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战旗》 第1章 怎么在火箭上看到了炮塔和桅杆？ 王礼本来只想到路边吹吹风，但是这一吹吹出问题来了。 他看不到路面了。 按理说他们班喝散伙酒的大排档就在后山一条街的路边，旁边就是走了快四年的水泥马路，但是现在王礼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还有跟雪茄一样的长条漂浮在云海之上，下方拖着滚滚浓烟，像是巨大的火箭。 王礼揉了揉眼睛，视线恢复之后，便看到更加怪异的事情：近处那大火箭上面，还有炮塔和桅杆呢！ 我一定是醉了，他想，要不然也不会看到太阳他老人家。 散伙饭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晚上八点了啊，现在它老人家早该下山歇着去了。 王礼后退了一步，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他第一时间以为是陪自己出来吹风的宿舍长，便喊道：“舍长我好像喝多了！怎么变成大白天了？” 这么喊的同时他手向后摸，一下子出问题了。 舍长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高，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王礼按照习惯这么摸过去，应该摸到结实的肱二头肌或者类似物，结果直接抓空了。 他一紧张，又把手往后伸了一下，一把抓去，结果抓到了一段麻花辫。 王礼都不记得上次抓到麻花辫是什么时候了，也许幼儿园或者小学欺负看上的小姑娘的时候？ 不对，还不一定是麻花辫，可能是麻绳——王礼一用力，把辫子拽到身前，于是就看到了辫子尾巴上的蓝色蝴蝶结。 卧槽，真的是麻花辫，好像还有洗发香波的味道—— 然而不等王礼感受辫子形成的冲击，巨大的声音几乎扎聋了他的耳朵。 耳鸣的同时，一坨东西拖着明亮的尾焰从王礼面前掠过，留下遮蔽大半个视野的烟柱。 刺鼻的味道钻进他鼻孔。 这个时候王礼已经完全醒酒了，而且似乎跃进到了宿醉状态，脑子像是被什么存在用网兜套住，一阵一阵的收紧，挤压出疼痛。 耳鸣依然没有消退，王礼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他只能一手抓着面前的栏杆，另一手抓着麻花辫，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空、云海。 他看到很多拖着尾焰光点向一个方向飞去。 什么鬼？ 火箭齐射？ 一群奇怪的大火箭在进行火箭齐射？ 这么带派的东西只能出现在梦境和游戏里吧？ 这时候王礼的肩膀被人抓住了，下一刻他就被强行转了180度，面对麻花辫的主人。 银发少女比王礼印象中的舍长矮几个头，但是作为女生已经够高了。 她一把抢回自己的辫子，往后一甩，随后严肃的喊：“大尉！” 王礼看了看旁边，却正好看到自己肩章，一条杠四个豆。 王礼：“叫我吗？” “没时间搞怪了！”女孩急促的说，“舰队遭到突袭，敌人的导弹已经飞过来了！你必须马上到飞行甲板起飞！” “起飞？”王礼在这复读呢，这时候他刚刚发现自己说的好像不是中文。这个如此多的放屁音和卷舌，难道我在说法语？ 而且还没有任何理解障碍？ 他正想呢，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远处有闪光。 他下意识的扭头，就看见地平线方向仿佛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这闪光，和近处有舰桥的大火箭构成了一副颇为壮观的画卷。 不过王礼的欣赏被电铃声打断了。 电铃声过后，扩音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导弹接近，各炮开始迎击！” 几乎同时，近处的那条“战舰”开火了。 曳光弹像被惊飞的鸟儿，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震耳欲聋的炮声比光影迟一步传来，让王义缩起脖子。 “大尉！”麻花辫的主人声音几乎被炮声吞没，“我们必须去飞行甲板！您的座机在等着您——” 王礼：“什么飞行甲板？” 话音未落，闪光再一次袭来，这次大到一瞬间夺取了王礼的视野。下一刻视野恢复，强光留下的亮斑让整个视野都套上了蓝绿色的滤镜。 王礼扭头，正好看见另一个爆炸，整个视野都一片白。 广播在聒噪：“隐蔽！舰体表面暴露人员隐蔽！小心爆炸破片。” 所以这个爆炸，是炮弹引爆了来袭的导弹？ 王礼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视野还没有恢复，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上。 他的脑袋被棉被一样的东西盖住了。 这棉被上还有扣子，直接铬在了王礼的鼻梁上。 王礼听见金属碰撞撕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尖锐的漏气声。 还有人在哀嚎，惨烈的嚎叫让王礼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但是，盖着他脸的棉被就像温柔的港湾，把这些一切都隔绝在外。这就像小时候半夜惊醒，把房间里的阴影都视作妖魔鬼怪，这时候只要用棉被蒙住头，就可以获得安宁。 不过，眼前的“棉被”在呼吸，给王礼的压力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那颗金属的纽扣给他带来的刺痛也有节奏的变化着。 突然，棉被消失了。 王礼看见银发少女爬起来半蹲着，扭头看向左侧。 王礼盯着少女胸前那颗金属纽扣，这才意识到刚刚盖着自己脑袋的“棉被”竟然是少女的—— “敦刻尔克号在失去高度！”旁边有人在喊。 敦刻尔克？高度？ 王礼想爬起来，伸手撑地，却冷不防的摸到一大片冰冷粘稠的液体。 他一抬手，看向掌心，只看见一手掌的鲜红。 接着他目光上移，看向刚刚手接触的位置，就对上了倒在地上的士兵无神的双眼。 那人的脖子正在一股一股的喷血，可能心脏还在工作，但显然血已经到不了脑部了。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王礼每一根血管都冰冷异常，而他的大脑也似乎被冻住了，一片空白。 不过这时候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大尉！皮埃尔·德·加洛林大尉！醒醒！” 王礼视野中那无神的双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宝石一般翠绿色的灵动双瞳，银发女孩的焦急透过瞳孔传来。 皮埃尔·德·加洛林这个名字就像在王礼的记忆之海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一连串涟漪。 他想起来了，自己是加洛林王国皇冠的第十四顺位继承人，被生母塞进了飞行舰队积累资历，舰队正在执行向勃艮第王国增兵的任务—— 但是加洛林王国是什么鬼？勃艮第王国又是什么鬼？ “皮埃尔·德·加洛林大尉！”女孩再次喊道，“清醒一点！” 女孩话音刚落，第三次的闪光。 不过这次闪光烈度比之前都轻，甚至没有夺去王礼的视野。 他甚至把视线转向闪光。 一直飞行在旁边的那艘巨大战舰中部发生了大爆炸，火球正以慢镜头一样的速度升腾。 巨舰的火箭发动机还在工作，但是已然已经无法维持高度。 数不清的碎片正在从巨舰上脱落，王礼突然意识到那当中有很多是人类！ 有人在喊：“敦刻尔克号完蛋了！” 王礼终于把敦刻尔克号和爆炸中的巨舰联系起来。 巨舰身上腾起第二个火球，像是桅杆的东西被火球推到了高空。 桅杆上的旗帜带着火星，变成了自由的鸟。 那旗帜让王义觉得有点眼熟，这配色，髪国？但中间白色那一条里还有个字母组成的十字标志。 “皮埃尔·德·加洛林大尉！”女孩第三次高呼王礼的名字，“我们要去飞行甲板！万一阿尔贝恩号也被击沉了，你就只能坐逃生舱了！” 王礼看向女孩，就在这时候，他视野的边角出现了一行字。 紧急任务：前往飞行甲板。 后面还有个方框，像极了游戏界面，等完成了任务方框应该就会打钩。 小字下面还有一行字：任务失败会导致你的死亡，0300。 王礼读完这行字，最后那个数字就变成0299了。 还有299秒我要死了的意思？ 新的文字又在那行倒计时下面出现了。 支线任务：安抚一下你的魔女，她其实也很害怕。 我的魔女？ 哪儿呢？ 王礼视野里只有一个女性，翠绿色的瞳孔透露着焦急—— 于是他把手放在女孩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于是女孩整洁的军装上多了个血手印。 王礼：“放心吧！我们走！” 他视野里支线任务后面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勾，这行字随之消失，新的字出现了：莉莉·帕拉迪斯对你的印象变好了。 原来她叫莉莉·帕拉迪斯。 王礼鼻子刚刚被纽扣顶的地方又痛起来。 然而没有时间回顾刚刚的温存了，王礼还有280秒赶到飞行甲板—— 他转过身，果然看见任务引导，便一马当先冲向引导标志所在的舱门。 莉莉大喊：“这不是去飞行甲板的最短路线啊！” “放心吧！跟我来准没错！”王礼回头，顺便还给银发少女一个微笑。 随后他一头钻进舱门，结果被迎面而来的高温空气烫了个正着。 舱门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下的人和断肢，左侧的舱壁上有一道超过五米长的开口，右侧的舱壁虽然没有完整的开口，但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同向排布的小豁口。 一大块钢壳插在右侧舱壁上，几乎完全没入其中。 王礼感觉呼吸都能灼烧自己的肺。 但是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强行迈步。 新的引导标志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他必须穿过这已经变成人间炼狱的通道—— 还有277秒！ 第2章 我那么大一艘座舰呢？ 王礼向前迈出一步，结果灼热的空气立刻逼着他后退。 只一瞬间，他的面颊就被烫伤了，像被人用锥子刺了一样，钻心的疼。 疼痛让王礼清楚的认知到，眼前不是游戏，这灼热的蒸汽真能把自己烤熟，那冲天的烈焰真能夺去自己的生命。 这不是游戏，不能重来。 王礼以为自己会腿软，然而并没有。 他的腿确实在微微颤抖，但这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兴奋，肾上腺素刺激下的兴奋。 视野右上角的倒数还在继续，只剩下270秒了！ 王礼决定硬闯充满高温蒸汽和烈焰的通道—— 就在他迈步前一瞬间，银色麻花辫就抢在他前面。 名为莉莉·帕拉迪斯的少女高举右手挡在身前，在王礼面前开路。 “等一下，蒸汽，火！”王礼想把少女拉到身后，却看见灼热的蒸汽与火苗全部绕开了少女。 “跟着我！”少女喊，“靠近我！” 王礼立刻照做，把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跟着她钻进了仿佛地狱的通道。 高温舔着王礼的脸颊，刚刚烫得通红的皮肤碰到热空气加倍的刺痛。 这刺痛让王礼加快脚步，几乎是推着少女前进。 视野左上角的倒数还在继续，现在只剩下250秒了！ 通道马上就要到尽头！ 突然，右侧的舱门哐啷一声打开，一名浑身是火的士兵冲出门，翻过通道左侧的栏杆，一头扎进蓝天。 那人的尖叫刺破王礼的耳膜：“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礼目光追随着那倒霉的家伙，直到他被旁边正在缓缓坠落的战舰的浓烟吞没。 “我们得赶快走！”王礼催促道，“不然就会和那倒霉蛋一样了！” “对！”银发的魔女如梦方醒，再次迈步。 王礼直接抱起她，大步流星的向前狂奔。 通道尽头是个舷梯，任务的引导点在楼梯上方，看起来要爬这楼梯。 王礼一脚踩上楼梯，就听见鞋底发出滋滋的声音，原来这楼梯已经烫得像是烧鱿鱼的铁板一样了。 但是王礼的军靴非常的厚，他就这么抱着银发少女，踩着滋滋的脚步声，冲到了楼梯顶端。 新的引导点出现了。 王礼跟着引导点一路狂奔，也不管路上遇到什么东西。 他视野左上角的数字还在减少。 突然，视野豁然开朗，灼热、充满焦臭味的空气也随之一扫而空。 王礼冲上宽阔的甲板。 靠近王礼的位置，有四架喷气式战斗机正在整备。 一直引导王礼穿过复杂舰内通道的引导符号现在停在一架战斗机的前驾驶舱上。那战斗机座舱周围装饰着金色花纹，垂直尾翼上印着鸢尾花的标志，还有战术编号十四。 几乎同时，王礼视野左上角的任务也变成了“进入你的座机”。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加洛林王国的第十四皇位继承人，难道战术编号和这个有关？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那个该死的倒计时还在，并且变成了0191，还有三分多钟他就要死了。 “大尉，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一直被王礼抱着的魔女小姐问道。 王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人喊“殿下”。 王礼下意识的就扭头。 他看见满身油污的大胡子老头正对自己喊：“殿下！您的座机已经准备好了！护航机只准备好了一架！请先行弹射！” 老头说话的同时，魔女小姐从王礼怀中挣脱，落在飞行甲板上，随后一把夺过老头手里的写字板：“我这就开始起飞检查！” “来不及了，魔女小姐！请您登机！”老头又把写字板抢回去，“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整备步骤！殿下的座机已经准备好了！弹射器马上就能净空，请登机！” 老头话音未落，王礼听见了刺耳的尖啸声。 他一扭头，就看见一架喷气机跟长矛一样扎进甲板前方的空中。 甲板上腾起的蒸汽立刻挡住了飞机的尾焰，顺带把整个前甲板都淹没在白色里。 但下一刻甲板风就卷着蒸汽往后去了，前方的视野再次清晰起来。 老头用力拍王礼的肩膀：“上飞机！弹射器的储气罐现在还有压力，可以马上弹射！快！” 老头指的就是王礼的引导标志标记的那架飞机。 他的魔女已经爬上了飞机串列式座椅的后座，看起来魔女在飞机上还要兼任后座武器管制官。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航母正在失去高度！各机起飞后要想办法爬高！” 王礼扭头，看见喊话的人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晶体管组成的文字好像是一串数字。 这绝对不是地球的数字—— 突然，脚下的甲板抖了一下。 王礼看见一道火舌从甲板下面喷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甩出船舷。 刚刚那位老头一把抓住王礼的肩膀，强迫他转向：“上飞机！别看周围了！” 王礼这才爬上舷梯，钻进飞机的驾驶舱。 这时候他想起一件事，便大喊道：“我不会开飞机啊！” “说什么梦话呢！您飞行时间超过两千小时，还是骑士锦标赛的竞速冠军！”老头说着也爬上舷梯，开始给王礼扣安全带，“殿下！等您在其他航母降落，他们会给您派最好的地勤班！” 王礼本来想说，会开飞机的是原来的十四阿哥，不是我这个冒名顶替的，我只有3000小时空战游戏的游玩时长—— 但是老头一脸悲戚，所以王礼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自己弹射起飞就能走，老头估计—— 老头亲手给王礼戴上头盔和呼吸面罩，头盔显示器的玻璃隔在他和王礼之间。 这不仅仅是一层玻璃，可能也是生和死的界限。 王礼盯着老头，看着他下到飞行甲板，顺手把舷梯给去下，站到一边对自己敬礼。 座舱盖自动放下，飞机在牵引车的引导下向着甲板前方的弹射位置移动。 王礼视野左上角，倒数计时还在继续：0119、0118…… 老头还站在甲板边缘，维持着敬礼的姿势。 他身后完成了整备任务的技师们正惊慌失措的离开甲板。 这时候王礼耳机里传来魔女的声音：“雷达工作正常，刚刚消耗了一些魔力，但残余的魔力依然足够使用雷达！” 雷达需要魔法驱动？ 所以才让魔女担任后座的武器操作员？ 不过——王礼注意力掠过左上角那仿佛游戏UI一样的任务提示，立刻就觉得雷达靠魔女的魔力驱动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时候飞机的移动结束了。 王礼依然看着甲板旁边肃立的老头。 耳机里传来莉莉的声音：“大尉！请看右手边！弹射指令官在右手边！” 王礼这才转头，便看见机头右侧甲板上，一名穿绿马甲的军械师高举一米见方的板子，上面晶体管显示的数字是27.25吨。 这应该是此时飞机的重量。 王礼竖起大拇指。 他的身体似乎早已习惯这些步骤，自然而然的就能给出回应。 王礼注意力再次转向视野左上角。 倒计时0071……该死，还有不到一分钟！ 不过任务依然是“等待弹射”。 你们倒是快点啊！ 他目光紧盯着跑向弹射控制室的绿马甲，紧张得右腿直哆嗦。 “大尉！你不要乱踩脚舵！说不定会导致弹射失败的！”莉莉·帕拉迪斯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王礼这才意识到自己脚哆嗦的时候在乱踩脚舵。 他强行控制住双脚，握紧夹在两腿之间的操作杆，然后焦急的看向右边。 终于，弹射指挥员半蹲下去，手指着前方。 王礼向前推油门。 飞机的引擎咆哮起来。 几乎同时，他听见一股蒸汽喷射的声音。 下一刻，强劲的背推感，像是一记重拳打中他，一瞬间把他肺里的空气全打出来。 这根本不是弹射，更像是被投石机直接扔出去了。 等王礼反应过来，飞机已经到空中了。 他扭过头，航母早就被甩在身后很远的地方。 下一瞬间，飞机掠过了一艘战舰。 与其说是战舰，不如说更像是一枚巨大的火箭，战舰底部和尾部喷出滚滚浓烟，烟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王礼轻带操纵杆，飞机向左侧滚转，切入左盘旋。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刚刚离开的航母全貌。 简而言之就是安装在冒着浓烟的火箭上的飞行甲板。 充满蒸汽朋克元素的巨大战舰正在逐渐失去高度，显然飞行甲板下方喷出的浓烟，不全是火箭发动机的成果。 王礼视野左上角的倒计时停在了0033，看起来他终于逃离了死亡的命运。 不过他不禁好奇，如果再拖三十三秒会怎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母舰前甲板爆炸了。 弹射用的蒸汽掀翻了甲板，像使劲晃了三十个来回的碳酸饮料那样喷射而出，吞没了整个甲板。 接着火球撕裂了母舰的后部甲板，缓缓腾空。 还在甲板上等待弹射的飞机全都被抛出去，和大量零件混在一起。 王礼忽然看见母舰的舰桥有灯光闪烁。 莉莉：“灯光信号！是摩斯码！” 王礼没学过摩斯码，但是那位十四王子殿下显然学过，于是鸠占鹊巢的他念出了灯光信号：“‘王子殿下，克莱蒙梭号在等您，祝您一路顺风。’” 视野左上角的任务发生了变化： 任务一：想办法联络上克莱蒙梭号。 任务二：从普洛森空军的袭击中活下来。 第一个任务没什么好说的，这第二个任务—— 后座的莉莉突然大喊：“雷达照射！应该是普洛森人的李希施泰因雷达！” 第3章 “我要一直‘敌跟踪’吗？”“对” 看来普洛森就是敌国了，而“李希施泰因”这个名字如此的德味，估计是德佬类似物？ 王礼再回想起自己飞机上的鸢尾花旗帜，还有机徽的配色，以及自己这一嘴充满放屁音和卷舌的母语——我是个法国类似物的王子？ 他正琢磨呢，莉莉的声音突然提高：“我们被锁定了！雷达波来自047方位！持续照射中！” 王礼看了眼面前的仪表盘。 要不是有正主的经验，他压根就没办法从密密麻麻的仪表当中找到正确的读数。 雷达从机头右侧两点钟位置射来吗—— 王礼大声问：“这个李希施泰因雷达，有多普勒滤波器吗？滤波器有什么工作模式？” “啊？”莉莉的声音，让王礼都可以想象出她懵逼的表情。 一瞬间王礼还以为这是叫做雷达，但其实是魔法造物的玩意儿。 但他看了眼面前的仪表盘，魔法玩意儿会整这么多仪表吗？ 莉莉：“雷达截获目标！敌人距离27千米，航向271，接近率571米每秒！” 几乎在莉莉报告的同时，王礼在面前仪表板上看到了截获的目标。 准确的说是八个目标，八个由简洁线条构成的目标在雷达屏幕上闪烁。 王礼看着雷达，读出上面的参数。 从雷达获取的参数，可以反推雷达的技术水准。 王礼有3000小时游戏战争雷霆空战模式的游戏经验，而且特别喜欢玩雷达超视距空战。 他根据丰富的游戏经验立刻判断这可能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水准的雷达。 现在双方这个相对态势、距离还有接近率，如果是在游戏里，导弹已经发射了。像这样的对局王礼已经打过数千场，有时候一晚上就能进行十局以上的超视距空中对抗。 王礼立刻踩下脚舵，让飞机左滚转，同时向后猛拉操纵杆。 几乎同时，莉莉高叫道：“敌机前方有小型目标的反应！我、我猜是导弹！敌机已经发射导弹！” 王礼没有回应。 他已经采取了规避动作。 在游戏里，回避导弹的要诀有两条，第一是保证飞机的航向和雷达波射来的方向垂直，这样有可能使得雷达无法通过多普勒脉冲滤波器把飞机的回波从乱七八糟的杂波里面分辨出来。 所以刚刚王礼才问莉莉敌人雷达的多普勒滤波器的工作模式。 王礼看了眼仪表盘，敌人的照射方向差不多已经到了机身的三点钟方向，理论上讲随时可能脱锁。 于是他对莉莉下令：“敌人停止跟踪之前，你一直重复‘敌跟踪’。” 停止跟踪代表着敌机雷达脱锁，已经在飞行途中的导弹会丢失目标。 莉莉：“要一直喊吗？” “喊！直到敌人停止跟踪为止！” “好！”王礼能听见莉莉咽了口口水，“敌跟踪！敌跟踪！” 看来对方雷达的性能比想象的好。 但是再尝尝这个！ 王礼在琳琅满目的仪表和按键中寻找干扰弹发射按钮。 在原主肌肉记忆的帮助下，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是两个并排在一起的按钮，左边写着“热诱弹”，右边是“箔条”。 王礼按下了箔条干扰弹。 期待中的干扰弹发射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王礼看了眼空速表，现在已经是1.1马赫，超过了音速，所以听不到箔条发射的声音。 他又按了一次按钮，同时斜眼看向座舱内的后视镜。 干扰弹拖着烟雾飞出去了。 但是莉莉还在重复：“敌跟踪！敌跟踪！” 这时候王礼因为持续的盘旋，大脑的血液在惯性作用下向脚底板流去，所以他的视野开始变黑，就像有人突然给他脑袋套上了一层黑丝袜。 呼吸变得困难，他的脑袋也进入了轻飘飘的状态。 飞行服开始充气，试图用外部压力帮助王礼对抗惯性。 莉莉还在喊：“敌跟踪！敌跟踪！” 敌人雷达的追踪能力这么强吗？ 王礼松开操作杆。 飞机的舵面立刻改平，压在王礼身上的巨力也随之消失。 王礼大口大口的喘气。 但莉莉还在喊：“敌跟踪！导弹快击中我们了！敌跟踪！” 王礼：“别担心！”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么镇定。 也不知道这是因为3000小时的游戏经验，还是因为原主真的飞了两千小时。 王礼瞥了眼仪表，掌握现在的状况。 他首先通过雷达波照射的方向，判断导弹的位置。 现在飞机和导弹飞行轴线的夹角大概是140到170度之间。 冷战中期水平的雷达，很难锁定背对自己的目标，因为目标和自机的相对速度很低，甚至有可能两者同速导致相对速度为零，多普勒滤波器很难把目标的雷达信号过滤出来。 敌人还保持着稳定的锁定，说明这雷达水平超过了冷战中期水平。 指望靠脱锁摆脱导弹已经不可能。 游戏里回避导弹的要诀二，就是尽可能的保持本机的速度，消耗导弹的能量。 导弹的发动机一般只会工作十几秒甚至几秒，之后导弹就是个惯性小飞棍，只要耗光了导弹的能量，它就追不上有发动机持续提供能量的飞机。 想要耗光导弹能量，飞机必须要维持高速。 因为导弹拦截飞机是要打提前量的。 高速飞行的飞机只要做很小的动作，根据简单的几何学原理，导弹就必须大幅度机动，这样它的能量就会被消耗。 随着王礼停止机动，飞机的速度正在快速增加，现在空速表显示的速度已经到了1.3马赫。 为了进一步加速，王礼轻轻向前推操作杆，这样飞机就进入浅俯冲状态，可以把高度换成速度—— 王礼顺势瞥了眼高度计，然后吓了一跳。 这特么高度计是不是坏了？ 怎么显示的50万米？ 我已经飞出大气层了？ 我特么到底在哪？ 王礼正震惊呢，一直在“敌跟踪”的莉莉大喊：“导弹接近！我看到了！” 王礼一机灵，脚直接踩舵，同时配合拉杆。 飞机瞬间切入向上的桶滚。 隔着厚厚的座舱玻璃，王义都听见嗖的一声。 莉莉：“导弹错过我们！它跟不上我们的机动了！” 王礼抬起头，想找一下导弹，然而想要在茫茫云海中找到一根小飞棍谈何容易。 不过王礼却看见另一枚导弹爆炸形成的烟云。 他的僚机从烟云中钻过，翅膀被从翼根切开，左发动机也冒出滚滚浓烟。 “王子殿下！我们被击中了！”无线电里是僚机的喊声，“请您自己前往克莱蒙梭号！” 显然，僚机没有王礼丰富的经验，没有能躲开小飞棍的攻击。 无线电通讯刚结束，僚机发生了爆炸，在空中解体了。 “他妈的！”王礼骂了一句。 本来有僚机是4对1，这下八对一了。 莉莉还一直在喊“敌跟踪”，明明自己已经转到了很容易脱锁的航线，还释放了箔条干扰，敌人居然还能一直锁定！ 敌人这导弹也相当难缠，王礼都拖带了快二十秒了，中间还有变线，结果导弹还粘得那么紧！ 这说明敌机发射的时候速度很快，所以导弹初始就获得了很高的动能。 自己是刚刚才从航母上弹射起飞，又为了回避导弹做了机动，现在速度肯定不如敌机。 全都是劣势！自己这金手指除了给任务提示，什么福利也没有！ 王礼满头大汗，头盔下面的飞行帽都湿透了，汗甚至顺着太阳穴就流下来。 就在这时候，莉莉突然停下来：“敌人停止跟踪了！” 王礼大惊：“确定吗？” “是的，停止跟踪了！不过还有雷达波射来。敌人的魔女终于承受不住了！” 王礼皱眉，什么意思，魔女能让雷达一直保持跟踪？ 他立刻确认道：“魔女能——能够保证雷达持续跟踪？” “对，但是非常耗费精力。”莉莉答道，“像我只能保证雷达二十秒内不脱锁，时间长了就会意识模糊，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不能保持雷达运作！对方的魔女实力很强，但她也撑不住了。” 王礼“哦”了一声。 难怪刚刚明明飞机航向都和雷达波来的方向垂直了，自己还扔了那么多箔条干扰弹，对方却依然能保持跟踪。 原来是魔法。 王礼：“敌人的飞行员——的魔女要休息多久？” “怎么着也得几分钟！不过敌人有八架，每一架都有魔女！我们还是赶快跑吧！和克莱蒙梭号汇合，进入它的战斗机掩护范围就没事了！” 王礼刚要回答，莉莉又高呼：“敌跟踪！” 王礼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力按下干扰箔条发射按钮。 莉莉：“敌跟踪！敌跟踪！” 这是另一个魔女接管了跟踪吗？ 然而下一刻，莉莉说：“跟踪停止了！这次的魔女好弱！” 王礼：“所以魔女不能用能力保持跟踪的时候，雷达必须靠多普勒滤波器？” “什么滤波器？”莉莉问，“刚刚你就问了，我就没搞懂！” 王礼咋舌，只能搜索原主的记忆。 几秒钟后他得出结论，这个世界的人，好像不知道雷达的工作原理。 在这个世界，飞行似乎等同于原来世界的马术，是加洛林贵族非常热衷的“运动”。 原主作为一名贵族，从小就接受飞行训练，但是他也不知道多普勒原理，也不知道什么滤波器。 也就是说，王礼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清楚的知道该怎么应对半主动雷达制导导弹的人。 确认这一点的瞬间，王礼好像看到了解决眼前危局的曙光。 他决定试试看，总比等死强。 第4章 鹰击长空 第一步，要获得敌人的性能参数。 最快的办法就是问后座的莉莉，于是王礼开口道：“敌人的飞机——” “敌跟踪！”莉莉高叫着打断了王礼的提问。 “又来？”王礼看了眼仪表，雷达波现在从飞机的六点钟方向射来。 刚刚敌人一直没有锁上，应该是因为现在双方速度差已经不大了，没有办法建立稳定的跟踪。 也就是说这又是魔女的“魔法”！ 王礼拍了下箔条干扰弹发射按钮，扔了一波干扰弹。 没有脱锁！确定是魔法！ 莉莉说她只能维持锁定20秒钟，如果这次“发功”的魔女也只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话，敌人绝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导弹应该已经发射了！ 王礼轻踩脚舵，给飞机拉出一个不算大的偏航轴。 他再次确认空速表：1.5马赫！ 空速表给出的速度会受到飞行高度、空气密度等参数的影响，往往不准。 像在地球上，飞机如果飞到八千米的高度，表速可能只有1.4马赫，但真实的速度已经去到1.8马赫甚至更高。 但这个该死的星球，高度计显示特么的50万米，王礼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飞机的实际速度是多少。 应该不会比1.5马赫低吧？ 在这样的高速下，导弹要拦截王礼需要取一个非常大的提前量。 所以刚刚王礼才会踩脚舵轻微转向。 莉莉还在喊：“敌跟踪，敌跟踪！” 就在这时候，另一种声音插进王礼的耳朵：“滴嘟滴嘟……” 王礼慢了一拍才从原主那里得知这是发动机过热警报。 过热也正常，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松开发动机的加力。 喷气式飞机开不开加力有个非常明显的外部特征：开加力燃烧飞机尾部会有非常明亮的喷射火焰，如果此时飞机正处在超音速飞行状态，火焰会很长，还有名为马赫环的光影效果。 光看那光影效果就知道开加力会产生巨大的热量。 不过按照王礼的认知，喷气式飞机没那么容易因为过热烧毁，所以他直接手动关掉了过热报警。 莉莉还在喊：“敌跟踪！” 王礼再次踩舵，这次它把飞机往相反方向带，这一脚下去航向向左偏了大概30度。 飞机做任何机动，都可以视作消耗飞机的速度来改变飞行状态。 速度一旦慢下来，导弹就更容易追上飞机。 所以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会用尽可能小的动作，迫使导弹做大幅度的机动。 虽然王礼只是偏转了30度，但因为他现在表速高达1.4马赫（因为机动掉了一点），导弹必须转一个很大的角度才能保证对飞机的拦截。 这是战争雷霆3000小时空战玩家才能做出的从容机动。 但莉莉完全没有王礼这么淡定，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敌跟踪！敌跟踪！导弹肯定已经在我们后面了！做点什么啊！” 王礼：“别，贸然大幅度机动会大量损失速度，这样连续小幅度机动，保持我们处于高速状态才是拖带导弹的正确做法！” “可是……” 王礼再次改变飞机的航向角，把导弹向相反方向拖带。 现在导弹的发动机早就停止工作了，小飞棍做任何机动都会消耗它的速度，它会逐渐追不上维持1.4马赫的王礼—— 王礼完成转向动作，扭头看了眼飞机的后半球。 他看见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白线。 航迹云？ 还是敌机补射的导弹？ 不管怎么样，这白线的位置，让王礼确定敌机的高度并没有比自己高很多。 这就好办了。 王礼再次改变飞机的飞行态势——这次他没有踩舵，而是向轻轻拉了一下操作杆。 这个动作让飞机微微抬起机头，从浅俯冲变成了浅爬升状态。 他看了眼空速表，确定速度还在增加，便又向后拉了一杆，把爬升角度从5度提升到十五度。 在王礼的认知里，现在发动机关闭超过十秒的导弹已经被刚刚一连串的拖带消耗了大量的动能，现在飞机开始浅爬升，会让导弹的弹体向上抬起，试图跟上飞机的机动。 而这会进一步的降低导弹的速度。 实际上这时候导弹已经没有办法命中目标了。 王礼在战争雷霆这游戏里用这种机动躲了几千颗导弹。 这种方法对那些从很高的地方发射的导弹不起作用。比如从一万米高空发射导弹打五千米的低空目标，这招就不起作用了。 也正因为这样，王礼在确定的敌人的高度之后立刻采取了行动。 王礼再次回头，看向远处那条线。 他发现那条线只延伸了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了。 是导弹！ 导弹的发动机只能工作这么长时间，所以留下了一段没有头的航迹云！ 第二发小飞棍又来了！ 王礼轻推操作杆，把15度爬升变成了5度浅俯冲。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推杆动作，却依然造成血液涌向头部，他的太阳穴突突的狂跳起来。 抗荷服立刻充气，压住脖子上的动脉，减缓血液冲上大脑的速度。 突然的脑部充血造成了耳鸣。 王礼一瞬间听不到莉莉的“敌跟踪”了！ 耳鸣结束的时候，他听见莉莉喊：“脱锁了！敌机脱锁了！我们居然没有被打中！” 王礼立刻后拉杆，把飞机改入平飞状态。 雷达脱锁之后，导弹会在惯性导引头的控制下飞向原来计算好的拦截点，所以脱锁后立刻轻微改变飞行姿态，才能躲开导弹。 王礼：“在上一个魔女缓过劲来之前，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什么？敌人应该还有四名以上没有用过能力的魔女！”莉莉回答。 王礼：“他们能保持多少秒的锁定？” “我不知道啊！一般的魔女能保持七到八秒吧——” 王礼回头看了眼敌机的方向，发现导弹留下的航迹云已经消失了。 他回忆了一下航迹云的长度和从出现到停止延伸的时间。 发动机大概工作了八到十秒吗？也就是说敌人的导弹大概是早期型麻雀导弹的水平。 如果是这样，在不考虑魔女的“魔法”的情况下，敌人的导弹在迎头拦射的时候才有比较好的命中率。 王礼这个时候完全在按照游戏中的情况在评估状况。 这也没办法，正主完全没有参与过真正的导弹空战，只有模拟战。 而按照王礼回忆起的模拟战记忆，拟真程度远远不如《战争雷霆》。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了解雷达和导弹的工作原理，模拟战中充满了各种经验主义。 不过，好消息是，原主比较认真，他记下了敌人主要机型的性能参数，王礼这一回忆，竟然全部都回忆起来了。 根据原主记下的参数，敌人的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在平飞的时候最高速度占优势，所以指望靠着拖带把敌人甩掉不现实。 而王礼操作的加洛林王国产鸢尾花战斗机，在发动机产能、推重比方面有优势，以及挂载能力方面有优势。 王礼回忆起的飞机性能，还有游戏的经验，决定利用较强的推重比和敌人周旋。 他看了眼自己的武器挂载显示器，他的飞机有4枚中程半主动雷达弹，4枚近距离格斗弹。 标准的4中4近配置啊。 而记忆里，敌机的挂载应该远不如自己，一般是两中两近的配置。八架敌机应该有十六枚中距离弹，和同样数量的近距离格斗弹。 敌人已经消耗了四枚中距离半主动雷达弹，还有十二枚！ 王礼一偏操纵杆，飞机向侧面滚转，随即向后拉杆。 这一杆力度不大，所以飞机进入比较平缓的盘旋。 他瞥了眼空速表，速度下降的速率可以接受！ 两个巨大推力发动机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只要我发动机够劲，就不怕转向的时候掉速度！ “敌人形成跟踪立刻报告！”王礼喊，同时抬头看向敌人的方位。 莉莉：“敌跟踪！” 王礼立刻复位操作杆，让飞机进入直线飞行。 因为现在飞机仍然处于侧飞状态，所以飞行轴线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向下偏转。 空速表上机动的时候一直在下降的速度，开始快速增加。 莉莉：“有复数敌机锁定了我们！” “你就喊敌跟踪！” 王礼说着再次抬头，于是看见远处出现了六条白线。 敌人一下子发射了六发导弹？ 他们竟然不看相对接近率的吗？ 王礼再次确定，敌人不懂雷达，也不懂导弹！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之这是好事！ 他一偏操纵杆，飞机从侧飞状态转入倒飞，接着在一拉杆，整架飞机就这样倒扣下去。 进入几乎垂直俯冲的状态后，王礼又摆了下操纵杆，这样他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敌机。 他看见六条白线都向下弯曲。 因为导弹要算提前量，王礼的座机现在正以倒栽葱的姿态向下插。 王礼忽然想起来不久之前好像发动机过热警报响了，便拉油门操纵杆关闭了加力燃烧室，让引擎恢复正常工作状态。 这样多少能降低一点温度。 完成操作王礼再次抬头，确认六条白线都不再延伸——说明导弹的发动机用光了燃料关机了。 于是他立刻摆动操纵杆，再用力拉杆。 本来垂直下降的飞机突然拉起，瞬间的巨大过载让王礼的视野完全变黑。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仿佛有人卡住了他的脖子。 这种状态下王礼只能凭着经验判断飞机机动有没有做到位——他的经验，还有原主的经验，此时一起发挥了作用！ 突然，王礼放松了手部肌肉，于是操作杆自己复位。 一直卡着脖子的无形之手松开了，他大口大口的吸气，同时腾出手把油门推到死。 刚刚才休息了数秒的发动机再次咆哮起来。 这时候王礼才观察仪表，确认雷达波的来袭方向，同时用脚舵和操作杆微调飞机的状态，使得飞机飞行轴线和雷达波垂直—— 莉莉：“敌跟踪！敌跟踪！” 王礼猛拍箔条发射按钮，连拍了好几下。 莉莉：“敌跟踪！” 垂直于雷达波方向，还释放了箔条，敌人还能跟踪，是魔女的魔法！ 不能指望敌人脱锁，只能杂技躲导弹了。 王礼看了眼空速表，发现速度竟然还不错！ 于是他用力拉杆，让飞机抬起机头。 这次动作的幅度没有刚刚大，视野刚刚变黑他就松开了操纵杆。 鸢尾花式战斗机在两台强劲的发动机作用下，35度以上的仰角蹿升。 刚刚导弹在动力段被王礼带着向下俯冲，现在失去动力想要跟上急速蹿升的飞机难如登天！ 王礼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导弹从尾部掠过的呼啸，但现在座机正在超音速飞行，不可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王礼扭头，却看见第二波六条白线。 这个时候补射吗？ 王礼再次确认雷达波的来袭方向。 你们的魔女不能维持跟踪的瞬间，我拍一下箔条你们就全部脱锁了—— 王礼按下箔条发射钮。 耳边充斥的“敌跟踪”戛然而止。 你看！ 王礼立刻改入平飞。 这时候他估计和敌人的距离已经不到十公里了。 他已经能看见细小的黑点了。 六条白线已经停止延长，敌人雷达蛋的发动机已经关闭。 一般这种时候应该再等一等，确保所有导弹都脱靶。 但王礼大着胆子转向，机头正对着敌机—— 这时候他已经能清楚的看见八个黑点，其中两个黑点脱离队列，向着王礼冲来，另外六个黑点两两一组散开——还特么的挺有骑士精神！ 莉莉：“雷达锁定！还有，敌跟踪！” 王礼：“别用魔法！等我让你用再用！FOX1，开火！” 说“FOXONE”的时候，他就完成了武器选择操作，并且让武器进入预热状态。 说来这个飞机也奇怪，明明有武器操作员，发射导弹却由飞行员这边控制。 后座的魔女，就是雷达湿件？ 王礼在代表导弹预热的滴滴声中如此想到。 滴滴声变成长音哔——的瞬间，他按下发射键—— 白色的烟柱从视野右边出现，直冲着敌机就去了。 几乎同时，敌人也发射了导弹—— 王礼看了眼雷达上显示的距离——八公里就发射格斗弹吗？谁给你的自信？ 莉莉尖叫着：“敌机发射！敌机发射！是雷达弹，快回避！” 王礼：“别慌！那是红外线弹！” 在战争雷霆游戏里，王礼也经常这样，迎头的时候锁定敌人，但是发射的是红外线引导的格斗弹，骗敌人不扔热诱饵弹。 王礼收油门，关闭加力燃烧，同时发射热诱弹一气呵成。 他做完这些敌人导弹的航迹也不再延长，说明发动机关机了。 格斗弹的发动机也就运作这么长时间。 而王礼发射的导弹轨迹还在延长—— 敌机显然慌了，向左规避。 王礼不知道他们平时怎么练习躲雷达弹的，但显然他这个动作不标准，而且也太迟了。 王礼的导弹发动机停止工作。 下一秒一个火球出现在敌机航迹正前方。 下一刻敌机也爆炸了，变成一团火球。 王礼：“锁定下一个！” “锁定了！” 王礼：“FOXONE！开火！” 这次他不用选择武器，武器的预热也早就完成了，所以在说F的时候就已经按下发射按钮。 白烟像一把骑枪，冲着迎面而来的敌机就去了。 导弹的发动机还没停止工作就命中了敌机。 敌机的导弹在前一秒离架，向着王礼就来了。 王礼踩脚舵，拉杆，放热诱弹，一气呵成！ 敌人的红外线制导格斗弹奔着热诱弹就去了，看都没看鸢尾花机。 还有六架敌机！ 王礼突然发现自己头顶方向有两架敌机。 他立刻拉起机头，同时预热导弹—— “莉莉！锁定他们！” 莉莉：“锁不上！我试试看执行祈祷仪式——” 王礼：“不，用魔法！用魔法锁定他们！” “好！” 下一刻，王礼的头盔显示器上就出现了锁定框——这么先进的吗？一个冷战中期水准的飞机，却有冷战后期的头瞄？ 王礼：“FOX——反正发射了！” 一道烟柱向着敌机就去了。 爆炸。 敌机在空中解体，散开的碎片布满了王礼前方的空域。 王礼轻轻带了一下操纵杆，机头指向剩下一架敌机正前方。 他空出一只手操作武器选择界面。 选取红外线制导导弹，预热！ 预热的时间仿佛一万年那么长，终于，耳机中的短促的滴滴声停下了，变成了长长的哔—— 发射！ 敌机距离三公里，运气好的话，可以击中！ 敌机猛打干扰弹，然而全都是箔条干扰弹，并没有像红外干扰弹那样剧烈燃烧。 导弹准确的命中了敌机。 王礼笑了，这些敌人，比战争雷霆里那些上千小时的老飞好对付多了！ 这个瞬间，一大团红色东西呼啦一下糊在王礼座舱盖上，又马上被风吹散，滑向后方不见了。 王礼被吓一跳，还没缓过来，莉莉就尖叫道：“两架敌机绕到我们六点钟方向了！导弹发射！” 王礼立刻拉杆，拍热诱弹发射钮。 反应过来后，他扭头向后看，却看见被热诱弹欺骗的导弹拖着白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被热诱弹引开的时候导弹发动机还在工作！这导弹是在很近的地方发射的！ 王礼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刻踩舵进入防御桶滚机动。 三发曳光弹嗖一下从他视野边缘掠过。 卧槽！敌机开炮了！这是多近了啊！ 王礼一边有节奏的打热诱弹，一边防御桶滚。 在游戏里他能防御桶滚到地老天荒！ 但是这不是游戏，他立刻发现在现实世界防御桶滚对飞行员的身体素质是个惊人的考验！ 我是谁？我在哪？ 哪边是天？ 一片混乱中王礼突然看见一架敌机的尾喷口。 他也顾不上瞄准，直接开炮。 航炮射击让座舱都抖动起来。 混乱中王礼根本不知道自己打中没有，不过他听见无线电里莉莉喊：“漂亮！殿下！干得漂亮！” 王礼：“魔女小姐你不晕吗？” “还好啊。另外一架敌机脱离了！殿下快打他！” 王礼这才停止踩舵，松操纵杆。 飞机是停止旋转了，但王礼还在旋转，而且似乎飞机停转还让他的眩晕更严重了。 “敌机在哪儿？” 问话的同时，王礼也看见落跑的敌机了。 王礼立刻开始预热导弹—— 滴滴—— 突然，落跑的敌机爆炸了。 王礼听见耳机里有个陌生的声音喊：“罗兰呼叫王子殿下，罗兰呼叫王子殿下！” 莉莉惊喜的喊：“罗兰是克莱蒙梭号派遣的接应机队的呼号！” 王礼：“罗兰？呼号？” 不管怎么样，好像是得救了。 王礼打开无线电：“罗兰，我是加洛林大尉，附近应该还有三架——或者四架敌机，我记不太清了。” “敌机已经被我们全部赶走了。”呼号罗兰的人回答，“刚刚那应该就是最后一架了。” 莉莉：“敌我识别应答器显示，是友军！” 王礼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忽然一个激灵：“等一下，我的无线电呼号，不会就叫王子殿下吧？” “对啊，”莉莉答，“您出航的时候自己选的。” 怎么选这么个呼号—— “罗兰呼叫王子殿下，我们来的时候，母舰监听到敌人的无线电，判断应该有八架敌机，为什么我们才发现三架？” 王礼：“因为我击落了五架。” 无线电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整个频道里都充斥着飞行员们的大笑声。 第5章 “我会把击落您视作至高无上的荣耀” 王礼这时候沉浸在大胜加劫后余生的兴奋里，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屌的人，一听这笑声立刻不乐意了。 他提高音量质问道：“你们在笑什么？” “别笑了！”“罗兰”呵斥道，这个无线电呼号应该是编队的指挥官，“根据雷达数据，王子最起码真的击落了一架敌机！你们一帮还挂零的笑个屁啊！” 王礼皱眉：“我击落了五架，不信可以看记录仪。” 下一刻，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鸢尾花型战斗机只有机炮照相枪，和机炮的扳机联动，扣动扳机的时候会在数秒内快速拍摄十张照片。 如果机炮在常规开火距离（一般是400到500米），照相枪会拍下敌机被命中的瞬间。 也就是说，记录仪只能记录刚刚王礼在桶滚过程中稀里糊涂命中的那一架。 什么鬼！ 这鸢尾花型战斗机，用着最多冷战中期的雷达，却有冷战后期的头瞄，但记录仪只有二战水平的照相枪…… 科技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候，王礼视野左上角多了一条文字： 支线任务：让飞行员们相信你击落了五架敌机。 这…… 顺带一提，现在的“主线”中“和克莱蒙梭号汇合”一条已经打勾了，但“从普洛森空军的袭击中活下来”一条并没有打勾。 王礼：“我确实击落了五架！如果不是这样，八架敌机中剩下的四架哪里去了？” “可能正在搜索我们。”“罗兰”说，“所以都打起精神来！敌人随时可能袭来！” 王礼：“我已经击落了他们！” “是啊，”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不胜的皮埃尔’单枪匹马击落了敌人五架敌机！” “闭嘴，‘李纳度’！”罗兰骂道。 罗兰、李纳度，这帮人的无线电呼号难道是查理曼十二勇士吗？那非常适配加洛林王国这个法国类似物了。 至于“不胜的皮埃尔”这个诨号，一下子勾起了一大堆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对贵族来说，飞行技术是比爵位还重要的技艺，爵位决定你官方的地位，飞行技术决定你在社交场合的非官方地位和择偶权。 王礼穿越的皮埃尔·德·加洛林王子自幼苦练飞行技艺，但是到现在他在空中决斗中的胜率是——零！ 是的，皮埃尔在花式飞行大赛中拿到过亚军，空中骑士竞速则蝉联了几次冠军，但就是打不赢空中决斗。 每次决斗结束，飞机降落，他的对手机身光洁如新，而他的座机则被油漆弹涂得花花绿绿。 难怪王礼一说自己击落了五架，飞行员们就爆笑起来。 至于什么十四阿哥的威严，王礼本身只有子爵爵位，没人认为他真能继承大统。何况飞行员里有些已经是正经的伯爵。 这时候罗兰率领的机队已经进入目视距离，王礼可以看见天边一串小黑点。 “我看到你了，‘王子殿下’”罗兰呼叫，“我们将掩护您前往克莱蒙梭号降落。无线电侦测船监听到很多信号，普洛森的大舰队应该已经越过阿登隘口。” 阿登隘口，所以法兰西类似物到了异世界也逃脱不了被德佬类似物跨过阿登速通的宿命吗？ 等等，无线电侦听？ 王礼突然有主意了：“普洛森的通讯应该能证明我击落了敌机！” 无线电里又传来笑声。 罗兰呵斥道：“闭嘴！” 王礼无视了笑声：“我在哪里可以查到监听记录？” “监听船应该会有记录，他们有专人盯着普洛森的军用通讯——” 罗兰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盖过了他的话语。 那声音说的——像是英语，但是口音非常重要，有些音发得像是用皮鞋在跺地板一样。 而且王礼毫无障碍的听懂了。 “这里是普洛森帝国萨克森公爵里希特霍芬·冯·萨克森，呼叫刚刚在空军方格Z-11击落我军五架战斗机的加洛林飞行员！” 加洛林的无线电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可能是刚刚这个人名字里带冯，对现在的加洛林贵族有血脉压制？ “这里是普洛森帝国萨克森公爵里希特霍芬·冯·萨克森，呼叫刚刚在空军方格Z-11击落我军五架战斗机的加洛林飞行员！” 普洛森人在重复呼叫。 莉莉通过内线小声说：“这昂撒语通讯是从国际公共频道传来的！他们在公共频道呼叫！” 王礼抬手调整无线电发送频率，直接调到了公共频道——这应该多亏了原主的肌肉记忆。 “我是皮埃尔·德·加洛林大尉，加洛林王国第十四顺位继承人！”他一开口，竟然说得也是这种叫昂撒语的英语类似物，“我就是那个击落五架的加洛林飞行员，完毕。” 王礼松开发送键。 耳机里一片沙沙的静电噪音。 等待的时候，王礼操作飞机加入了罗兰率领飞行队，排在整个阵型的最右侧。为了和编队速度保持一致，他还顺手关掉了飞机的加力燃烧，加上转向机动损耗的速度，空速表上的数字已经降低到0.9马赫。 编队依然在向着方位角277度的飞行。 “王子殿下，”刚刚那个浓重的口音再次在公共频道响起，“向你致敬，我会把击落您视作至高无上的荣耀。” 王礼左上角的支线任务打勾了，还出现了一行字：你获得了飞行员们的敬畏。 为什么是敬畏不是尊敬？ 王礼再次按下发送键，顺便确认了一下发送频率是公共频道：“萨克森公爵先生，我不在乎无名之辈的感受。” 松开发送键的时候，加洛林的频道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一次回应来的很快：“我可是在卡斯蒂利亚有十七个击落记录的人，王子殿下。” 王礼也马上按下发送键：“那我再出击三次就超过你了，公爵阁下。” 公共频道里传来干巴巴的笑声：“那我就期待着，里希特霍芬·冯·萨克森通话完毕。” 王礼：“等一下，公爵阁下，我还有四发导弹，能安排你的飞行员来领取一下吗？这样我追你的战绩会追得快一点。” 他松开发送键。 公共频道只有静电噪音。 这时候加洛林的频道里罗兰说：“编队各机，跟随我转向方位110，罗兰完毕。” 说完在编队最左侧的罗兰机就切入左盘旋。 王礼等自己左侧的战斗机转向，才摆了一下操作杆，跟上大家的动作。 顺带一提，公共频道还是一片安静，那位萨克森公爵没有回应王礼的挑衅。 十几秒后，整个编队完成了转向操作，再次进入平飞。 “罗兰呼叫王子殿下。您真的击落了五架敌机？” 王礼按下发送键：“我都跟你说了我击落了五架——” 他这才发现没调发送频率，自己这话发到了公共频率上，于是松开发送键，手忙脚乱的转旋钮。 “一对八还击落五架？让我相信这个，还不如让我相信上帝有犄角。”马上有人在无线电里嚷嚷道。 “闭嘴，‘李纳度’。”罗兰骂道，“就算不是殿下击落的，但是敌人在频道里公开承认自己损失了五架梅塞施密特，搞不好这会成为重要的宣传素材，你应该有点政治敏感性，伯爵阁下！” 原来“李纳度”是伯爵，难怪敢于对有继承权的子爵出言不逊。 这时候王礼看到飞机仪表盘上有个绿灯亮起来，有节奏的闪烁。 莉莉：“收到克莱蒙梭的引导信号，母舰和我们的距离不到两百公里了！” “克莱蒙梭呼叫罗兰。”耳机里传来女性的嗓音。 “罗兰收到，我们正在返航。” “王子殿下情况如何？” “安然无恙，”罗兰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他似乎击落了五架敌机。” “我们也听到刚刚的通讯了，在一堆糟糕透顶的消息里，这是唯一的好消息！完毕。” 王礼忍不住问：“情况有多糟糕？”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该说一下是谁发的，便加了一句：“王子殿下完毕。” 干，这无线电呼号尬到脚趾都扣地了，得换一个。 “克莱蒙梭呼叫王子殿下，情况非常糟糕，我们和勃艮第王国的航线可能被切断了，而且有消息说，您的哥哥似乎阵亡了。” 王礼瞬间回想起自己的一大堆哥哥姐姐，于是下意识的问：“我的哪个哥哥阵亡了？” “还不清楚，现在舰队司令部一片混乱中，普洛森人实施了大规模的电子干扰。” 王礼皱着眉头。 他想起来很多和哥哥们相处的画面，原主应该和哥哥们关系不错，然而王礼对可能死了个哥哥这件事毫无感觉。 还不如之前那位老地勤站在甲板上对他敬礼的触动大。 就在这时候，他视野左上角“从普洛森空军的袭击中活下来”一条打勾了。 两条任务随之消失，一行新的字出现：“在克莱蒙梭号上降落。” 然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任务引导图标。 好家伙，直接隔着上百公里把母舰标记出来了吗？ “罗兰呼叫王子殿下，您第一个降落，母舰在我们正前方，应该很快会建立雷达接触。” 王礼按下发送键：“知道了。降落前我需要扔掉剩下的弹药吗？” 按照王礼的记忆，地球上喷气机在航母上降落之前为了避免事故，会把没用完的弹药扔掉。 “什么？”罗兰听起来非常错愕，“不，不用，您在说什么？” ？ 第6章 克莱蒙梭号 其实王礼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原主的记忆就回答了他。 这个世界降落根本不需要阻拦索，也不会有太剧烈的碰撞，甚至飞行员也不需要特别严格的训练。 所以降落前根本不需要扔掉珍贵的导弹。 莉莉打断了王礼的回想：“雷达接触！是母舰！” 王礼看了眼雷达屏幕，母舰几乎就在正前方四十公里的位置，而且似乎正在同向飞行，接近率并不高，只有每秒一百八十七米。 “罗兰呼叫王子殿下，您先请，‘李纳度’担任您的僚机。” “我可太荣幸了，能担任开战以来第一位王牌的僚机。”李纳度一副揶揄的口吻。 看来他还是不太信王礼真的击落了五架敌机。 王礼按下发送键：“李纳度，我机炮击落的那一架你应该认吧？挂零的人揶揄有战果的人真的好吗？” “……抱歉，王子殿下。”李纳度挤出来这么一句。 耳机里莉莉在小声提醒：“殿下，您骑士对决中输给李纳度五次了。” 啊？ 这个时候原主的记忆才“翻”上来，王礼一下子想起来，原主第一次输给李纳度之后不服气，每年的同一天都要去找李纳度再比划比划，结果又被虐。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罗兰呼叫王子殿下，请您开始降落程序！”耳机里再次传来罗兰的声音。 这时候王礼已经能看见下方有好几道粗又长的白线，应该是舰队的航迹。 航迹顶端的火箭本体现在还看不真切，但那个任务引导标记异常的清楚。 接近率177米每秒。 航迹逐渐变粗，火箭本体也越来越大。 忽然，顶着引导标记的那艘飞空战舰开始打灯光信号。 原主的肌肉记忆，让王礼按下发送键报告：“目视确认引导信号，开始进入降落流程。” 接着，他把一切都交给肌肉记忆，左手把油门推到顶。 飞机开始抖动，座舱盖有规律的咔哒咔哒响，强有力的推背感袭来。 空速表上数字开始增加，王礼的座机向前冲出了编队。 短短几十秒后，王礼的座机已经超过了母舰，于是他后拉油门，打开减速板。 耳机传来莉莉的声音：“助降仪捕捉到母舰！轴线对齐，相对速度——正298米每秒！相对高度1500米！” 王礼收油门的同时打开减速板。 莉莉：“相对速度200米每秒！180！……相对速度50米每秒！” 王礼打开襟翼。 飞机的抖动明显增加了。 莉莉：“相对速度0！负五米每秒！” 王礼关闭减速板，稍微给了点油，确保相对速度为零。 莉莉：“位置对齐，相对高度300米！” 王礼扭头，从窗户边缘能看见母舰的护航舰艇，拖着粗大烟柱的火箭，建立在火箭上的舰桥炮塔。 最让王礼想不明白的是，都导弹时代了，这些战舰怎么还有那么多炮塔。 莉莉：“相对高度50米！回收缆绳发射！” 王礼听见啪的一声——这时候早就处于亚音速状态了，他能听见从后面传来的声音。 “克莱蒙梭呼叫王子殿下，缆绳接触，开始回收作业。” 飞机抖动了一下，然后高度开始继续下降。 王礼的14号座机就这样，像个风筝一样，被母舰上的绞盘一点一点的拽了下去。 终于，飞机的轮子碰触到航母的飞行甲板。 刚碰触的时候还向后滑动，但王礼马上刹车，于是飞机稳稳的停住了。 最后一步，王礼抓住油门把手，向后拉到底。 引擎的轰鸣骤然降低。 能听见起落架突然受力发出的轻微声响。 早已等候多时的地勤技师立刻冲上来。 卡的一声，舷梯被挂到了王礼舱门左侧，接着座舱盖被地勤手动开启。 “殿下！”地勤技师一边说话，一边帮王礼摘掉呼吸面罩，解开安全带。 王礼在座舱里站起来，环顾四周。 暂时没有工作的甲板操作员都围了过来。 飞行甲板边缘也满是探头张望的人。 一名士官长从舰岛方向跑过来，挥舞着手大喊：“别围观！还有一架飞机要降落！你们这些猪猡！” “殿下？”王礼左边帮助他站起来的地勤军士开口道，“您应该下机，我们好开始转运飞机。” 王礼点点头，又回头查看莉莉的情况。 武器操作员的舷梯挂在机舱右侧，一名女军士刚刚把莉莉的安全带打开。 少女立刻站起来，给了王礼一个拥抱：“殿下！我们活下来了！” 因为两人之间隔着莉莉的仪表板和王义的飞行座椅靠背，所以这个拥抱其实相当的勉强。 王礼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快把我勒死了！” “抱歉。”莉莉松开王礼的脖子，拉开距离。 这个时候王礼才第一次好好的看女孩的面容。 有点孩子气，腮帮子还有点婴儿肥，让人想要掐一下—— 王礼正要实践刚刚产生的想法，少女就转身爬出座舱，还催促道：“快下飞机吧！” 于是王礼只好从另一边爬出座舱，顺着梯子下到甲板上。 一名地勤立刻爬上梯子跳进座舱，开始检查面板上的数据。 刚刚帮王礼解开安全带的地勤军士则做了个请的手势：“都交给我们就行了，殿下您这边请。” “好。”王礼顺着军士的引导，走下飞行甲板，来到低一层的舷侧甲板上。 一群穿着飞行夹克的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飞行员们全是两人一组，一男一女，所有人都盯着王礼。 王礼：“呃——” 这时候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对王礼伸出手：“克莱蒙梭号飞行指挥官让·德·里克，呼号‘托宾’。” 罗兰、李纳度，现在又来了托宾，真就查理曼大帝的十二圣骑士呗？ 王礼握住托宾的手：“皮埃尔·德·加洛林，呼号——王子殿下。” “我们知道。所以……击落五架是真的？”托宾问。 王礼点头。 托宾目光转向王礼身后，落在莉莉身上。 莉莉：“莉莉·帕拉迪斯，殿下的魔女——” “您对殿下第一次实战的战果怎么看？” 莉莉“哦”了一声：“太惊人了！我根本不知道那些导弹是怎么被躲掉的，反正它们就被躲掉了！然后殿下转过头直冲敌机，雷达咔的一下就锁上了，殿下就发射了——” 说话的时候莉莉还双手握拳，说到激动的时候还轻轻跳了两下。 虽然莉莉很可爱，但王礼还是打断她没有重点的讲述：“我先耗光了敌人的雷达弹，随后利用雷达弹的优势击落了两架和我对冲的敌机。 “敌人还挺有骑士风度，居然散开了，只让两架敌机和我对冲。接着我利用莉莉的魔法锁定敌人，先用雷达弹追尾击落一架——” 王礼正讲到兴起，就听见飞行甲板方向有人说：“讲得还挺细致，不敢相信我居然觉得可能是真的。” 王礼扭头，看见‘李纳度’正从飞行甲板走楼梯下来，他的魔女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身后能看见地勤正在转运他的座机。 李纳度径直来到王礼面前：“不简单啊，第一次出击就直接成为王牌，真想现在马上就和你升空来一次骑士对决。” 这个世界的骑士对决指的就是双方开飞机用装油漆弹的航炮互射，最后比飞机上被油漆染色的面积，小的获胜。 王礼——王子殿下上一次和李纳度的对决吃了零蛋，一炮没打中。 “我当然很想这样做。”王礼上前一步，和李纳度胸顶胸，因为身高方面略微有一点优势，让王礼可以用下巴戳对方脑门，“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比一比击落普洛森人的数量吧。” “可以。”李纳度说，“现在这五架算我让你的！” 王礼注意到李纳度身后，魔女小姐露出了苦笑。 和莉莉的圆脸不同，李纳度的魔女有着所谓的瓜子脸，而且上了浓妆，散发着交际花的气息。 漂亮倒是很漂亮，但是游戏宅王礼在这种女士面前会天然气短，躲都来不及。 “李纳度，”托宾插进两人之间，“别这样，敌人都已经对殿下表达了敬意。无线电监听船也一直在监听敌人的战斗通讯，监听记录也能证明殿下的战果。” 李纳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后退了一步：“我说了，这五架算我让他的！我的战果会超过他的！” 王礼：“我等着了。” “在那之前，”‘托宾’转身面对王礼，“先写一份总结报告。” “啊？”王礼愣住了，“报告？” “是的，这很重要！要详细总结你采取的战术，阐述你每一个决断的理由。” 王礼大张着嘴巴。 莉莉赶忙举手：“我可以写！” “你也要写！”托宾严肃的说完，马上换了个口吻，“当然，现在你们先休息，这是返回浮空城之后的事情。” “报告！”传令兵在众人身边啪的一下脚跟并拢敬礼，“司令官要求王子殿下立刻到舰桥。” “找你的，跟着传令兵去吧。”托宾说。 第7章 克莱蒙梭的核心 王礼向传令兵点点头，后者就转身开始引路。 这个时候王礼视野左上角用黄色文字显示的任务目标是“跟随传令兵”。 但下一刻，代表支线任务的绿色文字又出现了：“去看看克莱蒙梭号的核心，它可能会很高兴。” 啥玩意？ 绿色的引导标志出现了，和传令兵头顶那个造型一样，颜色不同。它刚刚好停在通道前方右手边的舱门位置，估计是要王礼右转穿过舱门。 王礼没有犹豫，在经过舱门的时候直接右转，进门。 没别的主要就想看看核心怎么个高兴法。 新的引导标志出现了，这次出现在道路尽头楼梯入口处。 王礼大步流星向标志走去，走到楼梯位置才听到身后传来传令兵的惊呼：“殿下！殿下您哪去了？你看见王子殿下了吗？” 最后一句可能是问路过的舰员的，估计传令兵一门心思往前走，发现王礼走丢的时候已经迟了。 王礼心里对传令兵说了声抱歉，继续追着绿色的引导标志。 七拐八拐之后，王礼面前出现了一个和之前走过的通道风格都不一样的大门。 之前是蒸汽朋克或者柴油朋克风格，刚性连接、铆钉固定、蒸汽动力，而这扇大门完全是未来科幻风，整个表面光洁、纯色调，门边还有液晶显示屏—— 王礼看到液晶显示屏都惊了，忍不住伸手碰触。 这触感确实是液晶。 下一刻大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门内的空间，感觉就像是科幻电影的场景被蒸汽朋克病毒感染了一样，一坨一坨的蒸汽管道、齿轮、打孔纸带就像正常脏器上的癌变细胞。 空间正中央有个——全息投影？ 正在空间内工作的技师发现了王礼。 “你是谁？”一名技师挡住王礼的去路，“这里是舰船的圣地，闲人免进！” 圣地？ “王子殿下。”远处一位身穿红袍的老人开口了，“我们没有收到通知，殿下要来圣地视察啊。” 王礼端详老人的穿着，他与其说是技师，更像是教士。 看了众多科幻作品的王礼有了个猜想。 人类可能不是这个星球上的原生物种，这里是某个宇宙文明的殖民地，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和母星的联系中断了，文明也在灾变中毁灭，这是在原来废墟上再次复兴的年轻文明。 妈的，我都穿越了，明日方舟终末地还在追我！ 是不是现在头顶某颗卫星上有另一个倒霉蛋在拉电线？ 王礼走向空间中央的全息投影：“这是……中央计算机？” 老教士一脸疑惑。 王礼换了个词：“这是机魂？” 老教士：“这是我们的圣象，是来自群星的注视。” 看来是宇宙文明的遗物没错了。 支线任务说王礼来看核心它会高兴，然而这玩意要怎么看出来它高不高兴啊？它有智能吗？ 王礼环顾空间，总算找到了绿色的引导标志。 看起来是要王礼碰触全息影像下面那个显示屏。 于是王礼大步流星的过去，抢在修士和机械师反应过来之前把手按在了屏幕上。 没有反应。 但是支线任务文字后面打勾了。 什么意思？ 红袍老教士冲过来，一把推开王礼的手：“天呐！您这样说不定会导致克莱蒙梭号沉没的！快，去检查切伦科夫读数！” 旁边守在一个示波器一样的晶体管屏幕旁边的教士喊：“波形处于紊乱状态！但是还在安全范围内！” 王礼指着刚刚碰触过的液晶屏问：“这是什么？” 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相关的内容，只知道这些教士都隶属于加洛林的国教，信仰——上帝。 红袍教士：“这是圣坛！您在亵渎圣坛！” 王礼：“我的意思是那个液晶屏——算了。” 想来这些教士也不会知道。 估计是个触控屏之类的东西，但是操作系统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变成了屎山代码全是BUG了，所以不好使了。 王礼抬起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影像。 这时候一队士兵出现在空间入口，他们胸口位置有一块护甲片，可能是胸甲之类的东西简化成的装饰品，就跟德三宪兵队的狗牌类似。 王礼推测这些人要么是教会的亲兵，要么就是宪兵。 红袍老教士招呼士兵：“快，把王子殿下请出去！” 一名带肩章的宪兵少尉进入房间，来到王礼面前，脚后跟啪的一下对齐，毕恭毕敬的说：“王子殿下，舰队司令在等您。” 王礼抬起目光看了眼少尉头顶的黄色任务引导标志。 这时候主线任务——姑且这么叫——已经变成了“跟随宪兵少尉”。 “好的，”王礼点头道，“带路吧。” ———— 舰队司令安德烈上将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窝深陷，还夹着个单片眼镜。 司令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大勋章，王礼上次看到这么大的勋章还是在某光头的画像上。 “殿下，上次见面还是在巴黎的竞技大会上，记得当时您有一次蝉联了竞速飞行的冠军。”安德烈上将张嘴就开始拉家常，完全不提现在的战况，“当时我托人做媒，想把我最小的侄女许配给您，但是被布朗克家族捷足先登了。” 王礼经过上将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个未婚妻，一共见过三面。 他甚至都想不起来未婚妻的脸了，名字也完全没印象，只记得姓。可能因为原主一门心思的扑在飞行上，不怎么在意泡妞。 毕竟原主20岁能有两千小时飞行经验，还要上课学习正常的知识、宫廷礼节什么的。 安德烈上将走到酒柜前面，拿出一个杯子：“听说普洛森的萨克森公爵在公开频道喊话，说你击落了他们五架飞机？” 王礼：“是有这么回事，无线电监听船听到了？” “听到了，当然。”安德烈上将拿出第二个杯子，摆好，再取出酒瓶，“这是我珍藏的香槟，让我们为您的胜利干杯！” 王礼盯着上将倒入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说实话，他没喝过香槟，此时稍微有一点好奇。 原主也没怎么喝酒，对香槟味道的印象也非常浅，就记得是酸的。 上将倒了两杯酒，一手一杯拿着来到王礼跟前，递了一杯给他。 “干杯！” 王礼：“干杯！” 碰杯之后，王礼直接一口闷：果然是酸不拉几的。 安德烈上将瞪大眼睛看着王礼，拿香槟的手僵住了。 坏了。 原主学过宫廷礼节，自然懂得该怎么喝酒。王礼不但回想起了喝酒的步骤，还想起了原主背下来的品酒词。 现在一切都晚了，酒已经一口闷了，品酒词再背来不及了！ 王礼也尬住了，和安德烈上将大眼瞪小眼。 上将：“再来一杯？” 王礼立刻点头：“好！” 几十秒后，王礼举起酒杯，和上将碰杯：“干杯！” 接着他把酒杯拿到面前，轻轻摇晃，像真正贵族那样先闻一闻。 1、2、3，开背！ 王礼：“这清新的果香，令人心旷神怡……” 上将盯着他，眨巴眨巴眼：“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殿下醉心飞行，无心社交啊。” 王礼只能啊哈哈的尬笑。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上将朗声道。 传令兵开门进来：“刚刚完成译码的密电！” 上将放下手里的杯子，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传令兵立刻上前，把密电递给他。 王礼：“我要回避吗？” “当然不用。”上将展开纸，扫了眼，“恐怕我们最担心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普洛森舰队越过了阿登隘口，从两片厚实的甲烷云层之间突破了过来，阿斯托涅浮空城正在战斗，航线已经被切断。” 王礼立刻想到，自己五哥在阿斯托涅浮空城，便问道：“我五哥——” “王子殿下起飞迎战了，现在生死不明。”上将如此说道，“但是，他的燃料应该已经用完了。” 懂了，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王礼：“上将，那我们现在——” “上面还在混乱中，并没有给我们下达命令。不过我估计，我们会驰援阿斯托涅浮空城。” “来得及吗？”王礼问。 “不知道。”上将很直白，“而且从监听船听到的情报看，附近数千公里的空域内，敌人活动频繁，我们监听到了好几支舰队的番号。” 王礼理解了现在的状况，用地球的战史来比喻就是，三德子突破了阿登森林，而你是一名法国坦克排指挥官，好消息是你前面就是德子的突破口。 现在，用你手里的四辆坦克，迎战古德里安的第十九装甲军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 王礼很干脆的问：“能撤退吗？” 上将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你是指调头回去？不，那会和联合王国的远征舰队一起被围困在勃艮第王国。” 接着他收回大拇指，伸出食指指向前方。 “而向前进，通过阿斯托涅浮空城周边空域，我们才能回国。” 明白了，我们是被围在低地国家的那些法国军队之一，穿过前方三德子的钢铁洪流才能回到祖国。 这时候王礼左上角黄色的任务内容，变成了“活下去”。 不过，除了这个大的目标之外，系统还给了几个小目标。 目标一：获得飞行员的信赖，成为克莱蒙梭号的舰载航空队指挥官。 目标二：重创普洛森旗舰，打乱普洛森舰队的指挥序列。 王礼确认了两个目标后，忽然一机灵。 他环视四周。 果然，墙壁上有个黄色的任务引导标志。 系统把普洛森旗舰的位置给标记出来了。 第8章 飞行员们 王礼仔细一想，发现两个目标是相辅相成的。 他成为舰载航空队指挥官之后，就可以带着机队直扑敌人旗舰。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任务引导标志，它不显示距离，不知道航程够不够。 王礼想了想，决定先完成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需要多获得一些情报，至少确定目标在航程内再说。 安德烈上将说：“我们后天可以抵达阿斯托涅，在这之前随时有可能和敌人发生战斗，抓紧时间休息，王子殿下。我们会需要你的——你的飞行技艺。” 王礼：“可是飞行队指挥官托宾——我是说让·德·里克少校希望我能把战斗经验写成报告，说这能帮助其他飞行员。” “这话说得没错，报告很有用，但现在用不上，没时间。你还不如到简报室去跟他们分享一下你的经验。”上将挥了挥手。 王礼视野左上角出现绿色的支线任务：去简报室跟正在待命的飞行员分享一下你的经验。 就感觉系统是被上将触发了一样。 于是王礼一口把酒喝完，杯子放在上将的办公桌上，后退一步敬礼，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安德烈上将叫住王礼，“你认得去简报室的路吗？” 王礼看了眼就在门口的绿色引导符号，点头道：“认得。” “王子殿下果然和其他纨绔不一样啊，竟然连最新式的克莱蒙梭级的结构都摸清楚了。”上将赞叹道，“那就再见了，殿下。” ———— 简报室里，呆着大概二十名飞行员和他们的魔女，偌大的简报室居然快满了。 王礼站在门口，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就连讲台、黑板、还有黑板旁边挂着的名册都一模一样。 飞行员和魔女们正围着莉莉坐了密密麻麻一圈，听她讲王礼怎么躲导弹。 王礼一进入教室——不对简报室，大家的目光刷的一下都转过来了。 克莱蒙梭号的航空指挥官让·德·里克“托宾”少校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王礼说：“王子殿下，我们正在听您的魔女小姐讲述刚刚作战的经过。” 旁边“李纳度”说：“我不得不承认，莉莉小姐不太像是在编故事，能听得出来很多细节确实符合规避导弹的要诀，但是也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比如你最后决定和敌人对冲的时候，敌人的导弹应该还在空中啊。” 王礼：“是的，但是那些导弹发动机已经关机了，我赌它们没有足够的动能跟上我的大幅度机动——当时我进行几乎90度的回转机动，完成动作之后飞行速度都有1.1马赫。 “导弹需转一个非常大的角度，它的速度会骤降，重力的影响也会更明显。” 其实战斗的时候王礼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根据战争雷霆里积累的导弹空战经验做出了抉择。 现在想想确实很冒险，当时空中还有六根小飞棍，导弹的发动机也刚刚关闭，很可能还有相当大的动能。 当敌人恢复锁定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导弹跟上战机的机动。 玩战争雷霆的时候，这种决策也需要冒相当的风险，万一导弹里面混了一枚性能比较好的，比如麻雀M什么的，这一把就可以结束了。 游戏一局结束可以重来，生命则没有重来键。 李纳度皱着眉头：“非常果断的决定，但是我有个疑问，敌人已经没有雷达制导的导弹了，为什么会选择和你对冲呢？他们明知道你有挂载雷达蛋。” 王礼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可能他们以为我仓促起飞没有挂载，或者觉得我能这样机动还不掉速度，已经把挂载的导弹都扔了。” “可能是把你冲向他们的举动视作了发起决斗。”一名留着山羊胡的飞行员说。 王礼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是认识这位飞行员，正要提问，对方率先伸出手：“克莱蒙梭号战斗机一中队队长菲力·德·普拉岑少校，呼号‘罗兰’，接应您的时候我用雷达弹命中了一架敌机。” “哦，”王礼这才把这位的声音和无线电里那位罗兰对上，“你就是抢了我一个战果的罗兰啊。” 话音刚落，左上角出现一行字：克莱蒙梭号的飞行员对你印象变差了。 看来克莱蒙梭号飞行员们集体荣誉感挺强啊。 这时候罗兰说：“当时的情况，我们不知道您还有导弹。毕竟已经进入机炮格斗了。” 王礼想起来了，加洛林的飞行员有个口耳相传的机炮格斗诀窍，就是进入格斗前扔掉所有挂载，这样飞机变轻推重比增加。 其实战争雷霆里有很多老玩家也会专门设置一个一键扔掉挂载的按键，残局进入格斗的时候就扔掉没打完的导弹。 王礼也设置了这个按键，但因为他主玩高空超视距空战，一般不会进格斗游戏就结束了，时间长了忘记是哪个键了。 罗兰一脸歉意：“抱歉，这确实不应该，我可以出一份声明，把这个战果让给您。” 咦，还能这样？ 罗兰回头招呼自己的魔女：“黛尔，拿纸笔来，我现在就起草声明。” 看对方非常有诚意，王礼果断说：“不用了，这是您的战果。普洛森贵族还有那么多，一时半会杀不完的。” 王礼说完其他人都愣住了。 一秒钟后，飞行员们都反应过来了，开始聒噪。 “说得对！” “我已经忍不住要和他们干一架了！” “李纳度，你和王子要比赛是吧？算我一个！” 王礼视野左上角果然又出来一行字：克莱蒙梭号飞行员的士气提升了。 李纳度没有参与聒噪，抿着嘴盯着王礼：“是我的错觉吗？王子殿下和之前稍微有点不一样？” 罗兰插进对话：“他可是死里逃生的人，很多人真的经历了生死之间后，都会发生改变。话说，你们两个认识很久了吧？” 李纳度点头：“是啊，实际上队里同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队长。” 李纳度的话触发了王礼的回忆，他想起来加洛林王国有实力的贵族和商人都会想办法把孩子送到首都吕泰西亚，在吕泰西亚光青年飞行俱乐部就有两百多个，每年举办大量的飞行相关的赛事和活动。 王礼和李纳度都在雅阁宾飞行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现役的会员就有三百多人，其中包括王礼的七个哥哥。 克莱蒙梭航空队里面一堆贵族子弟，大部分都属于吕泰西亚的某个航空俱乐部。 想必他们都知道王礼——第十四王子皮埃尔·德·加洛林屡次挑战李纳度的故事，所以之前才会在听到王礼说击落五架的时候一起哄笑。 至于李纳度—— 王礼再次打量这位比自己年长三岁的年轻人：“我们认识十四年了。” 李纳度大致就相当于大户人家少爷的陪读书童这种感觉，王礼随便一回忆，都能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一箩筐一箩筐的回忆。 但王礼本人对李纳度的印象是：一个顶撞我的臭叼毛，这个印象和原主的印象冲突异常的强烈，让王礼有点无所适从。 这时候罗兰队长插进来说：“趁现在敌人没来，你还是讲讲回避导弹的思路吧，你的魔女刚刚的讲法，太——太偏向个人体验了。” 莉莉噘着嘴：“我已经很努力在描述了！” 王礼：“别欺负我的魔女啊，我的战果里有两个是因为她的魔法才能获得的。” 当时以王礼和目标的飞行姿态，就算雷达能锁定，敌人一扔箔条多半也会脱锁，全靠莉莉的魔法强行锁定。 莉莉嘻嘻笑起来。 李纳度：“队长只是在陈述事实，莉莉小姐那个描述——算了，你说你的，队长让你介绍经验呢。” “重点是自机的速度。”王礼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还有和导弹轨迹之间的夹角，在高速状态下一个很小的航向角变化就可以迫使导弹大幅度机动。导弹的动能可以视作一个固定值——” 李纳度皱眉：“我的天，又是你的数学空战法。你第一次骑士决斗的时候我就说了，空战不能靠计算，而是要靠感觉——” 他话音刚落，就有飞行员赞同道：“没错，空战是一种艺术，靠的是与风共舞的感觉！数学这种东西还是留给舰队的炮手和校射员吧！” 王礼皱眉。 我是穿越到了法国类似物，而不是穿越到意大利类似物吧？这发言太意大利了。 他严肃对众人说：“不，数学在空战中至关重要——” 战斗机一中队队长罗兰打断了王礼的话：“王子殿下，鉴于您和李纳度是旧识，就由他担任你的僚机如何？” “什么？”李纳度大惊，“什么？我还要和他比击落数呢！” 僚机一般会担任第二攻击手，主要的任务还是掩护长机，理论上比长机更难获取战果。 罗兰：“这是命令，你们更加熟悉彼此的飞行习惯，会有更好的配合。” “不不不，还是让‘马拉吉’来吧！”李纳度说。 呼号“马拉吉”的飞行员立刻娇滴滴的说：“哦，你们两个如胶似漆，哪里有我插足的地方啊！” 飞行员们哈哈大笑。 就在这个时候，简报室的红灯亮了，喇叭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雷达哨舰发现了敌侦察机，监听船听到敌人通讯，可能在引导攻击机队向我们飞来！” 托宾少校拍手：“好了，休憩时间结束了，战斗机二中队先起飞！战斗机一中队随后跟上，全甲板出击！” 第9章 全甲板出击 “托宾”少校命令下达后，战斗机二中队的飞行员们全站起来了。 托宾少校又说：“我和二中队一起起飞，通知机库把我的飞机提升到甲板上，让我插个队。” “是。”穿勤务制服的士官立刻拿起挂在墙壁上的电话，“接机库。” 托宾少校来到王礼面前：“保持速度，消耗导弹的能量，你的经验我记住了，王子殿下。” “呃，”王礼没想到突然被答话，“好的。还有就是，记住飞行方向和雷达波来袭方向垂直，加上箔条可以让没有魔法加持的雷达脱锁。” “我记住了。”托宾少校拍了拍王礼的肩膀，便向简报室的大门走去。 他的魔女是个一头褐色卷发的高挑女性，经过王礼身边的时候轻轻点头致意。 王礼也点头，努力控制目光不向下滑。 等魔女小姐从面前走过，王礼才闻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香味，可能是魔女身上的香水。 第二战斗机中队的八名飞行员和他们的魔女依次从王礼面前走过。 所有人都表情严肃。 等他们离开，罗兰少校问守在电话旁边的勤务兵：“第一中队的飞机什么时候能完成整备、加油和挂弹作业？” “最早降落的7号机还有11分钟能完成作业，”勤务兵一边查看门口挂着的表格一边答，“最晚降落的2号机才刚开始检修，不过并不需要挂弹，21分钟后可以出发。” 王礼注意到墙壁上还有飞行甲板调度图，用磁吸贴表示甲板上各个位置的情况。 第二战斗机中队的八架飞机现在都在飞行甲板上的整备区，而且旁边贴了表示满油满弹随时能起飞的绿色小磁条。 第一中队的战斗机有四架也在甲板上，旁边贴着代表正在整备的红色磁条。 甲板上还有四个整备位置，上面贴是比战斗机中队的鸢尾花战斗机小一号的飞机标志。 原主的知识从记忆库深处翻起来：这标志代表侦查中队装备的轻型侦查战斗机。 这是一种单发、大三角翼的飞机，优点是航程长，不带副油箱的情况下就能在空中长距离长时间巡逻，缺点是战斗挂载情况下弹药少只有一枚中距离半主动雷达弹和两枚红外线格斗弹。 现在克莱蒙梭号附近正在巡逻警戒的也是这种轻型侦查战斗机。 王礼盯着飞行甲板运作图，心想这甲板居然能在保证前部起飞区和中部的降落区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画出20个甲板整备区。 难道是因为降落区面积比地球的斜角甲板小得多？ “看什么呢？”李纳度问。 王礼：“啊？我在想，一中队剩下的四架在哪里整备？” “在机库啊，我亲爱的殿下。” 说话间，负责更新甲板运作图的勤务兵就在舰艏一号弹射器的起飞位置上贴了个新的飞机标志，估计是从机库提升上来的托宾少校的座机。 接着勤务兵把距离一号弹射器最近的战术编号6201飞机标志取下，重新贴到了二号弹射器起飞位置。 出击要开始了。 这时候舱壁上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来。 勤务兵立刻拿起听筒：“一号简报室，请讲。好的，我马上问一下。” 说着勤务兵用手按住听筒，抬头看向王礼：“王子殿下，地勤询问您的飞机除了五个击落标志之外，还需要增加什么东西吗？不然他们就要结束涂装，开始下一步了。” 王礼第一反应是“请把我的飞机涂成红色”，但他马上想到对面的普洛森帝国是德国类似物，人家说不定会有正版的红男爵。 这种情况下还是把飞机涂成以白色为主，蓝色以及一点点金色与红色为辅助的颜色比较吉利。 （配色示意图） 王礼：“我希望把我的飞机涂装换成——” 莉莉轻轻拉王礼的胳膊：“殿下，现在应该没时间给飞机换涂装。” 王礼立刻改口：“我改主意了，告诉他们加上击落标志就好。” “明白。机库，王子殿下说加上击落标志就好了。是的，是的，就是这样，完毕。”勤务兵挂上电话。 几乎同时，一阵巨大的机械噪音从头顶传来。 蒸汽弹射器！看来托宾少校起飞了。 呼号“马拉吉”的飞行员跑到简报室讲台上，操作了一下控制面板，于是托宾少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托宾机一切正常，开始盘旋等待汇合。” 原来马拉吉把机队的无线电通讯接到了简报室的扩音器上。 头顶又传来弹射器的噪音。 “奥利弗机一切正常，目视确认托宾机，正在和你汇合，完毕。” 勤务兵这时候才取下甲板运作图上的托宾机和6201“奥利弗”机标志，并且把下一批弹射的两架飞机的标志转移到弹射区。 就在这时候，无线电路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锁定敌机了！雷达弹启动——滋滋滋” 话语淹没在一片静电噪音中。 这时候有人拉王礼的袖子。 他一低头，发现是莉莉。 魔女压低声音问：“刚刚战斗的时候，你说佛克死玩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FOX1，这是地球的空战术语，指半主动雷达制导的中距离导弹，FOX2指红外线制导格斗导弹，更先进的主动雷达制导中距离导弹就是FOX3。 显然这个世界没有类似的习惯。 王礼：“呃，这是——你把这视作祷告词就好了，祈祷导弹命中的。” 莉莉一脸疑惑：“以前你从来没喊过。” 因为她疑惑的表情太可爱，王礼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的腮帮子。 “啊呜！”莉莉赶忙护住脸，“痛啊！” 王礼正想再逗逗她，扩音器里突然传来惊呼：“我被击中了！我被！滋滋滋……” 王礼和所有飞行员一样抬起头，看着挂载墙壁上的扩音器。 “六点钟！”又一个声音喊，“菲利普，他在你六点钟！” 菲利普听起来不像是个无线电呼号，八成是紧急状态忘记喊呼号，直接喊了战友的名字。 “妈妈！” 惨叫好像揭示了刚刚被咬到六点钟位置那位的结局。 “舰队，舰队！”是刚刚喊战友名字的声音，“拦截失败，拦截失败！我们被敌人的前导机队消灭了，我正试图把敌机带到错误的方向，我正试图——” 声音戛然而止。 “托宾呼叫第二战斗机中队全员。”托宾的声音响起，“不要动摇，继续起飞！” 王礼看向甲板运作图，发现自己注意力被无线电吸引的当儿，第二中队一半的飞机已经起飞了，现在正在弹射位置上飞机战术编号是6206和6207。 扩音器又响了：“第一中队6107号机和王子殿下的14号机整备完成，请两机机组到机库就位，二中队起飞完成后立刻提升并且弹射你们。” “清吧，”李纳度站在简报室门边，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到我们了，让我见识下你躲导弹的华丽舞姿——哦，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完美的公式” “你会看到的。”王礼留下这么一句，便走出了简报室。 引导标志出现在右侧通道向上的楼梯处。 顺带一提，标记着普洛森旗舰的那个引导标志在旁边通道的墙壁上，紧接着储存灭火套装的柜子，高度比王礼的膝盖都低。 王礼突然有个想法，如果能获得这个星球的表面曲率的话，说不定可以通过标记位置和水平位置的夹角估算出大概距离？ 不过现在，他需要起飞，用自己的飞行技术帮助克莱蒙梭号从普洛森的袭击中生存下来。 他走上被标记出来的楼梯。 弹射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说明二中队还有一架6208就全部起飞了。 好在简报室和机库很近，上个楼梯就到了。 王礼寻找引导符号，一下子就看见他的14好机已经在一号升降机上，牵引车正把李纳度的6207号机牵引上二号升降机。 王礼快跑两步，到了座机身边。 可以看见座舱边缘已经标上了五个鸢尾花标志，看来这便是加洛林王国的击落标志了。 站在飞机旁边的地勤军士向王礼敬礼：“王子殿下，我们在您座机的机身和机翼上发现了一些弹片造成的损伤，已经用快速修补材料进行修补。” 快速修补材料？难道是什么前文明的超科技产品？ 军士：“快速检测表明飞机的强度没有问题，可以再次起飞作战。我们已经加满了燃料，并且挂上了标准对空配置。” 王礼看向机翼下，一眼就看见机腹侧面的串联挂载的两枚雷达制导中距弹，而机翼下面两个小挂架分别挂了一枚较小的红外制导格斗弹。 莉莉绕到另一边，随后对王礼竖起大拇指：“挂载检查完成了，王子殿下！” 这时候升降机旁边的指示灯亮起。 “升降机开始提升！”王礼听见操作员大声报告，下一刻脚下的钢板就抖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提升开始不到十秒，从战舰前方吹来的风就撩起王礼的头发。 新的知识从记忆库的底层被翻上来：为了降低航行风对甲板作业的影响，航母前方有个魔力盾，这个盾也同时避免了侧风对飞行的干扰。 运作护盾的是驻舰魔女，能力低于飞机上启动雷达的魔女，但胜在数量多。 王礼获取新知识的当儿，升降机提升已经完成了一半，可以看到甲板上的情况。 第二中队的最后一架，战术编号6208号机正在二号弹射器起飞区域。 少了二中队的八架飞机，甲板看起来空旷了许多。 王礼的右手边能看见正在整备的四架一中队的战斗机。 而对面，在航母舰桥后方的整备区里，停着四架三角翼飞机。 王礼眯起眼睛打量那四架单发轻型机。 幻影3？ 还真是相当符合加洛林王国设定的机型啊！ 这时候，二号弹射器方向传来蒸汽喷射音，王礼目光转过去，只看见红色的发动机喷口消失在蒸汽中的瞬间。 这时候地勤军士对王礼说：“王子殿下！等我们移动到弹射位置上后，弹射器估计还要一到两分钟加压，您稍等一下就好了！” 王礼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 第10章 为什么要用亚音速迎敌啊？ 片刻之后，王礼再一次坐进驾驶舱。 地勤军士站在驾驶舱旁边的舷梯上，一边帮王礼扣安全带一边说：“干扰弹按照您降落时的配置，装填了60组箔条和36组热诱。” 王礼点头：“知道了。” 这干扰弹的配置简直跟王礼玩战争雷霆时候的配置一模一样。 他主要玩在高空的超视距空战，箔条会带多一点，热诱弹够用就行。 而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打超视距空战，毕竟飞机刚起飞就在五十万米的超高空。 王礼这样想，扫了眼高度计，发现现在是五十五万米，看起来在他降落之后航母克莱蒙梭号爬升了五万米。 突然，王礼发现高度计旁边那个仪表也有读数了。 他清楚的记得之前这个仪表一直没读数，跟坏了一样。现在表上有读数：14.3米。 地勤军士注意到王礼的目光，便说道：“我调整了您的相对高度计，和克莱蒙梭号的信号系统连接在一起。” 所以这个14.3米就是相对克莱蒙梭号的参照点的高度么，懂了。 旁边有人喊：“把座机移动到一号弹射器预备起飞位！弹射器还有两分钟能完成加压！” 地勤军士向王礼敬礼：“祝您好运！” 王礼回了个简礼。 于是军士帮忙关上了座舱盖，下到甲板上顺手拿走了舷梯。 牵引车开始牵引飞机，王礼向前，能在机头侧面看见牵引车驾驶员的后脑勺。 耳机里传来托宾少校的指令：“二中队除了8号机都跟上我，八号机等待一中队起飞，他们应该也有一个落单的。” 托宾话音刚落，李纳度就说：“没错，就是我的僚机，可怜的杜兰达尔。” 王礼听到这个名字内心涌起吐槽的欲望，怎么滴，你们一帮人的无线电呼号都是查理曼的十二圣骑士的名字，你的僚机呼号是杜兰达尔？ 那不是罗兰的佩剑名吗？ 王礼按下发送键：“为什么他的无线电呼号是杜兰达尔？跟你们不是一个系列啊？” 而且杜兰达尔是罗兰的佩剑，真要走长机是圣骑士名字僚机是武器，那杜兰达尔也应该是罗兰的僚机。 “王子殿下，”托宾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用了联队指挥频道，要和僚机通话请调整到你们的频率。” 王礼大惊，刚刚李纳度说话并没有被托宾数落，难道他是在小队频率说的？ “殿下，”莉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小队频率是这个！” 莉莉的小手从后面伸过来，手里捏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频率。 王礼赶忙夺下便签纸，左手捏着右手旋转调频旋钮。 李纳度还幸灾乐祸：“抱歉，是我的问题，没有先告诉王子殿下您小队频率。不过，频率应该写在简报室的黑板上啊，一向细心的数学家殿下竟然没看吗？” 王礼完成调频，按下发送键：“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还是想想待会怎么躲敌人导弹吧。” “哦，我现在是僚机，跟着殿下您机动就好了，殿下您能躲掉，我就能。他们总不能用性能更好的导弹来打我吧？” 王礼正要回话，二中队的八架飞机呼啸着从头顶掠过。 然后落单的八号机孤零零的从航母侧面飞过。 托宾少校的声音响起：“二中队跟我迎敌！侦听船已经接收到了敌人的雷达波。” 话音落下的时候，王礼的座机停止移动，机头在惯性的作用下上下抖动了一下。 王礼向右手边看，正好看见弹射操作员举起显示板，上面写着“90秒”。 估计这是弹射器完成气罐加压的时间。 接着操作员把显示板反过来，展示背面的内容：27.25吨。 王礼竖起大拇指。 操作员转身跑向甲板中间凸起来一块的弹射指挥所。 王礼目光追随着他，顺势落到了在二号弹射器起飞位置就位的6107号机，盯着垂直尾翼上的战术编号看了几秒。 记忆涌入脑海，这才是正常战斗机的战术编号，6代表属于CV06克莱蒙梭号，也代表属于舰载机第六联队，而1代表第六联队第一中队，零后面的“7”才是飞机在中队里的编号。 而王礼的14是皇族专用编号，在整个加洛林空军中唯一，不管他编入哪个部队都是14号。 已经“生死不明”的五哥飞11号机，之所以不飞5号机，是因为这编号就不是根据继承顺位算的，王礼作为十四哥，刚好拿到14号只是巧合。 根据原主的记忆，5号机的拥有者好像是舰队大元帅亨利·菲利普·德·佳莱公爵。 而当今加洛林的皇帝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起飞了，但依然拥有高贵的1号座机。 王礼回忆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之前听过一次的好听的女声：“克莱蒙梭空指所呼叫航空司令官，监听舰截获敌军通讯，推测敌机队方位120！ “兵力为、掩护机二十四架，攻击机二十四架，电子支援机四架。 “绝对拦截线，伽马1！绝对拦截线，伽马1！” 伽马1，意思是要阻止敌人的攻击机进入舰队距离舰队30公里内。 攻击机携带的导弹只能射30公里吗？ 王礼又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候的情况。 难道那时候拦截机队已经起飞了，只是没有拦住，让敌人的攻击机发射了导弹？ “四十八架！”李纳度的声音传来，还有一声口哨，“我打光导弹才能拿八个击杀，还要用机炮干掉两架才能倍杀你！” 王礼善意的提醒道：“我也有八枚导弹，而且你是我的僚机，我攻击的时候你负责掩护！” “干。”李纳度咋舌的声音透过无线电都能听到，“你的魔女实力还比较强。” “诶？”内线里传来莉莉的惊呼，“还有我事？” 王礼回头，透过座椅靠背和座舱盖之间的空隙看向后面。 莉莉腿上放着巨大的写字板，好像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检查作业，王礼能看见写字板上一半的条目后面已经打钩了。 这时候新的声音加入通讯，是刚刚那位呼号马拉吉的瘦猴子：“别想啦，我们起飞的时候二中队的导弹多半打完了，能剩点汤就不错啦。” 王礼扭头，向座舱左侧看去，便看见马拉吉的座机已经被牵引车拉到了一号弹射器的第一等待位置。 这时候刚刚那个女声又在耳机里响起：“克莱蒙梭空指所呼叫编队指挥，敌机雷达信号增强，敌机雷达信号增强，注意搜索，注意搜索。” 王礼皱着眉头，看起来这个世界没有预警机这玩意，完全依靠接收敌军雷达波来判断敌机的方位。 雷达的探测距离可能只有几十公里，但是发射的雷达波能传播很远，只不过距离太远回波太弱，淹没在一片杂波中，分辨不出来。 “王子殿下！弹射指挥所呼叫。” 王礼按下发送键：“请讲。” “弹射器加压还有30秒，请准备弹射。” “好的。”王礼看向右面，果然有弹射操作手举着牌子，上面显示30秒。 “王子殿下，微速向前，重复，微速向前！” 王礼一边重复口令，一边轻推油料杆。 飞机开始缓缓向前滑行。 “好！” 口令传来的同时，王礼收油。 片刻之后，王礼感受到座舱有个轻微的抖动，估计是弹射器挂上了。 他向右看，能看见弹射指挥员和安全员都进入了半蹲状态。安全员正仔细观察飞机底部。 他再向隔壁跑道看去，正好看见挂钩操作手从李纳度的机头下方撤离，飞机后方的挡焰板也抬起来。 前一次从阿尔比昂号上弹射的时候，王礼注意全在倒计时上了，根本没空注意这些细节。 想到倒计时，他再次确认左上角的任务目标。 还是“活下去”，没变。 接着王礼扭头，看向在天际线方向的引导标志，敌人的旗舰就在那里。 等一下，这是不是就是120方位？ 王礼低头查看了一下仪表，以正北方为方位零的话，克莱蒙梭号和护航舰艇正在向方位130飞行，而敌机来袭方向是120，同时引导标志也在120方位。 合理。 “王子殿下，请注意弹射指挥官手势！” 王礼猛醒过来，一抬头正好看见弹射指挥官手指向前。 他马上推油门。 下一刻强劲的推背感清空了他的大脑。 弹射指挥官、飞行甲板、还有护航的战舰顷刻间消失，整个前方视野除了机头雷达罩，就剩下广袤的天空。 短暂的大脑空白结束后，王礼查看速度表：0.8马赫。 好家伙，弹射起飞的时候就已经高亚音速了吗！难怪之前自己刚起飞没多久就有1.2马赫的极速。 王礼检查了一下油料杆，确定正处在加力喷射刻度。 加力燃烧室的指示灯也亮着。 极速0.9马赫！ 视野前方已经可以看见音障云！ 下一刻音障云扫过座舱，于是引擎的轰鸣还有其他一切声音都被扔到了后面去，耳边“安静”了。 王礼只能通过骨传导过来的沉重呼吸声。 “李纳度呼叫王子殿下，李纳度呼叫王子殿下！”耳机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们应该扭头围绕克莱蒙梭盘旋，等待大家起飞。” 王礼看了眼雷达屏幕。 现在前方只有正在向敌人飞去的二中队八架飞机，远处还有一些奇怪的杂波。 等一下，为什么二中队的几个图标旁边显示的接近率是正数？ 王礼：“莉莉，二中队的参数正确吗？” “诶？我检查一下，嗯，正确的，他们正在以0.9马赫飞行。” 王礼看了眼自己的空速表：1.1马赫。 这当然有接近率了！ 什么鬼，为什么你们要用亚音速迎敌啊！ 第11章 从天而降的掌法！ 王礼按下无线电发送键呼叫：“托宾托宾！提高速度！提高你们的速度！逼样的你们这样亚音速飞行打个屁的导弹空战！” 他刚松开发送键，李纳度的声音便钻进耳朵：“你在我们的通讯频道喊，他们听不见，你得转到指挥频道。” 王礼马上伸手转旋钮，然后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克莱蒙梭号的指挥频率是多少。 “王子殿下，频率是这个！”莉莉又从后座递便签纸过来。 王礼抢过便签纸，粗暴的转旋钮，然而这玩意调起来没个十几秒搞不定，而他急得要死。 莉莉提醒：“您也可以用默认的指挥频率，按键盘1就可以切换。” “你早说啊！”王礼停止转旋钮，按下旋钮下面九宫格键盘的1号键，随后按下发送键，“托宾托宾！王子殿下呼叫，把你们的速度都提升起来，加力燃烧都打开！” “这里是托宾，我们甚至还没有和敌人建立雷达接触，这么早开加力会损坏发动机！” 对方说得过于自信，王礼都惊了：“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空中交战的艺术。”托宾的回答非常的自信，“普洛森人也会这样做的。” 王礼立刻反驳：“不可能！不到五个小时前我刚和他们交手过，他们导弹的速度很快动能很足，载机速度很快！” 导弹的能量和载机的速度高度直接相关。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公式：导弹的动能等于发射时候的动能加上导弹发动机做的总功。 而导弹发动机能工作的时长、工作时的推力都固定，总功可以视作一个固定值。 所以导弹的总能量，直接取决于初始能量，而初始动能和载机的速度以及飞行高度直接相关。 举个简单的例子，同样一枚导弹，从两马赫的飞机上发射，发动机关机的时候可能会有四马赫的速度；从0.9马赫的飞机上发射的时候，发动机可能在三马赫的时候就关机了。 而众所周知，用速度计算动能是要平方的，这就是16比9的动能差距，几乎差了一倍。 王礼：“根据动量定律——” 托宾打断他的话：“我按照空战操典下的命令，你如果要质疑可以提交一份书面材料！” 王礼被噎了一下，但并不气馁：“托宾少校，我刚刚取得了五个战果——” “是的，你可以把你的经验写成总结报告上缴，等上面批示下来让我们学习，我们就学习，但现在我是指挥官！” 王礼马上搬出舰队司令安德烈上将：“安德烈上将让我来跟你们分享经验——” “您的经验我已经听到了，我会考虑的。” 王礼现在只想锁定托宾的座机，给他一发雷达制导导弹。 正好现在双方之间有接近率，雷达可以锁上去。 但是敌人有48架，还有4架电战机支援，每一架友军都很重要。 王礼强行压下了攻击的念头。 这时候罗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王子殿下，李纳度，你们要去哪里？快回来！” 王礼直接回应：“我要对敌机发动快速掠袭！我们的速度更快，有能量躲开更多的导弹，而且我们发射的导弹能量更足！这是现在唯一能获胜的方法！” “王子殿下！”李纳度呼叫，“你不要在指挥频道说这个啊！刚刚罗兰是在我们小队的频道呼叫你！” 王礼也懒得切换频道：“你跟吗，李纳度？” “他妈的！他妈的！”李纳度连连骂了好几声，“我只是一个僚机，我特么除了跟着长机还能做什么？他妈的！” 通话的时候，王礼一直把油门锁死在最大档位，双发动机一直在加力喷射，仪表盘上的温度计直奔红色区域去了。 “托宾呼叫王子殿下！”耳机里传来托宾的声音，“你这样飞机会损坏的！警报马上就会响！” 他话音刚落，王礼机舱里就响起滴嘟滴嘟的警报声，温度计旁边的警示灯也狂闪起来。 王礼直接一拳打过去，停下警报和闪灯。 他手疼得要死，一低头手套上竟然有血迹。 李纳度在喊：“我这边警报了！真没问题吗？” “一万个放宽心！从阿尔比昂号上起飞之后我就一直狂奔到空战结束——” 不对，其实中间俯冲和机动的时候王礼抽空关了一段时间加力，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细节的时候。 “表速一点四马赫了！”李纳度又喊，“这特么也太快了！你是竞速冠军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我人生中很少飞这么快——” 王礼想起来，原主是飞行竞速冠军，还蝉联和好多届。 李纳度：“会不会殿下您的飞机有特别强化所以能这样飚，我的飞机搞不好要散架——” 王礼：“李纳度，有志气点！普洛森人没碰见，你要先怂吗？” “去你的！谁要怂了！我是担心没遇到敌人就解体，我这飞机可不像您的座机是赐福机！” 赐福机，指工造大教堂圣炉内生产的机体。 王礼根据回忆起来的知识，推测这可能是前文明留下的工业打印母机打印的产物。 莉莉插进了对话：“我们超越二中队了！” 话音刚落，王礼看见视野里有什么东西艘的一下闪过。 毕竟现在他已经1.5马赫狂飙，比二中队快了0.6马赫。 托宾在喊：“王子殿下！你这样飞机的操控性会大幅度降低！而且引擎受不住的！” 王礼看了眼引擎的温度，好像还行。 李纳度：“王子殿下，我要是空中解体了，替我对母亲说，我一直很爱她。” 王礼：“才一点五马赫！” 这时候另一种警报响起。 莉莉：“超速警报！殿下，到飞机的设计极限速度了！” 王礼咋舌，不得不收油门，同时对李纳度说：“收油门！保持1.5马赫！” 李纳度：“燃油会不够的！还有过热警报真不用管吗？它一直在响！” 王礼：“我给了它一拳，它就停下了！” “你牛逼，殿下！” 1.5马赫狂飙的两架双发重型战斗机，上百公里跟玩一样就飞过去了。 “雷达接触！”莉莉突然大喊。 王礼低头看雷达屏幕，敌机在自己的两点钟方向，高度——比自己低大概一千米！ 他按下发射键：“李纳度，我雷达发现四个目标！重复，发现四个目标！我锁定最右侧敌机！注意不要重复锁定！” 李纳度回答：“那我锁定最左侧一架！但是现在要攻击吗？距离三十公里，不在攻击包线里！” 王礼：“跟我一起左转十五度！” 说话的同时他踩舵，给了飞机一个恰到好处的偏航角。 “李纳度，我下令的时候，跟着我的机动！看好我发射的动作！你要保持同样的动作发射！” “啊？不就是发射导弹吗？”李纳度声音听起来非常困惑。 王礼也不解释。 他直接操作武器装置，机腹左侧前排一号弹，导弹通电，向弹头传输目标数据——也就是俗称的预热。 滴滴的声音响起。 王礼再次确认敌机的速度，妈的，敌人竟然真的保持了0.9马赫，现在才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候，莉莉突然喊：“敌跟踪！敌跟踪！” 比我们迟一点锁定吗，看来敌机的雷达性能略逊一筹。 李纳度：“我被锁定了！马上就要进入攻击包线了！我们的导弹和敌人的导弹性能差距不大，这样没意义吧？” 他话音未落，王礼耳机中的声音变成了长音：哔—— 王礼猛拉操作杆，机头跃升，在操纵杆复位之后向右摆动，把飞机翻过来肚皮朝上。 “FOX1，发射！” 王礼按下发射键。 一道白线斜向上蹿升。 接着王礼拉杆，回到平飞状态。 “这什么意思？”李纳度的声音钻进耳朵。 “你照做啊！” “我照做了！” 王礼回头，果然看见李纳度的飞机也头朝下，一道白线正在爬升。 “这什么意思啊？”李纳度还在问。 王礼直接把飞机转回来：“导弹跃升能获得更多的速度！这样可以有更远的射程！” “啊？你把导弹当炮弹？” 其实这是战争雷霆中高空超视距空战的常规战法，顺带一提，地球现实中霹雳15导弹也是用的这个弹道。 所谓从天而降的掌法，说的就是这个！ 不过半主动导弹需要发射机的雷达一直保持锁定。 莉莉：“雷达发现小型物体，敌人发射了！” 王礼：“你就喊敌跟踪！” 接着他又按下发送键，对着话筒喊：“李纳度，跟我机动！跟紧！” “收到！” 王礼看了看表—— 莉莉：“敌跟踪，敌跟踪！” 王礼踩舵，向右偏航，同时轻推操作杆，让飞机进入浅俯冲状态。 偏航达到三十度后，他又松开脚舵。 这一招的原理是，用飞机的速度，换姿态改变，这样导弹为了跟上飞机，也会大幅度机动，在空中走S型。 这样相当于拉长了导弹命中飞机需要的时间。 而且这样还能消耗导弹的能量，毕竟飞机有发动机可以不断获得新的能量，导弹的火箭发动机只能工作那么点时间，烧完了就是个小飞棍。 王礼抬头，向上的烟柱已经停止变长，说明导弹发动机已经关机。 现在能不能命中，就看—— 莉莉的“敌跟踪”突然停了。 王礼赶忙看雷达屏幕，四个雷达反应变成了三个！最右侧的反应消失了！ 敌机被命中，雷达不能继续工作，所以跟踪停止了！ 就在这时候，最左侧的反应也消失了！ 王礼：“打中了！李纳度，你也打中了！” “是啊，但是我还在继续被跟踪啊！”李纳度带着哭腔说。 第12章 灵魂之舞 王礼立刻反应过来了。 敌人有四架，应该是两对长机和僚机，斜线队形应该是长机-僚机-长机-僚机这样间隔排列。 发动攻击的很可能是两架长机。 王礼打掉了排头的长机，李纳度打掉了尾巴上的僚机。 还剩下一架长机在继续锁定他引导导弹呢！ 不过，王礼记得，敌人导弹发射的时候才刚刚从0.9马赫开始提速，加上敌人的高度比自机低1000米，导弹应该没有多少能量！ 如果是游戏王礼已经直接度导弹不可能命中了。 但这不是游戏。 他要为僚机的生命负责。 “跟着我机动！” 说着他直接摆动操作杆，让飞机向左侧滚转，同时轻轻带了一杆，于是飞机进入左盘旋。 因为飞机大幅度机动，机械式扫描雷达一下子脱锁了。 莉莉：“我恢复了锁定！还是说，不需要用魔法？” “我们的姿态马上会稳定下来！你坚持到那时候就行了！”王礼大喊，同时预热第二发雷达制导导弹。 “李纳度！让魔女维持锁定，预热第二发导弹！” “正在做！可是我们不是要转入回避航线吗？” “不！”王礼再次恢复了稳定平飞。 莉莉：“我停止使用魔法了！锁定稳定！还有，敌跟踪！” 现在敌人应该没有两条火力通道，无法同时跟踪和引导两枚导弹，也就是说，是刚刚没有发动攻击的那架僚机锁上了王礼。 李纳度：“我这边一直被敌人锁定！我已经发射了十发箔条了还没有脱锁！” 王礼回头，果然看见跟着他转向的李纳度机留下了一堆箔条干扰弹。 “节省点箔条，这个角度没用！” “什么意思！我一直被敌人锁定啊！导弹要打中我了！” 王礼叹了口气：“我告诉你，普洛森人要是把希望赌在刚刚那一发导弹上，他就打不中你！” “为什么？” “因为数学！”王礼断然说道，“我以数学之神起誓，他打不中你！” 这个时候，虽然王礼带着李纳度做了较大幅度的机动，但是敌人导弹依然有可能命中，这个时候最保险的就是回转到飞机的飞行方向和敌人雷达波垂直，甚至调头跑路。 但那样子等于放弃了攻击的机会——就算有魔女帮忙，也没有办法锁定飞机侧面90度的敌人，更别说后半球的敌人了。 王礼决定用攻击代替回避，毕竟半主动弹只要载机完蛋，就不可能再命中目标了。 他刚刚大幅度机动只是为了给李纳度加一层保险。 而且待会发射导弹的时候还要转回去，这样又进行了一次机动。 如果这样李纳度机还是被敌人的导弹命中，那说明他命中有此劫。 王礼会按照承诺，告诉李纳度的母亲他很爱她。 “哔——”的长音响起，导弹导引头已经预热完成。 王礼：“李纳度，还是你攻击左侧敌机！” “我——我锁定了！” 王礼：“跟我机动！机动到位在发射！” 说着他向右盘旋，直到机头指向敌机。 “FOX1，发射！”大喊的同时，王礼按下按钮！ 这次他选择平直弹道，一来是连续机动飞机的速度已经掉到了1.3马赫，再拉起抛射又会损失相当多的动能。 二来这时候和敌机的距离已经相当近，马上要进入视距内了，没必要搞高抛弹道，平射弹道长度短，可以更快命中。 发射完成之后，王礼又一次转向：“莉莉，用魔法维持锁定！” 李纳度：“我也发射了！可是我还在被锁定啊！真的没问题吗？” 王礼停止拉杆，让飞机恢复平飞，敌机仍然位于机头前方雷达可以照射到的扇面内。 他安抚李纳度：“我们都命中这么久了，敌人的导弹能打中你，早就打中了好吗！你像个男人一点！” 李纳度：“可是万一敌人补——等一下，白线！敌人补射了！” 王礼也看见白线了，两道白线，两架敌机各补射了一发。 他立刻踩脚舵，向现在的反方向偏航。 能看见两道白线开始弯曲，导弹正在跟着王礼——李纳度机组转向。 王礼反向踩舵。 于是两道白线又向反方向转动。 而王礼和李纳度第二轮发射的导弹弹道笔直——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王礼看见闪光。 莉莉：“跟踪停止了！” 第二个闪光。 李纳度：“跟踪停止了！卧槽我活下来——” “别松懈，跟我机动啊！”王礼大喊，同时换了个踩舵的脚。 失去引导之后小飞棍还会在惯性的引导下飞向最后的汇合点啊！ 这可是两颗刚刚关闭发动机的导弹，速度很快的！ 突然有后方来的闪光照亮了王礼的座舱。 他心中一惊立刻回头，便看见隔着李纳度机一段距离的空中，有一朵浓烟组成的花在绽放！ 李纳度：“卧槽！卧槽！差点打中我了！我踩舵再慢一点就被打中了！” “飞机没事吧？”王礼大喊。 “没事！能飞！但你能不能关注下我？” “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没事！现在我们这么办？” “恢复速度！”王礼答，同时轻轻拉了下操作杆，“同时五度爬升，恢复高度，刚刚我们损失了不少高度！” “速度，高度，又来了，数学战法！”李纳度一副无奈的口吻，“但是该死的，刚刚居然真的没有被命中！我们明明没有走常规的导弹回避路线！妈的，该不会以后我要恶补数学了吧？那是圣教的教士和平民技师才要学的东西啊靠！我妈妈看到我拿着数学课本，会以为我要出家当教士了！” 可能是刚刚死里逃生，李纳度明显放松下来，打开了话匣子叨逼叨起来。 王礼正想吐槽他，莉莉喊：“雷达接触！雷达大量接触！四个编队！五个编队！总共二十架敌机！” 王礼立刻看向雷达屏幕。 四架一组的光点，互相之间可能有数公里的距离，两组光点正在提速，已经提速到了1.1马赫！ 另外三组光点依然处于0.9马赫亚音速飞行中。 李纳度也说：“20个雷达接触！我们速度更快！高度也有优势！是不是——” “我们总共四发雷达弹了！这种时候应该呼叫托宾！” “不用了，王子殿下，你刚刚一直开着公共指挥频道。”托宾少校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王礼扫了眼通讯机的显示屏，发现还真是在指挥频率，仔细想想自己确实一直就没有碰无线电设备，根本没有换频道！ “那你们一定已经把速度提升到1.5马赫了吧？”王礼问。 “没有，我们一直没有建立雷达接触，顺带一提，你们刚刚一马当先的离开了我们的探测范围，现在我们才刚刚看到你们。” 王礼：“敌机已经开始提速了——不对，两组八架敌机在提速，还有三组十二架敌机维持0.9马赫。” 莉莉忽然小声说：“有两种不同的回波信号，再提速的和我们击落的敌机信号相同，没有提速的经过比对，应该是敌人的斯图卡攻击机！” 斯图卡？ 王礼略感惊讶，但马上认定这可能是叫斯图卡的其他玩意儿。 情报说有24架战斗机24架攻击机来袭，现在只发现了一半？ 王礼再次按下发送键：“我们雷达发现了12架攻击机和他们的掩护部队！看不到情报中说的另外24架敌机！也看不到敌人电子战飞机！” “明白，托宾呼叫第二中队，跟我提速！” 你们特么的终于舍得提速了啊！！王礼愤愤不平的想。 托宾继续说：“王子殿下，我们的雷达看到你们了，还看不到敌机！请引导我们接敌，请引导我们接敌！” “明白——”王礼想起来，自己应该加入无线电呼号，那才是标准的报告方式，“王子殿下明白！” 干，当初原主怎么想的，起这么个呼号！ 李纳度提醒道：“马上能锁定了！是不是再打一波，用你的方法？” 王礼看了眼向自己双机扑来的八架敌机，又看了眼导弹存量，还有两枚半主动雷达弹，四枚近距离格斗弹。 “我们抛射压制，随时准备脱离。”他说。 “诶？不用那种灵魂之舞吗？”李纳度惊讶的问。 王礼一边预热导弹一边答：“首先，我们现在只有1.4马赫，第二，我们现在高度也不占优势。最后，我们导弹只能打掉四架敌人，还有四架，如果我们和敌人缠斗，会导致后面的二中队不能进行导弹齐射——” 说话间导弹预热完成，同时雷达也锁定了目标。 王礼向后拉杆，让机头抬起来，再接滚转，动作一气呵成。 导弹斜向上飞去。 他往旁边看，看见李纳度也完成了动作，一枚导弹拖着白线向着太阳飞去。 “我已经能预见到了！”李纳度的声音传来，“这个动作以后会被命名为王子发射法！” “饶了我吧——”王礼嘟囔道，然后按下发送按钮，“跟着我机动，我们斜对着敌人，保持引导的同时准备脱离。这一次敌人导弹来得可能很快，说不定我们要放弃攻击——” 莉莉：“敌跟踪！敌跟踪！导弹发射！” 王礼：“来了！我们先加速到1.5马赫，再稍微变向——” “在加了在加了！”李纳度说。 第13章 “上帝保佑我们” 单纯的加速，也可以迫使敌人导弹转弯——因为拦截的提前量要增加了。 为了让加速更快，王礼现在机头向下十度，处于浅俯冲状态。 李纳度：“我的魔女说敌人有两个人锁定了我！” 王礼看了眼雷告警，自己这边也被两架敌机锁定了。 也就是说他和李纳度各自被两发导弹咬上了！ 一个简单的数学题，王礼和李纳度两架飞机发射了两枚导弹，而敌人四架敌机一人发射了一枚。 王礼和李纳度的导弹发射时间早，载机速度更快，所以会先命中目标。 被命中的敌机无法继续引导导弹，4-2，还有两架敌机正在保持锁定，继续引导剩下的导弹。 这时候王礼和李纳度再发射导弹，肯定没有敌人的导弹快。 王礼看了眼雷达上敌人的速度：现在敌人已经加速到1.3马赫了，不过发射导弹的时候应该不到1.2马赫。 再加上两边发射时间有大概三到四秒的差距，在导弹命中之后自己有八秒左右来回避！ 李纳度骂道：“他妈的，这帮普洛森人！他们打算用自己的命把我们换掉！” 四架普洛森飞机根本没有改变航向的意思，就这么直冲着王礼双机编队来了，明显就是打算一换一。 王礼按下发送键：“李纳度！别担心！我们会躲掉导弹的！” “数学之神又给你启示了吗？王子殿下？”李纳度也是有长进，居然有闲心说笑话了，不再是刚刚那个狂嚎“我还被锁定呢”的战场初哥。 王礼：“命中的瞬间我们有大概八秒钟躲掉导弹，你跟我机动！现在我们攒速度就是为了那个时候！” 这时候王礼的空速表已经超过1.5马赫了，实际速度肯定更快。 飞机的解体警报再次响起。 李纳度：“飞机解体警报响了！怎么办？” “不管！导弹马上要命中敌人了！” 话音刚落，王礼的雷达屏幕上，被锁定的目标消失了！ 不到一秒的延迟后，李纳度也命中了目标。 但是莉莉还在喊：“敌跟踪！” 还有八秒！ 王礼猛拉操纵杆，让机头抬起。 用速度换高度，俗称翻跟斗。 李纳度没有喊，所以王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上。 因为飞机速度太快了，这时候鸢尾花战斗机的操作性能大大下降，俗称锁舵，王礼这一杆拉得非常勉强，机头扬起的速度并没有之前控制性能好的时候那么迅捷。 但因为速度太快，这么小的机动就有惊人的过载。 最可怕的是，王礼好像听到了机体被拉断的悲鸣——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缺氧导致的幻觉。 实际上巨大的过载已经让他大脑处于瞬间缺氧状态，强烈的眩晕甚至抢在视野变黑之前占领了他的大脑。 抗荷服终于反应过来了，疯狂加压，卡着王礼的脖子，防止他脑袋里最后一点血都向脚底板流去。 这样的机动其实很赌，赌的就是敌人导弹剩下的能量不多了，跟不上这样大幅度的机动。 至于让敌人雷达脱锁，因为存在魔女，王礼直接不考虑了——之前王礼可没有做任何能消耗魔女的“精神”的机动，敌人的雷达一直靠着多普勒滤波器好好的维持着锁定。 王礼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便松开了操作杆。 血液再次被心脏泵回大脑，紧接着王礼头皮一阵发麻，强烈的眩晕感依然挥之不去。 他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地，对重力的感知暂时全没了。 HUD！王礼想起来自己戴着飞行头盔呢，可以看头盔显示器的HUD界面判断飞行姿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本来是想翻一个180度的半跟斗，完成动作的时候机头已经指向和刚刚相反的航向，并且处于平飞状态。 现在机头指向是对了，但飞机正在以30度角爬升——他那跟斗只翻了150度，根本没完成！ 王礼赶忙拉杆，让飞机机头再往下转了40度左右，进入浅俯冲状态。 他再看速度表，现在速度已经跌到0.9马赫了——好消息是高度增加了3000米！ 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速度—— 王礼听见“日”的一声。 这声音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小飞棍！小飞棍刚刚错过了！ 王礼抬起头，竟然真的在右手边的空中看到一个小黑点，分明是刚刚错过的小飞棍！ 小飞棍追着战斗机的机动，速度掉光了，所以能用肉眼看见了！ 李纳度的声音钻进耳朵：“殿下！你可能不相信，我看到导弹了！他刚刚错过我！现在又怎么办啊？” 王礼扭头向后看，本意是找一下李纳度的位置，结果看见莉莉的麻花辫垂向座舱盖——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倒着——难怪抗荷服还处于充气状态，死死的卡着颈部静脉，这是为了防止血涌上大脑啊。 他一摆操作杆，让飞机旋转180度，恢复水平状态。 抗荷服滋滋减压，王礼大口吸气。 莉莉：“敌跟踪！敌跟踪！” 导弹虽然错过了，但是敌人还没停止跟踪，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导弹已经错过。 李纳度再次在小队频道里追问：“怎么办？” 王礼：“敌人应该会补射，跟我转向两点钟方向！” 现在王礼机的雷达已经捕捉不到敌人了，只能通过雷达告警装置接收到的雷达波方向来判断敌人的位置。 他预计转到两点钟方向就可以和敌机同向飞行，形成拖带状态。 现在敌机估计有1.3马赫以上的速度，只是高度较低。 而鸢尾花式战斗机作为双发重型战斗机，根据原主的记忆，发动机产能应该比敌机好，拖带的过程中速度差距会被逐渐拉平。 不过当鸢尾花型达到极速的时候，优势会回到敌人那边，因为敌人极速更高。 但现在这个情况，马上就可以把敌人带进后面第二战斗机中队的攻击范围，只要二中队的雷达和敌机建立接触，王礼双机的危险就会解除——吧？ 以上这些其实王礼脑海里一瞬间就完成了。他现在拥有原主皮埃尔·德·加洛林的2000小时飞行经验，和王礼3000小时空战游戏经验，这种判断手到擒来！ 王礼完成变向，同时音障云从前到后扫过座舱——这说明飞机再次进入超音速状态。 “箔条！”他按下发送键喊，同时自己也猛拍抛射键。 “在打了！可是锁定依然维持！” 王礼：“每隔两秒打一组箔条！你箔条还有多少？” “还有20组！” “省着点用！”王礼说着再次按下按钮，抛射了两组箔条干扰弹。 莉莉：“敌跟踪，敌跟踪！” 王礼踩舵，再不太影响速度的情况下，轻微的S机动是必要的，可以加快导弹能量的消耗。 “来了来了！”察觉到王礼机飞行姿态轻微改变的李纳度喊，“灵魂之舞！” 合着你是把这种W型轻微变线叫做灵魂之舞啊？ 李纳度：“跳起灵魂之舞，不知道为什么敌人导弹就消失了！” 你不懂啊！ 李纳度还在哔哔，王礼总觉得他可能其实心里没底，在给自己壮胆。 但是王礼凭着经验，判断导弹应该已经追不上来了。 于是他按下无线电发送键，开始吹口哨，本意是想要安抚一下李纳度。 他吹的口哨曲和空战没什么关系，是伊斯特伍德演的《荒野大镖客》的经典口哨乐《Titoli》。 李纳度不愧是髪国人，听王礼吹了几秒之后就用口技给王礼打起了拍子。 “哦不对，”他忽然又说，“这样不得劲，我得切到公共指挥频道去打拍子。” 王礼：“你不怕托宾给你穿小鞋吗？李纳度？” “让他穿去吧！就算让我洗一个月厕所，我也要在这种时候在公共频道里给王子殿下您伴奏！” “别伴奏了！”托宾的声音打断了李纳度的话，“殿下，我们的雷达捕捉到敌军机群了！我要用通讯频道分配目标！请您和您的僚机安静一点！” 还要用无线电来分配目标吗？数据链呢？ 看起来在这方面加洛林王国水平和巴拉特坐一桌啊。 王礼终于腾出手，转动旋钮，把频道切换回了第一中队的队内通讯频率。 同时，他耳机里能听到托宾正在分配目标。 莉莉忽然说：“锁定停止了，刚刚锁定我们的乱七八糟的雷达波现在都——都消失了！” 王礼赶忙看向雷达告警，现在竟然只有两个不同的信号源还在照射它，刚刚那乱七八糟的信号源都停止了照射——不对，不是停止照射，是调整了照射区域，把注意力转向了下面的二中队！ 正好这时候托宾下令：“各机，导弹发射！” 王礼摆了下操纵杆，飞机再次倒过来。 他抬起头，透过座舱盖看向下方。 第二中队七架飞机加上托宾的座机正在导弹齐射。 八道白线整齐划一的向王礼的后方飞去——现在王礼机的航向和二中队刚好相反，和敌人相同。 别说，还挺壮观，虽然只有八架飞机。 “殿下！”李纳度突然喊，看后半球方向！ 王礼回头，看向他的后半球。 敌机也发射了，六道白线。 敌人居然是劣势了耶！ 接着又出现了十二道白线。 咦？ 王礼回想起侦听舰获取的信息，敌人是24架战斗机，24架攻击机，4架电战机。 难道说，那四架电战机把12架战斗机的信号给掩盖了？ “我们先发射！”托宾在指挥频道喊，“先拿下八个战果！上帝保佑我们！” 第14章 混战 王礼双机一瞬间就从第二中队头顶飞过去了。 双方之间的速度差接近三马赫，那是真的字面意义眨眼功夫就相聚几千上万米了。 更何况双方之间还有三千米左右的高度差。 王礼只能看着双方像是骑士竞技场上的骑士，面对面对冲，导弹的航迹就是骑士架在身前的骑枪。 这样直勾勾对冲几个意思？真就骑士对决呗？ 王礼忍不住再次按下通讯器九宫格案件，快捷切换成指挥频率：“你们在干什么！不要走直线！雷达有这么大的扫描范围，利用起来啊！” “没用的，”李纳度说，“我们接受的训练就是这样，好消息是普洛森人也这样。还有我们要倒飞到什么时候？” 王礼为了看清楚下面发生的事情，刚才就进入倒飞状态，这样自己拥有整个下半球的视野。 唯一的问题就是血液都往头顶去了，脚掌开始因为缺血发麻。 还有就是莉莉的麻花辫尾巴都擦到座舱盖上了。 王礼转回来，看了眼雷达预警系统的接收器。 现在敌人已经完全把注意力转到了二中队身上，竟然没有雷达扫到飞在高空的王礼。 这样的情况王礼玩战争雷霆空战的时候经常遇到！ 爬升到高空打超视距空战的玩家经常会这样，干掉高空的敌人后，贴地飞行在地面打狗斗的玩家雷达扫不了这么高，所以雷达告警系统（RWR）完全安静下来。 “王子殿下！所以我们要干嘛？我们还有一枚中距离雷达弹，四枚红外线弹！总不能这样就回家吧？”一片寂静中李纳度的声音尤其的突兀。 王礼刚要回答，短促的连续警报声响起。 油料表旁边的灯凉了，这是燃油消耗过半警告。 是的，喷气式飞机是油老虎，过半就得警报了，尤其是这种云海世界。 “油料过半了，我们加力燃烧开太多了——” 李纳度的声音被惊呼压过：“命中了！” 是托宾少校。 为了指挥方便他把无线电的默认发送频率放在了指挥频率上。 “锁定警报还在响的人回避！跟我回避！没有被锁定的人继续开火！” 王礼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命令。 完全没有战术，实际上下令各机各自为战。 托宾吼了一嗓子后就安静了，李纳度说：“我们还是转回去吧！队友在战斗！二中队不少小伙子人不错！” 王礼骂了一句，切入左盘旋，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盘旋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下方的广袤空域。 导弹爆炸形成的烟云像散落一地的爆米花，浓烟像泼墨切割着“画布”。 中弹燃烧的飞机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 因为二中队大部分只在自己中队的频率通讯，所以王礼耳机里面只有静电噪音。 突然，托宾少校喊：“加隆尼！你后面！后半球！” 几乎就在同时，王礼看见细小的闪光，还有飞机解体形成的天女散花。 李纳度骂道：“该死的，加隆尼还欠我20法郎呢！他不能死！” 又出现了几个闪光。 这时候王礼已经完成了盘旋机动，飞行速度下降到了1.1马赫，不过正在发动机的咆哮中快速增加。 “我们做点什么啊！”李纳度喊。 王礼看了眼雷达屏幕，一个目标都没扫到。 主要他们的高度太高了，超过了雷达最下方的扫描角度，需要调整到专门的下视模式。 像这样手动调整雷达扫描区域也是专心打超视距空战的老鸟的拿手好戏。 王礼刚要手动调，却发现雷达旁边没有调整的旋钮！ 这时候莉莉说：“我可以调整下视模式重新捕捉敌机，稍等！” “等一下！”王礼忽然喊，“不要调整下视！” 不但如此，他还按下无线电发送键，在队内频道呼叫李纳度：“李纳度，不要调整雷达下视模式，别惊动敌人！” 在战争雷霆的空战中，如果高空超视距空战分出胜负了，占据了高空一方的玩家一般把这个视作“奖励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高空扑下来，用红外线格斗弹发动偷袭！ 不过要吃到这个奖励，必须有足够的经验，知道现在低空飞行的敌人在哪里才行。 战争雷霆的空战地图是正方形，边长也就一两百公里的样子，对于超音速喷气式飞机来说小得可怕，所以王礼这样的老鸟看一眼友军的分布，就能猜到敌人藏在哪里。 他甚至会关掉雷达，这样对方的雷达预警系统不会响，偷袭会更加隐蔽。 没错，这就是刚刚王礼下令不要用雷达扫敌人的原因！ 至于怎么在广袤的空中发现敌机嘛—— 王礼视野左上角出现了一行绿色字体：尽可能击落普洛森的斯图卡攻击机。 支线任务！ 王礼一低头，就看见那个明晃晃的绿色引导标志，和天际线方向的黄色引导标志遥相呼应！ 这时候无线电里托宾少校喊：“敌人太多了！尽量两两一组互相掩护！拿出你们决斗时——”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吞没了托宾少校的声音。 李纳度：“殿下！做点什么啊！” “别吵！”王礼按下发送键，“跟上！” 说着他再次滚转，把座舱盖转到下面，透过玻璃用肉眼观察绿色引导符号。 看到了，六组二十四架“斯图卡”。 和监听船推测的情报一模一样！ 它们绕开了拦截的第二中队，正扑向克莱蒙梭号和护卫舰群！ 李纳度也报告：“我目视确认24架敌机！我目视确认24架敌机！” 王礼：“这是敌人的攻击机，把武器切换到红外线格斗弹，我们偷袭他们！” “怎么做？” “跟着来！”说完王礼一拉操纵杆，本来就倒着飞的飞机直接倒扣下去，进入几乎垂直的俯冲。 俯冲动作完成，操纵杆复位后，王礼空出左手抓住油料杆，向后一拉，关闭了加力燃烧室。 俯冲高度会逐渐变成速度，不需要一直开着加力燃烧，正好让喷管冷却一下。 接着他换成左手抓操纵杆，右手选择武器：红外线制导格斗弹，右侧翼下一号挂点通电，预热！ 莉莉担心的问：“不用锁定吗？” 王礼：“不用，会惊动敌人。” 这时候从天而降的两架飞机已经能略微看到一丢丢敌人尾喷口的热源了。 这个俯冲角度王礼是研究过的，他有时候玩战争雷霆开歼7E，会遇到没有人爬高打超视距空战的情况，这时候向下俯冲只要有非常小的角度，让导弹能“看”到敌人的屁股墩，红外导弹就可以锁定。 哔—— 长音响起，导弹的锁定标志牢牢的套在了一架“斯图卡”的屁股后面。 “FOX2，发射！”王礼一边喊出魔法咒语，一边按下发射键。 “这么远发射吗？”李纳度惊呼，“在攻击包线外啊！” 王礼根本不理他，预热下一枚。 这一次他用头盔瞄准器稍微引导了一下导弹的锁定，确保不要和第一枚锁定同一个目标浪费弹药。 哔—— “FOX2，发射！” 滋唰—— 第二枚导弹直奔目标。 敌机根本没有反应，说不定他们的雷达预警接收机不能接收从头顶射来的雷达波。 其实真正保险的偷袭，还是关掉雷达—— 哔—— 王礼：“FOX2，发射！” 还有最后一枚红外线格斗弹！ 这时候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王礼能清楚的看到所谓的斯图卡是什么。 看起来像极了苏-7！ 但是王礼不是硬核军迷，只靠俯视剪影看不太出来—— 算了，不管了！ 最后一发红外线蛋已经锁上了王礼机头对准的这架“斯图卡——” 几乎同时，最初发射的导弹命中了。 王礼果断发射，给敌人反应过来打热诱弹就不好了！ 普洛森人反应很快，已经开始规避了，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攻击是从头顶来的。 王礼根本不管已经打出去的导弹，最后一发射出去的时候就拉机头。 毕竟红外线弹发射后不管，小飞棍会自己追着目标去。 光芒从后方追上王礼，照在座舱盖的加强筋上。 显然第二个倒霉蛋也没有逃脱从天而降的掌法。 其实头两个目标如果提前发现偷袭，是可以躲掉的，毕竟导弹都在很远的距离上发射，飞机稍微有点机动就跟不上了。 但是他们没有发现！ 这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李纳度的声音：“卧槽！我还有一发来不及打！” 王礼回头，刚好看见李纳度垂直冲过另一个四机编队，用机炮击落了编队的最后一架“斯图卡”。 李纳度：“我击落了四架！该死的，我击落了四架！哈哈哈哈！” 王礼按下发送键：“快拉起，你和我散开了！待会敌人雷达弹找上你可没人救你了！” “知道知道，我拉起来了！唔嚯！” 王礼看了眼前方，又看了眼雷达，确认前面没有敌人之后，才回头看找李纳度，便看见他的座机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风驰电掣的赶来。 “我也是王牌了！”李纳度大喊！而且我们两个人就击落了八架攻击机，八架！ 王礼看了眼支线任务，发现并没有完成。 也是，敌人还有十六架攻击机呢！ 王礼：“还有十六架！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突入航母周围30公里警戒线！” “啊？但是我们弹药已经——” “罗兰呼叫王子殿下，罗兰呼叫王子殿下，我们雷达已经看到你们了——是你们吗？”新的声音出现了。 第15章 第一个任务目标完成 “罗兰！”李纳度抢在王礼之前回话，“我击落了六架，重复，我击落了六架！” 可能因为太兴奋，李纳度甚至忘了报自己的无线电呼号。 王礼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但远处正在接近的一中队就不一定了，无线电中声音可能会失真，或者有静电噪音干扰，听不出来是谁很正常。 不过罗兰听出来了：“我知道，李纳度，你刚刚的发言我们都听到了。” 李纳度除了那段“就算让我洗一个月厕所我也要在指挥频道给王子殿下伴奏”，其他话都是在小队通讯频道里说的。 罗兰话音刚落，就有人模仿刚刚李纳度的话：“可是我还被锁定着啊！王子殿下，救命啊！就我啊！” “马拉吉！”李纳度呵斥道，“我没有说得那么可怜，也没有娇滴滴的！” 王礼甚至都听不出来刚刚那个是谁说话，李纳度却一下子认出来了。 “马拉吉！”这个呵斥的应该是罗兰，“马上要接敌了，不要在通讯里废话！” “知道了，马拉吉完毕。” 王礼：“罗兰，我们后面就是敌人的斯图卡攻击机，你们应该马上就能建立雷达接触，王子殿下完毕！” “我们已经建立接触，正在等待敌人进入攻击包线，罗兰完毕。” 王礼看了眼雷达预警接收器，现在这玩意显示屏上可热闹，既有屁股后面射来的斯图卡的雷达信号，也有自家队友从前面发射的信号，圆形的显示屏边缘一堆光标在闪烁。 王礼：“王子殿下会给你们让出射界。” 说着他就踩舵，把航向角向右修正。 李纳度说：“我们还有两枚雷达弹，是不是转过去参与攻击？” 王礼看了眼空速表，他刚刚结束俯冲之后，为了等冲下去的李纳度，没有立刻打开加力燃烧，所以现在速度已经一路掉到了0.9马赫。 李纳度跟上来之后也关了加力推进，跟着王礼一起掉速度。 鸢尾花型战斗机就是这样，不开加力只能高亚音速巡航，0.9马赫已经是极限速度。 能不开加力超音速巡航的那是第五代战斗机。 王礼按下无线电发送键：“看看我们现在的速度啊，为了和你汇合，我们现在只有0.9马赫了，再转回去会掉到0.7甚至更低的速度，发射个屁！跟我加速！” “在加了在加了！”李纳度再次用叠词回答。 王礼推油门操纵杆，飞机再次抖动起来，音障云立刻出现，从机头一路扫到机尾。 几乎同时，罗兰下令：“开始分配攻击目标，我锁定——” 王礼这时候雷达的探测锥形在前面，当然扫不到普洛森的斯图卡式攻击机，他只能确定八架一中队的战斗机在前方二十二公里的地方，速度1.3马赫。 李纳度：“王子殿下，教他们殿下发射法吧！就能提前开火了！” 王礼：“李纳度，我禁止你再这样称呼抛射机动。” “抛射机动？不不不，我拒绝承认这个如此LOW的名字！殿下，要想推广这个发射法，你就要给他起个艺术的名字！而不是像这样弄得好像是一种数学术语！” “李纳度！”罗兰呵斥道，因为双方距离接近了，无线电里能听出他的怒气了，“你给我闭嘴！” “遵命，李纳度完毕。” 李纳度闭嘴了。 王礼耳边清净了。 他看了眼空速表，可能是因为用掉了两枚雷达弹和四枚红外线弹的缘故，飞机加速比刚刚快多了。 毕竟雷达弹是大家伙，而格斗弹虽然比雷达弹小，但一枚也有几十公斤。 又过了一会儿，一中队的飞机已经到了雷达扫描范围的边缘（王礼和李纳度机正在斜插向一中队的侧面）。 “这里是罗兰，”耳机里传来一中队长罗兰少校的命令，“导弹齐射！敌人是攻击机，不会遭到反击，放心引导！第一轮命中后各机自行选定第二目标！总之把十六架都打掉就行了！” 王礼稍微摆动一下飞机，让飞机侧过来，这样会有更好的斜下方视野。 他又一次看到机队导弹齐射的壮观场面。 让他想起小时候很喜欢的电影《独立日》（又译天煞地球反击战），人类的飞船对外形母舰发动了导弹齐射的场面。 当然现在这场面小多了，而且半主动雷达弹需要一枚一枚的引导。 王礼注视着八条白线。 就在这时候，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一中队！一中队！二中队就剩下我了，敌人正在向你们逼近，正在向你们逼近！准备空——” 声音戛然而止。 莉莉高声提醒：“敌人梅塞施密特型飞机的雷达波照射到我们！他们来了！” 因为王礼差不多和敌机同向飞行，以敌机雷达的性能，不依靠魔女没办法建立稳定的跟踪。 但是一中队现在应该和敌人处于对头状态，应该会被轻易的锁定。 “我被锁定了！”耳机里果然传来惊呼。 罗兰马上呵斥道：“不要慌！敌人赶来还要时间，第一波导弹就要命中了！” “敌机回避了，我脱锁了！” “让魔女锁定！确保第一波攻击命中！”罗兰连续下令。 王礼回头，看向绿色引导符号方向。 第一个闪光，虽然很细小，但是对飞行员的眼睛来说足够大了！ 第二个！ 罗兰：“命中的机体马上锁定下一个目标！至少要让敌人阵型完全散开，不让他们对舰队防空形成饱和攻击！” 王礼目光再次转向一中队，看见零零散散发射的白色轨迹。 他嘟囔着：“这样零散的攻击……” 莉莉开口了：“可能有的魔女让第一发命中就已经耗光了精力在恢复，敌机都在回避的话不是那么好锁上的。” 有道理啊。 王礼按下发送键：“王子殿下呼叫罗兰，应该锁定正在迎头袭来的敌机，重复，你部应该锁定迎头来的敌机！” “李纳度表示应该听王子殿下的！我可是拿了六个战果呢，六个！” 罗兰沉默了一秒，回应道：“他妈的，没有发射的、没有锁上乱飞的斯图卡的，都给我锁冲过来的敌机！自由发射，自由发射！” 王礼收回目光，扫了眼雷达预警系统接收器。 现在他只能通过这个判断有多少敌机在过来。 敌人的斯图卡在四散躲雷达弹，雷达应该扫不到王礼机，那屁股后面这些雷达信号，应该都是冲过来的战斗机。 妈耶，足足十架吗？二中队一换一了？ 难道敌人的战法是七伤拳，我跟你们一换一，但是我数量更多？ 王礼再抬头，看到一中队发射了新一轮雷达制导导弹，还是八枚，应该都锁定的来袭敌机！ 如果是先敌发射的话，能赢！ “我中弹了！”无线电里突然有人喊，“该死的这些斯图卡有带红外弹！小心，他们有带自卫的红外弹！” 本来一中队八对10数量上也没有太大的劣势。这下7对10了，而且为了应对斯图卡的红外弹威胁，可能有很多架不能维持稳定引导！ 王礼当机立断：“李纳度，我们转回去！” “早该这样做了！” 王礼切入盘旋，快速调转机头。 空速表的速度刷的一下就掉下来。 不过现在王礼机速度只有1.4马赫，操控性还不错，转弯一下子就完成了，王礼的视野甚至都没怎么黑。 他松开操作杆。 表速1.1马赫！还在超音速区间，而且转弯结束立刻就开始增加。 可靠的双发令人惊叹。 “王子发射法吗？”李纳度问。 “不。”王礼看了眼雷达屏幕，“距离很近了，加速到1.5马赫就用平直弹道发射，让导弹快速抵达目标。” “听你的！” 李纳度也好，王礼也罢，都忘记说自己的无线电呼号了，但现在并没有人会指正他们。 “我中弹了！该死的，我被斯图卡打掉了！” “我要放弃引导！我放弃了引导！” 小队通讯里面已经一片混乱。 王礼看了眼雷达屏幕，代表友军的光标已经和代表敌军的光标混在一起。 现在雷达上有两坨光标，远处那一坨整整齐齐，代表飞行方向的箭头都指着一个方向。 近处那一坨想要分清楚哪个是友军都异常困难。 敌人的攻击机缠了上来，阻止了一中队继续引导导弹！ 王礼：“李纳度，听着，如果我们都两发两中，这场战斗还有得打。” “你不要给我上压力啊！妈的！还有记住，你是没有红外格斗弹了，我还剩下一发呢。” 也对，刚刚从天上扣下来的时候，李纳度有一个战果是机炮打的。 王礼：“准备发射——” 就在这时候，雷达上那群正在迎头飞来的十个光点突然消失了四个。 嗯？ 新的声音插进来：“呼叫托宾少校，轻型侦察机二中队加入战斗！三中队正在弹射，马上就到。呼叫托宾少校。” 王礼调整了一下发送频率，按下发送键：“我是王子殿下，托宾少校光荣了，现在指挥官是——” 他犹豫了一下，扫了眼雷达上那一坨玩意，才继续说：“现在指挥官是我，加洛林第十四王子，皮埃尔·德·加洛林大尉。” 这时候他视野左上角，“成为克莱蒙梭号飞行队指挥官”一条，尾部打钩了。 第16章 Vive ！La ！Victoire！（胜利万岁~） “明白了，我是第一侦查战斗机中队中队长‘鸬鹚’，我的中队有四架轻型侦察机，已经进行了第一波攻击！请指示！” 看起来是甲板上已经完成整备、满油满弹的轻型机起飞了。 他们一架飞机应该只有一枚半主动雷达弹，刚刚打掉了。 王礼果断下令：“你们准备堵截脱离缠斗的斯图卡，王子殿下完毕。” “不用去帮助一中队吗？鸬鹚完毕。” “他们是战斗机，打不过挂满炸弹的斯图卡就不用混了。”王礼说完的当儿，雷达重新锁定完成。 李纳度也报告：“我锁定了新目标，开火吗？李纳度完毕！” “FOX1，发射！”王礼大喊。 这时候和敌机的距离已经不到20公里了。 莉莉忽然说：“奇怪啊，敌人为什么不发射雷达弹？” 王礼也觉得奇怪。 就在这时候，被锁定的敌机航向突然变了——雷达判断敌人航向变化会有一个轻微的延迟，应该是导弹发射的瞬间敌人就变向了。 “莉莉！锁定他！”王礼喊。 “锁了！还有，敌跟踪！敌跟踪！” 王礼：“这么迟才锁定我们？” 他扫了眼雷达屏幕。 “莉莉！雷达有扫到导弹吗？” “没有！但是我不是很确定，这个距离要明确把导弹扫出来很难的。” 王礼没有犹豫，踩舵进入蛇形航线。 生命只有一次，不能大意。 又过了几秒，王礼的导弹发动机关机，白色的烟柱停止延长。 敌机的回避机动做得不是非常标准，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懂得为什么这个动作可以让雷达脱锁，只是遵照操典或者别的什么教程在规避。 王礼不再关注目标，注意力转向了雷达屏幕上其他光标。 除了两架进入规避机动的目标外，另外四架敌机直勾勾的向着王礼来了。 总觉哪里不对。 这时候如果敌机发射导弹的话，应该可以看见白色的尾迹。 就在这时候莉莉报告：“导弹命中，目标消失！” 王礼马上踩舵机动，回避可能到来的敌军导弹，同时抛射干扰弹。 耳边“敌跟踪”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王礼认为敌人马上会用魔女的魔法锁定自己，然而等了两秒没有听到莉莉继续喊，便问：“敌人没有继续跟踪吗？” “没有！” 王礼恍然大悟：“干，他们打完半主动弹了！刚刚锁定我们是在唬人！” 马上李纳度惊呼：“什么？怎么可能！他们是普洛森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狡猾的战术？” 普洛森人就不能狡猾了吗？ 王礼立刻放弃机动，要把机头转回来，同时在内线大声喊：“莉莉，锁定他们！” 调整雷达扫描区域的功能已经完全交给魔女，王礼之前已经确认过，自己雷达屏幕旁边根本没有调整的旋钮。 “锁定了，右翼尖方向，距离七公里，相对高度440米！” 这一串方位通知，王礼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玩游戏已经习惯了有个提示箭头告诉他敌机在哪儿，尤其是在皇牌空战系列里面，跟着箭头转总能找到敌机。 但是原主2000小时飞行经验，而且异常的醉心飞行，他留下的肉身自然而然的看向莉莉通知的方位。 王礼看见几个模糊的黑点。 几乎和他抬头同时，头盔瞄准具有反应了，给敌机套上了红框。 这要是比较先进的导弹已经可以发射了。但是王礼总觉得自己肚子下面的雷达弹没办法在这么大离轴角的情况下发射。 红外弹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王礼的红外弹已经打完了！他现在只有机腹挂架上那最后一枚雷达弹了。 而且八公里也太远了，红外格斗弹打不中的。 王礼只能使劲拉操纵杆，配合脚舵努力把机头转过来。 敌机腹部突然喷出一条白线。 王礼一看敌机的距离，选择直接不管，打干扰弹意思一下。 白线几乎立刻停止延长，毕竟格斗弹发动机就只能工作这点时间。 王礼踩了一脚舵，飞机在空中滚转起来。 他听见嗖的一声。 敌人在远距离发射的这枚导弹脱靶了！ 这时候王礼已经差不多完全转过来了，但是距离也缩短到了四公里—— 王礼发射雷达弹，接着收油门，最后狂按红外线干扰弹发射钮，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雷达弹和敌人的红外弹在空中交错而过。 接着红外弹的白线就冲着干扰弹去了，毕竟敌机的红外弹是迎面锁定，飞机正面的红外线特征本来就比背面小，王礼还收油关加力了。 而红外干扰弹那剧烈燃烧的头部，在导弹引导头的视场里就是个巨大的目标，直接把它引过去了。 雷达弹命中目标，几乎在对方机身上爆炸，敌机一瞬间散架，机体化作了一发霰弹，覆盖了锥形的区域。 王礼踩舵，在空中轻巧的摆了一下，躲开敌机燃烧的碎片。 就在这时候，敌人的僚机开火了！ 导弹日的一下奔着燃烧的长机随便就去了。 短短一秒后，王礼和敌人交错而过。 他回头找李纳度，便看见李纳度的飞机从敌机爆炸形成的黑云后面转了出来。 “乖乖，我差点被击中了！”李纳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王礼打开无线电：“袭来的敌机没有雷达弹了！袭来的敌机没有雷达弹了！他们没有超视距空战能力！全力以赴拦截斯图卡！全力以赴拦截斯图卡！” “在栏了！”不知道谁回了一句。 莉莉大声喊：“又照射到几架敌机，他们和我们的轻型战斗机缠斗在一起了！” 王礼低头看雷达屏幕，现在空中已经进入了大混战，敌人剩下的两架战斗机和我方四架轻型战斗机搅成一团，而敌人的斯图卡正在被一中队剩下的四架战斗机搏斗。 王礼都没注意一中队怎么掉了四架。 他看了眼自己的导弹挂架——剩余导弹：零！ 他又看了眼油料，指针已经进入红色的危险区域了。 于是他说：“王子殿下呼叫各机！我导弹打光了，油料也快没有了！我要返回母舰。指挥权交给——交给‘鸬鹚’！” 其实王礼并不知道还活着的飞行员的军衔，不过鸬鹚是中队长，应该有少校军衔——等一下，那我刚刚是不是作为大尉指挥了一个少校？ 算了不管了。 王礼看了眼归行引导机，确认航母的方向，便拉杆转向。 李纳度：“殿下！你是打光了导弹，我还有一枚红外线弹呢！让我把他射出去吧？” 王礼：“你射吧，之后没有足够的燃油返航可别怪我。” 李纳度不答话了。 正好这时候，王礼座舱响起警报，还有灯光信号配合提示。他顺着灯光看去，便看到油料表旁边红灯闪烁，这是燃油存量警告。 王礼拨了下旁边的开关，把声音和灯光警报都关掉。 莉莉提醒道：“警报响起的时候我们燃油还能以非加力状态飞十分钟，然后会开始使用备用油料。” 王礼：“我们距离母舰还有多远？” “不太清楚——如果把速度控制在经济航速，可以飞得更远——” 王礼看了眼油料操纵杆，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道黄线，拉到这里应该就能让飞机在经济航速飞行。 他一边拉杆一边打开无线电：“李纳度，经济航速，经济航速！” “我刚刚就觉得应该经济航速了！妈的，应该带副油箱的。” 王礼：“防空作战带什么副油箱，那玩意阻力多大啊！” 这时候无线电里传来惊呼：“妈的这些斯图卡怎么这么难缠？” “他们有数量优势，而且扔掉了挂载！这帮普洛森人肯定练过怎么依靠互相掩护来弥补飞机性能的短板！” “不要占用频道闲聊！” 最后那一嗓子应该是接替指挥权的“鸬鹚”。 李纳度就像要对抗鸬鹚的权威一样，在小队通讯内说：“敌人来了四十八架，我们两个就击落了十六架！我要是把最后的导弹打出去，还能多击落一架！这样我只要再打一架就能双料王牌了！” 击落五架是王牌，击落十架叫双料王牌。 在地球能击落十架敌机的人在飞行员当中凤毛麟角。 难怪李纳度这么兴奋，甚至连对王礼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扭转了。 王礼按下发送键，开始揶揄他：“怎么样，我的数学战法还行吧？回去你立刻把数学给我学起来，还有物理！” “饶了我吧！”李纳度惨叫道，“我不想当教士啊！再说我当僚机只要跟着你机动就好了，不学数学也没关系嘛！” 王礼正要回话，就注意到视野左上角的绿色支线任务打勾了。 看起来敌人的斯图卡攻击机要么被全部击落了，要么为了格斗把挂载都扔了，没有导弹了。 王礼心想完成任务总该有点奖励吧，便闭嘴等了几秒，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严重怀疑自己这个系统是半成品，人家做任务都能有奖励，能加点，我做任务什么都没有！ 不过王礼马上释然了，这任务系统能把敌人标记出来啊！ 在这种广阔的世界，感觉这个标记功能就特么的最牛逼的外挂。 还要啥奖励啊！ “王子殿下？”李纳度纳闷的声音传来，“干嘛突然不说话了？无线电坏了？” 王礼：“没有，我在——我在感受胜利。” “哦，这确实要好好感受一下！今天晚上就算军规不允许，我也要把罗兰偷藏的酒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李纳度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了。 刚刚交战中，罗兰少校应该已经牺牲了，不然不可能直到王礼宣布接管指挥权都不出来说话。 沉没充斥着通讯频道。 王礼发现自己真的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形。 为了消解突然笼罩在心头的抑郁，王礼产生了用口哨吹关羽之歌的冲动。 没想到这时候李纳度哼唱起来。 “来自对祖国的神圣热爱” 王礼皱眉：“你干嘛哼《马赛曲》？而且为什么是在指挥频道？” 但李纳度哼下一句他就明白了：“指引着我们去复仇血恨” 王礼其实对罗兰啊、托宾啊，印象并不深刻，对他们的牺牲感受也流于表面。 但是他理解这首歌。 于是他也调整到指挥频道，按下发送键跟唱起来：“自由啊亲爱的自由请与你的保卫者一起战斗” 李纳度：“在胜利的旗帜下，奔向你雄伟的乐章” 王礼：“让垂死的敌人看见你的凯旋和我们的荣光” 然后他俩一起喊：“武装起来，公民们！将队伍组织起来！前进，前进用敌人的污血，灌溉我们的田地” 更多的声音加入了合唱，看起来敌人终于撤退了。幸存下来的飞行员们一起打破了纪律，在指挥频道高唱着，混合着静电噪音： “武装起来，公民们！将队伍组织起来！” “前进！前进！” 无线电里面，“勇气”这个词好像具象化了，还幸存的飞行员不管会不会唱歌都跟着一起嚎： “前进！前进！用他们的污血来灌溉我们的田野” 重复了好几次之后，大家可能都嚎哑了，便逐渐停下来。 这时候王礼高呼道：“Vive！La！Victoire！（胜利万岁）” 第17章 萨克森公爵 五分钟后，王礼顺利降落在克莱蒙梭号上。 他从飞机上走下来，面前的所有人便欢呼起来。 飞行员、地勤人员还有克莱蒙梭号的甲板操作员一起欢呼，冲上来把王礼抬起来，扔向空中。 莉莉焦急的大喊：“别这样！万一他被抛起来的时候战舰突然机动呢？太危险了！” “哦，魔女小姐说得对，我们得赶快把殿下绑在甲板上，省得他飞了！”一名老地勤如此说道，大家就七手八脚的给王礼腰上套了个安全绳，然后再把他扔上半空。 “胜利！” 这时候，甲板指挥官跑过来骂道：“狗屎！你们这帮猪猡！还有飞机要降落呢！滚回岗位上去！” 人群作鸟兽散，王礼这才再次在甲板上站直，一脸无奈的开始解绑在腰上的安全绳。 说实话，克莱蒙梭号的舰员给王礼的感觉就比较散漫，但一想到他们是髪国类似物的国民，他又莫名的觉得可以接受。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存在意呆利。 这时候李纳度机落到了甲板上，李纳度急不可耐的自己开舱门，跳下飞机向王礼跑来：“王子殿下！” 他猛的刹住车，在王礼面前张开双手，跳出迷之舞蹈：“数学舞步！跳着跳着，导弹就不见了不见了” 王礼：“倒也不是不见了，其实它还在空中，只是跟不上我们的机动了，因为他的动能没有了，速度——” “哦，动能，速度！”李纳度打断了王礼的话，“你说这些大家都会睡着的，听我的，你就说按照你的方法起舞，敌人的导弹就会消失了，大家都会很开心的！” 说完他拍了一下王礼的肩膀。 就在这时候，传令兵跑来：“报告，安德烈上将请王子殿下到航空舰桥。” 王礼：“我马上就来。” 说完他发现，外挂没有给他更新任务，所以也没有引导标志。 于是他喊住要走的传令兵：“等一下！你带我过去！” 没有引导标志，王礼可没把握穿过迷宫一样的舰内通道。 ———— 航空舰桥内有大概十名军官和同样数量的士官在工作，看到王礼进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 安德烈上将带头鼓掌，很快掌声淹没了房间。 王礼被大家热烈的目光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安德烈上将鼓了一会儿掌，便用手势示意大家停下。 “王子殿下！”上将来到王礼面前，“我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起飞了，但也能想象出空战时候惊心动魄的状态。听说您和僚机一共击落了十六架敌机？” 王礼点头：“是的。” “非常好，没有您和僚机的奋战，今天我们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王礼：“我是军人，尽我所能。” 上将继续说：“接下来，王子殿下您肩上的担子可能会更重，我们完全损失了第二中队，包括加入一中队编队的那架。一中队也损失惨重，目前确定能返航的只有马拉吉机。 “侦查战斗部队的轻型战斗机也——总之目前本舰保持比较完好的，也就只有攻击机编队的军旗了。” 军旗应该是指军旗式攻击机，它的下一代超级军旗就是发射飞鱼导弹击沉谢菲尔德号驱逐舰的那款飞机。 王礼表情严肃：“我会尽可能教导剩下的飞行员——” 安德烈上将摆了摆手：“我是飞行员，我知道三言两语教不出空战王牌。我希望你能成为航空部队指挥官。你只是大尉没错，但现在这个情况下，我想还剩下的几位少校一定非常乐意被你指挥。” 王礼啪的一下立正：“明白了，上将。我会尽我所能。” 上将点头：“好消息是，从获得的情报看，阿斯托捏只是敌军的次要攻击方向，我们在那里灌装甲烷之后，可以提高高度，乘着信风前往吕泰西亚。 “等我们乘上信风，敌人应该就拿我们没办法了。普洛森的舰艇走的另一条设计思路，放弃了搭乘信风。” ———— 萨克森公爵、里希特霍芬·冯·萨克森上将走进齐柏林号无线电情报中心，看着已经在情报中心的舰队司令古斯塔夫中将。 三十五岁的萨克森公爵看起来比古斯塔夫中将年轻多了，却因为爵位获得了上将军衔，并且是第十舰队的最高指挥官。 萨克森公爵同时也是舰上航空队中经验最丰富的战斗机驾驶员，所以他也会驾驶飞机升空，参与重要的空中作战。 四个小时前他才结束作战任务，降落到齐柏林号上，并且靠着安定片睡了两个小时。 “睡得还好吗？”古斯塔夫中将问道，中将本身也是贵族，年轻时候也开了很久的飞机，不过现在已经五十岁了，实在拉不动过载了。 公爵点点头：“还不错。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专门把我喊过来？” 古斯塔夫中将对旁边操作记录仪的士官说：“播放一下刚刚记录下的加洛林通讯。” “是！”操作员立刻立刻按下开关，早就完成倒带的记录瓷碟开始转动。 古斯塔夫的副官对情报中心其他正在工作的人喊：“安静！” 下一刻偌大的中心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管道鼓风机的呼呼声和地板有节奏的震动音。 房间里所有人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雕像，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 三秒后，喇叭开始播放嘈杂的大合唱。 萨克森公爵皱起眉头：“马赛曲？这是哪只部队，士气还挺高嘛。” “分析部门认为可能是加洛林第十五特别分舰队的克莱蒙梭号的机队，他们刚刚重创了前去攻击他们的第33战斗机联队第二第三大队，和第五十攻击机联队第一第二大队。” 萨克森公爵：“一共派出了48架飞机吗？对舰队发射了多少发反舰导弹？” “没有能发射。所有攻击机都被迫扔掉了挂载。” 公爵：“真糟糕，不过战争中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夺取阿斯托涅只是我军的次要目标，就算让那艘克莱蒙梭号突破包围在阿斯托涅降落，也不会改变我军已经获得重大战略胜利的事实——” 他正说着，录音带里的合唱已经到了尾声，在所有人安静下来后，有个声音高呼道：“Vive！La！Victoire！” 喇叭安静了，一秒钟后潮水般的欢呼让扩音器都发出滋滋的静电声。 公爵：“等一下！刚刚那个声音！” 古斯塔夫中将：“这就是我让他们喊您起来听这段录音的原因。分析部门认为，这位极大鼓舞士气的，是从阿尔比昂号上逃脱的第十四皇位继承人，皮埃尔·德·加洛林王子。” 公爵摸着下巴：“有战斗的详情吗？” 古斯塔夫中将做了个手势，旁边肃立的军官立刻推了推单片眼镜，对着夹在写字板上的报告开始念： “第602技术侦查大队的四架电子战飞机在附近，记录了相当多的情报。不过他们还在整理资料。 “根据33战斗机联队和50攻击机联队的报告，我们损失了24架战斗机只有两架返航，24架攻击机有五架返航。 “飞行员口述称，有一个双机编队靠着不可思议的舞蹈和超过我们理解的技术装备，击落了十二到十五架飞机。” 萨克森公爵：“超过我们理解的装备吗？可是去拦截王子殿下的飞行员说，王子殿下驾驶的是一架鸢尾花型重战斗机。” 古斯塔夫中将：“可能克莱蒙梭号上面有在弗兰德斯风暴区新发现的古代战斗机，拉伯维尔的传奇特工加西亚发回来的众多情报里面，有一条就这样说的。” 公爵双手抱胸，维持着思考的姿势。 就在这时候，他的魔女忽然说：“亲爱的，如果这十二架都是王子殿下一个人的战果，他的战果就超过你了。” 萨克森公爵猛的扭头，盯着魔女：“刚刚情报说了，是两架敌机击落了十二架！有一半的击落应该是僚机的！” 魔女耸了耸肩：“按照我们的规矩，如果没有非常确凿的击落记录，所有的击落都会算在长机头上。这十二个击落都是超视距空战的战果，应该没有照相枪拍下的照片吧？” 公爵沉默了。 这时候传令兵拿着电报进了房间：“报告，战区司令部急电。” 公爵一把夺过电报，展开阅读：“克莱蒙梭号航母可能携带有新式古代战机或者战机圣物匣，让他们返回吕泰西亚后患无穷，你部应当暂停当前任务，转向阿斯托涅，拦截克莱蒙梭号编队。” 公爵的魔女笑道：“这下可好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和那位王子殿下一较高下了。” 公爵没有回答，而是询问古斯塔夫中将：“立刻联系围攻阿斯托涅的部队，我记得他们的任务是——” “掠夺核心。”古斯塔夫中将说，“所以执行任务的是平民部队第309舰队，33联队和50联队是在获得克莱蒙梭号的动向才派遣去支援的。两个联队的母舰应该刚刚和309舰队汇合。” 公爵来到地图前，看了几秒后问：“舰队的甲烷存量？” “还有百分之九十，相当充足。”古斯塔夫中将答。 萨克森公爵：“进入高速航行状态，目标阿斯托涅，我们争取把王子殿下，他的母舰，还有可能存在的古代战斗机都消灭在那个浮空城。” “遵命。”古斯塔夫中将向公爵敬礼。 第18章 攻击机飞行员们 从航空舰桥出来，王礼本来想抓个路过的大兵带路，没想到只是想到简报室，身体的某个部分就告诉他“该往左转”。 于是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着身体的记忆一路走。 转了一个弯，并且走下长长的楼梯后，王礼来到了机库甲板。 向舰尾方向看去，能看见今天没有执行任务的军旗式攻击机密密麻麻的占据了大半个机库。 军旗式攻击机非常好认，因为机头下面有个像是小旗子的突起。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更像是胡须。 王礼记得地球的军旗式是单座飞机，但机库里存放的这些竟然都是串联双座，只不过给魔女的后座非常小，仿佛在原有设计上硬塞进去一个座位。 难道这个世界的飞机都是在地球原版设计上面改的？ 王礼一边想一边穿过机库。 机库里忙碌的地勤机械师发现他之后，纷纷停下工作立正敬礼。 王礼：“继续你们的工作，不要看我。” 机械师们当中有四分之一低头继续工作，剩下的依然站着没动。 王礼：“我说继续你们的工作没听见吗？” “王子殿下，”一名机械师开口道，“我们负责维护的飞机没有回来，机库甲板指挥官让我们把固定在机库顶部的机体卸下来组装，但这项工作只有拿了执照的人能做。” 王礼这才注意到有人正在操作绞盘把掉在机库顶上的飞机零件卸下来。 原来这些是拆散的飞机么！ 但是喷气机这么复杂的系统，真能在机库内组装吗？ 王礼只听说过地球二战时期的航母会把备用飞机拆成零件吊在机库顶部，没想到这个世界把这一套给用在了喷气机身上。 “能组合起来吗？” “能的，他们有执照的人组合过。”机械师耸了耸肩，“我猜的。我肯定办不到。” 王礼看了眼正在操作的机械师们，又问：“要多少时间组合起来？” “100小时？我不知道，您应该去问那边正在指挥作业的雷诺军士长。” 王礼顺着机械师的手指看去，看到一名矮胖的军士长，身上的作训服看起来已经一个月没洗了，上面的油污甚至都连成完整的反光面。 王礼对机械师挥了挥手，向军士长走去。 距离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他喊：“军士长！雷诺军士长！” 军士长气呼呼的转头：“是高级军士长！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省略中间那个词——哦，王子殿下，向您直径！” 雷诺军士长啪的一下敬礼。 王礼：“我来问问，把备用飞机从零件组装成战斗机需要多久？” “如果24个人三班倒的话，300小时内就可以完成组装了。” 王礼：“那特么不是根本赶不及吗？” “是的，但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呢？”军士长一脸无奈，“我们要是有圣炉有材料，那倒是可以从无到有变出一架飞机来，没有材料也可以把那些损坏的飞机凑到一起拼出一架。但我们没有炉子，船上的教士估计也不够格操作炉子。” 圣炉，王礼愈发确定这玩意应该就是前文明留下的打印机。 王礼叹了口气，下令道：“把这些零件弄下来之后，用它们来维修返航的飞机。” 雷诺军士长：“遵命，殿下。但是战斗机部队基本覆灭了，也就第二侦查战斗机中队建制完整。” 王礼指着机库后面那些交错停放的军旗：“这些不也是战斗机吗？马上给他们换挂架，让他们能使用半主动雷达弹。” 王礼也飞过军旗，开法国线的时候用军旗搬炸弹对地攻击打了不少经验。这玩意完全可以空战，只不过需要一些技巧。 雷诺军士长瞪大眼睛：“军旗？不不不，他们是攻击机啊！您见过空中骑士决斗的时候选择军旗吗？” 王礼扶额，他有个猜测，所有这些飞机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设计的，估计军旗设计图附送的说明书说这是攻击机，他们就默认是攻击机了。 “听着！”王礼搬起脸孔，用手指戳雷诺军士长的胸口，“普洛森人用斯图卡空战，缠住了一中队，扰乱了一中队的导弹齐射。一中队损失那么大，是斯图卡干的！既然普洛森人能用斯图卡空战，我们就能用军旗！你有一个晚上，可以把这些军旗都改成能打雷达弹的状态！” 雷诺军士长咽了口口水：“实际上军旗确实能发射雷达弹。但是只能打‘云雀’的马特拉导弹。” 云雀就是侦察队的幻影3类似物的型号名。 法系的军旗只能打法系的幻影3的马特拉导弹，竟然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追求合理性。 “那就挂！你不会告诉我没有库存了吧？” “那倒是有，但是现在的库存量只能让一半的军旗挂上半主动雷达弹。” 王礼：“我们很快就会抵达阿斯托涅浮空城，那里我们可以放开了补充导弹，所以不用担心这些！动手吧。” 说完王礼直接转身，在身体记忆的引导下向简报室走去。 身后传来军士长的回答：“遵命，殿下！” 简报室在机库的下一层甲板，向下走的楼梯前面聚集了一群飞行员打扮的人，看臂章应该是飞军旗的攻击机中队飞行员。 旁边还有几名正在看风景的女性，应该是魔女。 军旗的魔女都非常娇小，比莉莉还小个子，身材也更加火柴棍。大概身材太丰满钻不进军旗那硬塞进去的魔女座舱。 “殿下，”胡须看起来像是嘴巴上装了个扫把的飞行员向王礼打招呼，“您刚刚命令雷诺军士长给我们的飞机装马特拉导弹？” 王礼点头：“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扫把胡飞行员耸肩，“我们早就想痛扁敌人了。您可能不知道，刚刚战斗机队那边准备好的飞机都起飞后，我们就要求参战，只挂红外线弹我们也敢和敌人碰一碰！” 其他人闻言纷纷赞同：“没错！” “普洛森人敢开攻击机空战，我们也敢！” “普洛森人死板得很，空战是一门优雅的艺术，他们学不来的！” “对！” 王礼心想几个小时之前战斗机队的飞行员们也是这么相信的，但是他们现在绝大多数人都回不来了。 犹豫了一秒，他说：“没错，痛击他们！不过要遵循我的指挥。” “那可能做不到。”扫把胡飞行员说，“我们全程听了您的指挥，知道您主张高速接敌，但是军旗——最佳状况下的极速才1.1马赫，我飞军旗那么久了只有在俯冲的时候达到过。” 话音落下又有飞行员说：“我们就连体验超音速，都要开别的战斗机，军旗性能真不行，所以才会被扔去当攻击机。” “鸢尾花产能跟不上，要不然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扔给鸢尾花就好了，反正它也能打反舰导弹和鱼雷。” 飞行员们七嘴八舌一提示，王礼想起来很多之前“沉底”的知识，而且这是知识竟然和王礼从地球带过来的现代知识发生了融合，而且还自然而然的延展出了很多推论。 鸢尾花的产量受到工造炉生产的发动机和雷达系统数量的限制。 鸢尾花用发动机，虽然这个世界的人一直在进行逆向工程，但是造出来的东西性能和工造炉打印的东西差距很大。 为了扩充军力，王国的工程师们用逆向工程的丐版玩意儿搓出来量产机，装备给平民飞行员。 甚至有些量产机型雷达都只有丐版，好处是不用魔女就能启动，而性能渣到只能起到发现敌人的作用，根本无法引导雷达弹。 王礼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碰到丐版机，是因为他作为皇子，接触的飞行员全是贵族，他们的飞机核心零件都从圣炉打印出来的。 而王礼的14号座机，更是从圣炉里整体打印出来。 用高达动画来比喻，王礼和遇到的贵族飞行员们开的都是试做机、ACE机，王礼更是开了个高达。 平民就只能开量产机。 王礼消化这些知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他人看王礼不说话，不知道怎么了，便也闭上嘴。 一下子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扫把胡飞行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沉默：“怎么了，殿下？” “没什么。”王礼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候，一群肩上扛着文职军衔的士官从楼梯上来，每个人都捧着个箱子。 王礼拦住带队的士官问：“这是？” “王子殿下，上将命令我们收拢阵亡飞行员的遗物。” 王礼点点头，不再阻拦，而是后退一步立正，摘下帽子。 其他飞行员见状，也板起脸立正，摘下帽子托在手上。 王礼看到他们托在手上才发现自己漏了一步，赶忙有样学样也托在手上——刚刚他两个手拿着帽子放在裆部呢。 总共42名抱着箱子的士官。 王礼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觉得怎么掉了那么多架飞机，之后才意识到魔女也跟着飞行员战死了。 他听见啜泣声，循声望去，是军旗的魔女们在哭。 刚刚曾经堵在王礼胸口的那种情绪再一次袭来。 明明自己和牺牲的飞行员与魔女小姐并不熟。 长长的队列终于走完了。 然后李纳度窜上楼梯。 看到王礼他马上高举右手，展示手上的东西：“嘿，殿下，我把罗兰少校珍藏的酒给找到了！” 第19章 罗兰留下的酒 王礼大惊：“罗兰少校的遗物才刚刚过去！你拿着这个合适吗？” “别担心！罗兰说过，如果自己回不来了，就让我们把这酒分了。他就是为了不让酒被当做遗物收走才把它藏在消防柜里。” 王礼一脸狐疑：“真的吗？” “不信你可以去问马拉吉，他也回来了！”这时候李纳度才看到军旗的飞行员们，便加了一句，“或者问攻击机队也行！他们也听罗兰说过，应该！” 李纳度说完，攻击机队里刚刚跟王礼说话的扫把胡飞行员答：“确实听他这么说过，他家的葡萄园产葡萄酒，相当有名，估计想让你们尝一尝，记住这个牌子。” 李纳度立刻转动手里的瓶子：“哦，果然，在这里有皇冠标志，是皇家一级酒庄！” 说着他把瓶子塞到王礼手里：“您来试试看，殿下！看看正宗不正宗！” 王礼回忆了一下，确定原主对葡萄酒没有一点兴趣，要不然也不会去背品酒装逼的“作文”了。 而王礼自己，喝酒基本是奔着干杯去的，讲究一个一口闷，只要是酒在他嘴里没区别。 所以王礼只能敷衍一句：“正宗！看着就正宗！你看这皇冠的金镶边！待会吃饭的时候，就分给大家喝，一起纪念罗兰少校。” 攻击机队的飞行员面面相觑：“我们也喝不好吧？我们甚至都没出击。” “谁让你们喝了？”李纳度一把抢回酒，抱在怀里护住，“我把马拉吉找来，再找上开云雀的幸存者，我们来好好喝一杯，祭奠今天牺牲的战友。” 王礼点头：“就这样，我批准了。” 李纳度看着王礼：“王子殿下获得指挥权了？” 王礼点头：“安德烈上将命令我指挥舰上的航空部队，所有飞机都归我指挥。我刚刚命令机械师们给军旗式换上马特拉导弹发射架，让他们也参加今后的空战。” 李纳度皱着眉头看向军旗驾驶员们：“军旗那东西空战真能行吗？” “普洛森人都用斯图卡空战了，我们怎么能输给他们？”有军旗飞行员反问。 “说得也是。”李纳度顿了顿，搭上王礼的肩膀，“走，马拉吉应该就在简报室，我们一起去吧。” ———— 进入简报室，王礼第一眼就看见黑板侧面表格里那一片红色的“任务中失踪”字样。 马拉奇正站在表格前面，单手叉腰看着那一片红。 李纳度：“马拉奇，你怎么忧伤起来了？这不适合你！” 马拉奇反手对李纳度扔了一根扳手：“闭嘴吧你！” 李纳度一把接住扳手：“我知道，你最好的朋友都没回来！我也一样啊。但我们不能这么垂头丧气！你刚刚难道没有跟我们一起唱《马赛曲》吗？”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马赛，但依然有马赛曲，因为这是前文明流传下来的曲子。 马拉奇叹了口气：“唱了。当时我心中充满了斗志，恨不得下一刻就冲过去复仇。但是现在——” 马拉奇再次看向黑板上的表格，用手捂住了脸。 王礼：“我们会让普洛森人血债血偿的，你整理好心情就到餐厅来找我们，我们这些幸存者要分享罗兰少校留下的葡萄酒，祭奠逝者。” 马拉奇看向王礼，忽然问：“王子殿下，您之前搭乘的阿尔比昂号也沉没了，您的挚友应该也全部牺牲了吧？您没有感到悲伤吗？” “当然，我——”王礼忽然停下来，地球人王礼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记忆里，偌大一艘阿尔比昂号他只记得向自己敬礼的老地勤军士。 至于原主的记忆，他发现没有任何画面“翻”上脑海，原主只喜欢飞行，和大多数同龄人——不对，是和所有人都是泛泛之交。 屡次交手的李纳度甚至已经算原主的挚友了。 于是王礼指了指李纳度：“应该只有他算得上是朋友，其他人——不熟。” 李纳度挠挠头：“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吗？我怎么记得我一直霸凌你来着？” 你还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李纳度又说：“但是那是以前！今天已经不一样了！从今天开始，我是王子殿下的您的近卫军！您的翅膀！您的——我排比不下去了，反正誓死追随您！ “马拉吉，之后你起飞就跟着我们，我们组一个三机编队，一起痛扁普洛森混蛋，为大家复仇。” 王礼：“不，三机编队不科学，变阵复杂，而且也不好指挥。” 地球历史上就是这样，不列颠空战刚刚开始的时候，带英空军就用三机编队，被德子的双机编队按着暴打。 李纳度挠了挠头：“那怎么办？应该再给马拉吉找个僚机——要不从飞云雀的飞行员那里找一个？让他开鸢尾花机？” 王礼摆了摆手：“机库里没有多余的鸢尾花机了，雷诺军士长接到命令，要把挂在机库顶部的备用机拿下来组装，说是24人三班倒300小时后就能组装完成。” “那我们早都乘着信风回到吕泰西亚了！”李纳度惊呼。 这时候马拉吉摆了摆手：“得了，到了阿斯托涅肯定会补充飞行员和飞机，到时候会给我僚机的。罗兰的酒呢？” 李纳度把酒递上去：“这呢！” 马拉吉一把抢过来，拔下瓶塞对着就狂灌。 “你怎么这么喝啊！靠，这是皇家一级酒庄的酒啊！得慢慢喝才行啊！”李纳度都急疯了，伸手要抢，结果被马拉吉躲开了。 酒瓶里的酒一口干下去三分之一后，马拉吉满足的把酒瓶还给李纳度，连续打起了酒嗝。 李纳度：“这一口喝了这么多！” 王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说不定就是罗兰的用意，让我们尽快从失去挚友的悲伤中解脱出来。” 马拉吉用飞行夹克的袖子抹了抹嘴，盯着王礼说：“王子殿下，我也想学你的数学战法，我也想虐杀敌人！你们两个人，击落了十六架！十六架啊！敌人的三分之一！ “我要是学会了殿下的战法，又能多击落八架，说不定胜利的天平就改变了——” 王礼：“可以啊，我教你！” 李纳度：“我就不用了！我已经看会了！不用学数学也能行！” 马拉吉一把推开他，对王礼说：“不管他，殿下你教我！对了，飞机模型，我们拿出来比划！” 王礼：“那个一会儿再说，我先跟你们讲飞机的能量公式，一架飞机拥有的能量等于动能加上重力势能，等于二分之一MV的平方加上MGH……” 马拉吉愣在原地。 李纳度拍了拍王礼的肩膀：“别讲了，马拉吉傻掉了。我都说了，殿下你应该跳过这些复杂的部分，告诉我们结果就行了。” 王礼咋舌，看来确实得从更加表面的地方开始教。 “拿飞机模型来吧。”他无奈的说。 这时候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莉莉呢？你们的魔女也不见了？” “她们当然是在补觉，操作雷达对她们的精神力消耗很大。”李纳度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殿下您的魔女，来克莱蒙梭号之前打了一架，刚刚又打了一架。” 原来如此。 这时候马拉奇拿了模型过来：“快，开始吧。” 王礼：“从哪个先开始讲起呢——” “我建议从王子发射法开始！”李纳度说，“这发射法优雅极了，飞机就这么向上一翻，导弹就被抛出去，尾迹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王礼：“你能不能别再叫它‘王子发射法’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您的呼号也是王子殿下，这样大家一下子就知道是您发明的战法！” 王礼这时候才想起来，应该换掉这个丢人的无线电呼号，便说：“我要换掉这个无线电呼号，应该找谁？” “你是航空队指挥的话，可以直接改无线电呼号表。”马拉奇指了指挂在简报室黑板旁边的本子，“不过要记得通报全舰。” “王子殿下不挺好吗？”李纳度说，“要改成什么？常胜将军？击落十三架敌机的敌人？克莱蒙梭的雄鹰？” 王礼正思考呢，电话铃响了。 值班的士官拿起电话：“一号简报室。是的，他在这里。” 说着士官抬头：“王子殿下，机库说您的飞机已经维护完成，他们用快速修补材料补了21个弹孔。” 王礼：“21个？” “是的，都是小弹孔，可能是导弹碎片或者飞机碎片造成的，没有致命伤。” 废话，造成致命伤我回不来了！ 李纳度轻声嘟囔：“不愧是王子殿下，飞机修好了专门打电话来通知，而且修这么快！我的飞机还要吃完饭自己去问维修情况。” 说完李纳度抬起手里的酒瓶子，也像刚刚马拉吉那样对瓶吹。 马拉吉：“殿下的飞机是赐福机，当然不一样。” 士官又问：“机库问您，新的十六个击落标记要怎么排列？是接着现在的五个标记向后排，还是换行？” 李纳度扑哧一下把酒喷出来，拍着桌子嚷嚷：“那一半的击落是我的！是我的！” 王礼：“有一半的击落是李纳度的，我只干掉了八架敌机，其中四架梅塞施密特，四架斯图卡。” “好的。”士官开始复述王礼的话。 “对了，”王礼忽然想到，现在地勤们有闲工夫，毕竟大多数鸢尾花战斗机都回不来了，自然也不用维护，于是他说，“我要给座机换个涂装。” “没问题，殿下您请描述您的涂装方案。” 王礼想换个经典高达配色，但那个有点太复杂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他正苦思冥想呢，电铃响了。 短促的铃声之后，广播响起来：“全体舰员注意，还有八小时抵达阿斯托涅，开始进行入港准备！重复，开始进行入港准备。” 提前八小时开始做入港准备吗？ 不过想到这是飞空战舰，可能和海里跑的船不太一样？ 第20章 向击落王致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莉莉睁开眼睛，发现宿舍还是黑的，显然还没有到第二天黎明。 唯一的光源来自床边，她偏头看去，发现是护士小姐开着小夜灯在读书。 “您醒了？”护士发现莉莉看过来，赶忙说，“是我的小夜灯打扰您睡眠了吗？” “没有。”莉莉想摆手，结果一抬手发现手上还插着输液管。 她降落后处理完工作交接，就跑到床上躺着了，理论上会一直睡到明天，中间没办法进食，所以用输液来保证血糖。 看到输液管，莉莉才发现自己肚子已经饿扁了，便对护士说：“把针拔了吧，还有我想吃点东西。” “遵命。”护士立刻把针拔掉，拿止血喷雾喷了喷出血的位置，随后站起来，打开旁边桌上的微波炉，“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还是温的，您趁热吃吧。” 莉莉自己打开床附带的小桌板，半坐起来。 护士小姐把菜端到小桌板上。 炖茄子的香味钻进莉莉的鼻孔。 “普罗旺斯炖菜？我喜欢。”说着莉莉用叉子插了一片茄子和一片西葫芦，一起塞进嘴里。 护士小姐盯着莉莉一直看。 莉莉注意到视线，咽下炖菜后便抬起头问：“怎么了吗？” “魔女小姐，您睡觉的时候好像做噩梦了，然后就一直喊敌跟踪。” “诶？”莉莉瞪大眼睛，“有吗？” 护士小姐：“做噩梦我能理解啦，毕竟刚刚生死搏杀，隔壁房的路易斯小姐也做噩梦了。” 路易斯是李纳度的魔女，战斗结束后也马上睡下恢复精神力。 莉莉作为魔女级别是最顶尖的，能撑住两场激烈的战斗，路易斯要次一级，不光是维持强制跟踪的时间比较短，精力上限也比较低，一场激烈的战斗就差不多把她榨干了。 莉莉：“路易斯小姐做噩梦了啊。” 她伸手去拿水杯，却发现桌板上没有。护士小姐惊呼：“水杯！我马上拿！抱歉我忘了！” 片刻之后，莉莉喝了口水，长长叹了口气，才对护士小姐说：“敌跟踪是殿下让我喊的，以前就算做雷达模拟战他也从来没有让我喊过。 “战斗的时候，我要操作雷达，分配魔力，还要按照操典观察飞机的后半球，现在又加了一条，被敌人锁定之后必须不断喊敌跟踪！” 可能是说得比较急，莉莉咳嗽起来，赶忙又喝了一口水。 护士小姐：“那跟殿下抗议一下呗！” 说这话的时候，护士年轻的脸上满是期待，根本就是在等八卦。 很多飞行员和魔女之间是情侣关系，情侣吵架可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八卦。 莉莉叹了口气：“你误会了，王子殿下醉心飞行。他会这样要求，说不定也是为了让自己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吕泰西亚有位贵族，专门要求在座舱前面装风扇，就为了感受到风，说不定王子殿下也一样——唯一奇怪的就是怎么以前他不这样。” 护士小姐：“那说不定——” 莉莉岔开话题：“现在几点了？” “2200时，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就要抵达阿斯托涅浮空城了。” “四个小时啊。”莉莉再插了一叉子炖菜放进嘴里，这一口有点多，她的腮帮子像是松鼠一样鼓起来。 护士小姐盯着莉莉的脸看了一秒，忽然说：“您真的没有和王子殿下——” 莉莉嘴里塞着食物，但还是顾不得餐桌礼节打断道：“没有。我知道很多飞行员和魔女有绯闻啦，但殿下是个飞行痴，连未婚妻都没有见过几面。” 因为嘴里的食物，她说这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更软了。 “太暴殄天物了，”护士说，“您那么好看。” 莉莉一伸脖子咽下嘴里的东西，才答道：“我长相也就一般般。殿下的未婚妻才好看，可惜殿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至于我，可能价值就在于敌人锁定我们的时候喊敌跟踪了。” “别灰心！”护士小姐说，“您真的非常漂亮！而且身材也好！” 莉莉叹了口气，但马上反应过来了：“我灰心什么？我又不打算成为殿下的情人！而且现在正在打仗呢！” “嗨呀，”护士小姐摆了摆手，“打仗不就是贵族老爷的游戏嘛，现在这一场死了那么多贵族老爷，还活着的老爷应该已经在申请停战啦！说不定等我们回到吕泰西亚，双方已经在开会争论谁获得的战果更多啦！” 莉莉没回答，只是一味的吃炖菜。 护士小姐继续说：“我听到消息，现在您的王子殿下已经变成第十一顺位继承人了，普洛森那边也死了几个选帝侯和边境伯，再打下去难道要贵族老爷们都死光吗？不可能啦！” 莉莉瞪大眼睛，往嘴里送炖菜的叉子停下来：“除了第五皇子之外还有哪位皇子或者公主牺牲了？” “好像是凯瑟琳公主和她的骑士一起死了。” 凯瑟琳公主作为魔女的能力和莉莉差不多，她的骑士——莉莉记得应该是三届骑士武斗大会的优胜者，靠着功绩成为公主殿下的飞行员，外面都在传他可能要入赘皇家了。 莉莉咋舌：“连那位骑士都死了吗？我家殿下还说，等打过了李纳度，就去向他挑战来着。” “现在不用啦！”护士小姐说，“等战争结束，您的殿下就是天下最强的骑士了，十三个战果呢！就在刚刚广播还说，他是现在王国军的击落王。” 莉莉：“广播说了？” “是啊，广播说了！” ———— “向击落王致敬！”李纳度高举酒杯。 他酒杯里是啤酒，罗兰留下的那瓶高级葡萄酒早就被他和马拉吉两个人喝光了。 王礼本来想阻止的，但是能让马拉吉打起精神，那瓶酒也算发挥了作用，就没管了。 其他飞行员也举杯：“干杯！” 一杯下肚，第一侦查战斗机中队的中队长、无线电呼号“鸬鹚”的少校问李纳度：“我可是知道的，罗兰少校说过，他藏了一瓶好酒，如果自己没有回来，大家就把好酒拿出来分了，祭奠他。” “呃，”李纳度有些尴尬，这时候他已经有点喝高了，“那酒……” 王礼：“被我洒向云海纪念少校了。” “对对！”李纳度和马拉吉连连点头。 王礼把空杯子放在路过的勤务兵的托盘上，换了杯新的：“让我们向战死者致敬！” “向战死者致敬！”众人齐声高呼。 又一杯酒下肚，王礼放下杯子：“我们会为死去的人复仇的！” “对！”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然后有人喊了一嗓子：“那战争可不能太快结束！再打上几个月才行！” 王礼愣住了：“什么？” 这不是世界大战吗？那肯定要打到普洛森帝国亡国灭种才行啊？为什么刚刚那话，听起来像是战争马上要结束的样子？ 本来王礼还指望原主的记忆能解惑，没想到原主压根不在意这个，没有知识点“翻”起来。 李纳度开口道：“放心吧，就算普洛森把勃艮第王国方面的舰队都包围了，国王也不会这么快同意停战的，我们还有那么多舰队，肯定要尝试打通航线啊。” 鸬鹚少校也赞同道：“应该是这样，而且完全没进行舰队会战就停战，不符合惯例。我猜应该会有一场大会战，半年左右战争才会结束。” 王礼：“你们在说什么呢？普洛森人怎么会停战呢？他们这是奔着让我们彻底屈服来的啊。” 所有人安静下来。 就连刚刚转职成王礼的亲卫兵的李纳度都一脸“你吃错药了吗”的表情。 王礼：“我说错了吗？难道普洛森不是已经消灭了——” 他忽然发现根本不关心政治的原主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波兰类似物叫什么，甚至都不确定有没有波兰类似物。 “王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普洛森打算联统我们？”李纳度一副试探的口吻。 联统？ 鸬鹚少校接口道：“有这个可能啊，普洛森皇帝有两位公主还没有未婚夫，但是我们这边应该都已经婚配完毕了吧？难道是最小的弗朗西斯子爵？他才两岁啊！” 李纳度：“而且弗朗西斯子爵继承顺位太低了，才第七……得把前面六个——现在是五个了，还得把国王陛下也干掉。” 王礼皱着眉头，这都哪跟哪儿啊。 怎么感觉他们在讨论《十字军之王》这游戏。 至于为什么自己这个十四阿哥都已经二十出头了，七阿哥才两岁，那反而是小问题。自己可能是当今皇帝的兄弟姐妹的孩子，七阿哥可能是皇帝本身的骨血。 西式继承顺位就是这样，沾上血缘的都有宣称，谁继承大统说是看顺序，不如说是看手中兵力的强弱。 不对，这是最小的问题。 王礼打断越来越多人加入的“王国伦理讨论”：“为什么你们会想到联统？普洛森就不能把加洛林打到亡国灭种，再接管我们的领土——” 大家再次安静下来。 李纳度：“你是说，普洛森要进行一场神话传说里面那种——全面战争？” “不然呢？”王礼反问。 李纳度：“怎么可能！那样损失多大啊，万一珍贵的圣炉或者圣物匣在战争中沉入云海深处，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道。 李纳度拍了拍王礼的肩膀：“我知道，你——您从来不关心这些，您就干您擅长的事情好了。战争不管结果如何，您这个击落王头衔可是坐实了，而我，当第二击落王！ “到时候您来个公爵，领个最肥的公爵领，我去给您当城伯，跟着发财！” 王礼：？ 第21章 十四号部队 王礼完全无语了，他按照穿越者的知识，把现在的状况套的二战剧本，“加洛林要被普洛森速通了”，结果其他人都认为这是又一次贵族战争。 速通确实是速通，是另一种速通。 “难道我错了？”他内心忍不住想，“回到吕泰西亚战争就差不多结束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但是王礼总觉得这是全面战争，却找不到理由。 就在他沉思的当儿，脚下的甲板突然抖动了一下。 王礼大惊：“敌人袭击？” 李纳度摆手：“安心安心，敌人袭击会有警报的！这应该就是该减速了。” 下一刻，王礼感觉脚下一直存在的甲板震动完全消失了，火箭的轰鸣也停下，周围的环境噪音瞬间消失，反而让习惯了噪音的耳朵觉得异样。 王礼：“发动机停了？” “对啊，不然怎么减速？”李纳度疑惑的看着王礼。 王礼明显感觉到速度在降低，惯性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重力，更没有向下坠落的感觉。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舷窗前，看向旁边的护航舰。 护航舰所有的火箭发动机都停机了，一直拖在屁股后面的烟柱大部分都消失了，只剩下舰上柴柴油机的废气。 但是战舰并没有下坠，也没有因为复杂的外形在空中乱摆。 仔细想想，记忆中这些飞在天上的火箭也没有向下喷射，构造也不像是会产生升力的样子。 王礼想起之前在支线任务的指引下进入了克莱蒙梭号的核心。 难道说，那不光是聚变引擎，还是反重力发生器？ 这些巨舰本来就可以在天上飘，火箭只是推动这玩意前进的东西？ 不对啊，那之前那些战舰怎么“沉没”的？ 难道那个反重力引擎，需要外面这一圈东西，所以外面被破坏了就会逐渐失去作用？难怪坠落是一点点发生的。 这个世界的科技线也太乱了！ 这时候，舷窗外的护航舰又点燃了小号的引擎，看起来正在修正航向。 王礼也听见了克莱蒙梭号上引擎运转的声音。 这时候广播喇叭响了：“还有三小时抵达阿斯托涅浮空城，本舰队正在减速，视情况可能会进行逆喷射，所有人请远离舰体边缘，防止发生意外。” 李纳度拍了拍王礼的肩膀：“走吧，别制动的时候撞碎玻璃飞出去，那就太糟糕了。你——您可是击落王呢！是要当大公爵的人！” 说着他就用力把王礼向后拖。 马拉吉也上来搭把手，两人一起把王礼架到了吧台旁边。 “殿下，还是来讲讲你的战法吧。”鸬鹚少校如此提议道，“刚刚您休息去了，我们虽然都想知道，但没好意思叫醒您。” 李纳度：“我不是讲过了嘛！我跟着殿下翩翩起舞，敌人的导弹就这么消失了！” 鸬鹚少校：“就是左右踩舵？怎么可能！要这么容易躲开导弹，那这玩意有什么用？牺牲的伙伴不都白死了吗？” 侦查战斗机一中队损失了五对飞行员，遭到重创，难怪鸬鹚少校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火气。 李纳度：“您别生气啊少校，这里面肯定是有科学原理在里面，但相信我，您不会想听王子殿下解释的。不信您请听！”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礼：“呃，这是因为导弹在发动机关闭之后动能量一定，只要我们不断的消耗动能他就会失去速度。” 鸬鹚少校一脸狐疑。 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直勾勾的盯着王礼。 王礼：“飞机的动能，可以不断的从发动机这里得到补充，就是利用这个优势和导弹周旋——” 地球上，直到霹雳15被发明出来并且投入实战之前，战斗机和导弹的对抗底层逻辑都是这样。 霹雳15设计的时候信了老美的PPT上的双冲程发动机，觉得老美有我们必须要有，硬着头皮真搞出来了。 所以霹雳十五的发动机有两段，开始的加速段让导弹有巨大的动能走高抛弹道，最后要击中敌机的时候，导弹发动机会再次开始工作，给导弹提供巨大的动能跟上规避中的飞机。 这个再次点火说着简单，实际上难得一逼，老美很早以前就画好了PPT，就是实现不了。 所以霹雳十五是划时代的产品，直接改变了飞机躲导弹的底层逻辑。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霹雳十五吧？ 王礼一边讲一边这样想。 等他讲完，李纳度问众人：“你们听懂了吗？” “鸬鹚”少校一拍大腿：“总之就是要保持机动，让导弹跟着动！我懂了！” 王礼：“还要注意保持速度，速度快只要转动很小的转向角，就能迫使导弹进行剧烈机动。” “嗯嗯。”鸬鹚少校点头，“是这样滴，是滴！” 王礼感觉他没懂。 “算了，”他对马拉吉做了个手势，“我用飞机模型演示一下吧，你们下次战斗的时候记得照着做，应该有几率幸存下来。” 其实并不一定，这东西原理说的简单，实际上需要大量的练习，王礼那是在战争雷霆里打了3000小时空战。 这3000小时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高烈度对抗，一局游戏开始没几分钟就要开始和敌人勾心斗角，一直打到结束。 马拉吉小跑着就出了食堂，去拿战斗机模型去了。 李纳度拿起一根叉子递给王礼：“你用叉子讲也一样，反正能看出来正反面，航向角。” 王礼便拿过叉子，开始演示。 所有的飞行员，包括飞军旗的攻击机飞行员都聚集过来，专心的盯着王礼手里的叉子。 这可是保命的“焚诀”，谁都想学。 ———— 三个小时后，王礼站到船舷变观看飞船靠港的时候，一直甩着因为频繁演示有些抽筋的右手。 机库指挥雷诺高级军士长走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怎么了，撸太用力了？” “没有！我一直在教飞行员们躲导弹，一直用手比划。一开始拿着叉子还好，之后拿飞机模型——妈的那就是个馊主意，比划时间长了对手的负担太大。” 李纳度哈哈大笑：“叫你用叉子！” 马拉吉也笑了。 这时候一名少尉走到王礼面前敬礼：“报告，王子殿下，正式的任命文件下达了。您要看一看吗？还是说交给您的勤务兵就行了？” 王礼：“我的勤务兵、女仆、侍从还有专职地勤都死在阿尔比昂号上了。” 少尉尬住了：“呃……抱歉，王子殿下！” 王礼接过夹着正式任命文件的写字板，翻开封面看第一页：“克莱蒙梭号代理空中指挥官，兼特设王牌作战小队指挥官？这个特设王牌小队是什么？” 李纳度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当然就是指殿下您和我，还有凑数的马拉吉三个人编成的特别小队。我们两个就是您的近卫兵了。” 王礼看向马拉吉：“你也有击落吗？” 马拉吉瞪大眼睛：“我击落了三架呢！虽然都是斯图卡，但是毕竟击落了三架啊！而且你们也把斯图卡算进击落了啊！” 确实，而且那四架斯图卡都是偷袭的成果，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高空超视距对波打赢了，还不让人捞薯条吗？ 王礼玩战争雷霆的时候，要不是还要扣下去捞薯条，他都不想带红外线弹，减轻一点负荷和阻力，超视距空战的时候优势更大。 后来王礼开阵风了，就真的不带红外蛋了，反正米卡导弹当格斗弹使也很不错。 马拉吉还在嚷：“不要瞧不起斯图卡！而且我也学了王子发射法和灵魂之舞了，我肯定能拿更多的战果！等着，我肯定能王牌！” 李纳度：“好好，能王牌！” 接着他发现送命令的少尉没走，便问：“怎么了？是不是要王子殿下签名？” “不，”少尉说，“还有一份文件，是预订要从阿斯托涅补充的航空部队的花名册，请您过目之后签名。” 王礼想起来，安德烈上将是说过要从阿斯托涅补充机队。 于是他拿过第二个写字板，叠在第一个上面，翻开文件封面。 “刘易斯·德·铁匠铺伯爵？这人姓铁匠铺？”王礼都惊了，他知道外国的人名其实都有含义，只是中文翻译的时候习惯把姓名都音译，但看到铁匠铺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有什么问题吗？可能他的封地就是城里的铁匠铺，说不定还有几十个常备军呢。”李纳度说。 铁匠铺的活计就是领地常备军么，那很贵族了。 王礼继续浏览名册，发现补充过里来的人多半都是三四十岁的老登，一看就知道是赶快来混军功的。 而从当地飞行俱乐部来的小登只有七名，履历看起来平平无奇，倒是名字里都带“德”，应该是本地贵族把孩子塞过来镀金。 李纳度在旁边伸头看：“我以为会把驻守阿斯托涅的正规军补充给我们，怎么来了一堆歪瓜裂枣？” “谁知道。”马拉吉说，“难道我的僚机要从这帮歪瓜裂枣里面选吗？饶了我吧！” 李纳度：“别丢份，你可是有三个击落的人，舰上排名第三！” “他妈的。”马拉吉骂道。 王礼迅速把名册浏览完，便拿起插在写字板旁边的笔签上名，还给文职少尉。 少尉还不走：“还有最后一件事，安德烈上将询问，您直接领导的特设王牌小队要叫什么名字？” 李纳度：“叫王子近卫军！” 王礼摆手：“饶了我吧，呼号叫王子殿下已经让我很难为情了，得换个别的！” 然而王礼非常不擅长起名字，在说了要换别的之后他绞尽脑汁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到应该叫什么。 于是他对少尉说：“名字这东西反正随时能改，现在就先用14号部队作为无线电呼号吧！” 十四，是王礼的座机的战术编号，全国唯一，用这个编号来命名部队没什么问题。 “是。”少尉敬礼。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一点不帅气啊！”李纳度正抱怨呢，忽然停下来指着船舷下方，“浮空城！阿斯托涅浮空城到了！” 第22章 数学之神的启示 王礼还没看清远处的浮空城呢，克莱蒙梭号就开始制动。 其实经过三个小时的滑行，克莱蒙梭号的速度已经很低了，最后的制动应该只是为了调整速度。 浮空城有一组应该是制造浮空城核心的超级文明留下的坐标，会在这个坐标上“静止”。 但是王礼所在的这颗气态巨星索拉斯本身也在自转，所以整个坐标系也在跟着行星转动，浮空城也就以“现代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跟着坐标点一起转。 为了让对接更加容易进行，克莱蒙梭号和所属舰队在空中进行了转弯机动，让舰队从正西方接近浮空城，和浮空城同向运动。 以上这些都是王礼从原主脑海里提炼出来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浮空城所在的位置有个从下方云海升起来的“支柱”他就不知道了。 可能这是原主的知识盲区。 王礼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问：“阿斯托涅下方那个柱子是？” “是泉涌，从云海底部射上来，里面能提炼出各种金属元素。有人说这是阿斯托涅的核心从云海下方汲取上来的，也有人说这是索拉斯的馈赠。”李纳度解释道。 王礼眯着眼盯着那“柱子”，在头顶两颗卫星的光芒照射下它呈现银灰色，看着完全就是个实体。 马拉吉：“现在是晚上，所以看起来像是实体，等索拉出来你就知道那只是一根云柱。” 索拉是这里对太阳——对星系中唯一的横行的称呼，顺带一提，脚下的气态巨星索拉斯的意思就是，太阳的分身。 王礼盯着“云柱”上的阿斯托涅，随着距离的拉近他逐渐意识到这玩意的巨大。 克莱蒙梭号已经够大了，但如果把阿斯托涅比作摊到最大的印度飞饼，克莱蒙梭号就像一根薯条。 而且阿斯托涅可没有飞饼那么薄，它厚得惊人。 王礼指着浮空城侧面“悬崖”上那密密麻麻的泡泡问：“那又是什么？” “水培农场，也是城市的粪便处理厂，整个城市的蔬菜都是那里产的。” 王礼像个啥也不懂的乡下人，指着城市上面挂着的玻璃圆柱又问：“那个呢？” “面粉房。”李纳度答。 王礼追问：“通过光合作用生产淀粉的？” “什么？”李纳度皱眉，“光合作用是什么？” 不知道光合作用么…… 马拉吉插进来：“我知道这个，我在酒馆听过一个教士打扮的人说的，古书上讲的光合作用是用燃素来生产面粉的仪式，燃素加水，就变成了面粉，我们吃面包，就是把燃素吸收到身体里。 “我当时马上就跟异端审判庭提交了报告，说这里有异端，人怎么可能是烧燃素的呢？那我们不就和火箭一样了吗？” 王礼心想那教士从某种意义上说得没错啊，阳光的光能变成了淀粉里的化学能，这个世界上有明白人啊。 他赶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教士被审判庭抓走了，来了好几个灰骑士，穿着赐福铠甲。” 王礼脑海里立刻出现了赐福铠甲的形象，看着像是动力外骨骼装甲。 他已经大概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前文明是个横跨星际的超级文明，这里是个殖民地。 结果殖民地和母体失去了联络，然后又爆发了战争或者什么别的东西毁灭了一次。 现在新生文明挖到了很多能用的分子级3D打印设备，被拔苗助长了。 有个著名的养鸡场理论，就非常适合用来形容现在这个文明：自动化养鸡场里有1000只鸡，每天固定时间会在食槽里放粮，结果鸡里面有个聪明的科学鸡通过观察，得到了一条真理：每天八点、十二点和下午六点食槽里会出现食物！ 现在索拉斯表面的文明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状况。 王礼估计他们从前文明剩下的资料里面找到了一些科学理论，建立了一些自己的工业，所以能逆向工程手搓一些劣质品。 但高端的玩意儿得依靠前文明留下的打印机，也就是“圣炉”或者“工造炉”。 王礼盯着越来越近的浮空城。 码头区打开了灯光信号，引导克莱蒙梭号接近那些长长的钢架码头。 战舰和浮空城之间的相对速度逐渐降低人类步行程度，然后钻进了钢架组成的森林中。 飞船抖动了一下，显然前面的制动引擎进行了一次短促的喷射。 相对速度随即变得比老人步行都慢。 拖着缆绳的标枪被射出去，准确的命中钢架上张开的捕网。 码头工人迅速取下标枪，插进绞盘里——看起来标枪头被设计成直接和绞盘接合，也不知道这是前文明的杰作，还是现文明的聪明才智。 随着绞盘的转动，船体靠向钢架码头，抖动了一下停止了运动。克莱蒙梭号终于完成了靠港作业。 王礼指着钢架码头上已经等着的人说：“那些该不会就是要补充过来的飞行员吧？” “穿着军装，男女比例一比一，应该就是了。”李纳度答，“跳板马上要搭起来了，去迎接你的新部下吧，王子殿下。” 马拉吉咋舌：“我希望里面有比较机灵的，我可不希望僚机是个呆子。” 王礼没答话，只是看着跳板完成架设。 站在跳板上的军官直接跳上码头，对面前的男女说：“你们是要登上克莱蒙梭号的飞行员和魔女？” “是的，这是我的证件。”说话的男性看起来已经四十了，“我是刘易斯·德·铁匠铺中尉。” “好的，上去吧，小姐您呢？” 马拉吉咋舌：“该死，我不要这位当我的僚机。” 李纳度：“也许他反而是这帮歪瓜裂枣里最好的！” “不不，怎么可能！他看起来都快五十了！” 王礼正要说什么，忽然左上角“主线任务”下面出现了绿色的文字：想办法把出色的飞行员和魔女带上军舰。 出色的飞行员，哪儿呢？ 王礼立刻寻找标记，结果还真找到了，在面前钢架码头的根部！而且绿色的标志还在沿着钢架码头向战舰这边移动！ 王礼眯起眼睛，发现标志下面是个一头蓝色头发的少年在狂奔。 这时候跳板前面正在等待登舰的那群人中，一名少女举起右手挥舞着，大喊：“卡米耶！卡米耶！这边！” 少年跑得更快了，一下子就到了跳板跟前，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时候两个卫兵追过来：“该死的家伙，你是不是普洛森的间谍？” 少年直起腰，回头喊道：“为什么不让我搭乘克莱蒙梭号？我可是地区骑士大赛的冠军！我一定能击落大量敌机！” 卫兵跑过来也顾不上喘气，直接给了少年一巴掌：“男爵的儿子也想上克莱蒙梭号？哪有珍贵的鸢尾花机分给你开？” 少女喊：“卡米耶！” 少年一击右勾拳打中卫兵的鼻梁，直接把他鼻血给干出来：“这是战争！难道不应该让飞得最好的人上吗？” “住口！”另一名卫兵也到了，给了少年肚子一拳，“你想靠着飞行攀上枝头，那就让你老爸乖乖凑钱让你去吕泰西亚参加俱乐部！” 少女惊呼：“卡米耶！” 王礼准备出手了，可不能叫卫兵把系统标记的好苗子给打坏了。 就在这时候，李纳度说：“叫卡米耶，我还以为是一名魔女，结果是个男孩子嘛。” 王礼这才反应过来，卡米耶这个名字，在加洛林语中，确实女孩子用的比较多。 咦，等一下，这个展开怎么有点眼熟？ 卡米耶猛的扭头盯着李纳度。 士兵趁机抓住他的肩膀，没想到被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惨叫起来！ 卡米耶趁着这个当儿，直接冲过克莱蒙梭号的军官，上了跳板。 “等一下！”军官根本没反应过来，伸手抓了个空。 男孩冲过跳板，纵身一跃，对着李纳度的脸就是一记上勾拳。 “呜啊！”李纳度很没出息的惊呼，一屁股倒下。 “男孩子叫卡米耶有什么问题！”男孩咆哮着。 王礼咳嗽一声。 卡米耶目光转向他，双眼立刻瞪大了：“击落王皮埃尔殿下！” 王礼点头：“是我——” 李纳度抓住机会，给了卡米耶侧脸一拳，男孩眼看要飞下跳板。 王礼一把抓住他，把他拉回来。 李纳度惊呼：“你干什么？” 王礼：“这孩子刚刚不是说了吗，他是地区骑士大赛冠军，想来应该也比跳板下面那些废物能打。马拉吉，他是你的僚机了。孩子，你有没有魔女？” 男孩也不知道是被李纳度打蒙了还是被眼前的展开惊呆了，面对王礼的问题只回了个“诶？” 王礼：“你有没有魔女？刚刚叫你的女孩是你的魔女吗？” 这时候码头上的女孩高喊：“我叫芙蕾雅，王子殿下！我是他的魔女！” 王礼打了个响指：“上来吧姑娘！你操作过鸢尾花的雷达吗？” “操作过！” 李纳度：“这样真的行吗？是不是掠过太多步骤了？” 王礼指着自己：“我是王子！还是击落王！航空部队的事情，我说了算！来人啊，把这两位加入航空队飞行员名单。” “我本来就在名单上。”芙蕾雅说，“只是不是他的魔女。” 哦？还有牛头人情节？ 王礼：“那就把芙蕾雅原本的飞行员赶下船，他的飞机交给卡米耶。” “是！”跳板前的军官朗声应道。 绿色的支线任务后面打勾了。 而且还有一行字：卡米耶对你的印象大大增加了，他开始崇拜你了。 “王子殿下！”卡米耶拿出一份报纸，“这是今天的晨报号外，你击落了二十一架敌机是吗？” “不不不！”李纳度大喊，“有八架是我击落的！虽然是在王子的带领下击落的，但是——” 这时候，王礼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主线任务“重创敌旗舰指挥中心，打乱敌军指挥”一条有个黄色的引导符号，王礼记得昨天他站在差不多的位置，那个引导符号只比克莱蒙梭号的栏杆高一点。 现在那标志位置明显比昨天高得多。 王礼回忆了一下，作为飞行员，原主记忆力超群，不会记错的。 这是为什么—— 王礼恍然大悟：之前敌人旗舰离得远，而星球表面是有曲率的，而自己看这个标志是直线。 所以如果敌人旗舰逐渐接近，那自己就会感觉标志逐渐升高。 也就是说，只要知道自己视线和水平方向的夹角，以及星球表面的曲率，就可以算出敌舰的距离！ 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王礼一拍大腿转身就跑。 卡米耶都蒙了：“王子殿下？” 李纳度也喊：“你去哪儿啊？” 王礼回头：“我刚刚得到了数学之神的启示！我们说不定可以主动出击！” “啊？这样吗？” 王礼已经一溜烟跑去找工具去了。 李纳度和卡米耶对视一眼，随后一起跑起来，仿佛要比谁先追上王礼一样。 “你别跟着！去找司务长报道！” “芙蕾雅会做的！我要去看看什么叫数学之神的启示！” 第23章 发动一场异想天开的袭击需要几步？ 原主作为一个航空迷，当然记得脚下索拉斯的曲率。 王礼需要想办法测出视线和水平面的夹角，同时还要获取飞船的高度变化数据——因为飞船的高度变化也会影响他看向目标的视线。 只不过飞船的高度变化尺度，肯定远小于双方距离变化的尺度。 王礼直接奔向机库内的机械师，他们平时负责维护飞机，肯定有测量水平面的工具，比如气泡尺、电子水平仪什么的。 原主自己的记忆里也有这样的工具，因为他会维护自己那架小飞机，需要用这玩意。 “有没有测定水平面的工具？”王礼随便抓了个机械师就问。 “有的，殿下。”机械师直接从工具箱里面掏出工具，“可是您要这个做什么？飞机的维护工作我们会完成——” 王礼打断他的话：“再给我找一块比较大的木板来，还有划线笔，固定木板用的架子——” 原主不愧是飞行迷，记忆和经验直接就能用，一整套测量方案拍脑袋就出来了。 换成王礼肯定不行，他连拼高达模型处理水口都叫苦不迭，就是个行动的矮子。 机库里的机械师被王礼调动起来，很快凑齐了东西，组合到一起，然后大家就在旁边看着王礼折腾，顺便偷个懒。 李纳度看了几秒就耐不住了，问：“你在捣鼓什么？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呢？” 卡米耶：“殿下像是在测量自己视线和水平面的夹角。” 说着他扭头看向王礼的视线方向：“但是，那边什么都没有啊！我只看到——绞盘？是绞盘吗？” 李纳度也向同一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马拉吉的后脑勺，便抓住马拉吉的肩膀把他拽到一边：“别挡着我！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你别推我！说一声让我让开就行了！” “击落三架的人嚷嚷什么呢？” “你击落多，你了不起！” 这时候王礼已经完成了三次测量，取平均值，接着他直接用粉笔在木板上开始算，笔头敲在木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纳度好奇的凑过来：“卧槽，这算式我特么根本看不懂。” 卡米耶：“王子殿下在根据表面曲率和夹角计算距离——可是这是什么的距离呢？为什么是这个夹角？” 这时候雷诺“高级”军士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聚在一起干什么呢！马上要接收新飞机了，工作多到都做不完了！快给我工作！” 机械师们作鸟兽散，然后雷诺军士长自己走过来，问李纳度：“搞什么呢？” “不知道啊，说是算距离。”李纳度两手一摊。 这时候王礼算出了最后的数据，又回头检查起来—— 卡米耶：“没有错，是这个数，殿下。可是……这是什么距离？” 王礼没有回答，自己检查完算式，才用粉笔重重的戳了一下木板，在最终数据后面留下一个点。 “我要去见安德烈上将。”说着他就直接把木板从固定工具上拿下来，扛着就往通往舰桥的楼梯走去。 李纳度和马拉吉对视了一眼，便立刻跟上。 卡米耶则一边跟上一边问：“这到底是什么的距离？” “普洛森的旗舰，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旗舰。”王礼答道。 李纳度都惊了：“旗舰？敌人旗舰的距离就这么被算出来了？不不不，虽然我见识过你的数学战法的厉害了，但是我拒绝相信可以在一块木板上算出敌舰的位置！” 马拉吉：“也不一定，我听说教会有一台演算仪，可以算出未来发生的事情。” 王礼听到这句忍不住回头看马拉吉：“真的？” 用科学的方法来“计算”未来可是科幻小说领域热门话题，比如阿西莫夫的名作《基地》里面，就设定了一种“心理史学”，可以用百年千年为尺度预测未来的走向，并且提前布局。 马拉吉被王礼目光一扫，立刻改口：“我听说的，听说！而且是在酒馆里听说的，多半做不得数。” 王礼则默默的记下了：教会可能持有能预测未来的人工智能。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视野左上角任务目标还在呢：活下去。 大目标下面有两个小目标，成为飞行队指挥官已经完成了，重创敌方旗舰——现在正要去做。 王礼不再看马拉吉，继续大步向前。 片刻之后他冲进了舰桥。 克莱蒙梭号的舰长贝纳克上校正在舰桥内，他瞪大眼睛盯着王礼：“殿下，您要做什么？画画吗？” 他把王礼扛着的木板当成了画板。 “安德烈上将在哪里？” “在他的办公室会见浮空城守备部队多乐士中将。”贝纳克上校盯着木板，“您——不是打算画画？那木板是——” 王礼已经转身离开了。 贝纳克上校看向李纳度等人，后者急急忙忙的敬礼离开。 “等一下！”上校突然发现卡米耶没有穿军装，“为什么会有个平民？喂！在搞什么？” 然而卡米耶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大副凑上前小声说：“好像是本地骑士比武的冠军，王子殿下很欣赏他，直接把他拉进了十四部队。” “那样的小孩子？”贝纳克上校瞪大眼睛，“这不是胡闹吗？战争是大人的事情！” “他已经十八岁了，而且本来他在骑士比武时的魔女，就被编入了增援本舰机队的名单。” 贝纳克上校“哦”了一声。 ———— 王礼直接推门进了安德烈上将的办公室。 上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上，和站着的多乐士中将谈话，两人一起向王礼看过来。 “王子殿下！”上将站起来，“您来得正好，多乐士中将带来了您兄长的遗物……” 王礼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有个哥哥就驻扎在阿斯托涅浮空城，出击之后就再也没有返航。 “呃，皇兄的遗物待会再说！”王礼直接到安德烈上将面前，把手里的木板啪的一下插办公桌上，“看这里！我刚刚计算出来，敌人旗舰和我们的距离，这已经在我们的空袭范围内了！” 安德烈上将拿出单片眼镜夹在眼窝里，眯着眼看木板上粉笔写的内容：“这算式是——根据曲率来计算距离吗？” 王礼还没回答，多乐士中将就开口道：“我们知道敌人在我们的攻击范围内，毕竟十二小时前我们才遭到敌人的袭击，浮空城的航空设施遭到相当程度的破坏。 “敌机的航程并无显著优势，所以敌人肯定在我们的攻击范围内。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他们采取了无线电静默，测向仪根本找不到，远距离警戒雷达也因为曲率的问题——” 王礼打断多乐士中将的话，指着引导符号方向：“他们在这个方向，距离就是我算出来，可能会有一些偏差，但——” 王礼想说但我是开挂的，只要对着引导符号飞就好了，到了嘴边改成：“雷达能找到它们。” 多乐士中将：“这个方向不合理，绕远路不说，为了保持和我们的相对位置静止，要多消耗很多燃料的。” 王礼反问：“那你们找过其他方向了吗？” “当然，袭击过后我们立刻就派出了侦察机搜寻敌人可能的方向。” 王礼：“可能的方向没找到，不就只能在不可能的方向了吗？” 多乐士中将：“太异想天开了！我的参谋部不会同意这样的行动的。如果我们发动攻击，结果敌人从另外的方向来了不就完蛋了？” 安德烈上将：“殿下，我也觉得您的话语——异想天开，就不说这个算式了，您是怎么确定敌军舰队的方位？” 王礼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就这样口说无凭让两位将军相信自己，确实很难。 如果声望足够高，应该可以强行让他们同意发动袭击，但可惜现在声望好像不够。 王礼：“我如果以加洛林第十四——第十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向你们下令呢？” 安德烈上将和多乐士中将对视了一眼。 “好吧。” 意外发生了。 安德烈上将耸了耸肩：“既然王子殿下这样要求，那就这么办吧。” 王礼：“你们就这样答应了？” “克莱蒙梭号还要20小时才能完成液态甲烷的加注，这个时间足够让王子殿下进行一次小小的冒险。”安德烈上将耸了耸肩，“但是我要提醒您，现在您的局势非常好，战争结束之后，很大概率会升任皇家近卫飞行队的旗队长，甚至获得5以内的座机编号。但这个小小的冒险如果失败了，可能您就获得不了那么大声望了，毕竟有很多人会拿着放大镜挑您的刺。” 王礼嘴巴张得老大。 他明白了，上将也和飞行员们一样，觉得战争可能再打个半年就结束了，到时候接着奏乐接着舞。 而在上将的视角，王礼这次的要求，不过是王子殿下飘了，突发奇想要进行的军事冒险。 如果上将不同意，等战争结束，可能就要被穿小鞋：他阻止了伟大的击落王获得更大的战果。 既然如此，那就让王子殿下来一次小小的冒险吧。 多乐士中将说：“12小时之前的战斗，我们的攻击机队没有多少损失，可以出击支援殿下。当前在我们附近的敌人，是普洛森一只平民舰队，番号第309舰队。 “他们装备的战斗机都是平民开的货色，应该能让殿下增加不少战果。 “我的意思是，殿下真能找到他们的话。” 王礼：“我肯定能找到他们。什么时候能做好出击准备？” “两个小时后如何？”中将问。 王礼打响指：“没问题！” 第24章 隐秘出击 两个小时后。 王礼爬进驾驶舱，刚戴上头盔就听见莉莉的呵欠声。 “怎么，没睡够？”他回头从靠背边缘向后看——现在还没关座舱盖，他能回头看到莉莉的表情。 “睡够了。”莉莉说着又打了个呵欠，那睡眼惺忪的表情让人怀疑她刚刚在嘴硬。 王礼：“放宽心，情报部门说这次的敌人是普洛森的平民部队，他们的飞机甚至没有魔女，单纯靠雷达的性能来进行锁定。” 莉莉听了这个便用充满希望的声音问：“那我可以不用喊‘敌跟踪’了吗？” “不行！”王礼秒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有点凶，便用和缓的语气说，“这很重要，能帮我保持专注。” “这……好吧。”莉莉顿了顿，又重复了一次，“好吧。” 王礼突然觉得，该不会莉莉不愿意喊吧，赶忙问：“对你负担很大吗？那就不用——” “不！我没问题！”莉莉抢白道。 王礼：“不用勉强，虽然能帮我保持专注，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没有那么重要吗？所以昨天两场战斗我其实没有帮上忙吗？”莉莉听起来非常失落，“也是，大部分时候殿下都不用我强行锁定，昨天我打了两场还精神抖擞，其他人都累得半死，现在都像行尸走肉一样——” 昨天确实除了莉莉，其他魔女都累得够呛。 没想到莉莉竟然会因此而自责吗？ 王礼赶忙说：“不不不，你昨天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他的意思是没有莉莉雷达就不能运作了。 莉莉叹了口气：“果然喊‘敌跟踪’很重要啊！” 不对，搞错了！ 王礼正要解释，莉莉笃定的说：“殿下不用再说了，我会履行职责的！只是喊敌跟踪而已，小事情！” 因为莉莉说得非常坚决，王礼就没再反驳。 他透过座舱加强筋上的镜片，看见莉莉正捏紧拳头，耳机里能听见她小声嘀咕：“小事情！加油！” 对此王礼的感想是：好可爱，想掐她的脸颊。 这时候无线电里传来卡米耶的声音：“王子殿下，我还没有无线电呼号。” 李纳度：“这不简单，你就叫魔女。” “你这家伙！”卡米耶怒道，“我要跟你决斗！” “好啊，等回到吕泰西亚我们就来！我可是告诉你，在用机炮打油漆弹的空中骑士比武里，我和王子殿下的战绩是五比零！” 卡米耶：“我知道，你是零的那个。” “我是五的那个！”李纳度吼道，“而且不是算面积赢的，是王子殿下完全没有碰到我的战机！顺带一提，我的八个战果有一个机炮战果，王子殿下可全是导弹战果！” 王礼按下发送键加入对话：“我也有一个机炮战果啊。” 就是那次在防御桶滚中突然看见敌机超到前面，于是就按下机炮发射键。 “呃，”李纳度卡了下壳，马上表示，“这不重要，总之我在骑士比武的时候相当厉害，你等着被我剃光头吧，小子！” “哼。”卡米耶明显不服气。 这时候克莱蒙梭号的调度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扩展跑道对接完毕，王子殿下请准备起飞！” 克莱蒙梭号现在正处在停泊状态，而且接上了粗大的液态甲烷加注管道，自然不可能有足够起飞的速度。 而且因为弹射器指向浮空城方向，完全无法使用，所以克莱蒙梭号的机队采取另一种出击方式。 一条扩展跑道被港口方面调动过来，接在克莱蒙梭号飞行甲板尾部，这样在甲板上排列的机队就可以从航母屁股后面的扩展跑道起飞。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飞机扔下去，主要是因为那样飞机获得足够速度之后还要爬升，会消耗大量的燃料，影响航程。 另外俯冲获得速度再爬升会消耗很多时间，空中还有从阿斯托涅起飞的机队在等着和王礼等人汇合呢，浪费时间是浪费全体的燃料。 王礼的战斗机本来就已经在预备起飞位，待会只要靠自机动力一下子就能抵达起飞位。 他对趴在座舱侧面的地勤竖起大拇指，表示检查完成。 地勤立刻帮他关上了座舱盖。 王礼向右看，甲板调度已经打出了指挥手势，于是他松开刹车，靠着飞机的动力缓缓滑向起飞位。 李纳度机也从另一个方向滑到了右侧的位置上。 “殿下，这次再让我们拿他七八个战果！”李纳度一边说，一边在座舱里对王礼挥舞拳头。 他的魔女正在打呵欠。 王礼马上想到莉莉，便用内线问：“你没问题吧，莉莉？” “没有，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莉莉说完，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 “没，就是嗓子突然有点痒，没事。” 这时候甲板上起飞指挥官半蹲下来，手指向前。 王礼立刻把油门操作杆推到底。 飞机抖动了一下，向前加速。 说实话，这推力比起弹射的时候要轻柔多了。 航母的甲板一下子就消失了，十秒后扩展跑道也不见了，王礼整个视野里只剩下蓝天。 天边只有一摸鱼肚白，大半个天空还在两颗卫星——也就是两颗“月亮”的照耀下，云层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灰。 王义推着加力向前直飞，直到听见阿斯托涅塔台的调度：“十四部队两机，阿斯托涅调度所呼叫。” 王礼按下发射键：“十四部队两机，阿斯托涅调度所请讲。” “十四部队两机，左转航向270，上高3600。” 这个3600是相对高度，王礼的飞机的相对高度计已经调整到和阿斯托涅浮空城匹配的状态。 王礼重复刚刚调度指令：“左转航向270，上高3600，十四部队两机完毕。” 接着他摆动操作杆，切入左转，指向新的方向。 这时候马拉吉报告：“王子殿下，我们也起飞了，跟着你们机动。” 话音刚落调度的命令又来了：“十四部队，维持当前高度方向，编队飞行。” 王礼回头，看向李纳度的方向，其实主要是确认马拉吉和卡米耶有没有加入编队。 李纳度竖起大拇指：“殿下，我一切正常。” “我看到了。” 李纳度：“殿下，我刚刚听地勤说，你的干扰弹是60组箔条，36组红外诱饵？” “对。” “干，这才是数字空战高手的配置，我也要这样带。”李纳度说，“箔条热诱各一半太普通了，是菜鸟的带法。” 卡米耶：“王子殿下带更多箔条，是把赌注都压在雷达空战上的意思？” “没错，王子殿下会用灵魂之舞躲开袭来的雷达弹，把普洛森人一个个击落！”李纳度如此说道，“待会你可以开开眼界！” “我期待着了。”卡米耶的声音透着兴奋。 马拉吉：“就你这个兴致勃勃的感觉，要不你的无线电呼号就叫战狂吧！” “哦，战狂很好，很有男子汉气概！”卡米耶达到。 李纳度：“看起来只要有男子汉气概他就会用！这样不行，飞行员的无线电呼号要有浪漫气质，你看我和马拉吉，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圣骑士，而王子殿下——” 他噎住了，犹豫了一秒才说：“就是王子殿下！” 原主是怎么想的，用王子殿下做无线电呼号。 等有空了就给他换掉！ 换无线电呼号还挺麻烦的，要通知各单位，不是说想换就换的。卡米耶那种临时决定的呼号，要等归行之后登记才算数。 卡米耶：“我觉得战狂挺好的，就用这个呼号了。” 李纳度：“我刚刚说要有浪漫气质你没听吗——” “十四部队，阿斯托涅调度所呼叫，收到请回答。” “十四部队，阿斯托涅调度所请讲。”王礼按下发送键回应道。 “汇合坐标……收到请重复，阿斯托涅调度所完毕。” 王礼重复的坐标。 莉莉：“要我引导飞向汇合点吗？” “要！”王礼秒答。 “我想也是，你都没有拿地图板。” 王礼低头看了眼空无一物的膝盖。地图板在莉莉的膝盖上，航线图什么的也是她在画，没有莉莉的导航王礼还真不一定能自己飞到汇合点。 王礼：“我是信任你的能力。” “右转航线310。”莉莉下达引导命令。 王礼乖乖的踩舵——这么小的角度只要偏过去就行了。 卡米耶——不对是战狂说：“10点钟下方发现友军航行灯！” 王礼向左手边看去，果然看见晨曦中有一大片绿色的常亮航行灯。那是从阿斯托涅起飞的24架军旗攻击机，只能看见绿色灯代表自己正在他们右前方。 再加上从克莱蒙梭号起飞的十六架军旗，总共四十架军旗将在王礼的率领下向敌舰队发动突袭。 从阿斯托涅起飞的十六架鸢尾花将和十四部队一起掩护这四十架军旗。 克莱蒙梭号上还有刚刚补充上来的鸢尾花机，但是除了卡米耶之外都不会参加这次攻击。 克莱蒙梭号的云雀轻型侦查战斗机中队也不会参加这次攻击，他们在克莱蒙梭号加满液态甲烷拔锚起航之后，要负责执行警戒任务。 阿斯托涅浮空城还留下了24架鸢尾花机、24架云雀作为防御力量。 “十四部队！”王礼正带领机队转向加入军旗们的大编队，无线电里传来呼叫，“我们在你们九点钟上方！我是阿斯托涅航空部队第三战斗机中队的中队长，也是参加此次行动的第二第三两个中队的总指挥，无线电呼号‘杰拉度’。” 王礼扭头，看向左侧几乎垂直的方向，果然看见另一片航行灯。 “十四部队收到，我们也看见你了。” “王子殿下，”杰拉德说，“您哥哥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在那个空域，但没有能帮上忙。” 王礼：“那不是你的错。” 说话间来自阿斯托涅的十六架鸢尾花机转向，在十四部队左翼汇入编队。 只要等克莱蒙梭号上的两个中队的军旗加入编队，整个突袭部队就集结完成了。 王礼没有等太久。 六十架飞机组成的大编队集结成型。 李纳度担心的问：“现在问题来了，殿下，你真能带领我们找到敌人舰队吗？” 王礼看了眼天际线方向的引导符号，自信满满的回答：“我是王子殿下，我将率领这次突袭。我要求你们维持现在的紧密编队，关闭所有的电子设备，用目视维持编队。”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王礼之前的实战，这个世界非常依赖被动侦听到的敌军无线电信号来判断敌情。 既然如此把电子设备全部关机，用目视来维持编队飞行，就相当于进入潜行状态一样。 当然代价是自己也变成瞎子。 “杰拉德呼叫王子殿下，我们没有接到相关命令啊！” “现在你们得到命令了！还是说你没有信心在不依靠仪表的情况下维持编队飞行？”王礼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会执行命令的。可是，导弹也需要雷达锁定啊！” 王礼：“我们被敌人雷达发现的时候，我会命令你们开机的！还有什么疑问吗？” 杰拉德沉默了几秒，答：“没有了，殿下。我欠您哥哥一条命，现在还给您了。” 王礼：“不要说丧气话！我们要得胜归来，然后喝酒吃肉！” “是。” “现在，关闭电子设备，无线电静默。” “真关吗？”莉莉问。 “当然。” 下一刻，座舱里的电子仪表什么的都灭灯了，只有忠诚的机械式空速表还在忠诚的显示着空速：0.7马赫。 王礼再次看了眼黄色的引导标志。 “跟上我！”他说完才意识到无线电已经关了，于是径直踩舵让飞机转向标志。 第25章 突袭第309舰队 转向完成后，王礼回头看，能看见一大群航行灯跟着他的动作起舞，仿佛一大群红红绿绿的萤火虫。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萤火虫。 天际线上的鱼肚白还不甚明显，两个月亮的光照亮座舱。 王礼坐在月光里，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便用内线问莉莉：“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真的。”莉莉顿了顿，突然提问，“王子殿下您是不是觉得无聊了找我说话？” 被说中的王礼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是有点无聊没错，但我也是关心你……” “殿下您以前从来不关心我，只会反复提醒我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莉莉说。 “咦，该死的皮埃尔·德·加洛林，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搭档！”王礼如此想道，“她可是可以成为我们妈妈的女人！” 王礼吐槽原主的当儿，对话已经断掉了，于是寂静降临驾驶舱。 莉莉忽然说：“听说有的飞行员和魔女，在长途飞行的时候，会下棋解闷。” 下棋？ 是指下口述棋吗？就是那种你“炮二平五”我“马8进7”，完全靠对话来下棋？玩得还挺花的！ 莉莉：“殿下要来吗？” 王礼：“不，我觉得我来不了。” 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声音：“咳咳咳！测试测试！卡米耶能听到吗？” 王礼皱起眉头：“什么玩意？” 莉莉摆弄了一下电台：“不是我们机队发出的，阿斯托涅有人在用大功率电台在指挥频道上喊话。” “卡米耶！”那声音喊，“我不知道你在不在飞机上，如果不在就算是我们给你的临时赠礼，如果在，这就是给你和芙蕾雅的壮行曲！祝你们旗开得胜！” 王礼眉头拧成麻花，这特么的不会把行踪暴露给普洛森人吗？我费劲巴拉的保持无线电静默，还关闭了雷达之类能发射电波的设备，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阿斯托涅的警察呢？宪兵呢？秘密警察呢？有人占用指挥频道泄露军事机密怎么不管管啊？这就是加洛林特有的松弛感吗？ 王礼一瞬间内心跑过一万条想法，恨不得掐死电波另一头的家伙。 对面开始演奏了。 听起来是四个人或者五个人的合奏，王礼和原主对音乐的认知浅薄，分不出来，就只能听到一把小号非常的特立独行。 旋律非常的欢快。 前奏结束后，一群年轻女孩子合唱道：“卡米耶爱油炸洋葱，他爱洋葱，它非常棒！” 王礼这才想起来，这是法国进行曲《洋葱之歌》，因为非常搞的歌词和欢快的旋律闻名。 电波另一头的人改词改得有点不押韵，听着很怪，但是他们欢快的语调弥补了这一点。 “前进前进战友们，前进！一个油炸洋葱，吃了它卡米耶变成狮子！” 王礼已经在想象卡米耶涨红脸的样子了，虽然这首歌很像是在整蛊，但王礼总觉得能从中听出这些少年少女之间的友谊。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卡米耶会不会因为过于难为情突然打破无线电静默呵斥朋友们。 王礼正担心呢，内线里突然传来莉莉的感叹：“真是青春啊。” 你看看你自己那张娃娃脸再说这话！ 指挥频道里卡米耶的朋友们还在唱：“普洛森人一口洋葱也别想吃！还有狗吃了洋葱会死！普洛森人和狗不配吃洋葱！油炸洋葱” 骂得真难听。 王礼记得原曲和奥地利人一口洋葱也别想吃。 无线电里少年少女们越唱兴致越高，就在乐曲走向高潮的刹那，有人惊呼：“宪兵！宪兵来了！” 终于来了吗？ 然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呵斥道：“小兔子崽子们！你们坏大事了！说不定要枪毙的！” “我们不敢了于勒叔叔！” “拿着乐器快跑啊！” “上，把无线电砸了！不，缴获回来，但是先断电啊！” 无线电广播戛然而止。 王礼叹了口气。 希望这广播不要让普洛森人警觉起来。 万一普洛森人警觉起来，导致有重大伤亡，我回去饶不了这帮兔崽子！ ———— 普洛森第309舰队，侦听舰，情报中心。 “上校！”操作员举起手，“有一段奇怪的通讯！” 值班上校立刻过来拿起耳机戴好。 他的表情立刻皱起来：“这特么是什么？” 操作员：“可能是某种暗号。卡米耶好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估计是个代号。” 值班上校点头：“有道理，这可能是说，代号卡米耶的东西已经被送出了。查一查以前有没有监听到这个暗号，向情报分析部门上报。” “要报告战区司令部吗？” “上报。同时抄送正在赶来汇合的第十舰队。”值班上校如此下令道。 “是！” 操作员执行命令的时候，上校的副官问：“要不要通知舰队提高警备等级？” “我们已经处于二级戒备状态了，发现敌机的电信号再进入一级戒备也来得及。”上校摆了摆手，“我们虽然是平民部队，但也是帝国军人，和松散的加洛林人不一样！” “是。” ———— 王礼看了看时间，再看了眼已经逐渐转到正前方天际线位置的引导标志。 他的计算有个弱点，就是在竖直方向上可能会存在巨大误差。 如果目标在远高于机队飞行的高度，那攻击难度会成倍增加——因为爬高要掉速度，导弹低打高的时候也会因为末端速度较低容易被拦截。 所以王礼起飞之后就开始爬升，直到能确定目标飞得比机队低。 虽然现在还没建立目视接触，但是看飞行时间，应该已经快到了才对。 就在这时候莉莉突然说：“接收到雷达信号！是普洛森的舰载雷达！” 王礼：“他们有建立跟踪吗？” “没有——雷达波时断时续，总觉得负责操作雷达的魔女水平不行的感觉。” 王礼：“那就对了，攻击目标是普洛森的平民舰队，雷达都用的水货，就算有魔女能力也很差。” 就在这时候，阿斯托涅的军旗攻击机队指挥杰拉德机开着加力，飞到和王礼的十四号机并排的位置，摇晃翅膀。 王礼扭头看去，对上目光后，杰拉德拿出手电打灯光信号：敌人探测到我们了，是否打开雷达？ 王礼直接用航行灯闪烁来回信号：情况有点不对，等敌人锁定我们不迟。 杰拉德回：等敌人防空系统锁定就来不及了！ 王礼：敌人是平民舰队，说不定雷达没那么好使。 就在这时候，东方的鱼肚白亮度急剧提升，接着这个星系的恒星索拉露出了自己的一角。 日出开始了。 王礼就这么看着阳光像一道波浪，卷过眼前的云层—— 突然，在阳光扫过引导标志的时候，他看到有东西反光。 紧接着很多的反光物体出现了。 庞大的舰队突然展现出自己的真容，几乎占据了五分之一的天际线。 引导标志就在这一片反光中间。 王礼直接打开无线电发送器：“零点方向，下方！敌人大舰队！全队散开，开启所有电子系统！” 李纳度立刻加入对话：“我的天，这舰队规模不对吧？这种平民舰队不都是运载着负责暂时管理浮空城的准军事化部队的吗？要那么多准军事化部队来占领一座浮空城吗？” 王礼：“李纳度，别占用指挥频道！” “是。” “杰拉德呼叫王子殿下，我们的雷达捕捉到超过两百艘舰艇！超过两百艘舰艇！回波看起来都是民用船只！” 王礼：“情报说是平民舰队，民用船只就对了！锁定最大的，发射导弹吧！” “我要开始分配目标！” “别管了，敌人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你把队形散开，各机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舰艇就不会重复选择目标！”王礼说完，加了一句，“大概！但是浪费一点火力也不要紧！重要的是开始攻击！” “明白！我是杰拉德，各机都听到了，散开！散开！” 王礼回头，看见不光阿斯托涅的军旗部队都散开了，克莱蒙梭的军旗也执行了命令。 他看队形散开差不多，便直接下令：“各机！自由开火！攻击和你们物理距离最近的目标！自由开火！” 军旗开始发射反舰导弹，密密麻麻的白线冲向前下方的敌舰群。 普洛森人终于反应过来，防空炮开始射击，还有防空导弹的白线从舰艇上升起。 不过这火力密度比王礼在阿尔比昂号上见过的要弱多了。 果然是平民部队！ 迎击的防空导弹爆炸了。 反舰导弹的白线顶着防空导弹爆炸的闪光前进。 第一枚导弹命中。 敌舰上的液态甲烷储周围发生大爆炸，喷涌而出的液态甲烷迅速气化，接触明火的瞬间变化作巨大的火球。 王礼终于明白自己刚穿越时候看到的火球是怎么回事了。 被命中的战舰逐渐失去“浮力”，舰体开始解体。 第二第三个火球腾起，很快火球多得王礼都数不过来，庞大的敌军舰队都已经被火球的光挡住看不清楚了。 但是系统给的任务引导标志还清晰无比。 军旗的第一波齐射没有打中敌军旗舰！ 王礼：“十四部队，跟我上！我们去给敌人旗舰开个眼！” 第26章 王子的胜利 此时敌舰应该已经在视距内，应该一眨眼就能到眼前。 王礼推油门的同时对莉莉下令：“把一枚导弹的导引头关掉，让它直线飞行！” 锁定在发射可能打的位置不对，王礼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飞空战舰弱点在那巨大的液态甲烷储存罐，只要打中就能炸出非常好看的火球。 此时敌人舰队还有一些火箭发动机在运转，应该是在对抗大风维持舰队的位置。对这这些喷口发射红外线制导导弹应该也能命中。 但是王礼担心红外线导弹发动机关闭之后，剩下的能量不足以对抗发动机喷口的射流，会被吹飞。 所以他选择把关闭导引头的导弹当火箭，狂暴轰入敌舰的液态甲烷储藏罐。 莉莉：“调整完成！待发状态！” 这时候发动机推力已经拉满，强劲的推背感和震动一起袭来。 有一瞬间王礼感觉牙齿在颤抖。 军旗机队发动新一轮攻击，反舰导弹留下的白色航迹超过了全速前进的十四号机。 无线电里传来呼叫：“杰拉德呼叫王子殿下！敌人没有出动战斗机进行拦截！我们应该做什么？” 王礼：“你们的空空导弹难道不能攻击敌舰吗？” “能。”杰拉德只回了这样一句。 两百多艘敌舰，光靠军旗攻击机肯定炸不完。 王礼也没管杰拉德指挥的两个中队的鸢尾花，一头就向着黄色引导符号冲去。 他看到贴着引导符号的那艘舰艇了！ “让导弹维持直航模式！”王礼把机炮瞄准镜套上敌舰，本来想用瞄准镜的密位估算一下目标距离，结果发现这为战斗机设计的密位对战舰无效。 没办法，他只能看向雷达，结果雷达屏幕上已经一片噪点，毕竟现在空中全是敌舰爆炸形成的碎片，回波乱得一逼。 王礼只能大喊：“莉莉！敌舰距离？” “机头指向的敌舰还有四公里！” 对于速度已经增加到1.2马赫的飞机来说，四公里真就是一瞬间就到了。 王礼只来得及把瞄准具的十字准星对准敌舰的巨大液态甲烷罐子。 “FOX1，发射！” 白色的烟柱奔着罐子去了，而王礼直接拉杆改变航向，他可不想一头扎进火球里。 拉杆之后变成机腹对准敌舰，目标完全被甩出了视野外。 王礼低头只能看见引导标志贴在机舱的地板上。 也不知道导弹有没有命中—— 王礼这样想的当儿，战机掠过一艘正在上升的敌舰底部。 这一瞬间王礼好像看见了敌人防空炮位上有人正用一门单管炮一发一发的开火。 等他想看清楚的时候，敌舰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那难道是传说中的德三海军无敌的防空神器，单打一的奇妙武器，37毫米防空炮？ 连这也要复刻吗？ 就在这时候，“重创敌军旗舰”的任务目标后面打勾了。 王礼回头，压根分不清哪个火球是敌舰腾起的。 “王子殿下！”耳机里传来马拉吉的声音，“两点钟方向下方有敌舰正在释放飞行器！” 王礼摆动操作杆，让飞机倾斜过来，获得了更好的右方视野。 他果然看到远处有一艘敌舰正不断扔下一个个黑点，那些黑点在下落一段距离之后拉起，只有飞行器才会这样机动。 王礼：“王子殿下呼叫十四部队！跟我上！攻击那些正在爬升的敌机！” 从悬停状态战舰扔出去的敌机，必须用高度来换速度，获得了足够速度拉起之后，又要把速度换成高度。 如果发动机不给力，爬升状态的飞机速度会非常慢。 战争雷霆空战里有个专门名词形容这种状态的飞机：挂肉。 基本等同于白送的战果。 打挂肉最开心了！ 王礼甚至没有选择使用导弹，直接用机炮就给拉起来的敌机开了一串眼。 第十四个战果！ 耳机里李纳度喊：“我又击落了一架！再来一架就是双料王牌了！” “我击落了两架！”马拉吉开心的喊，“你们为什么不打导弹？” “我不知道啊，我看王子殿下没打！” 王礼回头，正好看见飞在最后面的卡米耶放弃了攻击，从敌机旁边错过。 “卡米耶——不对，战狂！”王礼按下发送键喊，“为什么不攻击？” “这样不公平！他们本来开的机体就不好，现在速度还这么低！我拒绝把他们加入我的战果！”卡米耶倔强的说。 王礼：“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友军严酷！他们击落的友军都要算在你头上！” 话音刚落，正在释放飞机的敌军母舰爆炸了。 杰拉德的声音在无线电里传来：“放心吧王子殿下，没有一架敌机能活下来！” 王礼此时看不到后方的情况，不过能猜到杰拉德率领的阿斯托涅第二第三中队正在屠杀那些低速状态的敌机。 就在这时候他掠过了一艘正在解体的敌舰。 他看见一块从舰上脱落的部件竟然还保持着浮力，还能把周围的碎片也带着一起飘浮。 难道这就是战舰能浮空的秘密？ 这聚成一团的部件开始向天顶升去。 等一下，从战舰上脱离的反重力核心会向上飞，也就是说—— 李纳度忽然喊：“殿下小心！” 王礼猛的摆动操纵杆，同时踩舵，飞机像一块落叶横漂了一段距离，堪堪躲开一坨向上升的碎片团。 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拍在王礼的座舱上，又呼啦一下被风带走了。 它残留下的鲜红痕迹也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就完全消失。 王礼把飞机倒过来，驾驶舱盖向着下方，全神贯注的躲开那些“上浮”的碎片团。 擦过一团碎片的时候，他看见里面居然包含了一套动力外骨骼。 马拉吉：“这些战舰怎么运载了这么多地面用的重装备？” “不知道啊！”李纳度说。 通讯里突然传来惨叫：“妈妈！” 王礼：“怎么回事？” “我的队员被上浮的碎片命中了！”杰拉德答，“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别死得这么窝囊！” 这时候王礼飞出了危险区。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把飞机转成正向。 “好险。”李纳度说。 王礼：“刚刚你救了我一次！” “不客气，算是还你的。” “这里是军旗队。”无线电里有人喊，“我们打完弹药了！重复，我们打完弹药了，敌舰太多了！” 王礼再次确认左上角的任务，现在只剩下“活下去”一条了，没有分支目标。 于是他按下发送键：“王子殿下呼叫全体，攻击结束，向阿斯托涅返航！攻击结束，向阿斯托涅返航！” 他话音落下，莉莉便提醒：“阿斯托涅在六点钟方向。” 王礼：“我不想再从敌舰碎片中穿过，引导我绕过碎片群。” “好，右转070航向！” 王礼摆动操纵杆，切入右盘旋。 李纳度：“我现在就想敌人机队突然袭来！我可以把剩下的一个战果拿下！” 马拉吉：“哈哈哈，谁叫你刚刚不打导弹！我已经击落五架了！这下我也是王牌了！” “对啊对啊，”李纳度说，“击落五架三架是斯图卡攻击机，两架是平民开的破飞机，还是那种低速靶子！你可太厉害了！” “你不也有五个水货击落吗？” “但我还有四个击落是在正经八百的空中对决中拿下的梅塞施密特！” 王礼听着两个人拌嘴，嘴角带着微笑。 “诶？”李纳度忽然话锋一转，“我们的战狂怎么不说话？你击落了几架啊？” “零。”卡米耶答。 “哦哦哦，居然是零耶！”李纳度阴阳怪气的说。 “我可没有脸皮厚到会把这种水货击落涂在座舱边上！”卡米耶吼道。 王礼：“卡米耶！这是战争，不能有妇人之仁。” “连王子殿下你都这么说！”卡米耶委屈巴巴的嘟囔道，“卡米耶是男孩子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不，我没在说那个啊！ 王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的是“妇人之仁”，结果说出口的加洛林语是“仁慈得像女人一样”，所以触发了卡米耶的底层逻辑。 只不过因为卡米耶很崇拜身为击落王的皮埃尔·德·加洛林，才没有向对李纳度那样爆发。 王礼：“好了，高兴点，卡米耶。” “我的呼号是战狂。” 王礼：“好吧，战狂，第一次参加战斗行动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这可是惊人的大胜利！”李纳度说，“我们重创了敌人整个舰队！这说不定是开战到现在最辉煌的胜利了！” 马拉吉：“而能有这个胜利，是因为我们的王子殿下！” 杰拉德也加入了吹捧的行列：“VIVELA王子殿下！” 无线电里全是附和的声音：“王子殿下万岁！” 欢呼和鬼叫结束后，李纳度说：“我支持你拿香槟公爵领！那地方可富得流油啊！我来当你的大总管！” 王礼没有回话，而是按照莉莉的指引再次转向，把机头对准了阿斯托涅浮空城。 “王子殿下！”杰拉德说，“我们应该把大胜的消息发送回去！正式的，用电报发送回去！” 王礼心想都开二代机了，还用摩斯码发电报也太混搭了—— 莉莉说：“我可以发电报，起飞的时候我带了最新的密码本。要发吗？” 王礼点头：“发！” 第27章 为什么要用亚音速迎敌啊？ 片刻之后，王礼再一次坐进驾驶舱。 地勤军士站在驾驶舱旁边的舷梯上，一边帮王礼扣安全带一边说：“干扰弹按照您降落时的配置，装填了60组箔条和36组热诱。” 王礼点头：“知道了。” 这干扰弹的配置简直跟王礼玩战争雷霆时候的配置一模一样。 他主要玩在高空的超视距空战，箔条会带多一点，热诱弹够用就行。 而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打超视距空战，毕竟飞机刚起飞就在五十万米的超高空。 王礼这样想，扫了眼高度计，发现现在是五十五万米，看起来在他降落之后航母克莱蒙梭号爬升了五万米。 突然，王礼发现高度计旁边那个仪表也有读数了。 他清楚的记得之前这个仪表一直没读数，跟坏了一样。现在表上有读数：14.3米。 地勤军士注意到王礼的目光，便说道：“我调整了您的相对高度计，和克莱蒙梭号的信号系统连接在一起。” 所以这个14.3米就是相对克莱蒙梭号的参照点的高度么，懂了。 旁边有人喊：“把座机移动到一号弹射器预备起飞位！弹射器还有两分钟能完成加压！” 地勤军士向王礼敬礼：“祝您好运！” 王礼回了个简礼。 于是军士帮忙关上了座舱盖，下到甲板上顺手拿走了舷梯。 牵引车开始牵引飞机，王礼向前，能在机头侧面看见牵引车驾驶员的后脑勺。 耳机里传来托宾少校的指令：“二中队除了8号机都跟上我，八号机等待一中队起飞，他们应该也有一个落单的。” 托宾话音刚落，李纳度就说：“没错，就是我的僚机，可怜的杜兰达尔。” 王礼听到这个名字内心涌起吐槽的欲望，怎么滴，你们一帮人的无线电呼号都是查理曼的十二圣骑士的名字，你的僚机呼号是杜兰达尔？ 那不是罗兰的佩剑名吗？ 王礼按下发送键：“为什么他的无线电呼号是杜兰达尔？跟你们不是一个系列啊？” 而且杜兰达尔是罗兰的佩剑，真要走长机是圣骑士名字僚机是武器，那杜兰达尔也应该是罗兰的僚机。 “王子殿下，”托宾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用了联队指挥频道，要和僚机通话请调整到你们的频率。” 王礼大惊，刚刚李纳度说话并没有被托宾数落，难道他是在小队频率说的？ “殿下，”莉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小队频率是这个！” 莉莉的小手从后面伸过来，手里捏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频率。 王礼赶忙夺下便签纸，左手捏着右手旋转调频旋钮。 李纳度还幸灾乐祸：“抱歉，是我的问题，没有先告诉王子殿下您小队频率。不过，频率应该写在简报室的黑板上啊，一向细心的数学家殿下竟然没看吗？” 王礼完成调频，按下发送键：“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还是想想待会怎么躲敌人导弹吧。” “哦，我现在是僚机，跟着殿下您机动就好了，殿下您能躲掉，我就能。他们总不能用性能更好的导弹来打我吧？” 王礼正要回话，二中队的八架飞机呼啸着从头顶掠过。 然后落单的八号机孤零零的从航母侧面飞过。 托宾少校的声音响起：“二中队跟我迎敌！侦听船已经接收到了敌人的雷达波。” 话音落下的时候，王礼的座机停止移动，机头在惯性的作用下上下抖动了一下。 王礼向右手边看，正好看见弹射操作员举起显示板，上面写着“90秒”。 估计这是弹射器完成气罐加压的时间。 接着操作员把显示板反过来，展示背面的内容：27.25吨。 王礼竖起大拇指。 操作员转身跑向甲板中间凸起来一块的弹射指挥所。 王礼目光追随着他，顺势落到了在二号弹射器起飞位置就位的6107号机，盯着垂直尾翼上的战术编号看了几秒。 记忆涌入脑海，这才是正常战斗机的战术编号，6代表属于CV06克莱蒙梭号，也代表属于舰载机第六联队，而1代表第六联队第一中队，零后面的“7”才是飞机在中队里的编号。 而王礼的14是皇族专用编号，在整个加洛林空军中唯一，不管他编入哪个部队都是14号。 已经“生死不明”的五哥飞11号机，之所以不飞5号机，是因为这编号就不是根据继承顺位算的，王礼作为十四哥，刚好拿到14号只是巧合。 根据原主的记忆，5号机的拥有者好像是舰队大元帅亨利·菲利普·德·佳莱公爵。 而当今加洛林的皇帝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起飞了，但依然拥有高贵的1号座机。 王礼回忆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之前听过一次的好听的女声：“克莱蒙梭空指所呼叫航空司令官，监听舰截获敌军通讯，推测敌机队方位120！ “兵力为、掩护机二十四架，攻击机二十四架，电子支援机四架。 “绝对拦截线，伽马1！绝对拦截线，伽马1！” 伽马1，意思是要阻止敌人的攻击机进入舰队距离舰队30公里内。 攻击机携带的导弹只能射30公里吗？ 王礼又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候的情况。 难道那时候拦截机队已经起飞了，只是没有拦住，让敌人的攻击机发射了导弹？ “四十八架！”李纳度的声音传来，还有一声口哨，“我打光导弹才能拿八个击杀，还要用机炮干掉两架才能倍杀你！” 王礼善意的提醒道：“我也有八枚导弹，而且你是我的僚机，我攻击的时候你负责掩护！” “干。”李纳度咋舌的声音透过无线电都能听到，“你的魔女实力还比较强。” “诶？”内线里传来莉莉的惊呼，“还有我事？” 王礼回头，透过座椅靠背和座舱盖之间的空隙看向后面。 莉莉腿上放着巨大的写字板，好像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检查作业，王礼能看见写字板上一半的条目后面已经打钩了。 这时候新的声音加入通讯，是刚刚那位呼号马拉吉的瘦猴子：“别想啦，我们起飞的时候二中队的导弹多半打完了，能剩点汤就不错啦。” 王礼扭头，向座舱左侧看去，便看见马拉吉的座机已经被牵引车拉到了一号弹射器的第一等待位置。 这时候刚刚那个女声又在耳机里响起：“克莱蒙梭空指所呼叫编队指挥，敌机雷达信号增强，敌机雷达信号增强，注意搜索，注意搜索。” 王礼皱着眉头，看起来这个世界没有预警机这玩意，完全依靠接收敌军雷达波来判断敌机的方位。 雷达的探测距离可能只有几十公里，但是发射的雷达波能传播很远，只不过距离太远回波太弱，淹没在一片杂波中，分辨不出来。 “王子殿下！弹射指挥所呼叫。” 王礼按下发送键：“请讲。” “弹射器加压还有30秒，请准备弹射。” “好的。”王礼看向右面，果然有弹射操作手举着牌子，上面显示30秒。 “王子殿下，微速向前，重复，微速向前！” 王礼一边重复口令，一边轻推油料杆。 飞机开始缓缓向前滑行。 “好！” 口令传来的同时，王礼收油。 片刻之后，王礼感受到座舱有个轻微的抖动，估计是弹射器挂上了。 他向右看，能看见弹射指挥员和安全员都进入了半蹲状态。安全员正仔细观察飞机底部。 他再向隔壁跑道看去，正好看见挂钩操作手从李纳度的机头下方撤离，飞机后方的挡焰板也抬起来。 前一次从阿尔比昂号上弹射的时候，王礼注意全在倒计时上了，根本没空注意这些细节。 想到倒计时，他再次确认左上角的任务目标。 还是“活下去”，没变。 接着王礼扭头，看向在天际线方向的引导标志，敌人的旗舰就在那里。 等一下，这是不是就是120方位？ 王礼低头查看了一下仪表，以正北方为方位零的话，克莱蒙梭号和护航舰艇正在向方位130飞行，而敌机来袭方向是120，同时引导标志也在120方位。 合理。 “王子殿下，请注意弹射指挥官手势！” 王礼猛醒过来，一抬头正好看见弹射指挥官手指向前。 他马上推油门。 下一刻强劲的推背感清空了他的大脑。 弹射指挥官、飞行甲板、还有护航的战舰顷刻间消失，整个前方视野除了机头雷达罩，就剩下广袤的天空。 短暂的大脑空白结束后，王礼查看速度表：0.8马赫。 好家伙，弹射起飞的时候就已经高亚音速了吗！难怪之前自己刚起飞没多久就有1.2马赫的极速。 王礼检查了一下油料杆，确定正处在加力喷射刻度。 加力燃烧室的指示灯也亮着。 极速0.9马赫！ 视野前方已经可以看见音障云！ 下一刻音障云扫过座舱，于是引擎的轰鸣还有其他一切声音都被扔到了后面去，耳边“安静”了。 王礼只能通过骨传导过来的沉重呼吸声。 “李纳度呼叫王子殿下，李纳度呼叫王子殿下！”耳机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们应该扭头围绕克莱蒙梭盘旋，等待大家起飞。” 王礼看了眼雷达屏幕。 现在前方只有正在向敌人飞去的二中队八架飞机，远处还有一些奇怪的杂波。 等一下，为什么二中队的几个图标旁边显示的接近率是正数？ 王礼：“莉莉，二中队的参数正确吗？” “诶？我检查一下，嗯，正确的，他们正在以0.9马赫飞行。” 王礼看了眼自己的空速表：1.1马赫。 这当然有接近率了！ 什么鬼，为什么你们要用亚音速迎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