向你讨回本的。” 元无心带着林佳秀走远,并不是他不想去追杀常颜良,不过那人的气息一下就是虚弱了下去,再找不到踪影,再看林佳秀,她也是因为被灵气损失太多,失去了知觉,但刚才那妖气横溢的一击实在是给了元无心太大的震撼,拎着林佳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半晌才说了一句:“罢了,就当是替师兄还上这一份人情。” 倒了两颗补灵丹塞到林佳秀嘴里,招呼上容三公子,带着林佳秀离开了这一个危险的地方。 在他们所不知道的两年之中,常颜良似乎是走过了不少地方,路上碰上好几处蹊跷的无人村落,从遗留的痕迹来看,都是被常颜良当成了食物吃了个干净,而且受害的村落还不少。 因为撤退地及时,林佳秀只是灵气损失太多,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伤害,所以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也是沉默,不得不说,那常颜良还真的是棘手的问题,法术无效,近身不能,稍微不谨慎就会被抓住吸成人干,吸成人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但从妖力大炮的效果来看,或许可以用妖兽来对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林佳秀这样能让灵气与妖气并存。 走了几日,再没有看到常颜良踪影,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养伤,但那种受灾村落的数目却是不断增加,因为都是凡人的村落,消息暂时还没有传扬开,也没有能引起其他修真者的注意,但对于已经见识过常颜良厉害的元无心与容三公子来说,毕竟是他们的故乡,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再让事态严重下去。 元无心要返回师门,容三公子也是要回临海小镇去看一看,在走之前,两人都是邀请林佳秀同去,林佳秀却是另有打算,婉言谢绝了他们的邀请。 林佳秀想回昆仑,最近见了太多与上古有关的东西,而林佳秀知道与上古关系最密切的就是黑海林的龙家一脉,总觉得他们那里总有许多秘密,还有也想回林家一趟,这常颜良的功法与林家陵墓之中所见到的那魔物实在是太相像,或许那边会有对付这功法的方法。 对于林佳秀的决定,其他两人表示了一下可惜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挽留,毕竟是已经相处两年,多少也是有些了解彼此的性情。 元无心给了林佳秀一个玉牌,说是他们凌烟阁的信物,以后如果有什么为难事情,可以在一定限度之内给予林佳秀相当的帮助,因为算起来,林佳秀也能算是间接地救了章真一次,有因果便有因缘,所以修真者都是尽量做到有借有还,不拖欠人情。 而对于容三公子来说,说起来还算是林佳秀欠了他人情,毕竟是学了容家祖传秘法,林佳秀将炼器之法教给了他,但这毕竟算是实践课程,需要大量练习才能炼制出真正法宝,至于容三公子能不能学会,林佳秀也是不能保证,反正感觉挺值的,用了炼器方法换一套言灵术。(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六章:妖王 告别了元容两人,林佳秀叫了小白出来,有些抱歉地说:“小白,你还是自己去过吧,不然以后大约还是会有许多这样的时候,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能出去。” 对于好动好吃的小白来说,被困在这一个地方动不了,大约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而且之后林佳秀就是横渡雾海回到昆仑,那又是一段漫长而枯燥的旅程,林佳秀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将小白安抚下来。 从拣了小白回来之后,林佳秀还真没怎么管过他,一直都是放养着,看小白渐渐也是大了,林佳秀就想着还是将他放生回去,所以才有这样的话。 小白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听懂了,似乎又没有听懂,突然将伸着脑袋钻进了灵兽袋,叼了那条青龙出来,用爪子指了指。 从收服青龙以来,一直有外人在场,这一次还是第一次放了他出来,看着那条青龙半死不活的样子,林佳秀又抬头看看小白,猜测着问:“小白,你是想吃了这个,不大好吧,不容易消化,也不知道会吃出什么毛病来。” 小白喵地叫了一声,只可惜林佳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盯着那条青龙看了半天,终于是下了决心,点头说:“好吧,煮了给你吃,不过皮跟筋要留着,我还有用。” 对于妖兽来说,签订这一种主仆契约是相当不利的,比如这种时候,青龙不能反抗林佳秀的意识,而林佳秀只要承受一些疼痛就能将修为远高于她的青龙斩杀当场,所以听到林佳秀说话,那青龙也是吓了一跳,再不敢装死,尾巴一甩,弹跳了起来,慌忙说:“等等等,你真听不懂啊,你那只云隐兽说,有我陪他玩,一点都不无聊,真的,真的” 说起来,小白还真安分了许多,这两年呆下来都没见他闹过什么别扭,这在以前可是不大敢想象的事情,所以那青龙所说的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但看小白不时用爪子把青龙拨弄来拨弄去,那样子明显把他当成玩具了,也难怪青龙的脾气有些不大好。 看小白玩的高兴,林佳秀不由也是欣慰,对那青龙的印象也是好了许多,深思了一下,终于是想起了那青龙的名字,那是在立下约定时候,所交换出来的,青冥,不过这名字有些拗口,所以林佳秀想一想,说:“那你以后就叫小青,很高兴能看到你跟小白友好相处。” 那青龙喷了一下鼻息,似乎很不屑的样子,但想起刚才林佳秀说要将他剥皮抽筋时平淡又认真的表情,青龙不由自主地觉得一阵心寒,总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女人是说真的,所以他蜷缩一下,最终还是向现实妥协了,很勉强地露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只要小白高兴就好,对于新来的小青,林佳秀暂时还没有给他同等的人权待遇,所以对于他的心思,林佳秀完全没有在意,安抚好小白之后,她就招手放小青过来,说:“取点血。” “喂,喂,你还真敢”小青怒吼一声,尾巴一摆,身体陡然变大,爪子一掀,就是对着林佳秀抓来,若是以前的青龙或许还有些危害,但与林佳秀签订契约之后,小青是不可能违背林佳秀意愿对她进行攻击。 所以林佳秀也没有着急,只是伸手一抓,抓着小青的爪子拉了他下来,点头说:“变大个的话确实方便一点,一瓶就够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小青委屈地点点头,珍惜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伸出一个小爪子,在爪子尖尖上掐了一下,滴了一滴血下来。 林佳秀似乎并不是太满意,终究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拿了玉瓶出来,接了血,然后将最后一滴,滴在闲丝伞柄上,看那血色慢慢渗透到骨质伞柄之中,那青龙之威与伞之中的黑应龙之威渐渐地发生了应和,轻轻地颤动着,很久才是停息了下来,安稳地躺在林佳秀手心。 试着感受了一下,确实是同林佳秀所想一下,这青龙血对于洗尽黑应龙骨的杂质挺有作用,长久作用下去,绝对大有益处,所以林佳秀是真心地笑了笑,拍了拍青龙的脑袋,说:“乖,等以后给你买好吃的。” “老子可是活了上万年的青龙灵兽”小青气结。 林佳秀只问他一句:“那一万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青顿时就气馁了,悻悻地说:“你们人类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当时,当时……不是忙着修炼么。” 所以有的时候,不用对宠物抱有太大的希望。 青龙的身份有些特殊,林佳秀也不敢随便放他出来,取了点血,给他买了一些吃食,就让他回灵兽袋里去跟小白玩去,林佳秀则是重新将那一艘海船拿了出来,上了海,往深海回去。 回昆仑那一条路,大约是没什么人能准确知道,林佳秀虽然也是走过一次,但大半是凭着运气随波漂流,若再走一次,林佳秀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一定就能找到来时的那条路,不过这一次,却是有小青存在,人类的事情,他或许并不知道,但他却是在这雾海之中生活了一万年,这海之中再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迷路的时候,叫小青出来指一下路,基本也还算是顺利。 离开蓬莱海岸之后,往海上走了几天,很快就是到了原来青龙岛的位置,小青从灵兽袋里面探一个脑袋出来建议去那岛上看一看,上面还有些他珍藏的宝物,顺路也可以带上。 林佳秀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回船往那边去,上了岛,收了船,还没有走上几步,忽然感觉有人在靠近,还没有等林佳秀离开,那人就是突然出现在眼前,手一压,林佳秀一下就是被他按倒在地。 “原来是你,司马谦明在哪里?”那人问。 苍白的肤色,略有些单薄的身体,抬头看的时候,林佳秀不由大吃一惊,因为她已经认出来,这人居然是很久之前与她有一面之缘的东山界妖王时敏,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临近蓬莱的海岛之中遇上他。 林佳秀赶紧摇头说:“我与他分开很久了,不知道他在哪里?” “真的?”时敏似乎有些不信,伸出指头,绕了一些妖气在那之上,屈指一弹,那一丝妖气就是被弹进了林佳秀身体之内,随着经脉四处游走起来,给林佳秀带来了莫大的痛苦。 咬着牙,忍着痛,林佳秀张了张口,本想将小青喊出来,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她并不认为小青能敌过时敏,那还是不要轻易地让他现身的好,所以她临时改了口,念道:“土签四,地动阵” 四根阵签突然就是出现在时敏脚下,大地一阵波动,扰乱了时敏的气息,他愣了一愣,压制着林佳秀的妖气松了一松,林佳秀趁机滚了出来,但还没有等她发动幽遁术逃走,时敏的妖气一撒,林佳秀顿时就是觉得脚下一阵发沉,明明是平坦地面,却是同陷入泥泞一般,怎么都拔不动脚,无论林佳秀用上什么法术,都是没有办法摆脱现在这一个窘迫状态。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林佳秀与时敏的修为实在是相差太大,化神期的妖兽,光是抵御那股沉重的压力,就已经用尽林佳秀全力。 看林佳秀不再反抗,时敏也是收回了折磨林佳秀的那一抹妖气,看那妖气回转回来,隐约带上了一些其他色彩,他不由有些意外,忽然扣住了林佳秀的手,仔细感觉了一会,恍然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司马谦明会对你另眼相看,如果你身上也有流着两生兽的血,那……” 沉默地想了想,时敏忽然抓起了林佳秀的手指,放嘴里面咬了一口,吸食了两口鲜血,似乎是品尝一样咂了咂舌,有些失望地说:“你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几乎都没什么妖气,妖兽血脉也是很淡……” 总感觉时敏身上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但林佳秀却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缩回手看一看,只有手指尖上两点细小的伤口,血却是很难止住,一颗颗的血珠子往下滴,随手在身上抹了抹,林佳秀有些淡漠地问:“妖王……殿下,难道是蚊子,还是水蛭精,专吸血的?” 时敏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忽然又咳嗽了两声,挑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说:“现在我相信司马谦明的话了,你确实是他妹妹,也只有你们那一族人才会如此胆大,妖王啊,那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号而已,那是对整个妖族的绝对统治与威慑,万妖俯首可不是空话。” 按照时敏的话来理解,似乎所有妖兽都会对妖王有着本能的惧怕,所以时敏对于林佳秀的镇定觉得奇怪,将这归咎于两生兽血脉的缘故,但林佳秀也是觉得奇怪,反问着说:“但,您毕竟只是东山界妖王,而不单单只是妖王。(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七章:七日 虚海之中有四大妖王,明争暗斗不知道多少年,这在虚海之中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但对于当事的几个妖王来说,听到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太美妙的事情,所以时敏脸色当下就是沉了下来,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转过了脸,伸手接住了一只青色小鸟。 那鸟伸着小爪子在时敏手掌上跳动了一下,然后朱红色小嘴一张,发出的却是清脆的女声,“殿下。” 能跟在时敏身边的女子,林佳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夏丝竹,已经有些记不大清楚那人的声音,但还没有等她辨认仔细,那青鸟头一转,就看到她,发出尖锐的一声叫,说:“殿下,殿下,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问:“有什么事情?” 再说话的时候,已经能听出确实是夏丝竹,那只青鸟同人一样转着脑袋四处看一看,在时敏快觉得不大耐烦的时候,终于是低下了头,说:“殿下,南山王来拜访好几次。” “为什么事?” “虫寄陆生失踪了,南山王说请将司马谦明交出来……” 那一个时刻,无论是林佳秀还是时敏想必都会生出一种无力感,忍不住想要扶额想,又是司马谦明,这货究竟惹了多少事? 时敏拧着眉头回答说:“这事情先让蔡顺羽处理,我很快就回来,不要再多说” “殿下”夏丝竹不甘地喊了一声,但看时敏脸色并不和善,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是悻悻地应了一声是,那青鸟就是变成了一张白纸,慢慢地烧了起来,变成了飞灰。 虽然只是一次性的通讯用品,但据那夏丝竹说来,她可是相隔不知道几万里之外的虚海,居然还能如此清晰准确地与雾海之中的时敏通话,那种技术,在人类之中都是很少能见到,由此可见,世人都传妖兽愚昧不擅法术,也不一定全是正确。 等那青鸟都化成了灰,时敏才回头看一看林佳秀,沉思着说:“那……现在就来看一看司马谦明究竟会不会来救你了。” 林佳秀倒是想跑,但是那时敏即为妖王,总是会有过人之处,也不知道他下了什么禁锢,林佳秀根本就是动不了身,等时敏说完话,伸开五指往她身上一拍,一股妖气在手掌之下交织成一个奇怪的图形,林佳秀就是觉得浑身无力,所有的经脉都像是截断一样,一点灵气都是流通不出来,林佳秀还试着调动黑应龙珠,但那珠子也是没有丝毫动静,真真正正地失去了所有神通,甚至连乾坤袋与灵兽袋都打不开了。 刚才夏丝竹所说的话,似乎也让时敏有些烦恼,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舒展开过,想一想,拿了一个朱红色陶罐出来,手指一点,那陶罐就是滴溜溜地涨大了起来,汩汩地从陶罐四壁渗透出液体来,很快就将整个罐子装满,清澈见底清水一样,带了一些微微的妖气荡漾,有种莫名的危险感。 “这是虚海的血水。” 时敏说着,抓了林佳秀起来,将她泡在那一个陶罐之中,蘸了蘸点清水,在林佳秀眉心画了一个符文,林佳秀立刻就觉得那里面的清水变成了千钧重,压得她几乎要裂开一般,那些原本柔软温和的清水也仿佛利刃一样,流动时候,不断地切割着林佳秀的皮肤,伤口累累,鲜血缓慢地涌了出来,给这一罐清水注入了一些鲜艳的颜色。 仔细观察了一下,感觉效果还可以,时敏这才是说:“在虚海的时候,时常会用这东西来审讯犯人,方便容易掌控,效果也挺好,感觉会很痛,不过要小心一点,用久了,很容易要人性命。司马谦明就在这附近吧,你说,他要是感觉到你危险,会不会现身出来?不过也难,你身上的血脉已经很淡了,或许很难让人觉察到。” 时敏嘟嘟囔囔的,这一断话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谁听,但林佳秀已经能很清晰感觉到所谓血水给她带来的痛楚,那是一种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痛,并不是特别剧烈,但却跟水一样极具侵蚀性,感觉都能从毛孔之中穿透进来,无数的小刀在身体里面搅动,几乎能将人催疯的痛,在痛晕过去的时候,林佳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有心思在想,这时敏竟然随身带了这么一种东西,真有够变态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林佳秀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拖出了那装血水的陶罐,似乎还吃了什么伤药,疼痛少了许多,身上也见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但禁锢仍然还在,无论什么法术都用不了,抬头看的时候,正是凌晨最黑暗的时候,林佳秀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插在地上,说:“第一天。” 时敏坐在一边,微微阖着眼,看到林佳秀的举动,不由冷笑了一声,说:“别耍什么花样。” 林佳秀也是笑了一下,说:“我只是在计算着,我能熬到几天才死。” 时敏所拿出来的血水,很明显对于人身体有着巨大的危害,时敏的目的也不是想要林佳秀性命,而是要林佳秀一直处于一种濒危状态,想要不知道躲藏在何处的司马谦明有所觉察,从来引他出来,所以在浸泡的同时,在林佳秀身体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又是及时地拖了她出来,进行简单的医治,然后再沉到血水里面重新泡着,如此循环。 都说持续的疼痛能使人麻木,再大的痛,忍啊忍,晕啊晕的,总会习惯,但是当这一种刑罚变得断断续续,才刚愈合的伤口突然之间又被割裂开,那种痛简直就是加倍地翻了上来,第二次泡到那血水里的时候,林佳秀差点没一下就晕了过去,那种强烈的痛楚只像是千万把刀子在她旧伤上切了又切,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拆散一样,只能是拼命地咬着嘴唇才能忍住就没叫出声。 因为疼痛,对于时间的概念也是渐渐模糊起来,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地上的树枝已经插到七根,那同样也是林佳秀被浸泡到陶罐里面的次数,那一罐子水已经是满眼的血红色,都是被林佳秀流淌出来的鲜血所染红的,已经浓烈到一定程度,看起来与真正的人血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等林佳秀再一次清醒的时候,仍同前几次一样被随意地丢在附近空地上,身上的伤口也是被简单地处理过,正同时敏之前所说,很良好地让林佳秀保持了一种将死而不死的极度虚弱状态。 费力地动了动身,从附近折了一截树枝插在地上,这么简单的动作也是费尽了林佳秀所有的力气,一下就是倒在地上,那血水之毒似乎已经深入骨髓,抽走了林佳秀全部的体力,眼前一黑,居然又是晕了过去,那时候林佳秀只想着,她的人生大概快要走到尽头了,这几次以来,晕眩的次数越来越是频繁,几乎很难有清醒的时候。 过了很久,终于等林佳秀睁开了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灿烂的星空,大概是正是朔月,没有月亮的光芒,星星格外地闪亮,所有的乌云都是被这明亮的星光所驱散。 居然还能看到星空,林佳秀不由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按理应该是到她被泡在血水里面的时候,但现在她还好好地躺在地上,离那恐怖的罐子有几步的距离,抬头四处看了看,更奇怪的是,也没有发现时敏的踪影,附近也没有残留什么痕迹,仿佛一下就消失了踪影。 疑惑地坐了一会,只觉得浑身难受,头顶好像有无数个铁锤在不停敲打一般,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林佳秀禁受不住,晕眩无力,感觉很恶心想吐,但奇怪的是,却并不觉得怎么痛,或许也是因为已经痛过头,感觉不出来了。 努力地侧耳倾听了一下,林佳秀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听到,还是没有听到,她只觉得自己的感觉似乎变得很迟钝,耳朵嗡嗡地响着,各种杂音,但她却已经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的幻觉,所以这样的动作其实对于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必要,因为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只不过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而已。 等林佳秀自己想明白这一个道理,她也没有再强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附近树上折了一些树枝下来,气喘吁吁地又走了回来,只觉得额头上一阵的冷汗,费力地擦了擦遮挡视线的汗水,感觉视线就有些摇晃,看不清楚什么东西,林佳秀只能是伸手在地方摸索了一下,找了找原先几根树枝的位置,然后歪歪斜斜地将新折下的树枝给插了下去,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图案。 也不知道究竟成还是不成,林佳秀试探着将手放在那些树枝组成图形的中间,干涩地开了口:“小青。”(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八章:朔化 玄幻仙侠 基本上来说灵兽袋与乾坤袋其实挺相似,无论是打开还是关闭都是需要灵气,若是在平时这一点灵气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现在被封掉灵气的林佳秀来说,那就是百难千难了,而且还有更难的一点,那就是在灵兽袋之中的灵兽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尤其是像青龙这样签订契约的妖兽,若不是经过林佳秀允许,他根本就是出不来,小白倒是没有这么个限定,但他却是没有那个实力爬出来,如果将他与青龙的修为换上一换,或许还有这样的可能。 从理论上讲,所有的人类身上都是有灵气存在,就算是凡人也不例外,但只不过是强弱差异,打不开乾坤袋,拿不出阵签,所以林佳秀只能用树枝当阵签用,尽量集中精神调动那可能存在的全部灵气,将树枝插了下去,最终也只能是布置了一个聚灵阵出来,但却不究竟能不能用。 将手伸到了这阵法之上,微微握了握拳头,那因为几经摧残而变得脆弱的皮肤就是经不起这样的用力,才刚愈合的伤口又是裂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阵法之上,但却是没有预料之中阵法启动时候的灵气充盈的景象。 果然是失败了么,林佳秀叹一声气,事到如今她也不究竟该办才好,孤身一人被扔在这大海孤岛之上,那究竟是要才能脱身,如果只是一个凡人的话,又是该要脱身呢? 只不过太习惯做为修真者上天入地的生活方式,对于凡人的记忆反而变得不是那么清晰,林佳秀都是想不出办法来,但对于她来说,当下只有一个事情是必要的,那就是要赶紧离开这里,趁着那不明踪迹的时敏还没有之前,赶紧离开这里,虽然并不能不能顺利逃脱。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林佳秀的身体实在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叫她觉得浑身难受,神经脆弱的很,稍微一点光亮,一点震动,都会让她感觉头痛,恶心想吐,只能是扶着树干喘息了一下。 这时候,却是感觉有拖在她衣角,跟系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低头看一看,那被汗水与鲜血模糊的视线,半天才能辨认出,有条蚯蚓一样青色的虫子,正在那上蹦下跳,仔细看,原来是小青,只不过那样子实在是太小,声音也小,等他爬到肩膀,凑到耳边,林佳秀才听到他说你这丫头弄成这个样子,还害的我变成这么个……模样,对得起我灵兽的赫赫凶名” 远了觉得听不见,近了又觉得太吵头痛,林佳秀皱紧眉头,好不容易才是将小青的话听明白了,这时候才想起来,契约的妖兽与人类之间关系紧密,会是相互影响实力,因为她被封住了灵气,连累到小青也不能发挥出原先的实力,甚至都不能将体形变大,也就是说放他出来根本就是于事无补,只不过之前的林佳秀并没有想到这一个事情,只想着小青实力更强悍一点,或许能带她逃出当前这一个困境,所以林佳秀也是有些懊恼地想,早就应该放小白出来,至少还能带她逃上一阵。 林佳秀没有力气多,但看她这样子,小青也能猜出当下情况不秒,也没敢开口,只趴在林佳秀肩膀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我来带路,先躲起来吧。” 林佳秀点头,其实她基本已经看不清楚了,神智也是迷糊地很,基本就是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狠命地走,但事实上她根本不在往哪里走,走向哪里,也不这一路经过了地方,只觉得迷迷蒙蒙,天旋地转。 也不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又很短,小青似乎一直用尾巴在拍打着她的脸颊,焦急着喊着,但林佳秀却是感觉不到,也听不到,直到后面一股大力狠狠地将林佳秀撞到,忍不住呕了两口血,林佳秀迟钝地回了头,只看到一只巨大的野兽,张着嘴对着林佳秀发出怒吼,身体一弓,伸出一对闪亮的利爪,对着林佳秀猛扑。 林佳秀根本就是没力气再动,也没有力气感觉害怕,只把小青着急地四处乱蹦,咬着林佳秀衣襟使劲地拖,但他现在不过只有蚯蚓大小的一条,根本就是拖不动,只能急得不断地拿爪子挠着林佳秀的脸,不停地大叫起来,起来,快起来啊,你这傻蛋” 林佳秀很努力地动了动身,但还没有等她爬起来,那一只野兽就已经扑到她身上,一下就是将她撞倒在地,林佳秀哪里还能禁受起这么大力,整个内脏都是翻腾起来一般,感觉很是恶心,她还以为会呕吐出来,但嘴一张,吐出的却是一口口的瘀血,也止不住。 而这时候,当场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一个人,挥掌往那妖兽身上拍去,那妖兽轻巧地一闪,放开林佳秀躲到一边,躲开了这一掌,后来那一人横眼一扫,看到林佳秀,突然用力地将拳头捏了捏,一股肃杀之气充盈天地,只不过林佳秀却是再承受不起这样的气势冲击,一下又是晕了。 那人伸手点了点林佳秀系在腰间的灵兽袋,光芒一闪,小白顿时出现在了场中,那人将林佳秀放在小白背上,说你带秀儿找地方躲起来,等会我来找你们。” 小白狐疑地看了看,但被那人拍一拍头顶,立刻听话地低了脑袋,驮着林佳秀,叼起小青,隐起身走远了。 那野兽冷眼看着这边动静,也不阻拦,任凭小白走远,才口吐人言,听起来却是时敏的声音,他说没想到,你会如此在意那丫头,她身上血脉已经很淡了,几乎可以算是完全的人类了?” 后来那一人抬头,那一张面貌看起来颇为年轻,不过是十七八岁,还是少年模样,五官依稀有些熟悉,看起来很像是司马谦明的样子,只不过那原本应该一直含笑的嘴角,这时候却是紧抿着,呈现着一种难言的愤怒,半天那薄薄的嘴唇终于打开,吐出了两字,“时敏” 对面那一只野兽确实是时敏,当初为治疗旧伤不得已冒险用了两生兽血,投胎重生之后,慢慢地却了一个弊端,那便是会出现就周期性地经历几天实力大减,甚至不能维持人形的时期,这样的时候出现地多了,时敏就是想起在半妖之中会有相似的情况,因为人类与妖兽血脉会有些冲突,所以很多的半妖都会周期性地出现身体虚弱,实力大减,只能维持兽形,或者只能维持人形的情况,大多数时候,这种情况更容易发生在朔月夜,所以这样的变化,也是被称为朔化。 但这朔化本来只会出现在两种血脉力量相当的半妖身上,越是低阶半妖,朔化频率越是密集,甚至还有每月都会进行朔化的半妖,正因为有这样致命的弱点存在,半妖的生存很是不容易,很少能有平安生长到大的半妖。而像林佳秀这样,因为妖兽血脉实在是太淡,人类的血脉已经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在失去大多兽形特征的同时,也是没有遭遇过朔化的危机,其实严格来说,林佳秀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半妖,而是半半妖。 都说朔化是半妖的一个特征,而身为东山界妖王的时敏,他是血脉最纯正的妖兽,本来绝对不该会出现这样朔化的情况,所以开始几次,时敏还以为是因为旧伤刚愈的缘故,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等他觉察到不对的时候,司马谦明却已经叛变出逃,时敏这才是能肯定是司马谦明做了手脚,大为震怒。 如果说东山妖王这一个位置给时敏带来巨大的荣耀,同时也是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与危险,堂堂妖王居然出现朔化,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旁人,不然最先跌落的肯定是妖王自身,所以时敏才会是抛下东山所有事务,一路追随着司马谦明足迹,不惜手段地要将人引了出来。 而这一个晚上,正是时敏朔化的,所以他并没有同往常一样折磨林佳秀,而是找了一个稳妥的地方躲藏了起来,想静静地渡过朔化的这一段时期,但没有想到的是,林佳秀比他想象之中更要顽强,在足以将钢铁浸化成铁渣的血水之中泡足了七天,居然还残留着逃跑的力气,甚至还能发出阵法召出青龙,如果让她积蓄了灵气,也不会逃上地方去,所以时敏也是没有办法,才从藏身之处出了来,想将林佳秀带了,但没有想到,司马谦明会在这样的时候出现,那就是说司马谦明与时敏莫名其妙的朔化绝对有关系了。 所以时敏不禁也是怒红了眼,低低地咆哮一声,叫着司马谦明”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零九章:逃或是战 被那时敏一吼,少年模样的司马谦明反而是恢复了冷静,慢慢地松开紧握的拳头,杀气却不减,露出了一丝笑意说:“呀,这不是我们堂堂的东山妖王么,怎么跟那些低贱的半妖一样,还要经历朔化之痛的呢?” “司马谦明”时敏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虽然对这人恨之入骨,巴不得剥他皮,啖他肉,但时敏既然能在妖王之位上稳坐牢固,本身就不是什么冲动的个性,对于司马谦明的实力他也是再清楚不过,若全盛时期,自然是能稳操胜券,但如今时不予人,正是朔化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时敏也不是有十分把握,仔细打量着司马谦明,越发地肯定他朔化与司马谦明有关,不然这人不会出现地这般巧合。 “别那么盯着人家看嘛,秀儿要不高兴的。”司马谦明笑嘻嘻地说,将手一摊,一株鲜嫩花蕾从他手心里面微微颤颤地伸了出来,铺开大片的花瓣,重重叠叠,绚烂异常,而司马谦明的从那娇艳花朵之后清亮地响了起来,有种违和的冷冽感觉,“其实呢,我实力还没有恢复,需要好好修养,不宜跟人动手,只不过,今天呢,我心情有点不好,所以只要请妖王您去死吧。” 随着司马谦明的话音落地,他手心的紫色花朵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微黄色的花粉散了出来,那么细腻微小的花粉落在地上,却跟爆裂符一样,突然爆炸起来,掀起无数的沙石。 对于司马谦明的手段,时敏也是曾经见过,而且在这一特殊时期,时敏的实力也是倒退很多,不敢大意,急忙跳开,爪子一按,硬生生地在地上拍出一条裂缝来,逼得司马谦明只能是飞身而起。 在时敏与司马谦明纠缠的时候,小白只带着林佳秀往海上飞,小青却说不要离岛太远,林佳秀身上伤口还在流血,到海上很容易引来其他妖兽,所以小白只能是在空中盘旋一阵,又是落回到青龙岛上,只远远地离开,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呜呜地叫着,小心地舔拭着林佳秀的脸颊,小青则是一直懊恼,咕哝着:“怎么寻了这么一个丫头,真是倒霉了。” 等了好一会,林佳秀才是悠悠地醒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没有了用处,没有必要再禁锢她,还是因为时敏要全力应对司马谦明,没有余力施展禁锢,总之林佳秀身上的经脉终于通顺了起来,灵气缓慢地开始流动,一直流血不止的伤口也是逐渐开始愈合,但那血水之毒却是没有那么轻易祛除,反而因为外伤的愈合,越发地在体内肆虐,不停地侵蚀着流淌的灵气。 略恢复一下力气,林佳秀急忙打开乾坤袋拿了解毒丹出来,往嘴里面倒,但试过林佳秀所携带的全部丹药,对于这血水之毒都没有用处,越是调息,那疼痛的感觉越是强烈,只觉得仿佛有股水流在体内流转,凡是它所经过之地,都跟刀滚刀切一样,整个内脏都像是要被绞碎,异常地痛,但却是怎么都捉摸不到,越是压制,越是痛。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血水之毒,跟林佳秀体内的妖气有些相似,也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害,但因为是外来的能量体,与林佳秀本身并不兼容,感觉就跟排异反应一样,所以才是那么痛苦,有那么一霎那,林佳秀甚至都想着干脆跟妖气一样,分离出来塞到黑应龙珠之上,但终究也只是想一想,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分离,黑应龙珠可是林佳秀的本命法宝,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万难补救了。 而这血水之毒,从目前来看,还没有发现太大的危害,对于灵气运行并没有什么阻碍,除了太痛了一点。 所以在无法可想之下,林佳秀也只能是暂时将这个事情放下,飞快地拿了晶石出来,恢复灵气,一面对小青说:“你去看下,那边情况怎么样。” 小青嘟嘟囔囔,十分不甘愿地游走了过去。 林佳秀则是开始布置聚灵阵,摸了摸小白的头,沉默了一下,说:“小白,以后你还是不要再进灵兽袋了,这样就算我死了,你也可以自己逃命去。” 也不知道小白有没有听明白,林佳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收敛心神,启动聚灵阵开始调息。 去打探消息的小青很快就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坏,从目前来说,司马谦明还算是站了上风,但想在短时间内想要击败时敏也还是有些难度,更重要的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正是慢慢亮起来,时敏的实力也是在慢慢恢复之中,身为妖王的时敏那可是一千多年的修为沉淀下来,而司马谦明最近几年才刚重生过,实力还没有恢复,可见越拖到后来,司马谦明的胜算越是少。 沉默地想一想,抓了一把阵签在手中不停地扒拉着,林佳秀突然抬头问:“小青,如果加上你的实力能有几分胜算?” 对于这个新得的名字,小青仍是有着众多的不满,重重地喷了口鼻息,傲然地说:“我可是四灵之一,这种小妖……如果与那人联手,有八层胜算吧。但是你可别忘记了,我的实力是受你影响的,目前来说,最多只能发挥三层。” “我会想办法的”林佳秀果断地说,一把抓了阵签,让小青变大坐了上去,然后对小白说,“小白,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只要你不动,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要是我没回来,你自己小心点过吧,不要那么贪吃了……” 话说完,林佳秀就是拍一拍小青的脑袋,示意他往那边飞去,青龙腾空而起,雾蒙蒙的水汽迎风而散,顿时就看不到小白的身影。 这青龙岛也没有多大,不一会就能看到司马谦明与时敏斗成一团,各种法术乱飞,电影特效一样光影斑驳,在不远的地方落了地,放了林佳秀下来,在临走之前,小青却是突然问:“为什么要去帮忙?万一失手的话,就是死。” 林佳秀也奇怪,不知道小青究竟想说什么,只回答说:“我不想让司马谦明死。” “那你就能叫老子去死”小青气结,大叫起来。 林佳秀更觉得奇怪了,终于是回头看了小青一眼,冷淡地说:“如果你死能换司马谦明一命,那你就去死吧。不过好像没那么简单,所以你还是听话一点,这样的话,我也会努力多活一阵。” 这一句话说出来,只把小青气得哇哇大叫,但却是不能违背林佳秀的命令,带着一腔的怒火冲了出去,林佳秀愣了一下,当初她与小青定约的时候,就是因为青龙寿元将近,需要与人分享寿元,所以林佳秀感觉只要她努力活着,那应该就是小青最希望见到的局面,但看小青的样子,似乎又不是那么满意,林佳秀也是有些疑惑。 但在这时候,林佳秀更关心的是司马谦明那一边,所以也没有什么时间留给她悠闲地想,林佳秀抬头看了看,那边的战局已经不是她所能插上手的,所以林佳秀能所的事情,不过就是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让小青更多地发挥原本的实力。 看一看,很快又低了头,血水之毒仍是在林佳秀体内,无时无刻地不在流动,只让林佳秀感觉刻骨钻心地痛,但对此,林佳秀却是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是强忍着痛,拿了阵盘出来,一颗一颗地往地上放置着晶石,然后拿了阵签出来,一咬牙,就往自己身上戳去。 在林家时候,林佳秀就是看到过林朋恩在自己身上布阵,当时林佳秀也是试想过这种阵法,对她来说感觉不是很难,但却用处并不是很大,而且容易损伤身体,留下各种后遗症,所以林佳秀也没有再想过这事,只不过现下林佳秀却是想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实力,她不是常颜良能吸食旁人灵气,她也不是章真能服食禁药,而林佳秀却是有阵法,如果将聚灵阵用到自己身上,那种灵气聚集力会是相当惊骇,只要林佳秀身体所能承受的话。 对于要来解救这一个任务,开始的时候,小青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妖兽的感觉总是格外敏感,小青一早就能知道时敏的实力,对现今的局面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想着能应付过去,关键时刻带了林佳秀一起逃命,先保住自己小命就好。 刚才救下林佳秀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等看到小青过来,司马谦明也是有些吃惊,这时候才分神感觉到林佳秀的气息,顿时明白小青的来意,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是松开,说:“给个木息术。” 青龙五行属木,司马谦明擅长的也是控木法术,属性正合,只不过平白被司马谦明命令,小青也是有些不悦,喷了一口鼻息,别过了头,只当没有听到。(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章:所想所求 一句话说完,但不见小青动静,司马谦明可是丝毫不会手软,手一挥,从袖子之中伸出一条藤蔓捆着小青的脖子拉他过来,含着笑,带着杀气,慢慢地说:“木息术,会吗?” 那司马谦明笑温柔,杀气也不强盛,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让小青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寒意,那是比林佳秀冷漠的时候更可怕百倍的感觉,小青打了一个哆嗦,居然不由自主地听话地喷了一口木气,等他反应过来,司马谦明已经翻身坐到小青身上,揪着他的龙角开始指挥,小青甩了几次脑袋都是甩他不下去,而因为有林佳秀的命令,也只有乖乖听话了。 有了小青的木气,司马谦明伸手一洒,一片细碎的草籽就是飞了出去,在这强烈的木气之中蓬勃生长,很快就是生出了一片浓密的灌木。都说金克木,时敏只将爪子一按,口吐出一片刀气,滴溜溜地他身边一转,那些柔嫩的草木也是禁不起这样的利器,纷纷折断,但因为木气充足,草木生长的速度超过了折断的速度,断了又是重新抽出枝芽,很快就是将这一片空地淹没了,铺满了深深浅浅的绿色。 时敏也是无奈,看着已经没有地方落脚,只能是腾空飞了起来,没想到这半空之中却是布满了无数眼看不到,比尘埃更细小上无数的花粉,微微的香气弥漫,时敏觉得不对,急忙屏住了呼吸,但那花粉不只是呼吸才会起作用,感受到时敏的妖气,所有的花粉都是蠢蠢欲动,轻快地跳跃起来,带动着整一片空气流动,疯狂地往时敏身上涌去,贴在他身上,发出欢快的爆炸声,一声接连一声,那飞扬起来的尘埃,几乎将时敏整个淹没。 拉着小青往上升了升,避开底下的爆炸声,看着占了上风的司马谦明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喜色,这种程度还并不能给时敏造成致命伤害,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也是一点点褪去,时敏朔化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如果等他恢复全盛实力,以现在的司马谦明来说,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下可是真要出点力了。”在逐渐黯淡下去的星光之下,司马谦明的笑容仿佛月光一样清冷,透露着别样的明媚,熠熠生辉。 小青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冗长的身体,泼着冷水说:“实力差别太大了,还是趁机赶紧逃命吧。” 这话刚说完,忽然感觉身上的鳞片有些发光,从头部的鳞片开始,青蒙蒙的光亮慢慢地弥漫,整个身体都是被这青光所浸透,一种久违的充盈感充斥了全身,那一刻只觉得妖气充沛力量无穷,似乎一下恢复了七成以上的实力,小青不由意外地回头看去,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林佳秀所在的地方,有股浓重的灵气冲天而起,随之同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跟疼痛感觉,那都是因为小青与林佳秀签订约定才能感觉到林佳秀的身体情况,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却是憋着一口气,一直咬牙强撑着。 那当下,小青有些动容,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怒还是该气,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叹息,对司马谦明说:“那个人类,为你可是拼上性命……也罢,就帮你们这么一次。” 小青说完,将眼一闭,微微地阖了阖,全身的妖气只同雾气一样飘渺起来,巨大的身体也是烟气一样飘荡,似乎失去了具体的形体,风一吹就是飘飘荡荡地消散了开,层层叠叠地绕到了司马谦明身上,仿佛是多出了一件薄纱的衣裳样,司马谦明正觉得奇怪,那双合拢的龙眼猛然睁开,一下就是附在他手臂之上,强烈的木气直冲而来。 两生兽之间有血缘联系,生死之时那种感应会是陡然强烈起来,从而感应到对方的所在,所以时敏抓了林佳秀过来折磨,司马谦明很快就是觉察到,只不过他刚重生不久,实力还没有恢复,无法与时敏进行正面抗击,所以司马谦明只能是耐心地等待着时机,等到时敏朔化完全的时候,才出面救下了林佳秀。 对于之后的事情,司马谦明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担心,从他知道林佳秀以来,那就便是一个会明哲保身,懂得审时度势,还有些自私冷淡的小丫头,所以只要引开时敏的注意,林佳秀自然会知道怎么逃生。 但令司马谦明感到无法预料的是,林佳秀居然会放弃逃生的机会,选择回来共同御敌,这样的林佳秀会让司马谦明感觉有些迷茫,这是一种从来没有在司马谦明人生之中出现过的情绪,所以司马谦明不由失神了一会,等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的时候,才是渐渐清醒了过来,那种痛并不是因为司马谦明本身受了什么伤痛,而是即将失去血缘的痛,在这世上唯一与他有血脉联系的那一个人正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却还能为他提供了这一份陌生新鲜的力量。 那感觉很复杂,很难以捉摸,但最终感到生气的那一份渐渐占据了上风,为时敏伤害了林佳秀感到愤怒,为林佳秀使用伤害自身法术的愤怒,还有为自己生出的这一份复杂心情的愤怒。 低空之上,因为花粉爆炸所带来的尘土慢慢散去,东方天边的太白星也是渐渐亮起,天色马上就要亮了起来,时敏也是停止了动作,身形逐渐地发生着变化,尖锐的爪子缩了回去,满身的绒毛也是掉落,变化出了人类的脸庞,人类的身体,妖气越发地浓烈起来,妖王的威势正在渐渐散发。 司马谦明伸手在手心掐了一下,翻过手让鲜血滴落下来,血珠子滚在空中,突然同花蕾一样绽放,盛开出鲜红小花,花影婆娑,暗香浮动,一整座岛似乎都被这小小的红花给铺设满了,深深浅浅各种的红,鲜艳的红,粉嫩的红,绚烂的红,美丽迷人的红,惊心动魄的红…… 在那一刻,天终于是亮了,时敏的朔化也是过去,完全地恢复了人形,浓烈的妖气又是重新凝聚起来,但还没有等他回过神,只仿佛像是风吹过一般,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身体,凉飕飕感觉,低头一下,却见到司马谦明就在身边,一只手伸来,拍穿了他的肚子,一阵的痛。 “现在可以冷静地谈一谈了么,妖王殿下?”司马谦明用耳语一样的声音说着,缓缓地缩回了手,从时敏伤口退出来的时候,浓稠的血液纷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滚落,在地面小小的积累了一滩血迹。 对于时敏这样高阶的妖兽来说,这样的伤势不轻却也不算重,但在这几百年来,时敏还是头一次受到这样正面的伤势,那种震惊大约是旁人所不能想象的,所以时敏的眼眸当即就是露出了兽形特有的竖瞳,似乎是异常吃惊,但看司马谦明占据了优势,却又没有进一步的攻击,时敏也是有些疑惑,勉强咽下了那一股愤怒,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司马谦明的嘴角略弯了弯,带着笑意沉思了一下,说:“想知道怎么解除身上的朔化么?妖王殿下应该试过无数的方法吧,对哦,东山界也是有许多能人异士,没准他们早就知道了这方法,那我可就不是很吃亏了,毕竟现在的我可是没什么东西来换取的。啊,抱歉抱歉,我忘记了,妖兽是以强者为尊的,这么一个会不时朔化的妖王,对于那些手下可是很不公平,难保不会有人会有些不……该有的想法,所以妖王殿下,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吧,这个,就当成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说定了哦?” 时敏的眉头皱的越发地紧,司马谦明毕竟是在东山界呆过,妖兽之间的事情也是瞒不过人,司马谦明知道这些事情也是不意外,只不过就是让时敏觉得异常不好,所以他也是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司马谦明的话,生硬地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司马谦明略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时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认真地想一想,轻声说:“一个容身之所。” 这话含义似乎有些多,所以时敏也是沉默,仔细想着司马谦明究竟有什么目的,而这时,得到司马谦明示意的林佳秀也是拖着脚步,慢慢地走了过来,看这边的斗法似乎确实已经结束,她也是松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一根一根地将插在身上的阵签拔了出来,哆嗦着手往嘴里面送疗伤丹药。 对于林佳秀的伤势,大半就是时敏所造成的,血水之痛,他再清楚不过,所以越是看着这样咬牙不吭声的林佳秀,他越发地觉得惊奇,不说人类,就算是妖兽,也很少能有她这般的意志,对于这样的弱小却顽强的人类,时敏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了。 一分神的时候,时敏倒是一下忘记思考司马谦明的用意,突然也是懒得再想,说:“直接说。(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一章:斩断 刚才那一招,大约也是用尽了司马谦明的妖气,他也是露出了一个疲倦的笑容,将重新缩小变化出实体的青龙拎了起来,递给林佳秀,支着脸叹气说:“知道半妖为什么朔化么,那是因为人类之血与妖兽之血在相当的力量之下产生冲突,而妖王殿下纯妖之躯所以会发生朔化,是因为我在取血的时候,加入了人类之血,然后再加上……总之很复杂很厉害就是了,结果就是在纯妖之血中掺进了人类之血,所以才引起了朔化。” 司马谦明并不喜欢这样长篇的说明,所以所有的重要部分几乎都是一言带过,但以时敏的阅历却是能猜到部分,在重伤不愈,最是虚弱的时候,他被司马谦明设计灌注了人类之血,而后就以半妖之躯脱胎重生,旧伤痊愈,血脉却是再不能改正过来,也是有了半妖的特征,越想时敏的脸色越是难看,怒气越盛,气势也是渐渐强悍起来。 对于这样紧张的局面,司马谦明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血脉是妖王殿下转生所带来,与您本身妖力强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无论妖王殿下修炼到什么地步,朔化是不会变的,当然如果能再脱胎重生一次,就可以解开。还有更简单的一点方法,那就是在每次朔化到来之前,用纯净两生兽的妖气来浸透,就能自然地化解这一次朔化。” 时敏咬牙切齿地问:“你是想让我把你当成上宾来供养么?” 司马谦明笑着摇摇手指,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妖王殿下可别忘记我也是混血而生,我的妖力也算不上纯净,而真正能分离出纯净妖气的是这丫头。” 司马谦明拍拍林佳秀的脑袋,突然将她推到了前面,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一时众人都是愣住了。 林佳秀的伤势还正严重,刚才又是勉强对自己用了一个聚灵阵,那种强行吸收的灵气早就是超过她本身的承受能力,整个身体都是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原先已经能逐渐忍受的血水之毒也是因为再次受伤,变得更加尖锐,这种剧痛似乎是让林佳秀的思维变得异常迟钝,她还愣了半天,然后还有些不大明白地问:“我?” 司马谦明点头,很开心地笑了笑,说:“这不是皆大欢喜么,只要将这丫头带回虚海好生供养着,妖王殿下的那一点点小问题,立刻解决无忧,我也再不用担心这丫头到处在外面闯祸冒险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因为感觉思维实在是太过于混乱,林佳秀抱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是听明白了司马谦明的话,想开口的时候,只觉得有种腥重的味道涌了出来,用手一抹才知道原来又吐了血,抓起袖子擦了擦,才开口问:“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你想要把我送到虚海去圈养?” 这一句问话,听起来语气还算是平静,但无论谁都能听出这其中压抑的愤怒,时敏左右看一看,终于还是决定不参与其中,伸手按在伤口,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 “秀儿。”司马谦明和声说着,伸手摸一摸林佳秀的头顶,沉默了半晌才说,“我知道你喜欢人间,但我们毕竟不是人,呆在人间太过于危险,万一被人发现身份的话,不是被灭杀,就是被捉去当奴仆……虚海虽然也不是万全的地方,但妖王殿下就算为了自己也会护你个周全,呆在那里,也能让我安心。” 林佳秀并不知道司马谦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这样的局面,或者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他自己寻一个容身之所,因为半妖既不是人也不是妖,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无处可去,所以他才要将妖王捆在身上,为了换取那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无论司马谦明怎么样选择,对于林佳秀来说,她都不会反对,还会在能力范围之内提供相应的帮助,只因为司马谦明本身的意愿。 但在不知道什么开始,司马谦明却是将她一起算计了进去,说着为她好,强硬地插手林佳秀的人生,硬是要往他所希望的方向扳正,从来不会过问林佳秀自己的意愿,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只让林佳秀觉得强烈的愤怒,全身都是颤抖起来,不能自控,张开了口,却发现已经气愤地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是找会了自己的声音,异常的尖锐刺耳:“这是你以为,你决定的,你有没有问我想的,我要的是什么” “秀儿?”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替我做主,就算是血缘上的哥哥又是怎么样,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想法,从来就没有什么人是完全相同的,你觉得为我好,保护了我的安全,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需要不需要你的这种好,需要不需要你来保护?你想要找个安稳地方,你想杀人放火,你想抓了我的师兄弟在我面前活生生吃掉,只要你愿意,只要你高兴,那都好,因为你是我哥哥,而他们不是,所以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但你能不能也偶然听听我想做什么呢,我喜欢人间,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喜欢能自己决定向东还是西,就算因此后悔也没关系,就算因此死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自己的意愿。” “如果你恨我,讨厌我,那无论你怎么折磨,算计,都可以,我没有任何怨言,但请不要摆出这么一幅全为了我的好哥哥模样,然后把我放到笼子里面关起来圈养,很让人恶心。” 听着林佳秀这一番话,司马谦明的笑容不由也是收敛了起来,露出一些伤感疑惑的表情,叹气说:“秀儿你是不知道半妖的艰难,等以后……算了,听话随我去虚海,只要不时分离点妖气出来……” 怎么说,司马谦明似乎都是不会明白的样子,那一刹那,林佳秀气极,直觉得想哭,但因为实在是太痛,没有力气哭,所以林佳秀只是仰起了脸,忽然份外地想念起游冰玉,如果他要是在,会怎么办,大约会吊儿郎当地说:“老子又不欠你的,干嘛听你的话?”而实际上,游冰玉却是为了一个他不欠的人,甘愿镇守两百年,所以说,那个其实也是个心口不一的人。 想着,林佳秀就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拿了她本命的黑应龙珠出来,说:“这法宝,可以过滤妖气中的杂质,只要有这个,不用我也可以。” 在得到黑应龙珠的时候,司马谦明也是在场,虽然林佳秀在炼制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但一看那黑应龙珠那流光宝气的样子,也是轻易地想象出这法宝的重要,看到林佳秀那决绝的样子,司马谦明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刚想起身,林佳秀忽然将那珠子一抛,伸手一斩,并没有斩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却能很清楚地听到喀嚓一声轻响,心口顿时剧痛起来。 所谓的本命法宝,那都是放在丹田中滋养而成,最是威力巨大,但因为与自身联系太紧密,几乎可以算是本身的一部分,而林佳秀却是硬生生地将这联系给斩断,那是比挖肉割骨更痛的事情,若是平常时候,那也就是算了,伤了身,养养总能养回来,但接连经历这几番变故,林佳秀的身体也是到了极限,居然承受不住这样的损伤,斩断黑应龙珠的时候,喀嚓一声,体内金丹都是因为承受不了这连番的重伤,而产生了裂纹。 那一刻,林佳秀也是禁不住绝望,只觉得浑身冰冷,随即又是一阵火热,那内丹也是在这样的温度之中产生了更多的裂纹,居然感觉不到痛,只觉得神智渐渐迷糊起来,根本就是看不清楚人在哪里,只是费力地将黑应龙珠递了出去,艰难地说:“这样,那就互不相欠了。” 如果只是因为血脉才得到司马谦明这般尽心,百般青睐,那林佳秀宁可将这全部的血肉,全部的妖气都是还于他手,只要能得这一个真正属于自己,能让她自己做主的一生,哪怕是只有短暂一瞬间,只不过林佳秀却不想死,不甘心死,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还有很多地方想去走,还想活到两百年后,跟游冰玉见面…… “秀儿”反复地思量之中,似乎听到司马谦明焦急地喊了一声,但林佳秀却是再听不到,看不到,唯一记得的就是要活着,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同时,昆仑之中,太清门之后,那渺无人烟,寂静无声的古城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冰坠的声响,在那一块高耸入云的冰封之中,被冻结在那其中大白发的游冰玉似乎微微地蹙起了眉头,一股冰蓝色气息缓缓地从冰块之中飘逸而出,游走一下,猛然地失去了踪迹,而这古城依旧寂静,冰封依旧寒冷,仿佛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二章:一睡难醒 这大约是林佳秀生平所遭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机,中了血水之毒,因为乱用阵法把经脉弄坏,然后又负气挖出了本命法宝,导致金丹破裂,连林佳秀自己都是忍不住苦笑,只觉得这一次大概是熬不过去了,但怎么想怎么都让她觉得不甘心,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好多钱没有花光,起码要活着对那个三番两次害她危机的司马谦明骂一声渣,起码要活着等到游冰玉出来向他要一个回答。 所以不能死。 抱着这样一个信念,还有长期耗空灵力的经验,就算是在这样毫无知觉的时候,林佳秀的身体仍是保留着一种本能,虽然微弱,但还是自发地运转灵气慢慢地滋润伤痕累累的身体,但对于金丹的破碎这一个事情,林佳秀却是没有了任何的办法。结成丹,结成婴,可以说修真者全部的修为都是在这一个丹田紫府之中,金丹破碎,那基本已经动摇了最根本的东西,是很严重的伤势,八成的可能是死亡,还有二成幸运一些的会失去所有修为变成凡人终老,那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金丹之上的裂纹还在渐渐扩大,大量的灵气从中飘逸出来,各种属性的灵气疯狂地变化,完全失去了控制,四处喷激,高纯度的灵气所带来的腐蚀慢慢渗透,仿佛灼热的火焰烧过一般,将那一颗金丹包围其中,逼得通红,随时都会粉碎一般,整个丹田紫府都是开始出现崩塌之象,那种裂纹甚至还扩散到了身体表面,如果林佳秀还有知觉的话,她就能发现她全身都是出现了碎瓷那种蛛网一样细密的裂纹,似乎稍一用力,就会碎裂变成尘埃。 这种碎丹的痛楚,与身体上的那种痛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痛,只觉得全身都被切碎用药杵一点点捣碎碾成粉,就算是在最深沉的晕迷之中,仍是让林佳秀忍不住蜷缩了身体,用力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但就是在这样辛辣苦痛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一股极熟悉的气息,穿透身体,小心地进入丹田之中,缓慢而谨慎地包裹上那一颗易碎的金丹,那种略带着冰寒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安抚着狂暴的灵气,减轻了林佳秀的痛楚,那紧咬的牙关终于慢慢松开,轻声呓语般地叫着:“师父……” 那冰寒的气息似乎回应一般流畅了一下,柔和地护起那易碎的金丹,直至气息用尽,慢慢消散,林佳秀的伤势终于是稳定了下来,那种恐怖的崩塌感觉也终于是消失。 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是将失散的灵气梳理温顺,丹田紫府也是重新安定了下来,但破损的金丹却是再没有办法恢复原先的样子,等林佳秀稍微恢复一点意识,就能朦胧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应该是司马谦明吧,不时地往她身体里面输送妖气,补充着林佳秀失去的生命活力,但因为失去了原先储藏妖气用的黑应龙珠,那些妖气慢慢地被林佳秀的身体接受,汇聚到丹田之中,慢慢吸附到金丹之上,填补着金丹破损的部分,天长日久的,那妖气与灵气就是再分离不开,林佳秀的金丹也是大变了模样,从原先纯净散着白光的一颗,变成了上下两色,白色更显得轻灵的是属于人类的灵气,灰白有些黯淡的是属于妖兽的妖气,相互交融,密切不可分,却也还保留着相对的独立,灵气在上,妖气在下,各自流动,互不相干。这奇怪的样子,林佳秀从来就没有见过,也没有在任何书籍上看过这样的情况,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出现这样怪异的内丹,思来想去,只觉得这一回大约是真正地变成了半妖之躯了。 在长久的妖气滋养之下,终于是将金丹修补完整,但林佳秀的身体却是不能适应这样灵气与妖气的混合冲击,依旧是陷入了漫长的昏睡之中,但这一回却不是因为伤势严重,而是需要安静地修炼,将身体调整过来,那时常来为她输入妖气的人似乎也是知道这样的情况,没有再打扰林佳秀,给她留了一个安静独立的空间。 那两色的金丹慢慢地转动起来,灵气在上,妖气在下,泾渭分明地各自流转起来,那金丹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澄清透亮,然后形状也是奇怪起来,不再是滚圆的珠子形状,似乎是长了扁了方了,又似乎是完全没有任何形状,流水一样多变,慢慢又变回了珠子形状。 但林佳秀的眉头却是渐渐地皱了起来,似乎有些痛苦神色,那样擅于忍耐的一个人居然都是忍不住一声呻吟,突然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息,而那一个脆弱的躯壳也仿佛是禁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瓷片一样纷纷碎裂剥落,就连那金丹表面也是再一次发生龟裂,咔咔声越来越响,完全碎裂时候,那里面却是出现一个寸余大的小人,静静地盘坐着,那音容相貌竟然与林佳秀十分相像,只不过年岁似乎还小,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一团的稚气。 而那一天的场景,想来那所有的妖兽都会是毕生难忘,从来都是灰霾天空的虚海突然拨开了颜,露出蔚蓝天色,阳光明媚,但却是洒下一捧蒙蒙细雨,万物复苏,细芽萌动,灰色的虚海大地之中竟然长出了燕草碧丝,繁花锦绣,这样的异象足足持续了一刻多钟才渐渐地消失,但那充沛的灵气却是久久不曾散去。 这便是林佳秀的结婴天象,只不过林佳秀自己却是丝毫没有觉察,花费了一段时间,谨慎地等待着修为稳固,确认没有任何的不妥,这才是悠悠地睁开了眼,这还是她从受伤以来第一次清醒。睁开眼,就看到小白与小青都是趴在一边,犹还在昏睡中未醒,看一看,发觉他们都没受什么伤,小白是因为晋级正在沉睡,而小青则是因为受到林佳秀的影响,暂还没有醒来,林佳秀放了心,抬眼看看,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四处都是黝黑颜色的洞府里面,正是虚海特有的景象,看来应该是被时敏带回来的。 也不算是意外的事情,所以林佳秀也没有吃惊,起身下了床,这时候她才发觉有些异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头发居然长了许多,居然都拖到了地,指甲也长了几寸,呈现出一种格外恐怖的样子,只能是粗粗地切了切,好方便行动,又回头看一看那一把长发,终究是没乱动,只想着,这一回,好像睡了很久。 从这洞府出来,就看到时敏,他倒没有多大变化,仍是那样秀气模样,正倚着看书,感觉林佳秀出来,也没怎么抬头,随意地颔首,说:“坐。” 对于这一头长发,林佳秀有些不大习惯,不时地要捻一捻刘海,对着时敏道谢了一声,然后才问:“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刚好一百年。”时敏回答说,放下手中书籍,说,“恭喜结婴。” 一百年啊,昏睡的时候,真没有太大的感觉,等清醒时候想一想,林佳秀由衷地生出了一种人生苦短的紧迫感觉,相比起凡人修真者的寿元虽然漫长,但是再长的寿元那也是禁不起这样一睡百年的奢侈浪费,所以对于结婴这一事,林佳秀反而感觉不到太多的喜悦,只有些淡淡的,还是谢过了时敏,看他将黑应龙珠挂在身上,想起他还有朔化的烦恼,林佳秀便问:“需要我效劳么?” 看林佳秀伸手指一指那黑应龙珠,时敏就是明白她所说的是何事,说:“暂时还不用。” 林佳秀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谈这一个事情,拨着刘海,问:“妖王殿下,能借我一面镜子么,我想修剪下头发?” 也不是什么大事,时敏很快地就应了,林佳秀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司马谦明他还好吧?” 时敏回答说:“还好,要见么?” 沉默了一下,林佳秀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告辞了时敏回到她刚才所呆的那一个洞府中。 叫来了一只小妖吩咐了几句,时敏也是重新拾起刚才那一卷书籍看了起来,等一会,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如今这样的局面,你也觉得值得?” 原本属于林佳秀的黑应龙珠被时敏做成腰坠挂在身上,纯黑的颜色在妖王身上倒是有种意外的和谐感觉,幽幽地闪了闪光芒,那沉重的黑色似乎是微微地褪色了一点,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司马谦明,躺在黑应龙珠里面,轻闭着眼,半晌才是略动了动嘴唇说:“就这样吧。” 时敏哼一声说:“原来司马谦明也是会这么好心?” 司马谦明回答说:“她喜欢做人,但却是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见面反而是徒生怨恨吧。” 对于司马谦明的重重心事,时敏只给了一个很简明扼要的评论,“婆婆妈妈”,之后就是再次安静了下去朝(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三章:需求 向时敏要求的东西果然很快就送来了,不单只有铜镜与剪子,还有各种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虽然也能用法术解决,但林佳秀明显更是喜欢这一种方式,所以也没有拒绝,如同人类一样用清水仔细洗漱了一番,然后才是握着还带着水汽的长发坐到了铜镜前面。 看着铜镜之中的面容,与之前的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但却已经是过去百年时光,而对于林佳秀来说,之前那些记忆却仍是那么鲜明,愤怒,疼痛,还有格外令人苦涩的绝望滋味,等清醒了,林佳秀才有些后怕地意识到在当时那样严重的伤势之下,能活着下来,那是多么艰难侥幸的一个事情,差一点点就是丧失了自己这一条性命。 坐好身,将铜镜放到合适的位置,林佳秀拿着剪子将自己那一头长至地面的长发绞了下来,修短成中长发式,梳成束,然后在妆奁里面拣了一个银环扣上,相比起当下那些女子的发髻来说,林佳秀这一个梳理地就是有些太过于简单,但也不觉得难看,反而有种干净利落,异常清爽的感觉,意外地合适。 洗漱妥当之后,收拾起剪落的长发,林佳秀本来是想用三阳真火将这些烧尽,想一想又是放弃了这一个念头,将那一把头发整理好,放在手心里面搓了搓,吹一口气,那头发就是大变了形状,最终结成了一个黑色手环样的东西,林佳秀也没有将把这个放到储物手镯里面,而是直接套在了手腕上面。 这一次出门之后,林佳秀又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闭关,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与她预想的有些不同,从知道自己身世之后,林佳秀便是有意无意地压制着体内的妖气,在得到黑应龙珠之后,便是将尝试将妖气完全地分离出来,储存在那其中,所以那时候的林佳秀是完全的人类,至少从修为上来判断,是纯正的五行灵气,而这一次因为身受重伤,又是摘除了本命法宝,导致金丹破碎,林佳秀体内的妖气就是失去了原有的去处,混合到金丹之上,而后又有司马谦明的妖气做为牵引,林佳秀血脉中妖兽那一部分可算是彻底地被激活,所以才能在那般严重的伤势之中存活下来,修为大增,但也正因为如此,林佳秀身上的妖气是再遮掩不住,尤其是使用大型法术时候,会同其他妖兽一样妖气大盛,半妖的身份一览无遗。 也因为气息的变化,灵气分离更要复杂一点,之前习惯熟练的法术都是要重新试验适应,斗法方式也是要经过相应的调整,而更重要的是,林佳秀需要炼制一件新的本命法宝,思来想去,林佳秀最终还是选择了闲丝伞,水母胃袋的伞面,最坚硬的钨铁伞骨,黑应龙骨头的伞柄,想来已经是没有再比这更奢侈的法宝了,而且还能用青龙之血连续浸泡,直至将这其中所有杂质都是融解出来。 似乎还没有听说有哪一个妖兽有本命法宝一类,大多数情况之下,他们所有的修为都是在内丹之上,这是最厉害,同时也是很脆弱的存在,而人类修真者的本命法宝却是以灵气滋养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所以林佳秀也是有些迷茫,现在她体内灵气与妖气并存,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算,为这一个事情,林佳秀还特地虚心地去请教了妖王殿下,而时敏看着也是有些不明朗,最终只给了这么一个答案,“也有妖兽能用的法宝。” 那应该就是兼容性的问题了,林佳秀沉思着,将闲丝伞炼制完成之后,她又做了不少试验,确实是同她之前推想一样,若是能找到适应妖气的材料,同样能制作出适合妖兽使用的法宝,从本质上来说,妖气灵气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是艰难,炼器一学是人类所创造发展出来,那自然是以适应人类所需为前提,对于何种材料能适应妖气使用,没有任何的研究,如果说在闲丝伞一事上,林佳秀还算是幸运,黑应龙骨的兼容性十分良好,无论是灵气还是妖气都没有任何问题,但那种材料毕竟是可遇不可求,而至于其他材料,从来没有任何关于这一方面的资料记录,林佳秀只能是将自己手头所拥有的材料都是倒了出来,一样一样地试验分析过去,以找到最适合的材料。 这样的事情又是花费了林佳秀好几年,一直等到小白与小青苏醒,这一个研究工作才是告别了一个段落,然后林佳秀终于是发现,这一段时间内,时敏从来没有找过她,想想也能知道,应该是司马谦明做了什么才让时敏做了让步,不然那样一个妖王应该是不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而不做丝毫举动。但无论这其中有什么缘由,林佳秀都是不想知道,各人都是有各自的人生,就算是司马谦明也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况且整个事都是因他而起,同情什么的林佳秀还没有那么多余的情况,最多不过有些感慨,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的尴尬。 身上材料还有不少,但适合林佳秀使用的并不多,所以林佳秀也只能是在有限的材料之下,尽可能地炼制适合自己使用的法宝,闲丝伞被林佳秀当成了本命法宝放在丹田里面滋养,短时间内并不适宜动用,而剩下的法宝之中似乎并没有太顺手的攻击类型,不由不让林佳秀开始后悔起那把被她高价卖出去的月华扇,那还算是很顺手的法宝,当然钱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而且世上也没有所谓的后悔药。 将手上仅有的几样法宝稍稍改造之后,林佳秀倒是另外有些了发现,那就是灰白虚海之中唯一的例外,纯黑色东山岩石,第一次到虚海的时候,林佳秀就发现这种岩石坚硬无比,再多的灵气都是无法切割,当时林佳秀还曾经奇怪妖兽们究竟是怎样才能在这样坚固岩石之上挖出那么庞大的空间,等林佳秀自己也是能正常的产生妖气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种灵气所不能击碎的岩石,也并不是全然不能撼动,只要用足够浓度的妖气,破开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这个特性的话,倒是可以用这个来对付人类修士。 打定主意,林佳秀就是起身在岩壁上摸了摸,确定就是那一种岩石,林佳秀就是凝聚了妖气抓了一块下来,研究一下,感觉确实可行,只不过林佳秀需要更多更大的石料,所以衡量了一下,林佳秀将目光放到了地面,那是她所能感觉到岩石最厚的地方,伸手看了看,对比一下,林佳秀最终还是这举动不大明智,探头往外面看了看,没见着时敏的人影,想来妖王也是个繁忙的工作。 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妖王,时敏,在么?” 等了一等,果然听到时敏的回答,不冷不淡,仿佛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般,“什么事?” “这里这种石头,我能拿么?”林佳秀随意拍了拍墙壁说,想一想,又补充了一句,“可以适当地支付点报酬,不会白拿的。” 时敏突然短促地咳了一声,似乎是被什么呛了一口,停了一会才带了一些咬牙切齿地口气说:“给你点脸,你就要拆房上瓦了?” “这不是还没拆么?”林佳秀咕哝了一句,想想这要求毕竟还有些过分了,也就缩回了脑袋,另外想办法去了。 结果到傍晚的时候,突然来了几只小妖,哼哼吃吃地抗了一个很巨大的东西过来,轰隆一声扔到了地上,看样子似乎是送给林佳秀的,抬头看了看,还果然是虚海特产的岩石,而且还是很大块的,小山一样的,不得不说,时敏人还算是不错,虽然主要原因可能是怕林佳秀拆了他的房子。 这一大块岩石最终被林佳秀做成了两个石人,六尺多高,纯黑外壳,四肢都是被仔细地刻画上各种言阵方便林佳秀指挥,肚子里面也是有设置机关,装上晶石之后,还能在一定范围之内自动行动,虽然并不算太完美,但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还是很必要的,至少还能当苦力使用一番。 做好这两个石人之后,林佳秀果然守信地给时敏做了一个礼物,同样是用这边的岩石为主要材料,削薄压缩成了一个圆球,用的时候只要用妖气一点,就能弹出岩壁来护住全身,强度方面林佳秀也是做了改善,对妖兽可能不一定有用,如果只是单纯的灵气,甚至能抵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而给司马谦明的却是只是一个刻画了聚灵阵的玉符,没有太多的作用,只是会自主地聚集周身灵气而已,一直到现在,林佳秀还没有想到究竟该怎么面对那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经历几番生死之后,再无法同陌生人一样相处。(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四章:离开 准备妥当之后,林佳秀终于出了关,找了时敏将东西交给他,提出要走,出人意料的是,时敏居然没有任何阻拦,任凭林佳秀来去,只不过冷冷地说了一句,“别以为人类就是心慈手软的。” 这也算种变相的提醒吧,林佳秀点点头领了他的好意,说:“我会注意的。” 告别了时敏,从这洞府出来,撞见了不少妖兽,纷纷露出吃惊的模样,这时候林佳秀才知道,原来她一直住在妖王的洞府里面,没走多久,就发现有人跟在她后面,因为材料限制,林佳秀用的仍是需要使用灵气驭使疾风鞋,结婴之后妖气与灵气混合,分离起来反而比原先艰难,所以疾风鞋的速度并不比她金丹时候快上多少,而后面跟着那人速度也不慢,林佳秀也是甩不开他。 一直等林佳秀走出东山脉,看不到那绵延的黑色山脉,跟着她的那人速度突然快了起来,人影一闪,现出了身,黑红衣裙,怀抱古琴,是许久未见过面的夏丝竹。 林佳秀也是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了看,问:“什么事?” 也不知道夏丝竹在想什么,脸色有些难看,挡在林佳秀前面,厉声问:“你究竟做了什么,用什么迷惑了殿下” 歪头想了想,林佳秀恍然,说:“你是在吃醋?” 夏丝竹的脸色更加难看,古琴一横,手指一拨,高亢琴音铿锵而出,落在地上如同实质一样打得山石激飞,地面坑洼。 以前林佳秀就曾经见过,夏丝竹似乎就是以音律做为攻击手段,她手中的古琴就是她最大的法宝,这种攻击手法极其少见,并不是太好防备,但林佳秀可是新结了婴,而那夏丝竹不过才是金丹修为,虽然不过只是一阶之差,其中的修为可是天差地别,夏丝竹全力的一击,在林佳秀看来却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手一挥就是将那音律弹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几次琴弦拨弄下来都不见奏效,夏丝竹也是知道了差距,瞬间就是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会……你究竟用什么方法迷惑了殿下” 看那夏丝竹的样子似乎是误会时敏帮着林佳秀结婴,心生不悦,所以才会悄悄跟在林佳秀后面想问个究竟,虽然夏丝竹心有疑惑,但林佳秀却没有义务帮她解惑,而且上来就是攻击,夏丝竹的态度可一点都算不上友好,所以林佳秀也没有留情,阵签一转,钉在夏丝竹身上,立刻就封住了她全部的行动,然后伸手在她眼前一摊,说:“都说斩草除根,但这里毕竟还算是时敏的地盘,所以杀人的事情就算了,不过……总要一些赔偿。” 话说着,林佳秀毫不客气地拿走了夏丝竹的乾坤袋,又抽走了她那一把古琴,抹了夏丝竹的神识,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想想似乎该是说些什么,所以林佳秀认真地说:“想报仇什么的,下次麻烦多带点东西过来,请对自己的性命多一些估量。” 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林佳秀,那大概就是雁过拔毛了,凡是稍微珍贵一点的东西都是逃不过林佳秀的搜刮,那样子哪里还有什么元婴修士的风度,简直就是一个刮地三尺的老财迷,偏偏还说出那样嫌弃的话来,只把夏丝竹气得火冒三丈,连害怕都是忘记了,忍不住大喊:“林佳秀你还能更不要脸不” 林佳秀看她一眼,说:“不要那么叫我,跟你没那么熟,夏道友。” 这一句话又是成功地让夏丝竹怒气冲天天,但林佳秀只看看已经无利可图,就再没有理会夏丝竹,任凭她在身后不停叫骂,直接拔了阵签回来,转身便走。 对于夏丝竹来说,这一趟走得很亏本,非但没有问到任何东西,反而是失去了所有的法宝,又是惹了一身的伤,但林佳秀的实力却是远远超出夏丝竹预料,元婴修士,无论什么时候那都不是能轻易得罪的,所以就算有再多的怨气,夏丝竹也不敢在林佳秀面前放肆,只能是悻悻地望着林佳秀离开,最终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叫喊,在虚海灰白的天空之下低低徘徊了很久。 对于夏丝竹的心思,林佳秀可没有什么空闲去理会,飞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跟在她后面,林佳秀才是转了方向,往黑海林那边去,一面暗暗想着,若是有可能的话,还是需要重新炼制一些趁手的法宝,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来,只能使用灵气来驱动的疾风鞋速度已经有些不够快了。 从东山界境内进入黑海林,再往西面行走上三天,越过一个大湖,就能看到丛林之中的一个小村落,那便是林佳秀也曾经参与过建设的龙隐村。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那村子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仍旧是竹篱围墙,稀落房屋,只不过比记忆之中更陈旧一些,多了几分风雨的痕迹,然后塔哨上负责戒备的人也是换了全然陌生的面生的面孔,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切地让林佳秀感觉到了岁月的无情,对于她来说百年光阴或许不过一睡的功夫,但却是凡人全部的人生。 意识到这样的差距,林佳秀不由也是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是想来龙隐村问一问那些古代文字的信息,但若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些村民都老死的话,那这事情或许有些麻烦,林佳秀并不想跟凡人起什么冲突,尤其像龙隐村这样有些古怪的凡人。 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从村落里面蹿了出来,快速地逼近,那气息,还有几分熟悉,林佳秀想一想,终于是想了起来,那是龙良音,孤身一人带着妹妹生活,曾经跟着林佳秀学过一段时间的阵法。 在靠近的同时,龙良音似乎也是认出了林佳秀,几步跑了过来,激动地喊:“佳秀,是林佳秀吧?” 经过这一百多年时间,龙良音也并不是没有什么变化,他才刚是筑基一层,也不过两百年左右的寿元,如今也是过了大半,面容有些变化,相比起以前苍老了一些,看起来仿佛凡人三十多岁的模样,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沧桑感,似乎也是过得有些辛苦。 按下遁光,落到了地,林佳秀笑了笑,说:“好久不见,良音,过得还好吧?” 龙良音的神色有些古怪,有些感概,有些伤感,似乎还有些失落,但最终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请林佳秀进了村。 绕着村子逛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多少也是了解了这村子的一些现状,在雷云之后,黑海林的生活也是日渐艰难起来,只能是逐渐地往人间转移,经过多年努力,也渐渐地站稳了跟脚,但黑海林的村子却并没有荒废,而是做为秘密的训练场所持续使用,在 妹妹龙软音死之后,龙良音也是一直呆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除了龙良音,而其他林佳秀所认识的那些村民,龙威,龙善,还有龙大盛都已经死去,百年的光阴并没有多少凡人能逃过死亡的阴影。 上一世,身为凡人生活在凡人之中,这一世,做为修真者也是一直生活在修真者之中,同类之间的那种氛围,大多数时候,都会让林佳秀忘记这两者之间差距,而这一次龙隐村之行,听说那么多人死去的消息,只让林佳秀有些伤感,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感觉凡人与修真者的差异,寿元的巨大差异,就注定不能平等的交往,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的时光却像是停止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太好受。 所以这一次过后,林佳秀大概再不会与凡人有过多的接触了。 上一次劫云死伤无数,现今又是往人间住去,龙隐村之前的传统也是在逐渐消失,关于古代文字的疑问,再没有人能帮林佳秀做出解答,龙良音倒是找出几卷书籍,说是龙大盛死前留下的,村里面没有人能看懂,几乎被当成垃圾丢掉,因为龙良音想起来,林佳秀与龙大盛要好,所以才险险地拣了回来。 林佳秀看了看,发现那是龙大盛的研究手稿,记录的都是机械的研究,甚至还有简单的电气装备与机械人构想,那已经是远远超越了这时代科技水平的东西,运用了许多林佳秀曾经说到的前世技术概念,超前太多,反而不能被世人所接受。 匆匆翻看一遍,林佳秀不得不感叹着:“龙大盛,那真是个天才。” 龙良音看起来并不懂,林佳秀也没有多解释,找了一些材料,以龙大盛的原稿为基础,进行适当的改动,制作了一批武器送给了龙良音,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热兵器,一次可以同时射击出十二枚子弹,而所用的动力却不过是在黑海林里面很容易猎到的妖兽内丹。 在试验这一批武器的时候,看着那些村民目瞪口呆的样子,林佳秀最终只说了一句,“科技才是最大的利器。(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五章:时局 如果说东山界的妖气是让林佳秀顺利结婴,而龙大盛的手稿却是让林佳秀打开了全新的思路,修真与科技其实是可以互通的,这种互通尤其体现在炼器之上,因为有了法术的帮助,有些以前想到而不能做到的东西,现在再回想起来,其实只要换一个思路并非是不可能。 前世高科技的模糊记忆,遇上修真炼器技术,连林佳秀都是忍不住惊喜起来,想一想,想达到各种飞机大炮的效果,真不是太难,关键东西是究竟有没有用而已。 在龙隐村呆了几天,送了龙良音一批武器,在这边的事情就已经做完,想要动身回昆仑去,这一次走之后,林佳秀大约是再不会与龙隐村有什么联系了。 这一个决定,林佳秀并没有说出口,但龙良音似乎是自己猜到,特别地送了林佳秀很久,最后拿了一样东西,递给林佳秀说:“这东西,对于我们再没有用处了,还是给你吧。” 低头看一看,正是那半卷森罗万象,龙隐村遗失后,被林佳秀得到,后来又还给他们的那半卷森罗万象,那似乎龙隐村祖传的宝贝,没想到龙良音居然会拿了这东西出来,林佳秀不禁有些奇怪问:“真要把这东西送我?” 龙良音的笑容带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苦涩,说:“我们以后会在人间生活,再……不会回到黑海林中,这东西也再没有用处,而且也再没有能使用的人。” 龙隐村里许多功法都是需要血缘继承才能学习使用,而龙隐村几经劫难,人才凋零严重,已经再没有能力在黑海林里平安生存下去,去人间也是万不得已,而这森罗万象也是变成了一个没有能力动用的东西。 看龙良音坚持,林佳秀也就没有推辞,接了那半卷竹简,就与龙良音告别,走了很远似乎都还能感觉到龙良音的目光,不由让林佳秀心生出一种异样,她不过偶然到人间一趟便有沧海桑田的感概,而龙良音却是一直生活在凡人之中,不停地看着身旁的人生老病死,想必会有更多感触,那种悲哀并不是光用言语就能表达的,也是让林佳秀有些疑惑,当初教龙良音修炼,究竟是做对还是做错? 不过这一个事情既然做下了,再多的后悔也是无济于事,况且龙良音也是有着他自己想法,林佳秀并没有必要为他的人生担忧,所以略想一想,很快便放下了。 这一条路,早些年时候林佳秀走过一回,过往路径都还有点熟悉,走得也还是顺风顺水一切顺当,仍旧是从西齐走,从升仙山往昆仑去。 因为身世特别,一出虚海范围,林佳秀就是份外小心,细心地将身上妖气收敛,气息也是一压再压,看起来不过金丹修为,因为有敛息术的底子,倒也不难,只要不用大型法术基本就不会泄露妖气。 下了山,还没走多久林佳秀就感到怪异,当下的时局似乎有些紧张,路过的城镇都是格外地冷清,只很偶然地才有几个路人匆匆而过,也是带了一种惶惶的神色,但更奇怪的是居然看不到修真者,往来的全是凡人,那样子比当年妖魔之乱时候更是萧条冷清几分。 找了人问一问,却并没有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关于当下的事情,寻常的人知道并不多,只说有大事要发生,修真者全都是聚集去商量对策去了,但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越是打听,反而越是让林佳秀有种如坠云山雾海的感觉,完全摸不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先往太清门方向行去,但因为小心不要泄露妖气,走得慢了许多,等林佳秀回到太清门的时候,却是看到太清门所在的整座山都是被一种淡蓝色光芒包裹着,水幕一样缓缓荡漾。 这一种景象,林佳秀见过,在上次妖魔之乱前,太清门准备封山时候,就曾经启动过,护山大阵。 做为太清门最终最强力的防御手段,这阵法启动起来也是极其消耗灵石,所以这阵法也是被分成了几个级别,外在表现也从淡蓝色到深红色不等,现在这颜色还是最底级别,若真上升到深红色,那整一个太清门就会仿佛铜墙铁壁一般,泼水不入,但那一个时候,也是预示着太清门大危机了。 看到护山大阵启动之后,林佳秀也是有些惊心,也不知道昆仑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太清门做出这般严阵以待的架势,难道又是妖魔之乱,但林佳秀离开虚海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至少时敏的东山界并没有什么异动,只是虚海之中可是有四个妖王,谁也不能保证其他几人没有异动。 想一想,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紧张,赶紧找了她的身份玉牌出来,念了咒,松了手,那玉牌便是晃悠悠地飘了起来,穿过那一层光幕,仿佛是穿过了一个传送门一样,很突兀地又从另一个方向掉了出来,刚好掉在林佳秀伸出的手上,然后林佳秀眼前的光幕黯淡了一些,露出了一个类似于门的缺口,那便是林佳秀的身份通过验证的标志。 通过阵法的屏障,就已经到了太清门内部,就在中心大殿之下,还没等林佳秀走多久,就有几个巡山的弟子闻讯赶来,都是林佳秀不认识的面孔,但因为方才已经亮过身份玉牌,那些人倒也不会不知道林佳秀的身份,都是弯下腰恭敬地称呼着,“林师叔。” 林佳秀点点头,略回了下礼,问:“出了什么事,怎么连护山大阵都开了?” 虽然只是低阶弟子,但究竟是比外面那些凡人知道的更多,听他们说来,林佳秀才知道,原来最近南方出现一种魔物,会吸食灵气,作乱人间,各种方法都是无法奈何他们,所以昆仑才是摆出这样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有更多胆小的散修都是纷纷逃离避难。 那情景听起来,似乎是同那常颜良有些相似,当时林佳秀就是觉得有些不妙,但那些低阶弟子懵懂不知的样子,林佳秀究竟没有多说什么,只问:“我想拜见下掌门师祖,帮我通传上去吧。” 还没有等那弟子将消息传上去,只看到一道传音符飞了下来,停在林佳秀面前,然后就能听到重华道君那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是知微回来了吧,上来吧。” 在林佳秀结丹之后,重华道君便赐她一个道号,知微,不过林佳秀与人交往的不多,也鲜少有用到这道号的时候,只觉得有些陌生,愣了愣神,突然没有如此真切地感觉回到昆仑的真实感觉,不仅是熟悉,还有许多忧虑,那魔物会对这里产生什么影响,两百年之期将到游冰玉是否能安然出来,而最迫切的一个,就是林佳秀半妖的身份了,就算隐匿术神奇,林佳秀也不能保证将身世长久隐瞒,这可是关系到林佳秀身家性命的一个事情。 因为得了掌门的同意,林佳秀便是能架起遁光往掌门大殿飞去,那殿门口早就有一人等着,却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是以前炼器时候见过面的易刚红,那时候还只是个筑基的杂役弟子,如今也是金丹后期,与之前大不相同。 落了地,林佳秀见过礼,口称师兄,一面说:“我长年在外,说起来还没有恭喜易师兄结丹之喜。” 易刚红谦虚地笑了笑,连说不敢,引着林佳秀往大殿里面走,小声地提醒说:“里面还有客,林师姐请多加注意。” 林佳秀更是觉得奇怪,虽说所用时间比较长,但她毕竟还算是游历归来,与掌门通报一声算是应该,但似乎并没有见客的道理,所以越发地让林佳秀疑惑起来,但易刚红也没有多说,很快就是将林佳秀带进大殿,推开门,之后又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大殿主位坐的自然是重华道君,往下还有几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其中左手第一人居然是蓬莱的修士元无心。 还没有等林佳秀行礼完成,那元无心便是笑着招呼说:“林小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林佳秀回礼说:“一切安好,前辈安好,章前辈也可安好?” 提到章真,元无心的笑容似乎更深了几分,一直点头说:“安好,安好,不过就是还需要静养。” 这般寒喧一番,看重华道君没有说让她退下的意思,林佳秀便识趣地站到一边,仔细听那几人谈话,才对当前的局势渐渐明朗起来,正同林佳秀之前所猜想,南方魔物的起因就是那常颜良,在这百年之中,那人制造或者控制了一批魔物,那是一种相当可怕的东西,没有理智没有思维,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破坏与吸收,有时候甚至连凡人都逃脱不了这种可怕的魔物,尸首无存,而这样一群在蓬莱肆虐了很久的魔物正逐渐飞越大海,不停地爬上了昆仑大地,引发了全所未有的恐慌(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六章:协议 因为对昆仑修士的好奇,其实早一些年,元无心师门便是修复了古老的传送阵,曾经也到昆仑里求救过,但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引起这边修士的注意,等那些魔物上了昆仑大地展示了他们的破坏力之后,这些修士才是慌了手脚,不得已团结在了一起,太清门的这一次小聚会,差不对也是合作的一部分,而林佳秀与元无心,还有黑市的容兰欢容三公子,却是接触过常颜良之后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所以才会急匆匆地将林佳秀叫了过来,他们的经验对于当前局势很有帮助。 认真回想了一下,林佳秀认真地总结着说:“其他魔物我没见过说不上来,如果是常颜良的话,他吸收灵气是要存在媒介的,最好不与他他发生任何的接触。要对付的话……一般法术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他适应那些吸收而来的灵气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一次输入大量灵气到他体内,超过他身体承受范围,还有就是不同属性的气息,比如单属性的灵气,就能破坏他本身的气息平衡,还有就是妖气……” “妖气?”元无心若有所思地问,“小友上一次似乎用的便是妖气?” 上一次遇上常颜良时候,林佳秀确实动用了储存在黑应龙珠之中的妖气,才能从常颜良手中逃脱了出来,那时候元无心也是人在一旁,自然是知道,只不过并没有询问,听到林佳秀旧事重提,他似乎隐约生出了种怀疑。 林佳秀只淡然地回答说:“有好几种方法能让人放出妖气来,不过这详情恕晚辈不方便说。” 元无心是蓬莱修士,客居于此地,而且修士都是有着各自神通手段不方便与人知道,所以他也没有追问,但重华道君仿佛是觉察到什么一般,抬眼望了望林佳秀,等送走了客人,单单留了她一人下来。 移步到旁边的房间,摆上了茶水与点心,让了人坐下,有种久违的悠闲怡然氛围,人在这其中似乎也会变得轻松起来。 喝了一盏茶,重华道君才缓缓地开了口,带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沉重感觉,“终于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重华道君身为一派之主,林佳秀与他见面机会其实并不多,在很有限几次接触之中,都能感觉到那是个和蔼慈祥的长辈,而且以元婴修士的寿元来算,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但这一次看到他,却仿佛苍老了许多,尤其是当那些蓬莱修士离开之后,重华道君的气息一下便是弱了下去,仿佛真同垂垂老朽一般散发地一种悲伤感觉。 “掌门师祖……” 重华道君放了茶杯,叹气说:“太清门已经折损了两位婴修士,再禁不起什么波折了。” “啊”林佳秀吃惊地站了起来,算上被冰封在古城之中的游冰玉,太清门一共有九位婴修士,其中以真华上人年最长,寿元将尽,而其他元婴修士都是比较年轻,最起码也有一两百年的寿元,但就算是这样的修士也是异常珍贵,一下折损两位,那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不由叫林佳秀诧异地问,“是……谁?” “松风道君与言文道君,在与魔物对抗之中陨落,真华上人也是已经坐化。”重华道君的声音有些苦涩,先不说他说那逝去几人的感情,对于整个山门来说,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也难怪重华道君会有一种心力憔悴的苍老感觉。 但有一点却是让林佳秀感觉奇怪,按说在山门之中她也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就算要知会她这些事情,也用不着重华道君亲自来说,随便让哪个弟子交待一声就可,重华道君那郑重的样子总让林佳秀有种奇妙的违和感,想一想,林佳秀似乎有些艰难地叹了口气,小心地说:“掌门师祖,前些日子,我结缘巧合地成功结了婴。” “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重华道君的神色很是欢喜,但却没有多少吃惊的样子,看来似乎是早就有觉察,毕竟百年前林佳秀就已经是金丹,而现在表现出来的也就是金丹,几乎一点都没有精进,而她的面容却是没有什么变化,难免会让人怀疑,这一个事情也是瞒不了多久。 那一瞬间似乎有千万种念头纷涌了上来,一时不知道让林佳秀如何选择,沉默了一下,林佳秀伸出手指在桌上一划,淡淡的妖气从那划痕中弥漫了出来,重华道君的脸色终于变了,突然站了起来,林佳秀却是扁扁嘴露出了嘲讽一样的笑容,承认说:“我是半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重华道君并不说话,只凝神盯着林佳秀看,慢慢地生出了一股杀气。 元婴之怒,那是何等惊人,林佳秀不由也有种惊心感觉,拿了茶杯在手心转动,看着茶叶在那其中沉浮,缓缓地说:“我知道对付魔物的方法,做为交换,至少让我们之间和平相处。” “不打算继续呆在山门中?”重华道君问。 对于自己的身世,在回到人间之间,林佳秀就曾经设想过许多,她并不认为能在失去黑应龙珠之后长久地隐瞒这一个事情,但人与妖之间的纷争并不是单纯哪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所以林佳秀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危,至少不想与太清门为敌,那毕竟是林佳秀从小生长的地方,多少总有些感情。 而留下太清门……林佳秀也不过是想了一想,但她也是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苦笑了一下说:“掌门师祖会让我继续呆在这里么?” 身为半妖,身为半妖的炼器师,身为半妖的元婴炼器师,若是之前的太清门或许还能有实力庇佑,但因为元婴修士的接连陨落,太清门在昆仑的地位一再地下滑,所以在这样的势弱的状态之下,就算是舍不得林佳秀的才华,重华道君也是不敢冒险,与半妖合作,跟收容半妖那完全是不同性质的东西,太清门不能留着这样的把柄让人攻击。 重华道君终于点了头,两人很快地就达成了协议,太清门将会把林佳秀除名,凡是太清门下弟子不得随意将林佳秀身份泄露,也不得主动挑衅攻击林佳秀,而相应的林佳秀也是需要承诺,不得随意伤害太清门弟子,有条件地提供各种法宝,还要为这一次魔物之战提供武器。 在林佳秀退出去的时候,重华道君忽然开口问:“这样的结局也在你预料之中,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林佳秀停了一下,回答说:“只是感觉至少能逃命,那就不如试一试,只是这么简单。” 之前确实想过许多,但事到临头林佳秀反而没有那许多思虑,只想着反正依照她如今的实力,脱身应该没有问题,既然性命无忧的话,那这迟早都要解决的事情,趁着手上还有筹码的时候说出口,也未必没有好处,至少最终的结果还算好,远在林佳秀预料之上,而林佳秀自己也很清楚,之所以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只因为她顺利结了婴,重华道君就算想灭杀了她也是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地将事情平息下去。 这始终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与重华道君定下约定之后,其他事情自然有其他人去做,林佳秀所做不过就是炼制法宝而已,只不过她已经不能算是太清门弟子,而是同元无心一样的客居身份,将身份玉牌交了回去之后,林佳秀回了玉华殿去收拾东西,本想找管素,但他却不在山门中,其他弟子也都是有各自的事情,那整个玉华殿仿佛空置一样,异常的冷清。 几次三番地拿出了传讯符,终究还是放了回去,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被山门除名的这一个事情,林佳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玉华殿看了一圈,又出了来。 等林佳秀回到客居的房间,炼器所需要的材料都已经送来,都是林佳秀事先要求的,赤精粉,月见草等等,但更多部分却是廉价的生铁与黄铜。 用金属制造主体,用阵法转化能量,这便是林佳秀制造出来的法术枪支,只要使用配套的子弹,理论上能瞬间发射所有的法术,只要制造子弹的材料能承受法术的力量。 因为这一批枪支是专门用来对付魔物所用,所以林佳秀也没必要太经心,只是特别地加了一种阵法,只要在枪柄上装上妖兽内丹,所有的灵气都会沾染上强烈的妖气,那是正是常颜良所不能吸食的气息,也还有另外一种,能人为地分离纯净的单属性气息,转动上面的轮子就能选择属性,如果林佳秀猜想的没有出错的话,这样的枪支应该是刚好能克制那些魔物。 而最后,林佳秀想一想,还是留了个心眼,专门做了一些防拆卸仿制的保密措施,这世界虽然并没有什么知识产权的问题,林佳秀还是不想随意地被人窥视了去。(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七章:海边之战 这样的枪支做起来并不难,麻烦的反而是子弹,因为所需要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林佳秀做了一些样品,之后就将炼制方法交了出来,与蓬莱秘传不同,对于炼器,昆仑修士多少都知道一些皮毛,而且光是子弹制造其实并不难,稍微学习一下失败几次,很快就能学会,倒是让林佳秀轻松许多。 花费一两个月,终于是制造出了足够的枪支,交给重华道君的时候,直让他大吃一惊,“就连凡人也能使用的法宝?”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属于法宝的范畴,因为这枪支的力量是由枪本身的结构与子弹的威力而固定,与使用人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有子弹知道使用方法,随便阿猫阿狗都能拿起来杀人,所以林佳秀才会在那上面用上那么复杂的保密手段,这是真正的武器,正同很久以前林佳秀对法宝的理解一样,那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虽然并没有拿到炼制方法,但那杀伤力却是不容小觑,重华道君也是开始意识到这武器之中蕴藏的意义,为此做了严格的规定,只准金丹以上弟子使用,而子弹的制备则是交给了低阶弟子,因为妖兽内丹获取不易,最终只制作出了火系的单属性子弹,那是五行之中攻击性最强的一种。 在林佳秀准备枪支的时候,战局也是逐渐紧张,接连的不利让昆仑修士不得不团结在一起,魔物的弱点也是很快就被人觉察到,那些单灵根修士,还有极少数的会驱魔法术修士俨然成为了战斗的主力,隐约也带动了各自山门的崛起。 无论是可遇不可求的单灵根天才修士,还是几乎已经失传的驱魔法术,数量都是十分稀少,像太清门之中,现在所余的单灵根弟子也就只有管素一人,这让他变得异常繁忙,几次与林佳秀碰面都是来去匆匆,带着难掩的疲倦神色,根本说不上几句话,实在有太多事情需要管素去处理。 但就算这样努力,在那些怪异的魔物之前,人类修士仍是落了下风,太清门的处境也不是太好,战场失利,被人排挤,各种状况都是集中发生,颇有些风雨飘摇的危机感。 所以一等枪支准备好,重华道君便是迫不及待就要投入使用,第一次大规模使用时候,便是在江州南海边,那虽然是人间但却是魔物最初爬上来的地方,也是离昆仑最近的一处灾源。 上一次妖魔之乱,林佳秀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一次却是再不能避免,不是做为太清门弟子,而是客居身份,更确切地说,应该算是技术人员,林佳秀最主要的事情便是保证他们所带出来的枪械能顺利无障碍地使用。 人间的情景出人意料的凄惨,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不但是人,就连草木也是被抽走了气息,变成了一片灰烬,大地荒芜,人迹灭绝,但在海面之上却是有一层黑压压结结实实的雾气,那都是在远方盘旋伺机上岸的魔物,已经多到数不清数量了,整一片海面都是被魔物布满。 虽然早就听人说过,但等只有亲眼看到的时候,才能真正明白那一种震撼,还有一种忍不住担忧,就连林佳秀自己都不大能肯定,这么多的数量,只凭着这些枪械,真能应付地过来么? 江州这一地,除开太清门弟子之外,另还有隐仙派弟子守护,带头那人是昌柳道君座下弟子,似乎对太清门带了一些成见,总没有什么好脸色,而太清门这边领头的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那也并不是个会与人和乐相处的人,最后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些场面上话,隐仙派弟子退下,将这战场交给了轮班的太清门人,海对面那些魔物也是开始有了一些骚动。 到第三日,天刚擦黑,海那面终于是有了动静,那些黑云似乎是渐渐涌了过来,那是魔物出动接近的迹象。 在这样的地方斗法,对于人类来说其实并不是太有利,因为离海太近,过大的动静会惊动深海妖兽,大多数时候,那也是人类的死敌,所以他们并不方便进入水域,只能是被动地防守在岸上,半信半疑地将子弹填入枪膛之中。 那些魔物的速度也是迅疾,极目远眺的距离,不过瞬间就是到了眼前,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些魔物的样子,污浊的黑气围绕着一个模糊的人形,仿佛入魔一样带着浓重的瘴气。 林佳秀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群的魔物逼近,那感觉就好像是大批量产的走火入魔者的游行,不由让她愣了愣,然后也不知道谁下达了一个攻击的指令,所有的枪都是在那瞬间响动,炽热的火属性气息立刻铺满了整个天空,其中有几枪正击中目标,立刻就奏效,摇摇地掉下好几只魔物,因为吸食太多的火气不及转化,而引起体内火气反噬将整个身体都是烧成了灰烬,坠入大海之中。 那枪械确实能对魔物产生作用。 魔物之所以难缠,正是因为他们能吸食灵气,而修真者的所有的攻击法术都会带上灵气,所以才会对他们束手无措,但既然能找到有效用的武器,这些魔物也是失去了他们的可怕之处,战事也是开始扭转。 但魔物众多,不畏生死,行动又迅速,就算有了趁手的枪械,但熟练使用却是需要时间,子弹也是需要事先制作数量有限,时间越久,反而越是不利,到天亮的时候,太清门渐渐也是出现了死伤,局势越发地惨烈起来。 杀人劫财,这一类事情林佳秀并不是没有做过,但看着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们死在眼前,有时候还是会感觉有些难受,只不过对于林佳秀来说,毕竟还是她自己最重要,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实力是个极不谨慎的行为,所以林佳秀也只是拿了一把枪械,并没有动用妖气。 这一场战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剩下的魔物才渐渐地退回到海上,江州这一带天空终于是平静了下来,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这一批枪械的子弹都是由昆仑中很常见的矿石所制成,炼制方法也简单,对于林佳秀来说,根本不用炼炉,只是将原料放在手心,用三阳真火熔开,做成特定的形状,然后往里面注入灵气即可,枪械上绘有转化的阵法,对子弹要求并不高。 不仅是林佳秀,太清门多数弟子也都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安静地过了很久,其中一个人忽然说:“那些魔物……这一次的那些魔物,不觉得像是有人指挥么?” 与常颜良交锋过好几次,但这些魔物林佳秀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还一直以为这些魔物也是同常颜良一样有着自己的意识,听其他人说起来,林佳秀才知道原来这些魔物实力虽然强悍,但却是混沌无知,甚至连有些最低阶的妖兽都不如,这一次的攻击却是很有些奇怪,进退之间多少带了一点章法,不敌的时候还会及时撤退,那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所以在海面那边应该有个高阶魔物在那指挥。 商量一阵,太清门众人分了两人去海那边查看,一人是林佳秀不在山门时候新进的弟子,而另一人却是剑修孙汲卿,他已经是金丹后期,在这一些人之中修为最高,而且又是最擅长斗法的剑修,算是最保险的人选,所以他也没有任何异议,起身点了点头。 与林佳秀曾经走过的雾海不一样,南海的海水特外蔚蓝澄清,但因为天色渐渐黯淡,那晚霞映着魔物身上萦绕的黑气,居然有种说不出的苍茫诡异感觉,还隐约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只让林佳秀想着,难道那常颜良也藏身于那其中。 “我也去。”林佳秀突然说,她被除名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宣扬出去,知道的人并不多,只不过出来之前,师门长辈多少都有些特别的叮嘱,所以对于林佳秀说不上不信任,但也不是全然的信任,猛然听到一直沉默的林佳秀说话,几乎所有人都是抬眼看她,脸上难免带出了一些怪异。 看他们的样子,林佳秀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微微笑了笑说:“应该多少会有点帮助。” 既然林佳秀主动要求去侦查,众人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但若是以侦查为主,人数就不宜太多,那新进的弟子并没有特别擅长的地方,就被留了下来,最终过去的只是林佳秀与孙汲卿两人。 林佳秀擅隐,而且还有小白陪在身边,隐蔽踪迹并不难,孙汲卿本就是剑修,灵气并不出众,而他的剑气也已经能收发自如,这样两人有心收敛的话,他们的遁光都是异常黯淡,只同萤火一样,微微一闪,飞上天空,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之中,再找不到他们踪影,仿佛从来没有任何人经过一般(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八章:海船 这会天刚黑不久,星光熠熠并不觉得太黑,海面之上看不出战场的痕迹,但那种血腥与死寂却是久久不曾散去,一直在这一片天空之中不住地盘旋沉淀,最后汇聚成一种深重的绝望。因为这一股气息的存在,就算战争平息,这一带也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相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这种死寂的情况是得不到任何的改变。 从海岸到魔物聚集的海面,没有任何的遮掩,林佳秀与孙汲卿不得不小心地飞行,慢慢地往那边飞去,也不敢太靠近,远远地停了,眺目望去,但那些魔物挤在一起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东西来。 “再靠近看?”孙汲卿传音问道,修真者眼力虽然好,但毕竟不是千里眼,看得再远那也是有个限度的,平常还有神识辅助,这会魔物数量实在是太多,密密麻麻的铺满整片海域,若是贸然放出神识,实在是太容易被觉察,所以孙汲卿也不敢冒险。 越是接近,那种特别的气息越是明显,这时候林佳秀已经是认出来,与常颜良有些相似却又不是那人,拿了潮声珠出来看一下,魔物体温更低一些,用潮声珠来看,是淡淡的红,而在这一堆淡红色之中,更后面一点,很接近海面的地方,却是有个更深色一点的红,那里正是那奇怪的气息来源。 给孙汲卿指了指方向,林佳秀说:“大约就在那边,我去看看,麻烦孙……道友略等一等。” 在太清门当了多少年弟子,师兄师姐的叫惯了口,尤其对着孙汲卿,往来虽然不算频繁,相处却还不错,一时也还有些改不过口来,停的有些不大自然,孙汲卿当然是听出来了,他也是知道林佳秀被山门除名的事情,不过他并不是多事的人,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一面说:“叫我承影即可。” 孙汲卿,道号承影,他与林佳秀之间挺熟又不算非常熟,称他道号倒是恰当,所以林佳秀也是点头应了下来,带着小白往前走一走,到安静的地方,忽然就往下一坠,就往海水之中落去,在快沾上水的时候,蒙蒙青光一闪,那海水无声地分出了一道裂缝,正好能让林佳秀走入其中,再仔细看,便能看到林佳秀手臂上缠了一条青色小蛇一样的东西,自然是青龙小青,这时候他正张着嘴抱怨说:“带个人下水挺累的。” 都说海下危险,妖兽重重,但这里毕竟是近岸地方,少有大型妖兽出没,相比起密密麻麻铺满魔物的海面,还是要更安全几分,更重要的是还有小青在,青龙本就是水生妖兽,青龙遇水,鲜有能与他匹敌的妖兽,只不过这小青对林佳秀有些芥蒂,未必肯十分信服于她,能派上多少用途,那也是需要看情况而定。 跟着小青下了水,再拿出潮声珠确定一下方向,林佳秀就拍了拍灵兽袋将小白收了起来,然后收敛气息往那魔物聚集的地方走去,深色的海水无声地分开,现出一条小道,那些融解与海水之中的妖气也是在其中不住盘旋,不肯飘散,但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美好感觉,对于妖兽来说,这妖气浓烈的海水总会让他们感到亲切,也只有真正地成为了半妖之后,才会开始理解这一些东西,林佳秀略停了停,说:“若是在这里修炼,比在虚海可要好上许多。” 小青嗤了一声,不屑地说:“你还真是无知,水生妖兽一向要比陆生妖兽更凶猛,只不过离了水就没什么大建树,一直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对于妖兽的事情林佳秀确实是不大清楚,那与人类世界不同,并没有形成太系统的知识传承,也没有什么文字记录,而且这一个妖兽两字包含的物种实在是太多,差别太大,按照林佳秀想法,那起码要好些个最出色的生物学家才能了解这么许多的奥秘,所以听到小青的讽刺,她也没有恼怒,只传音说:“快近了,安静一些。” 然后小青不知道怎么的又是生出了恼怒,使着性子将尾巴一甩,被林佳秀掐着脖子捏了一把,才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闭起嘴安心地干活。 有了小青开路,在水中的速度也并不慢,很快就潜到魔物群栖息的那边,海面上似乎有大船一样的东西停泊着供魔物落脚,从水底下往上看只有乌黑黑的一大片影子,林佳秀往上浮了浮,那道气息更强烈了,就在她正上方位置,很稳定安宁的样子,应该正是在打坐调息,还能感觉到那些黑气从周边魔物身上流动,然后那道慢慢地强大起来。 那样子,仿佛就像是魔物吸食而来的灵气正在往那人身上转移一般。 想一想,林佳秀叫出了小青,让他载着人隐匿了身形,缓缓地从水中出来,穿过那重重魔物往那船中间走去。 在甲板最中间,终于是找到那一道让林佳秀很在意的气息,并不是常颜良,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盘腿坐在一群魔物之中呼吸吐纳,那浓黑的雾气在他周围萦绕,被吸入体内,随即又是吐了出来,回到魔物身上,那魔物却像是小了一圈般,气息立刻虚弱了去,然后又换了另一只,如此往复,那男子的气息更是稳固起来。 居然用了那些魔物做为灵气吸食的工具 虽然手段有些不同,但那人身上的气息几乎就跟常颜良一样,肯定是修炼了同样的功法,那种可怕的功法居然还有这样邪门的修炼方法,若真是任由他发展下去,那该是要牺牲多少人,这样的事情光是想象就不由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禁让林佳秀心惊肉跳。 等林佳秀回过神来,四处看了看,小心地让小白又往前靠近了一些,而这一举动似乎是惊动了甲板上那一个打坐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双手一挥,推开一股黑烟。 这种时候林佳秀也是顾不得藏身了,赶紧让小白飞起躲过那烟雾,手一翻就从乾坤袋里面拿了一把长枪,毫不犹豫地开了火。 江州这一战,林佳秀所炼制的枪械也是第一次大规模的在人前使用,这男人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也是在远方一直关注地看着,知道这东西奥妙,但他却与那些魔物不同,自持修为高深,单单就这一个火系子弹还不放在他眼里,身一闪,躲了几次,看林佳秀攻击迅疾不好闪避,索性是不躲不让,怒吼着往林佳秀这边扑来。 “谁,什么人?” 那人问的急切,林佳秀却根本不理会他,只管专心扣住扳机,对她来说倒也不必刻意去瞄准,这一整船装的全是敌人,都是往她这边扑来,闭着眼睛随便放,怎么都不怕浪费子弹,但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那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所以将弹夹里面的火属性子弹射光的时候,转了枪口,也不上子弹,那一只右手微微发光,林佳秀所独有的灵气与妖气混合的气息注入了枪膛之中,轰然一声,正是击中那男人前胸,只把他打得倒飞出去,一头砸到了船体之上。 这毕竟不是正规的使用方法,发射这一次之后,林佳秀手中的那一只长枪也是失去了作用,枪身上整个阵法都被这野蛮地使用破坏干净,从中断成了两截,被林佳秀随手扔进了大海之中,然后身一闪,手一举,那手腕上用头发做成的手镯立刻散了出来,毫针一样四处乱飞,带着浓重的妖气,反是被那发丝击中的魔物莫不是被妖气侵蚀,爆体而亡,那周围瞬间就是清扫出了极干净的一片。 那原先被林佳秀打落在船的男子立刻爬了出来,仍是慢了一步,他所驱使的魔物已经被林佳秀收拾了小半,只让他看得肝胆欲裂,怨气冲天,刚张嘴想喊,就见林佳秀拿了一柄油伞出来,一把挥了过来,打在他背上,只害他踉跄地冲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 林佳秀不由也是有些意外,动手之前她就仔细看过,这人是金丹中期,应该不是她的敌手,但因为那功法邪门,所以林佳秀也是存了十二分小心,但真动起手来,她才发现,这男子实在是弱地很,比寻常的金丹修士都是要脆弱,更直白地说,甚至还不如二十只那种普通魔物更棘手,太简单反而是让人有些不大相信。 愣了愣,用闲丝伞尖指着那人,林佳秀问:“你跟常颜良什么关系,他在哪里?” 那男子实力虽然不济,但骨气却是十足,就算被人威胁,也根本不肯回答人问题,只将气得通红的双眼转了过来忿恨地盯着林佳秀,身上黑气更盛,还没有触碰到闲丝伞就能感觉他在试图吸收灵气,嘴上也是啧啧地发出奇怪的声音,指挥着船上的魔物向林佳秀攻击而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一十九章:擒人 见这人不死心,林佳秀也是皱眉,伸手想抓了他过来,又怕他那功法诡异会从她身上吸收灵气,将闲丝伞一转,喀嚓几下,将那人的四肢全部打折,挑了起来放在小白身上,说声走,一面飞一面拿了阵签一插,将那人身上各处经脉都是截断。 那些魔物明显是听命于这陌生的男子,这男子被林佳秀所困,魔物的行动立刻慢了下来,但仍是凭着本能冲动,寻着林佳秀的踪迹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而林佳秀的疾风鞋不再适用,速度本就是不算快,一面走一面还要腾出手来封印那男子的行动,根本就是拉不开距离,几次盘旋之间居然将整船的魔物都是惊动,黑气腾腾地跟在她身后,颇有些遮天蔽日的凶险气势。 这边一动静,很快引起了人注意,最早看到的是孙汲卿,他就在这边不远处,一听响动就知道林佳秀形迹暴露,也顾不得隐藏,赶紧过来接应,但一看到跟在林佳秀之后那黑压压的一大群魔物,不由也愣了愣,这场面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林佳秀也是看到孙汲卿出来,转眼之间就飞了过来,一根阵签扎在被擒男子的后颈将他弄晕了过去,然后抬头对孙汲卿笑了笑,说:“这里的事情,可要麻烦承影帮我保密。” 还没有等孙汲卿回答,林佳秀已经转过了身,正对着那扑天而来的魔物,缓缓地举起了手,灵气,不,除了灵气之外还有一股柔和的妖气从林佳秀身上散发了出来,她手上套着那两个黑色手环也跟着散开了,那黑色柔软的头发被她的气息浸透,仿佛无数的钢铁利刃一般,突然激射出来,尽数扎在魔物身上,一顿就是穿体而出,而那些魔物却是面容扭曲,手脚一划,爆体而亡。 这便是林佳秀的惊羽诀,用了自身头发做针,威力虽然有些不足,但却是更为灵活,如臂使指,波及范围也是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像刚才林佳秀在魔物船上使用过一次,在海上妖气的掩饰之下,不远处的孙汲卿就没有觉察到异样,而这一次却是再瞒不住了。 那些魔物虽然没有神智,但总算还有一些本能,再加之指挥他们的那男人也是失去了知觉,一轮惊羽诀下来,稍远一些没有被波及到的魔物立刻转头逃开,四散逃窜起来。 林佳秀倒还不知道,孙汲卿却是经过几次魔物之战,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些可怕的东西这么做了鸟兽散,不由奇怪,而他与林佳秀两个都是没有去追。 孙汲卿是因为震惊,林佳秀身上有妖气,没有任何理由地被山门除名,还有临行前师长含糊的叮咛,这种种的迹象慢慢串联起来,最终拼接成了那一个惊人的事实,孙汲卿心中只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他出生于西齐,与虚海相连的秋令之门正在西齐境内,自古以前就是妖魔作乱,不死不休,那人与妖之间残酷争斗,孙汲卿再清楚不过,就算是在没有修仙之前,孙汲卿就曾经经历过许多,亲手斩杀过无数妖兽,也见过无数亲友被妖兽所杀,血债比海还要深,一感觉到妖气,直觉地便抽了剑出来,好不容易才是忍住没有斩杀下去。 对于妖兽,孙汲卿大约就只有一个杀字,但对于林佳秀,那可就不是任何一个简单的字眼就能概括的了,孙汲卿与林佳秀同年入门,同时拜师,那时候孙汲卿年长,林佳秀年幼,难得地能说到一块,套个俗话,几乎也能算是看着她从一个黄毛丫头长成了人,患难过,甘苦过,欠过她人情,也被她欠过人情,谁人的心都是铁石浇铸的,就算是再清心寡欲,冷面冷心的人也会觉得有些不同,那是同门的师妹,那是共死生过的朋友,但这一个人偏偏却是个半妖,因为太过于震撼,反倒是让孙汲卿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管握着剑柄,呆呆地望着林佳秀看。 对于那些逃散的魔物,林佳秀想追,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人,不能同时兼顾那么多方向,而且她也是顾虑,一个晚上用两次惊羽诀也就算了,再斗下去,这边妖气大幅度浓重起来,一定会引人怀疑,虽然已经与重华道君达成了协议,并不怕太清门弟子知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太招惹人眼的好,所以林佳秀也是收回了发丝,重新在手腕上凝结成了两个黑色的手镯。 “都逃了,我们先回去吧。”林佳秀说,回头看到孙汲卿那警戒的样子,也没有吃惊,只说,“这事不是我成心想瞒着。” 孙汲卿用力地闭了闭眼,沉默了一会,终于是将剑收了回去,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于孙汲卿的过往林佳秀未必清楚,她却知道当今世人对妖兽普遍不善,也是做过最坏的打算,所以看到孙汲卿撤剑出来她也没有吃惊,但能听到孙汲卿说出这么一句,那几乎是表示对这事情的谅解,而且还是不问理由的,多少也是让林佳秀觉得开心,忍不住微微笑了片刻。 这边海上离岸上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这边的动静那边知道的不真切,只能隐约看着骚乱,而且动静还不小,岸那边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一面担心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一面加紧将各自合用的法宝武器都拿了出来,一溜黑洞洞的枪口又是对准了海面,但等一等,非但没有看到魔物攻击过来,反而是在半空中做鸟兽散,偶然有一两只慌不择路往这边逃来,都是被毫不留情地打成了筛子,没有带来多少压力,与白日刚结束的战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狐疑之间,就见到林佳秀与孙汲卿两人回了来,还抓了一个四肢尽折的魔修,说:“这个便是这里领头的那人。” 对于这种大规模战事,林佳秀完全不懂,她光只记得擒人先擒王,还有就是情报是决定战局关键,所以看到一个头目,而且还是实力不济的头目,立刻就费力活抓了过来,想着不管严刑拷打逼问情报,还是挟持危险当作人质怎么都该有些用处,只不过林佳秀却是少想了一个事,这人抓来了,那究竟要怎么才能关住他。 修真者常用的几样关人,无非就是符文,定身符,捆仙索,囚人法宝,诸如此类的,特殊一点的还有林佳秀的阵法,各种加料的丹药,强力的禁锢法术,但无论哪一个都是有个共同点,他们需要持续性或者不持续性地附着灵气,不然再好的东西,再强大的法术,也不过是凡物呢喃,完全起不了作用。 而这个魔修是会吸收外界的灵气,那就表示所有这些常用实用的手段对他都没有太大的作用,最多也不过是困他一时而已,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 所以这一个活口俘虏,绝好的战利品,等处置的时候却是成为了一个烫手山芋,杀吧,都还没有从他嘴里面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总有些不甘心,不杀吧,那该怎么关,万一不小心让他逃了,那不就是放虎归山了,怎么都是为难。 林佳秀抓那魔修过来的时候,是打折了他手脚,又用阵签封住他经脉,但这样的伤势对修真者来说并不算是什么致命的伤势,用法宝打出来的伤势虽然难好,总也会愈合的,阵签上面也是有灵气附着,能用一时但不能多用,不然被他吸食了去,反而是会助他恢复实力。 商量来商量去,几经吵闹波折,终于是定下了主意,用某位弟子贡献出来的一块黑沉铁与麻细丝炼制成了镣铐,密密地锁了起来,那两样都是极坚固结实的东西,很难被挣脱,同时为了保险,林佳秀也是再次出手将那人手脚又打碎了一遍。 这样狠辣的手段,不但是成功地收获到那魔修怨毒滴血的眼神,就连太清门众人的脸色都是不免有些怪异,看林佳秀的眼光更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意味,几乎没有人敢随意上前与她搭话了,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像是不小心就会被林佳秀迁怒一般,渐渐也有些细碎的流言传出,无非是林佳秀狠辣多变翻脸无情,不宜深交,也只有孙汲卿在知道林佳秀半妖身份之后最初的尴尬震惊过后,还能如同平常一样对待她。 等林佳秀意识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不由也是苦笑了一下,对于魔物魔修她了解不多,但若真是常颜良,她还觉得自己手段不够,几次遭遇下来,只让林佳秀深刻地感觉到,这样的手段其实还不足以对付那一个人,而且既然都已经变成这样势不两立,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那所有的慈悲与同情都是需要为这个让步,所谓名门正派的光明良好君子气度从来都不适合死生之斗,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地方。 只不过这些话,林佳秀并没有说过。(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章:暗涌 用镣铐锁好之后,看着并没有什么差错,那一个魔修俘虏就被悄悄地押送回了太清门,但余下的弟子却还不得空回去,还要留下这里清除逃窜的魔物,风险还有,只不过胜利的总体基调是已经定了下来,再艰难的事情似乎也会变得容易,但就算是如此,也是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将江州这一带的魔物灭杀干净,再没有隐患。 等这事情安定下来,太清门也是来了消息,劳心劳力劳作了好一阵日子的众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收拾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一路走来还算是顺畅,但在快到山门境内的时候,却是遇上了一个麻烦事情,正撞上两拨人斗法,一拨不大认得,另一拨的装扮却有点眼熟,刚好是跟太清门人换班同守一个地方的隐仙派。 林佳秀长年在外游历,人生大半的时间还都是在睡梦之中迷糊地渡过,对于这些山门之间的纷争并不太清楚,但隐仙派当初杀人寻仇的那事她却还是记得真切,直觉地就是不大喜欢他们,而且这里已经能算是太清门的地界,无论什么原因,在这里与人斗法都能算是一种不恭敬,所以众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眉头。 隐仙派与太清门近年来的关系颇有些复杂,这两派距离遥远,本也没有多大接触,早年时候因为黄心怡陨落一事多有纠葛,后来一赌定了输赢,那昌柳道君也算是守信平静了几年,但太清门的处境却是渐渐艰难起来,古城一行,冰封了一个游冰玉,随后最年长的真华上人羽化而去,太清门这曾经的昆仑名门似乎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走了下坡路,正式进入了衰败期,后来又是接连遭遇种种事情,魔物初来的时候,也是因为大意一下折损了两位婴修士,这打击是何其巨大,所以太清门也是不可避免地衰弱了下去。 趁这机会,隐仙派也是蠢蠢欲动,做起了落井下石的勾当,明里暗里地起了各种争斗,太清门死伤无数,势力一下就是缩减了大半,已经有好几年功夫几乎都招收不到什么新的弟子,那种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感觉从来没有如此的真切。 也正是因为这不得已的原因,所以重华道君会对林佳秀这一个事情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胆小与慎重,如果是还在当年鼎盛时期,那做法肯定比现在要强硬许多,可用,根本不会管林佳秀什么出身来历,不可用,那就是干脆地灭杀没二话,但林佳秀结了婴精通炼器势头正好,太清门却是没有这般底气,所以与林佳秀协议的时候,重华道君大约也是暗地松了口气,虽然还有些不甘心,还有些不放心,但这样的结局,在如今的情势之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互利局面。 这么辗转算来的话,在某种情况之下,隐仙派其实也在林佳秀生命之中起了一个还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推动作用。 隐仙派所做的种种事情,对于太清门底下弟子来说,他们未必完全知道,但隐仙派表现出来的敌意却是不容置疑的,所以他们也没有抱着多少善意,之前还因为有魔物在前勉强克制着,一见人都往他们山门地盘上闹事,大半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再看一看隐仙派的对手,对于久居山门的太清门弟子来说也不是什么陌生人,那是青阳门下弟子。 这青阳门本是太清门西面的一个山门,不大也不算小,但在昆仑里面还算是颇有些名气,因为它是由三个亲兄弟一同创立的,一家兄弟一同修道,一同结婴,那也是个很稀罕难得的事情,但这样一个山门在当年妖魔之乱时候那开山立宗的元婴师祖一下陨落了两个,唯一剩下的那个拼死护了一批弟子出来,投靠到太清门之中,不久之后也是因为伤重伤身,悲痛伤神,离世而去,青阳门几乎一度遭受灭门打击,等后来有弟子金丹圆满才渐渐地去了旧址重建,虽然保住了青阳一脉,但也是再不复原本辉煌,只能算是最末流的小山门,不过与太清门关系一向都好。 青阳门重建的事情发生时候,林佳秀并不在山门之中,她平常也很少与这些弟子接触,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曲折,只听到太清门弟子在嘀咕着问:“动手不动手?还真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正在林佳秀觉得迷茫的时候,太清门领头那一个修士站了出来,拱手行了一礼,扬声说:“敢问两派道友是为何在我们山门之中斗法?” 这领头的修士名吴伊茂,是已故的松风道君门下弟子,性情很是平和,这时候也能固守着礼仪,不偏不倚地问道,但在声音之中加了一些灵气,闻声使人一震,无不扭头看来。 青阳门与太清门交好,也认得吴伊茂其人,一听他说话,那几个弟子纷纷停手退后,拱手回了礼,回答说:“吴师兄有礼,不是我们有心闹事,实在是这几人太可恨,守在这路上不让人过。” 那隐仙派的人也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哪有这么颠倒黑白的道理,哪里是我们霸道不让人过,分明是你们没眼色冲撞了过来,我们山门可不是那种软脚虾蟹任人欺侮的” 青阳门那说话的人似乎口拙,被隐仙派人一挑拨只气得满面通红,但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会反复地说:“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拦我们的路” 刚才动完,这一下就是吵闹上了,人多嘴杂,各说各的话,反而是什么都听不清楚了,但对于太清门弟子来说,这两厢一比较,青阳门是一向交好的,隐仙派却是隐约有仇人之相,无论谁有理,这心总是偏的,而且隐仙派还在这山门附近与人斗法,那也是种不恭敬的行为,所以人人都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不过隐仙派这一群人倒也是机警,看着气氛不对,立刻就收手撤了下去,一下就退了个干净。 吴伊茂沉吟了一下,找了两个弟子交待他们在四处看一看,注意着隐仙派究竟有什么目的来头,然后才偕同着青阳门人一同上了山。 回到了太清门,林佳秀似乎又闲了下来,按着身份,她现在只是客居此地,无论是魔物的事情,还是隐仙派的事情,似乎都与她没有太大的关系,自然会有人操心,而她修复了几支受损的枪械,又依照着使用情况做了一些改良,之后就再没有什么事情,有些百无聊赖,但却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也注定不能潜心修炼,所以林佳秀又是将她之前做的那两个石人拿了出来,费心淘换了一些材料,一点点开始研究完善起来。 在这一段时间之内,陆续也是发生了一些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情,昆仑的情势又渐渐开始改变。 林佳秀所擒到的那一个魔修,在各种手段作用之下,终于是被撬开了牙关,开始招供,按他所说,他与那些魔物原本都只是普通人类,被常颜良逼着修炼这一套怪异的功法,能成的话就能修为大尽,不能便是神智全无,这功法虽然诡异但也是神奇,不但修炼奇快,而且还能用指使魔物行动,从他们身上吸收魔气,最终能得长生不老,历劫成仙。 但这功法修炼很难,一千人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人适合修炼,常颜良擒了无数人过来,最终能同这魔修一样保持神智的不过七八人而已,都被叫去四处作乱,而常颜良却是不见踪影,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最几年中太清门虽然是慢慢衰落了,但毕竟是昆仑有名的大山门,底蕴深厚,能人众多,不过是擒了一个魔修,硬是被他们逼问出许多事情来,更是明白其他几个魔修所在,然后开始召集其他各大山门商量对策,安排事项,一桩桩实事做了下去,有功有劳那都是有目共睹的,极大地提高了山门声誉,虽然还不能一下返回巅峰状态,毕竟还是有了个重新崛起的迹象,往着良好的方向前进。 在这其中,最不高兴的大约就是隐仙一派了,与太清门有芥蒂的昌柳道君一直心心念念不忘旧仇,在太清门势弱的时候,拾掇怂恿着掌门对太清门暗下黑手,几次三番的冲突,旧仇未解,新怨都能堆积成山了,但太清门却是在绝处逢了生,无论隐仙派再怎么动作似乎都已经再不能阻止它的重新崛起,反而更只是加深相互之间的积怨而已,所以隐仙派的掌门过得也是相当的忧郁,有些悔不该当初了。 然后在无计可施的时候,隐仙派又出一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安排人手在太清门附近埋伏,一有机会就溜进去、潜进去将那关键性的魔修俘虏抢到手,那太清门也就会失去他们目前最大的优势,也再不能证明他们所说的事实。(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一章:林家秘密 隐仙派这一群弟子鬼祟地在附近绕了许多天,交待的事情没有办好,反而是尽数失了踪,而后不久又被人发现在昆仑西面出现,但那时候,他们已经都变成了魔物,连面貌都看不清楚,只有凭借着他们身上的装扮才能确定他们曾经的身份。 这一下引发了轩然大,再一次证实了魔物的可怕,同时也是从侧面验证了太清门消息的正确性,虽然还有些磕磕碰碰,但以太清门为首的反魔物联盟终于是渐渐成立,这在昆仑千万年的历史之中,几乎是前所未见的稀罕事情。 整个太清门瞬间就是忙碌起来,所有人都是形色匆匆没有一刻停留,元无心那几个蓬莱修士也是暂时回了昆仑,唯一清闲的就是林佳秀了,不过这日子也并没有持续多久,重华道君就遣人来告诉了她一个事情,按着那魔修口供,常颜良曾经在无意之中久透露他这一身诡异功法与林家有关,但派人去林家那查看,那里却已经是化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任何人迹,想也能知道,是常颜良下的手。 林佳秀四岁时候就已经来到太清门,几乎就是在山门之中长大的,她与那一个林家应该没有太大联系,重华道君也是知道,但为着慎重期间,还是过来多问了一句。 林佳秀当场就愣住了,那一家人,林佳秀其实不过只见了一次,相处也算不上愉快,但无论如何从血缘上来讲,那也是亲人,不全然是陌生人,所以只让林佳秀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有那么一点点不是很明显的伤心难过。 将所有的枪械都是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又传授了两样子弹的炼制方法,看再没有她能帮忙的事情,林佳秀就打算辞行了,重华道君那边也是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也没有旁的心思了,虚留了一下,看林佳秀态度坚决,就说了欢迎下次再来玩一类的客套话,然后着人送了林佳秀出去。 这一次出来,以后大约再难有什么机会回来了吧,林佳秀不由也是感慨了一下,回头望了望,然后迟钝地想到,她似乎无处可居了,按着有房有车的那生活标准来算,林佳秀混得就是有些不大如意了,啥都还没有捞到。 叹一声气,林佳秀收拾了一下心绪,往西面飞去,越过升仙山,特地去林家旧址看了看,正同人所说一样,昔日繁华如同城镇一样的恢弘建筑都是成了一片断垣残壁,杂草丛生,人迹全无,看起来异常的凄凉落寞。 略站了站,四处看了看,看的出这里消亡时间已经久,但还能在角落里面隐约地找到一些焦黑的痕迹,正跟常颜良那功法所留下的一样痕迹,重华道君的猜测并没有差错,灭杀掉林家满门的应该就是常颜良了,那他的功法应该也是出自林家,大约是在抢夺了功法之后,又做出了杀人灭口的行径。 事情发生已经有些年头,就算还有其他什么线索,在如今的这一片废墟之中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了,林佳秀只能作罢出来,从里面出来,快走出林家范围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往这边走来,林佳秀不想惹事略躲了一躲,不一会就看到一人小心戒备地走了过来,看着是个年轻男子,青衣布衫,一身简朴,手上还挽了一个小竹篮,走到地头站了站,从篮子里面拿了一炷香,一壶酒,淡淡地拜祭开。 这难道是林家什么人?林佳秀也奇怪了,仔细看一看那人,似乎有几分眼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认了出来,那是在林家时候见过的林朋恩,当时他因为魔物的事情逃离了林家,应该是刚好逃过一劫。 想一想,林佳秀就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叫了他一声,问着:“好久不见,可还好?”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旁人,林朋恩不由吃惊,警觉地抬头,等他认出了林佳秀,样子十分意外,说:“你怎么还会回来,这……” 林佳秀回答说:“刚听说这事,就过来看一看。” 林朋恩笑了笑,看到林佳秀似乎有些高兴的样子,但在这样凄凉的地方,那笑容就显得无力,对着林佳秀举了举手中的酒壶,抿了一口,将剩下都是洒在地上,慢悠悠地说:“这一家人作恶多端,死在自家功法之下,也算自食其果了。那里原来住着五叔,他家的儿子天赋很好,那一家人也都是自视极高,为人却很是刻薄,生生地把媳妇给逼得上了吊。那边是阿汗吧,排行十三,最讨厌旁人称呼他为十三弟,逼紧了都会操刀子砍人,完事了又笑得很和善。再旁边是哪家来着,换过很多家,都不大记得了,有一回倒是看到一个小姑娘搀着老人晒日头,挺爱笑的一个孩子……不过都死了,好的坏的,都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光就只剩下一堆一堆的黑灰。” 林朋恩不紧不慢地诉说着,修真者的记忆力极好,那么久远的事情他都还能清晰地记得,无论是其中的人,还是其中的景都是描述地很清楚准确,一面说着,一面缓缓地转动着脸,一直很出神的样子,似乎是清楚地看到了当时的情景,那些音容相貌,笑语晏然,一草一木都是异常的明朗生动,听起来是说给林佳秀听,更多的却是说给自己听,慢慢地回忆着当初,怀着憎恨,也怀着无法说出口的热忱。 林朋恩絮絮地说了很多,林佳秀安静地听着,一直没有开口打断,很久,林朋恩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累了,倚着一截断壁微微闭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等了一等,看林朋恩没有什么动静,林佳秀也站起了身想要离开,她并没有打算在人间呆许久,这时候,林朋恩忽然又开了口,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在这个世上大约就只剩我一个人知道了。” “那功法,只有林家子弟才能修炼,但偏偏只有林家子弟无法将这功法练到顶层,因为只有清心诀才能保持心头清明,神智不失,但清心诀与那魔功相克,不能大成,所有那魔物,偷练林家魔功必遭反噬。” “修为越高,死得越快” 与林朋恩告别之后,林佳秀再次回到江州仔细看过那些魔物残留的痕迹,又到那被俘魔修所交待的其他魔物聚集地看过,但她来得有些迟,那些地方已经找不到魔物的踪影,一半是被昆仑修士歼灭,另一半则是闻风逃窜,林佳秀并没有什么收获,她只能是在四周仔细看过。 都说人多力量大,这话永远不会错,那些魔修因为功法的诡异,行事嚣张,手段狠辣,终于是引来了昆仑修士的联合诛杀,虽然魔物的数量也有在增加,众人的智慧也是强大的,很快地衍生出了数种不同而有效的对付手段,除开林佳秀所炼制的枪械之外,彪悍一点的有纯粹的物理攻击,直接搬个山砸下来,魔气再足的魔物也会被砸成肉泥;阴险一点的用幽冥之火狠烧,扑不灭,逃不开,不死不休;斯文一点的驱使妖兽去抓了来,戳一刀戳一剑的慢慢将血放干…… 在这年入夏的时候,整个战局基本已经稳定,昆仑胜局已定,所余下的任务不过四处清扫余孽而已,但做为传说中的那一个主谋,常颜良却是始终没有抓到,甚至从来没有见到他的踪影,只有在几个魔修的口供中偶然提及,他们也是很久没有常颜良的消息。 这就让人疑惑了,只不过怎么都是找不到,也只能是作罢,然后做了以下几种靠谱或者不靠谱的猜测,见情况不对早就独自逃生去了,修炼过火丧失理智自取灭亡了,追杀过程中不知不觉已经被人歼灭了,或者一开始就没有这一个人,只是为了推脱责任随口胡诌的…… 无论什么原因,这一场几乎可以跟妖魔之乱齐名的战争是真的可以结束了,昆仑也是渐渐地恢复了往常模样,只有那各大山门的掌门一时还不能得闲,他们还要忙于战后的势力重新划分,可想而知,那将会是一个庞大而繁琐的事情。 就在所有的东西都是慢慢恢复正规的时候,林佳秀却是独身一人来到了昆仑中部的一处荒地,隐约还带了一些风尘仆仆。 从地图上来看,昆仑应该是位于人间四国之中,往下是妖魔丛生的虚海,往上便是基本呈现着圆形形状的昆仑山脉,而中间则是永远的荒芜之地,上面生有一根连通几个层面的天柱,曾经在天柱的顶端有通往蓬莱与大小方诸的传送阵,那周围也是整一个昆仑之中灵气最浓重的福山宝地,但因为各种原因那传送阵损坏之后,天柱附近的地界也是再没有任何的生机,仿佛是荒芜之地的死寂漫延上来一般,再长不出任何草木,生不出任何的灵气,这一处也渐渐没有了人迹,慢慢被人遗忘(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二章:天柱 一直只听到此地荒凉,但究竟怎么一个荒凉法,那还是无法想象的,只有等真正进入其中才能真切地感觉到那种荒凉感觉,并不是普通的寸草不生,也不是虚海那种灵气淡薄,这里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的气息,空气大地,整一片区域没有任何的生气,仿佛死了一般,林佳秀相信,若是能搬个显微镜什么的过来,在这里也是发现不了任何细菌微生物。 那是怎样一种荒凉死寂,走着走着只觉得身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种寒意,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都是不大能适应这里死寂的气氛,所以林佳秀不得已下地慢慢地走,好让身体有个逐渐适应的过程,希望能减少身体的不适感觉。 就算是林佳秀,也是慢慢地走了三天,才感觉身体之中的那种寒气缓缓地褪了下去,自身丹田产生的气息已经能充分地弥补因为外界空虚不能吸收灵气的那一部分,而且林佳秀身上还有保存着大量的灵石晶石,有从蓬莱带来的,也有从夏丝竹那边抢过来的,总体来说还是很富有的,所以林佳秀还不算是特别的着急。 歇了歇,确定身体已经适应过来了,林佳秀才松了口气,从储物手镯里面拿了那半卷森罗万象出来,放在手心里面,另一手覆在上面抚了抚,那竹简微微发了发红光,挪动了几下,突然就在手心里面转动了起来,很快又停了下来,往荒原深处挪了挪,指示了一个方向。 林佳秀这是在寻找常颜良踪影,从林家出来之后,她就是到处打听常颜良下落,就算不为林家满门的仇,光为着林父,那也是要寻他讨回来的,但那常颜良狡猾,在几乎整个昆仑修士都是出动的情况之中,居然都没有寻到他的半点痕迹。在失望之余,林佳秀难得地想起了森罗万象,那龙龙儿身上应该也有半卷,而且常颜良是附身在龙龙儿身上,那半卷竹简应该是落在了他手上,虽然不知道上下半卷有什么不同,但从林佳秀手上那半卷来推测,她没有见过的那半卷应该也有能藏人之处。 那余下的关键就是怎么找了出来,林佳秀试验了许多方法,最终才找到这一个方法,利用森罗万象上下半卷之间的联系,既然本是同一个法宝分离出来,多少会有些关联,如果那半卷还在使用的话,理论上应该是能行得通,但以前并没有遇过同样的事情,林佳秀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在这样模糊的指引之下,林佳秀才一路走到了这里,再一次看看森罗万象指示的方向,确实是指着天柱那边,而且反应似乎也比之前更要强烈,无论那前面存在什么东西,已经相当接近了。 收起了森罗万象,林佳秀继续往那其中走去,她倒是慢慢能适应这片荒原的死寂,但小白修为更低微一些,刚进入荒原就是有些不适,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一般,一直郁郁地提不起精神,收他进灵兽袋也是没有丝毫的改善,荒原的这片土地似乎有种特殊的法力,不单是让曾经在这其中的生物枯萎死去,也是在极力排斥着外来的生物,尽力地维护着这里死水一样的荒凉枯寂。 林佳秀与小青是因为修为高深,暂时还没有受到这里的影响,小白却是再承受不起,林佳秀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好声哄着小白让他在荒原外面等着,看他那可怜的样子,不由频频回头,有些不大放心,但想一想云隐兽最擅隐匿,真要逃脱起来,应该没什么人能找他出来,也是安下了心,专心寻着森罗万象所指示的方向走去。 在这荒原之中走了几日,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那高耸如云霄的天柱,滚圆的形状,近千尺粗细,一溜台阶绕着盘旋而上,还没有靠近,就能感到一股恢弘之气扑面而来,格外地让人震撼。 再一次确定了一下方向,看那森罗万象指着天柱顶端,抬头看一看那高不见顶的天柱,林佳秀心里不由也是生出了一种敬畏,只不过说不清楚究竟是因为这天柱的宏伟大气,还是因为那顶上等待她的未知前景。 似乎是觉察到了林佳秀的异样,小青也从灵兽袋之中探出了头,盘在林佳秀肩头跟着往天上望去,两缕长须一颤一颤的,咂着舌说:“好大的柱子,好大的气势,什么地方?” 被小青一问,林佳秀也回过了神,开口说:“是啊,什么地方呢,上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从这里开始,荒原的气候开始异常起来,慢慢地寒冷了起来,很快就飘起了雪花,但这雪却怎么都积不起来,无论天上的雪下得多大,一落到地上很快就消失了踪影,连水迹都不会留下,只不过落雪带来的寒冷却是真切存在的,而且越来越冷,连这一身修为都是有些抵挡不住,只冻得瑟瑟发抖,一呼出气就结成了无数的小冰渣。 “好像不是幻觉。”林佳秀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手心中融化成水,有点凉,但还是普通雪花所带来的触感,那寒冷真正的来源却是在脚下的大地,仿佛被这场雪勾起了地底深藏的寒气,有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连身上的气息都能被冻结成冰一样。 实在是感觉太冷,林佳秀也有些忍受不了,燃起了一团三阳真火,捧在手心取暖,不过效果并不明显,根本没感觉暖和多少。 青龙属木亲水,更是怕冷,这样冰冷的气候只把小青冻得哆哆嗦嗦磕着牙想往林佳秀袖口里面钻,但林佳秀哪肯让他放肆,掐着脖子拎了出来,只把小青气得喷了口气,无奈地往火边盘了盘,缓了缓气,说:“没用的,这是地心阴冷,寻常火焰没用。” 林佳秀奇怪问:“地心不该是热的么,怎么有阴冷?” 小青难得主动地说上一句,见林佳秀不信,也生气,阴阳怪气地反问:“你难道去过啊,怎么知道地心是热不是冷的?” 地心炎热,熔岩翻腾,这种事情哪用得着去人去过,在林佳秀上辈子时候,那是连黄毛小儿都知道的一个常识情,只不过这其中的原因并不好跟小青明说,所以林佳秀也没有开口,心想着毕竟是没有亲眼去看过,没准这边地心有所不同,算是默许了小青的说法。 点着三阳真火确实感觉暖和一点,少了一些阴冷,但这毕竟是权宜之计,林佳秀总不能长久地燃着火,那是很消耗灵气的事情,所以看一看周围并没有任何人,林佳秀启动疾风鞋飞了起来,想要快速穿过一段诡异的地区,但等林佳秀飞到天柱时候,才发现阴寒的感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加严重起来,这一整根天柱仿佛一根巨大的制冷机,那丝丝的寒气从中冒出,将空气中的水汽都是凝结成了雪花冰晶,然后又被风带着吹到周围地面。 冷着冻着,林佳秀倒觉得开始适应起来,再没有一开始进来那般难受,但毕竟还是受到了影响,无论是动作还是反应都要比平常更缓慢一点,小青更是因为太冷,再不能动弹,直接回灵兽袋中冬眠去了,让林佳秀少了个帮手。 看看小青并没什么大碍,林佳秀也没有再管他,沿着台阶慢慢地往天柱顶上飞去,不时地还要停下来歇一歇,生火取一取暖,尽量让自己保持在一个适合战斗的状体。 正因为这样,速度未免就慢了下来,花费了许多时间才爬上了天柱顶端,正同这边荒凉的土地一样,天柱顶上也没有东西,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岩石面,还有一些破损与碎石,样子颇有些狼籍,但一眼就能望穿,并没有任何人。 在天柱边缘停了一停,搓搓手,喘匀了气,林佳秀找了那半卷森罗万象出来,持在手中,注入气息,然后往空中一点,红光更盛,微微地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随着森罗万象的异动,天柱顶上的空气似乎也被带动起来一般,渐渐地现出形体,化成肉眼可见的细小颗粒,隐隐地也是被染上了这同样的红色。 之后就是叭嗒一声,突然从空气中滚出个人影,狼狈地跌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凶狠地抬起头,厉声说:“果然是你” 这人正是林佳秀寻了很久的常颜良,但看他那样子,却让林佳秀吃了一惊,那人完全地变了模样,也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模样,整一个人都是被雾气一样的黑烟包裹着,透过黑雾望去,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都已经覆盖上一种鳞片一样东西,脸上也有些变化,一双眼跟野兽样生出了昏黄的竖瞳,那样子,跟林佳秀在林家时候看到的魔物已经很接近了。 “常颜良?”林佳秀问,一面看着,心里想着,这,大约就是林朋恩所说的后果吧,练了不该练的功法。(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三章:死而不瞑目 “是你吗,常颜良?”林佳秀再次问了一声,感觉有些不对,屈指弹了一点灵气出来,那常颜良身上的黑气动了起来,掠食一样将那点灵气吞了下去,随即又露出痛苦的神色,整个人都是蜷缩了起来,十指紧紧扣在地面弄得血肉模糊,但他愈伤能力极强很快,那伤口很快就愈合起来,反复数次,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那种痛楚也是慢慢地被压制了下来。 看样子,分明是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但却是再控制不住那种吸食的本能,所以才会弄到如今这样痛苦的样子,林佳秀也明白为什么常颜良会躲到天柱荒原之中来,也只有这一片全无生息的地方才能容得下如今的常颜良。 又放出了一点灵气,常颜良又是不由自主地吸食了进去,那样子比刚才更是痛苦,那丝丝黑气都是从身上伤口飘逸而出,整个身体都是膨胀了一圈,兽形的样子更是明显。 林佳秀那样子,只把常颜良气得火冒三丈,呲牙喊着:“好你个林佳秀,枉我惜才,还屡次对你手下留情” 林佳秀略笑了笑,伸手指指自己,说:“既然姓了林总该做点什么,你下手太狠,但又不够狠。” 下手太狠,所以容易招人怨恨,还不够狠,所以才留下活口找他复仇,在一个事情上,林佳秀终究是有些执着了。 “真要这么斩尽杀绝?”常颜良问,看林佳秀主意已定,他缓缓地坐起了身,嘿嘿笑着说,“丫头,毕竟还是嫩点,话也多了一点,让我喘过了气,要是你刚才就动手的话,我还真没什么力气应付,怕是要折损在此地了。” 林佳秀回答说:“那我也告诉你一句,其实刚才我也是没什么力气,天柱顶上实在是有些太寒冷了,对我来说需要适应时间。” 这一整片荒原的异象都是因为这天柱而起,天柱顶端的寒气更是阴重,林佳秀又是使用法术找出藏身于森罗万象之中的常颜良,只觉得寒气越发浓重,所以正如她自己所说,她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天柱顶上的恶劣气候,两人都是想要拖延时间,从来没有过的多话。 “那还真是巧合了。”常颜良嘿嘿笑了两声,但一双手在地上一按,整个人突然地弹跳起来,黑雾一动,铺天盖地的对着林佳秀席卷而来。 但林佳秀也是早有准备,撤了闲丝伞出来,抖手一开,暗银色伞面一转,那些黑气仿佛是碰上一道溜滑的墙壁,打了个滑,又转了过去,丝毫没有伤到林佳秀分毫。 黑雾闪过,伞一动,那之后便是出现了一截黑黝黝的钢铁圆管,端在林佳秀手上,正对着他面容,还没有等常颜良想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听到轰隆一声轻响,那圆管之中便是冒出一股灼热的气息,灵气混合着妖气喷薄而出,光一样,电一样,迅疾异常,常颜良离得太近,等他觉察到危险的时候,那攻击已经近在眼前,头一偏,算是避开了要害,但那里面一个铁球一样的东西砸在他肩上,顿时觉得半个身子都是麻木,一阵针钻的痛,伤口更火烧过一样,他的黑气居然都不能将那力量给抵消掉。 “妖气……”常颜良的脸色大变,上一次他就是吃过妖气的太亏,那时候还以为是林佳秀用了什么特别的法宝,这一会亲眼真真切切地看到,只让他吃惊不已,瞪着眼睛看,半天才吐出一句,“原来是半妖” 这一个事情,林佳秀根本不想跟人多说,她只重新抬了抢那一把手炮模样的东西,一连放了好几次,只把常颜良逼得四处乱窜,身上的黑气也是散逸开来,整个顶端几乎都是那一片黑腾腾的颜色,就连视线都是有些开始受到阻碍。 这常颜良也并不是弱者,看得狼狈,其实也就是最开始那一下结结实实的打中了而已,其他的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看这手炮作用不大,林佳秀立刻收了起来,手一举,手指一划,一个音阵飞快地出现,微微一按,道一声出,她精心所做的那两个石人突然出现在常颜良身后,大手一抓,牢牢地扣住了他一双臂膀。 言灵之术最神奇的便是出其不意,常颜良根本无法预料,大吃一惊,再不敢隐藏实力,身上气势猛然爆发,仿佛狂风过境一般,瞬间飞沙走石,连天柱上的裂石都被这气势带动,隐隐都破裂之相,被飞来碎石一打,整天石壁剥落下来,轰然坠到地面。 但这么大的气势,居然都不能吹动那两个石人半分,黝黑朴实外表,居然是丝毫灵气都不能穿透,常颜良屈指伸爪,狠命拍了数十下,才把那石人拍出了一丝裂痕,挣脱了一只手出来,往乾坤袋里面一摸,拿出一面鲜红的长幡,迎风一摇。 被那红幡一闪,林佳秀只觉得一阵头晕,差点没从空中掉下来,顿一顿,立刻将闲丝伞撑开,腕上发丝立刻分散开,丝丝纷扬,仿若活物一般,四面游走,将气息注入到最大,然后手一松,那些发丝就是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气势如虹,几乎连影都没有留下,一下就是穿透了常颜良胸口,又是钉在天柱之上,竟然在那坚硬无比的天柱顶端,硬生生地砸出一个大坑来,常颜良无力地躺在碎石之中,血流如注,重伤不起。 林佳秀也是有些脱力,她的状态其实并不太好,荒原极寒的气候对她影响比想象中的要深厚,而这一场斗法耗时虽然不长,但却是用了她全力,尤其是最后那一击,那是真真正正,没有半点留情的惊羽诀,这还是林佳秀生平第一次这么使用,差点把她全部的气息都抽了干净,也再飞不住,落到了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常颜良的胸口都已经被开了大洞,生息全断,但他仍是挣扎地想要爬了起来,看到林佳秀过来,恨恨吐了一口血沫,艰难地说:“丫头,别得意,若不是我……也不会栽在你手里。” 在开打之前,林佳秀就已经看出,常颜良其实已经到了极限,这魔功号称林家不传之秘,正是因为有清心诀的存在,所以只有习了清心诀的林家子孙才能修炼魔功而能固守本心,保持神智清明,而常颜良根本不知道这一个事情,他也贪图魔功快捷,拼命地吸收他人灵气,甚至还制作了无数的魔物供他修炼所用,心智丧失更快,已经无法控制魔功的反噬,这边的荒凉无生机,还有天柱的阴冷都不能阻止常颜良的魔化,就算没有林佳秀,他其实也是快走到了尽头,或是做为魔物无知无觉地活着,或是被魔功反噬而死。 都是悲惨。 所以林佳秀也没有说其他,只点头说:“我知道,不过太贪心终究还是不对的。” 常颜良挣扎了几下,一双眼瞪得极大,情绪很是激动,嘿嘿笑着,也不知道是跟林佳秀说,还是跟他自己在说:“不是的,不是的,你们都不懂,你们都不懂,这里……这里有仙界之门,只要收集了足够的灵气,就能打开仙界之门,我就能渡劫成仙,与天地同寿……” 这后面的声音已经是很低微了,要很用心才能听清楚,林佳秀真的是怔住了,关于这一场魔物之乱,她之前一直是以为常颜良想要贪心修炼所以才引发而起的,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许多波折,居然是想要收集灵气来打开所谓的仙界之门,才会搅乱了整个昆仑局面,酿成了无数人死去的战争。 沉默了好久,林佳秀慢慢地举起了闲丝伞往常颜良身上一抽,将他整个丹田紫府都是击碎,那人抽搐了几下,万分不甘愿地挪动着嘴唇,终于是闭上了眼睛,气息全无,全身的黑雾也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半人半兽的尸首,然后慢慢地化成灰,被天柱顶上的风吹走消散,只留下乾坤袋与法宝。 这一回,常颜良终于是彻底地死去,再没有出魂夺舍的可能。 林佳秀喃喃地说着:“这一句话,算是奉送给你的,通往仙界的路其实有许多,我就知道两个。” 这话,如果被常颜良知道,大约,大概,会死不瞑目的吧。 打坐调息了一会,让冰冷的身体稍微暖和一点,林佳秀才伸手拣起了常颜良留下的那一个乾坤袋,抹了上面神识,倒了倒,拿了那半卷森罗万象出来,然后将自己手上那半卷也拿了出来,左右看了看。 似乎是感应到丢失的那半卷存在,那两个竹简如同呼吸一样微微起伏,散发地暖暖的感觉,然后一点一点地发出了光,慢慢地从林佳秀手中漂浮了起来,在空中不住地旋转地,那光芒也越来越强盛,星星洒洒地飘散下来,萤火一样点点翻飞,那一刻仿佛是夜色温柔,群星璀璨,然后那两团光芒终于撞击在一起,恢弘澎湃。(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四章:别离 不一会,那光芒便散去,那竹简也是合成了一卷,静静地落到了林佳秀手中,整齐的竹片,微暗的颜色,看起来同普通的竹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充盈的灵气才能证明它的不俗,犹豫了一下,都伸手准备打开,终究又是合了上来,这一卷竹简给林佳秀留下过不太好的印象,总会有种不是很吉利的感觉,半卷与整卷总有些不同,还是需要更慎重一点对待。 小心地将森罗万象收了起来,又花费了几天功夫慢慢地从荒原里面出来,去找小白的时候,小白却不在事先约定的地方,而是蹲在半山的一个山洞口上,看到林佳秀寻来,低低地叫了一声,脑袋一拱,从山洞里面拱出了一个白色的小毛球,发出呜呜的叫声。 仔细一看,那样子分明是小白小时候的样子,一根杂毛都没有的白色小猫模样,小小的云隐兽。 林佳秀不由大吃一惊,赶紧掐指算了算时间,感觉她似乎没耽搁多少时间,怎么连小小白都已经冒出来了,还没有等林佳秀震惊完,小白扒拉两下,又扒拉出好几个同样的毛团,拱到林佳秀面前,一溜地排开,有七只之多,大大小小都不一样,但最大一只也才不过只有小白一半大小,看起来格外的娇小玲珑,袖珍可爱。 林佳秀不禁问:“一家的云隐兽?” 小白点头又摇头,他虽然颇通人性,但却是不会说话,所以林佳秀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说什么,只能暗自猜测着,“都是云隐兽,但不是一家?” 小白点头。 “你想留下跟他们一起?” 犹豫了很久,小白终于是点了点头。 从很小的时候,林佳秀便拣了小白回来,一同生活了这么许久,只当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平常时候林佳秀也会想着,有机会去找一找小白的族人,好让他结婚生子,幸福生活,只不过真等到这一个时候,林佳秀突然又感觉有些复杂,很有些舍不得,但无论是阻止小白留下,还是将这一窝的云隐兽带身上,都是不大合适,所以林佳秀也沉默了很久,终于是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说:“以后你要自己小心,好好地过日子。” 小白衔了衔林佳秀的手,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又轻轻地舔了舔。 各种妖兽都各种他们独特的表达方式,林佳秀并不大清楚小白为什么咬她手指,但感觉他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也就随他喜欢了,这时候小白却微微地用了用力,林佳秀只感觉一点刺痛,然后有种暖暖的东西涌了进来,那是小白的意识,那些话语所不能述说的感情,都是涌了进来,这百年光阴一同走来,那该是有多少回忆,多少酸甜,一下全涌了上来,只让林佳秀感觉有些承受不住,闭了闭眼,这时候,却有一滴血从小白舌尖流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佳秀身上。 那感觉凉丝丝的,似乎有层薄纱绕在身上,不用刻意地施展敛息术,都能感觉外露的气息淡了不少,看来应该是云隐兽擅隐本能起的作用,这算是小白送给林佳秀的临别礼物吧,不禁让林佳秀莞尔。 林佳秀跟着小白在这边呆了一阵,仔细看过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然后精心地炼制了几样护身用法宝,都挂到了小白脖子之上,这才是与小白告别,离开了那一带的山脉,重新回到了昆仑。 对于与小白的分离,小青的反应要比林佳秀更强烈,有好几天功夫一直闷闷不乐,不停地嘀咕着,云隐兽很有用,养那么大多不容易,放走了很可惜,一个人睡着一个灵兽袋很无聊一类的。 听着那喋喋不休的抱怨,林佳秀多少也有些郁郁的心情反而是好了许多,能回头对小青说:“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到最后。” 小青啐了一口,伸出爪子指了指他自己,那意思自然是在说他与林佳秀所签订的那个契约,分享林佳秀的寿元,无条件地听从她的命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小青就会陪着林佳秀,一直到他生命的终结。 林佳秀不由莞尔,沉思着说:“我那黑应龙珠既然没了,你也就没有什么大用处,只要立誓不主动与我为敌,你想走的话,那我就解开契约。” 小青寿元无多,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不得已才与林佳秀定下契约,真要解开契约,除非是能立刻找到新的主人,不然很快就会寿终正寝,听到林佳秀说,小青嘴边那两个长须抽搐了几下,凉凉地说:“想要我死,直接说。” 林佳秀伸手抓了抓小青那两根长须,笑着说:“耍你的。” 只把小青气得哇哇大叫,一头栽到灵兽袋里面再不肯出来。 除掉常颜良之后,昆仑暂时没什么大事,林佳秀随意地逛一逛,去买一些材料,租了个洞府,修补上石人之后,就专心研究手中这一卷森罗万象。 这一卷终于完整的森路万象依旧神奇,有山有水有日夜星辰更替,俨然一个小型的世界,但林佳秀绕遍了全部的地方,每个角落里都是仔细看过,再没有发现同以前遇过的迷雾跟考验,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面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什么阻挡林佳秀的意识在这之中流淌。 回想的时候,林佳秀才能知道,之前碰见那种种的难题应该是前任主人所残留下来的神识,因为当时林佳秀实在是太弱小,所以才会那样轻易地被影响到,直到森罗万象完整,林佳秀意识胜过残留其中的那神识,森罗万象才是真正地承认了她的资格,认她为主。 只让林佳秀感叹,这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等事情做完,又修炼一阵,林佳秀就是出了关,往太清门中投了一张拜帖,两百年之约快要到期,很快便是游冰玉出冰之时。 在魔物战争后期,太清门的表现异常的抢眼,与其他山门相比元婴修士的数量虽然还有些偏差,但在民间声望不俗,近几年也是新收了几个颇有天赋的弟子,也算是渡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日子,一派的欣欣向荣之象。 林佳秀飞到山门时候,刚好是大开山门之时,那慕名来拜师的人们挤满了整一个山门,都是带着满眼的期待还有一些紧张,看起来份外地热闹。 在山门之下略等了等,很快就有人下来,客气地迎了林佳秀上去,走到一半时候,就看到管素匆匆地飞来,落在了面前,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着林佳秀看。 那迎客的太清弟子拱手行了一礼,口称着师叔,但管素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帮你的去。” 上一次与管素见面时候还在战争时候,众人都是忙碌地很,匆匆而过,几乎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感觉好像根本就没有见过面一样,林佳秀也抬头看他,露出了笑容说:“好久没见了。” 看起来管素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样貌虽然还年轻,但总有种很浓重的疲倦,仿佛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制在后背上,让他的样子看着要比实际更大一些,再找不出当年那种精神与生动。 听得林佳秀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问候,管素似乎是感到愤怒,用力地握紧着拳头,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否还少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突然离开山门,为什么突然又能若无其事地回来?” 也只有这个时候,看起来仿佛还是林佳秀记忆中年少天真,倔强执着的模样,他那些问题也是让林佳秀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他因为是半妖所以不能留在山门之中,难道要告诉他因为想见游冰玉所以又突然上了山门?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那么容易能开口的事情,所以林佳秀想一下,还是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管素问:“不能说?” 林佳秀接着摇头,等一等,管素也摇头叹气说:“算了,不用说了,你高兴就好,跟我来,我带你上去,掌门师祖现在忙,可能要等一下才能见你。” “还有,我最近跟阮师姐结对双修,你若有事就去登云殿找我。” 所谓的阮师姐便是凌霄真人门下的阮金铃,她与管素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管素的情分,只不过小时候管素似乎觉得厌烦,一直是避之不及的,还让阮金铃伤心过一阵,找过林佳秀的麻烦,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他们结成连理,不由让林佳秀有些意外,张口问:“入赘?那玉华殿要怎么办,等……游道友知道的话,大约会去抢人的。” “哪有什么入赘……”管素终于是笑了笑,挠了挠脸颊,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那是人间的说法,昆仑没有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那边事多在那帮忙,还住在玉华殿那里。你总是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说有心,有时候又太无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五章:塌陷 话说间,两人便是到了大殿,因为刚好是大开山门时候,重华道君正是忙乱的时候,只匆匆说了几句,一直到全部的弟子都是选定,他才有空闲来与林佳秀说话。 林佳秀也不矫情,直接干脆地说:“我想见游冰玉。” 重华道君面露出了难色,摸着胡须,半晌才开口说:“这恐怕是不行,那里只有本门弟子才能进去。” “在外面等也可以。”林佳秀想一想问,“那什么时候能打开古城?” “再过几日。” 重华道君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过几日果然是请了林佳秀过去,也不单是看着而已,而是要她帮忙,在通道打开之后维持周遭灵气的平衡。 进城的时候不能算是太清门弟子,出力的时候反而又能轮到她了,重华道君这一个毫不介外的做法只让林佳秀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太清门所拥有的这一处古城,已经是有很长的年头,因为多次频繁地进出,导致古城之中气息失衡,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所以这一次进入的人数也是减少到了极致,只有那些金丹后期有机会结婴的弟子才被允许进入,这样算来不过也一二十人而已,管素却不在其中,因为他上次结婴失败,短时间内不能再试第二次。 见不到管素,问起的时候,林佳秀才知道这一个事情,愕然的同时,不由也有些内疚,也难怪管素会说她无情,她还真的是很少关心管素的事情,只要知道他还安然活着就感觉已经可以了。 在林佳秀想着的时候,这一行人也是往后山去,由重华道君主持解开了禁锢,向着东方叩拜三下,拿一个玉鼎捻上三炷香,青蒙蒙烟气笔直地冲上天,在半空之中又是盘旋成团,最终形成了一个薄圆形通道,刚好能容得一人进去,这便是古城的通道,而林佳秀与其他几位婴修士所要做的事情便是维持这玉鼎的气息稳定,保持香火不断,不然古城的禁锢就会再次关闭。 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出乎异常的困难,因为必需不停地往其中输入大量的灵气,才能让那通道稳定下来,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感觉有些吃力,只能是要几人轮流进行,重华道君事多,得空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只有林佳秀与江阴上人两人在后山这边守着。 江阴上人与游冰玉一向不合,早年时候也跟林佳秀有过一些冲突,林佳秀她还怕他会使什么坏,特别地小心翼翼,江阴上人不屑,但也是淡淡,并没有为难林佳秀,也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到第七天的时候,那一个玉鼎突然晃动起来,格拉格拉地发出类似于破碎的声音,带动着上面的清香也是摇晃不定,古城之门忽隐忽现。 “怎么回事?”林佳秀与江阴上人都是猛然站起了身,赶紧往玉鼎之中注入灵气,勉强地把那一阵晃动给压制了下来,相互望一眼,见彼此眼中都是有些骇然之色,分明是在想着同样的事情,难道那古城已经开始崩塌了? 林佳秀赶紧上去搭了把手,也将灵气输入,让江阴上人腾出手给重华道君发了个信息。 不一会,就看到重华道君匆匆地赶了过来,看一看那玉鼎情况,神色顿时严重起来,说:“不好,竟然在这种时候开始崩塌,危险了江阴师弟你带人进去,务必将所有弟子平安带出,林道友请你在这里协助我。” 飞快地将事情安排下去,看着各人都是领命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与林佳秀两人,重华道君停了停,叹一声说:“林道友请帮一把手,坐这里往鼎中输入灵气,千万不要分神。” 那古城的崩塌已经明显地影响到外在的禁锢,整个界面都是不稳起来,这种脆弱也开始折射在做为介质打开禁锢之门的玉鼎上,安静一会,很快又开始剧烈地跳动,那鼎表面也是出现了细小的裂纹,那三炷香也是突然明暗起来,一直维持着通往古城之路通道的烟雾慢慢地稀薄起来,若隐若现,异常的危险。 那里面有太清门数十名弟子,那里面有被冰封两百年的游冰玉…… 一瞬间,林佳秀只觉得心绪有些紊乱,一时间完全失去了主意,被重华道君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按了按眉头,依言坐到了玉鼎前面,听话地将灵气逼到指尖,压在玉鼎之上,一面说:“我灵气并不纯净,恐怕支持不了太久,这样也可以么?” 重华道君拿出一沓黄纸,以那玉鼎为中心,规律地贴在周围地面之上,一面回答说:“至少还有一炷香时间,应该足够弟子逃逸了,只是没想到这崩塌居然来得如此之快,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一炷香功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确实应该足够让那些弟子出来,但游冰玉呢,他可是还被冰封在那其中,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若是古城崩塌的话,那他会怎样,还能活着,还能出来么? 那种恐惧的念头一旦形成,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不能驱散,只让林佳秀感觉份外地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为什么想见他一面会是变得这么艰难? 但无论怎么心焦,当下林佳秀所能做到的事情也不过是听着重华道君的指示,将灵气输入其中,用尽全力让这一个出口持续更长时间而已。 林佳秀在结婴之中灵气与妖力就开始混合,相比起其他元婴修士她灵气的数量多更稀少一些,这几日也是一直保持着极大的灵气消耗,刚换班下来没休息多久就遇上这个事情,为了压制那玉鼎的躁动也是需要比平常更多的灵气,只觉得精神与体力都有些不大够用,但林佳秀也不敢松懈,伸手找了找,没找到补灵丹,只能是拿了一颗晶石出来,捏在手里,多少也能缓解那种快到极致的疲倦感觉。 重华道君也是不停忙碌,将所有的黄纸都是摆放好,然后将手一划,那所有的黄纸一张一张地亮了起来,一圈一圈地围了起来,手指一掐滴下一滴血,慢慢地就有一阵风吹起来,以那一个玉鼎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地往那里面吹去,一直灌到玉鼎最中心。 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心焦,等坐了下来,林佳秀就感觉一种很深沉的无力感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是一下用光了般,那玉鼎也像是有着自我意识一般,都不用林佳秀怎么专心,身上的灵气就能自主地往那一边涌去,整个人都像是掏空,掏干净了,一点都动不了。 这感觉有些不对,林佳秀低头望了望手中的晶石,不过是才刚拿出来的晶石,这一会却已经消耗了所有的灵气,黯淡无光毫无灵气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石头,再看一看地上那些黄纸,对于符文她没有太大的研究,但在不起眼的角落上有几个看着比较眼熟的图样,那是一种常用的镇妖符文。 这是专门为对付林佳秀的陷阱。 林佳秀有些无力地问:“我记得掌门应该有立下誓言,凡是太清门下不得随意与我为敌的,如今这般是为了什么?” “我是掌门,不算是门下弟子。”重华道君将手指一按,分明是做着言而无信的事情,脸上却有种很真诚的无奈神色,甚至还是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说,“这真是造物弄人,本该是天才之资,偏偏却是那种肮脏血脉,若是被人知道我太清门出了这样的败类,那在同道之中就永远抬不了头了。” “只是因为这个?” 重华道君断然回答说:“妖兽够该死,光是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而且用血生祭,也能增强通道稳定。” 林佳秀默然,因为知道半妖不被人待见,林佳秀的身世隐藏地还算好,到现在为止知道的人并不算太多,但没有一个人对她表示出很明显的敌意,这是林佳秀的幸,因为被人所承认,同时也是她的不幸,因为被善待,渐渐也让林佳秀忘记人与妖兽之间的血海深仇,而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所以才是轻易地掉进了重华道君的陷阱中。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看着重华道君冷漠的神色,林佳秀才能真切地感觉种族之间的那种仇恨与怨恨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对于他们来说,杀死林佳秀其实如同杀掉其他妖兽一样,只不过更是棘手,更是需要小心筹划而已。 对于林佳秀的杀意大约是由来已久,但下手的决定应该临时起意,正好是恰逢其会有了机会,正好是杀掉林佳秀有利可图,所以重华道君的陷阱说得上完善,但却不是完美,林佳秀虽然一时动不了,但她却是悄悄地打开了灵兽袋,放了小青出来,虚弱地笑一笑说:“这一回,可是全要靠你救命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六章:败逃 小青抖抖鳞片,缩小的身体突然变大,腾空而起,一瞬间风起云涌,真龙现身,小青张张嘴,傲然说:“那你可不要晕倒过去,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因为契约的关系,林佳秀的状态会影响到小青的实力,所以小青才有这样的说法,同时也是证明重华道君实力不俗,小青不得不慎重对待,林佳秀点头,她被地上的符纸所压制,觉得浑身无力,很艰难地才将手从那一个玉鼎上挪开,缓缓地在地上画一个圈。 小青的突然出现,就算是重华道君不由也是大吃一惊,神色凝重地说:“上古青龙,原来还是我小看了你,不过既然能被人驯化,未必能留有多少威力。” 小青哼了一声,尾巴一扫,鼻息一喷,气息一重,半空之中忽然出现无数巨大的圆木,气势汹汹地落了下来,将所有可能的去路全部都封了干净。 见躲闪不开,重华道君也没有动,只从袖中抽了一把拂尘出来,轻轻一挥,那纤细的麻丝一抖仿佛就同最坚硬的利器一般,一沾就能将那巨大的圆木击成碎片,只见木屑纷飞,但却是丝毫没有伤到重华道君身上。 虽然同是结婴修士,那也是有高下之分,那重华道君成名多年,又是一派之尊,不知道藏了多少绝招,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是胜出林佳秀太多,也是在如今的小青之上,没有意外好运的话,败落不过时间问题,林佳秀心里也明白,但越是明白,她反而越没有空暇去关注那边战况,只趁着小青缠住重华道君的时候,想办法让自己脱困。 好不容易,林佳秀才画出了一个完整的圈,将手指点在圆心之上,喃喃念着,“后土在前其三,阴木催生其五,金气在下余二……” 吃力地将咒语念完,用力点一点,林佳秀慢慢地将手抬了起来,那手指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那圆之中的土也是缓缓蠕动,越爬越高,终于是破土而出,汩汩地流出一股清水,静悄悄无声地流淌,但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满,一直浸过那地上所贴的符纸。 这镇妖符纸之中浸透着浓重的灵气,并不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水泡花,但多少还是会有些松动,会让阵法出现空当,而林佳秀所需要的也正是这个空当,一感觉力气恢复了一点,立刻抽了闲丝伞出来,用伞尖在地上一点,妖气一送,整个人都是被弹了起来,终于是摆脱了镇妖符咒的作用。 “小青”林佳秀开口一叫。 正在与重华道君纠缠的小青不甘愿地应了一声,抽身一卷,回身一转,刚好接住了林佳秀落在他背上。 林佳秀伸手在小青长角上一按,借了他的妖气,闲丝伞一转,枪械一样射出一股灼热的气息,惊羽诀全放,那一把头发,不知道几千几万根发丝悉数对着重华道君射去。 那气息非同寻常,重华道君也不敢怠慢,将拂尘一转,带出丝丝白影护在身前,同林佳秀那黑色头发撞在一起,格外地分明显眼,发出铿锵的金石之声。 仿佛过了很久,那惊人的声响才是停了下了,周遭重新安静了下来,重华道君完全地抵御了这一次攻击,毫发无损,但他那一柄拂尘的麻丝却是被林佳秀的惊羽诀削得不成形状,这一个法宝算是彻底报废再不能使用。 眼见着这样情况,差点没让重华道君心疼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这拂尘虽然不是他本命法宝,但也是他多年收罗之中品质最好,使用最顺手的一样,千金难求,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毁于一旦,只让重华道君的眼神越发冰冷起来,杀气越发浓重。 而林佳秀却是让小青退后一点,闲丝伞一转,正是对着地上那一个玉鼎,说:“别动,不然我就毁了这古城门户” 从重华道君发难,小青救急,林佳秀脱困,其实不过一转瞬功夫,江阴上人大约也还没来得及将弟子找齐,这一会还没有一个人从中出来,若是真被林佳秀毁掉玉鼎,那通往古城之路就会关闭,想要重新打开的话,绝对是赶不及古城崩塌的速度,所以林佳秀一说,重华道君也是愣了愣,露出了气恼的表情,他毕竟还是无法置门下弟子于险境而不顾,只能是收了手,说:“妖兽果然是卑鄙,那里面好歹也是你曾经的同门,竟然能如此狠毒,而且那有剑楼的剑修,应该与你相熟,交情不错,连他的性命都不顾了?” 有剑楼下剑修是指孙汲卿,他已经是金丹圆满,也在这一次古城探险的人员之中,进去之前,林佳秀还同他说过话,孙汲卿答应会替林佳秀留心游冰玉那边的动静。 林佳秀如今这一个做法虽然有些对不起孙汲卿,但她也是没有办法,连日的损耗,镇妖符咒的厉害,还有方才那全力一击,林佳秀其实早已经气力用尽,若不是有小青驮着她停在空中,只怕身形都有些不稳,而重华道君也可能会好心等到她体力恢复,所以林佳秀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只能是投机取巧,拿了那里面弟子的安危来威胁。 听到重华道君问话,林佳秀只回答说:“既然是道君先行陷害我,这一点同门之谊叫我如何相信?” “那游冰玉呢,要欺师灭祖么?”重华道君接着问,看林佳秀的样子,他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说,“若是将这玉鼎毁掉,他同样也会葬身其中。” 林佳秀回答说:“掌门别忘记了,金丹与元婴虽然只有一步之遥,差别可还是很大的,师父他未必没有生机。” 重华道君挪了挪脚步,似乎要往地上落去,林佳秀正要做出攻击的玉鼎的样子,忽然听到小青示警,正这时候空中通道一动,太清门入城的弟子终于是开始出来,而重华道君也是将手指一并,召来九天落雷对着林佳秀劈来,一片电光游龙,紫光莹莹。 这是召雷大法 林佳秀忙拍着小青,让他躲开,但那落雷似乎是生有两眼,长有双脚,无论他们逃到何处,总是精确地追随而来,根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林佳秀只能将闲丝伞撑开,尽力地将落雷的力量往边上引。 一道雷下来,双手有些微麻,二道雷下来,全身有些震动,三道雷下来,终于是没有余力引开,真真切切地吃了一记,受些暗伤,小青也是被压得下沉了一份,四道五道六道雷下来,林佳秀只感觉全身都是噼里啪啦作响,整个内脏都是烧起来一般,拿了签出来,咬破舌头,却喷不出精血,血才刚流出就已经被雷电引发的高温给蒸发干净,小青也是被一压再压,一直沉到底落到地,嵌进了山石之中,发出悲怆的鸣叫。 而重华道君根本就不留情,在天雷落下的时候,他也结好印,念好咒,双手一按,一道灭妖禁锢打到林佳秀身上。 小青身体一卷,将林佳秀缠在其中,但他也是吃了天雷厉害,又被灭妖禁锢打个正着,痛得翻腾起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巨大的身形,身体一下变细缩小,只同普通小蛇一样,不过尺余长短,头一仰,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林佳秀用力地将牙一咬,伸手抓了小青,根本顾不得心疼东西,灵气妖气一起灌注,将疾风鞋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往天上飞去,在半空之中忽然想起这都是太清门后山,禁锢重重,根本就是无处可逃,只将心一横,猛然转了方向,想着古城入口撞去。 就算是崩塌之险,但那里面毕竟是重华道君无法控制的地方,恐怕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就是必死。 这一记灭妖禁锢打偏,重华道君也没有犹豫,立刻祭起了法宝,但他没有想到林佳秀居然胆大地要往古城那边撞,一时也没来得及拦,只能招呼那边弟子,叫一声:“不要让她逃脱了” 林佳秀的身份并没有太多人知道,那些金丹弟子大多也只是隐约觉得蹊跷,开始是恰逢魔物之战没空深究,后来也便是淡了,只知道这人不是弟子,但也不是敌人,不用与她为难,他们刚遭遇古城崩塌的危机,匆匆赶了出来,一眼就看到重华道君与林佳秀斗法,几乎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茫然着,听到掌门命令,那便是遵守,所以有些人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挡住了林佳秀的去路。 这里面最吃惊的大约就是孙汲卿了,这群人中,算起来应该就是他与林佳秀走得最亲近,握着剑柄想一想,但看着林佳秀遍体鳞伤仓皇逃窜的样子,那心终于还是偏了,侧身让出了路,同时将剑一转带着他身边的弟子不由不跟着他一同退后。 但就算孙汲卿为林佳秀让出了路,重华道君的法宝也是扔了出来,那翻天印,还是林佳秀很久之前炼制的一个,最终却是被用来取她性命所用。(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七章:嫁娶 知道那翻天印飞来,林佳秀转过身,只不过周围都是太清门弟子,根本没有地方躲藏或者闪避,只能是将闲丝伞举起,准备硬捱一下,一面还能苦中作乐地想,这被砸一下,或许还能飞的更快,但她刚才被那天雷所伤,身上的麻痹感觉还没有消除,这一抖居然没有将伞打开,一抬头就能很清楚地看到那翻天印飞到眼前,而后面,距离那古城入口不过一步之遥。 这一次,大约是逃不过,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林佳秀不由有些绝望,闭起起了眼,心里居然出奇的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只觉得痛,伤口痛,全身都痛,还有一种说不出来浓重的倦怠。 正这时候,林佳秀忽然感觉后面有人伸出手按在了她的后背,让她停了下来,一睁眼,就看到那一个翻天印近在眼前,几乎快要撞上她的鼻尖,但却是结上一层薄薄的碎冰,失去了失去了灵性,一下滚落下来,裂成了碎片。 林佳秀缓缓地回过头,就看到一袭雪白的长袍,雪白的长发,带着一种很熟悉的冰寒气息,根本不用仔细看,林佳秀就能知道,那是游冰玉,两百年没有见过面的游冰玉,还没有等林佳秀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泪水涌出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只叫了一声“师父”再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来。 被冰封这么许久,游冰玉似乎也是有些不大习惯,左右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林佳秀身上,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两百年没见,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这回又是惹了什么祸事,居然能让掌门师祖亲自出手教训?” 因为游冰玉的出现,场上气氛明显有些诡异,所有人都是愣了一愣,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到了重华道君身上,他们也是迷茫,开启通道之前还是友好和睦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是生死激斗起来。 重华道君停一停,说:“此女是半妖之躯。” 游冰玉的眉头皱的更紧,反问着:“没有杀人,没有抢东西,就因为这样?” 重华道君点一点头,义正词严地说:“妖魔之道,人人得而诛之。” 游冰玉说:“这种事情掌门您应该跟她爹她娘说去,那现在着情景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为,找不到家长,掌门就要欺负人家小朋友的?” 重华道君回答说:“林佳秀已经不再是太清门弟子,多宝你休要被这妖兽所迷惑。” 游冰玉终于忍不住本性,开口骂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不就是趁着老子不在欺负老子徒弟,你当老子死人啊,多个屁宝,有种来打一架,谁怕谁啊” 游冰玉果然是游冰玉,就算生了神仙一样风姿玉颜,但本质上却还是那一个护短好惹事的流氓无赖性子,不过几句话功夫就原形毕露,林佳秀本来是想笑的,但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反而让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一会,突然又用力擦了擦眼,再次往古城那边看去,林佳秀不想与太清门为敌,游冰玉在这里生活更久,感情更深厚,只怕是更不想与太清门为敌。 至少不能连累了游冰玉,林佳秀想着,吸口气悄悄地开始发动幽遁术,但游冰玉却仿佛知道她心思一般,突然伸手抓住林佳秀胳膊说:“走。” 万没有想到游冰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重华道君也是变了脸色,厉声喊:“游冰玉,你这是要背弃师门么” 还没有等游冰玉回答,忽然感觉脚下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一般,山崩地陷,地上那一个玉鼎终于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一下就裂成了两半,清香倒地,烟尘飘散,那古城入口也是剧烈扭动起来,一下就是消散了,那进入其中寻弟子出来的江阴上人是最后出来,那入口消失差点没把他半截身子都是截断,丢了一截袖子在那其中,让江阴上人的脸瞬间惨白,赶紧说:“禁锢整个开始崩塌了,快走” 整个太清门之中大约就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这话的真正含义,当初这一个古城出现的时候,其实是真正存在于这后山之中,为着保密特别用了强力的禁锢将这整一个古城给掩藏了起来,而不是一般弟子所听说的一开始便是存在于另一个界面之上,如果那禁锢损坏的话,那古城便会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回到山门后山之上,古城的崩塌甚至会影响到整一个山门。 所以听到江阴上人说话,重华道君立刻变了脸色,也再没有空处理林佳秀的这一个事情,高声下了几个命令,召集门内元婴修士,疏散低级弟子,张开护山大阵,敲响警示大钟,一阵忙乱不停。 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能看到天空异变,半空之中响起闷雷一样的巨响,一片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风云剧变,日月失色,抬头看的时候,已经能隐约地看到古城的形状出现,外围有一层黯淡金光,时隐时现,渐渐淡去,巨石阵阵掉落,很快,整个后山就像是下起了一阵沙石暴雨一样,树木被砸断,大地被掩盖,再找不到任何落脚的地方。 那种天地剧变的震撼,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明白那其中的恐怖,就算有搬山填海的神通,有的时候也无法抵御这自然的震怒。 林佳秀受伤不轻,游冰玉带她飞出后山,想找一处安稳地方将她放下,虽然与重华道君多有冲突,但游冰玉毕竟还是太清门人,遇上这样危机,不能不去看一看。 “徒弟,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很快就回来。”游冰玉说。 林佳秀的脸色却是从来没有过的难看,突然抓了游冰玉的手,说:“等一下,帮我一把。” 林佳秀似乎是想从储物手镯之中拿东西,但她受伤不轻,双手一直在颤抖,一下居然打不开,被游冰玉扶了一把,输入一点灵气进来,然后再三地呼了几口气,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东西,那便是她以前在古城看到的那一段上古文字,因为怕忘记,特地抄了下来,这当前的场景只让林佳秀感觉有种莫名的心慌,再一次看过那一段文字,林佳秀的脸色再次苍白了几分,一直摇头说:“不能去,快跑,告诉他们快跑” “怎么?” 林佳秀啪嗒合上了她记事的本子,正色说:“仙界之门,那古城里面有仙界之门,那门一打开,大约这整个太清门要陪葬,同以前那一个古城山门一样结局。” 游冰玉看她一眼,在身上摸了摸,却没摸出什么东西,只向着林佳秀伸出手,林佳秀也没想,就拿了游冰玉以前交与她的戒指放在他手心,游冰玉从里面翻出几张传音符,飞快地说了几句。 第一张是给范有凤的,就一句“后山有难,带人快跑。” 第二张是给重华道君的,也没有太多废话,“以前古城那山门就这么灭的,爱咋办就咋办” 林佳秀提醒说:“还有管素,他最近都在登云殿。” 游冰玉瞪她一眼,又抽了一张,也懒得一一通知,只使了一个法术,顿时声如洪钟般响亮传遍整一个山门,“大难临头,没实力的都给老子滚一远,死了别怨腿短” 这一回林佳秀真的是笑了,说:“师父您还真信我,就不怕我胡说?” 游冰玉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说:“无所谓,反正老子看那群人不爽很久了,骗他们无所谓,你敢骗老子,老子把你吊起来抽打” 那熟悉的动作,只让林佳秀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当初,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两百年的分离,仿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一样,林佳秀张一张嘴,鬼使神差一般,说:“师父,我喜欢你。” 游冰玉的白脸腾地一下染上了一片绯红,不自在地别了别脸,说:“姑娘家矜持一点,这种话不该你先开口。” 林佳秀说:“师父,我是半妖,我没有山门,无父,母亲失踪,有个冷战的哥哥,还会不时被人追杀,不过我会阵法我会炼器,我会赚钱养你,所以我喜欢你。” “不……不知廉耻”游冰玉的脸更红了,火红一片,一双眼被映衬地仿佛墨玉一样,仿佛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有种惊心动魄的神采,屈指在林佳秀额上一弹,开口骂着,“这丫头总是这么不着调,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说这样的话,不过……” “嗯。” 最后那一个字声音低微地很,仿佛细羽落地,一个不小心就会将那回答吹走一般,要很仔细才能听清楚,再想一想,林佳秀只猜测着,这应该算是答应的意思,只不过她也不大确定,所以再一次确认地问:“这算是答应了?那我娶你,还你嫁我?” 游冰玉的脸几乎都快红得烧熟了,别扭地转过了脸,只留给了林佳秀一个后脑与两个通红的耳朵,半晌才咳嗽一声说:“笨死了,那叫双修。”(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八章:不准 警告已经传达了出去,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相信,游冰玉口中虽然说爱信不信由他们去死,但毕竟有些放心不下,神色有些犹豫,林佳秀也能知道他的心思,毕竟那里还有范有凤,还有管素,还有许多他们所熟悉熟知的人们,所以林佳秀只说:“过去看一看吧,或许还能帮上点忙。” 游冰玉点头,扶了林佳秀起来,带她一起飞起身,讥笑着说:“你倒大方,人家这么对你,还想着帮忙。” 林佳秀回答说:“不,我记仇着呢,所以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将这笔帐原原本本地算了回来。” 游冰玉笑一笑伸手摸一摸林佳秀的头发,并没有出言纠正她。 这边说话的时候,天空越发地阴暗起来,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古城的形状,周围那一圈金光摇曳一阵终于是彻底地破碎了,然后从那古城中心渐渐地生出一点白光,渐渐伸长,上入九霄,下达九幽,形成一个极长极长的光柱,然后那光柱的范围也是慢慢扩大,仿佛有股巨大的吸力存在,凡是白光经过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撕裂摧毁吹飞到九霄之外,消失无踪,古城的碎石再没有落下,而是逐渐地被这光柱吸入,化成一片空虚。 那就是仙界之门 从上古仙凡分离之后,昆仑再没有出现元婴以上的修士,化神渡劫,大乘飞升也是逐渐成为了传说,再没有人见过,虽然世人并不知道上古仙人都是去了何处,他们却是相信,一定有仙界存在,一个聚集了所有上古仙人的地方。千万年来,对于仙界的猜测从来没有间断过,世人对于仙界的向往与追求也从来没有间断过,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进入仙界,必定能遭逢巨大机缘,冲破元婴的禁锢。 但就在这样一个仙界之门打开的同时,林佳秀却是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恐怖,从那光柱之中,从那九霄云外传来一股浓重的灵气,那仿佛实质一样浓重的灵气,非但没有让林佳秀感觉欣喜,只有一种深切的恐惧,但却是怎么都说不出究竟有什么让她感到害怕。 转眼看一看游冰玉,他的神色也不大轻松,忽然摇头说:“这一次怕是不大能善了了,还是小心准备逃命吧。这都是什么破事啊,老子才刚出来,很想洗洗睡一觉,再悠闲地到处逛一逛,找人叙叙旧啊。” 这话一说,果然就有熟人过来,只不过并不是那么受人欢迎,正是太清掌门重华道君,想必是听到游冰玉传话,又刚好看到这两人经过,就过来问个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 游冰玉白他一眼,说:“仙界之门打开了。” 重华道君一喜,随即又是一忧,仙界的种种好处他自然是知道,所以不能不喜,但这门开启时候的惊人气势所造成的破坏他也是亲眼所见,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任由其扩大,或许真的会遭受灭门之灾。 沉吟一下,重华道君决定地也是有些艰难,问:“有什么能阻止这样的局面?” 对于仙界之门,林佳秀大约算是知道最多的那一个,她一共知道三个出现过或者可能出现仙界之门的地方,太清门古城,雾海招首山,荒原天之柱,除开这最后一个地点有些特殊暂时先不提,古城招首山这两处都是有些相似,尤其是在五行气息分布之上,几乎可以算是一模一样,那只能是猜测着仙界之门的出现大约也是需要一些苛刻的条件,比如对地势气息的一些要求,所以要是能改变此地的气运,或许能有机会将门关闭。 另外还有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等待门的自然关闭,从古城和招首山残留痕迹推断,仙界之门是不可能一直处于开启状态的,等等总会关掉的。 简单地将这猜测告诉了重华道君,林佳秀就再没有开口,重华道君半信半疑地望她一眼,喃喃地说:“要改变一地气运,那谈何容易。” “看什么看,您不懂的事,难道就不许旁人知道,挺够霸道的啊”游冰玉瞪他一眼,口气颇为不善,但还是提醒说,“不是有个什么什么元婴阵,把那些闭关的老家伙叫出几个来,人数也够了。” 重华道君苦笑说:“这些年陨落了好些元婴修士,已经再凑不齐那阵法所需要的人数了。” 游冰玉不由也沉默,两百年整,就算对于修真者来说,那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本还以为一切会是照旧,但这一会却陡然地让游冰玉生出一种沧海桑田的失落来。 这时候,林佳秀却是突然开了口,说:“五行逆转阵,能倒转五行之气。” 重华道君闻言不由也是眼睛一亮,问:“林道友会布此阵?” “会啊。”林佳秀回答说,“要我帮忙也可以,给钱啊。” 重华道君立刻变了脸色,游冰玉却是乐得呵呵直笑,笑完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又红了红脸,握着拳头咳嗽了一两声,硬生生地忍住了那笑。 五行逆转阵,林佳秀确实会布,这世上大约也只有她一人会布置了,因为这是林家秘传的阵法,但是布阵总是需要时间准备,而那仙界之门却是不停地在扩张之中,凡是白光招摇到的地方无不是分解崩塌,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给带到九霄之外,就算是护山大阵开启也没有能抵挡住,很快就被蚕食干净,那些来不及逃脱的弟子都是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然后被无形的力量切成碎片,居然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无论重华道君对林佳秀的态度如何,他对山门可算是尽心尽力,看到弟子伤亡,看着太清山门被那白光席卷,不由心痛异常,没有办法,只能是对着林佳秀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对于价格的问题,林佳秀也没有费什么心思算计,直接开口就要重华道君身上所带的东西,只把重华道君气得脸色惨白,几乎是恶狠狠地丢了几个乾坤袋出来,林佳秀打开看了看,感觉好东西还不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了阵盘出来,说:“如果用常规手法,只怕是来不及,这光都要扩散到大殿那边,能找五个元婴修士,再找八十八个金丹修士,然后每人都带上我上次炼制的枪械,调整到单属性那一档,听我指挥使用。” 重华道君又问了几句,看林佳秀应答都是合理也没什么破绽,而且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重华道君只能是选择了相信,很快下令找人,他自己却没有走开,半是担心,半是监视。 虽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阵法,但既然有可能阻止这仙界之门打开,那必定是非凡,游冰玉似乎有些担心,小声地说:“不用太勉强,还有我在。” 林佳秀点头,从原本属于重华道君的乾坤袋中找了疗伤丹药,补灵丹药嚼了好几颗,定了定神,然后盘腿坐下,将阵盘搁在膝上,闭上眼将后山地形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伸手在阵盘上一抹,微光闪起,空白一阵,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可以清楚地看到无数光点汇聚在一起。 以地为盘,以人为签,导引天地灵气,翻转五行阴阳。 想来应该再没有人能有机会像林佳秀这样布置一个恢弘大气空前绝后的一个巨大阵法,从来没有过的巨大阵法,从来没有过的艰难阵法,若是被那些学阵的同道知道,只怕会瞠目结舌,直说不可能成功,但林佳秀却是偏要去挑战那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不仅是为她,也不仅是为太清门,更是为了游冰玉,那人虽然无赖,虽然暴躁,但也是最重情谊,所以才宁可在古城镇守两百年,所以林佳秀想,至少不能让他心怀愧疚,所以这一次林佳秀不得不做好。 再睁开眼的时候,林佳秀已经摒除了所有杂念,保持一片清明,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了一把阵签,拣两根往阵盘上一扔,说:“火签二,北三遁。” 微光一闪,那阵盘只仿佛水波一样闪动了一下,那两根阵签一下便是没入其中,失去了踪影。 而在几里之外,太清门弟子聚集的地方,突然掉下两根阵签,落在其中两名弟子头上,同时也听到了林佳秀的声音,那两个阵签动一动,仿佛指路一样往前飞去,只让那两个弟子吓一跳,赶紧拿了传音符来请示掌门。 “按她吩咐。”重华道君简单地说,收了传音符,望一望全身贯注于阵盘上的林佳秀,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这一个林佳秀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手段相当诡异,方才若不是他下手暗算,占了先机,只怕不会这么容易胜过她,再想到她的身世,重华道君的感觉更是复杂,阵法大师,炼器大师,但偏偏却是个半妖,若不能为山门所用…… 还没有等重华道君想完,游冰玉突然坐直了身,对着这边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寒气四溢,说:“别打她主意,我不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二十九章:执手 重华道君动了动,终究还是重新坐了回去,叹息一声:“真是冤孽。” 游冰玉横他一眼,回答说:“老子喜欢,要你管” 对于重华道君与游冰玉之间的明争暗斗,林佳秀却是丝毫没有觉察,阵法布置不易,她全部的心神都是沉浸在那其中,一面快速推算着灵气运行,一面要将阵签投入引导弟子就位,那种心神消耗是极其巨大的,而且还有伤势在身,林佳秀很快就感觉到疲倦,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一般,只有那一个脑袋,一阵一阵的剧痛,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头痛欲裂。 连吃了好几颗补灵丹都无济于事,林佳秀只能是再掏出一枚晶石,但还没有她开始吸收灵气,阵盘上又是一亮,由于仙界之门的扩张,改变了周围的灵气流动,又需要重新进行推算,林佳秀无奈只能将晶石塞到嘴里面,用力地嚼了一下,感觉那充沛的灵气一下纷涌出来,因为太浓烈几乎有种辛辣痛楚的味道,口腔里面都有种浓重的血腥味,但头痛的感觉却是减轻了许多,思路也重新清晰起来,伸手阵盘上推了一推,更加迅速地开始调整阵法。 以八十八金丹弟子为阵签,以五个元婴修士为基柱,绕着那一圈光柱布置下五行逆转阵,等所有人都是就位,那光柱已经扩散了许多,漫延到了整个后山,距离站在最前面的弟子只不过几尺距离,只吓得他面如土色,颤抖不已,就算想跑,那时候也是动不了身,全然地失去了勇气。 正这时候,终于听到林佳秀说开始的声音,那一瞬间所有弟子都是将枪械填上了子弹,对着那阵签所在的地方扣动了扳机,各种颜色的灵气飞了出来,阵签一闪,那些阵点也是前前后后地亮了起来,折射到阵盘之上就同出现在夜空之中的星子一般。 伸手按在阵盘上,停了停,说声起,林佳秀顿时就感觉身上气息一下全涌到了阵盘之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丹田紫府都抽干一般,这便是启动阵法所必需要提供的气息,就算是用上取巧的办法,但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支撑这样大型的阵法还是很有些吃力,但偏偏又不能撤手,只能是咬牙苦撑。 那阵法闪一闪,明了又暗,反复好几次,终于是亮了起来,连成一片,围绕着那一个光柱,组成了一个很漂亮的五边形状,光线闪过,金气的白凝,木气的青蒙,水气的黑沉,火气的赤红,土气的黄薄,相互交织流转,星星点点,随着那光柱慢慢地往上攀升旋转,渐渐连成一片,仿佛是一片光线编织而成的丝带一样,飘飘袅袅,娇弱顺滑。 如此的异象大约持续了两炷香时间,那五彩飘丝很缓慢地改变了方向反绕起来,白色变身青色,青色变成黑色,黑色变成了红色,红色变成黄色,黄色又变成了白色,那一刻仿佛整个阵法都是绕着圆心转了一个方向,身在那其中的太清门弟子也是突然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地方,在无知无觉之中,周遭的气息也是变得怪异,五行全乱成一团,又仿佛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重新修剪梳理了一番,很快清晰起来,但原本最浓重的木气一下就是变成了最缺,原本最稀少的金气反而份外浓重起来。 这样剧烈的变化,让身在其中的弟子都是感觉有些不适,只像是经历了一场极冷极热极快的气候变化,或许本人还没有意识到,但身体却是做出了忠实的反应,体内气息多少都有些流转不利,再转眼四处看一看,只觉得阵法之中所有的草木都有些丧失颜色,看来也是被这阵法所影响到,被突然暴涨的金气所伤。 而在阵法最中央的那一个光柱,并没有停止扩散,一直漫延到阵法范围之内,停一下,又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光柱的范围慢慢地紧缩变小,一直到一百尺左右静悄悄地停了下来,既没有再扩张,也没有再缩小,安静而稳定。 这……大约算是成功了吧,成功地逆转了后山的五行分布,成功地遏制了仙界之门的扩张,但有些东西毕竟不是人力所能扭转的,至少林佳秀没有将仙界之门完全关闭的力量。 “可以了,用灵石将阵签替换下来吧。”林佳秀终于抬头跟重华道君交待了一句,这一松气,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她实在是花费了太多心力了,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沉沉地只想睡去,一歪身,就倒了下去,半是因为伤,半是因为累。 游冰玉虽然是阖眼打坐,但却是一直注意着林佳秀这边,伸手接了她过来,切一切脉,见并没有什么大碍,本已经从戒指出拿了丹药出来,想一想又放了回去,那里面的东西林佳秀并没有动用分毫,丹药种类还齐全,但毕竟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东西,这可不是亘久不变的东西,所以游冰玉并没有用他自己的丹药,反而是从重华道君扔出来的几个乾坤袋中新找了两瓶,闻一闻味道,然后给林佳秀塞了两颗,摸一摸她额头,忍不住稍微用力拍了拍,轻声骂着:“这叫人不省心的丫头” 切了脉,骂了人,游冰玉便抱了林佳秀起来,似乎想要离开,重华道君不由着急,叫一声,问:“多宝,你真要随……护了这个妖孽,人妖不同道,你可要想仔细了,莫要走了邪道。” 游冰玉回头看一看,冷淡地说:“道君真当她是为了钱财才会拼着性命救这太清一门?您连妖兽都不如啊。自此开始,只要不来招惹,自然能相安无事,若是再敢来寻事,杀无赦道君还是多相信点我的手段,有好处的。” 话说完,游冰玉也没有再看重华道君,遁光一闪,一下便是不见了踪影,而在这之下,不远处,管素正是匆匆赶了过来,但却是迟了一步,只看到那冰蓝遁光飞过,划到天际,他不由停了停了,抬头望了望,忽然懊恼地往身边大树上打了一拳,恨恨地念着:“这些人,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任意妄为,从来不管旁人怎么想……可恶。” 这一觉好睡,一直到第三天,林佳秀才睡足清醒,睁眼看一看,发现是在一处简单租赁洞府之中,游冰玉他也已经褪去了刚出古城时候那一身雪白冰霜模样,重新恢复了黑发模样,正守着一个炉子,专心地看着火候。 “师父。”林佳秀叫了一声,坐起身,发现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就连小青也是安稳地躺在灵兽袋里面,基本已经痊愈了,“炼什么呢,怎么有股药味?” 游冰玉胡乱地应了一声,眼也不眨地盯着那炉子,一直等到那上面冒出一阵青烟,游冰玉才忽然灭了火,按着炉盖等了一等,然后一下掀了起来。 还从来没有见过游冰玉这么紧张的样子,林佳秀不由也是好奇,站起身跟着往里面瞅了瞅,结果却没有看到什么法宝,而是一炉子丹药,红彤彤圆滚滚的,看起来像是范有凤经常炼制的那种疗伤丹药,林佳秀更吃惊了,问:“师父,你原来还会炼丹?” 看一看,挑了几颗品相不是很好的丹药,游冰玉不由也得意,笑呵呵地说:“当然了,老子天纵奇才,有啥不会?” 炼丹也是一门异常复杂的学术,那是与炼器完全不同的学问,用林佳秀的话来说,那就是隔行如隔山,学海无止境,所以她自己会炼器但却不会炼丹,当初在玉华殿的时候,也是光知道游冰玉擅炼器,范有凤却精于医道,擅炼丹,看到游冰玉用炼器的炉子来炼丹,林佳秀是真正地吃惊了。 听到游冰玉的话,林佳秀不由笑,问:“那全能的师父炼这么丹药是要做什么用?” “这方子是有凤改过的,比外头卖的那些要好用一些,等下再吃两颗。” “嗯。”林佳秀听话地应了一声,看游冰玉收药,便帮着找了几个玉瓶,递过去的时候,手上被游冰玉的头发碰了一下,凉凉滑滑的,虽然已经恢复了黑色,但仿佛还有种冰霜的感觉,不由有些担忧,“师父?” 不用林佳秀问,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样子,游冰玉也能猜出她的想法,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一拍,说:“只不过是附了一些寒气,等等就自己消散了,只不过有些不大方便,白发白衣太显眼,去哪里都被一群人盯着看,偶然想干些偷偷摸摸的坏事也没机会,一眼就被人瞧见了。” “嗯,我帮你做。”林佳秀爽快地答应,又被游冰玉敲了一下,她委屈地伸手摸脑门的时候,却被游冰玉握住了手,略有些低的体温,凉凉的,很舒适的温度,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师父?” “嗯。” “师父。” “闭嘴” 游冰玉似乎恼羞成怒了,气势汹汹地吼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脸上发红,却没有放开握着林佳秀的手,然后林佳秀也忽然觉得有些脸红,心跳得有些厉害。(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章:血誓与廉耻 在林佳秀清醒过来之后。又吃了两回丹药,切了一回脉,确定已经伤愈,游冰玉的冷脸才缓和了下来,收拾起了丹药与炉子,对林佳秀说:“跟我去个地方。” 林佳秀点头应好,她没问去哪里,游冰玉也没有说,出了洞府,一路往东,游冰玉所用的是飞剑,本就以速度见长,品阶也不错,相比之下林佳秀的疾风鞋就是有些逊色,很难追上,而游冰玉性格又是有些恶劣,看着林佳秀落在后面,也不缓一缓,等一等,反而飞的更快,回头看的时候。一脸得意。 这样子还真同小孩玩闹一样。林佳秀不由有些无语,眼看着追不上,索性也懒得追,拿了上次用过的海船,装了一枚灵石,让这海船漂浮在空中,不紧不慢地往前移动,林佳秀则是悠闲地坐在其中看着周遭风景,一面无不遗憾地想,早知道就该准备一些茶水小点,这样的旅途也更是惬意一些。 慢悠悠地飞了一会,便看到游冰玉的遁光又划了回来,落到海船上,一阵寒气逼人,不悦地说:“你倒是会享福,害的老子在前面等你半天!” 这时候正是春暖时分,日暖风暖,醺醺然地让林佳秀生出一种朦胧睡意,靠在船舷上微阖着眼,听到游冰玉抱怨也没有睁眼,似乎是觉得游冰玉身边凉气很是适宜,挪了挪身往那边靠了靠,蹭了蹭脸,游冰玉一愣,脸一红,终究还是没有避开,坐下了身,林佳秀顺势靠在他肩上,却是睁开眼看着天。 游冰玉还有些不满,咕哝着说:“行走在外怎么也没一点警觉的,若是遇见什么歹人。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我知道是师父。”林佳秀回答说,停了停,忽然笑了笑,说,“我小时候最喜欢躲在高处看云,看看这朵像什么,猜猜那朵会变什么形状,会坐很久,那时候还从来没有想会,有一天能像这样飘在空中看,感觉很新奇。” 游冰玉认真地回想了一番,说:“我不记得了,光记得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修炼也很着魔,时常要弄到人晕死,这么莽撞的性子,亏得你还能好好长到现在。” 林佳秀所说的小时候是她前世的小时候,也只有那时候她才能有那样的闲情雅致,而这一世,林佳秀是带着记忆重生,先头几年是为了生计,之后便是为了生存,总觉得身后彷佛有股危机在紧追她而来,不能松懈,不能停留,否则便是万劫不复,所以很多时候,林佳秀也是逼得自己太紧,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前世的事情,更是很久很久没有想过那童年时候的无忧,但这时候,靠着游冰玉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埋怨,林佳秀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幸福感觉。不自觉地便会带上一点笑。 游冰玉叨叨说了半天,都没见林佳秀回答,回头看一看,才发现这人居然就这么靠着他跟个凡人一样睡熟了,不由有些恼,一伸手,终究是没有拍下这一巴掌,反而是小心地将林佳秀扶下,枕在他腿上,抚着她的长发,暗自感叹着:“这丫头真是无赖……”毕竟不是在海浪上,春风也和煦,这海船驶地很稳,但也很慢,这么飘飘荡荡的,一直到天黑都没有飞出这一片山脉,开始时候,游冰玉还对着海船颇有溢美之词,说闲来无事坐一坐也惬意,但再多的惬意也是抵不过这龟爬的速度,所以慢慢的,游冰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怀疑地问林佳秀:“该不是在拿我开心吧?” 林佳秀光笑没回答,只让游冰玉恨得直咬牙。出了昆仑地界之后,游冰玉便带着林佳秀一路往东,一直到周国渭州境内才落了下来,在附近兜兜转转寻觅了一圈,终于是停了下来,却是河边的一处荒地,游冰玉似乎也不大肯定四处看了看,终于是叹息了一声:“人生百年,人事全非。” 林佳秀问:“师父来过这里?” 游冰玉点头,牵了林佳秀的手走上荒地,跪拜了下来,开口说:“父母在上,这女子便是儿子良人,特来告知。勿念勿挂。” 跪拜的时候林佳秀还有些茫然,等听到游冰玉这么一说,林佳秀不由大吃一惊,认识游冰玉这么许多年,她还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家人,提起过往事,只有在上一次范有凤偶然透露之下,她才知道一些皮毛,只知道游冰玉出生人间,出生于书香门第,但那也是多年前往事,几百年前事情,再怎么也不会执念于此,所以林佳秀怎么都没有想到游冰玉会特别地带她回到人间来祭奠父母,当下就有些无措,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老老实实地跟着游冰玉叩拜了一下。还没有等林佳秀说什么,游冰玉就拉了她起来,说:“太多年了,都找不到当初的坟头在哪,人间也找不到什么亲人给我们操办了。” 林佳秀还有些愣,问:“什么?” 游冰玉瞪她一眼,未语脸先红,恶狠狠地说:“笨死了,当然是我们的……亲事了。双修是要经师长同意宴请四方的,但山门里面那群师长就别指望了,本还想按着人间的习俗来办,你不是喜欢凡人么,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子还可以迁就一下……” 林佳秀更愣了,实话说。她根本就是不知道昆仑的这些习俗,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只觉得她喜欢游冰玉,游冰玉也喜欢她,那就可以了,当今世上又没有什么民政局一类的政府机关让她拿个合法化手续,所以林佳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得游冰玉这么说来,林佳秀才恍然大悟,说:“那我们现在这样……算私奔?” 游冰玉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就这么笨,要不是老子护着,早不知道被人骗去卖了几次!” 沉默一会,游冰玉似乎也是在思量,半晌才对林佳秀说:“只怕是要委屈你了。” 林佳秀摇头说:“那些俗礼无碍,师父能随我出山门,已经是极好了。” “嗯。别动。” 听到游冰玉这么说,林佳秀不由疑惑地抬起了头,两人本是并肩站着,距离不远,游冰玉一转身,对着她而站,已经是很近,几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能很清楚地看到游冰玉的脸上带了一抹羞色,很快就是通红欲滴,只彷佛开出了最艳丽的春花,娇艳无双。 明明是那样蛮横无赖的一个人,游冰玉其实却是非常容易害羞脸红,每次都能让林佳秀看得大乐,所以一看游冰玉那通红的脸庞,林佳秀立刻微笑了起来,踮脚飞快地在游冰玉脸上亲了一口,看他通红到快冒烟的样子,更是乐,说:“师父害羞的话,应该闭上眼。” “闭嘴!”游冰玉恼羞成怒,吼了一声,果真还闭上了眼,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猛地低头亲了下来。 那一瞬间,彷佛有股很柔和的风吹过,衣带飘飞,发丝飞扬,还没有等林佳秀吃惊,只觉得口中涌过一阵腥甜,似乎有点血腥之气,而她的舌尖也是被游冰玉咬了一口,血气交融,气息流转,能感觉到一股冰寒的灵气从口中一直渡人林佳秀体内,盘旋不息,清凉无比。 然后游冰玉轻轻抵着林佳秀额头。正色说:“我以我血为誓,天地为证。” 林佳秀愣了很久,才跟着说:“我以我血为誓,天地为证。” 风声再起,随即又是悄无声息地停息了下去,星月依旧,大地依旧,河流依旧,但对于林佳秀来说,一起似乎又与刚才全然不同,看着一切都是充满喜悦之色,流动着喜悦之气,还有一些羞涩之情,不用睁开眼,不用放出神识,她便能感觉游冰玉的存在,感觉到游冰玉的欢喜,然后便是怔怔地流出了泪水。这个誓言,林佳秀听说过,是双修道人之间最忠贞珍爱的誓言,也是极其不平等的誓言,一旦订约,永不能背弃,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觉到彼此状态,下誓那人甚至能感同身受,比如游冰玉受伤,林佳秀或许只能知道,但若是林佳秀受伤,游冰玉便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痛楚,正因为知道这誓言,所以林佳秀不能不哭,不能不感动,此生能得一人如此待她,她再无他求。“从今之后,你便是我的双修道侣了,只可惜如此盛事,却是没人见证。”游冰玉脸上红晕还没有褪去,却还是忍不住喜悦,露着心的笑容,正说着,突然看到林佳秀流泪,游冰玉不禁也傻了,赶紧问为何,林佳秀却是答不上来,惹得游冰玉手忙脚乱一番,犹豫了很久,忽然抱了她在怀里,如果哄小孩一样轻抚着她的后背,说着:“不哭,不哭,给你买糖吃。” 半天只听到林佳秀抽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不要糖,亲一下。” 游冰玉一下便是僵了,恨恨地骂:“不知廉耻,不知廉耻啊。”(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一章:读书 虽说是拜祭父母,但毕竟已经是几百年前往事,再多的伤痛也是会慢慢地被时间所抚平,所以游冰玉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淡淡地看了看,就转了身,说:“走吧。” 也没有特别要去的地方,回程的路程走得很是悠闲,走走停停,甚至还会跟凡人一样乘车骑马,四处游览,还有大半时间用来论道,游冰玉对那卷森罗万象异常好奇,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很久,最终无不遗憾地说:“好些材料都已经绝迹,再找不到了,大约再炼制不出来了。” 这森罗万象再神奇,但在游冰玉跟林佳秀眼里看来,这样的法宝算不上完美,无论是启动时间,还是之后残留的气息,都还能有很大程度上的提升,炼制手法再困难,细心研究的话,总还能破解,但材料的缺少,那是任谁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这一个缺点,注定了森罗万象使用的局限性,危急时候,并不能做为保命手段,太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 不过如果做为平常居住所用,森罗万象是再好不过,将竹简一展开,两人立刻消失在其中,那竹简也是慢悠悠地收拢了回来,跟着消失不见,好一会,那周围所残留的气息才是慢慢地消失,再找不到林佳秀与游冰玉的踪影。 这中间过程大约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从上下两卷合拢以来,森罗万象之中的情景又是发生了一些变化,蓝的天,青的湖,绿的草,看起来都是格外的清晰,越发地真实起来,同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与以前相比,仿佛小了许多,再没有之前那样磅礴大气,没一会就走到了头,只不过却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景,只要林佳秀希望的话。 这其实也是一种法宝认主的表现,凡是有灵性的法宝,都会随着主人心意而有些相应变化,而在之前,因为林佳秀的力量太过于弱小,压制不了残留其中的神识,所以那时候森罗万象所呈现出来的是前主人的意识,一个能容下整个龙隐村人生存的地方,而林佳秀的要求却是完全不同。 四处看了看,游冰玉难得地表示满意,还指点着说,这里可以挖个洞府,那里可以建个炼器房,末了还不无遗憾地感叹着说:“上古修炼方法确实有些不俗。” 停停走走,花费了一个多月时间,才回到了昆仑境内,过山不久,感觉有人在附近窥视,游冰玉最是不耐烦这些鬼鬼祟祟的行径,眼一转,一股寒气浸透而出,冷言说:“滚出来,或者死” “别,别。”话音落地,就听到有人仓惶地应到,跌跌撞撞地从藏身处出了来,拱手行了一礼,说,“见过多宝真人。” “哪根葱?”游冰玉问。 那人犹豫了一下,回答说:“隐仙派昌柳道君座下金晓斌,与林道友应该见过面的。” 听到名字,林佳秀倒是想起来了,在江州魔物之战时候,远远地见过一面,不过林佳秀没有什么大印象,也记不清那人究竟什么面貌,毕竟当时局势紧张,需要担心的事情太多,林佳秀也没什么心思注意旁的事情,所以她老实地摇头说:“不记得了。” 游冰玉说:“这种小鱼小虾忘掉就算了,不用想。” 说完,游冰玉就拉着林佳秀想要离开,只把那一个金晓斌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拦人,只在那后面喊:“等一下,等一等,我家师尊请多宝真人到山门一叙” 昌柳道君与游冰玉从来没有往来,甚至还有旧怨,而隐仙派与太清门也是多有摩擦,那昌柳道君之所以来找游冰玉大约也不过两个目的,要不是趁机报仇,要不就是听说游冰玉与太清门失和,伺机拉拢。 无论为哪一个目的,游冰玉都是不喜,那金晓斌还不屈不挠地想要追来,被游冰玉大袖一卷挥了出去,冰霜满身,游冰玉的话语比冰更冷上三分,“别挡路,不然老子砍了你” 金晓斌被唬了一跳,再不敢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游冰玉两人走远,半天才回过神,犹还心有余悸地说:“这人太可怕,真能为我派所用?” 在不远处的地方,林佳秀正收了潮声珠,这珠子经她改造之后,能听到某一范围内的声音,金晓斌这一声自言自语正落到她耳中,不由有些沉默,如果说仙隐派会对游冰玉起了招徕之心,那便是说,那是否就是说太清门已经将游冰玉逐出山门,最至少也是表示出了一种背弃之态。 林佳秀不由担心地望了望,但还没有等她抬头,就被游冰玉伸手按住了脑袋,听得他说:“早就是能猜到的事情,不用多想。” 林佳秀应了一声,问:“师父想去哪里?这昆仑大约会不大太平。” 林佳秀是时人所厌恶的半妖,游冰玉是被妖孽迷惑的太清叛徒,林佳秀的身世暂时还没有暴露,知道的人不多,但游冰玉却是早就盛名在外,做为太清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修士,做为百年难得一遇的炼器大师,无论是追杀还是拉拢都是有太多的理由,所以林佳秀不得不担心。 游冰玉却是抿嘴一笑,淡淡地说:“徒弟大概是忘了,那一个什么仙界之门,就足够那群老家伙忙活很久了,我们清清静静的,爱逛哪里就去哪里。” “不过……”游冰玉想一想,忽然笑得异常奸诈,说,“去趟隐仙派也不错,听说昌柳那老家伙藏了很多好东西。” 看着游冰玉的笑脸,林佳秀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小心地问:“师父要去隐仙派,还是打算……去偷,还是去抢?” 游冰玉笑嘻嘻,也不回答,那神仙一样清俊,白玉一样精致的脸上却是出现了一种绝对算不上正直的神色,不由让林佳秀有种扶额的冲动,这人难道就不知道遵纪守法为何物么? 去隐仙派坑蒙拐骗的计划毕竟还没有成形,游冰玉也不过是想了想,但林佳秀那一双疾风鞋的速度却是让游冰玉忍无可忍,逃命起来都是不够利索,所以中途改道去了扬午城,那是昆仑一个繁华大城,各种稀罕东西都有出售。 法宝这东西总是适用的才是最好,自己炼制的才是最合心意,林佳秀又是有主意的,所以游冰玉也没有多插手,让林佳秀自己逛去,他去了另一处地方。 关于飞行法宝,林佳秀也是想过许多,因为她体质特殊,灵气与妖气混杂,对于法宝选用材料要求比较严苛,能适用的材料并不多,幸亏这扬午城繁华,店铺甚多,林佳秀刚搜刮过重华道君灵石也颇丰厚,大半圈逛下来,也买齐了所需的材料。 等林佳秀出了市集,游冰玉已经租赁好一处洞府,布置好防御阵法之后,便开启森罗万象,进入其中,林佳秀炼器,游冰玉修炼。 在开炉的时候,林佳秀忽然想到游冰玉的样子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让人知道一般,但问他游冰玉只说无事,林佳秀也不是会胡搅蛮缠的那种人,也只能是将心思压下,专注于炼器一事。 因为早打好腹稿,这一次炼器其实也并不难,所需要的也不过是小心谨慎不能乱了气息而已,但在开始的时候,林佳秀就是算错了火候,这一炉材料都是报废了,这样粗心的错误,林佳秀以前从来没有犯过,自己也是怔了怔,清理炉子的时候,不由叹了一口气,游冰玉事情终究还是有些影响到了她的心绪,很久没有如此在意一个人,林佳秀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他相处。 再次叹了口气,林佳秀却是开始收敛心神,清心静气,摒除杂念,然后重新开了炉子点起了火,慢慢地将材料放了进去,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差错,炼制过程也是顺利,那法宝渐渐成了型。 以白银妖兽内丹为载体,融化了加入白银软心,用青龙血绘制法阵,被林佳秀做成了环状,套在脚踝处,依旧是以速度见长,只不过使用时候妖气是再遮挡不住,只不过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也没有十分必要掩盖身份,毕竟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她以后遇上的敌人也不是掩藏实力就能对付的。 但林佳秀也没有将疾风鞋换下,只做万一时候用。 好不容易等林佳秀炼制好法宝,出了炼器房,但奇怪的是,却没有看到游冰玉,也没有在修炼,四处看了看,却发现游冰玉正临窗坐着,支着脸,望着湖,手边放着一卷书,似乎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略略含笑,面若桃花,眼似春水,艳丽非常,美不胜收。 “师父。” 林佳秀唤一声,游冰玉却像是被吓了一跳,猛然惊醒,回头一看,脸一白,随即又是红了,慌忙伸手往那半开的书籍上一按,灵气一放,一下就是将那书碾成了粉碎。 但林佳秀已经看得清楚,那书,上有图……。(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二章:春色 游……游冰玉看 那一瞬间,林佳秀只觉得自己大脑一下就是当机了,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完全地怔住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一个推门的姿势半天都没有动弹。 也不用说话,光看林佳秀那吃惊的样子,就能知道她已经看清楚了,游冰玉通红的脸立刻没有了血色,青了又白,挪挪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游冰玉一动,林佳秀终于是回过了神,讪讪笑着说:“您老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一面说着,悻悻地缩回了手,一面还不忘记将门带上,在这电光火石一般短短瞬间,林佳秀已经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当没看到,一定要当没看到,不然依着游冰玉那皮薄又别扭的个性,一冲动一恼羞成怒之下,搞不好连杀人灭口的行径都能做得出来。 那门一点点地关上,游冰玉惊骇的样子也是一点点地被掩去。 正当林佳秀松一口气的时候,游冰玉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艰难地叫了一声:“佳秀……” 平常时候,游冰玉一般都叫徒弟,高兴时候叫丫头,生气时候就只有你你的,连个称呼都没有,这还是游冰玉生平第一次叫出了林佳秀的名字,但并没有任何的欣喜或者是情迷,反而带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与不安,握着林佳秀的手也是有些轻微的颤抖,苍白没有任何血色,游冰玉他在害怕…… “我不是那样的人,只不过……只不过……” 听着游冰玉断断续续难以启齿的与话语,林佳秀终于是明白了游冰玉害怕的原因,在当今世上主流的道德观念就是端行慎言,知仁勇道义,男女之事是不能宣诸于口的羞耻事情,沉好女色绝对是令人唾弃的小人行径。而游冰玉出生于书香门第,就算性情再如何变化,但幼年耳濡目染所接受的观念总是根深蒂固印象深刻,所以游冰玉才会生出那种惶恐,害怕被林佳秀知道,害怕被林佳秀误会。 轻轻推开了门,游冰玉就站在门后,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人,但却是一直握着林佳秀的手不敢松开,有种淡淡的不安感觉。 就算是在这里生活多年,林佳秀还是带了许多前世的习性,对于游冰玉所感到羞耻的事情,她能想到,却未必能真正了解,不过直觉地不喜欢游冰玉那种失落,所以林佳秀说:“师父忘了,你我已是双修道侣,这事本就是平常……不用在这里看书解闷。” 就算林佳秀再厚颜无耻,说起这样的事情,不觉也是有些脸红,说到最后,那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一些,沉默了很久,游冰玉用了更小声,几乎耳语一般的声音说:“那……我不会,从来没学过。” 林佳秀傻了半晌,忽然将脸埋到游冰玉怀里,闷闷地笑了起来,只把游冰玉笑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但那林佳秀抱得紧推又推不开,弄得游冰玉也是有些气馁,自暴自弃地说:“啊,老子就是不会,所以才去偷偷买了那些书,你爱笑就笑去吧。” 林佳秀听话地笑了出来,然后游冰玉又觉得不爽,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喂,好了吧,笑得够久了吧,林佳秀,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吧,再笑,老子揍你了” 等笑够了,林佳秀才抬起了头,也不知道是闷得,还是笑得,只让脸颊上染上绯红,映衬地那一双眼越发清明起来,仿佛盛满盈盈秋水,脉脉动人。 这人或许清冷,或许无情,或许倔强,同凌霜翠竹般从不折服,但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笑靥如花,温婉动人的样子,不由让游冰玉看得有些呆,不自觉地低下头用唇碰了碰林佳秀含笑的嘴角,温温暖暖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香甜滋味,仿佛会让人上瘾的美好触感,与那一次血誓之吻全然不同,没有安心宁静的感觉,只像是升到九霄云外一样,心若擂鼓,跳动难安。 “佳秀。”游冰玉开了口,脸飞红霞,眼含春水,伸手抚了抚林佳秀脸颊,说,“佳秀甚美,比书中女子美上许多。” “不过,我也很美,比其他男子都美,所以那些事情,佳秀若想知道的话,看我就好,只看我一人就好。” “嗯。” 那一声回答是如此之轻,若不细听几乎要消散在风中,但光和煦,水色明媚,正是人间美景时候,一切都是份外温暖动人。 森罗万象之中并没有日夜之别,林佳秀睁眼的时候,一时还有些恍惚,眨了眨眼,才发现她还被游冰玉环在怀里,未着寸缕,而游冰玉的下巴搁在她脑袋之上,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林佳秀还愣了愣,等她想到方才那一番缠绵,只臊得面红耳赤,她活了两辈子,好几百年,还是头一次历经人事,再磊落大方的性子也会觉得羞涩。 看看游冰玉还没有醒来,林佳秀不由稍稍安了心,小心翼翼地挪开压在她身上的胳膊,起身下了床,拾起地上衣物,偶然回头一看,只见游冰玉身上也是染了一层淡淡粉色,呼吸也与刚才有些不同,但却还是紧紧地闭着眼,一幅好梦正甜的样子。 林佳秀顿时有些莞尔,这人,分明就是醒了,只怕是脸薄,所以才故意装睡。林佳秀也不去揭破,慢悠悠地穿上衣裳,坐到床前,寻了一柄玉梳,将游冰玉散落在枕畔的长发都是收拢起来,轻轻地梳理整齐了,然后用一个玉环扣了起来,小心地放了下来。 林佳秀梳理地有些慢,时间用得有些久,游冰玉装了一会,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像,也是睁开了眼,看着林佳秀专注的侧脸,没有开口,只微微地笑了笑,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平和。 良久,游冰玉伸手指了指发上那玉环问:“这是什么?” “标记。”林佳秀回答说,这玉环是林佳秀在闲暇时候炼制的,并没有用上什么很珍贵的材料,但炼制却是异常用心,尽全部所学所能在里面加上了一个特殊的音阵,做为一个标记点,将自己做为言灵召唤,传送到游冰玉身边。 “标记。”林佳秀又重复了一次,笑笑说,“证明师父名花有主,不许旁人染指,所以不准摘下来。” 伸手摸了摸,游冰玉就知道这玉环并不简单,但凭着他的见识也是判断不出这玉环究竟有什么用处,只知道内有蹊跷,抬眼看了看,很难得地赞叹了一句,“总算有点脑子,没白混日子。” 不得不说,大多数时候,游冰玉这一张嘴其实挺讨人厌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林佳秀扁扁嘴,说:“那有脑子的多宝真人,您是要起身呢,还是裸着身子让我再欣赏一会?” 那一刹那,仿佛有股青烟腾地从游冰玉身上冒了起来,一下就从脸烧到脚趾头,整个人都是通红一片,就像一只煮透的大虾一般,透亮欲滴,然后某个恼羞成怒的人抓了枕头一把砸了过来。 林佳秀在出门之前,还不忘探头说了一句:“师父啊,您这行为,咱一般称之为傲娇。” 对此,游冰玉只回答了一个字“滚”,等林佳秀出去之后,游冰玉仍是裹着被子闷了半天,很久终于探出了头,懊恼地说了一句,“啊,我怎么就忘了有句话叫破罐子破摔了。” 在森罗万象之中是没有日夜变化的,如果不是刻意计算时间,浑然就有种山中不知日月的感觉,在林佳秀与游冰玉所不知道的时候,昆仑之中也是渐有风云涌起。 首先便是近年重新崛起的太清门突然宣布将林佳秀与游冰玉逐出师门,然后是与断绝已久的蓬莱正式建交两地恢复往来。最后便是仙界之门的打开,不仅是太清后山,雾海招首山那一个也是在差不多时间同时打开,只不过那里人迹罕见,最近几日才被人发现。 在仙界之门的影响之下,前面那两个事情立刻变得微不足道,几乎所有人都是在讨论仙界的存在,也有许多不畏死的冒险进门,但没有一个能在那样强大的力量之下全身而退,无一例外地都被卷成了肉末,所以还有更多的人在观望,不仅是寻找安然过门的方法,也是在等待那门开启后对这边的影响,要知道,一个门,能进入门内,自然也能从门中出来。 在仙界之门开启第三个月,终于有人看到有东西出来,只是惊鸿一瞥,依稀能看出是条青龙模样的妖兽,所有守在那门之外的修士无一人能拦住他,而后二十天,再一次有东西出来,但这一次,没有人能说得出来那究竟是什么,因为所有目击的修士全都被灭杀干净,无一个活口。 这一个事情,震惊了整个下界(从仙界之门出现之后,昆仑蓬莱等地被统称为下界),也让时人对于这仙界之门有了个全新的认识,忧喜参半。 第两百三十三章:开门与关门 外面风起云涌,但林佳秀与游冰玉的日子却是逍遥自在,论道,修炼,炼器,再闲的时候背靠着一起坐在湖边看书,好不悠闲。 不过令林佳秀感觉美中不足的是,从那日开始,游冰玉似乎真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生生地把脸皮磨厚了许多,虽然林佳秀逗他时候仍旧还会忍不住脸红,但真要着急了,抱着人不肯撒手,反而把林佳秀弄得面红耳赤,口不能言,真心地感叹着,还真不能跟游冰玉比谁更流氓无赖,不然准吃亏。 但这一天,忽然有张拜帖飞到林佳秀他们租赁的洞府,从森罗万象中往外看,隐约能看到上面的落款,隐仙派昌柳道君,想来应该是上次遇见的那一个金晓斌将消息传回了山门,林佳秀回头问:“见还是不见?” 游冰玉想一想,说:“见啊,怎么不见,老子看那道人不爽很久了,那一回忍了,怎么也得寻个机会报复回来。” 那一回事情,说的上次宝塔之试,但坏了一个法宝,丢了一个乾坤袋,怎么算都应该是昌柳道君吃亏更大,只不过那一次让游冰玉应付地有些憋气,所以这人就是小心眼地一直记到现在。 对于昌柳道君这两人都不喜欢,游冰玉还寻思着报仇事项,但林佳秀却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只留在森罗万象里面并没有出去,因为里面听不到外面声音,看看游冰玉神色如常,昌柳道君也没有什么异动,林佳秀就收起了心,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她最近在尝试直接将阵法制成子弹,也不能说是不顺利,但是因为林佳秀本身灵气较少的原因,总觉得不是太得心应手,只不过暂时也想不到妥当的办法,林佳秀只能是一次又一次地不停试验。 等游冰玉打发掉昌柳道君回到森罗万象的时候,林佳秀正低头冥想,手中浮现着一个灵气妖气掺半的小球,那构成刚好与林佳秀体内气息相当。 “想事情?”游冰玉问,看林佳秀点头,他也没有再说话,顺手抱着林佳秀坐了下来,摇了摇,似乎感觉不错,微微笑了笑,然后闭了眼,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近日来,游冰玉很喜欢将林佳秀抱在膝上,也不一定会做什么事,只是单纯地喜欢那种亲近的感觉,林佳秀也很习惯他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将脸往他身上靠了靠,手中的小球却是一直没有消失,灵气与妖气在里面不停地盘旋变化。 如此过了许久,林佳秀终于是将手掌一合,将那小球捏熄了。 游冰玉睁开眼问:“想出来了?” “有一点,但似乎要用到许多材料,感觉不是很划算。”林佳秀不由感觉有些头痛,人有灵气,兽有妖气,就算是半妖一般也是会有侧重,只修炼一样,而像林佳秀这样能让灵气与妖气在体内并存的情况,大约是绝无仅有的,也正因为这种特别,有时候也会造成许多麻烦,只能慢慢摸索着前进。 对于林佳秀的烦恼游冰玉也知道,只不过他毕竟不是妖兽,对妖气并不熟,能帮上的事情也是很有限度,所以游冰玉想一想,问:“想去招首山么?隐仙派邀我去招首山。” 在下届之中,被知晓的打开的仙界之门一共有两处,昆仑那一个在太清后山,没有了天时地利,又是发生过屠杀事件,能靠近与愿意靠近的人并不多,但雾海那一处却是在无主之地,而且还有传闻,那里有宝物现身,所以才引得众人纷纷往那边去。 上一次魔物战争之中,隐仙派屡次失利,又与太清门结了仇,渐渐势弱,这时候恰巧知道游冰玉下落,所以才投了拜帖上门。 当然以上所有说法都只是昌柳道君一家之言,游冰玉没有不信,也没有全信,他也是在思虑,他们当下的处境其实并不好,无论是半妖的林佳秀,还是背弃师门的游冰玉,都有充分被人追杀劫宝的理由,虽然并不一定畏惧,但那也是绝对让人厌烦的事情,所以昌柳道君的邀请对于游冰玉来说也是个需要慎重的选择,或者隐姓埋名低调安分生活,或许尽诛前人杀出血路? 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游冰玉又问:“佳秀想去么?” 林佳秀也问:“跟隐仙派一道么,为什么不另外寻个雇主,这样就算没寻到宝物也不会空手而归?” “真掉进钱眼里去了。”游冰玉忍不住笑了笑,说,“这样可不好,万一我也看中那宝物,都不好意思跟人抢了,不过也不用依附山门,想去就去看看热闹。” “散修?”林佳秀问,散仙修炼不易,晋级艰难,整个昆仑之中也没有几个高阶散修,几乎都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虽然没有山门的依仗,但也是多了一份自由自在,想想倒也是符合游冰玉的性子,所以林佳秀点头说好,又想一想说,“那雾海有些蹊跷,如果要去话,得特别做些准备。” “啊,多做些避水珠卖钱也不错。” “笨死了,法宝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稀少,弄个一个两个让他们抢破头,这样才能卖出高价!” 这就是所谓的限量版政策啊,在这个没有任何经济学营销学课程的年代,游冰玉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知道,林佳秀不得不真心地服气了,说:“师父,真的什么都懂啊。” “当然,还有不准再叫师父。” “师父。” “再叫我揍你。” “师父。” “闭嘴!” 与昌柳道君约定的日子是在三天之后,但游冰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约定,到附近城镇转一转,了解一下当前形势,而林佳秀则是专心炼器,准备海上冒险所需要的各种道具,相当的忙碌,期间昌柳道君又是来过一次,没见到游冰玉,相当失望的样子。 那时候林佳秀正在森罗万象之中,看着昌柳道君从他们租赁的洞府中走过,满脸焦急的样子,林佳秀忽然觉得心神一动,特特叫了小青出来问:“仙界之门一般能存在多久?” 在林佳秀找到小青之前,他一直生活在招首山附近,在楚嫣然失踪的时候,他就经历过一次仙界之门的开启,想一想,回答说:“那一次大概开了三个月左右,死伤了很多妖兽,好几年才恢复过来。” 按照小青所说,还有林佳秀双眼所见,似乎可以推断出维持仙界之门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直到那整片区域的气息都被抽光为止,那仙界之门所能开启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年半载,此后很长的岁月之中都不再会有这样的盛况,一直到那土地重新恢复到合适的状态。 对于仙界,林佳秀也曾经想去过,但她与游冰玉想法都是一样,实力不济,目前还不适合冒险去仙界,虽然有些可惜,或许仙界之门尽快关闭反而是个好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一人屠杀数百修士的能力,那种敌手实在太恐怖。 等游冰玉回来,林佳秀将这一个猜测告诉了他,游冰玉也沉思说:“那再等几日,等那门关闭了,比较稳妥,迟点也更好浑水摸鱼。” 下了决定之后,林佳秀与游冰玉也再不着急,退了那洞府,慢慢地往雾海方向飞去,一路行来,还能看到不少往同样方向去的修士,各种遁光唰唰飞过,应该也是抱着同林佳秀他们相同的目的,与那些人交谈之下,渐渐也是知道雾海所现的那宝物是一个通体透亮的火雀精。 凡是炼器的人应该都会知道,所谓的火雀精是由一种火中出生雀鸟体内所产生的晶体,是目前所知的一种最纯净的火属性材料,有许多种用途,极其珍贵难得,这种材料品质判断很重要的一个就是是否透亮,通常市面上只能见到朱红半混的,通体透亮的那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听过。 一块火雀精能做什么,一块通体透亮最高阶的火雀精能做什么,根本不用细想,林佳秀就能随口报出十几样用途,而且就算不经过任何处理,直接吞食下去,对于火灵根修士来说,那也是十分滋补大补的东西。 这种东西实在是太珍贵,反而让人感觉有些不大真实,疑心再严重一点的人,大约就会想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而林佳秀与游冰玉恰好就是属于疑心挺重的那一类人,所以他们反而走得越发缓慢起来,周围的人也是越加稀少起来,等赶到海边,基本已经看不到其他人。 上一次所用的海船林佳秀还好好收藏着,但也重新炼制过,将速度调高了许多,一入水就仿佛游鱼一样飞奔起来,无声无息。 刚行出不远,突然有道遁光划来,似乎是想落到林佳秀他们的海船上,还没有等接近,游冰玉忽然抬头冷哼了一声,那人忙划手一挡,退了好一段路才停了下来,露出了面容,正是隐仙派昌柳道君。(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四章:一人足矣 还没有落定就是感到游冰玉所散发寒气,昌柳道君也不得不退后,离得稍微远一点,行礼说:“难得一遇,多宝真人这是见外了。” 分明刻意地慢走过来,一入海便遇上昌柳道君,说是偶遇真还没什么人信,一定是有事而来,游冰玉也懒得与他纠缠,直接开口问:“什么事,别婆婆妈妈绕来绕去的!” 游冰玉的坏脾气在昆仑里面也是颇有些名气,昌柳道君与他接触过几次,多少也知道他的脾性,被游冰玉毫不客气地一说,也不见他生恼,反而将邀游冰玉共事的要求又提了一回,见游冰玉毫无异动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把眼光转到林佳秀身上,和颜笑道:“说起来与林小友倒是多有缘分,今又见面,听我那不肖徒弟说,林小友在江州时候可是风采折人,让他心心念念,难以忘怀,正好今日得幸遇上,少不得要扯出这张老脸,帮我那不肖徒弟做个媒,如何……” 昌柳道君说道徒弟的时候,游冰玉脸色已经有些不善,听到做媒几字,忽然人影一闪,一下出现在昌柳道君面前,手中多了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寒气四溢,杀机腾腾。 那一下,昌柳道君几乎都还没有意识到,就感觉护身灵气已经被人敲破,刺骨的冰寒透体而来,根本不及细想,昌柳道君将手一挥,张开禁锢一按,疾速一退。 游冰玉却没有追上去,只抬起那一柄长剑看了看,虽然并没有碰上昌柳道君,但剑上所附着的寒气已经划伤昌柳道君,在他脖颈要害处留下一道淡淡的伤,殷红的血珠正慢慢渗透出来,游冰玉不禁微微一笑,说:“比想象的要容易一些,元婴修士也没什么大不了。” 刚才那一下,游冰玉确实是想杀了他,那种杀气没有任何的作伪,昌柳道君摸一摸颈上伤口,不由变了变脸色,慢慢地浮现出了一股煞气,冷声说:“多宝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游冰玉回答说:“老子倒想问一问你是什么意思,想给谁做媒,哪只胆大包天的小子敢来肖想老子的道侣,灭了他!” 昌柳道君不由吃惊,看一看游冰玉,又看一看林佳秀,忽然伸手往海船方向扔了一道符箓,但林佳秀却是早有防备,抖手拿了一支手炮出来,一下将那符箓击穿,黑黝黝的枪口立刻转过来对准了昌柳道君方向。 若说游冰玉的强悍与棘手早在昌柳道君的预料之中,而林佳秀的表现不由让昌柳道君感到吃惊,林佳秀的隐匿术相当出众,从外表看不过只是个金丹修士的气息,昌柳道君一直也看不出她的实力,只觉得那奇形怪状的法宝很是怪异,前有游冰玉,再远有那不明用途的法宝,昌柳道君左右衡量一下,不由也是生出了退意,立刻收起了煞气,讪讪笑着说:“如此说来,那是我莽撞了,所谓不知者不罪,想来道友也不会为此等小事心生误会吧。” 游冰玉的杀气并没有减少分毫,一直到昌柳道君小心翼翼地退走,再也见不到人影,游冰玉才闷闷不乐地落回了船,忽然用力地在林佳秀脸上咬了一口,恨恨地说:“早知道就该给你挂个牌子,上个记号!” 这一口咬得有些狠,很有些痛,林佳秀对着海水照了照,虽然没有破皮流血,但脸颊上却是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要有多显眼就有多显眼,游冰玉还抓了她的手不让治疗,只把林佳秀气得一脚踹了出去,说:“要破相了,还怎么见人!” 阮金铃也是吓了一跳,回头问:“呀,是多宝真人与林知微,在叫我们呢,怎么办,师父说不要跟他们往来?” “怕什么,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管素忽然甩开阮金铃抓着他的手,咬一咬牙,字字顿顿地说,“过去,我倒要听听,他们究竟有什么话想要跟我所!” 游冰玉也没躲,由着林佳秀踹了几脚,笑嘻嘻地说:“破相了刚好,省的到处招蜂引蝶,反正老子不嫌弃你。” 林佳秀不由无语,心想着果然是无赖本性显露无疑了。 林佳秀对于脸上那一个牙印并没有做任何的治疗,但毕竟是修真者,愈伤极好,灵气自然流动间,那牙印也很快地就消退愈合,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这似乎让游冰玉很不高兴,不时对着林佳秀咧咧牙,总想伺机再咬一口,惹得林佳秀也有些牙痒,恨不得咬一口回来,互瞪着看一眼,然后游冰玉伸手扣住了林佳秀手指,仿佛宣告所有权一般,再不肯松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仙界之门打开的缘故,与林佳秀上次来时相比,雾海的海流显得格外的异常,杂乱纷繁,毫无章法,在海中央交聚汇合,然后直转而下,一直消失在海底,而海面却是诡异的平静,忽然看不到半点洋流。 这种异常情况,很快就被人觉察,出来寻找仙界宝物的下界修士也是因为这诡异的海流渐渐聚集到了一起,但却是再找不到仙界之门的踪影,仿佛是凭空消失一般。 林佳秀与游冰玉两人来得有些迟,等他们寻到这边的时候,附近海面上已经来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各显神通,各显本事,但却仍找不到那仙界之门所在。 算起来林佳秀已经是第二次进入雾海,小青更是在招首山周围呆了几百年,本应该是无比熟悉,但因为这海流的变异,周遭景色也是改变良多,小青几次落入海底查看,回来都是摇头,既没有见到仙界之门,也没有看到招首山,整个海底都像是消失了一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深渊,所有的海水都是往那深渊之中奔腾而下,冒着丝丝阴寒之气,异常的诡异,所以小青也不敢太靠近看。 这景象应该是那仙界之门开启所引发的,消失的招首山,消失的海底,大约都是同太清门那边一样,被仙界之门开启时侯庞大的灵气碾压成粉,然后吹飞干净,然后等耗尽此地灵气,仙界之门也是失去依托,重新关闭了起来,但此地的气息却是被彻底扰乱,所以产生种种异象。 虽然有许多猜测,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事实酒精如何也没有人知道,林佳秀试着用一下阵盘来确定招首山的方向,但也不知道是洋流的作用,还是下面深渊的影响,这附近气息实在太过于杂乱,居然连方向都无法确定,不由不让人感觉有些奇怪,试着往回走,往前走,但无论走多远,最终都会回到这附近的一片海域,只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困在其中一般。 林佳秀与游冰玉不由诧异了,仔仔细细地将来时这一路情景都是回想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象,没有阵法,没有禁锢,也没有什么传送,普普通通地顺着海流飘了过来,然后就发现再也找不到出去的道路,无论向前向后向上,到最后都会回到原来这一片区域,着了魔一样。 海面之上无出路可去,而海面之下又是另外完全不同的情景,因为海底的那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存在,那巨大的吸引力渐渐成形了螺旋的漩涡,把海面之下所有的东西都是往里面扯落一样,根本就逃不开这漩涡的力量,就算以小青之能,居然无法脱离洋流的涌动。 上天无门,下水无路,一下就被困在了这片海域之中。 刚开始时候,那些修士们都还挂心着从仙界掉出来的宝物,在附近四处寻找,慢慢地也是觉察出了这里的不同,各种方法试尽都没有一人能成功逃脱,气氛一下子就是压抑了下来,带着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人心惶惶,不安情绪越发地积累沉淀起来,虽然有这么许多人挤在这一片海域之中,却仿佛墓地一样死寂。 在林佳秀他们发现不对的第七天,遁光闪过,又有新来寻宝的人进入了这一片海域,看到海上停了这么许多人,似乎是吃了一惊,停了停,遁光往边上划去,做出一副避让的姿态。 感觉那新来的气息有些熟悉,林佳秀抬头看了看,然后拉了拉游冰玉衣角,小声地说:“师父,是管素与阮金铃。” 传言之中,从仙界之门中掉出的宝物是火属性的火雀精,这对于单火灵根,又在金丹圆满想要结婴的管素来说,是千载难求的机缘,所以管素会闻讯赶来,倒也不让人意外,只不过这样的重逢难免会让人有些尴尬,毕竟林佳秀与游冰玉是被逐出师门的,而管素还仍是太清弟子。 想一想,游冰玉不由叹气了,说:“还是叫他们过来吧,这里实在太古怪。” 左右看一圈,管素与阮金铃也是发现了林佳秀两人,当即就愣住了,握紧了拳头,面上泛起铁青,望见林佳秀冲着这边招手示意,管素的神色更是难看,几乎出现了一种狠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五章:心境 林佳秀这一个海船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法宝,大小变化也有限度,等管素两人进来,船舱的空间就显得有些拥挤,林佳秀本想出去将地方腾出来,游冰玉却是在她手上轻轻压了压,没让她动,林佳秀回头笑了笑,然后伸手地上敲了敲,变化出两张团蒲,又倒了两杯清茶,请管素两人入座。 林佳秀这一笑只让管素看得异常刺眼,也不坐,凶狠地扭过头,对着游冰玉问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虽然是问话,但因为语气与表情都是太过于生硬,显露了一种刻骨的敌意,只把阮金铃吓了一跳,有些不安地拉了拉管素的衣角,小声传音说:“这人性子很辣,阴晴不定,师兄别……” 阮金铃还算是谨慎,但修为相差,她这传音一字不落地被人听了去,被评价成性子很辣,阴晴不定的游冰玉却没有生气,反而是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笑得明媚动人,慢悠悠地说:“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山门不都说的很清楚了,我,迷恋上妖女,所以才会被逐出师门。” 看管素神色越发难看,林佳秀接口说:“师……冰玉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请别见怪。 管道友,阮道友进来的时候,可有发现此地有何不妥,这里,只进不能出。” 这话一说,管素与阮金铃不由吃惊,相互看一看,露出微许迷茫神色,看来是根本没有觉察到异常。 因为此地的异常,管素与游冰玉之间的敌意才稍微褪去了一点,但想要这两人心平气和地相处,似乎又是太难,才不过一会又是争吵了起来,只不过管素毕竟比不上游冰玉镇定,只把他气得火冒三丈,而游冰玉却还悠悠闲闲地点评着说:“还是笨了一点,何必自己巴巴地跑来冒险,老实蹲山门里面,凭你单灵根资质,山门怎么都不会亏待你的。” 管素呼啦一下站起了身,只气得面色铁青,嘴唇颤抖,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好……你好……有个妖女师妹,有个叛变师父,你真当对于我们,对于玉华殿没有半点影响么,你就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想过被留在山门之中究竟会遭受什么样的待遇!” 游冰玉抬眼,淡淡地问:“你是想跟我们一起离开山门?”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游冰玉那淡然的态度,还是因为那尖锐的问题,管素忽然感觉说不出话,自己也是突然有些迷茫起来,是啊,他究竟想怎么样,他并不以为半妖的林佳秀还能继续呆在山门,但管素也从来没有想过跟着一同离开山门,毕竟那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所以管素也是迷茫,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当初的游冰玉事先告诉他,管素也想不出酒精该怎么办。 沉默了半晌,管素终于艰难地说:“我也是你的徒弟吧,我也叫过你师父吧,为什么您就能为了一个徒弟,而断然抛弃了另一个?” 仔细盯着管素看了看,游冰玉露出了一种很类似于讥讽的笑容,回答说:“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儿,想做点自己的事情了。不是作为徒弟选择了她,抛弃了你,只不过我喜欢那人,想要跟着她,护着她,仅此而已。” 结束这一番对话,管素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些触动,脸色异常苍白,阮金铃正与林佳秀等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看到管素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担心地问:“师兄,出什么事了?” “走。”管素虚弱地说,阮金铃还有些犹豫,担心地嘘寒问暖,管素的眉头越绞越紧,突然一甩手,厉声喝了一声,“走!教你走没听到啊!” 阮金铃一愣,吓得退后了一步,不由有些委屈,眨了眨眼,差点落下泪来,只不过管素根本没有理会她,飞剑一甩,迅速地飞遁走远,阮金铃叫一声师兄,擦了擦眼角,赶紧跟了上去。 林佳秀就在边上甲板上,将这事看得一清二楚,她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管素如此暴躁迁怒的样子,不由吃惊,正好看到游冰玉出了船舱,就问:“师父跟管素说了什么,怎么引得他这么大火气?” “没什么,实话而已,那孩子怎么就一点没长进呢,心境还是这么浮躁,以后结婴可要怎么才能闯过。”游冰玉忧郁地叹了口气。 按林佳秀所知道,管素之前似乎已经结婴失败过一次,近期之内大约是不会再尝试了,而且眼前更紧迫的事情,似乎是怎么从这诡异的海域之中脱身才对。管素毕竟是太清门弟子,不大好与林佳秀他们一道走,所以林佳秀也没有强求,只悄悄地在夏丝竹身上打上一缕神识,不时分神注意看一看那边两人的安危。 被困在这只进不能出的海域之中半个月,所有能用的方法都是用尽,在无计可施之下,被困其中的修士也是不得已联手合作,共同寻找逃脱之路。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昌柳道君再一次来拜访游冰玉提出了合作的要求,这一回游冰玉倒没有拒绝,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除开游冰玉两人,这里的元婴修士一共有四人,隐仙派昌柳道君,全元真人,蓬莱逍遥山辛眉思,还有一个极难得的散修丁凡道君。 这么算来,在人数上隐仙派占据了稳定的上风,所以这一次也是隐约以隐仙派为首,议事的地方也是在昌柳道君的一个莲花形状法宝之上,粉红娇嫩的花瓣重重叠叠铺设在深色的海水之中,仿佛真正莲花一样,馨香四溢,灵气充裕,美不胜收。 还没有走到莲花台上,林佳秀不自觉地就皱起了眉头,引得游冰玉奇怪地回头看了看,林佳秀说:“这排场未免太张扬了,很容易引来海中妖兽。” 游冰玉说:“这些高阶修士没有不张扬的,说了他们也不会听的。” 林佳秀没有再说话,却是特地将之前炼制的那敛息法宝拿了出来,挂到游冰玉腰间,说:“还是小心一点好,海中妖兽很是诡异。” 游冰玉点头,传音道:“不到必要,你还是不要显露实力,那些人惯会算计。” 还没有等林佳秀点头,那莲花台里面就是传来了昌柳道君的声音,“原来是多宝真人到来,怎么也不进来,莫非是嫌我这里简陋?” 游冰玉根本就没回答,只让昌柳道君闹了个不大不小的尴尬,一时也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口。 步入莲台,嗅着那莲花清香,眼前景色便是一变,出现了一个花瓣围合而成的空间,四面都是粉嫩柔软的花瓣,走在那之上,只同漫步花海之中一样,而人坐在其中,只觉得百花环绕一样,芳香怡人。 看这莲台有些意思,林佳秀不由放缓了脚步,游冰玉一下便觉察到,回头问:“喜欢?那回头我们也弄一个。” 本该是格外美丽浪漫的场景,林佳秀却是突然想到,这么浓郁的花香,万一要是碰上个花粉过敏的人该怎么办,听到游冰玉问,赶紧摇头说:“不要,不实用,这么多材料炼制这么一个东西可惜了。” 也不知道游冰玉想到了什么,哽了哽,忽然背过了身,抿着嘴不说话,大步地走去,也不与旁人招呼,一下落了座。元婴修士的聚会,林佳秀这一个还没有暴露身份的元婴修士却是没有座位,只同其他随行而来的弟子一样,安静地站到游冰玉身后,正好能看清楚其他几人。 首座的昌柳道君林佳秀是见过的,在他边上更年轻俊秀的是全元真人,丁凡道君则是眼有鱼纹面露风霜,而自称蓬莱逍遥山的那一个辛眉思却是个极少见的女修,形容绮丽,很惹人注目。 看到游冰玉进来,那辛眉思也是两眼一亮,说:“这道友如何称呼,小妹辛眉思,有礼了。” 话虽然平常,但辛眉思的神态却是不平常,微微一笑,那一双丹凤眼只同长了钩子一样,对着游冰玉抛来,一派风流抚媚神色。 因为先天的差别,又有各种有形无形的歧视气压,女修修炼极其不易,所以渐渐有了一种名为依附的习俗,许多女修都会自愿依附男修甘做侍妾,以谋求更好的修炼环境与修炼功法,并不会被太多诟病,有时候甚至还会引为一时美谈,所以辛眉思看上游冰玉主动示好,也不算是太离谱举动,反而是引得其他几人拱手祝贺。 上次因为金晓斌那事,昌柳道君吃过游冰玉怒火,还有些心悸,这一次难得没有开口,抬头望了望林佳秀,见她一脸平静,丝毫不为所动,就将口中的话语压了下去,转眼对着全元真人使了使眼神。 那辛眉思仍还是笑语嫣然脉脉含情,半天,游冰玉终于抬起了眼,对着辛眉思仔细打量了一番,薄唇一张,吐出一句评价:“丑人多作怪。”(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六章:分寸 这话说得就很是刻薄了,辛眉思再好涵养也是忍不住气,勃然拍案而起,怒道:“多宝,你不要欺人太甚!” 游冰玉也不理她,回头看一看林佳秀似乎有些委屈,传音说:“你怎么也不生气,老子都要被人抢走了。” 林佳秀抿嘴笑,四处看了看,才传音说:“我生气啊,等下出门就悄悄杀了那女人,大卸八块,怎么样?不过也怪师父生的太好看,下次一定要藏起来,不准旁人看。” “笨死了,好看是形容女人的。”游冰玉不满地咕哝一句,扭过头咳嗽了一声,悄悄地有些脸红,停了停很小声地说,“老子明明是玉树临风,风神俊逸。” 修士之间的传音,其实是用灵气将声音压制成束细丝,直接送到对方耳边的一种秘密交流方法,但这种方法也不是绝对保密,有些人运用不纯熟,压制不妥当,声音就会有所泄漏,另外还有依靠修为高深直接截取灵气,所以在高阶修士面前使用传音,时常会有被人偷听的隐患。 这里面所坐好几个元婴修士,都是同一阶层的修士,游冰玉的传音不能被人听到也是正常,表现令人意外的却是林佳秀,从外表来看,这人不过只是金丹初中期修为,但上一次那短暂的交手之中,却给了昌柳道君很强烈的违和感觉,丝毫不被威压所影响,毫不畏惧地出手攻击,所以昌柳道君也是存了一丝考究的以为,作为主人却并不开口,只冷眼看着,只不过明明看到林佳秀动了动嘴唇,却是截不到任何声音。 昌柳道君不由诧异,传音问身边的全元真人:“师弟可曾听到那林姓女修传音,能被那多宝如此看重,这人有些蹊跷。” 全远真人回答说:“也有修士专精传音一道,还需要再看一看。” 林佳秀在传音之前,刻意地抬了抬头,引起旁人注意,无论是昌柳道君还是辛眉思都是侧耳想听清楚她说些什么,但都是一无所获,辛眉思作为女修附依其他修士能走到如今修为,也是花费了许多心力,听不到林佳秀传音,她立刻觉得有些不对,甚是遗憾地望了望游冰玉,心想,难得碰上如此风姿男子,轻易放弃似乎有些不甘。 正想着,辛眉思忽然听到有人用了一个手法很粗劣传音对她说:“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辛眉思心一跳,猛一抬头,就看到林佳秀面无表情对着她碎碎念叨,而周围人面色都有些异样,这一回说是传音,但实在是太低端,所有人都能轻易听到,跟破口大骂基本没什么差别了。 林佳秀这么一念,唯一高兴的大概就游冰玉了,拿了张椅子出来,牵林佳秀的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这一座全是元婴修士,突然多了一个林佳秀,辛眉思更是怒,呼啦站起身,对着昌柳道君发难:“道君就是这么待客的,难道是欺我蓬莱无人!” 游冰玉接口说:“蓬莱有人最好啊,也不用发浪发到昆仑来。” 还没有等辛眉思反驳,游冰玉转脸对着昌柳道君问:“喂,我说,巴巴地叫老子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要是只是跟这个丑八怪吵架,老子没那么空闲!” 看场中气氛有些失控,昌柳道君急忙开口安抚,那一直沉默寡言的丁凡道君也是不紧不慢地打起了圆场,一通安抚,终于是将气氛缓和下来,然后终于开始正事的讨论。 能让此地所有的元婴修士都是齐聚一堂,也是从侧面说明当前情势的棘手,在场的也都不是庸人,痛快地将各自所知道都是说了出来,相互比较衡量,但最终的情况也还是有些让人迷茫,找不到太有用的信息,不得已只能是将这海划分成五个区域,分头进行仔细察看。 游冰玉所负责的区域是东南方向,邻近那一片是由全元真人负责,游冰玉携着林佳秀飞过的时候,全元真人就在附近不远处,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人却是昌柳道君座下弟子,金晓斌。 注意到全元真人在看那飞遁而过的那两人,金晓斌跟着看了一眼,有些凉凉地说:“不过就是太清门一个叛徒,仗着会炼些法宝,居然如此狂妄自大,真不知道师尊在顾忌什么,直接出手拿了下来便好!” 全元真人回答说:“有那实力自然能有那傲气,不然反而让人轻视。” 金晓斌不解问:“可是方才他那样得罪辛眉思前辈,同是元婴修士,这样举动不是太过于愚蠢了?” “这里五位元婴,我与师兄已经是同门,游多宝若是再与辛眉思交好,那丁凡立刻便会退出,一个辛眉思还比不上丁凡分量。”全元真人看那金晓斌还有些不平的样子,略有些感叹地说:“那游多宝沉寂两百年,看来许多人都已经忘了他。” “游多宝成名多年,他暴躁好斗的脾气也是传言了多年,得罪了许多人,但真要仔细论来,却是一个死敌都没有,这就是分寸,那游多宝把握地极好,从不逾越那最后的底线,让人在想寻他报复的时候,不得不衡量着那一点怨恨值不值用性命去拼掉。” “但那辛眉思受了如此奇耻大辱……” 全元真人反问说:“那又这样,那辛眉思敢去寻仇么,就算寻仇,她是敌手么?” 金晓斌咬一咬牙,提议说:“那游多宝既然是个人才,那师叔何必与师尊联合捉了他回来?” 全元真人淡淡说道:“你现在便是失了分寸。” 金晓斌突然跪了下来,磕头,涕泪俱下,恳求着:“师叔救命,师叔救命,师尊他好龙阳,弱是得不到多宝真人,一定会拿我泄气,师叔救我。” “你过分了。”全元真人重复说了一次,“晓斌你资质不错,但入门都快有两百年,为何还只是金丹初期,师兄最是爱才惜才……人不自救,再求也无用。” 金晓斌愣一愣,那全元真人已经拂袖而去,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希望全无,张了张嘴,偌大男儿突然就是嚎啕大哭起来。 对于金晓斌与全元真人之间的对话,大约并没有第三人听到,那金晓斌哭了一阵也是恢复了常态,没让人看出异常,而其他人也都是专注寻找出路,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关注到这一个小小修士的忧愁。 花费了两天时间,在几个元婴修士的联手合作之下,几乎将这海域上空翻来覆去地察看了好几回,收获却是不大,只知道这是一个大约一千里左右大小的碗形空间,并没有发现什么阻隔,但只要多跨出一步,就能发现自己又从另一处回到了这空间之内,仿佛那边的时空都是被扭曲一样,只能在这其中范围之内来来回回,永远接触不到外界世界。 海面之上找不到出路,那所剩下的便是海底了,但这一部分却不像是海上那般顺利,雾海之中有很浓郁的妖气,下水太深很多神通都会被这浓郁的妖气给压制不能使用,寻常的避水手段还不一定奏效,所以能下水,敢下水的几乎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林佳秀毕竟是来过雾海,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早有预料,出来之前,她就是炼制了一种特别的避水珠,能将海水隔绝在几尺之外,至少呼吸是无碍的,但这避水珠数量并不多,这里又是有那么许多人,分也分不过来,所以林佳秀只将话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因为水下的种种不便,侦查速度也是慢了许多,而这四五个元婴修士下饺子一样全进了水,身上的灵气难免会随着海水飘散出去,很快就有海妖出没,四处攻击人,杀戮飞溅出来的鲜血又是引来了更多更凶猛的妖兽,仿佛进入了一个不能停息的恶性循环之中。 人不能从中出去,但灵气与血腥味道却是能从这其中散发出去,这诡异之处,也是引起了众人注意,只不过无论如何都是想不透彻,但也只能是苦笑不已,因为这里面已经涌进了太多妖兽。 能通过茫茫大海,最终被困其中的都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本也多是一些心高气傲,桀骜难驯的人,但遇上这么频繁众多的海妖,在折损大半人手之后,他们也是渐渐聚拢到昌柳道君的莲台附近,不得不团结一心起来。 因为海妖的来袭,无论修士往海底勘察这一事只能是暂时搁浅了下来,他们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在这海妖丛生的地方,只同那烤熟的肥肉一样,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香味,不断吸引着海妖铤而走险,冒险探头,只为那一口美味的吃食。 昌柳道君尝试过驱赶气息更淡一点的金丹修士下水侦查,但那些海妖明显是属于贪食贪婪,生冷不忌的那种,吃不到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也是可以,好歹也是一口肉,怎么都不嫌,前后两批修士,总计十几二十人,全都是肉包子打了海妖,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只偶然地在海水之中泛起一朵血花,预示着那些修士悲惨的下落。(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七章:不嫌 人人都惜命,两次都如此下场,无论那昌柳道君如何威逼利诱,那些修士再不肯听话下水,反而有些人出言讥讽:“就算被困此地,我等也好好留着性命,何必紧赶慢赶地下去送死,道君如果真有大义,山门弟子不还伺立一旁?” 在隐仙派之中,昌柳道君修为最高,但掌门之位却没有能轮到他坐,虽然这其中有许多原因,只不过昌柳道君也确实没有多少领导才能,这纷乱的局面只弄得他焦头烂额,无法兼顾,有种骑虎难下的尴尬感觉。 想不出妥当的办法来,昌柳道君只能不时召集元婴修士来商量对策,偏偏又商量不出个什么正经东西来,纯粹浪费时间而已,又还要对上辛眉思那或怨毒或哀怨的眼神,只让林佳秀感觉烦躁不已,对着游冰玉抱怨说:“这些人真空闲,每日每日地开会开会,真白吃饭不干活!” “他们不用吃饭。”游冰玉冷静地说,看林佳秀异常的样子,伸手抱了她过来,用自身灵气将林佳秀包裹了起来,“你被妖气所影响到了。” 游冰玉那种略有些凉意的灵气,还有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都让林佳秀感觉有种很神奇的安心感觉,吐一口气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舒服地靠了靠,说:“总感觉有些不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强的妖兽,让我感觉有些害怕,还……有些激动,仿佛身体内属于妖兽的那一部分正在苏醒,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想要显现……” 这大约就妖兽的本能了,妖力增加之后,本能也随之增强,但从元婴之后,林佳秀却一直压制着妖气没有显露,海中本就妖气浓烈,最近几日又有许多海妖出没,那弥漫的妖气几乎都能以肉眼可见,在这里面呆太久,林佳秀也不免受到影响,她也极力压制,甚至都不敢让小青出来,仿佛也快忍耐到极限了。 游冰玉摸了摸她的发丝,难得和声地说:“若太难受就不用忍了,要怎么做才会觉得好受,打架,吃人?抓那个蓬莱女修怎么样,反正那人讨厌的很,消失了也没人在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佳秀不由无语,半晌才说:“真当我吃人妖怪啊,恶心不恶心?” 游冰玉奇怪了,问:“对妖兽来说,人肉不大补么,反正老子也知道你妖女,不用忍那么难受,爱吃就吃吧,不嫌弃你。” 这人并不什么良善之人,但对于林佳秀来说,这一句不嫌弃却包含太多太多,那种份量浓重无任何理由的包容,沉沉地压到她心里,令人欣喜的幸福与满足,林佳秀不由露出了笑,抬头看一看游冰玉,一双眼闪动着份外黑亮动人的光彩,伸手勾住了游冰玉的脖子,微微张嘴含住了游冰玉薄唇,温柔地吮吸了一口。 修真者中多貌美之人,相比之下林佳秀的相貌能算清秀,清丽不太出众,只她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有种和风煦日,春暖花开的温暖感觉,不极美极艳,却极耐看,极舒服,让人舍不得挪开眼,只不过林佳秀性子有些清冷,平常表情都有些淡,很少有这样真心微笑的时候,一刹那只让游冰玉看得有些呆,只觉得眼所能见到的一切都随着林佳秀这一笑,鲜活明亮起来,带来了满心欢喜。 “佳秀,这样很美……” 游冰玉含糊地说一声,林佳秀却仿佛不满意他的分心,不轻不重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顿时让游冰玉生出一种酥麻感觉,有些意动,描着林佳秀的唇形细细回吻去,抱着林佳秀的双手也慢慢地从后背抚到前面,感受着那玲珑曲线,曼妙起伏,握了满手的细腻柔软。 “佳秀……” 林佳秀仰起脸,看一看游冰玉,忽然狡谐一笑,贴到他耳边细声问:“师父,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吧?” “嗯……” 游冰玉将林佳秀抱得更紧,吻不到脸,就低头往那柔软的胸前凑去,这时候忽然感觉妖气一溢,份量一轻,怀中那个让他意乱情迷的女子突然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一只白毛小兽,舒服地在游冰玉腿上团成一团,正睁着黑黝黝的眼看着游冰玉,那毛茸茸的小脸上,似乎还带着一种调皮的神色。 这便林佳秀的兽形状态,很久以前,游冰玉曾经见过一次,倒还不至于不认得,只不过那种时候突然变化出兽形来,立刻就让游冰玉黑了脸,咬牙切齿地问:“你想做的事就这个?” 兽形的林佳秀歪了歪脑袋,份外无辜地说:“果然还兽形更适合妖气流动。” 游冰玉磨着牙看了半天,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拎起了林佳秀,恨恨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林佳秀,下次再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佳秀闷闷地笑,游冰玉火大地伸出一只指头,在她小脑门上一点,看她四脚朝天地摔在那里,不由也一笑,那怒火一下消失了大半,抱着林佳秀靠了靠说:“别动,抱一下。” 林佳秀抬头看,只见游冰玉面飞红霞,眼含春水,却皱紧着眉头,分明一幅欲求不得强忍难受的表情,不由有些心虚,乖乖地团在游冰玉怀里,再不敢乱动弹。 苍茫大海,一叶孤舟,还有相处拥着的一人一兽,本该有些孤寂的画面,这一刻却有种说不说来的安宁和谐感觉。 但这种难得的宁静终究还会被打破,一直缩在游冰玉怀里的林佳秀忽然睁开了眼,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抬头往远处某一个地方望去,随即又露出了一些迷茫,似乎丢失了什么东西一般。 “来了么?”游冰玉也跟着睁开了眼,无意识地抚了抚林佳秀身上毛皮,感受了一下,说,“潜到海底去了么,这海妖可不平常。” 林佳秀也犹豫了一下,她本想变回人形,但发现兽形时候感觉更敏锐一些,无论听力眼力还直觉,都要比做为人形时候更为出色,那新进入这一片的海域的妖兽似乎觉察到了不对,那妖气惊鸿一现,很快便消失了痕迹,但若往下,透过几百尺深厚的海水,隐约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面缓慢而安逸地游动着,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不知道什么妖兽,感觉很危险,大约还在小青之上。”几乎所有的妖兽都有趋利避害天性,本能地知道躲避强者,这一点天赋多少也在林佳秀身上有所体现,所以林佳秀也能估量着知道那妖兽的厉害,但再多的情况却不能知道了。 游冰玉也想一下,说:“尽量不要散发气息,先看一看再说。” 那海中妖兽潜伏一阵,似乎找到了满意的猎物,突然从海中探出头,掀起滔天巨浪,大口一张,一口就吞下了两个毫无防备地在海上休息的修士。 因为妖兽多次来袭击,低阶修士损伤严重,侥幸生存下来的修士都悄悄地往元婴修士附近靠去,希望能得到高阶修士的庇护,其中以昌柳道君那莲台附近聚集的人数最多,那妖兽第一口就从那边下手,那些修士吃一惊,也迅速地反应过来,各种手段纷纷出手,一瞬间仿佛燃起了无数烟花一般,五颜六色,各种绚烂缤纷的光影效果。 但对于那妖兽都没有任何作用,那一个有着蛇一样细长脖子,三角形状的脑袋转了转毫发无伤,慢悠悠地沉入了深色的海中之中,不多一会,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了头,嘴一张,浓黑的妖气一扫,凡沾染上这妖气的修士都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个昏沉就会站立不稳从空中栽下身,被等在下面的海兽一口吞了下去,只搅得整一片海域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死伤渐多。 “海蛇?”游冰玉还在仔细掂量着。 林佳秀忽然觉得心神一动,赶紧抬头看,那一阵波动,她留在阮金铃身上那一抹神识被破坏所带来震动,他们遭到了什么攻击,林佳秀急忙开口:“管素也在那边!” “这不省心的!”游冰玉咒骂一声,也顾不得其他,手指一并,招出飞剑,气势腾腾地飞驰而出。 这片蹊跷的海域也不过千里大小,只不过一瞬便能清楚看到那形似海蛇模样的妖兽正张开大嘴喷出浓重妖气,而在那嘴上方有两个人被那妖气熏倒,从半空之中直直地坠下,眼看着就要被那几对尖锐的毒牙给扎个对穿。 “佳秀你去!”游冰玉说一声,威压全放,一瞬间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气弥漫,满耳听到的都清脆的冻结声音,白色冰霜细细覆盖下来,游冰玉一下就染上了一层雪白颜色,雪白长发,雪白长袍,冰霜雕琢成一般,精致冷冽,洁白无瑕。 第两百三十八章:海蛇 游冰玉久有威名,但更多的却是因为炼器被称颂,他却鲜少有真正出手的时候,这一会将威压全放,忽然让人有种惊心动魄的震撼,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感受,游冰玉只将手指一点,那极寒之气瞬间冻结海蛇脖颈,逼得海蛇不得不转头面对,扭动几下,才没有被那沉重感觉带着坠到海中。 游冰玉牵制住了海蛇,林佳秀也是突然一动,兽性状态她的速度极快,这一下冲出去,几乎化成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直到冲入海蛇那妖气弥漫范围,林佳秀才稍微缓了下速度,闲丝伞一开,一伸手刚好是接住从半空之中掉落的管素与阮金铃。 管素还有些意识并没有完全昏厥,隐约之中恍惚看到一只白毛妖兽冲了过来,半路又是变成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一下就是被一股混合着灵妖掺半的气息所包裹,将海蛇有毒的妖气隔绝在外,那种昏沉的感觉顿时褪去不少,管素犹还有些不大敢相信,抓着林佳秀胳膊问:“刚才是你,你真是妖兽,不是的吧?” 林佳秀挣脱了管素的手,反手抓了两人,将他们带远,这才说:“是啊,我本来就是妖女,你应该早就知道,但管素你为什么从来不信呢?” “你明明能隐藏那么妥当,为什么要显露出来,安心呆在山门之中就真的那么艰难!” 算起来,最早认识的该是管素,相处最多的也该是管素,但对于这一个师兄,林佳秀印象最深的反而是第一次见面时候,被人追逐几入绝境,狼狈却是露着凶悍不屈挠的眼神,现在想起来,也仿佛有些模糊,毕竟是太久以前发生的事情,所以林佳秀叹了口气,说:“就算不显露,那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半妖的事实,你们讨厌所有妖兽,也讨厌身为半妖的那个我。” 因为激动,管素的脸上都是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突然打断林佳秀的话,喊着说:“胡说,胡说,我明明喜欢你,喜欢了那么多年,但师父他,师父他……” “管道友!”林佳秀厉声说,那种从来没有出口过的冷漠口气,把管素吓了一大跳,不由收了声,只听到林佳秀说,“管道友还请慎言,您所不满的那一人正是我的道侣,而他刚才也救了你们一命。这里并不安全,请带阮道友退后,若再撞到妖气,自行服用解毒丹。” 说完林佳秀便是放手飞了出去,那再没有掩饰的气息毫无顾忌地四处横溢,既有灵气的纯净又有妖气的强悍,气势凌然而去,那一时,仿佛能压下所有不满的情绪,说不出口,伸不出手,只能愣愣地看着她离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管素终于想起了回头,然后就看到阮金铃正睁着眼看他,晶莹的泪水像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没有哭出任何声音,却是有种异常浓重的悲伤与绝望,沉沉地仿佛要将人压到海底之下,深沉地透不过气来,半天,半天,管素终于开了口,说:“走吧,这里不安全,那边我们也插不上手。” 阮金铃艰难地张了张口,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似乎是说给管素听,似乎也是说给自己听,“我也是喜欢你,喜欢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却能答应跟我双修,我只是喜欢你啊,我也只是个女人,会受伤会难过,会想要个一心对待,能携手同走的人,为什么要我知道,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管素也沉默了,阮金铃伸手抹了抹眼泪,但却怎么都停不住哭,越抹泪水涌得越多,流着泪,含着笑说:“那……就当我不知道,就当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当我在做个好梦,守着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不要跟我说,不要告诉我,好不好?” 管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走吧。” 阮金铃温顺地点了点头,跟在管素身后离开这妖气四溢的地方,只不过那前后离开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遥远,阮金铃也没有同之前那般挽着管素的手。 斗法一起,这下面一片海水几乎都是被游冰玉所散发的寒气冻成冰,然后又被海蛇行动绞碎,带起翻天覆地般的动静,有稍微势弱一点的修士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威压,纷纷后退,能留在近处观战的不过就那寥寥数个修士,慢慢也是变了脸色,一半为游冰玉的犀利,另一半却是为了海蛇,这战局已经渐渐明朗,游冰玉不及那海蛇,时间一久必败。 “那海蛇只怕在化神以上了,难道海中妖兽真的这般厉害?” 昌柳道君似乎在思量什么,神色有些阴晴不定,正踟蹰着,忽然听到全元真人说:“如果游多宝能与那海蛇斗个两败俱伤,那是再好不过了。” 昌柳道君猛地回头,这时候才发现,不只是是全元真人,其他几人也是安然不动,似乎怀着同样心思,昌柳道君不由握了握拳,随即又放开,再没有行动,与其他人一道安 能修炼至今的大多都有些自私功利冷漠无情,游冰玉也不例外,正因为是同一类人,所以对于那些元婴修士的束手旁观,游冰玉半点都不意外,他也有心想要抽身,但那海蛇棘手,又被游冰玉伤过几处记上了恨,居然也不退不让,张嘴摆尾,只绞得风起云涌,天地变色,顿时让游冰玉感觉妖气沉重,举步维艰,那海蛇牙一咬,逼出一口毒气,对着游冰玉喷来。 游冰玉手一抹,他面前的空气越发冰寒起来,居然将那股毒气生生地冻结起来i,坠落海中之中,随即又被海水融化,顺着海水弥散开来,一会就是见到海面翻起几抹鱼白,那是来不及逃脱的低阶妖兽,根本无法抵御海蛇毒素。 看那毒液厉害,游冰玉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拿出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微微一转,那剑同冰洁一下碎成了沫,风舞冰旋,根本没等人看清究竟发生何事,那一只海蛇细长脖颈上突然出现数道伤口,发出阵阵悲鸣,只仿佛是无数看不见的兵刃绕着他翻飞一样。 放下管素之后,林佳秀匆匆赶过来,正看到游冰玉拿出那柄白色长剑,再回头看一看拢着手站在一边的元婴修士,不由皱了皱眉,无论是哪一面都不是好相处,稍有不慎便会有灭身之祸,林佳秀想一想,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再掩藏实力,闲丝伞一划,一道妖气绕身而起,挟了十几颗晶石出来,往手上一按,只听到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音从她手心之中响起,再放手的时候,却见到数十道雷霆闪电突然从半天之中直劈下来,一道接着一道,精确无比地砸到海蛇头上。 镜像两面阵,能将小阵之中法术精确地反射到现实之中。 这片海域灵气混乱,变化无常,并不适合布阵,所以林佳秀只能凭借着晶石中蕴藏的巨大灵气布置了这一个镜像两面阵,虽然有效,但却是极其耗能,十二道霹雳下来,手中所有晶石都是消耗干净了灵气,灰化成粉了。 那海蛇也是承受不起如此重创,哀鸣一声,缓缓地沉入了水中,海面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些许碎冰,还有几只妖兽的尸体,预示着刚才那一场激战。 很久,只听到辛眉思声音,“半妖啊,昆仑修士真是……出人意料。” 游冰玉携了林佳秀的手过来,正听到辛眉思这一句话,斜睨着眼看了看,说:“你什么东西,老子的事用得着你管?” 辛眉思眉头一皱,转眼看一看林佳秀,只觉得那半妖意外的平静,但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方才那一幕,那种杀气并不是普通人所能发出来的,渐渐地生出一种胆寒来,一个半妖,一个有着元婴修为的半妖,一个会法术懂阵法的半妖,那人类修士还有什么优势可言,一时居然不敢开口反驳。 看辛眉思不开口,游冰玉缓缓转眼看了看剩余几人,他身上冰霜还未散尽,白发白袍,只让人感觉冰霜刺骨的冷冽,吐出言语更是冷,“老子再说一次,这人是我道侣,是人是妖,干你们屁事!” 昌柳道君沉声问:“游道友这是一定要庇护这妖孽了?” 游冰玉抿嘴一笑,说:“昌柳道君您孤陋寡闻了,太清门在逐我出山门的时候,可就是明言在先了,我,游冰玉迷恋上妖女。不过说到谁庇护谁也不一定,这妖女实力并不在我之下,看在同道份上,好心提醒一句,别来招惹就相安无事,不然别怪老子杀人夺宝,毁尸灭迹什么的。” 若说方才是实力震慑,而这会就是明晃晃的出言威胁了,虽然狂妄,但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之中,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有实力才能有话语权,虽然残酷,但也是现实,林佳秀就算做再多事情,还不如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份好用。(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三十九章:此处 游冰玉那话说完,众人都有些沉默,似乎是在暗自掂量着什么,场中的气息绝对算不上有多少友善,还没有动手,但却是将威压放开,几股气息相互碰撞一起,隐约竟有些风雷之声,那些试图往这边靠近金丹修士都是被这威压所制,硬生生地被推开弹飞,没有任何人能靠近。 那便是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虽然不过是一阶之差,但那中间巨大的差距只仿佛是天地之远,令人胆寒。 但对于那些元婴修士的挑衅,游冰玉仍是不为所动,回头小声地跟林佳秀说了一句什么,没见她回答,但游冰玉却感觉林佳秀被牵在手心里的小手动了动,翻手握住了游冰玉的手掌,那全然信任的感觉让游冰玉由衷地高兴,那种欢喜也是真实地被他表露了出来,一抹笑意慢慢地浮现了出来,真正从心底里面散发出来的欣喜笑容,在那张白玉一样精致的脸庞上慢慢绽放开了,这一笑只仿佛云开月明般,谪仙之姿,倾国之貌。 “多……” 游冰玉很美,那是一种无关性命的美丽,摄人心魄,迷乱神志,也不知道谁艰难地出了一声,终于是唤回了众人的心神,这时候才发现游冰玉行动有些异常,身上散发地极不正常的灵气,但却是没有怎么扩散去,反而如丝如缕地搅入了海水之中,一直散发到最深沉的海底。 “多宝真人,您这是何意?”全元真人厉声问。 游冰玉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啊,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让老子去跟还设拼个两败俱伤,然后留着你们好手好脚地跟在后面捡便宜吧,有难还是大家一起承当的好。” 不用游冰玉再说下去,众人都已经是明白他的企图了,正如人对妖的痛恨,妖对于人的敌意也从来没有淡薄过,不过在生死敌手这一层关系之外,很多时候还会自动添加上一个食谱的功用,对于很多妖兽来说,人类修士是最好的滋补品,最高阶最好吃美味。 在这一片海域之中,只能进不能出,那海蛇虽然潜入水中,那也不过是暂时受挫退避而已,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本想是安静潜伏着寻找着机会,但游冰玉却是强硬地将灵气融入到海水之中,无论那海蛇躲藏在哪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股刚伤过他的灵气。 游冰玉这是在引诱那海蛇出水! 知道游冰玉的意图这在场几人不由都是齐齐变了脸色,方才那海蛇的实力都已经是见到,那绝对不是能简单斩杀的妖兽,而且这里几人也并不是全然信任,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被旁人暗下杀手,谁也无法安心应对。 不等昌柳道君他们阻止游冰玉,就看到脚下海水泛起了一圈巨大的涟漪,一阵翻腾,海蛇那一颗湿滑坚硬的脑袋突然冒了出来,只惊得众人飞遁而起,动作稍慢一点的,差点就是被海蛇一口咬住。 都说妖兽记仇,照理游冰玉两人刚打伤他,后又释放灵气钓他上来,那海蛇最记恨最想对付的应该是游冰玉才对,但奇怪的是,海蛇四处放肆,伤人,却一直没有往游冰玉那边接近,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一样,最先觉得不对的是丁凡道君,他的护身法宝是一个铜鼎一样的宝贝,一祭出来金光闪闪,防御极好,那海蛇撞了几次都没撞破,所以他还能腾出心思来四处看一看,这匆匆一瞥之间,差点没看到游冰玉踪影,认真回看了一次,才发现游冰玉两人就停在不远处地方,身上气息却是收地极淡极淡,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看错过去。 这便是那隐匿术的功效了,这功法当初还是游冰玉坑蒙拐骗弄来扔给林佳秀的,游冰玉虽然没有刻意修练过,但基本的口诀还是有点印象的,林佳秀又是擅长这个,几乎一下就是带着他隐去了气息。 游冰玉本意是想借着海蛇生出一些事端,好让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元婴修士暂时没空来找他麻烦,若有可能达成个互不侵犯的临时性协议那是再好不过,但等海蛇出现的时候,游冰玉忽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闭上眼想了想,说:“如果海域内外的灵气能互通的话,那这里的灵气怎么会这么混乱?” 林佳秀眨眨眼,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也因为布阵需要,她对周遭灵气的流动要比一般人更灵敏一些,这边海域的灵气极为混乱,找不到任何流动规律与方向,寻常的阵法根本布置不了,但在进入这里之前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果说海域内的气息能渗透到外面去,那周围的气息也应该会随之产生变化才对,所以林佳秀不大明白,说:“这里聚集这么许多修士妖兽,如果气息不能扩散出去的话,这里的空间不能这么稳定。” 这道理大约就跟气球一样,装的气太多,就容易爆炸。 游冰玉随意地看了看,那海蛇正追在昌柳道君身后,被道君一个三味真火吓得转到了海水之中,却又从另一边伸出尾巴哗啦一甩,游冰玉伸手指了指,说:“那火,应该用过好几次,为什么从来没感觉这里火息有所增加?” 林佳秀也吃惊,仔细感觉了一下,不大确定地问:“难道真有火雀精,但不该是这样?” 无论什么样的法术只要施展开来都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只是多少的区别,先前人数太多,比较杂乱,这里灵气又很混乱,很难觉察,而且游冰玉与林佳秀其实都不怎么会火系法术,所以并没有觉察,但那海蛇一出,几个元婴修士先后动手,不免会用上几个攻击力强悍的火系法术,就近看的时候,才感觉到那火属性气息消失地有些迅速,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慢慢吸收进去一般。 游冰玉不禁说:“这感觉仿佛藏着无穷尽法宝一样。” 停一停,林佳秀扶着额头说:“我想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一百多年以前,为了寻找楚嫣然的下落,林佳秀曾经去过沉没在海底的招首山,那时候就被告知,这整一个招首山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法宝,而在这法宝之中,还有一个上古阵法,阵法里面藏着通往仙界之路。 那时候的林佳秀修为还低,不敢往里面尝试,只不过因为兴趣,仔细研究过那一个阵法,那阵法本来不该是这般庞大,也没有这般复杂,但因为仙界之门的打开,那种巨大的冲击,大概是将整个招首山都是震成碎片,分散在其中,那阵法却是有灵脉支撑,还有仙界之门补充,前所未有的起来,最终才形成了这一片足以影响到整一个雾海的神秘海域。 “或许还真有火雀精从仙界之中出来,那就更复杂了,整个阵法都会不同。”林佳秀不由觉得有些头痛,捏了捏眉心,凡是这种一句地势布置下的阵法都是异常棘手,在阵法上来说,这种属于开放阵,这是一种很随性的阵法,依据天时地利而成,几乎每一根阵签阵旗都是一个阵眼,任何的移动都能让阵法产生巨大的变化,或事好,或事坏,甚至还出现过将布阵本人灭杀其中的情况,但也因为有灵脉支撑,这种阵法威力又是格外巨大,使用蛮力破坏基本是不可能的行为,只能解阵破阵而出,顺便还要祈祷一下,千万别遇上绝阵。 正头痛的时候,那觉察到不对的丁凡道君也是飞了过来,倒也没露出什么敌意,稍稍停远一点,拱手问:“游道友,林道友可是有了计谋?” “一半一半。”林佳秀回答说,“我只有五成把握。” 丁凡道君略沉思一下说:“毕竟还有五成把握,可又要我帮忙的?” 林佳秀小声地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游冰玉,停一下,见他点头,说:“如果有可能,人还是更多一些好,不过先能让我们看一看合作的诚意么,毕竟各道友可是不大友善,我可不想劳心劳力救出一波白眼狼来。” 说这话时候,林佳秀稍微放大了一点声音,那几个元婴修士都不是普通人,一下听见了,昌柳道君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你想让我们听命于你这妖孽!” 林佳秀安抚地捏一捏游冰玉的手,然后回答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在你们死光之前,那些妖兽也不会来袭击我,海中妖兽可是有千千万,杀不尽,杀不光……不过算了,怎么算,我都能比你们活得更长久。” “妖孽口出狂言!”昌柳道君勃然大怒,竟然不管那纠缠的海蛇,转身想要对着林佳秀杀过来,刚一动,就有一人拦在他前面,正是他同门师兄弟,全元真人。 那全元真人看起来要比昌柳道君冷静许多,拉着他衣袖悄悄诉说着厉害,渐渐地让昌柳道君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但还没有等他们商量妥当,那被海蛇追得紧的辛眉思就是有些抵挡不住,大呼小叫地说:“我同意,我同意,赶紧先来救我!”(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章:解阵 人多少都有些从众心理。有些事情所缺少的也不过是那最先那一声而已,辛眉思没什么特别手段,速度又慢,灵气却是很纯净,海蛇追她追得最紧,一会就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哪里还管什么面子栗子,当下呼救起来。 被她这么一喊,其余几人倒反应过来,无论什么原因,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对付这海蛇,林佳秀虽是半妖,但还能讲理,但这海蛇可是以人为食的,若再放任他回去,只怕这地所有人都要慢慢被他吃个干净的。 如此一想,那几个元婴修士不由相互看一看,也不用什么交谈,瞬间就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团团地将那海蛇围住。终于是要联手合用起来。 游冰玉却没有过去,只是守在林佳秀身边,转眼看到在人群之中的管素与阮金铃,略停了停,随即又冷淡地挪开了眼。 这些身外的事情,林佳秀丝毫没有注意,她正专心感受着四周灵气,努力从中寻找破阵之法。 当今世人都喜欢采用灵石布阵,更简单快捷除了费钱费灵石之外没什么缺点,已经很少人会像林佳秀这样执着地使用阵签来布阵了,但那种真正棘手的阵法无不是阵签阵旗所布置而成的,只有充分结合四周地势气息才能布置出那灵动鲜活的阵法来,而灵石因为本身蕴藏丰厚的灵气反而会让阵法僵固死板,缺乏变化。 其中以这种开放阵变化最是无常,有时候甚至连布阵主人也不一定能预料这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所幸的是林佳秀早些年来过招首山,也认真看过这阵法,也不算是全然没有迹象可寻,只不过毕竟是快过去一两百年的旧事,记忆有些不大深刻,有些细节末枝的东西已经模糊了,若还是当初那一个阵法估计不大有问题,但对于现在这变化的阵法,那一点记忆就是有些不够了,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林佳秀只能是静心回想,一面拿了阵盘出来仔细推算。那海蛇妖力惊人,但毕竟灵智未开,而且还以一敌众,很快就落了下风,有心想跑也是被阻断了去路,几经苦斗。终于是被众人歼灭,悲鸣一声,不甘地倒了下去。 林佳秀正专心地推着阵盘,海蛇临死那一声似乎是惊扰了她思路,手一颤,也不知道推错了什么东西,那一个阵盘忽然抖动两下,发出不自然的光亮,几闪过后,只同装了炸药一样,忽然炸成碎片,黑烟滚滚地落入海中。 那一个阵盘还是林佳秀没人山门之前,游冰玉随手送给她的,品阶不错,用得也顺手,没想到这一下就被毁掉,林佳秀不由有些发怔,不过被游冰玉及时地护住,也没受到什么波及,只是脸色有些惨白,愣愣地盯着海面。 “怎么?”好好一个法宝突然爆炸,那声音并不比海蛇鸣叫低多少,一下就是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几个元婴修士慢慢靠近了过来,虽然还有提防,但也没有表露杀气,想来是同意游冰玉方才的话,无论有没有恩怨,等从这里脱困之后再清算也不迟。 仔细看看林佳秀并没有伤到,但神色却是不对,游冰玉安慰着说:“算不出来也没事,再找其他办法就是了。” 林佳秀摇摇头,看那些元婴修士都已经走近。停了停,说:“找到生路了,就在海底之下,不过……出口究竟通往哪处,我也不知道。” “海底那一条裂缝?” 林佳秀点头,众人都还有满腹疑惑,只不过无论再问什么,林佳秀都没有再开口,倒把游冰玉弄厌烦起来,回一句:“爱信不信,老子又没求着你们下去。”人群才慢慢地安静了,有几个胆大的还真跳下水去查看,但更多人却是将目光停在林佳秀身上,彷佛是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 林佳秀似乎还有些忧心,失了阵盘只能描着手指又算了一阵,再三地确定了,才缓缓地将她的猜测道了出来。 与太清门后山那一处不同,招首山上的通道是被人用阵法封印,在仙界之门开启的时候,整个招首山也是因为那股巨大的力量被冲击成了粉碎,但原先的阵法却没有因为破坏,而是转化成了另外的形势,保留在门之中,后来因为力量衰退,仙界之门逐渐关闭,阵法的作用反而是突显了出来,最终形成了这一片只进不能出的特殊海域。 底下那一处海沟刚好是唯一的生门,但林佳秀也是不知道那里究竟通到何处,或者是昆仑雾海,或者是仙界天边,或者是黄泉夹缝。 因为招首山中蕴藏着一整条灵脉的关系,仙界之门所存在的时间远比原先预料的更长久,只不过终究会有灵气耗尽的一天,那时候,所有滞留在此地,滞留在门之中的人,都会因为门的关闭。被生生地夹死其中,上下不能。 往前,生死难卜,停在这里却是必死结局。昌柳道君问:“这里还能维持多久?” 林佳秀不是很肯定,说:“大概还有七八天,但若是像刚才那样胡乱使用法术,很快就会崩溃,这里灵气实在太混乱了。” 这一个猜测很快便传了出去了,众人都是将信将疑,但也是收敛了许多,能不用法术,尽量不去用法术,小心翼翼地往海底下探去。 林佳秀他们自己也是身陷阵法之中,将话说到这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再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她与游冰玉都不是什么胆小的人,既然找到了出路,那便是下去走就是了,怎么总比留在这必死的地方要好。 旁人都可以不管,但还有管素两人,却是不能那样轻易丢下,特地去将他们找了过来,气氛相当生硬地一道走。除开这两人之外,令人惊奇的是,那一个散修丁凡道君也是跟在后面,和善一笑说:“人多好办事。” 林佳秀也没多理会,只从乾坤袋里面掏了掏,拿了两颗淡蓝色珠子,一人一颗地递给了管素与阮金铃,说:“带在身上。千万别离身,还有别使用什么火系法术,一定记得了。” 管素样子很有些别扭,终于还是接了,问:“为什么?” 林佳秀回答说:“那传闻大约是真的,这里确实有火雀精,纯净火气容易引得那宝物共鸣,在这里,发生那种事情后果就严重了。” 那两颗避水珠是林佳秀专门为雾海之行特别炼制的,本还想着到这边来兜售一下,卖个高价出来,但因为事情太多,也没有遇上什么好的机会,所以一直留在身上,没想到反而在这里派上了用途。 丁凡道君眼力不俗,一望就知道那避水珠与寻常的有所不同,笑道:“林道友这法宝稀罕地很。不知道还有没有借我来用一用。” “五十万灵石不二价,最后一个了,免费附带使用口诀哦。”林佳秀很干脆地说。 丁凡道君不由愣了愣,说:“这种时候也还要……做生意?” “人生最悲惨的是,人没死钱已经花光了,能赚的时候,当然要尽量多赚一点。”林佳秀很真诚地说,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倒是突然想起了这话的前一句人死了钱没花光,不由笑了笑,说,“多赚点钱,那也是有好处,至少是个动力,努力活下去花钱。” 丁凡道君似乎若有所思,他是散修,除了自己没有任何的依仗,能修炼到今日,那其中种种艰难只怕是外人难以想像的,对于钱财的感悟会比常人更多一些,听这话大约是会有点感同身受的滋味。 林佳秀说的那两句话,游冰玉自然没听过,见她与丁凡道君说得高兴,盯她看一眼,凉凉地问是什么话,林佳秀将那两句完整地跟他说了一回,游冰玉想一想,忽然转头跟丁凡道君说:“那珠子可以白送给你,只要小小一个誓言就可以了。” 丁凡道君还在愣神,游冰玉已经将管素推到他身边,说:“给我看紧这小子,必要时候救他一条性命。” 这一行,五个人,三个元婴修士,却有两个金丹修士,而且丁凡道君也不一定同心,若真发生什么意外。那肯定是照应不过来,但也不能丢在管素他们不管,所以游冰玉在暗暗咒骂一番之后,就是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用一颗避水珠换了丁凡道君一个心魔誓,让他照顾管素,而阮金铃毕竟是女修,大多时候有些不便,所以也没有多提到她。 游冰玉只是一提,但没想到丁凡道君却是痛快地答应了,倒是让游冰玉有些意外,毕竟心魔誓在昆仑之中是郑重的誓言,没人会轻易地将那当成儿戏,等下水之中,他才发现原因,除了这新得的避水珠之外,那丁凡道君居然没有其他避水法宝。 避水珠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高阶的法宝,几乎随处可买,而丁凡道君堂堂一个元婴修士居然混到如此拮据的地步,不由不让人生出几分感概,有时候真是一分钱逼死一条英雄汉啊。(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一章:弑师 海蛇刚死,妖气还未散尽,这片海域倒是难得地清净了一下,基本见不到什么妖兽,但这种平静也是暂时,很快就会有新的妖兽循迹而来。 所以余下修士都是纷纷下了水,奋力地往海底落去,但这雾海中妖气弥漫,那些寻常的避水手段并不管用,下潜没多久,那些手段纷纷失效,浸泡在这样的海水之中,没有多少人能憋住那一口气,抵挡那一份压力,只能是无奈地游了回去,海水里面顿时冷清了许多。 回头看一看那些不得已放弃离开海水的修士,再看一看自己那一颗避水珠静悄悄地散发著幽蓝光彩,安安稳稳地维持着一个不大不小干燥空间,若远远看了只觉得彷佛套了一个透明的大蛋壳一般。 “这法宝果然不凡。”丁凡道君不由赞叹一句,再看林佳秀时候,眼光里面多了几分赞许。 对于丁凡道君的赞扬,林佳秀只是略笑了笑,没有其他表示,海水深沉,不过潜了几百尺,已经完全透露不进来任何光线,只有避水珠上发出幽幽的蓝光,远远近近的,寥寥二三十个光源,那便是所有能下水修士的总和了,另外大半部分都不擅水,只能被丢弃在海面之上。 阮金铃就跟在林佳秀后头,看她回头往海面上看,犹豫了很久,小心地伸手扯了扯林佳秀的袖子,说:“那……避水珠还有么?那些人就不能救他们一救么?”那避水珠其实是还有的,但数量确实不多,只有两三颗,林佳秀是留着备用的,会被阮金铃猜到也正常,只不过在林佳秀印象之中,阮金铃好像并不是这样会关心旁人安危的人,听到她问起,林佳秀不由有些意外,反问着:“还有什么认识的人?”阮金铃回答说:“不是这样的,只不过见死不救终究不好,怎么说,我们太清门……也是名门正派。”这种情绪大约能算是悲天悯人吧,林佳秀想着,突然有种怎么都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十分冷血了,对于那些留在海面不得其门而下的修士,没有任何的同情或是怜悯的心理,听到阮金铃说起的时候,只不过想了想,他们决定出海寻宝的时候,就应该料到这种种威胁,甚至丧命的局面,只有他们自己才是最应该对他们自己的性命负责,林佳秀能将出路告知,那已经是额外的慈悲了。 只不过阮金铃似乎并不明白,她看林佳秀沉默不语,还以为在记恨太清门将她两人逐出师门的事情,慌忙摆了摆手,说:“那些人也没有做什么坏事,眼睁睁看着他们留在这里,不觉得于心不忍么,多少也帮他们一把……”“这娃……”丁凡道君不由摇头。 游冰玉忽然哼了一声,很是不爽地说:“阮道友,你们爱救谁就救谁去,跟我们这些灭魔外道有何干系,谁也没拦着你,既不想出力,又想得好名声,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当旁人都白痴么”阮金铃张了张嘴,直觉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管素在一旁扯她袖子说:“跟这人将什么礼义廉耻,他什么时候在意这些”游冰玉脸一沉,这回是真恼了,冷笑着说:“真要出息了,怎么连下个水都要人帮?”这两师徒貌似从来就没有停过争吵,听得林佳秀不由扶额,看身后的丁凡道君也是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赶紧上前将游冰玉拉远一些,示警说:“马上就要进入海流,小心别走散了。”海底昏暗,就算是目光惊人的修真者也看不穿这一海妖气,但从海流越发湍急的情况来看,已经渐渐接近那一条海峡了,林佳秀想一想,特地叫了小青出来问了问,然后又仔细算了一下,挪了挪位置,然后才往那洋流里面指了指,说:“从这里一气下去,是凶吉,我也不知道了。”游冰玉牵着林佳秀走在最前,随后是阮金铃与管素,丁凡道君断后,一行人相互看了看,也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就往下沉了沉,跳入了海流之中,一下就是被激流带走。 那种感觉彷佛是从几万尺高度自由落体一下快到地面一样,下坠速度极快,叫人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下就是被扯了下去,落出去老远距离,那避水珠的所形成的干燥空间似乎也是因为惯性停了停,一时跟不上来,居然让海水涌了进来,林佳秀怕水,又在分着心神算计阵法流动,一不留神就呛了口海水,又苦又涩,被游冰玉拉了一把,护在身前,才重新缓过气来,让避水珠重新发挥了稳定的作用。 这一口海水灌得有些猛,呛得林佳秀直咳嗽,感觉好久没有这样的狼狈的时候,只不过现在却不是放松的时候,越是靠近底下那海峡,他们身所在的海流越是感觉诡异,妖气越发地浓重,甚至能渗透到避水珠里面,沉沉地压在人身上,比那几百尺深的水压更是沉重的份量,要将整个人都压扁一样,游冰玉不得不运起灵气来化解妖气所带来的压力。 林佳秀挟了几根阵签做为算筹,一面算计,一面指点着游冰玉艰难地改变着方向,回头往后面望一望,还没等她看到管素他们,却是一眼望见昌柳道君他们,正跟在后面不远,也已经进入海流带动的区域,昌柳道君的避水法宝似乎已经失去了效果,全然地浸透在海水之中,只凭着一口灵气强硬地支撑着,颇为辛苦的模样。 紧跟在昌柳道君之后的是他弟子金晓斌,那人在昌柳道君护卫之下倒还没什么损伤,只不过脸色很是阴沉,隐约显露一丝杀机,忽然将手指往昌柳道君后背一指,飞剑穿胸口而出,鲜血四涌。 “别……”林佳秀赶紧出声阻止,但那金晓斌似乎是含恨下手,动作何其迅速,根本没等林佳秀出声,一下就下了死手,那昌柳道君犹还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失去了灵气保护,几乎是瞬间就被海水所淹没,只留下一抹暗红的鲜血,如丝如缕,下一刻就被海水冲刷干净,半点痕迹都不留。 “这混蛋,早知道就该一巴掌打死他”林佳秀难得生气地骂了一声,突然拿出闲丝伞撑了起来,一转将气息贯注到最大,一面抽空说一声,“血腥现,生门变绝境。”阵法之事是最精妙,尤其是这种变异阵法,任何大小变化多少都会涉及到阵法的变化,林佳秀也是无法完全预料,所以她只有小心谨慎,一路算计地过来,但没有想到那金晓斌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杀人弑师,无论得手与否,昌柳道君的愤怒可想而知,那下意识之中所爆发出来的灵气,已经严重影响阵法的流动,还有那随着鲜血流淌出来的怨恨之气,足够将生气斩断,让生门变成绝路。 所以林佳秀才是大惊失色,已经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气息变化,一下从生机一线变成了刀山剑海,大凶。 只不过,那奔腾的海流却是没有任何改变,人在其中只像是失去自主能力一般,只能徒劳地随着海水流动,根本无法脱身,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条峡谷从自己眼前掠过,一下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猛力刮着闲丝伞面,一下下的撞击,只让林佳秀觉得双手发麻,酸痛不已。 正惊心时候,林佳秀感觉游冰玉伸手替她收起了闲丝伞,然后一股冰凉灵气缓缓地流动起来,听到他说:“傻蛋,本命法宝不要随便拿出来。”“师父,阵法又变化了。”游冰玉放在林佳秀腰上的手抱得更紧一些,说:“嗯,知道,再找出路就是了,其他不用担心。”这一个变故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看其他人下落,更不知道管素他们被冲去了哪里,林佳秀不由有些气恼,这阵法计算起来实在太过于复杂,好不容易才是找到那一条渺茫的出路,没想到居然会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硬生生的将阵法改变,只恨不得当初没有将这一个出路公诸于众,悄悄地寻来更稳妥。 想归想,林佳秀也是知道世上没有早知当初的事情,懊恼一下很快就意识到,游冰玉所说并没有错,事到如今也只有重新计算出路,不然只有丧生此地,而至于其他人,真的只有有心无力了。 伸手抱住游冰玉,闭上眼听着他规律的心跳,林佳秀努力地将所有的杂念都是排除脑海之外,失去了阵盘辅助,又是身随着洋流移动,林佳秀没有任何辅助手段可以借助,一切都只能在心里默算,而且要快要精确,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能让他们长久地在这海峡之中浪费,所想所念,全部的意识与注意都是放到阵法之上,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专注与认真,所有的灵气海流周围一切微小的气息都要考虑周到,然后慢慢地脑海之中组成图,还原成阵型,然后逆转推算出阵图,预测出变化。(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二章:出阵 这其中的计算何其之大,肯定需要一定时间,林佳秀渐渐生出一种焦急情绪来,只觉得心里难受地很,却不说上来哪里难受,林佳秀还是愕了愣,忽然想起来了,不是她,而是游冰玉受了伤,因为血誓之间的联系,让她感觉到了而已。 血誓也并不是全知全能,平常时候没什么两样,能感受到的都是足以致命的重伤,所以林佳秀一惊,差点没乱了心神,刚整理好的阵图形象也开始有些混乱,这一次阵算不同以往,全靠看林佳秀在心里默算,最怕就是分神,稍一疏忽就会前功尽弃,功亏一篑,正这时候,忽然感觉游冰玉稍微用力压了压她的后脑,林佳秀一个激灵,一下就是清醒了过来,咬了咬牙,将满腔担心的话语都是咽了下去,当务之急是需要尽快解开这阵法。虽然眼不能见物,却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人随着海流疾速转动着,转眼就是被带出老远,也不知道这海峡究竟有多深,似乎无穷无尽,永远到不了头,但随波漂流时间越久,越感到一股压力,隐约地还能听到金石撞击的声音,避水珠的效果也是被逐渐抵消,不时感觉海水渗透进来,隔一会摇曳一下,听得一声脆响,彷佛海水席卷而来,还没有近身,又是退了下去,那是游冰玉重新拿了备用的避水珠出来。 开始时候,林佳秀还能感觉到身外动静,后来计算地多了,已经是全心思沉浸其中,忘却所有身外之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终于是睁开了眼,那一刹那眼里面似乎燃着两团火焰一样,异常明亮,光彩流转,带出一丝欣喜。 但还没有等林佳秀说话,只觉得手上一片漉湿,藉着避水珠微光看去,那分明是血色,抬头看一看游冰玉,那人脸上虽带着笑,但却是异常苍白,也不知道刚才经历多少压力,竟然还能护得林佳秀周全,没有扰到她半分。 “算出来了?”游冰玉问,他一开口,就能看到一丝血腥在他口中闪过,大约是咬破舌尖吐出精血来增加法术强度所残留下来的血迹。 虽然说尽了十分努力,但毕竟是仓促之中算计而出,林佳秀也有些蹢躅,说:“知道是知道,不过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游冰玉握了握她的手,说:“我信你,而且最大不了就是一死,这也算是生死相随了,没什么憾事了。” 林佳秀不由慢慢地笑了,抱住游冰玉腰说:“嗯,无论上天入地,我们一道去。” 游冰玉也是累极,听话地收回了护在周身的灵气,这时候才能清晰地感觉到海流的压力,本该是最柔软无形的海水,在这般疾速旋转之中,彷佛变成世间最沉重锋利的刀片一样,一点一点挤压过来,要将人生生劈成两半,也只有这时候,林佳秀才知道游冰玉究竟承受着多大的压力,还因为怕影响到阵法变动,拚命压制着灵气不敢扩张开。 林佳秀吸一口气,人影一闪,忽然就发动了幽遁术,带着游冰玉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快速闪动起来,左左右右,似乎毫无规律,但仔细看来时候,没一次停顿的时候,林佳秀都会伸手在水中一点,留下一点气息,彷佛阵签一样熠熠生辉,那些痕迹连接起来,刚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圆。 而林佳秀他们正在圆心之中,说一声开,突然之间,那圆就是明朗起来,在海底中央出现一个圆形的空间,所有海水都被白光排斥而出,形成一个圆柱形的真空地带,然后是铿锵一声,铁门开启一样,林佳秀与游冰玉就是掉入那圆环之中,不见了踪影,光芒一闪,失去了主人的气息支持似乎黯淡了一些,很快就被海水冲刷了干净。 那一刻,林佳秀只觉得头痛欲裂,牙一咬,强忍着不吭声,但那种疼痛却是怎么都没有消除,一下就是抽走了她全部的神智,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 人常说阵法逆天,在昆仑之中也很少有专精阵法的修士,那并不是全无理由,因为自古精于阵法的修士,都是短命。 参透阴阳五行,引导自然之力,拥有改天换地神通,这便是阵法,因为阵法常有改变自然之举,仔细算来也是属于逆天行为,多少都有些因果业报积累,无形中影响地修士命数。 而且像林佳秀这样布置活阵,无论大小阵法都是需要在极短时间之内进行大量繁多的算计,那种极限压榨法脑力的行为,其实并不能算是太健康科学,对人体有着极大的透支与危险,换用昆仑常用的说法,那便是心力憔悴,尤其是对上这般大阵,几次算针计,甚至连阵盘都没有使用,只将林佳秀的生命力全部压榨了出来,累极了,倦极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林佳秀似乎听到游冰玉的喊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但彷佛感觉他贴着自己的脸,有泪水滑落,份外冰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秀终于清醒了过来,只看到自己躺在一片海滩之上,半截身子还泡在海水中,一阵头晕目眩,身上却没有什么大伤,只不过还带着力竭之后常有的酸痛,但却没有看到游冰玉下落,四周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心头一阵一阵地揪痛,也不知道究竟是血誓的聊联,还是因为伤痛。 虽然并不是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林佳秀却能肯定,她本不该能这样全身而退,是游冰玉分担了她的伤势,所以才能这般完好地站在这里。 但是游冰玉究竟去了哪里? 林佳秀心急如焚,四处找了找,都没见到人,只能勉强地定了定神,打坐恢复一下气息,然后放小青出来,让他一同寻找。 下海游走了一圈,小青很快回来,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半天才说:“你说,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像是昆仑?” 满心都挂念看游冰玉的安危,开始时候林佳秀并没有注意,被小青一提醒才觉得奇怪,这里的气息确定不像是在昆仑,灵气分布完全不同,浓度也是高了许多,飞到半空往下看,一面是蔚蓝色苍茫大海,另一面是恢弘平坦无边无际的翠绿大陆,那与昆仑山脉,蓬莱海岛,与林佳秀之前所见到过任何地方都全然不同的平原大地。 广褒富饶,江山如画,无数修士飞来滑过,带起满天的遁光,彷佛流星闪过,份外绚烂。 林佳秀不由吃惊,愣愣地看半天,慢慢地张大了嘴,不大敢确定地说:“难道是……仙界?” “仙界?”小青也来了精神,赶紧跟着伸头看了看,说,“仙界的话,那楚嫣然也是在这边了?” “我不知道。”林佳秀摇头,还想看个仔细,这时候只看到一道白色遁光往这边划来,似乎正是想要往这边过来,林佳秀赶紧抓了小青回来,收敛了氧息,往岩石后面藏去。 刚等林佳秀退到岩石下面,那遁光就已经砸了过来,正好落在这一个海滩上,却是一个青衣带剑男子,对着海面看了看,似乎有些疑惑,自言自语说:“奇怪,明明是感觉有人冲了上来,怎么找不到踪影?” 那话顺着风传到林佳秀耳中,口音虽然有些奇怪,但听起来与昆仑那话并没有太大差别,基本能听懂,不由让林佳秀松口气,心想,还好,还好,至少交流并没有太大问题。当初林佳秀刚投胎过来时候,完全听不懂这边的话,花费了很久才学会,吃了老大的苦头。 刚松气,忽然看到那青衣人转过了头,似乎是发现了林佳秀踪迹,直直地盯着林佳秀藏身的岩石,正在林佳秀惊心的时候,忽然觉得眼一花,那男子突然消失了踪影,居然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遁术,只彷佛是被风吹走一样。 林佳秀一惊,本能地感觉危险,身一闪,一下跳出了岩石,但那人速度却是更快,一闪又出现在林佳秀身后,抓住了林佳秀手,开口问:“什么人,下界来的?” 林佳秀也不及回答,手一张,三阳真火一按,逼得那人不得不松了口,退后几步,翻手看一看自己的手,露出了一些迷惑的表情,随即又欣喜地笑,说:“没见过的法术呢,看来确实是下界新来的,运气还不错,那你就归我了。” 下界,难道真的是仙界?还有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彷佛不是只有林佳秀一个冲刷到这边一样,那游冰玉应该也有机会被带到这边?林佳秀觉得奇怪,正想开口问个清楚,但只见那青衣男子忽然将剑往地上一立,并指说声定,还没有等林佳秀反应,忽然感觉浑身僵硬,真同被贴了定身符一样,体内所有气息都像是被截住,不能流畅通顺,一点都不能动弹,只同一个塑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三章:被困 看林佳秀被定了身,那青衣男子笑嘻嘻地收起了剑,然后跟扛麻袋一样将林佳秀扛了起来,离开了海滩,但没走多远,就碰上另一个差不多打扮的男子,似乎是熟识的,相互招呼一声。 那后来的男子用了一种打量货物的眼光盯着林佳秀看了半天,幽幽地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看起来是个值钱货。” 青衣男子呲牙一笑,说:“马马虎虎,不过可惜好像不会说话,比不上上次那一个。” 这两人略寒喧一番很快便分开,各自往各自地方行去,林佳秀听到这话,忽然觉得心一动,按他俩话说起来,似乎常有这样虏人的事情,那游冰玉是否也是被这样抓了回去,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情景了,不过林佳秀心口还在痛,虽然有些不安,但至少能肯定游冰玉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希望,总能见面,林佳秀默默地对着自己念了几遍,然后渐渐觉得心神安定了下来,不过她的处境也算不上好,那青衣男子不知道用了法术,只不过一个定字就束缚住了林佳秀全身,丝毫不能动弹,林佳秀勉强调动气息慢慢流动,半天才感觉那种麻木稍微褪去了一点,但远还没有到达自动自如的地步,然后那青衣男子似乎已经到了地头。 林佳秀转眼看一看,原来是一处平缓的小山丘,山上有间小屋,看起来平凡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一落地,就能明显感觉出不同,这边灵气份外浓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小屋附近的灵气要比外面浓上许多,而且凝固了一般,丝毫不会外泄。 那青衣男子将林佳秀将在地上,自己进了屋,也看不到里面情况,光听到哐哐当当的声响,不一会又出来,拿了两根黑色小铁棍过来,看一看林佳秀,忽然说:“看不出来还是行的,再等一会,没准还真让你解开了这定身术。” 说着那青衣男子就将那两根小铁棍放在地上,绕着林佳秀画了一个圈,手指一并,那两根铁棍忽然一闪,晃出一排虚影,沿着地上那圈走了一圈,一下就是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铁笼,将林佳秀关在其中,上下都不得而出,但身上被定住压制的力量却是忽然消失,终于能自在活动了。 那青衣男子站在笼子之外,伸出手指勾一勾,林佳秀身上所藏的那几个乾坤袋就仿佛被看不见丝线所牵引,一下飞出去,被那男子拿在手里,很轻易地就抹了神诚,打用看了看随手丢了一颗灵石在林佳秀面前,说:“吃吧,饿死不好。” 乾坤袋并不是太保险,所以重要东西林佳秀都是放在储物手镯里面,那人大约是不认得,也没有动那一个手镯,不由让林佳秀暗暗松了口气,但忍不住还是觉得心疼,这阵子得来的灵石与晶石可都在那其中,辛苦劳作好多年,一下就是回到了赤贫年代,只让林佳秀又感到一阵郁闷。 但看那男子丢一颗灵石出来,说出那样的话来,林佳秀不解地抬头看了看,又捡了了那一颗灵石来看,确实是从她的乾坤袋里面拿出来,没什么特别地方。 看林佳秀疑惑的样子,那青衣男子笑了笑,说:“哦,对了,你们下界的人大概不懂,在这里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不然只有饿死,不用再看,一天只能给你一颗,吃饱有精神,麻烦的就是我了。” 林佳秀还有些茫然,仔细感觉了一下才发现此地有些异常,周围的灵气虽然浓郁,但似乎并不能被人所吸收转化成个人所用,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被困在铁笼中的缘故,或许是这边灵气特有的性质,无法被转化,那便是只有借助外物来补充身体流失的灵气,大约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以灵石为食的习俗产生。 看林佳秀收了灵石,那青衣男子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唠唠叨叨地交待了一番话,无非是乖乖听话,不要试图逃跑一类,看林佳秀怎么都没什么反应,似乎也觉得无趣,摸摸鼻子进了屋。 第两百四十四章:买卖 人口买卖?昆仑里面己经多少年没有听说过这样野蛮的事情,金晓斌不由大惊失色,扑到铁笼张口问:“喂,你究竟谁呀,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卖掉,你知道我们是谁么,赶紧放了我,不然我们师门长辈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青衣男子笑一笑,转身就走,分明是没怎么把那话放在心上。 不为别的,光是师门两个字就能让林佳秀想笑,她是半妖早就被太清门所抛弃,若说这还能算是不可抗拒力,但那金晓斌可是都能对着自己授业恩师下毒手杀害的人,听他说起师门,那就让人感觉很微妙了。 那青衣男子不理他,林佳秀也不理他,金晓斌不由气恼,伸出一脚踹在铁笼栅栏上,没把那铁笼踹动分毫,反而是被铁笼上附着的力量给反弹出来,痛得他只捂着脚乱蹦了几下,恨恨地说:“这什么鬼地方,什么破东西!” 林佳秀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铁笼看一看,彷佛发现了什么一般,小心地地伸手触摸了一下,慢慢地从手指尖上逼迫出一丝灵气,往那铁笼上绕去,几次都弹开,很快就把手指磨出血来,林佳秀若有所思地收起了手,之后很长时间都是在那凝神沉思,无论金晓斌怎么与她搭话,都同没有听到一般,一声不吭。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天刚亮,那青衣男子从屋里面出来,拿了一条铁链将那两个笼子串起来,拖了就走,飞过一片无人的平原,渐渐开始就有了人居住的痕迹,但也是零零星星,分布地很稀疏,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进人少地广,还是习惯如此。 没一会,那青衣男子就是带着两个笼子落到了一块很大的空地上面,看起来彷佛是个市集模样的地方,地面墨得很平整,四面围着一圈布帘,用竹竿支立起来,用朱红色单墨画着一种圆形的图案,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上古那种文字,大约是禁止一类的意思。 也没等林佳秀看清楚,那青衣男子已经停了下来,将装人的两个笼子放在一边,在地方铺一块油纸,放上从林佳秀与金晓斌身上抢去东西,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那样子似乎是在摆地摊贩卖。 重要的法宝都被林佳秀戴在身上或是藏在储物手镯里面,那青衣男子并不认识,而金晓斌却没有林佳秀这般好运,被抓的时候,他还与那男子动过手,就连本命法宝都是被夺去,此时也是被摆在了地摊上,一幅准备贱卖的样子,只让金晓斌气得红了眼,不停捏着发诀催动那法宝起来,但他所有的气息都是被那一个铁笼拦在其中,怎么都透露不出去,更别说是催动法宝了,全然是徒劳无功,反而让那青衣男子觉得吵闹,一个定字就让金晓斌动弹不能,维持看张嘴的姿势傻傻地干坐着。随着时间推移,市集慢慢地地热闹了起来,来往的人异常多,这一片空地面积已经相当庞大,在这时候也是显得有些拥挤,密密麻麻地全是人,这青衣男子的生意也还不错,先后已卖出去好几样东西,只把他乐得一直笑眯眯的,其中还有不少人来对着林佳秀和金晓斌问价,但似乎并没有人打定主意要下手买卖。 两辈子加起来,林佳秀都还没有被这么许多人围着当珍兽一样参观过,那种毫不客气的指点议论,生生地让林佳秀感觉到什么是人言可畏,目光杀人,那种屈辱感觉彷佛钝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在身上切,不自觉地就起了一些杀心,只不过情势逼人,又是不得不忍耐,只将嘴唇都咬出血,才让林佳秀的怒气减退,恢复了清明神智。 等往来的人再多一些,林佳秀渐渐感觉出了一些异常,这里的人气息似乎不是很强悍,虽然并不知道这边的修为是怎么划分,但若是按着下界习惯估量,这些人修为都不高,大多都只有筑基,偶然有几个金丹以前,就算是抓了林佳秀的那一个青衣男子,也不过是金丹后期,在这一群人之中也算是高超了,从修为上本说,比不上林佳秀,与那金晓斌也差不了多少,但却弄得林佳秀毫无反击之力,那就不得不让林佳秀感觉奇怪了。 人少的时候,林佳秀还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毕竟世上有许多人同她一样擅长隐匿,她开始还以为是那青衣男子收敛了气息,所以才看不出来,但渐渐也是感觉有些不对,这满街满市集的人总不可能都擅长藏匿气息,如果林佳秀的估量没有错的话,那她失败就不是因为修为差距,而是这边人有着完全压制下界修士的辨法。 在林佳秀思考的时候,青衣男子也将地摊上的东西卖出去大半开始招呼周围的人来竞拍林佳秀与金晓斌了,有几个好事的行人还去寻了树枝竹竿一类东西伸到笼子里面,胡乱在他们身上戳来戳去,有些甚至故意往私人地方划去,只弄林佳秀异常火大,三阳易真火轰然而起,一下将伸入铁笼的竹竿全都烧成了灰烬。 虽然因为有铁笼阻隔,那火焰丝毫没有漫延到外面,但林佳秀那满眼杀气还是有些骇人,不由叫人有种心凉感觉,那些放肆的行为才慢慢地消停下来,周围有些异常的安静,片刻之后,也不知道谁在人群里面喊了一声说:“哟,这小妞还蛮厉害的。” 立刻就有人笑着接口说:“这么凶悍可不好,有命睡,没命醒了,女人的话还是娇滴滴软绵绵的最好!” 这话一出,只引得这一圈人呵呵笑个不停,之后的话语更加污秽不堪入耳。 林佳秀闭了闭眼,只在心里面盘算,她的一身法力虽然还在,但若不能从周遭吸取气息,光靠着体内循环所生出的气息,只怕是用不上几个法术就会力竭,而且这边也有太多的蹊跷,如果找不到应对方法,林佳秀必输无疑。 是孤注一掷玉石俱焚,还是忍气吞声忍辱负重? 若是之前的林佳秀大约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种,如果生不能如我所愿,至少死是我选,但现在林佳秀却是犹豫了,她身上不仅有她自己一条性命,还与游冰玉安危联系在一起,林佳秀不敢冒险,也不想冒险,只能咬牙强忍了下来,就当从来没听到那一些淫言秽语。 等一等,人群的声音忽然小了许多,林佳秀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抬头一看,就见到铁笼外面站了一个小男孩,一身破旧短裳,抱着陶罐,七八岁模样,五官生得挺好,但却是满身泥泞,灰尘满面,基本很难看清楚他本来的肤色,正换牙时候,说话还带点漏风,不过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些老练,上下打量了林佳秀一番,问:“你厉害不厉害?” 青衣男子皱皱眉,走过来说:“不过是个下界凡人,能厉害到哪里去,而且还不会说话,小孩子不要来捣乱。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青衣男子似乎有些怕这一个小男孩,不怎么敢厉害说话,林佳秀左右看一看,飞快地做出了决定,终于开口说话说:“在下界能胜过我的人不多。” “你会说话?”那青衣男子很是吃惊,林佳秀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开过口,无论是被抓被关,还是刚才那般被人出言凌辱她都没有吭过一声,与那一直追问这里究竟什么地方的金晓斌形成了鲜明对比,青衣男子还真当她是个哑巴,不由仔细看她一看,眼里面似乎有些不同。 点头说:“好,那这个人我买了。” 这种情景很让人感觉奇怪,分明还是个衣衫褴褛远还未长成的小孩,但他一开口说话,周边那么多大人居然没一个出言反驳,就连那一个青衣男子也没有特别表示,只说:“五串贝。” 然后那小孩从怀中抱着的陶罐中掏出一种金黄色小贝壳,数清楚数目,推了过去,那青衣男子伸手在笼子上拽了一根铁棍下来,往那小孩手上一绕,然后也不知道念了一句什么咒语,剩下的铁笼一闪,便是变成一个铁环,一下套到了林佳秀脖子上,不大不小的一圈,怎么都拿不下来。 “走。” 小孩挥了挥手,也没有见他用上多大力气,林佳秀只觉得彷佛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她脖子上拽了一把,居然拽得她踉跄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那小孩方向走了一步,勉强稳了稳身体,林佳秀回头指了指还摆在地上的东西,说:“那些是我的。” 青衣男子脸色一沉,说:“别得寸进尺!” 旁边却有人拉了拉他袖子,劝着说:“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别跟她计较那么多,当心惹恼了那煞星……” 青衣男子变了变脸色,也不知道究竟想了什么,终于还是忍下了这一口气,一兜手,连着铺地的油纸一起扔给了林佳秀,然后露出白牙笑着说:“这些就当提前给你送的祭品。(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五章:铁环 接过那油纸包,林佳秀简单地翻看一下,东西倒还在其次,但晶石与灵石却一颗不剩,想来这些东西那青衣男子也不会还她,林佳秀也没有再说,只找出乾坤袋将东西放了回去,跟上那小孩走去。 看得出来那小孩体内灵气十分充沛,但似乎并不会什么法术,经过市集边缘所围绕的那一圈帘子时候,并没有同其他人一样跳过或飞起,而掀起了帘子,从下面钻了出去,林佳秀愣了一愣,也弯下腰跟着钻了出去,看一看那小男孩,心想着,至少还不算最糟糕的局面,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杀掉这一个小孩好了。 这一个念头刚生起,忽然感觉脖子上套的那一个铁环有些发热,瞬间就升温,仿佛要将整个人都烧焦一样,钻心地痛,似乎都听到自己身体被烧焦发出发滋滋声响,异常的恐怖。 好一会,这种疼痛终于褪了下去,但奇怪的,身上居然找不到任何伤痕,仿佛刚才那一阵灼烧的剧痛只一场梦境一样,等睁开眼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刚才那一阵灼烧的剧痛只一场梦境一样,等睁开眼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究竟什么法术,林佳秀骇然,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铁环,发现上面还带了一点余热,而那小孩手上绕着的那一个环上面隐约也有些热度,正同林佳秀这一个一样情况。 林佳秀忍痛的时候,那小男孩停边旁边等了等,看到林佳秀抬头,他伸手捂住了自个手上那一个铁环,说:“不要想不好的事情,不然你会死的。” 难道因为林佳秀想着如何杀掉这人,所以才引来了这一阵疼痛,想法窥视,还杀气监视,或许还有其他林佳秀所想不到的作用,无论哪一种,都让林佳秀有种被套上紧箍咒的感觉,从来没有这样憋闷过。 “什么?”林佳秀指着那铁环问 那小男孩似乎也有些困惑,想一想说:“就铁笼啊,仙人做的,专门抓人用的,不要干坏事就没事。” 林佳秀还想问,但那小男孩也不知道太多事情,而且性格很有些孤僻,不大爱说话,一直抱着那一个陶罐沉默地走着,林佳秀也不敢再冒险做些什么,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不时伸手摸一摸铁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只不过始终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办法。 这一小段路,若飞遁的话不用一两息的时间,但按照那小男孩的脚程,足足走了一整天,一直到天色大黑,才走到海边,攀上岩壁,就看到一处浅浅的石洞,七七八八地放了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看起来很凌乱,还有种很浓重的海腥味。 “这里。”小男孩指了指角落,示意林佳秀呆在那里,而他却生起了火,从那一个他一直抱着的陶罐中倒出了几个贝壳,烤了烤,剥开剔出肉,回头递给了林佳秀,说,“吃。” 那种金黄色的贝壳,林佳秀分明看到被当成货币使用,还以为光贝壳,但没想到居然还新鲜带肉的,不由有些奇怪,只感觉实在不大符合货币贮藏、价值等等特点,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拣了一块贝肉尝了尝,一入嘴,只感觉一股浓重的腥味,还没有等她尝出什么味道,那肉突然就融化了开,异常浓重的灵气从口腔中蹿出,在全身流淌开来,顿时就感觉暖洋洋,精神振奋。 不能吸收空气中那异常浓郁的灵气,反而需要食物才能补充灵气,这与讲究清新静气不食五谷浊气的昆仑完全不同,只让林佳秀感觉异常惊奇,看看那贝壳再看一看那个小男孩,如果说他一直在食用这种食物,那倒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体内会有那么浓重的灵气,如果按照昆仑的常识来推算,这小男孩的情况其实非常危险,以从来未成修炼过的凡人之躯长期食用这么高灵气的食品,会给身体带来巨大负担,命不长久。 林佳秀并不觉得有多饿,吃了两个,觉得那味道实在太腥,就没再去触碰,那小男孩歪歪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佳秀脑袋,像安抚小猫小狗一样拍了两拍说:“吃饱点才有力气干活。” 林佳秀犹豫了一下,说:“别多吃,对身体不好。” 那小男孩愣了愣,蹲到林佳秀边上坐下,说:“你说话跟我爹一样,不过不吃饭要死人的吧。” 那小男孩看起来确实个凡人,走了一天的路也觉得疲倦,很快便抱着被子睡去,没有人添火,岩洞中那一堆篝火也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通红的柴火,发出很轻微的噼啪声,林佳秀抬眼看了看,一手抚着脖子上铁环,另一手缓缓地在地上划动,很久,最终还叹了口气,放弃了这徒劳的尝试,合起眼打坐调息起来。) 在这一个岩洞里面住了几日,每天事情也简单,带着那小男孩潜入海底,似乎在寻找什么一般,剩余小半天就会上浮到一片礁石区域,寻找收集那一种既可以食用又可以当成货币流通的金黄色小贝壳,偶然也会到附近一个村庄里面换取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林佳秀渐渐也对这世界有了一些很粗浅的了解,也知道这里灵气有些异常,不能由普通办法进行吸收,但在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会生出许多灵气充裕的动植物,这些食物也 这些食物也此地修士修炼所必需的东西,所以有许多时候,也都被当成货币使用。而更奇怪的,这里无论凡人还修士,都会学习一套特别功法,在林佳秀看来,仿佛专门为对付下界修士所用,各种克制手法,也正因为这套功法的普及,偶然有下界修士从海里面冲上来,几乎都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用五串贝壳买走林佳秀的那一个小男孩也很有些古怪,在岸上还不觉得什么,等他一入水,身上气息立刻有些不同,呈现一种冰冷湿润的感觉,看上去仿佛某种水生妖兽一样,而他不用任何法术就能长久地在水下活动,仿佛鱼一样自在游走,好几次都让林佳秀有种冲动把小青拽出来问一问,这究竟还人不,还凡人不 白天下水,晚上修炼,这样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平静,但林佳秀从来没有停止过尝试,那一个铁环结构基本已经摸透,只不过总觉得差了最后那一点灵光一闪的觉悟,反正地将这些日子所遭遇的事情来回地想一想,林佳秀只感觉自己似乎应该能领悟什么东西,却始终像隔了那一层薄薄窗纸一样,看不清摸不到。 更让林佳秀觉得担心的还游冰玉,从第三天开始,心头的钝痛就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应该游冰玉的伤势渐渐好转,但仍然感应不到他的下落,不知道因为距离太远,还中间有什么阻隔,伤重时候担心他的安危,就算伤愈时候,林佳秀的担心也没有丝毫的减少,在这样的诡异的地方,也不知道他究竟会遭遇到什么。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林佳秀的焦虑也越发严重,几乎都带到面上来,连那个小男孩也觉察到了她的异常,还当她饿了,特地拿了许多吃的摆到她面前,说:“吃,好好干活。” 林佳秀也试着藏过一些吃食,将这当成补灵丹使用,但毕竟新鲜物品,很难保存,很快就会变质腐败失去所有的灵气,再没有效果,所以她对食物也没有什么执念,抬头看一看那小男孩,忽然开口问:“你在海底找什么?” 这些日子林佳秀很少说话,从买她回来到现在,她开口的次数都还数不满五根手指头,若不之前听过她说话,那小男孩都会把她当成哑巴来看,难得听到她主动开口,不由吃惊地抬头看了看,摸了摸额头,想了想说:“我爹,他掉到海里面,一直没回来。 林佳秀也回头看了看,忽然伸手戳了戳那小男孩的脸颊,刚才洗脸时候还残留了一些水迹,那水珠忽然滚落下来,在那小男孩脸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林佳秀手指按一按,那脸颊仿佛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隐约能看到一两片淡淡鳞片形状的东西,一晃又没有了踪影。 林佳秀问:“你爹,还你母亲?” 那小男孩捂着脸往后蹿了蹿,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溜圆的,吃惊地张大了嘴,愣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明明没变过……算了,反正他们也叫我妖孽,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不然不给你饭吃!” 那一句分明威胁的话,但从那小孩口中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带了一些伤感的味道,配上那一张小小稚气的脸蛋,看起来很不协调。) “我也,我娘半妖,我爹人类。”林佳秀平静地开了口,看那小男孩吃惊不已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说,“既然都妖孽,那能跟你商量个事么?”(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六章:诱饵 “啊?”那小男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林佳秀说:“那地方我帮你去察看,你应该有个想去的地方吧,而且还很危险,所以在市集时候才特别问了那样的问题,旁人也是那样反应,那个地方我帮你去查看,做为交换,你要解开这个铁环,放我离开,可以吗?” 大约从来没有人与他说过这样的话,那小男孩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喃喃地问:“为什么?” 林佳秀不耐烦吵闹,也很少有与小孩相处的经验,看到那小男孩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跟他说清楚,想一想说:“因为我也有想去的地方,有想找的人。” 那小男孩摇摇头,问:“你为什么不生气,他们叫你妖孽,你为什么不生气?” “那些人跟我又不相干。”林佳秀说,看那小男孩还不大相信的样子,也没有多少表示,只是再次问,“你想去哪里?” 不可否认,林佳秀有些焦急了,长久得不到游冰玉的消息,又被困在这其中不得脱身,那种种事情纠缠一起,只让林佳秀失去了平常的冷静心,格外地焦虑,看人时候,那一双眼中仿佛有两团幽幽冷火一样,格外让人心寒,等林佳秀自己注意到的时候,似乎吓到那一个小男孩,悄悄地挪远了一些,再不肯开口,不由让林佳秀有些失望。 第二日时候,天色并不好,一早开始就是阴雨绵绵,海平面那边堆积着一团黑压压的乌云,总感觉在逐渐逼近,有种很明显的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这一些日子接触下来,可以明显这感觉出这小男孩并不是那种鲁莽任性的性格,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之中,林佳秀还以为他暂停下水,但让人意外的是,他非但不肯出来,反而更是往海底深处潜去。 与昆仑相比,这边的海水就显得很纯净,并没有什么多余气息混杂其中,简而言之,这只是普通的海水,在这样的海水之中,倒不是什么特别的手段,林佳秀那一手很粗浅的避水诀也已经够用,只不过天性使然,浸在水中时候,总会有些不安心感觉,而今天这会,这种感觉越发地严重起来,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慢慢临近一般。 而那小男孩越是丝毫没有觉察,一直不停地往海底游去,越是往下,他身上妖兽的形态也越是明显,手脚上都长出鱼鳞一样细小的青色鳞片,两耳后面小小地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点淡粉色的鱼鳃,缓缓地有海水从中流入,如果同游鱼一样。 穿过常去的那一片礁石,再往外海游去,很快就进入了暴风雨肆虐的范围,就算在深海之下,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奔腾汹涌的海流,稍不注意仿佛就要被海流卷走。 那小男孩似乎对这一带极为熟悉,很灵活地在黑暗的海水之中蹿动,不住前进。 越往下潜,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浓重,虽然还没有看到什么,但林佳秀已经能肯定,海底下,不远处,藏着一只妖兽,而且还是那种足以对林佳秀造成危险的妖兽,悄悄地拿了潮声珠出来看,但因为水生妖兽都是冷血生物,体温不显,只能隐约地看出是藏在岩洞中,体型十分庞大。 林佳秀想一想,伸手点一点那游在前面的小男孩,提醒说:“前面有妖兽。” “你知道?”那小男孩有些意外,张了张嘴,如同鱼儿一样吐出一串水泡,因为人在水中,声音传播有些不同,听起来不如在岸上时候明朗,有些沉闷,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楚,所以那小男孩靠得有些近,捂着手上铁环,说,“不准说话,跟我来。” 这话一说完,林佳秀就感觉脖子上的铁环一热,她往后铁环越热,往前就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便是林佳秀受制的最主要原因。 再往前,很快就看到一面笔直的岩壁,从海底开始,一直伫立高耸到海面之上,按着位置估算,已经绕了许多路程,离下水的地方已经很远,而那岩壁之上却是坑坑洼洼,如同一截被虫蛀空的朽木,布满着大大小小无数的岩洞,其中最大的一个足足有四五十尺高,黝黑不见底,稍微一靠近,潮声珠便发出微微的警告,之前林佳秀所感觉到的那一只妖兽,正在那岩洞之中。 这么危险的地方,这小男孩究竟为了什么而到这边来,林佳秀正在奇怪,那小男孩却是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在林佳秀胳膊上刺了一道伤口,然后把她往岩洞方向一推,说:“不准止血,进去。” 这样的情况,林佳秀还有什么不明白,那小男孩分明是想进岩洞寻找东西,只不过奈何不了那里面妖兽,所以才会拿林佳秀放血做饵,吸引了妖兽注意,他才能趁机往里面去。同样的事情,想必他也做过不少次,也葬送过不少诱饵性命,所以当时他买了林佳秀回去的时候,市集那些人才会有那样奇怪的表情。 想明白这其中缘由,林佳秀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多话,不过是伸手捏起了避水珠,将飞行法器一催,突然弹了出去,闪电般一闪,一下便是没入那岩洞之中,只让那小男孩张着嘴愣了半天,虽然同样是半妖,但他从来没有正经修炼过,就算是天生擅水,那也是无论如何跟不上林佳秀飞遁的速度,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只觉得眼一花,就不见了林佳秀踪影,只有那残留的淡淡血腥味隐约指出了她的去处,不过很快就被海流冲散了痕迹,任凭那小男孩怎么掐着手上铁环都没有什么反应,那是因为林佳秀走得太快,一下就是超出了铁环能制约到距离。 林佳秀其实并没有违反那小男孩的命令,只不过也没有全然遵守,一进入那岩洞,立刻就停了下来,撑起了闲丝伞,将气息收敛到最小,站到了岩洞边缘,这时候,林佳秀就感觉到异常,她脖子上的铁环忽然冷了一下,那温度变化虽然很轻微,但是林佳秀近来一直在仔细研究这铁环,对这个变化异常熟悉,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停了停,再往外面走了几步,相互比较一下,大约就能猜到。 这铁环失去效用了 只要不违反那小男孩的命令,再离开足够遥远的距离,这铁环就不再有制约效果。 这一个发现只让林佳秀异常欣喜,计算着路程再往前走了一段,刚展开森罗万象想进入其中,正这时候,林佳秀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心口,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游冰玉的气息,虽然是很微弱的气息,但林佳秀不可能弄错,确实是游冰玉没有错,只不过想要再次寻觅的时候,那气息却又突然消失了,断线一样再寻不到任何踪迹。 林佳秀再顾不得其他,立刻收起了森罗万象,拿起潮声珠,将神识放到最大,寻着那惊鸿一现的感觉,往岩洞深处寻去。 这块石壁只同海绵一样,密密麻麻地布满着无数的岩洞,林佳秀所进的是周围最大的一个,但在这里面走了一阵,林佳秀就发现这些岩洞其实都是同蛛网一样相互交织连通的,经常一转弯就发现到了另一个岩洞之中,往外几步就能重新回到海底,但是想在这异常复杂的路径之中找到通往游冰玉所在的那一条路,却是千难万难,仿佛怎么走都是到不了。 寻不到游冰玉的气息,但岩洞之中那一只妖兽的气息却是一直很明显,而且感觉越来越接近,快得出乎人预料,林佳秀低头看一看,发现刚才被那小男孩刺出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本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害,但因为那一句不准止血,那伤口便是流血到现在,大约是鲜血渗透到海水之中,将那沉睡的妖兽给吸引了过来。 这种时候,林佳秀可没有心思与什么妖兽缠斗,正想避开,忽然感觉从海水中传来一阵震动,一回头,就看到身后那一片岩壁被什么东西撞破,一下伸出一只章鱼触须一样的东西,精确地对着林佳秀卷来。 林佳秀赶紧闪开身,匆忙之中看一眼潮声珠,刚才还在远处的妖兽身影已经离她很久,想必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接近的,而在稍微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更清晰的身影往下而去,那便是将林佳秀当成诱饵,趁机潜入岩洞的那个不知名的小男孩。 妖兽对血腥味道很敏感,尤其是像林佳秀这样灵气纯净的修士,在妖兽们看来,无意识中总会散发着一种名为我很好吃的讯息,再好的隐匿法术在鲜血的诱惑面前也都会失去效用,什么都隐藏不了踪影。 看一看那个碍事的伤口,林佳秀不由皱起了眉头,回头盯着那一只不停扭动的大触须,因为洞穴太密集,这边的岩壁大多都是很单薄,根本禁受不起多少力,很快就破碎,爬出一直巨大的八爪章鱼来。(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七章:冰花 几次遭遇海中妖兽,都能发现他们与陆生妖兽有着明显的差异,体型更大,妖气更强,但奇怪的是,居然很少有开启灵智的,就算那一只六阶海蛇,都没有任何灵智可言,完是全凭借着动物本能行事,而这一只章鱼怪似乎也并不例外,妖气很强,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一双圆滚滚黑溜溜的大眼转了转,不假思索地就是将触手甩了过来。 林佳秀一退身,闲丝伞一挥,但那章鱼身上湿滑,吃不住力,这一下居然没有砸中,反而被那触须挥中,幸亏及时开了伞,才没有受伤,只是又退后了一步,一下贴到了岩壁之上。 习惯性地掏出了阵签,刚想挥出,但想起之前就是因为布阵受了伤,林佳秀不敢再随意尝试,赶紧将阵签一收,闲丝伞再开,伞柄上挂着那一对银铃立刻发出叮当脆响,一下一下,以林佳秀为中心泛出一圈一圈涟漪,甚至带动整片海水涌动,迷花人眼。 那一对是摄魂铃,林佳秀很早便炼制完成,只不过以前她更习惯布置阵法来应敌,很少有用到机会,但到这边世界之后,剧烈变化的环境,还有上一次阵法所带来的隐患,不得不让改变了斗法方式,之前顾及身世一直隐藏的妖气也是全然释放,随着摄魂铃响动,丝丝缕缕绕着那章鱼而去。 摄魂铃一响,就算是那章鱼怪不免也晕乎了一下,只不过这边环境不利,林佳秀带着避水珠,她手中发出的铃声需要经过空气再传播到水中,不免会有损耗,而且因为暴风雨的关系,海水流动很剧烈,这一对摄魂铃效果并不好,最多只能让那章鱼怪怔神一下,被海水一冲立刻回过了神 但就是这么一下的功夫,林佳秀已经换了好几个位置,闲丝伞一抬,气息在上面聚集,顺着伞柄,从伞尖流出,伞还未动,冰寒之气先起,伞尖一点,那章鱼身上再多滑溜也是被冻成冰花,失去了保护,轻易地就被林佳秀敲断。 八爪成了七爪,那章鱼吃痛大怒,一口喷出乌墨,整个岩洞都是纯黑一片,眼不能见物,只能感觉水流急剧流动,漩涡阵阵,混合着浓烈的妖气,将附近岩石都是绞成了碎沫。 抖手将闲丝伞一撑,另一手抹开潮声珠,林佳秀倒是不会被这片墨汁所影响,能很清楚地知道那章鱼的位置,但却是看不清楚飞窜的碎石,携带着浓重妖气飞来,难免会有几枚砸到林佳秀身上,有闲丝伞挡着,并不觉得有多痛,只不过身上所带避水珠很快就碎裂,再找不到备用的。 海水一浸,林佳秀赶紧念一个避水诀将水逼开,却突然感觉一阵力竭,她一下使用太多法术,体内气息转不过来了,还没有等她腾出手来摸个贝壳出来,那章鱼剩余七根触须一转,掀起整片岩石砸了过来,没等林佳秀闪避,触须紧跟着过来,一下就撞到林佳秀身上,将她紧紧地压在岩石之上。 这一击有些严重,林佳秀只觉得一阵剧痛,气息一泄,避水诀立刻失去了作用,终于是被海水所吞没,那突然而来的沉重的水压,还有章鱼卷曲的巨爪,有刹那时间,林佳秀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知觉,身体仿佛不再听她使唤,轻飘飘地随波漂流,然后被那章鱼抓住四处乱抡,整个人都像要被扯烂一样。 因为受伤所带来的疼痛,对于林佳秀来说并不是太难以忍受,而在丹田紫府之内的变化,却是不由让她惶恐,这一失神,只感觉浑身气息开始混乱,丹田之中原本界线分明的灵气与妖气也是被那章鱼攻击所影响,相互渗透搅和一起,再分离不开。 自古以来,昆仑对气息划分就是异常清明,人类是灵气,妖兽是妖气,还有其他种种,不同气息之间不能共存,否则容易引起气息紊乱,走火入魔,这也算是一个常识性的东西。所以偶然出现的半妖,都是各有侧重,或是单从人类,或是单从妖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像林佳秀这样能将灵气与妖气在体内并存的。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直很奇异地平安存在于林佳秀体内,没想到会在这样关头突然失去了控制,到处乱窜起来,完全地将她体内原本存在的那一个微妙的平衡给打乱,整个元婴都开始颤抖,被那混乱的气息包裹,脆弱不堪,只仿佛随时都要碎裂一般,与此相比,那个章鱼怪那一点攻击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不了事情。 但就是这么算不了什么的攻击,对于这个时候的林佳秀来说,却是雪上加霜,无法承受的重负,避水珠早就是失去了效用,也没有余力与念起避水诀,大量海水涌进嘴里,除了盐碱那种苦涩之外,还有这边世界特有的浓郁灵气,呛入肺叶之中,着火一样灼痛。 分明是最感觉痛苦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秀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明明都是灵气,跟昆仑之中究竟有什么不同,而灵气与妖气又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妖兽吃的是人反而会增加妖气,如果说所谓的气息划分都是没有必要,无论是灵气还是妖气都只是表现形态的不同,如果那样的话……林佳秀之前种种疑惑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修真一事,若道有所成,除开机缘,勤修,天姿等等之外,另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就是悟性,那灵光一闪的机会并不是会时常出现,只让林佳秀愣了愣,在冥冥之中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吱呀一声,那一扇从来没有被开启过的大门缓缓地打开,无数的念头蜂涌而出,不仅仅是这几日困扰着林佳秀,反复被思考过几千几万次的种种疑惑,更有一个藏在林佳秀心中很久的疑问,既然灵气与妖气不能融合,那怎么又能出现半妖并让他们存活下来?那种种思绪盘旋而出,纠缠成团,仿佛要在顷刻之间将林佳秀整个脑袋都是装满塞透,涨得生痛,只让人恨不得寻一把斧头来把脑壳劈开,将里面东西都掏了出来,才能止住那种痛楚。 那只章鱼怪虽然并没有多少灵智,但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林佳秀失去了意识,触须一卷,拎起林佳秀看了看,往地上摔了两摔,然后就往嘴里面塞去,但还没有等他将这难得的食物吃到嘴里面,忽然有股寒流卷来,蓝色冰晶花朵一样重重盛开,将这章鱼怪包裹其中,喀嚓一声轻响,便碎成了冰渣,细细地落了下来。 在那之后,久违不见的游冰玉渐渐地露出了脸,一伸手接住了林佳秀,但游冰玉却仿佛承受不起这样微小的冲击,被林佳秀带着坐倒在地,虚弱地叹一气,喃喃说着:“真是不妙啊。” 比那话音更轻微的却是冰花盛开的声音,一朵一朵地从游冰玉身上生了出来,很快便将两人都淹没其中,冻结成了冰,落在狼籍的岩洞之中。 而林佳秀的意识却还停留在那虚幻的门之前,虽然并不明白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但林佳秀却是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或许是道……伸手推了推,好像没有接触到什么实物,门开了,然后林佳秀只感觉一片黑,并不是看不到只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或许是虚无,然后也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了一只手,放下了一个圆筒,玉石制成,阴阳雕花,盛放着五行之气。 虽然只是看到一只手,林佳秀却感觉自己应该知道,那是楚嫣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真容的楚嫣然。 过了一会,那只白净纤细的手又伸了过来,掐破皮,让心血从无名指上滴落,装满了那整一个圆筒,听得楚嫣然说:“待这法宝养好,世上再没有阵法能难道你了。” 看不到人,林佳秀知道林父也在那里,与楚嫣然并肩站着,微微带笑。 从那日以后,时常能看到楚嫣然伸手过来,摸一摸这圆筒,往里面注入一点妖气,林佳秀想她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据说天下所有阵法起源基础的阴阳阵心,林父离开林家时候所带走的那一个宝物,只不过那是上古流传之物,到现在已经无法使用,所以才需要楚嫣然重新用心血淬养过。 这一片黑暗虚无之中,只装了这一个圆筒,或是楚嫣然或是林父,时常能感觉他们会来查看一番,本该是非常诡异的情景,只让林佳秀十分温暖安心,靠着那圆筒坐着,仿佛丝毫不会觉察到时间漫长难过。 这样和平的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地,楚嫣然出现的次数也是稀少起来,林佳秀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楚嫣然的压抑,那时候她应该快晋级七阶了,按照人类修士的算法,很快就到渡劫,要遭遇天劫,修为越高,却越被那个世界排斥,越是不容于世。(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四十八章:鲛人珠 靠着那圆筒,抬头看了许久,慢慢地也是生出了一种困倦,阖了眼微微睡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林佳秀再次清醒过来时候,发现楚嫣然已经悄然消失,林佳秀能清楚地感觉到林父的消沉,很久都没有再往这边看一看。 等林父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林佳秀仍然只能看到他伸出的一只手,那手也是苍白消瘦了许多,一下打开了那一个圆筒,停一停,忽然削下了一片血肉,放入圆筒之中,盖上盖子,划上阵图,然后念了一段冗长复杂的咒。 很久很久,这一个法术才结束,林父的手慢慢地缩了回去,林佳秀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生命力随着血液流失,汇聚到阵法之上,吸收进入圆筒之中,然后心头一跳,林佳秀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梦境,这是林佳秀的一段记忆,一段发生在她这一世出生前,因为游魂力量薄弱基本没有印象的记忆。 林家至宝,楚嫣然两人的血肉,林父大半生命流入,再加上一缕游魂,然后便是生出了林佳秀这一个人。 所以林佳秀出生在楚嫣然失踪之后好几年,所以林佳秀带着从没有关于楚嫣然记忆,所以林佳秀对阵法敏感性情早熟林父却从来没有怀疑,所以林佳秀出生以来林父便体弱多厄修为锐减,所以才有这之后的种种…… 那一刻,林佳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有什么样情绪,震惊、伤感、悲伤、感动,仿佛所有全部的形容词加起来都不及将林佳秀的心情表达分毫,呆呆站了很久,看着这一段记忆慢慢褪色消散,然后回到识海,丹田之中已经混乱成一团,各种不同气息都是参杂其中,怎么都分离不开。 良久,林佳秀才是将手一挥,那一个同她一样相貌的元婴娃娃渐渐地从那迷雾一样的纷杂气息出现出了身,那所有气息都是涌入其中,再没有任何阻隔,都化成阴阳之气,在丹田之中流转,相比起之前,越发纯净剔透起来。 无论是灵气还是妖气,其实都只是气息一种,而阴阳之气却是其中最本源的存在,万川归海,殊途同归,那一刻的领悟之后,对于林佳秀来说,这世间怕是再没有不能利用的气息。 与昆仑相比,这边灵气要浓出两倍三倍,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再适合不过,只仿佛海绵一样,将周遭所有灵气都是吸收其中,流转不停。 若是有人在一旁看着,只怕是会惊讶,那灵气如同荧光一样微微闪光,渐渐在林佳秀身上汇聚,整一个人仿佛玉器一样剔透,散发着温润和光,气息庞大,但却是无比的柔和,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缓缓流淌,身上的寒冰也是慢慢碎裂,在这样的气息之中,反射着无比璀璨的光彩。 好一会,这样的异象才缓慢地消失,林佳秀终于幽幽地醒来,一眼就看到游冰玉沉静的侧脸,就算是昏厥,他也没有放开,林佳秀伸手摸一摸他冰冷的脸,忽然泪水就止不住,含一口气息,轻轻吹入他口中,半晌,才叫出了一声:“师父……” 游冰玉大约是不知道,林佳秀这一命应该算是两个人给予,一是林父,先是用了一半生命将林佳秀做了出来,然后森罗万象之中,用剩余一半生命将林佳秀一命换了回来。然后是游冰玉,林佳秀身体是由阴阳阵法所构成,但因为当初浸透时候没有完全,她的身体有着很大隐患,能用阵法,擅用阵法,但也因为频繁使用阵法让她的身体几乎到达崩溃边缘,游冰玉在她身上种下血誓,替她承受了那阴阳阵法的反噬,所以林佳秀才能在那样时候保下一条命,消除身体隐患,而游冰玉的伤势却是迟迟不能痊愈。 第两百四十九章:我王 那威压一破,海水终于恢复了正常,重新开始流动,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看起来仿佛是个成年的男性鲛人,鱼尾,背鳍,青鳞,利牙,手中托了一面幽蓝古镜,不断有海水从中来回流淌。 那一面镜子,宝气四射,灵气充裕,品阶并不弱,不由让林佳秀额外多看了几眼,暗暗想着,这边果然与昆仑大不相同,那边还没有见过多少妖兽能使用自在使用法宝,只不过这鲛人,究竟是该算是人呢,还是该算妖兽? 那一个鲛人也是警惕地看了看,开口说:“人类,把泣珠还给我们!” 这鲛人说话语调与之前遇上的人都有些不同,怪声怪气,有些难懂,林佳秀只听了个大概,那小男孩很快就反应过来,拼命爬了两步,对着林佳秀大喊说:“不能给他,那是我拼命捡回来的!” 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那小男孩偷了泣珠,然后被那失主鲛人追了过来。 对于林佳秀来说,鲛人珠并没有什么用途,知道那陶罐中装的是这一个东西,林佳秀也没有了什么兴趣,更懒得管他们鲛人的事情,随手将那陶罐一扔,丢到岩洞角落里面,然后按着琴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说:“擅入者死。” 那一罐鲛人珠似乎是那小男孩的宝贝,看着林佳秀扔了出来,鱼尾一摆,奋力地冲过去接那陶罐,但他毕竟只是个小孩,再快也抵不上那男性鲛人动作迅速,还没有等他伸手,感觉身体一重,被一股海流死死地按在地上,而那陶罐也是被那成年鲛人夺了去,气得那小男孩拼命大叫,发出一种人类耳朵所不能听到的吼叫,震得整个岩洞都是隐隐颤抖,碎石阵阵。 那一个男性鲛人将宝镜一横,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只将那小男孩的叫声汇聚起来,往林佳秀方向反射过来。 单就修为来算,林佳秀其实胜过这两个鲛人还有此地大多修士,只不过毕竟是从昆仑初来,人生地不利,被此地法术死死压制,但在参透这些法术奥妙,领悟晋级,明白气息本质之后,对于林佳秀来说,此地修士的那种压倒性优势已经无存,之后所拼的便是各自本事了。 林佳秀也不是什么太好性子的人,这些日子憋闷地有些狠,早就压了一肚子火气,只不过因为记挂着游冰玉伤势,没心思与他们计较,但那鲛人不识趣,偏偏要来招惹她,只让林佳秀一怒,手中古琴一竖,往里面贯注灵气,当成盾牌使用,将那声音挡了下来,然后放了小青出来,说:“杀了,两个都是。” 做为契约妖兽,林佳秀晋级也能直接影响到小青实力,那一条指头粗细的小青龙一出灵兽袋,便是舒畅地抖了抖鳞片,嘿嘿笑着回头说:“怎么,谁招惹你了,这么大火气?” “杀了。”林佳秀再次说。 “青龙!”那小男孩还不认得,男性鲛人却认得这种生物,大吃一惊,“驭使青龙,难道你是……等一等,等一等,请听我说!” 小青哪肯听她说,也不变化身形,就是指头大小一条,四处游走,只同猫戏鼠一样,耍着那两个鲛人玩,不时还会咬一口,抓一把,不是挠两片鳞下来,就是扯一块肉出来,不是什么致命伤害,但却是弄得到处血肉模糊,一片狼籍,小青还乐在其中,咧着大嘴高兴地笑。 若是在岸上倒也算了,最多难看一些,难闻一点,但林佳秀他们可是人在水中,杂质会随着水流飘飞起来,就算有避水诀隔绝,但那种血肉横飞的景象实在是说不上怎么美妙,不由让林佳秀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刚想让小青收敛一点脾气,注意点环境卫生,一抬头,正好看到那男性鲛人吃痛,一直捧着的那一面镜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过时候,那里面忽然映出了一个人影,宫装摇曳,秀鬓如云,微微伸着手,笑靥如花。 那镜子之中居然映出了楚嫣然的样子,林佳秀一惊,还待想要仔细看清楚,那镜子一闪,放出了微光,虽然并没有碰上任何东西,但那镜子却是诡异地裂成了两半,静静地掉到了岩洞地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伸手召了那面破镜过来仔细看,能感觉出里面用了一些林佳秀所不知道的材料,其他大多是亲水性东西,应该是属于水系法宝,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地方,但为什么能够在其中看到楚嫣然的影像,林佳秀奇怪了。 林佳秀开口叫小青停了下来,然后指着镜子问那男性鲛人,“这什么东西?” 小青毕竟是青龙,这两个鲛人也没有太多出彩地方,自然不是他的对手,那小半妖知道不敌,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只管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尽量蜷缩着身子护着要害,小青也觉得没多大意思,所以大半时间都是绕着那成年鲛人走,只把那一个鲛人弄得遍体鳞伤,几乎快到疯狂。 好不容易等小青听话地停了手,那鲛人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知道不敌,再不敢傲慢,听到林佳秀问话,立刻用他那生硬的语调回答说:“是族里面的宝镜,有翻江倒海之力。” “能产生幻术,还是能透视空间?”林佳秀问,依据使用方法不同,水系法宝通常会有这两样用途,但看那鲛人并不像是会用这样手段的人,毕竟还是妖兽,看起来对于法宝的运用手段还是相当的粗劣,比不过人类修士纯熟,听到林佳秀问话,甚至显出了一幅茫然的样子。 林佳秀出生时候用到过楚嫣然血液,如果说因为血脉原因能感受到楚嫣然存在,也不算是太意外,但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景,那这个现象的发生,大约是预示着这里已经比较接近楚嫣然,或者是在附近不远,或者是她曾经来过这里。 看林佳秀沉思,那男性鲛人也有些惶恐,看看小青,又看看林佳秀,异常小心谨慎地说:“仙人,能请您与我回鲛人族地么?” “仙人大概是不知道,在我们鲛人之中自古就有预卜说,驭使青龙者,便是我族王也,所以还请仙人同我一起回到族地。”那男性鲛人以头触地,做出叩首俯拜姿态,一字一顿地说,这几句话有些长,那鲛人说得有些困难,渐渐地带出了一些原本语调,那是上古语言的那种特殊发音。 林佳秀看他一下,问:“你叫什么?” “蛤虚。” 那鲛人恭敬地回答,名字语调听起来很奇怪,但林佳秀多少能听懂,在上古语言之中,大约就是黑水的意思,林佳秀用古语轻轻地重复了一次,那种音量,鲛人应该是没有听到,但他却是抬起了头,应该是真名,所以才会有所感应。 “蛤虚,你……们知道不知道楚嫣然?”林佳秀问。 男性鲛人想一想摇了摇头,说:“我们鲛人一族已经很久没有同外界联系,应该没见过。” 看着着周边满眼的血肉模糊,林佳秀也觉得难受,摆了摆手示意小青放那两个鲛人离去,但那名为蛤虚的鲛人还有些不甘心,小心地说:“但是您是我们鲛人的王。” 林佳秀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与我何干?” 那鲛人也不敢争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但也因为这一个事情,他倒是把那偷盗鲛人珠的那一个半妖小鲛人给忘到了脑后。 那一个小男孩一直安静地蜷缩着身体,等那男性鲛人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将倾倒出来的鲛人珠都拣了回来,抱着陶罐,对着林佳秀看了半天,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只不过小青一直在一旁盘旋,他在水底也呆了太久,快到变形的极限,一转身,便游出了岩洞,往海面浮去。 林佳秀本就是以阴阳阵法凝聚而成,那阵法觉醒之后,无论什么样气息到达她体内之后,最终都会转化成纯粹的阴阳之气,那是任何形式的灵气都无法比拟的,最本源的气息,她日日将这气息渡入游冰玉体内,游冰玉的伤势也是渐渐好转。 但就算如此,也是花费了大半个月功夫,才等到游冰玉醒来。 明明该是欣喜欢笑的事情,但林佳秀却是只感觉心里发堵,闷闷地难受,看着游冰玉那毫无知觉躺下时候,比自己受伤都要难熬许多倍,讷讷了半天才问了一句:“那血誓不能解除么,万一以后要是再受伤……” 因为刚刚清醒,游冰玉还带着一些迷糊,枕着林佳秀双腿,半睁着眼,声音沙哑地反问着:“抱都抱了,亲都亲了,睡也睡过了,吃干抹净,难道你还想始乱终弃?” 毕竟是书香门第出生,于性这一事上,游冰玉难免有些保守,这话绝对不像是他这样性子会说出口的话,听得林佳秀愣了愣,仿佛春风扫过一般,那藏在心里许久的郁闷感,瞬间就被清除地一干二净,心情大好,嘴角一弯,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章:有幸 等游冰玉恢复正常,林佳秀慢慢地将这阵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回,末了也是忍不住心底里面那种苦涩,说:“原来我连个正常生物都算不上。”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游冰玉也觉得吃惊,抱过林佳秀,伸手摸摸她脸摸摸她胳膊,温温软软的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不由疑惑,说:“创世造人,成神成圣也不一定能做到,就算有楚嫣然血脉那也不过只能做出一个泥塑凡胎,无魂无魄。” 林佳秀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说:“我本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大约是在死后才附身到这具身体内。” 林父费劲心血做了一个躯壳,刚刚好能与那一缕游魂相契合,最终才形成了林佳秀这一人,光用话语描述的话,或许异常简单,但那其中充满了各种巧合,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那林佳秀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一个林佳秀了,或者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或者是被旁的魂魄占据了身体,那便是完全不同性子,太多的变数与可能。 带了一些庆幸神色,游冰玉忽然笑了笑,在林佳秀脸颊上贴了贴,说:“何其有幸,才能让我遇上这样的你。” 想要告诉他,在这万千世间苍茫人海之中能与他相遇相知相伴,那是多么幸运难得的一个事情;想要告诉他,漫长岁月中能有个牵挂和被牵挂的人,那是多么珍惜珍贵的一个事情;想要告诉他,无论半妖孽障还是人偶残魂始终有个不会放手离去的人,那是多么幸福感动的一个事情。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跟游冰玉诉说,但又似乎无论多少感人话语多少华丽辞藻都不能将林佳秀所想表达清除,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一般,含着泪带着笑,点头说:“嗯。” 这一次分别并不算太长,只不过这其中发生了太多事情,缓缓道来,也用了很长时间,游冰玉的经历反而是要简单许多,因为受伤,从下界上来之后,便是失去意识沉到了海底,一直到感应到林佳秀危险,才从藏身处出来。 听到林佳秀说到鲛人那一段,游冰玉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愤愤不平地说:“笨死了,那种杂碎就该一刀砍了,没事做什么手下留情的事情,好心也没人夸的!” 林佳秀认真想了想说:“感觉挺腥的,弄得到处血肉也挺脏。” “傻蛋你给我听好了,老子只说一次。”游冰玉更怒,脸上都快冒出黑气,勉强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鲛人性淫,无论女王还是男王,都是为他们下崽子用的……” “啊?”毕竟是昆仑中没有的生物,关于鲛人传说并不多,感觉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所以林佳秀也没有用心看,游冰玉所说的那些东西,她还真的是不知道,不由吃惊了。 林佳秀那迷糊的样子,惹得游冰玉又是拍她一巴掌,停了停,又想到,“按照古籍里面记载,鲛人只居于南海之上,方诸山境内,这感觉有些奇怪。” 林佳秀问:“师父想要去看看?” 这边灵气有些不同,下界修士初来时很难适应,林佳秀之所以能成功地将灵气融合,不仅仅是阴阳阵法作用,也是因为她已经习惯灵妖两气,对于气息控制也是极细致,所以才能有这般水到渠成的效果。 各人道有不同,林佳秀是将所有气息都还于阴阳之气,而游冰玉因为身上有冰灵珠的缘故,是纯水灵根体质,其他属性气息与他无用,所以他索性只单抽了水系出来,与林佳秀使用了截然不同的方法,用了好几日功夫才渐渐适应起来。 若说修炼的话,在森罗万象中应该更是稳妥,只不过那里面气候与昆仑相近,不比在外,所以游冰玉也没动,仍是留在海底修炼,而林佳秀则是在一旁守着,怕游冰玉难受,不时渡一口气给他,让阴阳之气在他体内凝结。 “这样啊……”游冰玉若有所思地伸出手,也没怎么见他放出气息,周遭温度突然冷了下来,但同以往时候又不大相同,很少能看到冰花,地上已经赫然出现几道痕迹。 等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什么无形的东西,只不过那冰晶更是细碎,气息很淡,几乎很难觉察,林佳秀看一看,倒是想起了她以前制备过的钻石,与游冰玉描述了一回,说:“如果将那个磨成薄片,异常锋利,不过就是有些韧度不够。” 正商量着,只看到小青冒出头来,开口说:“那小孩又来了。” 林佳秀他们其实并没有挪动,一直呆在原地,只不过那两个鲛人来过几次,林佳秀懒得与他们说话,只在附近布下了一个隐匿阵,林佳秀的阵法并不是常人所能破,从阴阳阵法觉醒之后,更是精纯,那鲛人根本就是看不穿,就算人在眼前也看不到踪影,那个成年鲛人来过几回,见不到人很快便回去了,而那个小鲛人却是异常执着,也不知道怎么的,仿佛就认定林佳秀他们在这里,不时地就会来一趟,总要坐等很久才会回转。 就算是仙界里面人,那也不过只是个凡人而已,林佳秀也没必要跟他计较,但这小男孩天天来,日日来,小青看得颇有兴趣,但林佳秀却是觉得烦,说:“拖远一点,杀掉好了。” 游冰玉却问:“不想去寻一寻方诸山?” 在昆仑拣了个师门,在蓬莱拣了条青龙,传说之中的三大神山,就只剩下一个大小方诸没有去过,林佳秀确实是有些心动,看看游冰玉诚实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说:“那要从鲛人居处过吧,那还是算了,想想就觉得挺恶心的。”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不学无术。”游冰玉骂一声,拍她脑门一下,“以后还是少用阵法。” “没事,已经稳固下来了。” 林佳秀回答着说,游冰玉将眼一横,还要骂,但他那性子林佳秀早就摸准了,哪里会怕他,将一张脸皮炼得极厚,吊着游冰玉脖子窝他怀里,那人说一句,她便抬头啄一口,只把游冰玉弄得满面绯红,咬牙切齿地骂着:“不知廉耻,女流氓!” 只把林佳秀笑得眉眼弯弯的,夸奖说:“哟,进步了,有新词了。” 想来这便是时代所造成的差距了,就算游冰玉将现今所有能找到的都临时抱佛脚地学上一遍,那也比不过学过生理,泡过网络,见惯旁人当街秀恩爱的林佳秀脸皮厚实,所以当游冰玉碰上林佳秀,只能完败。 等游冰玉伤好,林佳秀收了阵法,这一回却是没看到那常来的鲛人小男孩,林佳秀问:“往下看一看?这岩洞也不知道通到哪里去。” 游冰玉点头,走在前头,四处看一看,说:“这边……倒像是从下界分离过来的。” 昆仑古籍中有记载东有蓬莱三岛,西北有昆仑山脉,南有大小方诸,那都是在人间传说之中的三大仙境,这其中能有多少真假,到现在谁都说不上来,但都说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能留下这样的传说,总是会有些依据,其中昆仑与蓬莱都在下界,而这大小方诸却有可能在仙界。 那这样想一想的话,游冰玉所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仙界或许还真可能是从下界分离出来的,但若是完全地分离出这样一个世界,那其中所需要的力量,巨大到让人无法想象。 林佳秀有些吃惊,问:“真能办到?” 游冰玉思量着说:“化神,渡劫,下界没有的事,这边未必没有,若修炼,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 这边岩洞确实不好走,各种岔道回路,兜兜转转,本想往下走,走来走去,反而是感觉越来越往上,游冰玉很快便没有了耐性,脚一跺,直接将地面跺穿,落到了下面一个洞穴中。 如此反复,没多几下,就感觉附近水流明显地带了清凉味道,与那时候看到的鲛人珠一样气息,从另一面还能感觉有人逐渐接近。 “是那个小鲛人,跟上去看看?”林佳秀问。 那气息已经很近了,转两个弯就能看到那一只小鲛人,正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往下面游。 看得出来,那小男孩是常来这边,对这岩洞的路径极熟,左弯右绕,始终没有偏离方向,很快又慢了下来,原来是已经到了,前面就是岩洞尽头。 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一片平坦海地,生满各种奇形珊瑚,仿佛是座小小森林般,时而还会有一种圆滚滚会放光的小鱼游过,将这片地照射地幽幽光亮,如同月夜奇景一般,异常柔和美丽。 但在这珊瑚森林中央却是竖立起了许多白色尸首骨架一样的 第两百五十一章:淡定 满地的珍珠,林立的珊瑚,如山的骸骨,还有穿梭其中星星点点的发光的游鱼,随着海水浮动的海藻,本该是很诡异的场景,但看起来却有种意外的安宁感觉。 林佳秀寻思着问:“这是鲛人墓地,那尸骸就这么立着,不会烂觉得腐烂难闻么?” “你老是想这些不着调的。”游冰玉无奈地说,本还没觉得什么,听了林佳秀那话,再看时候,游冰玉不由也觉得有些嗝应,随手拣了一块小石子,对着一具看起来最新鲜的骸骨扔了过去,那声音有些闷,似乎是失了水分,变成类似于干尸的东西,并没有特别腐烂的样子,而且四处游走的小鱼也会不时在上面啄食,吃掉干肉,还算是干净的样子。 只不过那之前那留下的印象总是磨不去,游冰玉摇头说:“不看了,还是早点上岸,这里藏污纳垢也不知道有多少肮脏东西” 林佳秀与游冰玉说话,那小男孩自然听不到,他躲在暗处往外看了半天,等确实没看到什么人影,才悄悄地游了过去,蹲到地上细心地挑起珍珠,拣那些最圆最大的往陶罐里面放,不时还要抬头四处看,似乎害怕被人发现。 算一算时间,距离那小男孩上次来拣珍珠也不过是才过了两三个月,他冒险拣那么多鲛人珠,究竟要做什么用? 林佳秀悄悄戳一戳游冰玉,说:“要不要跟去看一看,他在做什么?” “谁理他们那点破事?” 游冰玉不耐烦地说,抓了那小男孩过来,袖子一卷打在他后脑,这一下用了点巧劲,并没有打晕人,也没让他留着多少清醒,听得一声走,便转过了身,迷迷糊糊地往外游去。 游冰玉挺得意,对林佳秀说:“看吧,鲛人都有寻路本能,会带我们往出生地走,那边附近应该就是方诸山了。” 那小男孩确实是在往某处去,但走着走着,渐渐就有些不对劲,那鲛人族地,想想也该是在海底,那小鲛人却是慢慢往海上去,身上的鱼鳞也是越来越淡,很快就变了人形,穿过一片崎岖的礁石,爬上了一处很隐蔽的海岸岩洞。 林佳秀他们跟着出了水,上了岸,就看着那小男孩正守着一个女子,茫然地拍拍脑袋,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突然到了这边。 那女子看来是二三十岁,身形柔软,相貌姣好,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识,一直横卧在地上,没有动弹,没有呼吸,没有气息。 “这人是已经死了吧?”林佳秀有些不大肯定,仔细看一看,才发现那女子口中含着一颗鲛人珠,充盈的水汽完整地保持着这一具肉身的新鲜颜色,宛若再生,只不过那体内已经没有丝毫生息,更没有见到有什么元神魂魄的样子,看来已经死去很久了。 看那小男孩已然清醒的样子,林佳秀便问:“你出生在这里,这是你母亲?” 小男孩点点头,忽然下跪开始磕头,哀求着说:“仙人,仙人,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居然是人类女子?”游冰玉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特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猜测着说,“这人生前大约也是个修士。” 林佳秀诧异了,问:“这都能看出来么?” 游冰玉犹豫了一下,露出了一点厌恶的神色,悄悄地对林佳秀说:“那鲛人……好色贪淫,尤其喜好人族女子,常有凶狠鲛人隐藏在浅海里,将靠近海岸的女子拖入水中交配,但鲛人性欲奇旺,经久不泄,常常会将女子折磨至死,寻常女子断不能生下鲛人血脉。” 正因为这样,一般半妖鲛人都是由女性鲛人所诞,所以才让游冰玉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白走了这一趟,不由有些气恼,拉一拉林佳秀说:“走啦,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句话似乎惹恼了那个小男孩,突然弹起身,激动地大喊:“我娘没有死,我娘才没有死,她还好好的,你不也是半妖么,你难道就不能明白半妖的艰苦,你难道就不该帮忙,救活我娘么?你这究竟算什么,连妖孽都不如。” 都说鲛人擅歌,声能惑人,这小男孩虽然只有鲛人一半血脉,看来也有这般天赋,激动时候那声音彷佛实质一样到处乱撞,震得周边岩石都有些松动,滚落几颗细小的碎石。 但那话,却让林佳秀听得生出了几分可笑的感觉,停住了脚步,回头对那小男孩问:“我是你爹,你母亲,还是什么,既然都不是,那我管你去死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说半妖什么的,要真这么说来,天下的人,天下的妖都能扯上干系了,你也不过是那许多许多之中那一点点罢了,没你自己想的那般重要。” “可是,你是我买回来的……”小男孩讷讷地说了一句,说完自己也感觉这话有些不该说,急忙补充了一句,说,“那我至少还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万一被旁人买去了,可能更受罪,这边对下界人很仇视的。” “好像也对,那被你当成诱饵那一个仇,就这么抵消掉吧,那就各不相欠了。” 那小男孩冷着脸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跟那人碰上,也不会有鲛人来认你做王” 看那小男孩拚命维护他早已经死去的母亲,林佳秀本还有几分感动,但他之后的所说所为,忽然让她想到了司马谦明,也不知道的,居然会感觉这两人有着某些方面的相似,只感觉心情大不好,也没耐性再与那小男孩说话,转身就走。 那小男孩还待上来抓她衣襟,但却被林佳秀的威压所逼,一下就滚出去老远,悲痛绝望,顿时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感觉到林佳秀异常的情绪波动,游冰玉赶紧跟上去,问:“为不相干的人生起气来,不喜欢的话,随便杀掉剐掉好了,蝼蚁一般的人,不值得。” “没。”林佳秀闷闷地回答,也懒得飞遁,抱着游冰玉脖子,让他背着走,好一会才说,“以前我很讨厌司马谦明,好几次都是真心地想要杀死他,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一个人,甚至比那常之弘还要讨厌。很奇怪,明明那一个才是我的仇人,害死我爹,杀了整个林家,非杀掉不可的人,但论讨厌程度却还比不过司马谦明。” 游冰玉多少有些明白了,问:“那抓你当成奴隶买卖那人呢,暗算你好几次的重华道君呢,还有光是听说你是半妖四处排挤你的那些人呢,不觉得讨厌么?” 林佳秀想一想回答说:“事情发生的时候,当然会觉得生气,但是等过去之后,感觉也没必要记那么多,都是不相干的人,一一记着太浪费时间,不过如果碰上适合机会,顺手报复一下,那也是必需的。” “不相干的人所以不用费心么?”游冰玉忽然笑了笑,回头说,“所以才说你难得,心境稳固,如果管素能有你一半豁达,那他也远不止今天这般修为了,只是这种事情,他自己不领悟,旁人说再多那也是无济于事。” “师父,您在嫌徒弟愚笨么?” “榆木脑袋,笨得无可救药了。你讨厌司马谦明,对他做法感到生气,那是因为他不是不相干的人吧,越在乎,越亲近,那他所犯下的错误,所带来的伤害,越难以被原谅。” 林佳秀愣了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在带着成人记忆重生的那时候开始,林佳秀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血脉对于她来说,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看重,血脉并不是什么太必要的东西,感情总是相处出来的。与林父相依为命,天伦相伴好几年,所以那人一直形象清明地存在林佳秀记忆之中,而对于楚嫣然,林佳秀便是没有那么用心,若有机会能寻她固然最好,寻找不到,那也不会有多少失望,而司马谦明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从血脉上来说,这人是林佳秀的兄弟,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但在司马谦明刚出现的时候,便是呈现了出一种恐怖的敌对面貌,掀起那么一场腥风血雨,带走了那么多同门弟子的性命,而之后精心算计,步步经营,也正是他那所谓的好意几次让林佳秀遭受性命之忧,以一种极强悍的姿态干扰着林佳秀的人生,否认她所有的努力。 那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在林佳秀心中汇聚成了最强烈的杀意,只不过打不过说不通,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林佳秀都不知道究竟该面对那一个人。 但看到那一个以身世为藉口的鲛人小男孩,林佳秀突然就是想到了司马谦明,只想着,要不是那一点血脉的原因,或许就不用碰上那一个人,或许直接死在那人手里,都好过现在这样憋闷的感觉。 只不过听了游冰玉那一番比较,林佳秀不由也沉默,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同游冰玉所说,因为在乎,当他是亲人,所以才会这么心心念念地讨厌着吧。 很久,林佳秀小声地说了一句:“如果有机会,去看一看吧。”(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二章:巧合 听着林佳秀说出那一句,游冰玉却没有回答,拍了拍林佳秀的手背,示意她从后背上下来,然后转脸朝向一处,说:“滚出来。” 从进入那停放着尸首的岩洞开始,游冰玉其实就已经发现有道气息躲在附近,看来是在他们之前进入岩洞的,无意中碰上,而且那时候林佳秀也是有些异样,所以游冰玉也没有理会,但那气息却是渐渐胆大起来,又转了回来,越靠越近。 这一声并没有将人叫出来,游冰玉拿出了一个撞铃摇了摇,随着铃声响动,从那一面跌出一个人来,青衣布衫,长剑在负,颇有些风流潇洒的味道,只不过这一跌却让他大惊失色,差点没一头栽到海水里面,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重新飘飞了起来。 这一看,林佳秀倒是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那个抓了她来买卖的那个青衣男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边。 那青衣男子也是认出了林佳秀,吃惊地说:“啊,是你,怎么会?” 青衣男子也不敢怠慢,话说着,手指一并,直接说定。 上一次,林佳秀就是吃过这一招的苦头,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虽然知道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用禁锢的手法,将这边不能吸收的灵气打入人体之内,对现在的林佳秀来说应该没有太大作用,但无论多完美的理论,还是需要实践来检验,所以林佳秀并没有躲,反而捏起了一个法诀。 游冰玉却更快一步,又将手中撞铃一摇,那一个撞铃是摄魂铃的一类的法宝,专门针对魂魄攻击,能使人头昏目眩,心智紊乱,刚才那一摇,就已经让那青衣男子身形不稳,再一摇,那人又晃了一晃,整个人都是呆滞了一下,哪里还能使出什么法术来。 “原来有用啊,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游冰玉若有所思的看一看手中的撞铃,很快又换了两样其他法宝试用了一下,很满意的样子,然后教训林佳秀说,“能用法宝解决的就用法宝,不用费那么老大劲,你本来就不擅长法术,怎么非要跟人比短处,不开窍。”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不过法宝得来不易,材料更是难得,盲目使用很容易损坏,所以大多数时候,法宝只是被林佳秀当成辅助手段来用,所以游冰玉这一话也没有说错,只不过这人大约是忘记了一个事情,这世上大约再找不出一个能像游冰玉这样拥有成打论堆的法宝,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忘记究竟有多少数目,他那种斗法方式,已经不只是绚烂华丽所能形容的了,那是财富,技术,还有极尽的搜刮手段,缺一不可,而组成的最奢侈手段,远远不是林佳秀所能学习模仿的。 游冰玉还是第一次与这边的修士接触,之前听林佳秀说起这边法术古怪,所以也是留了心,而他也是属于性格绝对恶劣的那种,只同猫戏鼠一样,将那青衣男子戏耍着玩,试验着各种法术与法宝,比较着下界的不同。 半晌,游冰玉终于得出了结论,“好像没什么不同,还是说因为这人太弱了。” 林佳秀提醒说:“不要弄死了,可以问点风土人情。” 碰上这样两个人,那青衣男子也是丝毫没有办法,打不过,跑不了,只能举着双手求饶说:“别打,别打,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青衣男子名为余韶,是一个专业的行客,那个用鲛人珠保存尸首的方法,就是他教给那个小男孩,在那小男孩不在时候,他便会潜入洞穴中收走余下的鲛人珠拿出去换钱,这一回也是正在岩洞中时候,不巧才碰上林佳秀他们两人。 而这边的大陆,在余韶他们口中被称为上界,是一个巨大的环海陆地,海中只有少数的岛屿,从来找不到尽头,像余韶这样的低阶修士还有凡人都是沿海而住,一般越是高阶修士越是往内陆地方住,那里面的景色也同沿海全然不同,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仙界,而在这两处交接的地方,则是各种险要所在,据说若能顺利穿过那一片地,便能得大道,成为真正仙人。 何况,但沿海这一块倒是熟悉,能将大致的形状给勾画出来。 就着那地图看了很久,总让人感觉有几分眼熟,游冰玉在身上翻了翻,然后找出一本书,翻到地图那一页,这上界大陆的轮廓居然同人间四国的形状有七分以上想像。 如果是巧合的话,那未免巧合地有些太多。 想一想,林佳秀问:“那方诸山呢,有这样的地方么?” “大方诸,还是小方诸?”余韶问,然后指了海上一处说,“大方诸的话,就在这里,时常会有行客去那边,大方诸的话,那就是浮在天上,据说是在上仙交界的林上,没多少人见过。” 游冰玉忽然伸手往余韶身上一按,打入一丝灵气,说:“我们要去大方诸,你来带路。想耍花招也没有关系,我在你身上种下了恶咒,我们若是出事,你就跟着陪葬吧。” 游冰玉气息冰寒,又是刻意而为,只比冰块更加冷冽几分,在体内一转,差点没把那余韶直接冻成冰坨,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冷战,心寒不已,只能苦笑着说:“原来下界也有你们这样厉害的人物。” 对于恶咒这些东西,林佳秀并不太懂,只感觉似乎下得很容易,不由好奇,偷偷的问:“什么恶咒,这么厉害?” 游冰玉回答说:“笨,骗他的。” 呃,林佳秀不得不汗颜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按那余韶所说,大方诸是在大海之上,从林佳秀他们上岸地方开始计算,一共两千里路程,但这也是理论上距离,因为海上多险恶,这边的修士又是需要定时进食补充灵气,旅行起来更是麻烦。 花费了好几天时间,余韶才寻到了一个往那边去的行客团,定到了船上位置。 空闲的时候,林佳秀与游冰玉一直呆在余韶的房间里面,兴致勃勃地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拣过来研究拆卸了一番,只把余韶那一个大男人心疼地都快哭出来了,不住地说:“还是一刀砍了我,给我个痛快吧,不要这么折腾啊,没有了那些法宝,我迟早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好吧,这人勉强也算是个还有用处的向导,真那么容易死了,也蛮可惜的,林佳秀想一想,问他:“懂音律么?” 余韶回答说:“略懂一点。” 林佳秀翻了一把黑色古琴出来给了余韶,这琴是当初在虚海时侯从夏丝竹身上得来,品阶还算不错,不过林佳秀并不通音律,基本也用不着,仍在乾坤袋里面之后就忘记干净了,上一次被余韶翻出来又拿了回来放到前面,才被林佳秀翻出来,很粗暴地用过一回,至少验证一点,这古琴还算是结实。 “给我用的?”余韶有些傻眼,怔怔地接过了琴,试着拨弄了一下,然后说:“这灵气消耗很大啊,你们下界修士都有这么厉害的?” “大半是从周遭吸收灵气为自己所用。” 余韶的表情更是吃惊,半晌才说:“只有仙人才能直接吸收灵气,大多都是化神以上修士……原来这样,难怪以前总觉得下界修士很好对付,原来他们不懂修士也要吃饭。” 林佳秀问:“会有很多下界修士上来么,金晓斌呢,就是你抓来的那一个男修呢” “早就被不知道谁买走了。”余韶摊手说,随手按了两根弦,又调节一下手势,叹一口气,颇有种丢了西瓜拣了个芝麻的那种聊胜于无的感概,“至于被冲上来的下界修士,偶然也有,不过并没有感觉有什么规律,有时候一连出现好几个,有时候十几二十年也不见一个,均分下算一算,大约两三年会出一个左右。” 林佳秀回头看一看游冰玉,那时候两人大约是想着一个同样的事情,既然金晓斌也能被冲到这边,那管素与阮金玲是否也会被一起冲上来,但问过余韶,他却说应该不可能,从来没有一次同时出现过那么多数量的先例,而且余韶也没有听说过还有其他谁抓到过下界修士的消息,毕竟下界修士出现时间不定,也没什么特别征兆,很少有行客会去特别关注着那一面,而余韶却是其中一个例外,因为市场要去海边岩洞去收集鲛人珠,他往海边去的次数,比其他所有行客都要多上许多。 为此,余韶还颇有些怨言,说:“你们真不该把那女人死掉的事情说出来,那小鲛人要是绝望了,以后再不肯去采集鲛人珠,可是平白失掉一个大好的赚钱机会。” 第两百五十三章:挑衅 挂心着管素他们的下落,特地让余韶出去打听了一番,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大约是并没有到达这边,只能是将这个事情放了下来。 恰巧这时候也刚好是出海季节,人手召集并不是很难,很快余韶便回来说已经准备妥当,带着林佳秀两人见过一个满面胡渣,皮肤黝黑的修士之后,便是登上了一艘极大的商船。 在人间时候基本没出过远门,等修炼之后,基本都靠飞的,所以林佳秀还是头一次体验这样凡人的交通工具,感觉很新鲜,上下攀爬了一番,仔细看了看,但让她失望的是,这船真的只是一艘很普通的三桅帆船,方正的大帆,低矮的船舱,存放着大量淡水与食物。 唯一奇怪的是,在最底层那边住着一群被称作海客的人,基本都是年轻力壮的凡人,人人都有一身被晒得黝黑的健康皮肤。 林佳秀就跟游冰玉开始猜测,带着一群凡人踏上据说还挺危险的旅途,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当祭品使用么,要是碰上什么强大的海兽,推几个下去,平息海神怒气什么的?”林佳秀猜测着。 游冰玉不屑说:“什么海兽海神的,直接杀了就是,用得着这么麻烦,不过说来,坐船什么的,本就是个麻烦事情,难道这里的人都喜欢节外生枝,没事找事?” 这两人一番讨论,只把那一个余韶听得直冒冷汗,赶紧小声提醒着说:“低点声,我可是跟人说你们也是行客才混上来的,被人听到不得了。” “这些海客其实就是一类海里面讨生活的人,他们常年在海上走,清楚地知道附近哪里能找到食物。修士与凡人不同,需要进食各种灵气充沛的食物,但那些东西总是存放不久,能放上个三四天就已经很不错,所以才需要随身带上这种海客,别看虽然是凡人,单论海底寻贝的本事,还真没多少人能及得上他们。” 林佳秀还是不明白,问着:“不是有灵石么,那也可以用?” 余韶回答说:“这边灵石产量很少,也没有食物见效快速。” 所以说,有一个熟悉情况的向导还是很有用处的,但有时候,也会少了许多乐趣,尤其是他不停地在一旁说着这个不对,那个不该,时常会让林佳秀生出一种想一掌拍死他的冲动,虽然不觉得有什么恶意跟讨厌,但实在是太啰嗦,太吵耳了,光从面上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人有那么多话。 与昆仑那种妖气横溢,海兽肆虐的海洋相比,上界的海水就是显得有些过于平静,除开偶然的风雨,大多数时间都是一派的风平浪静,海天一色,不时还会有些海鸟匆匆掠过,那蔚蓝的天,透亮的海水,那种普通,像极了林佳秀前世常见的那种海洋,所以林佳秀时常会拉着游冰玉跑到甲板上,指着那海说:“……我魂魄来的地方,也有这样的景色。” 游冰玉问:“想回去?” 林佳秀摇了摇头,说:“刚来那几年想过,后来慢慢地也就忘记了,而且在那个世界里面,我早就死了,怎么死来着,被车撞的?好像是的,反正已经没有可回去的地方了。” 海面上的风总要比岸上更大一些,带着一种特殊的海水味道,吹到人脸上,有种特别舒畅开旷的气息,对于游冰玉来说,这样的感觉很有点陌生,但也并不讨厌,看林佳秀一脸高兴的样子,游冰玉不禁问:“那里,你来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似乎有些难度,林佳秀仔细想了想,说:“那边,没有修真没有妖兽,生活着全都是凡人,跟这边一点都不一样。盖很高的楼房,坐铁皮的车子,穿很少的衣服,所有的小孩都要去上学,长大之后就去工作赚钱,死了就火化烧成灰,然后埋到一个很贵的墓地里面去。” “铁皮制车,不觉得沉么?” 游冰玉是很认真地在想象思考着,只不过毕竟是全然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大约是真的很难明白,所以他的疑惑在林佳秀看来,就很有趣味了,只让她乐得直笑,笑得游冰玉都快翻脸了,才伸手画了个大概形状,仔细地讲给他听。 帆船走了一阵,收起了帆,下了锚,停在大海中央,底舱的那一群海客也爬上了甲板,与那个大胡子修士交谈了几句,然后脱去外衣,拿了一种浅褐色油脂状的东西抹到身上,系上竹篓,纷纷跳下了海。 “是要去采贝么?”林佳秀不由好奇,与那小鲛人一同生活的那几天,她也下水采集过贝壳,但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油脂,那种怪异的味道让她感觉很好奇。 “不准看,知不知道羞耻的!”看林佳秀盯着那群赤裸着上身的海客猛瞧,游冰玉忿忿地拍着她脸,硬是把林佳秀的脑袋扭了过来,开口叫来了余韶,问,“那些人身上抹的是什么?” 这甲板可不只有他们几个,游冰玉那一句问话,只听得余韶脸色大变,赶紧闪了过来,用求饶的口气,小声地说:“两位仙人,就当是小的求求你们了,不要当人面问这些问题,这让我很苦恼呢。唉……那是海客们秘传的草药,据说能驱邪避灾,究竟是什么东西,那要问他们才知道了。” 林佳秀探头往海面看了看,还没有等她说话,那余韶又开始叹气了,说:“您可千万别说要跟着下水看。海里面时常会有鲛人出没,他们最喜欢人族男女,一遇上就会……那个,女鲛人倒也罢了,性情还算和顺,男鲛人就很凶残了,所以修士们都不愿意下水,也从来没有女海客。” 余韶说得隐晦,如果不是上次听游冰玉说过鲛人的习性,林佳秀大约是听不懂他这段话的含义,正因为听懂了,所以对于余韶的劝告,林佳秀不由有些意外,毕竟是他们逼迫着余韶过来的,还以为他会很高兴看林佳秀他们遇上危险。 游冰玉也说:“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人啊。” 那种口气,完全听不出来有任何夸奖的意图,余韶又忍不住叹气了,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转眼看到那一个大胡子行客往这边过来,余韶匆匆地说一句,就走几步,拦住了那大胡子,小心地交谈几句,两人突然一闪,都是飞到了半空之中。 因为有云层遮挡,从甲板这里看不到那两人所在的地方,但从那透露出来的气息判断,那两人正在斗法,而且那余韶的气息明显偏弱,分明是落了下风。 这一场斗法引来不少人出来围观,那些行客都是聚拢到甲板之上,但并没有一个往林佳秀他们这边靠近,偶然有转眼看过来的眼神都是带了一些凶狠,丝毫不友善。这种异常其实早早就有,不单是针对林佳秀与游冰玉,甚至连余韶似乎都不被他们待见,其他行客每日都有新鲜食物分配,余韶这边却像是故意被忘记掉一样,从来没有分到过任何东西,基本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说话。 “这人是被排挤了吧?”林佳秀猜测着。 游冰玉轻轻笑着点头,说:“大约是带了不相干的人上船吧,那些下三滥行业里面总有许多这样那样的忌讳。那个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毕竟还是有点用处,死了也可惜。” 话说着,游冰玉在空气中一点,凝结出一朵小小冰花,伸指一弹,那冰花就消失在空中,远远地能听到半空之中传来一声惨叫。 很快那大胡子便落了下来,一脸痛苦地捂着肩膀,那半边身子都被冻住不能动弹,对着游冰玉厉声问:“阁下究竟是什么来路,这是什么意思?” “拿人钱财与人做事,不要管太多闲事!”游冰玉说,然后抬头往刚落下来的余韶那方向示意了一下,“还有那小子,要是就这么被你们杀掉,老子会感觉很没面子的。” 在那大胡子与余韶斗法时候,其他那些行客还只是在旁观没有动手,但看到游冰玉出手时候,那些人也忍不住聚拢了过来,疏疏密密地围绕成一圈,渐渐地包围过来。 也没见着游冰玉怎么动静,那些行客忽然感觉有股寒风吹起,只听到喀嚓喀嚓的细响,甲板上面泛起雪白冰霜,就算没有触碰到,也是让人感觉一股彻骨的冰冷,那种强大的威压不由让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一群行客是以那一个大胡子修士为首,看到这样的场景,最吃惊的人莫过于他了,捂着肩膀,脸色变了又变,半晌终于挥了挥手,那些行客也是有些吃惊,愣了愣,还是听话地收起武器退了下去。 那大胡子修士艰难地拱了拱说:“前辈真是好手段,但俗话总说,做人留三分,还希望前辈不要逼我们太甚。” 等那大胡子修士离开,余韶才小心地走了过来,哭丧着脸说:“不用这么嚣张吧,明明只要忍耐一下的事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四章:多才 游冰玉看他一眼,说:“把那琴拿来,看仔细了,老子只弹一次。” 接过了那把琴,游冰玉调了调音,伸手在弦上一按,便有一串清亮的琴声慢慢流淌出来。 随着曲调流转,余韶的表情也是随之变化,先是迷茫,然后渐渐露出欣喜的神色,几乎是将全部心神都是沉浸到了那曲调之中,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冰玉那一双不断跳跃的手,似乎想要记住那所有的动作,一直到这一曲结束,余韶还有些出神,叫他一声,也久久反应不过来。 游冰玉厌恶地皱了皱眉,一推琴,说:“下次再输,就去死,太丢人了!” 这一把古琴其实不弱,只不过上下界功法有些不同,所以余韶就算得了也不会用,而游冰玉这一曲,教的并不是调,而是手法,至于那余韶究竟能领会多少,那就不在游冰玉所关心的范畴了。 等那余韶抱着琴自行去领会,林佳秀看看游冰玉有些意外地说:“师父对这余韶倒是挺好,想收他当徒弟了?” “有你们这两个孽障就足够了,老子才懒得自找麻烦。”游冰玉不屑,忽然又偷偷地笑,说,“看他们那样子,迟早还要再打几场,不觉得势均力敌的戏份,看起来才有趣么?” 林佳秀张了张嘴,满脸的吃惊,本还以为游冰玉只是流氓无赖,怎么一下就是增加了这么多的幸灾乐祸属性,只不过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因为能明显地感觉到游冰玉的变化,越来越多的笑容,笑起来时候也是带上了真正的开心,不像以前那样,不是冷笑就是带着讥讽。 这样的游冰玉让人感觉很开心。 “不过,原来师父还会抚琴,太清门里面好像没有教导这些,连基本的读写教育都没有。”这是林佳秀一直想不通的一个地方,那些来问道学艺的人总不见得全都是会读书写字的人,更不用说像游冰玉这样几乎能算得上十项全能,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学的。 游冰玉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看一看海面,说:“徐玉华……以前我被她囚禁过,不想闷死的话,就会找点事情,时间一久,自然什么都能学会。” 关于那一段往事,林佳秀以前听范有凤说过一个大概,只知道玉华上人与他们有恩,也有怨,但更详细的情况,范有凤不肯说,林佳秀也无从得知,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游冰玉提起以前事情,没想到却是这样不堪的记忆,林佳秀顿时感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林佳秀那一脸震惊的样子,游冰玉反而安慰着拍了拍她头顶,说:“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后来师门长辈出面干预就放了出来,再后来很快就有那个事情,徐玉华也陨落在古城之中,徐家那热毒也算是解开,过去那些事情,没有必要再计较了。” 喜欢一个人到将他囚禁的地步,那玉华上人大约是个很偏激的人,林佳秀暗暗想着,抓了游冰玉弄乱她头发的手,很认真地问:“那师父为什么会喜欢我,经过那样的事……我还以为你会对天下女子都寒了心。” “没脸没皮的!”游冰玉脸一红,头一扭,只当没听到一样,专心去看那海面上不停沉浮的上下忙碌的海客,半天忽然说,“还记得不,在虚海时候,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会跟我说一声,不管我当时是不是能听懂,后来回想的时候,总觉得这丫头还挺傻的……” “啊,原来师父这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 林佳秀退后一步,充分地做好逃跑的准备,然后笑嘻嘻地说,游冰玉居然很难得没有反驳,忽然往海面那边看了看,说:“有东西上来了。” 已经能感觉周围的水气特别浓重就,往海面上看去,不一会就能看到海面上翻腾起无数的气泡,下水寻找食物的海客纷纷地浮了上来,发出惊恐的叫喊:“鲛人,好多鲛人!” 那尖利的叫声一直响了很久,才刚安静下来的行客们又跑上了甲板,那个大胡子修士捏着船舷往下看了看,果断地命令说:“抛绳子救人,挂帆收锚,所有人都不得出头,乖乖呆在船上!” 船舷周围挂着许多绳子,大约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立刻就有人跑过来,将所有的绳子都是扔了出去,那些海客忙不迭地游过来,抓着绳子往上攀爬。上面操作帆船的可是修真者,一拎就将船锚拉了上来,三面大帆也是很快挂了起来,海水一吹,这船就是缓缓地开动了起来,而下面海客还有大半没有爬上来,只跟在船后面拼命地游。 几日相处下来,那余韶多少也有些了解林佳秀两人的态度,在某些方面异常的坦率,不懂就问,没有感觉丝毫为难,所以一听到动静,余韶赶紧收回心神,往这边走了走,也不用林佳秀他们提问,主动开口解释说:“以前修士与鲛人之间发生过很厉害的冲突,后来渐渐就有了个习俗,在海上旅行修士不能在海船之外露面,不然那些鲛人就会掀起风浪,推翻渔船,这毕竟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因为我们这边修士也都是需要吃饭休息的,不能一直飞遁着穿过海洋。” 话说着,船已经走了一段,那些还没来得及爬上船的海客被落得更远,基本已经没什么追上船的可能,落在最后那几个,扑棱几下,突然一下就是被什么东西拖到了水下面,再没有上来,甲板上那一群侥幸回来的海客纷纷露出悲伤的表情,有几个人甚至哭倒在地,但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太大的声音,都是细细地念着,细细地哭着,有种压抑到极点的感觉。 余韶说:“做这一行,常有的事情,他们都习惯了,会哭越会引来灾祸,这些凡人啊,真同蝼蚁一样。” 最后那一句,余韶的声音略微有些发沉,听不出有什么讽刺,反而有几分伤感味道,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特地说给游冰玉听。凡人在余韶看来,不过只是蝼蚁,而余韶在游冰玉林佳秀眼中,游冰玉他们在更高阶修士面前,其实也是同蝼蚁并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下界还是上界或是其他地方,这世界最本质的法则永远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既然不能改变世界,那就只能是改变 ,努力地做一只大一点,强一点的蝼蚁,就算是死去,也能觉得这一生无憾,那样就足够了。 那余韶看来也是一时有感而发,没见到有人接口,他也不以为意,往边上站了站,给那群忙碌的行客让出了道,往船尾那边靠了靠,踮着脚张望,这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阵猛烈震动,仿佛是撞上什么一样,整个帆船突然就停了下来,转头看一看,只把余韶吓得脸色发白,直叫唤着:“娘哟!” 这帆船当然不会是自己停下来的,而是被一只巨大带着青鳞的手掌给挡了下来,顺着那胳膊往上看,那边海面上突然冒出了两个体型格外巨大的鲛人,一人持金梭,另一人托着个水瓶,在他们之后则是无数正常人类大小的男女鲛人,众星拱月一般簇拥在一旁。 感觉地出来这两个大鲛人身上气息极强,手中的法宝也是宝气流转,并不像是凡品,林佳秀只觉得有些不好,望望游冰玉, 他也正往林佳秀这边望来,大约都是在担心着同样的一个事情。 “这该是有元婴中期了,这边修为划分是同样的吧?”游冰玉问。 余韶早就是急得团团乱转,焦急地唠叨着说:“真鲛,真鲛,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种怪物出现,而且还在大海中央,死定了死定了,我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走到这种霉运?不,不,这时候应该求老天保佑,天道保佑,各路大仙都来保佑!” “真鲛是什么?” 余韶敬畏地回答说:“海神,他们是真正的海神。” “海神?但不过也是元婴中期。”游冰玉说着,暗自比较了一下,他也是元婴中期,而林佳秀还是初期,若真动起手来的话,似乎会吃亏一点,但脱身应该不会太难,而且这一船上,也有几个元婴修士,也能算是势均力敌了,比较麻烦的是这些人都要吃饭,时时要下海寻食物,而余韶却不知道往那大方诸的路。 在游冰玉思考的时候,林佳秀已经收敛了气息,拿出阵签往身边一洒,他们几人的气息突然就淡了下去,云雾一样渺茫起来。 游冰玉瞪她一眼说:“又用阵,怎么都不听!” 林佳秀笑一笑说:“没事,已经全好了,不会再有那样的情况了。” 游冰玉的样子有些无奈,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而余韶就是完全的吃惊了,他一直没见林佳秀出手,还以为她只是依附的那种女修,但这一手漂亮的阵法却是不由不让人侧目,干净利落,而且没有借助任何其他工具,她身上的气息更是淡到了极点,余韶就在几步之外,却是要紧盯着她瞧,一错眼,几乎就要失去她的踪影。(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五章:真鲛 玄幻仙侠 不说别的,光是凭着这一身敛息手段,那林佳秀就能杀掉几百回,这么一想,余韶忽然只感觉脖子上冒起一阵寒意,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异常真诚地对着林佳秀弯下了腰,行了个大礼,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前辈可千万别跟小的计较” 林佳秀哪里余韶这么三回九转的复杂心思,突然看他冲着行礼,不由有些奇怪,盯着他看了半天,地对着游冰玉问该不会上界的人与阵法冲突,这人突然这么奇怪?” “犯病吧,别理他。”游冰玉拍拍林佳秀脑袋,将注意力放到船头那边。 按照余韶说来,鲛人与修士之间相互都有些顾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面对上,这船老大,那大胡子修士似乎也是吃惊不小,勉强定了定神,走到船头,拱手问两位海神,我们这船并没有犯忌讳,你们拦住我们渡船又是用意,难道想与我们开战?” 那执梭的大个子鲛人嗡嗡地开口说人类,把我们海王交出来,不然江河湖海永无宁日” “海王?”大胡子修士皱了皱眉头,伸手叫来附近的一个行客,说,“去看看,有谁带了鲛人上船。” 还没有等那人应声离开,那执梭的鲛人便开口打断那大胡子修士的话,说人类,我们不信任你们,让我们族人上船寻找。” 大胡子修士也是大皱眉头,不甘示弱地与那鲛人互瞪起来,场中气氛立刻紧张起来,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这时候那抱水瓶的鲛人开口与另一个鲛人交谈了几句,那执梭鲛人也是点头,放缓了语气,与那大胡子修士重新商量起来,最后敲定,只能允许一个鲛人上船,全程都要有行客陪着看。 看那样子,大半应该是冲着林佳秀而来,游冰玉看一看那上船的鲛人,冷笑着说就是见过你那个鲛人?偷偷灭掉他,就没人认得你了。” 林佳秀看了看,遗憾地摇了摇头,说不认得了,他们看起来都差不多。” “不要硬拼,还是想脱身再说。” 这只言片语的,却让余韶听得心惊肉跳,不敢置信地指着林佳秀问难道那些鲛人都是在找你,你就是海王?” “大概吧。” 余韶生生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样子看起来很想放声尖叫一声,忽然感到一阵寒气,一个激灵,终于将尖叫咽了,压着声音说逃也没有用,鲛人宫里面有面宝镜,凡是有水的地方,他们都能看到,他们想寻人从来就没有能逃脱的。” 那上船搜人的鲛人看起来很普通,根本看不透林佳秀的阵法,几次经过林佳秀几人所在的地方,疑惑一下,立刻就转了方向,但旁观者总是能看得更分明一些,在那鲛人第四次经过这附近甲板时候,托水瓶的大型鲛人忽然将水瓶一倾,一股蓝汪汪的海水突然从那瓶口倾泻而出,冲刷过甲板,那原本看不到人影的地方,突然现出了一个浑身湿透的青衣男子,按了按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被海水浇了个透彻的自然是余韶了,他虽然早有防备,只不过修为不够,看到了也避不开,而林佳秀两人只顾着闪身而去,也不记得拉他一把,所以余韶只能遭受了这池鱼之殃,被淋了个透彻。 这余韶出现的方式有些蹊跷,众人都是不由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这时候却听到半空之中有个很大的铿锵撞击声,然后是哗啦一大片水声,赶紧抬头一看,也不时候,林佳秀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拿着一把伞正打在那抱水瓶的鲛人头上,那颗大头一下变成海水倾泻了下来。 一打到那鲛人,林佳秀就感觉不对,这不是正常击中人体的感觉,恍惚间似乎看到那水瓶晃了晃,那鲛人化成水,突然又从另一边冒了出来,水瓶一举,却倒不出水来,拿下来一看,那整个水瓶都已经冻上了一层结实的寒冰。 这一下比较起来,立刻就能觉察出,林佳秀与那两个鲛人确实是还有些差距,虽然不一定会输,但肯定会赢得很惨,所以游冰玉一并指,飞剑立出,说声走。 但还没有等遁光飞起,那另一个执梭的鲛人,忽然将手中梭子往海面一点,那一刻排山倒海一般升腾起一圈巨,团团将人围住,断绝了所有去路。 林佳秀抓了阵签出来,刚想洒了出去,上船寻人的那鲛人突然叫了一声就是她”话音一落,那一大群鲛人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俯首便拜,齐声喊道恭迎海王,恭迎海王” 两辈子活下来,林佳秀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君临天下,俯看众生之类情绪没有生出分毫,反而是被吓了一跳,看觉得惊悚,差点没直接把阵签给抖了出去,悄悄扯了扯嘴角想着,还真是冲着她而来的,这些鲛人还真会纠缠,看一看游冰玉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再看一看下面跪成一片的鲛人,讶异成一船的人类,林佳秀只说了一句认人了。”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说得多轻巧,那些鲛人立刻变了脸色,那执梭的大鲛人性子更急躁一点,猛地抬起了头,大喊着殿下,您是我一族的王者,全族翘首期盼了您几百几千年,盼星星,盼月亮才等到您出现,一路寻来花费多少心血,多少力气,您能弃我们这一群族人而不顾” 林佳秀往外走,但那金梭也不宝贝,都没见那鲛人行动,那金梭仍是在海面上划动,无论林佳秀走到哪里,哪里就升起一道水幕,四下一合只同个笼牢一样,将林佳秀关在里头,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分明是想强行将林佳秀带了。 若单是那海王的事情,游冰玉也不想插手,林佳秀并不是那种需要他事事操心的人,很清楚想要做,但看那鲛人出手,游冰玉不由生出一股怒火,伸手一按,那水幕顷刻便是冻成了冰,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游冰玉开口说你们这些鱼怪的事情,干我们屁事,想打就打,别那么废话” “殿下” 那执梭子鲛人还想要说些,旁边那抱水瓶鲛人忽然拉了他一把,开口说海王即位一事干系着我海全族上下的性命,不容有半点差,就算是殿下不愿,那也少不得得罪了。” 言语不合,那便是要动法了,对于这样的结果,林佳秀与游冰玉都不觉得太意外,只觉得可惜刚才那一下偷袭没有得手,不然多少能多一点胜算,也没有多说,只是各自祭出了法宝。 而这时候,那抱水瓶鲛人起身大喊这女修是我海族恭迎的王者,凡是能帮我们迎回海王,海族愿意以珍宝相送,从此风平浪静,水域畅通,永不相犯” 这大约就是利诱了,听上去并不诱人的条件,但也不为,那帆船上那一帮行客左右看了看,沉默了一下,然后纷纷纷纷拿出了各自武器,居然都是面对着林佳秀两人,那样子,真的是要帮着鲛人抓了林佳秀。 光是那一群鲛人就已经挺棘手,现在又加上了一船行客,那里面可也有不少元婴级别的修士,这一下只让林佳秀的心沉到了最底,游冰玉的脸色更难看,暴怒之下身旁不停地有冰晶凝结,又坠落,不停地掉到海水之中,只同下起了一场小型冰雹一样,不由让那些鲛人惊骇地退了退,一时不敢靠近。 想一想,林佳秀对着那一直躲在角落的余韶招了招手,等那人不甘不愿飞了,林佳秀问鲛人的话可信么?” 余韶也不明白林佳秀为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他这一起来,所有的注意都是放在他身上,只像针扎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但他还信着游冰玉跟他说恶咒的事情,不敢不回答,地说大概吧,听说他们要是以黑泉为誓的话,永不背言。” 林佳秀点头,转向那两个大鲛人看了看,然后问原来恭迎也是要这么刀兵相见,那要是真随了你们去,那岂不是要被生吞活剥,大卸八块了。” 那抱水瓶的鲛人急忙低下头说不敢。只要殿下肯随我们,自然有族法处罚。” “保证不加害我们性命,伤害我们身体?” “保证。” “保证不违背我们意志,逼迫我们行动?” “……保证。” “那你们以黑泉启誓,我便随你们。”林佳秀说,虽然她并不太誓言,但眼下的情况却是超乎他们预料,形势逼人,再不甘心,也只有忍耐了下来,然后伺机寻着机会了,所以林佳秀才答应了下来。 听那两个鲛人依言发了誓,林佳秀停了停,忽然又说再一次,用你们的语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六章:鲛族 玄幻仙侠 这些鲛人看起来似乎也守信,在林佳秀答应同他们之后,那一个执梭大鲛人就收起了滔天的海浪,放那一个帆船的人离开,但奇怪的是,那一个余韶居然没有随行客们离开,反而是跟在了林佳秀他们后面。 游冰玉皱着眉头看了看他,余韶赶紧解释说别误会,别误会,没坏心思,只是没地方去了,我带外人上船破坏了行客的规矩,那群人一定会把我丢到海里面去,这在海中央,我一个人可没把握安全回到岸上,还不如跟着你们,对于那一族的事情,我多少还能一点,有点用处,也好去开开眼界。” “这算来还是我们害了你?”游冰玉呲牙笑得阴森,说,“我们不会觉得内疚的。” “,万事皆有因果,我是作恶多端,遭了报应而已。”余韶摊手说。 从他面上还真看不出有怨恨的神色,有些惶恐,有些不安,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平静,倒是让游冰玉对他改观了许多,先前那股因为拐卖林佳秀而产生的厌恶倒是慢慢地减轻了不少。 等那帆船走后,鲛人们也从海水之中拖出了一辆完全由贝壳与珊瑚做成的华丽车驾,然后套上九匹威风凛凛的海马,等待着林佳秀登车。那车虽然宽敞,但明显是个单人车驾,整片贝壳雕成的座位上铺满各种颜色海星,还散着一种不香料,就算是在海水之中,仍能闻到一阵阵浓郁香气。 也不是不是种族不同,审美观念有差异的原因,林佳秀总感觉不大喜欢那种香气,太过于浓郁了,再次听到请她登车的声音,林佳秀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会走。” 那两个大鲛人似乎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再强求,留了个鲛人在林佳秀近旁伺候,他们两个则去前面开道,尾巴一转,那巨大的身躯毫无声息地没入深蓝色的海水之中,泛起很大的两圈涟漪。 捏起避水诀,林佳秀与游冰玉携手往海水中沉,余韶可并没有这样悠闲的手段,对一个在附近的鲛人说老兄,给个避水珠用用?” 那鲛人只回头瞪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沉入了水中,余韶不免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拿了一个铁球一样,在手里面一捏,那就是突然炸开,变成细小片状,漂浮在他四周,不停转动,不断将海水排斥出去,那种新奇的手法,让林佳秀与游冰玉好奇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鲛人在海水中的速度十分惊人,全力游走时候,甚至都快能赶上一般修士的飞遁,开始时候,林佳秀还以为这是鲛人正常的前进速度,尽管觉得麻烦,还是跟了上去,但很快就大半鲛人都是跟不上这种速度,累得气喘吁吁地渐渐地被落在了后头。 林佳秀有些不解,“这算是示威么?” “更像是试探。”游冰玉说,放慢了脚步,与林佳秀缓缓地走,冷笑着说,“吃饱撑得吧,我们走我们的,让他们闲的去。” 林佳秀应一句,有些愧疚地笑了笑,说这一次,又连累到师父了。” “傻蛋。”游冰玉骂她一句,停了一停,说,“突然感觉有些后悔,毕竟是上界地方,应该更谨慎一点,要是多修炼一些日子再出来,也不用让你这么憋闷。” “凡是都是历练,不经历那些事,也不会有现在这样修为。” 林佳秀与游冰玉慢慢地走,一面小声地谈笑着,指点着海底景色,闲庭信步一般漫漫地走,那两个大鲛人似乎是在前面等不及,又转了,一看这两人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原本青的脸,几乎变成青黑色,那执梭名叫施岩的鲛人问殿下不走了,这边离族地还有很远距离?” 林佳秀说一直在走啊,水里不好走,走不动了。” 所以都说近墨者黑,与游冰玉一起呆久了,林佳秀多少也学了一点无赖,睁着眼说起瞎话都不带任何脸红,那种理直气壮毫不愧疚的样子,只把那鲛人气得语塞,半晌才憋了气说那请殿下登车。” 看着这鲛人,林佳秀突然想到一个事情,问您叫施岩,那抱水瓶的是叫巴星,有含义呢?” 执梭大鲛人与那抱瓶鲛人互看一眼,然后俯首说回殿下,这是取光辉闪耀之意。” “哦。”林佳秀应了一声,再没有下文,只当从来没这一番事情一样,仍是不紧不慢悠闲地说,那两个鲛人催促几声,都没有任何效果,只能是跟着放缓脚步,让全部的鲛人都是来适应林佳秀他们的速度,前后簇拥着向前。 那种毕恭毕敬的样子并没有引来林佳秀多少好感,她悄悄与游冰玉传言说鲛人似乎用的是上古语言,用那个话来解释,这两人的名字都有独一无二,至尊无双的意思,海神海王,这感觉还真有些微妙。” 游冰玉回她说难道你还真去做那不知所谓的海王?不是说鲛人与人类很对立的么,却巴巴地硬要奉个丫头来为王,不说他们心怀叵测,老子还真就不信了,所以睁大眼睛看清楚点,被阴沟翻船,被他们暗算去了。” 慢悠悠地走了好几天,把那两个大鲛人急得火烧炭燎似的,但却是一直没有任何放松,防范地很紧,始终没让人找到可利用的机会,不免让林佳秀有些失望,毕竟不是真心想要跟那些鲛人一并去,所以还是想要寻着机会离开,只不过走得再慢,那也总有能走到的一天,而那时,留给林佳秀他们的机会就会更稀少。 到了海底之后,再走了半日,鲛人一行便停了下来,那名叫巴星的大鲛人就将手中水瓶往地上一放,那水瓶就突然变得巨大起来,里面的水也汪汪闪着银光,与周围海水全然不同,丝毫不会混合。 那巴星向着林佳秀行了一礼,示意她往那水瓶中走去,那感觉只仿佛穿过水雾一样,一片湿漉漉的触感,不过很快就穿过了水雾,然后就看到一派完全不同景象,再不是刚才那黑沉泥泞的海底,而是满眼的细银白沙,缤纷珊瑚,一座恢弘建筑耸立其中,那白色贝壳铺就而成的漫长台阶,一直从蔚蓝海底通到十二根柱子连接起来的大殿之中,清澈的海水柔软地在那台阶上涌动,不时溅射起细碎的浪花。 这样的场景不由让林佳秀大大吃惊,原本还以为所谓的鲛人总该是生活在海底之下,海水之中,但看到这里,才,原来鲛人族地其实也并不是全部浸透在海水里面,那大半的建筑都还是没有水迹,暴露在水汽格外充盈的空气之中,头顶也有幽幽光亮投射下来,但却看不到天日,一片白茫茫蓝汪汪的海水在上面微微晃动,丝毫不会往下泄露分毫。 在林佳秀与游冰玉四处张望的时候,那些鲛人也纷纷通过了水瓶,在林佳秀后面站定了下来,然后抬起一架法螺吹起了嘹亮的乐声,随着这声响,那一片宫殿一样白色的建筑中陆续出来许多鲛人,噼噼啪啪地跳到了下来,在台阶两边站了整齐,然后扬起一种类似与戟类似的长柄武器,敲一下地,拍一下鱼尾,发出整齐洪亮的叫声,一声声地喊道,“恭迎海王回殿,恭迎海王回殿” 听到这边巨大的动静,在贝壳台阶之外不显眼的地方,慢慢也冒出一些大小鲛人,睁着眼,好奇地往这边看来,发出细细的议论声音,通过海水传播,仿佛带着歌唱一样婉转语调,十分悦耳。 只不过往那些鲛人那边看的时候,就能他们的样子有些异常,虽然也还是青鳞覆面,鱼鳍飘飞,但那鳞片上却是没有丝毫光彩,有些甚至还会泛出一种溃烂的绿色暗光,鳞片剥落,鱼鳍削短,透露出满面病容。 还没有等人看清楚,法螺再响,那些旁观的鲛人都是一惊,鱼尾一翻,一下就钻回海水之中消失了踪影。 林佳秀悄悄地对游冰玉说看那些鲛人,好像有不少生病的人。” 游冰玉也跟她说那余韶也不见了踪影,更要一点,别离得太远。” 刚才一失神,林佳秀一时还真没有留意到余韶踪迹,只他应该是一同进来,也到了这鲛人族地,而一同的鲛人都没见少的,看起来那余韶也是自行寻机会离开的,而那些鲛人也不甚在意他,只管拿眼牢牢盯着林佳秀这边,一点疏漏都不会有,只让林佳秀暗暗有些泄气,忧郁沿着台阶往上望了望,对于那之后会发生事情越发地没底起来。 刚想叹气,忽然感觉游冰玉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林佳秀不解地回头看他,却被游冰玉瞪了一眼,骂一句经心点,林佳秀这才是回过神来,她单身行事习惯了,一时还真忘记,不止是她一个,还有游冰玉会在她身边陪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七章:退避 走过这一条漫长的台阶,进入大殿然后见了无数大小鲛人,那施岩,巴星两个巨型鲛人也是变小了身形,跟着进入大殿,然后指挥着那些鲛人对着林佳秀叩首,口称殿下。 林佳秀静静地了看了一会,小心地评估着他们的实力,然后悠悠地说了一句:“别拜了,我只说跟你们回来,可没答应做什么海王,你们爱拜,自己拜去。” 施岩苦口婆心地劝着,“殿下,您是我族大贤氏所预言的王者,天命所归,决没有算错的可能!” 对此林佳秀只回了一句,“就算卖身那也是要签个名,画个押,没有你们这么空口白牙就要人乖乖听你们话的道理。” 无论那些鲛人怎么说,林佳秀就是不肯松口,那些鲛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暂时地退了下去,让鲛人带了林佳秀去休息。 好不容易等那些鲛人都退出了屋,林佳秀这才是松了口气,真心地说:“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都要称王称霸的,这些人跟在后头,总感觉要把我放火里面烧烤一样。” 游冰玉哼了一声,一面伸手在地方画了画,无声地指了指点门外,示意有人在这边监视,然后快速地布下一道禁制,然后说:“都为王为尊了,还有什么不满,老子可是被当成了侍妾了,‘郎君请先沐浴,才能伺奉殿下’,你妹!” 最后那一句游冰玉跟着林佳秀学来的,虽然不是很明白那其中所包含的深刻含义,反正骂起来也挺顺口的,他也就随口用上了,而那中间那一句则是那些鲛人侍从所说,只让游冰玉大大地变了脸色,到现在说来的时候,还有些愤懑不已。 林佳秀不由笑了笑,拿几根阵签在身旁一插,然后抖开了森罗万象,拉着游冰玉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这两人的失踪,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被人觉察到,大约是来服侍林佳秀的鲛人发现屋中突然出现禁制,发现进不了房间,然后就去找了那两个真鲛过来,等他们解开禁制,破坏阵法,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那些鲛人顿时慌了神,四处分散寻找起来。 这其中的过程,林佳秀与游冰玉在森罗万象里面看得清楚,尤其认真仔细地研究了他们破解手法,对比着说:“看起来应该更像是属于妖兽一脉的,对于法术并不是太娴熟,但有天然的神通。” 而且这还是在鲛人族地深处,像施岩与巴星那样的元婴鲛人,若是再出来几个,那未免也太让人感觉恐怖了。 既然已经到了目前这地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森罗万象似乎并不能被鲛人们所觉察,呆在其中,能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为当下的摆脱当下情势做各种准备。 因为有林佳秀身体内纯净的阴阳之气注入,游冰玉在修炼一道上,也有一些全新的理解,隐约有些突破,他已经是元婴中期修为,如果能再顺利晋级那便是昆仑少有的元后大修士。但修士论实力,从来并不单指修为一项,还有各种法术法宝和其他手段做为辅助,但在游冰玉修炼过程中,毕竟有两百年冰冻期,不单是会影响到修炼速度,在那一段时间之内也会缺少那许多寻找奇珍异宝的机会,所以游冰玉法宝虽多,多数是太低阶,找不到适合他用的法宝。 若是在下界时候,也算是基本能横行,但上界的情况更复杂许多,在真鲛这一个事上不得已憋了一口气,游冰玉也不敢再大意,只不过修为提升不是一两日短时间之内就能成的事,那便是炼制一个强大威力的法宝了。 在森罗万象里面找块空地将身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一比较就能看出,这两人收藏大不相同,林佳秀带的大多都是各种材料,森罗万象里留下的,虚海里面找到的,还有其他各种七七八八零碎得来的,基本全都是材料。而游冰玉身上所带的东西便是很杂乱了,其中最多的便是各种书籍,有用没用的,满满当当一大堆,然后是许多丹药,法宝,灵石,都快堆积成了山,还有杂七杂八,连游冰玉都快忘记用途的东西。 收拢一下,一面挑选着能用的材料,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各种能用的法宝,这时候,游冰玉忽然抱了一块黑黝黝的铁块出来,问林佳秀,“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看来起来好像只是普通的黑铁,份量却比寻常金属更要重上几分,林佳秀也不认识,就试着伸手摸了摸,但却奇怪地发现自己的神识并不能往那铁块内部去,根本就穿透不过去,更是不可能看到那铁块内部结构,想一想,林佳秀终于回忆了起来,说:“这个,好像是以前孙师兄,孙汲卿送我的,做为我给他炼制了七绝剑的报酬。”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当时林佳秀只是觉得这铁奇怪,就挑了回来,但因为一直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根本分析不出这其中的结构,所以就随意摆在那里,也是装在乾坤袋里面,被余韶夺走过一次,只不过摆摊没卖掉,又被林佳秀要了回来,随手一塞,没丢失也算是挺幸运的事情。 但看游冰玉的神色,多少也能猜出这东西不寻常,林佳秀好奇地问:“师父你认得啊,是什么?” 听林佳秀说起得到这铁块的经过,游冰玉脸色神色有些精彩,说不出来究竟是高兴还是生气,半晌才拍了拍林佳秀脑门,说:“你这丫头,难怪会有这么多劫难,大概是把平生的运气都用到我身上了吧。” 看林佳秀不解,游冰玉伸手拖起那铁块,纯水灵气往里面一注,那黝黑了很久在林佳秀手中从来没有变化过的铁块忽然开始褪了颜色,从顶尖开始露出一点雪白颜色,然后慢慢地往下漫延,很快整一块铁都是变成了冰雪一样的颜色,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淡蓝色的花纹,很透亮的痕迹。 如果是这样的形状,林佳秀应该是知道的,她曾在书上见到过,这种其实并不是铁,而是一种名为捧雪玉的金属,是世间少有的几种单属性宝物之一,正同之前听说的只有火气的火雀精一样,捧雪玉只有水气,而且只对水气产生作用,对于因为冰灵珠关系变成单水灵根的游冰玉来说,是举世难寻的稀罕宝贝,再适用不过。 这种东西居然也能被随手挑了过来,经游冰玉这么一说,连林佳秀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颇有种天上掉宝贝那种欣喜,赶紧将身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满怀希望地瞅着游冰玉说:“师父再给看看,还有没有宝贝?” 看林佳秀那两眼亮晶晶的样子,看得游冰玉都忍俊不禁,敲着林佳秀脑袋骂着:“财迷了心窍了吧你。” 话虽是这么说,游冰玉也还是忍不住也仔细看了一回,倒再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没发现什么特别被掩藏掉的东西,他心中那法宝图形却是慢慢地成了形,挑了几样能用的材料出来,然后依照着现有材料,不断地将图形构想进行调整改善。 与林佳秀说起来的时候,游冰玉也是有些感叹,“真要做出来,也不知道要费掉多少材料。” 对于炼器,林佳秀也是熟悉,游冰玉画出的图形,她也能看懂,仔细算了算,觉得还是能可行的,缺少几样关键的材料,但游冰玉法宝多,拆掉几样,重新提炼出来,大约也能凑起来,只不过有一样却难办,想要熔炼捧雪玉,非要用大量玉石做为燃料烧足七天才能将那外壳烧融了。 无论是游冰玉还是林佳秀,身旁都没有带上那么许多玉石,而且他们现在又是在鲛人族地之中,人在森罗万象之中也是无法移动,没地方寻那些东西去,但是真什么都不做,又让人怎么都不大甘心。 这事情倒是让林佳秀想了很久,只隐约记得高中化学里面曾经学过玉石宝石一类的东西,具体的化学方程式什么的,林佳秀早就忘记干净了,光只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用岩石烧熔了又冷却出来的,反正跟沙子成分相差不多,硅啊氧啊铝啊,还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那人造钻石成功的先例,林佳秀胆子倒是大了许多,反正森罗万象里面也有许多连绵山脉,随便挖了山石,采用各种条件,各种手段将那些岩石烧融了再倒出来凝固,几次试验下来,还真得到了两块手指大小的玉石,虽然并不如天生的灵气充裕,但用来烧火已经很足够了。 也难怪这世间有那么许多人想要学道学仙了,不说别的,就光凭这些法术手段,就算是全然失业了,那也能生产点劣质珠宝,随便拿点出去换一换,那绝对是衣食无忧,生活小康啊,唯一的本钱也不过是一个炉子,还有一点灵气而已,一本万利,永不亏本。 这种东西居然也能被随手挑了过来,经游冰玉这么一说,连林佳秀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颇有种天上掉宝贝那种欣喜,赶紧将身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满怀希望地瞅着游冰玉说:“师父再给看看,还有没有宝贝?” 看林佳秀那两眼亮晶晶的样子,看得游冰玉都忍俊不禁,敲着林佳秀脑袋骂着:“财迷了心窍了吧你。”(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八章:炼器 玄幻仙侠 凡是个人使用的法宝,最好还是本人来炼制,这样出来的法宝才更容易有如臂使指的自如感觉,所以游冰玉的法宝,林佳秀并没有太插手,她只是帮着挖掉两座山,烧出一堆的玉石,然后再拆了十来个法宝,将能用的材料都是分离出来,等真正开始炼制的时候,游冰玉开始忙碌了,林佳秀反而是悠闲无事了。 好在游冰玉随身带了许多书籍,林佳秀每日花半天用来修炼,剩下半天用来看书,还特别找一找关于鲛人部分看一看,偶然也会往森罗万象外面看一看,这边似乎是鲛人大殿,时常会有做事的鲛人匆匆在门外经过,各种形状,各种表情。也不从时候开始,林佳秀居然都能从那些鲛人青鳞满面的脸上看出一点悲苦神色,这边似乎是在泛着一种流行病,凡是犯病的鲛人都是身上溃烂,鳞片落尽,病情严重的几乎都丧失了入水能力,只能是被困在殿上,不是因为病死,就是因为干涸而死。 有那么一两次,能看到鲛人求到那两个真鲛面前,口口声声地求着海王出面,与鲛而祛除疫病。 那些鲛人之间大多是用上古语言交谈,林佳秀虽然学过一段日子,但毕竟不是常说常用的语言,听起来还是有些生疏,有些生僻词也不一定能听懂,而且森罗万象里面也听不到外面声音,林佳秀都是看着他们嘴唇挪动形状,慢慢地猜测着,那两字,她是看那些鲛人,上下联系才猜了出来,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来,赶紧回头看了看,幸亏游冰玉还在专心炼器,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林佳秀才松了口气,不过心里还是不免嗝应,咬着牙想,这丫的都是破事,尽叫她遇上。 林佳秀他们所在的位置实在是挺好,就在大殿边上的一个房间之内,因为看着没有人,那些鲛人一般也不会把房门关上,从这边正好能看到大殿议事情况,有时候看着那些鲛人支着鱼尾巴跳在跳去,不停张合着嘴,也是蛮有趣味。 慢慢地林佳秀也能看出端倪来,在鲛人之中流行的那一种疫病似乎是到了全面爆发的地步,开始时候还只在下层鲛人中漫延,渐渐地连大殿上的鲛人也是沾染了上,甚至连那抱水瓶的鲛人巴星也隐约出现了症状,之后就再没有露面,只剩下那一个施岩搬了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出来,日夜施法查看。 不用刻意去留意,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在鲛人族地不停弥漫着那一种抑郁忧愁的气氛,所有能见到的鲛人都是带着满脸死气沉沉茫然不知所措,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在森罗万象里面呆到第三个月圆的时候,林佳秀他们所在的那一个房间里面突然进来了两个,一个是鲛人,而另一个却是人类小孩,只不过身上还带了一些水迹,脸上隐约还有些鳞片的痕迹,居然是林佳秀见过的那一个鲛人半妖。 也不的,那些鲛人居然将这小鲛人找了,林佳秀不由来了些兴趣,放下手里面的书,专心地看他们说起话来。 来的那个鲛人,仔细看时候,隐约有些面熟,好像是上次在海底岩洞里遇上的那一个名叫蛤虚的鲛人,看他嘴唇挪动着,应该是在问,是在这里么,一类的话。 而那小鲛人狠狠地瞪他一眼,不是太情愿地在房间里面转了两圈,然后摇了摇头,那蛤虚似乎很不满意的样子,也不说了一句,只不过他背对着林佳秀这边,林佳秀也看不到他究竟说了,仿佛是愤怒不已,说完便摔门离开,只留下那小鲛人一个人呆在这里,出入无门。 森罗万象虽然也有种种缺点,使用并不是太方便,但他所制造出来的空间是相对完美的,林佳秀与游冰玉两人也是反复验证过,基本很难被人看破,就连那两个元婴中期真鲛也都看不透,更别说那根本就没修炼过的小鲛人,林佳秀奇怪了一阵,只能想着,大约是上次林佳秀与这小鲛人在一起,所以他们想着与他多少有些关系,所以才找了这小鲛人,只不过在林佳秀看来,多少有些穷途末路病急乱投医的焦灼感觉了。 依据这样的情况来看,或许不用太,那些鲛人就会再无余力来追踪林佳秀的下落,然后便能自然离开了,林佳秀想了想,重新拿了书,专心翻看起来。 之后的那几天,一直没有鲛人往这边,整个大殿突然变得异常冷清,那一个小鲛人被关在这里不得进出,饥寒交迫,再没有半点力气,只是抱着肚子蜷缩在角落里面,挪动着嘴唇,喃喃地念着,似乎只要这样就能让感觉好受一点。 而林佳秀也是有些烦躁,掐着来算,游冰玉应该早几天就能出来,但也不究竟出了差,一直呆在炼器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因为怕打扰到游冰玉,林佳秀也不敢随便进去查看,只能等在外面,掐着手指计算着各种纰漏,但似乎没有一样能与当前这样的情势对上号,只是并没有感觉到游冰玉有危险,所以林佳秀才能耐着性子等待。 正想着,林佳秀忽然感觉心神一动,赶紧起来往炼器房那边看去,只见到一片寒气流溢,屋檐下,草地上,到处都挂起了细细的冰凌。 难道是宝物出世的天象?这念头刚冒出来,忽然又摇头,森罗万象到林佳秀手中已经有好一段,那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并不相同的地方,在里面并不能引发任何异象,那这突来的冰寒之气那就不可能是法宝炼成所引发的。 “师父?”林佳秀喊一声。 炼器房门一开,终于见到游冰玉冒出了头,大半的身上都挂上了冰渣,那样子颇有些狼狈,对着林佳秀喊一声,别碰上” 林佳秀赶紧跳了起来,但这着急却是忘记地上还摊着不少书,赶紧伸手去拣,正那时候,忽然看到游冰玉一闪身,冲了,抱着林佳秀退出老远,那股寒气一直追着他老远,打在护身灵气之上,叮叮当当的,真同碎冰撞击一样,声响不断。 不但是地面,就连那半空之中也全都在那股寒气的作用范围之中,所有在那其中的都是被冻结成冰,似乎因为冰冻升华而产生了一种类似风化的效果,他们移动时候带起的那一点微风吹过,都会飘起一阵碎末。 林佳秀不由惊讶地问回事,不是你弄得的么?” 游冰玉挥一挥衣袖,他身上的气息也是猛然鼓动起来,与那冰寒之气撞击在一起,一刹只见冰晶乱飞,游冰玉抽空说了一句器暴了,你离远一点。” 一个法宝的品阶,大约是由图形设计,所用材料,炼制手法这几个因素所决定,在法宝炼制过程之中也会大量消耗灵气体力,修士身体也会有着本能的自我保护,所以一般来说,很少会有机会炼制出超过修为的法宝,不过当然也有例外,当年林佳秀在筑基时候就曾经炼制出过低阶宝器,那便是得益于丰富的材料和精湛的炼制手法。 但法宝皆有灵性,如果超出个人修为太多,时常就会发生法宝反噬事件,一种是法宝吸收修士全部灵气与生命力,还有一种便是像现在这样,法宝攻击主人行为,通常也被称为器暴。 自从林佳秀修炼以前,还从来没有遭遇过器暴的时候,不由愣了愣,还在心里盘算,游冰玉都已经是元婴中期,那究竟还有样的法宝能摆脱他控制,引发器暴,宝器,灵器,还是仙器…… 还没来得及等林佳秀惊骇,那从炼器房之中弥漫出来的冰寒之气已经渐渐压过游冰玉,越发地强盛起来,他所经过的所有地方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拍过一样,大地,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被压得摇摇欲坠,吱呀作响。 不得已,游冰玉松开了林佳秀,伸手往腹部一压,那冰霜之气立刻覆满他全身,发丝长袍几乎在瞬间就是变得雪白,口舌之间也是弥漫着阵阵寒气,匆匆地对林佳秀说把我们放出去,再下去,这册子经不起这两厢冲击。” 仙器出世,那会是怎样一个盛况,被那冰寒之气冲击,这森罗万象隐约有些松动,泄露出丝丝寒气,再藏不住他们气息,只把那一个与他们关在同一个屋里面的小鲛人吓得放声尖叫,那鲛人的声音穿墙而出,很快就是引起了旁人注意,那扇门一开,一下便涌进许多鲛人,目瞪口呆地围成一圈,看着那一卷森罗万象在其中不断沉浮反侧。 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节外生枝,那瞬间只让林佳秀有种份外无奈的感觉,明明是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把事情解决的,常常会让她生出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五十九章:天赋 玄幻仙侠 想着,林佳秀摇了摇头,含一口气息渡到游冰玉口中,说还是里面更安全一点,没事,外面的我来解决,只别忘记里面灵气要比外面更淡一些。” 游冰玉的样子有几分担心,说大约要几天,你。” 林佳秀点头,一迈步就走到了外面,一伸手抓住了那卷隐隐颤抖着的竹简,掐破指尖在上面滴上血,画上两个圈,拍手说“合”,那最纯粹的阴阳之气便绕着森罗万象走了一圈,暂时将那竹简稳定了下来。 等林佳秀做完这些,那两个真鲛也已经闻讯赶来,那叫巴星鲛人的病情看起来已经很严重了,无数的溃烂与伤口,从尾巴开始一直往上漫延,看起来很有些恐怖的样子,只把那些普通鲛人吓得不轻,不由自主地就是往后退去,似乎生怕被那可怕的疾病所传染。对于那些鲛人的恐惧,巴星却像是没有丝毫的觉察,往前走几步,放下水瓶,跪在林佳秀面前说请海王即位,选择夫婿,为海族诞下神圣的血脉。” 这算是真正开始表露他们的目的吧,林佳秀地将森罗万象收了起来,拍拍灵兽袋叫出了小青,然后问你们为会认为我会答应当这个海王呢,我既不是这上界的人,更不是鲛族的人,你们凭认为我会以做代价,换取你们性命?” “海王统领水族,君临水域……” 林佳秀从乾坤袋里面摸出了许多根阵签,放在手心里面搓了搓,说都快病死了吧,这样的手下要了也没用。” 那巴星抬头,焦急地说族中自古就有预言,只要海王即位,天地,所有疫病都会不药而愈” 在森罗万象里面时候,林佳秀特地找过关于鲛人的书籍看过,虽然并不多,但多少已经能够,在鲛人之中,还存在一些性崇拜,正同游冰玉所说,凡是鲛人王者,那都是被当成最优良的繁殖工具,有权或者说有责任挑选族人进行,这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和值得骄傲的事情,只不过这样的习俗,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林佳秀所接受,两边都有异常的坚持,都说不通,已经无法用言语进行沟通。 林佳秀本来就不是那种多话的人,对于她来说,这天所说的话,也未免有些太多,眼看着说不清楚,就有些不耐烦,而在那巴星脸上也是露出了很有些相似的神色,伸手往那水瓶上一拍,低声对着身后那些鲛人士兵说上去。” 若要说林佳秀所擅长的,第一样就是阵法,她本身也是水灵根较长,而且屡次碰上过幻阵,对于那种气息最敏感不过,早在那巴星放下水瓶时候,林佳秀就已经感觉出有些幻相气息,只不过还不能肯定究竟是,而且这边可是有两个真鲛,修为都是在她之上,所以林佳秀也是有些谨慎,悄悄地与小青打了个招呼,让他去拖住另一个,然后她突然将手中阵签一洒,那一瞬间有无数的草木从地上冒了出来,疯狂一般茁壮生长着,不过一瞬,那森森古木就已经布满整个房间,也挡住了林佳秀的身影。 林佳秀那一个阵盘在仙界之门时候破碎,在那之后,她也没空闲去另外寻一个,但其实也不是太重要事情,从那一段记忆苏醒,修为暴涨后,她体内的阴阳阵法已经完全觉醒,那本就是阵法至宝,又是几经波折终于炼制完成,几乎可以说,林佳秀本身其实就是一个最基本的阵法,而其他所有阵法都可以直接从她身上延续出来,甚至可以不用借助任何其他辅助手段。 所以这一个阵法布置开来,没有任何的征兆,那巴星还在地催动水气迷惑林佳秀,那些古木却像是横空出世一样,强横地将附近水气都吸收其中,越发地繁盛起来,还没有等他做出反应,只见青光一闪,那条青龙突然冲出,一头撞到稍微靠后的施岩身上,身形陡然变大,一下便冲破大殿屋顶,远远地将那施岩带了出去。 “我王是想逐个击破么,只是别忘记您还只是元婴初期,而这边是海底。”巴星说,抬头往施岩那边看了看,但却没有跟上去,将水瓶一倒,那里面的水倾泻而出,很快就将整个房间给淹没,但那些纵横的大树却并没有消失,不单是视线就连神识都被那树木给遮挡住,根本就不林佳秀藏在何处,巴星只对那些鲛人护卫说,“你们进去找出王的下落,无论谁第一个找到,都能获得与王同笫资格。” 鲛人们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与那巴星处于同一地方,只不过他许下的诺言实在有些太诱人,那些鲛人终于还是按奈不住冲进了树丛之中。 人在阵法之中,能很清楚地听到看到外面动静,巴星那一句话,惹出了林佳秀真火,动了杀机,伸手在旁边树干上画上一个言阵,召出那两个石人,脚一踩,一边一个地在水中画出了图形,然后将那两个石人分别放了上去。 那巴星所说并没有,论修为,林佳秀并不是他对手,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胜算,而林佳秀所需要的便是在那施岩之前,将这边事情搞定。 布下阵,埋好石人,林佳秀挑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身,然后拿了枪械出来,装上子弹,往巴星身上瞄准。这一把枪还是上次对付魔物时候留下来的,受到原料限制,毕竟是低阶材料,威力有限,对于像巴星这样的高阶修士来说,大概连护身灵气都不能穿透,只不过林佳秀也并不想要这个能起多少作用,她在子弹上刻上一个言阵,只要能打到巴星身上,那就能做为一个目标点,瞬间将石人传送。 而这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儿童脆生生的声音说在那边” 林佳秀吃惊地一抬头,就看到那一个半妖的小鲛人站在不远处,正伸着手指直直地对着林佳秀这边指来,而附近有几个鲛人侍卫听到声响,半信半疑地探头望了望,正看到林佳秀,立刻冲了。 平心而论,林佳秀并不想与那些鲛人纠缠,在水里面打斗并不是种很美好的经历,无论输赢都会弄得一片血腥,无处可闪,但既然被他们如此逼迫上来,那就断然没有手软的道理,林佳秀将闲丝伞一抖,整把伞都是冒出森森寒光,四面一扫,只同最锋利的刀刃一样划过,带起一片雪亮光彩,就是这样月光一样轻盈的颜色,鲛人们再厚实的鳞甲也抵挡不住,根本没感觉多少痛楚,就见到一片血雾翻腾,那几个鲛人纷纷身亡落到了水底。 就算是在杀人时候,林佳秀的眼光也没有离开过那一个半妖小鲛人,那人身上有蹊跷,不单是这一次,他居然能找到隐匿状态下的林佳秀,上一回,在水底岩洞里面,林佳秀与游冰玉躲在阵法之中,那成年鲛人早以为他们离开而死心离开,这一个半妖鲛人却是一直固执地等在原地。 如果这两次都不是意外或者巧合的话,那这一个小鲛人应该是属于天赋异禀,生来便是感觉格外灵敏的,所以才能隐约觉察到林佳秀的气息。 林佳秀本来就是不敌巴星,若是再加上这小鲛人的指点,那就更危险了,眨眼之间,林佳秀立刻就下了决定,这人不能留,必须先杀了,这一想,立刻抬起枪口对准那小鲛人,扣动了扳机。 枪一响,但却并没有同林佳秀所想那样打中那一个小鲛人,而是突然从一旁伸出一只带蹼生鳞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枚子弹,捏出一把血红的火焰,然后露出了巴星的青脸,一手抓了那小鲛人,张嘴发出一阵高亢的歌声。 都说鲛人声音能迷惑人心,但在世间流传中的都是女鲛人的歌声,从来没有关于男鲛声音的记载,林佳秀只觉得不妙,赶紧将伞一撑,那声音撞到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只震得林佳秀双手有些发麻,一连退后了好几步,趁机往树干后面一跳,立刻消失了踪影。 林佳秀的隐匿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透,而且还是在阵法之中,树干一转,那巴星就寻不到她的下落,一抓过那一个小鲛人问在哪里?” 那半妖小鲛人睁着眼四处看了看,忽然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巴星半信半疑地对着那边吼了一声,果然听到哗啦一声,就见林佳秀从那边跌了出来。 几次下来,已经是能清楚地,那半妖小鲛人确实有些神通,从没有修炼过,但那感觉或者说是直觉却是异常灵敏,无论林佳秀躲到哪边,他居然都能准确地指出方向,无论阵法改动,都影响不了他的判断,有他协助,林佳秀只被巴星逼得险象环生,上下无门,几次三番都差点累及性命。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章:红线 玄幻仙侠 如此几次,林佳秀也是渐渐地生出了一些火气,突然将伞一放,也不管那巴星攻击,双手一合,言阵一闪。 方才时候,那巴星用手接了林佳秀子弹,那对应的言阵早就印在他身上,这会只觉得手心发烫,还没等他反应究竟发生事情,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憨头憨脑的黑色大石人,胳膊一扫,呼呼地打来。 这石人出现地蹊跷,毫无预兆,只把巴星吓一跳,赶紧缩手往那石人脑袋上拍来,入手的时候只感觉这石材特别坚硬,这全力一下居然都不能拍碎,只能卷起水流,远远地将那石人送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但就在那时候,只听到一个噗哧闷响,回头一看,也不时候,那身后又冒出一个黑色的石人,四方的胳膊一挥,没打到巴星身上,而他手中抓的那一个小鲛人却是被生生地砸碎了半个脑袋,那嘴角居然还维持了刚才的姿势,看起来异常的恐怖,就连那巴星都愣了一下,暴怒起来,一推手,那石人迟钝,躲不开,被推了一下,喀嚓一声有了裂纹。 这时候又听到一声拍掌声,那一个石人踉跄一下,突然没了身影,同出现时候一样突兀,只让那巴星有些心惊,再不敢有丝毫轻视,慎重地端起了水瓶。 毕竟只是用普通石材做出来的石人,再坚固也经不起元婴修士这样摧残,两只放了出去,最后只召一只,而且那巴星已经有了防备,怕是再没有下一回偷袭机会,林佳秀不禁有些心疼,躲在一株树干后面,地看了看,发觉没有那小鲛人指路,巴星一时还找不到她下落,这才是松了口气,往胳膊上摸了摸,刚才冒险一试,林佳秀身上也是挂了些伤,幸亏没伤到要害处,并没有大碍,本想吃点丹药,一摸才想起来,大半都堆在森罗万象里面忘记拿,没想到居然遇上器暴,也不到时候究竟会剩下些,或许全已经被毁个干净了。 一个石人一只胳膊,林佳秀所付出的代价并不少,不过总算是将那一个能看穿她隐匿的小鲛人灭杀,暂时能松上一口气,随便在伤口上摸了摸,止了血,然后挪了挪位置,重新将阵法排一回,将那些鲛人都往外引去。 拿出潮声珠拉开看一看,从体温上来划分,鲛人们应该是属于冷血动物,体表温度很低,很难与海水分离开,从潮声珠上显露的画面来看,只有很淡的颜色,几乎不能觉察,不得已,林佳秀只能将潮声珠的频率放低,精度调到最大,总算是能比较清楚地看到鲛人们那浅浅的红色。 而在最中间,那是一团格外显眼的血红,那就是林佳秀所在,潮声珠毕竟不是那种精密设备,精度调节太高的话,画面难免会有些失真,乍一眼看去,林佳秀都吓了一跳,瞥了两眼,刚想放下,忽然又拿起来异常仔细地看一看,在表示她的那一团红影边上,似乎绕着几条很淡的红色丝线,那位置推算下来,刚好是在她胳膊上的伤口附近。 那样子,总感觉有些类似那种蛔虫线虫一类的,只不过更小一些,甚至比空气尘埃更细小的存在,若不是潮声珠觉察到那与林佳秀相差太大的体温,光凭着人一双眼,就算是将所有的灵气都集中到那里去,也觉察不到他们的存在。 是特殊的法术,还是细菌病毒?林佳秀想一想,试着用三阳真火在伤口上灼烧一次,再用潮声珠看的时候,那些红线扭曲了一下,很快就被燃烧殆尽。再将注意转移到巴星身上,将图像拉到最大,因为那体温与鲛人相近,看起来并不是太清楚,但隐约还能看到细线扭动,尤其是在尾鳍地方,那些都是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一层,那在潮声珠上所显示巴星的轮廓,与林佳秀双眼看到的完全不同。 再找另外的鲛人看了几个,大概一半左右都带着数目不等这种线虫一样,都没有像巴星身上这样恐怖繁多的,而且不时还会有从他身上脱离出来,顺着水流到处流动,往树木上,往墙壁上,往鲛人身上附着,而所有人都像是没有任何觉察一样,茫然无知地从线虫中央穿透,有一个鲛人在时候,甚至还吞下了一把线虫。 那景象,只让林佳秀感觉仿佛在生化危机,异形来袭一样,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隐匿身形,赶紧捏起了避水诀,将周围海水都是撑开撑远,看那线虫脱离海水之后,似乎就飘不动,掉了下来,重新落了海水里面,这线虫看起来种水生动物,并不能在空气中久呆。 避水诀一开,终究还是显露了踪迹,这小小的房间里面可有好些鲛人在四处搜寻林佳秀的下落,立刻就有人看到了,招呼一声,长戟一刺,就往这边扎来,林佳秀手一按,长戟落了空,还没有等那鲛人反应,那一把闲丝伞已经从他胸口穿透而过,一转动,火元素迅速聚拢而来,一下焚烧而起,就算是在海水之中,那也不能抵挡那种直接由火息所带起来的火焰,一直到林佳秀抽出了闲丝伞,那具被烧焦的尸首才飘飘然地落了下来。 因为那线虫的存在,林佳秀也不敢在水里面久呆,刺杀了挡路的鲛人之后,她立刻弹起身,打破顶上墙壁,直接往天上飞去。 鲛人都是水生种族,生平最怕火,也最忌讳火,在他们的习俗里面,火烧是最屈辱的死法,而林佳秀偏偏就犯了这一个机会,一时让所有看到的鲛人都是悲愤不已,仰首大叫,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发送了一个信号一般,很快,远近地方纷纷发出同样的呜呜叫声,一,整个鲛人族地都是被这种呜呜的叫声所淹没。 林佳秀不由觉得惊异,不过她也没有空闲去理会,一下脱身冲到空中,急忙在心里呼唤着小青,但还没有等到小青回应,那一个巴星已经追了上来,迎风一展,那巨大的躯体只同山脉一样挡在林佳秀面前。 “我王”巴星大声一喊,那雷鸣一样的声音居然将那么多鲛人合鸣的呜呜声音掩盖了下去,巴星的青色脸上露出了肃杀气息,说,“我替海族再问最后一次,我王真不愿即位,那便是与我海族为敌,从此天上地下,誓追杀到底,永不停手” 为王则是为他们奉献身体生育儿女,不为王则是天涯海角追杀不止,无论哪一样都是与他们有好处,而从来不顾林佳秀意愿,这些鲛人还真是蛮不讲理林佳秀气极,反正是笑,说你们不是以黑泉起誓,不伤害我身,不违背我愿么,原来不过只是空口白牙,随口一说” 巴星脸上似乎有些悲苦,沉痛地说黑泉早已干涸,神灵已经遗弃海族,我王也要遗弃子民么?” 林佳秀张口说那我以起誓,我要你们以半海的鲜血来洗刷我的愤怒。” 认识林佳秀的人,大多都有种感觉,这人有些冷淡,对人对事都有些漠不关心,就算是得罪她,也很少有见她生气的时候,仿佛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大约只有与她极熟的人才会,其实这人脾气并不好,而且早年总是遇上超过她修为的强大敌手,不拼命就是死,渐渐地养出了林佳秀这样好冒险,爱蛮干,生起气来的时候,都不管,就算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也不退不让的拼命气势,之前几次遭遇生命之险,都与她这不知进退,自伤八百也要伤敌人一千的强硬性子有些关联。 但在游冰玉下了血誓之后,因为怕伤及到游冰玉,林佳秀的性子也是改变了许多,更谨慎起来,有时候反而会有些畏缩的感觉,只不过这会生起气来,那之前种种顾虑一下便给抛却到了九霄云外,那升腾起来的,满满的都是杀气了。 因为有血誓的作用,就算人在森罗万象之中,游冰玉也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林佳秀的心情变化,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说呀,那丫头居然生气了,很难得。” 这一分神,那法宝的冰寒之气就是强盛了一些,一下卷到游冰玉身上,半只手都是被结实地冻了起来,游冰玉身上的冰寒之气却越加强盛起来,就连呼吸之间也会带出一股冰晶雪花,悠然飘落,但还没有坠落到地,那菱形的雪花忽然打了一个转,盛放烟花一样接连不停地往天上飞去,随之飞起的还有游冰玉的雪白发丝,明明没有丝毫的风声,但他却像是身处狂风暴风之中,衣带翻飞,举步维艰。 在这样狂暴气息之中,游冰玉艰难地伸出了手,微微一合,似乎是抓住了一般,那暴风突然停息,寒气四溢,现出一片冰花朵朵,冰雪剔透的北地奇景,游冰玉微微笑了起来,说现在可没空陪你闹。”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一章:鲛杀 玄幻仙侠 已经很久没有全力施展过,林佳秀略阖了眼,集中了下精神,然后突然地将闲丝伞收拢起来,用伞尖一点,气息随着伞柄流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团闪亮的光球,伸手一抹,那光球突然分裂成了许多小球,飘飘荡荡地浮现在林佳秀周围,上下翻飞,仔细看的时候,就能数出来,一共四十八个小光球,每一个小球之上都附着不停游走的紫色电光,发出吱吱的尖锐摩擦声。 那巴星随即就追了上来,但眼看着这奇怪的景象,似乎有些疑惑,不但不上前,反而停止了脚步,水瓶一挥,倒出一股水流,带着鲛人侍卫冲上天空,往林佳秀身上撞来。 对于这些鲛人,林佳秀最讨厌的就是他们的叫声,那种声音高亢到极致的时候,几乎都已经超出她的听力范围,高地听不到,但却能明显地感觉到那对心神的扰乱作用,只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茫然,那些鲛人越接近,那声音作用越加明显,那一刹那,都让林佳秀生出一丝恍惚感觉。 眉头一皱,闲丝伞一抬,那浮现在林佳秀周身的小光球突然相互撞击摩擦,发出很刺耳的吱呀声,不停旋转闪动,那强烈的气息,只带动这海底一角的鲛人族地天地变色,风起云涌,聚集起一大片黑压压乌云,更有无数紫色闪电在其中闪现翻飞,电光游龙,气势惊人。 阵名惊天,是林家阵法之中威力最大的几种之一,当年林佳秀不过才是筑基圆满,就能在旁人相助之下,以此阵灭杀掉一只黑应龙,足可见这阵法霸道,而现在林佳秀已经是结婴,阴阳阵法全醒,这惊天之阵的威力也更比当初更犀利几分,控制自如。 这鲛人族地是海底之下,远离天日,从来没有过这样电闪雷鸣的气候异象,有胆小一点的鲛人只吓得浑身发软,都踩不住水,咕噜咕噜地沉到了水底。 林佳秀只冷淡地看一眼,手往下一压,那四十八个小光球突然散开,几百道天雷滚滚地从云中落在,只把那一座恢弘宫殿打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更别说那些鲛人的血肉之躯,修为稍微差一点,只要一击落雷就是被打得浑身焦黑,神魂俱灭。 这一番落雷下来,只打得一地狼籍,尸横遍野,尤其是那巴星,体大形胖,林佳秀又最恨他,大半的天雷都是落在他身上,只打得他遍体鳞伤,浑身焦黑,就连那一直抱在怀中的水瓶也是有些破损,底下裂了个口子,再装不住水,汩汩地往下淌水,更难看的却是巴星的脸色,几乎整个都是化成了一片铁青色,狰狞凶狠,四下看一看,两眼赤红,几乎喷出生生的怒火来。 惊天阵虽然威力无穷,但也最消耗体力,几百道天雷打下来,林佳秀也有些力竭,略往下沉了一沉,赶紧收了阵法,伸手将绕在身旁的光球掐熄了,只留下最后一个,抓了往伞柄上一拍,瞬间那整把闲丝伞都是带上了霹雳电光,吱呀作响,空气之中残留的天雷被吸引着迅速往伞上聚拢,在伞尖上汇集成一点,那光耀眼不可直视。 眼见着这许多鲛人丧生,连尸首都不能全留,那巴星直气得浑身乱颤,突然伸手拍碎那一个水瓶,哗啦地涌出无数蔚蓝海水,但还没有等那海水落到水面,巴星张嘴一吸,做出鲸吞虹吸姿态,居然那水瓶中落水全数吃了肚子里面,只鼓着一个小山一样巍峨雄壮的肚皮,用力一喝,全身的鳞片突然竖立起来,腾腾地升起无数水汽。 也不是因为水汽太浓,还是那巴星做了手脚,这一片水汽居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恍若游蛇一样四处蹿动,偶然沾染到边上一具鲛人焦尸,那焦尸一下仿佛在水里泡了几月几年一样,肿胀了一圈,蓦地就是炸开了两截,没血没肉的,只流了一些蓝汪汪的液体出来。 “水毒” 但凡对于水生妖兽来说,再没有两个字能比水毒两个字更可怕了,他们生在水里,长在水里,一生都离不了水,身体构造与陆生妖兽不同,一身皮肤最是亲水透水,对他们来说这水毒是最恐怖最难提防的,只要一沾,几乎就是透过皮肤钻到五脏六腑之中,生死不过眨眼间,再好的丹药也不一定来得及压制这迅猛的毒性。 林佳秀也没想到那巴星居然会使用如此恶毒的办法,眼看着那水毒向她蜂涌而来,脚环一动,挪一个地方,伞尖那雷霆已经聚集完成,一下便是对着巴星轰了,正打在那鲛人身上,虽然没有打中要害,却也是打出一个血洞,电光滋响,烤得附近血肉都有些焦黑。 巴星痛得大吼一声,那手突然暴涨出来,猛地就朝林佳秀身上拍来。 但那阴影一罩,林佳秀刚好是能发动幽遁术,身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那巴星面前,闲丝伞一压,三阳真火轰然而出,只把那巴星打了个对穿,再左右一扫,就连那刚逃逸而出的元神也没有放过,一并灭杀了干净。 好一会,那巴星的尸首才慢慢倒了下去,从空中跌到海水里,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青色的血水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这一番斗法,说起来轻松,但林佳秀也是花费了十分心血,用尽气息,全靠着阵法玄妙,法宝得利才能顺利灭杀掉巴星,那其中凶险,稍有差池,那现在躺下死去的那个就是林佳秀,并不觉得有后怕,只不过林佳秀终究也是用了全力,有些疲倦,也没有躲开那溅起的水花,就这么湿漉漉地落了下来,站在巴星尸首上喘气调息。 前一刻还是人间奇景,海中明珠,这一时却是残桓遍地,尸积如山,这一个场景极是震撼,只让那些离得远侥幸逃脱一命的鲛人心惊不已,怯怯地望向那一个撑伞独立的女子,只感觉同神明临时一般,凌然不可侵,都是纷纷露出敬畏的神色,不敢有丝毫动弹。 对于那些鲛人的心思,林佳秀没有丝毫觉察,也没有空闲理会,刚才那一番斗法让她耗尽了全部灵气,一时都没有力气飞遁起来,而这时候却突然感觉不到小青气息,只让林佳秀有些担心,抬头四处寻去。 正这时候,忽然听得余韶声音喊了一声” 只见到一个巨大黑影笼罩下来,回头一看,却是小青被那施岩揪着尾巴对着她扔了,那巨大的身形只要将人砸扁一样,林佳秀只觉得不好,赶紧叫一声小青,让他缩小了身形,伸手接了下来,而在那小青之后,却是施岩抛出的那一柄金梭,林佳秀再来不及躲开,只咬牙将伞一转,准备硬接。 眼看着那梭子金光接近,那一份威压只逼得林佳秀浑身发痛,这时候,忽然感到周身一凉,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出现在身边,然后只见到天空中慢悠悠地飘起洁白飞雪,柔柔的不见多少力,但那金梭却突然停了下,轻松地被人拈了起来,林佳秀一偏头,果然看到游冰玉站在一旁。 那金梭大约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一看被游冰玉拿去了,施岩只急得大吼,大手一挥,对着这两人抓来,但只感觉身体沉重,都动不了身,低头一看,只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惊出窍了,他那鱼尾的半身居然生生地被冻裂从腰上断了下来,而他却还丝毫没有觉察,半个上身往前冲了一段路,那情景实在是有些毛骨悚然。 但还没有等施岩惨叫出声,游冰玉手中托了一朵菱形冰花,透亮的光芒一闪,施岩整颗大头都蒙上一层冰霜,喀嚓一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滚下台阶,浮在海水之中一上一下,同那一个巴星作伴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鲛人一族的两个元婴中期的大鲛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死在了林佳秀他们两人手中,尤其是那施岩,居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声响都是停止了下来,那些鲛人甚至都吓得忘记了呼吸,更忘记了逃命,傻傻地抬头看着。 “师父。”林佳秀唤了一声,看到游冰玉出来,一下就是安心了下来,抓起小青看一看,见他也没有大伤,只是被金梭打了下头,还有些昏沉,缓过气,去剥了那两个鲛人的尸首,挖出内丹,看了看,往小青嘴里面塞了一颗,往灵兽袋里一装,然后问游冰玉,“那炼成了?” 游冰玉点点头,将手上托着的冰花给林佳秀看,取了施岩性命之后,那冰花染上了一点血色,慢慢地褪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透亮无色的样子,游冰玉的表情有些奇怪,叹气说仙器啊,不过这也太暴戾了,几乎毁了我们全部积蓄,而且还是用这么一个鲛人开器,只怕要养出个大杀器来了。”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二章:疫病 玄幻仙侠 凡是法宝都有灵性,会带有些脾气,也并不奇怪,听游冰玉说来,林佳秀微微地伸了伸手,那冰花感觉倒还纯净,并不像是了不得的邪物,只不过她手上还拿着另一颗鲛人内丹,稍微稍微一些,那内丹突然便是失去了全部灵气,化成了一股青烟消失,竟是被那冰花硬生生地吸走了气息。 林佳秀总算是明白游冰玉那一句毁了积蓄的含义,为方便挑选材料,他们将不用的都是倒在了森罗万象里面,如果依着这冰花这样贪婪的性子,不用说,那里面肯定都是一样不留,全无幸存了。 那可是林佳秀与游冰玉两人多年搜刮下来的全部积蓄,最终换了个人人都想要的强大仙器,这一下只让林佳秀油然地生出了悲喜交加的感觉,真不是该觉得高兴更多一点,还是心疼更多一点。 想必游冰玉也是差不多同样的复杂心情,将那冰花收了起来,真诚地说我终于能明白你说的,生活总是这样痛并快乐着了。” 略收了收心情,看那些鲛人都被震撼,不敢往前找他们麻烦,林佳秀就收起了法宝,往那两个鲛人身上找了找,只不过结果让她有些失望,根本没值钱的。 正丧气的时候,看到刚才出言示警的余韶鬼鬼祟祟地冲着林佳秀招了招手,偷偷摸摸地潜,问能拿些鳞片么?岸上就有人喜欢用这些做装饰,能增加水汽,使肌肤细嫩。” 看游冰玉没有反对,林佳秀点了点头,看着余韶高兴地掏出一把特别的弯刀,爬上爬下地取起鳞片来,那一瞬间居然硬是让林佳秀生出了一种失落,感觉费力忙活了这么久,收获最多的,大约就是这一个余韶了,瞅着他高兴的样子,林佳秀忍不住问这些天都藏到哪里去了?” “那些鲛人凶狠的很,我可不敢他们共处一室。”余韶说,收了收刀,挑着完整的鳞片切下来,忽然笑了笑,问,“不过运气挺好,找到鲛人的藏宝地,不过不敢进去,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带路,适当分我点你们瞧不上眼的就行了。” 听得余韶这话,林佳秀心里那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郁闷感越发地强烈起来,不过还没有等她回答,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歌声,清扬飘渺,仿佛细纱轻轻缓缓地飘过,在指间在心尖,温柔地绕过,带起一点酥麻与颤动,天籁婉转,但却是有种淡淡的悲伤,柔柔地拨动心弦。 “啊,是鲛人挽歌,没想到居然能有幸听到。”余韶也是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似乎是不大忍心破坏这样清美的歌声,放低了声音说,“只有那真情真性的悲伤才能唱出这歌声,挽歌一唱,那鲛人此生再不能开口,世间难得一闻。” 在这飘渺的歌声之中,水面渐渐泛起一圈圈涟漪,慢慢地冒出人影来,都是身体柔软,面容姣好的女性鲛人,握着手,张着嘴,一声声地唱着美妙清丽的歌声。 鲛人之歌,大约真是天籁妙音,但林佳秀与游冰玉刚灭杀人真鲛两只,积下累累血债,无论那鲛人唱得再好听,他们都感觉有些不对,直接掐了个法诀,一弹指就打死一个唱歌的鲛人,冷声说不想死,就滚一点” 这粗暴的举动只把余韶吓一跳,赶紧拦了下来,千叩万拜地说前辈,前辈,消消气,那挽歌一唱,就代表鲛人心死,再不会做反抗之举了,这歌声难得,多听几耳是几耳。” 林佳秀回头说上次道友也说鲛人对黑泉启誓,永不背言,似乎也不尽然,您这一言可是害我们吃了老大苦头。” 余韶也是一愣,呆呆地说该不会吧,从来没听说过鲛人失言的,不然黑泉水干,鲛人亡族。” 说起来,在刚才斗法时候,林佳秀好像隐约听谁说过一嗓子,黑泉早干涸了,难道是因为这样才变成了鲛人背誓的理由,不过感觉不是大不了事情,林佳秀听过一耳就过了,没往心里去,只哦了一声。 那边鲛人被游冰玉打死一个,空灵的挽歌也是短暂停歇了一下,随后又缓缓地响了起来,落在水面之上,只同落羽一样轻灵,渐渐有鲛人从水中爬了出来,对着林佳秀方向匍匐着前行,以头点地,那么多的鲛人,居然没一个敢,只有那幽幽的挽歌缓缓飘动,带起无尽的伤感。 林佳秀他们可是杀掉了鲛人之中号称海神的存在,按着正常想法,幸存的那些鲛人总该是有些畏惧,拔腿逃命,或者更有血性一点的,拔刀上来拼命报仇才是,想都不该是现今这个样子,林佳秀不由疑惑,看了半天,对着余韶问他们在做?” 余韶摇头,鲛人毕竟是深海生物,鲜少与人类接触,这些道听途说的听来,他已经算是地比较多的那一类人了,但也不是全知全能,听到林佳秀问他,余韶寻了最近的一个鲛人问了问,然后回答说他们说啊,他们这全族的性命都是属于海王,任凭您处置。” 林佳秀从来没有特别的信仰,实在不大能理解,这些鲛人对于海王的那种执着,看着那些滚在尘埃之中,极尽谦恭卑微状态,可怜,却又是让人看得有些火起,林佳秀偏头看半天,慢慢地说你们那疫病,大约是一种极细小的虫子引起,我虽然不有药能医治,不过那虫子怕火怕热,凡间火的热度就能烧死他们,你们去试吧。” 本都已经有些绝望,忽然听到林佳秀,那些鲛人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相互看一看,那眼中多是带了一些惊喜,相互看一看,刚磕头,想开口谢恩,却感觉林佳秀身上气息一放,那离得近的几个鲛人生生地被推得挪后一段,还待叫海王,只换来了一句,“真要惹得我灭掉你们全族?”一时喜一时悲,那些鲛人都不及反应,傻傻愣了一会,再抬头的时候,林佳秀几人早不走到哪里去了,半点踪影都不见,留下满地的鲛人面面相觑,不该做何打算。 而林佳秀他们其实也还没有离开鲛人族地,正由余韶带路去寻那处鲛人宝藏,仔细算起来,林佳秀已经算是厚道了,至少没有叫那些鲛人亲自拱手将财宝送上,不然等林佳秀得了转身走人时候,也不那些愚忠的鲛人会懊悔成样子。 绕过那座残破的殿宇,沿着台阶一直往下,林佳秀担心那疫病,一面走,一面拉开潮声珠,认真细致地检查一番,能再一次确认,那些红线虫子应该是一种喜凉不耐热的水生细菌,一路走来时候确实看到不少,但却很少能在人身上存活,而在水上时候,基本已经看不到他们踪影,看来这种疫病只会对部分海族才会有作用。 指着潮声珠上的景象,林佳秀小声地跟游冰玉说着那红线虫子的事情,不免地就要说到那些人肉眼所要看不到但确实存在的那些微小的生物,这边世界并没有这一类的相关知识,就算是林佳秀那一点很粗浅的微生物认识,也是十分新鲜的,游冰玉多少听林佳秀讲过一些,虽然觉得新奇倒也是不能接受。 而那余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感觉异常的不可思议,也忘记其实林佳秀并不是说给他听的事实,张口就问真有那么细小的,连我们都眼不能见。” 修真者五感要比常人就敏锐许多,但毕竟也有限度,而且多数修真者都是把目光往远了练,而不是往细处看,所以大约还真没有人能看过那些微小的存在,林佳秀想一想说有各种大小的,这种红线虫子还算挺大的,有更小的,要把头发丝剖细几千几万倍那样细小,要用上百万倍的眼力也未必能全部看到。” 余韶不由咋舌,那一个与人共存但又看不见的微观世界,若不是亲眼所见,光凭着想象大概是很难理解那其中的奇妙与生机盎然,所以余韶也不过只是当成一个奇闻将信将疑地听了个新鲜,更多的注意则是放在脚下的这一路上。 鲛人族中多有精巧地方,沿着那台阶走一段,渐渐地就往水中去,这时候也见不着往来守卫,只隐隐地还能听到从上面传来的飘渺歌声,越是往下,四周越发地安静起来,那歌声也淡了去,再听不到,通道顶上镶嵌着做照明用的夜明珠也疏朗起来,昏黄黯淡下来,偶然还有些丛生的海藻从台阶缝隙从长了出来,随波舒展着碧绿的枝叶。 先不论那余韶究竟是如何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单看这边人迹罕至的模样,也不像是有宝藏的样子,也不那余韶究竟为这么波折地带他们来这边,究竟是怀着样目的。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三章:敌意 玄幻仙侠 林佳秀看看余韶,又看看游冰玉,伸手指了指脖颈处,那意思是问,要不要杀了了事。 这一段都是与那两个真鲛斗法,他们修为高过林佳秀一阶,传音也许会有泄露的危险,反而不如手势好用,但那余韶还只是金丹,远没有必要如此,只不过林佳秀被那真鲛逼迫,精神绷得有些太紧,一时忘记改了。 看林佳秀满心戒备的样子,游冰玉不由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在炼器时候出了那般意外,也不用林佳秀冒险出来,孤身对敌,虽然最终是赢了这一场,但对于林佳秀来说,毕竟是负担太重,这么想着,游冰玉伸手扯了扯林佳秀发尾,扭过头,不大自在的样子,传音说就这一次,以后都要老实,走。” “啊?”林佳秀不明白了,回头看他。 “老子背你走行了吧。”游冰玉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强硬地说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想歇就歇会,那小子掀不出风浪” 跟游冰玉一起这么久,林佳秀自然他脾气,这人脸皮其实很薄,性情又别扭,很少在人前对林佳秀露出亲热动作,林佳秀还以为像现在这么携手走来已经算是极限,这么一听顿时觉得吃惊,盯着游冰玉看了好一会,眼看着这人要被她看得窘迫要发火,林佳秀忽然笑了笑,拉了拉裙子说抱抱,背起来难看。” 还在昆仑时候,那次林佳秀在宝塔受伤,出来也是对着游冰玉说了这么一句,当时把游冰玉的脸都说黑了,但终究没有把林佳秀丢了下来,而是背着带了。那一句抱的话说出来,林佳秀突然就想到了这一段往事,不由想到当年那些同门的师,也不他们究竟样。 游冰玉似乎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犹豫了一会,还是搂着林佳秀的腰抱了她起来,悻悻地说上一次抱人走,还是管素小时候,以后哪个人到了我面前,都不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就你这丫头从来就不怕,稀奇古怪的主意一堆一堆的,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了。” 这算是情话吧,林佳秀满意地点点头,低低地笑,不过她也真是累了,略略说了几句话,很快就闭起眼了,浅浅地睡了起来。 游冰玉腾出手在林佳秀额前捂了一下,摒除杂音,好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虽然听不到他们,但这两人亲密的行为还是被余韶看在眼里,嘁了一声,有些不屑地嘀咕说你们下界修士都是喜欢做些这么伤风败俗事情?” 游冰玉抬起眼,也没见他有行动,余韶忽然感觉舌尖传来一阵剧痛,那口中只同含了一块坚冰一样,寒气漫延开来,整个人都像是被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全身的灵气也跟着停滞,冻得他直打哆嗦,而游冰玉还悠悠地说做你的事,谋你的好处,只要不太出格,老子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只不过你那舌头未免太长,管的太多,需要帮忙剁了下来,再让你吃么?” 林佳秀其实并没有睡熟,感觉游冰玉起了杀气,迷迷糊糊地睁眼问?” 游冰玉立刻回答说没事,你睡吧,等下抓条鱼给你玩。” 修真者体质要比常人好上许多,只要灵气流转就能恢复体力,其实并不需要睡眠,但林佳秀却是习惯也喜欢这样的休息方法,在消耗大量心力与脑力,她需要一个睡眠,在一个都不想的状态下,将过于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调节。这会已经闭了一会眼,林佳秀感觉好了许多,听到游冰玉,就在说瞎话哄她,不想睡,也不想下来,懒懒地应着抓只大一点,好看一点的。” 等到游冰玉回答说好,余韶才感觉身上一轻,那种彻骨的寒冷终于消失,慢慢地恢复了知觉,赶紧捏捏麻木的手脚,活动了一下,拱手说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但我们这边有一句俗话,红fen玉颜,蛇蝎心肠。” 听余韶这一句话,似乎对林佳秀很有些敌意,林佳秀睁眼看了看,仔细想一想,感觉似乎没特别得罪过这人,反而是游冰玉骗他说下了恶咒,刚才还起了杀气,所以林佳秀伸手戳一戳游冰玉脸颊,说师父,在骂你呢。” 游冰玉皱起了眉头问你做事,招他仇恨了?” 林佳秀理直气壮地说明明是在说你,你比我好看多了。” 游冰玉顿时无语,往林佳秀额头上一拍,刚刚聚拢起来的杀气一下就是消散了干净,没有同那余韶计较,反而是让那余韶弄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再不敢。 沉默地走了一会,渐渐走出了那片宫殿区域,周围景色已经看不出太多的人工雕琢,不过还是鲛人族地特有的景致,沙沙银地,蓝水萦绕,各种珊瑚贝类累累茁壮,五光十色,十分好看,而再往外一点,那就是一片截然不同的苍茫昏黑海水,这里应该是属于鲛人族地很边缘的一块地方,所以才会有这样两面景色。 余韶却停了下来,指一指沙地上一片珊瑚礁,说那下面就是鲛人密宝所在,听说只有那两个真鲛才开启方法,只可惜他们都死了,整个鲛人一族之中大约再没有人了。” 游冰玉看他说鲛人的事情,你的还不少啊。” 余韶坦然说里面有样我寻了很多年,几次下水寻找,只不过从来没有这么好机会。” 往那片珊瑚礁下面走去,余韶并指一划,那底下白沙忽然就往两边褪去,露出底下一个珍珠大贝,贝壳一张,居然露出一条石砌的通道,更奇怪的是分明是在海底之下,那通道里面却是干干爽爽,没有半点海水渗透进去,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将海水摒弃在外。 林佳秀奇怪,问这真是鲛人弄的,明明是水生种族,这里一点水都没有?” 余韶回答说这里好像是初代海王建造的,鲛人们常说的黑泉就在里面,在黑泉水没干时候,这里面全是黑色海水,蚀肌化骨,外人根本进不来,现在这样,正是运气好。” 话说完,余韶便带头跳了下去,林佳秀本还想说些,探头往那通道里看的时候,忽然一愣,觉得心一动,传音与游冰玉说感觉似乎有楚嫣然的气息。” 上一次在海底时候,林佳秀就曾经感觉到楚嫣然的气息,只不过很淡,一闪而过,所以她只推测着楚嫣然应该是来过这附近,而现在却是再一次感受到同样的气息,林佳秀不由惊异了,难道说楚嫣然真的到过这里,甚至来过鲛人族地? 游冰玉也往里面看了看,只不过他不像林佳秀与楚嫣然有着血脉连接,并没有感觉到异样,于是往那通道里面一跳,说下去看一看能了。” 虽然并没有刻意去寻找,但楚嫣然的踪迹总是在人意想不到时候,几次三番地出现,只让林佳秀突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她的这一生就是那所谓的小蝌蚪找妈故事,只不过是修真玄幻升级版的?还没有想完,林佳秀都有些接受不能,赶紧摇了摇头,只想着,这种事情不去想,等真遇上楚嫣然的时候再说。 外面是深海最底下,但一进入珍珠贝里面的通道,只感觉来到了戈壁沙漠一样,异常的干燥与灼热,四面的石壁都带着灼手的温度。 “从黑泉干涸之后,这里就是这样情景,那些鲛人都不敢往里面来。”余韶说,正同他所说,这里的温度明显与海水中大不同,而且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对于那些低温水生的鲛人来说,大约是个很难生存的地方,所以一路走来,异常平静,一个旁人都没有遇上。 林佳秀伸手试了一下周围温度,大约总有四五十度的样子,这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已经是难以忍受的高温,林佳秀他们几人倒还能忍受,但余韶身上所携带的那些食物,在这样的高温之中,很快就失去灵气,再不能食用,余韶的处境顿时有些不妙。 在这样的通道里面走了小半个时辰,绕过不少弯道,但那通道却仿佛突然断裂一般,上下都是无底的悬崖,根本无处可去,余韶停了下来,说我只到过这里,再往前,就没办法了。” 想一想,林佳秀拿出了她剩下的那一个石人,指挥着他往空中飞去,但才刚飞离开这边通道,那上下悬崖之中突然飞出无数的荆棘飞刺,只追着石人而去,无论石人飞到哪一边,那些飞刺就追到哪里,而且那一瞬间,总感觉那一片黝黑之中有闪动了一下,整个空间都是有些扭曲,感觉仿佛是有,抓着这边空间,如同拧干衣裳一样,大力地绞了绞。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四章:书少 林佳秀急忙画一个言阵往石壁上一拍,说声回。” 那石人一下便被传唤了,但仍是迟了一步,已经被那股力量所波及,一条左腿仿佛被硬生生对折了一下,那脚踝都已经碰到膝盖,呈现着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恐怖形状,稍微触碰一下,那脚掌就整个地掉了下来,那石人也再保持平衡,轰隆一声瘫倒在地,已经派不上太大的用途。 这两个石人是林佳秀用东山界特有的黑山岩石制作,一共才得了两只,也没用过太多次,效果却是相当不,只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鲛人族地之中,一下全部折损干净。 林佳秀不由有些心疼,这两个石人制作起来十分复杂麻烦,适合的材料也很难寻找,但更让她感觉棘手的却是那奇妙会扭曲的空间,没有丝毫的头绪,所幸的是,一旦将石人收回到通道这边,那种奇怪现象立刻就消失了,那没有了通路四面都是黝黑的奇异空间里面也是恢复了平静,并没有扩散到这边通道里面来。 余韶伸手往对面指去,说那里有时候也能看到通路,只不过不要怎样才能通过这里。” 顺着余韶所说的方向,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截同这边一样的石头通道,看来本是同一条连通的路,也不回事,突然地在这中间多出了这么一块空旷而扭曲的奇怪空间。 游冰玉仔细看了看,随手将那块从石人上掉下来的脚掌扔了,这一回并没有出现异状,那脚掌直直地落了下了去,没一会就听到石头落地的轻响,感觉落差并不是很大。 但等林佳秀再指挥着伤残了一条腿的石人走出通道的时候,那种扭曲很快又发生了,而这一回,林佳秀没来得及将石人收回,眼看着那只坚硬的石人简直同焦糖片一样,脆生生地被折成了两半,蠕动几下,就连那残躯剩骸也被那片幽暗吞了进去,都不剩。 林佳秀伸手画了几个言阵,等了一下,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应,看来是刻画在石人腹部的言阵遭了破坏,林佳秀只能是摇了摇头说不行,完全不能用了。” 余韶是丝毫没有办法,鲛人族地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地方,他也不过是早几日,毕竟修为有限,单凭着一人之力能破解到这里已经算是不,而之后的这一段路程明显已经超出他的实力范围了,要完全地依靠林佳秀他们两人,所以余韶很知趣地一声不吭。 游冰玉抬眼看了看,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说是混沌。” 游冰玉这话,余韶大约是听不懂,所谓的混沌是在昆仑的叫法,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符文阵法,只有两个字,若施展开来,只同进入一片混沌一样,分不清楚上下左右,然后被混沌吞没,正同这里情景一样,不过因为年代久远,那符文阵法的真正名字并没有流传下来,也不从何时开始,就多了一个混沌的别称。 虽然也常被称为阵法,其实上符文与林佳秀所擅长的那种布阵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体系,基本没有任何的联系,倒是与符箓更接近一些,都是用特殊手法绘制图形,从而达到特殊的法术效果,只不过符箓画的大多是图形,画在符纸之上,而符文就是单纯的上古文字,几乎任何地方都能写上,但这项技能却是很少有传承下来,整个昆仑之中会写符文的也不过数十人而已。 只可惜林佳秀并不是这数十人之一,游冰玉稍好,一些皮毛,但却也写不出这样的符文来,只不过现在只要破解,也不用他写符文,相比较起来难度会有所降低,无论在事情上,破坏总要比建设容易许多。 说完这一句之后,游冰玉又是沉思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气,说没想要居然还这么费劲,这一趟要不出点好,那老子可要亏本死了” 听游冰玉这么一说,余韶更是不敢了,他对那里面的势在必得,也为此做了无数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能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但也是被挡在这里不能前进,只能是将希望寄到这两人身上,他们如果退,那余韶可能再没有希望,他们如果进,余韶再派不上用途,完全是看这两人心情才能决定他能不能跟着进去,所以余韶心里忐忑地很,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游冰玉伸手在乾坤袋里面摸了摸,这时候才想到,他与林佳秀的材料都是倒在森罗万象里面,仙器出世的时候,那些很不幸地就被波及到,几乎是全毁了个干净,连丹药都没剩下多少,身上除了几个常用的几样,都没剩下。倒是余韶身上还有上次从林佳秀那里得来的一些晶石与灵石,感觉没特别的用途,林佳秀没费事跟余韶讨要,没想到反而是因为这样才保全了这一笔灵石。 之前是一时没有想到,一到用途时候,游冰玉就毫不客气地对着余韶伸出了手。 余韶的样子颇有些心疼,但还是无奈地将乾坤袋交了出来,在上界沿海基本还是以物易物的方式,很少有用到灵石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余韶都是用来当储备食物来使用,所以用的还不多,乾坤袋基本都还是满的,游冰玉拿看了看,拣了两颗晶石出来,剩下的连同袋子一起递给了林佳秀,根本就没有理会余韶那肉痛的表情。 本就是她的,因为实力不济被余韶抢了去,然后也是凭着实力要而已,林佳秀自然不会觉得有愧疚,很顺手地接了,然后挑了百来颗灵石扔给余韶,这里找不到食物,而且也不究竟要呆多久,他们倒是没事,余韶只怕是撑不了几天,那些灵石对于他来说是必需的,关键时候可以做维系性命所用。 对于林佳秀那举动,游冰玉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他拿了一个金钵,将两颗晶石捏碎在里面,从空气中凝结出一汪清水,再加上两滴鲜血,细细地碾磨均匀了,等金钵中液体慢慢地呈现出一种淡青色的蒙光,游冰玉才停下了手,寻了管笔,蘸着那液体,在金钵外面细细地写画着。 符文的这些事情,林佳秀并不懂,这个混沌之地若是要她来破解,大约会使用一些强力干涉阵法,然后伺机硬冲,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行的,但危险性也是很高,毕竟是从来没有试验过的事情,林佳秀也不能预料会出样的纰漏。 游冰玉的动作并不慢,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在那金钵上画上许多图案,有各种形状,似乎也有符文,林佳秀就认不出来了,写一会,游冰玉忽然停住了,想了想,很有些疑惑地开口问涟水的涟写?” “啊?”林佳秀一呆,伸出手,刚想比划给游冰玉看,这时候游冰玉却是又加了一句,“用上古那写法,写的?” 林佳秀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她也不会,上古那些文字,林佳秀是在黑海林时候,跟着龙大盛学来的,基本的通话与读写并没有太大问题,但学习毕竟很短,像这种不常用的字句,林佳秀就无从得知了。 游冰玉不由也为难,颇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遗憾,那一管毛笔也是停了下来。 正这时候,余韶忽然伸手划了一个字,问是这个涟字么?那我应该会写。” 手一转,余韶又划了一个字,与之前相比,那笔画无疑复杂许多,还带了上古文字特有的那种峥嵘感觉,只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两人都是不认识,无从这写法的真伪。 抬眼看了看,游冰玉没表情地依样将那字画了下来,之后又写了好一会,刚好将金钵之中的液体用光,游冰玉手中的笔也正好是停了下来,用笔杆在金钵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金钵转了两转,慢慢地浮到空中,那上面纵横的图形也跟着亮了亮,最后变成一片青冥颜色,居然将那法宝原本灿烂的金色都掩盖了起来,那金钵之中也不时候盛满了水,从中生出一朵小小的莲花,细碎的水珠不停翻跃,在附近洒下一片细小的水雾。 “成了。”游冰玉伸手推了推那金钵,地往那片浑沌处靠近了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之中,那水雾忽然闪闪发光,一片金光蒙蒙,富丽异常,仿佛将那空间之中的诡异一扫而光,竟有种隐约的安详气息。 “别离开三尺范围。” 游冰玉这一句话应该是特地交待给余韶听的,因为那金钵一推,他便是携着林佳秀的手跟了上去,并没有必要多说这么一句,余韶也是呆了一呆,看游冰玉两人都已经踏出通道,进入那片浑沌之中,不及细想,赶紧跨步跟了上去,一步不敢落下,心里不免也是想着,难道这算是答应带他一同进去了?(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五章:蹊跷 玄幻仙侠 损失掉的那个石人是林佳秀亲手所做,正因为那石人的坚固,所以林佳秀也对这混沌的可怕有了更深的了解,走上去的时候未必没有害怕,只不过林佳秀更信游冰玉,那人从来就没有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从面上看,这里是一处突然断裂的绝路,上下都见不到底,中间也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但等游冰玉手中的那一个金钵飞起,那喷洒出来的水雾,仿佛金屑一样闪闪发光,沉积下来,竟然在这虚空之中构成了一条小道,飘飘洒洒地缓缓往前漫延着,异常安静安稳。 一路平坦无事地走来,等林佳秀他们三人踏上了对面一处通道,那金钵之中的清水也刚好用尽,莲花开败,那金钵也是失去了宝气,落在游冰玉手上,黯淡无光,灰黑一片,不用细看,就能这样法宝已经是彻底地毁坏,再不能使用了。 游冰玉不由啧啧了两声,露出了一脸肉痛的表情,最近他的损失实在是有些巨大了,原本那么多大小法宝,在炼制法宝时因为材料不足已经拆解了许多,仙器出世时候疏忽留在森罗万象里面的更是被毁得一干二净,游冰玉身上已经没有几个趁手的法宝,这金钵还算是相当不的一个,就这么轻易地毁干净了,游冰玉的心疼可想而知了。 絮絮叨叨念一阵,但还是要接着往前走,都已经到这里,总不能空手而回。 经过混沌,再到这边通道,看起来同刚才那一段似乎并没有不同,四方的地,九尺的高,黑色的墙,笔直的路,唯一能算上区别的就是高温了,这边的温度越发地高起来,林佳秀伸手感受了一下,感觉都快有两三百度,那已经是足够能让一锅油沸腾起来的高温,林佳秀还不怕这样的温度,只不过长期在这样的高温之中,只觉得汗津津的,不太好受,不由更往游冰玉身边靠了靠,这时候,也只有他周身附近的气温稍低一点。 抵抗这样的高温是需要消耗不少灵气的,林佳秀与游冰玉都能从周围吸收灵气,而余韶却没有这样的能力,他灵气生成速度太快,为抵御高温又消耗太快,余韶就感觉灵气有些流转不,往乾坤袋里摸了摸,他还存了一些食物,只不过在这样的高温之下,那些食物早就是失去了灵气,才一拿出来,就是被烤地滋滋作响,一阵的烧焦味道,根本就不能吃,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含一颗灵石咬了咬,渐渐地恢复了。 虽然没有回头,但这几人走得近,余韶的举动根本瞒不了前面两人,游冰玉哼一声说惜命的就赶紧,老子可不会把灵气浪费在你身上。” 本就是立场不同,而且还有过冲突,能一起安然地走到现在,游冰玉两人其实已经多有容让,但这种容让也不是没有限度的,真正发生危机时候,肯定是顾不上余韶,他所能依靠的只有,对于情势判断,进退的把握那也是个人实力一部分,如果因为自视过高而丧命,那谁也怨不上。 余韶也是这个道理,但他却是不甘心,咬着牙说我。” 看余韶表态,游冰玉也是言尽于此,将周身气息收了收,尽量节省着使用灵气,随着温度渐渐升高,周围的水气也是越来越稀薄,这对于游冰玉来说,并不算好事,他不同于林佳秀,因为体质的限制,只能使用水系法术,这边的气候与他并不太适合,真要斗法起来,于他并不利,所以游冰玉也是要谨慎起来。 走一段路,已经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通道的倾斜,一直往下延伸,温度一直在不停地升高,周围的水气也是越发地稀薄起来,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出这还是在深沉的海底之中。 在这样的高温之中,最先承受不起的是余韶,灵石毕竟只是辅助,灵气的补充不如食物那样快速,但在这样随时要保持高强度护身灵气的恶劣环境之中,余韶已经有些支持不住,跌跌撞撞地走着,一个疏忽,身上灵气流转出现了一点空洞,立刻就听到滋地一声轻响,一下就被烫出了无数的水泡,痛得余韶捂着伤口,汗流不止。 林佳秀回头看一看余韶,开口劝了一句你该了,再往下走,性命都会丢掉。” 余韶却不听,咬着牙摇头。 人各有志,命也是他的,余韶不听劝,林佳秀也没有再说,只是又挑了两百颗灵石扔了余韶手上,然后对游冰玉说我们走吧。” 以林佳秀他们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必要走得这么慢,只是存着几分谨慎,而且也是被余韶拖慢了脚步,虽说是人各有志,但性命却是的,没有人有义务为别人的执念负责,所以林佳秀尽人事地劝了余韶一句,见他不听,那林佳秀与游冰玉也再没有与他同行的打算,没等余韶缓气起身,那两人就已经转身,而快速地往通道深处行去,很快就见不到人影。 等余韶回过神来,林佳秀两人已经走得很远,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只有手上那新添的那两百颗灵石静静地闪着光,将余韶的脸上映地有些晦涩不明,半天,余韶忽然又拣了一颗灵石塞到嘴里,不退不让,挪动着脚步往前,一面喃喃有声地念着,偶然泄露出来只言片语,“下界的……该死……” 没有了余韶的拖累,林佳秀他们走起来要比之前快上许多,越往下,周围水气越稀薄,基本已经无法供应游冰玉需求,不过这倒也不是太大事情,因为林佳秀体内能生成最纯净的阴阳之气,那也是游冰玉所能利用的灵气,只要不时渡一点,便能保持时时的灵气充沛。 离开余韶之后,再走了小半时辰,这一条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这时候周围温度已经很高了,林佳秀也估计不出来究竟有多少度,感觉似乎连钢铁都能融化一样,这种高温,就算是游冰玉也不可能完全压制下来,明显地感觉到了灼热,汗水淋淋。 游冰玉抹一把汗,说感觉同那时候跟熔岩兽关在一起一样,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啊” 当初为了掩藏林佳秀的妖兽气息,游冰玉冒险偷了洗心玉,后来被抓的时候,明明是冰雪系的人,却被罚豢养最炎热的熔岩兽,让他吃够了苦头。 想起当时的情景,林佳秀不由带上了几分笑意,但还没有等她,就被游冰玉敲了一下脑门,说你这丫头没良心,也不想想老子当初是为了谁,居然还笑。” 对于游冰玉的抱怨,林佳秀的回答是直接亲他一口,趁机渡了一口气息给他,一下就将他堵的都说不出口。 同刚才那处路一样,通道的路突然就断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不过这一回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处熔岩洞穴,赤红的岩浆在底下翻腾,那灼热的气息,将整个洞穴之中都是映上了一片刺眼的红色,异常炎热。 站在通道口上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已经到了尽头,哪里都没有找到其他出口,而在底下岩浆中间,有小块赤红岩石上,立着一面两三人高的巨大铜镜,用了红铜支架牢牢地固定着,那镜面正对着这边通道,隐约能映出林佳秀他们出来的影像。 从通道这边到那铜镜那边,大约隔着四五百尺的距离,铜镜影像又是有些模糊,以林佳秀的目光也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里面有些影子晃动,但她却是被那铜镜本身给吸引了注意,赶紧跟游冰玉说那面镜子,好像是鲛人族的宝物,据说只要有水的地方,都能从镜子里面看到,上次看他们搬出来用过。” 在森罗万象里面时候,林佳秀看过那两个真鲛为了寻找他们的下落,使用过这面镜子,之前也听余韶提到过这一面镜子,而且对于法宝一类的,林佳秀一向留心,所以几乎能一眼认出来,既然这面宝镜在这里的话,那余韶说这里是藏宝处,应该是假不了,只不过林佳秀还是不大明白,水生的鲛人会选了这么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水气的地方藏宝呢。 “早,应该抓个鲛人来问个清楚。”林佳秀嘀咕着说。 游冰玉伸手摸了摸墙面,那上面有些很淡的划痕,看起来像是某些符文,只不过已经很陈旧,破损了许多,他再用力按了几下,彻底地将那些符文破坏干净,一面说那些鲛人也未必,起码要经历上万年,又没有进行修复,才能将这些符文腐蚀成这样子,这洞穴大约不是鲛人创建的,他们只是使用而已。” 异常蹊跷的藏宝条件,别处都没有的陈旧符文,出现在这个鲛人族地之中,都透露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觉,要真同游冰玉所说,这种种异样倒是都有了比较合理的解释。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六章:红衣 眼光不同,价值观不同,鲛人的宝藏对于林佳秀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只不过觉得既然来了,那也不能空手而回,后来在进入之前楚嫣然的气息,才渐渐开始上了心,等游冰玉说这是万年前开拓出来,那一刹那,林佳秀脑海里面只出现了上古遗迹几个字,神色一下肃穆起来,那从来都是机缘与危机并存的地方。看着林佳秀发亮的眼睛,游冰玉忍不住泼她一盆冷水,说符文虽然是万年前画下的,但落在鲛人手中也不多少年了,未必能有剩下。”林佳秀看一看游冰玉,反问说那师父是打算放弃,不进去看了么?” 不上界情况如何,但在下界,自从人神分离,修真者几乎一度在人间消失,现有的修真系统都是在那之后,以各种记忆,痕迹,残本重新发展起来,与上古修真不同却又是丝丝相连,所以在下界任何一个上古遗迹的都代表着机缘,一份可能让修士领悟大道的机缘,光是那希望与可能就足以让所有人趋之若鹜,不顾生死往里面冲。长生不老,飞天遁地,越是在修真这一路上走,越是不能抗拒那种悟道的诱惑,人谁都不例外,林佳秀与游冰玉也是同样,就算只是可能,他们也必定是要入内一看。所以游冰玉咧嘴笑了笑,只回答了一句可能?”既然决定下去,那就是需要仔细准备,游冰玉在破坏洞穴岩壁上的符文,林佳秀则是挑出了一把阵签,一根一根地拈起来,竖立在一边,绕在身旁布下防御阵。 偶然低头的时候,看到熔岩之中的铜镜,那里面模糊的影像一闪,隐约有个红影,林佳秀顿时感觉有些不对,那铜镜正对着这边方向,按理映射出来的应该是通道口上的影像,林佳秀两人都没有穿红衣的习惯,那铜镜会映出红影来。 回头看一看,除了洞穴的岩石之外,附近并没有红色的,再仔细往那铜镜里面看去,模模糊糊地确实有个红影,就在他们身后很近的距离,林佳秀不由吃惊,确定下位置,悄悄在手心中握了一个掌心雷,忽然回身一抹。 明明是都看不到的地方,这一按居然有种碰上实物的感觉,然后听到一阵滋滋电流声音,从空气之中慢慢地显露出一个穿着鲜红衣裳的人影,等电流褪去,那人的身影也是渐渐清晰起来,居然是一个面容十分清秀的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身量都还没有长足,颇有些男女莫测,雌雄难辨的味道。见现出了身影,那少年似乎也吃了一惊,停了停,手一抹,一片火光闪耀,喷薄而出,而他的身形也是消失在这猛烈的火焰之中。 那人又要隐形了,林佳秀心一跳,却没有动手,反而往旁边闪了闪,而游冰玉的气息刚好在这时候来到,周遭气温骤降,一片冰雪飘零,那片火光刚升腾起来,呼啦一下又熄灭了下去,但那红衣少年却是没有现形,眼不能见,神识不能查,在这样的高温之中,潮声珠也是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已经完全地失去了那人的踪影。 因为修炼了控物的关系,林佳秀的神识远超过一般的修士,而妖兽的血脉也是让她感觉异常敏锐,但却都感觉不到那红衣少年的下落,那人仿佛就这么凭空消失一般,完全不见了踪影。 “跑了吗?”无错不跳字。游冰玉有些疑惑,脚一顿,非但没有收敛气息,反而将寒气铺得更开,在冰霜冻到炙热的岩壁时候,红影一闪,那少年露了半张脸,忽然化成火焰,窜到岩壁之上,融到了岩浆的热量之中,游冰玉的冰霜始终是慢了一步,没有能追上。“真的是跑了。”游冰玉说。 最初应该是由那面铜镜映出那少年的身影,林佳秀不由往那镜子方向望了望,那里面却没有了影像,只有赤红一片的颜色,连林佳秀他们的影子都映射不出来,看起来异常古怪。 正在林佳秀盯着那铜镜看的时候,突然见到那红色一闪,感觉身边一热,那少年又出现,凡是他所经过之处都是火焰蹿动,就连岩石之上都是跳跃起了赤红的火焰,越烧越旺,整个通道都是被这火焰所吞没。 游冰玉伸手一抹,冰寒骤起,水气凝结,那火焰瞬间就被熄灭,林佳秀则是拣了一根阵签扔,正中那红衣少年眉心,但那人却是同岩浆一样融化,一下就涌入了岩石缝隙之中,又消失不见了踪影。 林佳秀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只仿佛没有实体一样,无论样的攻击,似乎都不能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不停地在粗糙的岩面上涌动,不时变化出人形偷袭一下,各种火焰横飞,整个岩洞之中都是充斥着一种刺鼻的硫磺味道,那种地心熔岩的感觉越发地明显起来。 游冰玉是水灵根体质,而那红衣少年身上火气浓重,按照五行来论,游冰玉应该是占了上风,只不过这里环境特别周围没有丝毫的水气,若是拖久,对游冰玉还是很不利的,而且那红衣少年的招式也是异常奇怪,居然都捕捉不到他的踪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岩壁之上四处流动,丝毫奈何不了他。 看游冰玉的法术不起作用,林佳秀立刻抽出了阵签,在手心中一搓,然后一拍手,那几根阵签脱手飞了出去,咔咔地钉在那红衣少年所化成的岩浆之上,阵签一立,顿时组成了一个锢灵阵。 无论样法术,肯定都有气息流动,只要能截断气息,那法术自然也就会被破解,所以林佳秀才会用上一个锢灵阵,虽然并不是十分高阶的阵法,但因为实用,林佳秀不练习过多少次,再熟悉不用,不可能出。 但那红衣少年却是丝毫没有受到那阵法影响,那红色岩浆一样的身躯快速在阵签之下流动,灼热的气息翻腾而来,不过转眼功夫,居然将阵签都是摩擦生起了火,几乎一下就被烧成了灰烬。 “啊?”林佳秀不由吃惊,眼看着那团岩浆溅射起来,泛起阵阵水泡,似乎下一刻就要猛扑上来一般,赶紧一退身,启动飞遁脚环,一下出了通道,闪到洞穴正中,那岩浆翻腾两下,又潜进了岩壁缝隙之中,暂时安静了下来。见那跑了,游冰玉咒骂一声,悻悻地收了手,与林佳秀交谈几句,渐渐地露出一种思索的表情,说红衣无实体的少年,总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应该不会吧,我们才来上界没多久,也没认识人。”林佳秀回答说,一边转头看着底下那面铜镜,那里面隐约还能看到红影涌动,但光靠双眼却是看不到异常,应该是那红衣少年有特别的敛息手段,只能用鲛人的这面宝镜才能反射出来,只不过还是有些蹊跷,那镜子中的红影一直没有消失,从来不会跑出镜子照射的范围,也不究竟是宝镜力量比较强大,还是那红衣少年活动范围有限。 “那面镜子挺奇怪的,下去看看吧。”林佳秀与游冰玉说一声,便地往那镜子放置的那块岩石上落去,越往下,底下的温度越是灼人,就算身旁的阵法不停转动,林佳秀还是感觉到了难耐的热气,发尾隐约也有烧焦的迹象,赶紧撑起了闲丝伞将灵气一注,才觉得稍微清凉了一点。不过才没几尺的高度,这里面居然会有这样巨大的温差,林佳秀赶紧冲着游冰玉摆了摆手,说我一个人下去看就行了,师父在这里接应一下。” 将闲丝伞转了转,林佳秀飘飘悠悠地落到了那块岩石上,只热得大汗淋漓,抹了一把汗,才往那铜镜里面看去,两人多高的青铜镜,雕花的边框,打磨很细的镜面,靠近看时候,里面影像还是挺清晰的,有一晃眼功夫,林佳秀似乎看到那红衣少年清秀的面容在里面浮现,但再看时候,那红影却是退到了那通道口上附近,似乎有些心焦,不停盘旋。 想一想,林佳秀忽然拿着闲丝伞对着那铜镜,将灵气汇集,那红衣少年仿佛感觉到了危险,从镜子之中的倒影能朦胧地看到他愤怒的样子,身边蹿起无数业火,厉鬼恶魔一样,但却是一直攀附在通道附近的岩石上,没有离开分毫。“雷击。”林佳秀说,无数电光汇聚到伞尖上,对着铜镜喷出。那红衣少年发出凄厉的叫声,前一刻还远在岩石上面,下一秒时候,铜镜一晃,那人居然一下从镜子里面冲出了身子,双手一抬,抓住了闲丝伞尖,火焰喷薄而出。而林佳秀却是一退,将伞一抬,另一只手上早就蓄好了一个掌心雷,猛地往铜镜上一拍,那迅疾的电流瞬间掠过整面镜子,发出吱呀的磨人声响。(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七章:珍珠 玄幻仙侠 从林佳秀他们遇上那红衣少年之后,也不往他身上招呼了多少个法术,都没有任何的作用,而这时候,不过只是往铜镜上按了一个掌心雷,那红衣少年却像是遭受重创一样,发出凄厉的喊声,半个身体竖立了起来,似乎是奋力地想要从镜面上挣脱出来,一手按在边框上,因为太用力,都爆出了伤口,但那血液才刚流下来,瞬间就被这里的高温所蒸发,升腾起一片红色血雾。 看来林佳秀的猜测并没有,并不是这铜镜能映出人,而是那红衣少年是镜子中的妖物,他所能活动的范围不过是镜子能照射到的地方,这种妖物总是有些特别之处,或是特别强大,或是特别诡异,但他们的弱点也是格外明显,那就是他们寄居之物,只要毁掉这一面镜子,那个红衣少年也是会跟着灰飞烟灭。 所以看那掌心雷起了作用,林佳秀毫不犹豫地再加了一个,电流蹿到铜镜之上,红衣少年的惨叫越发惨烈,然后听到咔嚓一声,那铜镜突然裂成了两半,那探出半个身子的红衣少年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即就同镜子一样裂成两半,化成轻烟消散,那一直围绕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气息也完全消失。 这两个掌心雷下来,也不过是瞬间的功夫,等游冰玉发觉闪身落下来的时候,那面铜镜已经被林佳秀打碎,气得游冰玉又打了她脑袋一下,骂着你这性子时候才能改一改,这么冒险,迟早要吃亏” “不是还有你看着么,没事的。”林佳秀笑了两声,赶紧把伞往游冰玉那边撑,擦了擦汗,说,“应该是没人了,但也找不到出口。” 四下看一看,附近都没有入口一类的,这一个偌大的岩洞之中,除了一面镜子,居然都找不到,那唯一剩下可能的地方就是下面那一池子连钢铁都能化掉的熔岩了。 地靠近试探了一下温度,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游冰玉将手微合,凝结水气,不一会就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冰球,往岩浆中一丢,发出滋地一声,白烟腾腾,一下没入了那鲜红的岩浆之中。依法炮制,游冰玉一共做了十二只同样形状的冰球,每一只上面都附上一缕神识,然后投入岩浆之中,以冰球代替眼睛到熔岩之下查看,不过那热量实在是太可怕,那些冰球投到里面,没一会就被烧化,里面的神识也被扯断,给游冰玉带来一些针刺一样的疼痛感,不是很剧烈,但绝对不好受。 好一会,游冰玉才睁开眼,吐出一口气,指一指下面,说在那里,这岩浆会挥动,别走散了。” 林佳秀点头,抓住了游冰玉的手,将闲丝伞撑起,稍微转一转,阴阳气息涌入伞柄之中,分成各种气息,分散到六十四根钨铁伞骨之上,闲丝伞面上立刻发出五彩光芒,变化一阵,渐渐定格成了浅浅的蓝色,人在伞下,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气息。 黑应龙骨头的伞柄,坚固的钨铁伞骨,不知名的水母伞面,制作闲丝伞那会,正是林佳秀家底最丰厚的时候,所用的材料品阶都不低,而且也考虑了林佳秀半妖体质,兼容性十分出众,几乎所有属性的灵气都能畅通,当然最珍贵的还是后来加进去的最后那一捧灰沙,闲丝伞的威力远要比表面看起来更为强大。 而林佳秀之所以给这伞装上那么许多伞骨,最初的设想也不单是为了牢固,而是想在上面运用一些简单的阵法,不过之前因为修为不够,也没机会尝试,一直到领悟灵气本源之后,才有足够的气息与控制力来实现这一项构想,直接使用闲丝伞来布置阵法。 这还是林佳秀头一次使用这样的技能,那清凉气息一笼罩下来,游冰玉不由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看,认出来这是一个水系阵法,虽然并不高阶,但却是异常巧妙,正是林佳秀一惯的节俭与效率的风格,游冰玉不禁笑,赞叹说果然出息了,这伞倒是适合你用。” 很少能听到游冰玉夸奖人,林佳秀也高兴,回他一个笑容,说等我能到达凡物布阵的地步,那才是真正的出息了。” 在昆仑中流传着一些上古阵法大师的传说,那里面就有他们能用人间凡物布阵的故事,那种神乎其技的传说曾经给林佳秀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原先认为不可能的事情,随着对阵法愈加的理解,倒是反而觉得可能实现,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找对那方法而已。 “还真出息了。”游冰玉说一声,忽然想到一般说,“听过火道人么,那传说与刚才遇到的那个红衣少年很有些相像。” 林佳秀并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听游冰玉简单地说来,才大约在八九百年前,火道人也是昆仑之中大大有名的一个人,一身奇怪的火系法术极其诡异,但后来却是突然失踪,再没有出现过。 “十八九岁少年,相貌清秀,喜欢穿红衣,身体仿佛火焰汇聚,没有实体,这些就是火道人留下的特征,看上去有五六分相像,据说那火道人的本命法宝是一簇幽冥火,很稀罕。” 游冰玉停一下说也未必就是那人,总之一点。” 略停一停,两人已经走出那一块岩石范围,脚底下就是翻腾的气泡散发着灼热红光的熔岩,将飞遁撤去,人就渐渐地没入熔岩之中,那热度立刻又上升了许多,将伞一转,淡蓝色光华倾斜下来,又将那灼热给压制了下去。 所谓的岩浆其实就是各种岩石被高温融解的液体,十分地粘稠,人进入其中,只感觉移动困难,眼前一片血红,好一会才慢慢地开始适应,一入眼就看到那放置铜镜的岩石,比在上面看到时候巨大许多,还有大半沉没在岩浆之中,最底部地方有一个缺口,被凿成四方形状,明显就是入口了。 有些艰难地往那边游去,好不容易才走入那一个缺口,还没有等他们有再多动作,只听到一阵清脆的冻结声,一下只感觉行动困难起来,全身上下都是飞快地包裹上了一层岩石。 林佳秀吃一惊,还以为又遇上了攻击,仔细一看,才原来是气温变化,从进入这岩石里面之后,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的气候,而林佳秀他们却是刚从粘稠的岩浆之中走来,虽然有闲丝伞护身,但也难免会沾染上一些岩浆,失去高温支撑,那些被他们带进来的岩浆立刻凝结成了坚硬的岩石。 极热极冷,这种剧烈的温度变化,对物体损伤最大,林佳秀赶紧敲碎岩石,慢慢地将阵法收了起来,让身体对着温度有个适应过程,然后才将闲丝伞拿下来仔细看了看,见没有损伤,这才是松了口气。 “骤热骤冷,钢铁都能冻裂。”这热胀冷缩原理,在林佳秀前世的时候,几乎人人都,而这边却没有相关的学科发展,的人并不多,所以林佳秀随口就说了一句,忽然停了停,刚才曾经一度中断的楚嫣然气息,到这边之后突然又清晰了起来,能很分明地感觉到就在附近不远。 穿过岩石入口之后,没走几步,很快就到了一个很有鲛人风格的房间里面,到处都装饰着各种贝壳珊瑚,金银财宝堆积成山,珠光宝气,光耀刺眼。 看起来这里应该就是鲛人们藏宝的地方。 地看了看,并没有危险,林佳秀两人才迈步进去,都是有些惊奇,总感觉似乎有些过于简单,迟疑了一下,才往那堆珍宝看去。 鲛人们似乎很喜欢珍珠一类的,房间里面大半都是圆滚滚的珠子,有些甚至有鸽卵那样大小,若拿到人间去,那也是价值连城,此外还有许多珠宝饰品,都是相当珍贵的样子。 只不过这些珠宝对于林佳秀他们来说并没有用途,很随意地看了看,散出神识探了探,然后用那堆积如山的珍宝中拣出了一颗气息特别的珍珠,捏在手里时候,那感觉与上次见到的鲛人珠很类似,都是水汽异常充盈,林佳秀奇怪了,“这个会放在这里?” 在森罗万象时候,林佳秀看过游冰玉的藏书,在鲛人们之中似乎有个习俗,他们喜欢珍珠,但却认为眼泪凝结而出的鲛人珠代表着悲伤与哀悼,会招来不祥,所以一般都会收集放到墓地,不会留在身边。 这样的珠子不只有一颗,将那些沉重的金银器具搬开,在斗量的珍珠堆里面仔细寻找,最后挑出了七颗水汽特别浓重的珠子,都有鸽卵那样大小,极圆润细腻的光彩,各种缤纷颜色,放在一起缓缓滚动,相互辉映,折射出异常美丽的光芒,隐约竟有种宝气,比那寻常法宝都不差。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八章:秘道 玄幻仙侠 如果是鲛人珠,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宝气,这七颗珠子究竟是? 一下看不出所以然来,林佳秀不由有些失望,拿了那珠子刚想收起来等以后慢慢研究,游冰玉忽然出手带起一阵疾风,哗啦啦一片声响,很粗鲁地将那堆珠宝扫到一边,露出了房间中间的那一块地面,看一看,略思考一下,游冰玉伸手拿过那七颗珠子,按照一定的次序摆放在一起,伸手往下一按。 那些珠子浮在半空之中,停了一下,似乎是被游冰玉的气息带动,忽然发出淡淡荧光,一转圈,忽然往地上一蹿,咔嗒咔嗒地一一镶嵌在地上,那地板上突然有些图样闪过,很快又隐没了下去,然后房间里面整块地板都突然消失,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里面所有的都是刷拉拉地落了进去,一点回声都没有传。 “居然还有入口。”林佳秀不由吃惊,鲛人们的法术看起来并不强,这里的机关看来不是他们所能设计出来的,但里面却还残留着鲛人的气息,应该还是一直有在使用的。 在那地板消失之后,那做为钥匙使用的那七颗珠子也跟着消失,看起来似乎是一次性用品,用掉就没有了,游冰玉说那些鲛人应该不是从这条路走的,先前的禁锢可能都还完好。” 这一个新出现的洞口很深,飘飘悠悠地往下飞了许久,途中还遭遇过几次陷阱,不过并没有太大的麻烦,只是耽搁了一些,好不容易等落到洞穴底部,已经花费了整一天,林佳秀本还觉得挺简单的,但转念想一想,按照余韶所说,上界能直接从周围环境中吸收灵气的修士并不多,他们每日都要吃饭补充体力,这里一连串需要消耗大量来破解的陷阱,对于那些人来说,已经是一道很难逾越的难关,仔细算来,其实也是异常凶险。 落到底部时候,脚刚踩到地,地上就亮起微微光亮,给这一处幽暗的地方带来了一些微光,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形状的光源。 林佳秀说我在蓬莱见过,这种苔藓踩一踩就会发出光亮,等一会就会熄灭,没危害。” 这些苔藓没危险,但因为苔藓所发出的光亮,很快就是引来了一群灰色小虫,看起来并不像是活物,扑的时候,只感觉一阵死气沉沉,让人呼吸艰难。 不过这些虫子怕火,几个火系法术都能轻易地将他们烧伤,但那些虫子的数量未免太多,林佳秀也不想多消耗灵气,拿阵签在身旁布下一个烈火阵,阵签一闪,火光乍起,那些虫子立刻退避三分,再不敢接近,但却又是不甘心,远远地跟在后面,看起来只同灰蒙蒙一片烟雾一样。 这些虫子生活在阴暗处,怕光怕热,只要离开这片阴暗的洞穴,他们就不会再跟上来,沿着通道走一阵,已经能隐约看到前面有片光亮,应该是快走到尽头了。 刚才还是酷热难当,让人恨不得从身上拔层皮下来,一下却又是阴冷无比,然后还要不得不生火来驱虫,这冷冷热热之间,总感觉异常的折磨人,林佳秀猜测着说能布置出这样的地方,那人性格一定很恶劣,喜欢捉弄人玩。” 游冰玉笑着说别愤懑了,等以后空了,我们也弄个这么样的地方,耍人玩去。” 好像也可以,不过算计一下,感觉也不划算,毕竟设计这样一个藏宝地方也是需要很大力气,光是为了捉弄人,还真有些太不划算了,林佳秀还在认真想着,却听到游冰玉轻轻地笑,才被他耍了一道,气得林佳秀伸手拧他一把,不过原先那般郁闷倒是少了许多。 之间,前面那光亮也是越来越明显,很快就走出了那一条通道,光亮越强,后面那一群灰色虫子也是因为畏惧而离开,而前面的路渐渐平坦起来,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人工打造的痕迹,通道顶上也是被装上许多月光石,用来充当照明用途,而在月光石周围,很不起眼的地方,细细地长了一圈墨绿的小草,因为颜色与周围石头很接近,又是种植在阴暗处,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忽视。 “碧蓝草啊。”游冰玉仔细辨认了一下说,“月光石加上碧蓝草花粉,会让人产生强烈幻觉。” 碧蓝草在昆仑中并不常见,但用途却很广,不但是炼丹之中常用的一味草药,用它的草汁浸泡玉器,能生出一种叫玉精的,是炼器里面时常会用到的一种上好材料。 林佳秀的眼睛立刻亮了,赞叹说好啊。” 游冰玉不客气地敲她脑袋一下,骂着财迷心窍,再好的,那也得有命才能拿。” 粗粗看去,这样一条通道总有几百尺长度,月光石与碧蓝草的制幻作用极强,而且还能穿透护身灵气,以林佳秀他们两人的修为,如果能一气飞过这一段路,那也不会有大问题,但若是想要采集碧蓝草,那免不了要长被幻觉作用,相当的危险。 林佳秀衡量一下说清心诀据说连魔物的侵蚀都能抵挡,应该没问题,而且不是还有师父在么,万一有不对,立刻拉我出来就可以了。” 与游冰玉商量一下,看起来还是可行,林佳秀念起清心诀,然后启动脚环,往那月光石那边飞去,碧蓝草被种在月光石周围,花粉一落,就让人生出一种恍惚感觉,清心诀转动两圈,立刻感觉清醒许多,对着担心的游冰玉笑了一下,示意没事。在乾坤袋里摸了摸,林佳秀也没采过药,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只找了一套以前采灵石用过的小锄头,地将碧蓝草采了下来,装到玉盒里面。 碧蓝草的致幻作用需要月光石一起协同作用,而且他们生长也是需要光照,在这样黝黑的地底,也只有月光石附近,才能才碧蓝草生长,但一颗月光石最多也不过鸡蛋大小,能留给碧蓝草生长的地方是很有限度的,基本都是绕着月光石周围一圈,数量其实很少,采集起来也是相当的快。 采集到第五颗月光石附近的时候,那幻觉渐渐地起了作用,林佳秀只觉得头昏眼花,清心诀起的作用也是越来越慢,还没有等林佳秀,就感觉被游冰玉带了出来,然后一点清凉气息拍到了额头上,那种昏沉的感觉立刻消失了,赶紧看一看收获,已经装满了大半玉盒,好些还是连根带泥十分完整的,只可惜森罗万象里面并不适合外来的动植物生存,不然也可以种植试一试,森罗万象毕竟还是有太多的局限性。 感叹了一下,让清心诀流转几圈,恢复一会,林佳秀又爬上去采集剩余的草药,看着碧蓝草数量实在不多,索性将月光石也撬了出来,装进口袋,那石头虽然不值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滴水才能汇聚成涌泉。 看林佳秀那仿佛同蝗虫过境一般的行径,游冰玉不禁无言,按说他应该没有亏待过她,没少过她吃也没少过她穿,这丫头究竟遭遇了样的经历,才能养成她这种刮地三尺的毛病,实在是有些……丢脸,游冰玉都忍不住伸手捂眼,不大忍心看了,只不过看林佳秀那欣喜的样子,游冰玉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只想着反正她喜欢,那就由她去吧。 来回几次,这一条本该是会给人带来强烈幻觉的通道,就这么被林佳秀连挖带撬地破坏了个干净,丝毫没有发挥它本该起到的作用。 安安稳稳地走过这一路,在林佳秀撬下最后一颗月光石的时候,游冰玉忽然觉得心神一跳,生出一种不祥,还没有等他开口,林佳秀忽然就闪了,脸色有些难看,说是龙腥石,那边有许多的龙腥石” 这话一吐,只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整个岩洞都是剧烈震动起来,气息一乱,那一刹只同有张巨大的画卷张开一般,周边景色骤然变化,再没有地底那深沉黝黑的颜色,而是一片红光满天,云霞飘散,而地上却是生出许多血红岩石,同枯树铁木一样,峥嵘地往上矗立,让这一片地面看起来似乎有一种特别的狰狞面貌。 满地的龙腥矿石,林佳秀的心不由也是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在炼器修士之间,龙腥石的大名大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一种极其珍贵难得的矿石,据说是青龙死前洒下的鲜血沾染而成,所以呈现着这样浓重的血色。在昆仑里面,龙腥石的出处其实并不少,但他们产出的地方却是极其危险,几乎没几个修士能安然进去,因为那里常有一种以龙腥石为食,极其可怕的妖兽,那是传说能杀死青龙的强大存在,有屠龙妖兽之称的火郁鸟。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六十九章:冰火 玄幻仙侠 林佳秀觉得不妙,赶紧打开灵兽袋往里面看了看,青龙被鲛人所伤,这会正在沉睡,虽然没意识,但却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不时地抽搐一下,仿佛害怕一样微微颤抖。 难道真的有火郁鸟?看小青的样子,林佳秀的心越发地沉了下去,不敢再造次,往游冰玉身边靠了靠,然后拿出了闲丝伞,另一手拉开潮声珠,将侦查范围放到最大,但周围并没有生命迹象,只不过同时也是找不到出路,完全地迷失在这一片龙腥矿石之间。 既然退无路,那就只有往前了。 也不那些火郁鸟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如果有的话,留在空中那就是太危险,所以林佳秀与游冰玉都是收起了飞遁落到地上,越是往地面靠近,越感觉惊心,那一片龙腥矿石要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要高大上许多,足有二三十尺高度,参天古木一样高耸入云,抬头的时候也只能被尖锐的矿石分割成块的狭小天空,有种异常震撼。 “龙腥石真能长这么大?”林佳秀吃惊了,她也用过这种矿石,但那时候是去店铺花灵石买卖而来的,能找到拳头大小的就已经相当不,而刚才她在那边看到的也不过是晶体形状,鸡蛋大小的矿石而已,这么巨大,纯度又挺高的矿石,实在是闻所未闻。 “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游冰玉摇头说,“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变小了。” 昆仑之中有不少改变体形大小的法术,但实用性并不是很强,很少被人重视,游冰玉与林佳秀都从来没学过这一类的法术,不可能是他们变小,而且一直也没有有法术使用的痕迹,那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进入某种特别的领域,比如禁锢阵法法宝,都可以造成同样的效果,像这样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的,往往都是麻烦的代名词。 到这样的地步,林佳秀也只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反正还没有遇上危险,索性扛上了锄头,不时地挑着成色好的龙腥石采上几块,至于以后龙腥石会不会因为他们体形恢复而缩水变小,那种问题还是等真遇上了再去考虑好了,现在想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就这样一面采集着矿石,一面慢慢走着,不紧不慢,丝毫没有任何紧迫感觉地渡过了这一天,林佳秀他们不着急,总有人忍耐不住了,在半夜的时候,天空忽然划过一道火红的光亮,一只巨大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大鸟飞过,似乎是在寻找着猎物,四处不断盘旋。 从天黑开始,林佳秀两人就没有再走动,挑了一块隐蔽的地方打坐休息,那只大鸟飞起的时候,很快就被他们所觉察,林佳秀将手掌一拍,之前就已经布置好的阵签立刻跳了起来,将他们气息严密地掩藏了起来,隐匿阵。 那只大鸟明显是冲着林佳秀他们而来,但阵法一开,气息一断,他都找不到人踪影,茫然地在天空上盘旋了几圈,突然收起了翅膀落了下来,在快接近地面的时候,那鸟形状一变,居然一下就变成了人形,一个红衣清秀少年的模样,正同林佳秀他们之前在熔岩洞穴那时候遇到的人一样的相貌,只不过这人看起来更清晰真切,不似铜镜那时总带着模糊。 “难道真的是火道人?”人在阵中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场景,那人落下的地方离这边也不远,正好能让人看了仔细,游冰玉有些吃惊,还掐指算了算,说,“也不该啊,真要是火道人的话,起码有上千岁了,不该是这样的修为,这样的相貌。” 修真者也是有着一定寿元,而与凡人不同,他们的寿元往往都与修为密切相关,以元婴修士来说,如果没有意外地话,初期是九百年,中期一千年,元后大修士则有一千两百年,虽然各人都有些差别,多少个几十年都是时常会有的事情,但总体来看,这样的寿元计算还是十分精确,不会相差太多。平常时候,修士都能维持年轻相貌,但在寿元将尽时候,一定会呈现出迟暮老态,那是从本身气息之中所散发出来的景象,任何的养颜驻颜方法都不能完全掩盖,甚至还有许多人一看就能估算出旁人大致的年岁,不会差太多。 那红衣少年的气息很蓬勃,也不用去掌握那种准确估算人岁数的方法,就能轻易地看出绝对不是处在寿元将尽的暮年,而从他身上气息来看,大概是在元婴后期,只有一千两百年寿元的时候,但火道人成名很早,据说他失踪的时候就已经八九百年,从上来,应该不是同一人。 开始看到那铜镜中的红衣少年时候,游冰玉还猜测着这该是火道人所残留下来的神识,碰上这一大片龙腥石时候,更是加重了他这种怀疑,因为传说之中,火道人少年时候误食了一枚火郁鸟卵,所以才有那样一身火焰形成的躯体,只不过看这年岁,似乎又对不上,所以游冰玉不由有些疑惑了。 趁着那红衣少年还没有他们踪迹,林佳秀也跟着往外看了看,忽然有些吃惊,赶紧对着游冰玉招了招手,小声地说师父快看,那人的相貌,不觉得有点像那个余韶么?” 铜镜影像总有些模糊,刚才还没看清楚,这会对着真人一看,那红衣少年确实长得与那余韶很有几分相似,只除了眼睛形状有些不同,其他部分几乎可以说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是余韶失散的之类,他千辛万苦进来,只为亲人团聚?”不得不说林佳秀前世被那种所谓的情感剧熏陶的有些漫长,立刻就做出了这么一个精彩大胆天马行空的合理想象,猜测着说。 “笨呐,看不出这人多少岁数,总能看出余韶多大的,不过一两百岁的人,从哪里变出个元后大修士的来?” 话刚说完,忽然见那红衣少年抿嘴一笑,往这边看来,似乎已经看透阵法,游冰玉暗道一声不好,气息暴起,一道冰墙突然立起,而他则是带着林佳秀退后百尺。 那红衣少年只是转眼一看,就有一道火舌喷起,席卷而来,在地上烧出一道深沟来,凡是所有能碰上的全是变成灰烬,甚至连游冰玉放出的冰墙上面都是爬上了赤红的火焰,只让游冰玉又是挥手伫起数道冰墙才将那火焰抵挡了下来。 这还是林佳秀生平第一次见到元后大修士的威力,同是元婴修士,不过是几层的差距,但那种修为的差别却是成倍增长,云泥之别,别说是斗法,光是为抵抗那股威压,都已经让林佳秀用尽全力,这简简单单一记火焰,就看得林佳秀冷汗淋漓,胆战心惊,那种许久未出现过的战栗感觉,对着强大敌人不由自主的恐惧感觉,一直盘旋在林佳秀脑海之中,若不是咬牙硬撑着,只怕她会吓到落荒而逃。 元后大修士,只有到元婴后期才能有资格被称为大修士,原来是有这么厉害,那是林佳秀以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境界。 看林佳秀隐隐发抖的样子,游冰玉不由有些担心,找个地方远远地将她放了下来,说你先在这里等一等。” 林佳秀忽然抓住了游冰玉的衣袖,张了张口,好不容易才发出了声音,“那人身上有妖气,大约也是半妖,。” 游冰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林佳秀的头顶,然后转身往红衣少年那边走去。 林佳秀不过是元婴初期,游冰玉稍高是元婴中期,就算两人叠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元后大修士,若是换个地方遭遇,一定会早早避让开,但他们先落入此地进出不能,那红衣少年又是专程寻他们而来,根本无处可避,一定会对上。 但无论看,这似乎都是一个必输的局面,所以林佳秀还有另外半句话没有讲,只是不想游冰玉再有多余的负担,林佳秀能很清楚地从那红衣少年身上感觉到楚嫣然的气息,很清晰强烈的血脉相连气息,但仔细体会的时候,又隐约有些不同,这红衣少年大约是同那妖王时敏一样,也使用过两生兽的心血,进行脱胎换骨过。 说句大不敬的话,无论是楚嫣然,还是两生兽,都是一种极其麻烦的存在。 恨恨地诅咒了一句,感觉那种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一点,林佳秀略动了动,抬头往那边看去。 在这一片血红的矿石,血红的天空之中,游冰玉白色的身影格外地清晰,他周围的气息正在疯狂涌动着,寒气凝结出无数的冰晶,雪花一样纷纷坠落,还没有等落到地上,就消散融化不见踪影。 而另一边却是火红一片,那少年明媚张扬,手一张带起无数火光,星星点点,还没有开始汇聚,就已经有燎原姿态,气势惊人。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章:元后大修士 玄幻仙侠 元后大修士,说起来与游冰玉不过只差了一小阶,但那已经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根本无法匹敌,如果说以林佳秀元婴初期的实力,勉强能赢过鲛人的元婴中期,那起码要有两三个以上的游冰玉才能赢过一个元后大修士,那实力差距完全是翻倍计算的。 游冰玉明显也这差距所在,所以几乎就在一开始时候,他便是使出了全力,寒气凝结,全身都是覆盖上冰霜之色,伸手从冰霜之中拿出了一柄浑身雪白的长剑,在剑柄处一点,一颗透明的珠子滚了进去,那是游冰玉从来没有拿出来过的冰灵珠,天下至寒之物,也是他这一身寒气的来源,但长剑却像是承受不住这样寒气,铿锵一声,碎裂成了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冰雾阵阵,将游冰玉的身形都是淹没。 那红衣少年也是正了正了脸色,收起了先前那般轻松的模样,双手一合,满天的火星都流动起来,火焰冲天,很快就与游冰玉带起的那团冰雾发生了冲撞,互不相让,纠缠成一团。 元后的红衣少年,拥有仙器的游冰玉,他们之间的斗法已经远超出林佳秀的能力,从她这边很难看清楚那两人的动作,不时还会被他们威压牵连,只觉得如负重压,五脏六腑都被压得极其难受。 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拿了闲丝伞撑起来,将伞面一转,才让林佳秀感觉好受一点,但看一看天空,不由皱起了眉头,元后大修士究竟有多少厉害她是不大清楚,但游冰玉那一个仙器却是刚得到不久,未必就能使用自如,还有最重要一点,若再保持这样强盛的气势,游冰玉很快就会觉得灵气不济。 左右看了看,挑了一处合适的高地,等林佳秀想要飞身起来的时候,才那边的威压远超过她的预期,根本聚集不出那么多灵气来,只能是将闲丝伞往肩膀上一架,腾出双手来,同凡人一样攀着岩石往上爬,一面还要尽量维持着周身灵气的涌动,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被那边散发出的威压压迫在地,只不过那紧张的心跳却是都平复不下来,真有种心脏要从嗓子眼上跳出来一般。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按着胸口,感受着那如同鼓擂的心跳,林佳秀长吐了一口气,努力让紧张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收起闲丝伞,那巨大的威压一下笼罩下来,差点被把她直接压趴在地,咬牙强忍了下来,伸手在手腕上划了一下,让血顺着手指落在地上,很快就积蓄出了不小的一滩,只不过在这一片血红的龙腥矿石上,丝毫都不起眼。 就算是修真者,失血过多的话,同样也会死,一下几乎放出全身一半左右的血液,林佳秀也感觉头晕眼花,脸色惨白,哆嗦着手抓了一把阵签出来,放在血泊里面滚了滚,让每根阵签都是充分地沾上血液,然后一根一根地排列起来,伸手一并,说声起。 那些阵签齐齐地跳起来,仿佛海绵一样将剩余的血液都吸收干净,然后发出一种鲜红的光芒,慢慢地扩散,最后变成一个沙漏形状的光圈,周围的灵气疯狂地聚拢,被压拢起来,从沙漏另一端流淌出来的时候,已然变成最纯粹的水气。 虽然同样是改变五行气息,但这与上一次林佳秀在太清门所布置的那一个五行逆转阵并不同,毕竟只有孤身一人,林佳秀也没有那么大能力布置那样一个逆天阵法,而且林佳秀所需要的只是水气,五行逆转阵的效果显然不好,所以这一次,林佳秀是以鲜血为引导,将周围气息吸入体内,再由她转化成水气释放出来。 这并不是现成的阵法,只不过是林佳秀以身体做为媒介强行将气息改变,对身体伤害很大,一久,肯定会通过血誓作用影响到游冰玉状态,或许会有些副作用,但这已经是林佳秀目前所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就在林佳秀布阵时候,游冰玉那边渐渐也是露出了败像,虽然凭借着冰灵珠之利,偶然也能给那红衣少年制造出一点小麻烦,但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败落是迟早的事情。 红衣少年自然也,一搓手,让漫天的火焰烧得更猛烈,已经完全地将游冰玉制造的冰雾笼罩进去,看一看手,悠闲地说已经好久没遇上这样的敌手了,小子不简单啊。” 回答他的是一阵冰刺,红衣少年将袖子一挥,将那些冰刺挡了下来,但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却有一片冰晶模样的擦着他脸颊飞过,带起一点血雾,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红衣少年一皱眉头,伸手夹住了那片冰晶,这时候才原来并不是冰,而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透明薄片,打磨地很薄很锋利,而且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夹杂在这些冰晶之中,很难觉察。 “做人还是不要太张狂的好。” 突然听到游冰玉的声音,那一片冰雾突然地收敛了起来,清晰地露出了游冰玉的面容,带着讽刺的笑容,手中拈了一枚冰晶雪花一样的,而下则是一道浓郁的水气,腾腾地从林佳秀身旁冒起,直冲到那冰晶里面,一点点的猩红浸透而出,强烈的寒气逼迫而来。 “那是”红衣少年大吃一惊,本能地觉得危险,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暂避。 游冰玉却是将冰灵珠拿了出来,往那冰晶上一敲,两样法宝居然一下合二为一,强烈的寒气喷涌而出,那冰晶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是不服游冰玉的束缚,几乎要脱手而出,游冰玉将手一合,那寒气往他身上弥漫,毕竟是仙器,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而游冰玉又是全力催动,隐约已经有了一些反噬迹象,只让游冰玉皱起了眉头,说所以说这还真不好驾驭……对了,首先要起名,那就叫捧雪剑吧,这颜色正同冰雪一样颜色。” 那红衣少年正想说那分明只是一颗珠子,或者一片雪花,哪里是剑,但却突然见到那化成一柄浑身雪白的长剑,剑尖一转,周遭气息一下就被抽干,千万把长剑射来,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回事?”红衣少年将手一拍,但却是没有带出丝毫火焰,也不时候开始,他身上那些火焰都是虚弱了许多,似乎是被游冰玉散发的那股寒气所震慑,只让红衣少年,大惊失色,只想着,难道这就是仙器之威。 赶紧将身一闪,退避而去,但仙器嗜血,刚才那一下已经让捧雪剑尝了血腥味道,远还未够,无论红衣少年逃到哪里,那些冰剑都是紧追不舍,似乎非要将那人斩杀当场才会满意,那冰剑就一把紧接着一把落下,所经过之处都是被那彻骨的寒气冻成冰,碾成粉,似乎要将世间所有一切都毁灭干净。 全力将仙器威力释放出来,游冰玉也是用尽了灵气,白霜褪尽,恢复了黑发,也再没有力气飞遁,飘飘地落了下来,苦笑着说还真是桀骜不驯的,想连我也一并吞噬掉么?” 看情况不对,林佳秀赶紧收了阵法,飞身扑了,这时候正有几柄冰剑飞来,游冰玉转身一挥手将那些冰剑挡了下来,一拉林佳秀,说声走。” 这附近已经完全地被那些冰剑的攻击所覆盖,没有一处安全地方,也来不及去看那红衣少年情况,赶紧运起幽遁术闪身离开。 足足一盏茶功夫,这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才渐渐平息下来,回头看去,那方圆几十里范围的岩石森林一下全都是消失,只留下了一个黝黑的大坑,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片片,其他都没有剩下,一片的死寂森森,甚至连灵气都要比原先的淡薄上好几倍。 就连游冰玉都是吓了一跳,看一看,心有余悸地说这就是仙器啊,还真是可怕的力量” 话刚落,只感觉这一个空间似乎震动了一下,从天边开始,仿佛有层帷幕降落一样,那些龙腥石矿石,几百尺深的大坑都是慢慢消失,禁锢的力量被打破,重新又回到了原先那一条岩石通道之中。 而在不远的地方,也能看到那一个红衣少年倚墙靠着,似乎是被冰剑所伤,带着一些血迹,脸色惨白,那仙器毕竟是冲着他而去,只怕是没那么好应付。 无论是游冰玉还是林佳秀,其实都已经在刚才用尽了力气,没有了余力,毕竟元后大修士修为要远超出他们两人,只是侥幸凭着法宝才占了上风,但一见那红衣少年出现,两人都是有些心惊,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林佳秀赶紧拍一拍灵兽袋,硬把还在养伤的小青叫了出来,闲丝伞也拿在了手中,已经做出了拼命的架势。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一章:彪悍 玄幻仙侠 那红衣少年吓一跳,刚要,林佳秀已经聚集了灵气,一道光芒闪过,赶紧跳脚躲了,急忙开口说等下等下,只不过试试手不用这么认真吧?无不少字” 从威压上能判断出来,被游冰玉的捧雪剑所追杀,那红衣少年也不是全然没有损伤,身上气息都是虚弱了许多,趁人病要他命,林佳秀很清楚地了解这话的精髓,根本不听那人,只指挥着小青猛扑上去,闲丝伞一抖,让灵气在伞尖汇聚。 那红衣少年一伸手掐住了小青的尾巴,闪身躲开林佳秀的攻击,然后对着小青说我想我你,招首山的青龙,楚嫣然的小宠物,那你就是林琛山了,楚嫣然可没说你是水灵根修士。” 红衣少年那一句话是对着游冰玉说的,这人大约是把游冰玉当成了林父,而且依照他的口气,似乎还与楚嫣然颇为熟悉,这不由让游冰玉有些为难,回头往林佳秀方向看了看。 那红衣少年笑一笑,自我介绍说你大约是不认识我的,我道号文昧,人送外号火道人,以前在昆仑也是小有些名气。” 果然是火道人,游冰玉与林佳秀不由惊骇了,相互看了一看,虽然那火道人生出了一些误会,但也不那人究竟打主意,也没有解释,只是问前辈有事情?” 文昧慢慢地将小青放开,饶有兴趣地看一看林佳秀,又对着游冰玉说既然你都能到这里,那应该是得到楚嫣然的传言了吧,跟我来,放心,我欠了楚嫣然一个人情,不会对你不利的。” 说完这句,文昧喃喃念了一句咒,那边上石壁突然地蠕动起来,往两旁分开,露出了个通道,跟着文昧往那里面走两步,林佳秀就感觉不对,虽然痕迹并不明显,但这里确实有个迷踪阵,从那手法来看,似乎是林家特有的手法,文昧却是只笑不,看来这便是给游冰玉的一个考验,如果能顺利通过,那他就游冰玉身份。 迷踪阵并不是高阶的阵法,各家都有各家的布置手法,多少都会有些细微的差距,破解方法自然不同,而林家的迷踪阵,最关键就是开头那几步,游冰玉并不,因为怕被文昧听到,林佳秀也不敢传音,看游冰玉已经迈步,大急,赶紧跟上去,抓住了游冰玉的手,悄悄地在他手心里面写了个方位。 看他们亲密的样子,文昧一愣,忽然又吃吃笑着,似乎看到了特别好笑的事情一般。 在林佳秀的暗中指点之下,很顺利地从迷踪阵之中走了出来,这边场景又是不同,是一个很宽敞的洞府,放置着简单的石桌石椅,都是昆仑里面常见的那种样式,看起来倒是让人生出几分熟悉感觉来。 请了人坐下,文昧托着脸颊望着游冰玉说果然是楚嫣然的男人,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一模一样,真舍得将这小丫头贡献出来?” 看他样子,似乎要对林佳秀不利,游冰玉不禁拧起了眉头,问意思?” 文昧也奇怪,指了指林佳秀说不对呀,这丫头身上明明有楚嫣然的气息,难道不是带她来做血引的?” 话一说,文昧也觉得有些不对,脸色立变,猛地站起身问你究竟是谁?” 又是楚嫣然,林佳秀的心里顿时充满了疑问,那人身上究竟还藏了多少她所不的事情,从来没有真实见过面的那人,却是在林佳秀这一世的生活中留下太多的印迹,带来太多的影响,只让林佳秀对这样一个人充满了各种复杂感情,感叹万千。 看游冰玉抬眼看着文昧,针锋相对地散发出寒气,刚还算和睦的气氛一下就是变得剑拔弩张,林佳秀握了握游冰玉的手,让那略有些冰凉的体温贴着手心,好一会,才感觉好受一点,然后开口说我爹……林琛山已经陨落很久了,您所说那些事情,我们并不。” 文昧有些意外,问你又是谁?” 这问题还真有些难以回答,林佳秀认真地想了想,说从生理上来讲,这身体是继承了林琛山与楚嫣然两人的血脉,能算是他们的女儿吧。” 这关系还真有复杂,文昧似乎也有些被绕晕了,半天才说楚嫣然不是说她都安排妥当了的么,她没留下讯息?” 林佳秀倒是想起被林父丢掉的那一个两生兽小石雕,那里面就留有楚嫣然一抹神识,不过林父并没有开启,那一个楚嫣然也没对林佳秀说过特别的话,或许算是有吧。 按照文昧的话说来,他早年欠了楚嫣然一个人情,所以才会专门留在这里等待林父到来,然后带他往楚嫣然住处,只不过无论是楚嫣然还是文昧似乎都没有预料过林父会在那之前陨落,一时似乎落进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想了想,文昧最终还是说算了,我带你们,也算是完成我的誓言了,之后的事情,你们去决定吧。” 林佳秀问为断定我们一定会来这边?” 文昧说这边离招首山通道最近,而且鲛人族很早就有关于持青龙者为王的预言,楚嫣然特别将青龙留在招首山就是为了给你们引路,再不来,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吧。” “往这边。” 文昧翻手燃起一圈火焰,很快就在半空之中出现一道拱门,人在里面走着,只仿佛通过由火焰组成的通道,四面都是蹿动的火焰,但却是丝毫不觉得炎热,透过那些火焰隐约还能看到地底的岩石,顺着他们的脚步慢慢地变化成浅色,最终出来时候,正好是在鲛人宫殿边上,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四下看去,几乎能将整个鲛人族地都是收入眼中。 转眼的时候,还能看到余韶站在角落中,发觉这边的动静,抬头看来,似乎是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突然就露出震撼的表情,张了张嘴,呆若木鸡。 本就觉得这文昧与余韶很有几分相似,将这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看来,更是觉得又相像了几分,除开那一双眼形状有些不同,其他面容只同一个模子里面浇铸出来样,几乎能说是一模一样。 文昧也有些吃惊,问他会在这里?” 还没有等人回答,那余韶终于是反应,只气得脸色铁青,忽然拿了那把古琴出来,拨弦一弹,就将灵气拈成音波往文昧身上弹来,居然是不管不顾地攻击了。 只不过他们修为差别实在是太大,根本不用文昧亲自出手,光是他所散发的威压就能轻易地将那余韶压地趴在了地,丝毫不能反抗。 冷眼看了看,游冰玉开口说这人于我们还有用处,别弄死了。” 文昧脸色一沉,突然又乐了,回头问林佳秀,说你也要留着这人,他是谁吗?”无错不跳字。 林佳秀忽然感觉有些头痛,隐约地似乎是猜到一般,只不过她尽力不让往那一面想,苦笑着说您该不会说,这人又同楚嫣然有关系吧?无不少字” 文昧吃吃地笑,抓了余韶,又指了指说他与楚嫣然倒是没关系,只不过他爹,也就是我这一个身体,可是同楚嫣然大大地有关系,同吃同住,同榻而眠,恩爱异常。不过等那男人没用之后,楚嫣然可是亲手将他身体送上来,让我夺舍复生的。” 上下两界环境大有不同,下界修士在突然来到上界之后,总需要一段适应期,强悍如同楚嫣然也不例外,在刚到上界时候,有一段相当虚弱的,而上界却有许多以抓取和贩卖下界修士为生的行客,也就是在那时,余韶父亲偶然救了楚嫣然,还日渐生出了感情。 而那时候的文昧却是遭逢大难,毁掉了肉身,只剩下一缕元婴脱逃而出,就在他一直寻不到合适身体,快要魂飞魄散时候,遇上了楚嫣然,然后楚嫣然偷下手杀了余韶父亲,将他肉身给了文昧,然后换来了这么一个引导的誓言。 等余韶觉察到这事情时候,楚嫣然早不知所踪,余韶父亲的身体也被文昧元婴所占据,藏身到了鲛人族地之中,余韶暗恨,只能是拼命学道,立誓要夺回父亲遗体,所以才有后来那般种种事情。 这一番缘由说来,只叫林佳秀听得目瞪口呆,扳着手指算了算,一个两生兽,司马谦明他爹,一个林琛山,算是林佳秀她爹,然后还有一个上界修士,余韶他爹,光是现在他们所能的,楚嫣然就已经惹上了三段情缘,也不以后还会不会从哪里再蹦出一个来人,又说他爹与楚嫣然样了,那种情景,光是想象,就已经让林佳秀有些不寒而栗,好半天,才突然想到一句话,正是适合楚嫣然这样的女子,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二章:陨落 玄幻仙侠 一个占据了别人父亲躯体欠着人情的文昧,一个寻遗体寻父亲情人报仇的余韶,一个算是前任情夫自作主张制造出来的林佳秀,这样几人遇到一起,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基本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默默地闷头赶路。 唯一能算是置身事外的大约就是游冰玉了,不过林佳秀低落的样子总让他感觉有些不放心,悄悄地放慢了脚步,说如果不想去,那就不要去,那文昧也未必能拦得了我们。” 林佳秀叹一口气,摸了摸胸口,只觉得心跳地很复杂,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样心情,抱着游冰玉蹭了两下,感觉那种微凉的体温,闻着那清淡的冰叶草味道,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说感觉很复杂啊,一直以来……就算是活了两辈子,总还觉得爹娘是个很美好的,那应该是在这世界上最不计得失无条件宠爱你的那两个人,所以有时候明那未必是事实,总会把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往他们头上安,仿佛只要有了爹娘两个字,他们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完美无缺,无所不能,没有任何的缺点。” 游冰玉说小孩子才会有那样想法。” 林佳秀笑了一下说父母崇拜,有时候当个小孩也挺好的。所以感觉有些失望,因为楚嫣然并不是我所想的那种人,还有些愤怒,我爹应该是很喜欢那人,甚至到了不惜性命也要将那人所留下的血肉保存下来,制作了这样一个我出来,大约是将我当成了那个人的影子,我爹应该也是很伤心,所以都没有将那人的神识放了出来,而是直接将石雕丢弃。” “如果只是做为来说,女修并不容易,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忍人所不能忍,我敬佩她。但做为我娘的话,我为我爹觉得不值,不应该……” 林佳秀的心情低落,声音也是有些沉闷,而这样的话,游冰玉一时也不该插口,他做凡人时候,是眼看着父母死在他面前,尸首都还是他埋的,对于父母之死再确认不过,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后来的生活又坎坷,也没有空去做一个如果父母还在一类的梦想,几百年,只怕是早就忘记有父母的感觉了,所以对于林佳秀的苦恼,游冰玉并不是太理解。 只是要是将那人换成林佳秀的话,游冰玉停了一下,说如果真遭遇到危险,对我来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无论遭遇事情,不知廉耻也是可以的……” 那样的话,只让林佳秀听得完全愣住了,半晌,终于慢慢笑开了,点头说也对,他们的事情,不应该只靠我在这里瞎猜,无论样,没有他们也就不会现在这样一个我,至少这一个事情是永远不会变的。” 游冰玉问想通了?” 能明显地看出来,游冰玉在为文昧无意中透露出来的那一句血引而担心,凡是能被冠上这样名字的从来都不是和平的事情,那就是说,楚嫣然不要做事情,很可能会导致林佳秀丧命。 林佳秀伸手按按游冰玉眉头,笑了笑说别忘了,我从来都是个自私的人,一向将性命放在第一,虽然我是因为楚嫣然才能存在这世上,但生我养我的都是我爹,所以第二的应该是我爹,师父只能是排第三了,之后才是其他那些人。” 这乱七八糟的排名,游冰玉不禁也笑,对着林佳秀脑门上敲了一下,说你性命排第一,那时候为又要舍弃了性命去换第二位?” 游冰玉所说的是林佳秀在得到森罗万象时候,那会遇上一个难题,林佳秀与林父之中只能存活一个,林佳秀选了她死林父活,而林父则是耗尽全部的生命力重新复活了林佳秀,那种情景大约是林佳秀永远不会忘记的,所以她也沉默了一下,回答说因为那时候,除了那两样,我都没有。” 因为有了林父,所以才有了林佳秀这一世性命,但因为有了游冰玉,所以才有了林佳秀对性命的珍惜。 看林佳秀已经恢复正常样子,游冰玉才挥手将笼罩在外面遮挡外人视线的冰罩给化去,而外面两人表情各有不同。 文昧满脸暧昧地笑了笑,说虽然留下的可能不多,但青天白日的还是克制点好。” 而余韶则完全是露出了鄙视的神色,恶狠狠地看看文昧,又盯着林佳秀看,骂了一句果然是那贱妇的种,没一个好” 林佳秀看他一下,突然笑了笑,对游冰玉说我想我有点了解司马谦明的心情了,面对他娘新任情人的女儿,那种感觉总会是异常复杂,还会有些免不了的杀意,所以说我能在司马谦明手下存活到现在,还真是幸运。” 余韶不解,瞪眼说不知所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余韶也是个执着的人,开始遇上的时候并没有痛下杀手,那就表示无论是文昧还是游冰玉都打算放他一马,但余韶却是不死心,执意跟着,想要去见一见楚嫣然,至于见到她之后的事情,大约只有余韶才能了。 但不杀余韶,并不代表旁人要迁就他的速度,与元婴修为相比,金丹修士飞遁的速度总有些不及,很快就落在了后面,那余韶也硬气,不声不响咬着牙苦撑,但仍还是落在了后面,渐渐地不见了踪影,最后只能听到余韶发出不甘心的一个吼声。 跟着文昧沿着海面飞遁了一天,一直深入大海中央,终于看到一座小小随波漂浮的小岛,文昧指一指说那便是楚嫣然要我带你们的地方,进不进的随便你们,反正我已经将你们带到,也算是还了那的人情,以后还是相见无期的比较好。” 转身的时候,文昧忽然回过头,对着游冰玉说看你小子还比较有趣,那就劝你一句,真在乎这人的话,那就不要让她招惹上那,楚嫣然那,可不是好人,会给人带来厄运。”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文昧就突然一笑,化成一只火鸟模样,呼啸地飞远了。 看一看脚下那一个小岛,因为海中波澜起伏的原因,越发显得微小起来,不过是方寸之地,但上面却是有种淡淡的白色光芒,稍一不注意,似乎很快就会失去那小岛的方向,再寻不到般一样。 “下了禁锢吧。”林佳秀靠近了看一看,掐破手指在那禁锢上面抹一点鲜血,白光一淡,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缺口,林佳秀不禁也有些犹豫,看游冰玉回过头,苦笑着说,“既然都来了,总要进去看一看,真有不对,那就赶紧跑吧。” 除开那一层禁锢之外,似乎再没有其他手段,很顺利地就进入了那小岛之中,里面景色出人意料的简单简陋,只是一片光秃秃的乱石浅滩,那里最显眼的却是一个白色棺木,整个都是用冷玉雕琢而成,并没有盖子,但因为冷玉关系,上面常年聚集着一团水汽,只能朦胧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 不用仔细看,林佳秀就能那是楚嫣然,但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死……死了?” 一路走来,楚嫣然的影子几乎贯穿着林佳秀整一个人生,无论承认不承认,那种影响都是巨大的,感情也是相当复杂,对于可能见到楚嫣然的场景,林佳秀也曾经做过许多设想,但从来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驯服过青龙的楚嫣然,快要渡劫的楚嫣然,很恶毒很无情很强悍的楚嫣然,居然会这么悄无声息地陨落在这样一个地方。 “总感觉是个很让人意外的结局。”林佳秀感叹着说。 伸手敲了敲了那棺木,游冰玉思索着说不觉得奇怪么,这棺木究竟是谁准备的?如果是别人准备的,那人是不是还在这里,如果是楚嫣然,那她难道早就算到会在这时候陨落?” 虽然有命数这一个,但所谓的天之道,从来都是最难捉摸,强行去破解,有时候反而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而且逆天行事的人大多没有善果,所以很少会有精于命算的人,更少会有人会去算计的命数,因为当局者迷,的命数很难算准,而且更容易遭受天谴。 “如果连这也能算出来,那这人未免也太可怕了。”游冰玉说。 这小岛不过就方圆一两里的大小,几乎一眼就能全部看透,细细检查下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也没有其他特别的,除了那一具棺木之外,只仿佛是一个最平凡普通的海中小岛一样。 也想不通,楚嫣然为费这么心思让文昧带了他们,难道只是为了替她收尸,还是说原本有事情,只是突然陨落了。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三章:共鸣 玄幻仙侠 看来奥妙应该是在那一个棺木之中,林佳秀看一看,地伸手往那棺木上触碰了一下,那时候只感觉一阵突来的记忆冲进了脑海,那里面所蕴藏的强烈感情仿佛海水一样将林佳秀淹没,瞬间就让她生出一种窒息的痛感,差点没晕。 那是楚嫣然的记忆,附着在棺木之上,与林佳秀体内楚嫣然的血脉产生了一种共鸣,一下只同无数的画卷展开一般,出现无数往事,都是楚嫣然生平印象最深刻的片段,但对于林佳秀来说,却是零星残破,很难看个真切。 第一个场景是在两生兽族地之中,昏暗的房间,楚嫣然正躲在暗处往里面看,房间中央是一个刚结束分娩的女子,几个两生兽男性抱走嗷嗷哭喊的幼兽之后,围在那已然用尽力气昏厥的女子边上,伸手在她心口一划,仔细检查了一下血液,然后其中一人说不行,妖气已经开始淡薄,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普通野兽。” “为了血脉纯正。”其余那几人齐声说,一掌拍下来,直接将那毫无知觉的女子灭杀,处理干净尸首。 楚嫣然骇然地抚了抚小腹,那里面已经有了一条新生命正在抚育,而她之前所不的是,原来女性两生兽在生育之后,有很大可能会慢慢失去妖气,但大多数人在还没有变成野兽之前,就会被那些为维护血统纯正的男性两生兽悄悄地灭杀掉。 第二个场景应该是在第一个之后几个月,楚嫣然大约是接近临盘,身体很笨重,但她却是将所有前来追杀的两生兽族人全部屠杀干净,等最后那一只头领匆匆赶到时候,只剩下堆积成山的尸首和傲然立在上面的楚嫣然。 楚嫣然缓缓地回头,伸出手吃力地剖开的肚子,将腹中蕴育的那一块血肉生生地挖了出来,用妖气包裹着扔向那头领,说从今以后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从这开始,有很长一段空白时期,当记忆再次出现时候,已经能看到林父的身影,还年轻,还带着希望,就算是刚意识到家族的黑暗,刚被亲人追杀,还能保持着谦和从容的风度,露出温柔善良的笑容。 相见相遇相知相守,有太多关于林父的回忆,各种模样,各种表情,那是与林佳秀记忆之中那个林父很有些不太一样的人,会欢笑,会生气,如此鲜明生动,只让林佳秀感觉,仿佛在楚嫣然失踪之后,林父所有强烈的情绪都被带走,只在人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看到这里时候,林佳秀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但那些记忆冲刷而来,根本不受她所控制,仿佛是要将楚嫣然的生平,楚嫣然的悲喜感受,楚嫣然的思维想法,全部都塞到她脑海里面,然后将林佳秀变成第二个楚嫣然。 茫然了一会,隐约似乎听到谁在叫她的名字,林佳秀突然就意识到了恐惧,她与楚嫣然的血脉实在是太接近,修为相差又太大,如果再不能从这记忆之中挣脱出来,只怕是要完全被楚嫣然的意识所吞没,那林佳秀这人就再不会存在。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林佳秀大惊,赶紧集中所有的注意拼命地想要挣脱,但那回忆似乎也感觉到林佳秀的抗拒,流动速度一下就加快起来,疯狂地往林佳秀脑海里面涌动,几乎要将她全部的意识都绞碎,然后排斥出去。 就在林佳秀意识渐渐开始涣散时候,突然感觉那些记忆一下就退了下去,然后有人在给她注入一点灵气,隐隐约约地能看到游冰玉正在焦急地对着她。 过了好一会功夫,林佳秀才慢慢地恢复了,急忙在身上摸了摸,又拧了一把,感觉有点痛,终于放下了心,还好还好,她还是她,并没有变成其他人。 看林佳秀这奇怪的样子,游冰玉不明就里,问出了事情?” 楚嫣然那些记忆,游冰玉并不能看到,方才那一点,他只看到林佳秀愣了愣,然后很快就她情况有些不对,表情呆滞,目光茫然,叫她也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游冰玉才伸手去拉她,这时候却那棺木之上似乎有股特别的力量,牢牢地抓着林佳秀,仿佛想要将她往里面拉,费了游冰玉一点力气,才将林佳秀带了出来,远远地离开了那棺木附近。 恢复了一下,林佳秀将刚才那事情告诉了游冰玉,心有余悸地说那楚嫣然未必也是刻意设计,只是没像想到世上还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那都了?”游冰玉问,看林佳秀还有些恹恹的样子,凝起一点灵气,往林佳秀额头上按了按,好让她感觉好受一点。 反手抓住了游冰玉的手,林佳秀似乎有些不说,犹豫着,半天才说师父,不,这一个上界,上来了就不能再下去了?” “仙界之门不是常有再开的时候么?”游冰玉不解。 从楚嫣然的记忆中可以,当初人神分离是有人刻意所为,但那也是不得已,因为修真者日益增多,原本那一个世界承受不起这么破坏,所以当时几个圣人就合力将部分世界分离出去,带走当时所有修真者,最终才形成这上下两界。 而连接上下两界的仙界之门,是圣人为上下两界灵气互通所制备,原本就不是人走的道路,有着很严格的规定,低阶修士灵气低微,还能从缝隙之中经过,而化神期以上修士绝对不可能通过仙界之门回到下界,这是一条只能上不能下的单程通路。 楚嫣然那时候都已经快要渡劫,下界已经对她产生了严重的排斥,再不能呆下去,等她通过仙界之门到达上界之后,才这是一条无归路,她也曾想过许多办法,但圣人定下的规则是绝对不能被打破的,所以一直到楚嫣然陨落时候,她都没有找到回到下界的办法。 而至于文昧所说的血引,在林佳秀所看到的那些零星记忆中,并没有很分明地说明,但林佳秀也能猜到,那确实是可能的,阴阳阵,楚嫣然心血,还有保存完好的肉身,如果用林父以前用过的禁阵,就能将楚嫣然复活,只不过阴差阳,林父用那两样做成了一个林佳秀,楚嫣然生,则林佳秀必死,反之也是亦然,林佳秀生,楚嫣然就不能复活。 林佳秀想一想,忽然笑了起来,问游冰玉师父你说,楚嫣然要是会形成今天这样一个局面,她会不会后悔当初的不辞而别,会不会后悔把我爹一个人丢在人间?其实只要她将话说明白了,我爹也不会……” 后面那话,林佳秀突然地就咽了,其实不用她说,游冰玉也能猜到,这人绝对是在想,如果林父还在的话,他会不会舍弃林佳秀而选择复活楚嫣然。 游冰玉有些无奈,说那种如果的事情想了也没用,笨死了” 林佳秀摸一摸额头,半晌才说放心,我不会有那么傻的念头,逝者已矣,她该有这样的觉悟,而且我爹也在那里,如果那些记忆没有骗人,她真的喜欢我爹,那样不是正好,应该会高兴。” “只不过……总感觉像是我亲手杀了她一样。” 不管楚嫣然因为原因要将尸首精心保存下来,但那一个可能愿意将她从长眠之中唤醒的人早已经陨落,林佳秀对她有些怨,有些期盼,还有些敬佩,只不过这所有情绪汇集到一起,远还没有达到愿意为她去死,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游冰玉的地步,所以只能是说声抱歉,再没有接近那一具棺木。 但对于楚嫣然的尸首该如何处理,林佳秀却是为了难,昆仑里面都讲究入土为安,而修士多半是火化,也并不是为了迷信一类,而是有太多针对尸体的法术,不想在死后也被人利用的话,那还是一把火烧了干净,其中最忌讳的就是像楚嫣然这样将尸首强行保存起来,也不用特别的法术,只要假以时日,尸首很容易成精成怪,最终形成一种叫旱魃的怪物,并没有任何神智,只会追逐和吞噬着生人气息。 所以当林佳秀做出决定之后,那楚嫣然的尸首就不能留,只不过那种共鸣实在是太恐怖,游冰玉也不肯再让林佳秀去触碰那棺木,将那尸首搬出,冻裂成几块,破坏上面保护气息,然后在地上画上符箓,引来地火,才将那尸首慢慢地烧成了灰烬。 因为冰灵珠的关系,游冰玉只能使用水系法术,林佳秀都已经准备好,刚想放三阳真火,却看到游冰玉已经很轻松地把尸首处理干净,开始收拢骨灰,林佳秀看着,真心地说如果没有冰灵珠,师父一定比现在更厉害。” “傻蛋,人都说因为有冰灵珠,我才能这么快结婴。”游冰玉随口应了一句。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四章:静修 玄幻仙侠 或许是如他们所说,但冰灵珠在给游冰玉带来便利的同时也是抹杀了他无限的可能性,能以水系灵根炼器出名的人,整个昆仑都寻不出第二个,所以林佳秀摇头,坚持说不,师父是最厉害的。” “傻蛋。”游冰玉又骂了一句,收拾好骨灰,刚想放回那冷玉棺木里面,忽然又停了停,地卷了一个玉牌出来,用神识检查一下,见没危险,才伸手递给了林佳秀,问,“是,认识不?” 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白玉雕琢而成,四方形状,一面雕刻着牡丹图案,另一面写着天香两字。 仔细想一想,似乎还真在楚嫣然的记忆之中见过这,只不过那些记忆毕竟是零星残破的,林佳秀印象也不是太深,不是很有把握地说好像是楚嫣然藏宝的地方吧,天香阁,天香楼一类的,是那边的钥匙。” 除开这一块玉牌是单独放置之外,冷玉棺木里面还有楚嫣然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除开一些法宝符箓之外,还有两本功法,看来是楚嫣然所写,都是一些半妖修炼的法门诀窍,如果还在下界时候林佳秀得到这一本功法大约会欣喜若狂,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没有太大作用,倒是那些法宝符箓引起了林佳秀的一些兴趣,上界炼器手法与昆仑大不相同,很是奇特。 渡劫期修士的收藏远要比想象之中丰厚,各种珍惜,许多都是以前从未见过的,比较遗憾的是,楚嫣然并没有收集太多的材料,而林佳秀与游冰玉最缺少的就是这些稀少的材料。 处理好楚嫣然尸首之后,对于林佳秀他们来说,还有另一个需要决定的事情,该不该回到昆仑,也只有在元婴时期才有可能通过仙界之门重回下界,若是以后再次晋阶时候,那就只能同楚嫣然一样永远留在上界上了。 商量一阵,一时也下不了决心,不过无论,提升实力才是关键,上界灵气也要丰沛许多,修炼相对更容易一些,所以林佳秀两人就做了决定,先安心修炼,起码也要等元后再说。 这一个小岛之上有楚嫣然所设的禁锢,需要引路人与相应血脉才能进入,相对来说还算是安全的地方,而且外界灵气要比森罗万象之中浓郁许多,所以在周围布置下几个防御阵之后,林佳秀两人也没有进入森罗万象,就在小岛之上修炼。 双修毕竟是有些好处,气息流转交换之间,进展也会比平常更快捷一点,而且上界的灵气丰厚,与修炼也是大有好处,专心修炼起来,几乎每日都能感觉到修为增长,那是以前从来未有过的体验。 在闭关二三十年时候,林佳秀已经是元婴三层,已经是初期的顶峰,很快就能晋级中期,若在昆仑,这足以算得上恐怖的快速了,要她结婴也没有多少岁月,而元婴之后每一层修炼都是极其不易,每一次小晋级都能算得上是翻倍地艰难。 而游冰玉更让人吃惊,短短这几年之间,他已经是准备晋级元后。 晋级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扰,而且之前还有因为司马谦明原因害的游冰玉走火入魔的那事,林佳秀并不放心,特意放下修炼的事情,为游冰玉护法起来。 这一个小岛也没有多少大,很容易就能看到游冰玉那边,但游冰玉是冰属性,运功时候冰晶点点,寒霜满天,根本看不清楚那里面情况,林佳秀看了一会,感觉那边气息很平稳,渐渐也放了心,拿了上界那些法宝出来仔细研究。 仔细算来,林佳秀的法宝也不算少,光是飞行法器就有两样,一双疾风鞋,一对脚环,还有其他各种零碎,但这所有法宝多少都有些不太如意,品阶太低,威力不够,因为当初炼制时候,林佳秀还不能将气息进行融会贯通,身体里面还同时存在着灵妖两气,那所能选用的材料就很有限度,极大地限制了法宝的品阶,对于现在的林佳秀来说,这些法宝已经不大够用,就算是用得最顺手的闲丝伞其实也有同样的缺点,不过手中并没有合用的材料,林佳秀就算是有些想改动,也是无米下炊。 一面拆解研究着楚嫣然所留下的法宝,一面思考着新法宝的可能,但是想许久,林佳秀最终也只能感叹了一句,没钱没材料都做不了,真是太痛苦了。 哀叹着低了头,这时候林佳秀就是份外怀念起那些在森罗万象里面被仙器毁坏的材料,要是将那些材料全换成灵石,那都已经能堆积成一座山了,一下子就这么全没了,所以都说一疏忽就成千古恨啊。 肉痛了一阵,顺手拨弄着手边的,慢慢的林佳秀生出了一个想法,感觉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惯性思维,她擅长法宝,但并不代表她只能使用法宝,增强实力方法有许多,比如她那两个破损的石人,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材料仔细炼制,绝对能达到奇效,所以林佳秀之前的想法有些太过于局面。 想明白之后,林佳秀就拿了盘龙炉出来,搬些矿石,用高温炼制之后冷却下来,打开炉子挑选一下,如此反复几次,很快就收集了一堆玉石,然后按着品质分了一下,纯净的留着备用,杂质太多,就仍回炉子里面重新炼制。 在修真世界里面,玉器应用地十分广泛,因为玉石兼容性与稳定性都是相当的好,各种都能制作,而林佳秀想制作的就是玉符了。 这也是属于符箓的一种,比一般的纸质符箓更珍贵更难得,威力也是更强,于符箓一事上,林佳秀并不精通,但也不是全然不懂,因为炼器时候,有时也需要在法宝上撰写符箓,只不过从来没有特别学过,太高深的话,她可能并不会。 接连不停地炼制了好几天的岩石,林佳秀已经收集了大量的玉石,都打磨成一寸左右大小的方片,拿了一颗在手中,挑一个最熟悉的法术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将神识渗透到玉片里面,慢慢地描摹着线条。 按照林佳秀的理解,所谓的符箓其实也是一种能量的转换,用特殊的线条将灵气的痕迹记录储存下来,等用到时候再释放出来,那大约可以分成几个步骤,能量的推算,固定,释放,大体上与炼器还是有些相同之处,对于林佳秀来说,最难的还是那推算,而那也是一个符箓最基本的,林佳秀也不过最基础几个法术的线条,手上也没有书籍可参考,基本都要靠她推算。 光是一个烈火术,林佳秀就是反复施展几千几万次,一次次地感受灵气流动情况,然后对应着符箓基本撰写方法一点点画了下来,再用神识刻画到玉片里面,将灵气储存在玉片之上。 有些事情总是等做起来时候,才会原来远要比想象之中更难,一连刻画了十几枚,没有一枚制作成功的,只能是一次一次将原本的设想推翻,然后从头来过,一直等到这一堆玉石都消耗干净,终于见到手上那一枚玉片发出微弱的光芒,不禁让林佳秀一喜,成功了。 捧着这一枚玉符地看了看,生平第一次制作成功的玉符啊,感概了一番,林佳秀才将那一枚玉符捏碎,一团火焰从那里面而出,虽然只是低阶的烈火术,但那火焰却是比平常施展起来更猛烈三分。 不单是要法术固定下来,而且还要发挥最大的作用,这就是林佳秀所制作的玉符,用炼器手法制备出来的玉符,只不过远还没有达到林佳秀预期的目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一面回想刚才感觉,一面打开盘龙炉,接着炼制她所需要的玉石,然后继续试验。 游冰玉这一次也能算是小晋阶,也不需要用去多长,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不一样,旁人的经验根本做不了标准,林佳秀也做了长久等待的心理准备,只是时常注意看着,见没异常,才能安心下来,但在第五年时候,游冰玉周身气息忽然开始紊乱起来,冰雪飘飞,整个小岛都是被笼罩在这样冰寒气息之中。 “回事?”林佳秀一惊,赶紧站了起来,但也不敢随便将神识往那边铺,只能在原地急得团团乱转。 这样狂暴的气息持续了很久,冰寒一片,林佳秀已经都不敢在小岛上呆,飞到半空之中远远地避开,看着那底下那一片混乱,也不游冰玉出了事情,只觉得心急如焚。 正着急时候,忽然感觉那气息流转似乎缓慢了下来,轻轻地风起,从那岛上飘起蒙蒙白雾,乳白颜色,如丝如缕,缓缓飘飞,虽然看着温和柔软,但却是有种份外肃杀气息,沾染到上空的禁锢时候,就算楚嫣然所布下的禁锢都禁受不起那气息,一点一点的被破坏干净,哗啦地碎了下来。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五章:功法 玄幻仙侠 也不究竟发生了事情,但看着这样的情景,林佳秀只觉得不好,心想难道是游冰玉出了差,这么一想,越发地着急起来,但看着那薄雾越来越浓,而下面却是一片冰天雪地,赫然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林佳秀与游冰玉相处多年,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能分辨出这上下两层之中都有他气息,但因为有冰灵珠的关系,游冰玉的气息都是冰寒无比,从来没见过这样水雾一样的形态。 看一会,只见那两股气息越发地强盛扩张起来,这小岛上的禁锢已经完全地被破坏,整个地暴露在外界之中,那气息也再也遮挡不住,直冲向云霄,将那天际的云彩都是沉重起来,蒙蒙地下起细雨,但落到一半时候,却是悄然地凝结成碎冰,悉悉索索地落到海面之上,就连奔腾的海水也是被悄然冻结。 林佳秀有些狐疑不定,终究还是觉得不放心,往小岛那方向落去,但等动起来时候,才身上有些僵硬,就算是护身灵气似乎也是抵挡不了那股寒气,四肢都是冻得麻木,隐约有冻伤痕迹,林佳秀一时还没有心情注意那些,因为怕惊扰到游冰玉也不敢拿法宝出来,更是将护身灵气收敛到最小,沉身往下落去,越是往下,那种寒冷感觉越是强烈,不过一会,身上就多了许多细小伤口,都是被冻伤冻裂的,但却是感觉不到多少痛楚,想来早已经冻得麻木。 艰难地落了下来,隐约已经能看到游冰玉的身影,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头却是微微扬起,似乎是在专心看着某处,周边的灵气呈现出一种特别的活跃状态,星星点点,清晰可见,光是眼看着,就好像能看到某种奥秘,隐约有所领悟。 那是顿悟。 这种感觉林佳秀也曾经历过,十分玄妙,很难用言语来表达,仿佛突然地茅塞顿开,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看到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甚至还能窥见大道之影,这对于修炼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个事情,有所悟才能有所精进。 看游冰玉并没有危险,林佳秀终于放下了心,但怕惊醒游冰玉,也不敢再动,将所有的气息都是收敛了起来,异常地等在原地,任凭那股寒气慢慢地渗透到她身上。 也不过了多久,终于见到游冰玉动了一下,冰霜融解,雾气散尽,天色重新明朗起来,游冰玉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顿悟感觉之中,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慢慢地回过神来,他感觉到林佳秀的存在,也没见到气息涌动,一闪身就到林佳秀,伸手摸了摸她脸,只觉得冰得刺手,不由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弄成这样?” 将护身灵气收敛到最小范围,在这边寒冷之中呆了这么许久,虽然游冰玉并不会对她造成真正的伤害,但皮肉伤害却是免不了,感觉连脸上肌肉都被冻得跟石头一样僵硬,嘴都张不开。 林佳秀刚想运起灵气化开冰霜,却见游冰玉伸手捂住了她的脸,居然有种暖暖的感觉,温度虽然并不高,但与之前完全冰寒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林佳秀不由吃惊地看着游冰玉。 游冰玉却是拉了林佳秀起来,说先走,等下再说,这边动静太大,也不会引来。” 上界海洋并没有妖气干扰,倒是不怕迷失方向,架起遁光飞了一阵,很快就能看到一个大型岛屿,按着方位来算,应该是以前余韶所说的大方诸。 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落下,地进入森罗万象之中,回头看一看林佳秀身上伤势,大多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经过这一路灵气滋润基本都已经好转,但痛却是一定的,游冰玉恼怒地在她伤口上一按,说脑袋白长的,就不会躲开一点,居然还能把弄成这样子” 有过经验的人都,越是表皮的伤口,反而越是痛,因为那里藏着大量的神经末梢,感觉极敏感,这冷不丁的一按,只让林佳秀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往后蹦了一蹦,瞪着眼说干嘛,一出来就欺负人” “晋级……成功了?” 光从面上看,游冰玉似乎并没有变化,外露的气息甚至更淡一些,林佳秀已经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不过既然能有所顿悟的话,应该是很顺利,但对于林佳秀来说,总要他亲口承认,才会觉得安心。 游冰玉露齿一笑,说成了,有元后大修士给你做靠山,要是回昆仑的话,你横着走都没问题。” “又不是螃蟹的。”林佳秀咕哝了一句,想一想说,“刚才那异象是因为你晋级才引发的,会有白雾,我还以为你身上只有冰寒之气的?” 成功晋级到元后,游冰玉心情极好,抱着林佳秀给她搓搓手脚,活动冻僵的肌肉,点一点她嘴唇,笑眯眯地说你猜。” 林佳秀摸了摸嘴唇,很快就明白,气有阴阳,五行也不例外,就算是水灵根,本也不该只有冰寒之气,但游冰玉所得到的冰灵珠却是至阴至寒之物,若在玉华上人手中倒也无碍,刚好能与徐家至热的诅咒相抵消,但传到游冰玉手中,这冰灵珠就是太霸道,几乎是强硬地改变了他的体质,甚至差点因为冰毒而丧生,但同时也是极大地加快了他修炼速度,所以对于游冰玉来说,这冰灵珠还真很难说是福还是祸。 但到上界,阴阳阵觉醒,林佳秀体内的气息也是变成了最纯正的阴阳本源之气,当时游冰玉身受重伤,又无处回复灵气,林佳秀就时常渡去阴阳之气,渐渐地也是在游冰玉体内沉积,然后在元后晋级时候,游冰玉终于是压制过了冰灵珠,体内水气也是慢慢地有了阴阳之分,水至阴则凝晶,水至阳则生云,凝结之水,无形之水,升腾之水,三者俱存,这才是水系真正完整的形态。 伸出手,让水气在上面不断变化,游冰玉毕竟还是有些遗憾,说冰寒之气毕竟还是占据了大半,阳气略不足,不然就能施展幻术了。” 总感觉仿佛在哪里学过这些内容一样,只不过毕竟久远,前世的记忆渐渐也会淡去,林佳秀苦思冥想了半天,等得游冰玉都不耐烦起来,晃动了一下,刚想说些,林佳秀突然地抬头,两眼发亮地说对了,振动” “水分子高速振动时候,会产生高温爆裂。” 与林佳秀前世所生活的文明世界相比,现今的这个世界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发达,那些神奇玄妙的法术,是前世文明断然不能做到的,而同样,今生这世界的科学科技十分低下,只能说才刚处于萌芽起步状态,所以林佳秀所说的那些水分子振动,在游冰玉看来很难理解。 水分子振动的原理,已经是很深奥的物理知识,林佳秀毕竟不是专业出身,也是一知半解,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是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那大概是同微波炉同样的原理,尽可能地将那现象说于游冰玉听,然后说大约是这样吧,如果能带动敌人体内的水分振动,就会从里面爆炸开。” 人体之中可是有百分之七十的水分,如果真能做到那种程度,就算对修真者来说,那也是致命的伤害吧,连林佳秀想想都觉得有些恐怖,不由缩了缩头。 虽然不是太懂,游冰玉还是试着尝试了一下,勺了一些水,将手贴在水面之上,然后将气息分散成很细的丝状,浸透在其中,同林佳秀所说尽力带动着水一起振动起来,缓缓地加快速度,寻找着最合适的振动频率。 这样的尝试看起来并不是太顺利,除了泛起无数细小的涟漪之外,半天都不见那水有变化,林佳秀不由失望,说算了,大约是我记了吧,已经隔了很久,前世的也渐渐有些记不大清楚了。” 游冰玉却是没有放弃,仍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水面,将全部神识都放入那其中,仔细感受着在不同振动速度之下水流的变化,半晌,忽然脸色一变露出痛苦的神色,赶紧撤手退后,原本那平静的水面升腾起一股水汽,白雾萦绕,热气腾腾。 “了?”林佳秀赶紧问,看游冰玉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伤,引得她一阵紧张,该不会是岔了气息吧。 游冰玉摆手,按了按眉心,好一会才恢复,感叹说好家伙,差点把我神识全部震断” 大约是刚才那频率刚好是同游冰玉神识引起了共振,而游冰玉正是专心时候,一时没有觉察,所以才吃了个大亏,头痛了好一阵,但也正因为这样,似乎也被游冰玉找到了一些诀窍,沉思着说没准还真能创出个可怕的功法来。”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六章:想不想 玄幻仙侠 创造一部功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十分艰难,光是有个想法是远远不够,还需要不断地尝试和完善,之后的日子,游冰玉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振动频率,灵气流向,速度保持,还有法术的可控不能误伤一类,都是需要反复试验才能确定下来。 林佳秀却是盛水试过几次,但无论游冰玉如何详细解说,她都无法做到那种地步,她毕竟不是水灵根修士,体质有所差别,也没有那样强烈的亲水性质,很难将全部的水滴都带动起来,所以于这一事上,除开最开始那个建议之外,林佳秀并不能帮上忙,这多少让林佳秀感觉有些失落。 无聊时候,看一看专心致志的游冰玉,林佳秀才觉得似乎很有些无所事事,但无论是修炼,制造玉符,还是修整森罗万象,都提不起精神来,然后林佳秀明白了,她有烦恼了,而且还是那种颇为严重的烦恼。 很多时候,年龄并不代表一切,只有经历才有阅历,对于修真者这种时常会闭关许多年的生物来说尤其如此,很多事情的认识上,他们甚至还不如凡人看得通透,而林佳秀也不例外,总有她所不能不擅长处理的事情,尤其是感情的事情。 上辈子时候,读书学习工作,按部就班老实地走来,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一直到死为止也没有遇上特别的那个人,但都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看过各种形形色色的新闻八卦,林佳秀始终,两个人相处的基础应该是平等,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人相互扶持,结伴而行。 这样的话说起来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多少简单,但等做起来时候,却是千难万难,若说开始时候,还能说是因为修炼有先后,所以才会有修为差距,但最近游冰玉的表现却是给了林佳秀不小刺激,先是炼制出了仙器,随后晋级到元后,然后又是要创建一套功法,渐渐地让林佳秀生出了一种挫败感,看着游冰玉专注的样子,总仿佛渐行渐远,早已经到了一个林佳秀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遥远地方,终有一天会完全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不是嫉妒,却是有些不甘心,还有一些不安。 如果说问林佳秀为会喜欢游冰玉,那理由大约是会很多,是因为那长年相处生出的那一种熟悉,是因为受伤醒来总会嗅到的那一抹清香,是因为陷身虚海时候那不离的身影,还因为许多许多,一点一点沉积下来,而游冰玉为会喜欢上她,以前似乎也问过这样的问题,游冰玉回答说,是因为林佳秀从来不未他做任何决定,就算是在他神智不清时候也是一样。 越是回想,林佳秀越是忧愁了,也不是怀疑游冰玉,只是突然不该去回应,尤其是当她落后那么许多,都追不上游冰玉脚步时候。 忧虑地想了几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把弄得心烦气燥起来,于是就想找点事情来转移下注意,但刚拿出玉石,还没有制作几个玉符,就失败了好几次,弄废弃了好一堆材料,林佳秀只能又叹气了。 等游冰玉稍微空闲下来时候,终于觉察到林佳秀的异样,还以为她是在修炼上遇上难题,就问有想不通的?慢慢来,不要着急。” “再慢,都不你走到哪里去了。”林佳秀嘟哝了一句,游冰玉没听清楚,也不解释,而是换了一句问,“师父,如果我修为低微,只有……筑基一类的,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 这话说来,把游冰玉吓了一跳,还以为林佳秀身体出了毛病,赶紧伸手搭在她脉上诊了一下,没感觉异常,只皱眉问,有哪里不妥当的?” “不是说如果么,我真没事。” 好说歹说地解释了半天,游冰玉才林佳秀真没事,只不过是突发奇想才问了这么一句,惹得他忙乱了一阵,也没好气地说真只有筑基,也活不了这么长久。” 与凡人相比,修真者寿元要长久上许多,但也是有定数的,筑基修士也不过两百年左右的寿元,若真不过是筑基修为,这会早就已经是白骨一堆,黄土一捧了,哪里还能这样言谈欢笑。 林佳秀愣了愣,看着游冰玉半天不肯言语,忽然又伸手抱了他腰,说不管师父走多远,我一定会跟上。” “说呢?”游冰玉不解。 林佳秀犹豫再三还是把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烦恼慢慢地说了出来,游冰玉更不解了,问我们是道侣,按人间说法就是夫妻,我护你周全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听着游冰玉说起夫妻两字,林佳秀禁不住高兴,抬头望着游冰玉,嘴角一弯就笑开了,倒是把游冰玉臊了一下,那白玉样的脸庞越来越红,几乎都快要翻脸了,林佳秀才说寻道之心我是不会变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与师父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前世的经历在林佳秀的人生之中或许只是很短的,但自小生长在那样的地方,那种习性早已经将她浸透,很难改正,所以就算到这一生,所有人都认为天经地义的事情,林佳秀还是带了一种发自骨髓的骄傲,她要的不是游冰玉周全的呵护,而是与他并肩前行的资格。 都说男女是不同星球的生物,何况还差了一辈子的代沟,林佳秀心里那些弯弯道道曲折的很,游冰玉哪里都能猜到,光是这丫头不在烦恼着,突然又豁然想通,心情极好的样子,露着灿烂的笑容,那眼亮晶晶的很清晰地印着人影,游冰玉不由有些意动,低头亲了亲林佳秀眼睛,但突然又停住了,拍拍林佳秀后背说好了,该做正事了,放手。” 明明感觉游冰玉有些情动,忽然之间又克制了下去,林佳秀有些不解,看一看,非但没撒手,反而探了头,含着游冰玉耳垂舔了一口,含糊地问师父,不想吗?”无错不跳字。 这冷不防地一下,只让游冰玉抽了一口气,整个耳朵染色一样,一下变得通红火热,都有些结巴了,“干……干嘛?” 林佳秀眨眨眼,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认真地说勾引你啊,需要脱光么?” 说着,林佳秀便伸手去解开游冰玉的衣襟,大大方方,一点都没有扭捏,也不是无心还是有意,常常会碰上某些私密地方,只逗得游冰玉面红耳赤,血脉贲张,气息都是粗重起来,一把抓住了林佳秀捣乱的手,闭着眼冷静了一下,说那事……还是先忍一忍吧,万一要是怀上的话……” 从看过楚嫣然的记忆,林佳秀他们才原来女性两生兽在生育之后,会有可能丧失妖气变成普通妖兽,当年因为这事做为起因才导致楚嫣然与两生兽一族反目成仇,甚至是硬生生地从腹中挖了还未瓜熟蒂落的婴儿出来,虽然从后来的事情来看,楚嫣然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妖气,但林佳秀身上也是流着楚嫣然的血脉,世事难料,楚嫣然那般,林佳秀却是未必如此,所以游冰玉才有那样的担心。 能得这样一个全心为你的人,那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林佳秀想笑却也想哭,胡乱地在游冰玉胸口蹭了一把,低声说不碍事,都说修士子嗣不易,极难怀孕,未必会有那么巧合的事,而且我体内也没有妖气可失,从那阵觉醒之后,身上兽血的血脉越发地淡了,不碍事的。” 游冰玉还有些半信半疑,林佳秀却是可怜兮兮地抬头问师父难道不想么?” 温香软玉抱满怀,又被心爱的人问出这样的话来,哪里还能把持住,游冰玉也没有了坚持,松了手,叹气着说你这丫头,真是……勾人。” 有情饮水饱,再没有能比过这时候的幸福与美满。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面上,楚嫣然曾经停尸的小岛之上,这时候却是来了两个女性修士,因为小岛的禁锢已经被破坏干净,那一座小岛毫无遮挡地出现在她们面前,这两个修士相互看了一眼,都是露出悍然神色,落下地,四处查看一番。 其中一个烦躁地踢了踢石头,说不在,会都没有,分明是在这里没” 另外一个忽然招了招手,指一指游冰玉为楚嫣然筑造的坟头,然后推掌扫开了上面的沙石,那具冷玉棺木就是重见了天日,打开一看,除了骨灰之外却是都没有,抓了一把骨灰,吃惊地问难道就是这个,会变成这样?” “师姐办?” 另一个女修也是吃惊,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好办法,只得说先带,请掌门师姐做定夺吧。”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两百七十七章:逛街 玄幻仙侠 欢情过后,两人都是有些懒懒的,也没有多动弹,就这么相拥躺着,林佳秀搂着游冰玉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肚子,感觉手感相当不,只可惜有些瘦,没赘肉,也不够柔软,林佳秀不由轻轻地笑,说要是再长点肉,长点肚腩出来,就更好摸了。” 这话分明是嫌弃他了,气得游冰玉在她胸前轻咬了一口,说小妞,老子这叫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不懂欣赏。” 最近以来都是专心修炼,很少能有这样的悠闲时候,就算是话都不说,事都不做,光是这样安静地躺着,那种温馨的感觉仍是不会减少分毫。 这时候,林佳秀抛在一边的一个乾坤袋突然有些异动,隐约有些光亮透露出来,地口子一看,只见那一块从楚嫣然棺木中找到的那玉牌正是一闪一闪地放着光亮。 “回事,难道这是通信工具?”林佳秀问。 顺手拿了件长袍披上,又把林佳秀裹了个严实,游冰玉这才拈起那玉牌看了看,然后直接用冰冻了起来,那光芒一闪,终于是没有了动静,说有人在寻找这行踪,他们手上应该有差不多同样质地的。” “是门牌玉牌么?”林佳秀倒是想起来了,太清门里面也会给每个弟子配备玉牌,做为身份识别所用,据说上面有藏着一些特别的法术,必要时候能经过玉牌来寻找弟子的下落,只不过毕竟不够精确,只能指示一个大约方向,所以对于精英弟子来说,除了上好的玉牌之外,还会特别地制作他们的本命灯做备用。 想来这玉牌也是有着同样的作用。 游冰玉将那一个冰坨递给了林佳秀,说如果不想被人打扰的话,这还是少拿出来的好。” 林佳秀点头,将那块玉牌收到乾坤袋中,想一想,又把整个乾坤袋塞到了储物手镯里面,猜测着说会是谁,难道是那文昧又回转了?” “等以后就了。”游冰玉起身,这时候才刚才没注意,随手抽了套衣服,却是太清门那蓝白色道袍,这时候已经不适合再穿,只不过游冰玉情况特殊,以前鲜少能有出山门的机会,他对这些又不甚在意,弄到现在,反而他似乎没可穿的衣服了,用法术变化出来的衣裳又是不大保险,修为高深的话,很容易被人看穿。 看游冰玉那窘迫的样子,林佳秀偷偷笑了很久,才伸手拿了件衣服,帮他拆了上面显眼的花纹,都弄妥当了,说我们去逛街吧,余韶不是说大方诸这边有许多修士居住的么,我们也去长长见识。” 做一件衣服,和炼制一件衣服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就算是一向全能的游冰玉也是无能为力了,只好点了点头。 之前时候也曾经问过余韶,对于大方诸这一个地方,林佳秀两人也有了个大概的印象,从森罗万象中出来之后,循着余韶所说的方向寻了一下,很容易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城镇,从外面来看,似乎与昆仑的城镇并没有太大不同,只不过四面多了丈高的城墙,角落之上都有哨塔一类的建筑,那里似乎藏了一些秘密,都有隔绝神识的禁锢存在,而城中上空几乎也不见飞遁的修士,所有人都是规矩地在城门排队,等着入城。 趁着等待的时候,林佳秀也是踮脚四处看了看,城门上刻着“星落”两字,分别用了上古与现今两种文字撰写,周围还雕琢着一些符文,让这一段城墙格外地坚固不摧,只不过不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年久失修的缘故,那些符文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磨损。 林佳秀说感觉好像此地经常会发生战争一般。” 还没等游冰玉回答,忽然从旁边钻出了一个人,脆生生地接口说仙长是头一次来这星落城吧,需要向导么,熟门熟路,想去哪里都可以带路,丝毫不浪费。” 这突然冒出来的是个少年修士,年岁很小,都还没有长足,身形很单薄,修为也不算高,大约也就炼气二层顶,三层未到的样子,不过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见林佳秀他们两人打量他,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说仙长别不信,您看那边,一溜都是我们这样的向导,星落城里不准飞遁,路又复杂,初来的人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找个老实可靠的向导指指路,讲讲乡土人情,能省下许多,都好过浪费仙长宝贵去寻路,是不?” 这少年极会,笑容又讨喜,看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而且正同他所说,有个本地向导确实能避免许多麻烦,所以林佳秀就问那道友需要报酬?” 那少年看起来是做惯这种生意的,立刻回答说灵石,金银都可以,仙贝的话,暂时收不了,我们并没有仙长那般神通,仙贝放我们手上很快就会腐败,也是浪费了,如果没有这几种,我也可以带仙长去城里市集去,那里仙长会给兑换各种钱财的。” 看不出来这里还是个相当文明开放的城市,看起来时常会有外来修士经过,所以才会养出这样开明的一群人来。 林佳秀说灵石就可以了。” 那少年说灵石的话,一天一块就足够了,要是长期雇佣的话,可以更少一些。” 这样殷勤的态度,不免会让林佳秀想起以前遇过的那些导游或是导购,总会有些亲切的感觉,回头看游冰玉并不反对,林佳秀就点头,拿了一块灵石放在那少年手上,说好吧,就雇佣你了。” “我姓牛,家里排行第四,仙长就叫我牛小四吧。”收了报酬,那牛小四的笑容更是灿烂,笑眯眯地介绍了下,然后就喋喋地与林佳秀两人讲了起来。 这星落城在大方诸来说并不算大城市,只不过因为位置特殊,四下通达,所以往来人流密集,也是相当的繁华,而管辖这一带的是大方诸里面有名的苍穹门,那山门可是有许多高阶修士坐镇,行事相当公正,但规矩却是极严格,所以几乎没人敢在这星落城里面生事。 牛小四念念叨叨地说了几个名字,都是苍穹门里面叫得上名号的修士,游冰玉忽然点了点林佳秀,传声说杜鹤山,这名字不觉得有些耳熟么?” 林佳秀开始也没注意,听游冰玉这么一说,突然也生出了这种感觉,想半天,猛然回过神来,在很久以前,在与隐仙派冲突时候,曾经遭遇过一片自称是上古化神期修士留下的神识,那人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不过因为得罪了游冰玉被装进了一个特别制造的小盒子里面,整治地很凄惨,“不过,那人后来样了,师父把他放哪里了?”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艰难,游冰玉也要回想上半天,恍然说丢在森罗万象里面,在仙器出世时候一并毁掉了吧。” 林佳秀突然对那一个基本已经没印象的杜鹤山深切地同情起来,但仔细想一想,只感觉应该是同名,未必有那么巧合,人神分离已经是不几千几万年前的事情,除非成神成圣,那杜鹤山断不能活这么长久,只不过林佳秀终究是有点不大放心,于是就问牛小四,那些人可还活着。 牛小四有些吃惊,随即又带了些腼腆地笑了笑,说那样的老神仙,我们哪能见到,听说早闭关许多年了,连苍穹门弟子都很少得见。” 所以说像这样隐晦的问话其实很难,林佳秀他们不好明说,那牛小四也不多,到最后还是没能弄明白,这杜鹤山与那杜鹤山有关联,也只能是将那担心放下,该做还是做去。 听那牛小四说来,这星落城大致能分两半,城东主要是面向修士,有各种符箓法宝贩卖,城西则大半是凡人所居,但因为那里时常也会有许多新鲜,所以愿意去那边逛逛街淘淘货的修士也有无数,听得林佳秀说要买衣裳,牛小四就建议,如果想要有防御作用的衣服那就要去城东,只想要普通衣服的话,那就去城西,那里面的样式都是极好的。 与大多数男人一样,游冰玉对逛街这一类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林佳秀却是饶有兴致,这边看一看,那面逛一逛,无论样的,都能引得她多看上两眼,满脸高兴的样子,仔细算来,林佳秀这辈子过得艰辛,还真没正经逛过街,这玲琅满目缤纷多彩的,只让她看花了眼,完全不该挑。 对于这样的情景,牛小四似乎见惯了,也不吃惊,尽职地带着路,在林佳秀挑选的时候,他悄悄地与游冰玉说对面就有个茶楼,仙长无聊的话,可以去那里等一等。”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八章:茶楼 玄幻仙侠 对于牛小四的殷勤,游冰玉只回了两个字“不用”,牛小四也不以为意,看了看天色,略有些抱歉地说仙长,允许我告退一下,很快就。” 这时候已经近午,差不多逛了一,游冰玉他们自然不会觉得饿,但那牛小四不过还只是炼气修为,远还没有开始辟谷,这会也是禁不住饿。但这边是间成衣铺子,不好在铺子里面吃,牛小四常来常往,当然这些规矩,所以才与游冰玉说了一声,他也不敢走远,退到铺子门口,在角落地方蹲了蹲,从怀里面掏了干粮,狼吞虎咽起来,还差点没噎着,只不住地拍着胸脯,正憋得面色紫红时候,忽然感觉一股清泉冲到了嘴间,总算是缓过气来了。 牛小四奇怪,但四处看一看,也没见着那救命的水是从哪里涌出来,疑惑地眨巴了眼,又往铺子里面探了探头,看林佳秀也不会一时半会就出来的样子,这才是重新拿起了干粮,只是也不敢再同刚才那样焦急莽撞了。 毕竟是凡人的,再好也是有限度,物价并不算贵,一直逛到晚上,零零碎碎地买了一大堆,最终也不过花了几块灵石,不过也只在城西逛了一圈,牛小四带他们找了一处客栈,说好逛城东,这才是回了去。 林佳秀对于这些凡人的总是有种特别的偏爱,特地地去吃了顿晚饭,泡了个热水澡,这才是进入森罗万象之中,扑在那一堆新衣服上面,滚了两滚,呵呵地傻笑说感觉跟约会一样。” 对于林佳秀这样难得出现的少女情怀,游冰玉大约是很难理解,不解地问不就是逛街么,真的那么开心?” 林佳秀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因为有师父陪着,所以才特别的开心。” 赖了一会,林佳秀终究还是爬了起来,将那一堆衣服收了起来,一件一件地清洗干净,再烤干,整齐地折起来,一面忙活,一面絮絮地与游冰玉说些闲话。 这时候游冰玉才发觉,林佳秀逛了一天,买的基本都是男装,还有几样尺码有些不对,小了好几号,就拎了出来,说你这都眼神啊?” 林佳秀抓着往身上比了比,说女装行动不大方便,这几件是给我的,看,跟师父的一个样式的,穿起来就跟一样了。” 游冰玉直接给了林佳秀一个爆栗,说不准穿,老子可不想被人当成断袖分桃的” 林佳秀不甘心地扁了扁嘴,刚想说些,忽然又停了下来,等一等,说那玉牌又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灭了。” 看来那在寻这玉牌的人还不大死心,而那玉牌在被游冰玉冻结之后,居然还会给予反应,那玉牌的来历就有些可疑,不过想来也是,既然能被楚嫣然刻意放在棺木之中的,想来也是很重要的。 游冰玉问想好没,要样,扔掉那人就找不到你了?” 林佳秀沉默了一下,按一按那手镯,说不要,到手的宝物从来没有吐出来的道理,我也想看看,楚嫣然究竟能留下来。” 游冰玉轻轻一笑,伸手在林佳秀脸颊上捏了一把,说果然是妖女,看这贪心的样子。” 玉牌定位并不明确,那追踪而来的人就算是此刻已经到达星落城中,也很难找到林佳秀他们的准确位置,所以也没有必要太着急,仍是按照着原本计划,略打坐一会,等天亮时候,才从森罗万象之中出来,然后撤了防御阵法。 那牛小四已经早早地等在一旁,看林佳秀两人出来,先行了一礼,然后才叮嘱着说两位仙长,这城东可与城西不同,到处都是仙人,那些店铺也都是各个山门所开,难免有些……那个,对外来的仙人可能会有些不恭,还请仙长千万要忍耐,不要多生事端,不过也不用担心,苍穹门行事还是很公道的,那些人也不敢太乱来。” 这听起来可是不太美妙的事情,不过林佳秀与游冰玉还是必需要去一趟,淘换些必须的来。 这一个星落城,以青石板大街将城分成了两半,如果说城西是属于凡间的热闹与繁华,而城东则是带了一些肃穆,几乎每个房子外面都张开着强弱不一的禁锢,往来的行人也是要比城西少上许多,没有了那种比肩接踵的热闹,一下就是清冷了许多。 从跨过那条大街之后,牛小四的声音突然地放轻了许多,神情也是带了之前所没有的谦恭,小声地介绍着这边情况,然后询问两位仙长可有想要去的地方,还是随便逛一逛?” 游冰玉回答说买些丹药符箓,再看一看有特别的材料。” 牛小四说苍穹门的丹药是上好的,符箓的话则可以去前面的宝器行,想要特别材料的话,还是去广场那边,那里都是散修摆摊,有时会有上好出现,不过需要点运气和眼力。” 这牛小四看来确实是做惯这一行的,熟门熟路,哪里有都能准确地说来,头头是道,所以林佳秀他们也没有多挑剔,听牛小四介绍往那两间店铺看了看。 牛小四所说并没有,确实是好,但价格也是好价格,而且上界这边似乎更流行以那种贝壳以货币来购买,灵石反而次要手段,所以无形之中也是让灵石的价值极大地缩水,买了一些常用的丹药之后,林佳秀装灵石晶石的乾坤袋就已经空去了大半,看来基本已经无法买到好了。 等看过宝器行之后,林佳秀就问牛小四,“这家口碑样,他们收购玉符不?” 牛小四的神色似乎有些为难,林佳秀已经拿了一颗灵石放在他手上,牛小四犹豫了一下,也没正面回答,只说若上好的话,可以去茶馆与人换宝。” 那言下之意就是说这宝器行声誉并不是太好了。 关于换宝的事情,在昆仑时候也常听说过,但无论是林佳秀还是游冰玉都没有见识过,一下都来了兴趣。 牛小四带着他们沿着大街走了一会,绕到一座三层楼的茶馆前面,说换宝的仙人多在二楼,找里面小二,他们会带仙长上去的,里面都是尊贵仙人,我就不好进去了,在外面等一等,有事叫我一声。” 看起来这边修士之间的等级划分也是很严重,总感觉这样的地方会有许多是非,林佳秀忽然想到以前在蓬莱时候参加过的那一场黑市,感觉必要的伪装还是很必要的,于是就说要不要化妆一下,就算想做坏事也有些保障,不然被人追杀就不好了。” “也对。”游冰玉说,伸手捧着林佳秀的脸捂了一会,又放开,仔细看了看,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不。” 虽然看不到的脸,但林佳秀游冰玉是在她脸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气息,适当地改变了她脸部的轮廓,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相貌,随后游冰玉也给做了下伪装,改变了肤色与眉眼形状,看起来就与原先完全不同了。 这一座茶馆相当的宽敞,摆设也是相当古朴,看起来相当的顺眼,不过因为往来的都是修士,多少都会有些威压泄露,还有里面那些萦绕着的各种灵茶灵果所散发的味道,太过于浓重的灵气,反而会让人感觉不是太舒服,如果低阶修士进来,大约还真不习惯这种高浓度的环境,看来牛小四不愿意进来也不光是因为等级森严的关系。 才刚进来不久,很快就有店小二迎了上来,林佳秀拿了一块灵石给他,说要上二楼,那店小二立刻明了,恭敬地引了他们往大厅中央走,然后在中间柱子上按了一下,慢慢地从上面降下了一道木质楼梯。 与一楼的构造有些不同,二楼就显得凌乱了许多,中间放着许多桌子,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相互比较衡量着各自的宝物,偶然也会有人揣着捂着,神秘兮兮地不愿意拿出来让众人看见,这种时候,也还有边上的隔间供人使用,看起来已经提供了相当完善的服务。 四处看了看,虽然没特别珍贵的,但其中也有一些相当有趣的,林佳秀看中了一块黑铁,便问那主人要如何交换。 持有这一块黑铁的是一个戴着面罩的男性修士,在这样的茶楼里面,像这样遮挡着真面容的修士并不在少数,毕竟是交换宝物的地方,免不了会违反财不露白这样谨慎的处事原则,因为身怀异宝而被人盯上也不在少数,总是需要进行必要的防范。 对于黑铁这样的来说,一般也只有炼器的人才会兴趣,放在这样的换宝会上来说就是有些不大显眼,那修士抱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有人来问,赶紧回答说法宝符箓都可以。”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七十九章:换宝 玄幻仙侠 林佳秀问玉符可以么?” 玉符可要比普通符箓更高阶一些,那人自然欢喜,与林佳秀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定下了用三枚中阶玉符换他那一块黑铁。 在游冰玉晋级那几年,林佳秀没有旁的事情,一直在琢磨着玉符的制法,闲着无事就弄了许多出来,这会正好能派上用途,于是就问要样的,一枚天雷,两枚烈焰,可以么?” 时人按着法术威力与效用常会把法术分门别类开来,于是就有了上下,类别派系之分,中阶是指玉符的威力,而天雷,烈焰则是里面蕴含的法术类别,都是大致之说,并不是说那玉符之中刻画的就是天雷,烈焰两个法术。 这些事情,上下两界都差不多,也没有差别,两人很快就说定,但在林佳秀挑出玉符递出去的时候,那带黑铁的修士反而犹豫了,说敢问道友这玉符是从何而来,半点标记都没有?” 林佳秀有些不解,回头对着游冰玉说这里的人还真奇怪了,明明蒙了面连脸都愿意露,但却对旁人的事情很上心,这好奇的地方也很怪,就好比凡人吃个鸡蛋,难道还要去见识一下那下蛋的母鸡不成?” 别人或许不,游冰玉却是清楚,这些玉符都是林佳秀折腾出来的,听得她说这话无疑是把比成了那下蛋的母鸡,不由一乐,噗哧地笑开了,而那一个修士不明就里,还老实地解释说道友误会了,只是我不会鉴别玉符,平常那些宝器行里面所卖的都刻着详细标记,一看就能辨别品阶,所以……” 那话摊白了说,就是害怕林佳秀以次充好。 林佳秀想一想,又拿了一枚出来,一共四枚玉符放在桌上,说这里一共两枚天雷,两枚烈焰,道友可随意挑一枚试用一下,剩余三枚用来交换,如何?” 那修士似乎有些吃惊,愣了一下,点头同意。 也不用去别处,茶楼里面就有专门的地方,用护栏围出空地来,边上都绘有防护的阵法,用时候只要往上面注入灵气那阵法就能自动打开,很方便快捷,只不过毕竟是茶楼的,每次使用都要支付一点报酬,如果有破损的话也是需要进行赔偿的。 对于这些事情,林佳秀与游冰玉都不大清楚,那修士大约是来过几趟,熟悉地叫来小二交了报酬,然后伸手往那阵法上注入灵气,另一手拈了一块玉符。 自家做的玉符,林佳秀再清楚不过,看那修士打算在这里试,赶紧阻止,说这阵法恐怕是不够,需要再加三成灵气。” 那带黑铁的修士半信半疑地再加了一些灵气,然后将玉符放在阵法之中捏碎,那一刻只见到紫光萦萦,电光游走,道道天雷轰然而下,顿时烟尘四起,早看不见地面,光见着那天雷道道,震得整个阵法都是摇摇欲坠,那修士不得已又加了几分灵气,才勉强维持住。 这样的雷动一连持续了一炷香之久,才慢慢地停息了下来,那修士都有脱力,似乎还有些不大,看了半天,缓缓地放了手,回头问那几枚,都……都是这样的威力?” 就算是对这边事情再不熟悉,林佳秀总归一个道理,弄坏人是要赔偿的,那修士有些体力不济的样子,她看着都有些惊心,还真想开口提醒一句,“老兄,做事认真点,万一这手一抖没把阵法弄好,砸了人家茶楼算谁的?”,好不容易等那玉符作用,偷偷看一看,似乎没损伤,这才放了心,回答说烈焰的威力要差一点,不过打击面会更光一些。” 说起来,林佳秀还没有使用过其他玉符,并不大清楚寻常玉符是样的威力,但她所炼制的这些玉符却是用了全新的思路,改进了许多,几乎用尽生平所学,威力自然不是寻常玉符所能比拟,偏偏林佳秀也没自觉,看那修士吃惊,也不明白原因,只问道友也看过了,可以不?” 那修士赶紧点头,拿了那黑铁塞给林佳秀,忙不迭地收起了桌上剩余的那三枚玉符,想一想,悄悄地说我这边还有几样宝贝,轻易不敢拿出来,道友可还有这种玉符来交换?” 林佳秀说拿来看看。” 二楼基本是个通透的空间,刚才在这边试用玉符的时候,那动静引了不少人注意,这会已经有人频频回头往这边看,只不过那修士蒙了面,林佳秀两人离得稍微远,又装扮地不起眼,一时倒是还没有看到他们身上来。 那修士也是一愣,赶紧引了林佳秀两人往旁边隔间里面走,地关了门,然后拿了几样,郑重地放在桌上,然后一一介绍来。 一套金制的风雷锤,一面玄天幻镜,一块聚灵玉玦,那修士尤其推崇最后这一样玉玦,据说带在身上能使灵气汇聚,不知饥渴。 上界修士比较特别,大半修士都是需要进食才能恢复所消耗的灵气,所以这样的聚灵法宝很是盛行,只不过对于林佳秀他们来说,这完全就是不必要了,而且他们两人都是炼器好手,再好的法宝也远不如炼制的更顺手,所以那修士翼翼地捧出这些来,林佳秀不免有些失望,只是随意地看了看。 游冰玉倒是有些兴趣,拿了那面镜子看一看,然后递到林佳秀面前,林佳秀凑着看一眼,只见影子印在其中,却是原本的相貌,那些伪装都是没有照射出来,看来这面镜子有祛除幻相的功用,反手将镜子倒扣在桌上,林佳秀问道友可还有其他,不拘,稀罕一点的就成。” 那修士似乎对这几样法宝很有信心,但林佳秀却居然都看不上,有些来气,冷笑一声说道友,该不会是来诳人的吧,既然换宝,那也该拿了您的法宝出来看一看,那才是公平公正。” “我只有玉符。”林佳秀老实地说,拿了个乾坤袋出来,往桌子上一倒,哗啦啦地一下就涌出了无数枚玉符,瞬间铺满了半个桌子,整齐大小,淡淡荧光,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聚拢到一块,那些萦绕的灵气几乎呈现出了一种白蒙蒙的薄雾形状,看起来更觉得温润晶莹。 这半桌子的玉符,粗看起来能有好几百枚,其中隐约还有几枚高阶的,如果按照这边宝器行的市价来算,起码能值上好几十万的灵石,只晃得人眼花,那修士几乎都忍不住要伸手上去摸了,却是被林佳秀一下又收了,等那荧光消失,那修士那呆滞的脸色才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忍不住问哪里来的这么多玉符?” 林佳秀半点犹豫都没有,张口就说海岛上面拣来的。” 那话听着像是胡诌,但林佳秀那干脆的样子却又让那修士感觉有些迷茫,但这时候,好歹也是回过味来,这种事情不该多问,于是也没有再废话,将身上零碎都是倒了出来,任凭林佳秀他们挑去。 上下两界修士对于价值认识上还是有一些差距的,上界修士认为寻常的,在下界修士眼里看来或许却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反之亦然。 所以那修士郑重其事拿出来的法宝,林佳秀与游冰玉两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是在那一堆杂物里面挑了起来,林佳秀没看中又伸手拿了那面玄天幻镜看起来,而游冰玉则是挑了两样,又拿了一卷树皮一样问这还有么?多多益善。” 那修士有些吃惊,翻找一阵,又出了隔间与外面修士交涉一番,另外寻了一些,凑出了三卷,交给了游冰玉,最后一共换了四十枚中阶玉符,皆大欢喜地散了人。 下楼的时候,游冰玉忍不住笑了笑说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会睁着眼说瞎话,从海岛拣来的,那人好似还真信了,也不他会不会下海去寻那个遍地玉符的海岛。” “明明是那人太八卦了,这种商业机密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傻了吧唧才会跟他说实话。”林佳秀摇头说,想一想又觉得好奇,就问,“师父干嘛要买那卷树皮,有特别用途,那种树皮汁液好像有毒的吧?无不少字” 在太清门时候,范有凤就最擅长炼丹,所以玉华殿里面也有不少炼丹的书籍,林佳秀偶然也会去翻上一两页,只当是小说看了,这种树皮刚好看过,只不过印象并不深刻,光是记得有毒可以制备毒药,但毒性似乎并不太强,只能让人在短内感觉麻痹,行动并不太方便。 也不游冰玉会突然想要买下这,如果真要炼制毒药,那得需要多少树皮提炼浓缩才能对修真者达到良好效果,所以林佳秀有些不解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章:打劫 玄幻仙侠 游冰玉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边,笑着学着林佳秀刚才那话说商业机密,不可说。” 那样子,忽然让林佳秀生出一种特别欠扁的感觉,恨得直磨牙,悄悄伸手在游冰玉腰上使劲地掐了一把。 游冰玉一痛,回头瞪了林佳秀一眼,按着她脑袋揉了一把,凑近了脸,趁机传音说好像有人盯上我们了,从刚才在大厅开始。” 从那话音之中丝毫没有感觉出害怕惶恐一类,反而有种淡淡的期待,只听游冰玉说再看一看,也不来路,不过老子很久没跟人打架了……” 装着无事人一般出了茶楼,头一眼就能看到牛小四还尽职地等在外头,只不过林佳秀他们做了伪装,牛小四也认不出来,只是抬头看一看认了下人,很快又重新低了头,也没有往牛小四那边走,只是往那边丢了一颗灵石,然后传音说不用你带路了,走你的去吧。” 牛小四还在疑惑,这天上突然掉下一颗灵石,听到传音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赶紧又低了头,收起灵石,谨慎地沿着路边慢慢地离开,对于他们这样的低阶修士来说,城东并不是个太安全的地方,这街上无论哪一个人都不是他所能得罪地起的,万一运气不好,被牵连到斗法之中,那更是尸骨无存的事情。 但有时候总是怕来,没走出多远,牛小四就听到一阵骚动,抬头一看,只见大街中央正有几人在争执,一面是个带着仆从的华服,另一面则是两个年轻女修,也不是因为事情闹腾起来,开始还讲理,后来那华服见女修貌美,言语上就有些轻薄,只把那两个女修气得杏目圆睁,柳眉倒竖。 牛小四看了一眼,赶紧又缩头,继续走着的路,却是不由感叹着,“天香阁的人都敢惹,真是寻死啊。” 这时候林佳秀与游冰玉也还没有走远,也听到这里的动静,只觉得与无关,远远地看了几眼,很快就转身离开,仿佛随意地在附近店铺逛了逛。 大街之上往来的人多,潮声珠基本没用处,所以林佳秀也没有拿出来,但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感觉也不一定准确,就算感觉有人注视着他们,那也很难确定究竟是专门冲着他们而来,还是路人偶然回头多看几眼,游冰玉却能肯定地说,那人还跟在后面。 像这种法术一般都是各人隐秘,很少会说与旁人听,游冰玉倒是不在意,看林佳秀疑惑的样子,便解释说水气,从刚才开始,我就不时放出一些水气做为标记,那同样的水气已经跟在我们后面很久,不远不近,从茶馆出来就没离开过太远。” 如果是从茶馆出来的话,那大概不是那些冲着楚嫣然留下玉牌而来的人,或许是茶馆中财露了白,而被人盯上,林佳秀问就只有一个人?” 游冰玉冷笑着说老子还真被小看了。” 确定跟踪的那人之后,游冰玉也不再乱逛,慢慢地从城东出来,挑着偏僻地方走了一会,后面那追踪的人似乎已经忍耐不住,在转到一个小巷子时候,周围突然飘起一阵白雾,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刷刷地长出无数地刺,就仿佛突然翻身露出尖锐细刺一样,密密麻麻,没有半点空隙可供落地。 这样攻击还是相当犀利的,只不过游冰玉早有防备,就在那些白雾出现的一刹那,护身的灵气立刻张开,生生地将身边一圈地刺全部折断,随意地看一眼,游冰玉只对林佳秀说了一句“在这等一等”,然后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走到人流稀少地方的时候,林佳秀也能感觉出那在暗处跟踪的人,只有简单的一个人,没有其他帮手,但林佳秀却是很难准确估计那人的实力,如果不是因为那人有特别的敛息方法,那就说明那人修为在林佳秀之上,只不过既然能被林佳秀感觉到,那也没有差距太多,都该是元婴中期了。 在下界时候,元婴修士绝对是顶峰的存在,昆仑之中千千万万不多少修士,能顺利晋阶到元婴的不过是其中极少数几人,统拢算来,其实也不过上百人左右,但等上了上界时候,看着元婴修士仿佛不值钱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就连路上随便冒出个打劫的那也是元婴中期,不得不让林佳秀感觉有些感慨,修真这一条路,还真是漫长。 无论是林佳秀还是游冰玉对于气息控制都是异常精妙,很少泄露灵气,光以外面来看,普通金丹期修士的气息都要比他们更强盛一些,那一个追踪而来的修士大约也是大意了,所以才会这样莽撞的动手。 听话地等了一等,没多久,就见游冰玉,手里掂量着一个乾坤袋,带了一些满意神色说总算没让老子白费力气,得了不少好。” 光看到那个以前没见过的乾坤袋,就能,那偷偷追踪准备打劫的人肯定是被游冰玉反打劫了,林佳秀不由有些汗颜,似乎没觉察动静,这一下居然就把事情解决了,于是就问那人,被灭杀了?” 游冰玉摇头说哪能这么容易,能修炼到这种地步的,哪个没几样压箱底绝技,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还是不要随便下杀手,也免得平白竖出无数死敌来,不过也不能亏本,不然别人还以为老子好欺负,一个接一个上来,那不是要烦死了。” “师父,您那种就叫不讲理。”林佳秀点点头,认真地说,然后从身上拿了一袋玉符出来,递给游冰玉,一面说,“差点忘记了,这是特地做出来给师父的,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多种用途,各种便利。” 与之前被林佳秀用来交换宝物的不同,这一袋玉符看起来更精致高阶,有大半都是闪着微微红光,那是火系法术特有的光彩,看来确实是专门为不能使用火系法术的游冰玉而制作的,只不过那数目实在是太惊人,游冰玉吃惊地掂量了一下,问你这丫头究竟做了多少枚?” 想一想,林佳秀回答说很容易啊,原料也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石头而已,前几年差一点,做顺手了,一天总能做个十几枚吧,不过高阶的不大好做,有时候一两天也做不好一个,还是中阶的做起来最划算。还有我以前体内金气比较少,这类法术学得最少,现在做起来也很麻烦,成功率总是不够高,只一半多一点……” 既然游冰玉问了,林佳秀就絮絮叨叨地详细讲来,只让游冰玉听得有些呆愣,半天才伸手摸了摸林佳秀脑袋,难得温柔地说佳秀,做人还是需要留点余地,给旁人多一点活路吧,寻常人制备玉符时候,能有五五把握,那已经是十分不的成绩,所以今天这些话说过就算,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啊?”林佳秀的这一身本事,一半是游冰玉所教,另一半却是摸索着自学出来的,与一般修士有所不同,到处都找不到一个差不多情况的人来做个比较,林佳秀也不究竟算厉害还是不厉害,听到游冰玉这样的话总觉得有些惴惴,纠结半天,却看到游冰玉那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不由自主地露着微笑,林佳秀这才是恍然,这人是在拿她寻开心。 林佳秀也没有恼怒,伸手捏了捏游冰玉下巴,然后挂了笑容,学着那些登徒子轻佻的样子,说这妞笑得多好看,来,再给爷笑个,不笑?那爷给你笑个?” 从某些方面来说,游冰玉还是十分单纯的,哪里见过这样的经典的场景,被林佳秀这么一调戏,脸白了又绿了,完全不该做出样反应,愣了半天,忽然拉了拉林佳秀说有人来了。” 等这话音落定,林佳秀才从潮声珠上面看到有两人正在接近,急匆匆的样子,也不是不是方才被游冰玉反打劫的那人寻了帮手,赶紧随着游冰玉退后一段距离,隐藏起身。 不过才刚躲好,就见到两个修士闪身,正好停这巷子里面,似乎是在寻人的样子,四处看了看,懊恼地说来迟一步,看来已经走了。” 那两人的相貌看着都很陌生,但先开口那人声音却是耳熟,分明就是不久之前与林佳秀他们在茶馆中换过宝的那蒙面修士,只不过现在摘了纱帽下来,露出了面容,不高不胖,不俊不丑,相貌生得还有几分忠厚正气样子。 而另一个修士则是出众许多,从气度来看似乎是大家,名门子弟,但打扮却是异常简朴,那一身袍子本该是上好的料子,却是有些陈旧破损,原本织锦的符文也是褪色了许多,再没有以前那般灵性。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一章:隐秘 玄幻仙侠 “既然走了,那也是没缘分,算了。”那第二个修士接口说,看另一人唉声叹气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两人,真的有那么强?” 第一个修士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刚才我给你看的那些玉符都是从那女修手里换来的,她身上起码还有同样的几百上千枚,不过那女修说她是从海岛上拣来的,也不真伪。” 那第二个修士震惊了,不敢置信地说难道是她制备的,宝器行里面最上等的玉符也没有她这般威力……” 第一个修士点头说在茶馆交换时候,他们被那个贲力盯上,我还以为他们要吃大亏,但就刚才不久前,有人看到贲力从这附近匆匆出来,面色铁青,负伤而走,听说就只是那男修出手,那贲力在这里横行这么多年,时候见他吃过这么大亏,还一声不吭,都不敢张扬。” 看来那个贲力在这边似乎有些名气,听到这一段话,那第二修士更是吃惊,几乎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佳秀他们离得并不远,能很清楚地听到这边的对话,随手布下几个隐匿阵,林佳秀才拉拉游冰玉袖子,悄悄说那个贲力原来这么有名啊,很厉害么?” 游冰玉回想了一下,说还行吧,气势挺强的,真打起来的话,你未必会输给他,不过可能赢得比较艰难。” 林佳秀沉思着说那论实力的话,上下两界修士应该差不多,所差的应该就是功法了,但也只是说互不熟悉,各有优劣吧,那会有那样的传闻?” 在仙界之门打开时候,曾经有传言说,仙界修士从中而出,一怒斩杀百人,整个太清门几乎没有能阻拦的人,之后偶然也有关于那神秘修士的传闻,虽然不真伪,但无一例外都是传说他的强大与无敌。这样的传闻实在是太多,林佳秀与游冰玉都不算太八卦的人,也都听过许多,也因为这样对于上界一直存了一份敬畏之心,但后来接触过楚嫣然记忆之中才,能经过仙界之门到达下界的只有元婴及元婴以下修士,那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修士最多也不过是元后大修士,但却有着远超过昆仑其他修士的实力。 若是将这阵经历与那些传言相对比,总觉得会有许多蹊跷,所以林佳秀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对此游冰玉只回答了一句,“或许是凡事总有例外,那人特别强悍一些吧。那种想不通的事情,等真遇上时候再去想也不迟。” 在这边时候,那边的修士也是在小声地交谈,那看起来像是落魄世家子弟的第二个修士愣了一会,叹了口气,说好了,吧。” 那生得正气忠厚的修士却是有些不甘心,说我们赶来快,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附近再找找,没有多少了,再找不到帮手,泽岚你真的会死的” 那第二修士回答说或许是我命该如此吧,不用再强求了。” 这样沮丧的话,听得那第一个修士眼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半晌才说要不去求一求天香阁,看在面上,她们或许会帮忙,都好过现在这样……” “别再说了。”第二个修士轻声说了一句,再没有开口,默默地转身离开,那第一个修士也是慌不迭地跟了上去。 等人都走远,林佳秀两人才慢慢地站了出来,那一句“天香阁”带给了林佳秀不少疑惑,楚嫣然留下的那一块玉牌上正好有天香两字,也不是不是有关联。 “想的话,上去问一下就是了。” 看林佳秀沉默不语,游冰玉开口说,但林佳秀却摇头说听他们话说起来,感觉这事情还挺复杂,还是不要随便掺合的好。” 话说间,那两人也走远,林佳秀他们也没有跟上去,只是回转身,找个热闹的茶馆坐了坐,听了听里面流传的八卦新闻,天香阁的事情倒是很容易就能打听到,据说那是一个很特别的门派,从来只收女弟子,还有一个奇怪的规定,门下所有子弟,但凡要成亲嫁人,就会自动被门派除名,从来没有例外。那一个门派虽然不大,但多是青春貌美女,也有不少嫁入正经门派,都还顾念着旧情,就算脱离门派,也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友好关系,所以天香阁在大方诸的地位有些很微妙地超然。 那天香阁颇有些奇特,刚还发生有人与那阁弟子起冲突,没有讨到丝毫好处的事情,所以天香阁这几个字在茶馆中被提及的频率还是相当的高,偶然还有人提到楚嫣然其名,林佳秀这才,原来这天香阁还是楚嫣然所创,让她小小地意外了一把。 除开天香阁那一个事情之外,偶然还会被隐晦地提起的就是苍穹门里的内斗,为这一个小小星落城的归属已经斗到白热化地步。 听起来似乎与林佳秀他们刚才遇上的那两个修士有些关系,不过毕竟是人家山门隐秘,外人有限,也打听不出再多事情。 等回到客栈时候,天色也已经黯淡了下来,林佳秀仍是叫小二烧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洗漱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游冰玉正在处理今天得到的那些树皮,放在手心里面,一点点地搓成雪白的细丝。 “师父拿这个究竟要做?”林佳秀问,她刚洗漱过,头发还是湿漉漉地一把,擦了两把,也没了耐心,随便伸手抓了抓,带起一阵暖风,吹一吹头发。 被林佳秀这么一问,游冰玉也没心思做事,收拾了那些材料,拍拍床沿,叫林佳秀坐下,找了把梳子慢慢地给她梳头发,一面埋怨着说真是,你这样还算是吗,连头发都弄不好” 林佳秀有些烦躁地扒拉着头发说那些发髻太难了,还好以前黄师姐……黄心怡还教过我一些,不然我一个都不会。” 算起来,林佳秀的这一辈子过得还算是很孤僻的,在人间时候只与林父两人相依为命,到昆仑之后,基本也都是潜心修炼,所接触的也不过玉华殿之中有限的几人,交好的女性也不过只有黄心怡一人,有许多常识性的都是她教给林佳秀,也亏了黄心怡,林佳秀好歹还会梳几个最简单的发髻,而不是捏一把,马尾一扎了。 想想林佳秀那性子,大概也能猜到她不会刻意去学那些,游冰玉也没有再,挑了林佳秀一绿头发,慢慢地梳理顺畅了,左右转一转,扭一扭,似乎是想弄个出发型来。 等半天,林佳秀几乎都快睡着了,终于听到游冰玉说好了,林佳秀赶紧找了镜子看一看,还真被游冰玉梳出一个发髻,也说不形状,松垮垮一坨顶在头上,稍微转下脖子,那发髻一下就散开了,只弄得林佳秀披头散发,满脸的头发。 看林佳秀无奈地整理着头发的样子,游冰玉不由也有些尴尬,说比看起来的更难啊。” “本来就是的事情。”林佳秀笑了笑,接过了梳子,慢慢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玉簪固定了,说,“师父……那一个事情,我想去看一看,那个泽岚的事情。” 游冰玉说找个人打听一下就好了,不过可能不能用今天那两张面容了,忘记当时是变化的了。” 像这种在脸上覆盖灵气改变面貌的伪装,其实很方便快捷,但却是有一点不好,想要再变化出同样的面貌,那就需要完全地记住那时候的灵气厚薄,稍微一点差别,所呈现出的面貌就完全不同,很考验人记忆,游冰玉当时只为了遮住真面容,还没有想这么许多,没有刻意去记忆,忘记了也是平常,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放在游冰玉身上总感觉有种相当诡异的感觉,所以让林佳秀笑了很久。 虽然并没有叫人,第二天时候,牛小四仍是按时到客栈这边来碰运气,刚好叫了他上来,向他打听那两个修士的事情。 但对于那两人,林佳秀所的也不过只有那无意中听来的“泽岚”两个字,牛小四也想了很久,地问难道是杨泽岚?”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像牛小四这样常在城里面走动的人,消息也要比旁人更灵通一些,关于那个杨泽岚的事情,多少也一点,在收了两块灵石之后,就絮絮地告诉了他们。 其实也是很简单的故事,那杨泽岚也是苍穹门弟子,但在他师父陨落之后,就是被其他弟子所排斥,渐渐跌出了核心弟子的行列,据说处境十分不好,最近好像有大事发生,但整个星落城里面都找不到愿意帮他的人,在苍穹门弟子之中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禁忌,只不过究竟因为,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的了。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二章:小院 玄幻仙侠 而那杨泽岚的师母就是来自天香阁,与现今的阁主情同,后来与他师父一同陨落,所以说,杨泽岚与天香阁多少也是有些渊源,只不过按照天香阁惯例,大约是不会管人家山门内部之争。 听着牛小四声情并茂地说着杨泽岚的故事,林佳秀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她正在想着天香阁与楚嫣然的事情,总感觉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地步,需要找到一个契机才能往那边靠近,或许就是杨泽岚吧。 在城东城西交界的地方,有条偏僻的街道,因为临近城墙,难免会受到上面防御阵法影响,周围灵气会有些紊乱,不大适合居住修炼,所以人烟稀少,房屋陈旧,慢慢地呈现出了一种荒凉贫寒感觉,而按牛小四打听来的消息,那杨泽岚正是住在这边。 “这算是上界的贫民窟了吧?无不少字”打听消息之后,就已经让牛小四,这会也没有人能给他们解惑,林佳秀猜测着说,四处看一看,不由感概,“就算是贫民窟,灵气也是非常浓郁,难怪上界人修炼要快速许多。” 上下两界灵气浓度相差许多,就算是这一块上界修士普遍看不上眼的地方,那里面的灵气也与下界最上等的灵地洞府相差无几,这样得天独厚的天时地利,都会忍不住叫人生出几分嫉妒之心了。 在这一条小巷子走到最后,那里有间独栋小院,据说就是杨泽岚现今居处,从外面看与这边其他屋子也没两样,上面禁锢也是平常,看不出有特别的模样。 上去敲了敲门,很快就见院门开了一点,探出一个人来,看相貌正是上次同杨泽岚一起那人,也是同林佳秀在茶楼交换过一些的那修士,警觉地抬头打量了下林佳秀两人,忽然关门说找地方了。” 一伸手,带了一点灵气轻易地穿过那屋子的禁锢,按在院门上,林佳秀说道友昨天不是还在找我们么,今天就这么拒人千里外?” 伪装毕竟有些麻烦,今天出来时候也没有做装扮,仍是本来面貌,那修士没见过,自然是不认识,听到林佳秀,这才是反应,也昨天尾随的事情早就被他们觉察,毕竟也不是光彩的事情,那修士不由有些尴尬,说昨日确实有些唐突了,那道友今日这不请自来,应该也不单是为了昨日那事吧?无不少字” “我们要见杨泽岚。”林佳秀很干脆地说。 那修士还有些犹豫,想一想,终于是打开了门让人进来,嘀咕了一句样都要比现在好。” 这时候那杨泽岚并不在这里,那修士将林佳秀两人引起屋子,各自介绍之后,然后才将事情大致地说了一回,与牛小四所说的也没有太大差别,杨泽岚练功出了差,需要去森林那边的一种草药治疗,只不过受到苍穹门排挤,一直找不到帮手,迟迟无法进入那其中。 “森林?”在进城之前,似乎是有看到周围有一圈茂密的林木,林佳秀他们从海岸的时候,从森林上方飞经过,并没有发生特别事情,也没有特别气息,所以不由感觉有些奇怪,相互看了一眼。 在这小院的那修士名秦朗,散修出身,与那杨泽岚是多年好友,在这种时候,也只有他才敢收留杨泽岚在家,但他们所需要的那草药生长地方极险恶,光是凭着他们两人根本无法进入,如果采不到那草药,杨泽岚也是命不久矣。 昨天看那杨泽岚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他有顽疾,游冰玉也好奇,问草药?” 秦朗犹豫了一下,地说天魔草。” 游冰玉一愣,露出了含义不明的笑容,慢慢地说那白花果归我。” “白花果?”秦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似乎不大明白。 游冰玉也没有解释,说不懂的话就去问那杨道友好了,答应就同你们一道去,那你们也就只差了一人。” 还没等秦朗答话,又听到笃笃的敲门声,秦朗告一声罪,起身去开门。小院不大,也没阻隔,从林佳秀他们所坐的客厅很容易就能看到院门的地方,院门一开,进来的正是那一个杨泽岚,也不经了事情,满面的倦容,但还是认真倾耳听着秦朗,抬眼往这边看了看,露出了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然后才跟着秦朗到一边。 这样温柔坚强的人,很难让人讨厌,林佳秀收回了眼光,对游冰玉说那人感觉还不,很讨人喜欢,会找不到人救命呢?” 游冰玉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所以说你笨了,还不,那个可是魔修,能是善茬?” 在昆仑之中,曾经也有魔修盛极时候,但也不是性格使然,还是修炼魔功缘故,所有的魔修都是十分嗜血好杀,渐渐弄得声名狼藉,无处立足,在老一辈那几个魔修陨落之后,魔修这一系渐渐也是势微,很难再见到。 在魔修全盛时候,太清门曾经也出过一个十分厉害的魔修,还留下了相当数目的手稿,只不过后来因为杀人太多,引起众怒,最后是自裁谢世,那一段往事就是被视为禁忌,再没有人敢提及。 当年游冰玉在被囚禁时候,徐玉华为讨他欢颜,几乎把整个书库都搬到他面前,有许多事情都是在那时候从书上看到,游冰玉还记得其中关于天魔草描述,形如松针,黑叶黑花,常生于五行绝阵,凡有天魔草,附近必有白花果。在游冰玉看到的所有书籍之中,关于天魔草都只记载着了一个用途,供魔修理气所用,如果秦朗所说并没有虚假,那杨泽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修。 不过这事情与游冰玉关联不大,只要不危及到他们自身安全,并不想多管闲事,但那一个白花果游冰玉却是想要,“本还以为已经绝迹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碰上,那样是最好,也不用找替代。” 这种,林佳秀并没有听说过,也不游冰玉要用那白花果来做,只看他开心的样子,于是就问师父要那用来做?” 游冰玉光笑不回答,无论林佳秀说,他就是不开口,那种没事偷着乐的表情,越发地让林佳秀怀疑起来,不由想起了上一次游冰玉瞒着她偷偷买了一堆研究的事情,四处看一看,见没人在旁,才小声地问难道又是……那种?” 等游冰玉弄明白林佳秀在说事,那脸刷地一下憋得绯红,半天才瞪了她一样,骂着胡……胡说,恬不知耻” 看到林佳秀两人时候,杨泽岚似乎也有些意外,听秦朗将事情说清楚,进屋先行了一礼,这才说两位道友既然天魔草,那就该此行凶险,我如今这样子也无所为报,也只有一诺,他日必当涌泉以待。” 这么淡定的话语还真不像是一个走火入魔命在旦夕的人所能说的,只引得游冰玉抬头多看了他两眼,冷淡地说各有所图,各取所需而已。” 杨泽岚仍是说即便如此,还是承情了。” 都说天魔草只生长在五行混乱之地,采摘时候条件极苛刻,需要五个人各站一角,将五行之气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这样采集下来的天魔草灵性效用才不会消失,而现在这几人都算上,也不过只有四人还差了一人。 看众人都为难,秦朗接口对杨泽岚说要不,去请了孙姑娘,应该无碍的。” 杨泽岚的脸色变了变,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大乐意,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无奈地答应了。 距离那所谓的孙姑娘还需要一会,游冰玉也要去准备一点,于是先告辞了出来,买了一些杂物,还专门去挑了一些玉瓶玉盒,准备用来存放各种材料。 林佳秀跟在后面走一阵,看着游冰玉挑选的,只猜测着应该是要打算做些防御法宝,但究竟要做,游冰玉不说,林佳秀也猜不出来,看那人神秘兮兮的样子,只叫林佳秀恨得磨牙,悻悻地拿了样摔在他怀里面,嘀咕着小气鬼” 游冰玉拣了那看,原来是昨天刚得来的那玄天幻镜,却是只有半面,被林佳秀重新炼制过,刻画上了许多奇怪符文,还温温地带了点热度,将手指放在镜面上时候,突然听到了林佳秀的声音,仿佛直接顺着手指传达到耳中一般,细小清晰,“师父,大傻蛋” 游冰玉不由莞尔一笑,翻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才使用方法,放在手上,凝聚精神,就能将话传达到另外的半面镜子上,比传音麻烦一点,而且也只能说给手执另半面镜子的人才能听到,但却是更隐秘,不用担心被旁人偷听了去。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三章:孙芳芳 玄幻仙侠 摸摸那镜子,游冰玉还在想,这是原理,共振还是共鸣来着,忽然又听到林佳秀哼了一声,明显是在毒气,游冰玉终于说将苋树皮与白花果汁浸透,织成丝缎宛若流霞宝光,极美丽牢固,刚好给你做身衣裳……” 还没有等游冰玉将话说完,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接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长裙摇曳,衣带飘香的女修袅袅走来,对着游冰玉行了一礼,声音娇嫩地说这位想来就是游了,小女子孙芳芳,有礼了。” 从修道以来,就再没有听过有谁这样了,仔细看一看,确实没看走眼,是个女修而不是凡人,游冰玉最见不得人这样娇滴滴模样,眉头一皱,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转身走人,只把那孙芳芳弄得一愣,抬头时候,红唇紧抿,露出一些委屈的模样。 刚才与游冰玉笑闹的时候,林佳秀走到了前面,远远地看着这边场景,若有所思地敲了敲镜子,对游冰玉说师父生得太好看了,总是有人要觊觎师父美貌,压力很大啊。” “你呀……”游冰玉无奈地给林佳秀一个暴栗。 这孙芳芳,正是秦朗所说的那第五人,曾经在苍穹门呆过几年,虽然没有正式拜过师,也能算是杨泽岚的同门师,与杨秦两人相识已有多年,只不过她那性格也有些特别,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看起来杨泽岚似乎就怀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意味,而秦朗则是更包容一些。 这样一行五人,说不上反感,也谈不上融洽,平平淡淡地往城外走去,也没有飞遁,只是步行往森林里面走。 这时候林佳秀他们才,上界森林之中常有一种奇特的树木,随风飘扬的树脂花粉味道能迷惑人感观,并没有其他害处,但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估距离,所以当从森林上空飞遁下来时候,常常会落在原先目的很遥远地方,而且似乎都无法到达一般,反而是从地面上一步一步走来时候,能将那树木所带来的影响减到最轻微。对于上界修士来说,这种树木存在虽然麻烦,但因为它们生命顽强,极易成活,分布地带又广泛,随处可见,也无法专门铲除它们,只能是想尽方法去适应了。 上下两界分离无数年,动植物隔离,就同那赫赫有名的澳洲大陆一样,已经形成完全不同的生态环境,有太多下界少见或者没有的生物,对于一直缺少珍惜材料的林佳秀两人来说,真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地方,时不时地会停下来采点草,挖点石头,忙得不亦乐乎。 这么两日下来,路没走多少,林佳秀两人反而颇有些满载而归的趋势,只弄得其他几人都有些郁闷,建议说,是不是该可以适当地加快前进的速度,不要再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游冰玉想了想,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变了对策,也不再随时随地停下来采集,而是瞄好了,等着那些人休息吃饭时候,他就与林佳秀两人在一旁处理材料,药草矿石一类倒也算了,偶然也还有猎杀的妖兽,剥皮拆骨,弄得满地血腥,不时还有两人的讨论,敲碎骨头好还是挖出脑子更好。解剖学真的是门很考验人心理素质的学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安然处之,尤其是在吃饭的当口,看着那一堆血肉模糊地挪动,那种恶心估计是很难遏制的。 最先发作的自然是娇柔的孙芳芳,柔柔地叫了两声,游冰玉倒是回头了,不过他刚挖一颗妖兽心脏下来,热烫烫,血淋淋的,还没有完全停息,一跳一跳的,只把孙芳芳吓得尖叫了一声,一抛,没命地跑开了,旁人想叫也来不及。 “诶,别乱跑,危险”秦朗慌忙叫一声,看杨泽岚点头,赶紧起身跟了上去,几人之中孙芳芳修为最低,都还没有结婴,若不是因为实在寻不到其他人,也不会让她跟,这会在林子里乱跑,万一出意外就很危险了。 看秦朗追了上去,杨泽岚悠悠地将剩下干粮吃完,然后才开口说游真人,毕竟是结伴而行,就算是有不妥之处,还是请多担当宽容一些。” 杨泽岚温和识礼,秦朗忠厚老实,游冰玉对他们印象并不坏,一道走来也算是和睦,但唯一例外的却是那一个孙芳芳,总是娇滴滴怯弱弱地叫着“,”的,听得游冰玉一阵腻歪,尤其是看着林佳秀光在一旁偷乐,不声不响不帮忙,越发地让游冰玉觉得火大,只不过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认真计较,所以游冰玉才憋着火拿妖兽出气。 看把孙芳芳都吓走了,杨泽岚又开了口,游冰玉搓了些水,慢慢地把手上血迹清洗干净,灿烂地笑一笑,回答说杨道友说话,这就叫我听不懂了,既然同伴而行了,能有善始最好也是有善终。不过我家那丫头醋劲大,我脾气也不好,有得罪的,还是请你们多担当宽容了。” 杨泽岚叹气说明白了,我会去劝的。” 那孙芳芳其实也没有走多远,就在那边树丛后面躲着,反而是秦朗寻了方向,没往这边来,杨泽岚与游冰玉说完话,起身出来时候,就听到折枝的声音,孙芳芳正在那边恨恨地踩着枯枝落叶。 杨泽岚抬头看她,半晌才开口,“刚才那话你都听清楚了,可死心了?” 孙芳芳突然地掷了一把树枝出来,愤然说不过就是两个外地修士,有了不起的,杨哥哥你也欺负我” “孙道友”杨泽岚退后一步,口气有些生硬,巴巴地叫了一声,停了停,似乎是忍住了气,说,“孙道友大约是有所不知,那两位外表看来不过只有金丹修为,但就连元婴修士也没能在他们手里讨到好处,所以不要因为他们避让了,就上前挑惹,那是真正的不知好歹了。” 因为身世的关系,林佳秀一向谨慎,就算现在身上没有了妖气,也习惯性地收敛起气息,游冰玉则就是怀了扮猪吃老虎那险恶用心,刻意收敛起了气息,那两人敛息术高明,而孙芳芳修为又相差太远,根本看不穿,真只当是同她一样的金丹修为,听到杨泽岚劝她,还有些不信,说真的,难道比杨哥哥还厉害?” 杨泽岚点头承认说比我厉害。” 杨泽岚说得郑重,那孙芳芳反而更不信,掩嘴笑了两声,有意无意地往杨泽岚那边靠了靠,吐气如兰,“杨哥哥是醋了恼我吧,也不用编派那种谎话来哄我……芳儿心里面只有哥哥一人,只要哥哥愿意,芳儿愿意连这命一起舍弃掉。” 杨泽岚又往后退了两步,冷了脸说孙道友,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感激您能在这时候来帮我,但我对您并没有丝毫男女之情,还望道友自重。而且此地艰险,道友如果再这般恣意妄为,还是请早早回程,省的白送了性命” 那孙芳芳还在作小鸟依人状,慢慢地倚靠,却不防杨泽岚突然一避,差点没害的她一头栽倒在地,不由气恼,怒气冲冲地抬起脸,但那杨泽岚却已经转身离开,只让孙芳芳气得咬牙,突然大叫着杨泽岚,你这没良心的,真狠心这么对我” 杨泽岚回头,说看在师尊面上奉劝您最后一次,不要将心思花费在这种歪门邪道之上,老老实实地修炼,迟早会有结婴时候,靠天靠地靠男人,都不如可靠。” 听了这话,孙芳芳真是气疯了,哪里还顾得上装娇怯柔弱,探手一抓就是往杨泽岚背心抓来,但杨泽岚根本没回头,身一闪,人已经远远地滑了出去,轻易地避开这一记偷袭,只恨得孙芳芳尖叫着喊杨泽岚,你这混蛋” 他们两人时候并没有走远,前面几句还放低了声音,但那孙芳芳气起来哪里顾得了许多,这一声尖叫异常清晰了传了,把留在原地休息的林佳秀与游冰玉都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好是看到杨泽岚,就问那孙道友出事了?要少一个人的话,这天魔草采集起来可有些麻烦。” 杨泽岚似乎也感觉有些头痛,伸手揉了揉眉心,说确实有些麻烦,不过无妨,总有办法解决的,她那性子再不改一改,只怕不能活着。” 这两天,那孙芳芳一直缠着游冰玉各种讨好暗示,不但是惹得游冰玉厌烦,林佳秀也是有些不悦,自家男人凭啥要让旁人染指,但那孙芳芳毕竟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所以林佳秀只是隐约地起了一些杀意,只可惜孙芳芳并没有觉察,反而是被杨泽岚看了出来,林佳秀也很大方地点头承认说想抢别人的男人,那总要做好被报复的心理准备,杨道友,您管太多了。”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四章:争执 玄幻仙侠 与游冰玉相处之后,林佳秀的性子慢慢也是有了改变,说得多了些,笑得多了些,但毕竟还是有些冷淡,很少与外人,倒是给杨泽岚他们留下了个沉默寡言的印象,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太过于直白反而让人感觉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震撼了,杨泽岚有些呆,游冰玉则有些腼腆地别过脸,骂着胡说” “林道友……”杨泽岚嗫嚅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形容词,接着说,“真是直白。” 林佳秀一笑,回答说多谢夸奖了。” 杨泽岚也不该说,一时沉默了下来,林佳秀也没放在心上,小声地与游冰玉讨论起来,接下来该寻些,还缺少材料,平常看着异常冷淡的两人,这时候却是说得热闹,不时会心一笑,那种灿如春花的明媚,仿佛只有他们两人就足矣抵得过整个世界,有种额外温暖和煦的光彩,只让杨泽岚生出了一丝羡慕,心想如果能如他们一样相处,双修也未必不可。 也不秦朗寻到地方去,林佳秀几人在原地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到他与孙芳芳,秦朗身上还有些草木碎屑,十分狼狈,孙芳芳则是红肿着眼,恸哭过一样,不过到底没出意外,问了一声,见他们支吾说不出所以然来,众人也就没有再多追问。 经过这一事,那孙芳芳也收敛了许多,没有再来纠缠,林佳秀与游冰玉也懒得与她多计较,没有再说刻意寻找材料而耽误了,这行程就是渐渐快了起来,兜兜转转地走上一日,森林越发浓密起来,早已经没有了道路,周围逐渐潮湿起来,到,土带泥泞,古木杂草,密不透风,闷热异常。 这几人中,只有杨泽岚一人是认得路,不过他也是早年时候走过一次,那时候还没有到用处时候,所以杨泽岚只将路记分明,但那也是多年之前,再来寻时候,原来那标记也是缺失了许多,找起来颇费点精神。 杨泽岚犹豫了好一阵,才找了一个方向,说再往前就是一片沼泽地,毒蚊虫豸奇多,还有阵法凶险,道友们要了。” 从这里并不能看出异常来,再往前走几步,那苍天古木渐渐稀少了起来,藤蔓横生,浮萍满地,拨开看,只见一汪青绿色浊水,隐约还有些恶臭,这才是发觉已经到了杨泽岚所说的沼泽。 孙芳芳吸一气拿了阵盘出来,神色肃穆地对着那沼泽推算起来,半天才选了一条路,说跟着我,若走出了岔子,我可不管。” 那杨泽岚早就说过早年他是与师父师母走来,走时候在这边布下阵法免得旁人无意闯入,一看那孙芳芳郑重其事地拿出阵盘,应该是要来破阵,但林佳秀却是还没有阵法痕迹,不由惊叹,与游冰玉说这时候方知人外有人,这里的阵法我半点都没发觉。” 林佳秀这一世最敬重的就是林父,对于林父从小教导她的林家阵法也有几分自得,这会孙芳芳都开始破阵,她都还没有看出阵法来,只觉得有些沮丧,被游冰玉伸手摸了摸头顶,才觉得好受一点,但再走一会,林佳秀一愣,又忽然忍不住笑开了。 “?”游冰玉问,看看前面又觉得奇怪,说,“这好像是迷踪阵吧?无不少字” 昆仑修士多半喜欢杂学,涉猎甚广,游冰玉更是如此,于阵法一道上,虽然不如林佳秀精通,但基本眼力都还是有的,简单的阵法也能破解,这一个迷踪阵是林佳秀以前常用的阵法,游冰玉也曾经见过几次,算得上很熟悉,这一眼看去就认了出来,这倒也罢了,让他意外的是,这阵法,明明是从这里开始,刚才那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阵法痕迹,并不是修为不够,眼力不够,而是那时候根本还没有见到阵法。 看那孙芳芳郑重其事的样子,林佳秀还不敢会有这样的乌龙的事情,左右看一看,故意停下来,走偏一些,果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于是就问孙芳芳,“孙道友,请问这是阵法,这么奥妙?” 都说男爱美,女爱俊,这话用在孙芳芳身上大约是再合适不过,这一行人中,林佳秀是女修暂不论,游冰玉如冰雕玉琢,清雅出尘,而杨泽岚温润有礼,也是不差,而剩下那一个秦朗却是忠厚老实并不起眼,所以这一路,孙芳芳只顾着跟在杨泽岚后头,再寻着事来与游冰玉,独独没理会过秦朗,但她费心讨好的两人却都是有些冷傲之气,从来没给过一个好脸色,只把孙芳芳气得暗自咬牙。 听到一向少言的林佳秀突然问了一句,孙芳芳有些惊讶,回头看了看,虽然有些不屑,但这一路走来,除了秦朗也没有旁人乐意跟她交谈,孙芳芳也有些憋闷了,哼了一声,说这可是我家师母亲手布置的百花迷踪阵,别看着现在平静无事,若是走一步,只怕这一辈子都再走不出来。” 百花阵有,迷踪阵也有,但林佳秀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百花迷踪阵,仔细看了看,却没见到异常,只不过就是普通的迷踪阵,然后依据附近地形做了些改动,仍还是迷踪阵,与那百花阵并没有关联,大约就只是名字不同,但看细处,分明有着林家独有的布阵手法,与林佳秀所学是一脉相承。 看来坊间那些传言并没有,杨泽岚那一个陨落的师母是出自天香阁,而天香阁则是楚嫣然创建,那些阵法也应该是与林父相处时候学去流传下来的。 在林佳秀细想时候,这一行人已经走入迷踪阵范围,孙芳芳神色也愈加凝重起来,摆弄着阵盘看了半天,终于选定了一条路,说这边,只要三天就能穿过这阵。” 这迷踪阵林佳秀就时常用到,再熟悉不过,就算有所变化,那也是万变不离其宗,难不倒她,抬头一看就孙芳芳阵法造诣也一般,指出的那一条路曲折走着虽然也能出阵,但毕竟不是最好的那一道,有些太消耗了,而且这边毒虫飞舞,腐臭阵阵,不过游冰玉皱紧眉头,林佳秀也不愿意多呆,所以就开口说只要出阵就可以么?那跟我来,一刻钟就能出去。” “你不信我”孙芳芳立刻沉下了脸,随即又缓和下来,两扇睫毛翻飞,瞬间就有了泫泫微泣的可怜模样,向着杨泽岚哭诉道,“杨哥哥,芳儿明明这般尽心尽力,又招惹人眼了,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看得出来,那杨泽岚与秦朗都不是精通阵法的人,之所以特地请了孙芳芳来,而且还百般容忍,大约也是因为不会破解这迷踪阵的缘故。 毕竟是同路走来,这闹起来也不好看,杨泽岚无奈刚想开口,游冰玉却是抢先开了口,说既然这样,那就各走各的,三日后,阵外再汇合吧。”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游冰玉早携了林佳秀的手,飘飘地离开,留下那三人表情各有不同,秦朗讶异,孙芳芳暗恨,杨泽岚皱眉,半天都听不到任何声响。 “他们能这样,不是杨哥哥请来帮忙的么?”孙芳芳气得跺脚。 杨泽岚看她,眼神却是逐渐寒冷起来,时候也带了一些悲凉,“虽然没有正式拜师,好歹也是一同学艺几年,我还想总该有些同门之谊,今我遭逢大劫,命在旦夕,旁人都是避之不及,只有道友肯来助我,本该是感激涕零,当刻骨铭心在记的恩惠,但现在还真不明白了,道友是真心来帮我渡难,还是想来看我究竟是个生死不能的悲惨……” 那林佳秀与游冰玉两人本就是素昧平生,事先也说透各取所需而已,他们行事并不会让杨泽岚觉得如何,合则聚,不合则散,天经地义的事情。而那一个孙芳芳,杨泽岚认识她多年,自然也她那一点贪权爱色喜欢人的习性,当年也是因为如此,杨泽岚师父也一直没让她正式拜师,但都是有些同门香火,这一路走来,丝毫没见她为杨泽岚性命担忧过,反而是竭力勾引游冰玉引得那两人不快,最终借机脱身而去。 孙芳芳这般行为,是真寒了杨泽岚的心,想着最近这一番天上地下的遭遇,心中那种悲苦可想而知,一下引发了伤势,只觉得气息涌动,胸如重锤,苦痛不已。 两面都是平常交好的人,这两人吵架只把秦朗夹在中间,急得团团乱转,根本不该办,正着急中,忽然感觉不对,只见杨泽岚气息紊乱,面色灰败,张嘴吐出一口瘀血,吓得秦朗赶紧扶他坐下。 “没事。”杨泽岚勉强压制下了气息,吐一口气,吃力地说,“帮我护法一下,很快就好。”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五章:尸魅 玄幻仙侠 游冰玉两人走得快,并没有看到这恩怨情仇的一幕,但杨泽岚气息紊乱时候,他们也有所觉察,回头看了看,林佳秀说那边挺热闹的,早应该留在那多看几眼的。” 林佳秀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看得游冰玉好笑,一下乐了,说你这妞是皮痒欠抽了吧,人家这么不待见你,你都还不气?” “人家又不发我工资,要她待见也没用?”林佳秀回答一句,看游冰玉还看她,笑着抱了他胳膊,调皮地说,“其实那孙姑娘多可怜啊,就想嫁个好夫婿,偏这世上最好的那个被我得了,难道还不许人家羡慕嫉妒恨,太没人情味了吧。您说对吧,良人?” 如果按着凡人算法,林佳秀与游冰玉情定也有许多年,但这期间发生不少变故,后又忙于修炼,其实真正独处并不算多,亲密中还带了几分腼腆,林佳秀在某些时候有些脸嫩,也不是那种会常讲肉麻情话的人,就连平常的称呼也很简单,私下时候叫师父,人前称冰玉,很少有例外。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林佳秀对着游冰玉叫良人,不过是寻常两字,但含在嘴里慢慢念出来,却像是有百般滋味在舌尖萦绕一样,有点甜,有点涩,听得游冰玉有些脸红,又是忍不住笑意。 “再叫一声,蛮好听的。” 顺口就叫了出来,林佳秀也没有觉察到,听游冰玉小声说来,也不她也觉得有些面热耳赤,低了头,走了两步,忽然又说也不是不愿意叫你名字,只不过那名字人人都叫得,而现在师父却是我一个人的,那个……有些太那个了,容易被人笑话。” 看林佳秀窘迫着急解释,游冰玉反而自在了,笑出了声,说那时候跟人说你男人的时候,就不怕被人笑话了?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实的丫头。” 被游冰玉这么一取笑,林佳秀也发了狠,抱了游冰玉胳膊在胸前,斜睨着看他一眼,哼一声说师父性子这么别扭,要脸的人也追不上你” 修炼到这样地步,根本不畏寒暑,也没必要学凡人穿那厚重冬衣,衣衫其实单薄地很,被林佳秀抱着胳膊蹭了蹭,很明显地感觉到那柔软温热触感,玲珑起伏的曲线,惹得人心猿意马,意动不止。 但还没有等游冰玉伸手,林佳秀却是突然又放手,跳到前头,回头笑着问师父不走了么,这里这么臭的,有让您看呆了眼?” “你这丫头”游冰玉气急恨得直磨牙,但偏偏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上去握住了林佳秀的手,无奈地敲着林佳秀脑门,说一声,“你呀……” 正同林佳秀所说,迷踪阵对于她来说并不算是困难的事情,左转右转,一刻钟都没用就走出了阵法范围,不过这一片沼泽范围很大,非但没有走出这地,反而有些渐渐往深处而去的趋势。 在附近稍微找了找,果然是没有天魔草的下落,更没有看到白花果,看来这离杨泽岚所说的地方并不在这里,或许更远,比起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或许还是等杨泽岚出来带路更快捷一些,只不过在这沼泽里面可并不是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要去森罗万象里面等么?”林佳秀问。 穿过阵法之后,沼泽中的腐臭气息更加浓烈,隐约地带了一些死气,周围的植物似乎也染上了这种腐浊气息,呈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黑气,就连新抽出来的嫩芽也有这样淡淡的黑气,看起来并不是令人愉快的景色。 等日头西沉,气温下降时候,沼泽上面渐渐地升腾起一阵淡雾,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越发地明显起来,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 游冰玉拿了解毒丹药出来,给林佳秀倒了两颗,说,雾气有毒。” 刚含上丹药,一种清凉味道在口腔里漫延,之前那种沉重感觉似乎也减轻了几分,那黑暗中似乎传来隐约的水声,但潮声珠上却看不出异常,也不的,林佳秀就是觉得有种莫名地心慌,地往游冰玉身上靠了靠,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黑暗中的水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还没有等人看清楚水底下究竟藏着,忽然听到身后哗啦一声响,突然有从沼泽底部冒出,看着像是老虎豹子一类的野兽,但上面的血肉却是半点都没有,只有一幅白森森的骨架,还带起了水里面的一些,小鱼蹦蹦跳跳地落回水里,水草湿漉漉地往下淌水,而那骨架丝毫没有觉察,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也不想要往哪边去。 这事情看着古怪,林佳秀他们越发地谨慎起来,几乎是将气息收敛到最低,地飞起一点距离看了看,沼泽上面很少有参天的树木遮挡天色,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视线并不算太狭窄,触目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地爬出了十几只同样情况的白骨,有兽形,有人状,还有其他认不出来不生物,都是同样状体啊,无知无觉地四处乱走,撞上障碍之后,茫然地转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目的。 而这时,从迷踪阵外,远远地飞起一阵夜鸟,扑索索地散开觅食,那呜呀呜呀声音很清楚地透过阵法上空,传到这边,那些不明的骨架生物都是停了停,像是在侧耳倾听一样,忽然齐齐地转了方向,快速地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与之前那慢吞吞的样子比较起来,只仿佛像是突然变成了全然不同的生物一般,那疯狂冲撞的样子,那空洞眼眶中闪现出的光亮,都不由让人生出一种诡异的恐怖感觉。 周围都有阵法存在,那些骨架似乎并没有神智的样子,只横冲直撞,根本走不出阵法,阵外那一阵夜鸟也很快散去,没有了声响,那些骨架狂奔了一会,渐渐也平静了下来,恢复之前那慢条斯理的样子,直到下一次响声传来,然后又是一阵骚动,如此往复。 这种场景实在是太诡异,定睛看一会,两人也不敢出声,挑了一棵斜生的树木,地躲进了树丛之中,那些白骨不会蹦不会跳,看起来应该不会碰上他们。 “这是尸魅?”林佳秀骇然,半天才回过神来,拿出了那半面铜镜,敲了敲镜面,与游冰玉。 感觉那铜镜发烫,游冰玉捏在手心,听到林佳秀这问话,点了点了头,赞同了。 无论是妖兽还是修真者,因为问道修道关系,身体与凡人不同,就算是陨落身亡,有时候尸首也还会自主吸收周遭灵气,长期暴尸在外的话,容易成精成怪,但却是没有任何的神智,只能本能追逐和吞噬生人气息,完全地变成怪物,那陆上形成的被称为旱魃,而在沉尸水底所形成的则是被称为尸魅。 水陆环境不同,常有鱼虾啄食尸首,所以通常来说旱魃会更常见,尸魅则是极难成形,而像这样大批量尸魅纷纷出现,更是绝无仅有,蹊跷异常,那种水响骨动,似乎一下一下都是响在人心头一样,一下一下,只要将人心敲到最底部一样。 沉默一下,游冰玉感概说要是早出现会是这么一幅人间炼狱的模样,还不如跟那些人在阵里面忍上几天。” 从进入沼泽以来,林佳秀就有种感觉,那阵法是否有些太简单了,迷踪阵本来就不是太高深的阵法,这边布阵手法也没有特别之处,就算不识阵法,元婴修士凭借自身之威也足以强硬破阵,如果说那杨泽岚是因为身有暗伤不好动手,但那秦朗也同样是结婴修士,有能力破阵,他们却是舍近求远,宁可跟着半调子的孙芳芳费上三日,而不肯破坏阵法,现在想来,还是有些蹊跷。 那样子,总给林佳秀一种感觉,这迷踪阵其实并不是为阻挡外人进入沼泽内部,而是为了防止这里面的尸魅从里往外去。 想到这里,林佳秀就是抬起了头,叫了一声师父……” 游冰玉伸手揽了林佳秀,轻拍着她后背,说先呆着休息下,等那些人出来再理论。” 林佳秀想到的事情,游冰玉也能想到,正同他所说,情况还未明,那些尸魅也不一定能他们,轻举妄动只是白消耗了体力,于是便点了点头,靠在游冰玉身上,微微地调息起来。 游冰玉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嘀咕着说这些出来,都不见你怕的?” 林佳秀听得一愣,如果说是腐尸旱魃,她没准还会有些嗝应,但也说不出是怕多一点还是恶心多点,但这些尸魅都是干干净净的一幅白骨,除了会动之外,跟生物课上见到的那些骨架模型并没有两样,而且多年经验一直告诉林佳秀,越是诡异时候,越是不能害怕,不然因为心慌失了分寸,反而越是把往绝境里面推。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六章:寻宝 玄幻仙侠 看游冰玉脸色不虞,似乎有些不满,林佳秀也不他在生气,认真想了想,回答说以前,就是前世那会,实验室里面就有这样,打扫时候我还亲手拼接过,看习惯了。” 这回轮到游冰玉吃惊了,说都是学堂,居然还有放这在那边的,不怕吓坏小孩子的?” 林佳秀前世是学生物的,还算是比较温和的那种学科,至少没安排人体解剖实践课,想当初,他们可是同医学院那些悲苦的娃娃们一栋楼里面呆着的,时常能看到蹲厕所里面吐得死去活来花容惨淡的医科小女生,上下楼时候,楼道里面常年挥散不去福尔马林浓郁的腐臭,配合着解剖室里面导师大嗓门“男尸一千,女尸八百,精贵着呢,点,争取多用几次”,那种记忆,终生难忘啊。 不过看一看游冰玉,林佳秀决定还是应该把这种不美好的事情瞒下来,笑一笑说也不一定全是真的,大多是塑料模型,看惯了也没觉得。” 游冰玉停了一下,似乎是想象了一下,也不他想到诡异地方去了,抱着林佳秀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和声说没事,以后我都陪着你……” 那一刹那,林佳秀真想说,真不是您老想的那样,老娘没受苦,感觉好笑,但又有几分感动,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着你走完这生剩下的路,那还能有其他可求。 林佳秀嗯了一声,小声地说因为有师父,所以才不觉得怕。” 除去那些四下闹腾的尸魅以外,这一夜过得还算是挺平静,半圆月,几点星,微微风动,还有随风飞舞的各种蚊虫,但等朝阳露面时候,这些都是慢慢地散去,就连那些尸魅也是重新沉入水底,安静地休憩起来。 因为对那些尸魅并不是太了解,也不敢把气息放出来,但那种温热的体温却是都掩盖不住,只把这附近的蚊虫都是招惹了,嗡嗡地绕着林佳秀翻飞,稍不注意就要被叮上一两口,虽然也不怕那些虫豸的毒素,但禁不住还是会觉得又痒又麻,更让林佳秀气得咬牙的是,明明是两人呆在一起,那些蚊虫却是只管盯着她咬,根本不往游冰玉那边去。 游冰玉偷偷笑了一阵,看着林佳秀都快恼怒了,这才是用长袍将她盖了个严实,身上气息极慢地扩散,地用低温将人包裹了起来,那些蚊虫禁不住冻,终于散开了。 等到天亮时候,蚊虫彻底散开,林佳秀终于松了口气,掀开长袍看了看,脸上还肿着个红包,不痛就是痒,忍不住让人拿用手去抓,只让林佳秀感叹着说真是人善被虫欺” “不要抓。”游冰玉按住了林佳秀的手,凑过脸来,在林佳秀伤处舔了舔,认真地说,“这样就能止痒了。” 那一舔,凉凉软软,还有一阵酥麻感觉,根本没等林佳秀意识到,那脸就腾地红了起来,气血都往头顶上冲来,都没法想,傻乎乎地点头说对啊,唾液能杀菌止痒的。” 等游冰玉都忍不住笑开了,林佳秀这才迟钝地反应,这点红肿用灵气转一转,很快就能消除,再不济吃颗解毒丹一类的,也是极有效用的,哪里用得着这样原始的手段,林佳秀顿时泄了气,垮着脸说师父,你调戏我。” 间,旭日高升,渐渐地重新闷热了起来,沼泽上面的白雾也是慢慢地散尽,重新露出了平静的模样。 林佳秀站了起来,叫了小青出来,让他下水探探情况。 毕竟是沼泽,水也不会太深,只不过水色很深,看不清楚,小青在里面游走时候,只能用潮声珠看着,等觉得并没有危险时候,才将神识放出来往里面探去。 这一处沼泽也不究竟有玄机,等小青下去看的时候才下面几乎是累累白骨,昨晚所看到的尸魅也不过是十之二三,那真实的数目远超过人想象,而且里面大半都是人类修士,也不会在这里聚集起这么许多人,最后又死在此地。 白日时候,尸魅一般并不会出来,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也没特别危险,所以林佳秀放出神识往水下探了探,伸手往下指了指,让小青往方向去看。 小青往水里面潜了一会,很快就冒出了头,叼了一个乾坤袋上来,呸呸地吐了几口污水说鬼地方,到处都是死气,肮脏极了” 这里似乎也没人收拾,那些修士陨落之后,随身物品也都掉在水中,林佳秀让小青细细地在附近搜索,大大小小也收集了十来个储物法宝,用水冲刷了干净,将那些年久失效的符箓丹药挑了出来,清点一下,居然也收拢了不少好,其中最好的就是一把瑶琴,乌黑桐木,白玉琴轸,看来起码是灵器下品,就算是在林佳秀这样不懂音律的人看来,也是极好极好的,所以特地挑了出来捧到游冰玉面前,说师父不是会弹琴么,刚好拿这个玩。” 游冰玉失笑说又不是三岁小孩,要玩。你留着吧,等以后碰上余韶留韶的,也好送人玩。” “师父醋了,好大的酸味。”也不用问,光看游冰玉那样子,就他在说笑,真要是生气了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开口说,所以林佳秀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低头再看那琴时候,终于游冰玉为会突然提到余韶了,这一把瑶琴看来同林佳秀随手送给余韶的那一把异常想象,无论大小质地,还是木头的触感,几乎都能说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把是用象牙做的琴轸,这一把却是白玉。 林佳秀说琴都有相似吧。” 游冰玉摇头说从没有完全一样的琴,不过这两把琴应该是同一块木上截下来的。” 送给了余韶的那一把琴,林佳秀是在虚海时候从夏丝竹手里夺来的,不过她不懂音律,也一直没用过,反而觉得白占了地方,所以当时才顺手给了余韶,没想到这会又是找出极相像的另一把来,真还有种玄妙的感觉,林佳秀仍是递给了游冰玉,说要是早师父会弹琴,我也不会把那琴送出去了,就让师父拿着,就光弹琴给我一个人听。” 游冰玉接了琴,顺势在林佳秀手上打了一下,惹得林佳秀回头横了他一眼。 正这时候,突然见到小青冒出头来,说那水底下有些古怪,有些奇怪的石像围成一圈。” 小青说的那边已经有些远了,水也不是太深,大约腰的样子,那些石像也不高,都还没有露出水面,只隐隐地看到黑黢黢的影子,用神识往下探,就能十四根石柱规律地排列成一圈,上面都是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只不过弄不清楚究竟刻画的是,而且那石像排列的地面估计也有相应的花纹,只是沼泽中淤泥深厚,根本看不到下面。 看不出来有异常,但在这一片荒芜的沼泽之地,这么一处人工迹象本就是最可疑的,林佳秀猜测着说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这里才会出现这么多尸魅?” 游冰玉拉了林佳秀说到底是人生地不熟,谁会有蹊跷,别胡乱去动,省的把给坑进去了。” 林佳秀点头。 地避开了这些意味不明的石像,林佳秀仍是让小青潜入水中四处寻找着那些陨落修士留下来宝物,一天下来收获也不小,得了不少好精贵,就算最后没能得到白花果,也是不虚此行了,在这过程中,小青陆续又了其他几处同样的石像,足足有七八处,在这一片并不算是很广阔的沼泽之中,总感觉让人有种惊心感觉。 这一天很快就,在夜幕降临之前,林佳秀两人又是躲到了昨夜呆的那树上,游冰玉心疼林佳秀被蚊虫叮咬,本来是想叫她进森罗万象里面躲着的,不过林佳秀却说,这些尸魅蹊跷,或许会免不了对上,还是趁机多观察一下敌人形式,也好做到知己知彼,森罗万象中虽然能看到外面,毕竟也是有局限,不如在外面清楚明白。 不过林佳秀也学乖了,早早地含了解毒丹,又拣了一些驱蚊虫的草药装在身上,找了一件厚实的大衣紧紧地裹了起来,连嘴鼻都不显,光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滴溜溜地转着,样子挺滑稽的。 游冰玉也乐,伸手抱了抱,似乎是在掂量着林佳秀的份量,嘲笑着说这都快裹成个球了,佳秀要真长这么胖了,师父都要抱不了。” 事实证明,任何,对于胖这个词绝对都是敏感的,林佳秀也不例外,赶紧从团团衣裳中伸手去摸摸脸,似乎是要验证是不是真胖了,又狠狠地瞪了笑不停的游冰玉一眼,重新将那一层层的衣服包了。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七章:武修 玄幻仙侠 如果说第一个晚上是观察的话,那第二个晚上就是试探了,过得并不轻松,地压制了气息不要尸魅觉察,林佳秀布下隐匿阵法,游冰玉去引了一只尸魅进去,各种法术试验仔细地寻找着他们弱点,一只散架之后,再去寻另外一只,其中免不了也会出点差,引来其他尸魅围攻,都不敢擅动,不住变化身形,走远了,等那些尸魅重新安稳下来,再慢慢。 这样一夜下来,两个人都是累得不轻,在太阳出来,尸魅都是沉回了水中,这才松了口气,相互看了一眼,林佳秀说终于贼也是不容易的,这偷偷摸摸的样子真心地累人啊。” 也没有精神多了,挑了一块干净地方,轮流调息了一会,这才是缓过神来,林佳秀闲着时候,又叫小青下水,不过附近都已经被他们找过,估计也没剩下,小青走得有些远,老久才,张嘴吐了一个黑黝黝的出来,说也不,看起来蛮特别的。” 随手折了根树枝戳了戳,没见异常,林佳秀才凝了点清水,把小青连着那一起冲刷干净,然后才伸手拣起来细看,只见是根圆柱形状,巴掌长短的,黑油油的,也不是材质做成的,金属一样光滑坚硬,但入手却很轻,也不觉得冰凉,这仿佛像是石炭一类。 正想着,刚好游冰玉也调息好,睁开了眼,林佳秀赶紧回头,顺手就将那块往乾坤袋里面一丢,也不落在上面,能清楚地听到“磬”地一声脆响,那声音很特别,林佳秀终于这是了,顿时乐得有些找不着北,赶紧捧了送到游冰玉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地献宝说师父,师父,看,我找到宝贝了” “?”游冰玉接看了看,也没看出来,满脸疑惑。 游冰玉大约是不认识这,林佳秀也是在蓬莱时候才偶然听说的,大约也能算是蓬莱特产了,只生长在成片的晶石矿产中,因为颜色极黑,所以得名墨晶。但这出产很少,生长极难,别看林佳秀只得了这么一小块,没有几千几万年根本长不出来,不过这在蓬莱传言中并没有特别用途,也没引起人注意,就算是偶然看到了,大多情况下也都是随手扔掉了。 但对于林佳秀来说,这就是千金不换的一样宝物了,因为这是她制备言阵傀儡最合适的材料。 在鲛人族地时候,林佳秀的两个石人一下全折损在那边,林佳秀自然也心疼,但却是一直没有重新制造,一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另一个更大的原因就是费钱,制作石人本身所需要的材料也就算了,毕竟是一次投入,而且哪一样法宝不是用天材地宝堆积起来的,只是想要石人自在地行动起来,就往不时地往里面装上晶石,这差不多就同电池一样,偏这石人耗电量还大,用一次十几枚晶石就这么报废了,那可都是活生生的钱财堆积出来的法宝啊,烧的林佳秀都有些心疼起来,家贫烧不起啊。 如果说灵石是普通干电池,晶石是高等锂电池,那这墨晶就是大容量可循环充电式高级电池,要是炼制好了,那就不用再担心晶石不够用的问题了,才能真正发挥石人作用,所以林佳秀才这么高兴。 正絮絮叨叨地跟游冰玉的时候,那边迷踪阵里面突然暴发出一阵威压,林佳秀与游冰玉都是吃惊地往那里面看去。 这迷踪阵设在这里已有多年,多少也有些尸魅闯入阵法之中,不过他们并没有神智也不会解阵,倒也不怕他们会闯到外面去,只不过那么数量陷在其中,那股威压又是在阵中,一下就是将附近所藏的那些尸魅惊醒,纷纷从水里面探出身子,抖落着森森白骨,四面蹿蹦起来。 林佳秀两人离得并不远,不免也是被牵扯了进去,不过经过昨天一晚的试探,早已经那些尸魅的弱点,在他们后脑上一点,气息都不用放,人就闪到了一边,避开那些尸魅前进的道路。 刚才那一阵勃发的威压已经淡了下去,不时却有些灵气泄露,似乎已经动上手了,相互看了一眼,林佳秀两人便是绕了点路,进入阵法,悄悄地往那骚动的地方,一看不由有些吃惊。 那边动手的自然是杨泽岚一行,因为动静太大,周围引来不少尸魅,但与他们对峙的却不是这些尸魅,而是一个眉目冷峻的黑衣修士,看起来似乎是武修一类的,用得是一双形状奇特的爪套,尺余长,精铁黑,锋利刀刃之上隐约泛着红光,那样子颇为不俗,只头一眼,就让林佳秀看得挪不开眼了,想当年孙汲卿找她炼制法宝时候,她就极想炼制这样一套法宝了。 那武修看来应该是元婴初期,在这一群人中,修为并不算太高,但武修剑修一类都是讲究以战养气,以战修气,最擅长斗法,那气息极犀利肃杀,寻常人根本难以招架。 而杨泽岚这边,孙芳芳不过是花瓶架子摆着好看,没实力,杨泽岚则是带着伤的易损件,怕磕怕碰不好摔,唯一能迎战的也就只有秦朗一人了,从修为来看,他并不算差,但他性格敦厚平和,就连手段里面也带上了这样的特点,又要护着杨泽岚孙芳芳两人,看起来更显得绵软无力,接应不暇了,那武修又是心狠的,也不与秦岚多纠缠,招招式式都向着那边的杨泽岚而去,只把秦岚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前有那黑衣武修追杀不止,后又有尸魅蜂涌而来,秦朗也是没有了办法,退后一步,往乾坤袋里面一掏,祭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还是秦朗上次与林佳秀交换的,是林佳秀用特殊手法炼制的,比一般玉符威力更要强盛三分,那火焰如果瀑布一样而出,顿时整个视线都是那赤红的火焰,但凡有靠近一些的尸魅,几乎在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那黑衣武修似乎也没有想到这玉符威力会如此之大,退后了几步仍是被那火焰所波及,身上也沾染上了一点火星,但还没有等火焰烧起,那武修伸爪切掉了那面衣襟,看那一点火焰落在水里,半天才熄灭。 黑衣武修意外地看了看,咧嘴笑了笑,说杨泽岚,你也出息了,哪里找来这会咬人的狗?” 见那玉符有了效果,秦朗也不理会那人挑衅,嗦嗦地又扔出几枚玉符,一只见电闪雷鸣,火焰满天。 这些玉符都是林佳秀所做,那威力她再清楚不过,见那秦朗同时扔出了五六枚之多,那种疯狂的样子,不由让林佳秀暗骂了一声,赶紧拉一拉游冰玉避到一边去,一面说这下遭了,这阵法要保不住了” 沼泽周围布着一圈迷踪阵,并不算是很高阶的阵法,根本承受不起这众多玉符一炸的威力,阵法被强硬地破坏干净,而且这么大声势,估计是要把那里面所有的尸魅都惊动起来了。一两只尸魅或许还并不可怕,但若是成千成万只一起涌了上来,光是那股浓烈的死气都能把人给憋死,所以林佳秀才大惊失色。 这时候也顾不上看戏了,赶紧冲了出去,游冰玉去拦住正斗法的两人,而林佳秀则是掏出阵签与灵石,迅速地修补起阵法来。 “你们……” 也不是谁吃惊地喊了一声,林佳秀来不及辨认,将阵签排开,头也不抬地对着孙芳芳说你会阵法吧,辰时位火签三,快点” 孙芳芳本就对林佳秀有些不满,等吃惊过后,立刻生了气,大喊说喂,你们想干,你们不是杨哥哥请来的么,帮着外人对付我们,凭命令我” 看孙芳芳不服,林佳秀也懒得与她多说,正好见她抱着阵盘,手一招就将那阵盘夺了,快速地抹去上面神识,然后将阵签一洒,说声起。 阵签一立,灵气澎然,一刹那就是飘起了茫茫白雾,将人视线都是遮挡而住,几乎都看不清楚一步之外距离,再听到林佳秀声音说散,那白雾渐渐散开,感觉脚下地面微微振动起来,周围树木都是蓦然变矮一般,这整片地带着人突然升高了十几尺,视线一下开阔起来。 见是林佳秀两人,杨泽岚那几人还能按耐下性子,狐疑地看着,而那武修见来了帮手,身一闪似乎想要遁走,但游冰玉却是更快,一下筑起了几道冰墙挡住了他去路,说道友,如果不想引来尸魅遍地,还是收敛了气息的好。” 游冰玉缓缓地缩回了手,说好心告诉你们一声,这一片沼泽下面全是尸魅,绝对比你们想象中的数量更多。”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八章:引祸 无论是上界还是下界,尸魅这一类都是代表着不祥,如果说偶然一两只还算是巧合的话,那若是成批量出现的话绝对是蹊跷,上界中还有下界没有的一个说法,尸魅千,天下乱,就是说超过一千只尸魅时候,天下就要大乱。 所以游冰玉话一出,那武修也露出了微许吃惊表情,站定身四处看了看,在那日光之下,那涌动的白骨格外清晰,更有听见闻见异动新从水里面爬出来的,密密麻麻,一时也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只。这一场景,只把众人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得面面相觑。 林佳秀却是没有动,仍然抱着阵盘认真地布置着阵法,毕竟不是她亲手布置的阵法,难免有些不同,中途接手的总是更艰难,方才只是做了一些应急处理,这会才是慢慢地开始修补阵法。其他人如何,游冰玉也没去管,只对林佳秀说别太拼了,不行就先走。” 能打散能打坏,但假以时日,那些尸魅又会重新活动起来,所以很难根除,若是将这些精怪放出森林,那种天下大乱的场景很容易就能想象出来,只不过林佳秀他们对于上界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能做的事情尽力做一下,但若真不行,那林佳秀绝对会把个人安危考虑在第一位,所以听到游冰玉,点了点头,又投下几根阵签,拿了几颗晶石一一镶嵌在阵盘之上,然后再将阵盘埋入土中。 做完这所有一切,林佳秀才说我将阵法改了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总可以支撑个几十年。” 说这话时候,林佳秀并没有特别针对谁的意思,但那秦朗忠厚,只觉得莽撞,又坏了杨泽岚长辈留下的阵法,不由有些羞愧,讪讪笑一笑,似乎是想道歉,但看杨泽岚盯着那武修,气氛有些凝重,也不敢再说,生生地将那些到口的话都是咽了。 但那孙芳芳却是没有那样的眼色,她那阵盘品质还不,用得也顺手,这会却是被林佳秀抢去做了阵基,只把孙芳芳气得柳眉一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林,这阵盘可是芳儿所有,这不问自取可不是光明的事。” 这妹妹的称呼只听得林佳秀有些头痛,口气立刻就有些不好,说,我可没道友这样年纪的妹妹。既然孙道友舍不得,那阵盘就在那里,拿就是,只不过有一没二,别再叫我来布阵。” 哪个修真者没有几手驻颜手段,所以从外表看来都是年轻貌美的,但多少还能估摸着判断出年岁,那孙芳芳年岁不小,修炼却是遇上瓶颈,多年都没有进展,所以才生出那别样攀附的心思,这一下可是被林佳秀戳到痛处,只气得花容惨白,渐渐地露出狰狞之色,转念一想,又是露出楚楚可怜神色望向杨泽岚。杨泽岚并没有表情,眼色却冷,注意到孙芳芳看他,他反而是别过了头,只当没看到,那拒人千里的意味份外浓重。 杨泽岚的表现只让孙芳芳心一沉,左右看一看,突然袅袅地向那黑衣武修走去,娇花映水般一笑,说这位,可否顺手帮芳儿一个忙?芳儿必定感恩戴德,涌泉以报,无论都可以。” 从杨泽岚到游冰玉到那不知名的武修,只要是稍微好颜色一点的人,这孙芳芳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那种行径只看得林佳秀目瞪口呆,一时愣愣地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别说是在这一世中,就是在她前世也没有见过这么……豪放的。不跟她计较吧,总感觉被堵得慌,太跟她计较了吧,又似乎挺掉份子的,本来没,似乎也变成有了,只让林佳秀感觉相当的郁闷,真是个祸害啊。 那武修似乎也有些吃惊,怔了一下,很快反应,对杨泽岚说看来杨师弟这看人的眼光并不样,辛苦来到这里也要被这出卖了。”孙芳芳掩嘴一笑,说大约不,杨是为了天魔草而来,他……”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觉得胸前一痛,孙芳芳还有些回不过神,呆呆地低头一看,却见有几根阵签出现在身边,隐约有着火起,烧在她雪白肌肤上,一阵阵的灼热。林佳秀也不看她,只对着那武修说天才地宝人人都爱,难免会小气不愿意说与人听,道友被见怪。” 那孙芳芳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张张嘴还想说些话,林佳秀却已经催动阵法,三阳真火一涌而出,孙芳芳惨叫一声,挣扎几下,很快就倒地而死,慢慢地烧成了灰烬,那火才停息下来。 都说心魔难平,尤其是到元婴之后,若是起了心魔,那更是凶险万分,所以一般修士到元婴之后反而会比以前少了一些杀戮,不过不嗜杀并不代表不杀,能修炼到元婴还有事情没经过,真要下手时候都是无比狠辣,所以林佳秀这突然发难,那些人也并没有多吃惊,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倒是杨泽岚稍微闭了闭眼睛,似乎叹息了一声,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悲伤,惹得秦朗有些焦急地回头看了一眼,五人的阵却是只有四人,也不该闹。 各人都有各人心思,一时也没有人开口,这一处小小的土台顿时沉默了下来,但下面那些被惊动的尸魅却是没那么轻易就能平息下去,一直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几乎遍地都是森森白骨,幸好还有阵法阻拦,那些尸魅也找不到出路,团团乱转,渐行渐远,周围也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正觉得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飘来一股浓重的腐臭,威压四溢,实质一样,居然逼得人喘不过气来。还没有等他们反应究竟发生事情,杨泽岚却是脸色大变,低声与秦朗说了一声走,居然不顾隐匿身形,一跃而起,飞遁而去。游冰玉一看,也是脸色一变,立即祭起飞剑,架起遁光,将林佳秀一拉。 这分毫之差间,就见到那边闪来一个人影,黑呜呜雾蒙蒙,看那横冲直撞样子似乎也像是尸魅,但那一身血肉都还未腐尽,模糊地能看出生前面容,更骇人的是气势,凡是所经过之处地裂石崩,水花迸射,无一处安宁。“化神期尸魅” 林佳秀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赶紧催动脚环飞遁,但那时候,忽然感觉身一沉,也不回事,原本是该在他们之后的那黑衣武修突然闪到了林佳秀前面,在那一刹居然被那武修互换了位置。 那武修起步晚,但那互换的法术奇妙,一下反而把林佳秀甩在最后面,呼啸而去,而那只化身期尸魅来得何其快,几乎瞬间就已经到了林佳秀后面,伸手对林佳秀头顶抓下来。这变故来得太快,游冰玉离得也有些远,一时来不及回护,只焦急地叫了一声,急得双目赤红,法诀一掐,就将冰灵珠祭了出来,整片地方都是变成冰雪皑皑。游冰玉情况有些特殊,那冰灵珠几乎是与他性命相联系,与寻常本命法宝并不同,极精贵,但威力也是最大,所以情急之下,游冰玉只将这珠子丢了出来。 “别”林佳秀慌忙叫一声,赶紧伸手将那冰灵珠捞了起来,在舌尖一交,说声走,一下就启动言阵,利用游冰玉身上那玉环做了标记,将生生地传了,但毕竟是慢了一步,那尸魅掌风从她背后扫过,一阵火辣辣地痛,很快又没有了知觉,想必是因为死气侵入体内,麻痹了痛觉。因为血誓关系,游冰玉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觉得心口一痛,但这时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架起遁光飞去。 这化神期尸魅虽然厉害毕竟也还是尸魅,也只同尸魅一样神智全无,横冲直撞,完全忘却了生前神通,并不会飞遁,只会跟在地上跑,但速度却是极快,感觉又是极灵敏,全力飞遁起来,居然也不能将他甩掉,稍微一停歇就又能看到他唰唰地跟了上来,根本寻不出机会来让林佳秀两人隐遁了身形。而随着越久,林佳秀身上所缠绕的死气越是往她身体内漫延,渐渐越觉得调息困难起来,眼前都有些发黑,只是让游冰玉带着,盲目地往前飞去。需要尽快找个地方给林佳秀疗伤,游冰玉回头看一看,突然转了方向飞去。 林佳秀有些看不大清楚,但也能感觉出游冰玉转变了方向,说:“还是回刚才那里,那边阵法应该还没有全部毁掉,可以再用一下。” “那一个黑衣人应该是杨泽岚旧人,苍穹门人吧。”游冰玉将牙一咬,冷酷地说,“他们惹出来的事情,就该还给他们对付,不该再让你费力。” “将那尸魅引去星落城”(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八十九章:东引 玄幻仙侠 因为那黑衣武修牵涉到林佳秀,引来了游冰玉真火,决定将那尸魅往星落城中引,林佳秀叹一声,并没有反对。 平心而论,若换了林佳秀在那黑衣武修的位置,她大约也是会做出同样的行为,性命攸关时候,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没有谁比谁更高尚一些,所以林佳秀对那黑衣武修的做法并没有特别仇恨,只不过这尸魅厉害,并不是他们两人所能对付的,而星落城中有苍穹门坐镇,也只能借一借那里面的高手才能脱困了,只是这样的祸水东引,若是被人,那林佳秀两人只怕是要被苍穹门人恨彻入骨了。 想一想,林佳秀对着游冰玉说师父,还是要换一换装束,不然被星落城那些人,我们也不好过。” 游冰玉不由有些为难,各人气息皆有不同,常有人连相貌都不看,光凭着气息就能辨识出人来,若平常倒还好,但是这会正被那尸魅追赶,全力飞遁,哪里还能隐藏气息,只怕瞒也是瞒不住。 “我有办法,不过可能会有些痛,师父忍着点。” 若是用阵法直接作用在人身上,确实是能改变自身气息波动,只不过要用阵签直接按到肉里面,难免会受些皮肉伤,而且持续也不能太长,否则很容易伤到元气。 看游冰玉点头,林佳秀就拿了阵签出来,不过因为她眼前蒙了死气看不大清楚,只能是伸手摸准了方向才慎重地布下阵签,再感觉游冰玉气息时候,就带了一些木气,与之前纯净的水气全然不同,只不过游冰玉并不习惯,感觉总有些怪异,不如之前顺手。 看林佳秀还捏了阵签,准备往身上扎,游冰玉忙拦住了她,说不用,我一人就够了,你别运气了,不然死气运行更快,也会影响到我状态。” 林佳秀想一想,觉得也好,拿了两件没有穿过的衣服披上。 从天上飞遁时候,沼泽离星落城并不算太远,半日功夫就能飞到,那化神期尸魅也是厉害地很,杨泽岚他们所说的那会引人歧途的树木对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一路跑来,电光火石,山崩地裂,只同一个人形推土机般滚滚而过,障碍都不在话下,游冰玉还试着给那尸魅设置过障碍,只不过在那尸魅前面都是徒劳,凸起的被他威压一扫就破,凹下去一跃就过,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游冰玉也不再白费劲,专心地飞遁而去,很快就看到了星落城,游冰玉只叫林佳秀收敛了气息,用长袍将她一包,抱在怀里,而他却是再不压制气息,元后大修士威压全放,一时只同落星流火一样突然坠下,那星落城上空禁锢根本拦不住他,只叫他轻易地穿了,落到了城里面。 星落城在大方诸也不伫立多少年,从苍穹门接手这里之后,严行明令,整肃风化,这星落城已经多少年不见有人闯城这样事情,这会正是时分,日头开始偏西,城中还是热闹时候,街上往来的人极多,游冰玉进来时候声势也大,一时只引得万人抬头,议论纷纷,骚动一片。 还没有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城外又是一阵威压,这可比方才那元后大修士的气势更盛,抬头看的时候,却是没有半点迹象,反而是感觉城墙振动了几下,似乎是有在猛烈地撞击,那离得近一点的人赶紧上了城墙往下看一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尸魅,尸魅来了” 城里面顿时乱成一团,人人都被那化神期尸魅吸引了注意,再没人能顾得上游冰玉两人,收敛气息在大街小巷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他们,这才拔出了身上阵签,换下身上那一套衣服,一并销毁了,然后打开森罗万象进到了里面去,那残留气息在巷子之中弥漫了很久,只不过在这样慌乱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 林佳秀中了死气,又拖延了一段,这会有些不好,神智都迷糊起来,游冰玉赶紧将她放了下来,塞了两颗解毒丹到她嘴里,将背后伤口清洗干净,捏碎了丹药覆在上面。 似乎是感觉有些痛,林佳秀不安地动了一下,反而是清醒了,呼一口气让内息流转,慢慢地将死气化解消散。 游冰玉也没有松手,静静地抱着林佳秀坐了一会,半天忽然骂了一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林佳秀的伤势本来其实并不会这么难缠,死气入侵的话,只要逼到一处,一下散了出去,虽然会受伤不浅,但好起来也快,但林佳秀顾及着血誓,怕因为的伤势牵连到游冰玉,硬是忍了让那死气分散在体内,不像第一个方法那样壮士断腕的干脆痛楚,却是很容易留有隐患,消除起来也是极慢,那种隐隐的长痛最让人煎熬,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对游冰玉影响降到最低。 “没事,很快就能好。”林佳秀摇了摇头,咬了咬牙,似乎有些难受,忍了忍,接着说,“师父上次那样,我再不想见到,心里堵得难受,比受伤还要难受……我喜欢师父,但我并不想师父因为喜欢我而受伤,也不想师父因为喜欢我就少了肆意自在。” 游冰玉似乎愣了愣,忽然笑了笑,伸手抚了抚林佳秀发丝,低声说傻蛋,要是不乐意,谁能逼我做这些事。” 因为死气已经分散到全身,想要祛除需要花费不短时日,但外面的形式却是一日三变,诡异无常,既然人都已经在这大方诸之中,更卷在这纷乱之中,林佳秀他们两人大约也是免不了干系,还是需要时刻关注下当下情势,所以游冰玉也是有些不情愿地将林佳秀单独留在森罗万象里面,而他则是到了星落城中。 略做了些装扮掩去了真面容,那日强行进城时候又是转过气息,而且城中也纷乱,倒并没人注意到游冰玉,所以能很悠闲地四处走动。 苍穹门能在此地独大也并不是侥幸,这一座星落城被他们经营地如同铁桶一样,在最初的吃惊之后,城中弟子也是极快地反应,迅速地开启护城大阵,各处塔楼都有修士坐镇,只将这整个星落城团团围住,进不得,但也出不去,那一只尸魅再强悍,一时也是穿不过这阵法,只不停地横冲直撞。 这附近就只有星落一城,往来人流又多,对于尸魅来说,这样勃勃的生气是再美味令他们垂涎的,这是尸魅本能,无法改变的习性,所以星落城也是组织了不少修士去对付那尸魅,只不过并没有特别出众的高手,不说市井传说中的化神期高手,就连元后修士都没见到几个,不由让游冰玉有些意外,心想,这苍穹门也没如想象中那样可怕。 越是修炼到高阶,越艰难,上下阶差距也越巨大,或许只是一小阶差别,实力却是天差地别,化神期与元婴期的差距更是巨大无法比拟,就算是尸魅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那边进不来,这边奈何不了,一也是形成了僵持状态。 而在第三天半夜时候,城外又是有了新的动静,陆续出现了低阶的尸魅。由于那化身期尸魅强悍,一路摧枯拉朽地奔来,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林佳秀辛苦布下的那阵法早就是被打开了缺口,再起不到作用,原先那些被困在沼泽之中的尸魅也是渐渐活动起来,四处乱蹿,寻着生气人味,慢慢都聚拢到星落城外,不过几天功夫,整个城郊都是密密地布满了这些白骨生物,那浓重的死气飘动起来,甚至将日光月色都遮挡了几分,天色一下阴暗了许多。 星落城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那苍穹门也不敢再懈怠,一面发信去山门求救,一面召集城中修士御敌,轮流地进入塔楼护卫,另有一波躲在城墙上往下施展各种神通。 那些普通的尸魅倒也罢了,除了数目太多,灭杀不易外并没有太难对付,但那一只化神期尸魅却是极难缠,皮厚力大,被无数修士压制地轰了几天法术,非但没大损伤,反而是让他生出了一些变化,全身赤红,发须怒张,似乎是回忆起了生前一些神通,居然也开始使用简单法术,战局一下就是倾斜,整个星落城中再没有能与之匹敌的修士,只能严防死守,苦撑着护城大阵,期盼着山门的救援。 情况极其不妙。 星落城本就是通商城市,本地出产的粮食并不多,又是特殊时候,进出不能,极力战斗时候,灵气消耗更快,城中粮食很快就要告罄,尤其是那些灵草灵果,已经是完全地市面上绝迹,人人都是慎小自危起来,不到万不得已时候,宁可都是选择缓慢地打坐调息,而不舍得将食物入口。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九十章:围城 玄幻仙侠 但就算再节省,总也有吃完时候,而且这一类食物很容易就会丧失了灵气,储存期很短,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原本不被上界人推崇的灵石一下就是走俏了起来,虽然灵气不够浓郁,虽然味道有些不佳,虽然吸收缓慢艰难,但千万不好,也架不住需求,几乎是水涨船高起来。 下界是以灵石为主要流通货币,林佳秀他们身上还存了不少,趁这时候全拿了出来与人换成各种宝物,得了极大的便宜,就连游冰玉都说,真是占大便宜了。 在那一堆之中,居然还搜出了游冰玉正在寻觅的白花果,年代已经久远,但保存地极好,并不影响效果,所以游冰玉也没有再出去,回到森罗万象里面,拿出了之前得到苋树皮细细地处理起来。 经过这几日调息,林佳秀身上的死气也是消除了干净,只不过当时处理方式有些不当,伤了点元气,脸色并不如之前好,看起来有些苍白,听着游冰玉说起星落城的情况,林佳秀不由吃惊,没想到城里面人居然选择了死守,最后弄成尸魅围城的这样后果,倒让林佳秀感概了一声突然有种罪大恶极天理不容的感觉。” “闲的无聊就来帮老子干活”游冰玉没好气地踹了踹剩下的那一卷苋树皮,见林佳秀听话地拿了,放在手心慢慢搓着,搓出雪白细丝,游冰玉看一会,突然又说,“等几天,我们再去那起源的沼泽看一看。” 林佳秀偏头看他,问师父觉得有不对。” 游冰玉拿着树皮往桌上敲了两下,说据说这星落城也是苍穹门重地,坊间传得神乎化神期高手一堆一堆的,这几日看来却像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这几日以来,游冰玉一直在细心观察,暗暗计数,光元婴修士,苍穹门就先后出动了四五十人,若是在昆仑时候这样的数目或许是很惊人,那里灵气不浓,修炼不易,元婴修士总共也才只有百余人,每一个都是异常尊贵珍贵,但上界情况却又是有所不同,完善完备的功法传承,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无论哪一项都要比下界优渥出许多,所以结婴几率也是大上许多,元婴修士的数量也是翻了几番,四五十人不算少,但也绝算不上多。 而更让游冰玉在意的是这些修士之中并没有太出众的,甚至连个元后的都没有,遇上个事情也只能是商量着来,没有谁特别服气谁,更看不出谁在其中领头。对于一个山门来说,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寻常,如果不是说山门大变一类的突然事情,那就是说苍穹门也不过如此,外间传言都是夸大了的,再或者,他们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一时顾及不到这边情况。 游冰玉接着说杨泽岚,还有那日见到的那武修都没有在城里见到。” 无论是杨泽岚还是那黑衣武修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且当时那尸魅是冲着林佳秀他们追来,那几人应该不会有损伤,但偏偏迟迟未归,这其中蹊跷不得不让人生疑,所以游冰玉才想再往那边看,那一片沼泽还是有太多蹊跷。 经游冰玉说起的时候,林佳秀也是想了起来,当时小青说水下有石像时候她就感觉有些异常,只是当时看不清楚,又存着少事的心思,所以也没有多想,这一会回想时候,总感觉有地方不对,搓了一会树皮,忽然停下来,伸手在桌上画了画,虽然没用笔墨,但因为有一层细细木屑铺落在上,画出的笔触也很清晰。 盯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还特地叫了小青出来问个仔细,林佳秀随即陷入了沉思,有很长都是没有任何动弹,但看得出她并不好受,各种推测,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面不停盘旋,几乎都要绞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不清,那种蹊跷的感觉却是越加明显,总仿佛有在冥冥中低喃,听不清,抓不着,只弄得林佳秀精疲力尽,面色苍白,冷汗频出。 林佳秀的性子游冰玉再清楚不过,有点倔,有点强,容易钻了牛角尖,一看她那样子就这人又是犯犟了,伸手往她额头上拍进了一点灵气,说人家的事情,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刚回头的时候,林佳秀还有些迷糊,愣愣地看着游冰玉,那眼神渐渐清明起来,慢慢地又露出一点骇然,忽然拿出了笔墨,细细地将他们的那些石像画了下来,将那七八处的位置都描摹了下来,一一标注了位置,推到游冰玉面前给他看了看,见游冰玉不解,林佳秀拿了笔在纸上又圈了几处,与原先石像所在地方连在一起,正好是十四处。 分散看的时候并没有感觉有异常,但等合起来时候却有种怪异感觉,再仔细看,居然渐渐感觉晕眩起来,游冰玉心中凛然,赶紧别开了眼,才觉得好受了一些,问是?” 林佳秀无意识地捏了捏笔杆,似乎也有些犹豫,半天才说传说是能起死回生的阵法。” 世间从来没有凭空出现的,越是修炼越是能明白这个道理,阵法一道上尤其如此,引周遭灵气,借天地之势,这才是阵法真谛,有改天之能却没有逆天之力,想得到必有付出,所以就算林父阵法再精妙,当初也是赔上了一条性命才换回了林佳秀生机。 阵法数算上很有讲究,一个阵法所用阵签数目也常有定数,单数的有五七九一类,双数有四八十二,都是有一定说法讲究的,但十四这个数字,时常被认为不祥,所以还从来没见过以这为基数所布置出来的阵法。 也是因为存了这惯性思想,开始时候林佳秀也没往阵法那方面想,等再想起来时候才觉得蹊跷,看着那些认真推算了一下,当时他们只找到七八处石像,但也没有走遍整片沼泽,保不准另还有其他石像,如果真同林佳秀所想,那就是有些凶险了。 那沼泽背阴多水,煞气重,这种地方最容易布起杀阵,更何况是用了十四之数,大凶,但那阵法设计精妙隐蔽,作用却是极霸道,强硬地将周围生气吸拢而来,就算是有修士进入其中,一久,渐渐也会被吸尽生气,陨落那地,这样论来,也亏了有那只大尸魅突然出现,不然林佳秀他们或许还会留在那地,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因为那阵法有了性命之忧,也因为那阵法才蕴育出那么许多尸魅让人及时逃脱了出来,所以才说这世上事情,福祸真的难说清楚。 “真有起死回生的阵法?”游冰玉问,但看他的样子分明就是不信。 “那是要看哪种起死回生了,不是已经弄出了这么尸魅么,能走能蹦的,勉强也能算是个活的。” 若说前世时候,林佳秀还能算是个不信鬼神的人,但到了这一生,都已经走上修真这一路,还有是不信的,也只有在这时候,林佳秀才身死并不是真死,只有魂灭,才算是真死了。凡人时候,老实活着,安静死去,小魂小魄全然忘了前世恩怨,还能安静投胎,而修真者修身修魂,就算是投胎大多也都还能记得前尘往事,更能夺舍重来,所以争斗时候,从来没人会手下留情,都是人神俱灭,以绝后患。 肉身死,尚还有生机,魂魄灭,就算是圣人出手也无补救办法,所以游冰玉不信,林佳秀才会有那么回答。 等说完,林佳秀也是有些不大肯定,收了那纸,揉成一团烧了干净,说毕竟没看到,也说不准,如果真有这十四处石像,只怕会养出大精怪来。” 游冰玉有些不解了,问那化神期尸魅都出来了,难道还不算是大精怪?” “那大约只是意外,阵法本意不在如此。”林佳秀摇头说,一字一字说,“那是个邪阵,人若死在那里,魂魄皆汇聚到石像上,能唤回任何陨落之人,所以有起死回生效用,尤其对魔修来说,在那阵法中修炼能一日千里……从理论上来说。” 游冰玉想一想,说算了,与我们无关,再等几日,这星落城里面就是要大乱了,我们也不用掺合到那里面去。” 虽然有些好奇,但那些事情毕竟不是林佳秀这样修为适合去探究的,所以林佳秀也只能是想一想,最终还是将这事放开了,重新拿起了苋树皮帮着游冰玉搓出细丝来备用。 而在森罗之外,正同游冰玉所说,被围困多日,一直见不到有力救援,星落城里面渐渐地乱了起来,毕竟是个通商城市,修士数目极多,人心一乱,光是依靠苍穹门弟子已经压不住那些骚动,败像已生,原本还能给予适当协助的修士也纷纷有了疑虑,想要弃城而去,但苍穹门弟子却不肯打开通路,顿时呈现出了水火局势,一触即发。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九十一章:乱战 玄幻仙侠 尸魅围城半个月,星落城里面吃食用尽,大多修士都不能自主吸收灵气,只饿得两眼发黑,浑身无力,也顾不上仪容,常有见人当街打坐,样貌颇惨烈。 相比较之下,倒是那些凡人与低阶修士的日子更好过一些,他们还没开始辟谷,灵气份量又不多消耗也少,并不用吃特别的灵食,普通粮食就能果腹,也不用他们出城杀尸魅,混在城里面也还安全。 但这种安全也是相对的,如果星落城被破,那最先丧命的一定是这一群没有能力逃跑的凡人小修士,所以他们更乱。 这几天日子里面,游冰玉一直在专心炼制着法宝,将苋树皮与白花果一起炼制,能制备出防御极佳的布匹,细腻凉滑,触感极好,唯一不好的是做出来都是雪白颜色,很难染上颜色,游冰玉嫌颜色不吉利,所以就做了一身衣裙让林佳秀贴身穿着,但那雪白颜色也不是完全能遮挡住,隐约地透露出来,衬得外面衣裳都鲜艳了几分。 游冰玉总算满意了,说总要这样才像话,看你平常穿的都,那点眼光,出去都给我丢脸” 等手头事情都是做完,林佳秀两人才从森罗万象里面出来,这时候才星落城里面已经混乱成一团,人心早就散了,小修士们瑟瑟发抖,救助无门,大修士们明哲保身,只求早走,完全没有围城之初那同心协力护城的气势,到今日为止,也只剩下苍穹门弟子苦苦艰守,不辞辛劳轮流主持护城大阵。 苍穹门在星落城中经营多年,这护城大阵威力非凡,城中那么多修士想要出城都不得其门而出,而苍穹门弟子见情势不对,也不敢再打开阵法,只龟缩进了塔楼之中,一心一意地防守起来,其余的事情不再管,也无力再管。 仔细研究下才,这护城大阵构成相当复杂,阵法符文各种手段结合而成,林佳秀两人也解不透,没有办法出城,登上城门往下看时,半月下来那些尸魅也被消灭了许多,数量稀少了一些,但仍是惊人,尤其是那只领头的大尸魅,原本就已经是化神期修为,被攻击多次之后,居然又领悟了一些法术,气势更是惊人,无人能挡。 若是再任凭那尸魅强横起来,只怕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抵挡。 细心看了看,林佳秀不由有些担忧,说我们的敛息术大约是瞒不过那尸魅了。” 游冰玉也沉思说据说上古时候有种赶尸术,要是这样的尸魅被那种人得去,那大约就能横行天下了。” 林佳秀忽然觉得心一动,那一霎那仿佛灵光闪过一样,仿佛有似乎就要萌芽而出,但细想时候,却又是飘渺无影,捉摸不透,抬头说感觉应该还是要去那沼泽看一看,总觉得好像看漏一般,有些心慌。” 游冰玉说等破城时候,趁乱出去,那么多年,尸魅未必会来追我们。” 林佳秀点头,这时候,城外尸魅却是突然有了些骚动,急速地往后奔去,随即又奔了,双脚齐跳,直往天上蹦去,而天际之上正有几道遁光飞来。 那化神期间的尸魅也注意到这接近的几人,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拿不定主意该去哪一面,最终还是发出了一声吼叫,身体一弓,突然弹跳了起来,同一枚离膛炮弹一样高高地飞了起来。 那些飞遁而来的修士也没料到居然会有这样强横的尸魅,一时不察,没飞起足够的高度,其中修为略差一些的两个修士就被那尸魅威压震晕,从半空之中掉了下来,还没有等落到地面,下面那群尸魅一拥而上,那两人瞬间就被分食干净,零碎尸骨洒到地面,连手指那样大小的一块都寻不出来。 这样何其血腥,只让人看的心惊肉跳,胆寒不已,剩余那几人似乎也被骇到,略停了停,忽然又动了起来,飞得更高一些,来到塔楼之外扬声说了一句。 林佳秀两人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听到他们,幸亏人在上空,场景开阔视线无阻碍,能清楚地看到那几人,俱是女修,应该是同门弟子,都是一色白衫,用金丝银线绣出各色花草,风动裙飘,那些花草也是栩栩如生,暗香浮动般,异常华贵富美。 “我猜想,那应该就是天香阁。”林佳秀开口说,一色的女修,异常华贵的服饰,那种风格不由自主地让林佳秀想到了楚嫣然,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感觉楚嫣然的天香阁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游冰玉说去看一看,似乎吵起来了。” 走近听了才,正同林佳秀所猜想一样,还真是天香阁弟子,她们有两个弟子也是被困在星落城中,在前几日防范还并不是太严格时候,向师门发出求救信号,所以天香阁弟子就匆匆赶来营救,但等了星落城时候,才这边事态超乎她们想象的严重,几乎一来就折损了两个弟子,只让她们悲愤不已。 苍穹门与天香阁并没有冲突,平常也还算交好,只不过天香阁在时候惊动了尸魅,正是骚动时候,苍穹门也不敢打开阵法让她们进来,所以双方就起了争执。 天香阁这边为首的是一个裙摆上绣着牡丹花纹的女修,面容清秀姣好,只是神色有些倨傲,看起来并不是太好亲近,被苍穹门拒绝入城之后,那一双嘴唇耷拉着抿成了线,更增添了几分刻薄样子,很不讨喜,皱紧了眉头说那,请将本门弟子交还给我们” 苍穹门弟子再次回答说道友见谅,阵法不能开。” 双方都是各执己见,都不肯妥协,苍穹门不算轻松,而天香阁处境却是更艰难一些,阵法不开,前不能进,尸魅紧追,后不能退,只叫她们心急如焚,焦虑异常,不由也憋出了一些真火,纷纷将法宝拿了出来,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天香阁几人都是在空中与人对话,无论从哪边都能清楚地看到她们,不多一会,留在星落城中那两个天香阁弟子就得到消息赶到了城墙上。 在星落城中困了这么许久,无论是谁都难免会受到影响,焦虑,饥饿,还有不时突发的小冲突,都是将人心的脆弱放大了许多倍,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更容易被死气所影响,人心更暴躁,冲突更多,如此循环。 天香阁那两个女弟子似乎也是过得相当狼狈,那精致的面容都苍白了许多,颇有些弱不胜衣憔悴,好不容易爬上城墙,望着同门师,还没有开口,就泪流了满面,哽噎地叫着阁主” 听那两个弟子说来,林佳秀不由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看那女子,悄悄跟游冰玉说阁主,那是天香阁掌门吧,就是这人?” 也难怪林佳秀疑问,那女修看来不过元婴初期,修为不太高,刚才应对也不算是太出彩,做为一派掌门确实有些不大够看,就算是在昆仑之中,有许多中小山门的掌门也要比她出色许多,如果天香阁掌门真是这一人,总有些不尽如人意的感觉。 “那种全是女修的山门,还是弱一点才安全,不然肯定会被当成以色事人的妖孽铲除掉了。”游冰玉看一看,毫不在意地做出了十分恶毒的评论。 与凡人相比,女修或许会有更多的自由,但在这年代之中对女子的苛求并不会改变太多,楚嫣然创建了一个只接收女弟子的天香阁,或许是好意,但将这么多美貌女子聚集到一起,本身就是一件祸事,与众不同总会被人侧目,太强容易被人忌惮,太弱容易被人欺负。 无论是进还是出,都要打开护城大阵,但这护城大阵已经是星落城最强也是最后防御手段,阵法一开,很那些徘徊在城外的尸魅很可能趁机侵入,那星落城必定会失守,这正是苍穹门弟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对于旁的修士来说,对于星落城远没有这样强烈的归属感,他们被困在这里进出不能,早就失去了耐心,相比起来外面那些尸魅也没有原先那样可怕,只盼望着早早打开阵法,各自出城逃命去,这会看到天香阁弟子与他们理论,那些修士也是骚动了起来,纷纷往这边聚拢了,渐渐推搡了起来。 混乱之中,也不谁最先动手,局面立刻一发而不可收,一场混乱就在城墙之下展开,各种符箓法术乱飞,大小修士四处乱蹿,那各种光影变化,缤纷色彩,只同绽放了无数绚烂烟花一样,偶然还夹杂着一些鲜红的血色,这往往代表了一条性命的陨落,美丽又残酷。 这样的局势变化几乎是顷刻之间,虽然亲眼看着它发展,但却不为会有这样的发展,只感觉那些人,无论是苍穹门弟子,还是其他修士,都是异常冲动,揣着火药一样,一点就爆。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九十二章:天香阁主 玄幻仙侠 刚才因为要听清楚天香阁与苍穹门对话,林佳秀两人略走近了一些,那动乱范围又广,一下就被牵涉了进去,混乱之中有不少法术飞到这边,几乎溅射到林佳秀他们身上,到处都是横飞的法术,杀红了眼的修士,如疯如癫,群魔乱舞。 虽然还没有碰上太厉害的法术,但在这样的混乱之中,分散的法术数量实在太多,林佳秀也不敢大意撑起了闲丝伞,疑虑地问那些人会这样,难道是被死气影响了?” “这么长困在一个地方,倒也有可能。”一掌推开几个偷偷往这边靠近的修士,游冰玉有些不大耐烦,说,“还真是污秽的地方,我们去塔楼那边,准备出城。” 这护城大阵虽然厉害,但弱点也很明显,需要修士持续灌入灵气,城墙上塔楼正是那阵法基点所在,破坏那几处地方,这阵法就会不攻而破,也不单只有游冰玉想到这一点,这会已经有好几人往塔楼那边行去。 就算是山门基业,毕竟还是个城市,以人数来算,苍穹门都不能占据上风,而且他们还要分心主持阵法,很快就有些不敌,塔楼被破,看来也不过是问题。 内忧外患,情势逼人,那些苍穹门弟子也是有些胆怯,纷纷后退,这时候,忽然见塔楼之上有枚传讯符飞出来,划出绚烂的光彩,一路飞到九霄之外。 星落城封城多日,不见出也不见进,这会居然能见到传讯符飞出,所有人都是愣住了,半天才反应,护城大阵打开了,一欢呼成一片,那几百几千修士顿时只同出笼的鸟兽一哄而散,遁光四起流光飞舞,只引来城外尸魅骚动,或追着跑,或撞进城里来,但凡有来不及逃脱的修士全是成了尸魅嘴下亡魂。 星落城大势已去。 这突然变故只叫人愣了愣,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情势危急也不待人多想,林佳秀两人赶紧飞身起来,趁乱从城中逃了出来,那化神期尸魅也曾朝这边蹦来,但因为出城修士太多,林佳秀与游冰玉都是刻意收敛了气息,夹杂在那一大群人之中并不是太显眼,那尸魅终究没有往他们这边追来,转而向着另一个修士奔去,吓得人心慌不已。 闷头飞遁小半天,几乎都快到海边,才彻底走出了尸魅范围,没有了那般浓黑死气弥漫,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顿时让人心情都愉悦了许多。 长长地吐了浊气,想起刚才那惊险情景,林佳秀不由也有些后怕,说总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刚才的情景还真奇怪,苍穹门那些人突然就开了阵法,之前不是一直要死守孤城的么?” “大约是扛不住了吧,内外夹击的。”游冰玉说了一句,看起来也有些疑问,但还没有等他再,忽然做了一个噤声动作,然后带着林佳秀躲到一边。 天际有几道遁光紧随而来,看方向应该也是从星落城里逃脱出来的修士,似乎还发生了争斗,那遁光纠缠相互纠缠,闪烁不定。他们那之间的斗法似乎异常激烈,短短一段路程之间就有数道遁光滑落,人死灯灭,再没有任何声息。 再飞近一些,已经能看清楚人影,只让林佳秀两人大吃一惊,被追杀的居然是刚不久前才见过一次的天香阁那几人,而在后的,却是苍穹门弟子,这两个据说一直交情良好的两个山门突然之间就反目成了仇。 天香阁明显势弱,来时十几人,这会只剩了两三人,似乎也都受了伤,跌跌撞撞地飞了一段,终于还是撑不住落了下来,后面追杀的那个修士冷眼看了一下,手一翻,抛出一个翻天印,变化出小山模样压制了下来。 那翻天印金光闪闪,品相不凡,投掷起来时候,印上符文隐隐发光,带起一阵灼热气息,印还没到地,周围就是生起一圈火焰,火气四下漫延。 “还真是棘手的法宝。” 林佳秀有些吃惊,对于天香阁本身她并没有太多感觉,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但毕竟是楚嫣然一手创建的山门,林佳秀也不想让它就此灭亡,所以停一停,林佳秀捏了一枚玉符弹了出去,撞到那翻天印上发出铿锵一声响,然后是一道流光闪过,那么大一个翻天印突然就同泄气的气球一样,一下缩小了无数倍,小小地一个掉在地上,被残火烧的通红。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藏在此地,那苍穹门弟子看起来也很吃惊,心里生了怯,也不敢下来,一招手收回那翻天印,抽身就想要离去,这时候却忽然感觉身上沉重,仿佛有千万斤重物压在背上,再飞不动,不得已只能往地上落了下来。 见有人暗中相助,天香阁那几人也壮起了胆色,厉声问苍穹门究竟有意图,为要来追杀我们?” 苍穹门那弟子不安地看了看,也不肯回答,只思量着脱身办法,忽然将手指一并,念一声咒,身影一闪,突然凭空消失了踪影,再寻不到他踪影。 “法术?” 既不是遁术,也不是隐匿,是林佳秀从来没过法术,正想看到仔细,忽然感觉有股气息接近,不假思索地将手一挥,似乎是撞上细小的样,感觉有些扎手,但幸好并没有破皮,而游冰玉也是将手一伸,似乎抓到了,伸指一按。 只听得一声惨叫,刚才那苍穹门修士突然现出了身影,滚在地上,身负重伤,口吐鲜血。 游冰玉看一看,回答说那法术是幻兽,只不过这人没学精,只幻了个虫子,专为逃命用。” 这法术大约同孙悟空那七十二变差不多,本是神通广大的变化之术,但现今修士都没有那么大神通,很少有人能学成,变化了时候也没有人形时候方便,法术都不能用,但也很难被人觉察,所以不得已时候也不失为一个脱身办法。只不过这苍穹门弟子运气并不好,偏变成个蚊虫,慌不择路间又是往林佳秀他们藏身方向撞来,经过沼泽里那几日,林佳秀对蚊虫有些份外敏感,所以一下就他,然后被游冰玉重创。 那苍穹门弟子伤到了肺腑,捂住伤口,抬起头露出了怨毒的表情,说是你们,与杨泽岚那叛徒在一起的那两个修士……” 也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天香阁弟子紧跟着转了,数道符箓拍下来,那苍穹门弟子再没有余力抵抗,很快就被那几个女修灭杀,干净利落地处理了尸体,没留下任何痕迹。 那为首,被人称呼为阁主的女修上前,行了一礼,说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光听这话还好,但那女修语气却是特别生硬,听起来带了一些额外的敌意,让人感觉有些不大舒服。 对于这群人,林佳秀也没打算过多交往,拱手还了一礼,说凑巧遇上而已,不值得道,我们还有事在身,那就在此地别过了。” 林佳秀刚转身,忽然感觉身后威压浓重,是那天香阁主发威,分明是冲她而来,好心也能遭蛇咬,林佳秀不由大怒,反手扔了一枚玉符,将那女修逼退,然后拿出闲丝伞抖手一挥,那伞尖附近地方似乎扭动了一下,突然跳到那女修颈前,留下一道粗浅的伤口,慢慢地渗透出经营血珠。 若论修为,这天香阁主与林佳秀相差并不多,但那女修看不透林佳秀隐匿术,一开始就是存了轻视心,而林佳秀的闲丝伞本就是最巧妙难测,所以这一击轻易地便让林佳秀得了手,只把那女修骇得花容失色。 “这位女道友,你们天香阁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林佳秀皱眉说,“再敢动,就杀了你们” 天香阁主不由伸手摸了摸伤口,满脸地不敢置信,一时愣在了那里,等跟她同来那些女修处理完苍穹门弟子尸首之后,正好看到林佳秀两人想走,赶紧伸手捅了捅,那天香阁主才反应,见林佳秀两人转身想走,急忙开口说道等一下,不准走,先将我阁宝物留下” 林佳秀伸手按了按手镯,能感觉出从楚嫣然处所获得的那一块玉牌仍是老实待在里面,并没有特别异动,也不那女修用了办法,似乎能很清楚地这玉牌的下落,那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林佳秀的储物手镯不放,林佳秀只说没你们,道友这么看我,难道是想明抢了?” 被林佳秀这么一说,那天香阁主面色顿时不善,脸黑了黑,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忍了忍气,才说这位道友,可曾见过一个雕花玉牌,那是我们天香阁弟子身份牌,于外人并没有用处,还请还了我们,一定有重谢。” 林佳秀回答说以德报怨的人,我们可不敢。”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九十三章:重回 玄幻仙侠 看得出来,那天香阁主平常是个倨傲的人,听惯了好话,这时候脸色就很不好,一变再变,几乎按耐不住厉色,那眼中的仇恨份外明显。 仔细思量一下,林佳秀能确定以前没见过这人,更别说有机会去得罪她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小岛上得来的那一枚玉牌了,反正被人,林佳秀也不再藏,将储物手镯中的那块玉牌拿了出了,抖手剥开了碎冰,放在前面晃悠了一下,问道友是说这个么?” 天香阁主眼神一闪,赶紧说正是,这是我们天香阁的,还请道友物归原主。” 若说那天香阁主有些惊喜但还算是正常,她身后那两个女弟子的表情就耐人寻味了,乍一见那玉牌出来时候,立刻露出了惶恐尊敬神色,双膝一弯似乎要下跪,但听到那天香阁主的话,两人都是忍不住抬头,望着那天香阁主,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林佳秀将那枚玉牌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上面那牡丹花纹与天香阁主裙摆上图案极相像,林佳秀不由笑了笑,说明白了,这是所谓的掌门令牌吧,楚嫣然留下来的,能号令山门吧?无不少字” 那天香阁主露出惊骇的表情,慢慢地又镇定了下来,冷声说你想做,光是凭着一个玉牌就想命令整个山门么,太天真了。” “哦,原来这样。”林佳秀说,整个天香阁都是楚嫣然所创建,那她留下一个代表身份一类的玉牌用来控制山门的也不算是稀罕,并不是林佳秀原先认为的只是普通宝藏钥匙,或许那宝藏之中,就已经包含了这山门在其中。这留给司马谦明的话,或许会更合适一些,从血缘上论,那人才是楚嫣然真正最亲近的人。 所以林佳秀又将那玉牌收了起来,对那天香阁主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把这交给该得的那人,但并不是你,不要再跟着我,不然就算是楚嫣然门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些人还想要上来,但突然之间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冷,一时胆怯,再不敢上前,好不容易有个壮起胆子喊可依照师祖遗训,得到天香牡丹牌的就是新任阁主,阁主难道忍心弃我们不顾……” 若论狗血程度,还有比这种拿到就成更坑爹的,对此林佳秀只回了一句,再没有其他话语。 “干我屁事” 无论是半含酸半含妒的天香阁主,还是诚惶诚恐不知所措的女弟子,对于林佳秀这干脆的一句话,几乎全愣住了,一时都有些反应不,只呆呆地看着人走远。 无缘无故地惹上了这么几人,林佳秀还是有些气恼,盯着那块玉牌看,很有一把折了它的冲动,想半天终究还是觉得算了,拣了那种隔绝气息的材料重新将那玉牌包裹起来,丢到乾坤袋里,再连着乾坤袋丢到另一个乾坤袋中,一层接一层地套了好几层才悻悻地扔到了储物手镯之中。伸手按了按,感觉没有丝毫气息透露出来,这才是放心下来,任凭那天香阁弟子有样的秘术,只要不太靠近,应该不了他们,方才在城里面时候,因为场面实在太混乱,难免会有些大意。 看她这样子,游冰玉不屑说嫌麻烦扔掉,毁掉都可以。” 林佳秀忽然笑了笑,摇头说才不要。没见刚才那人多讨厌,我一定要留着,叫她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这妞心肠真恶毒啊。”游冰玉屈指在林佳秀额头弹了一下,说,“其实也不用这么谨慎,真要惹祸了,难道还躲不起,再大不了回下界去,基本也可以横着走了。” 游冰玉毕竟还是担心她,林佳秀只觉得心透一暖,伸手握住了游冰玉的手,换了个话题问要不要再去那沼泽那里去看?” 星落城被破,能逃的人早逃了出来,逃不了的也就只有闭眼等死,短短之内,那城便是变成了死寂,半点活物都没有,那些尸魅渐渐地四处分散开,有人吃人,没人吃鸟兽,再没的吃的时候,总算是渐渐地安静了下来,重新恢复了昼伏夜出的作息。 但与沼泽不同,星落城附近并没有太多水源,那些尸魅没有神智,也不懂躲避,日头一出就直接瘫在地上睡去,夜色一来就起来寻觅食物,那毕竟是从水中生出的精怪,曝晒太久,缺水厉害,慢慢地那些曾经破坏了整座城池的尸魅也是在无声息中走近陨灭,失去了那合适生存的潮湿环境,尸魅数量一日比一日更稀少,就连那只化神期的尸魅也不跑到那边去,很久没有出现过踪影了。 这一场祸害虽然是林佳秀两人引到星落城中,但真正导致灭城的大约是天香阁那几人,如果她们再晚来几天,或许那尸魅就不攻而破,如果她们不是心急引起争斗,或许情势不会那样急转直下。但这一场人祸怪不到天香阁那不知情的几人身上,林佳秀两人也只是祸水东引了一下,算不上真正的祸源,只不过路经时候看到那已经空无一人的残城,四下出没的尸魅,多少还是让人生出几分感概。 地穿过城镇,回到森林之中,被那尸魅挖掘掉的草木到现在也还没来记得重新生长出来,笔直地通到深处,倒也不用担心迷路,轻松地飞到沼泽之上。 还没有等他们落地,就能感觉到禁锢的存在,有人在下面落脚,林佳秀与游冰玉都是了起来。 因为禁锢关系,里面场景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到有两人盘坐在里面,似乎正在调息,长久都没有动弹。 “是杨泽岚与秦朗。”对于细微气息的辨认,林佳秀更擅长一些,虽然看不清楚那两人相貌,也能分辨出这禁锢是秦朗所布,这人性格敦厚,他所布置的禁锢也带着一些柔和气息,也算是挺有特点,并不是很难辨认。 游冰玉伸出手虚按在空中,在五根手指上贯注不同浓度灵气,往前一按,那禁锢摇曳了两下,终究还是很快破碎。 那禁锢是秦朗所布置,破除时候,他自然有感觉,这时候也顾不上调息,急忙睁开眼看,也顾不上吃惊,赶紧护在杨泽岚前面,问你们还在这里?” “啊,还没死,让你们失望了。”游冰玉扫了一眼,对着他们摊开了手,说,“看来你们已经得到了天魔草,那说好的报酬能给我了么,白花果。” 从游冰玉身上看不出太多的敌意,多少让秦朗有种松了口气感觉,赶紧解释说抱歉了游道友,事情发生紧急,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寻找那果实,不过应该就在附近,等泽岚醒来,我们立刻就去找。” 在他们两人时候,林佳秀正往水下看去,这几日里,沼泽之中蹊跷的石像阵在林佳秀脑海里面反复地推敲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这一看就杨泽岚所在的地方刚好是她推测出的阵眼所在,再让小青去四面看了看,果然找到剩余的几处石像,再加上之前所的那几处,一共是十四处,一百九十六根石像。 林佳秀脸色凝重了起来,悄悄地将事情跟游冰玉说了,然后说假以时日,这里很可能会再出现那样厉害的尸魅……” 那化神期尸魅刚让林佳秀吃过一次大亏,若不是因为跑得快,那可真要跟那些留在星落城中的修士一样,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不停不休,不畏不惧,这样的精怪还真让林佳秀有种胆怯的感觉,若是再被那样的怪物盯上,林佳秀还真想不出来还有方法能安然脱身。 人在上界,保不齐时候又会被这些麻烦所波及,如果有可能,那还是防范于未然,尽量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看一看,林佳秀说我下去看看,不能不能找出破解办法。” 沼泽虽然水浅,但那些石像所在地方也是有一定深度,而且这边水质混浊,很难看到底下,光凭着神识去勘察的话毕竟不够精确,有些还是需要林佳秀亲身去体会了,才能了解其中奥秘,所以林佳秀若想破阵的话,不得不往水底下去。看着满眼绿萍,嗅着浓臭腐味,林佳秀不由皱紧了眉头,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然后捏起避水诀,一闭眼跳到水中,四面看了看,慢慢地往那石像所在地方走去。 秦朗还不发生了事情,看林佳秀突然跳进水里,不由吃惊,愣愣地问了一句林道友这是去做?” 游冰玉也不看他,只说杨道友,您是不是还欠我们一个解释,为非要骗我们到这边来?” 秦朗更吃惊,赶紧回头,只见刚还闭目调息的杨泽岚已经悠悠地醒来,那双眼中仿佛有道红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失,恢复了原本黑色眼眸。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两百九十四章:终 玄幻仙侠 沼泽水并不深,底下淤泥却是很厚,等林佳秀看到第一处石像时候才那石像大半都是被淤泥所淹没,所露在水中的不过只有小半。 左右转了一下,看一看附近环境,林佳秀拿了几根阵签,地布置下去,说一声起,那些阵签迅速地连成一圈,风声涌动,绿水退去,仿佛放置了一颗巨大的避水珠一样,在这沼泽水底清理出一片无水的区域来,在阵中放置了几颗灵石以维持阵法运转,林佳秀撑起了护身灵气,地清除那石像底部的淤泥,这才慢慢地靠近了看。 石像并不是很大,手臂粗细,一人高度,黝黑的颜色,玉石的质地,整个柱子上都雕刻着各种花纹,仔细看时候,能花纹之中似乎还藏了一些古文字,刚想认真辨认,只觉得身体一阵发沉,是因为在阵中呆得有些久,被其中那气息扰乱了气息,也不敢久呆,赶紧拿了一枚玉符出来将石像上面花纹拓写了下来。 等将这十四根石像都拓写完,林佳秀只觉得呼吸急促,心情烦躁,凭空生出一份嗜血冲动,赶紧爬上岸盘膝坐下,将清心诀走了几圈,石像所带来的影响才渐渐地消退。 在林佳秀下水期间,游冰玉大约与杨泽岚“好生”地谈过一番,如果忽略杨泽岚那有些格外苍白的脸色,这几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是额外友好和谐的。 稳定了下心神,林佳秀拿出了那枚玉符,说我将那石像的花纹拓了下来,上面似乎有字写着,不过那花纹有迷惑人心作用,看的时候一定要份外。” 石像上花纹所隐藏的是上古文字,游冰玉认得并不多,所以他只是随意看了看,然后转手传给了下一人,杨泽岚与秦朗看一下,都是有些惊讶神色,半天才说这是隐字法,这种写法在上界已经失传多时,藏形露尾,需要特别的提示才能破解,不然没人能认出。” 提示?若是将那些石像以一个阵法来看,每一处石像都应该对应一个方位,林佳秀拓下的这几根石像,应该是属于辰位,所以林佳秀就说以辰字为解,样?” “辰字?”杨泽岚伸手在地上画了几下,写出了各种写法的辰字,沉思片刻说,“应该可行,想不到林道友还是阵法高手。” 林佳秀看他一眼说杨道友不用试探,我与天香阁有些渊源,不会随便加害道友的,只是感觉这边有些古怪,来看一看罢了,我们也不是魔修,不能在这边呆久。” “道友……”杨泽岚将信将疑,但看林佳秀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再问,只回头看一看手中玉符说,“大概是能解开吧,我尽力。” 看杨泽岚专注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出来的,林佳秀寻思着该将其余石像上花纹一并拓写下来,于是就与游冰玉说我再下去一趟,万一要被阵法影响了,师父可要记得及时拉我。” 现在这几人中,看来是林佳秀最通阵法,那最合适下水的人自然只有她,游冰玉也没拦她,只是在她手心上拍了一下,说点。” 石像之间离得有些远,光就要花费不少,又要注意不能在石像之中呆太久,不时要上来调息一下,稳定心绪,这样就更费,等林佳秀将所有石像都拓下来,都已经过了大半天,天色都已经全黑了下来,整片沼泽又笼罩上了那种茫茫白雾,只不过原先那已经生出来的尸魅都已经散尽,沼泽中异常的平静,连虫叫声音都没有了,但在这样的地方,并没有感觉宁静氛围,只感觉有种让人寒心的静寂。 林佳秀拓下花纹之后,按照石像原本位置一一标注出了方位,都交给了杨泽岚,由他去解读,一直到天亮时候,杨泽岚才将所有的文字都破解了出来,按照顺序排在一起,刚好能组成一篇小短文,大意是:十万年成圣,十万年成魔,圣魔一出,天下皆空。 上古文字与现今有些不同,很难准确地将话语中含义表达清楚,尤其是最后几字,杨泽岚也拿不定究竟该用词才能表达准确,那字有毁灭,死亡,归于空虚,同时也有绝处逢生,归元重始的含义,但无论是哪一个意思,都是预示着旧世界的毁灭,只是不那圣魔究竟是。 听着杨泽岚念着那一段文字时候,林佳秀忽然觉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差不多的话语一般,想一想,赶紧在储物手镯里面翻了翻,她在太清就门古城曾经得到过一枚玉符,那里有上古修士所遗留日记一样,那最后就有一段奇怪的文字,同样也是用上古文字写来,原文林佳秀记不大清楚,那大意倒还记得,神在天上,神在云上,跌落云端便是凡人,诸如此类的。 但那毕竟是许多年之前的事情,林佳秀的一向杂乱,多次有损伤,再也找不到原来那一枚玉符,林佳秀只能凭着记忆,尽量依着原样将那句话写了出来,然后那刚得来的那段话放在了一起。 两相一对比,任凭谁都能其中的相似,尤其是那结构,几乎一点不差,只仿佛是同个阵法的两样摆法。 “这……” 上界修士基本都懂一些上古文字,只是精通程度的差异而已,这两段文字不算太难,无论是杨泽岚还是秦朗都看懂,忽然齐齐变了脸色,露出惊骇恐惧的表情,虽然还不大能明白那其中真正的含义,但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上界将会遭遇毁灭一样大难,然后原本高高在上的修士都将会跌落凡尘。 “林道友……从哪里得知这段话?”杨泽岚的声音都不由有些颤抖,开口时候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停顿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语调。 因为那其中有涉及到太清门隐秘,林佳秀也不好说得太过于详细,只挑了不忌讳的,简单地说了一回。 杨泽岚听完之后,只问敢问那是山门?” 这问题还真难住了林佳秀,她只是上古修真门派,太清门长辈为保密不会主动说明,那古城残破,也没特别标记,她还真不那究竟是山门。 正为难时候,一直专心看着那两段文字的游冰玉忽然说古剑门,那门派叫古剑门。” 杨泽岚怔神说那曾经是第一山门,出现过两个圣人,但很早就湮灭,没传人了。” “在人神分离时候?”林佳秀突然问。 杨泽岚看她许久,终于点头说是。 关于人神分离无论是下界还是上界都没有太多记载,连大概的也不能确定,只有几千几万年,很久远以前的事情,如果说有十万年之久,那也是有可能的。 林佳秀忽然感觉有些冷汗汩汩冒出,抓住游冰玉的手,不由都有些颤抖,很艰难地说成圣,分离,成魔,合一。” 人神分离那事一直是修真界最大秘密,楚嫣然到上界之后,也曾经探究过,多少留下了一些线索,而最决定性的因素却是那两段文字,还有这一片石像。 这世间灵气并不是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总有一定的限度,草木生息,鸟兽死生,这才是世间常态循环,而修炼求道,长生不死,其实都是逆天行为,独占灵气,消耗尽了世间气息,尤其是当修真者数量渐多,修为越高时候,这种影响越大,积累到一定程度,足可以到毁天灭地,世界末日地步,尤其是当成圣成魔时候,那对世间环境的破坏更是无法估量。 在当今世间,修士的这种破坏力还没显现出来,但在上古时候,那可是修真的全盛时期,大小修士多若繁星,化神渡劫大乘飞升的都不在少数,那样的世间大约已经被彻底地破坏了平衡,摇摇欲坠岌岌可危,所以当时的几个圣人才会合力将这世间劈成了两半,变成了这上下两界。 而当时那些高阶修士,应该都是在那时一起陨落,只是不是甘愿还是不甘愿,他们前后死去,他们体内蕴藏的那丰厚灵气,最终才形成了上界这异常的气候,格外适合修炼的氛围。 “上界传说中有许多高阶修士,都是下界就有流传的老修士,但从来没有人见过,苍穹门宁可放弃一座城池也没有请动高阶修士,并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没处去请,因为那些修士早就陨落,新生修士也完全没有成长起来。” 都说得道长生,与天地齐寿,谁想到最终仍还是免不了一死,那种颠覆性认识几乎推翻了之前全部观念,但杨泽岚的表情却是异常的平静。 秦朗不由喃喃地叫了一声,问你……早就?” 杨泽岚苦笑着点头说早年时候,我师父小方诸,那本该是仙人居住之地,但事实上却是荒芜无边,黄土几堆,到处都是以前修士留下的法宝残骸,没有任何活物,一片死寂。师父在不久之后就陨落,那时候,他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灵气,只同凡人一样,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留在了那小方诸里面。师娘也在不久之后就仙去,临终之前她说过,那里是绝对的死地。” “会在这里留下讯息?” 如果说之前还有所疑问,那这时候林佳秀也已经明白,沼泽中石像确实是个邪阵,能蕴育魔气,但那也是为平衡这世间气息而存在,有正有邪,有光有暗,将消耗的灵气以死气形态重新释放,这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之阵,对于整个上界而言。 事情逐渐明朗起来,但那种惊人的事实压制在身上,谁都轻松不起来。 告别杨泽岚两人时候,正好赶上天亮,那初生的太阳从云层中钻中,给那深沉的天空染上明艳的橘色,仿佛能驱散所有灰暗。 “师父……”沉默了很久,林佳秀忽然停了下来,说,“我们回下界去吧。” 游冰玉抬眼问迷茫了?” 林佳秀说生死才是人间常事,而且还比常人多活那么久,并没有好迷茫的,只是忽然想看看,想看看我们认识的那些人,走过的那些地方。” “算是怀念吧,如果真同我们所想那样,上下界迟早会重新合并,到那时,风景又会不再相同吧。” “随你吧。”游冰玉握了林佳秀手,说,“只要不觉得后悔,也不枉活过这一世了。” 林佳秀回头对着游冰玉露出了笑,比朝霞更明艳,比旭日更温暖。 这一生无论走到哪里,能有这人相伴,无论风雨坎坷,崎岖难行,总会日出天晴,灿烂无比。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明智屋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