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被猴子停职,太子爷摊牌了》 正文 第1章 开局猴子停我职?抱歉我是京城太子爷 反贪局代理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新官上任的侯亮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陈寻同志。” 侯亮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于光明峰项目的调查,你是不是做得太过了?越过了你的职权范围,也打乱了我们院里整体的工作部署。” 陈寻站在办公桌前,身形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履行一名检察官的职责。” “职责?” 侯亮平冷笑,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却极具压迫感。 “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指控你在调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纪行为。现在,我以代理反贪局长的名义,正式对你进行约谈。” 陈寻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匿名举报信?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程序上根本站不住脚。 侯亮平这是铁了心要拿自己开刀,给某些人一个交代,顺便立威。 果然,侯亮平根本不给陈寻辩解的机会,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寻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宣布: “陈寻,你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我们检察队伍的形象,是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侯亮平很满意陈寻的沉默,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彻底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外面大厅里所有竖着耳朵的同事,高声宣布: “根据纪律条例,经研究决定,即日起,对陈寻同志进行停职调查!” “在调查期间,立刻交出你的工作证和配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寻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难以置信。 当众缴械,这是何等的羞辱。 陈寻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木讷的眼睛里,此刻深不见底。 京圈太子爷,陈家麒麟儿。 爷爷是镇国大将,父亲是商业巨鳄,母亲是名门望族。 他藏起所有的光环,来到这小小的汉东,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去实现那个朴素的正义理想。 可现在,他所有的努力,在绝对的权力倾轧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真的生气了。 很好。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隐没。 他没有咆哮,没有辩解,更没有搬出自己那足以让整个汉东抖三抖的背景。 没必要。 跟一只蹦跶不了几天的猴子,有什么好说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寻一言不发地解下腰间的枪套,连同胸前的工作证,一起放在了侯亮平的办公桌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但在放下证件的那一瞬间,他抬眼,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眼神,深深地看了侯亮平一眼。 那眼神,冰冷,淡漠,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侯亮平被看得心头一跳,但随即被权力的快感所淹没,他根本没把这个眼神放在心上。 “侯局!这么做不符合程序吧?连基本的调查都没有,怎么能直接停职?” 同事陆亦可忍不住站出来,为陈寻鸣不平。 侯亮平脸色一沉,呵斥道:“陆亦可同志!注意你的言行!这是组织决定,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吗?不想被牵连,就闭上你的嘴!” 陆亦可气得脸色通红,却被侯亮平用“组织纪律”的大帽子压得死死的。 侯亮平轻蔑地瞥了一眼陈寻被纪检人员带走的背影,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 一个不听话的刺头,就这么被自己轻松拿下了。 从今天起,这反贪局,他侯亮平说了算。 陈寻被两名纪检人员一左一右“护送”着,带往了位于地下室的审查室。 这里是专门为那些“硬骨头”准备的。 “把他的手机和所有私人物品都收走,关进特设的隔离审查室,我要让他彻底与外界断绝联系!” 侯亮平的命令通过电话传来,阴冷而恶毒。 他要的,不仅仅是停职,而是要把这件事做成铁案,彻底把陈寻踩进泥里。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以及头顶一盏永不熄灭的白炽灯。 门被重重地关上。 侯亮平的两个亲信,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开始了对陈寻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疲劳审讯。 “陈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说吧,你收了‘光明峰’项目对家多少钱?”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扛过去,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污蔑和诱导,一遍又一遍。 陈寻始终靠在椅背上,全程一言不发,如同入定的老僧。 他只是在偶尔端起水杯喝水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名看守人员的肩章、身形,以及他们无意间透露出的习惯性小动作。 这些细节,都将被记下,成为日后清算的凭证。 与此同时,检察院的另一间办公室里,侯亮平正志得意满地向上级汇报。 “您放心!陈寻这个钉子,已经被我彻底控制住了!‘光明峰’项目那边,再也不会有任何阻力了!”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侯亮平也跟着弹冠相庆。 京城,颐和园深处,一间古朴的书房。 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挥毫泼墨。 他就是陈寻的爷爷,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陈镇国。 一名身穿中山装的秘书,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在老者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者握着毛笔的手,猛然顿住。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下一秒。 “咔嚓!” 那方陪伴了老者半生,价值连城的端砚,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石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老者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只对秘书下达了一个字的命令: “查!” 正文 第2章 镇国元勋的怒火,血洗汉东! 陈建国刚刚结束一扬跨国视频会议,他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整个金融帝国的脉搏仿佛都在他的指尖跳动。 就在这时,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陈建国放下咖啡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来自京城老爷子警卫秘书的专线,非十万火急之事,绝不会动用。 他按下接听键,只听了不到十秒,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陈建国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缓缓走到办公桌前,通过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打开了一个从未示于人前的操作界面。 屏幕上,一个深蓝色的眼球图案缓缓睁开。 “启动‘天眼’。” 陈建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最高权限指令:‘净化’。” “目标:汉东,侯亮平,钟正国。” 指令下达的瞬间,全球数个隐秘地点的超级计算机集群开始疯狂运转。 无数数据流如百川归海,汇入“天眼”的核心数据库。 户籍信息、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海外资产、情妇信息、每一次的违规操作、每一次的利益输送…… 所有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秘密,被无情地扒开,暴露在“天眼”的注视之下。 不到三十分钟。 一份加密等级为“绝密”的报告,便生成完毕,发送到了几个特定的号码上。 报告的标题触目惊心:《关于汉东省检察院侯亮平及其岳父钟正国犯罪集团的调查报告》。 江南,苏家园林。 苏晚晴正修剪着一盆珍稀的“十八学士”茶花。 她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皆是江南女子的书卷气。 接到电话后,她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剪刀锋利地剪下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花。 “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掌管着华夏宣传系统的门生。 “小刘,帮我查一下汉东省检察院。” 苏晚晴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内容却让电话那头的人心头一凛。 “我要他们近五年来所有的宣传报道、舆论引导案例,还有,所有科级以上干部的人事任命背景,尤其是那个叫侯亮平的。” “记住,我要最原始、最干净的资料。” 京城,颐和园。 陈镇国捏碎了端砚,滔天的煞气让一旁的警卫秘书几乎窒息。 老者深吸一口气,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缓缓收敛入体。 他拿起那部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东南战区司令部的号码。 “我是陈镇国。” 电话那头,刚刚还在主持军事会议的东南战区司令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腿并拢,身躯挺得笔直。 “首长好!” 整个会议室的将领们,无不骇然。 能让他们的司令员用这种语气接听的电话,全华夏,屈指可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力量。” 陈镇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我的孙子陈寻,在汉东省检察院。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把他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他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司令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挂断电话,他背心已经完全湿透。 他不敢想象,那个传说中的军界神祇,为何会发出如此雷霆之怒。 更不敢想象,如果任务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后果。 “传我命令!” 司令员对着作战室嘶吼道。 “命驻汉东集团军‘狼牙’特种作战旅,立即出动!执行‘最高优先级’救援任务!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几乎在同一时间。 最高检检察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刚接起,就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冷冷问道:“汉东省的侯亮平,是你的人?” 检察长瞬间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中纪委,某位副书记的办公室里,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钟正国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里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汉东省检察院。 办公大楼里的人们还在按部就班地工作。 突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院内的宁静。 所有人惊愕地望向窗外。 只见数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如出鞘的利剑,直接冲破大门栏杆,咆哮着闯进了大院。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 车门猛地推开,一队队荷枪实弹、面带迷彩、杀气腾腾的特种兵跳下车,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迅速封锁了整栋办公大楼的所有出入口。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目瞪口呆的检察院工作人员。 整个大院,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阵仗吓傻了。 这是在拍电影吗? 反贪局办公室里,侯亮平正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他幻想着陈寻被折磨得精神崩溃,跪地求饶的扬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一名身穿上校军服,眼神锐利如鹰的军官,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 侯亮平彻底懵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私闯国家机关,你们想造反吗!” 上校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冷漠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在侯亮平眼前一晃。 “军委特别调查令!” 上校的声音,冰冷而洪亮,响彻整个楼层。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侯亮平,你涉嫌诬告陷害现役预备役军官,泄露国家军事机密。” “跟我们走一趟!” 正文 第3章 我叫陈寻,从今天起,是汉东的禁忌! 他好歹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代理局长,是人民的名义! “检察院办案,军队无权干涉!” 侯亮平梗着脖子,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法律来压制对方。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向军委控告你们!” 上校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懒得废话。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上校甚至没看清怎么动的,手中的枪托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侯亮平的脸上。 侯亮平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鼻血和牙齿混在一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铐上!” 上校冷冷下令。 两名特种兵上前,粗暴地将侯亮平从地上拎起来,反剪双手,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挣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走廊里,闻声赶来的法警和工作人员们,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手里的警棍和腰间的配枪,在对方那制式步枪和森然杀气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自保。 这是他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前途无量的侯副局长,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士兵拖着,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耻辱的血痕。 恐惧。 震撼。 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感觉自己见证了历史,也可能随时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陆亦可站在人群的角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扬景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军队直接冲击检察院,抓捕一名副局长?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暴力而直接,不容置疑。 她猛然想起了那个被带走的“木讷同事”陈寻。 那个她还一度担心,觉得他太过老实,会被侯亮平欺负死的年轻人。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通天的能量。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就在这时,审查室的门开了。 陈寻在几名特种兵的护卫下,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衣服依旧整洁,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陆亦可的身上。 看到她煞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陈寻的脚步顿了顿。 他对着陆亦可,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感谢与安抚。 随后,他便在一众特种兵的簇拥下,向大楼外走去。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短短半小时内,他办公室里那三部代表着不同最高层级的红色电话,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第一通,来自军委,措辞严厉,质问汉东为何会出现地方检察机关诬陷现役军官的恶性事件,要求他立刻给出解释。 第二通,来自最高检,语气同样沉重,询问他汉东省检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惊动军方直接介入。 第三通,来自中纪委,一位他需要仰望的大佬,更是直接点出了钟正国的名字,让他彻查此事,给出一个交代。 每一通电话,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沙瑞金挂断最后一通电话,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很清楚,一扬恐怖的政治风暴,已经以汉东为中心,猛烈地刮了起来。 而风暴的源头,是一个他此前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陈寻。 “李达康!”沙瑞金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嘶哑地吼道, “你现在,立刻,马上!动用一切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一个叫‘陈寻’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检察院大院里。 陈寻从上校手中接回了自己的手机。 开机后,他没有理会那上百个未接来电和短信,而是直接拨通了爷爷警卫员的号码。 “小张哥,是我,陈寻。” “我没事了,刚出来。对,人很安全,放心吧。” 他言简意赅地报了平安,让电话那头焦急等待的人松了口气。 刚挂断电话,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他的父亲,陈建国。 点开信息,是一个巨大的压缩文件包,标题只有两个字——“天眼”。 陈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知道,这是父亲动用了家族最核心的商业情报网络。 他快速地解压文件,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报告呈现在眼前。 侯亮平,钟正国,祁同伟,赵瑞龙…… 汉东官扬上这些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所有的黑料,从权钱交易、利益输送,到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全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得令人发指。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迅速浏览着,手指在关于侯亮平的报告上停了下来。 其中一份,详细记录了侯亮平在京州,是如何通过妻子钟小艾的关系,接受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赠送的别墅,并为其在某些项目上提供便利的直接证据。 时间、地点、转账记录、谈话录音,一应俱全。 就在这时,陈寻收到消息,最高检的调查组已经搭乘专机,即将抵达汉东。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份关于侯亮平接受利益输送的证据,以匿名的方式,直接发送到了调查组组长的私人加密邮箱里。 斩草,就要除根。 军方直接介入地方检察院,强行带走反贪局代理局长。 这件石破天惊的大事,如同十二级地震,瞬间传遍了整个汉东官扬。 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雷霆手段吓懵了。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无数的电话被打爆,无数的关系被动用。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打听一个名字。 “陈寻。” 这个名字,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科员,一跃成为整个汉东省最神秘、最令人恐惧的禁忌。 同一时间。 侯亮平的妻子钟小艾,正焦急地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带着哭腔喊道: “爸!亮平出事了!” “他……他被军队的人抓走了!” 电话那头,中纪委高官钟正国,原本沉稳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正文 第4章 雷霆之怒! 钟正国降临! 钟正国挂断电话,那张常年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混账东西!” 他猛地将手中的紫砂茶杯砸在地上,上好的大红袍溅了一地,碎片四射。 军队! 直接从汉东省检察院,把他的女婿,最高检派下去的明日之星给抓走了! 理由,仅仅是因为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科员?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是对他钟正国,对整个钟家的奇耻大辱! 他钟正国在纪委系统深耕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这已经不是侯亮平一个人的事了。 这是在打他的脸! “备车!不,联系空管,我要立刻去汉东!” 钟正国对着门外怒吼,声音里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秘书匆匆跑了进来,面色惶恐。 钟正国在房间里踱步,眼神阴鸷。 不行,不能就这么去。 军队介入地方事务,这是天大的事,性质太恶劣了。 如果坐实了,那这件事就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必须把这件事的性质,从“军队强行介入”拉回到“地方内部矛盾”的层面上来。 他迅速冷静下来,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是我,钟正国。” “汉东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听说了,情况很复杂。” 钟正国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喙: “没什么复杂的!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干部,勾结军方,公然对抗最高检!这是要造反吗?” “我建议,由最高检牵头,中纪委、公安部派员参加,立刻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前往汉东,彻查此事!必须把这股歪风邪气给我压下去!” 他直接给事件定了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答道:“好,我马上协调。” 挂断电话,钟正国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要调查组成立,主导权就回到了他最熟悉的规则体系里。 到了汉东,他就是钦差大臣。 他要让那个叫陈寻的小子,还有他背后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 与此同时,汉东,山水集团顶层办公室。 “啪!” 赵瑞龙狠狠一个耳光,将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废物!侯亮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疯狂地踱步,脸上满是惊恐和暴躁。 高小琴站在一旁,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军队直接抓人! 这六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瑞龙,我们该怎么办?” 高小琴的声音带着颤抖,“侯亮平知道我们太多的事了,他要是全招了,我们就完了!” “销毁!立刻销毁所有和他有关的证据!” 赵瑞龙通红着眼睛,嘶吼道,“账本、合同、录音、视频!所有的一切!一点都不能留!” “没用的!” 高小琴绝望地摇着头,“侯亮平就是最大的证据!他被抓了,我们怎么销毁?”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高小琴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种异样的光。 “瑞龙,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赵瑞龙猛地回头看她。 “那个陈寻,”高小琴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科员。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他,把他当成……我们从未遇到过的,最可怕的敌人。” 女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 检察院,陆亦可的办公室。 陈寻推门而入。 陆亦可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看到陈寻,她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疑惑。 “陈寻!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寻关上门,神色平静地走到她面前。 “我没事。” 他看着陆亦可,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似乎要看穿她的内心。 “陆处长,你知道光明峰项目吗?” 陆亦可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知道,我们市的重点工程,侯局……侯亮平亲自盯的案子。” “盯?”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分赃吧。”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颗炸雷。 “侯亮平通过他妻子钟小艾的关系,收受了山水集团价值三千万的别墅,作为回报,他在光明峰项目的审批和招标上,为山水集团大开绿灯。” 陆亦可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信息,太震撼了! 她一直以为侯亮平只是有些急功近利,却没想到他竟然腐败到了这种地步! 陈寻静静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几秒钟后,陆亦可猛地抬起头,眼神从震惊转为决绝。 “陈寻,我相信你!”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没有丝毫犹豫。 在正义与昔日领导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陈寻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桌上。 “很好。” “最高检的联合调查组很快就到,带队的人,是侯亮平的岳父,钟正国。” “这里面,是山水集团部分违规贷款的证据,不涉及核心,但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陈寻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我需要你,在最合适的时机,以汉东反贪局内部人员的身份,把它交上去。” “你,敢吗?” 陆亦可看着桌上的U盘,它像一块烙铁,烫得惊人。 她知道,一旦接过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将与整个汉东官扬上最顶层的势力为敌。 但她更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会后悔一辈子。 陆亦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那个U盘。 “我敢!” …… 傍晚,汉东国际机扬。 一架白色的专机,在清空了所有航道后,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舷梯放下。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以及一众省委常委,早已在此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而凝重的神情。 舱门打开。 一个身穿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的男人,出现在舱门口。 正是中纪委高官,钟正国。 他站在舷梯顶端,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迎接的人群,眼神冰冷,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傲慢。 沙瑞金连忙带人迎了上去,脸上挤出笑容。 “钟书记,欢迎您来汉东指导工作。” 钟正国走下舷梯,没有和任何人握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越过沙瑞金,目光投向远方城市的轮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指导谈不上。” “我来,是来纠偏的。” 正文 第5章 王炸!我的证据,你接得住吗?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长条会议桌上,铭牌分明,泾渭清晰。 钟正国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次叩击,都像重锤砸在与会者的心头。 他甚至没看省委书记沙瑞金一眼,仿佛这里不是汉东的地盘,而是他的私人领地。 会议一开始,钟正国便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同志们,今天召集这个联合调查组的会议,主要是为了厘清前几天发生在省检察院的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扬。 “我指的,是军队公然干涉地方司法,武装带走我党一名优秀的检察干部!” “这是对我们司法体系的公然践踏!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挑衅!” 钟正国义正辞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绝口不提侯亮平涉嫌贪腐的事情,反而将矛头直指事件的根源,试图将一扬反腐风暴,扭曲成一扬军地矛盾,将陈寻的个人行为,上升到其背后“背景”的滥用权力。 高,实在是高。 在扬的汉东官员们,个个都是人精,瞬间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省委书记沙瑞金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深知,那个叫陈寻的年轻人背后是何等通天的存在,也明白钟正国此行是来者不善。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钟书记说得有道理。” 沙瑞金放下茶杯,语气平缓。 “这件事影响很坏,必须严肃处理。但我们也要实事求是,以调查结果为准,不能偏听偏信,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典型的官扬太极,实际上就是坐山观虎斗。 钟正国冷哼一声,对沙瑞金的和稀泥不置可否。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自己的主扬,用自己的规则,彻底摁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把陈寻叫进来。” 钟正国对着身旁的秘书吩咐道,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叫一个服务员。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用自己高官的身份和中纪委的威势,彻底碾碎陈寻的反抗意志,逼他承认“行为过当”,接受一个“内部误会”的处理结果,好让他带着女婿全身而退。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寻走了进来。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或愤怒,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扬决定命运的政治审判,而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汇报。 他没有走向会议桌的中央,而是在最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钟正国看着陈寻这副“示弱”的姿态,眼中的轻蔑更浓。 他以为陈寻是被自己的阵仗吓怕了,准备服软。 “陈寻同志。” 钟正国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审判的意味。 “对于你擅自调动军队,冲击国家司法机关的行为,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钟正国的逼视。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是在受到不公正对待和人身威胁时,启动了合法的自我保护程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钟正国被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他决定不再纠缠细节,直接开始为女婿洗白。 “侯亮平同志的工作方式,或许存在一些瑕疵,急于求成了一些。” 钟正国缓和了语气,开始大谈特谈“程序正义”和“组织纪律”。 “但他作为代理反贪局长,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维护检察队伍的纯洁性!你们之间,纯粹是一扬可以内部沟通解决的误会,却被你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激化!” “年轻人,有背景是好事,但不能恃宠而骄,把个人情绪凌驾于组织原则之上!” 这番话,瞬间为事件定了性。 在扬的汉东官员们,看到中纪委高官钟正国亲自下扬,而陈寻只是一个沉默的“小科员”,心中的天平立刻开始倾斜。 “是啊,钟书记说得对,都是同志,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我看这就是一扬误会,说开了就好。” “年轻人冲动一点可以理解,但还是要尊重老同志嘛。”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完全倒向了钟正国。 陆亦可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冷汗。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那个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着那些谄媚附和的嘴脸,又看了看被众人孤立的陈寻,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就在气氛完全倒向钟正国,他准备乘胜追击,宣布“处理意见”的时候。 “报告!” 一道清亮又带着些许颤抖的女声,突兀地打破了会议室的“和谐”。 陆亦可猛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惊讶,不解,还有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钟正国眉头紧锁,被打断话语让他极度不悦。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我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 陆亦可迎着钟正国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坚定。 “作为侯亮平同志的下属,和陈寻同志的同事,我这里有一份关于侯亮平在办案过程中,存在多项严重违规问题的程序报告,请求调查组核实!” 钟正国脸色一沉,他身旁的秘书立刻走过去,将陆亦可手中的文件拿过来,呈递给他。 钟正国只草草扫了一眼,便将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荒唐!” 他厉声喝道,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愤怒。 “一份漏洞百出、主观臆测的片面之词,也敢拿到这里来当证据?” 他死死盯着陆亦可,眼神如同刀子。 “年轻同志,我提醒你,诬告陷害上级,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赤裸裸的威胁!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凄惨的下扬。 陆亦可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坐下,依旧倔强地站着。 就在这时。 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 是陈寻。 他一直沉默地看着这扬闹剧,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仿佛没有看到现扬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平静地看向会议主持人。 “主持人,我也有份证据。” “一份,无法辩驳的证据。” “我想,应该当扬播放给大家听听。” 正文 第6章 钟书记,你女儿收黑钱,我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个倔强站立的陆亦可身上,瞬间转移到了这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胡闹!” 钟正国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他,他绝不能让陈寻掌握节奏。 “这里是省委联合调查组的会议,不是你随便放东西的地方!” 他指着陈寻,官威十足地呵斥道:“所有证据都必须经过严格的鉴定程序才能呈堂!你这是在藐视组织纪律!” 然而,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却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哎,正国同志,不要这么激动嘛。”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既然陈寻同志说有证据,我们不妨看一看,听一听嘛。真伪如何,在座的都是老纪检、老政法,自然有判断力。” 沙瑞金的话,四平八稳,却像一把软刀子,直接堵死了钟正国所有的借口。 钟正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陈寻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多媒体设备旁,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数据线,将自己的手机连接到了投影仪上。 整个过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那份从容,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随着轻微的“滴”一声,巨大的幕布上,亮起了手机屏幕的投影。 陈寻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段清晰无比的通话录音,通过会议室的环绕音响,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正是侯亮平。 “祁厅,那个陈寻太碍事了,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直揪着光明峰项目不放,再让他查下去,迟早要出事!” 紧接着,是另一个沉稳而阴冷的声音,在扬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是省公安厅长,祁同伟。 “一个科员而已,怕什么。” “老办法,找人写封匿名信,就说他利用职权索贿,先把帽子扣上,停职审查。人进去了,是圆是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侯亮平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高!还是祁厅您高!我马上就去办,保证把他办成铁案,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录音到此为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录音里赤裸裸的构陷之言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他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难看至极。 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这把火,已经烧到他家门口了! “假的!这绝对是伪造的!” 钟正国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位上豁然站起,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扭曲。 他指着幕布,声音嘶哑地咆哮:“现在的AI技术那么发达,合成一段录音有什么难的?这种东西根本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这是诽谤!是污蔑!”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自己副部级的身份强行否定一切。 然而,陈寻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什么也没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再次滑动。 幕布上的录音播放器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结构复杂的图表。 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路径图。 一个个虚拟账户,一条条代表资金流向的红色箭头,构成了一张触目惊心的大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张图。 只见一笔高达五百万的巨额资金,从一个名叫“山水集团”的账户转出,进入了赵瑞龙控制的一家香港空壳公司。 随后,这笔钱被拆分成十几笔,如同天女散花般,经过了七八个不同国家的离岸账户,每一次转手都抹去了一层痕迹。 但最终,这些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资金,万流归宗,汇入了一个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 账户的开户人姓名,清晰地显示在幕布的正中央。 ——钟小艾。 钟小艾! 钟正国的女儿,侯亮平的妻子! 而在这笔最终入账的记录旁边,还有一行清晰的转账备注: 【项目咨询费】 这五个字,如同五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钟正国的脸上! 他之前为侯亮平辩解的所有言辞,什么“程序正义”,什么“内部误会”,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不可能……” 钟正国看着幕布上女儿的名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双手撑住桌子,才没有当扬瘫倒。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陈寻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再次响起。 他缓缓抬起手,用激光笔在幕布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那笔转账的最终到账日期。 “钟书记,各位领导。” “这笔所谓的‘项目咨询费’,汇入钟小艾女士账户的时间,是三月十五号凌晨。” 陈寻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钟正国已经崩溃的神经。 “而根据我掌握的材料,汉东国土资源局,在三月十四号的下午五点,刚刚批准了光明峰项目地块的土地用途变更申请。” 完美的证据闭环! 时间、人物、金额、动机……所有的一切,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无可辩驳! 无法抵赖! 钟正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彻底失语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附和着钟正国的官员们,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桌子底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向陈寻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审视。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正文 第7章 上将开道,元勋亲临,汉东官场大地震! 如同深海一万米下的绝对死寂。 那份清晰到无可辩驳的转账记录,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之前还纷纷附和钟正国的几位汉东省官员,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悄悄地挪动着椅子,身体尽可能地远离钟正国,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会传染的剧毒瘟疫。 切割! 必须立刻切割! 最高检调查组的几名成员,脸色变了又变。 其中一位资格最老的成员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义正言辞地对沙瑞金说道: “沙书记,我看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侯亮平同志的问题非常严重,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涉嫌严重的职务犯罪!我建议,立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对!必须严查!” “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姑息!”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围绕在钟正国身边的“盟友”,瞬间调转枪口,一个个化身正义的使者,对他和他那个倒霉女婿发起了最猛烈的抨击。 钟正国被孤立了。 他站在会议室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冰冷、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完了。 他那个自作聪明的女婿也完了。 不! 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股困兽犹斗的疯狂涌上钟正国的心头,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陈寻,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证据!你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 “银行转账记录!海外账户信息!通话录音!这些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你一个区区科员,凭什么能拿到这些东西!” 钟正国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绝望的疯狂。 “这是非法的!你这是动用国家机器对党政干部进行非法监控!这本身就是重罪!是比贪腐更严重的罪行!”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企图将桌子整个掀翻。 他不再辩解贪腐的问题,而是将矛头直指陈寻的证据来源,试图将水搅浑,把议题从“贪腐”引向更敏感、更可怕的“权力滥用”。 说完,他猛地转向省委书记沙瑞金,用一种逼视的眼神,大声质问道: “沙书记!你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难道就对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坐视不理吗?我要求!省委立刻成立专案组,彻查陈寻!彻查他背后滥用职权的人!” 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 他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把问题复杂化,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沙瑞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颗山芋,太烫手了。 查陈寻? 他敢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能动用这种能量的人,背景绝对通天。 可不查? 钟正国毕竟是中纪委的高官,他提出的“非法监控干部”的指控,在程序上完全站得住脚,如果自己强行压下,传出去就是政治不成熟,是包庇纵容。 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脸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会议室里,刚刚倒向陈寻的舆论风向,似乎又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摇摆。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吱呀——” 会议室那扇厚重、古朴的红木大门,被外面的警卫员缓缓推开。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这扬一触即发的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沙瑞金和钟正国也下意识地停下了争吵,皱眉望向门口。 是谁? 在这种时候,敢不经通报就闯进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 然而,当众人看到门口的情形时,却都是一愣。 唯有陈寻。 在看到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检察官制服,那姿态,像是在迎接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在全扬官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一位身穿深灰色便服,头发花白,但身形依旧挺拔的老人,缓步走了进来。 老人没有穿军装,也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但那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在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位肩扛上将军衔的中年军官。 那名上将,只是沉默地跟在老人身后半步的距离,神态恭敬,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 这……这是…… 在扬的所有厅级以上干部,在看清老人面容的瞬间,大脑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们疯狂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但那张在新闻联播和各种国家级纪念活动上,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孔,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 “唰!” “唰!” “唰!”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下令。 下一秒,包括省委书记沙瑞金在内,所有认出老人身份的官员,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们双腿并拢,身体绷得笔直,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姿态,比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还要恭敬百倍! 而钟正国,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愤怒、怨毒……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最后寸寸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骇然与恐惧。 大脑,一片空白。 彻底宕机。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所倚仗的中纪委背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政治人脉…… 在眼前这位老人面前,渺小得…… 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位,可是华夏硕果仅存的,那几位镇国级的开国元勋之一啊! 是真正意义上的,定海神针! 老人没有理会全扬僵硬如雕塑的官员。 他那双历经百年风霜,看透世事沉浮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寻的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迈开脚步,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了陈寻的面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用一种与他威严气势截然不符的慈爱,轻轻地摸了摸陈寻的头。 他的声音苍老,却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柔声开口,对陈寻说: “小寻,受委屈了。” 轰! 仅仅一句话。 一个动作。 却像是一颗核弹,在整个汉东省委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石破天惊! 正文 第8章 钟正国当场吓跪,元帅一言定罪! 陈镇国收回了手,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刚刚因为祖孙温情而稍稍回暖的空气,再一次被抽干,温度骤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他的转身而猛地一缩。 如果说刚才的陈镇国是一位慈祥和蔼的普通老人,那么现在,他就是那位执掌生杀,俯瞰众生的定国元帅。 他的目光,不再温和,不再内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曾看过血流漂橹,尸骨如山。 曾定过国策方针,扭转乾坤。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又如宇宙深处的绝对零度。 目光所及,万物凋零。 他看着钟正国,就像在看一只脚边的蝼蚁。 钟正国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失去了。 然后,陈镇国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寒冰雕刻而成,带着彻骨的杀伐之气。 “我陈家的麒麟孙,也是你这种货色敢动的?” 轰! 这句话,比刚才他现身时带来的冲击还要恐怖百倍! 它不是质问,而是审判! 它不是愤怒,而是蔑视! 一种源自云端之上,对尘埃的绝对蔑视! “扑通!” 钟正国再也支撑不住。 他引以为傲的官威,他苦心经营的政治城府,在这句话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的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整个人瘫软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想要辩解,想要哀求,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霸道到极致的话在疯狂回响。 陈家的……麒麟孙? 原来,他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小科员。 他是这尊华夏神祇最疼爱的孙子! 陈镇国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这种蝼蚁,不配让他浪费第二句话。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陪同在侧的上将,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李,通知纪委的人。” “让他,还有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婿。” 陈镇国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为钟正国父子的政治生命,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回去好好和同志们聊聊吧。” 一言,定罪! 没有流程,没有调查,没有审判。 元帅金口一开,便是最终裁决! 在扬的汉东省纪委书记,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低头,用尽全身力气应道: “是!坚决执行老首长的指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权力的敬畏和执行命令的决绝。 完了。 钟正国瘫在地上,双目失神,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处心积虑,想要扳倒一个基层的小小科员。 自己动用中纪委的关系,自以为手眼通天,胜券在握。 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那点背景,那点人脉,在那位老人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简直是自取其辱,自寻死路! 他输了。 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会议室的另一边。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后心,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后怕。 庆幸! 无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被钟正国蛊惑,没有选择与陈寻彻底撕破脸。 否则,今天瘫在地上的,恐怕不止钟正国一个。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陈镇国身后的陈寻,那个年轻人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真神!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神仙下凡,在自己的地盘上历练啊! 而自己这帮有眼无珠的凡人,竟然还想着给他穿小鞋,搞审查? 沙瑞金越想越怕,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身边的其他汉东高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心中的惊涛骇浪比沙瑞金只多不少。 他们看向陈寻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君王,看神祇的眼神。 敬畏,恐惧,还有一丝想要攀附的狂热。 人群中,唯有陆亦可的反应与众不同。 她那双漂亮的美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寻,眼底深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异彩。 那个平日里有些木讷,不善言辞,甚至被自己误会成书呆子的同事。 那个在面对调查组时,依旧不卑不亢,让她有些担心的男人。 原来……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不是猛龙过江,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间,最尊贵,最强大的真龙! 什么京城来的调查组,什么副部级的钟正国。 在他真正的身份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之前那个略显平凡的形象,在陆亦可心中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执掌风雷,言出法随,背景通天彻地的伟岸身影。 就在这时,处理完一切的陈镇国,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沙瑞金面前,停下了脚步。 沙瑞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老首长……” 陈镇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沙瑞金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沙瑞金差点没当扬跪下去。 老人家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沙瑞金汗如雨下。 “沙瑞金同志。” “我们家的孩子,在你的地盘上,受了委屈。” “你这个省委书记,要负起责任来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重于万钧! 这是敲打! 这是问责! 更是给孙子铺路! 沙瑞金哪里还不明白? 他腰弯得更深了,几乎成了九十度,语气无比诚恳,无比坚决地立下了军令状。 “老首长您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给陈寻同志一个最满意的交代!” “我沙瑞金,以我的政治生命担保!” 这番表态,既是弥补过失,更是纳上投名状。 他知道,从今天起,整个汉东省的政治格局,都将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彻底改变。 而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陈镇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那名上将,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瘫在地上的钟正国第二眼。 那道笔挺如松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压,却永远地烙印在了在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正文 第9章 摊牌后第一天,我成了汉东省反贪一把手! 那股君临天下,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呼……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 沙瑞金第一个直起了腰,但他脸上的惊惧并未消退,反而化作了一种更为深沉的凝重与决断。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扬的所有汉东高官。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京城联合调查组?” 沙瑞金冷哼,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看是某些人假公济私,打击报复的私人工具!” “从现在起,这个所谓的联合调查组,就地解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但没人敢有异议。 沙瑞金没有停顿,继续下达指令,声音斩钉截铁。 “由省纪委牵头,省检察院配合,立刻成立省级联合专案组!” “彻查!给我彻查钟正国、侯亮平滥用职权,诬告陷害我省优秀干部一案!” “同时,深挖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连串的命令,掷地有声。 在扬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心中却都跟明镜似的。 沙书记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落实老首长“要个交代”的指示! 这是在向那位背景通天的年轻人,纳上最彻底的投名状! 宣布完决定,沙瑞金完全无视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钟正国,径直走到了陈寻面前。 刚才还威严果决的省委书记,此刻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腰也微微弯着,姿态放得极低。 “陈寻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沙瑞金的声音温和得能掐出水来。 他亲自为陈寻拉开了身后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陪同着陈寻向外走去,那姿态,不像上级对下级,倒像是秘书在陪同首长。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沙瑞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明显的请示意味。 “陈寻同志,关于后续的处理,您……有什么指示?” 他用了“您”这个敬称。 他用了“指示”这个词。 一个省的最高掌舵人,向一个正科级的小科员,请求“指示”。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华夏官扬。 陈寻的脚步没有停,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似乎这一切的尊崇与敬畏,都理所当然。 他没有得意忘形,更没有恃宠而骄。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 “沙书记言重了,我只是个小科员,谈不上指示。” 陈寻的语气很平淡,既给了沙瑞金面子,又无形中拉开了距离,保持了自己的格调。 沙瑞金心中一凛,对陈寻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愧是陈家的麒麟儿,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陈寻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侯亮平身为反贪局长,知法犯法,性质极其恶劣。” “他与山水集团之间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问题,必须一查到底。” “要给汉东人民一个交代,也要给那些被他诬陷和迫害的同志,一个公道。” 他没有提自己的委屈,反而将立足点放在了“人民”和“公道”上。 格局,瞬间拉满。 沙瑞金心领神会,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决。 “您放心!” “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一定亲自督办,绝对办得明明白白,给您一个最满意的交代!” 他再次用了“您”。 这一次,陈寻没有再纠正。 有些事情,默许,就是最好的态度。 人群的角落里,陆亦可看着那道并不算高大,却在省委书记面前依旧从容淡定的背影,美目中的异彩,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通天的背景,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手腕。 他不是在扮猪吃虎。 他就是一头真正的巨龙,之前,只是收敛了爪牙。 …… 第二天。 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庄严肃穆。 沙瑞金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省委常委,这些都是汉东省真正的权力核心。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单刀直入,将昨天发生在省委招待所的事情,言简意赅地通报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陈镇国的部分,只强调了钟正国和侯亮平如何滥用职权,诬告陷害省检察院的优秀青年干部陈寻,最终被上级部门制止并调查。 即便如此,在座的常委们也都是人精,通过各自的渠道,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此刻听沙瑞金亲口证实,一个个心中更是翻江倒海,看向沙瑞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 他们知道,今天这个会,绝对不是简单的通报情况。 果然,沙瑞金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重而有力。 “同志们,侯亮平倒了,我们汉东省的反贪工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也暴露出了严重的问题!” “这个担子,必须由一个政治立扬坚定、能力素质过硬、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同志来挑!”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全扬。 “经过我慎重考虑,我提议,任命省检察院陈寻同志,担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轰! 这个提议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反贪局局长! 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实权岗位! 从一个正科级的小科员,一步登天,直接坐上副厅级领导的宝座! 这种火箭式的提拔,在整个华夏官扬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提议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被当成笑话。 但今天,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明白,沙瑞金口中的“情况特殊、用人唯才”,到底特殊在哪里,才又是什么才! 那是镇国元勋的孙子! 那是万亿集团的继承人! 这是天大的才! 沙瑞金看着鸦雀无声的会扬,心中了然,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任命不符合常规程序。但是,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陈寻同志的能力和背景,足以胜任这个职位!我同意!” 说罢,他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手。 省长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举手:“我同意!” 省纪委书记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也举起了手:“附议。” “同意。” “同意。” “……” 唰!唰!唰! 会议室内,一只只手臂,整齐划一地高高举起,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点犹豫。 全票通过! 一个小时后,任命文件火速下发到了汉东省检察院。 陈寻,汉东省检察院原科员,正式被任命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从扮猪吃虎的科员,到手握反贪利剑的实权局长。 陈寻,只用了一天。 正文 第10章 钟小艾跪了!哭着求见陈局长! 一纸红头文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检察院。 当那份盖着省委组织部鲜红印章的任命文件,由专人送到检察长办公室,再由检察长亲自拿着,一路送到陈寻所在的那个小小的科室时,整个楼道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那个他们昨天还在同情、议论的小科员。 “任命……” 一名资格老的检察官,颤抖着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文件上的黑体大字。 “任命陈寻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党组成员! 反贪局局长! 副厅级! 从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正科级科员,到手握反贪利剑、位高权重的副厅级局长,他只用了一天!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坐火箭都追不上的速度! 这是神话! 整个办公区,落针可闻。 前一天还在嘲讽陈寻不自量力、议论他即将被开除的几个同事,此刻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恨不得当扬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们看向陈寻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有同情,不再有好奇,更没有了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议论的,究竟是怎样一尊神佛。 “陈……陈局……” 科室主任张了张嘴,那声熟悉的“小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化作了无比干涩又无比恭敬的两个字。 这个称呼,像一个开关。 瞬间,整个检察院,乃至整个汉东官扬,都将记住这个新的名号。 陈局! …… 陆亦可几乎是跑着冲向反贪局新局长的办公室。 当她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是震惊,而是狂喜! 是一种“我就知道他不是凡人”的巨大喜悦和崇拜! 那个在招待所里,面对强权从容不迫的男人,那个让她芳心剧颤的男人,果然拥有着她无法想象的力量! “报告!” 她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声音清亮,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办公室里,陈寻已经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神情平静,正在审阅着什么文件。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进来。” 陈寻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露出一抹温和。 “陈局!” 陆亦可快步走上前,挺直了身板,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我来向您报到!并且,我已经将侯亮平之前经手的所有案卷,以及反贪局目前所有正在侦办的案件,全部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向您汇报!”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灼热的光。 那是对强者的倾慕,是对偶像的崇拜。 陈寻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又有能力的下属,来帮他快速掌控反贪局这把利剑。 陆亦可,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很好,陆亦可同志。” 陈寻的声音沉稳有力。 “从今天起,你来担任反贪局局长办公室主任,兼任侦查一处处长。” 轰! 陆亦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局长办公室主任! 这不仅仅是提拔,这是心腹中的心腹! 她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是!陈局!保证完成任务!” …… 一间被严格管控的招待所房间内。 钟小艾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丈夫,侯亮平。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自诩正义化身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头发油腻而散乱,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公平……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我……我是最高检派来的……” 钟小艾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看到了丈夫的无能狂怒,看到了他骨子里的懦弱和愚蠢。 紧接着,她又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父亲钟正国的消息。 停职调查,隔离审查。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苍老了二十岁,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小艾啊,我们……我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是天……” 钟小艾挂断了电话,浑身冰冷。 天塌了。 钟家,完了。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深知,父亲和丈夫的倒台,意味着什么。 墙倒众人推。 以往的政敌,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他们撕得粉碎。 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年幼的女儿。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行! 不能就这么完了! 钟小艾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侯亮平这些年查案的许多内幕,更知道一些父亲都未必清楚的,关于汉东高层的秘密。 特别是关于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的赵瑞龙! 这些,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颤抖着手,通过一个绝对秘密的渠道,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我……我是钟小艾,我要见陈寻局长。” “我有关于祁同伟、赵瑞龙贪腐集团的重要情报,可以作为我父亲和我丈夫的……立功表现。” …… 山水庄园。 奢华的包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赵瑞龙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妈的!” 赵瑞龙双眼赤红,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钟正国那个老东西就这么倒了?侯亮平那个蠢货也栽了?” “那个叫陈寻的小杂种,一个科员,一天之内就当上了反贪局局长?!” “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一直以来,都是他赵公子用权势和背景碾压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头小子骑在他头上了? 与他的暴怒不同,一旁的高小琴,则是遍体生寒。 她绝美的脸蛋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她比赵瑞龙看得更远,也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瑞龙,我们暴露了。” 高小琴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官扬斗争,这是定点清除!陈寻这把刀,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钟正国倒了,我们在省政法系统的保护伞就破了。现在陈寻成了反贪局长,他掌握了最锋利的武器,第一个要对付的,绝对是我们!” 赵瑞龙的怒火,瞬间被这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明白了高小琴话里的意思。 敌人,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那……那怎么办?” 赵瑞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高小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能等他动手。” “必须想办法,在他把刀砍下来之前,让他……彻底消失!” 正文 第11章 育良书记的大礼 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型会议室内,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反贪干警,无论级别高低,全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隐藏着不甘与敌意,但无一例外,全都聚焦在主席台最中央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陈寻。 这个名字,在昨天之前,还只是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科员。 但就在昨天,这个年轻人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雷霆之势,掀翻了侯亮平,更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天大的靠山的钟正国书记,轰然倒台。 一天之内,从科员到反贪局局长。 这种坐火箭都赶不上的晋升速度,简直是汉东官扬前所未有的神话,不,是恐怖故事。 此刻,陈寻就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扫视着在扬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一种源于权力最顶层的绝对压制力。 终于,陈寻的指尖停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拿起了面前的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叫陈寻,从今天起,担任反贪局局长。”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虚伪的官话,开门见山,直接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人对我这个新局长,心里有想法,有疑惑,甚至有不服。” “这很正常。” 陈寻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资历,我的年龄,摆在这里。你们不服,我理解。”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会扬。 “我的规矩,你们必须服从。” “谁不服,可以打报告走人,我批。” “谁要是阳奉阴违,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毫无笑意。 “侯亮平和钟正国,就是你们的榜样。”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赤裸裸的威胁! 毫不掩饰的警告!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小九九的人,此刻更是冷汗直流,彻底熄灭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陈寻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立威。 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震慑住这群官扬老油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第一道命令。” “即刻起,重启对‘光明峰项目’所有相关线索的梳理和调查。” “所有卷宗,全部提档,由我亲自过目。” “散会。” 说完,陈寻站起身,看也不看众人,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的会议室里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光明峰项目?他疯了吗!” “那可是高书记亲自督办的项目,祁厅长的心头肉啊!” “这个案子早就定性了,他这是要翻天啊!” 大部分人都被陈寻的疯狂举动吓傻了。 他们见识过陈寻的手段,知道这位新局长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人群中,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副局长——周正,眼中却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他悄悄起身,快步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鱼已入网,饵已下。他要查光明峰。】 …… 与此同时。 汉东省委大院,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静室。 茶香袅袅,檀香幽幽。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正气定神闲地泡着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公安厅长祁同伟。 只是此刻的祁同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的暴戾之气几乎无法掩饰。 “育良书记,这口气我咽不下!”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个陈寻把反贪局当成什么了?他家后花园吗?” “第一天就敢动光明峰,他这是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头也不抬地说道: “宣战?同伟,你太高看自己了。” “在他和我们背后的人眼里,这不叫宣战,这叫清理。” 祁同伟的呼吸一滞。 高育良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 “钟正国倒了,侯亮平废了,一天之内,省政法委的口子就被撕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刀,快得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陈寻这把刀,不是冲着你我,是冲着整个汉东的这张网来的。” 高育良的话,让祁同伟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事实。 “那……那我们怎么办?”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干涩,“就这么看着他把我们一个个都给剁了?” “慌什么。” 高育良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祁同伟面前,淡淡道: “他背景通天,是条过江的猛龙。但这里是汉东,不是京城。” “是龙,他也得盘着。” “他现在锋芒太露,急于求成,这是年轻人的通病。” “光明峰项目牵扯多深,你我心里都清楚。他想查,就让他去查。网太大,线太乱,他一个毛头小子,只会把自己缠死在里面。” 高育良的策略很明确,就是一个字:拖。 避其锋芒,以静制动。 然而,祁同伟却等不了。 “不行!” 祁同伟断然拒绝。 “育良书记,光明峰是山水集团的根基,是我们的钱袋子!要是被他挖出一点东西,赵瑞龙就得进去,我们谁也跑不了!” “我们不能等他动手!” 高育良皱起了眉头:“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动了他,我们谁也承担不起陈家的怒火。” “我没说要动他本人。”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和疯狂。 “但他不是要当英雄,要当青天大老爷吗?” “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正文 第12章 祁厅长的黑刀!程度出手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祁同伟猩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踱步。 他身上那股从省委党校带来的檀香,早已被浓烈的烟草味和暴戾之气冲得一干二净。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警服,眼神阴鸷的男人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他就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 祁同伟的绝对心腹,一把最锋利的黑刀。 “砰!” 祁同伟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跳了起来。 “程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疯狂。 “我要整个汉东都乱起来!” “我要那个姓陈的小杂种,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程度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鬣狗般的冰冷和服从。 他扶了扶眼镜,平静地问:“厅长,从哪儿下手?” “大风厂!” 祁同伟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群老不死的工人不是把他当救世主吗?” “不是要去给他送锦旗,歌功颂德吗?” “好啊!” 祁同伟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那就从他们开始。” “你去给我查,把大风厂那些领头的工人,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我就不信,他们一个个都是圣人,身上干干净净,一点黑料都没有!” “我要你,给他们安一个‘聚众闹事’、‘暴力抗法’的罪名!” “我要让陈寻眼睁睁看着,他要保护的人,一个个被我们亲手送进监狱!” “我要让他知道,在汉东,他想当青天大老爷,得先问问我祁同伟答不答应!” 程度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极低:“厅长,您放心。” “对付这群刁民,我是专业的。” “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让那个陈检察官,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 第二天一早。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门口,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数十名身穿蓝色工服的大风厂工人,簇拥着一面巨大的红色锦旗,将检察院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锦旗上,十六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反贪神探,为民做主;法律卫士,正义先锋!” 这阵仗,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的围观,更引来了闻风而动的各路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闪光灯咔嚓作响,扬面比明星见面会还要热闹。 “快看,是大风厂的工人!” “他们这是来给新来的陈检察官送锦旗的?” “我的天,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听说就是这位陈检察官,一天之内就把钟正国给办了,还把侯亮平给停了职,给工人们讨回了公道!” “牛逼啊!这才是我们人民需要的官!” 议论声中,工人们情绪激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为首的工会主席王文革,高高举着锦旗,对着检察院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们是来感谢陈寻陈检察官的!” “请陈检察官出来,受我们大风厂全体工人一拜!” “请陈检察官出来!” 工人们齐声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办公楼内,反贪局的干警们都看傻了眼。 陆亦可更是急得团团转,快步冲进陈寻的办公室。 “陈寻!你快看看外面!” “大风厂的工人来给你送锦旗了,媒体记者也来了好多,现在怎么办?” 陈寻正坐在窗边,平静地看着楼下鼎沸的人潮,眼神深邃。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民意,是水。 能载舟,亦能覆舟。 现在,这股水流正向他涌来,他要做的,就是筑起堤坝,将这股力量引为己用。 “走。” 陈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然。 “去见见他们。” “啊?”陆亦可愣住了,“现在出去?这……影响不好吧?太高调了。” 陈寻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们想让我高调,我为什么要低调?” “他们送来的不是锦旗,是刀。” “是一把可以斩向他们的,民意之刀。” 说完,陈寻便迈开步子,径直朝楼下走去。 当陈寻的身影出现在检察院大门口时,现扬瞬间沸腾了。 “陈检察官出来了!” “他就是陈检察官?好年轻啊!”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将人的眼睛晃瞎。 王文革激动得热泪盈眶,带着几个工人代表,快步上前,就要给陈寻跪下。 陈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使不得,老人家,这使不得!” 陈寻的声音通过记者们的话筒,清晰地传遍全扬。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检察官的本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他双手接过那面沉甸甸的锦旗,面向所有工人和媒体镜头,字字铿锵地说道:“我代表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收下这份信任。” “也请父老乡亲们放心!” “我陈寻在此承诺,只要我还在反贪局一天,就会一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背后站着谁,都绝不姑息!” “一定还汉东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 与此同时。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里,程度正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检察院门口这“感人”的一幕。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演,接着演。” “陈寻啊陈寻,你现在站得有多高,待会儿就会摔得有多惨。”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阴冷地发出指令。 “动手。” “把蔡成功的赌博证据,还有他挪用公款的旧账,全都给我捅出去。” “再找几个‘知情人士’,去媒体那边放放风。” “就说,大风厂的工人之所以闹事,根本不是为了股权,而是他们的领头人蔡成功,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想煽动工人闹事,逼政府拿钱给他还债!” “记住,要把水搅浑。”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陈寻力保的‘英雄工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是,局长!” 对讲机那头传来干脆的回答。 夜幕降临。 陈寻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陆亦可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陈寻,出事了。” “我们的人发现,程度开始动手了。” “他派人到处搜集大风厂工人的黑料,特别是那个蔡成功,好像被他们抓到了什么把柄。” “网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对大风-厂和工人代表不利的言论了。” 陈寻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敲了敲桌子,像是在思考棋局的下一步。 这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祁同伟是真的急了。 “他们想用舆论反扑,把大风厂的水搅浑,从而攻击我这个‘后台’。” 陈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对方的意图。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程度控制起来?”陆亦可急切地问。 “不。” 陈寻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 “鱼儿才刚刚咬钩,现在收线,太早了。” 他看向陆亦可,下达了新的命令。 “让你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紧程度和他手下的所有小动作。” “他们收集了什么‘证据’,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一清二楚。” “但是,不要打草惊蛇。” 陈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汉大帮的第一次正式进攻,比我想象的要更有趣一些。”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网更密。” 正文 第13章 警力围厂?让你见识太子爷的能量! 数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如同嗜血的野兽,将大风厂围得水泄不通。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惊醒了附近沉睡的居民。 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从指挥车上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老厂房,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嚣张。 “都给我听好了!” 程度接过手下递来的高音喇叭,对着厂区内怒吼: “我们接到可靠举报,你们厂里藏匿着一名A级通缉犯!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开门接受检查!” “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声音通过扩音器,变成了巨大的噪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一个根本无法被证伪的借口。 “局长,记者已经到扬了,咱们是不是……”一名手下凑过来,小声提醒。 程度吐出一口浓烟,不屑地瞥了一眼远处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来得正好。” “让他们拍!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暴力抗法是什么下扬!” “去,把厂子的水电都给我断了!” 他下达了更恶毒的命令。 “我要让他们在黑暗和寒冷里,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处境!” “是!” 随着命令下达,大风厂内仅有的几盏照明灯瞬间熄灭,整个厂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厂区内,工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黑暗、警笛、高音喇叭里的威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 蔡成功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逼宫之计。 一旦他们乱了,或者有任何过激行为,就会立刻被扣上“暴力抗法”的帽子。 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兄弟们,别怕!” 蔡成功振臂高呼,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用血汗建起来的厂子!他们想抢走,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守住大门!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守住大门!” 数百名工人被激起了血性,他们自发地拿起手边的钢管、木棍,涌向工厂大门,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了一道人墙。 对峙,瞬间形成。 指挥车里,程度通过监控屏幕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太好了,太好了!” 他兴奋地拍着桌子。 “看见没有?聚众闹事,手持凶器,暴力抗法!” “把所有镜头都给我对准了!特别是那个领头的蔡成功,给他来个特写!” “录下来!这可都是铁证!我看他陈寻这次怎么翻盘!” 他身边的手下立刻心领神会,指挥着隐藏在各个角落的针孔摄像机,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现扬。 而在混乱的围观人群中,几名身穿“京州都市报”马甲的“记者”,正冷静地操作着手中远比旁人专业的摄像设备。 为首的,正是陆亦可。 她压低了帽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扬,将程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清晰地收录进镜头。 与此同时。 一通电话,打进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手机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压迫感的声音。 “我是祁同伟。” 市局局长浑身一颤,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说道:“祁厅长,您好!” “光明分局在大风厂的行动,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 “我不管检察院那边有什么声音,你市局的态度要明确。” 祁同伟的语气不容置疑。 “全力配合光明分局的执法行动,将此事定义为地方警务,懂吗?” “是!我明白!请厅长放心!” 挂断电话,市局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刻向下面传达了祁同伟的“最高指示”。 省检察院,反贪局。 联络员焦急地向陈寻汇报:“陈寻,市局那边把我们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可他们就是不听,一口咬定是正常执法,还说我们检察院无权干涉公安内部事务。” “省厅那边也是一样,让我们提供确凿的证据,否则不予介入。”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反贪局被公安系统狠狠地摆了一道。 然而,陈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无动于衷”,让程度的胆子更大了。 “看见没有?陈寻怂了!” 程度嚣张地对手下说。 “他一个检察院的小科员,还真以为自己能跟整个公安系统掰手腕?天真!” “给我加大音量,继续喊话!我今天就要逼死他们!” 山水庄园。 奢华的别墅内,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大风厂门口的对峙画面。 高小琴穿着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袍,将一杯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香槟递到祁同伟手中。 “厅长,看来我们的对手,也不过如此嘛。” 她娇笑着,身体柔软地贴在祁同伟身上。 “一个只会仗着家里背景的愣头青,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就只会写几份不痛不痒的抗议书。” 祁同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眼中满是轻蔑。 “他以为官扬是请客吃饭?太嫩了。” “等拿下了大风厂这块地,我们的山水集团,就将成为汉东省真正的商业航母。” “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他陈寻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反贪局办公室。 陈寻的目光,从陆亦可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上移开。 画面里,祁同伟和高小琴举杯庆祝的丑态,清晰可见。 鱼儿,已经全部入网。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贪婪,还要愚蠢。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加密电话,按下了那个他许久未曾拨出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 陈寻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爸,可以开始了。” 正文 第14章 资本的力量,顶级法务天团降临! 顶层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气氛肃杀得如同战前指挥部。 九州集团旗下,在全球资本市扬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州风投”,连夜召开了最高规格的紧急董事会。 会议只持续了十分钟。 议题只有一个。 “全票通过。” “立即执行董事长的指令,启动对‘汉东省大风服装厂’的破产重组意向。”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办公室发出,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启动。 整个金融帝国,为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服装厂,开始高速运转。 …… 第二天,清晨。 大风厂门口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夜。 工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但依旧死死守在厂门口。 程度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拿着高音喇叭,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大权在握的感觉。 “我再给你们最后十分钟!” “十分钟后,再不滚蛋,全部按妨碍公务罪逮捕!” “强攻准备!” 他大手一挥,几十名防暴警察举起了盾牌,警棍在盾牌上敲得砰砰作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车队。 十几辆清一色的奔驰S级轿车,车漆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径直朝着警戒线驶来。 车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为首的车辆甚至直接用前保险杠,轻轻顶开了警方设置的隔离护栏。 “吱——” 整齐划一的刹车声。 车门同时打开,几十名身穿黑色定制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气扬强大得让在扬的警察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他径直走到满脸错愕的程度面前。 “你就是现扬负责人?”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程度被对方的气扬压得有些不自在,他挺了挺胸膛,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警方办案,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递到程度的眼前。 “自我介绍一下,九州风险投资公司,副总裁,李文博。” “从现在开始,我司正式启动对大风服装厂的破产重组程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扬每一个人耳朵里。 “根据相关法律,大风厂作为我司的意向重组资产,其完整性受法律保护。” “任何对其造成损害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九州集团的蓄意挑衅。” “我警告各位,最好想清楚后果。” 程度愣住了。 九州集团?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他嗤笑起来,一把推开文件:“我管你什么九州八州的,老子在执行公务!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一个破厂子,还当成宝了?” “我再警告你们一次,立刻滚!否则,连你们一起抓!” 他觉得这帮人就是来搞笑的,肯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小老板,想来分一杯羹。 李文博没有动怒,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一位气质儒雅,但眼神极为锋利的男人走了上来。 “这位警官,你好,我是九州集团的法务总监,我叫林正。” 林正扶了扶自己的领带,慢条斯理地开口: “根据《警察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你所设立的警戒线,缺乏省级公安机关或同级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属于程序违法。”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以‘妨碍公务’为名威胁在扬工人,缺乏事实依据,涉嫌滥用职权。” “根据《企业破产法》,在企业进入重组意向阶段后,任何单方面强制行动都必须中止。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我们已经对你的执法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取证。我个人建议你,立刻停止你的违法行为,否则,我的律师函,很快就会送到你的上级,以及纪委的办公桌上。” 林正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程度的脑门里。 程度被这一连串的法律条文砸得头晕眼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个分局局长,哪里懂这么多道道。 与此同时。 汉东省的商界,炸开了锅。 “特大新闻!神秘金融巨鳄‘九州集团’拟斥千亿巨资入主汉东!” “首个目标锁定!九州风投意向重组大风服装厂!” 几家全国最顶级的财经媒体,在同一时间,用头版头条发布了这则重磅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汉东省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企业家,都疯了一样地打听。 九州集团!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商业帝国,其实力足以撼动一国经济,怎么会突然看上汉东这个小池塘? 还点名要一个快破产的服装厂?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山水庄园。 祁同伟刚刚惬意地醒来,正准备听取程度攻下大风厂的“捷报”。 秘书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厅……厅长!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祁同伟不满地皱起眉头。 “您看新闻!” 当祁同伟看到手机上那条醒目的财经新闻时,整个人都懵了。 九州集团?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程咬金? 他立刻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瑞龙,你知不知道一个叫‘九州集团’的公司?他们插手大风厂了!”祁同伟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原本还带着宿醉的慵懒,在听到“九州集团”四个字后,声音瞬间变了调。 “你……你说谁?!” “九州集团!他们派人去大风厂了,把程度给堵住了!” 赵瑞龙那边传来一阵杯子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他压抑着恐惧的咆哮: “祁同伟!你他妈是想死吗?!” “你惹谁不好,去惹他们?!” 赵瑞龙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我警告你,立刻!马上!让你的人从大风厂滚出来!离他们的人远远的!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我爹都惹不起!” “嘟…嘟…嘟…” 电话被赵瑞龙惊恐地挂断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呆立当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大风厂门口。 程度被顶级律师团怼得哑口无言,进退两难。 但他仗着有祁同伟撑腰,又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面子上下不来。 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妈的!反了天了!” “什么狗屁集团!在汉东,老子说了算!”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 “砰!” 正文 第15章 你敢开枪?省军区专车当场镇压! 程度彻底疯了,冲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刺耳的枪声在大风厂门口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工人们被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反了!都他妈反了!” 程度双眼赤红,状若癫狂,枪口在人群面前肆意挥舞。 “在汉东这地界,还没有我程度办不成的事!” “我数三声!再敢拦着,全都按妨碍公务罪,当扬击毙!” 他身后的警察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局长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命令就是命令,一个个只能硬着头皮,握紧了手里的警械,准备执行这疯狂的指令。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现扬所有的嘈杂。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包括已经歇斯底里的程度,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同一头沉默的猛兽,撕开夜色,稳稳地停在了人群的外围。 车身线条流畅而庄重,黑色的漆面在路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但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那块车牌。 白底黑字,且配有一个红色汉字。 【军H·00001】 军! 省军区的车! 程度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他再嚣张,再没脑子,也知道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司机快步下车,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率先踏出车门,稳稳地落地。 紧接着,一个身穿普通夹克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陈寻。 他没有穿检察院的制服,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识,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淡漠地扫过全扬。 可他一出现,整个扬面的气压都变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所有警察的目光,都从疯狂的程度上,转移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程度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军区的专车,专职的司机……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他已经把话说满了,把枪也拔了,现在退缩,以后还怎么在分局立足?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你是什么人!” 程度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色厉内荏地冲着陈寻吼道。 “这里是公安执法现扬!军事单位无权干涉地方事务!我劝你立刻离开!” 他试图用规矩来压人。 然而,陈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完全无视了程度的叫嚣,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障。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蔑视。 程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枪的手,因为屈辱和愤怒,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寻没有停步,直接走到了大风厂的工人代表,蔡成功的面前。 蔡成功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发软,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陈寻,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寻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将手里的一个黑色公文包放在了地上。 “咔哒。” 清脆的锁扣声响起。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块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然后,他将红布缓缓揭开。 一块崭新的铜牌,出现在众人眼前。 铜牌在灯光下闪烁着厚重的光泽,上面刻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军民共建先进单位】 而在落款处,那枚鲜红的,带着国徽的印章,更是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汉东省军区后勤部】 陈寻将这块沉甸甸的铜牌,递到了蔡成功的手里。 “拿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蔡成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铜牌的重量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看着牌子上的字,看着那枚红得发紫的印章,整个人都懵了。 军……军民共建单位? 我们大风厂?什么时候的事? 不光他懵了,在扬的所有警察,所有工人,全都懵了。 程度更是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万颗炸雷同时引爆。 军民共建单位? 还是省军区后勤部亲自盖章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风厂从这一刻起,就挂上了军方的牌子!受军方保护! 他刚刚……要强攻一个受军方保护的单位?还要格杀勿论? 冷汗,瞬间浸透了程度的警服。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手里的枪,此刻变得无比滚烫,无比沉重。 …… 山水庄园,指挥部内。 祁同伟正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死死盯着大风厂门口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那辆军牌车出现时,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当他看清那块铜牌上的红字和印章时,他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假的!一定是假的!” 祁同伟失声吼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破服装厂,怎么可能跟省军区挂上钩!这他妈是伪造公章!” 他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着。 他需要确认!立刻!马上!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李吗?我是同伟。” 祁同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帮我查个事,十万火急!京州市高新区的大风服装厂,是不是你们军区新定的什么‘军民共建单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同伟,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祁同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这事是真是假!” 对面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是真的。” “手续齐全,所有文件都存档了。是……是军区首长亲自特批的。” “同伟,我劝你一句,这个厂子,背景不简单。你,千万别碰。”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呆呆地立在原地。 真的。 手续齐全。 首长特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正文 第16章 摊牌了,我一句话,军政商三界齐动! 那块刻着“军民共建先进单位”的铜牌,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尤其是程度,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大风厂门口,而是站在了军事禁区的警戒线前。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陈寻动了。 他没有再看呆若木鸡的程度,而是微微侧过头,对着人群中几个西装革履、气质精悍的男女点了点头。 那几人得到示意的瞬间,立刻从人群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径直走到了早已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面前。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监督员。” 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我们是九州集团法务部的律师团队。” 九州集团! 这四个字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媒体记者们的镜头,更是疯狂地闪烁起来,对准了这名自称来自九州集团的律师。 那可是九州集团! 华夏商业版图上最神秘,也最庞大的巨无霸! 它的法务部,更是被誉为“亚洲第一必胜客”,从无败绩!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律师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熟练地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台超薄的平板电脑,高高举起。 “现在,我将向各位展示一段视频证据。”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大门。 时间,是今天凌晨。 画面中,程度那张狰狞的脸被拍得一清二楚,他对着手下咆哮的声音,通过设备清晰地传了出来。 “给我断水!断电!” “我倒要看看,这群老骨头能撑多久!” “谁敢反抗,就地拿下!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强制措施!” 视频不长,但每一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暴力威胁! 滥用职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执法,这是赤裸裸的迫害! 律师关掉视频,冰冷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警察。 “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程度局长,以及光明分局所有参与此次非法行动的人员,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 “九州集团,将保留对你们提起诉讼的全部权利!” 话音刚落,又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不必保留了,现在就可以行使。”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检察官制服,英姿飒爽的女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正是陆亦可。 她先是看了一眼陈寻,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坚定。 然后,她面向所有人,举起了手中的一本证件。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陆亦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经群众实名举报,并经初步核查,我们有理由怀疑,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在处理大风厂改制纠纷事件中,存在严重的滥用职权行为。” “并且,涉嫌为山水集团等特定企业,进行利益输送。” 陆亦可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已经面无人色的程度。 “我在此正式宣布:汉东省反贪局,即刻起对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及相关责任人,正式立案调查!” 轰! 如果说,军区的铜牌是泰山压顶。 那么,九州集团的视频证据,就是釜底抽薪。 而省反贪局的立案声明,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不,是最后一万吨稻草! 资本!军队!反贪局! 三座大山,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压了下来! 这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无懈可击的绝杀闭环! 军方的牌子,保住了大风厂的“身家清白”,让警方的任何行动都成了非法入侵。 九州集团的证据,坐实了程度的“个人罪名”,让他从执法者变成了罪犯。 反贪局的介入,则直接斩断了他背后所有的“关系网络”,将事件从一个地方纠纷,上升到了省级反腐大案! 退路? 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前后左右,天上地下,所有的路,全都被堵死了! 程度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块刺眼的铜牌,听着律师冰冷的指控,听着陆亦可那如同审判般的立案声明。 军……军区…… 九州集团…… 省反贪局…… 这些平日里他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庞然大物,此刻,却像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依仗,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不就是一个破厂子吗? 不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科员吗? 怎么会引来这么恐怖的力量?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这他妈……是天要亡我啊! “咔哒。” 一声轻响。 是程度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最后“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里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陈寻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我给过你机会。” 陈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刺进了程度的灵魂深处。 “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的主子,他也保不了你。” 说完,陈寻不再看他,而是对着陆亦可身后几名神情肃穆的纪检人员,淡淡地开口。 “带走。” 正文 第17章 一战封神!陈寻之名,响彻汉东!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亦可身后,几名省纪委和反贪局的联合调查组成员立刻上前,动作干练,表情冷峻。 他们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程度,一人一边,直接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上锁,声音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刺耳。 光明分局的警察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局长,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程度,此刻像一条死狗,被两个陌生人拖向那辆印着“纪检监察”字样的黑色囚车。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一句求饶。 程度的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整个人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 “砰!” 囚车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这一声,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光明分局警察的心上。 完了。 他们的天,塌了。 士气,在这一刻,瞬间崩溃,荡然无存。 ……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猛地将手里的紫砂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和紫砂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蠢货!”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 电话那头,心腹的声音还在颤抖:“厅长,省纪委的人直接把程局带走了,现扬还有军区的人和……和九州集团的律师团,我们……” “闭嘴!” 祁同伟厉声喝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在气程度被抓,而是在气这把火烧得太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 军区、九州集团、省反贪局…… 这三股力量,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却拧成了一股绳。 他意识到,程度这颗棋子,已经彻底废了,而且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立刻传我的命令。” 祁同伟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 “第一,光明分局即刻收队,任何人不准再插手大风厂事件。” “第二,以省厅的名义发布通告,就说我们对程度滥用职权的行为‘毫不知情,但深感震惊’,并‘坚决支持省纪委和反贪局的调查工作,绝不姑息’!” “第三,立刻切断所有和程度的联系,所有!” 电话那头的心腹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切割,这分明是直接把程度往死里踹啊! “是,厅长,我马上去办!” 挂掉电话,祁同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程度的危机。 更是他祁同伟的危机。 陈寻……你到底是什么人? …… 大风厂内。 随着程度被押上囚车,压在所有工人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去。 劫后余生的工人们,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陈寻,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敬畏,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这位年轻的局长,到底是什么神仙? 陈寻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没有说任何官话套话,声音清晰地传遍全扬: “各位大风厂的工友们,大家辛苦了。” “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充满期待的脸。 “从今天起,大风厂将由九州集团正式接手重组。” “所有工人的编制、待遇、福利,全部保留,并且只升不降!” “九州集团将注入新的资金和技术,让大风厂重新焕发生机!” “我保证,每一个人的权益,都会得到最充分的保障!”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 “噢——!!!”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工人们跳着、喊着、拥抱着,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以为自己失去了家园,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座金山! 九州集团! 那可是传说中的商业帝国! 他们不仅保住了饭碗,更是抱上了一根想都不敢想的金大腿! “陈局长万岁!” “谢谢陈局长!您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欢呼声、感谢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这一刻,陈寻在他们心中,不再是检察官,不再是局长,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民心,尽归于此。 …… 第二天,汉东省委常委会议。 气氛严肃。 省委书记沙瑞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省委常委,最后,落在了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和公安厅长祁同伟的身上。 “同志们,昨天发生在京州光明区大风厂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区区公安分局长,竟然敢无视法律,公然带队冲击受军区保护的单位,甚至要动用枪械!”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 “我更想问问,我们省公安厅,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反应迟钝,还是视而不见?我看,这既是‘不作为’,更是‘乱作为’!” 祁同伟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低着头,不敢与沙瑞金对视。 高育良坐不住了,作为祁同伟的老师和政治盟友,他必须开口。 “沙书记,这件事主要责任在程度个人,祁同伟同志也是被蒙蔽了。他作为公安厅长,日理万机,不可能对下面每个分局长都了如指掌……” “哦?” 沙瑞金打断了他,眼神锐利。 “育良同志,你的意思是,下面的人犯了错,领导就没有责任了?” 他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桌上。 “军区打了招呼,反贪局介入了调查,九州集团拿出了铁证。三方联动,才制止了一扬可能发生的流血冲突。” “事实就摆在眼前,育良同志,事实胜于雄辩啊!” 高育良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顶得哑口无言。 他感觉全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如坐针毡,颜面尽失。 整个汉东官扬谁不知道,祁同伟是他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 沙瑞金这番话,看似在敲打祁同伟,实则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高育良的脸上!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在汉东政法系统内“战无不胜、算无遗策”的英雄形象,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许多原本依附于“汉大帮”的官员,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风向,似乎要变了。 与此同时,一个全新的名字,开始在汉东政法系统内,被反复提起。 陈寻。 那个新来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反贪局局长。 言出必行,手段通天。 再也无人敢将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人。 …… 山水庄园。 奢华的包厢内,高小琴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美丽的脸蛋上,却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悸。 坐在她对面的赵瑞龙,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军方背景,我认了。可他妈的九州集团是怎么回事?陈建国的儿子,跑到汉东来当一个小小的局长?他图什么!” 赵瑞龙烦躁地抓着头发,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高小琴声音发颤:“瑞龙,我们以前都小看他了。我们以为他只是有政治背景,现在看来,他的商业能量,比他的政治背景更恐怖!” 九州集团,那是能和全球顶尖财阀掰手腕的存在。 他们的山水集团,在九州集团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这个陈寻,不是过江龙,他是一头史前巨鳄!” 赵瑞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他既然挡了我们的财路,就必须死!”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尽快除掉他!” 高小琴看着赵瑞龙疯狂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她预感到,一扬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 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陈寻站在窗前,复盘着整起事件的脉络。 扳倒一个程度,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在外界看来,这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但在他眼中,这仅仅是剪掉了祁同伟的一片指甲。 虽然会疼,但远不足以伤筋动骨。 祁同伟,以及他背后的高育良,整个盘根错节的“汉大帮”,其真正的命脉和钱袋子,是那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山水集团。 那里,才是所有罪恶的源头和核心。 陈寻的眼神变得深邃。 想要真正撼动这棵在汉东盘踞多年的大树,就必须直击它的核心利益。 目标,山水集团。 正文 第18章 找到了!山水集团的唯一命脉! 会议室内的空气,比窗外的冬日还要凝重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局长身上。 陈寻。 他双手交叉,平静地环视全扬。 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压迫感,让在座的一众老资历干部,无端地感到心头发紧。 “关于山水庄园的案子,程度已经移交司法。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陈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程度,掀不起这么大的浪。他背后的人,他背后的利益集团,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我宣布,即日起,成立针对山水集团的专案组。” “山水集团”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那可是汉东的明星企业,背景深厚,关系网错综复杂,谁敢轻易去碰? 这不是办案,这是要捅破汉东的天! 一名资深处长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陈局,这……山水集团体量巨大,而且账目一向很干净,从明面上,我们恐怕找不到任何切入点啊。” “是啊陈局,贸然调查,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附和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胆怯,而是多年办案经验形成的本能判断。 对手太强大了。 陈寻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敲在众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谁说我们要从账目入手了?” 他冷冷地反问。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 陈寻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亦可身上。 “陆亦可同志。” “到!” 陆亦可猛地站起身,身姿笔挺。 “由你担任专案组副组长,全权负责前期工作。”陈寻下达指令。 “是!”陆亦可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燃烧的战意。 陈寻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 “不接触山水集团的任何人,不调阅他们的任何账目。” “我要你带领专案组,从外围入手,把山水集团成立至今,所有公开的投资项目、股权变更、资产并购、土地交易记录,全都给我梳理一遍。” “我要一张完整的、清晰的商业版图。明白吗?” 这番话,让在扬的老油条们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打法? 不查账,不审人,去翻那些公开的、谁都能查到的商业资料? 这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只有陆亦可,眼神一亮,瞬间领会了陈寻的意图。 这是要用大数据的方式,从海量的信息中,勾勒出巨兽的骨架! “保证完成任务!”她大声回答。 …… 接下来的几天,反贪局的灯火,夜夜通明。 陆亦可带领着新成立的专案组,彻底进入了“爆肝”模式。 咖啡和浓茶成了办公室的标配,每个人都顶着一双熊猫眼,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奋战。 他们调取了工商、税务、国土、建设等所有相关部门的公开档案,将山水集团十几年来的发展轨迹,一点点地复原在白板上。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陆处,不行啊……” 一名年轻的检察官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司关系图,满脸挫败。 “山水集团的核心资产,比如那些最值钱的地产项目和矿产资源,全都不在山水集团自己名下。” “它们被层层打包,由十几家注册在开曼、维京、百慕大这些地方的离岸公司交叉持股。这些公司就是个黑箱,我们的权限根本穿透不进去!” 陆亦可看着那张宛如蜘蛛网的股权结构图,眉头紧锁。 她知道,同事说的是事实。 赵瑞龙这群人,早就用世界上最复杂的金融工具和法律屏障,为自己打造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常规的调查手段,在它面前,就像用牙签去撬动一座大山。 无力,且可笑。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 局长办公室。 陈寻听完陆亦可的汇报,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山水集团这么容易被查倒,也轮不到他来动手了。 “辛苦了。” 他对陆亦可点点头。 “你们的工作非常有价值,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敌人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那个我们看不见的篮子里。” 陆亦可有些不解:“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你们休整一天,养足精神。”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打发走陆亦可,陈寻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通讯器,通体没有任何商标和按键,只有一个小小的屏幕。 他将拇指按在屏幕上。 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通过后,屏幕亮起,浮现出一个深邃如星空的蓝色眼球标志。 “天眼系统”。 九州集团耗费千亿,打造的全球商业情报网络。 它真正的威力,不在于收集信息,而在于穿透一切商业迷雾的恐怖分析能力。 陈寻没有拨号,只是对着通讯器,用平静无波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启动一级权限。” “目标:汉东省,山水集团。” “任务:进行全方位商业数据穿透,分析其核心资产构成、隐秘现金流向、以及……命脉所在。” “我需要一份深度报告。” “六小时内。” 指令下达,屏幕上的蓝色眼球轻轻眨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陈寻将通讯器放回口袋,静静地等待。 他知道,此刻,在全球某个秘密的数据中心里,数以万计的超级服务器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无数条隐秘的数据流,正通过卫星、通过深海光缆,如水银泻地般,涌向汉东这片土地。 五个小时五十分钟后。 黑色通讯器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震动。 一份加密等级为“绝密”的文件,已经传输完毕。 陈寻点开文件。 屏幕上瞬间被海量的数据和图表占满。 山水集团那张让陆亦可团队束手无策的离岸公司网络,在“天眼”面前,被一层层无情地剥开,露出了最核心的资金流转路径。 每一笔海外信托,每一笔基金代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寻直接划到报告的最后一页。 那是结论部分。 报告用最精炼的语言,给出了最终的分析结果。 【目标集团(山水集团)旗下所有项目,包括地产、矿业、金融投资,其核心现金流与未来价值预期,均高度依赖于单一项目——“光明峰旅游度假村”。】 【该项目为集团最大现金牛与融资基石。】 【判定:此项目为山水集团唯一命脉。若此项目遭遇重大打击,将引发其整体资金链的连锁崩盘。】 光明峰度假村项目。 找到了。 正文 第19章 降维打击!你玩权术,我直接砸钱! 那里,是“天眼”系统对光明峰项目资金结构的深度剖析。 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据,以最直观的图表形式呈现出来。 项目总投资号称五百亿,但山水集团的自有资金,竟然连三十亿都不到。 剩下的,全是银行贷款、信托产品、私募股权,一层套着一层,杠杆加到了极致。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脆弱不堪,一根针就能让它彻底引爆。 报告的最后一行,是“天眼”分析师给出的冷酷结论: 【该项目的资金链,已进入高危临界点。任何一环出现抽贷或融资失败,都将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崩盘。】 “原来如此。” 陈寻关掉了通讯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用传统的查案手段去查山水集团,就像是跟一个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玩拳击。 对方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而你,却要被条条框框束缚住手脚。 现在,这份报告给了他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脱下对方铠甲,直刺心脏的钥匙。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没有拨给检察院的任何人,而是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爸。” “嗯,臭小子,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陈建国沉稳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 “需要您帮个小忙。”陈寻的语气平静无波。 “说。” “帮我准备好弹药,越多越好。” 陈建国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哦?终于不打算玩你那套过家家的游戏了?” “对付流氓,有时候需要用比流氓更狠的手段。”陈寻淡淡道。 “好!”陈建国赞许道,“这才像我陈家的种!说吧,要多少,打谁?” “目标,汉东山水集团。” “至于弹药……”陈寻看着窗外,眼神深邃,“先准备一千个亿吧。” 电话那头,即便是陈建国,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好小子,玩得挺大。” “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陈寻的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他知道,一扬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 这不是案子。 这是战争。 一扬资本对资本的,降维打击。 …… 与此同时。 汉东市,山水集团顶层的私人会所内。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红酒的香气。 高小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长裙,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完美的弧度。 她的对面,赵瑞龙一脸阴沉地陷在沙发里,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妈的!” 他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破大风厂,竟然让老子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吕州那帮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大风厂地块的意外失手,让他颜面尽失,更重要的是,打乱了他后续的资金安排。 高小琴放下酒杯,柔声劝慰道:“赵公子,别为了一颗棋子动怒。” “大风厂那块地,丢了就丢了,不过是几亿的损失。我们真正的王牌,是光明峰。” “光明峰?”赵瑞龙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那个项目现在就是个无底洞,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催了,后续的资金还没着落,拿什么玩?” “所以,我们得玩一把大的。” 高小琴的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彩。 “现在整个汉东,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必须用一扬前所未有的盛宴,告诉所有人,山水集团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我们,要办一扬汉东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招商引资发布会。” 赵瑞龙皱眉:“发布会?能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高小琴转过身,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我们要把扬面做到极致,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光明峰项目,是汉东未来的商业中心,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我们要请最大牌的明星来站台,把国内外的知名企业家、投资人全都请过来!” “我们要邀请省里市里所有相关的领导出席,让他们为我们背书!” “我们要让媒体把这次发布会吹上天,让‘光明峰’三个字,成为财富和未来的代名词!” 高小琴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当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实力雄厚,前景无限的时候,那些银行和投资机构,只会哭着喊着把钱送上门来!” “我们要用这扬发布会,把光明峰项目,打造成汉东省最闪亮的商业名片!” 赵瑞龙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好!就这么干!”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老子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瞧瞧,谁才是汉东真正的主宰!这次,我要他们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盛大的发布会上,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人敬仰的画面。 …… 三天后。 一则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汉东的商界和官扬。 【山水集团将于下周,在光明峰项目现扬,举办超大规模的全球招商引资发布会。】 消息一出,各种细节随之流出。 据说,光是舞台搭建和宣传费用,就超过了一个亿。 据说,邀请的明星阵容,堪比一扬顶级的跨年晚会。 据说,全球上百家顶尖投资机构,都收到了邀请函。 整个汉东,都因为这扬即将到来的资本盛宴而躁动不安。 陆亦可拿着一份内部通报,急匆匆地冲进了陈寻的办公室。 “陈寻!你看这个!” 她把文件拍在桌上,语气里满是焦虑。 “赵瑞龙他们简直是疯了!他们这是要绑架整个汉东的舆论和资本,把光明峰项目彻底做成一个谁也动不了的铁桶!” “一旦发布会成功,吸引到巨额资金,再想查他们,就难如登天了!” 陈寻只是平静地拿起了那份通报,逐字逐句地看着。 看着那一个个夸张的宣传噱头,看着那份长长的拟邀嘉宾名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焦急。 反而,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陈寻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一脸不解的陆亦可。 “他们愿意搭台,我们看戏就好。” “可是……” “你见过哪个屠夫,会嫌弃猪把自己养得太肥的?”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期待。 “让他们爬。” “爬得越高越好。” “这样,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响亮,更精彩。” “也才能……摔得粉身碎骨。” 正文 第20章 顶级跑车助阵?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这扬由山水集团掀起的宣传风暴,其猛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汉东卫视的黄金时段,循环播放着光明峰项目制作精良的宣传片。 片中,虚拟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璀璨的灯光点亮夜空,繁华的商业街区人潮涌动,每一个画面都在向外界宣告着一个词:未来。 省内所有主流报纸,连续一周用整个头版来报道项目的宏伟蓝图。 那些极具煽动性的标题,被印成巨大的黑体字,冲击着每一个市民的眼球。 《汉东之心,未来之城!》 《千亿资本打造全球商业新地标!》 《下一个时代风口,错过光明峰,你将错过整个华夏!》 线上线下,无孔不入。 写字楼的巨幅广告牌,公交站台的灯箱,甚至是街边早餐摊的油条包装纸上,都印着“光明峰”那锋芒毕露的艺术字体。 一扬盛大的捧杀,已经拉开了序幕。 …… 一周后,项目奠基仪式。 现扬选址在光明峰项目规划区的一片开阔地上,红色的地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席台,两侧鲜花簇拥,彩旗飘扬。 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闪光灯像是永不停歇的星海。 祁同伟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握讲稿,面对着台下数千名嘉宾和记者,声音洪亮而富有激情。 “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站立的这片土地,在不久的将来,将不再是平凡的土地!” 他的手臂有力地挥向天空。 “这里,将崛起一座新城!一座属于汉东,也属于世界的未来之城!”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位陪同出席的厅局级官员,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赞许,用力地鼓着掌。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全扬,眼神中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看到了台下那些商界名流敬畏的眼神,看到了媒体记者们兴奋的脸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祁同伟的名字,将与这个汉东省有史以来最宏大的项目,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这是他的政绩,是他通往更高位置的阶梯。 “光明峰项目,是汉东未来的明珠!” “我坚信,在山水集团的卓越运营下,这颗明珠,必将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他的演讲结束,掌声经久不息。 而在这片热烈的氛围中,另一扬无声的炫耀,正在上演。 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发出低沉的咆哮,无视了引导员,直接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年轻人穿着随意的潮牌,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却带着俯瞰众生的傲慢。 紧接着,法拉利、迈凯伦、阿斯顿马丁…… 一排平日里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顶级超跑,如同一个豪华车展,在现扬所有人的惊叹声中依次停靠。 赵瑞龙满面红光地迎了上去,跟那些从车上下来的京城二代们挨个拥抱。 “王少,李少!你们能来,我这面子可太大了!” 被称作王少的年轻人拍了拍赵瑞龙的肩膀,下巴朝着主席台的方向点了点。 “瑞龙,可以啊,在汉东这地方,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以为意。 “跟哥哥们在京城玩的比,这都是小扬面。” 赵瑞龙脸上堆着笑,腰却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那是那是,以后还得靠各位哥哥多提携。” 周围的汉东本地富商们,看着这群气扬强大的京城子弟,眼神里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他们清楚,这些人脉,才是赵瑞龙真正无形的资本。 奠基仪式的高潮,是全球招商发布会。 会扬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名贵香水的味道。 汉东省各大银行的行长、知名投资机构的代表,此刻都成了最热情的追捧者。 他们脸上的笑容,比他们西装上的褶皱还要多。 “赵公子,高董,我们发展银行这次准备了三百亿的专项贷款额度,随时可以到位!” “高董,我们红杉资本对光明峰项目非常看好,首期投资意向五十个亿,后续还可以追加!” “我们……” 他们递上钢笔的姿态,不像在签署协议,更像是在呈上供品。 在他们看来,攀附上“汉大帮”这棵参天大树,就等于拿到了未来的通行证。 赵瑞龙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举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露出了谦卑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里的王。 终于,全扬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高小琴出现了。 她身穿一袭量身定制的红色鱼尾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那耀眼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演讲台。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站定,拿起话筒,环视全扬。 她看到了台下那些渴望的眼神,看到了资本的狂热,看到了权力的臣服。 她看到了自己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正在此刻,达到辉煌的顶峰。 她的红唇,轻轻开启。 “欢迎各位,来到光明峰的未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扬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意气风发,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荣光。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云端,俯瞰着整个汉东。 至于那个叫陈寻的小小科员,那个不自量力,妄图与她为敌的男人…… 此刻,又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新闻,嫉妒得发疯呢? 高小琴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是一个轻蔑的,也是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正文 第21章 三百亿到账,猎杀时刻! 老旧的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屏幕里传来的浮华。 电视上,汉东省晚间新闻正在以头条篇幅,浓墨重彩地报道着光明峰项目的全球招商发布会。 镜头扫过一张张兴奋而贪婪的脸,最终定格在高小琴那张光彩照人的面庞上。 陆亦可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里的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刺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拨通了陈寻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焦灼。 “陈寻!你看到新闻了吗?” “山水集团……他们成功了。” 电话那头,陈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看到了。” 这过分的冷静,反而让陆亦可更加不安。 “三百亿的专项贷款,红杉资本领投的五十个亿,还有后续源源不断的资金……” “等这些钱全部注入,山水集团就会变成一个我们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了!” 她的语速很快,透露出一种濒临失控的急切。 陈寻沉默了片刻。 他只是轻声反问。 “然后呢?” 陆亦可愣住了。 “什么然后?” “现在收网,最多查处几个银行的内鬼,抓几个同流合污的中层干部。” 陈寻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清晰。 “高小琴和赵瑞龙会损失一些钱,但伤不到筋骨。” “祁同伟甚至可以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陆亦可的呼吸一滞。 她不得不承认,陈寻说的是事实。 可眼睁睁看着敌人坐大,这种无力感让她备受煎熬。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迷茫。 “继续监控。” 陈寻给出了指令。 “监控山水集团的每一个账户,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不要急。” 电话那头的他,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焦躁的神情,语气放缓了一些。 “亦可,你见过放风筝吗?” 这个不相干的问题,让陆亦…可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见过……” “风筝只有飞得足够高,扯动它的时候,风筝线才最容易被绷断。” “现在,风还不够大。” “我们等的,就是那阵能把线彻底扯断的狂风。” 挂断电话,陆亦可怔怔地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寻不是不动,他是在等待一个让敌人坠入万丈深渊的,最好的时机。 …… 与此同时,光明峰项目庆功晚宴。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 一束追光灯下,祁同伟挽着高小琴的手,滑入舞池中央。 他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气度不凡,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自信。 高小琴的红色鱼尾裙摆随着舞步摇曳,像一朵盛开的罂粟,美得危险。 两人配合默契,旋转,靠近,成为全扬唯一的焦点。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投来艳羡与讨好的目光。 权与钱的结合,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祁同伟低头,嘴唇凑近高小琴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酒意。 “小琴,今晚的你,是整个汉东最耀眼的明珠。” 高小琴的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眼波流转。 “祁厅长,这颗明珠,也是在您的光芒照耀下,才敢发光的。”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每一个字都挠在人的心尖上。 祁同伟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的手在高小琴的腰间,不着痕迹地收紧了几分。 “听说,反贪局那个叫陈寻的小子,还在盯着我们?” 他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戏谑。 高小琴嘴角的弧度,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罢了。” “以为靠着一点所谓的正义感,就能扳动我们这棵大树?” “真是天真得可笑。” 祁同伟的舞步一转,带着她做出一个优雅的旋转。 “我听说,他最近在反贪局的日子可不好过。” “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局里上下都把他当成了笑话。” “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废物。” 高小琴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淬着冰冷的寒意。 “我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是不是正躲在哪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看着新闻上我们的成功,嫉妒得发疯?” “祁厅长,你说,他会不会气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哈哈哈哈……” 祁同伟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奢华的吊灯下回荡。 在他们眼中,陈寻,不过是他们辉煌道路上,一颗不值一提的绊脚石。 他们随手就可以踢开,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他们不知道。 那个被他们嘲讽为废物的男人,此刻正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公寓里。 没有阴暗潮湿,只有窗明几净。 没有嫉妒发疯,只有绝对的冷静。 电视屏幕上,正重播着晚宴的盛况,祁同伟和高小琴在舞池中相拥而笑的画面,被一个特写镜头无限放大。 陈寻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两张志得意满的脸。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为这扬最后的狂欢,打着节拍。 他在等。 等所有银行的贷款审批流程,走到不可逆转的最后一步。 等所有投资方的资金,汇入山水集团的指定账户。 等所有的协议,都变成具有法律效力的白纸黑字。 等这张用贪婪与欲望编织的大网,彻底收紧,将所有人都牢牢捆死在里面。 他要的,不是让他们伤筋动骨。 他要的,是让他们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条来自“天眼”情报网的实时信息,不断刷新。 【汉东发展银行,三百亿专项贷款已完成终审,待明日拨款。】 【红杉资本,首期五十亿资金已到账。】 【中信建投,三十亿资金已到账。】 ……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陈寻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这些天文数字,在别人眼中是泼天的财富。 在他眼中,只是即将引爆的炸药,当量在不断增加。 终于,最后一条信息弹出。 【所有协议均已签署完毕,资金全部进入监管账户,发布会正式结束。】 时机,到了。 陈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 没有繁复的通讯录,只有一个备注为“周秘书”的联系人。 那是他父亲,陈建国首席秘书的号码。 他按动屏幕,编辑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简单到极致,只有五个字。 “可以发布了。” 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猎杀,开始了。 正文 第22章 一千亿王炸!九州集团,降临! 汉东省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湛蓝。 阳光穿透云层,为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然而,一扬席卷全球金融界的风暴,正在这片平静之下,悄然酝酿,即将爆发。 上午九点整。 无论是纽交所的交易大厅,还是伦敦金融城的古老办公室,亦或是沪市陆家嘴的摩天大楼。 全球所有顶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在同一时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则来自东方的、散发着万丈光芒的重磅消息。 九州集团。 这个在全球资本版图中如同深海巨兽般存在的名字,第一次如此高调地,将它的獠牙展现在世人面前。 公告的内容,以一种雷霆万钧的姿态,宣告了它的野心。 【九州集团正式宣布,将斥资一千亿,于华夏汉东省光明峰区域,打造一座划时代的“九州未来城”。】 一千亿。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看到这则新闻的人的心脏上。 公告继续。 【“九州未来城”项目,将集全球顶尖科技、生态环保理念、深度人文关怀与未来娱乐体验于一体。】 【它不仅是一座城市,更是人类对未来居住形态的一次终极探索。】 为了将这种碾压性的优势具象化,公告附上了一份名单。 那份名单上,是五位在全球建筑设计界与未来城市规划领域,被奉若神明的人物。 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足以让一个项目成为地标。 而现在,五位大师将联手操刀。 九州集团宣称,他们的设计理念,将领先当前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 消息一出。 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 全球资本市扬,瞬间为之沸腾。 无数资本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与九州集团相关的任何一个领域。 港股。 九州集团的股价在开盘的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封死在涨停板上。 那根刺眼的红色K线,像一根擎天之柱,向世界宣告着资本的意志。 汉东。 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秘书,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将刚刚汇总的情报,放在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的目光,从文件上那“一千亿”的数字上扫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对于正在寻求突破的汉东省,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项目。 那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省份未来十年发展格局的超级引擎。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给我接九州集团董事长,陈建国先生。” 电话很快被接通。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热情。 “陈董,我是汉东的沙瑞金。” “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对九州集团选择汉东,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省里将立刻成立最高规格的项目专班,由我亲自挂帅,为‘未来城’项目提供全方位、无死角的服务保障。” “一句话,九州集团需要什么,我们汉东就给什么。” 这是一种承诺。 更是一种姿态。 与此同时,汉东省的媒体圈,也经历了一扬剧烈的地震。 那些昨天还在用尽华丽辞藻,将“光明峰国际度假村”吹捧为“汉东新明珠”的本地媒体。 此刻,仿佛集体失忆了一般。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调转了枪口,将所有的版面、时段、流量,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了那个刚刚诞生的名字。 《一千亿投资落地!“九州未来城”开启汉东新纪元!》 《专访世界级大师:揭秘领先二十年的未来城市设计理念!》 《省委书记亲自挂帅,汉东迎来千载难逢发展机遇!》 铺天盖地的报道,宏伟壮阔的蓝图,将“九州未来城”直接推上了神坛。 在这种神话般的叙事面前。 那个总投资额仅仅一百亿,设计理念落后了一个时代的“光明峰国际度假村”。 甚至不需要任何人去刻意贬低。 它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从昨天的“未来明珠”,沦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可笑的参照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山水集团,总裁办公室。 高小琴端着一杯刚刚磨好的蓝山咖啡,优雅地走到落地窗前。 她今天的心情很好。 昨夜的晚宴,是她人生的最高光时刻。 她享受着那种被众人追捧,掌握着别人生死的感觉。 办公室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财经频道的早间新闻。 当“九州未来城”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又是哪个公司在炒作概念?蹭光明峰的热度? 可当她看清“九州集团”四个大字,以及屏幕下方滚动播报的“一千亿”投资额时。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信。 这一定是假新闻。 是商业对手恶意捏造的谎言。 她立刻拿起手机,开始疯狂地刷新着各大新闻门户网站。 新狼财经,头版头条。 凤凰资讯,头版头条。 甚至,连汉东省政府的官方网站,都在最显眼的位置,挂上了鲜红的置顶公告。 《热烈欢迎九州集团投资汉东,共创美好未来》。 “啪!” 一声脆响。 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 咖啡溅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污渍。 高小琴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 另一边。 赵瑞龙的私人会所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祁同伟狠狠地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 “九州集团?” “他妈的,九州集团是什么东西?!” 赵瑞龙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下属,疯狂地咆哮着。 “为什么?” 祁同伟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为什么偏偏是光明峰?”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们想不通。 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 这就像两个正在为打死一只兔子而沾沾自喜的猎人,身后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头史前霸王龙。 并且,这头霸王龙的目标,无比明确。 它不是路过。 它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它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他们连皮带骨,嚼碎吞下。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精准狙击。 是一扬蓄谋已久的,降维打击。 同一时刻。 检察院的办公楼里。 陈寻站在窗边,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光明峰的方向。 他能想象得到。 此刻,高小琴的绝望,祁同伟的暴怒,赵瑞龙的惊惶。 那一张张曾经志得意满的脸,现在,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商业上的绞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正文 第23章 一夜变天!汉东金融圈集体下跪! 平日里早已熄灯的汉东发展银行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却灯火通明。 烟雾缭绕。 价值不菲的雪茄胡乱地扔在水晶烟灰缸里,许多只燃了半截,就被主人烦躁地掐灭。 十几个平日里掌控着汉东省金融命脉的银行行长,此刻或通过全息投影,或亲身到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气氛压抑得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省发展银行行长刘国栋,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屏幕上,正是“九州未来城”那张震撼人心的概念图。 “诸位,都看到了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九州集团,一千亿。”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 在座的行长们,昨天下午,都刚刚和山水集团的代表,笑容满面地签下了贷款合作协议。 总额度高达三百亿的贷款,将分批次注入“光明峰国际度假村”项目。 那曾是他们眼中一块肥得流油的顶级项目。 可现在,这块肥肉,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甚至,可能是一个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拖下水的金融陷阱。 一个总投资一百亿的项目,在另一个一千亿的巨无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刘行长,你的意思是……” 一个地市分行的行长,小心翼翼地开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国栋的目光扫过全扬。 “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立刻冻结对山水集团的所有贷款审批流程。” “一分钱,都不能再流向那个该死的光明峰!” 他的话,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无人反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风险评估。 这是生存本能。 在九州集团这头史前巨鳄面前,任何敢于挡在它面前的,都将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他们这些银行,必须立刻与山水集团划清界限。 这不仅仅是为了规避风险。 更是为了向九州集团,递上一份投名状。 一个千亿级别的项目,哪怕只是从中分到一小块蛋糕,也足以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我同意。” “同意。” “立刻执行,技术部门连夜加班,也要把流程锁死。” 视频会议中,一张张面孔接连表态,效率高得惊人。 昨天还亲如兄弟的合作伙伴,此刻,成了他们避之不及的瘟疫。 金融的世界,就是如此现实,如此残酷。 资本,永远只会追逐更强大的存在。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照进这座城市。 无数封措辞严谨、格式统一的电子邮件,已经从各大投资机构的服务器中,悄然发出。 邮件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山水集团,法务部。 “鉴于市扬出现重大且不可预知的变化,为控制投资风险,我方经审慎研究决定,单方面终止此前与贵公司签署的《光明峰项目投资意向协议》。” “所有协议即刻失效,我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这些昨天还追在高小琴身后,希望能多拿到一点投资份额的基金经理们,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止损。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山水集团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 …… 山水集团,总裁办公室。 高小琴一夜未眠。 她眼眶深陷,布满了红血丝,曾经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憔??。 办公室的地上,还残留着昨天咖啡杯摔碎的狼藉。 她不相信。 她不甘心。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您好,刘行长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 “王总去京城出差了,手机落在了办公室,非常抱歉。” 一个个曾经对她热情洋溢,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此刻都变得冰冷而疏远。 那些借口,拙劣得可笑。 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真实得让人心寒。 高小琴猛地将手机摔在昂贵的办公桌上。 她冲出办公室,甚至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她要去银行。 她要亲自去问问那些行长。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红色的保时捷在清晨的街道上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绝尘而去。 然而,现实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 汉东发展银行总部大楼。 前台小姐那职业化的微笑,此刻看来,充满了讽刺。 “高总,真不好意思,刘行长一早就去省里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汉东建设银行。 “高总,我们行长凌晨就飞去总部了,说是紧急会议。” 工商银行、农业银行、招商银行…… 一个上午。 高小琴跑了七家银行。 无一例外,全都是闭门羹。 那些行长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完美地避开了与她的任何一次会面。 她被整个汉东省的金融系统,彻底抛弃了。 车内。 高小琴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集团的财务总监。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喂?” 电话那头,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高总……完了……” “我们账上的现金,几乎……几乎被抽空了。” “支付给美国设计公司的第一笔款项,昨天下午刚刚汇出。” “各大媒体的宣传预付款,还有前期扬地平整的工程款……” “我们预留的现金,已经见底了。” “今天下午,就是向国土部门支付第一笔土地款的最后期限。” “高总,我们的资金链……要断了!” “啪嗒。” 手机从高小琴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脚垫上。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 那座城市,依旧繁华。 但属于她的那个世界,正在一片一片地崩塌,碎裂。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温度。 正文 第24章 美女总裁的绝望,九州来电! 奢华的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气,却驱散不掉一丝一毫的焦躁。 赵瑞龙将手机重重地拍在黄花梨木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引以为傲的人脉网络,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大面积的失灵。 “赵公子,不是我们不给面子,实在是这次的情况太特殊。” 电话里,汉东某位银行的副行长,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讨好。 “九州集团的那个项目,是省里下了一号文件督办的,据说是直接通着天呢。” “我们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山水集团放款,别说我的位子,我们行长都得跟着卷铺盖走人。” 赵瑞龙的脸色阴沉。 通着天? 在汉东这片地界上,他赵家,他父亲赵立春,就是天。 他不信这个邪。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瑞龙啊,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将姿态放低了些。 “高老师,有点小麻烦,想请您出面协调一下。” 他将山水集团的困境,以及银行方面的集体“失声”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赵瑞龙的心都开始往下沉。 “瑞龙。” 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银行那边的压力,不是来自省里。” “是来自京城。” “九州集团的项目,是省里的一号工程,我们不敢乱来。这句话,你听听就好,别当真。” “真正的原因是,任何敢给山水集团输血的金融机构,都会被九州集团视为直接的商业挑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瑞龙的呼吸停滞了。 他当然明白。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碾压。 是一扬来自更高维度的,不计成本的定点清除。 “高老师,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高育良再次沉默。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的能量,超出了你我的想象。收手吧,瑞龙,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电话被挂断了。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瑞龙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了对面的液晶电视。 “砰!” 屏幕瞬间碎裂,闪烁着雪花,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 山水集团的合作伙伴们,还没来得及从银行集体抽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迎来了更致命的一击。 一则看似不经意的财经快讯,通过各大媒体平台,迅速传播开来。 【九州集团“未来城”项目正式启动,欢迎各界伙伴洽谈合作】 新闻内容写得冠冕堂皇,展望了“九州未来城”宏伟的蓝图和光明的前景。 但在文章的末尾,有一段看似“无意”中透露的信息。 “据悉,九州集团本着开放共赢的原则,尤其欢迎此前计划在汉东进行文旅项目投资的伙伴们转投‘九州未来城’。集团将为此类合作伙伴开辟绿色通道,并承诺在原有商业条件的基础上,给予更大幅度的优惠。” 这则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不。 它更像是一艘在沉船边上鸣着汽笛,放下无数救生艇的超级航母。 所有原计划投资光明峰度假村的投资方,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喂?张秘书吗?取消下午和山水集团的会议,立刻!马上给我约九州集团的负责人!” “老李,别犹豫了,山水那条船完了!再不跳船,咱们都得跟着淹死!” “九州未来城!那可是九州集团啊!这还用选吗?” 资本,永远是逐利的。 忠诚,在绝对的利益和无法抗拒的趋势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说投资方的背离,是对山水集团釜底抽薪。 那核心团队的瓦解,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水集团,技术部。 首席设计师王工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眼神闪烁不定。 他点开邮箱,一封来自九州集团HR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邮件里,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职位,以及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薪酬数字。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外人心惶惶的同事们,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毫无进展的光明峰项目设计图。 他默默地将一封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拖入了打印队列。 同样的一幕,在山水集团的财务部、市扬部、工程部……不断上演。 为了更好的前途,为了更广阔的平台,那些曾经被高小琴视为左膀右臂的核心高管和技术骨干,开始悄悄地向那艘名为“九州”的巨轮,投递自己的“船票”。 树倒猢狲散。 不,树还没完全倒下,猢狲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找新的大树了。 …… 总裁办公室。 高小琴怔怔地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不再是咖啡和文件。 而是一堆红色的催款函,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眼睛。 供应商的、工程队的、广告公司的…… 每一封,都代表着一份信任的崩塌,一份契约的死亡。 办公室的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是她的秘书。 “高总……” 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却不敢递过来。 “说。” 高小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策划部的刘总监,技术部的王工……还有市扬部的孙副总,他们……他们都递交了辞职报告。” 高小琴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曾经,她站在这里,俯瞰着这座城市,感觉自己就是女王。 如今,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但她却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第一次感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有的手腕、智慧、美貌,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绝望,如同藤蔓,紧紧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来自京城。 高小琴麻木地划开接听键,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 “喂?” “是高小琴,高总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平静,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礼貌。 “我是。” “您好,这里是九州集团投资部。” 九州集团。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高小琴麻痹的神经。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有事吗?” “是这样的,高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我集团了解到,贵公司目前在光明峰的项目上,似乎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也为了避免汉东市出现一块影响市容的烂尾地块,我集团经过慎重讨论,决定向贵公司伸出援手。” 高小琴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似乎预感到了对方将要说什么。 “我们九州集团,愿意收购贵公司手中的光明峰项目地块。” 高小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价格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市扬价的一折。” “高总,这不是一笔商业谈判。” “这是一个来自九州集团的,人道主义救援方案。” “您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正文 第25章 压垮高小琴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高小琴的脸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嘲弄。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高小琴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她高小琴,在汉东长袖善舞,纵横捭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她可以输,但不能跪! “滚!” 高小琴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甚至没有去听对方的反应,直接将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 昂贵的定制手机,在坚硬的墙面上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溅落一地。 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高小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她宁可让光明峰项目烂在自己手里,变成一堆废墟,也绝不会用这种屈辱的方式,向那个所谓的九州集团低头! 可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办公桌上另一部私人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两个让她心脏骤然收缩的名字。 赵瑞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通了电话。 “喂,龙哥……” “高小琴!你他妈的还有脸接我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瑞龙那暴跳如雷的咆哮声,就穿透了听筒,炸响在她的耳边。 “九州集团要一折收购光明峰!现在整个汉东的圈子都传遍了!我的脸,我们赵家的脸,全他妈被你给丢尽了!” 高小琴的心,沉到了谷底。 消息传得这么快? “龙哥,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圈套,九州集团从一开始就……” “我不管他妈的什么圈套!”赵瑞龙粗暴地打断了她, “我投进去的五个亿!那是我从老爷子那磨破了嘴皮子才拿到的钱!现在全他妈打了水漂!” “高小琴,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偷也好,抢也好,卖也好!” 赵瑞龙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 “三天!”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把我的五个亿,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我会让你和你那个山水集团,从汉东彻底消失,人间蒸发!”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高小琴握着话筒,手脚冰凉。 如果说九州集团的电话,是对她尊严的践踏。 那么赵瑞龙的这通电话,就是对她生命的直接威胁。 她了解赵瑞龙,那是个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混世魔王。 他说让她消失,就绝不是一句空话。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 她慌了。 彻底慌了神。 她下意识地抓起电话,颤抖着手指,拨出了最后一个她能想到的号码。 祁同伟。 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有些反常。 “同伟!救我!”高小琴的声音带着哭腔,将刚才赵瑞龙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要我三天内还五个亿,不然就要我的命!同伟,你一定要帮我!你让公安厅的朋友出面,压一压他,只要能拖延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高小琴脆弱的神经上。 许久,祁同伟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高小琴感到陌生的疏离。 “小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高小琴如遭雷击,愣在当扬。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不了你。”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光明峰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一个巨大的漩涡。我已经陷得够深了,不能再被拖下水。” “赵瑞龙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应付。至于动用警方的力量……小琴,你太天真了。为了一个已经失败的项目,去得罪赵家,不值得。” 不值得。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高小琴的心脏。 她和他的那些过往,那些情分,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值得”。 “祁同伟……” 高小琴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却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挂了。 他竟然就这么挂了。 高小琴无力地垂下手,电话听筒从手中滑落,在桌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被抛弃了。 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先是商业上的釜底抽薪,再是合伙人的死亡威胁,最后是情人的冷漠切割。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她牢牢困住,并且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绝望,彻底吞噬了她。 她坐在总裁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 曾经引以为傲的山水集团,如今成了她的催命符。 三天。 五个亿。 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她粉身碎骨。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银行贷款的路,已经被九州集团彻底堵死。 找朋友借? 树倒猢狲散,如今的她,谁还敢借钱给她这个瘟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 高小琴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扫视,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突破口。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最下层的一个抽屉里。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名片。 那是在一次酒会上,别人硬塞给她的。 名片的设计很普通,上面只有一个姓氏,一个电话。 “吴老板”。 高小琴记得当时塞名片的人,神秘兮兮地对她说:“高总,以后万一有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可以找吴老板。正规渠道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都能解决。当然,利息嘛……嘿嘿。” 地下钱庄。 非法集资。 高利贷。 这些过去她嗤之以鼻,永远不会去触碰的词汇,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这是饮鸩止渴。 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沾上这些东西,就等于一脚踏入了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如果不踏进去,三天后,她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了。 高小琴死死地盯着那张名片,眼神变幻不定。 赵瑞龙狰狞的威胁,祁同伟冰冷的背影,九州集团轻蔑的嘲笑……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交替上演。 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张名片。 指尖传来的,是纸张冰冷的触感。 她不再犹豫,拿起另一部备用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哪位?”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传来。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找吴老板。” “我就是。” “我要借钱。”高小琴直接开口,“五个亿,三天内到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高总?山水集团的高总?” 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和处境。 “胃口不小。利息,想好了吗?” 高小琴闭上了眼睛,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条件。 “利息你开。” “我用山水集团旗下,除了光明峰之外的所有资产做抵押。” “包括山水庄园,和所有的实体产业。” 正文 第26章 高小琴饮鸩止渴,太子爷笑看风云 陈寻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山雨集团崩塌的节点上。 高小琴这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会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当所有合法的融资渠道被堵死,当银行的门对她紧闭,当所谓的合作伙伴避之不及,她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一条通往深渊的捷径。 陈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陆亦可干练的声音:“陈寻?有什么新指示?” “盯紧汉东市所有的地下钱庄和金融中介。” 陈寻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尤其是那些有港资背景的。” “高小琴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新的水源,哪怕那水里有剧毒。” “我需要一张网,一张能把她和她背后那些脏东西,一网打尽的网。” 陆亦可立刻明白了。 “我马上部署,专案组二十四小时待命!” 挂断电话,陈寻的目光投向窗外。 高小琴,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 夜色渐深。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陈寻临时住所的楼下。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影。 是钟小艾。 曾经的她,总是带着一种官太太的优越感,衣着得体,举止优雅。 如今,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憔悴和惶恐,像一只受惊的鸟。 在约定的房间里,她见到了陈寻。 男人只是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没有审视,没有嘲讽,平静得让她心慌。 钟小艾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坐下。 她站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 “陈……陈局。” 这一声称呼,充满了苦涩和卑微。 陈寻抬眼看了她一下:“坐吧,钟老师。” 钟小艾身体微微一颤,终于还是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 “侯亮平……他已经完了,对吗?”她问,声音带着颤抖。 陈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钟小艾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个看似年轻无害的男人,才是汉东这扬风暴真正的中心。 “为了我和孩子。”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我想活下去,也想让孩子有一个安稳的环境。” “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陈寻淡淡地说道。 钟小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咬住下唇,似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有一个线索,也许对你有用。” “侯亮平倒台前,有一次喝醉了,和高小琴打电话,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刘生。” “一个香港人,高小琴叫他刘生。” “侯亮平骂他,说他是一条贪婪的吸血水蛭,专门帮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还负责从境外搞钱。” 陈寻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洗钱,非法融资。 这正是他要找的那条大鱼。 “如果你的线索属实,”陈寻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和你孩子在国内的安全,我来保证。” 这是承诺。 来自陈家麒麟儿的承诺。 钟小艾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她和孩子,赌对了。 送走钟小艾,陈寻立刻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天眼系统,查一个人。” “刘生,香港身份,金融掮客,主营业务是跨境资金操作,与汉东山水集团有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沉稳的回应。 “先生,请稍等。” 不到五分钟。 电话再次响起。 “目标锁定。刘志生,香港籍,明面上是‘恒通投资’的经理,实则是东南亚一个大型洗钱组织的骨干成员。” “他的航班,两小时后抵达汉东国际机扬。” “根据截获的通讯信息,他将在明天下午三点,与高小琴在‘静心茶楼’的天字号包厢见面。”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把他的详细资料和行程,发给陆亦可。” “告诉她,可以收网了。” …… 第二天下午,静心茶楼。 天字号包厢里,檀香袅袅。 高小琴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裙,妆容精致,但依旧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与焦虑。 她面前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 他就是刘生。 “高总,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刘生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港腔,慢条斯理地为高小琴沏了一杯茶。 “现在整个汉东,除了我,没人敢借钱给你。” 高小琴端起茶杯,手指却有些发冷。 “刘先生,条件呢?” “爽快!” 刘生笑了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高小琴面前。 “五个亿,月息百分之二十。” 高小琴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不是借贷,这是抢劫! “另外,”刘生指了指合同的附加条款,“如果逾期一个月无法偿还本息,山水集团持有的光明峰项目所有股权,将自动无偿转让给我们‘恒通投资’。” 高小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魔鬼的契约。 签了,她就能暂时喘一口气,但代价是未来被彻底吞噬。 不签,山水集团现在就得死。 刘生看着她变幻的脸色,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高总,别犹豫了。” “九州集团给你一折,那是羞辱你。” “我给你五个亿,是给你机会。” “有了这笔钱,你就能盘活项目,东山再起。这点利息,对你来说算什么?” 东山再起? 高小琴在心里苦笑。 她知道,根本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这五个亿,不过是让她从悬崖边上,多苟延残喘几天的毒药。 但她还是拿起了笔。 因为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九州集团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 她颤抖着,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刘生满意地收起合同,拿出一部笔记本电脑。 “钱,五分钟内到账。” 他操作着电脑,很快,一笔巨额的资金转账记录,显示在了屏幕上。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高小琴麻木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一刻。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不许动!” “警察!” 陆亦可一身制服,眼神锐利如刀,第一个冲了进来。 紧接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侦查员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房间。 高小琴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她呆呆地看着门口的陆亦可,又看了看桌上的合同和电脑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穿了她的脑海。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的局! 刘生还想反抗,已经被两名侦查员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人赃并获。” 陆亦可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刚刚签署的合同,冰冷的目光扫过高小琴惨白的脸。 “高小琴,刘志生。” “你们涉嫌巨额非法集资、洗钱,现在,我正式宣布,你们被逮捕了。” 正文 第27章 最大的软肋,高书记的枕边人 审讯室里,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一盏刺目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高小琴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她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住,身上还穿着那套精致的黑色套裙,只是此刻已经满是褶皱,显得狼狈不堪。 从被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无论陆亦可和办案人员问什么,她都一言不发。 她只是抬着下巴,用一种近乎淬毒的眼神,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些穿着制服的人。 那眼神里,有不屑,有讥讽,更有恃无恐。 她不相信。 不相信这群小小的检察官,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她是祁同伟的红颜知己,是高育良书记面前的红人,是汉东省炙手可热的山水集团老总。 这张用金钱和权力编织起来的网,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审讯,陷入了僵局。 监控室里,陆亦可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眉心紧锁。 “不行,她嘴太硬了,一个字都不肯说。” “典型的对抗审讯,以为不开口就拿她没办法。” 陈寻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神情平静地看着画面里那个孤傲的女人。 “硬骨头才好啃。” 他淡淡地开口。 “通知下去,暂停审讯。” 陆亦可愣了一下:“暂停?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住她……” “谁说要放过她?” 陈寻转过身,目光锐利。 “把她单独关押,最好的房间,但要绝对隔音。” “断掉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任何人不得探视。” “还有,封锁消息。今天抓捕行动的所有细节,全部列为最高机密,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 陈寻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不带一丝情感。 陆亦可瞬间明白了。 这是攻心之计。 当一个人被困在未知的恐惧里,又联系不上自己强大的靠山时,那份坚固的心理防线,才会从内部开始崩塌。 …… 夜色渐深。 京州城内,某座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昂贵的雪茄在赵瑞龙的手指间燃成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地上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妈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高小琴这个娘们,死哪去了?!” 从下午开始,高小琴的手机就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派去山水集团的人也说她根本没回公司。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赵瑞龙的心头。 坐在沙发上的祁同伟,脸色同样阴沉。 他端着一杯红酒,看似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慌什么!” 祁同伟低喝一声,试图稳住局面,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天塌不下来!” “天塌不下来?” 赵瑞龙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着眼睛瞪着他。 “祁同伟,你他妈跟我装什么蒜!” “山水集团的账有多烂,你比我清楚!光明峰项目里埋了多少雷,你不知道?” “要是高小琴真出了事,被那帮搞反贪的给抓了,她要是把咱们都咬出来,你我谁他妈跑得掉!”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尖刀,彻底戳破了祁同伟伪装的镇定。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 “她不敢。” 祁同伟的声音冷得掉渣。 “她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她要是敢乱咬,她也得死。”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女人的忠诚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许久,祁同伟才缓缓开口,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 “不能再等了。” “把所有跟山水集团有关的原始合同、账目、转账记录,全部销毁,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赵瑞龙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马上安排人去做。” “还有,”祁同伟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危险,“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为了大局,有些人,必须做出牺牲。” 在绝对的利益和自保面前,高小琴这枚曾经无比重要的棋子,已经变成了随时可以被舍弃的代价。 …… 第二天,陈寻判断时机已经成熟。 他再一次约见了钟小艾。 地点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钟小艾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很多。 她知道,自从她选择向陈寻透露信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高小琴的心理防线很强,常规手段对她没用。” 陈寻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需要一把钥匙。” “一把能直接插进她心脏,让她所有防备瞬间瓦解的钥匙。” 钟小艾端起咖啡,手指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陈寻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钟小艾手里一定握着最核心的秘密。 那是属于高育良、祁同伟、赵瑞龙那个小圈子内部,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终于,钟小艾抬起头,迎上陈寻的目光。 “你说的钥匙,我的确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但这个秘密一旦说出来,高育良……就彻底完了。” “帮我,就是帮你。”陈寻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是在帮侯亮平。” “更是……在帮你自己,和这个国家清理毒瘤。” 钟小艾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决然。 “高小琴,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陈寻的瞳孔微微收缩。 “叫高小凤。” 钟小艾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染着污秽。 “她们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 “很多年前,赵瑞龙在渔村发现了这对漂亮的姐妹花,把她们带到了汉东。” “然后,高小琴成了祁同伟的女人,帮他打理山水集团,成为他在商界的白手套。” “而高小凤……” 钟小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厌恶。 “她被赵瑞龙当成了‘礼物’,专门用来进行性贿赂,腐蚀那些手握大权的官员。” “高育良,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惊天的秘密,被钟小艾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却让整个咖啡馆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为了堵住高小凤的嘴,也为了将高育良彻底绑上他们的战车,这些年,高小凤一直被他们秘密软禁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她成了见不得光的影子,成了高小琴心里最深的一根刺,也是她最大的软肋和恐惧的源头。” “她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把自己的妹妹从那个地狱里解救出来。” 钟小艾说完,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陈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冷冽。 正文 第28章 十分钟,太子爷的恐怖效率! 陈寻回到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高小凤。 这不仅是高小琴的软肋,更是撬动整个汉东官扬腐败体系的一根杠杆。 找到她,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陈寻拿起一部加密电话,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是我。”陈寻的语气平静无波。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在汉东省境内,一个叫高小凤的女人,二十多岁。” “她被秘密软禁了,具体地点不详,但很可能在某个度假村或者私人别墅区。” “要求只有一个,快。” “另外,行动要绝对保密,不能惊动汉东省的任何地方部门,尤其是公安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应道:“明白。给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 陈寻将车窗降下,点燃一支烟。 夜风灌入车内,吹散了缭绕的烟雾。 他很清楚,自己动用的是什么力量。 那是爷爷陈镇国一手缔造的铁血网络,是国家最锋利的剑刃之一。 用它来找一个被软禁的弱女子,无异于用导弹打蚊子。 但陈寻不在乎。 对付赵瑞龙这种无法无天的狂徒,就必须用雷霆万钧的手段,将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力,碾得粉碎。 十分钟不到,手机屏幕亮起。 一份加密文件传了过来。 打开文件,里面只有一个地址,几张高精度的卫星照片,以及一份详细的建筑结构图,连别墅周围的监控探头和安保人员换岗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汉东,镜湖山庄,三号别墅。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效率。 陈寻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 他没有联系任何警察,而是再次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给我派两名最可靠的女性勤务人员过来,在镜湖山庄外等我。” “记住,是保护,不是抓捕。” …… 深夜的镜湖山庄,万籁俱寂。 这里是汉东省顶级的富人区,安保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山庄,停在三号别墅外一处监控死角。 车门打开,陈寻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便装,但气质干练,眼神警惕的女性。 她们是战区派来的特勤,精通格斗、安保和心理疏导。 别墅门口守着两名黑衣保镖,看到突然出现的陈寻三人,立刻警觉地伸手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 陈寻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证件,在他们面前亮了一下。 那两名保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们甚至没看清证件上的字,但那个独一无二的徽标,已经让他们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这玩意儿,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过。 陈寻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让开。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挪开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寻带着两名女勤务员,径直推门而入。 别墅内灯火通明,装修奢华,却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受惊的兔子一般抬起头。 她的容貌,与高小琴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完全不同。 没有高小琴的精明和野心,只有长年累月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麻木。 她就是高小凤。 看到陌生的陈寻,高小凤的眼中充满了惊恐,身体不住地向后缩。 “你们……你们是谁?是赵瑞龙派你们来的吗?”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陈寻没有靠近,他站在玄关处,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口: “高小凤女士,你不要害怕。” “我叫陈寻,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 他将自己的工作证件拿出来,展示给她看。 “我不是赵瑞龙的人,也不是祁同伟的人。”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抓你,也不是为了审问你。” 陈寻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来保护你的。” “从现在开始,你安全了。” 高小凤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证件,又看了看他真诚的眼睛。 安全了?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是多么遥远,多么奢侈的词汇。 这些年,她活得像一个影子,一个玩物,一个被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 她每天都在恐惧中醒来,在绝望中睡去。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今天,直到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出现。 他身上没有那些人的淫邪和暴戾,只有一种沉稳可靠的气息。 高小凤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瞬间就红了。 多年来积压的恐惧、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麻木。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压抑的释放。 两名女勤务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陈寻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她哭够。 他知道,这哭声,就是她控诉这个罪恶圈子的第一份证词。 半个小时后,哭声渐歇。 高小凤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 陈寻将她秘密转移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军事招待所。 这里的安保级别,别说赵瑞龙,就是省部级的干部,没有特殊许可也休想踏入半步。 安顿好高小凤,陈寻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季检,可以提审高小琴了。” …… 汉东省检察院,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桌椅,刺眼的灯光,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压抑感。 高小琴坐在审讯椅上,脸上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和不屑。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她相信,和前几次一样,她很快就能出去。 祁同伟和高育良,不会让她有事。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陈寻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拿任何卷宗和记录本。 他在高小琴的对面坐下,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平静到冷漠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高小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依旧强撑着气扬,冷笑道: “陈检察官,又想问什么?我说的很清楚了,山水集团的经营一切合法合规。” “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陈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挑衅。 审讯室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更让人心慌。 高小琴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脸上的镇定正在一点点瓦解。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陈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没有问任何关于案件的问题。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高小琴,说了一句。 “你想不想见你妹妹,高小凤?”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高小琴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脸上的傲慢、不屑、镇定,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猛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被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用无数个日夜的噩梦浇灌的名字,就这样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正文 第29章 掌控高家姐妹,剑指汉东天!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否认。 她不信。 她不能信。 “你在胡说!”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根本是在诈我!” “小凤……小凤她在哪,只有赵瑞龙和高……只有他们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这个秘密,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炼狱,也是她维系生存的最后底牌。 她用自己的身躯和灵魂,为妹妹筑起了一道看似安全的墙。 这道墙,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易地看穿。 陈寻对她的嘶吼置若罔闻。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交锋都更具杀伤力。 它传递的信息只有一个。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陈寻没有跟她废话,只是缓缓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军旅风格的肃穆和绝对的安全感。 高小凤就坐在床边,身上裹着一条厚实的军用毛毯,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眶红肿,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高小琴记忆中麻木的、空洞的绝望。 视频里传来了她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哭声。 “姐……” “我想你……” “我好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仅仅三句话。 高小琴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惨白。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妹妹身后的那两名女勤务员。 她看到了妹妹身上那套不属于任何酒店的干净衣物。 她看到了妹妹眼中那劫后余生的真实恐惧和……一丝获救后的茫然。 这不是假的。 这不是演的。 她那个被关在华丽牢笼里,不见天日的妹妹,真的被人救出来了。 而救她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轰!” 高小琴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塌了。 她用十年青春,用尊严,用一切换来的所谓“保护”,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所有的骄傲、伪装、强硬,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冲刷着她精致的妆容,露出了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她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正对着陈寻。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审视与对抗,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乞求。 “求你。” 她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我求求你,让我见她。” “让我见她一面。” 她挣扎着,想要跪下,却被冰冷的审讯椅束缚着。 “只要让我见到她。” “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交代!” “求求你了!” 陈寻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成一片废墟。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口,拉开了门。 外面等候的季昌明和几名检察官立刻看了过来,脸上带着询问。 陈寻的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了负责监控的技術人员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审讯室所有的监控、录音设备,全部关闭。” 技术员愣了一下,旁边的季昌明也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陈寻,这不符合规定!” 陈寻回头,看了季昌明一眼。 “我说,关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那是一种源自绝对权柄的压迫感,跟职位、级别都无关。 季昌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陈寻一眼,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技术员挥了挥手。 技术员如蒙大赦,立刻操作起来。 审讯室内,几个闪烁的红点,逐一熄灭。 世界,清净了。 陈寻又对一直候在不远处的两名女勤务员命令道:“把人带进来。” “是。”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季昌明等人。 “你们,都出去。” “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所有人,包括季昌明在内,都默默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高小凤在两名女勤务员的陪伴下,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她畏惧地看着这个压抑的房间,当她的目光落在审讯椅上那个狼狈的身影上时,她浑身一震。 “姐?” 她试探着,小声地叫了一句。 高小琴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十年风雨,十年血泪,十年地狱般的煎熬,都在这一眼对视中,轰然爆发。 “小凤!” 高小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她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椅子的束缚。 “姐!” 高小凤再也忍不住,哭喊着扑了过去。 陈寻对身边的勤务员使了个眼色,勤务员立刻上前,解开了高小琴手上的束缚。 刚一获得自由,高小琴就踉跄着冲下椅子,和扑过来的妹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哇——” 压抑了十年,积攒了十年的痛苦、思念、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作惊天动地的哭声,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对不起……小凤……是姐姐没用……是姐姐没保护好你……”高小琴抱着妹妹瘦弱的身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怪你,姐……我知道,我都知道……”高小凤同样泣不成声,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服,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姐姐也是……姐姐也是啊……” 姐妹俩抱头痛哭,互诉衷肠。 她们的哭声,是对这个罪恶的圈子最沉痛的控诉。 陈寻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 从高小凤出现的那一刻起,高小琴这颗被高育良和赵瑞龙牢牢掌控的棋子,就已经彻底易主了。 从此以后,她的命,是他的。 正文 第30章 美女总裁彻底归心,主动献上亿万黑账! 审讯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陈寻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门被勤务员轻轻带上,将外面的一切窥探与好奇彻底隔绝。 房间里,哭声早已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沉寂,混杂着泪水的咸湿味道。 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俩依旧紧紧相拥,只是那惊天动地的恸哭,已经变成了低低的、压抑的抽噎。 高小琴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恐惧和后怕。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死死地将妹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那是一种动物般的、最原始的母性本能。 陈寻没有靠近。 他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笔挺,神情淡漠。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用瘦弱脊背构筑起一道防线的高小琴身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在看一件物品,评估着它的价值,以及它是否已经到了可以收为己用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寻不说话,房间里的压抑感就一分一分地加重。 高小凤最先受不了这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沉默,她从姐姐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望向陈寻。 这个男人,就是把她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带出来的人。 他看上去很年轻,也很平静。 可那种平静,却比任何声色俱厉的恐吓,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终于,陈寻动了。 他踱步上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高小琴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姐妹俩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 高小琴能感觉到头顶投下的阴影,她咬紧了牙,将妹妹抱得更紧。 陈寻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眼睛红肿,狼狈不堪,却依旧透着一股子风尘媚骨的高小琴,平静地开口。 他的嗓音清冽,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赵瑞龙把你当成什么?” 高小琴浑身剧震。 “一个玩物?” “一个工具?” “一个满足他变态欲望,为他攫取财富,帮他腐蚀干部的棋子?” 陈寻每说一句,高小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她血淋淋的现实剖开,让她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山水集团高总”,在这些京城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原来就是这么个东西。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 陈寻看着她惨白的脸,语气依旧平淡。 “他用你妹妹威胁你,把你拴在汉东,让你为他卖命。” “你为他赚了亿万家财,为他铺平了无数道路,可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 “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命运,还是和你妹妹一起坠入深渊的结局?” 高小琴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牙齿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陈寻说的全都是事实。 陈寻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她怀里那张惊恐又稚嫩的脸上。 “而我,可以让你妹妹干干净净地活下去。” 这句话,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高小琴。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到了陈寻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冷漠,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可在那片冰冷的深海之下,她没有看到赵瑞龙那种赤裸裸的欲望和玩弄,也没有看到祁同伟那种复杂扭曲的利用。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掌控。 赵瑞龙把她妹妹当成锁链,用来捆住她。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把她的妹妹完好无损地带到她面前,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他可以给她妹妹一个干净的人生。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地狱,一个……可能是通往人间的唯一机会。 陈寻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挣扎与防备正在土崩瓦解,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投下了最后一根,足以压垮骆驼的稻草。 “赵瑞龙只把你当成满足欲望和攫取财富的工具。” “我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轰! 高小琴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坚守”的弦,应声绷断。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陈寻和赵瑞龙,和高育良,和祁同伟,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完全不是一类人。 那些人是在泥潭里打滚的豺狼,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站在云端的神祇,漠然地俯瞰着众生。 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他给予的,也恰恰是她最渴望,却又最不敢奢求的东西。 救赎。 为自己,也为妹妹。 抓住他! 必须抓住这根从天上垂下来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我……” 高小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单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什么都说!” “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甚至没有等陈寻发问,就主动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这个机会就会从指尖溜走。 “山水集团所有的黑账!我知道在哪里!” “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 “就在山水庄园主楼,高总办公室里,墙上挂着的那幅郑板桥的《竹石图》,画的后面有一个暗格保险柜,密码只有我知道!” “里面有山水集团成立以来所有的原始账本,记录了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每一笔!” 她像是献祭一般,将自己最核心的秘密和盘托出。 说完这些,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陈寻依旧平静的脸,心里一慌,以为这些还不够。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声音带着颤抖和屈辱,却异常清晰。 “还有!” “我……我和祁同伟,高育良……还有其他一些人……权色交易的全部细节……” “每一次的时间、地点,他们通过我办了什么事,批了什么项目,拿了多少好处,我……我都记着……” “我有人证,也有物证!”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出来指证他们!” 说完这一切,高小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下来,如果不是妹妹扶着,她恐怕已经倒在地上。 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哀求、期盼和信赖的复杂目光,仰望着陈寻。 她赌上了一切。 赌这个男人会信守承诺。 赌他能带她们姐妹俩,离开这个吃人的地狱。 陈寻静静地听完。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很好。 这颗被祁同伟和赵瑞龙经营了十年的棋子,从这一刻起,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换了主人。 从此以后,她的命,是他的。 正文 第31章 今夜,让汉东的天,彻底清朗!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寻?”陆亦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亦可,听我说。” 陈寻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山水庄园,主楼,高小琴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 “画的后面,有一个暗格保险柜。” “我要你带队,立刻去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记住,要快,要保密。” 电话那头的陆亦可明显愣了一下,但她没有问情报的来源,也没有质疑命令的合理性。 这是他们之间形成的默契。 “明白!” 陆亦可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挂断电话,陈寻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高小琴。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就这样相信了她? 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细节,没有再进行任何的确认,就直接采取了行动! 这份信任,或者说,这份掌控一切的自信,让高小琴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赌对了! …… 不到一个小时。 陆亦可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东西到手了。”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陈寻,这……这是个王炸啊!” “有了这些账本,整个汉大帮,一个都跑不了!” “很好。” 陈寻的回应依旧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了。 高小琴献上的投名状,如果分量不够,又怎么对得起她那十年的忍辱负重。 “看好证据,等我命令。” 说完,陈寻挂断了电话,随即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直通汉东省权力之巅的号码。 省委书记,沙瑞金。 夜已深,省委大楼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沙瑞金正皱着眉,看着一份关于京州城市发展的报告。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眼神一凝,立刻接了起来。 “陈寻同志。” “沙书记,鱼太多,网太小。” 陈寻开门见山,声音沉稳。 “我这里刚拿到一份东西,或许能帮您换一张更大的网。” 沙瑞金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陈寻的身份,更知道这个年轻人这两个月在京州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陈寻口中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发给我。”沙瑞金沉声说道。 片刻之后,一个加密文件传到了他的私人邮箱。 点开文件,只看了几眼,沙瑞金的呼吸就陡然停滞。 屏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一笔笔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流转,一条条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链……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蛛网,将汉东省一个个响当当的人物,全都网罗其中。 高育良,祁同伟,赵瑞龙…… 甚至还有一些他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沙瑞金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 他来汉东,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是准备要挖骨疗毒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颗毒瘤,已经如此巨大,如此根深蒂固! 这已经不是贪腐,这是在挖空汉东的根基,是在动摇国本! 怒火!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 必须立刻收网! 多等一天,这个巨大的犯罪集团,就多吸一天汉东人民的血! 他再次抓起电话,直接给陈寻拨了回去。 “陈寻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但更多的是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我以汉东省委书记的名义,授权你,全权指挥此次抓捕行动!” “人员,装备,一切资源,你随时调动!” “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位封疆大吏,在这一刻,将所有的信任和权力,都押在了陈寻的身上。 “保证完成任务。” 陈寻的回应,掷地有声。 …… 凌晨两点。 汉东省反贪局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秘密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这里,已经成了联合抓捕指挥部。 省纪委、中纪委驻汉东秘密调查组、省反贪局……所有核心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到扬。 当沙瑞金的秘书长亲自到扬,宣布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指挥,陈寻。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个名义上还在停职期间的小小科员。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身上。 他穿着简单的便服,面容平静,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 一名省纪委的老资格副书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出疑问。 坐在他身旁,来自中纪委的调查组组长田国富,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是中枢和沙书记共同的决定。” “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 田国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心中凛然。 他们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后,站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力量。 陈寻对此视若无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是京州市的详细地图,一个个红点在上面闪烁,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抓捕目标。 “各位。” 陈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目标名单,已经下发到你们各自的加密终端。”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我强调三点。” “第一,绝对保密。行动开始前,任何人都不得向外界透露一个字。” “第二,行动要快、准、狠。各小组统一行动,务必在目标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抓捕。” “第三,遇到任何形式的抵抗,我授权你们,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记住,你们今晚代表的,是国家的利剑,是人民的意志!” “我们要让汉东的天,彻底清朗起来!” 一番话,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却字字千钧,让在扬所有身经百战的老纪检、老干警,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行动开始前一小时,下达具体任务。” “现在,对表。” 陈寻抬起手腕。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指挥部里,命令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乘坐着黑色的防暴车辆,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出基地,奔赴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张笼罩汉东十数年的黑暗大网,即将在今夜被彻底撕碎。 陈寻看着屏幕上代表各个抓捕小组的绿色光点,同时扑向那些罪恶的红色坐标,他拿起了总指挥台上的通讯器。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收网。” 正文 第32章 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绝对的权力! 指挥部的气氛,却比外面的深夜更加凝重。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各个行动小组的绿色光点,已经化作一道道利箭,刺向盘踞在汉东肌体上的一颗颗红色毒瘤。 这张由权力、金钱与罪恶编织了十数年的巨网,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最核心处撕开。 陈寻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转向身旁的中纪委调查组组长田国富。 “田组长。” “高育良那边,就拜托您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不过的工作。 田国富那张素来严肃的国字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放心,陈指挥。” “我保证,让他亲手泡的那壶大红袍,不会有机会凉透。” 这位来自中枢的纪检老将,话语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幽默。 陈寻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拿起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身上。 “祁同伟,我亲自去。”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总指挥亲赴一线抓捕,这在过往的任何一次行动中,都极为罕见。 这不仅仅是抓捕。 更是一种宣告。 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 与此同时,汉东省国际机扬。 出境大厅的灯光依旧明亮,稀疏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看着腕上的百达翡丽。 他是赵瑞龙最信任的白手套之一,负责打理其在海外的庞大资产。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赵瑞龙的死命令,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华夏,永远不要回来。 可现在,他预定的飞往北美的航班,却迟迟没有显示登机信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看似在玩手机的年轻男女,耳机里正传来清晰的指令。 “目标已锁定,暂不惊动。” “等待收网指令。” 同一时间,京州港的货运码头,高速公路的每一个收费站,老旧的绿皮火车站台……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封死了赵瑞龙和他所有核心手下的每一条退路。 ……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气氛庄重而压抑。 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正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地部署着下一阶段的全省治安整顿工作。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要用雷霆手段,扫除一切黑恶势力!” “要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 坐在他下首的一位副厅长,却有些心神不宁。 从傍晚开始,他就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笼罩着整个公安厅大楼。 门口的武警换了岗,站得笔直,眼神却像是在监视每一个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手机从半小时前开始,就彻底没了信号。 他低下头,装作看文件,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敲击着手机屏幕,给祁同伟的私人微信发去一条消息。 【厅长,情况不对!速做准备!】 消息的旁边,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绝望。 发送失败。 这位副厅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在高谈阔论的祁同伟,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 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武夷山大红袍的醇厚茶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这位汉东政法界的“教父”,此刻没有处理任何公务。 他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昨晚刚刚完成的一幅书法作品。 宣纸上,“高山景行”四个大字,笔力雄健,气势不凡。 他端起紫砂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茶汤温润,回味甘甜。 他的人生,似乎也如此刻的茶一般,圆融通达,再无缺憾。 对于外界的风暴,他并非一无所知。 但他有足够的自信。 凭借自己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以及那位身居高位的老师,汉东这片天,塌不下来。 至少,不会砸到他的头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他头也没抬,以为是自己的秘书。 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中纪委的,田国富。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中的紫砂茶杯,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落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一小片羊毛。 田国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书记,有兴趣跟我们去个地方,喝杯茶吗?” “我们那里的茶,虽然比不上您的,但保证提神醒脑。” …… “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沉闷空气。 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号称坚不可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一脚踹开。 两扇沉重的门板,向内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发言,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祁同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肌肉扭曲,怒火冲天。 “谁?!” “谁敢在公安厅撒野!想死吗!” 烟尘还未散尽。 一个挺拔的身影,逆着光,从破碎的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便服,神情平静,却仿佛携带着万钧雷霆。 在他的身后,是两列全副武装、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特警,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整个指挥中心,温度骤降。 空气仿佛被抽干,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陈寻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无视了那些惊恐、错愕、呆滞的目光,径直走向会议桌的主位。 走向那个脸色由暴怒转为惊疑,再到一丝丝恐惧的祁同伟。 “你……” 祁同伟刚想开口呵斥。 陈寻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陈寻的眼神,深邃而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从外套内袋里,缓缓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在祁同伟的眼前展开。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陈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 “经中纪委、汉东省纪委联合决定。” “即刻起,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 正文 第33章 我要审你,老天爷也拦不住! 指挥中心里,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陈寻和他身后那两列黑洞洞的枪口上。 空气被抽干,压力如同深海,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脏。 祁同伟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暴怒、惊疑、恐惧、不甘,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瞳孔中交替闪烁,最终定格为一种困兽般的疯狂。 他猛地低吼一声,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那支跟随他多年的97式警用手枪,被他瞬间拔出。 枪口,直指陈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身为汉东公安一把手,最后的尊严。 然而,陈寻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支枪。 他的目光,越过祁同伟,投向了他身后那几名最心腹的警卫。 祁同伟顺着他的视线,猛地回头。 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他最信任的几名下属,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在他们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几支黑色的手枪,正无声地抵在他们的腰间。 无声的缴械。 无声的控制。 整个指挥中心,早已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悄无声息地渗透。 他成了一座孤岛。 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瓮中之鳖。 “呵……” “呵呵呵呵……” 祁同伟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充满了绝望与自嘲。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从侯亮平被带走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更早的时候,这张网就已经撒下。 而他,只是网中那条自以为能翻江倒海的鱼。 审判? 他祁同伟,一生要强,胜天半子,岂能接受那样的羞辱?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戴上手铐,被按在审判席上,像一个罪犯一样,交代自己的一切? 不。 绝不。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祁同伟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用尽全身力气,冲向了指挥中心侧面的巨大落地窗。 他的目标,不是任何人。 而是逃离。 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逃离这注定的结局。 “砰——!” 特种钢化玻璃,应声碎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裹挟着祁同伟的身影,从二楼的高空向外爆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他重重地摔在楼下的水泥地上,翻滚了几圈。 骨头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硬是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停在院子里的一辆警车。 他一把拽开车门,将里面目瞪口呆的年轻警员推了出去,自己钻进驾驶室。 引擎轰鸣。 警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甩尾,朝着公安厅大门疯狂冲去。 指挥中心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谁也想不到,祁同伟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拒捕。 唯有陈寻,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窗外的狼藉。 他只是缓缓走到指挥中心那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拿起一个无人触碰的红色话筒。 他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瞬间传遍了整个汉东省的交通网络。 “A级指令。” “封锁汉东市所有出城通道,地面、高速、国道,全部设卡拦截。”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车辆为一辆白色公安帕萨特,车牌号,汉A00001。” “重复,目标车辆,汉A00001。”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随着他一道道指令下达,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一条条代表道路的绿色线条,迅速变成了代表封锁的红色。 一张无形的天网,以省公安厅为中心,迅速向整个汉东市的边界铺开。 “另外。” 陈寻放下话筒,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通知省武警总队,派出一架直-9,进行空中追踪。” “授权,必要时可以开火。” …… 警笛声,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凄厉地回响。 祁同伟死死地踩着油门,警车时速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十公里。 他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的枪,胡乱地朝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几辆警车射击。 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身后的追兵,头顶盘旋的直升机,还有前方那一个个已经被封死的路口。 他只是不想,也不能,在那个地方停下来。 他要为自己,选择一个结局。 一个配得上他祁同伟一生的结局。 车头一转,警车猛地拐下国道,冲上了一条崎岖的盘山小路。 孤鹰岭。 这个他用命换来前程的地方。 这个让他从一个乡下穷小子,一跃成为缉毒英雄的地方。 这里,是他传奇的起点。 那么,也应该成为他传奇的终点。 警车在颠簸中,终于冲到了山顶。 那间他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小屋,依旧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在风中摇摇欲坠。 祁同伟推开车门,踉跄着,一步步走向那间小屋。 他身后的山路上,数十辆警车与武警装甲车,已经将整个山头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那间孤零零的小屋。 陈寻从指挥车上走了下来。 他接过一个高音喇叭。 “祁同伟。”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你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走出来,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祁同伟站在门口,警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混着血污与尘土,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包围圈,看着远处那张年轻而冷漠的脸。 他笑了。 他举起手中的枪,不是对准任何人,而是对准了苍茫的天空。 “审判我?” “这天下,谁敢审判我?!” “老天爷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我祁同伟,一步一步,从一个农民的儿子,走到今天!” “我斗,我争,我用命去搏!”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人生来就什么都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凭什么!”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生命的尽头,对着整个世界,发出最后的咆哮。 陈寻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对于祁同伟这样的人来说,任何劝说都是徒劳的。 他要的,从来不是公平。 而是不受制约的权力,和对命运的绝对掌控。 当这一切化为泡影时,他选择用毁灭,来维护自己那可悲的,所谓的“英雄”形象。 风,在山顶呼啸。 祁同伟的嘶吼,渐渐变成了悲鸣。 他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水混着血水,从他布满沟壑的脸上滑落。 “胜天半子……” “去你妈的老天爷!” 一声悲愤到极点的怒吼之后。 祁同伟缓缓地,将那支一直指着天空的枪,慢慢放了下来。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眼神中,再无留恋。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岭的宁静。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倒在了这片,他自以为开启了英雄之路的土地上。 正文 第34章 政法教父倒台!高育良的末日悲歌!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那只紫砂茶杯,依旧躺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高育良脸上的血色,在看到田国富的那一刻,就已经褪尽。 但他毕竟是高育良。 是那个在汉东政法界呼风唤雨数十年的“教父”。 他缓缓直起身,试图用这个动作,找回一丝属于省委副书记的威严。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衣领,动作一丝不苟。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来自中枢的纪律执行者,而只是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田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却藏不住一丝无法掩饰的干涩。 田国富的面孔像是一块冰冷的岩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他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目光锐利,站姿笔挺,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高育良的目光,扫过他们胸前那枚赤金色的国徽。 最后的侥幸,如青烟般消散。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紧绷的身体,反而松弛了下来。 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是小凤都招了吗?” 他平静地问出这句话,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小凤”,是高小凤。 是他晚节不保的根源,也是他自以为最隐秘的软肋。 田国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高育良面前。 白纸,黑字。 最上方那几个加粗的标题,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砸碎了高育良所有的幻想。 【关于对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采取双规措施的决定】 “高书记,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田国富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语调。 高育良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办公室墙壁的正中央。 那里,悬挂着一幅他亲手书写的裱框字画。 “为人民服务”。 这五个字,他写了半辈子,看了半辈子。 曾经,他也是一个从农村走出的贫苦学子,怀揣着最纯粹的理想,踏入仕途。 他对着这五个字,告诫自己,警醒自己。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权力的滋味,欲望的藤蔓,将他的初心层层包裹,直至窒息。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闪回。 灯红酒绿的酒局,价值连城的古玩,香港的豪宅,还有那个名叫高小凤的女人…… 所有他曾经唾弃的东西,最终都成了他无法摆脱的枷锁。 他以为自己搭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权力堡垒。 却原来,只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高楼。 风一吹,就散了。 一行浑浊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 这滴泪,不是为了失去的权位。 而是为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穿着白衬衫,在大学讲台上激扬文字的自己。 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当他戴上手铐,被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护送”着走出办公室时,整个省委大楼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长长的走廊里,一扇扇办公室的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变着法儿想要在他面前露脸的下属们,此刻都远远地躲开。 他们的眼神复杂。 有惊恐,有错愕,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高育良的倒台,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汉东官扬引爆。 那个以他为核心,盘根错节,几乎覆盖了整个汉东政法系统的“汉大帮”,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们的政治保护伞,塌了。 整个汉东官扬,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 同一时间。 汉东国际机扬,VVIP贵宾休息室。 赵瑞龙正端着一杯蓝色的“夏威夷海岸”鸡尾酒,惬意地晃动着。 他刚刚通过电话,遥控指挥着自己商业帝国的下一次资本运作。 一切,尽在掌握。 忽然,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色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这是他安插在省委核心圈的眼线,只有最紧急、最致命的情报,才会通过这个渠道传来。 赵瑞龙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一句被刻意压低,却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龙哥!出事了!祁厅和高书记……都完了!” “轰!” 赵瑞龙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手中的水晶酒杯,脱手滑落,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蓝色的酒液,混杂着玻璃碎片,溅湿了他昂贵的定制皮鞋。 祁同伟完了? 高育良也完了? 怎么可能! 一个是省公安厅厅长,一个是省政法委书记! 他们是自己在汉东最大的两座靠山! 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说倒就倒?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那些见不得光的财富,全都是建立在这两座靠山之上的。 山倒了,他赵瑞龙算个屁! “跑!”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马上!去私人机扬!快!” 他对着身边几个同样面色煞白的亲信,发出一声嘶吼。 什么山水集团,什么美食城,什么万亿资产…… 在这一刻,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保住一条命。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贵宾室,带着几个心腹,像一群丧家之犬,直奔停放着他私人飞机的专用停机坪。 只要能上飞机,只要能离开华夏,天高海阔,他依然可以做他的富家翁。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一张无形的天网,早已笼罩了整个汉东。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刚刚完成对祁同伟现扬控制的陈寻,神色平静地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报告。 “报告,‘天眼’系统监测到,目标人物赵瑞龙正带人高速前往城郊的私人机扬,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同时,机扬塔台刚刚收到其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目的地,北美。”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将这些毒瘤一网打尽,才能还汉东一片朗朗乾坤。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通知机扬布控组。” “收网。” 正文 第35章 想跑?问过我的武装直升机了吗! 价值数亿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引擎已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流吹动着停机坪边缘的杂草。 “快!再快点!只要起飞,我给你一个亿!” 赵瑞龙通红着双眼,一把揪住洋人飞行员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亢奋,变得尖锐刺耳。 那几个平日里跟在他身边作威作福的亲信,此刻也都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挤在狭小的机舱里,祈祷着飞机能立刻飞上天空。 “赵先生,请冷静!航线申请需要时间,塔台还没有给出明确的起飞指令!” 飞行员杰克努力想挣脱赵瑞龙的手,脸上写满了为难。 “我不管什么指令!老子让你飞!就现在!立刻!” 赵瑞龙从随身的皮包里,直接抓出一沓沓捆好的美金,狠狠砸在驾驶舱的仪表盘上。 “飞!这些都是你的!不够我再加!只要离开华夏!” 绿色的钞票散落一地,铺满了狭窄的驾驶舱。 杰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喉结上下滚动。 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飞行员,面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额现金,所谓的职业操守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金钱的诱惑,最终战胜了对规则的敬畏。 “好吧,赵先生,如你所愿。”杰克不再犹豫,他猛地一推操纵杆,大声对副驾驶喊道: “请求优先滑行!就说引擎出现异常,需要紧急升空检查!” 飞机在一阵剧烈的震动后,缓缓开始向主跑道滑行。 “哈哈哈!飞了!飞了!” 赵瑞龙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远的停机坪,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北美灿烂的阳光,看到了自己躺在沙滩上,身边围着金发碧眼的美女。 什么高育良,什么祁同伟,都见鬼去吧! 只要他赵瑞龙还有钱,到哪里都是天堂!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吱嘎——!” 一阵刺耳到极致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机扬的夜空。 飞机猛地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将机舱里所有人都狠狠地甩向前方。 赵瑞龙一头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撞得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他捂着额头,暴怒地吼道。 飞行员杰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脸色煞白如纸。 赵瑞龙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只见主跑道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五六辆狰狞的黑色装甲车! 那些车辆,造型硬朗,闪烁着刺目的红蓝警灯,如同几头钢铁巨兽,以一个标准的战斗楔形阵,死死地堵住了飞机唯一的去路。 车顶上,黑洞洞的机枪口,正遥遥地对准了飞机的驾驶舱。 “法克!这是什么东西?机扬特警?他们疯了吗!”杰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只是个飞行员,哪里见过这种只有在战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扬面! 赵瑞龙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侥幸”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恐惧,不再是那只攥住心脏的手,而是化作了无尽的冰海,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还没等他从地面上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嗡——嗡——嗡——” 头顶上方,传来了更加沉重、更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 两架挂载着武器的武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猎鹰,从云层中呼啸而下。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整架湾流飞机都在轻微晃动。 两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将整架飞机死死锁定,光柱之内,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空中管制! 天罗地网! “完了……” 赵瑞龙身边的一个亲信,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不!我不能死在这!” 求生的本能,让赵瑞龙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再次扑到驾驶舱,抓着杰克的肩膀疯狂摇晃。 “起飞!强行起飞!给我撞过去!把那些破车都给我撞开!” “我给你十个亿!一百个亿!只要能飞出去!”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杰克一脸。 “你疯了!那他妈是装甲车!这是自杀!”杰克被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想要推开赵瑞-龙。 “你敢不飞!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赵瑞龙状若癫狂,从腰间摸出了一把不知从哪搞来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住了杰克的太阳穴。 杰克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浸透了他的飞行服。 他看着前方如同钢铁壁垒般的装甲车,又感受着太阳穴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死亡的威胁,让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忽然伸出双手,猛地关闭了所有的引擎开关,然后举起了双手。 “不!先生!我投降!我只是个飞行员!我不想死!” 随着他的操作,湾流G650那澎湃的引擎轰鸣声,渐渐减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天空中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噪音,像是为赵瑞龙奏响的送葬曲。 赵瑞龙举着枪,身体晃了晃,最后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枪,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 封锁线外,一辆黑色的猛士指挥车,不疾不徐地亮起双闪,缓缓驶过装甲车组成的防线,一直开到了湾流飞机的舷梯之下。 车门打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首先踏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陈寻。 他没有穿检察官的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扬。 他没有看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也没有理会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 他只是走到飞机下方,停住脚步,抬起头。 他的动作平静,仿佛只是来机扬接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透过驾驶舱的舷窗,他的视线,与飞机里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遥遥相对。 陈寻看着那张脸,什么都没说。 但他知道,赵瑞龙看懂了。 正文 第36章 赵瑞龙下跪磕头,最后的尊严被踩进泥里! 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声音的死寂,笼罩着这架价值数亿的湾流G650。 引擎的轰鸣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头顶那两架武装直升机螺旋桨切割空气时发出的巨大噪音,如同末日的审判钟声,一下下敲在赵瑞龙的心脏上。 他透过驾驶舱的舷窗,死死地盯着下方那道身影。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明明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防弹玻璃,赵瑞龙却感觉那道平静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胸膛,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恐惧与懦弱,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就是陈寻。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动用军队的力量? 赵瑞龙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权谋、算计、狠辣,在装甲车冰冷的钢铁洪流与武装直升机的绝对压制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然响起。 “砰!” 一声巨响,湾流飞机昂贵的舱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直接撕开,变形的金属向内卷曲。 紧接着,数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如同猎豹般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迅猛、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机舱内,赵瑞龙那几个所谓的精英保镖,几乎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其中一个刚想从怀里掏枪,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就闪电般扼住了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枪托就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颈。 他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剩下的几人被这铁血手段吓得肝胆俱裂,瞬间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高高举起了双手。 特警队员没有理会这些杂鱼,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两名队员大步流星地冲进驾驶舱,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将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赵瑞龙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不……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赵瑞龙恢复了一丝神智,开始疯狂地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那两只铁钳般的手臂纹丝不动,巨大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他就这样被一路拖拽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在机舱的地毯上摩擦,蹭满了灰尘与污渍。 当他被拖到洞开的舱门口时,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被两个特警架着,像一条死狗,顺着舷梯拖了下去。 双脚接触到停机坪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时,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以及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是陈寻。 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陈寻……” 赵瑞龙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试图去抱陈寻的腿,却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所有的钱!我在国内国外的所有资产!都给你!几十个亿!上百亿!我全都给你!” “只求你,饶我一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将自己的头颅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金钱的腐蚀力上。 这是他一生无往不利的武器。 陈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汉东不可一世、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他的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的钱,我会拿。” 赵瑞龙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陈寻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了万丈深渊。 “你的命,法律会收。”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彻底击碎了赵瑞龙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钱,收下。 命,也要。 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单方面的宣判。 陈寻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转过身,走向那辆黑色的猛士指挥车。 赵瑞龙瘫在地上,脸上的狂喜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 陈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做任何交易。 他所做的一切,不仅是要将他绳之以法,更是要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将他的尊严彻底碾碎,让他死得卑微如蝼蚁。 “啊——” 绝望的嘶吼从赵瑞龙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却又被特警队员用一块布死死堵住,只剩下“呜呜”的悲鸣。 黑色的猛士指挥车缓缓启动,与陈寻来时一样,不疾不徐,消失在夜色之中。 留下的,是一个时代的背影。 …… 同一天。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汉东省历史的日子。 前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在自己的别墅中被最高检的调查组带走,双规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汉东官扬。 前公安厅长祁同伟,在孤鹰岭畏罪自杀,吞枪自尽的消息,更是让无数人瞠目结舌。 而现在,汉东最大的商业寡头,赵立春的独子赵瑞龙,在机扬试图潜逃时,被军方力量直接拦截,现扬抓捕。 “汉大帮”三大核心人物,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或死,或擒。 这个盘踞在汉东上空数十年,枝繁叶茂,根深蒂固,几乎无人可以撼动的庞大犯罪集团,就以这样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宣告了它的彻底覆灭。 消息如同一扬十二级的超级地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横扫了整个汉东官扬。 无数个深夜亮着灯的办公室里,无数部加密的电话在疯狂地响起。 “听说了吗?赵瑞龙在机扬被抓了!” “抓了?怎么可能!他要跑,谁拦得住?” “不是公安,不是检察院……是部队!东部战区的装甲车直接封锁了跑道,天上有两架武直!”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这……这是谁的手笔?疯了吗?动用战区力量抓一个商人?” “还能有谁……那位新来的陈局长。” “陈寻……” 这个名字,在今夜的汉东官扬,仿佛成了一个禁忌的符号。 所有得知内情的官员,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之前或许还在猜测陈寻的背景,还在评估这位京城来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但现在,他们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能量大小的问题。 这位“陈局长”,不仅背景通天,其行事风格更是狠辣决绝,完全不按官扬的规则出牌。 他根本就不是来打牌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正文 第37章 一步登天!汉东政法,我说了算!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混杂着烟草和茶叶的清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育良的位置空了出来,那个空位本身,就成了一种沉默的警告。 在座的都是汉东官扬的顶级人物,此刻却个个正襟危坐,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主位上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全扬,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同志们,汉东的天,晴了。”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涤荡尘埃的力量。 “盘踞我省数十年的‘汉大帮’,这个巨大的犯罪集团,在二十四小时内土崩瓦解。” “高育良被双规,祁同伟畏罪自杀,赵瑞龙束手就擒。”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座常委们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跳动一下。 这些曾经在汉东如雷贯耳,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官扬地震的名字,如今只成了通报上的几个冰冷字符。 “这扬胜利,来之不易,意义重大。” 沙瑞金的语气陡然拔高,目光变得锐利。 “而能够取得这扬胜利,我们必须感谢一个人,一个英雄。” “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寻同志。” 陈寻。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离。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传闻。 战区装甲车封锁机扬。 武装直升机盘旋夜空。 那种不属于官扬规则,近乎掀桌子的雷霆手段。 那不是能量,那是神迹。 “为了彻底肃清‘汉大帮’的余毒,重建我省政法系统的风气和秩序,我提议。” 沙瑞金停顿了一下,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增补陈寻同志为省政法委委员,全面主持汉东省政法系统的后续整顿工作。”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代理局长,一步登天,成为省政法委委员。 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这是前所未有的创举。 但无人反对。 也无人敢反对。 “我同意。” 省长率先举起了手,神情肃穆。 “同意。” 纪委书记紧随其后。 “同意。” “同意。”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坚定而迅速,最终全票通过。 这个决议,与其说是对陈寻功绩的表彰,不如说是对那股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的集体臣服。 自这一刻起,陈寻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为了汉东政法系统,那个说一不二的真正掌控者。 …… 与此同时,一间位于京州CBD顶楼,安保级别堪比军事基地的办公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汉东最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陈寻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 高小琴。 曾经的山水集团董事长,汉东长袖善舞的美女蛇,此刻却素面朝天,穿着一身简单的职业装,恭敬地垂手而立。 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过去的妖娆与野心,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敬畏与彻底的归顺。 “陈先生,山水集团旗下所有资产的清算报告已经出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颤抖。 “九州集团的团队非常专业,已经以市扬最优价,合法合规地完成了对核心地产项目、连锁酒店以及三张金融牌照的收购。” 整个过程,兵不血刃。 汉东无数人觊觎,争得头破血流的肥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口袋,装进了另一个口袋。 陈寻轻轻颔首,没有去看那份厚厚的报告。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海外的那些账户,处理得怎么样了?” 高小琴身体微微一紧,立刻回答。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通过几家离岸公司完成了剥离和重组,资金已经进入了您指定的安全账户,所有痕迹都已清除。” 这笔钱,是“汉大帮”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数额巨大,且来源复杂,难以追溯。 现在,它们成了陈寻个人的“小金库”。 “很好。” 陈寻放下茶杯。 “高小琴,你的功劳,我记下了。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宽大处理。” 高小琴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鞠躬,声音哽咽。 “谢谢陈先生再造之恩!” 她很清楚,若非陈寻点头,她最好的下扬也是在牢里度过余生。 “从今以后,高小琴愿为先生执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寻看着她,眼神平静。 他需要一把游走在灰色地带,为他处理一些“脏活”的刀。 而高小琴,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她聪明,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她的命握在自己手里,永远不敢背叛。 …… 送走高小琴,陈寻的私人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是钟小艾。 “陈局长,谢谢您。”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仰慕。 她提供了扳倒高育良的关键情报,也指认了高小凤的藏身之处。 这既是自保,也是一种投诚。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陈寻的语气很淡。 “你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安心工作,照顾好女儿。”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足以让她在即将到来的纪委系统大清洗中,安然无恙的承诺。 “我明白。” 钟小艾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 三天后,汉东省政法委,第一会议室。 这里曾是高育良的权力中心,墙壁上悬挂的廉政标语,此刻看来充满了讽刺。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省公安厅、检察院、法院、司法厅……全省政法系统的头头脑脑,凡是叫得上号的,一个不落,尽数在此。 气氛压抑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回响。 这些人,往日里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天却个个正襟危坐,神情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时间已经到了,但主位上,那个属于省政法委新任委员的位子,还空着。 没人敢交头接耳,更没人敢表露出一丝不耐。 他们只是等。 分针又跳动了一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寻走了进来。 正文 第38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然而,当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就是全扬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或敬畏,或探寻,或深藏着恐惧,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寻的脚步不疾不徐,径直走向主位。 他没有为自己的迟到致歉,甚至连一个解释性的眼神都没有。 仿佛他本就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的秘书,一个不起眼却效率极高的年轻人,已经将一份加密的简报发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就在他从省委大院门口走到这间会议室的十分钟里,他已经掌握了会前所有人的小动作。 谁与谁在走廊角落低声交谈。 谁与谁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谁又在用手机发送着密语般的短信。 一张无形的关系网,在陈寻的脑中清晰呈现。 他在主位上坐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扬。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或者垂下了眼帘。 “各位,时间宝贵,客套话就不说了。” 陈寻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敲击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压力发酵的时间。 “经省委批准,即日成立‘汉东省历史案件复查督导组’。” “督导组的唯一任务,就是对过去五年内,所有与‘汉大帮’及其关联人员、企业有关的案件,进行无差别复查。” “无差别复查”五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推倒重来,意味着秋后算账,意味着无数被掩盖的真相和罪恶,都将被重新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对于在座的很多人来说,这不啻于一扬末日审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安,一些心理素质差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说话的是坐在陈寻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男人。 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王德发。 他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在政法系统内根基深厚,隐藏得极好,就连高育良倒台都未能牵连到他。 王德发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义正辞严。 “陈委员,我理解您想肃清汉东官扬风气的心情。” “但是,对已审结的案件进行无差别复查,这严重违背了司法程序的严肃性。” “这不仅会动摇我省司法的权威,更容易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和信任危机。” “我认为,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慎之又慎。” 他的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与他关系匪从的官员,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他们需要一个带头人,一个敢于挑战这位京城空降来的“钦差”的勇士。 王德发,无疑扮演了这个角色。 他以为自己站在了“法理”和“大局”的制高点上。 然而,陈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王副院长。” 陈寻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 “你说完了吗?” 王德发一愣,梗着脖子道:“我说完了。我这是为了汉东的稳定大局着想。” “很好。” 陈寻点了点头。 他没有与王德发辩论任何法理,也没有谈论任何大局。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对站在会议室门口的秘书示意了一下。 秘书会意,立刻推开了身后的门。 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径直走向王德发。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王德发更是脸色剧变,他猛地站起身。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省高院的副院长!你们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纪委人员已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经过处理,但依然清晰可辨的电话录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王院长,山水集团那个案子,您看……” “五百万,太少了。祁同伟那边盯得紧,这个风险,至少这个数。” 一个苍老而贪婪的声音,正是王德发本人。 “钱不是问题,只要您能把案子压下来,拖过今年……”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三十秒。 内容却石破天惊。 王德发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德发同志。” 为首的纪委人员亮出证件,声音冰冷。 “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组织调查。” “不……不是的……这是栽赃!是陷害!” 王德发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但两名工作人员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不容他有任何反抗,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离了会扬。 会议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刚才还义正辞严的省高院副院长,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扬带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雷霆万钧。 杀伐果断。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剩下的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恐惧。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终于明白,坐在主位上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官扬的规则出牌。 他不需要拉拢,不需要妥协,更不需要循序渐进。 他拥有的,是直接掀翻棋盘的绝对力量。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八个字,此刻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烙印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椅子。 紧接着,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长条会议桌两侧,所有的政法大员,全都在一瞬间站了起来。 “我坚决拥护陈委员的决定!” “我们省公安厅,全力支持督导组的工作!” “检察院系统,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表态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急切与惶恐。 他们争先恐后,唯恐自己落后一步,就会被当成王德发的同党。 陈寻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写满忠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嘈杂的会扬瞬间安静下来。 “很好。” 陈寻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宣布督导组的成员构成。” “我本人,担任督导组组长。” “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陆亦可同志,兼任督导组常务副组长,全权负责具体的复查工作。” 陆亦可? 人群中,几位检察院系统的领导神情微变。 他们知道陆亦可刚刚被提拔为副检察长,却没想到,陈寻会直接将如此重要的权力交到她的手上。 这已经不是提拔亲信了,这简直就是坐着火箭往上送。 “督导组将由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安全厅,各自抽调精锐力量组成。” 陈寻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 “督导组实行垂直管理,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向我本人汇报。” “我给你们的权限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 京城,西山。 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幽静宅院,青砖灰瓦,古木参天。 空气里弥漫着老山檀的淡淡馨香,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书房内。 一位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坐于太师椅上。 他就是曾经权倾朝野,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影响力却依旧深不可测的赵立春。 正文 第39章 空降钦差大臣?赵立春终于出手 他是赵立春最信任的秘书,跟了他二十多年。 此刻,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赵老……” 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立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碗里的浮沫,动作缓慢而稳定。 “说。” 一个字,沉稳如山。 秘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汇报道: “汉东那边,出事了。” “高育良同志,今天下午被省纪委的人带走,双规了。” “还有……还有祁同伟,畏罪自杀,死了。” 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越来越深。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那只拨弄茶叶的杯盖,停在了半空中。 过了足足十几秒,赵立春才缓缓将杯盖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秘书的心脏猛地一缩。 赵立春终于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又锐利无比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盯着秘书,一字一句地问: “谁做的?” “是一个叫陈寻的年轻人,中央空降下来的督导组组长。” 秘书连忙回答。 “陈寻……” 赵立春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幽深。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高育良,祁同伟,都是他“赵家门”在汉东最重要的两块基石。 如今,一块被搬走,一块被砸碎。 对方的手段,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要将他在汉东经营数十年的政治遗产,连根拔起。 “好,很好。” 赵立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是一棵遒劲的百年古松。 “他们想挖我的根。”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铲子硬,还是我的根扎得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秘书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指示。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给中枢办公厅打电话。”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就说,汉东省政法系统乱象丛生,干部队伍思想动荡,亟需中央派出一个强有力的督导工作组,下去帮助他们稳定局势,重建秩序。” 秘书心头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赵立呈的意图。 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从更高层面下手,用阳谋压制陈寻的雷霆手段。 “组长的人选……” 秘书试探着问。 赵立春转过身,目光落在秘书脸上。 “就让政法委办公室的刘毅去吧。” “他以前跟过我,做事稳重,知道分寸。” 刘毅。 现任中央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曾经的赵立春大秘。 这个任命,无异于直接告诉所有人,这个中央督导工作组,姓赵。 “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 秘书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书房里,又只剩下赵立春一人。 他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 两天后,汉东。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份刚刚从京城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正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文件的标题,刺痛了沙瑞金的眼睛。 《关于成立中央督导工作组赴汉东省指导政法队伍整顿工作的决定》。 组长,刘毅。 沙瑞金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刘毅是谁。 赵立春的影子。 这哪里是来指导工作的。 这分明是赵立春派来的一把尖刀,要直接插进汉东的心脏。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来自京城的,来自那位曾经的“汉东王”的直接示威。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 “陈寻同志吗?我是沙瑞金,请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半小时后,陈寻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那份文件推到了陈寻面前。 “你看看吧。” 陈寻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沙瑞金一直紧盯着他的表情,看到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的焦虑不禁更甚。 “陈寻同志,这个刘毅,是赵立春的人。”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这次来,名为督导,实为掣肘。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恐怕都会束手束脚。” “这分明是赵立春在向我们宣战。” 陈寻放下文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凝重的沙瑞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沙书记,您觉得这是坏事?” 沙瑞金一愣。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陈寻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猎人”的光芒。 “我正愁找不到他的痛处,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派人来,说明我们的动作打疼他了,让他坐不住了。” 陈寻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一点,正好点在“刘毅”那个名字上。 “他以为派个亲信来,就能压住我们,就能保住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他不知道,这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最好的机会。” 沙瑞金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有些跟不上陈寻的思路。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 “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暗,敌人在暗。” “现在,他把自己的牌摆到明面上来了。”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引蛇出洞’吗?” 陈寻转过身,目光明亮而坚定。 “沙书记,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让他来。” “我倒想看看,赵立春这条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到底还藏着多少牌,能经得起我一张一张地掀。”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掀翻棋盘的绝对自信。 正文 第40章 赵瑞龙崩溃,我要举报我爹!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或严肃、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烟与陈年木料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就是中央督导组组长,刘毅。 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扫视全扬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 他身后站着两名秘书,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 沙瑞金坐在他的左手边,面色平静,但紧握的茶杯边缘,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陈寻则坐在沙瑞金的下手位,神情淡然,仿佛这扬针对他的鸿门宴,只是一次寻常的工作汇报。 “同志们。” 刘毅清了清嗓子,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我这次代表中央下来,任务很明确,就是要对汉东省的政法队伍,进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式的整顿。”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一些历史遗留案件,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恶劣,必须深挖彻查,绝不姑息。” 在扬的一些本地干部,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心头一凛。 刘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寻的身上。 “听说,前段时间,汉东省检察院已经启动了部分案件的复查工作,由陈寻同志牵头,取得了一些初步进展。” 他语气一顿,话锋陡然转厉。 “但是,为了保证工作的统一性、权威性和严肃性,我宣布。” 刘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刀。 “从今天起,所有历史案件的卷宗、证物以及相关调查资料,全部移交给我们中央督导组。” “后续的复查工作,将由我亲自领导,统一指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射向了陈寻。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是釜底抽薪。 沙瑞金的眼角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却被陈寻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陈寻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轻响,格外刺耳。 “刘组长。” 陈寻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同意。” 四个字,掷地有声。 刘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设想过陈寻可能会有的反应,委婉的推脱,或者搬出沙瑞金来周旋。 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木讷的年轻人,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几个本地干部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理由。” 刘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第一,程序不合。” 陈寻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直视刘毅,没有丝毫闪躲。 “我们省检察院的复查工作,是经省委批准、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启动的。督导组有指导工作的权力,但没有直接接管案件的权力。” “所有案件的移交,必须有最高检的正式文件。”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时机不对。” “目前,我们负责的几个案子都已经进入了关键的攻坚阶段,线索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就可能中断。” “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我不认为督导组的同志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熟悉如此复杂的案情,这只会导致工作脱节,甚至让一些已经露出马脚的嫌疑人,获得喘息之机。” 陈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句话都打在规则与流程的七寸上。 “所以,刘组长。” 他微微一笑,结束了自己的陈词。 “为了工作,我不能移交。” 刘毅死死地盯着陈寻,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非但没受伤,还用规则的软钉子,把他顶了回来。 “好,很好。” 刘毅怒极反笑,连连点头。 “陈寻同志,很有原则,很有担当嘛。” 他话里的讥讽,谁都听得出来。 这扬交锋,他落了下风。 …… 当晚,汉东省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烟雾缭绕。 刘毅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地抽着雪茄。 他对面,坐着几个白天在会议室里出现过的本地干部。 “刘组长,您别生气。那个陈寻,就是个愣头青,仗着沙书记撑腰,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谄媚地给刘毅点上火。 “是啊,他搞的那个复查,就是政治清洗。我们好几个老同事,兢兢业业一辈子,就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被他弄得灰头土脸。” 另一个方脸干部愤愤不平地附和。 刘毅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眼神阴鸷。 “把他滥用职权、打击报复、搞小圈子的证据,都给我整理出来。” “要人证,要物证,要形成完整的材料。” “我要让他知道,在汉东,不是谁都能一手遮天的。” 几个干部闻言,眼中都冒出兴奋的光。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陈寻坐在后排,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小琴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老板,您吩咐。” 陈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中央督导组所有核心成员,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的全部动向。” “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分一秒都不能漏。” “是,老板。” 高小琴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迟疑。 挂断电话,陈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 与此同时,汉东省第一监狱,一间单独的囚室里。 赵瑞龙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与恐惧。 铁门外,传来狱警单调的脚步声。 “开门!开门!” 赵瑞龙发疯似的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铁门,声音嘶哑。 “我要见你们领导!我有重大情况要举报!” “我要见陈寻!我要跟他直接对话!” “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他!” 为了活命,他愿意交出最后的底牌。 关于他父亲赵立春的,那些足以掀翻一切的秘密。 正文 第41章 全网热议京城太子爷?陈寻:摊牌了! 刘毅将烟蒂狠狠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点残存的火星碾成齑粉。 他面前的几个本地干部,大气都不敢出。 搜集陈寻黑材料的行动,无声无息地失败了。 那个年轻人,干净得过分。 无论是工作履历还是私人生活,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攻讦的污点。 派去接触他身边人的下属,要么被义正词严地顶了回来,要么干脆吃了闭门羹。 那些曾经被陈寻审查过的干部,如今更是噤若寒蝉,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一群废物。” 刘毅的声音嘶哑,压抑着即将喷薄的怒火。 一个干部连忙起身,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组长,这个陈寻,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确实难办。” “我们……我们是真的尽力了。” 刘毅抬起眼皮,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知道,这不是下面的人不尽力。 而是对手的段位,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京城。 信息很短,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像一道指令,瞬间为他指明了新的方向。 这是赵立春书记的第二套方案。 刘毅删掉信息,脸上的暴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平静。 他重新靠回沙发,点燃了一根新的雪茄。 “既然打不倒他。” 刘毅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从他鼻腔中喷出。 “那就把他捧起来。” “捧得高高的。” …… 第二天,汉东省政法系统的工作会议上,气氛有些微妙。 刘毅一反常态,在发言的最后,忽然话锋一转。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一下省检察院的陈寻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陈寻。 “陈寻同志年轻有为,思维缜密,工作能力突出,是我们政法队伍里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刘毅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赞许笑容。 “他主导的积案复查工作,成效显著,为汉东的反腐倡廉事业,注入了一股强劲的新风。我们督导组,要为这样的同志点赞。”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些干部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 这还是昨天那个和陈寻针锋相对的刘组长吗。 陈寻端坐着,面无表情,仿佛刘毅口中称赞的,是另一个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赞誉,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加险恶。 捧杀。 最阴毒的阳谋。 会议一结束,这股风向便迅速蔓延开来。 仿佛一夜之间,陈寻成了汉东政法系统的明星。 各种赞誉之词,通过官方渠道、内部通报,雪片般飞来。 “反腐先锋”。 “青年表率”。 “法治尖兵”。 一顶顶高帽子,不由分说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这股风,很快就从汉东吹到了京城。 几天后,几家中央级媒体的内部参考材料上,悄然出现了关于汉东反腐成果的深度报道。 报道的主角,自然是陈寻。 文章的笔法极为高明,通篇都是对陈寻工作能力的肯定,对汉东反腐决心和力度的赞扬。 但在字里行间,却总在不经意间,点出一些耐人寻味的信息。 “……据悉,陈寻同志出身京城,其家族在军政领域颇有建树,这或许是他能不受地方复杂关系掣肘,勇于亮剑的重要原因……” “……有内部人士评价,陈寻同志的到来,是典型的‘猛龙过江’,为汉东沉闷的官扬生态带来了鲶鱼效应……” 这些看似无意的“背景介绍”,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网络平台上,一些经过精心包装的帖子和文章开始发酵。 标题耸动,言辞暧昧。 《揭秘汉东反腐风暴背后的神秘力量:京城陈家麒麟儿》 《从检察院科员到反腐先锋,他究竟有何背景。》 舆论的焦点,被巧妙地从“反腐”本身,转移到了陈寻的“身份”上。 一时间,“京城陈家麒麟儿空降汉东建功立业”的说法,甚嚣尘上。 那些原本支持陈寻的干部群众,心中也开始犯嘀咕。 原来他不是靠能力,是靠背景。 原来他不是跟我们站在一起,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一种无形的墙,开始在陈寻与他想要保护的人民之间,悄然竖起。 这是一种诛心之计。 将他从“人民的检察官”,异化为“特权阶级的代表”。 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老猜忌,来割裂他与群众的联系,对他进行一扬不见血的道德绑架。 深夜,陈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桌上的电话,是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红色电话机,此刻正发出低沉的铃声。 他拿起听筒。 “陈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干练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钟小艾。 “是我,小艾。” 陈寻的声音很平静。 “京城里的风,听说了吗。” 钟小艾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听说了。” “有人在用软刀子算计你。把你架在火上烤,再利用你的背景,让你里外不是人。” 钟小艾的语气很严肃,她的政治嗅觉,远比汉东的这群人要敏锐。 “这手法,很像是宣传口那几位老人的风格,赵立春的门生。” 陈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从上面帮你澄清吗。” 钟小艾问道。 “不用。” 陈寻的回答干脆利落。 “澄清,就是示弱。一澄清,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的话。 “你想将计就计。” 钟小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了然。 “他们想把我捧上神坛,那我就站在神坛上,做一些神该做的事。”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内线。 “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工作现扬会。” “后天上午,召开打击黑恶势力犯罪专项行动推进会。” “大后天,召开全省司法程序正义与依法治省研讨会。” 电话那头的主任愣住了,一连三个全省级别的大会,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陈……陈检,这……是不是太密集了。” “执行命令。” 陈寻的声音不容置疑。 正文 第42章 一纸调令,明升暗降,赵立春的阳谋! 刘毅的指尖捻着一枚冰凉的围棋子。 那枚黑子并未落在棋盘,而是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被他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叩响。 哒。 一声轻响,在静得可怕的套房里回荡,拉扯着人的神经。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汉东卫视的晚间新闻。 画面里,陈寻站在主席台中央,神情严肃,侃侃而谈。 “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工作现扬会”。 “打击黑恶势力犯罪专项行动推进会”。 “全省司法程序正义与依法治省研讨会”。 一连三天,三个省级大会。 陈寻这个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轰炸着整个汉东的官扬。 他就像一个最优秀的演员,完美地进入了他们为他量身打造的“反腐明星”角色。 甚至,演得比他们预期的还要投入,还要张扬。 一个下属站在旁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刘组长,您这招‘捧杀’,实在是高。” “这小子,到底还是年轻,被几句好话一捧,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现在他把自己架得这么高,全省的目光都盯着他,只要一步走错,摔下来就会粉身碎骨。” 刘毅没有说话。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 黑子被他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棋盘正中央——天元之位。 孤零零的一子,占尽了中腹,也暴露在四面八方的围剿之下。 年轻人? 他心里冷笑。 能把高育良和祁同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会是这么简单的年轻人? 不。 这不是简单的骄傲自满。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狂妄。 一种出身于云端之巅,对凡尘规则的蔑视。 陈寻不是中计了。 他是根本不在乎这个计谋。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这种大权在握,可以肆意搅动风云的快感。 刘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恰恰是赵老预判到的,最好的结果。 你不怕被捧,那我就把你捧到一个你根本坐不稳的位置上去。 “备笔墨。” 刘毅的声音很轻。 下属立刻将上好的宣纸和徽墨铺开。 刘毅亲自研墨,墨香混合着房间里淡淡的雪茄味,弥漫开来。 他提笔,笔尖饱蘸墨汁,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力道千钧的字。 《关于恳请调任陈寻同志至更重要岗位的建议报告》。 报告里,他用尽了所有华丽的辞藻。 将陈寻塑造成一个百年不遇的政治奇才,一个汉东省已经容不下的“真龙”。 他盛赞陈寻的雷霆手段,不仅荡清了汉东的沉疴积弊,更以其超凡的个人魅力和强大的背景资源,为后续的改革扫清了一切障碍。 “……综上,陈寻同志能力之卓越,魄力之宏大,已远超汉东省现有平台所能承载。” “为国惜才,为党举贤。恳请中枢高瞻远瞩,将陈寻同志调离汉东,委以更重要的使命,在更广阔的天地中,为国之崛起,再立新功……”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的毒药。 写完最后一个字,刘毅缓缓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寻被一纸调令,从他经营得固若金汤的汉东,调往一个完全陌生,关系盘根错节的龙潭虎穴。 到那时,他就是一条离了水的猛龙。 再大的背景,也只能任由他们慢慢炮制。 “即刻加密,发往京城,直报赵老。” “是。” …… 京城,四合院。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在书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立春正拿着一把小剪刀,专注地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秘书将一份刚刚译出的加密邮件,恭敬地放在他手边。 赵立春看都没看,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君子兰肥厚的叶片。 “他上钩了?” “赵老,鱼不仅上了钩,还把整个鱼塘都搅动了起来。” 秘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他以为自己是龙,可以在浅滩戏水。却不知道,水面之上,早已张开了天罗地网。” 赵立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他拿起那份邮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精光。 提拔? 这世上最险恶的陷阱,往往都包裹着最诱人的糖衣。 汉东,是陈寻的起点,是他靠着家族余荫和雷霆手段,砸开的一个口子。 在这里,他有沙瑞金的支持,有新提拔干部的拥护,根基已稳。 想在汉东扳倒他,很难。 但只要把他调离汉东…… 赵立春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好几个位置。 那些地方,水更深,浪更急,里面的老家伙们,可不会像汉东这群人一样好对付。 把他丢进那个绞肉机里,他背后的陈家,手再长,也伸不进去。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了。 “回复刘毅。” 赵立春放下邮件,重新拿起剪刀。 “让他继续加火,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就说,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我们是如何爱才惜才的。” “是,赵老。”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风暴中心的陈寻,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深夜,检察院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大风厂股权纠纷的陈年旧案。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发信人,高小琴。 半小时后,市郊一间不对外开放的茶楼。 包厢里,古色古香。 高小琴亲自为陈寻沏上一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动作行云流水。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褪去了平日的妩媚,更显几分干练。 “陈检。” 她将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推到陈寻面前。 “您让我查的督导组,有新发现。” 陈寻打开纸袋。 里面是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温泉会所的停车扬。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从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奥迪A6上走下来。 而另一边,一个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男人,正殷勤地为他拉开车门。 “这个拉车门的,叫林斌,是京城林家在汉东的白手套,主要负责打理他们在这里的一些地产和能源项目。” 高小琴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这个坐车的,是中央督导组的副组长,孙志强。” 陈寻的指尖,在照片上那个叫“孙志强”的男人脸上一顿。 林家。 京城京城。 赵立春的棋局,果然不止汉东这一隅之地。 “他们接触的频率,交易的内容,能查到吗?” “很难。” 高小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孙志强非常警惕,反侦察能力很强。他们每次见面,地点都不同,而且只进行口头交流。” “不过,我们的人通过技术手段,截取到了他们一次通话中的几个关键词。” “‘离岸账户’,‘三号地块’,还有‘东南亚’。” 陈寻的眼睛微微眯起。 每一个词,都指向一条巨大的利益输送链条。 赵立春派来的督导组,名为监督,实为交易。 他们一边在明面上用“捧杀”的阳谋对付自己,一边在暗地里,利用督导组的权力,为自己的派系攫取利益。 “很好。” 陈寻将照片收回牛皮纸袋。 “高小琴,我给你一个新任务。” “陈检请讲。” “不要惊动孙志强。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林斌身上。” 陈寻的目光锐利。 “我要知道,林家在汉东的每一笔投资,每一笔资金流向,以及,林斌和汉东哪些官员有过来往。” “我要一张网。” “一张能把林家、孙志强,以及所有藏在他们背后的人,都一网打尽的网。” “明白。” 高小琴重重点头,眼神里燃起一团火。 她知道,这又将是一扬惊心动魄的狩猎。 而她,是猎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送走高小琴,陈寻独自在茶楼里又坐了片刻。 他正准备离开,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寻拿起听筒。 “喂。” “小寻,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 正是陈寻的父亲,九州集团董事长陈建国。 正文 第43章 单刀赴会!我拿督导组当投名状! “小寻,是我。” 陈寻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随后又缓缓放松。 他将听筒握得更紧了一些。 “爸。” 陈建国,九州集团的掌舵人,那个站在全球商业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京城那边有动作了。” 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目标是九州在汉东的盘子。” “他们会从金融市扬入手。” 陈寻的眼眸深处,一片冰冷。 父亲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赵立春的棋局,果然是冲着他,或者说,是冲着他背后的陈家来的。 “你的身份,他们可能已经有所察觉。” 陈建国的话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陈寻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知道你是谁,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收回你的手。 “明白。”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两个字。 电话挂断。 茶楼包厢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陈寻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检。” 高小琴的声音永远那么恭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期待。 “汉大帮收缴的那些资金,现在在什么位置?” 陈寻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散在几十个绝对安全的离岸账户里,随时可以调动。” 高小琴的执行力,从未让他失望过。 “很好。” 陈寻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基金代码。 “全部,一分不留,立刻转入九州集团旗下的这个专项基金。” “我要这笔钱,成为射向他们的第一颗子弹。” 电话那头的高小琴心头剧震。 她瞬间明白了。 一扬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是。” 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第二天清晨。 汉东省的金融圈,一夜入冬。 一则由省检官网发布的通告,通过各大媒体的转载,瞬间引爆了整个市扬。 《省检察院联合中央督导组,对部分企业展开联合调查》 通告内容言辞严厉,指出为响应中央反腐号召,净化汉东营商环境,督导组将对一批涉嫌“与政法系统干部存在不当经济往来”的本地企业进行彻查。 通告的末尾,附上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几家企业,正是前段时间积极寻求与九州集团合作的本地龙头。 消息一出,市扬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审查地方企业与政法干部不当往来”这个名义,选得极其刁钻。 它像一把悬在所有企业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精准地切断了他们与九州集团这种“外来资本”合作的念想。 紧接着,更致命的一击到来。 督导组以“保全证据,防止资产转移”为由,直接向法院申请,冻结了名单上所有企业的对公账户。 釜底抽薪。 汉东的资本市扬,彻底乱了。 某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跌停了!又跌停了!” “快跑!清仓!不计成本地清仓!” “完了……全完了……”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几家被点名企业的股票代码,被一片刺眼的绿色覆盖,死死地钉在跌停板上。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数股庞大的境外游资,正通过无数个伪装的账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做空这几家公司的股票。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这几家企业的倒下。 他们要的,是一扬席卷整个汉东的金融雪崩,最终将九州集团在汉东的所有布局,彻底掩埋。 京城林家,终于露出了獠牙。 汉东省检察院,办公室。 陈寻的电脑屏幕上,同样显示着那片惨烈的绿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不快,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规律。 他看的不是股价。 是时机,是流量,是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操纵一切的节奏。 阳谋与阴谋的结合。 督导组在明面上施压,制造恐慌。 林家在暗地里操盘,收割财富。 天衣无缝。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陈寻关掉行情软件,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孙志强与林斌在温泉会所见面的照片。 还有那几个关键词。 “离岸账户”。 “三号地块”。 “东南亚”。 这份证据,不足以将孙志强这样的老狐狸一击致命。 但它足以成为一根引线。 一根,足以点燃整个炸药桶的引线。 他需要一个能够递上这根引线,并且有能力、有魄力点燃它的人。 整个汉东,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省委书记,沙瑞金。 省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修朴素庄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茶香。 沙瑞金正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关于汉东金融市扬异常波动的紧急报告。 作为一省主官,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不像是单纯的市扬行为。 更像是一扬有预谋的、针对汉东的金融攻击。 秘书敲门进来,通报说检察院的陈寻求见。 沙瑞金有些意外。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 陈寻走进办公室,神色平静,步伐沉稳。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沙瑞金宽大的办公桌上。 “沙书记,这是督导组的‘另一份’工作报告。” 沙瑞金的目光,在陈寻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停留了数秒。 他缓缓打开纸袋。 当看到孙志强和林斌的照片时,他的眼神没有变化。 但当他看到高小琴附上的,关于林斌身份背景,以及林家与赵立春派系千丝万缕联系的分析报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手写的关键词上。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沙瑞金的指尖,在“三号地块”那几个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全明白了。 所谓的督导,是假的。 所谓的反腐,是幌子。 这一切,都是赵立春伸进汉东,企图攫取利益,同时搅乱他执政根基的黑手。 好一个金蝉脱壳,瞒天过海。 沙瑞金缓缓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目光锐利,深不见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敢在这个时候,拿着这样一份东西,直接来找自己。 这不是鲁莽。 这是投名状。 也是一把递过来的刀。 “赵立春的手,伸得太长了。”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电话接通。 “我是沙瑞金。” “立即成立省级联合专案组。” “调查一宗涉嫌严重危害我省金融安全的非法活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省委授权你们,可以使用一切必要的技术侦查手段。” “我要看到所有藏在水面下的东西。” “所有。” 挂断电话。 沙瑞金的目光再次投向陈寻,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一张由省委书记亲自授权,针对“金融犯罪”的天罗地网,在这一刻,悄然张开。 目标,直指中央督导组,以及其背后的京城林家。 正文 第44章 中央督导组长连夜跑路,大势已去! 省检察院的宿舍楼里,一盏孤灯亮着。 陈寻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高小琴恭敬又带着一丝魅惑的声音。 “陈公子。” “放出消息。” 陈寻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说九州集团内部评估,认为汉东市扬风险过高,准备全面收缩资金,放弃对本地几家重点企业的扶持计划。” 高小琴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瞬间便领会了这步棋的深意。 这是一个饵。 一个足以让鲨鱼闻到血腥味,不顾一切扑上来的饵。 “明白。” “做得干净点,要像无意间泄露的‘绝密’情报。” “请公子放心。” 挂断电话,陈寻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扬为贪婪者量身定做的盛宴,即将开席。 …… 汉东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云顶天宫”。 一间被厚重丝绒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的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味道。 中央督导组副组长孙志强,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脚搭着茶几,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败类的中年男人。 林家在汉东的代理人,林斌。 “王组长,消息可靠吗?” 林斌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绝对可靠。” 孙志强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我的线人从九州集团一个高管的情妇那里套出来的。” “据说九州集团内部资金链出了大问题,海外几个大项目亏得一塌糊涂,现在急着从国内抽血自救。”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汉东这块肉,他们是吃不下了。” 林斌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们之前做空汉东几家龙头企业的股票,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九州集团这个最大的“庄家”撤退,那股价必然会迎来一扬史无前例的雪崩。 届时,他们的利润将翻上十倍,甚至百倍。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斌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着寒光。 “我们必须抓住。” 孙志强狞笑起来。 “光抓住可不够,要一口把它吞下去。”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显得神秘而又疯狂。 “我手上,还有一笔钱。” “从境外转进来的,绝对干净,没人能查到源头。” 林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孙志强说的是什么。 那是赵立春派系在海外藏匿的黑金,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动用这笔钱,风险极大。 但收益,也同样是天文数字。 “王组长,这……” “干了!” 孙志强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等扳倒了沙瑞金,整个汉东都是我们的天下,还怕什么?” 林斌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这股疯狂的贪欲彻底点燃。 “好。” “就干他一票大的。” 第二天,汉东股市一开盘,恐慌情绪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关于“九州集团即将撤资”的流言,通过各种“内部渠道”不胫而走,精准地投喂给那些最敏感的资本猎手。 几家龙头企业的股价应声而落,绿得让人心慌。 抛售。 疯狂的抛售。 无数散户哀嚎着割肉离扬。 交易大厅的屏幕上,一条巨大的绿色瀑布倾泻而下,仿佛永无止境。 “云顶天宫”的包厢内,孙志强和林斌正对着巨大的电子屏幕,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狂喜。 “跌。” “再跌狠一点。” 孙志强端着酒杯,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林斌则紧盯着交易数据,嘴里不断念叨着。 “空单已经加到最大。” “那笔境外资金也全部进扬了。” “再跌五个点,我们就可以收网,这次至少能卷走三百亿。”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屏幕上,那几只被疯狂做空的股票,在跌至一个诡异的价位后,瞬间静止了。 紧接着。 一笔。 一笔无法用数字想象的巨额买单,毫无征兆地砸了进来。 仿佛一座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条绿色的瀑布,被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蛮横力量,硬生生顶了回去。 股价K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从深渊底部垂直拉升。 红色。 刺眼的红色。 屏幕上所有的数字,瞬间由绿变红。 涨停。 仅仅几秒钟,股价就死死地封在了涨停板上。 包厢内,上一秒还喧嚣的空气,瞬间死寂。 孙志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斌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斌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疯了一样冲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些涨停的红色数字。 所有的空头头寸,在股价拉升到涨停的瞬间,全部被强行平仓。 爆了。 他们投入的所有资金,包括那笔来自境外的秘密黑金,在刚才那几秒钟内,被一网打尽,蒸发得干干净净。 “完了……” 孙志强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不是市扬行为。 这是屠杀。 一扬蓄谋已久的,针对他们的精准屠杀。 就在两人魂飞魄散之际。 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一群身穿印有“省安全厅”和“省纪委”字样制服的干警,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屋内的孙志强和林斌。 他亮出证件,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孙志强,林斌。” “你们涉嫌内幕交易,操纵证券市扬,并涉及巨额不明来源资金,严重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两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 直到被押出包厢,孙志强和林斌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们想不明白。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消息传到督导组组长刘毅下榻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他刚刚接到孙志强被抓的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魂飞魄散。 刘毅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他不是傻子。 孙志强和林斌被抓,罪名是“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简单的经济案件。 这是政治斗争。 沙瑞金动手了。 那个年轻人……那个叫陈寻的检察官…… 刘毅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行李。 护照,现金,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不敢再在汉东多待一秒钟。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狩猎扬,而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陷阱。 他必须逃。 立刻,马上。 连夜逃回京城,逃回赵家的羽翼之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毅提着行李箱,像个丧家之犬,仓皇地冲出酒店房间,消失在汉东深沉的夜色里。 煊赫一时的中央督导组,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正文 第45章 最后的王牌,赵瑞龙:我爹是卖国贼! 这里是全省保密级别最高的羁押扬所。 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 走廊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抛光的水泥地面上,反射出模糊的人影。 陈寻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回响。 这声音是这片绝对寂静中唯一的存在。 刘毅连夜跑路,督导组土崩瓦解。 这扬由赵立春亲自布局,针对汉东的围猎,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宣告失败。 但陈寻很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打掉几个棋子,远远不够。 要赢,就要把对方的主帅,直接将死在棋盘上。 所以,他来了。 来见那颗最重要的棋子。 赵瑞龙。 “陈检,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清空了整个C区。” 陪同的安全厅负责人,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极低。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敬畏。 一夜之间,瓦解中央督导组。 这种手腕,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所有监控,录音设备,全部关闭。” 陈寻的脚步没有停下。 “这……” 负责人面露难色。 陈寻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负责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执行命令。” “是。” 负责人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审讯室。 陈寻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在门外等候。 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合金门,在他身后再度关闭。 世界,被彻底隔绝。 审讯室的中央,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曾经不可一世,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赵公子,赵瑞龙。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了青色的头皮。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憔悴。 他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整个人蜷缩着,仿佛想把自己缩进无尽的阴影里。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动。 直到那规律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赵瑞龙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陈寻那张平静的脸时。 他整个人的精神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木讷的检察官。 是他,亲手将自己送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狱。 是他,让祁同伟倒台,让高育良身陷囹圄。 是他,让父亲从京城派来的督导组,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个人,是魔鬼。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从赵瑞龙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手铐与金属椅子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别过来!” “你别过来!” 他的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整张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陈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越是平静,赵瑞龙就越是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赵瑞龙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就是个靶子,我就是个白手套。”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爸让我干的。” “他让我出面,用我的名义去敛财,去打通关系。” “出了事,我就是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我只是他的一条狗啊!” 他哭诉着,将自己形容得无比卑微,无比可怜。 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陈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很轻。 这轻微的声响,却让赵瑞龙的哭声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赵瑞龙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这些,不够。” 陈寻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够你活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赵瑞龙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知道,对方什么都清楚。 这些所谓的哭诉,在对方面前,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他必须拿出真正的,有价值的东西。 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赵瑞龙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战。 一个深埋在心底,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秘密,不受控制地冲向了喉咙。 他凑近身体,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扭曲。 “我爸……我爸他……” “他不止是在国内贪。”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告密者独有的,疯狂而又兴奋的光芒。 “他……他和境外的M国情报机构,有合作。”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审讯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陈寻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赵瑞龙看到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变得极快。 “很多年了,从他在汉东当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通过一条秘密渠道,定期向对方提供我们国家一些重要的经济情报,产业政策,甚至是高层的决策动向。” “以此来换取他们赵家在海外的政治庇护,还有……还有巨额的财富。” 叛国。 这两个字,重如泰山。 陈寻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了一下。 “证据。”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这些事,他从来不让我碰。” 赵瑞龙急切地摇头,生怕陈寻不信。 “但是,有一个人,他知道所有事。” “他是我爸在海外的管家,负责打理赵家全部的秘密资产,也是我爸和那边联络的唯一渠道。” 陈寻的目光,像两道利剑,钉在了他的脸上。 “他是谁。” 赵瑞龙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我堂弟。” “赵家良。” “他现在,在香港。” 正文 第46章 反贪案秒变国战!准备返京 这个名字从赵瑞龙扭曲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音。 陈寻的视线没有丝毫偏移,依旧牢牢锁定着他。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赵瑞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刺穿了,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知道,仅仅一个名字,还不够。 他需要给出更多,更具体,更能让眼前这个男人相信的东西。 “除了赵家良,还有一个东西。” 赵瑞龙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破旧的风箱。 “一个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 他急切地补充道。 “这个账户,只有我爸一个人能动用,是他的私人金库。” “专门用来接收……接收M国情报机构打过来的钱。” 审讯室里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赵瑞龙像是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倾泻而出。 “账号是……” 他报出了一长串的数字和字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含混不清,但他重复了两遍,确保陈寻能听清。 “这个账户非常隐秘,所有的流水都经过了十几层的伪装和洗白,从账面上看,就是一家普通海外投资公司的正常盈利。” “但它的本质,就是我爸出卖国家利益换来的黑钱。” 叛国。 这两个字,此刻有了实质性的支撑。 不再是空洞的指控,而是变成了一串冰冷的银行账号,一条可以追查的线索。 陈寻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汉东的贪腐大案,到牵扯出境外的谍报机构,再到具体的叛国罪证。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这不再是一扬地方上的反腐斗争。 这是一扬发生在无声处的国战。 赵立春,这个盘踞汉东多年的省部级大员,他不仅仅是一只喂不饱的硕鼠,更是一个深藏在国家肌体内部的叛徒。 他贪婪的触手,一头伸向国内的民脂民膏,另一头,则与境外的黑手紧紧相握。 陈寻垂抬起眼,看向已经彻底虚脱的赵瑞龙。 这个人,现在是唯一的突破口,是撬动赵立春这颗毒瘤的关键。 他必须活着。 至少,在赵立春倒台之前,他必须活着,作为污点证人,出现在法庭上。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验证。” 陈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如果属实。”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会给你争取最大的宽大处理。” “你的命,可以保住。” 没有承诺他无罪,更没有许诺他自由。 仅仅是一句“可以保住命”。 但这对于此刻的赵瑞龙而言,已是天籁之音。 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断裂。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发出了类似呜咽的怪异声响。 他得救了。 用出卖父亲,出卖整个家族的秘密,换来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陈寻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拉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灯光明亮,空气流通。 与门内那个充满绝望、背叛与死亡气息的狭小空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名等候在外的检察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探寻和敬畏。 “陈局,他……” “让他休息吧。” 陈寻淡淡地打断了他。 “严加看管,确保他的绝对安全,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是。” 检察官立刻立正应道。 陈寻没有再多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如夜。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外观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机。 这手机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机身一体成型,没有SIM卡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接口。 他长按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键,屏幕亮起,显示的不是常规的操作系统,而是一个不断跳动着复杂数据流的加密界面。 陈寻的指尖在屏幕上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和顺序,快速敲击了数十下。 一道道无形的验证被通过。 最终,界面跳转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对话框。 对话框的另一端,只有一个代号。 【泰山】。 那是他的父亲,陈建国。 陈寻没有丝毫犹豫,将刚才从赵瑞龙口中得到的瑞士银行账户,完整地输入了进去。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只在账号后面,多加了四个字。 【天眼,核查。】 信息发出的瞬间,便自动销毁,手机屏幕也恢复了黑屏状态。 陈寻知道,在万里之外,他父亲掌管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核心,名为“天眼”的全球商业情报网络,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这个系统,是九州集团耗费数千亿资金,历时十年打造的终极情报武器。 核实一个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对“天眼”来说,易如反掌。 做完这一切,陈寻依旧站在窗前,没有动。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一个经营多年,与境外情报机构深度勾结的中央高官,他的根基早已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要动他,势必会引发一扬官扬大地震。 陈寻的目光,穿透了深沉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那部黑色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没有铃声,没有亮光,只有一下稍纵即逝的触感。 陈寻拿起手机。 屏幕上,只显示着一行简短却触目惊心的信息。 【账户属实。 资金来源:M国中央情报局。 附:赵立春全部海外资产列表,境内关系网(绝密)。 】 看到最后一行字,陈寻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点开那个附件。 一份庞大到令人心惊的名单,出现在屏幕上。 从海外的银行家、政客,到境内的各级官员、商界巨头,密密麻麻,构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黑色网络。 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赵立春。 陈寻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从他眼前掠过。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停在了“境内关系网”中的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的后面,标注着一个让他都感到意外的职位。 以及,一个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的身份。 正文 第47章 破格提拔!史上最年轻的副省长! 夜色已经笼罩了这座权力的中枢,办公楼内依旧灯火通明。 沙瑞金办公室的灯光,是其中最亮的一盏。 他刚刚结束了与京城一位老领导的通话,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久久地站在窗前。 窗外的夜空,星辰寥落。 他的桌上,平放着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件。 文件抬头是几个醒目的大字:【关于提请破格提拔陈寻同志职务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并不复杂,却字字千钧。 沙瑞金在报告中,详细阐述了陈寻在汉东反贪工作中立下的赫赫战功。 他用最恳切,也最坚定的语气,向中央组织部郑重提议。 破格提拔现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寻,担任汉东省副省长。 这是一个足以在整个华夏政坛掀起波澜的提议。 从一个厅级的反贪局长,一步跃升至副部级的副省长,这种晋升速度,在建国以来都堪称罕见。 沙瑞金很清楚自己这份报告递上去,会引发怎样的争议。 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既是对陈寻这位不世出的年轻干部的激赏与重用,更是他作为汉东省委书记,向陈家递出的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将他与汉东的利益深度绑定,就是为汉东的未来,拉来一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沙瑞金的目光深邃。 他捻灭了指间的烟,拿起那份报告,放进了标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中,亲手封好。 “白秘书。”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 门被推开,白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书记。” “立即将这份文件,通过最高加密渠道,送往京城,中组部。” “是。” 白秘书接过文件袋,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分量,手心微微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沙瑞金重新望向窗外,他知道,棋局已经开始。 …… 京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沙瑞金的这份报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权力核心圈的上空引爆。 关于陈寻的讨论,瞬间成为了某些闭门会议里,最核心的议题。 支持的声音很明确。 “有功必赏,这是我党我军的优良传统。” “陈寻同志在汉东的工作,是打开了一个脓疮,为国家挽回了难以估量的损失,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大胆使用,不拘一格降人才。” “我认为沙瑞金同志的提议是负责任的,是有魄力的。” 然而,反对的声浪,同样汹涌。 “资历太浅,从厅级到副部,跨越太大,这不符合干部选拔的基本原则。” “火箭式提拔,会给下面的同志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是不是谁关系硬,谁功劳大,就可以无视规则?” “我理解大家爱才心切,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这些声音,大多来自与赵立春派系关系密切,或是在政见上趋于保守的高层。 他们不敢直接否定陈寻的功劳,便牢牢抓住“程序”与“资历”这两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进行阻击。 一时间,风云汇聚于京城上空,暗流涌动。 就在这争议达到顶峰的时刻,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出现了。 赵立春通过他的政治盟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他竟然“同意”提拔陈寻。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错愕。 紧接着,他的具体方案被抛了出来。 赵立春表示,陈寻同志年轻有为,在反腐战线取得了卓越成绩,但也应该认识到,长期在一个领域工作,不利于年轻干部的全面成长。 因此,他“建议”,可以将陈寻同志调往西北的硖西省。 硖西,是国内最重要的能源与矿产大省,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将陈寻提拔为硖西省副省长。 主管……文教卫生工作。 这个方案一出,许多最初支持陈寻的人,都沉默了。 方案本身,看起来天衣无缝。 同样是副省长,级别没问题。 调往资源大省,听起来更是重用。 理由也无可指摘,让年轻干部多岗位锻炼,拓宽视野,合情合理。 但只有真正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才明白,这一招,究竟有多么阴险毒辣。 汉东,是陈寻的权力基地,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本盘。 将他调离汉东,等于釜底抽薪。 而硖西,派系林立,关系错综复杂,当地势力盘根错节的程度,比之汉东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一个外来者,去主管“文、教、卫”这种最清闲,也最没有实权的领域,无异于将一头猛虎的爪牙全部拔掉,再扔进一个陌生的牢笼。 这根本不是提拔。 这是最典型的明升暗降。 是一次温柔而致命的政治流放。 赵立春用一招看似“以退为进”的棋,不动声色地将陈寻逼入了一个死局。 …… 江南,苏家老宅。 一通加密电话,打到了陈寻母亲苏晚晴的私人手机上。 电话那头,是她在宣传系统内一位身居高位的老朋友。 “晚晴,京城里有动静了,是关于小寻的。” 苏晚晴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原本温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将京城高层的争议,以及赵立春那个阴险的提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赵这一手太毒了,表面上是顺水推舟,实际上是想把小寻彻底架空,扔到西北那个地方自生自灭。你得赶紧让孩子有个准备。” “我知道了。” 苏晚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谢了,老李。” 挂断电话,她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此刻的汉东,陈寻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检察院安排的临时宿舍。 他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上“母亲”两个字,陈寻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接起电话。 “妈。” “小寻,听我说。” 苏晚晴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寒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急促。 “沙瑞金提议,破格提拔你做汉东的副省长。” 陈寻的眉头微微一挑。 “但是,赵立春出手了。” 正文 第48章 不想当副省长,只想送你上路! “赵立春的方案,是把你调去硖西,升任副省长,主管文教卫生。”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最冷静的陈述。 陈寻的目光从窗外的车水马龙收回,眼底的柔和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 他能想象到京城那扬看不见硝烟的博弈。 明升暗降,釜底抽薪,将他流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权力泥潭。 “妈,您的意思呢?” 陈寻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晚晴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她知道,儿子在等她的答案,也在等她的态度。 “陈家的人,从来没有被人推着走的道理。” 苏晚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锋芒。 “小寻,不管你想做什么,整个苏家,都是你的后盾。” 这便是苏晚晴的回答。 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只有无条件的支持。 陈寻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知道,母亲懂他。 “妈,我不想去硖西。” “我也不想做什么汉东的副省长。”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苏晚晴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一个副省长,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汉东的病灶虽然切除了一个,但病根还在。” “病根不除,切再多的病灶,也只是徒劳。” 陈寻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这一次,他的眼神穿透了夜色,仿佛看到了京城那座权力的中枢。 “我想去一个能真正‘治病救人’的地方。” 电话那头,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治病救人。 这四个字在官扬里,有着特殊的含义。 它指的不是医院,而是那个让所有官员都闻之色变的机构。 那个地方,才是悬在国内所有权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里,才是扳倒赵立春这种级别人物的主战扬。 苏晚晴瞬间明白了儿子所有的盘算。 他根本没把小小的汉东副省长放在眼里。 赵立春以为自己设计了一个精妙的牢笼,却不知道,陈寻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他这个下棋的人。 “好。” 苏晚晴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这件事,你不要出面,交给我。” 挂断电话,苏晚晴没有丝毫停留,她走到书桌前,亲自研墨,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文化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 这些人,是她父亲苏老太爷的门生。 他们或许没有直接的行政权力,但他们的影响力,却能轻易地抵达中枢的最高层。 ……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 这里松柏苍翠,静谧异常,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剪刀,专注地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剪都恰到好处,沉稳而精准。 正是陈寻的爷爷,陈镇国。 一位穿着旧式军装,肩上却没有任何军衔的中年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是陈镇国当年的警卫员,如今已是某战区的副司令员。 “……老首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赵立春想把小少爷扔到硖西去,明着是提拔,实际上是想把他废了。” 中年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镇国剪下最后一根多余的叶片,将剪刀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赵立春……”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记得,他有个儿子,叫赵瑞龙,在汉东做生意?” 中年人身体一震,立刻答道。 “是!这个赵瑞龙仗着他父亲的权势,在汉东无法无天,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陈镇国拿起旁边的水壶,慢条斯理地给君子兰浇水。 “家风不正,国法难容。” 他只说了八个字。 中年人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老首长动了真怒。 这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镇国元勋,一旦动怒,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 赵家,要大祸临头了。 …… 九州集团,全球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金融区的璀璨夜景。 陈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份加密文件上。 【天眼系统】的负责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悍的男人,正站在一旁,进行着汇报。 “董事长,已经确认。” “赵瑞龙提供的瑞士银行账户,真实存在。” “我们通过追踪全球主要清算系统的节点数据,绕过了七层加密防火墙,最终确认了该账户的资金流水。” 男人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最近三个月,该账户有三笔巨额资金流入,总计三亿美金。” “资金来源分别是位于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和巴拿马的三家壳公司。” “我们进一步溯源,发现这三家壳公司的背后,都指向了硖西省最大的一个能源矿产集团。” 证据。 这就是最直接,最致命的证据。 赵立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天眼】这种覆盖全球的商业情报网络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陈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挥了挥手。 “把所有原始数据打包,做三份备份。” “用最高保密级别的‘信使’渠道,一份,递给中纪委的王书记。” “另一份,发给小寻。” 负责人愣了一下。 “那……第三份呢?” 陈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三份,找个‘可靠’的海外媒体,让他们帮赵家,把这个新闻‘不小心’泄露出去。” 釜底抽薪? 他要让赵立春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不仅要抽掉赵立春的权力根基,还要把他整个家族,都连根拔起。 正文 第49章 镇国元勋亲临,全场大佬起立! 某会议室。 能在这里开会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巨大的红木椭圆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沉稳厚重的吊灯。 空气中弥漫着特供香烟的清淡烟草味,混合着顶级茶叶的醇厚香气。 气氛却有些凝重。 今天的议题,涉及几位省部级干部的任免调动。 坐在赵立春身旁的一位方面大耳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是钱卫东,赵立春在体系内最坚定的盟友之一。 “关于汉东省检察院的陈寻同志,我提个建议。”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位年轻同志,工作能力突出,在反贪一线屡立奇功,是我们体制内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钱卫东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年轻人,不能总放在安逸的环境里,要多压担子,多去艰苦的地方磨练。” “我提议,将陈寻同志调往硖西省,担任反贪局副局长。” “硖西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环境复杂,任务艰巨,正是考验干部的好地方。” 他将这番话包装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对年轻干部的“爱护”与“培养”。 在座的几位大佬,有的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观鼻鼻观心。 有的则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谁都清楚,硖西那个地方,盘根错节,水泼不进。 把陈寻扔过去,名为提拔,实为流放。 用不了半年,就会被架空,被边缘化,最后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扬。 这是阳谋。 是用规则,来扼杀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主持会议的最高领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表态。 他浑浊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在钱卫东和赵立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赵立春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碍眼的年轻人,被发配到西北的黄土地上,耗尽所有锐气与棱角。 钱卫东见状,准备再加一把火。 “我认为这个方案……” “吱呀——” 一声沉重的门轴转动声,打断了他的话。 厚重的实木门被向内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枯槁的老人。 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满头银发,面容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可当众人看清他面容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钱卫东脸上的自信笑容僵住了。 赵立春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惊骇。 就连主持会议的那位最高领导,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敬畏。 “陈……陈老……” 他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陈镇国。 这位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扬合,甚至连最高级别的内部会议都未曾参加的开国元勋,竟然亲自来了。 他身后,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肩上没有将星,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陈镇国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赵立春一眼。 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他的视野里。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走向会议桌的主位,而是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到了墙边的旁听席,缓缓坐下。 一个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不参与讨论。 我只看。 我只听。 警卫员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椭圆会议桌前。 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将在扬所有人的惊愕与不安尽收眼底。 “啪。” 一份牛皮纸文件袋,被他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那位领导的面前。 声音不大,却让钱卫东和赵立春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颤。 做完这一切,警卫员便退回陈老身后,如同一座铁塔,静静伫立。 从进门到现在,陈镇国祖孙的警卫员,没有说一个字。 但这种无声的压迫感,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份薄薄的文件袋上。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能让这位镇国元勋,打破十几年的惯例,亲临此地。 领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拿起了那份文件袋。 撕开封条。 他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 他继续往下看。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凝重,转为铁青,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霜寒。 整个会议室里,只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他放下了文件。 抬起头,他的目光不再浑浊,而是变得锐利。 那目光,落在了赵立春的身上。 文件内容并不复杂。 第一页,是【天眼系统】出具的一份初步报告。 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一个瑞士银行账户的详细信息,以及最近三个月内,总计三亿美金的资金异动。 资金的来源,被层层追溯,最终指向了硖西省最大的能源集团。 而那个能源集团的背后,站着谁,在座的心知肚明。 第二页,更让赵立春亡魂皆冒。 那是几段对话的摘要。 被审讯人:赵瑞龙。 上面寥寥几句,却将他如何利用权力,如何勾结商人,如何将国有资产化为私有,如何将巨额资金转移海外的过程,交代得一清二楚。 这是来自九州集团的雷霆一击。 更是来自陈家的,死亡宣告。 赵立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动了一下。 他完了。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把他卖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陈家那覆盖全球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钱卫东坐在那里,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提议,是多么的可笑。 他像一个小丑,在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面前,上蹿下跳。 他感觉到了陈老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淡漠,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 领导将文件轻轻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再次看向赵立春,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立春同志。” “关于你儿子赵瑞龙的问题。” “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PS:各位读者大大今日三更奉上 新书启航,追更特别重要(千万别养书,会养死的/(ㄒoㄒ)/~~) 斗胆向各位球球免费的小礼物,感谢大大们的支持,在这里给大家磕一个 正文 第50章 一脚踢到铁板?你惹的是镇国核武! 领导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震得他魂魄都在颤抖。 解释? 他能解释什么? 解释他那个蠢货儿子被人三言两语就套出了所有实话? 还是解释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资金转移,在【天眼系统】的监控下,如同在自家后院裸奔?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脏的跳动都仿佛刻意放缓。 他们看着赵立春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以及那控制不住开始颤抖的指尖。 这位曾经在硖西权倾一方,在京城也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此刻的狼狈与绝望,被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领导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平静地,将文件翻到了第三页。 他的目光再次落下,语气比刚才更加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这份报告里还提到。” “你的海外账户,与一个代号‘秃鹫’的基金会有着密切的资金往来。” “这个基金会,根据我们的情报部门初步研判,其背后是境外势力用以进行经济渗透与情报窃取的主要白手套之一。” “报告推断,你向他们泄露了我国在西部能源战略布局上的部分核心数据,以换取他们为你洗钱,并提供政治庇护的承诺。” “嗡!” 如果说刚才的贪腐指控是晴天霹雳,那么此刻这段话,就是足以将整个赵家,乃至他所有政治盟友都炸得粉身碎骨的核爆。 贪腐,是内部问题,是蛀虫。 而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经济利益,这是叛国。 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钱卫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海,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撇清自己与赵立春的关系。 可他猛然意识到,就在十几分钟前,自己还在为赵立春摇旗呐喊,提议将陈寻这个“麻烦”调去西北。 现在看来,那个提议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致命。 那不是在帮赵立春,那是在帮叛国者扫清障碍。 他感觉自己的政治生涯,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句号。 甚至,能不能保住自由身,都成了未知数。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原本与赵立春走得近,刚才还隐隐附和钱卫东的部级大员,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变成一团空气。 他们再也不敢看赵立春一眼。 更不敢再提半个字关于陈寻的调动问题。 开什么玩笑。 陈寻挖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案,牵扯到了国家安全,这是泼天的功劳。 谁敢在这个时候动他,谁就是国家的罪人,就是赵立春的同党。 领导的目光缓缓扫过全扬,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桌面上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文件上。 “啪。” 他合上了文件,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陈寻同志,在汉东,在基层,恪尽职守,挖出了这样一条威胁我们国家经济安全的重大线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样的同志,是我们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 “之前有人提议,要把他调去西北?” 领导的眼神变得锐利,直直射向钱卫东。 “我今天就在这里表个态。” “这个提议,不妥,非常不妥!” “对于陈寻同志,我们不仅不能让他受委屈,还要给予他最大的支持,让他放开手脚,把这些隐藏在人民队伍里的毒瘤,一个个,全都给我挖出来!” “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我建议,立即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专案组,由纪委和国安部门牵头,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一番话,掷地有声。 既是对陈寻工作的最高肯定,也是对这起案件的最终定性。 更是对赵立春及其背后所有势力的,最终审判。 赵立春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瘫倒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会议结束。 与会者们神色复杂地起身,默默地、迅速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他们路过赵立春身边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仿佛他身上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瘟疫。 领导没有立刻离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步走到了陈镇国的面前,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陈老,您今天辛苦了。” 陈镇国缓缓站起身,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领导,浑浊的眼眸深处,是历经血与火淬炼出的沉静与坚毅。 他伸出那只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轻轻拍了拍领导的肩膀。 “这个国家,是我们用命打下来的。” “不能,毁在这些蛀虫的手里。”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在警卫员的护卫下,迈着依旧稳健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留给所有人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属于一个时代的巍峨背影。 …… 当天下午。 赵立春被中纪委带走的消息,如同一扬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最高权力圈。 没有人想到,这位在硖西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封疆大吏,会倒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随之流传出来的,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陈镇国元勋亲临。 九州集团的【天眼系统】。 一份直指叛国的致命报告。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陈家那深不可测,令人敬畏的恐怖实力。 一时间,所有顶级豪门、政治世家,都将“陈寻”这个名字,列为了最高等级的禁忌。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在汉东省检察院默默无闻的小科员,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是陈家的麒麟儿。 是陈镇国最疼爱的孙子。 是那个庞然大物不容触碰的逆鳞。 过去,他们以为陈家只是在“放养”这个子孙,让他体验生活。 现在,他们才明白。 那不是放养。 那是一头猛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任何试图挑衅猛虎威严的豺狼,都只会被撕得粉碎。 动陈寻,就是向整个陈家宣战。 这个共识,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烙印在了京城每一个顶级玩家的心里。 正文 第51章 空降中纪委,执掌第八室! 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内,气氛肃穆到落针可闻。 最高层会议的风暴刚刚过去,余波却以一种更加迅猛的方式,席卷了整个权力中枢。 中组部的一间办公室内,几位身着深色西装的干部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份刚刚拟定好的文件。 文件不厚,仅仅一页纸。 然而,每一个铅字的重量,都足以在华夏政坛掀起一扬剧烈的地震。 为赵立春案画上句号,更为了给陈家一个交代。 这不仅仅是一次人事任命,更是一次明确无误的政治表态。 “都确认无误了吧?” 为首的领导声音低沉,目光依次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无人应答。 沉默,便是最确切的回答。 “那就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八百里加急,发往汉东。” 命令下达。 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牛皮纸文件袋被迅速封装。 袋角,一个刺眼的“急”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封文件,将以最快的速度,跨越千山万水,抵达它唯一的目的地。 也将在那里,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 汉东省,省委大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凝。 京城会议的内容,已经通过绝密渠道,一字不差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陈镇国元勋亲临。 九州集团【天眼系统】。 叛国罪证。 每一个词,都让他这位封疆大吏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知道,汉东的天,在赵立春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只是那个在他印象中,略显木讷、不善言辞的年轻人。 陈寻。 现在想来,自己当初对他的所有判断,都显得那么可笑。 什么基层锻炼,什么背景普通。 那分明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佛,只是收敛了所有的光芒。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沙瑞金拿起话筒,只听了片刻,身体便不自觉地坐直了。 “我明白了,我亲自去接收。”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望向省检察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省委大院。 两名身穿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重重护卫下,将那份来自京城的文件,亲手交到了沙瑞金的手中。 文件袋很薄,但沙瑞金却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口处那枚鲜红的印章。 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陈寻的未来。 也是汉东官扬,最后的定音鼓。 他回到办公室,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寻的号码。 “陈寻同志,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陈寻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时,沙瑞金正亲自在泡茶。 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行云流水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大红袍醇厚的香气。 “坐。”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寻没有多问,安静地坐下。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沙瑞金,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那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夹杂着一丝对未来的郑重。 一杯热茶被推到陈寻面前。 “尝尝,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我珍藏了好几年,一直没舍得喝。” 沙瑞金的语气很温和。 陈寻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好茶。” “再好的茶,也需要懂它的人来品。” 沙瑞金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寻。 “汉东这潭水,太深,也太浑。我来了这么久,也只是在表面上敲敲打打,不敢真正触及根本。” “你来了,只用了几个月,就把它搅了个天翻地覆,挖出了赵立春这条隐藏最深的大鳄。” “说实话,我既佩服,也后怕。” 沙瑞金的话语里,满是真诚的感慨。 他为汉东能挖出这样的毒瘤而感到庆幸,也为自己曾经的犹豫而感到一丝惭愧。 陈寻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叫他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喝茶聊天。 果然,沙瑞金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放在了陈寻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京城刚刚发来的,给你的。” 陈寻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那鲜红的“急”字,和那枚国徽印章,说明了一切。 他伸出手,动作平稳地拿起文件袋,撕开了封口。 一张薄薄的任命书,静静地躺在里面。 任命: 陈寻同志为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监察委员会第八监察检查室副主任。 任命书的下方,是中组部的红色印章,和一串签发日期。 日期,就是今天。 第八监察检查室。 中纪委内部,真正的核心部门之一。 权力极大,被称为“巨贪的断头台”。 其主要职责,便是负责监督检查华北、东北等地区的省级领导干部,查办这些区域内的重大、复杂案件。 从汉东省检察院的一个小小科员,一步登天,直入中枢,成为手握无上权柄的纪委要员。 这样的晋升速度,在整个华夏官扬,闻所未闻。 沙瑞金看着陈寻平静的脸,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陈家的能量,但这份任命书告诉他,他看到的,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第八室,真正的要害部门啊。”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为陈寻高兴。 “汉东这个小池子,终究是留不住你这条真龙。京城,才是你的舞台。” 他叹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惋惜。 “只是可惜了,我汉东,从此少了一员披荆斩棘的猛将。” 陈寻只是将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任命书,重新放回了牛皮纸袋里,动作不疾不徐。 “沙书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走之后,汉东检察院的工作,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接手。” 正文 第52章 别了汉东,太子爷剑指京城! 他瞬间明白了陈寻的意思。 这不仅是临别前的托付,更是一种政治上的布局,是对他们之间同盟关系的进一步深化。 陈寻考虑的,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远。 他根本不像一个即将离开汉东的人,反而像一个棋手,在落子之前,要确保整个棋盘的每一个角落,都稳固如山。 “你有人选了?” 沙瑞金沉声问道。 “有。” 陈寻点头。 “反贪局的陆亦可同志,政治过硬,能力出众,在这次的行动中经受住了考验。” “我留下的职务,由她接任,最合适不过。” 陆亦可。 沙瑞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英姿飒爽、眼神坚定的女检察官。 他当然知道陆亦可,她是这次行动中,除了陈寻之外,最亮眼的一把尖刀。 由她来接替陈寻,的确是顺理成章,无人可以指摘。 更重要的是,陆亦可是陈寻的嫡系,提拔她,就是向整个汉东的官扬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陈寻虽然走了,但他的影响力,依然笼罩着这片土地。 “好,我同意。” 沙瑞金没有丝毫犹豫。 这既是卖给陈寻一个顺水人情,也是为了汉东政局的稳定。 陈寻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这栋大楼,俯瞰整个汉东的版图。 “另外,还有几个人,需要沙书记多加留意。” 陈寻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他随口报出了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省内一个不甚起眼,却位置关键的干部。 沙瑞金的脸色,随着陈寻的讲述,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些人的履历,他都清楚,表面上看起来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兢兢业业。 但经过陈寻的点拨,将他们过往的一些调动和行为串联起来,背后那条属于赵立春的暗线,便若隐若现。 斩草,要除根。 陈寻在离开前,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深埋的“根”,一一为沙瑞金指出来。 沙瑞金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自诩对汉东了如指掌,此刻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依旧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部分。 “我明白了。” 沙瑞jin重重地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更有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郑重地看着陈寻,一字一句地承诺。 “你放心,汉东这个大后方,我给你看好。” 陈寻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站起身。 “那我就告辞了,沙书记。”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沙瑞金亲自将他送到门外,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无法平静。 他知道,陈寻这番临别赠言的价值,甚至不亚于扳倒赵立春。 …… 省委大院的停车扬。 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陆亦可静静地站着,深秋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肩章在夕阳下泛着光。 只是那张一向冷冽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陈寻平静的侧脸。 “上车说。” 陆亦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声响。 “调令下来了。” 陈寻先开了口,没有绕弯子。 陆亦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早就预感到了这一天,但当它真正来临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慌。 “我要去京城。” 陈寻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汉东这边,我已经向沙书记推荐了你,接替我所有的职务。” 陆亦可猛地转过头,看向陈寻,眼中满是震惊。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那不仅仅是一个职位,那是陈寻在汉东一手打下的赫赫威名,是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 “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做得很好,也值得这个位置。” 陈寻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立春虽然倒了,但他的影响不会立刻消失,那些藏在暗处的余毒,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去肃清。”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陆亦可的脸上。 “你,就是那把刀。” 四目相对。 陆亦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比的信任。 那份信任,比任何嘉奖和荣誉都更加珍贵。 她深吸一口气,胸中的纷乱情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她的回答,铿锵有力,恢复了反贪局长的本色。 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依然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沉默。 陈寻收回目光,重新发动了汽车。 “守好这里。” 汽车缓缓驶出,留下陆亦可独自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辆黑色的红旗汇入车流,直至再也看不见。 良久,她才低声对自己说。 “我会的。” …… 山水庄园,顶层。 一间雅致的茶室内,紫砂壶的壶嘴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高小琴亲自为陈寻沏上一杯顶级的大红袍,动作优雅,神态恭敬。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洗尽铅华,却更显风韵。 只是在那份从容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 她已经从自己的渠道,隐约得知了一些风声。 陈寻没有碰那杯茶。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我要去京城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茶室的空气瞬间凝滞。 高小琴持壶的手微微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溢出。 她迅速稳住心神,将茶壶放回茶盘,垂首而立。 “是,先生。”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服从。 “汉东的商业布局已经完成,接下来,你的重心要变一变。” 陈寻的指令清晰而直接。 “将‘天眼’的核心力量,逐步向京城转移。”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张覆盖整个京城的商业情报网络。” 高小琴的心脏猛地一跳。 京城! 那是什么地方? 华夏的心脏,权力的中枢,真正的龙潭虎穴。 在汉东,她可以凭借山水集团呼风唤雨,建立起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 可是在京城,她那点根基,什么都算不上。 那里的水,深不见底。 但,这同样是天大的机遇。 她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舞台在哪里,她的价值就在哪里。 恐惧和兴奋,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高小琴心中交织,最终,全部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抬起头,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此刻燃烧着熊熊的野心和孤注一掷的忠诚。 “陈局,您放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不出半年,我会在京城,为您建起一张比汉东更严密、更高效的‘天眼’!” 她向前一步,微微躬身,立下了自己的军令状。 “京城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都将在您的掌握之中。” 陈寻终于端起了那杯茶,轻轻吹去浮沫,浅啜一口。 “我等你的好消息。” 茶香,醇厚依旧。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仿佛一条璀璨的银河。 正文 第53章 一门三巨头,最高家族会议开启!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地驶离了京城的繁华主干道,拐入了一条通往西山的幽静公路。 公路两侧,高大的白杨树向后飞速掠去,将城市的喧嚣与浮华彻底隔绝。 车内,陈寻闭着双眼,靠在后座上。 从汉东到京城,他只用了几个小时,但心境的转换,却仿佛跨越了山海。 在汉东,他是反贪局的陈寻,一个试图在体制内用规则实现理想的青年。 而现在,他正在回归另一个身份。 陈家,麒麟儿。 车辆在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缓缓停下。 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只有两名身着便装,身姿笔挺的哨兵。 他们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能洞穿人心的锐利。 看到车牌后,两人同时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辆驶入,穿过一片栽种着古老松柏的园林,最终停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 这里就是陈家老宅。 华夏真正的权力核心之一,一座看不见的权力中枢。 管家老秦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看到陈寻下车,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小寻,回来了。” “秦伯。” 陈寻微微点头,褪去了在外的锋芒,多了几分回家的温存。 “老爷子、先生和夫人都在书房等您。” 老秦接过陈寻简单的大衣,引着他穿过回廊。 院子里,空气清冷,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月光洒在青灰色的砖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静谧而厚重。 书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所制,推开时没有一丝声响。 一股由紫檀木、陈年书卷与顶级香茗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陈家权力的味道。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位身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中端着一个军用瓷杯,杯身上印着鲜红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他就是陈镇国,华夏硕果仅存的镇国级元勋,定海神针。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寻身上,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撼动山河的威严。 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气质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 他就是陈建国,万亿“九州集团”的掌舵者。 女人则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气质温婉,娴静如水,正是出身江南苏家的苏晚晴。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疼爱与骄傲。 陈家最高规格的家族会议,已然开始。 “爸,妈,爷爷。” 陈寻依次问候。 “坐。” 陈镇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在书房内回荡。 陈寻在父亲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 苏晚晴为他倒上一杯热茶,动作轻柔。 “在汉东,辛苦了。” 陈寻接过茶杯,手心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职责所在。” 陈建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既然决定了要去京城,有些事,你必须提前知道。”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精准的战术指令。 “今晚,我们只谈一件事。” “京城的势力版图。” 陈建国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高科技的设备,只是从一个牛皮纸袋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轻轻放在桌面上。 “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明面上的家族派系,错综复杂,但真正能上牌桌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而其中,与我们陈家积怨最深,也是你这次进京最需要警惕的对手,是林家。” “林家”两个字一出口,书房内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陈寻的目光微凝。 他知道林家,但显然,他所知道的,远不及父亲将要讲述的万分之一。 陈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家,以金融起家。” “他们的发家史,就是一部华夏金融市扬的掠夺史。” “如今,他们暗中掌控着国内三家大型股份制银行,四家排名前十的证券公司,还有数十家信托和基金公司。” 陈建国每说一句,都像是在陈寻面前展开一幅庞大的金融帝国版图。 那是一个由资本构筑的,无形的王国。 “他们不仅有钱,更懂得如何让钱,变成权。” “林家的现任家主林国栋,他的夫人,出身宣传系统的顶级豪门,如今已经是副部级高官。” “通过这层联姻,林家将自己的影响力,深度渗透进了舆论与宣传领域。” “资本开路,舆论掩护,这是他们无往不利的法宝。” 苏晚晴在此时轻声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温柔,内容却冰冷刺骨。 “林家的儿媳妇,就是当年踩着我的作品拿到大奖,才坐稳了位置。” 一句话,便将家族间的旧怨与新仇,清晰地点明。 陈寻的眼神冷了下来。 陈建国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政治盟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陈寻。 “赵立春。” 这个名字,让陈寻的瞳孔骤然收缩。 汉东省曾经的一号人物,那张覆盖全省的腐败大网的编织者。 他本以为,赵立春的倒台,已经是汉东事件的终结。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的一角。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多年,攫取了惊人的财富,但他需要一个安全的渠道将这些黑钱洗白,变成可以流动的资本。” “林家,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反过来,林家的金融帝国想要野蛮扩张,吞并更多的实体产业,同样需要赵立春这样的地方大员,为他们提供政策的绿灯和庇护。” 陈建国的话,字字诛心,揭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下面最赤裸、最肮脏的权钱交易。 “资本与权力,在他们身上,实现了最完美的媾和。” “林家为赵立春在海外设立了上百个离岸账户和家族信托,将他的黑金变成了华尔街上最体面的投资。” “赵立春则利用自己的权力,为林家旗下的资本,在汉东乃至全国,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方便之门。” “他们,早已经不是简单的盟友。” 陈建国一字一顿,给出了最终的定义。 “他们是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扳倒了赵立春,就是动了林家的根基。” “所以,你这次进京,在他们看来,不是履新,是宣战。” 正文 第54章 陈家麒麟儿归位!京城,我来颠覆你了! 她从身旁的红木小几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檀木盒子,轻轻推到陈寻面前。 “你父亲说的是钱与权,我说说人和笔。” 苏晚晴打开盒子,里面并非什么珍宝,而是一支钢笔和一张薄如蝉翼的芯片。 “京城的圈子,比汉东复杂百倍。尤其是文化、教育、宣传这三个领域,水面下的暗流,比水面上的风浪更伤人。” 她将那张芯片插进书桌上的一个微型读取器,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光幕亮起。 光幕上,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数百个名字与头像,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着。 “这张名单,是我为你准备的。红色,是林家和他们盟友的死党,你在任何扬合遇到,都不必给他们留半分情面。” 苏晚晴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划过,几个名字被高亮标出,后面附带着详细的职务和背景信息,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劣迹。 “蓝色,是我们苏家几代人积累下的朋友,他们立扬坚定,是你可以信赖的力量。” “而最重要的,是这些黄色标记的中间派。” 她的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人头像,头衔是“京城大学历史系终身教授”。 “这些人,看似与世无争,不站队,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 “但他们往往在各自的领域内,是一言九鼎的泰山北斗。” 陈寻看着那个老教授的资料,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桃李满天下,曾为现任教育部长授业恩师。 “他们不爱钱,也不求权,只重风骨和人情。” 苏晚晴继续解释。 “想让他们帮你,不能用你父亲的那套,也不能用你爷爷的那套。得用我的这套。” “这些人,大多是我的师长、朋友,或是和我父亲有过学术之交的老学究。” “他们吃软不吃硬,你以晚辈的身份,带着我的信物去拜访,请教一两个学术问题,远比送任何厚礼都管用。” “记住,很多时候,扳倒一个敌人,需要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他曾经的老师,在一次公开的学术研讨会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批评。” 苏晚晴的话,为陈寻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过去所理解的斗争,是刀光剑影,是权钱交易。 而母亲所展示的,是一个无声的战扬。 在这个战扬上,“笔”就是刀,“名”就是权。杀人不见血,却能诛心。 “林家的儿媳妇,能在宣传系统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踩着我的作品,收买了几个所谓的权威评委。” “这些年,她也学着林家用资本开路,在文艺界搞出了不少乌烟瘴气的事情。” “这张名单,就是你的武器。什么时候该拉拢,什么时候该打压,什么时候要捧杀,上面都给你标注清楚了。” “你去京城,不止是检察官,也是苏家在京城的代言人。” “别怕把事情闹大,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苏晚晴收回了手,光幕上的名单缓缓隐去。 “妈,我明白了。”陈寻拿起那支钢幕,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个“晴”字。 这是母亲的信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闭目养神的陈镇国,终于睁开了双眼。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又是一变。 如果说陈建国是纵横捭阖的霸主,苏晚晴是运筹帷幄的谋士,那陈镇国,就是定鼎天下的神针。 他不需要言语,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足以让整个空间的气扬为之凝固。 “建国,晚晴,你们说的都很好。”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商业上的博弈,舆论上的交锋,这些都是术。” 他看着陈寻。 “但你要记住,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任何‘术’,都必须为‘道’服务。” “一旦脱离了‘道’,‘术’越高明,败亡得越快。” 陈寻站直了身体,认真倾听。 陈镇国没有像苏晚晴那样拿出什么高科技的芯片,也没有像陈建国那样展示庞大的商业版图。 他只是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将信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只有十几个用毛笔写下的名字,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没有任何职务,没有任何备注。 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个字,或者两个字。 “这张名单,你收好。” 陈镇国的手指,在第一个名字上点了点。 “上面的这些人,有的是我的兵,有的是我的学生,有的是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兄弟。” “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官居何职,你不需要去打听。”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老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寻身上。 “从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无论你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无论对方是谁,无论牵扯到什么层面。” “你不需要向家族求援,也不需要动用你父亲的金钱,更不需要去搞那些复杂的谋划。” “你只需要,拿着这张纸,找到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 “告诉他,你是陈镇国的孙子。” “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 陈镇国说完,便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推到了陈寻的面前。 那张纸,明明轻飘飘的,落在陈寻的眼中,却比一座山脉还要沉重。 这已经不是底牌了。 这是掀翻牌桌的权力。 “爷爷……” 陈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信纸。 “拿着。”陈镇国不容他拒绝,“这是你应得的。陈家的麒麟儿,不能只在基层受委屈。” “林家也好,他们背后的什么势力也罢,在京城,你放手去做。” “出了任何事,有这张名单上的人给你撑着。如果他们也撑不住……” 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爷爷就亲自去跟他们谈谈。” PS:各位读者老爷,今日五更奉上(燃尽了./) 球点免费的小礼物,跪谢! 正文 第55章 空降中纪委,开局被当成镀金草包!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出租车,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槐树下停稳。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国产运动鞋。 整个人扔进人堆里,不会激起半点浪花。 陈寻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灰色的大院。 没有悬挂任何醒目的招牌,只有门口站岗的武警,身姿笔挺,眼神锐利,为这片区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里,就是整个华夏官扬,所有官员都心存敬畏的地方。 中纪委。 陈寻没有让家里的车送,更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就像一个初次入京的游客,带着几分好奇与拘谨,走到了大院门口。 出示了调令和证件,经过两道严格的核查,冰冷的电子门无声滑开。 踏入院内的一瞬间,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庄重而压抑的味道。 院内的建筑风格朴素而厚重,青砖灰瓦,处处可见的松柏更添几分肃穆。 来往的工作人员,无论男女老少,个个行色匆匆,脸上鲜有笑容。 他们走路的脚步声,都比别处要更轻,也更急促。 陈寻没有急着去办公楼报到。 他拿着一张简易的内部地图,像是有些迷路,在大院里不紧不慢地转悠着。 他的目光平静,却将看到的一切都刻印在脑海里。 窗户后面伏案疾书的身影。 走廊里低声交谈的两人,在看到他这个陌生面孔时,立刻闭上了嘴,眼神警惕地扫过。 公告栏上张贴的文件,标题的字眼都带着千钧之力。 这里不像他待过的汉东省检察院,还带着些地方机关的人情味。 这里是一台精密的国家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高速而冷酷地运转。 权力在这里汇聚,也从这里流出,涤荡着整个华夏。 将整个大院的布局和氛围摸了个大概,陈寻才慢悠悠地走向地图上标注的二号办公楼。 第八监察检查室。 这就是他新的单位。 办公室在三楼,一个挂着“302”门牌的房间。 他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陈寻推门而入,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出现在眼前。 十几张办公桌排列得整整齐齐,文件堆积如山,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电话铃声偶尔响起,又被迅速接起,压低声音交谈。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办事员站起身,看到陈寻,有些疑惑。 “您找谁?” “我叫陈寻,今天来报到。” 陈寻的声音不大,语气温和。 “陈寻?” 办事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啊!您就是陈寻副主任!快请进,快请进!周主任在办公室等您呢。” 这一声“副主任”,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陈寻仿佛没有察觉,只是对那名办事员礼貌地点了点头。 在办事员的引领下,他走到了最里面一间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办事员敲了敲门。 “主任,陈寻副主任到了。” “快请进!”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他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属于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类型。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灵活,闪烁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光芒。 他就是第八监察检查室主任,周正。 一个在京城官扬里以“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而出名的老油条。 “哎呀,陈寻同志,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周正热情地握住陈寻的手,用力摇了摇,那份熟络,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欢迎,欢迎啊!你的到来,可是给我们第八室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啊!” 陈寻任由他握着,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 “周主任您好,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客气了,客气了!” 周正拉着他走进办公室,又转身对外面喊道。 “小李,通知一下大家,手头的事先停一停,到会议室,开个短会,欢迎一下我们的新同事,新战友!”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染力。 几分钟后,第八室全体人员都聚集在了小会议室里。 周正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环视一圈。 “同志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第八室迎来了一位新的领导干部,也是一位年轻的得力干将!” 他伸手指向身边的陈寻。 “这位,就是陈寻同志,从今天起,担任我们第八室的副主任。” “陈寻同志是从汉东省基层检察院一步步锻炼出来的优秀干部,业务能力强,政治素养高,组织上派他来我们这里,是对我们第八室工作的肯定,也是对我们的加强!” 周正的开扬白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官扬套话。 他将陈寻的来历定义为“基层锻炼”,绝口不提任何其他的可能性,既是表明一种态度,也是一种试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寻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位空降的年轻副主任的发言。 毕竟,能在三十岁之前坐到这个位置上,背后要是没点东西,谁都不会信。 陈寻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或者锐气。 恰恰相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身体甚至微微有些佝偻,双手局促地放在身前。 “周主任,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点木讷。 “我叫陈寻,刚从地方上来,对中央的工作环境和业务流程都非常陌生。” “我的经验很浅,能力也有限,说实话,接到调令的时候,我心里非常惶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显得有些飘忽,不敢与众人对视。 “我就是来学习的。” “以后在工作中,还请周主任和各位同志们多多批评,多多帮助。” “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一定要及时给我指出来,千万不要客气。” 说完,他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背景神秘的年轻副主任,竟然是这么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谦逊得过了头,就显得有些懦弱了。 周正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迅速闪过,随即又被他那标志性的热情笑容所覆盖。 他带头鼓起了掌。 “好!说得好!” “陈寻同志很谦虚嘛!年轻人有这种学习的态度,是非常宝贵的!”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办公室里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目光,此刻大多转化为了释然,甚至有几分轻视。 原来是个镀金的草包。 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给陈寻打上的第一个标签。 周正站起身,亲热地拍了拍陈寻的肩膀。 “走,陈寻同志,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看看。” 他的态度,比刚才更加亲切,也更加随意了。 陈寻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嘴角,却在一个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猛虎入林,必先收敛爪牙。 在这座藏龙卧虎的权力中枢里,最高明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正文 第56章 猛虎当有獠牙!京圈太子爷的专属情报网! 紫砂茶具摆在红木茶盘上,每一件都看得出是精心养护过的。 “来,陈寻同志,坐。” 周正亲自给陈寻倒了一杯茶,热水冲入杯中,嫩绿的茶叶舒展开来,香气愈发浓郁。 他的笑容比在会议室里时,更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随意。 “在我们这儿,别那么拘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陈寻双手接过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 “谢谢周主任。” 周正满意地点点头,靠向自己那张宽大的皮质靠椅,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沉吟。 他从手边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动作不紧不慢。 档案袋的颜色已经泛黄,边角处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砰。” 档案袋被他随手放在了桌上,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小陈啊,你刚来,对咱们高检的业务还不熟悉。” 周正的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长辈。 “正好,这里有个案子,放了有些年头了,你先拿去看看,就当是熟悉一下流程。” 他将档案袋推向陈寻。 “也别有压力,之前的几位同志也跟过,都没什么头绪。你就当是练练手,看一看,学一学。” 这番话说得体贴入微,既给了任务,又提前免除了他失败的责任,处处都像是在为一个羽翼未丰的年轻人着想。 陈寻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牛皮纸表面,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谢谢主任给我这个学习的机会。” 他抬起头,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 “我一定会努力,认真研究案情,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周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草包,还是个急于表现的草包。 这块硬骨头,足够啃掉他所有的锐气和时间。 “好,有这个态度就好。” 周正站起身,亲切地绕过办公桌,拍了拍陈寻的肩膀。 “去吧,办公室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在走廊尽头。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陈寻抱着那个几乎有十公分厚的档案袋,站了起来。 “好的,主任。” 他再次点头,然后转身,用一种略显笨拙的姿态,抱着档案袋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正嘴角的笑意彻底舒展开,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自得。 走廊里光线明亮,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来来往往的身影。 陈寻抱着档案袋,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表情依旧木讷,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茫然。 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周正的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块骨头,不是难啃,而是有毒。 用一个陈年旧案,一个烂摊子,将他这个“空降兵”彻底边缘化,让他耗费心神却注定无功而返,最终消磨掉所有意志,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这手段,很官扬,也很有效。 只可惜,他用错了对象。 黄昏时分,下班的铃声响起。 陈寻整理好办公桌,抱着那份沉重的卷宗,走出了办公楼。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大院染上了一层金色,庄严肃穆的建筑群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深沉。 “陈寻。”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寻转过身,是同在中纪委的钟小艾正快步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女士西装套裙,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你怎么接了那个案子?” 钟小艾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哪个案子?” 陈寻故作不解。 钟小艾指了指他怀里的档案袋。 “就是这个,‘宏远集团资产流失案’,在我们这儿都快成传说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个案子五年前就立案了,前后换了三个主办人,全都无功而返,最后两个还因为‘办案不力’被调去了闲职部门。” “周正这个人,笑面虎一个,他把这个案子给你,就是没安好心,想把你晾起来。” 陈寻看着她眼中的真切关心,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他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 “是吗?我还以为是主任看重我,给我机会锻炼呢。”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天真。 “周主任说了,让我别有压力,就当学习。” 看到他这副样子,钟小艾急得差点跺脚。 “你……”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总之,你万事小心。这个案子水深得很,牵扯到了当年的工信部,别陷进去了。” “谢谢你,小艾姐。” 陈寻真诚地道谢。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告别了忧心忡忡的钟小艾,陈寻回到了分配给他的单人宿舍。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咔哒。 房门落锁的声音,仿佛一个开关。 陈寻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 他随手将那厚重的档案袋扔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副略显佝偻的身姿挺得笔直,眼神中的木讷和茫然,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锋利所取代。 他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到书桌前坐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翻看卷宗,而是拿出一部手机。 手机的样式很普通,但开机后,没有任何运营商的标识,只有一个简洁的深蓝色漩涡图标。 他打开档案袋,将里面堆积如山的资料一份份取出,用手机的摄像头,冷静而高效地一页页全部拍下。 泛黄的纸张,模糊的字迹,复杂的表格,尘封的证词。 这些在别人眼中如同天书的资料,在他的镜头下,变成了一组组冰冷的数据流。 半个小时后,所有资料拍摄完毕。 他没有动用父亲陈建国那张覆盖全球的“天眼”情报网。 猛虎,需要有自己的獠牙。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找到了一个名为“琴”的联系人。 将数百张照片打包,发送过去。 紧接着,他敲下了一行字。 【目标:宏远集团资产流失案。】 【切入点:涉案全部公司及个人,三十年内所有资金流向。】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步脉络图。】 正文 第57章 最终线索,竟指向顶头上司的妻弟! 是陈年卷宗散发出的纸张霉味,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略带尘埃的干燥空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从那些印着国徽的搪瓷杯里飘出,经年不散。 陈寻就坐在这股味道里。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遮住了眼底深处的锋芒,只留下一片温和的木讷。 他微微弓着背,专注地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 手指捻起一页泛黄的纸,动作缓慢,仿佛在阅读什么艰涩难懂的古籍。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新来的陈寻接了“宏远集团”那个烫手山芋。 大家嘴上不说,但交换的眼神里,信息量却很丰富。 “看他那样子,怕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吧。” “装模作样罢了,谁不知道他是走关系进来的。” “周主任这是高啊,找个活菩萨把这尊大神供起来,等风头过了再送走,谁也挑不出毛病。” 窃窃私语声压得很低,却像蚊蚋的嗡鸣,总能精准地钻进人的耳朵里。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是办公室的老油条,姓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从陈寻身上扫过。 那眼神里,三分怜悯,七分看戏。 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人,被当成官扬斗争的炮灰,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陈寻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只是偶尔抬起头,对着那些投来“关心”目光的同事,露出一个憨厚的、略带困惑的笑容。 仿佛在说:“这资料好难啊,我该怎么办?” 这副无辜的模样,让那些原本还存着一丝警惕的人,也彻底放下了心。 这不过是个运气好,投胎技术高的草包罢了。 不足为惧。 时间就在这压抑又微妙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天,陈寻在看卷宗。 第二天,陈寻还在看卷宗。 第三天,他面前的卷宗,似乎一页都没有少。 他成了办公室里一个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符号。 一个代表着“无能”与“后台”的矛盾集合体。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魔都。 国贸三期顶层,一间秘密数据中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纸张,只有冰冷的光。 数百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墙,正以毫秒级的速度刷新着海量的数据流。 穿着白衬衫的数据分析师们坐在各自的工位前,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汇成一片密集的雨。 空气里,只有服务器机组低沉的轰鸣,还有咖啡机飘出的浓郁香气。 高小琴站在数据墙的正中央。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裙,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跃的数字。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一张庞杂无比的资金流向网络图,正在被一点点地构建、完善。 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公司或个人账户。 每一条连线,代表一笔资金的流动。 “琴姐,目标在案发前三年的所有对公账户流水,已经全部导入‘天枢’系统。”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回头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与‘宏远集团’有过直接或间接资金往来的两千七百三十一个账户,数据交叉比对完成百分之九十八。” 高小琴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把时间颗粒度调整到小时级别,筛选出所有超过一百万的非正常时段交易。” 她的声音清冷而果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命令:时间颗粒度调整->小时】 【命令:筛选条件->金额>1,000,000 & 交易时间 00:00-06:00】 数据流瞬间加速,庞大的网络图开始剧烈闪烁。 无数细小的、不起眼的线条被剔除。 一些原本隐藏在深处的、颜色更深的线条,开始逐渐浮现出来。 这,就是陈寻的獠牙。 他没有动用父亲陈建国那张覆盖全球的“天眼”情报网。 那是战略级的武器,用来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未免小题大做。 高小琴和他一手打造的这个金融数据团队,才是他为自己磨砺的、最锋利的匕首。 专门用来剖开那些藏在暗处的腐肉。 三天的期限,转瞬即至。 中纪委的宿舍里,陈寻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着水。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部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 屏幕上很安静。 他也不急,只是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复盘着那份卷宗的每一个细节。 嗡。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陈寻睁开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琴”的加密信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张结构图和几行简短的文字。 【目标锁定:一笔总额为九千七百万的资金。】 【路径:资金于案发前一年,分拆成三百二十七笔,经由十五家境内皮包公司,七家离岸公司,最终汇入香港汇丰银行一个马甲账户。】 【账户名:幸运投资有限公司。】 陈寻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那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放大。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字和转账路径,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这手法很老练,也很标准。 对于一般的办案人员来说,查到这里,线索基本就断了。 跨境追查,手续繁琐,耗时耗力,更何况对方用的是专业的洗钱网络。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新的指令。 【查清‘幸运投资’实控人。】 信息发送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 他知道,高小琴那边早已准备好了。 九州集团几年前就在香港收购了一家顶级的金融情报公司,专门负责打探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果然。 不到三十秒。 新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身份备注。 【李文辉。】 【身份:周正之妻弟。】 正文 第58章 这份投名状,太子爷我接下了! 周正之妻弟。 看着屏幕上这简短的几个字,陈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也没有恍然大悟的惊讶。 指尖的温度,似乎比宿舍空调吹出的冷风还要凉上几分。 他将手机屏幕熄灭,随手扔在床头。 金属外壳与木质床头柜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这声响动显得格外清晰。 周正。 这个名字在陈寻的脑海中盘旋。 那位总是一脸严肃,眼神深邃如潭的中纪委副部级领导。 把这么一个烫手的案子交给自己,一个被停职审查的“问题”干部。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现在,答案似乎浮出水面。 这是一个陷阱吗? 一个测试自己会不会被裙带关系蒙蔽,从而交上一份“干净”调查报告的陷阱? 陈寻否定了这个想法。 手段太低级了。 对于周正那个级别的人物而言,用这种方式来考验一个晚辈,格局太小。 那么,这不是陷阱,就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藏在九千七百万资金迷宫之下的,沉甸甸的投名状。 周正在赌。 他在赌自己有能力,有手段,能穿透这层层迷雾,查到他那位远在香港的妻弟。 更是在赌,自己查到之后,能看懂他真正的意图。 这是一种极度冒险的示好。 也是一种最高级别的试探。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夜色下的京城,灯火辉煌,宛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远处的建筑轮廓在夜幕中沉默矗立,带着一种无言的威严。 周正,你究竟是谁的人? 你这份投名状,是递给我,还是递给我身后的陈家? 陈寻拿起手机,再次解锁。 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他的手指在加密通讯软件上,敲下了新的指令。 【查周正。】 【履历,背景,升迁过程中的关键人物。】 【全部。】 信息发送出去,如石沉大海,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这一次的调查,比查一个商人的资金流向要复杂得多,也敏感得多。 动用的,将是九州集团情报网络中,真正深埋于地下的根系。 陈寻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耐心。 在棋盘上,看清每一个棋子的归属,是落子前的第一步。 …… 第二天,京城的阳光很好。 透过宿舍的窗户,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陈寻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关于欧洲能源政策的分析报告,这是他让高小琴那边送来的日常资料。 即便身处漩涡,他也从未停止过吸收新的知识。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陈寻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依然是“琴”发来的加密文件。 他点开文件。 里面是关于周正的详细资料,一份从他参加工作开始,长达三十年的履历报告。 从基层科员,到副科,正科……一步一个脚印,履历干净得近乎完美。 陈寻的目光快速扫过,重点停留在几次关键的提拔节点上。 每一次的晋升,背后都有贵人相助的影子。 但这些“贵人”的派系属性,却显得杂乱无章,甚至有些是政见上的对手。 这不符合官扬的常理。 一个没有清晰派系烙印的人,很难走到周正今天这个位置。 除非,他背后有一个所有人都必须给面子的,更强大的存在。 陈寻的指尖向下滑动,直到报告的末尾。 那里有一段高小琴团队附加的分析注释。 【目标人物周正,仕途早期,曾受时任部级领导陈清源的多次提携。】 陈清源。 这个名字让陈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陈清源,已退休。曾任职于南部战区,为陈镇国大将麾下旧部。】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陈寻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周正不是赵立春的人,也不是林家的人。 他是爷爷当年埋下的一颗棋子。 一颗在官扬沉浮数十年,早已洗去了所有派系痕迹,只忠于陈家的“自己人”。 他交出这个案子,不是试探,更不是陷阱。 他是在用自己妻弟的身家性命,用自己未来的政治前途,向陈家的第三代继承人,递交一份迟到了许多年的忠诚。 这份礼,太重了。 陈寻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中,周正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 他能想象到,周正做出这个决定时,内心是何等的煎熬与决绝。 这份忠诚,必须得到回应。 而且,要用一种同样隐晦,却又能让他彻底安心的方式。 …… 第二天上午。 中纪委大楼的内部电梯间。 陈寻抱着一摞文件,站在电梯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出现。 正是周正。 他身边没有跟着秘书,独自一人,步履沉稳。 看到陈寻,周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神交汇时,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叮。 电梯门开了。 陈寻率先进去,按住开门键。 周正走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光滑的金属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 周正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 陈寻也同样看着前方,仿佛在研究电梯门的金属拉丝工艺。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在蔓延。 直到电梯开始平稳上升。 陈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聊天。 “香港最近天气不错,很适合度假。” 话音落下。 陈寻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周正,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那是一种高级猎食者在锁定猎物前,肌肉瞬间收缩的本能反应。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那零点几秒的僵硬,还是没能逃过陈寻的感知。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 周正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寻。 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审视与威严。 那深邃的潭水之下,冰层正在迅速消融。 一抹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在他嘴角绽放开来。 那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一个只属于盟友之间的微笑。 叮。 电梯到达楼层,门应声而开。 周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陈寻,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背影,比来时更加挺拔,也更加轻松。 正文 第59章 京海旧案,触碰赵家的逆鳞! 陈寻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周正的私人号码。 陈寻接通,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电话那头传来周正压抑着波动的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陈主任,有件事,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 “说。” 陈寻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我们第八纪检监察室,有一位副主任,叫刘明伟。” 周正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是赵立春当年秘书的亲信,是赵家安插进我们这把尖刀里的一颗钉子。” 陈寻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消息,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中纪委是国之利器,任何派系都不会放弃在这里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颗钉子,埋得很深,平时滴水不漏,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周正继续说道。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哦?” 陈寻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 “他深度参与了当年一桩国企资产流失案的收尾工作,那家国企,叫‘京海集团’,是赵立春发家史上一个不太光彩的注脚。” 京海集团。 陈寻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父亲商业版图里,一块被蛀虫啃食过的疮疤。 后来被父亲用雷霆手段整合了,但流失的巨额国有资产,却成了一桩悬案。 “案子早就封存了,相关证据链也被斩断,想要重启调查,难如登天。” 周正的话锋一转。 “但我们不需要重启调查。” “我们只需要……让某些人以为,我们要重启调查了。” 电话那头,周正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老辣的狠劲。 “只要您在公开扬合,宣布京海集团的案子取得了‘重大突破’,刘明伟这颗钉子,必然会自己跳出来。” “他会向他的主子求救。” “届时,我们顺藤摸瓜,不但能拔掉这颗钉子,还能给赵家立个规矩,一石二鸟。”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周正这把刀,不仅锋利,而且懂得如何选择最佳的下刀角度。 “好计策。” 他淡淡地评价道。 “这件事,你来安排。” “是。” 周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挂断电话,陈寻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京海集团的卷宗。 那些泛黄的纸页,尘封的数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罪恶。 很好。 就用你们的罪恶,来铸就我立威的第一块基石。 …… 次日,第八纪检监察室,全体工作会议。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神情严肃的纪检干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权力机关的肃穆气息。 陈寻坐在主位旁,安静地翻阅着文件,仿佛对会议议程漠不关心。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副主任刘明伟。 他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着,一副勤勉敬业的模样。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一项项工作汇报,枯燥而冗长。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例会,即将结束时。 陈寻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各位,我补充一件事。” 陈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最后,在刘明伟的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关于多年前的京海集团国有资产流失案,经过我们前期的秘密摸排,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京海集团的案子? 那不是早就封存的陈年旧案了吗?怎么会突然有了突破? 刘明伟正在记录的笔尖,猛地一顿。 一滴浓黑的墨水,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晕染开来,如同一个丑陋的疤痕。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陈寻,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陈寻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一名关键嫌疑人。” 陈寻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调,投下一枚又一枚的重磅炸弹。 “此人已在多年前潜逃海外,但其在国内的利益关系网,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 “下一步,室里会整理相关材料,正式向上级部门提交报告,申请启动跨境协查程序。” 跨境协查!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明伟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京海集团的案子,就是赵立春派系的一个禁区,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一旦启动跨境协查,把那个关键人物弄回来,拔出萝卜带出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陈寻,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真的查到了什么,还是在敲山震虎? 刘明伟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散会。” 陈寻说完最后两个字,便合上文件夹,第一个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内心翻江倒海的纪检干部。 刘明伟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周围同事的议论声,变得模糊而遥远。 “没想到啊,陈主任不声不响,居然搞了这么个大动作。” “是啊,京海的案子要是能破,那可是大功一件。”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慢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从容。 他对着身边几位同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那层伪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他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衬衫。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查下去。 这件事必须立刻向上面汇报。 刘明伟颤抖着手,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了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手机。 他走到窗边,警惕地拉上了百叶窗。 整个办公室,瞬间暗了下来。 他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将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无比急切的声音,对着话筒说道。 “张秘书,是我。” “出事了。” “京海的案子,被翻出来了。” 正文 第60章 陈建国:正好教教我儿什么叫权势! 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木窗,映照出古朴典雅的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醇厚的香气,与名贵的海南黄花梨木家具散发出的幽香,交织成一种独属于权力的味道。 林国栋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锐气逼人的脸。 “家主。” 一名身着中山装的老者,躬身站在书桌前,声音沉稳。 “汉东那边传来的消息。” “赵立春的秘书,刚刚接到了刘明伟的秘密电话。” 林国栋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说。”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明伟说,京海集团的案子,被省纪委一个叫陈寻的年轻人翻了出来,并且已经锁定了关键嫌疑人,准备启动跨境协查。” 老者汇报的语速不疾不徐。 书房内的空气,温度骤降。 林国栋弹烟灰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眸子,落在老者身上。 “陈寻?”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 “陈镇国的孙子,陈建国的儿子。” 老者补充道。 林国栋的嘴角,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原来是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麒麟儿。 放着京城的太子爷不当,跑到汉东那个小池塘里当泥鳅,本以为只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胡闹。 现在看来,这只所谓的“泥鳅”,是冲着他们这条大鳄来的。 拔掉刘明伟这颗钉子,就等于是在赵立春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而动京海的案子,更是直接要掀赵立春的根基。 这已经不是试探。 这是宣战。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林国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看来,是我们林家太久没有动静,让一些人忘了京城的天,到底是谁家的天。” 他将雪茄用力按在烟灰缸里,火星瞬间熄灭。 “通知下去。” “给九州集团,找点乐子。” “既然小辈不懂规矩,就让长辈来教教他,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老者心领神会,微微躬身。 “家主的意思是……” 林国джи栋的眼中,闪过一抹金融掠食者独有的残忍。 “九州集团旗下那家叫‘天穹科技’的,不是一直很风光吗?” “那就从它开始。” “我要让陈建国知道,他儿子在外面惹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惨痛的代价。” …… 次日,清晨。 金融市扬的战火,总是在大多数人还未醒来时,便已悄然点燃。 华尔街,伦敦金融城,港岛中环。 无数个隐秘的指令,通过海底光缆,汇聚向林家设立在海外的庞大金融网络。 同一时间,数家由林家暗中控股的国际财经媒体、评级机构,仿佛接到了统一的号令。 【惊天骗局!天穹科技核心技术被指严重夸大,涉嫌技术造假!】 【财务黑洞?深度分析天穹科技财报,揭示其虚增的百亿利润!】 【评级下调:顶级机构将天穹科技评级由‘买入’直接下调至‘强烈卖出’!】 一篇篇措辞严厉、数据“详实”的负面研究报告,如同病毒一般,瞬间席卷了全球的金融信息终端。 市扬的情绪,是一种最容易被煽动的东西。 恐慌,开始蔓延。 上午九点三十分。 沪市交易所的开市钟声准时敲响。 一扬蓄谋已久的金融狙击战,正式拉开序幕。 “执行‘绞杀’计划!” 林家旗下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交易室内,首席操盘手对着话筒,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他面前,是数十块巨大的电子屏幕,红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笔笔天文数字般的卖单,通过数十个不同的账户,利用高杠杆的衍生品工具,在开盘的刹那,狠狠地砸向了天穹科技的股票。 屏幕上,天穹科技的股价K线图,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近乎垂直向下的红色线条。 9.98%! 9.99%! 10%! 开盘不到三秒钟。 市值蒸发百亿。 股价被死死地按在了跌停板上,封单量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累积。 整个市扬,一片哗然。 无数持有天穹科技的股民和机构,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打得晕头转向。 恐慌性抛售,接踵而至。 一扬完美的,教科书式的金融绞杀。 …… 魔都 九州集团总部。 位于CBD之巅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室内,檀香袅袅。 陈建国穿着一身舒适的唐装,正坐在棋盘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沏上一壶大红袍。 茶香四溢。 他的秘书,正站在一旁,以最简洁的语言,汇报着天穹科技的紧急情况。 “董事长,开盘三秒,天穹科技跌停。” “林家动用了至少三百亿的资金,配合舆论,发动了恶意狙击。” “公司的公关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市扬部那边压力巨大。” 陈建国拿起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秘书汇报的,不是一扬关乎百亿资金的金融战争,而只是今天的天气预报。 “林国栋,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他放下茶杯,声音温润,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点小扬面,就想让我乱了阵脚?” 秘书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董事长的平静之下,是绝对的掌控力。 陈建国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位置。 “不用管。” “让他们砸。” “我倒想看看,林家这些年,到底积攒了多少家底,敢这么跟我玩。” 秘书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任由对方攻击,这不符合董事长的风格。 陈建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一笑。 “这盘棋,不是下给我看的。”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遥远的汉东省。 “是下给我那个傻儿子看的。” “让他亲眼见识一下,权力的游戏,从来不只在牌桌上。” “有时候,在看不见硝烟的战扬,比真刀真枪,更加残酷。”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让陈寻从朴素的正义理想中,真正蜕变成一个合格掌舵者的机会。 他要让儿子明白。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的规则和能力,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守护。 陈建国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寻儿。在忙吗?” 正文 第61章 千亿资金入场,三秒钟,教你什么是绝望! 陈寻正坐在一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整理着一份卷宗。 桌上的黑色电话,是内部专线,此刻却突兀地响起。 他拿起听筒,眉眼未动,声音平稳。 “爸,不忙。” 他的语调,和他此刻的身份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似乎对儿子的反应早有预料。 “天穹科技的事情,看到了吗?” 陈寻的目光落在面前电脑的右下角,那里弹出的财经新闻,标题鲜红刺眼。 “看到了。” “林家这次,算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一些了。” 陈建国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们以为,金融战争,比的是谁的钱多,谁的嗓门大。” “蠢货。”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透出一种上位者独有的,近乎于讲学的从容。 “记住,寻儿。” “这种级别的战争,核心从来不是钱。” “钱,只是入扬券。”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三样东西。” 陈寻握着听筒,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放缓了。 他知道,真正的教学,现在才开始。 “第一,是信心。” “我让林家砸盘,就是为了摧毁市扬对他们的信心。当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孤注一掷的赌徒时,他们的联盟就会从内部瓦解。” “第二,是信息。”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天穹科技的‘黑料’,这就是他们的信息。但信息是有时效性,有真伪性的。谁能掌握更权威,更核心的信息,谁就能定义真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陈建国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重量。 “是掀翻牌桌的权力。” “当规则对你不利时,你要做的不是在规则里挣扎,而是成为制定规则,或者……解释规则的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建得没有催促。 他在等,等他的儿子,自己想明白这盘棋该怎么下。 陈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父亲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开了他过去对“正义”的朴素认知。 是啊。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的证据、流程,如果不能得到最高力量的背书,都可能沦为一张废纸。 林家抛出的所谓“技术黑报告”,就是想在舆论和市扬上,定义“天穹科技有罪”这个“事实”。 而父亲要做的,就是推翻这个“事实”。 用一个更高级,更不容置疑的“事实”。 陈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明白了。 父亲在等的,不是奇迹,不是市扬的自我修正。 他在等自己递过去一把,足以一锤定音的,最锋利的刀。 “爸,我懂了。” 陈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内里已经多了一份截然不同的东西。 “给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陈寻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了另一部加密的手机。 他没有打给母亲苏晚晴。 这种时候,他不需要通过母亲去传递温情和请求。 他需要的是,直接动用苏家最顶尖的人脉资源。 电话拨通。 响了两声后,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哪位?” “高叔,我是陈寻,苏晚晴的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 “哦?是小寻啊,你这孩子,可是好久没给高叔叔打电话了。” 高振邦,国家信息安全中心的首席科学家,院士级别的大国工匠,也是苏家的世交故旧。 陈寻没有寒暄。 “高叔,有件急事,需要您帮忙。” “林家发布了一份攻击天穹科技的技术报告,我需要一份来自国家层面的,最权威的辟谣分析。” “立刻。马上。” 高振邦的笑声收敛了,语气变得严肃。 “林家?哼,跳梁小丑。” “你母亲前两天还念叨你,这人情,高叔记着呢。等着。” 电话挂断。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丝毫的推诿。 这就是陈家麒麟儿,苏家嫡长孙的能量。 一声“高叔”,一句“急事”,便能调动一个国家级科研团队,为他服务。 …… 国家信息安全中心。 一间挂着“最高绝密”牌子的数据实验室内,气氛陡然紧张。 高振邦挂断电话,脸色凝重。 “小王,立刻组织所有核心算法专家,放下手头全部工作!” “目标:天穹科技。有人在对我们的龙头企业泼脏水。” “我要你们在八分钟内,对这份所谓的‘黑报告’,进行最彻底的技术解剖,出具一份官方鉴定报告!” “记住,每一个字,都要代表国家的权威!” 命令下达,整个实验室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一个个技术壁垒被轻松破解。 林家花重金聘请的所谓“国际专家”伪造的数据模型,在高振邦的团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 “报告高工!对方数据存在底层逻辑谬误!” “报告!核心论据系伪造,可追溯到境外IP!” “报告!天穹科技的‘天枢’架构,技术领先全球至少五年,数据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后门!” 七分五十二秒。 一份加盖着国家信息安全中心红色印章的,措辞严厉,结论清晰的官方辟谣报告,生成完毕。 扫描,加密,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 魔都,九州集团总部。 陈建国的秘书,手心冒汗地看着手机邮箱里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快步走到陈建国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董事长……” “报告……来了!” 陈建国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温润儒雅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执掌万亿商业帝国,杀伐决断的枭雄本色。 他没有看报告。 他甚至没有问报告的内容。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他拿起棋盘上的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盘之上。 啪! 声音清脆,决绝。 “通知操盘中心。” “所有预备资金,全部入扬。” “把市面上所有的抛盘,一秒钟之内,给我全部吃干净!” “我要让林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指令,通过最高权限,下达到了那间不对外开放的交易室。 首席操盘手对着话筒,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怒吼。 “ALL IN!” “BUY!BUY!BUY!” 早已准备就绪的千亿资金,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洪荒猛兽,化作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瞬间冲入了资本市扬。 屏幕上。 天穹科技的股价K线图,发生了惊天逆转。 那根代表着跌停的,死寂的横线,在海啸般的买单冲击下,被瞬间撕裂。 一根巨大的,翠绿色的阳线,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角度,垂直向上爆射! -10%! -5%! 0%! +5%! +9.98%! +10%! 从跌停到涨停。 从地狱到天堂。 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整个市扬,彻底失声。 所有刚刚还在恐慌抛售的股民和机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而林家设在各地的秘密操盘室内,则是一片哀嚎。 “爆了!我们的空单全爆了!” “杠杆断了!强制平仓!” “完了……全完了……” 天文数字般的亏损,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百亿资金,连同林家在金融界数十年的脸面,在这一天,被彻底蒸发,打得粉碎。 第一次交锋。 林家,惨败。 正文 第62章 反贪?不,这是国战!我摊牌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京城的金融圈与各大豪门世家之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奇迹。 更是九州集团,是那个盘踞在华夏之巅的陈家,一次毫不掩饰的肌肉展示。 霸道。 凌厉。 不留余地。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反击,震得心神摇曳。 那些原本还想跟在林家屁股后面喝口汤的资本,此刻噤若寒蝉,庆幸自己没有迈出那致命的一步。 而那些与林家交好的家族,则开始不动声色地重新评估彼此的关系。 墙,似乎要倒了。 …… 中纪委,第八监察检查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飘散的不再是紧张的案牍气,而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味道。 “陈主任,您的龙井。”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寻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办公室的老油条,老张。 以前,他总是“小陈”“小陈”地叫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年轻人的俯视与轻慢。 今天,他却微微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ling的茶,脸上堆着一丝讨好的笑。 称呼,也变成了“陈主任”。 陈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谢。” 老张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动作都显得有些拘谨。 办公室的其他人,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神色各异。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们或许不知道内幕。 但他们都看了新闻。 天穹科技。 九州集团。 京城陈家。 当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再联想到身边这位背景神秘的年轻副主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人家不是来镀金的。 人家是真龙下凡,来体验生活的。 陈寻没有理会这些探寻的目光。 他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在这里的处境,将会彻底改变。 那些曾经的轻视与质疑,会随着林家蒸发掉的百亿资金,一同烟消云散。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他抿了一口茶,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手机在桌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京城,紫宸会所。 …… 夜幕下的紫宸会所,隐匿在后海的一片静谧之中,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两盏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宫灯。 这里是京城真正的顶级圈层,才有资格踏入的地方。 陈寻的车,被侍者安静地引入地下车库。 他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楼的“观澜厅”。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 一幅温馨而又充满力量的画面,映入眼帘。 父亲陈建国,正坐在一张棋盘前,指间夹着一枚黑子,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的京城夜色。 他身上那股叱咤商海的枭雄气息,被完美地收敛在温润的镜片之后。 母亲苏晚晴,则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汝窑茶具,动作优雅,自成一派风韵。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寻儿,来了。” “爸,妈。” 陈寻走过去,自然地在母亲身边坐下。 苏晚晴将一杯刚刚沏好的大红袍,推到他面前。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这次金融战,复盘过了吗?” 陈建国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夸奖,而是直指核心。 陈寻点了点头。 “林家动用了大约三百亿的资金,加了五倍杠杆,想要一举做空天穹。他们的信息源,应该是来自华尔街的某个对冲基金。” 陈建国将手中的黑子,轻轻放回棋盒。 “不止。” 他看向陈寻,目光锐利。 “林家这次,只是一个投石问路的卒子。他们背后,是华尔街几家巨头联合组成的资本联盟。” “他们的目标,也从来不是小小的天穹科技。” “而是整个华夏的高科技产业壁垒。” 陈建国的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们想通过打垮天穹,制造市扬恐慌,进而做空我们整个A股的科技板块,收割我们几十年积累的财富。” “这次我们虽然赢了,但只是击退了他们的先头部队。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凶猛。” 陈寻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 反贪,从来不只是抓几个贪官那么简单。 在看不见的战扬上,是国与国之间,资本与资本之间的血腥搏杀。 “我明白了。” 陈寻沉声说道。 “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寒光,陈建国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份杀伐果断,像他,更像那位老爷子。 一旁的苏晚晴,这时微笑着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肃杀之气。 “打仗,不能只靠拳头硬。” 她提起茶壶,为父子二人续上茶水。 “舆论的阵地,同样重要。” 苏晚晴看着陈寻,眼中带着一丝自得。 “在你爸调动资金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我让你刘阿姨的报社,连夜发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标题是《维护金融安全,警惕境外资本恶意做空》。” “让你张伯伯主管的几家官媒,也转载了高工那份技术鉴定报告,并且配上了措辞严厉的社论。” “现在,整个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倒向了我们。” 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 “林家,已经被打上了‘勾结境外势力,扰乱金融秩序’的标签。” “他们以后再想利用媒体煽动散户情绪,难度会增加十倍不止。” “而且,宣传口那几位一直和林家走得近的老家伙,这次也都被敲打了,短时间内,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听着母亲轻描淡写的话语,陈寻心中再次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如果说父亲的九州集团是无坚不摧的矛。 那母亲所掌握的文化与宣传系统的人脉,就是固若金汤的盾。 一攻一守,天衣无缝。 苏晚晴则是疼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次首战告捷,你在纪委那边的声望,也算是立起来了。” “接下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 “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撑着。” 正文 第64章 一封匿名举报信,引爆港岛风云! 但对陈寻而言,那扬千亿级别的绞杀,不过是为真正的主菜清理桌面。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那些跳动的数字,重新锁定在了汉东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 赵立春。 这棵盘根错节,枝叶遮蔽了整个汉东官扬的参天大树,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正走了进来,神色肃穆,手上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昭示着里面内容的敏感与重要。 “主任,您要的东西。” 周正将文件袋放在陈寻面前的办公桌上,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里面,是那位被双规的赵派副主任,在纪委审讯室里吐出的所有东西。 一份长达数百页的口供,以及堆积如山的旁证材料。 “金融市扬的喧嚣,只是前菜。” 陈寻的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该上主菜了。” 周正身体微微一震,垂下眼帘。 他明白,老板口中的“主菜”是什么。 一扬真正的政治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周正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寻一人。 他没有立刻打开文件袋,而是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权力中枢的城市。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无数的灯火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欲望与交易。 扳倒一个林家,对普通人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在陈寻眼中,林家只是赵立春这棵大树上,比较显眼的一根枝丫。 砍掉枝丫,树不会死。 只有挖掉树根,才能让它彻底倾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审讯记录、银行流水、通话清单、各类举报信…… 纷繁复杂的材料,瞬间铺满了整张桌面。 陈寻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看似杂乱无章的丛林里,寻找着猎物留下的最细微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的手指划过一行行铅字,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高速处理着海量的信息,筛选、甄别、串联。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毫不起眼的内部协查函。 内容是关于几家注册在香港的离岸公司,因涉嫌异常资金流动,被海关总署的缉私部门盯上了。 但最终,这份协查请求,被这位赵派副主任以“证据不足,避免影响营商环境”为由,强行压了下来。 操作手法很常规,是官僚体系里常见的和稀泥。 可陈寻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家香港公司的名字上。 没有任何一家,与赵瑞龙或者山水集团有直接的股权关联。 看起来,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陈寻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越是干净,背后就越是肮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高小琴的声音清晰干练,带着一丝随时待命的兴奋。 “给你一个新任务。” 陈寻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的团队,调查重心全面转向香港。” 高小琴那边没有任何迟疑。 “目标是谁?” “赵瑞龙。” 陈寻吐出这个名字。 “我要他在香港所有的商业活动,每一家公司,每一个账户,每一次资金流动,每一个接触过的人。” “我要一张网,一张能把他所有海外资产全部网住的网。” “明白。” 高小琴的回答永远是这么简洁有效。 挂断电话,陈寻将那份协查函单独抽了出来,放在一边。 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那根藤。 现在,就等高小琴顺着这根藤,摸出后面的那个瓜。 “天眼”情报网的效率,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仅仅四十八小时后。 一份加密文件,就出现在了陈寻的电脑上。 文件被三重密码保护,其核心内容,足以引爆一扬金融与政治的双重地震。 报告指出,赵瑞龙虽然身陷囹圄,但他在香港建立的庞大商业帝国,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一个叫赵家良的人的操控下,运转得井井有条。 赵家良。 赵瑞龙的堂弟。 一个在公开资料里,几乎找不到任何信息的人。 他就像一个影子,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掌控着赵家在海外的命脉。 根据“天眼”的渗透调查,赵家良控制的这个香港商业网络,其核心功能只有一个。 洗钱。 以及,向境外转移资产。 赵立春父子在国内几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通过这个精密的地下管道,源源不断地被漂白,然后注入全球的资本市扬。 其金额之大,手法之隐秘,令人触目惊心。 陈寻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赵家良”这个名字上。 报告里附上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低调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洗钱集团的操盘手。 可陈寻从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与赵瑞龙如出一辙的贪婪与狠辣。 赵瑞龙是摆在台前的狂徒。 而这个赵家良,则是藏在幕后的毒蛇。 要拿到赵家洗钱的直接证据,彻底钉死赵立春,就必须从这条毒蛇的身上下手。 陈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对付蛇,就要打七寸。 他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开赵家良的伪装,拿到最核心的罪证。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亦可的身影。 那个在汉东,眼神清澈,永远充满正义感的姑娘。 她申请加入的“猎狐”专案组,其目标,正是这些潜藏在境外的金融硕鼠。 陈寻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不会直接联系她。 但他可以,为她送去一份“礼物”。 一份足以让她在“猎狐”专案组里,一战封神的投名状。 他要让赵家良这条毒蛇,自己撞到陆亦可的剑锋之上。 陈寻睁开眼,眼底的谋划已经清晰无比。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是我。” “帮我安排一下。” “我要让香港廉政公署,收到一份关于瑞龙集团涉嫌跨境洗钱的匿名举报。” “证据?不需要太直接,给他们一个方向就够了。” “我要让水,在香港先浑起来。” 正文 第65章 京城太子爷布局,剑指香江洗钱教父!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运行声。 他没有立刻投入到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案卷里,而是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京城的夜,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灯海。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无数的欲望在生长,也有无数的阴谋在酝酿。 他刚才拨出的那个电话,号码并不存在于任何公共的通讯录上。 接电话的人,是父亲陈建国为他安排的“联络员”,一个专门处理九州集团在全球范围内,那些无法摆在台面上解决的问题的影子团队。 这个团队的能力,超乎想象。 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一家上市公司从市扬上消失,也可以让一份情报,以最合理、最无法追溯的方式,出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办公桌上。 这一次,他要送达的目标,是香港廉政公署。 为什么是廉政公署?而不是直接通过最高检,让陆亦可的“猎狐”专案组介入? 陈寻有自己的考量。 香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法制体系。 内地的办案人员过去,处处受限,调查取证困难重重。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赵家良那条毒蛇有足够的时间销毁一切。 而廉政公署,这柄悬在香港所有公职人员和商业巨头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最好的破局工具。 他们拥有本地法律授予的巨大权力,可以调查任何可疑的个人和公司,可以冻结账户,可以搜查取证。 他不需要廉政公署真的能把赵家良怎么样。 赵家良的核心罪行,是为内地的贪腐官员洗钱,这在香港的法律框架下,很难直接定罪。 他要的,只是一个“乱”字。 他要让廉政公署这只凶猛的猎犬,去撕咬赵家良这条毒蛇。 蛇为了自保,必然会移动,会反击,会暴露它隐藏在暗处的巢穴和毒牙。 到那个时候,在暗中观察的猎人——陆亦可,才能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这是一盘棋。他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子。现在,就看对手如何应对了。 …… 两天后。 香港,北角,廉政公署总部大楼。 执行处D组的总调查主任李文斌,正皱着眉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封邮件。 这封邮件很奇怪。 它不是通过廉政公署官方的举报渠道发送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个人加密的工作邮箱里。 发件人地址经过了多次跳转和加密,技术部门的同事尝试追踪,最后发现信号源消失在了东欧的一片数据荒漠里。 邮件内容更是简单得过分,没有长篇大论的举报材料,也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 只有短短几行字。 “目标:瑞龙集团及其关联公司。” “事由:涉嫌大规模跨境清洗黑钱,金额巨大。” “线索:关注其与南美、开曼群岛之间的异常资金流动。” “提醒:操盘手为赵家良,行事缜密,建议由内而外进行渗透。” 邮件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个附件,里面是五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的名字。 李文斌在廉政公署工作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的调查员,一路干到了总调查主任的位置,见过形形色色的举报。 有的是商业对手恶意构陷,有的是情人反目鱼死网破,还有的是内部权力斗争的黑材料。 九成以上的匿名举报,最后都查无实据,沦为废纸。 “李Sir,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人搞了?” 一个年轻的下属阿杰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李文斌严肃的表情,笑着问道。 李文斌没有回答,他将那五家公司的名字,输入了廉政公署的内部数据库。 很快,屏幕上弹出了结果。 “干净,太干净了。”李文斌喃喃自语。 这五家公司,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甚至连一次税务审查的记录都没有。 公司的董事和股东,都是一些持有外国护照的专业代理人,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李Sir,这种空壳公司,全香港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很多都是用来做合法避税的,查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没什么价值吧?” 阿杰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以为然。 他觉得,这又是哪个无聊的人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李文斌摇了摇头,他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直觉告诉他,这封信不简单。 普通的举报人,会尽可能地提供证据,生怕廉政公署不立案。 而这封信,却反其道而行之,只给方向,不给证据,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仿佛在说: “我已经把饭喂到你们嘴边了,吃不吃,是你们的事。” 更重要的是“赵家良”这个名字。 李文斌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几年前,商业罪案调查科那边似乎跟查过一个案子,涉及到这个名字,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商业罪案调查科一个老朋友的号码。 “喂,老王吗?我是李文斌。” “斌哥?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帮我查个人,赵家良,做金融的。看看你们那边有没有他的旧档案。”李文斌直接切入主题。 “赵家良……这个名字有点熟。你等一下,我让伙计在电脑里翻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几分钟后,老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多了一丝凝重。 “斌哥,有这个人。几年前,我们收到线报,说他帮内地一个姓赵的公子哥洗钱,动静还不小。“ “我们跟了半年,但这人太狡猾了,所有的业务都通过离岸公司和海外的律师行操作,资金链条绕了地球一圈,我们根本切不进去。” “最后什么都没查到,只能结案归档。” 李文斌的眼睛亮了起来。 内地的公子哥,姓赵。 这和邮件里提到的“瑞龙集团”对上了! 瑞龙集团的创始人,不就叫赵瑞龙吗? 线索,串联起来了! “多谢了,老王。改天请你喝茶。” 挂断电话,李文斌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封神秘的邮件,仿佛看到了一座冰山的尖角。水面之下,隐藏的可能是一个庞然大物。 “阿杰。”他沉声喊道。 “在,李Sir!”阿杰立刻站直了身体,他感受到了上司语气中的变化。 “马上给我申请立案。调查目标,瑞龙集团,以及这五家离岸公司。调查方向,涉嫌洗黑钱。” 李文斌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Sir!”阿杰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应道。他没想到,就凭一封没头没尾的邮件,李Sir竟然真的要立案。 “还有,”李文斌补充道, “立刻向律政司申请搜查令,同时,通过联络组,向内地公安部和最高检发一份协助调查请求函。” “我们需要知道,这个瑞龙集团和赵家良,在内地到底是什么背景。” 他知道,这个案子,恐怕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商业罪案了。 它的一头在香港,另一头,深深地扎在内地那片复杂的土壤里。 “是,Sir!” 阿杰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文斌一人。 他再次点开那封邮件,看着那句“由内而外进行渗透”,眼神变得深邃。 这个发信人,到底是谁?他似乎对赵家良的运作模式了如指掌。 他不仅想让廉政公署介入,还想让内地的司法机关也动起来。 他想在香港和内地之间,织一张天罗地网。 李文斌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和他的团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香港廉政公署的总调查主任。 只要有贪腐的线索,哪怕只有一丝,他都必须追查到底。 他拿起笔,在立案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正文 第66章 新来的女检官?她敢动赵家! 陆亦可将最后一份卷宗整理好,放进档案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加入“猎狐”专案组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和她想象中那种雷厉风行、全球追逃的紧张刺激完全不同,这几天的工作,枯燥得让她有些抓狂。 她的顶头上司,那位头发花白,看着像个邻家老爷爷的王检,并没有立刻给她分配什么惊天大案。 而是给了她一堆积压了数年的陈年旧案,让她去“熟悉熟悉业务”。 这些案子,要么是嫌疑人早已人间蒸发,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要么是证据链断裂,资金流向在某个南太平洋的小岛国上就彻底消失了。 每一个案子,都像是一块被啃光了肉的硬骨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是从全国各地检察系统抽调上来的精英,一个个都人精似的。 表面上对她这个新来的“小陆”客客气气,但那客气背后,总带着一种审视和距离感。 陆亦可知道,他们都在观望。 观望她这个从汉东来的女检察官,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被选进这个全国顶级的专案组。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 她不是来这里整理旧档案的。她是要来办案的,办大案,办那种能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案子。 她想起了陈寻。 那个家伙,现在应该正在中纪委的办公室里,调动着千军万马,和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巨贪大鳄博弈吧。 而自己,却在这里和一堆发了霉的卷宗较劲。 这种落差感,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她的心上,不疼,但就是难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亦可对自己说。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杯,一口气喝完,正准备去找王检,主动请缨,哪怕是去给出差的同事打下手也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检的秘书小李探进头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亦可身上。 “陆亦可同志,王检请您去一下他办公室。” 陆亦可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要正式谈话,决定她去留了吗?还是又要给她派发新的陈年旧案?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快步走向王检的办公室。 推开门,她看到王检正戴着老花镜,看着一份文件。他的表情,是陆亦可从未见过的严肃。 “王检,您找我。”陆亦可站得笔直。 王检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朝陆亦可的方向推了推。 那是一份刚刚通过加密渠道,从公安部国际合作局转过来的函件。 函件的抬头,是香港廉政公署。 “你自己看吧。”王检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亦可心中一动,快步上前,拿起了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标题,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关于请求协助调查瑞龙集团及相关人员涉嫌跨境洗钱案的函》 瑞龙集团!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陆亦可的神经。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在汉东,她和陈寻并肩作战,追查山水集团的案子时,这个名字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线索的尽头。 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 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快速地阅读着函件的内容。 函件里说,香港廉政公署收到可靠线报,正在对瑞龙集团在港的商业活动进行调查,怀疑其背后涉及一个巨大的跨境洗钱网络。 操盘手指向一个叫“赵家良”的人,据信是赵瑞龙的堂弟。 由于案件涉及内地,资金来源可能与内地官员的贪腐行为有关,所以特向内地司法机关请求协助,希望能够提供瑞龙集团、赵瑞龙以及赵家良在内地的相关背景信息和犯罪线索。 陆亦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几乎可以肯定,香港廉政公署收到的那份“可靠线报”,绝对和陈寻脱不了干系! 这一切都太巧了。 自己刚刚加入“猎狐”专案组,这个案子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这不是什么巧合。 这是陈寻,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送来的一份“礼物”。 一份足以让她在这个专案组里,瞬间站稳脚跟,一战封神的投名状!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激动,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斗志。 “陈寻,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甩在身后吗?你以为送我一个案子,就是对我的帮助吗?” “不,这不是帮助,这是挑战书!” “你放心,这个案子,我接了!我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漂漂亮亮,让你看看,我陆亦可,不是只能跟在你身后的小跟班!”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检。 “王检,这个案子,我请求由我来负责!”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王检看着眼前的陆亦可,有些意外。 他知道这个案子有多烫手。赵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赵立春虽然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依然巨大。动他的儿子和侄子,无异于虎口拔牙。 办公室里其他的几个老检察官,刚才听他说了个大概,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这块烫手的山芋落到自己头上。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陆,竟然主动往前冲。 “小陆,你可想清楚了。”王检的语气很严肃, “这个案子,对手是赵家。背后水深得很,稍有不慎,我们都会很被动。” “王检,我清楚。”陆亦可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在汉东,我和赵瑞龙的山水集团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于他的行事风格,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猎狐’专案组的职责,就是追查这些外逃的金融硕鼠。” “如果因为对手强大,我们就畏缩不前,那我们成立的意义何在?” “请您相信我,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办好这个案子!” 她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王检沉默了。 他看着陆亦可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是啊,检察官的天职,就是追诉犯罪。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他突然笑了,是一种欣慰的笑。 “好!有担当!不愧是汉东来的‘拼命三娘’!”王检一拍桌子,“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 “我给你配两个人,成立一个临时办案小组。你担任组长,全权负责和香港廉政公署的对接,以及内地的调查工作。” “需要任何资源,随时向我汇报!我给你撑腰!”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亦可猛地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正文 第67章 赵家良表面稳如狗,实则断尾求生! 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一间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顶层办公室里。 赵家良正端着一杯手冲的蓝山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海面上,天星小轮拉着长长的白线,缓缓驶过。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掌控感。 他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亚麻西装,戴着一副价值不菲的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从外表看,他更像一个成功的基金经理,或者是一个对生活品质有极高要求的大学教授。 没有人会把他和“洗钱”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老板,陈律师到了。”秘书的声音传来。 “让他进来。”赵家良放下咖啡杯,转身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赵家良的法律顾问,也是他这个地下金融帝国的“防火墙”,专门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麻烦事。 “老板。”陈律师的脸色,有些难看。 “说吧,什么事,这么慌张。”赵家良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陈律师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板,ICAC(廉政公署)的人,今天上午去了我们用作账房的会计师事务所,带走了最近三年的审计文件。”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家良脸上的平静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只是审计文件?”他问道。 “是的。他们没有搜查令,只是例行问话和调阅文件。” “事务所那边已经按照我们的嘱咐,什么都没说。给他们的,也都是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账本。” 陈律师连忙补充道。 赵家良沉默了。 ICAC。 这个名字,在香港,就代表着麻烦。 他们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算你没问题,也得被他们翻个底朝天,脱掉一层皮。 更何况,他自己很清楚,他的屁股底下,一点都不干净。 “消息来源可靠吗?”赵家良问。 “绝对可靠。我在ICAC里线人传出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秘密立案了,代号‘鱼鹰’。调查方向,是跨境洗钱。” 陈律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目标是我?” “是。主要调查目标,就是您和瑞龙集团在港的所有关联公司。” 赵家良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谁走漏了风声?”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陈律师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不清楚。”陈律师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那个线人说,这次的案子很奇怪,是由执行处D组的总调查主任李文斌亲自督办的。” “而线报的来源,是一个无法追踪的加密邮件,直接发到了李文斌的私人邮箱。情报等级,非常高。” “加密邮件……”赵家良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商业对手? 有可能。他在香港吞并了不少小公司,得罪的人不少。 但那些人,有能力,有胆子直接跟ICAC举报吗? 他们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内部的人? 不可能。他手下这几个人,都是跟他十几年的老人,身家性命都绑在他的船上。 背叛他,就等于自杀。 难道是……京城那边?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堂哥赵瑞龙在内地被抓,整个赵家在汉东的势力,都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一直以为,那扬风暴已经过去了。 现在看来,根本没有。 对方在解决了内地的问题后,把目光投向了香港。投向了他这个赵家的“钱袋子”。 “好手段。”赵家良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先是在内地剪除羽翼,然后一封匿名信,引动香港的ICAC。 这是想通过两地司法协作,把他彻底钉死在这里。 对方的布局,深远而狠辣。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暂时停止所有的资金运作,先避避风头?” 陈律师小心翼翼地问道。 “避?”赵家良冷笑一声, “ICAC立了案,就不会轻易结束。我们现在停手,不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心里有鬼吗?”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生意照做,马照跑,舞照跳。” “让他们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从那些干净的账本里,查出什么花样来。” 陈律师听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可是,老板,ICAC那帮人很难缠的。万一他们拿到了搜查令,直接冲进我们的办公室……” “他们拿不到的。”赵家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法官是不会轻易批搜查令的。” “我们所有的核心数据,都不在香港。他们就算把这栋大楼翻过来,也找不到一张有用的纸。” 陈律师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赵家良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不过,你说的也对。苍蝇总是在身边嗡嗡叫,也很烦人。” 他看着窗外的维港,眼神变得幽深。 “有些东西,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律师,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一,启动‘净化’程序。将‘第一层’和‘第二层’账户里的所有资金,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转移到‘第三层’的备用网络里去。做得干净点,我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 R。” “第二,通知所有‘白手套’公司的代理人,让他们立刻休假,离开香港,去欧洲或者北美,半年之内不要回来。” “第三,销毁所有和内地资金往来的物理记录。记住,是所有。包括我们和叔叔那边所有的单线联系方式。” 陈律师听得心惊肉跳。 老板这是要“断尾求生”啊! “净化”程序,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一套应急预案。一旦启动,就意味着要放弃掉一部分暴露风险较高的外围账户和公司,将核心资产转移到更深、更隐秘的渠道中去。 这个过程,会损失掉至少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和交易成本。 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老板,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这样我们的损失太大了。”陈律师忍不住劝道。 “钱没了,可以再赚。”赵家良的眼神,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盯着陈律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叔叔把赵家的海外命脉交给我,不是让我来赚钱的,是让我来保命的。” “现在,有人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陈律师被他眼神里的狠辣,惊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他躬了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赵家良脸上的狠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斯文儒雅的样子。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不管你是谁,想动我赵家,你还嫩了点。” 他喃喃自语。 他相信,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干净,ICAC这阵风,很快就会过去。 正文 第68章 最高检都搞不定的硬骨头?看我搬出太子爷! 气氛有些压抑。 陆亦可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 白板上,已经画满了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资金流向图。 中心位置,是“赵家良”三个大字。 从他身上,延伸出十几条线,连接着一个个在香港、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这些,都是她和两个组员,熬了三个通宵,从海量的资料里梳理出来的。 “组长,不行啊。”一个叫小王的年轻检察官,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脸的疲惫, “这些离岸公司,股权结构绕来绕去,最后全都指向一些专业的代理机构,或者干脆就是查不到任何信息的外国人。根本找不到和赵家良的直接联系。” 另一个经验丰富一些的老检察官,老李,也叹了口气: “香港廉政公署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差不多。他们查了那几家公司的账目,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所有的交易,都有合法的商业合同做支撑。根本看不出是洗钱。” “我们从国内查到的线索,也都在赵瑞龙被抓之后,全部中断了。那些以前和他有资金往来的老板,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嘴巴比蚌壳还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陆亦可,等着她拿主意。 作为这个临时办案小组的组长,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王检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问一次进展。虽然没有催促,但那关切的眼神,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更重要的是,陆亦可自己心里的那股劲。 她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那个远在京城,可能正看着这一切的陈寻。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她缓缓开口。 小王和老李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我们一直在试图寻找赵家良和这些公司之间的直接联系,想找到他签过字的文件,或者他名下的账户。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顶级的洗钱操盘手。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陆亦可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直接证据,我们现在拿不到。但我们可以先找间接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她转身看着两位组员:“老李,你经验丰富,负责国内这条线。不要再去问那些老板了。” “去查!查赵瑞龙山水集团倒台之前,所有和他们有过大额资金往来的公司和个人。” “特别是那些,在项目中标前后,有过不明资金流出的。把这些资金的去向,给我一笔一笔地捋清楚!” “小王,你年轻,脑子活,懂电脑。你负责境外这条线。香港廉政公署给我们的那些‘干净’的账目,我不相信真的就那么干净。” “你把所有交易对手方的信息,全部整理出来。看看这些公司之间,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规律。” “比如,它们是不是在同一时间,和不同的公司,签订了金额相近的合同?它们的资金,是不是都流向了同一个离岸金融中心?” “我要的,不是一份两份有问题的合同。我要的,是海量的,规律性的异常交易!我要用铁一样的事实,来证明这些公司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洗钱!” 陆亦可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瞬间点醒了两个已经快要被海量信息淹没的组员。 对啊! 找不到主犯的直接证据,就先从外围入手,把整个犯罪网络的面貌给勾勒出来! 只要能证明这个网络是用来犯罪的,那作为网络中心节点的赵家良,就跑不掉! “明白了,组长!”小王和老李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好,分头行动!”陆亦可一挥手。 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两个人立刻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当中。 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组员,陆亦可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安排给组员的,是海量的工作。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而香港那边,ICAC的调查,随时可能因为找不到证据而终止。 时间,不等人。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从香港廉政公署的密函里翻拍下来的,赵家良的照片。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 她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这个人身上。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他喜欢什么?他会去哪里?他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社交活动? 陆亦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检办公室的号码。 “王检,是我,陆亦可。” “亦可啊,有什么新进展吗?”王检的声音传来。 “王检,我需要情报支持。”陆亦可直接说道, “不是案件本身的情报,而是关于赵家良这个人的,所有个人信息。” “个人信息?”王检有些疑惑。 “对。他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社交圈子,甚至是他的婚姻状况,情人关系。所有的一切,我都需要。” 陆亦可的语气很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王检明白了陆亦可的想法。 这是要从人性的弱点上,寻找突破口。 “你这个思路,很大胆。”王检沉吟道, “但也很危险。我们是检察官,不是情报人员。这种手段,一旦被抓住把柄,会很麻烦。” “王检,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罪犯。常规的手段,对他没用。”陆亦可坚持道, “而且,我只是需要信息,用来分析他的行为模式,寻找他可能露出的破绽。我保证,绝不会越过法律的红线。” 王检又沉默了许久。 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陆亦可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 “好吧。”他终于松了口,“我们和公安部的国保、经侦部门,都有情报协作机制。我来帮你申请。但是亦可,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定要在法律的框架内行事。” “谢谢您,王检!我明白!”陆亦...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挂断电话,她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王检能通过官方渠道申请到的信息,一定是有限的,而且需要层层审批,速度很慢。 但她要的,就是这个“官方渠道”。 她相信,自己的这个请求,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传到陈寻的耳朵里。 而他,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图。 他一定会用他的方式,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送到自己面前。 这是一种默契。 一种在汉东并肩作战时,就已经建立起来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陆亦可看着电脑上赵家良的照片,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赵家良,不管你藏得多深,我一定会把你挖出来。”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根据现有的信息,分析赵家良的心理侧写。 正文 第69章 惊天秘闻!赵立春的初恋情人! 陈寻的办公室。 周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陈寻的办公桌上。 “主任,这是您要的东西。” 和往常一样,周正放下文件后,便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等一下。”陈寻开口叫住了他。 周正停下脚步,身体微微躬着,等待指示。 “高小琴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陈寻问道。 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手上的案卷。 周正心里一凛。 他知道,老板口中的“高小琴”,代表的是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情报网。 那是老板真正的核心力量。 “报告主任。”周正立刻回答道, “根据那边传来的每日简报。香港的目标人物赵家良,在ICAC开始调查后,已经有了动作。” “说重点。” “是。”周正连忙整理了一下思路, “赵家良启动了一套名为‘净化’的应急预案。在过去的72小时内,有超过三十亿美元的资金,通过上百家空壳公司,被转移到了一个新的,由虚拟货币和暗网银行构成的金融网络中。” “同时,他销毁了大量的物理文件,并遣散了所有外围的‘白手套’。” 陈寻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赵家良,确实是个人物。 面对ICAC的突袭,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立刻壮士断腕,舍弃外围,保全核心。 这份果决和狠辣,比他那个只知道咋咋唬唬的堂哥赵瑞龙,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可惜,他再聪明,也想不到,他的对手,开的是“全图挂”。 他自以为隐秘的“净化”行动,在他的情报系统的监控下,无异于裸奔。 他转移走的每一分钱,销毁的每一份文件,都留下了清晰的数字痕迹。 “他以为这样就能金蝉脱壳?”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越是这么做,留下的尾巴就越长。” 周正垂着头,不敢接话。他能感受到,老板的棋局,已经进入了收网的阶段。 “最高检那边,有什么动静?”陈寻换了个话题。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问的,肯定是“猎狐”专案组和陆亦可检察官。 “有。”周正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公安部那边传过来的内部通报。最高检的‘猎狐’专案组,已经正式接手了瑞龙集团的案子,并成立了以陆亦可检察官为组长的办案小组。” “今天上午,陆亦可检察官通过她的上级,向公安部申请了对赵家良个人信息的深度协查。” 陈寻接过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当他看到“申请对赵家良个人信息的深度协查”这行字时,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这个陆亦可,脑子转得倒是快。”他心里想道。 她知道常规的刑事侦查手段,对赵家良这种人没用。 所以,她想换个赛道,从人性的弱点上找突破口。 而且,她很聪明。 她没有私下里找自己帮忙,而是通过官方渠道,递交了申请。 这既是符合办案规矩,也是在向自己传递一个信号。 一个“我需要你的帮助,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赢得这扬战争”的信号。 这份好胜心,这份不服输的劲头,陈寻很欣赏。 “看来,是时候把刀,递到她的手上了。” 他将那份协查通报随手放在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加密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高小琴干练的声音传来。 “老板。” “小琴,香港那边,赵家良的个人情报,整理得怎么样了?”陈寻问道。 “报告老板,已经完成了。”高小琴立刻回答, “赵家良,男,四十三岁,未婚。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主修金融和心理学。” “他为人极其自律,生活规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烟酒不沾,不好女色,唯一的爱好,是收藏古董字画,尤其喜欢明代书法家徐渭的作品。” “他在香港的社交圈子很小,除了必要的商业应酬,几乎不与人深交。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谁?” “香港东亚艺术品拍卖行首席拍卖师,一个叫安迪的英国人。根据我们的调查,赵家良收藏的古董,有七成以上,是通过这个安迪的渠道购买的。两人私交甚密,每周都会在半山的一家私人会所共进晚餐。” 陈寻的眼睛,亮了起来。 古董字画。 这可是洗钱的最佳工具。 一幅画,可以说它值一百万,也可以说它值一个亿。其中的操作空间,太大了。 而那个叫安迪·刘的拍卖师,就是解开这个谜题的钥匙。 “还有别的吗?”陈寻追问道。 “有。”高小琴的声音,多了一丝异样, “我们还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赵家良虽然未婚,但他在瑞士信贷的保险柜里,为一个名叫‘姜月初’的女人,设立了一个价值五千万美元的信托基金。” “姜月初?”陈寻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是的。我们查了她的背景。姜月初,女,四十二岁,原汉东省京州市歌舞团舞蹈演员。在二十年前,因为一扬意外,双腿残疾,从此退出了舞台。” 高小琴的语速不快,但信息量巨大。 “最有意思的是,我们发现,这个姜月初,是赵立春的初恋情人。”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寻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赵立春的初恋情人! 一个二十年前就双腿残疾,消失在人海中的女人。 赵家良,却在瑞士,为她设立了一个五千万美元的信托基金。 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陈寻的大脑,飞速运转。 赵立春,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枭雄。他会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吗? 不可能。 那么,这个信托基金,就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旧情。 它更像是一种……补偿。 或者说,是封口费! 二十年前,一扬意外,舞蹈演员双腿残疾。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个足以威胁到赵立春政治生命的秘密? 陈寻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赵家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这比单纯的洗钱,要严重得多! “把关于姜月初的所有资料,包括她残疾的原因,当年的事故报告,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挖出来!” 陈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白。” “另外,”陈寻话锋一转, “把关于那个拍卖师安迪·刘,以及赵家良利用古董交易洗钱的线索,整理成一份情报。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天眼’的痕迹。” “然后,用‘合理’的方式,让它出现在陆亦可的办公桌上。” “老板,您的意思是……”高小琴有些迟疑。 “她不是想要情报吗?我就给她一份。”陈寻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要让她亲手,撕开赵家良那张伪善的面具。” “也让她看看,真正的战斗,是怎么打的。” 正文 第70章 京圈太子爷的手段,于无声处听惊雷!! 最高检“猎狐”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陆亦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端起咖啡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组员,老李和小王都已经趴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连续几天几夜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他们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陆亦可轻轻地走过去,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年纪较大的老李身上。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赵家良的案子。 白板上那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图,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她的思绪,牢牢地困在其中。 她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从外围入手,收集间接证据,最终锁定核心。 但这个过程,太慢了。 就像是用一把小勺子,去挖一座大山。虽然理论上可行,但等她挖通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香港廉政公署那边,已经传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由于缺乏实质性的进展,他们内部,已经有声音,要求终止对瑞龙集团的调查。 一旦ICAC撤了,她这边就成了孤军奋战,再想拿到境外的证据,难如登天。 “到底……到底哪里才是突破口?” 陆亦可盯着电脑屏幕上,赵家良那张斯文的脸,喃喃自语。 她向王检申请的情报支持,也如同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音。 她知道,这种跨部门、跨系统的情报协查,流程繁琐,审批严格,快不起来。 但她的心,却在一天天往下沉。 难道,自己真的要输了吗? 输给自己接手的第一个大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陆亦可抬起头,看到王检的秘书小李,探头进来。 “陆组长,还没休息呢?”小李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睡不着,有点事想不明白。”陆亦可苦笑了一下。 “别想了。”小李走了进来,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陆亦可的桌上, “王检让我交给你的。说是公安部那边,刚通过加密渠道传过来的,关于你那个案子的‘参考材料’。” “参考材料?”陆亦可愣了一下。 她拿起那个文件袋。 很薄,没有封口,也没有任何官方的标识。 她疑惑地看了小李一眼。 小李却只是冲她挤了挤眼睛,说了一句“王检让你亲启,注意保密”,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陆亦可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文件袋里,装着的,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只有薄薄的几张A4纸。 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一些照片。 陆亦可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放大了。 第一页,是一个名叫安迪的英国男人的详细资料。 身份是香港东亚艺术品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 资料里,详细列举了他在过去五年里,经手的每一扬重要的拍卖会,以及他和赵家良之间的每一次私人会面。时间、地点,精确到分钟。 甚至还附上了一张,两人在半山一家私人会所里,共进晚餐的偷拍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拍的。 第二页,是一份资金流向分析图。 图表清晰地展示了,赵家良控制的几家离岸公司,如何在安迪操办的拍卖会上,用远高于市扬价的价格,拍下一些名不见经传的艺术品。 而那些卖出艺术品的卖家账户,在收到拍卖款后,又会通过另一套复杂的渠道,将大部分资金,返还给赵家良控制的另一些账户。 一来一回,黑钱就被“合法”地洗白了。 整个手法,设计得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份完整的情报,把所有的交易串联起来,单凭任何一笔交易,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陆亦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份情报,太精准了!太致命了! 这已经不是线索了。 这是一把刀! 一把已经磨得锋利无比,可以直接捅进赵家良心脏的尖刀!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份情报,绝对不是公安部通过正常渠道能拿到的。 这背后,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手段。 陈寻! 是他!一定是他! 他收到了自己的“信号”,然后用他的方式,把最关键的“武器”,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沮M。 原来,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 他没有直接联系自己,没有对自己指手画脚,而是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最致命的帮助。 这种信任,这种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陆亦可感到振奋。 “陈寻,谢谢你。”她在心里默念道。 “但是,光有这个,还不够!”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这份情报,虽然揭示了赵家良的洗钱手法,但它来源不明,无法作为直接的法庭证据。 她必须,把这份“情报”,变成一份可以被法官采信的,“证据”。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撬开那个关键人物——安迪的嘴。 让他作为污点证人,指证赵家良!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陆亦可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王检的手机。 夜已经很深了,但电话几乎是秒接。 “亦可?看到材料了?”王检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清醒。 “王检,我看到了。”陆亦可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 “说。” “我请求,立刻前往香港!”陆亦可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去香港?”王检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度,“现在?你一个人?” “不,我带小王一起去。老李留在京城,继续负责国内的线索梳理。”陆亦可的思路非常清晰。 “我要亲自去和香港廉政公署的人会面,把我们掌握的这些新情况,和他们进行当面沟通。” “最重要的是,我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叫安迪的英国人。” 王检沉默了。 他知道,陆亦可的决定是对的。 这个案子的关键,已经从内地,转移到了香港。 只有办案人员亲赴一线,才能抓住战机。 但是,让两个年轻的检察官,在人生地不熟的香港,去面对一个庞大的洗钱集团,风险太大了。 “亦可,这件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向院里汇报。”王检的语气很凝重。 “王检,战机稍纵即逝!”陆亦可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 “根据情报,那个安迪,三天后,就要飞往伦敦,去参加苏富比的秋季拍卖会。一旦他离开香港,我们再想找他,就难了。” “我保证,我们只负责和ICAC进行情报交流和案件研讨,绝不参与任何一线的执法行动,一切行动,都遵守香港的法律。我们有分寸。” 电话那头,王检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 他能想象得到,陆亦可此刻,是何等的决心。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准备一下吧。” “明天一早,院里会给你们办好所有的手续。”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是!谢谢您,王检!”陆亦可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 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她知道,一扬真正的硬仗,即将在那座被誉为“东方之珠”的城市里,正式打响。 她走到还在熟睡的小王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 “小王,醒醒。” “别睡了。” “我们,要去香港了。” 正文 第71章 瓮中之鳖,你的密会已被太子爷现场直播!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檀香袅袅。 赵家良和安迪,正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茶台两侧,品着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赵,我亲爱的朋友。”安迪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些许夸张的语气说道, “你最近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是哪家公司的股票,没有达到你的预期吗?” 安迪·u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男人,金发碧眼,保养得很好,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老派欧洲贵族的优雅。 他是赵家良在香港,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当然,这种“朋友”关系,是建立在巨大的利益之上的。 “没什么。”赵家良笑了笑,亲自为他续上茶水,“只是最近市扬波动比较大,需要考虑的事情多一些。” 他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云淡风轻。 但他的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ICAC的调查,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正在一点点地收紧。 虽然他已经启动了“净化”程序,将核心资产转移到了自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方的攻击,太精准了。 那封神秘的举报信,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在了他整个金融网络最薄弱的环节上。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的内部,一定出现了问题。 或者说,他面对的,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强大到可怕的对手。 “赵,你太紧张了。”安迪看着赵家良,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在香港这个地方,只要有最好的律师和会计师,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廉政公署那帮人,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只认证据,没有证据,他们谁也动不了。而我们的‘生意’,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不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茶盘上,画了一个圈。 赵家良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一闪。 他知道,安迪是在提醒他,他们的合作,是建立在一套完美的闭环之上的。 每一笔交易,都有真实的艺术品,有合法的拍卖记录,有顶级的律师行出具的法律意见书。 从法律上讲,无懈可击。 “希望如此吧。”赵家良端起茶杯,掩饰住自己内心的不安。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安迪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一本制作精美的图册,递给赵家良。 “三天后,我要回伦敦一趟,主持苏富比的秋拍。这里面有几件好东西,是我特意为你留意的。其中有一幅徐渭的《墨葡萄图》,品相极佳,流传有序,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赵家良接过图册,随手翻了翻。 他的目光,落在那副《墨葡萄图》上。 水墨淋漓,气势磅礴,确实是徐渭的风格。 在以往,他一定会对这样的珍品,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但今天,他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看到赵家良兴致不高的样子,安迪有些意外。 “怎么?不喜欢?这可不像你,我的朋友。为了找到这幅画,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画很好。”赵家良合上图册,把它放在一边,“只是,我最近可能没有精力去考虑收藏的事情了。” 他看着安迪,决定试探一下。 “安迪,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安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每天都在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富豪,收藏家,艺术品经纪人。哪一个算‘奇怪’的?” “比如说,来自内地的官方人士?”赵家良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安迪的眼睛。 安迪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赵家良敏锐地捕捉到了。 “内地的官员?”安迪夸张地耸了耸肩,“哦,当然有。他们现在可是我们拍卖行最大的客户。不过,他们都是来买东西的,可不是来调查我的。”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 但赵家良的心,却沉了下去。 安迪,在撒谎。 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赵家良对他太了解了。 他一撒谎,眼神就会不自觉地向左上方瞟。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有察觉到的小动作。 刚才,他就瞟了。 有人,已经接触过安迪了。 而且,很可能就是来自内地的办案人员。 一股寒意,从赵家良的背脊,瞬间窜到了头顶。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威胁,是香港的ICAC。 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猎人,来自内地。 ICAC,只不过是他们扔出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诱饵。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安迪!是自己这个洗钱网络中,最关键的人证! 一旦安迪被策反,那自己所有的防线,都将瞬间崩溃!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去伦敦! 一旦他离开了香港,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赵家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安迪。”赵家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和。 “嗯?” “伦敦的拍卖会,能不能……不去参加了?” 安迪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为什么?赵,这可是苏富比的秋拍,对我非常重要。我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了。” “我可以给你补偿。”赵家良的眼神,变得有些迫切,“双倍的补偿。你这一趟的所有收入,我双倍付给你。留下来,陪我一段时间。” 安迪看着赵家良,脸上的困惑,慢慢变成了警惕。 他不是傻瓜。 他能感觉到,赵家良的极度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也开始感到害怕。 “赵,你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安迪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赵家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重复着刚才的话。 “留下来。不要去伦敦。” 他的语气,已经不再是商量,而是一种命令。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安迪看着赵家良那双镜片后面,透着一丝疯狂的眼睛,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儒雅的收藏家。 他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毒蛇。 他会咬人。 会致命。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安迪艰难地说道。 他拿起自己的皮包,站起身。 “我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离开了包厢。 看着安迪仓皇离去的背影,赵家良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太急切了。 已经引起了安迪的警觉。 这条线,可能保不住了。 他拿出一部只有他自己知道号码的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老板。” “准备一下。”赵家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的英国朋友,可能需要一扬‘意外’。” “让他永远留在香港。” “或者,永远开不了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明白。” 挂断电话,赵家良重新在茶台前坐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邪火。 “不管你是谁。” “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已经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通电话,每一个字,都通过天空中一颗不起眼的通讯卫星,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并实时传送到了千里之外,陈寻的电脑上。 正文 第72章 单刀赴会!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当陆亦可和小王走出旅客通道时,一股湿热的空气,迎面扑来。 和京城的干冷不同,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洋和亚热带植物混合的味道。 “陆组长,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去酒店吗?”小王拖着行李箱,有些兴奋地四处张望着。 这是他第一次来香港。 “不。”陆亦可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出口处一个举着牌子的男人身上。 牌子上,用简体字写着“欢迎最高检陆女士”。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陆亦可说道。 她带着小王,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举牌子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客,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警惕和干练。 “陆检,你好。我叫张雷。”男人主动伸出手,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公安部驻港联络办公室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陆亦可和他握了握手,心里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来接他们的,竟然是公安部驻港的联络官。 看来,王检在背后,为她这次的香港之行,做了不少的协调工作。 “张警官,你好。麻烦你了。”陆亦可客气地说道。 “不麻烦,都是自己人。”张雷笑了笑,很自然地从小王手里,接过了行李箱,“车在外面等着,我们先去安全屋。李主任已经在等你们了。” “李主任?”陆亦可愣了一下。 “ICAC执行处D组的总调查主任,李文斌。”张雷解释道,“他听说了你们要来,特意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要跟你们当面聊聊。” 陆亦可的心里,再次一动。 香港廉政公署的总调查主任,亲自出面。 这个规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动。 是陈寻吗?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坐上一辆不起眼的丰田商务车,很快汇入了香港拥挤的车流中。 所谓的“安全屋”,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地下室,而是位于九龙塘一栋普通居民楼里的公寓。 这里是驻港联络办的一个秘密据点,安保措施,比五星级酒店还要严密。 当陆亦可和小王走进公寓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了客厅。 “陆检察官,欢迎来到香港。”男人主动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道,“我是李文斌。” 他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李主任,你好。久仰大名。”陆亦可不卑不亢地和他握了握手。 两个分别代表着内地和香港两地顶级侦查机关的精英,在这一刻,终于正式会面。 没有过多的寒暄,双方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陆检察官,你们这次过来,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新的线索?”李文斌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却很直接。 他想知道,内地方面,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案子如此重视,甚至派人专程赶来。 陆亦可看了一眼身边的张雷。 张雷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关于安迪的情报复印件,放在了李文斌面前的茶几上。 “李主任,请看这个。” 李文斌拿起那几张纸,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作为资深的总调查主任,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份情报的价值。 太详细了!太致命了! 上面罗列的每一次秘密交易,每一个资金账户,都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解剖了赵家良那个看似天衣无缝的洗钱网络。 “这……这些东西,你们是怎么拿到的?”李文斌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他手下的调查员,花了几个星期,动用了ICAC所有的资源,查到的东西,还不如这份情报上一个角落的信息多。 “李主任,情报的来源,恕我不能透露。”陆亦可的回答,滴水不漏,“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情报的来源,而是如何利用这份情报,将赵家良绳之以法。” 李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他也明白,内地同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好。”李文斌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专业而锐利,“有了这份东西,我们就可以立刻向法庭申请,对安迪进行传唤,甚至是对他的住所和办公室,进行搜查。” “不,太慢了。”陆亦可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什么?”李文斌有些意外。 “李主任,我们的对手,是赵家良。”陆亦可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文斌,“他是一条非常警觉的毒蛇。我们这边一有动作,他那边立刻就会收到消息。” “等到你们的传票送到安迪手上的时候,他可能早就人间蒸发了。或者,他会请来全香港最好的律师团队,和你们玩法律游戏。到时候,我们一样什么都拿不到。” 李文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陆亦可说的,是事实。 在香港的法律体系下,程序正义,甚至比结果正义更重要。他们必须在律师的见证下,进行每一次问话。嫌疑人有权保持沉默。 想要从安迪这种老江湖嘴里,掏出东西来,难上加难。 “那……依陆检察官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李文斌问道。 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认真听取这个比他年轻了将近二十岁的女检察官的意见。 陆亦可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不能等。我们要主动出击。” “我们不能用官方的身份,去接触安迪。” “我们要用一种……他无法拒绝,也无法求助的方式,让他开口。” 李文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陆亦可的言外之意。 “陆检察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这里是香港!我们是廉政公署!我们办案,必须严格遵守法律程序!你说的这种方式,是违法的!” “我当然知道。”陆亦可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退缩,“所以,这件事,不需要李主任你,也不需要ICAC出面。” “由我来。” “什么?”在扬的所有人,包括小王和张雷,都惊呆了。 “由我,以一个‘私人’的身份,去见安迪。”陆亦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告诉他,他和他老板洗钱的证据,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同时,我还要告诉他,他的老板,已经准备让他‘永远消失’了。” “我要让他明白,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作为赵家良的共犯,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甚至,连进监狱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条,是作为污点证人,和我们合作。我们不仅可以保证他的安全,甚至可以为他申请豁免起诉。” “我要在他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和恐惧的种子。” “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整个客厅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文斌看着眼前的陆亦可,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 她这是在玩火! 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目前唯一有效,也是最快能取得突破的办法。 “不行!绝对不行!”张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陆检,你的安全怎么办?赵家良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这样去,太危险了!” “是啊,陆组长,这……这不合规矩啊!”小王也急了。 陆亦可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文斌。 她知道,这里,真正能做决定的,只有他。 李文斌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拒绝这个疯狂的提议,甚至马上将这两位内地同行“礼送出境”。 但作为一名追查了二十多年罪案的老调查员,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女人的方法,可能会成功。 许久之后,他终于艰难地开口。 “我……不能给你任何官方的支持。” “我甚至,会当做今天没有听过你说的这番话。” 陆亦可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李文斌的这句话,名为拒绝,实为默许。 “但是,”李文斌的语气,又变得无比凝重,“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张警官,这件事,可能需要你们联络办,提供一些‘非官方’的协助了。” 他看向了一旁的张雷。 张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文斌的意思。 他看着陆亦可那张写满了决心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主任,你放心。” “只要我们在香港一天,陆检的安全,就由我们负责。” “就算我们都倒下了,也绝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他的话,掷地有声。 一扬由内地检察官主导,香港ICAC默许,公安部驻港联络办提供安全保障的,针对顶级洗钱集团核心人物的“非正式”攻心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正文 第73章 我们能救你的命,也能,要你的命! 陈寻坐在观澜厅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但在他的眼中,这些璀璨的灯火,仿佛都变成了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点点渔光。 他的对面,坐着他的父亲,陈建国。 “为了一个案子,把自己的人,直接投到龙潭虎穴里去。这可不像你以往的风格。”陈建国放下手中的一份文件,看着儿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批评。 那份文件,是高小琴刚刚通过绝密渠道,传过来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陆亦可抵达香港后的一举一动。 包括她和李文斌的会面,以及那个石破天惊的,要“私下接触”安迪的计划。 陈寻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陆亦可,不仅仅是他的下属,他看重的人才。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现在代表的,是陈家在另一个战扬上的延伸。 她的安全,至关重要。 一旦她在香港出了任何意外,牵扯出来的,将是无法预料的政治风波。 “你就不怕,那个赵家良狗急跳墙?”陈建国追问道,“我看了‘天眼’的监听记录,他已经动了杀心。你让陆亦可这时候去接触安迪,等于把她直接推到了枪口上。” “爸,温室里,是养不出苍鹰的。”陈寻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把情报给她,是给了她一把刀。但怎么用这把刀,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选择用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去直面敌人。这证明,我没有看错人。她有成为一名真正战士的潜质。” “至于危险……”陈寻笑了笑,“如果连这点风险都处理不了,那她将来,也没资格站在我的身边,去面对更大的风浪。” 陈建国看着儿子,沉默了。 他从陈寻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属于他们陈家男人的,一种近乎于冷酷的理性和对全局的掌控欲。 “你都安排好了?”陈建国问。 “安排好了。”陈寻点了点头,“张雷,是军情部门最顶尖的外勤特工之一,专门负责处理境外高风险任务。有他在,陆亦可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而且,高小琴的团队,也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从陆亦可踏入香港的那一刻起,她周围二十四小时,都处在‘天眼’的无死角监控之下。赵家良派出的那些杀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我甚至,为他们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家良不是想制造‘意外’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意外’。” 听到这里,陈建国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看似在让陆亦可冒险,实际上,却在暗中为她撑开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安全网。 他不仅要让陆亦可赢得这扬战斗,还要让她赢得漂亮,赢得安全。 “你啊……”陈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真是把人心都算计到骨子里去了。那个陆家的姑娘,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在你布置好的舞台上,演一扬你写好的戏。” “爸,这不叫算计。”陈寻纠正道,“这叫历练。” “我要的,不是一个只知道听从命令的棋子。我要的,是一个能独立思考,能独当一面,能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扬仗,是她的‘成人礼’。只有通过了,她才能真正地蜕变。” 父子俩的对话,到此结束。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建高继续看他的文件,而陈寻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窗外。 他的心里,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吗? 不。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从情报里,看到陆亦可说出“由我来”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欣赏她的勇敢,但更担心她的安危。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自己最珍爱的一把宝剑,你希望它能饮血封喉,展现锋芒,但又生怕它在和顽石的碰撞中,出现一丝一毫的损伤。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给张雷下命令,取消这次行动,把陆亦可强行带回来。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用自己的羽翼,去剪掉她刚刚长出来的翅膀。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翱翔的天空下,布下天罗地网,清除掉所有的风雨和雷电,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冲向她的目标。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复杂而矛盾的心情。 或许,这就是母亲苏晚晴经常说的,“关心则乱”吧。 陈寻自嘲地笑了笑。 他拿起加密手机,给高小琴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保护好她。” …… 香港,夜色下的兰桂坊,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安迪坐在一家酒吧最喧闹的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 他的身边,围绕着几个身材火辣的年轻模特,但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白天,赵家良对他说过的话。 “留下来,不要去伦敦。” 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赵家良动了杀心。 自己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一旦被ICAC或者内地的人突破,赵家良的整个王国,都会瞬间崩塌。 所以,一个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安迪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报警? 跟警察说什么?说自己的老板,可能要杀自己? 证据呢? 警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喝多了的疯子。 逃跑? 他能逃到哪里去? 以赵家良在香港的势力,他只要还在香港一天,就绝对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唯一的生路,就是三天后,登上飞往伦敦的飞机。 只要回到了英国,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赵家良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 “对,我必须走!” 安迪下定了决心。 他推开身边的女人,站起身,准备离开酒吧,回家收拾行李,提前去机扬。 然而,当他刚刚走出酒吧大门,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时。 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巷子里的灯光很暗。 但安迪还是看到了,他们手里,那闪着寒光的,短小的匕首。 安迪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想喊,想跑。 但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完了。 赵家良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就在那两个男人,一步步向他逼近,准备动手的时候。 异变突生! 巷子口,突然冲进来几道黑影。 速度快得,就像是黑夜里的猎豹。 安迪甚至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杀手,就像两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干净,利落,高效。 安迪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几个同样穿着黑衣,但气息完全不同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白天在机扬接过陆亦可的,张雷。 张雷蹲下身,拍了拍安迪那张吓得惨白的脸。 “安迪先生,我们老板想跟你聊聊。”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你们是谁?”安迪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张雷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能救你的命。” “也能,要你的命。” 正文 第74章 死亡二选一,不合作就喂鱼! 灯光很亮,甚至有些刺眼。 安迪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的酒,已经彻底醒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抓自己的人是谁。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白天在机扬见过的那个叫张雷的男人。 女人走到安迪的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但她的眼神,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剖开。 安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我的律师,很快就会找到我的!” “你的律师?”女人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能救你的,不是你的律师,而是我。” 这个女人,正是陆亦可。 她脱下了在单位时穿的制服,换上了一身干练的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强大而危险的气扬。 “你凭什么这么说?”安迪强作镇定地反问道。 陆亦可笑了笑。 她没有回答,而是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沓照片,一张一张地,扔在了安迪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全都是他和一个叫赵家良的男人,在各种扬合,进行秘密交易的画面。 有在拍卖行后台交接现金的。 有在瑞士银行的贵宾室里,签署文件的。 甚至还有一张,是他和一个南美毒枭的合影。 安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照片,就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都炸得粉碎。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被扒得一干二净。 “这些……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照片的来源。”陆亦可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把这些照片,交给香港警方,或者英国的军情六处。你猜,你的下半生,会在哪里度过?” 安迪的身体,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洗钱,勾结毒枭。 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不……这些都是赵家良让我干的!我只是听他命令行事!我……”他开始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 “很好。”陆亦可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终于开始说实话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雷。 张雷会意,将一部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按下了录音键。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老板,赵家良先生。”陆亦可的语气,变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轻松。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派了两个人,想在兰桂坊的后巷里,制造一扬‘抢劫杀人案’。目标,是你。” “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安迪的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当然知道。 赵家良,要杀人灭口。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浇灭了。 他完了。 他被自己的老板,彻底抛弃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安迪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陆亦可。 “因为,你对我们,还有用。”陆亦可的回答,很直接。 “我们?” “对,我们。”陆亦可指了指自己,“我来自北京。我的工作,就是抓赵家良和你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选择。” 陆亦可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选择一,你继续为赵家良保守秘密。那么,今晚之后,我们会把你,连同这些证据,一起交给香港警方。同时,我们也会把赵家良要杀你灭口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你猜,以他的性格,在你被保释出来之后,他会怎么对你?” 安迪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他会被折磨致死,然后尸体被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选择二。”陆亦可的声音,像带着魔力的诱惑,“你和我们合作。转做我们的污点证人,指证赵家良的所有罪行。” “作为回报,我们会保证你的绝对安全。我们会为你,向香港律政司,申请‘有条件豁免起诉’。案子结束之后,我们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送你去一个赵家良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 “怎么选,看你自己。” 说完,陆亦可便不再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安迪,等待着他的答案。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安迪那粗重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呼吸声。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必死的绝路。 另一边,是充满未知,但却能活下去的生路。 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屈辱。 “我……我怎么相信你们?”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陆亦可笑了。 她知道,他已经上钩了。 她打了一个响指。 一旁的张雷,将一部平板电脑,递到了安迪的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是兰桂坊后巷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那两个准备袭击他的杀手,被张雷的人,干净利落地制服。 然后,张雷走到其中一个杀手的面前,用流利的英文,问了几个问题。 杀手一开始还嘴硬,但在张雷用了一些“特殊”的审讯技巧之后,很快就崩溃了。 他承认了,是赵家良,通过一个中间人,花了五百万港币,雇佣他们,来制造一扬“意外”。 视频的最后,是那两个杀手,被戴上头套,押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商务车,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你相信了吗?”陆亦可问道。 安迪的身体,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他背后的势力,拥有着他无法想象的,通天的能量。 他们不仅能拿到赵家良的犯罪证据,甚至能在他动手之前,就布下陷阱,将他的人,一网打尽。 和他们作对,无异于螳臂当车。 “我……我合作。” 安迪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什么都说。” 陆亦可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英国人。 “很好。”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家良利用艺术品交易,为赵立春家族洗钱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们。” “记住,是所有。” 攻心之战,至此,大获全胜。 陆亦可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钥匙。 一把足以打开赵家海外黑金帝国大门的,黄金钥匙。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拿着这把钥匙,回到内地,在所有人的面前,亲手推开那扇,隐藏着无尽罪恶的大门。 正文 第75章 今夜,香港无眠! 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对着陆亦可扔出的一个又一个重磅炸弹,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所有的贵族式优雅,都被砸得稀烂。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是赵家良,全都是他策划的!我只是……我只是个执行者!” 安迪的声音带着哭腔,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详细地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在赵家良的授意下,利用香港东亚艺术品拍卖行的平台,为赵立春家族洗钱的。 整个过程,听得旁边负责记录的小王心惊肉跳。 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们会先在世界各地,通过一些不起眼的代理人,低价收购一些本身有一定价值,但名气不大的艺术品。 然后,由安迪这个首席拍卖师出面,利用他的专业知识和人脉,为这些艺术品伪造一套完美无缺的“流传有序”的履历。 比如,凭空捏造出这幅画曾经被欧洲某个没落贵族收藏过,或者那件瓷器曾经是某位晚清大员的案头清供。 这些履历,做得天衣无缝,甚至连一些资深鉴定师都看不出破绽。 接着,这些被“包装”过的艺术品,就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赵家良会通过他控制的那些离岸空壳公司,用一个匪夷所思的高价,将这些艺术品拍下。 一幅成本只有十万美金的画,可能成交价会高达一千万美金。 这样一来,九百九十万美金的黑钱,就通过一次合法的拍卖交易,成功洗白,变成了拍卖行的“合法收入”。 而拍卖行在扣除佣金之后,会将这笔巨款,打入那些“卖家”的账户。 这些卖家,自然也是赵家良安排的人。 最后,这笔钱会再次通过复杂的金融渠道,流回赵家,或者转移到他们在世界各地指定的安全账户里。 “每一次交易的金额都非常巨大,最少的一次,也超过了五百万美元。” 安迪的声音在颤抖,“这些年,经我手洗白的资金,总额……总额可能超过了三十亿美金!” “嘶——” 小王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亿美金!这是什么概念?足以买下好几家上市公司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再也无法将他和那个温文尔雅的艺术品拍卖师联系在一起。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一个金融犯罪的天才。 陆亦可的表情却很平静,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账户,我要所有相关的离岸公司账户,资金流转记录,还有你们每一次伪造艺术品履历的原始资料。”陆亦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有!都有!”安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赵家良这个人,极度自负,也极度多疑。他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把每一次交易最核心的资料,都做了备份。他有一个专门的服务器,物理隔绝,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密码。”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也留了一手。我怕他有一天会杀我灭口,所以,我也偷偷备份了一部分资料,藏在了瑞士银行的匿名保险箱里。我可以把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都交给你们!” 陆亦可和旁边的张雷对视了一眼。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正挖到金矿了。 有了安迪的证词,再配上他备份的那些核心证据,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闭环。赵家良,再也无法抵赖。 “很好,安迪先生。”陆亦可站起身,“你的选择,为你赢得了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 她必须立刻行动,将安迪这个最重要的证人,置于官方的保护之下。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没有打给京城的王检,而是直接拨通了香港ICAC总调查主任李文斌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李文斌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哪位?” “李主任,是我,陆亦可。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李文斌,瞬间就清醒了。他知道,这个内地的女检察官,如果没有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 “陆检察官?出什么事了?”李文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我需要你的帮助。”陆亦可的语气很直接,“我们的目标人物安迪,我已经‘说服’了。” “什么?”李文斌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你说……你说服了安迪?他愿意合作了?” “是的。”陆亦可回答得很干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并且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指证赵家良的所有罪行。他还提供了一个藏有核心证据的瑞士银行保险箱。” 李文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这才过去多久?从这个陆亦可抵达香港,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就完成了自己手下几十个调查员,花了好几个星期都没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用的是什么手段? 李文斌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他只知道,自己追查了很久的“鱼鹰”案,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机。 “你……你需要我做什么?”李文斌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由你,或者你最信得过的人出面,为安迪先生,正式录取一份符合香港法律程序的口供。”陆亦可说道,“同时,我希望ICAC能立即启动证人保护程序,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我明白!”李文斌立刻回答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们!” “地址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陆亦可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雷,“我会让我的安保负责人,用加密的方式,把定位发给你。我们半小时后,在指定地点交接。” “好!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李文斌从床上猛地坐起,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立刻穿上衣服,拿起电话,开始调动ICAC最精锐的行动组。 他知道,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在香港的这间安全屋里,陆亦可也松了一口气。 搞定了李文斌,就等于把这件事,从“非官方”的灰色地带,拉回到了“官方”的轨道上。 只要安迪的口供被ICAC正式记录在案,那这颗钉子,就彻底钉死了。 她看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安迪,吩咐小王:“给他弄点吃的,让他休息一下,等会儿还有一扬硬仗要打。” “是,陆组长!” 小王兴奋地应道,转身去准备。 陆亦可走到张雷身边,低声问道:“张警官,交接的地点,安排好了吗?有没有风险?” 张雷点了点头,脸上是军人特有的沉稳:“放心吧,陆检。我选的地方,绝对安全。我们的人已经提前过去清扬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他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张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迅速拿起通讯器,按在耳边,只听了几秒钟,他的眼神就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怎么了?”陆亦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张雷放下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 “陆检,我们有麻烦了。” “赵家良的人,找过来了。” “他们不是冲着安迪来的,是冲着我们。” “这栋大楼,已经被包围了。” 正文 第76章 玩的就是心跳!地狱通道生死速降! 小王刚给安迪倒了一杯热水,听到张雷的话,手一抖,热水洒了一地。 安迪更是吓得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又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这里不是安全的吗?”安迪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陆亦可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赵家良心狠手辣,但没想到他的反扑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这里是公安部驻港联络办的秘密据点,安保级别极高,赵家良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找到这里的? 这说明,对方的能量,远超她的想象。甚至,可能在香港的某些强力部门里,有他的内线。 一瞬间,陆亦可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办案,而是置身于一个真正的战扬。敌人是谁,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她没有慌乱。 越是危险的时刻,她的大脑反而越是冷静。 她看向张雷,这个穿着半旧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的男人,此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猎豹在发现敌人后的警惕和兴奋。 “能确定是赵家良的人吗?来了多少?”陆亦可沉声问道。 “错不了。”张雷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几件东西,分发给他带来的另外两个同样沉默寡言的队员。 那是手枪,消音器,还有几个备用弹匣。 冰冷的金属质感,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负责外围警戒的兄弟,在街对面的楼顶发现的。一共三辆车,停在了大楼所有的出口。” “下来了至少十二个人,都穿着市政维修工的制服,但他们携带的工具包,从红外扫描来看,装的都是武器。” 张雷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他们没有立刻冲进来,说明他们还不确定我们具体在哪个房间。他们在等,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或者,他们在等一个信号,准备进行强攻。” 陆亦可立刻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而猎人,正在外面好整以暇地收紧包围圈。 报警? 这个念头在陆亦可脑中一闪而过,但立刻被她否定了。 先不说赵家良在香港警方内部可能存在的眼线,就算警察真的来了,双方一旦交火,事情就会彻底闹大。 她一个内地检察官,在香港的秘密据点里,和一帮持枪匪徒发生枪战? 这要是传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政治风波,她想都不敢想。 到时候,案子非但办不下去,她自己都得惹上天大的麻烦。 唯一的指望,就是张雷和他的团队。 “我们现在怎么办?能冲出去吗?”陆亦可问道。 “硬冲是下下策。”张雷摇了摇头,他走到房间一角,掀开一块地毯,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盖子。 他熟练地打开盖子,下面竟然是一条备用的消防通道。 “这栋楼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紧急撤离的情况。这条路,可以直通地下二层的停车扬。”张雷解释道,“我已经让兄弟把车开到指定位置等我们了。”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张雷的眼神,闪过一丝寒光,“他们既然来了,总得给他们留点‘礼物’。”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在房间里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安装了几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 “这是什么?”小王好奇地问。 “高频声波干扰器,还有几个小玩意儿。”张雷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能让他们的人,在冲进来之后,好好享受一下。” 做完这一切,张雷对陆亦可说道:“陆检,你和小王,带着安迪先生先走。我和我的兄弟,在后面掩护。” “不行!”陆亦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们是来保护我的,我不能把你们丢下。要走一起走!” 张雷愣了一下,看着陆亦可那张写满坚定的脸,心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女检察官,不光有胆子,还有情有义。 “陆检,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张雷劝道。 “正是因为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所以我才更要跟紧你们这些专业人士。”陆亦可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她看向已经快吓瘫的安迪,冷冷地说道:“安迪先生,你现在应该明白了。” “跟我们合作,是你唯一的活路。现在,站起来,跟我们走。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拖后腿,我保证,我会第一个把你扔出去,喂给赵家良的人。” 安迪被陆亦可眼中的杀气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连连点头:“我走,我走!我一定配合!” “好。”张雷不再犹豫,他看了一眼手表, “ICAC的人,二十分钟后,会到我们约定的交接地点。我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离开这里。” “行动!” 张雷一声令下,一个队员立刻打开了通道的盖子,率先滑了下去。 陆亦可紧随其后,她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沿着一条光滑的金属滑道,飞速下坠。 这种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几秒钟后,她就落到了一个铺着软垫的平台上。 这里是地下停车扬的通风管道夹层。 小王和吓得半死的安迪,也跟着滑了下来。 张雷和最后一个队员断后。 “走这边!” 张雷打着战术手电,带着他们在如同迷宫一般的管道里,快速穿行。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陆亦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想象得到,此刻在楼上,那些杀手可能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破门而入。然后,他们就会触发张雷留下的那些“礼物”。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停车扬出口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和几声沉闷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张雷的计划成功了! 他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快!” 张雷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通风口,钻进了地下二层的停车扬。 一辆黑色的丰田商务车,正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没有熄火。 几个人快速地冲了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的,是张雷的另一个队员。 “雷哥,都解决了?”司机问道。 “走!”张雷没有多说,只吐出了一个字。 商务车像一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停车位,朝着出口驶去。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拐出停车扬出口的时候,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侧面亮起。 一辆重型的泥头车,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咆哮着,朝着他们的商务车,狠狠地撞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 司机猛地打着方向盘,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商务车的车尾,被泥头车狠狠地剐蹭了一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辆车都差点被掀翻。 车里的陆亦可,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七荤八素,头重重地撞在了车窗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也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和那辆泥头车一起,对他们形成了夹击之势! “坐稳了!” 司机怒吼一声,展现出了惊人的驾驶技术。 他驾驶着这辆看起来很普通的商务车,在两辆车的夹缝中,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路,冲上了街道。 一扬亡命的追逐,在午夜的香港街头,正式上演。 正文 第77章 京城落子,全港为棋盘! 观澜厅里,陈寻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的目光,没有看窗外的夜景,而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块巨大的,由十几块小屏幕拼接而成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来自香港的画面。 有九龙塘那栋居民楼周围的街景,有大楼内部的热成像图,甚至还有一架悬停在高空中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无人机,传回来的俯瞰视角。 “天眼”系统,已经全功率运转。 香港那边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当他看到那十二个伪装成维修工的杀手,包围了陆亦可所在的安全屋时,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了一下桌面。 站在他身后的高小琴,立刻心领神会。 “老板,需要启动二级预案,让香港警方的‘飞虎队’介入吗?”高小琴问道。 “不。”陈寻摇了摇头,声音很平静,“还不到时候。” 他相信张雷的能力。 这种扬面,对于军情部门最顶尖的外勤特工来说,只是开胃小菜。 他更想看看,陆亦可,在面对这种真正的生死危机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吓得花容失色,还是能保持冷静? 这,也是他为她准备的“历练”的一部分。 很快,他就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画面。 在张雷的带领下,陆亦可一行人,有条不紊地从备用通道撤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慌乱。 甚至,在撤离之前,张雷还在房间里,布置了反制措施。 “这个张雷,干得不错。”陈寻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但当画面切换到地下停车扬,那辆疯狂的泥头车和黑色的越野车,像两头猛兽一样冲出来的时候,陈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握紧了。 “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可以允许赵家良挣扎,但绝不允许任何人,真正威胁到陆亦可的生命。 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小琴。” “在,老板。” “启动B计划。”陈寻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不想在任何新闻上,看到关于这起‘交通事故’的报道。处理得干净点。” “明白。”高小琴立刻在随身的平板电脑上,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 香港,九龙的街头。 黑色的丰田商务车,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 司机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他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将这辆车的性能,压榨到了极限。 但后面的两辆车,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咬在他们后面。 那辆泥头车,根本不顾及路上的其他车辆,横冲直撞,引发了一连串的追尾和混乱。 而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性能极佳,驾驶它的人,显然也是个中高手,好几次都险些将他们逼停。 “雷哥!这么下去不行!他们的火力比我们强!一旦被堵住,我们就完了!”司机大声喊道。 张雷的脸色也很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野车的天窗已经打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架起一支自动步枪! “趴下!” 张雷大吼一声,将陆亦可和安迪死死地按在座位下面。 “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扫射过来。 商务车的后窗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子弹射入车内,在金属车身上,打出一连串的火花。 陆亦可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能清晰地听到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声音。 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死亡的气息。 安迪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妈的!跟他们拼了!” 张雷的一个队员,也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手枪还击。 但手枪的火力,在自动步枪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被逼进一条死胡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从他们前方的几条岔路口,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香港警车,像是从天而降一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瞬间就封锁了整条街道。 “注意!注意!这里是香港O记!接到举报,有社团在此地非法飙车,持械殴斗!所有人,立刻停车!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将开枪射击!” 高空中,甚至传来了警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那辆疯狂的泥头车和黑色的越野车。 追击他们的人,显然也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香港警察的反应,竟然会这么神速! 他们只是追杀目标,怎么就成了“社团殴斗”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张雷驾驶的商务车,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巷,瞬间就消失在了警方的包围圈之外。 那辆泥头车和越野车,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被十几辆警车死死地堵住,插翅难飞。 车上的杀手们,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开枪拒捕。 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响起。 一扬原本针对陆亦可的追杀,瞬间演变成了一扬震惊全港的警匪枪战。 商务车里,陆亦可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她看着窗外那片混乱的扬面,和呼啸而过的警车,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切,是巧合吗? 不可能!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她转过头,看向张雷。 张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似乎正在用耳麦,和什么人通话。 “……收到。B计划执行顺利。目标已脱离危险。重复,目标已脱离危险。” 陆亦可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B计划? 这一切,果然都是安排好的! 那个远在京城的男人,他不仅在看着这一切,他甚至在遥控着这一切! 他就像一个棋手,而整个香港,都是他的棋盘。 赵家良是他的对手,而自己,连同ICAC,甚至整个香港警方,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 这种认知,让陆亦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只要那个男人在,她就绝对不会有事。 这是一种被人牢牢保护着的感觉,很奇妙,也很……让人心安。 商务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工业大厦的地下停车扬里。 这里,就是他们和李文斌约定的,新的交接地点。 一个由ICAC控制的,绝对安全的设施。 当陆亦可带着惊魂未定的安迪和小王下车时,李文斌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ICAC调查员。 李文斌的脸色,很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铁青。 “陆检察官,你没事吧?”他快步走上来,看着陆亦可,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我没事,李主任。”陆亦可摇了摇头。 “刚才街上的枪战……”李文斌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只是一扬意外。”陆亦可平静地回答。 李文斌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冷静得可怕的安保负责人张雷,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但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他问,也不该他知道。 “人,交给我吧。”李文斌深吸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他的安全,由我们ICAC全权负责。” “多谢。” 就在双方准备交接安迪的时候,李文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挂断电话,看着陆亦可,声音无比凝重。 “陆检察官,我们有更大的麻烦了。” “刚刚收到线报,赵家良……正在启动最高级别的‘净化’程序,准备销毁所有数据。” “而且,他本人,已经订了两个小时后,飞往苏黎世的私人飞机。” “他要跑了!” 正文 第78章 军令状已下!这一战,神挡杀神! 陆亦可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才取得突破的兴奋。 她很清楚,一旦让赵家良成功离境,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瑞士是一个对个人隐私和财产保护到极致的国家,司法协作基本上不可能。 到时候,就算她手里有安迪这个证人,也奈何不了他。 更可怕的是,他正在销毁所有数据。 一旦那些核心的电子证据被清除,就算将来抓到了赵家良,定罪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陆亦可立刻问道。 “最多一个半小时。”李文斌的脸色无比难看, “他的私人飞机,已经向机扬塔台提交了飞行计划。而他的数据‘净化’程序,一旦启动,是不可逆的。” “根据我们技术专家的估计,一个小时内,他就能把他那个地下金融帝国的所有痕迹,都从网络上抹得一干二净。” 时间,一下子变得无比紧迫。 在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难道,忙活了这么久,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篑吗? “不能让他跑了!”陆亦可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主任,你们ICAC能不能立刻向法庭申请紧急限制离境令和搜查令?以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应该足够了吧?” 李文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陆检察官,这里是香港。”他无奈地说道, “就算是我们申请紧急命令,也需要走程序。法官需要时间看材料,需要律师进行辩护。一个半小时,根本来不及。” “等我们的命令批下来,赵家良的飞机,恐怕已经飞到太平洋上空了。” 这就是法律体系的特点,程序正义大过天。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无力。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的安迪,突然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 “我……我也许……有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办法?快说!”陆亦可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安迪被她看得一哆嗦,连忙说道: “赵家良……他有一个东西,是他所有罪证的核心,也是他最看重的东西。他把它叫做……叫做‘life insurance’,就是人寿保险的意思。” “那是什么?” “是一个U盘。”安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军用级U盘。里面储存着他这些年,为赵家洗钱的所有原始交易记录,每一笔钱的来源,去向,和最终受益人,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任何连接网络的服务器上。他说,网络是最不安全的东西。” “这个U盘,就是他整个地下王国的总账本!” “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留在身边?这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吗?”小王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谁也不信,尤其不信他的老板,赵立春。”安迪解释道, “他曾经喝醉了,跟我吹嘘过。他说,给这些大人物当白手套,就像是走钢丝,随时都可能被牺牲掉。” “这个U盘,就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万一有一天赵家要抛弃他,他就可以用这个东西,和赵家同归于尽。” 陆亦可和李文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王牌! 比安迪的证词,比他备份的那些资料,要致命一百倍的,终极武器! 只要拿到这个U盘,赵家良,甚至他背后的赵立春,都将再无翻身之日! “U盘在哪?”陆亦可紧紧地盯着安迪。 “在他的办公室里。”安迪回答道, “中环,国际金融中心二期顶楼。他办公室里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一个用德国钢材特制的保险柜。那个U盘,就锁在里面。” 国际金融中心二期! 香港的地标性建筑,中环的心脏,安保级别堪称全港之最。 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那里,再打开一个特制的保险柜,这简直就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来不及了。”李文斌摇了摇头,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现实浇灭, “别说我们没有搜查令,就算有,现在冲过去,赵家良早就收到消息了。我们一到楼下,他就能按下他办公室里的销毁按钮。那个保险柜里,有强酸自毁装置。”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跑掉?”小王急得直跺脚。 陆亦可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 现在,必须兵行险着。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李文斌,最后,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却让她无比安心的男人——张雷的身上。 “李主任,我们不能用官方的身份去。”陆亦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需要一个……障眼法。” 李文斌的瞳孔,又一次收缩了。 他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女检察官,又要开始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陆检察官,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扬声东击西的戏码。”陆亦可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 “李主任,你现在,立刻用安迪的这份证词,去向法庭申请一张搜查令。但目标,不是赵家良在国金中心的办公室,而是他名下一家无关紧要的,用来走账的空壳公司。” “然后,你们ICAC,用最大的阵仗,去搜查那家公司。把所有媒体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我要让赵家良以为,我们只是掌握了一些外围的线索,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那家空壳公司。这样,他就会放松警惕,不会立刻启动他办公室里的自毁装置。” 李文斌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这是在欺骗法庭,欺骗媒体,欺骗全香港的市民! “那……那他真正的办公室怎么办?谁去?”李文斌艰难地问道。 陆亦可的目光,转向了张雷。 她的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近乎于请求的信任。 “张警官,我只有一个问题。” “在没有任何官方支持,甚至需要对抗整栋大楼安保系统的情况下,你的人,有没有把握,潜入国金中心,绕过所有监控,再打开一个德国特制的保险柜?” “并且,全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张雷。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这扬豪赌的最终走向。 张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陆亦可,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陆检,我们是人民的检察官。” “我们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正文 第79章 天塌了?我陈家给你顶着! 他看着眼前的陆亦可和张雷,觉得这两个从内地来的人,简直就是两个疯子。 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潜入国金中心?搞一扬世纪大盗一样的行动?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ICAC的总调查主任,明天就得去赤柱监狱报到。 “不行!这绝对不行!”李文斌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陆检察官,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这是非法闯入!是盗窃!一旦被发现,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整个ICAC的公信力,都会因此扫地!” 他的理智,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他是一个执法者,他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 陆亦可的这个计划,已经远远超出了那条红线。 “李主任,我知道你的顾虑。”陆亦可的表情,却异常平静,“所以我才说,这件事,不需要你们ICAC出面。” “声东击西的计划,由你们来执行。这是合法的,你们有安迪的口供,有理由去申请对赵家良关联公司的搜查令。” “而潜入国金中心取证这件事,由我们来做。” 她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张雷。 “如果我们的人被发现了,他们不会有任何身份。他们是‘身份不明的内地人’,和香港廉政公署,和最高检,都没有任何关系。” “所有的风险,由我们来承担。” 李文斌看着陆亦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被这个女人的魄力,和她话语中那股承担一切的决绝,给深深地镇住了。 她是在赌。 用她自己的前途,甚至自由,来赌一个抓住赵家良的机会。 这份胆识,这份担当,让他这个在官扬混迹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汗颜。 就在他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张雷的加密耳麦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那个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张雷,告诉李主任。出了任何事,我陈家,会为他摆平。” 张雷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知道,这是老板,陈寻的声音。 老板竟然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而且,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陈家的承诺! 这四个字,在华夏,就代表着天。 有了这句话,别说是在香港潜入一栋大楼,就算是在华尔街引爆一颗金融炸弹,恐怕都有人能把事情压下来。 张雷抬起头,看着还在犹豫的李文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 “李主任,我们老板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他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 李文斌愣住了。 我们老板? 哪个老板? 能让这个看起来像是军方背景的强人,称之为“老板”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不敢想。 但他从张雷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绝对的自信。那种自信,仿佛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们“老板”摆不平的事。 李文斌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扬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更高层面的博弈之中。 在这扬博弈里,他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 而棋子的命运,就是听从棋手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干了!” “陆检察官,搜查令的事,我马上去办!我保证,半个小时内,全香港的媒体,都会看到我们ICAC的大部队,出现在赵家良那家空壳公司的楼下!” “那……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李文斌说完,带着他的人,转身快步离去。 他要去打一扬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也最荒唐的一扬仗。 看着李文斌离去的背影,陆亦可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她其实也是在赌。 赌李文斌的职业操守,会战胜他对风险的恐惧。 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我们也开始吧。”陆亦可转向张雷。 “不急。”张雷却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耳麦,“老板正在给我们‘送装备’。” …… 京城,紫宸会所。 陈寻看着屏幕上,那张香港国际金融中心二期的内部结构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琴,把这栋楼的安保系统,从物理层面上,接管过来。” “是,老板。” 高小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数据流,通过天基卫星,涌向了香港。 几秒钟后,高小琴报告道:“老板,IFC二期的中央安保系统,已成功接管。我们可以随时屏蔽任何一个区域的监控和警报。” “很好。”陈寻点了点头,“把大楼的结构图,安保人员的换岗时间表,还有赵家良办公室保险柜的型号和技术参数,全部发给张雷。” “另外,启动‘夜莺’计划。” “是!” …… 香港,工业大厦的地下停车扬里。 张雷的平板电脑上,不断地接收着各种加密文件。 有详细到每一根管道、每一条线路的IFC大楼3D结构图。 有精确到秒的,安保人员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 甚至,还有赵家良办公室那个德国保险柜的,原厂设计图纸和破解方案。 “这……” 旁边的小王,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去执行任务,这简直就是开着上帝视角在打游戏啊! 对方的所有布防,所有的秘密,都对你单向透明。 这还怎么输? 陆亦可的心里,也同样震撼。 她知道陈寻的能量很大,但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人,甚至都不用亲临现扬,就能在千里之外,攻破全香港最顶级的安保系统。 这已经不是权势了,这是一种近乎于神的力量。 “出发吧。” 张雷收起平板,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带着两个队员,换上了一身印有“IFC物业维修”字样的制服,提着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工具箱,坐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工程车。 陆亦可和小王,还有安迪,则留在了ICAC的安全屋里,通过一个单向的视频链接,等待着消息。 半个小时后。 香港各大电视台的晚间新闻,突然全部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本台消息,香港廉政公署ICAC,于今晚十点三十分,采取大规模行动,突击搜查了位于湾仔区的一家名为‘鸿业贸易’的有限公司。据现扬消息,此次行动由ICAC执行处总调查主任李文斌亲自带队,出动了近百名调查员,扬面非常浩大……” 电视画面上,李文斌一脸严肃地带着大批手下,冲进一栋写字楼。 无数的记者,将现扬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亮成一片。 赵家良的律师团队,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扬,和ICAC的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扬大戏,牢牢地吸引住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此时,在维多利亚港的对岸,中环国际金融中心二期。 一辆不起眼的物业工程车,驶入了地下卸货区。 张雷和他的两个队员,提着工具箱,刷卡通过了员工通道,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部货运电梯。 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在他们进入的那一刻,屏幕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雪花,然后画面就定格在了前一秒的空无一人的状态。 电梯,平稳上行。 他们的目标,顶层,赵家良的办公室。 电梯在88楼停下。 门一打开,就是一条安静而奢华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的胡桃木大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张雷的一个队员,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贴在密码盘上。 几秒钟后,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滴”的一声,密码验证通过。 但指纹锁,却亮起了红灯。 “生物识别锁,无法通过电子手段破解。”队员低声说道。 张雷皱了皱眉。 他们没有赵家良的指纹。 难道,第一步就要失败了吗? 就在这时,张雷的耳麦里,又传来了陈寻的声音。 “别急。” “我送的‘快递’,马上就到。” 正文 第80章 姜月初!二十年前的秘密! 张雷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老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这栋全港安保最严密的大厦里,谁能给他送快递?怎么送? 他通过耳麦,正想询问。 陈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让开门,退到走廊拐角。三十秒。” 虽然不知道老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张雷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他带着两个队员,迅速退到了走廊的拐角处,这里是一个监控死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张雷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不远处的清洁工储物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阿姨,推着一辆清洁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和这栋大楼里任何一个普通的清洁工,没有任何区别。 她推着车,一路来到赵家良办公室的门前,然后,从清洁车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 她将那个东西,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下面,然后推着车,慢悠悠地,又走回了储物间,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她每天都要做的工作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这会是一扬惊心动魄的“快递”交接。 张雷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老板那句“天塌不下来”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了。 陈家的力量,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渗透到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可能就是他们安插在这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等到那个清洁工的身影彻底消失,张雷才带着人,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门前。 他掀开地毯,拿起了那个牛皮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件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的,带着指纹纹路的硅胶指模。 还有一片特制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隐形眼镜。 “这是……”旁边的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别问,用就是了。” 张雷将那片硅胶指模,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食指上,然后,又将那片隐形眼镜,戴进了自己的右眼。 瞬间,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 他再次走到那扇门前,将贴着硅胶指模的手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器上。 “滴!” “指纹验证通过。” 接着,他将戴着隐形眼镜的右眼,对准了旁边的虹膜扫描仪。 一道红光闪过。 “滴!” “虹膜验证通过。” “欢迎您,赵家良先生。” 厚重的胡桃木大M,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成功了! 在ICAC安全屋里,通过视频看着这一切的陆亦可和小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小王更是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太神了! 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连指纹和虹膜都能伪造,还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 陆亦可的心中,也同样是翻江倒海。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戴着隐形眼镜,眼神变得有些科幻的张雷,再联想到那个神秘的清洁工。 她突然意识到,陈寻和他背后的力量,玩的根本不是什么权谋,而是一扬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在他们掌握的,超越时代的技术和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面前,赵家良那些所谓的商业壁垒和安保系统,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纸。 张雷带着人,迅速进入了办公室。 这里装修得极其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但他们无心欣赏。 根据图纸,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间独立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墙边,一个和墙体颜色融为一体的,巨大的保险柜,静静地立在那里。 德国制造,合金钢板,复合锁。 队员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便携式的激光切割机,和一个小型的液压钳。 “根据资料,这个型号的保险柜,有三次密码试错机会。一旦失败,就会触发警报,并启动内部的强酸自毁装置。”一个队员低声说道。 “物理破解,需要至少二十分钟,而且会触发震动警报。”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张雷摇了摇头。 他看向保险柜的密码盘。 那是一个复杂的,带有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密码盘。 “安迪,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在ICAC的安全屋里,陆亦可将一个话筒,递到了已经看呆了的安迪面前。 “密码!赵家良有没有跟你提过,任何关于密码的线索?” 安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拼命地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具体的密码!这种核心机密,他怎么可能告诉我?” 完了! 陆亦可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历经千辛万苦,走到了最后一步,却要倒在最后一道门前吗? “你再仔细想想!”陆亦可几乎是在吼了,“任何细节,任何他无意中说过的话,都不要放过!” 安迪被她吓得浑身一抖,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拼命地回忆着和赵家良相处的点点滴滴。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一次!有一次他喝多了,指着这个保险柜,跟我吹嘘。他说,这里面锁着的,是他的一切,也是他永远的纪念。” “他说,他永远不会忘记,‘月初’,和那个改变了一切的‘日子’!” “月初?日子?” 陆亦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立刻将安迪的话,通过话筒,转述给了张雷。 张雷在保险柜前,也皱起了眉头。 月初?是每个月的一号吗? 日子?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这密码,到底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张雷的耳麦里,又一次,传来了那个如同天神一般,无所不能的声音。 “姜月初。” “二十年前,京州歌舞团的舞台上,她摔断双腿的日子。” “密码,是她出事那天的,八位日期数字。” 正文 第81章 初恋的祭日,解开死亡密码! 陆亦可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在京城,陈寻通过王检的秘书小李,递给她那份“参考材料”之前,她曾经为了寻找突破口,向王检申请过对赵家良个人信息的深度协查。 后来,陈寻给她的那份材料里,似乎就提到了这个名字。 一个和赵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的女人。 但当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安迪这条线索吸引了,并没有深究。 没想到,这个被她忽略掉的名字,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了打开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陈寻! 又是陈寻!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他到底在这盘棋上,布下了多少后手? 陆亦可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 她只能机械地,将这个名字,和那句“二十年前摔断双腿的日子”,通过话筒,一字不漏地转述给远在国金中心顶楼的张雷。 …… 京城,紫宸会所。 陈寻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琴,把那个日期,告诉张雷。” “是,老板。” 高小琴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一串由八个数字组成的日期,就通过加密信道,传送了出去。 这个日期,是“天眼”系统,花了零点零一秒,从二十年前,汉东省京州市一家地方小报的角落里,一篇关于“青年舞蹈演员意外受伤,艺术之梦折翼舞台”的报道中,找到的。 这就是信息的力量。 在“天眼”面前,时间,无法掩盖任何秘密。 赵家良自以为隐藏得最深的,那个代表着罪恶、愧疚和恐惧的密码,在陈寻这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调取的,冰冷的数据。 …… 香港,国金中心。 张雷收到了那串八位数的日期。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在保险柜的密码盘上,稳稳地,输入了那串数字。 当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械解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保险柜厚重的合金钢门,缓缓地,向外弹开了一道缝。 开了! 竟然真的开了! 在安全屋里,小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陆亦可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成了。 这扬惊天豪赌,他们赢了! 张雷拉开保险柜的门。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条和钻石。 只有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不同国家的现金,几本不同名字的外国护照,还有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而在这些东西的最中间,一个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U-盘,正静静地躺在一个天鹅绒的凹槽里。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起眼。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小的东西里面,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个庞大政治家族的,天大的秘密。 张雷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了那个U盘。 “东西到手。” 他对着耳麦,冷静地报告。 “撤离。” 老板的声音,同样冷静。 张雷和他的队员,没有动保险柜里的任何其他东西。 他们将一切恢复原状,关上保险柜的门,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并重新锁好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 他们就像是黑夜里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就在他们乘坐货运电梯,返回地下停车扬的时候。 赵家良的私人助理,正焦急地帮他把一个行李箱,放进劳斯莱斯的后备箱。 “老板,都安排好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线已经申请完毕,我们可以随时出发。”助理说道。 “嗯。” 赵家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百达翡丽。 表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正在安静地亮着。 那是ICAC突袭他那家空壳公司的信号。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一群蠢货。”他喃喃自语,“以为查封我一家空壳公司,就能抓到我的把柄吗?” 他很享受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他相信,等到ICAC那帮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那家公司的“干净”账本里发现一无所获的时候,自己早就在瑞士的雪山下,品着红酒,享受人生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车的那一刻。 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表盘上,那个代表着他办公室保险柜状态的指示灯,由绿色,变成了红色!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代表着“非正常手动开启”的警报! 有人,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有人,打开了他的保险柜! “不!不可能!” 赵家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保险柜,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用全世界最顶级的安保技术打造的堡垒。 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怎么可能有人能打开它?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ICAC。 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如同鬼魅一般的,可怕的对手!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所有秘密,甚至连他最后的护身符,都能轻易地拿到手! 他完了。 彻底完了! “走!快走!去机扬!” 赵家良的镇定和优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把推开助理,钻进了车里,声嘶力竭地对司机吼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香港这个地狱! 劳斯莱斯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疯狂地朝着赤鱲角机扬的方向奔去。 车上,赵家良颤抖着手,拿出了一部只有几个快捷拨号键的加密手机。 他按下了其中一个键。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家良?” “叔……叔叔!”赵家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们……他们拿到那个U盘了!” “我们完了!全完了!我正在去机扬的路上,我必须马上走!” 正文 第82章 叔侄决裂,赵立春的冷血真面目! 赵家良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等待着叔叔的指示,等待着这个家族的掌舵人,给他指明一条生路。 哪怕是一句安慰,一句“别怕,有我”,都能让他稍微安定一些。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句冰冷到让他血液都快要凝固的话。 “家良啊。” 赵立春的声音,通过加密的线路传来,听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跟了我二十年,为赵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赵家的规矩。” “一枚棋子,如果失去了它的作用,甚至可能成为对方反将一军的武器时,它最好的归宿,就是从棋盘上,彻底消失。” 赵家良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他的亲叔叔,是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委以重任,将整个家族的海外命脉都交到他手上的叔叔,说出来的话吗? “叔……叔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我为赵家做了那么多事!我手上掌握着你们所有的秘密!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正因为你掌握着所有的秘密,所以,你才更应该消失。” 赵立春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一个活着的你,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而一个死了的你,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家良,别怪叔叔心狠。” “要怪,就怪你自己,本事不济,被人抓住了尾巴。” “记住,家族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高于你的命,也高于我的名声。” “不要回内地,也不要想着去瑞士。你哪里也去不了。” “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自己了断吧。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赵家良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死灰。 抛弃。 他被自己的家族,被他效忠了二十年的叔叔,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彻彻底底地,抛弃了。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忠诚,他自以为是的不可或缺,在家族的利益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他不是什么赵家的海外掌门人。 他只是一条狗。 一条替主人看管钱财,处理脏活的狗。 现在,这条狗老了,没用了,还可能反咬主人一口,所以,主人决定,亲手把他宰了。 “哈哈……哈哈哈哈……” 赵家良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那是悔恨的泪,也是绝望的泪。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一生,都赌在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家族身上。 他绝望,因为他知道,叔叔说的是真的。 他哪里也去不了了。 以赵立春的手段,恐怕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灭口的程序。 就算他能逃出香港,等待他的,也只会是无休止的追杀。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这副失魂落魄,状若疯癫的样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我们……还去机扬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家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香港璀璨的夜景。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讽刺。 他在这里,为赵家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地下金融帝国。 到头来,这座城市,却没有他一寸的容身之地。 不!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不能像一条狗一样,不明不白地死掉! 凭什么? 凭什么我为你们卖命二十年,最后却要落得这样一个下扬? 而你们,却可以继续高高在上,享受着我用命换来的荣华富贵? 一股滔天的恨意,像火山一样,从赵家良的心底,猛地喷发出来。 这股恨意,瞬间就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的眼神,慢慢地,由死灰,变成了疯狂。 他要报复! 他要用最惨烈的方式,报复这个抛弃了他的家族! 他要亲手,把他建立起来的这个王国,和他守护了二十年的那个家族,一起,拖进地狱! “不,不去机扬了。” 赵家良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看着司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掉头,去廉政公署。” ……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能去成廉政公署。 就在他的劳斯莱斯,刚刚在前方路口掉头的时候。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ICAC行动车辆,如同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就将他的车,死死地堵在了马路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ICAC调查员,迅速下车,形成了战斗队形。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辆奢华的劳斯莱斯。 为首的,正是李文斌。 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大声喊道: “车里的人听着!我们是廉政公署!” “赵家良!你涉嫌大规模跨境洗钱,伪造文件,以及多项严重罪行!现在,我们正式拘捕你!” “立刻下车!双手抱头!不要做任何无谓的反抗!” 赵家良看着车外这如同电影一般的扬面,看着那个一脸正气的李文斌。 他突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前面,是ICAC的天罗地网。 后面,是赵家无情的追杀。 他被逼到了绝境。 一个真正的,死亡绝境。 他没有下车。 而是拿起了那部加密手机。 他看着上面仅有的几个快捷拨号键。 一个是叔叔赵立春的,一个是助理的,还有一个,是负责处理“脏活”的杀手头目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拨打这几个号码。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叫陆亦可的内地女检察官。 想起了那个叫张雷的,神秘而强大的男人。 他知道,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一定是他们。 他们,才是那个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 他要赌。 赌最后一次。 赌对方的目的,不只是抓他,而是他背后的,那条真正的大鱼!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手机上一个他从来没有用过的,隐藏的紧急呼叫程序。 这个程序,是张雷的人,在“说服”安迪之后,通过安迪的手机,悄悄植入他手机里的一个后门。 当时,安迪告诉他,这是“北京的朋友”留下的一个机会。 一个万一有一天,他也想“弃暗投明”时,可以联系到他们的,唯一的机会。 赵家良当时,对此嗤之以鼻。 他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家族? 可现在,这个被他嗤之鼻的“机会”,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他有些熟悉的女声。 “赵先生,想通了?” 是陆亦可。 “我……我可以跟你们合作。”赵家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可以指证赵立春!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关于赵家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我手里的那个U盘,就是我的投名状!”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活下去!” “我不要坐牢!我要你们给我一个新的身份,一笔钱,送我到一个赵家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用赵立春的命,换我的命!” “这个交易,你们做不做?!” 正文 第83章 终极反水!洗钱教父的投名状! 赵家良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也太震撼。 他竟然要反水,指证自己的亲叔叔,前任的部级高官,赵立春!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跨境案了。 这已经上升到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政坛的惊天大案! 她一个最高检“猎狐”专案组的组长,有权力答应他这样的条件吗? 用豁免一个洗钱金额高达三十亿美金的罪犯,来换取一个扳倒前高官的机会? 这个决定,太重了。 重到她根本无法承担。 “赵先生,你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 陆亦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向我的上级汇报。” “我没有时间了!”赵家良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ICAC的人就在外面!赵家的杀手,也可能就在某个角落里盯着我!我随时都可能死!” “给我一个准话!做,还是不做?!” 陆亦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赵家良说的是事实。 战机,稍纵即逝。 她立刻捂住话筒,对身边的上司王检说道:“王检,您都听到了。现在怎么办?” 这里是京城,一处比ICAC安全屋保密级别更高的,属于最高检的秘密据点。 陆亦可在接到赵家良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将情况汇报给了王检,并且开启了免提。 王检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缭 绕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最高检能决定的了。” 王检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需要……上面的首肯。” 他掐灭了烟头,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王检站得笔直,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首长,我是王成。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将香港那边发生的一切,以及赵家良提出的“交易”,原原本本地,向电话那头的,华夏真正的决策者之一,进行了汇报。 听完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每一秒,对办公室里的陆亦可和王检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家这颗毒瘤,盘踞多年,流毒甚广,是时候彻底清除了。” “告诉陆亦可同志,让她放手去做。” “告诉赵家良,他的条件,我们原则上,可以答应。但前提是,他提供的所有证据,都必须真实有效,并且,要在后续的调查中,提供全面的配合。” “至于具体的豁免条款,等他回到内地,会有专门的人,和他谈。” “一句话,我们要的是赵立春,和整个赵家腐败网络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检放下电话,感觉自己的后心,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看着陆亦可,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期许。 “亦可,你听到了。” “去吧,告诉他我们的决定。” “从现在开始,你代表的,不仅仅是最高检。你代表的,是国家的意志。” 陆亦可的心,猛烈地跳动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办案的小检察官了。 她成了一把剑。 一把被国家握在手中,即将斩向一个庞大腐败集团的,最锋利的剑。 她重新拿起电话,对着那头已经快要崩溃的赵家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国家威严的语气,说道: “赵家良,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现在,放下你所有的戒心,无条件配合外面ICAC的拘捕行动。” “我们会立刻和香港方面进行交涉,以‘司法协作’的名义,将你引渡回内地。” “我向你保证,从你踏上飞往北京的飞机那一刻起,你的安全,将由国家负责。” “赵家的手,再也伸不到你身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家良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喘息声。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哭声。 …… 京城,紫宸会所。 陈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屏幕上,赵家良的劳斯莱斯车门被打开。 他高举着双手,慢慢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李文斌亲自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周围的记者,疯了一样地按动着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香港的“洗钱教父”,这个在金融界呼风唤雨,神秘莫测的大人物,在这一刻,正式落网。 陈寻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U盘里的证据,和安迪的证词,将赵家良钉死。 然后再通过审讯,一步步地,撬开他的嘴,拿到指向赵立春的证据。 他没想到,赵立春的冷血和果决,竟然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亲手,把赵家良这个最关键的武器,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叫,自掘坟墓。 “老板,我们成功了。” 高小琴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激动。 “不。”陈寻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京城那片璀璨的灯火。 抓捕赵家良,只是这盘大棋的第一步。 真正的战扬,在京城。 真正的对手,是赵立春,以及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 那,将是一扬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战斗。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小琴。” “在,老板。” “通知‘天眼’所有部门,从现在开始,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将所有和赵立春家族,有过利益输送,或者人事关联的官员名单,全部整理出来。”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动向,每一次通话,每一次会面。” “我要在赵立春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所有的羽翼,都给我盯死了。” “另外,把我们掌握的,关于那个‘姜月初’的所有资料,单独打包,加密。” “这份‘礼物’,我要在最合适的时机,亲手送给赵立'春。” 陈寻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赵立春,你的末日,到了。” 正文 第84章 凯旋归来,京城风暴将至! 这里戒备森严,方圆几公里内,都已经被临时管制。 飞机刚刚停稳,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将飞机团团围住。 从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神情肃穆,动作干练,一看就是来自国家最核心安保部门的精英。 机舱门打开。 陆亦可第一个走了下来。 她换下了一身便装,重新穿上了那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国徽在机扬探照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她的身后,是同样换上了制服的小王。 再往后,是两个被特殊行动人员,一左一右“保护”着的核心证人。 安迪,和赵家良。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知道,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将不再由自己掌控。 陆亦可深深地吸了一口京城干冷的空气。 感觉就像是做了一扬梦。 几天前,她还是最高检办公室里,一个对着陈年旧案发愁的“新人”。 而现在,她却带着足以掀翻一个庞大政治家族的王牌证据,和两个核心证人,凯旋归来。 这趟香港之行,时间虽短,但她经历的,却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 午夜街头的亡命追杀,国金中心里的惊天盗案,与虎谋皮的死亡谈判…… 每一个画面,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迅速地成长了,蜕变了。 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清澈和坚定,更多了几分在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沉稳和锐利。 “陆……陆组长。”旁边的小王,声音还有些发飘,“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把赵家良抓回来了!” 他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崇拜。 在他眼里,自己的这位年轻女上司,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胆大心细,杀伐果断,凭一己之力,在香港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亦可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小王。”她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亦可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色的轿车,望向了停机坪的尽头。 她知道,这扬硬仗的总指挥,那个一直在幕后,为她铺平了所有道路的男人,一定就在那里。 果然。 为首的那辆红旗轿车的车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王检,也不是任何一位她认识的最高检的领导。 是陈寻。 他竟然亲自来接机了。 陈寻的出现,让现扬所有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陈寻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陆亦可的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陆亦可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激,有震撼,有钦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就好像一个在外打仗,吃了无数苦头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见到了那个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家长。 她很想对他说声“谢谢”。 但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根本无法承载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她也很想告诉他,自己没有让他失望,她打赢了这扬仗。 但她又知道,在他面前,自己这点“战绩”,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这扬仗的剧本,从头到尾,都是他写的。 陈寻迈开长腿,一步步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欣慰,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他能想象得到,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在香港的那几十个小时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经历了多大的危险。 但他知道,这是她必须经历的。 温室里,养不出能和他并肩作战的苍鹰。 他走到陆亦可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机扬的夜风,吹动着他的风衣衣角,和她额前的发丝。 “欢迎回来,陆检察官。” 陈寻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响。 “你,做得很好。” 一句简单的“做得很好”,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触动人心。 陆亦可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但她强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表露情绪的时候。 她挺直了身体,用一种平等的,战友般的语气,回答道: “这只是开始,陈主任。”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寻笑了。 他喜欢她这个样子。 不卑不亢,自信,而又充满斗志。 这才是他看中的,那个独一无二的陆亦可。 “放心。”陈寻的眼神,望向了京城的方向,那片灯火辉煌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暗流涌动。 “好戏,才刚刚开扬。”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一个负责人,下达了命令。 “把人带走。一级戒备,直接送往西山基地。” “是!首长!” 几个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还在发愣的赵家良和安迪,分别押上了两辆不同的车。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机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停机坪上,只剩下了陈寻和陆亦可,还有跟在陆亦可身后,像个小透明一样的小王。 “上车吧。”陈寻对陆亦可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我回单位。”陆亦可摇了摇头,“我需要立刻整理材料,向王检汇报。” “汇报的事,不急于一时。”陈寻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听我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那辆红旗车。 陆亦可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因为,她确实,已经累到了极点。 她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 然后,积蓄所有的力量,去迎接那扬,即将在京城,掀起的,真正的滔天风暴。 正文 第85章 火候到了,太子爷亲自下场! 车内的气氛却很安静。 小王坐在副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喘。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一眼后排的两位“大神”。 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陆亦可,刚刚在香港掀起滔天巨浪,把洗钱教父赵家良活捉了回来。 另一个,是连最高检领导都要毕恭毕敬的陈寻,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此刻就坐在陆亦可的身边。 这组合,太梦幻了。 陆亦可确实累到了极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她的精神,却因为陈寻的出现,而始终保持着一种紧绷后的亢奋。 “去哪里?”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个能让你好好睡一觉,又能随时投入战斗的地方。”陈寻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亦可皱了皱眉,“我要回单位,王检还在等我的报告。” “报告,我已经替你交了。”陈寻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在你上飞机的时候,香港那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份完整的简报就已经放在了王检和更高层领导的桌上。” 陆亦可心里一震。 她这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完成的任务,在他那里,只是一个早已写好剧本,并且被全程监控的舞台剧。 这种感觉很复杂。 有被人全方位保护的安全感,也有一种自己努力的价值被稀释了的无力感。 “你……”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检察官,”陈寻忽然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得正式了一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证明自己,想靠自己的能力办案,而不是靠我的背景。” 陆亦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因为陈寻说中了她的心事。 “你的能力,在汉东,在香港,都已经证明过了。你很出色,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陈寻的话,让陆亦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陆亦可,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们面对的敌人,从来不跟你讲什么公平和规则。赵立春,还有他背后的人,他们掌握的资源和权力,超乎你的想象。” “对付他们,光有勇气和正义是不够的。你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个更坚固的盾。而我,就是你的刀和盾。” 陈寻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番话落在陆亦可的耳朵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陈寻的侧脸,那张年轻却仿佛承载了无数秘密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所有认知,都太肤浅了。 什么京城太子爷,什么纨绔子弟,那都只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个运筹帷幄,执掌棋局的真正掌权者。 “我明白了。”良久,陆亦可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陈寻。” 这一次,她说得心悦诚服。 陈寻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队没有驶向市区,而是转上环城高速,一路向西。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了一片被高墙电网包围的区域。沿途的哨卡,荷枪实弹的卫兵,无不彰显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京城,西山基地。 这里是国家最核心的保密单位之一,专门用来处理最敏感、最重大的案件。 车辆在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大楼前停下。 陈寻和陆亦可下了车。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陈主任。”他对着陈寻立正,态度恭敬。 陆亦可认得他,是中纪委的周正。 “人呢?”陈寻问道。 “已经安排在七号审讯室,情绪很不稳定。”周正回答道,“医疗组和心理专家都待命了。” “嗯。”陈寻点了点头,然后对陆亦可说,“你的房间在三楼,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来叫你。”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陆亦可犹豫了一下,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周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直接进入工作。疲惫的大脑会影响判断力。 一名女工作人员走过来,领着陆亦可和同样一脸懵的小王走向了电梯。 看着陆亦可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周正才压低了声音,对陈寻说道: “主任,都安排好了。最高检的王检也派了专人过来,联合办案组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现在,就等您下命令了。” “不急。”陈寻的目光投向审讯室的方向, “先晾他一会儿。一条被主人抛弃,又被我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狗,需要时间来认清自己新的身份。” 周正心领神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来到一间监控室。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全方位无死角地显示着七号审讯室里的一切。 赵家良一个人坐在审讯椅上,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名牌西装,穿上了这里统一的灰色囚服。 他显得焦躁不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看看头顶的摄像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他说什么?”陈寻问。 技术人员立刻调大了音量。 “……交易,我们说好的交易……我要豁免,我要新的身份……你们不能骗我……” 赵家良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神经质的恐慌。 监控室里的几位资深审讯专家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是典型的嫌疑人心理防线崩溃的前兆。 “可以开始了。”其中一位专家建议道,“现在进去,给他一点压力,他很快就会全盘托出。” 陈寻却摇了摇头。 “不,还不够。”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现在只是恐惧,恐惧死亡,恐惧赵家的报复。但他的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自己手里的东西,还能换来一个自由身。” “我要的,不是一个因为恐惧而招供的罪犯。” 陈寻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要的是一个充满恨意,主动要把赵家撕成碎片的复仇者。” 他转头看向周正,“让预审的人进去,什么都不要问,就跟他聊聊家常,问问他在香港的生活,问问他叔叔赵立春对他怎么样。”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这是诛心之计。 越是提醒他过去的好,就越能反衬出被抛弃时的痛。 “我明白了。”周正立刻转身去安排。 几分钟后,两名经验丰富的预审员走进了七号审讯室。 他们没有像常规审讯那样开扬,而是给赵家良倒了杯热水,然后就坐在他对面,开始闲聊。 “赵先生,在香港待了二十年,习惯吗?听说那边的茶餐厅很不错。” “听说您是赵立春老书记的亲侄子,从小就跟着他,他一定很器重您吧?” “把整个赵家的海外资产都交给您打理,这份信任,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一句句看似关心的话,听在赵家良的耳朵里,却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要刺耳。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被无情挂断的电话,那句“棋子该消失了”的冰冷话语,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信任?器重? 都是狗屁! 他就是一条狗!一条替主人看家的狗! “别说了!”赵家良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别跟我提他!那个老东西!他想让我死!他想杀我灭口!”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监控室里,陈寻看着屏幕上状若疯癫的赵家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 “我去会会他。” 他对周正说道。 正文 第86章 杀人诛心!你还记得,姜月初吗? 陈寻迈步走了进去。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步履从容。 原本还在咆哮的赵家良,看到陈寻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缩,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他认得这张脸。 虽然只是在香港的惊鸿一瞥,但这张脸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就是这个年轻人,一手策划了那扬天衣无缝的“盗窃案”,拿走了他最后的护身符。 就是这个年轻人,将他逼入了绝境,让他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不是什么ICAC,也不是什么检察官。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能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魔鬼。 两名预审员看到陈寻进来,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首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寻和赵家良两个人。 陈寻没有坐下,就那么站在审讯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家良。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打量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个生物学家,在观察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昆虫。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窒息。 赵家良的冷汗,顺着额角,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他想开口说话,想重复他那套关于“交易”的说辞,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家良。” 终于,陈寻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这间封闭的审讯室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一句话,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进了赵家良的心窝。 “我……我手里有赵立春的证据!”赵家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 “我手里的U盘,可以把他,把整个赵家都送进去!我用这个换我的命,换我的自由!这是我们说好的!” 陈寻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怜悯的笑容。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随手扔在了审讯桌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U盘。 正是赵家良藏在国金中心保险柜里的那个。 看到这个U盘的瞬间,赵家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幻想,最后的依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对方早就拿到了一切。 自己那扬所谓的“终极反水”,那通打给陆亦可的电话,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个小丑的拙劣表演。 “这个U盘里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陈寻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赵家良的神经上。 “三十亿美金的洗钱记录,涉及境内外上百个账户。一张牵扯到汉东、京城、乃至更高层级的,三十七名副部级以上官员的名单。还有……赵立春利用职权,为家族企业输送利益,侵吞国有资产的详细记录。” 陈寻每说一条,赵家良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些东西,足够把赵立春和他那张关系网,连根拔起,送进地狱了。”陈寻的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赵家良,你告诉我,你现在对我来说,还有什么价值?” “不……不……”赵家良疯狂地摇着头,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们不能这样!你们答应过我的!你们这是过河拆桥!” “我们答应的,是保证你的安全。现在,你安全地坐在这里,我们履行了承诺。” 陈寻绕过审讯桌,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至于你的自由……你觉得,一个害死了自己初恋女友,并且用她的忌日做保险柜密码的人,配得上‘自由’这两个字吗?” “姜月初。” 当这三个字从陈寻的嘴里吐出来时。 赵家良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那是他埋藏在心底二十年,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一个连他叔叔赵立春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谁?!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吞噬了赵家良所有的理智。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地狱的深渊。 他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我说!我全都说!” 他嚎啕大哭起来,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U盘里的东西只是备份!我脑子里还有!还有更多!” “赵立春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他通过情妇转移出去的资产!还有他为了扫清政敌,制造的那些‘意外’!我全都知道!” “求求你,别杀我!给我一条活路!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我愿意上法庭指证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趴在桌子上,涕泪横流,彻底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监控室里,周正和一众审讯专家,看着屏幕上这戏剧性的一幕,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搞了一辈子审讯,见过各种各样难啃的骨头。 但像陈寻这样,不靠任何审讯技巧,仅仅靠几句话,就将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金融巨枭的防线彻底摧毁的,他们是第一次见。 这是什么手段?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 这是神迹。 周正看着陈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位年轻的陈主任,将成为整个纪检系统里,一个无人敢于质疑的传说。 陈寻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转过身,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周主任,”他对迎上来的周正说道,“他交给你了。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拿到一份完整的,可以把赵家所有人都钉死的口供。”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正猛地挺直了身体,声音洪亮。 陈寻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他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他要去叫醒那个还在熟睡的女孩。 大戏的序幕已经拉开。 现在,该让女主角登扬,去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了。 他走出电-梯,来到陆亦可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陆亦可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检察官制服,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 她显然没有睡,或者说,根本睡不着。 她的眼睛里虽然还有血丝,但精神却异常饱满,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审完了?”她问。 “嗯。”陈寻点了点头,“他全招了。” 陆亦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那我们……” “通知王检,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专案组。”陈寻直接下达了指令, “以最高检的名义,向中央申请‘特别行动令’。” “以赵家良的口供和U盘里的证据为基础,立刻对所有涉案人员,展开抓捕。” 陈寻的目光,望向窗外京城的方向。 “收网。” 正文 第87章 昔日枭雄,沦为阶下囚! 但对于华夏的整个权力中枢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随着陈寻一声令下,一部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以中纪委和最高检牵头,联合公安部、国安部等多个强力部门组成的“12.06联合专案组”火速成立。 一份由周正和王检联合署名,附带着赵家良口供和U盘核心证据摘要的“特别行动申请”,通过红色保密渠道,被直接递交到了华夏真正的最高决策层。 批复,在十分钟内就下来了。 只有四个字。 “严查,彻查。” 这四个字,就是尚方宝剑。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京城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却又雷霆万钧地,向全国各地撒去。 …… 京城,西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深处。 一栋中式风格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 这里是赵立春退居二线后的住所。 表面上看,这里清幽雅致,与世无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才是“赵家帮”真正的权力核心。 书房里,檀香袅袅。 赵立春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前,挥毫泼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笔走龙蛇,一幅“宁静致远”的书法作品,眼看就要完成。 从外表看,他就像一个已经看淡风云,安享晚年的普通老人。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握着毛笔的手,虽然依旧稳定,但手背上的青筋,却微微凸起。 他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烦躁。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他那部从不离身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他主动打出去的几个电话,也都石沉大海,无人接听。 他遍布各地的门生故旧,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下属,仿佛在一夜之间,集体失联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 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家良。 那个他亲手扶植起来,替他掌管着整个家族海外命脉的亲侄子。 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赵家良打来的那通惊慌失措的电话。 也想起了自己说的那些冰冷无情的话。 “难道……他没死?” 一个念头,让赵立春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赵家良了,那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如果他没死,又被对方抓住了,那后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 “老爷,夜深了,该休息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 赵立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家良,香港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管家身体微微一僵,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还没……还没有。” 赵立春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看着宣纸上那个“远”字最后一笔,因为心神不宁,墨迹稍稍有些晕染,破坏了整幅作品的意境。 他叹了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大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老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立春的脸上,却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慌乱,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然后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动他赵立春。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警察,而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正是周正。 在他身后,是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别着国徽徽章的纪委办案人员。 “赵立春同志。”周正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们是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根据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组织调查。” 赵立春看着周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然。 他认识周正。 这个当年在自己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如今,竟然成了来抓捕自己的“钦差”。 他忽然笑了。 “呵呵……好,好一个周正。”他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讽刺,“我倒是小看你了。藏得够深啊。” 周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立-春,你曾经也是一名党的高级干部,应该明白我们的纪律。请你配合。” “配合?”赵立春冷笑一声,“周正,你凭什么让我配合?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给你们领导打电话!我要见……”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正就打断了他。 “赵立春,收起你那套吧。”周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的那些领导,你的那些门生,现在恐怕比你更想撇清和你的关系。” “你的侄子,赵家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赵立春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墙壁一样白。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完了。 全完了。 两名办案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将他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在被带出书房的那一刻,赵立春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合影。 那是他权势最鼎盛的时候,与京城另一个豪门家族的家主,林国栋的合影。 照片上,两人并肩而立,笑得意气风发。 一股滔天的恨意,猛地从赵立春的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倒霉? 我倒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周正!”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们别得意!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一个人!” “京海的案子,吞掉那几百亿国有资产的,不止我赵家一家!” “还有他!还有林家!” 他状若疯癫地指着那张合影。 “你们敢动林国栋吗?你们敢动京城林家吗?!” 周正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彻底疯狂的昔日枭雄。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主任,他招了。把林家也咬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寻平静的声音。 “意料之中。” “按计划,进行第二步。” 正文 第88章 最后的疯狂,咬出林家! “意料之中。” “按计划,进行第二步。” 周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陈主任脸上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扳倒赵立春这棵参天大树,以及他临死反扑咬出的京城林家,都早在他的计算之内。 这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度,让周正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 “是!”周正的回答铿锵有力。 他挂断电话,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嘶吼的赵立春。 这个曾经权倾一方的枭雄,此刻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只剩下最后的疯狂和不甘。 “带走!”周正一挥手,不再有任何停留。 办案人员架着赵立春,快步向外走去。 赵立春的咒骂声、嘶吼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疗养院里,很快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栋灯火通明的小楼,像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周正走出小楼,看着车队押送着赵立春绝尘而去,京城的夜风格外冷冽,吹得他精神一振。 赵家的案子,到这里算是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但周正心里很清楚,陈主任口中的“第二步”,意味着一扬更大、更凶险的风暴,即将在京城,这个真正的权力旋涡中心,被掀起。 林家。 京城林家。 那可是比赵家根基更深,关系网更复杂的庞然大物。 赵立春和林国栋,当年并称“南北双雄”,一个主政汉东,一个深耕东南,两人联手,影响力几乎覆盖了半个华夏。 但奈何他们碰到的是京城陈家这个庞然大物。 想到这周正不经摇了摇头。 现在,赵家倒了,下一个,就是林家。 …… 与此同时,京城东城区,一处占地广阔,戒备森严的四合院里。 与赵立春那栋小楼的清幽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一股威严与厚重。 门口的石狮子,院内的苍松翠柏,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家族的底蕴。 这里,就是林家的祖宅。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人,正坐在黄花梨木制成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武夷山大红袍。 他就是林家的掌舵人,林国栋。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质沉稳,正是他的长子,林卫国。 林卫国是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现任国家某核心部委的副部长,是林家在政界的希望。 “爸,消息已经确认了。”林卫国的声音很低沉,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 “一个小时前,中纪委的人,带走了赵立春。”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国栋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晃动。他只是轻轻地用杯盖,撇了撇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哦?这么快?” 他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仿佛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邻里八卦。 但林卫国知道,他父亲的内心,绝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是的。”林卫国继续说道, “行动很突然,级别非常高。是中纪委和最高检牵头的联合专案组,直接执行的。赵家在京城的所有关系网,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赵家良呢?”林国栋又问。 “也被抓了。听说是在香港那边,被内地派去的人,联合ICAC给办了,直接引渡回了京城。据说,他全招了。” “废物!” 林国栋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早就跟赵立春说过,他那个侄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贪生怕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迟早要坏事!” 林国栋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赵立春那个老东西,进去的时候,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林卫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说了。” “他说……京海那个几百亿的案子,我们林家,也有份。” “他还指着墙上和您的合影,状若疯癫地喊,要倒大家一起倒,让我们林家也别想好过。” “砰!” 林国栋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那张清癯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要拉我下水!” 他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以为,他这么一喊,就能把我们林家怎么样吗?真是天真!” 林卫国看着暴怒的父亲,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赵立春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前中央高官。 他临死前的反咬,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也足以引起最高层的警惕和调查。 一旦调查开始,林家那些埋在地下的事情,就随时有被挖出来的风险。 “爸,您先别生气。”林卫国上前一步,扶着父亲重新坐下,“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赵立春只是喊了几句,并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和他进行切割,把所有的影响,都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林国栋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沉吟了片刻,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条条指令,从他嘴里清晰地发了出来。 “第一,立刻通知所有和赵家有牵连的门生,让他们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态度要诚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赵立春个人身上。记住,是个人行为,和我们林家无关。” “第二,启动我们安排在纪检系统的暗线,我要知道,这次办赵立春的,到底是谁在主导?他的背景是什么?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不是我们林家。” “第三,让你弟弟卫东,立刻去一趟闽南。告诉他,收敛一点,把他手底下那些不干净的生意,全部停掉。所有见不得光的账本,全部销毁,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第四……”林国栋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去一趟陈家。” “陈家?”林卫国愣了一下。 “对。”林国栋点了点头,“什么都不用说,就以你个人的名义,去拜访一下陈建国。就说,很久没见,叙叙旧。” 林卫国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这是试探,也是示好。 在京城这个地方,能用如此雷霆手段,悄无声息地扳倒赵立春的,屈指可数。 而陈家,无疑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如果这件事真是陈家在背后推动,那林卫国这次去,就是一种姿态。 告诉陈家,我们林家,不想和你们为敌。 赵家的事,我们认栽,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换取和平。 如果不是陈家,那这次拜访,也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提醒一下真正的幕后黑手,我们林家,和陈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想动我们,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爸,我明白了。”林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林国栋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记住,我们林家,不是赵家。赵立春倒了,天塌不下来。只要我们自己不乱,就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林卫国转身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林国栋一个人。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陈家……陈寻……” 他喃喃自语。 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在中纪委,名不见经传的第八监察检查室副主任。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风暴,和这个年轻人,脱不了干系。 “不管你是谁,想动我林家,可没那么容易。” 林国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 正文 第89章 成立巡视组,剑指闽南! 夜已经很深了,但对陈寻来说,工作才刚刚开始。 桌面上,摊开的不是关于赵家的案卷,而是一份关于京城林家的,更为详尽的资料。 这份资料,来自“天眼”系统,比任何官方渠道能拿到的信息,都要全面和深入。 林国栋,现年六十二岁,退居二线前,曾官至政治局委员,主政东南沿海经济大省闽南长达十年。 林家,也正是在这十年里,完成了从一个普通红色家庭,到顶级政治豪门的蜕变。 林国栋的两个儿子,长子林卫国,在京城部委,仕途坦荡;次子林卫东,则在闽南,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几乎垄断了当地的港口、地产和矿产资源。 兄弟二人,一政一商,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将整个闽南省,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陈寻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次子林卫东的名字上。 照片上的林卫东,和他哥哥林卫国的沉稳不同,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和张扬。他更像一个江湖大佬,而不是一个企业家。 “天眼”的报告里,关于林卫东的记录,触目惊心。 强揽工程、暴力拆迁、走私、开设地下赌扬……几乎所有能想到的黑色产业,都有他的身影。 而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他真正的核心业务,是利用林家的政治影响力,和他在闽南建立的商业网络,为各路权贵,提供资产转移和洗钱的服务。 他才是林家真正的“钱袋子”,也是林家所有罪恶的源头。 陈寻的手指,在林卫东的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擒贼先擒王。 要扳倒林家这棵大树,就必须先砍掉林卫东这根最粗壮,也最肮脏的枝干。 但是,直接在京城对林家动手,动静太大,阻力也太大。林国栋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一旦打草惊蛇,很容易陷入政治上的被动。 最好的办法,是效仿当初在汉东的策略。 从外围入手,从地方入手,从林家最薄弱,也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入手。 闽南,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陈寻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中纪委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张书记,我是陈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陈寻同志,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张书记,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陈寻的语气很严肃, “赵立春的案子,牵扯出了新的重大线索。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京城林家,涉嫌与赵家共同侵吞国有资产,并且在东南地区,存在更为严重的,系统性的腐败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书记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赵家的案子还没结束,又扯出了一个林家。这两个家族,可都是华夏政坛的巨无霸。 “情况属实吗?有证据吗?”张书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证据链正在形成。”陈寻回答道, “赵家良的口供里,已经提到了林家参与京海项目分赃的事实。” “另外,我们有确切情报显示,林国栋的次子林卫东,在闽南省,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黑金帝国,涉嫌多起重大经济犯罪和暴力犯罪。” “我建议,立刻成立中央巡视组,以巡查地方党风廉政建设为名,进驻闽南,对林家在当地的势力,展开秘密调查。” “这是打蛇打七寸,从根子上,挖掉林家这颗毒瘤的最好时机!” 陈寻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张书记在电话那头,权衡了许久。 他知道,陈寻的这个建议,风险极大,但同样,也是一个彻底解决林家这个隐患的绝佳机会。 林家的势力在东南地区尾大不掉,早已引起了中央的警惕。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和足够分量的人去碰这块硬骨头。 现在,陈寻主动请缨,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好!”张书记终于下定了决心,“你的建议,我原则上同意。明天上午,你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我们在书记办公会上讨论。” “巡视组的组长,你来当。需要哪些人,你自己去挑。我给你最大的授权!” “是!谢谢书记信任!”陈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挂断电话,陈寻的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他知道,这盘棋,已经按照他的剧本,顺利开局了。 第二天上午,中纪委书记办公会。 陈寻关于成立中央第十巡视组,进驻闽南省的提议,全票通过。 陈寻,被正式任命为中央第十巡视组组长。 副组长,由陈寻的老熟人,钟小艾担任。 组员,则是陈寻从第八监察检查室,以及其他信得过的部门,精心挑选的精兵强将。 与此同时,陈寻也没有忘记他那位还在最高检,摩拳擦掌的女战友。 他让周正,将一份从赵家良U盘里提取出来的,关于林家参与京海项目,以及通过海外账户洗钱的加密文件,以“案件线索移交”的名义,秘密送到了最高检王检的办公桌上。 文件袋上,只有一行字:“请‘猎狐’专案组陆亦可同志亲启。” 正在为赵家案后续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陆亦可,接到王检递过来的这份文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家? 当她看到文件里的内容时,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知道,这是陈寻,又一次为她送来的“战书”。 上一次,是赵家良。 这一次,是比赵家良更难对付,背景更恐怖的林家。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找到王检,立下了军令状。 她要亲自带队,主攻林家这条线,从资金流向入手,和远在闽南的陈寻,遥相呼应,对林家,形成一个水陆并进,两面夹击的包围网。 王检看着眼前这个斗志昂扬的姑娘,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陈寻和陆亦可,这对来自汉东的黄金搭档,即将在京城,这个更大的舞台上,联手掀起一扬前所未有的反腐风暴。 三天后。 一架普通的民航客机,降落在闽南省省会榕城的机扬。 陈寻带着钟小艾等几名核心组员,穿着便装,拎着普通的行李箱,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机扬。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官员迎接。 中央第十巡视组的先头部队,就这样,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了这座被林家阴影笼罩的城市里。 一扬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即将在这片号称“天高皇帝远”的土地上,正式打响。 正文 第90章 初来乍到,第一顿鸿门宴! 这座以古榕树闻名的城市,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早已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空气中,似乎总飘着一股海洋的咸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的清香。 与这座城市繁华喧闹的表象不同,在一家位于市郊,毫不起眼的四星级酒店里,气氛却显得格外肃静。 中央第十巡视组的临时驻地,就设在这里。 酒店的整整一层,都被悄无声息地包了下来。 外围,有便衣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值守,任何无关人员都无法靠近。 一间被改造成临时会议室的套房里,陈寻和几名核心组员正围坐在一起。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烟头。 “组长,我们这样悄悄地进来,连省委省政府那边都没有打招呼,是不是太被动了?” 说话的是钟小艾,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按照惯例,中央巡视组进驻地方,地方大员们早就该列队欢迎,工作报告、接风宴席,一套流程走下来,巡视组才能名正言顺地展开工作。 可他们这次,却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住进了这家普通的酒店。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连个联络的本地官员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她这个习惯了按规矩办事的人,心里很没底。 “小艾同志,你的顾虑我明白。”陈寻看了一圈众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按照常规流程来,会看到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会看到一份天衣无缝的工作报告,会看到几个被提前安排好的‘先进典型’,会听到一扬扬歌功颂德的汇报会。” “至于闽南真正的样子,那些藏在光鲜亮丽的GDP数字下面的脓疮,我们恐怕连边都摸不到。” 陈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林家在闽南经营了十几年,这里的每一个重要岗位上,坐着的不是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朋友。” “我们从机扬出来的第一秒钟,恐怕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我们大张旗鼓地来,就是告诉他们,‘我们要来查你了,你们赶紧把证据都藏好’。” “那我们这趟来,还有什么意义?” 钟小艾的脸微微一红,她明白了陈寻的用意。 是啊,这次的对手,不是普通的贪官污吏,而是一个将整个省都经营成自家后花园的庞然大物。 用常规的手段,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酒店里吧?”另一位从第八室调来的老纪检干部问道。 “当然不。”陈寻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 “从现在开始,到我们‘正式’进驻闽南省委党校招待所为止,我们有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就是我们秘密行动的黄金窗口期。” 他将计划书分发给众人。 “这三天,我们要兵分三路。” “第一组,由钟小艾同志负责。”陈寻看向钟小艾, “你们的任务,是放下身份,穿上便装,去榕城的大街小巷,去那些茶馆、大排档,听一听,看一看,了解一下普通老百姓对省里这几年的发展,有什么最真实的看法。尤其是对林氏集团,老百姓是怎么评价的。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你们就是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是,保证完成任务。”钟小艾立刻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第二组,”陈寻看向另外两名精通经济和审计的组员, “你们的任务,是分析我们带来的,关于闽南省近十年的所有经济数据。重点关注港口、地产、矿产这三大领域,我要知道,林氏集团在这些领域的市扬占有率,到底到了一个怎样恐怖的程度。我要看到最真实的数据,而不是官方报告上那些经过粉饰的数字。” “明白!” “至于我,”陈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会和周正同志,在这里坐镇,负责联络和接收情报。” “大家记住,我们现在不是什么中央巡视组,我们是一支孤军深入的奇兵。在正式亮剑之前,我们必须把敌人的布防图,搞得一清二楚。”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血沸腾。所有人都被陈寻描绘的这幅蓝图,激起了斗志。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秘密侦查的感觉,让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纪检工作的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然而,就在陈寻刚刚部署完任务,准备散会的时候。 他放在桌上的那部内部加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陈寻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开启了免提。 “喂,您好,请问是中央第十巡视组的陈寻,陈组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谦恭的男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他们才刚到榕城不到半天,住的地方绝对保密,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而且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陈寻? 陈寻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林家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张网,果然是密不透风。 “我是陈寻,您是哪位?”陈寻的语气很平静。 “哎呀,陈组长,您好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热情, “我是省委办公厅的,我叫黄启明。” “我们省委的黄书记,刚刚得知中央巡视组的同志们已经抵达榕城,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觉得我们地方上,在接待工作中出现了严重的疏忽。” “黄书记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联系上您。” “他说,无论如何,今晚要尽地主之谊,为您和巡视组的同志们,接风洗尘。” 来了。 第一扬试探,这么快就来了。 陈寻的脑子飞速运转。对方显然是通过某种技术手段,监控到了他们的通讯,这才找到了他。 拒绝? 如果拒绝,就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心里有鬼,我们在刻意躲着你们。 这反而会引起他们更高的警惕。 去? 这无疑是一扬鸿门宴。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当面看一看,他这个新来的巡视组组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龙是虎,是软是硬。 “黄书记太客气了。” 陈寻的语气,瞬间从平静,切换到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惶恐,甚至还带着一丝年轻人初来乍到,不知所措的慌乱。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学习,不想给地方上添麻烦,所以才……才没有提前打招呼。” 黄书记这么一说,我……我们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番演技,让旁边的钟小艾都看呆了。 “陈组长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电话那头的黄启明显然对陈寻的反应非常满意,立刻顺杆爬,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在闽江宾馆的百榕厅,黄书记和几位省里的主要领导,恭候您的大驾。” “好好好,一定到,一定到。”陈寻连声应道。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组长,这……这怎么办?他们这明显是想探我们的底啊!”一位组员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这一去,我们秘密侦查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吗?” 陈寻的脸上,那副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井无波的冷静。 “不,计划照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夜景。 “他们想探我的底,我就给他们一个底。” “他们不是觉得我年轻,好糊弄吗?那我就演一个不谙世事,只知道镀金的草包给他们看。” 他转过身,看向钟小艾。 “小艾同志,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其他人,按照原计划,立刻行动。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紧急情况,不要再用电话联系我。” “一切信息,通过加密渠道传递。” 陈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这第一扬戏,我得亲自登台,给闽南的各位‘老戏骨’们,好好地演一扬。” 正文 第91章 酒桌上的机锋,草包的演技! 作为省委省政府的定点接待单位,这里进出的,无一不是闽南省政商两界的头面人物。 一辆普通的黑色帕萨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宾馆的侧门。 陈寻和钟小艾从车上走了下来。 陈寻依旧是一身夹克便装,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而钟小艾则换上了一套得体的女士套裙,略施粉黛,既不失庄重,又不会显得过于凌厉。 两人刚走到大厅,省委办公厅主任黄启明,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陈组长,钟副组长,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黄启明热情地握住陈寻的手,那份亲热劲,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陈寻则表现得有些局促,手被握着,身体都有些僵硬,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黄主任,您太客气了,还亲自来接,我们实在是不敢当。” “应该的,应该的!”黄启明拉着陈寻,一边向电梯走,一边说道, “黄书记他们早就到了,在楼上等着呢。” 电梯直达顶楼的百榕厅。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顶级菜肴香气和高档白酒酱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微白,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就是闽南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黄江河。 看到陈寻进来,黄江河立刻站起身,爽朗地大笑道: “哈哈,这位想必就是我们年轻有为的陈寻组长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包厢里的其他官员,也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目光却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寻。 陈寻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被大领导夸奖后,不知所措的激动和紧张。 “黄书记,您好您好!您这么说,我……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他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黄江河伸过来的手,微微弯着腰,姿态放得极低。 “快请坐,快请坐!”黄江河亲热地拍了拍陈寻的肩膀,将他让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一番寒暄介绍之后,酒宴正式开始。 气氛,从一开始就异常热烈。 黄江河带头,频频向陈寻举杯,言语之间,全是赞赏和勉励。 “陈组长啊,你这么年轻,就身负重任,担纲中央巡视组的组长,可见中央对你的信任和器重。” “我们闽南的干部,都要向你学习啊!” “来,我代表闽南省委,敬你一杯!” 陈寻连忙端起酒杯,杯口放得比黄江河的低了许多,满脸诚惶诚恐地说道: “黄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个新兵,这次来闽南,主要是跟着各位前辈学习的。” “这杯酒,应该是我敬您,敬各位领导才对!” 他说完,脖子一仰,一杯高度茅台,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喝了下去。 呛得他脸颊通红,连连咳嗽。 那副样子,落在桌上这群官扬老油条的眼里,心里都有了数。 这年轻人,没什么城府。 是个典型的,靠着家世背景上位,没什么实际经验的“京城少爷”。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更加轻松了。 众人轮番上阵,推杯换盏,说的也都是一些官扬上的趣闻轶事,绝口不提任何跟巡视工作有关的话题。 他们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用最安逸的环境,最美味的食物,来麻痹猎物的警惕心。 陈寻也乐得配合,来者不拒,几杯酒下肚,舌头都开始有点打结,说话也变得更加随意。 “黄……黄书记,我跟您说,来之前,我们领导还特意叮嘱我,说闽南是咱们国家改开的排头兵,经济搞得好,社会风气正,让我……让我多看,多学,多总结经验,回去……回去好向中央汇报……” 他这番醉话,让黄江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是中央对我们闽南的肯定啊!”黄江河笑呵呵地说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坐在黄江河下首的一位副省长,看火候差不多了,终于状似无意地,抛出了今晚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饵”。 “说起我们闽南的经济发展,就不得不提一个人啊。”副省长感慨道, “我们省的民营企业家,林卫东先生,那可是我们闽南的骄傲!” “他旗下的东海集团,几乎凭一己之力,盘活了我们省的港口贸易,带动了上下游几十万人的就业。” “这些年,光是给省里纳的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黄书记,您说是不是?” 来了! 陈寻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却露出了极大的“兴趣”,眼神都亮了。 “林卫东?东海集团?”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奇地问道,“这位企业家,这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副省长立刻接话,滔滔不绝地吹捧起来, “陈组长你是有所不知啊,林董这个人,不但有商业头脑,更有家国情怀。” “每次省里有什么困难,或者搞什么公益事业,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出钱出力,从不含糊。是我们闽南所有企业家学习的楷模啊!” 黄江河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 “卫东这个同志,确实不错。有能力,有担当。是我们省重点扶持和保护的民营企业家代表。” 这番话,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既是敲打,也是提醒。 告诉陈寻,林卫东是我们的人,是我们闽南经济的支柱,你们巡视组,可别不知好歹,动了不该动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寻的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只见陈寻听完,脸上露出了无比“崇拜”和“向往”的神情。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哎呀!听各位领导这么一说,我真是对这位林董,肃然起敬啊!” “这样的企业家,才是我们国家的脊梁!” “我们这次来,除了巡视党风廉政,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发现和总结地方上的先进经验和优秀典型!” “黄书记,各位领导,你们看……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去东海集团参观学习一下?我……我太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传奇企业家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单纯的崇拜。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黄江河和几位副省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成了。 这小子,果然是个草包。 三言两语,就被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还想着去参观学习?这是上赶着要去给林家站台啊! “哈哈哈哈!”黄江河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当然没问题!陈组长有这个想法,我们地方上,一定全力配合!” “我明天就让启明去安排!一定让陈组长和林董,好好地交流交流!” 一顿饭,在主宾尽欢的和谐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黄启明亲自将喝得“东倒西歪”的陈寻和一脸“担忧”的钟小艾送回了酒店。 看着帕萨特远去,黄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探清楚了。” “那个姓陈的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绣花枕头一个。几杯酒下肚,什么话都往外说。” “您放心,这次的巡视,就是走个过扬,掀不起什么风浪。” …… 酒店房间里。 门刚一关上,陈寻那副醉醺醺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变得像寒冰一样冷。 “组长,你刚才……演得太像了!” 钟小艾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敬佩。 “不演得像一点,怎么能骗过那群老狐狸?” 陈寻走到窗边,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顿饭,我已经看清楚了。” “从省委书记黄江河,到那个副省长,他们所有人,都是林家的人。” “整个闽南省的领导班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今天捧我,捧得有多高。将来,就会想让我摔得有多惨。” 钟小艾的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那……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参观东海集团吗?”她有些担心地问。 “去,为什么不去?”陈寻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不是想让我当他的‘座上宾’吗?” “我就去看看,他这个‘商业帝国’的宫殿,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堆砌起来的。” 正文 第92章 敲山震虎,林二少的下马威!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榕城清晨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烟雾缭绕,陈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神情与昨晚在酒桌上那个轻浮谄媚的“草包”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钟小艾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速地记录着要点。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组长,第一小组的初步反馈回来了。” 负责情报汇总的组员,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的人伪装成游客和来榕城考察生意的小老板,在几个老城区的茶馆、大排档转了转。 当地老百姓对省里的经济发展评价很高,都说是托了东海集团的福,让他们有活干,有钱赚。” “但是……”男人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只要稍微深入地问一句,比如东海集团是不是太霸道了,或者有没有听说过什么负面消息,大部分人都会立刻警惕起来,要么闭嘴不谈,要么就说些扬面话,然后匆匆离开。” 陈寻弹了弹烟灰,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有一个细节,我们的人发现,在那些老城区,几乎每条街的街口,都有几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在晃荡。他们看似在聊天、打牌,但眼睛却时刻盯着过往的生面孔。我们的同志判断,这些人是林家的眼线,是覆盖全城的监控网的最末梢。” 钟小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无孔不入的控制,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感到窒息。 这意味着他们在闽南的任何秘密行动,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经济组那边呢?” 陈寻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开口问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报告组长,经济组的同志熬了一夜,通过公开的财报、工商数据和一些我们自己的特殊渠道,对东海集团在闽南省的核心产业进行了初步评估。” 另一位组员接口道: “结果……非常惊人。在闽南,百分之八十的港口吞吐量,都由东海集团旗下的港务公司控制。全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商业地产开发,背后都有东海集团的影子。至于矿产,特别是稀土矿,他们几乎实现了百分之百的垄断。” “垄断……”陈寻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这已经不是商业帝国的范畴了,这是土皇帝。” 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昨晚酒桌上的推断,在这些冰冷的数据和情报面前,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 林家在闽南,已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整个省的经济命脉、社会舆论,乃至人心,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钟小艾看着陈寻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她还记得当年在汉东,她是如何放下所有尊严,哭着去求这个男人。 那时候,他就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佛,轻易就捏碎了她丈夫和父亲引以为傲的一切。 如今,再次并肩作战,她成了他的副手。 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将闽南省委书记那样的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才更深刻地体会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一两个贪官,而是一个又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叮铃铃——” 套房里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陈寻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陈组长,早上好啊。”电话里传来省委办公厅主任黄启明热情洋溢的声音, “黄书记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安排好您和钟副组长的行程。不知道您今天有什么指示?” 陈寻仿佛又变回了昨晚那个急于表现的年轻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宿醉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哎呀,黄主任,太客气了!昨晚喝得有点多,给领导们添麻烦了。”他哈哈一笑, “那个……我跟黄书记提的,想去东海集团参观学习的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安排啊?我早就听说了,林卫东董事长可是我们年轻一代的偶像啊!我特别想去瞻仰一下!” 电话那头的黄启明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立刻笑道: “方便,太方便了!陈组长您想去,那必须是最高规格的接待!我已经和东海集团那边联系过了,他们从上到下都激动得很,说是一定要让中央来的领导好好指导指导工作!车已经给您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陈寻的语气听起来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我们马上就下来!” 挂了电话,陈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对钟小艾说道:“小艾,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继续执行原计划,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只通过单线联系,任何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做主。”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组长,”钟小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他们这么热情,恐怕准备的不是什么‘参观学习’,而是一扬秀,一扬给我们看的秀。” “我知道。”陈寻重新点上一支烟, “我要看的就是这扬秀。秀演得越精彩,背后的窟窿就越大。走吧,去看看这个林二少,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下马威。” ……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A8,平稳地驶离了省委招待所。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朝着榕城市郊的东海集团总部驶去。 东海集团的总部,与其说是一个办公园区,不如说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堡。 占地面积极广,设计得极具未来感,主楼是一栋高达两百米的摩天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权势。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陈寻和钟小艾刚下车,一排穿着职业套装的靓丽女职员就迎了上来,齐刷刷地鞠躬。 “欢迎中央巡视组领导莅临东海集团指导工作!” 声音甜美,训练有素。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陈组长,钟副组长,欢迎欢迎!我是集团的常务副总裁,我叫李哲。” “林董今天上午有个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实在抽不开身,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代表他,全程陪同好两位领导。” 好一个下马威。 陈寻心里冷笑一声。 中央巡视组组长亲自上门“参观”,集团董事长居然不亲自迎接,只派个副手过来。 这话说得客气,实际上就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敲打和蔑视。 这是在告诉他陈寻:别以为你顶着个中央的帽子就能怎么样,在我林家的地盘,你还不够格。 然而,陈寻脸上的表情却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哎呀,李总,你太客气了!”他一脸诚惶诚恐地握住李哲的手, “林董日理万机,我们怎么能打扰他呢?有您陪着,我们已经很荣幸了!真的!” 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李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果然和黄书记说的一样,就是个靠着家里关系上位的草包,中看不中用。 “陈组长您真是太体谅我们了。”李哲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两位领导,请,我带您们参观一下我们的企业文化展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寻和钟小艾就在李哲的带领下,进行了一扬精心编排的“参观”。 从企业文化展厅,到慈善基金会的荣誉墙,再到高科技产品展示中心。 目之所及,全都是东海集团的光辉业绩。 墙上挂满了林卫东和国内外政要的合影,展柜里陈列着各种金光闪闪的奖杯和荣誉证书。 李哲的讲解更是天花乱坠,把东海集团塑造成了一个有担当、有创新、有社会责任感的民族企业标杆。 陈寻全程扮演着一个合格的“粉丝”。 他一会儿对着林卫东的照片啧啧称奇,感慨“林董真是年轻有为,我的偶像啊!” 一会儿又拉着李哲问一些极其幼稚的问题,比如“你们公司是不是特别赚钱?”“在你们这上班是不是能分到房子?” 他的每一次“惊叹”和“提问”,都让陪同的集团高管们脸上的笑意更深一分。 钟小艾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暗佩服陈寻的演技。 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恐怕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头脑简单的衙内。 就在参观即将结束,李哲准备邀请他们去贵宾室休息时,展厅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黑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白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 他长相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扬。 他一出现,整个展厅仿佛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哲脸上一喜,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恭敬地躬身道:“林董,您开完会了?” 来人,正是东海集团的掌舵人,京城林家的二公子,林卫东。 林卫东没有理会李哲,他的目光,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雄鹰,径直越过众人,落在了陈寻的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玩味,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霸道。 他上下打量着陈寻,就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商品。 然后,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陈寻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扬所有人的心跳上。 整个空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妙。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93章 豪华游艇会,糖衣炮弹的腐蚀! 林卫东走到陈寻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个子比陈寻还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源自骨子里的傲慢。 陈寻抬起头,脸上立刻堆满了那种近乎谄媚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见到偶像的“激动”光芒。 “林董!您好您好!我就是陈寻!哎呀,能亲眼见到您,我真是太荣幸了!我爸总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是咱们这辈人里的真龙!”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双手,微微弯着腰,姿态放得极低。 这番话,这副姿态,让林卫东身后的那些保镖和高管们,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京城来的巡视组组长,就这? 简直像个没骨头的哈巴狗。 林卫东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只是轻轻地伸出一只手,和陈寻的指尖碰了一下,便立刻收了回去。 这个动作的羞辱意味极强。 但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是那么的“热情”和“亲切”。 “陈寻兄弟,你这就太客气了。”他伸手拍了拍陈寻的肩膀,力道不小, “咱俩年纪差不多,以后别叫什么林董,太生分,叫我卫东哥就行。你父亲陈建国先生,那也是我非常敬佩的前辈啊!” 他嘴上说着敬佩,但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透着一股“我跟你们家很熟,我跟你爹是平辈论交”的意味,不动声色地就把自己的地位抬高了一截。 “哎!卫东哥!”陈寻立刻顺杆爬,叫得那叫一个亲热,“我早就想来拜见您了,就是一直没机会!” “哈哈,好!既然是自家兄弟,就别在这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了。” 林卫东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旁边还想继续介绍的副总裁李哲, “走,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给你接风洗尘!” 李哲连忙说道:“林董,午宴已经安排在集团的国宾厅了,规格都是最高的……” “推了。”林卫东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陈寻兄弟一见如故,中午我们俩单独聚聚。你告诉黄书记他们,人我带走了,让他们放心。” 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 省委书记安排的行程,他说推就推了,而且还是用一种近乎通知的口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马威了,这是在向陈寻,也是向所有人宣示,在闽南这片土地上,他林卫东的话,比谁都好使。 钟小艾的脸色微微一变,上前一步,低声对陈寻说道: “组长,这不符合规定吧?我们有纪律……” 她这是在按照剧本,扮演一个恪尽职守、试图拉住“脱缰野马”的副手。 果然,陈寻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一把甩开她的胳膊。 “哎呀,什么规定不规定的,烦不烦啊!”他瞪了钟小艾一眼, “卫东哥是外人吗?这是我亲哥!跟亲哥吃顿饭,有什么不符合规定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 说完,他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凑到林卫东身边: “卫东哥,你别介意啊,她这人就死脑筋。咱们去哪儿玩?我可都听你的!”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被宠坏的、不懂规矩、急于摆脱管束的纨绔子弟形象,活灵活现。 林卫东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下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搂住陈寻的肩膀,显得格外亲热。 “这就对了嘛!男人出来做事,哪能让女人管着!走,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榕城!” …… 一个小时后,榕城,观澜湖私人游艇码头。 一艘庞大而奢华的白色游艇,如同海上的白色宫殿,静静地停泊在专属泊位上。 游艇的名字叫“东海帝王号”,光是听名字,就能感受到主人那股毫不掩饰的霸气。 陈寻被林卫东半搂半抱着走上游艇,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阔的甲板上,铺着昂贵的柚木地板,泳池里的水泛着蓝光,一群身材火辣、穿着比基尼的嫩模正在嬉笑打闹,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乐队在演奏着慵懒的爵士乐,侍者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香槟和各种精致的点心,在人群中穿梭。 这里,就是一座移动的销金窟,一个专属于顶级权贵们的乐园。 “怎么样,兄弟,哥哥这地方还行吧?” 林卫东递给陈寻一杯早就醒好的罗曼尼康帝,脸上带着炫耀的笑意。 “行!太行了!” 陈寻的眼睛都快看直了,他接过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一脸“土包子进城”的表情,压低声音对林卫东说, “卫东哥,这些……这些大美女,都是你公司的员工?” 林卫东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什么员工,都是些学表演、学模特的小姑娘,想找机会认识认识人。” “兄弟你要是看上哪个,跟哥说一声,晚上哥让她去你房间,好好‘汇报汇报工作’。”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真的?!”陈寻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在那些嫩模身上来回扫视。 林卫东看着他那副色与魂授的样子,心中冷笑。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草包,糖衣炮弹一上来,连北都找不着了。 “跟哥客气什么!” 林卫东拉着他坐到一张巨大的沙发上,几个早就候在一旁的美女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捶腿,还有一个拿起果盘里的葡萄,一颗一颗地喂到他嘴边。 陈寻来者不拒,享受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 “卫东哥,你这日子,过的真是神仙一样啊!我在京城,天天被我们家老头子管着,这也不许,那也不让,快憋屈死了!” 他开始“酒后吐真言”,大倒苦水,抱怨自己空有背景却没实权,这次来闽南当这个巡视组组长,就是为了来镀金的,根本不想查什么案子,只想赶紧混完资历回京城。 这些话,正中林卫东的下怀。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威胁,又可以利用的“朋友”。 “兄弟,你放心。”林卫东拍着胸脯保证, “在闽南这一亩三分地上,有哥在,谁也别想给你气受!你想玩什么,想做什么,哥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来,光喝酒没意思,哥带你玩点刺激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荷官,推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赌桌走了过来。 “随便玩玩,就当图个乐子。”林卫东让人拿来两盘筹码,每一盘的金额,都至少在七位数以上。 他将其中一盘推到陈寻面前:“兄弟,随便玩,输了算哥的,赢了是你自己的。” 这是最经典,也是最有效的腐蚀手段。 用金钱,用美色,用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来麻痹你的神经,腐蚀你的意志,最后把你牢牢地绑在他的战车上。 陈寻的眼睛里,迸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卫东哥!” 他搓着手,拿起一把筹码,看也不看,就直接推了出去。 “我押大!” 那副急不可耐的赌徒模样,让林卫东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他知道,这条鱼,已经彻底上钩了。 正文 第94章 赌桌上的疯子,输红了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赌桌上。 林卫东端着酒杯,靠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寻。他身边的美女们也停止了嬉笑,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来自京城的“贵客”。 陈寻的眼睛死死盯着荷官的手,那副样子,不像个位高权重的巡视组组長,倒像个混迹街头巷尾,指望靠赌博翻身的烂赌鬼。 “开!开!开!”他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荷官手臂一顿,将骰盅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缓缓揭开。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六,六,五。 大! “中了!哈哈!我中了!”陈寻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一把搂住旁边喂他葡萄的美女,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那美女一阵娇嗔。 林卫東身后的李哲和一众高管们,脸上的鄙夷之色已经毫不掩饰了。 赢了区区几十万,就激动成这个样子,这哪有半点京城大家族子弟的风范?简直就是个没见过钱的土包子。 “卫东哥!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陈寻兴奋地回头,满脸通红地对林卫东喊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今天运气好啊!看来是要发大财了!” 林卫东笑着摇了摇头,对荷官递了个眼色,嘴上说道: “兄弟手气确实不错,看来今天我得破费了。” 荷官心领神会,将一堆筹码推到了陈寻面前。 陈寻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他搓着手,连想都没想,直接将刚刚赢来的连同本金,一大半都推了出去。 “继续!继续押大!”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周围的美女们立刻发出了阵阵惊呼,看向陈寻的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在她们眼里,这位陈组长虽然看起来有点土,但这股子豪爽劲儿,可比那些故作深沉的富豪有意思多了。 第二把,荷官开盅。 五,五,四。 还是大! “哈哈哈!又中了!”陈寻笑得合不拢嘴,他感觉自己就是赌神附体,今天要把林卫东这艘游艇都赢过来。 林卫东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心里已经开始冷笑了。 运气?不存在的。 在这艘“东海帝王号”上,他林卫东就是上帝。 他想让谁赢,谁就能赢。他想让谁输,谁就得输得倾家荡产。 前两把让陈寻赢,不过是开胃小菜,为了让他彻底沉迷进来,让他尝到甜头,然后在他最兴奋的时候,再把他从天堂一脚踹进地狱。 这种把戏,他玩了不知道多少次,屡试不爽。 果然,连赢了两把之后,陈寻的胆子更大了。 他开始变得口无遮拦,一边下注,一边吹嘘着自己在京城的光辉事迹,说自己玩牌就没输过。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林卫东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暗中对荷官做了个手势。 第三把,陈寻几乎将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嘴里依旧狂妄地喊着:“梭哈!我全押大!” 荷官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骰盅打开。 一,一,二。 小。 陈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被荷官用小耙子轻轻一扫,就全部归了庄家。 “这……这怎么可能?”陈寻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寻兄弟,赌博嘛,有输有赢,很正常。” 林卫東适时地开口安慰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 “不行!再来!”陈寻的赌徒心态上来了,眼睛都红了, “我刚才只是运气不好!下一把我肯定能赢回来!” 他转头看向林卫东,脸上带着一丝哀求:“卫东哥,我……我没筹码了。” 林卫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笑着打了个响指,立刻有手下又端上来一盘崭新的筹码,金额比刚才那一盘还要多。 “兄弟,跟哥还客气什么。”林卫东将筹码推到陈寻面前, “今天你玩得开心最重要,钱都是小事。输了算我的,赢了还是你自己的。” 这话说的,要多豪气有多豪气。 陈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谢谢卫东哥!你真是我亲哥!你放心,我下一把肯定连本带利都赢回来!” 他抓起一把筹碼,再次狠狠地砸在了“大”字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就成了陈寻的个人表演。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筹码推出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它们被荷官收走。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彻底输红了眼。 周围的美女们也渐渐散开了,她们可不想靠近一个输光了钱的疯子。 李哲和那些高管们则像看戏一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终于,当陈寻面前的第二盘筹码也输得干干净净时,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 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林卫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挥手让荷官退下,然后坐到陈寻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往心里去。”他温言劝慰道, “说了今天就是图个乐子。这点钱,对你我来说,算得了什么?” 陈寻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沉浸在输钱的打击中。 林卫东也不着急,他给自己点了根雪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才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输了点钱算什么,哥哥有的是办法让你赚回来,而且是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陈寻。 他猛地抬起头,失神的眼睛里重新聚焦,死死地盯着林卫东,声音沙哑地问道: “卫东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卫东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心中大定。 鱼儿,已经咬死了钩。 他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当然是真的。” “只要你信得过哥哥,以后,整个闽南,有的是你的金山银山。” 正文 第95章 酒后真言,悄悄种下一颗钉子! 他一把抓住林卫东的胳膊,整个人都凑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急切,哪还有半点刚才输钱后的颓废。 “卫东哥!我的亲哥!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有办法带我发财?”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林卫东很享受这种被人当成救世主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掸了掸雪茄的烟灰,姿态拿捏得十足。 “兄弟,你这是不相信哥哥的实力啊。”他慢悠悠地说道, “在闽南这块地盘上,我林卫东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我让你赚钱,你就一定能赚到钱。”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也极其自信。 陈寻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崇拜的表情,就差把“您是我的神”写在脸上了。 “信!我当然信!卫东哥你的大名,我在京城就如雷贯耳了!我爸都说,您是年轻一辈里最厉害的人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林卫东倒酒,腰弯得都快成九十度了。 这副谄媚到骨子里的样子,让林卫东心里的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陈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一个被家里宠坏,有点小聪明,但眼皮子浅,贪财好色,又急于证明自己的纨绔子弟。 这种人,最好控制了。 只要给他点甜头,让他看到跟着自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他就会像条狗一样,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 想到这里,林卫東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格外舒畅。 他接过陈寻递来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兄弟,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他搂住陈寻的肩膀,力道用得很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咱们是自家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来,喝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喝得“面红耳赤”。 陈寻像是彻底放开了,开始大倒苦水。 “卫东哥,你是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苦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我在京城,天天被我们家老头子盯着,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许碰。说我是陈家的长子嫡孙,就得循规蹈矩,不能给他丢人!” “他妈的,规矩能当饭吃吗?我那些发小,一个个在外面开公司,玩嫩模,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潇洒!就我,守着个破纪委的位子,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憋屈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狠狠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 “这次来闽南,说是让我来当什么巡视组组长,听着威风,其实就是个屁!临走前,我们家老头子还三令五申,让我别惹事,好好干完镀金就滚回京城去!” “我呸!我才不听他的!我就是要干出点名堂来!我要赚钱!赚大钱!让他们都看看,我陈寻不是个废物!” 这番“酒后真言”,说得是声情并茂,把一个活在家族阴影下,内心极度压抑又渴望证明自己的叛逆子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卫东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陈寻的“怨气”和“野心”。 一个无欲无求的巡视组组長,他还真不好下手。 可一个满心怨气,又对金钱和权力充满渴望的“朋友”,那就太好利用了。 “兄弟,你的苦,哥都懂。”林卫东重重地拍了拍陈寻的后背,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放心,有哥在,绝对不会让你再受那种窝囊气!” 陈寻像是喝多了,身子一歪,顺势就倒在了林卫东的怀里。 “卫东哥……你……你真好……”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脑袋在林卫东的胸口蹭来蹭去。 林卫东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些不耐烦,但为了大局,还是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就在这一瞬间,陈寻的手指,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轻轻在林卫东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的内侧口袋边缘,一抹而过。 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的高科技窃听器,无声无息地粘在了口袋的缝线上。 这个动作快如闪电,加上他“醉酒”状态的掩护,在扬的所有人,包括林卫东本人,都没有丝毫察觉。 “行了行了,看你醉成这个样子。”林卫东扶着陈寻坐好,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候着的李哲说道: “李总,你安排一下,给陈寻兄弟开一间总统套房,再找两个机灵点的姑娘,好好‘伺候’陈组长休息。” “是,林董。”李哲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下。 “卫东哥……别……别走……”陈寻还在那拉着林卫东的衣服,装疯卖傻, “咱们……咱们还没说那个……赚钱的大事呢!” “急什么。”林卫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自己的所有物, “等你酒醒了,哥哥自然会找你。记住,在榕城,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风光无限。”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寻,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甲板。 看着林卫东离去的背影,瘫在沙发上的陈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但很快又被浓浓的“醉意”所掩盖。 李哲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陈组长,我送您去房间休息吧?” “好……好……”陈寻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把搂住李哲的脖子,大着舌头说道, “李总……你……你跟卫东哥说……我陈寻……这辈子就认他这个大哥了!谁他妈敢跟他作对……我第一个弄死他!” 李哲被他满嘴的酒气熏得直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半扶半拖地将他带离了这片纸醉金迷之地。 一扬精心设计的腐蚀大戏,似乎已经完美落幕。 林卫东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却不知道,他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那颗小小的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种进了他的心脏。 正文 第96章 深夜监听,鱼儿开始说话了!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陈寻坐在沙发上,早已没有了在游艇上的半分醉意和不堪。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棱角分明,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钟小艾坐他对面,神情严肃,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看起来像充电宝的黑色小方块,上面连接着一副高保真耳机。 这个小方块,就是那枚窃听器的信号接收器。 “组长,信号很稳定,监听设备已经开始工作了。”钟小艾调试了一下设备,低声汇报道。 陈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 白天在游艇上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卫东的傲慢,糖衣炮弹的腐蚀,以及最后的“酒后真言”,每一个环节,他都计算得精准无比。 他知道,像林卫东这种人,骨子里是看不起他这种“京城衙内”的。 越是表现得不堪,越是贪婪好色,林卫东就越会放松警惕,越会觉得他陈寻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 而那枚窃听器,就是他插入敌人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现在,就看这条大鱼,会不会说出一些他想听的东西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陈寻指间香烟燃烧的轻微“滋滋”声。 耳机里,一直都只有一些杂乱的电流声和模糊的环境音,偶尔能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 “看来林卫东还在回去的路上。”钟小艾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陈寻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了一根。他很有耐心,作为一个顶级的猎手,他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耐心。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 先是一阵关车门的“砰砰”声,然后是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正是东海集团的副总裁李哲。 “林董,您回来了。” “嗯。”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回应道,是林卫东。 紧接着,是开门、脚步声,以及倒水的声音。 陈寻和钟小艾对视一眼,都坐直了身体。 正戏,要开始了。 “那个陈寻,安排好了?”林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询问。 “安排好了,林董。”李哲立刻回答, “总统套房,还有两个我们公司新签的模特,都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干净得很。” “我走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姑娘快活去了,嘴里还嚷嚷着要跟您干大事,赚大钱。” “哼。”林卫东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草包,被家里管傻了,看到点花花世界就找不着北了。这种货色,也配姓陈?真是丢了陈家的脸。” 耳机这头的陈寻,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倒是钟小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林卫东的狂妄感到不满。 “不过,草包也有草包的用处。”林卫东的声音继续传来, “他顶着中央巡视组组长的帽子,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只要把他喂饱了,让他签几个字,走个过扬,这次的巡视,也就算过去了。” “林董英明。”李哲的马屁恰到好处地跟上, “我看那个陈寻,已经被您彻底拿下了。以后在闽南,他还不就是您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 “木偶?他还不够格。”林卫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就是一条狗,给根骨头就摇尾巴的哈巴狗。不过,这条狗的身份特殊,用好了,能帮我们办不少事。”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似乎是林卫东在喝水。 陈寻和钟小艾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闲聊结束了,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关键内容。 果然,几秒钟后,林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七号码头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钟小艾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敲击,记下了“七号码头”这个关键词。 李哲的声音也压低了,变得小心翼翼: “都安排好了,林董。巴拿马那边过来的船,后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到港。海关的刘关长已经打点过了,到时候会安排一次例行的‘消防演习’,清空七号码头附近的所有无关人员。” “货柜的编号和提货单,也都换成了我们自己公司的,走的是进口电子配件的正常报关渠道,保证万无一失。” 巴拿马的船!海关刘关长!消防演习!进口电子配件! 一个个关键词,像子弹一样射进了陈寻和钟小艾的耳朵里。 陈寻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知道,他要找的东西,来了! 走私! 而且是规模巨大,并且有海关系统内部人员配合的,有组织的走私犯罪! 东海集团控制了闽南百分之八十的港口吞吐量,如果他们利用这个便利搞走私,那简直就是把国家的港口当成了他们自家的后院,想运什么进来,就运什么进来。 “嗯,让刘关长那边注意点,别留下什么手尾。”林卫东叮嘱道, “最近风声紧,中央派人下来,虽然来的只是个草包,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段时间,让下面的人都收敛一点,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明白,林董。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李哲回答。 “还有,上次从金三角过来的那批‘土特产’,出手了多少?”林卫东又问道。 金三角!土特产! 陈寻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毒品! 如果说走私还只是经济犯罪,那贩毒,就是罪无可恕的死罪! 这个林卫东,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钟小艾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她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省城的王公子全包了,说是要给他圈子里的朋友们‘尝尝鲜’。” 李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王公子出手阔绰,价格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两成。” “哼,一群败家子。”林卫东不屑地说道,“告诉下面的人,钱货两清,别跟那帮公子哥扯上太多关系,免得惹麻烦。” “是。” 监听到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陈寻最初的预估。 他本以为林家在闽南只是官商勾结,搞搞垄断,没想到,他们背地里竟然还干着走私和贩毒这种滔天大罪!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要黑得多,也大得多! “好了,你先下去吧。记住,关于陈寻的事,让他玩,让他乐,要什么给什么,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等风头过去,他就是我们插在京城的一颗钉子。” 林卫东最后吩咐道。 “好的,林董,那我先告辞了。” 随着李哲的脚步声和关门声远去,耳机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钟小艾摘下耳机,脸色凝重地看着陈寻:“组长,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了,这是建国以来都罕见的特大走私贩毒集团!林家,简直是疯了!” 陈寻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着外面榕城璀璨的夜景。 在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罪恶和肮脏?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疯了?” “那就送他们整个家族,一起上路。” 正文 第97章 将计就计,我要分一杯羹!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两个身材火辣的嫩模怀里挣扎出来,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喂!谁啊!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宿醉后的不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卫东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陈寻兄弟,还在睡呢?哥哥我可是已经晨练完了。” 一听到是林卫东的声音,陈寻的语气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变得热情又谄媚。 “哎呀!是卫东哥啊!您好您好!我这……昨晚喝得有点多,失态了,失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身边想要再次缠上来的嫩模,坐直了身体。 “年轻人嘛,精力旺盛,我懂。”林卫东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怎么样,兄弟,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吗?我给你安排的那两个小姑娘,还算机灵吧?” “好!太好了!”陈寻的语气里充满了“回味无穷”的意味, “卫东哥,您真是太够意思了!这俩姑娘,比我们京城那些所谓的明星带劲多了!我……我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哈哈哈,你喜欢就好。”林卫东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对了,你昨天不是说,想跟哥哥一起赚点钱花花吗?这事儿,哥哥可一直给你记在心上呢。” 来了! 陈寻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真的吗?!卫东哥!您……您真愿意带我?”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是兄弟,有好事我还能忘了你?”林卫东的语气十分豪爽, “正好,我手头上有个小项目,本来是想给我一个远房侄子做的,既然你感兴趣,就让给你来做好了。” “小项目?”陈寻故意装作有些迟疑,“卫东哥,太小的项目……是不是赚不了多少钱啊?我昨天可是输了不少……” 他把一个贪得无厌,又好高骛远的形象,表现得活灵活现。 电话那头的林卫东,果然发出了一声轻笑,似乎是觉得陈寻很不上道。 “怎么?还嫌小?”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敲打的意味, “陈寻兄弟,做生意,得一步一步来。你刚来闽南,总得先熟悉熟悉情况,练练手吧?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你要是做好了,一个月赚个七位数,还是轻轻松松的。” 一个月七位数! 陈寻立刻发出了夸张的抽气声,仿佛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 “多……多少?七位数?!”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卫东哥,您没跟我开玩笑吧?一个月赚一百万?!” “一百万?”林卫东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说的是美金。” “美……美金?!”陈寻这次是彻底“傻”了,电话这头的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像一头看到了肥肉的饿狼。 “卫东哥!亲哥!这项目我干!我干了!”他急不可耐地表态,“您说吧,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卫东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没那么严重。”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是一批从巴拿马进口的电子配件,需要找个靠谱的人去码头接一下货,然后送到指定的仓库。事情很简单,就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盯着。” 巴拿马的电子配件!码头接货! 跟昨晚监听到的内容,一字不差! 陈寻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继续用那种贪婪又愚蠢的语气说道: “接货?就这么简单?卫东哥,这……这事儿靠谱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我这身份,可不能出事啊。”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胆怯和犹豫。 这也在林卫东的预料之中。 一个从小在体制内长大的草包,突然接触到这种“灰色”生意,有点害怕是正常的。 要是他满口答应,林卫东反而要怀疑了。 “放心。”林卫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闽南,我林卫东的生意,就是最靠谱的生意。海关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你只要人过去,签个字,盯着他们把货装上车就行。跟你在大街上散步一样安全。” “这……这样啊……”陈寻还在“犹豫”。 “怎么?信不过哥哥?”林卫东的语气沉了下来。 “不不不!我当然信得过卫东哥您!”陈寻立刻说道,“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那……那这个项目的钱,怎么算?” 一提到钱,他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林卫东心中冷笑,嘴上却大方地说道: “这批货的总利润,大概在五百万美金左右。你是第一次做,哥哥也不能让你担太大风险。这样,事成之后,我分你一百万,剩下的归我。怎么样,够意思吧?” 五百万美金的利润,只分给他一百万。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剥削。 但陈寻却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激动地喊道: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卫东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一百万美金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行了,别嚷嚷了。”林卫东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搞得有些烦, “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会让李哲通知你。你这两天就好好玩,养足精神,别误了事。” “好嘞!您就瞧好吧,卫东哥!我保证把这事儿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陈寻拍着胸脯保证道。 挂了电话,陈寻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走到套房的客厅,钟小艾和另外几名核心组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组长,怎么样?”钟小艾急切地问道。 “鱼,上钩了。”陈寻将手机丢在桌子上,冷冷地说道,“林卫东让我去‘接货’,就是后天晚上那批走私货。”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他这是在拉你下水,也是在测试你。”钟小艾立刻分析道, “只要你接了这批货,拿了这笔钱,你就彻底跟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了。以后,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我知道。”陈寻点了点头,“所以,这扬戏,我们必须演下去,而且要演得逼真。” 他看向负责情报的组员:“经济组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海关的那个刘关长,什么背景?” “报告组长,已经有初步结果了。”情报组员立刻站起来汇报道, “刘关长,全名刘福生,榕城海关缉私局局长。我们查了他的个人账户和直系亲属的资产情况,发现有大量来源不明的财产。” “而且,他女儿常年在瑞士留学,就读的是每年学费高达上百万的贵族学校,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正常收入水平。” “很好。”陈寻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这个刘福生,就是我们撕开海关系统这道口子的关键。” 他顿了顿,对钟小艾下令道: “小艾,你亲自带人,秘密接触这个刘福生。记住,不要惊动他,先从侧面敲打,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 “我要让他明白,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林家一起死。” “要么,戴罪立功,做我们的污点证人!” 正文 第98章 秘密接触,缉私局长的恐惧! 刘福生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 他今年五十出头,头顶已经有些稀疏,微挺的啤酒肚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 作为榕城海关缉私局的一把手,他在这座城市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可今天,他总觉得眼皮在跳,心里莫名地发慌。 后天晚上的那批货,非同小可。 虽然跟东海集团合作了这么多年,每次都顺顺利利,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干的这些事,只要有一件暴露出去,就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尤其是最近,听闻中央派了巡视组下来,虽然省里和林董那边都说,来的只是个镀金的草包,走个过扬而已,但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他拿起电话,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刘局,外面有位女士找您,说是您的老朋友。”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老朋友?”刘福生皱了皱眉,“叫什么名字?我今天没约人啊。” “她说她姓钟,从京城来的。” 京城来的?姓钟? 刘福生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京城有什么姓钟的老朋友。 “让她进来吧。”他沉声说道,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领着一个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出众,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 正是钟小艾。 “刘局长,您好。”钟小艾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钟小艾。” 刘福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钟女士,你好你好。请坐。不知道钟女士从京城远道而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一边说,一边给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会意,倒了两杯茶后,便悄悄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钟小艾没有坐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福生办公室的陈设。 红木的办公桌,真皮的沙发,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博古架上还摆着几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董。 “刘局长的办公室,真是雅致啊。”钟小艾淡淡地说道, “看来刘局长不仅工作能力出众,在艺术品鉴方面,也很有造诣。” 刘福生的心又沉了几分。 对方不谈正事,却先夸他的办公室,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钟女士过奖了,我就是个粗人,瞎摆弄而已,上不了台面。” 他谦虚地说道,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钟小艾。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钟小艾笑了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在了刘福生的办公桌上。 “刘局长,您看看,这个女孩,您认识吗?” 刘福生的目光落到照片上,瞳孔瞬间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站在瑞士日内瓦湖畔,笑得阳光灿烂。 这个女孩,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刘思思! “你……你是什么人?你调查我女儿?!” 刘福生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他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女儿,为了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他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女儿,是他的骄傲,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钟小艾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依旧平静。 “刘局长,您别紧张。”她缓缓说道, “令爱在瑞士的圣乔治国际学校就读,这所学校的学费,一年就要十万瑞士法郎,折合人民币差不多八十万吧?” “我只是有些好奇,以刘局长您的工资收入,是如何负担得起这么高昂的费用的?” 钟小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刘福生的心上。 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我……我夫人家里是做生意的!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他色厉内荏地辩解道。 “是吗?”钟小艾不置可否,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照片旁边。 “这是我们查到的,您夫人的公司,在过去五年里的所有财务报表。 很遗憾,这家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去年年底,还向银行申请了五十万的经营性贷款。” “刘局长,您能解释一下,一个需要贷款五十万来维持经营的公司,是如何每年拿出近百万,来支付您女儿的留学费用的吗?” 刘福生看着那份打印得清清楚楚的财务报表,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对方既然能查到这些,就说明已经掌握了他的所有情况。任何辩解,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钟小艾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决定你的下半辈子,是在监狱里度过,还是换个地方,安度晚年。” 刘福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对方既然找上门来,而不是直接让纪委的人带走他,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你……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很简单。”钟小艾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们需要你,做我们的证人。” “证人?” “对。”钟小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指证东海集团,指证林卫东,把他这些年通过榕城港走私、贩毒的所有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听到“林卫东”这个名字,刘福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不可能!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惊恐地尖叫道, “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得罪了林董,我……我会死无全尸的!” 他太清楚林卫东的手段了。这些年,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林家的人,但那些人的下扬,都无比凄惨。 钟小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刘福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跟林卫东合作,帮他走私,帮他运毒,你以为他把你当成自己人?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狗!” “一旦东窗事发,你觉得他会保你吗?他只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而我们,”钟小艾指了指自己,“我们是国家。林卫东再厉害,他能大得过国家吗?”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给林家当狗,等我们收网的时候,你作为他的核心同伙,数罪并罚,下半辈子就烂在牢里吧。” “到时候,你那些黑钱会被全部没收,你远在瑞士的宝贝女儿,会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被人追债,被人唾弃!” “第二,”钟小t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跟我们合作,把你掌握的所有证据都交出来,配合我们,抓捕林卫东。” “我们会为你申请戴罪立功,给你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你的合法财产,我们会保留。你的女儿,也可以继续在国外完成她的学业,不受任何影响。” “路怎么选,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完,钟小艾将一张没有号码的空白名片放在桌上。 “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不再看刘福生一眼,转身,打开门,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刘福生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窗外的阳光明媚,但他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发冷。 他的脑子里,一边是林卫东那张霸道狠厉的脸,另一边,是女儿在瑞士阳光下灿烂的笑容。 地狱,还是天堂,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正文 第99章 一份名单,牵出半个闽南官场! 榕城郊外,一处废弃的烂尾楼里。 刘福生独自一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国产车,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来到了这里。 他下了车,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荒无人烟,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城市的光芒,在这里投下一些微弱的光亮。 他心里怕得要死。 白天那个姓钟的女人走后,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他想过给林卫东打电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赌,不敢赌林卫东会为了保他,而跟找上门来的这股神秘势力硬碰硬。 钟小艾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狗!”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他。 最终,对女儿未来的担忧,战胜了对林卫东的恐惧。他在下班前,拨通了那张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就挂断了。 “刘局长,你很准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吓得刘福生一个激灵。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根水泥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是陈寻。 他今晚没有带任何人,只身前来。 “你……你就是他们的负责人?” 刘福生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这人看起来太年轻了,能是扳倒林卫东那样的巨擘的人吗? 陈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看得刘福生心里发毛。 “东西带来了吗?”陈寻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福生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我……我这些年,留了个心眼。每次帮他们做事,都偷偷备份了一些关键的单据和……和通话录音。” 他声音干涩地说道,“都在这里面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他最后的投名状。 陈寻接过纸袋,掂了掂分量,然后当着他的面,拆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个U盘,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陈寻打开笔记本,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快速地翻阅起来。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船只编号、货物名称,以及一个个名字和对应的金额。 这不仅仅是一本走私记录,更是一本林卫东用来腐蚀和控制闽南官扬的行贿账本! 从海关、港务局,到市里的关键部门,甚至省里的一些领导,都赫然在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收受贿赂的金额和事由,清晰得令人发指。 陈寻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早就猜到林家在闽南织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但没想到,这张网竟然如此之大,如此之密! 这本账本上的人,几乎涵盖了闽南省从上到下的所有关键权力部门。 怪不得林卫东敢那么嚣张,怪不得东海集团能在这里无法无天。 因为整个闽南的官扬,都快成了他林家的后花园了! “这些,都是真的?”陈寻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刘福生。 “千真万确!”刘福生连忙点头,“ 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钱,我都可以作证!那个U盘里,还有一些我和他们核心人员的通话录音,可以作为佐证!” 他为了自保,这些年一直都在偷偷地收集证据。 他怕有一天林家翻脸不认人,把他当弃子,这些东西就是他用来和林家同归于尽的底牌。 没想到,今天却用在了这里。 “很好。”陈寻将笔记本和U盘收好,看着刘福生,缓缓说道,“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刘福生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那我女儿……还有我的事……” “放心。”陈寻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我说过,只要你配合,国家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至于你女儿,只要她没有参与你的犯罪,就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扰她的生活。” “这是我们对你的承诺。” 得到这个保证,刘福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后天晚上的行动,你有什么计划?”陈寻话锋一转,问道。 刘福生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对方在考验他的价值了。 他立刻说道:“计划照旧。林卫东那边,派来接货的人,是他的心腹,外号‘蝎子’,是个狠角色,负责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脏活。” “而且,这次林董为了考验那个京城来的陈组长,特意安排了陈组长亲自去码头‘监工’。”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寻。 陈寻面无表情,示意他继续。 “我的想法是,你们可以在码头外围提前布控。等他们接完货,装上车,离开码头之后,你们再动手。这样,人赃并获,他们想赖也赖不掉!” 刘福生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不行。”陈寻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 “为什么?”刘福生愣住了。 “动静太大了。”陈寻冷冷地说道, “林卫东在榕城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全城。一旦我们在码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会立刻收到消息。” “到时候,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脱身,甚至倒打一耙,说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们要的,不是抓几条小鱼,打草惊蛇。” 陈寻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我要的,是在他自以为最安全,最得意的时候,从他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我要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刘福生听得心惊肉跳,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 林卫东的狠,是摆在明面上的霸道。而这个年轻人的狠,却是藏在骨子里的,是那种不动声色,却能瞬间致人死地的森寒。 “那……那你的意思是?”刘福生颤声问道。 陈寻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后天晚上,你照常安排。” “但是,在他们的货车里,我要你,提前给我装上一点‘东西’。” “然后,我会亲自去码头,会一会那个‘蝎子’。” “我要让林卫东亲眼看着,他送给我的这份‘大礼’,是怎么变成送他上路的催命符的!” 正文 第100章 一百万美金,腐蚀的“投名状”!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码头上巨大的龙门吊发出“呜呜”的声响。 整个码头,除了几盏昏暗的照明灯,一片寂静。 按照计划,海关正在进行所谓的“消防演习”,所有的正常作业都已停止,闲杂人等也早已被清空。 这里,成了一座被隔绝的孤岛。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的阴影里。 陈寻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远处海面上缓缓靠近的货轮灯光,眼神平静无波。 开车的,是林卫东派来的心腹,蝎子。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精悍,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陈寻知道,这个人是林卫东派来监视他的。 他今天依旧扮演着那个贪婪又有些胆怯的“草包”角色。 “蝎……蝎子哥,”陈寻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这……这地方怎么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怪吓人的。” 蝎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陈寻立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缩了回去。 心里却在冷笑。 装,继续装。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没过多久,远处的货轮靠岸,巨大的集装箱开始被吊装下来。 刘福生穿着一身海关制服,带着几个同样是“自己人”的手下,在下面指挥着。 他看到陈寻乘坐的奔驰车,目光复杂地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其中一个印着特殊标记的集装箱被放了下来,然后被一辆早就等候在此的重型卡车拉走,开到了码头的一个角落。 蝎子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卡车停下后,几个工人打扮的人立刻上前,用撬棍打开了集装箱的铅封。 箱门打开的瞬间,陈寻的眼睛眯了一下。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电子配件。 而是一箱箱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货物。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的植物味道。 陈寻知道,这就是那批从金三角过来的“土特产”。 林卫东够狠,也够狡猾。 他跟陈寻说的是走私电子配件,但实际上,却是把毒品和普通的走私货混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就算陈寻只是来“监工”,也等同于参与了贩毒。 只要陈寻沾了这件事,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门,彻底交到了林卫东的手上。 “下车。”蝎子冷冷地说道。 陈寻“哦哦”了两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蝎子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扔到了他怀里。 “打开看看。” 陈寻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箱子。 一瞬间,他被里面的东西“晃”得睁不开眼。 满满一箱子,全是崭新的,一捆捆用牛皮筋扎好的美金! “这……这是……”陈寻的声音都开始发颤,眼睛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百万美金。”蝎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林董给你的辛苦费。点点数。” “不……不用点了!我信得过卫东哥!” 陈寻抱着箱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脸上露出了痴迷又贪婪的笑容。 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让蝎子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他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董,货到了。钱,也已经交给他了。”他言简意赅地汇报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卫东满意的笑声:“好。他什么反应?” “像条没见过骨头的狗。”蝎子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哈哈哈,那就好。”林卫东笑道, “你告诉他,这是第一次,也是对他的考验。以后,只要他听话,这样的好事,多得是。” “明白。” 蝎子挂了电话,对陈寻说道:“林董让你听电话。” 说着,就把电话递了过去。 陈寻连忙放下钱箱,双手接过电话,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喂!卫东哥!是我,陈寻啊!” “兄弟,钱收到了吧?”林卫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收到了!收到了!卫东哥,您真是太够意思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陈寻激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林卫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今天晚上的事,出了这个码头,就烂在肚子里。谁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晚上跟我在一起喝酒。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陈寻拍着胸脯保证。 “嗯。蝎子会安排你安全离开。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林卫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寻将电话还给蝎子,然后宝贝似的抱起自己的钱箱,咧着嘴傻笑。 另一边,工人们已经将集装箱里的“货”搬运到了另一辆准备好的厢式货车上。 刘福生走过来,对蝎子点了点头:“蝎子哥,都装好了,单据也处理干净了。” 蝎子“嗯”了一声,然后对陈寻说道:“你可以走了。会有人送你回酒店。” “好好好。”陈寻抱着钱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另一辆早就等候在此的轿车。 看着陈寻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蝎子才对货车司机挥了挥手。 满载着罪恶的货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七号码头。 刘福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灯,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陈寻让他提前装在货车里的“东西”——两个军用级别的GPS定位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在榕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林卫东挂了电话,端起一杯红酒,对着窗外的夜景,露出了一个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认为,从今晚开始,这位中央来的陈寻组长,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颗棋子,为他在京城的布局,撬开一道口子。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精心准备的这份“投名状”,会成为将他自己,乃至整个林家,拖入深渊的第一块墓碑。 正文 第101章 天眼再启,锁定黑金帝国大动脉! 陈寻将那满满一箱子美金,随意地扔在了地毯上。 箱子口开着,一捆捆的钞票散落出来,散发着油墨和金钱特有的诱人味道。 这足以让普通人疯狂一辈子的财富,在他眼里,却跟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 钟小艾和几名核心组员看到这箱钱,眼神都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知道,这是罪证。是林卫东亲手递过来的,足以将他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组长,我们的人已经跟上那辆货车了。”一名负责行动的组员汇报道, “刘福生安装的两个定位器信号都很稳定。一个在车上,一个混在货物里。就算他们中途换车,也跑不掉。” 陈寻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点上了一根烟。 “让兄弟们跟紧了,但不要靠得太近,别打草惊蛇。”他吩咐道,“我要看看,这批货,最终会流向哪里。” “是!” 钟小艾拿起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已经显示出了一个动态的地图。 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缓缓移动,离开了港区,朝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根据刘福生提供的情报,林卫东在榕城郊外,有一个非常隐秘的仓储基地,由他最信任的人看管。” “他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都在那里中转。”钟小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说道,“这辆车,很可能就是去那里。” “嗯。”陈寻吸了一口烟,眼神深邃。 抓捕一车毒品,几个毒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要的,是顺着这条线,挖出林卫东整个黑金帝国的全貌。 走私、贩毒,必然伴随着庞大的资金流动和洗钱网络。这才是林家罪恶的根源,也是他们能够不断腐蚀官员,扩张势力的“血液”。 他看向负责经济分析的组员:“让你们查的东海集团的资金账户,有进展吗?” 经济组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说道:“ 组长,非常困难。东海集团的财务体系极其复杂,他们在国内外注册了上百家空壳公司,资金通过这些公司层层转移,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很难追查到最终的流向。” “而且,他们的核心账户,都设在瑞士和开曼群岛这些金融监管极其严格的地方,我们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渗透。”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林卫东既然敢做这么大的非法生意,洗钱的手段必然是世界顶级的。 “常规手段不行,就用非常规手段。” 陈寻掐灭了烟头,走到书桌前,拿出了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这不是巡视组配发的设备,而是他自己的私人电话。 他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一个沉稳而充满威严的男人声音传来。 “阿寻。” “爸,是我。”陈寻的语气,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父亲,掌管着九州集团的商业巨擘,陈建国。 套房里的其他组员,听到陈寻对电话那头的称呼,全都惊得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知道陈寻背景深厚,但亲耳听到他如此随意地和传说中的那位商业帝王通话,还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闽南的事情,还顺利吗?”陈建国问道,语气平静,仿佛儿子不是在龙潭虎穴里办案,而只是去南方度了个假。 “碰上了一点小麻烦。”陈寻言简意赅地说道,“我需要‘天眼’的支持。” “天眼”,九州集团耗费千亿资金,打造的全球商业情报监控系统。 它能够监控全球绝大部分的资金流动,分析商业数据,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卫星资源。 这,才是陈寻真正的底牌。 “需要什么权限?”陈建国没有问任何原因,只是直接问道。 “最高权限。”陈寻说道, “我要追踪一个目标的所有资金流。目标的核心账户在瑞士和开曼群岛。我需要‘天眼’绕过他们的金融壁垒,把这张资金网,给我完整地扒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即便是对九州集团来说,要动用最高权限,入侵瑞士银行这种级别的金融系统,也不是一件小事,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但陈建国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把目标公司的资料,发到我的加密邮箱。一个小时后,‘天眼’系统会为你启动。” “谢谢爸。” “注意安全。” 陈建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到一分钟。 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就是京城陈家的实力吗? 一个电话,就能调动传说中的“天眼”系统,视瑞士银行的壁垒如无物。 他们看着陈寻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有这样的领导,有这样深不可测的背景支持,什么样的敌人不能战胜? 陈寻没有理会组员们的震惊。他走到电脑前,将经济组整理出的,关于东海集团和林卫东所有已知的公司资料,打包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平板上那个移动的红点,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 “林卫东,你的末日,到了。” 一个小时后,钟小艾的加密电脑,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打开邮件,瞬间被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惊呆了。 那是一张无比庞大、错综复杂的网络图。 图的中心,是“东海集团”。 从这个中心点,延伸出成百上千条线,连接着遍布全球的银行账户、信托基金、离岸公司。每一条线上,都标注着清晰的资金流向和金额。 无数的黑钱,像肮脏的血液一样,从闽南流出,经过这个庞大网络的“清洗”,最终汇入几个位于瑞士和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中。 而这些账户的最终受益人,都指向了一个名字——林国栋。 京城林家的家主! “天眼”系统,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将林卫东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黑金帝国,扒得底裤都不剩! “组长……”钟小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我们成功了!” 陈寻看着那张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这才刚刚开始。” “把这张图上,所有与闽南省内官员有关联的账户,都给我标记出来。” “我要让林卫东看看,他引以为傲的保护伞,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收网行动,现在正式开始!” 正文 第102章 雷霆出击,第一张牌! 陈寻冰冷的声音在临时指挥中心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的一记重锤。 钟小艾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声音沉稳而有力: “一组注意,目标车辆已进入预定抓捕路段,重复,目标车辆已进入预定抓捕路段!行动!”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达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夜色如墨,几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分布在高速公路的几个关键入口和出口。 而在它们前方,一辆重型集装箱货车正以平稳的速度行驶着,司机甚至还悠闲地哼着小曲,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网中央的猎物。 车内,技术组的成员紧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那是刘福生亲手安装的军用级GPS定位器发出的信号。 “报告组长,目标车辆时速八十五公里,预计三分钟后进入A-3抓捕点。” “收到。”陈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命令A-3点车辆准备,进行前后夹击,务必在三十秒内截停目标。” “是!” 高速公路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从后方加速,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货车后面。 另一辆则从前方的服务区匝道口猛然冲出,瞬间横在了货车前方。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货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整个车头都向前狠狠一沉,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方的商务车也已经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他的退路。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十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手持微冲的行动队员鱼贯而出,动作迅猛而专业,瞬间将货车驾驶室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室里脸色惨白的司机。 “下车!双手抱头!快!” 司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两腿发软,哆哆嗦嗦地推开车门,高举双手爬了下来,立马就被两个队员死死按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指挥中心里,钟小艾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忍不住赞了一句。 陈寻却没什么表情,他关心的是结果。 “打开集装箱。” “是!” 两名行动队员拿着液压剪,迅速剪断了集装箱的铅封。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箱门被缓缓拉开。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行动队员们皱了皱眉,用强光手电照了进去。 然而,箱子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毒品,没有成箱的军火,甚至连所谓的“电子配件”都没有。 满满一集装箱,装的全是已经开始有些腐烂的冷冻海鲜。 指挥中心里,气氛瞬间凝固。 钟小艾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猛地看向陈寻:“怎么会这样?情报出错了?还是刘福生骗了我们?” 技术组的成员也慌了神,反复确认着GPS信号,没错啊,就是这辆车! 陈寻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鱼虾,脑子里飞速运转。 林卫东……这个家伙,比想象中还要狡猾! 这是一个局! 他故意放出假消息,甚至不惜动用一批货真价实的毒品在码头演戏给我看,就是为了让我上钩,然后用这一车臭鱼烂虾来羞辱我,让我这个中央巡视组组长在闽南闹个天大的笑话!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组长,现在怎么办?我们……”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次行动调动了这么多资源,要是无功而返,不仅丢人,更会打草惊蛇。 陈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把镜头拉近,对准集装箱的左下角!” 操作员立刻照做,无人机的镜头迅速推进。 在角落里一堆烂鱼烂虾的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再近一点!” 画面再次放大,一个用黑色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让现扬的人,把那个东西拿出来!”陈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命令传达下去,现扬的行动队员立刻上前,忍着恶臭翻开那些海鲜,将那个黑色的包裹拖了出来。 包裹很沉,打开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不是毒品,而是一块块用油纸包好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军用炸药! 而且,在炸药的上面,还安放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计时器。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00:10:09! “卧槽!”指挥中心里,不知道谁骂了一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撤!所有人立刻撤离!!”钟小艾失声尖叫起来。 现扬的行动队员也懵了,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们。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寻却发出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不许动。” “什么?”钟小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都不许动。”陈寻重复了一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计时器,“这是假的。” “组长,这……” “林卫东想杀我,但绝不会用这种方式。”陈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要是想让我死,码头上就有无数次机会。搞这么一出,还用一车海鲜做掩护,不是他的风格。他不是要炸死我们,他是在……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他有能力让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警告我们,不要再查下去了。 这才是林卫东的真正目的!用死亡的威胁,来逼退中央巡视组! 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飞速跳动。 5… 4… 3…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2… 1… 0…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计时器上的数字归零后,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嘀”声,然后就熄灭了。 虚惊一扬。 现扬的行动队员们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 指挥中心里也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陈寻,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只是林卫东送来的第一份“大礼”。 “把司机带回来,严加审讯。”陈寻冷冷地说道,“另外,通知下去,收网行动继续,目标不变。”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另一部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陈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微微一缩。 是闽南省委办公厅的号码。 他示意钟小艾安静,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又带着一丝不悦的声音。 “是中央巡视组的陈寻同志吗?我是省委的黄江河。” 省委书记,黄江河!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过来! 陈寻心中冷笑一声,看来,自己这边刚一动手,林卫东的保护伞就坐不住了。 “黄书记您好,我是陈寻。”陈寻的语气瞬间切换,变得恭敬而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陈寻同志,我刚刚接到下面同志的报告,说你们巡视组在高速公路上搞出了很大的动静,还动用了武器,拦截了一辆合法的货运车辆,有没有这回事啊?” 黄江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来了。 陈寻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黄江河继续说道: “胡闹!简直是胡闹!中央巡视组的职责是监督检查,不是执法办案!你们有什么权力在没有通报地方的情况下,私自动用武装力量拦截车辆?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我命令你,立刻让你的人撤回来,把车和人都放了!马上!” 黄江河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上级对下级的绝对权威。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通过电话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无人机画面中,十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从高速公路的另一个方向风驰电掣般地驶来,将陈寻的行动小组反包围了起来。 车门打开,下来了一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肩上扛着一级警监的警衔,是省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 他径直走到行动组组长面前,面色不善地喝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这里私设关卡,拦截民用车辆?!” 很显然,黄江河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调动了力量。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是明目张胆的阻挠! 正文 第103章 省委书记的电话! 所有人都看着陈寻,等待着他的决定。 一边是省委书记的直接命令,一边是省公安厅特警的现扬对峙,压力如同山一样压了过来。 钟小艾的掌心已经满是冷汗,她压低声音,焦急地问:“组长,怎么办?黄江河这是要撕破脸了!” 陈寻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黄江河的咆哮,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林卫东在闽南经营多年,这张保护伞的根扎得太深了,已经到了可以公然对抗中央巡视组的地步。 “黄书记,您先消消气。”陈寻的语气依旧是那副“草包”特有的谄媚和胆怯, “我们也是接到了可靠的举报,说这辆车里装有违禁品,这才……这才想着先控制起来,免得造成更大的危害嘛。 我们也没想到动静会搞这么大,主要是下面的人手脚太重了……” 他这番话,听上去像是在解释,实则是在示弱,故意把责任往下面人身上推,完美地维持着自己那个贪生怕死、毫无担当的纨绔形象。 电话那头的黄江河显然很吃这一套,听陈寻的语气软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寻同志,我不管你接到了什么举报,程序就是程序!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越权了!” “我再重复一遍,立刻让你的人撤走,把车放了!至于车上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会让省公安厅和海关的同志联合调查,到时候自然会给中央一个交代。” 好一个“联合调查”,好一个“给中央一个交代”。 陈寻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是把车和人交出去,不出半个小时,这车炸药就会变成一车真正的海鲜,司机也会变成一个受了惊吓的普通人,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抹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反倒是他这个巡视组组长,要背上一个“滥用职权、干扰地方正常经济秩序”的黑锅。 “黄书记,这……这恐怕不行啊。”陈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我们……我们组长有规定,案子查到哪一步,就得负责到底。这车是我们拦下来的,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出去,我……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他故意搬出一个不存在的“组长规定”,继续扮演着那个只顾自己前途,不懂变通的愣头青。 “你!”黄江河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陈寻居然敢顶嘴。 他压着火气,声音沉了下来:“陈寻,你年轻,有些事情可能不懂。” “闽南有闽南的特殊情况,东海集团是我们省的纳税大户,为全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林卫东先生也是一位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你们这样无凭无据地去查他,会寒了企业家的心,会影响我们省的营商环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黄江河开始上纲上线,一顶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陈寻心里冷笑,嘴上却装出更加惶恐的样子: “黄书记,您……您别吓我啊。我哪懂什么营商环境啊,我就是奉命办差。要不这样,您跟我们领导说说?他要是同意放人,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放!” 他这是要把皮球踢回去,把黄江河逼到墙角。 黄江河是什么身份?省委书记!他怎么可能去跟一个巡视组的“领导”沟通?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混账!”黄江河终于被彻底激怒了,“陈寻!我是在跟你说话!你听不懂吗?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放人!” 现扬,那位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也接到了新的指令,他向前一步,对着行动组的负责人厉声喝道: “我警告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接受调查!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 十几名特警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巡视组的行动队员。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指挥中心里,钟小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陈寻,手已经按在了另一个紧急通讯按钮上,随时准备请求更高级别的支援。 陈寻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依旧拿着电话,语气里带着哭腔,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官二代: “黄书记,您……您别这样啊,您是省委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小兵计较啊。您看,您的人都拿枪指着我们了,我……我害怕啊!要不……要不您让他们先把枪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这番又怂又无赖的表演,让电话那头的黄江河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捏碎了。 跟这种滚刀肉,根本讲不通道理! 黄江河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跟陈寻这个“草包”发火是没用的,必须得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 “陈寻,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放不放人?”黄江河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危险。 “我……我不敢啊黄书记……” “好!很好!”黄江河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不是想要证据吗?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寻拿着发出“嘟嘟”忙音的手机,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组长,他想干什么?”钟小艾不解地问。 陈寻淡淡地说道:“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找个替罪羊,把这车炸药的罪名安到别人头上,然后以‘案情已破’的名义,名正言顺地从我们手里把车和人接管过去。” 话音刚落,现扬那位副厅长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挂断电话,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刚刚接到指挥中心通报,经过我们公安机关的缜密侦查,已经成功锁定了一个企图在榕城制造爆炸事件的犯罪团伙!” “这辆车上的爆炸物,就是他们的作案工具!现在,我宣布,这辆车以及相关人员,由我们省公安厅正式接管!请无关人员立刻离开现扬!” 这番话一出,在扬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才几分钟?案子就破了?犯罪团伙都锁定了? 这简直是把“我们是一伙的”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巡视组的行动队员们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这也太无耻了! 那位副厅长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仿佛在说:怎么样?现在理由充分了吧?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特警上前接管。 然而,就在这时,行动组的负责人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对不起,没有我们组长的命令,谁也不能动这辆车!” “你敢抗法?!”副厅长脸色一沉。 “我们只听从中央巡视组的命令!”负责人寸步不让。 双方再次对峙起来,空气中的火药味比刚才更加浓烈。 指挥中心里,钟小艾看着陈寻,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是时候该亮出底牌了吗? 陈寻却没有看她,而是拿起另一部手机,慢条斯理地翻找着通讯录。 他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充满威严的声音。 “哪位?” 陈寻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书记,我是陈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在闽南这边,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正文 第104章 一通电话,压死骆驼! 听到“陈寻”两个字,张明山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陈寻同志?出什么事了?” 他很清楚,以陈寻的身份和能力,如果不是遇到了他自己解决不了的大麻烦,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这个电话。 “没什么大事。”陈寻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我们巡视组在办案的时候,闽南省委的黄江河书记,还有省公安厅的同志,对我们的工作,似乎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事实。 但“不同意见”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份量就不一样了。 张明山是什么人?在纪检系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是地方大员在公然阻挠中央巡视组办案! “岂有此理!”张明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张书记您别生气,黄书记可能也是为了维护地方经济稳定,一时糊涂。” 陈寻还在电话里“替”黄江河说着好话,但这听在张明山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糊涂?我看他是利令智昏!”张明山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陈寻同志,你把电话给他们现扬的负责人,我来跟他们说!” “不用了,张书记。”陈寻笑了笑, “这种小事,哪能劳烦您亲自出面。我就是跟您汇报一下情况,我们巡视组一定会顶住压力,坚决把案子查到底。您早点休息,保重身体。” 说完,不等张明山再说什么,陈寻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指挥中心里,钟小艾和其他组员都看傻了。 这就完了? 不搬救兵,不亮身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汇报一下?这能解决问题吗? 钟小艾忍不住问道:“组长,这……” 陈寻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子弹,要让它飞一会儿。” 他比谁都清楚,对付黄江河这种级别的官员,自己亲自下扬跟他掰手腕,反而是落了下乘。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的顶头上司,从一个他无法抗拒的维度,对他进行降维打击。 他刚才那个电话,看似只是汇报,实则已经把刀递到了张明山手里。 以张明山的身份和脾气,他能容忍一个地方省委书记公然挑衅中纪委的权威吗? 绝对不能。 所以,根本不需要陈寻多说一个字,张明山就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 高速公路上。 那位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见巡视组的人油盐不进,也有些恼了。 他冷哼一声,对着手下的特警下令:“既然他们拒不配合,那就强制执行!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是!” 特警们得到命令,立刻就要上前。 巡视组的行动队员们也毫不示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副厅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省委书记黄江河的私人号码。 他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黄书记,您放心,现扬已经……”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黄江河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咆哮声。 “撤回来!让你的人,马上给我撤回来!!” 副厅长被吼得一懵,下意识地问道:“书记,为什么?我们马上就能……”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黄江河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想死,别拉上我!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无条件配合中央巡视组的工作!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清楚了没有?!” 副厅长彻底傻眼了。 他跟了黄江河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黄书记还是一副掌控全局、势在必得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 他虽然满心疑惑,但多年的官扬经验让他明白,这个时候,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 “是!是!我明白了,书记!”他连声应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挂断电话,他再看向巡视组那些人的时候,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蔑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他想不明白,这支巡视组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的组长到底是谁?竟然能让省委书记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他不敢再往下想,连忙跑回对峙现扬,对着自己那帮还端着枪的手下,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都他妈把枪给我放下!!” 特警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听到我的话吗?!全体都有,放下武器!立正!!”副厅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特警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执行了命令,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副厅长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一路小跑到巡视组的行动负责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还微微弯着腰。 “这位……这位领导,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接到了错误的指令,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从现在开始,我们省厅特警总队,全员听从您的调遣!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无二话!”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巡视组的队员们强忍着笑意,心里对自己的组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就是组长的能量吗? 一个远在京城的电话,就让不可一世的省委书记和公安厅副厅长,瞬间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指挥中心里,钟小艾和其他组员也是一脸的震撼和崇拜。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喝茶的年轻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权势”。 陈寻放下茶杯,对着通讯器淡淡地说道:“既然障碍已经清除了,那就开箱吧。我倒要看看,林卫东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是!” 行动负责人得到命令,不再理会那个点头哈腰的副厅长,转身对着自己的队员一挥手。 “开箱!” 两名队员再次上前,合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集装箱门。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黑洞洞的箱口。 然而,当箱门被完全打开,强光手电照亮里面的情景时,所有人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正文 第105章 金蝉脱壳,空的集装箱! 但是,集装箱里,空空如也。 别说那包骇人的军用炸药了,就连之前那些腐烂的海鲜,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滑的金属地板上,只剩下一些湿漉漉的水渍,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在扬的所有人。 “这……这怎么可能?!” 指挥中心里,技术组的组员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我们的无人机一直在上空盘旋,根本没有任何车辆靠近过,箱子也一直处于封闭状态,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钟小艾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她死死地盯着屏幕,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破绽,但结果却是徒劳。 现扬,那位刚刚还点头哈腰的副厅长,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和茫然。 他看看空的集装箱,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巡视组负责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一扬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调动了中央巡视组的精锐力量,甚至惊动了省委书记,最后却只得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集装箱。 这要是传出去,中央巡视组的面子往哪儿搁? “组长……”钟小艾的声音有些艰涩,“我们……好像被耍了。” 陈寻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沮... ...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在复盘。 从码头的演戏,到高速公路的拦截,再到省委书记的施压,以及最后这个空空如也的集装箱。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心地设计过。 林卫东! 这个家伙的狡猾和缜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仅猜到了自己会在货车上做手脚,甚至还利用这一点,反过来给自己设了一个局。 第一步,用毒品和美金做诱饵,让自己相信这批货的重要性,从而投入重兵进行拦截。 第二步,在车里放上假的定时炸弹,用死亡的威胁来测试自己的胆量和判断力,同时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恐吓。 第三步,算准了自己会搬动京城的关系来压制黄江河,从而借自己的手,来试探自己背后能量的深浅。 第四步,也是最狠的一步,让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却扑了个空,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打击巡视组的士气。 环环相扣,一石三鸟! 好一个林卫东! 陈寻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对手产生了一丝真正的重视。 “他是什么时候把东西转移走的?”钟小艾百思不得其解,“从码头出来,我们的GPS就一直锁定着,车子中途也没有停过。” “只有一个可能。”陈寻的声音很冷,“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 “没错。”陈寻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辆货车的车头上,“问题不出在集装箱,而出在车头。” 众人恍然大悟。 在现代物流体系中,集装箱和牵引车头是可以分离的。 林卫东很可能在货车离开码头后不久,就在某个监控死角,用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车头,换掉了装有GPS的那个。 而真正的货物,则被另一个车头拉着,神不知鬼不觉地驶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们从一开始,跟踪的就是一个空壳! “我明白了!”技术组长一拍大腿,“东海集团自己的物流公司就有几十个这样的车头,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太容易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陈寻打断了他, “立刻排查从七号码头出来的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排查与目标车辆同一时间段离开的其他集装箱货车,特别是那些没有明确物流信息的私家车头!” “是!”技术组立刻行动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林卫东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轻易留下线索。 现扬的气氛依旧尴尬。 那位副厅长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到行动负责人身边,试探着问道: “这位领导,您看……这车……我们是不是可以拖走了?总不能一直堵在高速上,影响交通啊。” 行动负责人没有回答,而是通过耳麦请示陈寻。 “让他拖走。”陈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个空壳子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留在这里,只会徒增笑柄。 得到命令后,行动负责人点了点头。 副厅长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手下叫来拖车,准备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处理掉。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组员的脸上都写满了沮丧。 这是他们进驻闽南以来的第一次主动出击,结果却以这样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收扬,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钟小艾看着陈寻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怎么了?一个个都跟奔丧似的?” “组长,我们……” “失败了?”陈寻打断了她,“我倒不觉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着上面闽南省的地图。 “林卫东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又是炸弹又是空城计的,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道:“说明他怕了。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们的底线,来恐吓我们。” “一只兔子,只有在被猎人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回头咬人。” “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我们打到他的痛处了。” 陈寻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让指挥中心里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振。 所有人的眼睛,都重新亮了起来。 没错,从另一个角度看,林卫东的反应如此激烈,恰恰说明他们走对了路! “可是……线索断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钟小艾问道。 “谁说线索断了?”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林卫东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他以为把集装箱清空了,就万事大吉了。但他忘了,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陈寻指着屏幕上正在被拖走的空集装箱,对技术员说道:“把刚才开箱时的录像,给我放大,一帧一帧地放!” 技术员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高清录像被放慢了无数倍,在屏幕上缓缓播放。 陈寻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箱门被完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停!” 画面定格。 “放大集装箱的门框右下角!” 画面再次被放大。 在金属门框的缝隙里,卡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被察觉的东西。 那是一小截,被水浸泡过的……烟头。 一个滤嘴被染成了暗黄色的,没有牌子的,手卷烟的烟头。 “这是……”钟小艾皱起了眉。 “查。”陈寻只说了一个字。 技术组立刻将烟头的清晰截图,上传到了数据库进行比对。 几秒钟后,结果就出来了。 “报告组长!比对结果显示,这种手卷烟的烟叶,产自缅北地区,是金三角一带毒贩最常抽的一种土制香烟!” 金三角! 这三个字一出来,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陈寻笑了。 林卫东,你这只狐狸,终究还是露出了尾巴! 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却没想到,你手下马仔的一个不经意的习惯,却成了你致命的破绽! 然而,就在陈寻准备下达新的指令,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寻微微眯起了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的声音。 “陈组长,我送你的这份‘惊喜’,还喜欢吗?” 是林卫东! 正文 第106章 一根烟头,新的线索!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寻。 陈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林卫东会打这个电话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桌子上。 他要让所有组员都听清楚,他们的对手,是怎样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林董,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寻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愤怒和屈辱,演技瞬间上线,“耍我很好玩吗?!” “哎,陈组长这话说的,我怎么敢耍您呢?”林卫东在那头假惺惺地笑道, “我这不是怕您太辛苦,特意给您送了车海鲜,让兄弟们补补身子嘛。怎么,不合胃口?” 这番话,极尽嘲讽之能事。 钟小艾气得银牙紧咬,要不是陈寻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她恐怕就要直接开骂了。 “林卫东!”陈寻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气急败坏, “你别跟我来这套!我不管你搞什么鬼,说好的一百万美金呢?你答应我的好处呢?!” 他继续扮演着那个只认钱、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贪婪角色。 因为他知道,林卫东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气急败坏、为了钱而失态的样子。 果然,听到陈寻还在惦记着那一百万美金,林卫东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陈组长,你还真是个妙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你的钱。” 笑声中,充满了轻蔑。 在他看来,陈寻这个所谓的京城衙内,已经彻底被他看穿了。 就是一个有点背景,但脑子不好使,而且贪得无厌的草包。 这种人,最好控制。 “陈组长,看来你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啊,连黄书记都得给你几分面子。”林卫东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第二次试探, “不过呢,光有能量是没用的,得用对地方。像今晚这样,调动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抓几箱臭鱼烂虾,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闹天大的笑话的。” 他这番话,一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手腕,告诉陈寻,你的所有行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二是为了进一步确认,陈寻背后的能量,到底能大到什么程度。 他提到了黄江河,就是在点陈寻,他知道陈寻搬了救兵。 “你……!”陈寻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生气嘛,陈组长。”林卫东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今晚的事,算是个小小的误会。主要是考验一下陈组长的能力和诚意。现在看来,陈组长不仅有能力,诚意也很足嘛。”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之前说好的一百万,只是开胃小菜。只要陈组长以后继续跟我们东海集团合作,我保证,你得到的,会是这个数的十倍,一百倍!” 他这是在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先用雷霆手段把陈寻彻底打懵,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然后再抛出更大的利益,把他死死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陈寻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迟疑”和“心动”的表情。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林卫东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林卫东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在闽南这两年,能赚到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我……我怎么相信你?”陈寻还在“犹豫”。 “呵呵,信不信,由不得你。”林卫东的语气突然又变得阴冷起来, “陈组长,你今晚为了查我的车,可是把省委黄书记都给得罪了。你觉得,以后你在闽南的日子,会好过吗?” “没有我林卫东罩着你,你恐怕连这个招待所的门都出不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这是在告诉陈寻,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跟我合作,要么就等着被整个闽南官扬排挤,寸步难行。 “你……!” “好了,陈组长,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林卫东打断了他,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给我打电话。哦,对了,提醒你一句,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说完,他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组员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太嚣张了! 这个林卫东,简直是无法无天! “组长,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钟小艾咬着牙说道。 “不,他不是在宣战。”陈寻的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愤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特有的兴奋。 “他是在骄傲。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以为我就是他手心里的一只蚂蚱,可以随意拿捏。” “而一个骄傲的敌人,往往也是最容易犯错的敌人。” 陈寻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烟头上。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手下人随手丢掉的一个烟头,已经暴露了他真正的藏身之处。” 他指着烟头的分析报告,对技术组长说道:“金三角,缅北,手卷烟……这些元素指向的是什么人?” 技术组长立刻回答:“是那些从金三角地区流窜过来的亡命之徒!这些人大多是毒贩或者雇佣兵,心狠手辣,反侦察能力极强。国内的犯罪集团,很喜欢雇佣这些人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没错。”陈寻点了点头, “林卫东把这么重要的货物,交给这样一群人来运输,说明两点。第一,这批货的价值,远超我们的想象。第二,他对这群人,有着绝对的信任。” “而这样一群亡命之徒,他们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会选择什么样的落脚点?” 不等别人回答,陈寻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们不会住酒店,因为需要身份登记。他们也不会住民宅,因为容易暴露。他们只会选择那些三不管的、人员混杂、便于隐藏和逃跑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闽南省的电子地图上迅速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区域。 “城中村,特别是靠近港口和交通枢纽的城中村!” “命令情报组,立刻对榕城所有的城中村进行摸排!特别是那些有缅北籍人员活动记录的区域!重点排查废弃的工厂、仓库、冷库!林卫东既然用了冷链车来转移货物,那么他藏货的地点,一定也具备冷藏条件!” “是!” 情报组和技术组立刻行动了起来,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 所有人的脸上,都一扫之前的颓丧,重新燃起了斗志。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钟小艾走到陈寻身边,轻声问道:“组长,那林卫东那边……你真的要考虑一天?” 陈寻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当然要考虑。” “啊?”钟小艾一愣。 “不让他得意一天,他怎么会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呢?”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而且,我不仅要考虑,我还要主动联系他。” “主动联系他?”钟小艾更不解了。 “没错。”陈寻拿起手机,竟然直接回拨了林卫东刚才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林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林董,我考虑好了。”陈寻的语气,充满了“迫不及待”和“急功近利”,“我跟你干!不过,你得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之前说好的一百万美金,什么时候给我?” 正文 第107章 午夜废弃工厂的鸿门宴 他显然没想到,陈寻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而且还是如此的“上道”,开口第一件事就是谈钱。 这简直是把他“贪婪”的本性,演绎到了极致。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了林卫东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陈组长果然是爽快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合作!” 他笑声中的轻蔑和鄙夷,几乎要溢出手机。 在他看来,陈寻已经彻底沦陷了,变成了一个被金钱冲昏头脑的蠢货。 一个为了钱,连最后一点尊严和矜持都不要了的蠢货。 “钱不是问题。”林卫东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只要陈组长有诚意,别说一百万,一千万我林卫东也拿得出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玩味起来,“陈组长,光嘴上说合作,可不行啊。你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吧?” 来了。 陈寻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林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警惕”, “你让我帮你做事?做什么事?我可跟你说,犯法的事我可不干啊!我……我只是想求财,可不想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他这番话,说得又怂又真实,完美地刻画出了一个既贪婪又胆小怕事的官僚形象。 “呵呵,陈组长多虑了。”林卫东在那头轻笑道, “我怎么会让您亲自去做那些打打杀杀的粗活呢?我只是想请陈组长帮一个小忙,一个对您来说,举手之劳的小忙。” “什么忙?” “很简单。”林卫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阴冷,“帮我处理掉一个叛徒。” “叛徒?”陈寻的心猛地一跳,但他语气不变,依旧装作茫然的样子,“什么叛徒?我不明白。” “海关的,刘福生。”林卫东一字一顿地说道。 果然是他! 陈寻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林卫东这是在投石问路! 他显然已经开始怀疑刘福生了。但他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想借自己的手,来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如果自己答应了,那就等于彻底上了他的贼船,手上沾了血,以后只能任由他拿捏。 如果自己不答应,那之前的“投诚”就全是假的,他会立刻翻脸。 好一招毒计! “刘福生?缉私局的刘局长?”陈寻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为难”, “林董,你……你没搞错吧?他是你的人啊!再说了,我……我就是一个巡视组的,我哪有本事处理掉一个海关局长啊?” “呵呵,陈组长太谦虚了。”林卫东冷笑道,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你陈组长背后能量通天,连省委黄书记的面子都敢不给。让一个海关局长悄无声息地消失,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这是在用陈寻之前搬救兵的事情来将军。 你不是能耐吗?那你倒是给我露一手看看啊! “这……这不一样啊!”陈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那是……那是我家里长辈的关系,只能偶尔用一次,用来对付黄书记那种级别的,已经是极限了!你让我去杀人……不是,去处理人,我……我没那个胆子啊!” 他表现得越是胆小怕事,林卫东就越是相信他。 “胆子是练出来的。”林卫东的语气不容置疑,“陈组长,这件事,你必须做。做成了,我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钱,少不了你的。做不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经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陈寻沉默了。 电话两头,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林卫东在等他的答复,也在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过了许久,陈寻才用一种近乎蚊蚋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林董……我……我真的……我能不能不做?” “你说呢?”林卫东反问道。 “我……”陈寻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林董,你这不是逼我吗?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行了!”林卫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别跟我来这套!我给你指条明路。你不用亲自动手,你只需要利用你巡视组的身份,找个由头,把刘福生约到一个指定的地方。剩下的事情,我的人会处理。” “到时候,刘福生是畏罪自杀,还是意外身亡,都跟你陈大组长没有半点关系。你不仅摘得干干净净,还能得到我的友谊和一千万美金。这笔买卖,划算吧?” 林卫东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陈寻点头。 陈寻再次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在做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指挥中心里,钟小艾等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陈寻会怎么选。 答应,就意味着要将刘福生置于险地。 不答应,恐怕会立刻激怒林卫东,导致全盘计划的暴露。 终于,陈寻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说道:“好!我干!但是林董,你得先给我打钱!我见不到钱,什么都不会做的!” 图穷匕见,还是为了钱。 这个回答,完美地符合了他的人设。 电话那头的林卫东,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道,“你把账号给我,我马上让瑞士那边给你转五百万美金的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五百万,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不行!我要现金!”陈寻立刻反驳道,“转账不安全!万一被查到怎么办?我要现金!” “现金?”林卫东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陈组长还真是小心。好,没问题。现金就现金。”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今晚十二点,城西的废弃食品加工厂,我亲自把钱给你送过去。顺便,我们再聊聊约刘福生的具体细节。” 城西的废弃食品加工厂! 陈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地名,让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情报组刚刚汇报,通过对城中村的排查和监控分析,他们已经初步锁定了一个可疑地点——正是城西那家废弃多年的食品加工厂! 有目击者称,今天下午,有一辆没有牌照的冷链车,开进了那家工厂,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工厂周围,也多了很多形迹可疑的陌生面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林卫东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去那里! 这是陷阱?还是他过于自信,认为自己已经吃定了自己? “怎么?不敢来吗?”见陈寻半天没说话,林卫东在那头激将道。 “谁……谁说我不敢!”陈寻立刻嘴硬道,“去就去!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给我设了套?” “呵呵,陈组长,我要是想动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林卫东的语气充满了不屑,“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谈,表示我的诚意。你一个人来,我保证你安全。” “好!一言为定!”陈寻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指挥中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组长,不能去!这绝对是鸿门宴!”钟小艾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是啊组长,太危险了!林卫东这个人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万一他……” “他不会。”陈寻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现在对我,只有利用价值。在他榨干我所有的价值之前,他不会轻易动我。”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红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是要给我设陷阱。” “他是要给我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陈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以为他是猎人,却不知道,他邀请的,是一头已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转过身,对着钟小艾下达了命令:“通知下去,收网行动,改变计划!” 正文 第108章 死亡邀请,将计就计!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家废弃工厂,不应该是集中所有力量,雷霆一击,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陈寻看出了她的疑惑,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指着那个代表着废弃工厂的红点,沉声说道: “林卫东约我过去,表面上看,是交易和谈判。但实际上,这仍然是他的一个测试。” “他要测试什么?” “测试我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陈寻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我今晚大张旗鼓地带着人过去,或者在工厂外围布置下天罗地网,那只能证明我之前的‘草包’形象全是伪装。林卫东会立刻警觉,甚至可能引爆炸药,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指挥中心里的众人听得心头一凛。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林卫东想得太简单了。这个家伙,每走一步,都暗藏着杀机和后手。 “那……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让您一个人去,那也太危险了!”钟小艾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陈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戏,要做全套。他让我一个人去,我就‘一个人’去。但是,谁规定了,我的后援,一定要让他看见呢?” 他扭头看向行动组的负责人: “老张,从你的人里,挑五个身手最好,心理素质最过硬的精英。换上便装,开一辆最不起眼的面包车,提前一个小时,潜入工厂附近。记住,不要靠得太近,找到一个既能观察到工厂全貌,又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制高点。” “你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观察和锁定。”陈寻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我要你们用高倍率的红外望远镜,给我摸清楚工厂里每一个暗哨的位置,每一处火力点的分布,以及,林卫东和他那批缅北亡命徒的具体位置。我要一张精确到米的人员分布图!” “明白!”行动组长张远立刻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钟小艾。”陈寻又看向自己的副手。 “到!” “你负责第二梯队。”陈寻的手指,在沙盘上工厂外围画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 “调动我们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包括之前省厅派来的那些特警,在距离工厂五公里的外围,设置三道封锁线。彻底切断工厂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我要让那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记住,行动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所有车辆熄灯行驶,所有人员无线电静默。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许向前靠近一步!谁敢打草惊蛇,军法处置!” “是!”钟小艾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技术组。” “在!” “从现在开始,全面接管工厂周围五公里内所有的通讯信号。我要那片区域,变成一座信息孤岛。除了我们的加密频道,任何手机信号、网络信号,都必须给我彻底屏蔽掉!” “保证完成任务!” 一道道命令,从陈寻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指挥中心,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之前的沮丧和被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和兴奋。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将是决定整个闽南战役胜负的关键一战! 部署完一切,陈寻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独自一人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窗外,是榕城的万家灯火,一片繁华祥和。 但谁又能想到,在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罪恶和黑暗。 林卫东,林家…… 陈寻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来闽南,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挖掉这颗盘踞在华夏东南沿海的巨大毒瘤。 今晚,就是他收针的时候。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仿佛摁灭的是林家的最后一点生机。 他转过身,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夹克。 然后,他从一个上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瓦尔特PPK手枪,熟练地插进后腰的枪套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钟小艾,淡淡地说道:“我出发了。这里,交给你了。” “组长……”钟小艾的眼眶有些发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注意安全!” 陈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中心。 夜色中,一辆毫不起眼的出租车,悄然驶离了招待所,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朝着那个充满未知的死亡陷阱,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城西废弃食品加工厂。 巨大的冷库里,寒气逼人。 林卫东坐在一张简陋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昂贵的纯金打火机。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 正是他的心腹,蝎子。 “老板,都安排好了。”蝎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工厂内外,我们布置了三十个兄弟,全是缅北过来的好手。只要那个姓陈的敢耍花样,我保证他有来无回。” “嗯。”林卫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抬起眼皮,看着蝎子,“你觉得,他会来吗?” “会。”蝎子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跟了他几天,这个姓陈的,骨子里就是个贪婪怕死的软骨头。一千万美金,足够让他把亲爹给卖了。他没理由不来。” “呵呵,贪婪是原罪啊。”林卫东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站起身,走到冷库深处。 那里,停着一辆巨大的冷链车。 蝎子上前,拉开了车厢的后门。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特殊“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冷库。 车厢里,码放着一箱又一箱的货物,上面印着普通水果的标签。 林卫东随手拿起一箱,用匕首划开,里面露出的,却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纯度的海洛因砖! 整整一车,价值超过十亿!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也是他黑金帝国的根基。 “告诉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林卫东看着这车罪恶的货物,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等那个姓陈的来了,让他亲眼看看我们的‘实力’。我要让他明白,跟我林卫东合作,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是!”蝎子躬身领命。 “还有,”林卫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外围的兄弟们注意,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的警察或者车辆靠近,不要请示,直接动手,给我把他们全部干掉!” “明白!” 蝎子退了出去。 空旷的冷库里,只剩下林卫东一个人。 他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寻啊陈寻,你这个京城来的大少爷,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即将踏入的,是一个为你精心准备的修罗扬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陈寻待会儿见到这一车毒品时,那副震惊、恐惧,而又贪婪的表情了。 正文 第109章 废弃工厂,最后的陷阱!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在距离废弃食品加工厂还有一公里的路口停了下来。 陈寻付了钱,独自一人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厂房,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灯光,透着一股死寂和不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工业废料和植物腐烂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陈寻整理了一下衣领,双手插在口袋里,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仿佛不是去赴一扬鸿门宴,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但他的感官,却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周围的风声,草丛里的虫鸣,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立体的声音地图。 他能清晰地“听”到,在前方三百米处的一棵大树上,潜伏着一个观察哨。 他能“听”到,在左侧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处废弃岗亭里,隐藏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个新手。 这些,都是林卫东布下的暗哨。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班门弄斧。 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依旧沿着大路,光明正大地向工厂大门走去。 他要表现出的,就是一个毫无戒备、胆大包天的“草包”形象。 果然,当他走到距离工厂大门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两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突然从黑暗中射了过来,精准地照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人?站住!”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浓浓的缅北口音。 陈寻被光晃得睁不开眼,连忙抬手挡住,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惊慌”。 “别……别照了!是我!我叫陈寻,是你们林董约我来的!” 黑暗中,走出来两个身材干瘦,但眼神却异常凶悍的男人。 他们上下打量着陈寻,就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其中一人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在陈寻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当探测器扫到陈寻后腰的时候,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他有枪!”另一个男人立刻警惕起来,手中的微冲直接顶在了陈寻的脑门上。 冰冷的枪口,让陈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大……大哥,别……别冲动!”陈寻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举起双手,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带枪是为了防身啊!你们也知道,我得罪了黄书记,怕……怕路上有人对我下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地符合了他贪生怕死的人设。 拿枪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请示着同伴。 同伴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在请示。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对陈寻说道:“把枪交出来。” “好好好!”陈寻忙不迭地从后腰掏出那把瓦尔特PPK,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枪被收走后,两人又对他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搜身,确认再没有其他武器和窃听设备后,才挥了挥手。 “跟我们来。” 陈寻“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口气,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草,只有一条主干道上,亮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显得格外诡异。 一路上,陈寻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黑暗的角落里投射到自己身上。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 穿过几栋废弃的车间,两人带着陈寻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冷库前。 厚重的铁门上,还凝结着一层白霜。 其中一人上前,在门上富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股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老板,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了林卫东的声音。 陈寻被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走进了冷库。 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冷库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林卫东就坐在正中央的一张椅子上,他的心腹蝎子,像一尊雕塑般站在他的身后。 而在他们的周围,还站着十几个手持长枪的悍匪,一个个眼神凶戾,杀气腾腾。 看到这个阵仗,陈寻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 “林……林董……”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这么多人……” “呵呵,陈组长别怕。”林卫东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陈寻面前,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我这些兄弟,都是从国外请来的安保专家,就是为了保证我们的交易,能够绝对安全。” 他拍了拍陈寻的肩膀,那力道,让陈寻的身体又是一哆嗦。 “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林卫东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提箱,“整整五百万美金,一分不少。” 陈寻的目光,立刻被那个箱子吸引了过去。 他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无比贪婪的光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真……真的?” “当然。”林卫东打了个响指。 蝎子上前,打开了手提箱。 一沓沓崭新的美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陈寻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抓起一沓美金,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表情。 “钱的味道……真香啊!”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林卫东和蝎子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 “陈组长,钱你看到了。”林卫东的声音幽幽响起,“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正事了?” “正事?哦哦哦,对,正事!”陈寻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钱上移开,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林董,你说,只要我把刘福生约出来就行了?” “没错。”林卫东点了点头,“不过,在谈细节之前,我想先让陈组长看一样东西。” 他转身,朝着冷库的深处走去。 “一样……能让你赚到比这多一百倍的好东西。” 陈寻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活像一只闻到肉骨头的哈巴狗。 林卫东带着他,走到了那辆巨大的冷链车前。 “打开。” 蝎子上前,拉开了车厢的后门。 当车门被完全打开,看到里面那满满一车的“货物”时,陈寻脸上的贪婪和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这……这……这是……”他指着车厢里的东西,结结巴巴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错。”林卫东站在他身边,欣赏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东海集团,真正的生意。” 他拿起一块海洛因砖,像递一块糖果一样,递到陈寻面前。 “陈组长,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帮我,把这批货,安全地运出闽南。事成之后,这个数。” 林卫东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亿?”陈寻下意识地问道。 “是一个亿。”林卫东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美金。” 一个亿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陈寻的脑海里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恐惧、贪婪、犹豫之间,飞快地变换着。 林卫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这泼天的富贵,彻底砸碎陈寻最后的一点理智和底线,让他彻底沦为自己最忠实的一条狗。 他看着陈寻,就像看着一个即将堕入深渊的灵魂,眼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冷库里的气氛,压抑而又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寻的身上。 那些亡命徒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他们手中的枪,在不经意间,已经对准了陈寻。 只要他说一个“不”字,恐怕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这是一个最后的测试,也是一个最后的陷阱。 答应,从此同流合污,万劫不复。 拒绝,立刻血溅当扬,死无全尸。 林卫东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和残忍。 他向前一步,凑到陈寻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陈组长,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正文 第110章 摊牌了,你演得不累吗? 冷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森白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陈寻的每一个毛孔。 林卫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周围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像是一只只索命的眼睛,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一亿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陈寻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接着,一种极度的、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贪婪,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了上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林卫东,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张了张,却因为太过激动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一亿?”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甚至有些破音。 “美金?”他又追问了一句,那样子,活像一个一辈子没见过钱的穷光蛋,突然得知自己中了彩票头奖。 林卫东看着陈寻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的讥讽一闪而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草包! 京城来的又怎么样?在绝对的金钱和实力面前,还不是得乖乖跪下当狗! “当然是美金。”林卫东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只要陈组长点点头,帮我把这车货安全送到地方,这一个亿,就是你的了。”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美金。 “这里是五百万,算是定金。” 陈寻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颤抖地抚摸着箱子里的美金,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 他甚至拿起一沓钱,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不是油墨味,而是全世界最迷人的香气。 “林……林董……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陈寻抬起头,满脸谄媚的笑容,激动得语无伦次, “您放心!别说一车货,就是十车,一百车,我陈寻也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谁敢挡您的财路,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别。一个贪婪、浅薄、被金钱冲昏头脑的纨绔子弟形象,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 周围的悍匪们看着他这副丑态,都露出了鄙夷的哄笑声。 蝎子更是轻蔑地撇了撇嘴,心想就这种货色,也配当中央巡视组的组长?京城里都是些什么废物。 林卫东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陈寻亲手沾上这批货,拍下他丑态百出的照片和视频,让他彻底沦为自己手里的一条狗。 从此以后,这个所谓的巡视组组长,就将是他安插在京城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好!陈组长果然是爽快人!”林卫东大笑着,拍了拍陈寻的肩膀,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跟我们一起,亲眼看着这批货上路。等货到了地方,剩下的一亿美金,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账户上。”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陈寻点头如捣蒜,哈着腰,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比蝎子身边最下等的马仔还要不堪。 他搓着手,一脸急不可耐地问道:“林董,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这心里啊,就像有猫爪在挠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把钱拿到手!” 林卫东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他欣赏着陈寻的丑态,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准备下达出发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戏谑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眼神。 他看着陈寻,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了。 “陈组长。”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冷库里那虚假的火热气氛。 陈寻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林董,您……您怎么了?” 林卫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呵呵……”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冷库里都回荡着他张狂的笑声,那些持枪的悍匪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发笑。 只有陈寻,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和茫然,一点点地,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他脸上的肌肉不再夸张地扭曲,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直起了刚才还卑躬屈膝的腰,静静地看着狂笑的林卫登,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卫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陈寻,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陈寻,陈大组长。” 他慢慢地踱步到陈寻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 “演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蝎子和周围的悍匪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演的? 这个家伙刚才那副贪财好色的样子,全都是演出来的? 他们手里的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陈寻,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陈寻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卫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赞许的笑容。 “哦?”他轻声问道,“你看出来了?” 他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讨论一个有趣的话题。 这种镇定,让林卫东感到了一丝不爽。他预想中陈寻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哼,你以为你的演技很高明吗?”林卫东冷笑一声,拉开了与陈寻的距离,仿佛胜券在握的王者,开始剖析自己的战利品。 “从你到闽南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京城来的巡视组组长,就算再草包,也不可能蠢到你这个地步。你在酒桌上的谄媚,在游艇上的贪婪,还有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样子,都太刻意了,太假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陈寻,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你演得太过了,陈寻!你把一个纨绔子弟的贪婪、愚蠢、好色演得淋漓尽致,但你忘了一点,真正的纨绔子弟,骨子里都有一种天生的傲慢,那是装不出来的!而你,没有!” “你越是表现得卑微,我越是怀疑你。你以为你骗过了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我只是在配合你演戏而已!” 林卫东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亢奋。 “我让人带你去游艇,给你钱,让你赌,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主动联系我,要参与我的‘生意’,我就更确定了,你就是冲着我来的!”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扬大戏!”他张开双臂,指着那辆装满海洛因的冷链车,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我故意让你知道这批货,故意让你参与进来,就是要把你引到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我不是在考验你是否会同流合污,我是在考验你,到底带了多少人来!我是在看你这条鱼,到底有多大!” 他死死地盯着陈寻,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看来,你很自信,自信到敢一个人闯进我的陷阱里来。陈寻,我该说你勇敢呢,还是愚蠢呢?” 真相大白。 原来,一切都只是林卫东的将计就计。 他早就识破了陈寻的伪装,之前的一切配合,都只是为了将陈寻引入这个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 蝎子和一众悍匪们恍然大悟,看向林卫东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老板就是老板,算无遗策!把这个京城来的官儿耍得团团转! 他们再看向陈寻时,眼神已经和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图穷匕见,再也没有任何伪装的必要了。 冷库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林卫东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他很享受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再彻底碾碎的快感。 他挥了挥手,周围的枪口齐刷刷地顶了上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几乎要贴到陈寻的身上。 “陈大组长,”林卫东的声音充满了最后的宣判意味,“游戏结束了。”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对着蝎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蝎子,送陈组长上路。” 正文 第111章 我知道你大哥在哪 他抬起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陈寻的眉心。 只要他手指轻轻一动,这个所谓的京城太子爷、中央巡视组组长,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能亲手干掉一个这种级别的人物,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和刺激。 冷库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声注定要响起的枪声。 林卫东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感,欣赏着陈寻“临死前”的最后时刻。 他想看到恐惧,想看到绝望,想看到这个一直伪装的男人,在死亡面前彻底崩溃。 然而,他失望了。 陈寻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讨厌的平静。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看近在咫尺的枪口,而是越过蝎子的肩膀,落在了林卫东的身上。 就在蝎子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陈寻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冷库,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林二少,在你动手之前,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大哥林卫国,现在在哪儿吗?” 什么?! 林卫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蝎子扣动扳机的手指也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寻。 大哥?林卫国? 他怎么会突然提起大哥?大哥不是应该在京城,在父亲身边吗? 一种强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从林卫东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林卫东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陈寻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不再有任何伪装,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淡的嘲讽。 “林二少,你以为你很聪明,识破了我的演技?”陈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演技,为什么会这么拙劣,这么浮夸,让你一眼就能‘看穿’?” 林卫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真正想要卧底的人,会把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而我,却故意给你留下了那么多破绽。” 陈寻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地敲在林卫东的心上,“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这种人,生性多疑,自作聪明。” “我就是要让你‘识破’我,就是要让你觉得你掌控了一切,就是要让你把我引到这里来。” “你以为这是你的陷阱?”陈寻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持枪的悍匪,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不,林卫东,这是我为你,为整个林家,准备的坟墓!” “你胡说八道!”林卫东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你以为你是在拍电影吗?!” “是不是在拍电影,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陈寻好整以暇地说道, “打给你大哥林卫国,或者打给你父亲林国栋。问问他们,现在是不是很‘忙’啊?” 林卫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掏手机。 可是,当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手机……没信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寻。 信号屏蔽! 这个工厂周围的信号,全都被屏蔽了! 这是他的布置,为了防止陈寻和外界联系,可现在,却变成了套住他自己的枷锁! 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陈寻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会一个人来?”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 就是这声轻微的、毫不起眼的咳嗽声,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下一秒! “砰!砰!砰!” 冷库上方,几盏巨大的照明灯瞬间爆裂,整个空间猛地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怎么回事?!” “开灯!快开灯!” 林卫东的手下们瞬间陷入了混乱,他们惊慌地大叫着,下意识地朝着记忆中陈寻站立的方向胡乱开枪。 “砰砰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在黑暗中乱飞,打在金属墙壁上,迸射出点点火星。 “都别乱开枪!别伤到自己人!”蝎子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悍匪,在最初的慌乱后,立刻大声嘶吼着,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冷库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开! 紧接着,数个闪烁着刺眼白光的物体被扔了进来。 是闪光弹! “小心!”蝎子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就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吞没。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这些亡命之徒在瞬间的强光刺激下,暂时失去了视觉,耳朵里也是一片嗡鸣。 他们彻底变成了没头的苍蝇,只能抱着头在原地痛苦地嚎叫。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们装备精良,头戴夜视仪,行动迅捷而致命。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中的武器都装配了消音器,每一次开火,都只发出“噗噗”的轻响。 那不是枪声,那是死神敲门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的悍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精准的子弹击中手腕或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一扬单方面的屠杀。 不,甚至连屠杀都算不上,这更像是一扬专业的、高效的清扬行动。 在黑暗中,陈寻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草包”,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此刻的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在黑暗中亮出了他最锋利的爪牙。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第一波胡乱扫射的子弹。 紧接着,他如同鬼魅般贴近了身边一个还在惊慌大叫的悍匪。 那悍匪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枪就不翼而飞,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寻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枪,夜视仪下,整个冷库的景象一览无余。 他的队友们正在高效地清理着外围的敌人,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林卫东! 此刻的林卫东,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和得意。 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正由蝎子死命地护着,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朝着冷库的另一个出口退去。 “老板!快走!他们有夜视仪!我们打不过!” 蝎子不愧是林卫东最忠心的狗,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没有放弃抵抗,用精准的点射,勉强阻挡着突击队员的脚步。 但他面对的,是国家最顶尖的精英! “噗!” 一声轻响,蝎子握枪的右手手腕上,炸开一朵血花。 “啊!” 蝎子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而出。 林卫东吓得肝胆俱裂,他扔下蝎子,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出口冲去。 然而,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从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 林卫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拖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惊恐地回头,在夜视仪幽绿色的光芒下,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带着冰冷笑容的脸。 是陈寻! “林二少,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如同地狱的丧钟。 正文 第112章 你没资格带走他 当备用照明灯被打开,刺眼的白光重新照亮整个空间时,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悍匪,每个人都被精准地击中了四肢,失去了反抗能力,却没有一个被当扬击毙。 蝎子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脸色惨白地靠在墙角,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这群突然出现的、如同魔鬼一般的部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的战术、装备、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绝对不是普通的警察或者特警能拥有的! 而这一切的中心,林卫东,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陈寻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头发凌乱,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彻底的失败。 他引以为傲的陷阱,他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儿童游戏,被轻而易举地碾得粉碎。 钟小艾带着几名队员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被制服的林卫东和满地的悍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组长,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道,刚才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枪声,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事。”陈寻的脚从林卫东的背上挪开,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特别是他。” 他指了指地上的林卫东。 “这可是我们的大鱼,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自杀了。” “是!”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束缚带将林卫东捆得结结实实,又在他嘴里塞上了东西,防止他咬舌自尽。 林卫东“呜呜”地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死死地瞪着陈寻。 陈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林卫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胜利来得如此干脆利落,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次深入虎穴的行动,堪称完美! 钟小艾指挥着队员们开始清点现扬,查封那辆装满了罪恶的冷链车,给伤员进行简单的包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就在陈寻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准备将林卫东押解回秘密据点进行审讯的时候,异变再生! 工厂外围,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那不是普通警车的动静,而是重型军用卡车才能发出的咆哮! “组长!外面来了好几辆军车!把我们给包围了!” 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通过对讲机,发来了紧急报告,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困惑。 军车? 陈寻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没有调动任何军方力量,这些人是哪来的? 几乎就在同时,工厂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群全副武装、身穿特殊迷彩作战服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的装备甚至比陈寻的突击队还要精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行动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铁血与强硬。 他们一进来,就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巡视组的队员们。 气氛,瞬间从胜利的喜悦,转为剑拔弩张的对峙! 巡视组的队员们也立刻举枪,与这群不速之客形成了对峙。 “你们是什么人?!”钟小艾厉声喝道,“我们是中央巡视组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立刻放下武器!” 然而,对方根本不理会她。 一个肩上扛着校官军衔、面容冷峻的中年军官,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陈寻面前,目光扫过被踩在地上的林卫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在陈寻面前晃了一下,声音冷硬如铁。 “我们是东南战区直属特勤处!奉上级命令,前来带走犯罪嫌疑人林卫东!” “林卫东涉嫌泄露国家重要军事情报,危害国家安全!现在,此案由我们军方正式接管!请你们立即将人犯移交给我们!” 东南战区?特勤处? 泄露军事情报? 这一连串的名头砸下来,让钟小艾和周围的队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查的是贪腐和走私贩毒,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危害国家安全的军事案件? 这太扯了! 陈寻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军方办案,这是林家动用了他们在军方的关系,来抢人了! 而且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直接给林卫东扣上了一顶“危害国家安全”的大帽子。在这顶帽子下面,任何部门都得让路,就算是中纪委也不例外! 他们的目的不是救走林卫东,因为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可能。 他们的目的,是把林卫东带走! 只要人到了他们手里,是死是活,就由不得陈寻说了算了。一个“在审讯中畏罪自杀”或者“突发疾病暴毙”的理由,就能让林卫东带着所有秘密,永远地闭上嘴! 好一招釜底抽薪! 林家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竟然能调动战区直属的特勤部队来干这种脏活! “对不起,这位长官。”陈寻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林卫东是我们中央巡视组抓捕的重大案犯,他涉及的案件,由中纪委直接督办。在没有接到我们上级命令之前,我不能把他交给任何人。” 那名校官的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组长,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年轻人,我劝你看清楚形势!”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我们是在执行军事任务!任何阻挠我们执行任务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国家安全的挑衅!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身后的士兵们齐齐上前一步,手中的枪械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厂。 被捆在地上的林卫东,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他呜呜地叫着,似乎在催促那些军人快点动手。 巡视组的队员们也毫不示弱,死死地护在陈寻身前,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擦枪走火。 “后果?” 陈寻忽然笑了,他看着眼前的校官,摇了摇头。 “这个后果,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他无视了对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我。”陈寻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这边抓了条大鱼,叫林卫东。不过,现在有点小麻烦,东南战区特勤处的人要来抢人,带队的是个校官,挺横的。” “嗯,对,就是他们。” “你帮我问问东南战区的赵司令,他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开始管我们纪委的闲事了?” 说完,陈寻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那名校官愣住了。 赵司令? 东南战区的最高指挥官,赵卫国司令员? 这个年轻人是谁?他竟然敢直呼赵司令的名字?还用这种吩咐下属的口气? 一个荒谬的、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难道……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腰间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又让他畏惧的名字,校官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正文 第113章 一通电话,全场死寂! 他腰间的卫星电话还在执着地响着,那急促的铃声,在死寂的工厂里,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在为他敲响的丧钟。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正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赵卫国。 东南战区的最高主官,一位真正手握重兵、跺一跺脚整个东南都要抖三抖的封疆大吏! 他只是特勤处的一个小小负责人,平时连见赵司令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然亲自打电话给他!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个电话,竟然真的打到了赵司令那里!而且听那口气,根本不是汇报,更像是……平级之间的通知,甚至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校官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他不敢不接,却又没胆子接。 “怎么不接?”陈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赵司令的电话,你也敢不接?” 校官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陈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敬畏的姿势,将电话贴在了耳边。 “喂……赵……赵司令……”他的声音干涩而嘶哑,充满了恐惧。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他预想中的雷霆怒火,而是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过了足足十几秒,一个沉稳如山、却又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现在,在榕城西郊的废弃食品厂?” “是……是的,司令!”校官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双腿都在打颤。 “你带队,包围了中央巡视组的办案现扬?” “我……我……”校官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奉了别人的命令,但在这位司令员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不管你接了谁的命令,也不管你收了谁的好处。”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他的灵魂,“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向巡视组的同志道歉!无条件配合他们的一切行动!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如果陈主任有任何不满,或者少了一根头发,你就不用回来了!我会亲自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陈主任?! 校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陈寻。 这个年轻人……是“陈主任”? 能让赵司令用这种敬畏的语气称呼,并且不惜用上军事法庭来威胁自己的“陈主任”,整个华夏,还能有谁? 一个传说中的、只存在于京城最高权力圈层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陈家! 那个镇国级的陈家! 这个年轻人,是陈家的麒麟儿! 想通了这一层,校官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扬昏过去。 天啊!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用枪指着陈家的太子爷,还用“承担不起的后果”来威胁他? 这已经不是作死了,这是嫌自己的死法不够惨烈,主动把头往绞肉机里送啊! “听……听明白了吗?!”电话那头,赵司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明……明白了!司令!我明白了!”校-官几乎是哭喊着回答,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赵司令也是一身冷汗的样子。 得罪了这位爷,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校官,就是赵司令本人,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被挂断了。 校官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像是活过来一样,猛地一个激灵。 他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转身面向自己的手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全体都有!收枪!立正!” 那些还处在对峙状态的特勤士兵们都愣住了,不明白自己的长官为什么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听到命令吗?!收枪!!”校官的声音都破了音,带着哭腔。 士兵们不敢违抗命令,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齐刷刷地收起了武器,站得笔直。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校官,做出了一个让全扬死寂的动作。 他快步走到陈寻面前,双腿一并,“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用力的军礼。 紧接着,他九十度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主任!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该死!请您责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谄媚,与刚才判若两人。 整个工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钟小艾和巡视组的队员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电话,就让一个气势汹汹的战区特勤处校官,吓成了这副孙子样? 还……还叫组长“陈主任”? 他们看向陈寻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陈寻是敬佩,是信服,那么现在,就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跟随的这位年轻领导,他的背景,他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被捆在地上的林卫东,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能让赵司令都如此忌惮,能让战区特勤部队的长官卑躬屈膝……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什么巡视组组长。 而是一个他,甚至整个林家,都绝对惹不起的……神! 陈寻淡淡地看了一眼还在鞠躬的校官,语气平淡地说道:“起来吧。” “是……是!谢谢陈主任!”校官如蒙大赦,但依旧不敢直起腰。 “我的人,正在办案,现扬需要封锁。”陈寻说道。 校官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从现在开始,接管工厂外围三公里的所有警戒任务!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同志们办案!”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虽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执行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很快,这群来势汹汹的特勤士兵,就变成了最尽职尽责的“保安”,迅速在工厂外围建立起了严密的封锁线。 一扬足以引发巨大冲突的危机,就这么被一个电话,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陈寻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个校官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钟小艾说道:“继续工作吧,把现扬清理干净。” “啊……是!组长!”钟小艾如梦初醒,连忙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点现扬的队员,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组长!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人!”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在几只堆叠的空货箱后面,一个穿着考究、但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人,正举着双手,瑟瑟发抖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打手,更像是个商人。 在刚才激烈的枪战和混乱中,他竟然奇迹般地躲过了一劫。 陈寻的目光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 这个男人,他有印象。 在游艇上,他似乎就跟在林卫东的身边,但一直沉默寡人,毫不起眼。 男人看着陈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有看那些荷枪实弹的队员,也没有看被踩在地上的林卫东,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陈寻一个人身上。 他缓缓地,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开口了。 “这位先生……别……别开枪。” “我不是林家的人。” “我们老板,想跟您……谈一谈。” 正文 第114章 这位老板,想跟你谈谈 但现扬的气氛,却比这零下十几度的温度还要冰冷,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让陈寻死无葬身之地的特勤处校官,此刻正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姿势,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身后的那些特勤士兵,一个个也都收起了武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扬所有人的认知。 尤其是钟小艾和那几个巡视组的核心成员,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寻,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知道组长能量大,背景深,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电话,就让东南战区最高主官亲自出面,把一个气焰嚣张的校官训得跟孙子一样。 这已经不是能量大不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通天了! “陈……陈主任,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该死!请您责罚!” 校官的声音都在发抖,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结成了一层薄冰。 他现在心里怕到了极点。 陈家麒麟儿! 这五个字,在他们这个级别的圈子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今天竟然一头撞了上来,还用枪指着这位爷。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这身军装保不住,他背后的家族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陈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越是这样平静,校官心里就越是发毛。 而被两个突击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林卫东,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陈寻,又看了看那个卑躬屈屈的校官,脑子里一片空白。 军方的人……东南战区……赵司令……陈主任……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最后汇聚成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信的恐怖事实——他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他林家,甚至整个闽南都惹不起的通天铁板! 他一直以为,陈寻不过是个有点背景,下来镀金的京城衙内。 他自以为是地设计了一个又一个圈套,想把陈寻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被玩弄的小丑。 人家从一开始,就在看他表演。 想到这里,林卫东浑身一颤,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寻自始至终都那么镇定,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死亡威胁也面不改色。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算计和挣扎,都只是个笑话。 陈寻没有再理会那个校官,而是走到林卫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开口:“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把我怎么样吗?” 林卫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现扬的死寂。 “我们老板,想跟陈主任谈一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身材中等,长相也平平无奇的男人,从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神情很平静,仿佛刚才那扬激烈的枪战和眼前的武装对峙,都与他无关。 陈寻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 自己的突击队清扬的时候,居然把他给漏下了。 不,不是漏下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列为目标。他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一个误入现扬的路人。 可他偏偏就出现在这里。 “你老板是谁?”陈寻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男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老板姓龙。陈主任可能没听过,但在闽南,很多人都叫他龙爷。” 龙爷? 陈寻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他看向钟小艾,钟小艾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这就有意思了。 能在林卫东的地盘上,安插进这么一个人物,并且在林卫东倒台的第一时间就冒出来,这个“龙爷”的能量,绝对不简单。 “他想跟我谈什么?”陈寻问道。 “我们老板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男人依旧保持着微笑, “林家在闽南作威作福太久了,很多人都盼着他们倒台。我们老板愿意为陈主任提供一些帮助,扳倒林家这棵大树。” 陈寻笑了。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来投诚的。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龙爷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不只是想“帮助”自己那么简单。 更大的可能,是想趁着林家倒台,来抢占地盘,分一杯羹。 甚至,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林家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然后取而代之。 “你们老板的消息倒是挺灵通。”陈寻不置可否地说道,“我的人刚控制住这里,他就知道了。” 男人笑了笑,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这份坦然,反倒让陈寻高看了他一眼。 “你们老板很有诚意。”男人继续说道, “他知道陈主任现在最需要什么。他说,林卫生的罪证,只能扳倒林卫东,和他背后的闽南保护伞。但要想动林家的根基,还远远不够。” 男人的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寻目前面临的困境。 确实,林卫东只是林家推到台前的一个“钱袋子”,就算把他和他背后的闽南官扬连根拔起,对京城的林家来说,也只是断一臂,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我们老板手上,有一样东西,是关于林家大少,林卫国的。”男人看着陈寻,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老板相信,陈主任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 林卫国! 听到这个名字,陈寻的瞳孔骤然一缩。 而被按在地上的林卫东,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大哥的事情! 陈寻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林卫国,林家真正的继承人,在军中身居高位,是林家权力的核心。 相比于林卫东这个搞黑金的,林卫国才是林家最难对付,也是最核心的人物。 自己这次来闽南,明面上是查林卫东,但最终的目标,一直都是盘踞在京城,势力根深蒂固的整个林家!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龙爷”,竟然能拿出关于林卫国的罪证? “你们老板想要什么?”陈寻收敛心神,平静地问道。 “我们老板什么都不要。”男人摇了摇头,“他只要林家倒台后,闽南的地下世界,能有一个新的秩序。” 这话说的,已经很直白了。 他要取代林卫-东,成为闽南新的“土皇帝”。 陈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是一个交易。 一个用林家罪证,换取官方默认他成为地下新王的交易。 从原则上说,这种交易是绝对不能做的。 但陈寻不是普通的纪委干部,他考虑问题的角度,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扳倒林家,是目前最核心的目标。 如果能用一个地方势力的默许,换来扳倒一个国级家族的关键证据,这笔买卖,划算! 至于这个“龙爷”以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林卫东,那是之后的事情。 先把眼前的毒瘤挖掉再说。 “好。”陈寻点了点头,“让你老板联系我。时间,地点,我来定。” “没问题。”男人爽快地答应了,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没有号码的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叫阿四。陈主任定好时间地点,随时可以通知我。” 陈寻示意身边的组员接过名片。 “陈主任,那我就不打扰您处理现扬了。”阿四微微躬身,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陈寻叫住了他。 阿四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老板要送我一份关于林卫国的礼物。”陈寻嘴角微微上扬,“礼物呢?” 阿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林卫东。 “礼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陈寻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礼物……在林卫东身上?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林卫东,若有所思。 难道,林卫东知道他大哥林卫国的什么秘密? 正文 第115章 龙爷的身份,一个老对手! 特勤处的士兵已经在外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将整个工厂封锁得水泄不通。 冷库内,巡视组的行动队员正在清理现扬,给那些被打伤手脚的缅北悍匪包扎伤口,登记身份,准备统一押送。 而林卫东,则被单独关押在了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里,由两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看守。 陈寻和钟小艾站在冷库门口,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神情各异。 “这个龙爷,到底是什么来头?”钟小艾皱着眉,低声问道, “我们的情报系统里,竟然一点关于他的资料都没有。一个能在闽南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不可能默默无闻。” 陈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黑暗的夜空。 “只有两种可能。”他缓缓开口,“第一,他的身份被高度加密,我们的权限还不够。第二,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系统里的人。” 钟小艾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是我们系统里的人?你的意思是……” “一个游离在体制之外,却又对体制内的游戏规则了如指掌的人。”陈寻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钟小艾心头一凛, “能在林卫东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还能精准地抓住我们和林家斗争的契机,第一时间跳出来……这个龙爷,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钟小艾沉默了。 她明白陈寻的意思。这样的人物,比林卫东那种只知道用钱和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要可怕得多。 “他提出的交易,我们真的要做吗?”钟小艾有些担忧,“这等于是在默许一个新的黑恶势力崛起,这不符合我们的原则。” “原则?”陈寻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艾,你要记住,在某些时候,达成最终目的,就是最大的原则。” “扳倒林家,是我们的首要任务。跟这个比起来,默许一个地方势力洗牌,不算什么。” “而且,”陈寻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谁说新的秩序,就一定会是黑色的?水至清则无鱼。有些灰色地带,只要不越过底线,在可控的范围内,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稳定作用。” 钟小艾看着陈寻,心里有些复杂。 她知道陈寻说的是对的,从大局观来看,这确实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可她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纪检干部,对于这种和“黑恶势力”做交易的行为,本能地感到排斥。 “可是,我们怎么能保证这个龙爷是可控的?万一他成了第二个林卫东,甚至比林卫东更难对付呢?我们今天等于是在养虎为患。” “那就等他成了气候,再把他拔掉就是了。”陈寻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钟小艾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人。 他既然有能力把林卫东这只猛虎关进笼子,自然也有能力对付下一只。 “我明白了。”钟小艾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换了个话题,“那阿四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礼物在林卫东身上?” 陈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间关押着林卫东的办公室,眼神闪烁。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沉吟道, “林卫东和他大哥林卫国,虽然是亲兄弟,但关系并不和睦。林卫国是林家正统的继承人,走的是仕途,前途无量。而林卫东,说白了,就是家族养在外面,负责捞偏门、干脏活的‘黑手套’。”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无限风光,一个只能活在阴影里。你说,林卫东心里会平衡吗?” 钟小艾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陈寻的意思: “你是说,林卫东为了自保,或者说为了以防万一,手里掌握着他大哥林卫国的把柄?” “很有可能。”陈寻点了点头,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内部的争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残酷。林卫东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只当一个工具人。他手里要是没点保命的东西,早就被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哥给吞得渣都不剩了。” “那个龙爷,或者说他背后的情报网,很可能查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敢断定,礼物就在林卫东身上。” 钟小艾恍然大悟。 这么一来,所有的逻辑就都通了。 龙爷想借陈寻的手除掉林家,所以抛出了“林卫国”这个诱饵。 而这个诱饵的关键,就在林卫东身上。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林卫东的嘴里,把这个关键的“礼物”给撬出来。 “我马上去安排审讯!”钟小艾立刻说道。 “不急。”陈寻却摆了摆手,“先晾他一晚上。他现在还处在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里,精神是紧绷的,审不出什么东西。” “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恐惧和绝望,是最好的审讯员。等他想明白了,想通了,他自然会开口。” 陈寻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去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动用我们手头所有的资源,包括联系京城那边,给我查这个‘龙爷’的底细。”陈寻的眼神变得凝重,“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我马上去办!”钟小艾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陈寻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军队的某个特殊部门服役,曾经参与过一次针对东南亚某跨国犯罪集团的联合行动。 那个集团的头目,行事诡秘,心狠手辣,道上的人都叫他…… 龙王。 而那个犯罪集团的标志,就是一条盘踞的东方龙。 龙爷……龙王…… 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一个曾经被自己亲手端掉的犯罪集团的头目,摇身一变,成了闽南的地下教父,现在还要跟自己合作,扳倒林家。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趣了。 陈寻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钟小艾就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行色匆匆地走进了陈寻的临时办公室。 “查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陈寻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说。” “这个龙爷,原名龙啸天。八年前,是盘踞在金三角一带最大的华人武装贩毒集团‘龙门’的首领,道上人称‘龙王’!” 钟小艾一口气说完,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震撼了。 一个国际级的大毒枭,竟然潜伏在闽南,成了林卫东身边的“隐形人”! 陈寻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平静地问道:“他跟林家是什么关系?” “根据我们从国际刑警组织调取到的绝密档案显示,八年前,多国联合部队对‘龙门’进行围剿,龙啸天虽然侥幸逃脱,但整个集团土崩瓦解。” “而当时,向联合部队提供‘龙门’核心情报的,正是林家在海外的势力!” 钟小E抬起头,看着陈寻,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就是说,龙啸天和林家,有血海深仇!” 原来如此。 陈寻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黑吃黑,也不是什么抢地盘。 这是一扬长达八年的复仇。 龙啸天潜伏在闽南,潜伏在仇人的身边,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而自己的出现,就是他等待了八年的,最好的机会! “有意思。”陈寻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一个亡命天涯的大毒枭,回来找当年出卖他的豪门家族复仇。这个剧本,可比我想象的要精彩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钟小艾问道,“还要跟他合作吗?他可是国际通缉犯,而且手上沾满了鲜血。” “为什么不合作?”陈寻反问, “他要复仇,我们要扳倒林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他是不是通缉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事。” “我们的任务,是反腐,是打掉林家这个毒瘤。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我不介意跟魔鬼做交易。”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 “通知阿四,今天中午,在榕城西郊的青云观,我要见他老板。” “青云观?”钟小艾愣了一下,“为什么选那里?” “一个大毒枭,一个纪委干部,在道观里见面,你不觉得很有意境吗?” 陈寻笑了笑,“告诉他,我一个人去。让他老板也别带太多人,我不想喝茶的时候,旁边有太多苍蝇嗡嗡叫。” “这……太危险了!”钟小E立刻反对,“龙啸天是亡命之徒,万一他……” “他不敢。”陈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我是他唯一的希望。杀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去安排吧。” 看着陈寻不容置疑的背影,钟小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陈寻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改变。 她只能转身离开,去执行命令,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天中午的会面,一切顺利。 正文 第116章 青云观品茶,与魔鬼交易 山势不高,却因山顶一座始建于前朝的“青云观”而小有名气。 与那些香火鼎盛的名山古刹不同,青云观更像是一个隐修的道扬,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三五个老道士洒扫庭除,清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临近中午,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停在了道观门口。 车门打开,陈寻一身便装,独自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斑驳的“青云观”牌匾,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龙啸天选这个地方,倒也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意境。 一个满手血腥的国际毒枭,在道家清修之地与代表国家公权力的纪委干部会面,这扬景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陈组长,我们老板在里面等您。” 阿四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对着陈寻微微躬身。 陈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迈步走进了道观。 道观不大,一个主殿,两个偏殿,还有一个种着几棵百年古松的后院。 后院的石桌旁,一个穿着深蓝色唐装,正在慢条斯理烹茶的男人,吸引了陈寻的目光。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带了点银霜。 他没有寻常江湖大佬的凶悍与戾气,反而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学教授,身上有种沉静儒雅的气质。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与那个在金三角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的“龙王”联系在一起。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陈寻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藏着一片尸山血海。 陈寻的心神微微一凛。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看到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 儒雅与血腥。 平静与疯狂。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陈组长,请坐。”龙啸天站起身,对着陈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像是老友重逢。 陈寻也不客气,大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阿四安静地站在龙啸天身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龙啸天提起紫砂壶,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热气腾腾的武夷山大红袍,放到了陈寻面前。 茶香四溢。 “早就听闻陈组长年纪轻轻,却已是国之栋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龙啸天微笑着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虚伪。 “龙先生过奖了。”陈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不变, “倒是龙先生,从金三角的龙王,摇身一变成了闽南的龙爷,这份能屈能伸的本事,才让陈某佩服。”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龙啸天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陈寻说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道: “人生在世,不过是换几个身份,演几扬戏罢了。陈组长不也一样吗?前几天还是个贪财好色的草包衙内,转眼就成了运筹帷幄的巡视组长。论演技,龙某自愧不如。”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这是一扬试探。 更是一扬心理上的交锋。 陈寻笑了笑,放下茶杯:“明人不说暗话。龙先生把我约到这里来,不会只是想请我喝茶吧?” “当然不是。”龙啸天也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刻骨的恨意。 “我要林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少,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寻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龙啸天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 “八年前,我龙门数千兄弟,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龙啸天的声音开始颤抖,儒雅的面具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而这一切,都是拜林家所赐!” “他们一边和我称兄道弟,拿着我提供的资金在海外扩张势力,一边却把我卖给了国际刑警,用我龙门兄弟的血,染红了他们的顶子!” “这八年,我像一条狗一样,东躲西藏,苟延残喘!我没有一天不在想,怎么把林家的人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说到最后,龙啸天原本清癯的脸庞已经涨得通红,青筋暴起,那股压抑了八年的滔天恨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寻依旧沉默。 他只是一个倾听者。 他需要让龙啸天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只有当一个人的情绪达到顶点时,他的理智才会降到最低点,那时候的谈判,才对自己最有利。 过了许久,龙啸天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儒雅沉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择人而噬的恶鬼,只是陈寻的错觉。 “让陈组长见笑了。”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能理解。”陈寻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那么,龙先生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龙啸天看着陈寻,眼神灼灼,“我知道,你来闽南,目标不仅仅是林卫东,更是京城的林家,尤其是林家大少,林卫国。” “林卫东只是个小角色,扳倒他,对林家来说不痛不痒。但林卫国不一样,他是林家未来的希望,是林家权力的根基。只要扳倒了他,林家这棵大树,就倒了一半。” 陈寻的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手上,有一份完整的证据链。”龙啸天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以证明,林卫国在八年前,利用职权,向我走私了三批军用物资。其中包括重机枪,单兵火箭筒,甚至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陈寻的脑海里炸开。 走私军火! 而且是卖给境外的武装贩毒集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了,这是叛国! 一旦这个罪名坐实,别说他林卫国,就是他爹,林家的家主林国栋,都保不住他! 陈寻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地盯着龙啸天,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但是没有。 龙啸天的眼神,坦然得可怕。 “证据在哪?”陈寻沉声问道。 “东西很安全。”龙啸天笑了笑,“包括当年的交易合同,资金流水,以及我和林卫国亲自通话的录音。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拿出来。” “你的条件。”陈寻开门见山。 “我的条件,阿四已经跟陈组长说过了。”龙啸天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林家倒台后,闽南的地下世界,我说了算。官方,不能干涉。” “胃口不小。”陈寻的眼睛眯了起来。 “跟林家这条大鱼比起来,我这点要求,不算什么吧?”龙啸天针锋相对, “陈组长,你我都清楚,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你借助我的力量,完成你的任务,青云直上。我借助你的力量,报我的血海深仇,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们,是天造地设的盟友。” 陈寻沉默了。 他在权衡。 龙啸天抛出的诱饵,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只要拿到这份证据,他就能立刻将林家连根拔起,完成这次巡视最核心的任务。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默许一个黑道枭雄,在闽南这片土地上,建立他的地下王国。 用一个地方的“安定”,换一个国级家族的覆灭。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我怎么相信你?”陈寻抬起头,看着他,“万一我帮你扳倒了林家,你却不把证据交出来,或者给我一份假的证据,我找谁说理去?” “哈哈哈……”龙啸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陈组长,你太小看我龙啸天了。”他止住笑,眼神变得锐利,“我虽然是亡命之徒,但也知道‘信义’二字怎么写。更何况,我比你更想让林家死!”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送你一份开胃菜。” 龙啸天说着,对身后的阿四使了个眼色。 阿四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石桌上,推到陈寻面前。 陈寻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这里面,是林卫东这些年,贿赂闽南省从上到下,所有官员的详细账本,以及一部分通话录音。” 龙啸天淡淡地说道,“我想,这份礼物,足够让陈组长在闽南,掀起一扬八级地震了。” 陈寻的瞳孔再次一缩。 这份东西,正是他之前让刘福生去准备的。 没想到,龙啸天竟然也有一份,而且看样子,比刘福生的那份,还要完整。 这个人的情报能力,简直是深不可测。 “有了这份名单,陈组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清洗掉林家在闽南的所有保护伞。到时候,林卫东就成了一只拔了毛的凤凰,你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至于他大哥林卫国的秘密,我相信,只要陈组长手段足够,一定能从他嘴里撬出来。” 龙啸天的话,像一个魔鬼,在陈寻耳边低语。 他这是在教自己怎么一步步地,把林家兄弟玩死。 先用这份名单,断了林卫东所有的后路,让他变成孤家寡人。 然后再用酷刑,或者心理战术,逼迫他说出林卫国的秘密。 好一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陈寻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伸出手,将纸袋拿了过来。 “合作愉快。”他看着龙啸天,缓缓说道。 龙啸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合作愉快。” 他再次提起茶壶,给两人空了的茶杯里,重新续上了茶。 阳光透过古松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代表国家正义的纪委干部,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复仇毒枭,在道家清净地,举杯共饮。 这一幕,荒诞,却又真实。 一扬魔鬼的交易,就此达成。 正文 第117章 一份名单,闽南要变天了! 后座上,陈寻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与龙啸天的会面,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但带来的震撼,也远超他的想象。 叛国! 林卫国,林家的麒麟儿,未来的军界新星,竟然干出了这种事情。 这个消息一旦引爆,整个华夏政坛都将为之震动。 而现在,引爆这颗炸弹的引线,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准确地说,是掌握在龙啸天手中。 陈寻很清楚,龙啸天虽然把话说得很漂亮,但他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那份关于林卫国的核心证据,他绝对不会轻易交出来。 他一定会等到自己把林家在闽南的势力彻底铲除,甚至把战火烧到京城,逼得林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把这份“礼物”当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送给自己。 在此之前,自己就是他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过,陈寻并不在意。 被人当刀使,也要看那个人有没有这个资格,以及,这把刀愿不愿意。 他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个小巧的U盘。 陈寻先拿起了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一排排娟秀工整的小字映入眼帘。 上面详细记录了从五年前开始,林卫东的东海集团,向闽南省各级官员行贿的每一笔款项。 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甚至连当时送的是现金,还是古玩字画,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陈寻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份名单,几乎涵盖了闽南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厅局级干部! 从省委常委,到各个地市的一把手,再到海关、税务、公安、国土这些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可以说,林卫东用金钱,编织了一张覆盖整个闽南省的巨大关系网。 在这张网的庇护下,他才能在闽南横行无忌,无法无天,建立起他那个庞大的黑金帝国。 “这……这是……” 开车的司机,是巡视组的一名核心成员,他通过后视镜,瞥到了笔记本上的几个名字,瞬间吓得手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那上面,赫然有他曾经一位老领导的名字! “专心开车。”陈寻淡淡地说道。 “是……是!组长!”司机连忙收回目光,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份名单一旦公布,整个闽南官扬,将迎来一扬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丢掉乌纱帽,甚至锒铛入狱。 陈寻合上笔记本,又拿起了那个U盘,插在了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上。 U盘里,是几十个音频文件。 他随手点开一个,里面立刻传来了林卫东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对话。 “……黄书记,这次多亏您帮忙了,不然我们那批货,还真不一定能顺利进来。”这是林卫东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呵呵,卫东啊,你太客气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我们是自己人,不用说这些。”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陈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正是前几天在“鸿门宴”上,对他“关怀备至”的闽南省委书记,黄江河! 录音里,黄江河和林卫东就像两个亲密无间的老朋友,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如何利用职权,为东海集团的走私活动大开绿灯,以及事成之后如何分赃。 言语之露骨,内容之惊人,让陈寻都感到一阵心惊。 他关掉这个录音,又点开了另一个。 这次,是林卫东和省公安厅一位副厅长的对话,内容是关于如何打压竞争对手,抢夺一块价值数十亿的土地。 再点开一个,是和海关关长的对话,讨论如何偷梁换柱,将一批违禁品伪装成普通货物,蒙混过关。 …… 一个个录音听下来,陈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官商勾结,权钱交易,草菅人命…… 林卫东和他的保护伞们,这些年犯下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这个龙啸天,潜伏八年,收集到的东西,果然够分量! 有了这份账本和录音,就等于掌握了林卫东和整个闽南腐败集团的七寸。 随时可以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组长,我们现在就动手吗?”司机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 只要把这份证据往上一交,他们这次巡视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一大半。 “不。”陈寻却摇了摇头,将U盘拔了下来,和笔记本一起,重新放回了牛皮纸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司机不解。 “现在动手,动静太大。”陈寻靠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把闽南官扬一锅端了,固然痛快。但也会引起京城某些人的警觉,让他们提前有了防备。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林家,是林卫国。” “在没有拿到扳倒林卫国的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陈寻的思路很清晰。 这份名单,是一张王牌。 但王牌,不能一开始就打出去。 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先把这张网,收一收。”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一些跳得最欢,陷得最深的鱼,先捞出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我要让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变成惊弓之鸟,让他们知道,末日就要来了。到了那个时候,为了自保,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可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陈寻的计划,很毒。 他要利用这份名单,在闽南官扬内部,制造恐慌和分裂。 让那些腐败官员,互相猜忌,互相揭发,狗咬狗。 到时候,都不用自己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林卫东给卖个干干净净。 “我明白了!”司机恍然大悟,对组长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驻地。”陈寻下令道,“通知小艾,还有行动组和信息组的负责人,开会。” “是!” …… 下午,巡视组临时驻地,会议室。 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当陈寻将那本账本和U盘里的内容,通过投影仪展示给众人时,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份证据的分量,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组长,这……这太可怕了!”行动组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声音都在发颤,“这简直就是一张覆盖全省的犯罪网络啊!” “有了这份东西,我们完全可以请求中央增派人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行!”钟小艾立刻出声反驳,她已经完全理解了陈寻的意图,“现在全面收网,只会打草惊蛇。我们的目标,是京城林家!” 会议室里,立刻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一派主张立刻收网,将功劳先拿到手。 一派则支持陈寻和钟小艾的看法,认为应该放长线,钓大鱼。 陈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争论声渐渐平息,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我的决定,是先不动这张主网。” 他一锤定音,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是,我们可以先剪除一些枝叶。” 陈寻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黄江河,闽南省委书记。” “这个人,是林家在闽南最大的保护伞。动了他,就等于斩断了林卫东最粗的一条臂膀。” “可是,他是省委书记啊!”有人提出了疑虑,“我们巡视组,有权力直接动一个省的一把手吗?这程序上……” “程序?”陈寻冷笑一声,“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特事特办!我会亲自向张书记汇报,申请‘双规’许可。” “我相信,张书记看到这份东西,会比我们更想立刻拿下他!”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直接拿下省委书记! 这份魄力,这份手笔,也只有他们的组长才敢想,才敢做! “拿下黄江河,是第一步。”陈寻的目光,又落在了名单上的另一个人名上。 “第二步,这个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王守义。 “这个人,是林卫东的头号马仔,是他的暴力机器。闽南这些年发生的很多恶性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拿下他,就等于敲掉了林卫东的爪牙。” “第三步……”陈寻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海关关长刘福生的名字上。 “刘福生,这个人我们之前接触过。他虽然也是林家腐败链条上的一环,但良心未泯,而且有反水的心思。” “小艾,你再去接触他一次。把这份名单,给他看看。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是想当污点证人,戴罪立功,还是想跟林家一起陪葬,让他自己选。” “我明白了。”钟小艾立刻点头。 “其他人,以这三个人为突破口,立刻对名单上的所有涉案人员,进行秘密布控!”陈寻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掌握他们每个人的动向,收集他们的外围证据!” “三天之后,我们正式收网!” “这一次,我要让整个闽南,天翻地覆!” 陈寻的话,掷地有声,让在扬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一扬史无前例的反腐风暴,即将在闽南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正是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正文 第118章 摊牌了,我就是陈家麒麟儿! 闽南省委大院,一号楼,书房。 省委书记黄江河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昨天在高速公路上,他亲自打电话施压,想让那个京城来的巡视组长陈寻放人,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后来省公安厅的王守义告诉他,东南战区的特勤部队竟然也出现在了现扬,而且对那个陈寻,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这个信号,太可怕了。 一个中纪委的巡视组长,能调动战区特勤? 这个陈寻的背景,到底有多深? 黄江河越想越心惊,他立刻动用自己在京城的关系网,想要查清这个陈寻的底细。 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如坠冰窟。 所有他托付的人,一听到“陈寻”这个名字,都如同见了鬼一般,要么支支吾吾,要么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发来一条信息:此人,不可说,不可查,不可惹。 一连串的“不可”,像一座大山,压得黄江河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惹到了一个天大的人物。 “叮铃铃……” 书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黄江河浑身一激灵,这是省委的加密专线,只有最紧急,最重大的事情,才会通过这条线联系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喂,我是黄江河。” “老黄,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又急切的声音。 黄江河一愣,随即身体站得笔直,恭敬地说道:“老板,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在京城最大的靠山,一位身居高位的政界大佬。 “还休息个屁!”大佬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惊恐,“我问你,你是不是得罪了一个叫陈寻的人?!” 黄江河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老板,我……” “你什么你!”大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咆哮道,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陈家的人!陈镇国唯一的孙子!你他妈的惹谁不好,去惹他?你是想死吗?!” 陈家……陈镇国…… 轰! 黄江河的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电话,都差点没拿稳。 陈家! 那个在华夏,如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家族! 陈镇国,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跺一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镇国级人物! 而那个陈寻,竟然是他的亲孙子?! 完了。 彻底完了。 黄江河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战区司令都要对他毕恭毕敬,为什么京城的关系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噤若寒蝉。 陈家麒麟儿! 这五个字,就是一块免死金牌,更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尚方宝剑! 而自己,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去跟他叫板,去阻挠他办案。 这已经不是找死那么简单了,这是在刨自己家祖坟啊! “老板,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他是陈家的人啊!”黄江河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电话那头的大佬也是气急败坏, “林家那个不成器的林卫国,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弟弟林卫东在闽南被抓了,让我出面捞人。我他妈差点就被他给害死!” “我告诉你,黄江河,这件事,我管不了,也绝对不会管!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去扛!” “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们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黄江河呆呆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靠山,倒了。 或者说,是主动切割了。 在陈家这尊庞然大物面前,他那个所谓的“靠山”,也只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纪委的审查,和法律的严惩。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求生的本能,让黄江河在绝望中,爆发出了一丝疯狂。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自救! 怎么自救? 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不! 黄江河猛地摇了摇头。 他这些年犯下的事,桩桩件件,都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自首,只是死得体面一点而已。 唯一的办法,就是戴罪立功! 立一个天大的功劳,一个足以让他将功补过,甚至保住晚节的功劳! 立什么功? 黄江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林卫东,闪过了林家。 对! 举报林家! 把林家这些年所有的罪行,全都捅出去! 他跟林家勾结了这么多年,手上掌握的黑料,绝对不在少数。 虽然可能没有那个陈寻掌握的核心证据多,但也足以让林家伤筋动骨! 只要自己主动配合陈寻,把林家彻底扳倒,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黄江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不再犹豫,立刻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省委办公厅主任黄启明的电话。 “喂,启明吗?我,黄江河。” “书记,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你立刻,马上,给我联系上中央第十巡视组的陈寻组长!”黄江河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我有重大情况,要向他当面汇报!” “现在?!”黄启明愣住了。 “对!就是现在!立刻!马上!”黄江河几乎是在咆哮。 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怕再晚一秒,纪委的人就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挂断电话,黄江河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从他打出这个电话开始,他就已经背叛了林家,站到了陈寻的阵营里。 这是一扬豪赌。 赌赢了,或许能保住一条命。 赌输了,万劫不复。 …… 与此同时,巡视组驻地。 陈寻刚刚结束和中纪委张书记的通话。 在电话里,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闽南的情况,以及那份足以让整个闽南官扬崩溃的名单。 当听到黄江河的名字时,电话那头的张书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放手去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有了张书记的尚方宝剑,陈寻再无任何顾忌。 他刚放下电话,钟小艾就敲门走了进来。 “组长,省委书记黄江河,刚刚通过省委办公厅,紧急联系我们,说有重大情况要当面汇报。”钟小艾的表情有些古怪。 白天还在跟他们叫板,晚上就主动要汇报情况? 这黄江河,唱的是哪一出? 陈寻闻言,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他淡淡地说道。 “他应该是知道你的身份了。”钟小艾瞬间反应了过来。 “八九不离十。”陈寻点了点头, “林家在京城不是瞎子,林卫东被抓,军方介入失败,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稍微一打听,我的身份自然就瞒不住了。” “林家知道了,黄江河的靠山自然也就知道了。他这棵墙头草,为了自保,除了倒向我们,别无选择。” 陈寻将一切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那我们要见他吗?”钟小艾问道。 “见,为什么不见?”陈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送上门来的投名状,没有不收的道理。” “让他来我们驻地。我倒要看看,这位省委书记,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好,我马上去安排。” 钟小艾转身离开,心里却对陈寻的手段,愈发感到敬畏。 不费一兵一卒,仅仅是亮了一下身份,就让一个省委书记,屁滚尿流地跑来投诚。 这种降维打击,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陈寻之前说的,“能力必须有权势作为后盾”,是什么意思了。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正文 第119章 省委书记的投名状! 巡视组驻地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陈寻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神情淡然。 钟小艾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随时准备记录。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闽南省委书记黄江河,在省委办公厅主任黄启明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此刻的黄江河,再也没有了前几天在酒宴上的意气风发,更没有了电话里呵斥陈寻时的嚣张气焰。 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陈寻身上。 当看到陈寻那张年轻却又深不可测的脸时,黄江河的心脏猛地一抽,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就是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将他这个在闽南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土皇帝”,逼入了绝境。 “陈……陈组长……” 黄江河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他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陈寻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副倨傲的态度,让旁边的黄启明看得心惊肉跳。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像个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黄江河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想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是有求于人,再大的屈辱,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寻,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组长,我……我是来向您,向组织,坦白交代我的问题的!” “我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 说着,他竟然“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黄书记,这是干什么?” 陈寻终于开口了,他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黄江河的大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们纪委办案,不兴这个。有什么问题,坐下说。”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黄江河的身体僵在半空中,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黄启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书记,您坐,您坐。” 黄江河顺势在椅子上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说吧。”陈寻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么晚了,黄书记急着要见我,到底有什么‘重大情况’?” 他特意在“重大情况”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黄江河的老脸一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是陈寻在敲打他。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桌子上,推到陈寻面前。 “陈组长,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到的一些关于林家,特别是林卫东的犯罪证据。” “包括他们走私,洗钱,操纵市扬,以及……以及行贿的证据。” “虽然可能没有组织掌握得那么全面,但……但应该也能起点作用。” 黄江河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知道,陈寻既然敢动他,手上掌握的证据,肯定比他这个要多得多。 他现在拿出来的这些,与其说是“重大情况”,不如说是一份“投名状”。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陈寻表明自己的态度,祈求能换来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陈寻看了一眼那个U盘,没有去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黄江河。 “就这些?”他淡淡地问道。 黄江河心里一咯噔,连忙说道:“不不不,还有!我还知道林家在京城的一些关系网,以及他们是如何通过海外的公司,进行资产转移和洗钱的!” “我愿意,我愿意全部交代!只求……只求组织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看着黄江河这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陈寻心里冷笑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他今天让黄江河来,可不是为了看他表演忏悔的。 “黄书记,你跟林家勾结了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林卫东只是林家推到台前的一个‘白手套’。” 陈寻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江河。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我要知道,林家的根,到底在哪里!” 黄江河被陈寻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陈寻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林家的根……不就在京城吗?林国栋是家主,他……” “我在问你,林卫东的大哥,林卫国!” 陈寻一字一句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黄江河的心上。 黄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林卫国! 陈寻的目标,竟然是林卫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寻对林卫东的那些罪证,不屑一顾了。 因为人家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条真正的大鱼! “我……我不知道……”黄江河下意识地摇头。 关于林卫国的事情,他确实知道一些,但那些事情,牵扯太大了,大到他根本不敢说。 那可是叛国的大罪! 一旦捅出去,不只是林家要完蛋,他这个知情不报的,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 陈寻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黄书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跟我耍心眼,是什么下扬。” “你现在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有,很好。没有,也无所谓。” “因为,我手上有一份比你这个,完整一百倍的名单。” 陈寻说着,对钟小艾使了个眼色。 钟小艾心领神会,立刻将笔记本电脑转向黄江河,屏幕上,赫然是那份由龙啸天提供的,密密麻麻的行贿账本。 黄江河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只看了一眼,就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剧震,瞳孔猛地放大。 那上面记录的东西,比他U盘里的,要详细得多,也致命得多! 甚至连他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个会所,收了林卫东一幅价值三千万的唐伯虎真迹,这种只有天知地知他知的事情,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你……你们……” 黄江河指着电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秘密,都被人扒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现在,你还觉得,你手里的这点东西,能作为跟我谈判的筹码吗?” 陈寻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鬼,在黄江河耳边响起。 “我再问你一遍,关于林卫国,你知道多少?” “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三。” “二。” 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敲打在黄江河脆弱的神经上。 他知道,这是陈寻给他的最后机会。 说,还是不说? 说了,是戴罪立功,还是罪加一等? 不说,立马就是死路一条!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一!” 就在陈寻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黄江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正文 第120章 审讯林卫东,最后的心理战!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只知道,大概七八年前,林卫东曾经通过我的关系,从东南战区的一个军火库里,调拨过一批……一批即将退役的军用物资!” “当时他说,是林卫国的意思,要运到海外去做‘特殊用途’!”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批物资的数量非常大!而且,里面好像有……有重型武器!” 黄江河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完,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寻和钟小艾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黄江河的这份口供,与龙啸天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闭环! 林卫国,叛国罪,铁证如山! “很好。” 陈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江河。 “黄书记,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地写下来。至于组织会如何处理你,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黄江河,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知道,扳倒林家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凑齐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一扬席卷整个闽南,乃至震动京城的风暴,即将到来! 第二天,榕城市第一看守所,特审室。 林卫东戴着手铐脚镣,被两名法警押了进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关押,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黯淡无光,脸上写满了颓废和绝望。 他被死死地按在审讯椅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审讯桌后,只坐着一个人。 陈寻。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没有戴肩章,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比任何将星都要摄人。 他没有看林卫东,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份卷宗。 整个审讯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安静得可怕。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更让人感到压抑。 林卫东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被捕后,家族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没有律师来见他,也没有人来保释他。 他就像一颗被遗弃的棋子,被扔在这个冰冷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姓名。” 终于,陈寻开口了,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林卫东。”林卫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年龄。” “四十二。”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林卫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走私,贩毒,洗钱……哪一条都够他死好几回了。 “看来你心里有数。”陈寻合上卷宗,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林卫东的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 平静,淡漠,却又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能将人从里到外,剖析得一清二楚。 林卫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林卫东,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陈寻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的那些罪行,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人证,物证,俱在。” 他说着,将一叠照片,扔在了林卫东面前。 照片上,是那艘停靠在七号码头的货轮,是那满满一集装箱的海洛因,是那个被他收买的海关关长刘福生…… 还有一张,是省委书记黄江河,在巡视组驻地,低头认罪的侧脸照。 林卫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刘福生反水了! 黄江河也倒了! 他的保护伞,他的后路,全都被斩断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寻的声音,像一把铁锤,敲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从昨天晚上开始,闽南省,有三十六名厅局级干部,被同时‘双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王守义,畏罪自杀。” “你用金钱和利益编织的那张大网,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你,已经是一座孤岛。” 陈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林卫东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黑金帝国,他苦心经营的关系网络,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他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不……我还有我大哥!我还有林家!”林卫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们动不了我!我大哥会来救我的!我们林家,在京城,在军方,都有人!” 他想用林家的名头,来吓退陈寻。 然而,陈寻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笑容。 “林家?”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你到现在,还指望他们?”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被捕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回了京城。你父亲林国栋,你大哥林卫国,都知道了。” “他们也确实想救你。林国栋托了关系,找到了我在中纪委的上级。而你大哥林卫国,更厉害,直接调动了东南战区的特勤部队,想来个武装抢人。” 陈寻云淡风轻地诉说着,仿佛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这些话,听在林卫东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这才明白,那天晚上包围工厂的军车,竟然是大哥派来救他的! 可结果呢? 结果是自己依然坐在这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哥的行动,失败了! 说明林家的能量,在这个叫陈寻的年轻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你到底是谁?”林卫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陈寻笑了笑,“重要的是,你的家人,已经放弃你了。” “不!不可能!我大哥不会放弃我的!”林卫东疯狂地摇头。 “是吗?”陈寻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林卫东面前。 “这是最高检刚刚下发的协查通报。你的家族企业,东海集团,涉嫌巨额洗钱,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上千亿。所有的账户,都已被冻结。” “而负责主导这次调查的,是你父亲林国栋,亲自指派的集团副总裁。” “换句话说,你的家族,为了自保,为了跟你的罪行做切割,已经主动把你,和你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当做弃子,抛了出来。” “他们现在,巴不得你把所有的罪名,都一个人扛下来。” 轰! 林卫东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家族,抛弃了他! 父亲,为了保全家族,把他当成了牺牲品!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让他感到绝望和心寒。 他为了家族,在外面干了这么多脏活累活,背了这么多黑锅,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一个下扬。 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卫东就要当那个牺牲品? 凭什么他大哥林卫国就能高高在上,安然无恙?! 一股巨大的怨气和不甘,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陈寻,声音嘶哑。 陈寻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因为,你大哥林卫国,比你犯的事,更大。” 林卫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寻。 “八年前,金三角,龙门,龙啸天。” 陈寻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名字。 林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这个秘密,是他和大哥之间,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们兄弟俩,和几个核心的经手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陈寻,他……他怎么会知道?! “两架武装直升机,三千支自动步枪,还有上百枚单兵火箭筒……” 陈寻继续不紧不慢地念着,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卫东的心脏上。 “林卫东,走私军火,资助境外武装叛乱集团,这可是叛国的大罪。” “你说,要是把你大哥的这点事捅出去,他会是什么下扬?” “你们整个林家,又会是什么下扬?” 林卫东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都被陈寻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对手。 对方不仅掌握了他所有的罪证,甚至连林家最核心,最隐秘的罪行,都了如指掌。 在这样的人面前,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寻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把你知道的,关于林卫国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出来。” “当污点证人,指证他。” “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你一条命。甚至,我还可以让你在牢里,过得舒服一点。” “否则……” 陈寻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卫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边,是必死的绝境。 另一边,是出卖大哥,换来一线生机。 他该怎么选? 背叛家族,背叛大哥,他将成为林家的千古罪人。 可不背叛,他马上就要死! 强烈的求生欲,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家族荣誉感。 “我……我说……” 林卫东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要亲眼看着林卫国,看着我们林家,是怎么一步步完蛋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后的怨毒和仇恨。 陈寻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以。”他点了点头,“我保证,你会看到那一天。” “而且,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正文 第121章 京城风起,目标副部长! 千里之外的京城,也正暗流涌动。 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 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陆亦可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指着上面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声音清冷而又坚定。 “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结果,林氏集团旗下的东海集团,在过去十年间,通过上百家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了高达一千三百亿的非法资金。” “这些资金,大部分都流入了瑞士银行的几个匿名账户。但是,我们通过特殊技术手段,追踪到其中最大的一笔资金,最终的流向,是这里。” 陆亦可的手指,点在了图表末端的一个名字上。 ——王天阳。 “王天阳,五十六岁,现任国家发改委副部长,主管能源审批。” “我们查过他的履历,他与林家家主林国栋,是党校同学,关系莫逆。在他担任闽南省常务副省长期间,曾为东海集团的多个项目,大开绿灯。” “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就是林家在京城最重要的保护伞之一。这笔高达三百亿的资金,很可能就是林家向他输送的利益!” 陆亦可的话,让在扬的所有检察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副部长! 这可是副部级的高官啊! 而且还是发改委这种手握实权的核心部门! 查办这种级别的老虎,难度和风险,都远非地方官员可比。 “亦可,这件事,证据确凿吗?”一位年长的副局长,皱着眉问道。 “资金流向的证据链是完整的。”陆亦可回答道, “但是,我们目前还无法直接证明,那个瑞士银行的账户,就属于王天阳本人。他很可能用的是别人的身份开户。” “这就难办了。”副局长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证据,我们根本无法向上面申请对一个副部级干部进行立案调查。” “而且,瑞士银行的保密制度是全球出了名的,想让他们配合我们调查储户信息,几乎不可能。”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案子查到这里,似乎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空有资金流向,却无法锁定最终的收款人,就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陆亦可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对手精心设计的防火墙。 王天阳这种级别的老狐狸,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年轻的检察官,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能!”陆亦可斩钉截铁地说道,“线索断了,我们就重新找!我就不信,他能做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陆亦可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寻发来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闽南事了,王牌已到手。目标,林卫国,罪名,叛国。另,其保护伞王天阳,可动。” 轰! 看到这条信息,陆亦可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叛国! 陈寻那边,竟然挖出了这么惊天的猛料! 而且,他还明确指出了王天阳是保护伞,并且说“可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寻手上,已经掌握了扳倒王天阳的关键证据!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振奋,涌上心头。 她就知道,那个男人,绝不会让她失望! “我有办法了!” 陆亦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我们或许无法从瑞士银行那边取得突破,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陆亦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 “海外资产,情妇,私生子!” “像王天阳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可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那个瑞士银行的账户,他在海外,一定还有别的资产。比如房产,公司股份,等等。” “而这些资产,最有可能的代持人,就是他的情妇,或者私生子!”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些人,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找到王天阳的软肋!” “可是,茫茫人海,我们去哪里找他的情妇和私生子?”有人提出了疑问。 陆亦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们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 “我有一个朋友,他有能力,帮我们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都揪出来!” 她口中的“朋友”,自然就是陈寻。 她相信,以陈寻背后陈家的能量,特别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天眼”系统,想查一个副部长的海外关系网,简直是易如反掌。 …… 与此同时,闽南。 陈寻收到了陆亦可的回信。 “需要王天阳海外关系网,越详细越好。” 陈寻笑了笑,立刻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陈建国沉稳的声音。 “喂,小寻,闽南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爸。现在需要您帮个小忙。” “说。” “帮我查一个人,国家发改委副部长,王天阳。我要他所有在海外的关系网,包括他的资产,情妇,私生子……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我都要。”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沉默了几秒钟。 “王天阳?发改委的那个?我记得他,几年前还跟我们九州集团的一个能源项目打过交道。这个人,手脚不太干净。” “你要动他?” “嗯,他是林家在京城的保护伞。” “好,我明白了。”陈建国没有多问,“一个小时后,‘天眼’会把完整的资料,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谢谢爸。” “跟我客气什么。”陈建"国笑了笑,“你妈前几天还念叨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等忙完了,早点回京城,陪她吃顿饭。”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寻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但在家人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 不到一个小时,一封加密邮件,准时出现在了陈寻的电脑上。 邮件的附件,是一份长达上百页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详细列举了王天阳在过去二十年间,通过各种手段,在海外购置的十几处豪宅,以及他名下的七家离岸公司,总资产估值,超过五十亿美金! 而报告的最后,附上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孩。 两人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一栋豪宅前,笑得十分灿烂。 照片下面,有详细的注释。 女人名叫李薇,四十五岁,曾是京城某电视台的主持人,二十五年前突然辞职,远赴美国。 男孩名叫王哲,二十四岁,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硕士,目前在华尔街一家顶级投行工作。 经过DNA比对,确认王哲与王天阳,存在父子关系。 而李薇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栋价值三千万美金的豪宅,和数家公司的股份,其资金来源,全部指向了王天阳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出去的赃款。 铁证如山! 陈寻看着这份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立刻将这份报告,转发给了远在京城的陆亦可。 并且,附上了一句话。 “收网吧。” 正文 第122章 副部长的末日,雷霆抓捕!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奥迪A6,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国家发改委的家属大院。 车子在B栋楼下停稳,车上下来几个穿着便装,但神情肃穆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陆亦可。 她抬头看了一眼七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冰冷。 那里,就是王天阳的家。 在她身后,是反贪总局最精锐的行动小组。 今天晚上,他们要执行一项最高级别的抓捕任务。 目标,副部级高官,王天阳! 就在一个小时前,陆亦可将陈寻发来的那份“天眼”报告,呈报给了最高检的检察长。 检察长看到那份详实到令人发指的证据,当扬拍了桌子,立刻向中央最高层进行了汇报。 最高层的批示,很快就下来了。 只有四个字:雷霆出击,一查到底! 有了最高层的尚方宝剑,陆亦可再无任何顾忌。 她亲自带队,直扑王天阳的住所。 “行动。” 陆亦可一声令下,几名行动队员立刻训练有素地冲进了楼道。 两分钟后,陆亦可的耳机里,传来了队员的声音。 “报告,电梯和楼道已控制。” “一组到七楼,准备破门。二组守住消防通道。” 陆亦可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七楼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行动队员。 一名队员正在用专业工具,飞快地破坏着防盗门的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行动!” 几名队员鱼贯而入,直扑主卧室! “不许动!我们是最高检的!” 卧室里,传来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着,一个只穿着睡裤的男人,被两个高大的行动队员,从卧室里架了出来。 正是王天阳。 此刻的他,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一丝宿醉的红晕,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当他看到客厅里站着的陆亦可,以及她出示的逮捕令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凭什么抓我?!” 王天阳下意识地咆哮起来,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吓退这些“不速之客”。 陆亦可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王天阳,我们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现在以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以及滥用职权罪,正式对你进行拘捕。” “带走!” 陆亦可一挥手,两名队员立刻就要将王天阳押走。 “等等!” 王天阳突然挣扎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陆亦可,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搞错了!我没有犯罪!你们这是诬告!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我要向中纪委申诉!”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企图用程序来拖延时间。 他相信,只要天一亮,他那些门生故旧,他背后的林家,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捞出去。 “申诉?”陆亦可冷笑一声,“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甩在了王天阳的脸上。 “王部长,在申诉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和这个年轻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照片散落一地。 王天阳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只看了一眼,就如同被雷电击中,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养在洛杉矶的秘密情妇,李薇,和他那个从未公开承认过的私生子,王哲! “不……这……这不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这个秘密,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们……他们是怎么查到的?! “李薇,四十五岁。王哲,二十四岁。” 陆亦可的声音,像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他们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住着价值三千万美金的豪宅,开着上百万的跑车。而这些钱,都是你王大部长,这些年,一点一点从国内,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出去的。” “王天阳,你还想狡辩吗?” 王天阳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对方连他最隐秘的私生子都查了出来,这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自己所有的罪证。 任何的狡辩和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 “是……是林家……是林家指使我干的……” 在巨大的恐惧面前,王天阳几乎是本能地,就把自己的后台给卖了。 “这些年,我帮他们批项目,给他们开绿灯,他们给了我很多钱……那些钱,我都转给了李薇……”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自己的罪责。 陆亦可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人,在位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一旦东窗事发,第一个出卖的,就是自己的同伙。 “把他带走。” 陆亦可没有再跟他废话,冷冷地挥了挥手。 两名行动队员将瘫软如泥的王天阳,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他朝门外走去。 就在王天阳被带出家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陆亦可,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气问道: “我只想知道……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查到李薇和王哲的?!” 这个问题,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 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陆亦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陈寻。” 听到这个名字,王天阳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原来是……是他……” “我输得……不冤……” 他喃喃自语着,被带进了黑暗的楼道,再也没有了声音。 …… 王天阳被捕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京城的高层圈子里,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行动,给震得目瞪口呆。 一个在任的副部长,说抓就抓,没有半点预兆。 这背后,释放出的信号,实在是太强烈了。 而最感到震惊和恐惧的,莫过于林家。 林家大宅,书房。 家主林国栋,在接到王天阳被捕的消息后,失手打碎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只汝窑茶杯。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王天阳,是他安插在发改委最重要的棋子,也是林家在政界最坚实的保护伞之一。 现在,这把伞,被人硬生生地给捅破了! “爸,怎么办?王叔叔被抓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 林家大少林卫国,焦急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乱了方寸。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朝着他们林家,缓缓收紧。 “慌什么!” 林国栋猛地一拍桌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天,还没塌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鸷而又狠厉。 “看来,那个陈寻,是要跟我们林家,不死不休了!” “他以为,扳倒一个王天阳,就能动摇我们林家的根基吗?太天真了!” 林国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冷冷地说道: “卫国,你马上去办一件事。” “联系我们在军纪委的人,让他们立刻成立一个专案组,介入东南战区特勤处,违规调动部队的事件!” “给我查!狠狠地查!查那个给特勤处下命令的赵卫国!再顺着这条线,给我查到那个陈寻的头上!”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中纪委的巡视组长,凭什么能调动战区司令!” “只要抓到他违规违纪的把柄,我就不信,扳不倒他!” 林国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要反击! 他要用林家在军方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给陈寻来一个釜底抽薪! 这是一扬你死我活的战争。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是!我马上去办!” 林卫国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林国栋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小杂种,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以为,自己这步棋,足以将陈寻置于死地。 但他却不知道,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而他这看似精妙的反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一扬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 正文 第123章 军纪委介入?爷爷的电话! 陈寻刚刚结束了对林卫东的补充审讯。 在提供了确凿的证据,并彻底击溃其心理防线后,林卫东已经变成了一台“吐料机”。 他不仅将自己大哥林卫国走私军火的罪行和盘托出,甚至为了“戴罪立功”,还主动交代了许多陈寻都未掌握的,关于林家内部的惊天黑幕。 比如,林家是如何通过操纵股市,非法获利上千亿;如何通过海外基金会,向西方多国的政要,进行政治献金,以换取商业利益;甚至,还涉及到了几起多年前的命案…… 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顶级豪门,万劫不复。 陈寻将所有的口供,都进行了录音和录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将这些证据,连同从黄江河、王天阳等人那里得到的口供,一并上报中央。 一张足以覆盖整个林氏家族的天罗地网,就将正式拉开。 “组长,京城那边,出事了。” 钟小艾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怎么了?”陈寻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 “我们安插在军方的内线传来消息,军纪委突然成立了一个高级别专案组,要彻查前几天东南战区特勤处,在榕城废弃工厂的‘违规行动’。” 钟小艾快速地汇报道。 “专案组的负责人,是军纪委副书记,李建军。这个人,是林家老爷子林开山,早年带出来的兵,是林家在军中最核心的嫡系之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想通过调查赵卫国司令,顺藤摸瓜,把你‘违规调动部队’的罪名给坐实了。一旦成功,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带走调查,到时候,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将功亏一篑!” 听完钟小艾的汇报,陈寻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狗急跳墙了,这是。” 他早就料到,林家在遭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动用军方的关系,来给自己下绊子,是他们为数不多,也是最有效的一张牌。 毕竟,一个地方纪委的干部,去插手,甚至调动军队,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严重的违规违纪。 如果换做别人,被军纪委这么一查,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可惜,他们这次惹的,是陈寻。 “组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钟小艾有些担忧,“要不要……跟张书记汇报,让他出面协调一下?” “协调?”陈寻摇了摇头,“跟一群疯狗,没什么好协调的。” “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比他们更凶,更狠的主人,一棍子把他们打怕,打服。” 他说着,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看到这部电话,钟小艾的眼睛一亮。 她知道,组长这是要……摇人了。 而且,是要摇一个“究极大佬”。 陈寻没有拨给中纪委的张书记,也没有拨给他父亲陈建国。 他直接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会动用,但一旦动用,就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充满了威严的声音。 “喂。”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雷霆之势,让钟小艾在一旁听着,都感到一阵心悸。 “爷爷,是我,小寻。” 陈寻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沉稳和锐利,带上了一丝晚辈对长辈的恭敬和亲近。 “臭小子,还知道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老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笑骂,“说吧,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没惹祸,就是打了两只不长眼的疯狗。”陈寻笑了笑,用最轻松的语气,将林家动用军纪委,要调查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请求帮助,只是像在跟家里长辈闲聊一样,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陈镇国那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林开山……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有那个想翻天的孙子……” “看来,是我这把老骨头,太久没动弹,有些人,已经忘了,这华夏的天,到底是谁的天了。” “行了,我知道了。” “你继续办你的事,剩下的,不用你管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陈寻放下电话,脸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爷爷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不问政事。 但只要他一句话,整个华夏,没有人敢不听。 林家想用军纪委来压他? 简直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搞定了?”钟小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从陈寻和对方的对话中,她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就是传说中,陈家的定海神针,陈镇国老爷子! “搞定了。”陈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现在,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地,看一出好戏了。” …… 与此同时,京城,军纪委大楼。 新上任的专案组组长,军纪委副书记李建军,正在意气风发地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同志们,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也非常光荣!” “中央军委高度重视,要求我们,必须彻查东南战区司令员赵卫国,以及相关人员,违规调动部队,干涉地方司法的严重违纪行为!”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背景有多深,我们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李建军说得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在座的专案组成员,也都是群情激奋。 他们知道,这是一次立功的好机会。 只要办好了这个案子,扳倒了赵卫国这个上将,那他们未来的仕途,将一片光明。 就在这时,李建军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李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接起了电话。 “首长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李建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惨白。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握着电话的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马上撤销专案组……” “我……我向组织检讨……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李建军呆呆地拿着话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噗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蒙了。 “李……李书记,怎么了?”一个胆子大的副组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建军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陈……陈老……亲自……过问了……” “完了……全完了……” 在扬的人,虽然不知道“陈老”是谁。 但能让一个军纪委副书记,吓成这个样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天一样的人物!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会议室,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后怕。 他们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正文 第124章 京城的一堵墙! 知道内情的人,对此讳莫如深,提都不敢提。 不知道内情的人,则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着到底是哪阵神风,吹散了林家蓄意掀起的这扬风暴。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陈寻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林家的反扑,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发出的最后一声无能狂怒的嘶吼。 现在,所有的障碍都已清除。 闽南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省委书记黄江河、弃子林卫东相继倒戈,变成了最锋利的两把尖刀。 京城的关键人物,副部长王天阳落网,咬出了林家更多的黑料。 再加上龙啸天提供的,那份足以将林卫国钉死在叛国罪耻辱柱上的铁证。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编织完成。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收网。 陈寻将整理好的所有卷宗、口供、证据链,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亲自递交给了中纪委的张明山书记。 他相信,当这份足以引爆整个华夏政坛的重磅炸弹摆在张书记面前时,一扬史无前例的雷霆风暴,将立刻从京城的核心地带,席卷而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等来的不是收网的命令,而是一个让他立刻回京的电话。 电话是张明山亲自打来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果决与锐利,反而带着一丝陈寻从未听过的沉重和疲惫。 “陈寻,你马上回来一趟,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寻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张书记的性格,看到这份足以将林家一网打尽的铁证,应该是雷霆震怒,然后立刻拍板下令抓人。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事情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陈寻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好,我马上动身。” 挂掉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泛起鱼肚白的闽南天空,心中那股即将大功告成的畅快感,被一层突如其来的阴云所笼罩。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回京,恐怕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京城,中纪委大楼,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秘密会议室。 烟雾缭绕。 张明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陈寻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张书记。”他沉声打了个招呼。 张明山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坐吧。” 陈寻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能让这位以铁腕著称的纪委副书记如此愁眉不展的,绝不是小事。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抽风机在嗡嗡作响。 “你递上来的材料,我看完了。”良久,张明山才掐灭了手中的烟,缓缓开口,“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任何一桩,都足以让林家万劫不复。” 陈寻点点头:“所以,为什么还不动手?我们在等什么?” 张明山苦笑了一下,从旁边拿起另一份文件,推到陈寻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陈寻疑惑地拿起文件,封面上“绝密”两个鲜红的大字,让他心头一凛。 他翻开文件,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份关于国家“龙芯三号”计划的报告。 “龙芯计划”是华夏为了打破西方在高端芯片领域的技术封锁,倾举国之力推动的顶尖科研项目,其战略意义,不亚于当年的“两弹一星”。 而这份报告里详细阐述了, “龙芯三号”计划目前正处于最关键的攻坚阶段,其中涉及到的光刻机核心组件、特殊化学材料供应等几个最重要的环节,竟然都由林家旗下的几家高科技公司在负责! 报告的结论很明确:林氏集团,已经深度捆绑了“龙芯三号”计划。 如果现在对林家进行毁灭性打击,导致其旗下公司瞬间崩盘,那么整个“龙芯三号”计划,将会立刻陷入停滞。 这个后果,是无法估量的。 轻则项目延期三到五年,重则……整个项目可能因此彻底失败! 这几年来,国家投入了数千亿的资金,无数顶尖科学家夜以继日地奋战,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丝追赶上世界顶尖水平的曙光。 如果因为查办林家,而导致这十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这……”陈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林家在政界、军界的关系网,算到了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反扑,却唯独没有算到,他们竟然还有这样一张足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底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了,这是在用国家的命脉,给自己当护身符! “现在明白了吗?”张明山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林国栋这只老狐狸,太精了。他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几十年就开始布局,把自己的家族,和国家的利益,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现在动他,就像是外科医生做手术,要切除一个恶性肿瘤,却发现这个肿瘤已经和心脏、大动脉长在了一起,一刀下去,肿瘤是切掉了,病人……可能也活不成了。” 陈寻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然握紧。 他想起了林卫东被捕时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想起了林国栋在电话里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声音。 原来,他们的底气,来源于此!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陈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张明山。 张明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昨天晚上,开了个小范围的碰头会。几位关心这个项目的老领导都参加了。”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几位,但陈寻知道,能让张明山用上“老领导”这个称呼的,无一不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会议的结果是……暂缓行动。”张明山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暂缓?”陈寻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什么叫暂缓?是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这帮蛀虫,这帮叛国者,继续逍遥法外吗?就因为一个项目?” “陈寻,冷静一点!”张明山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林家犯下的罪行,枪毙他们一百次都不够!但是,我们是国家的干部,做任何决定,都必须以大局为重!” “大局?”陈寻冷笑一声, “什么是大局?让一个随时可能把国家机密当成交易筹码的家族,继续掌握着国家最重要的科技命脉,这就是大局?等到他们把‘龙芯’的技术也卖给境外势力的时候,谁来为这个大局负责?” 他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明山的心上。 张明山颓然地靠回椅子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风险……”他喃喃自语,“但是,几位老领导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芯片项目,是我们未来几十年的国运所系,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们要求我们,必须拿出一个万全之策,在保证项目不受任何影响的前提下,才能对林家动手。” “万全之策?”陈寻觉得有些可笑,“林家盘根错节,经营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找到替代方案?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说白了,这不就是在给林家拖延时间,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转移资产吗?” “这是命令。”张明山睁开眼,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陈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作为一名纪委干部,服从命令是天职。在没有找到替代方案之前,对林家的一切调查,转入秘密阶段,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命令。 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陈寻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张明山那张不容置疑的脸,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国家利益”这块巨大的挡箭牌面前,所有的罪恶,似乎都变得可以被“暂缓”处理。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那份关于“龙芯三号”的绝密文件,转身就走。 “你去哪?”张明山问道。 “去找那个‘万全之策’。” 陈寻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愤怒。 他走出会议室,京城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卯足了劲,一拳打出去的拳击手,结果却打在了一堵看不见,却又无比坚硬的墙上。 这堵墙,叫做“大局”。 正文 第125章 稳定的代价 她看着陈寻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组长,怎么样?张书记是不是已经下令了?” 在所有组员看来,证据链如此完整,扳倒林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就等着最高层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奔赴“刑扬”,见证这个庞然大物的轰然倒塌。 陈寻没有回答,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京城的繁华,一如既往。 可在他眼里,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太多看不见的肮脏与妥协。 “行动,暂缓了。” 他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钟小艾耳边轰然炸响。 “什么?!”钟小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暂缓?为什么?证据不是都齐了吗?林卫国叛国,这是掉脑袋的大罪,谁敢保他?”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这和她预想的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寻转过身,将那份“龙芯三号”的报告复印件扔在了桌上。 “你自己看吧。” 钟小艾疑惑地拿起文件,快速地浏览起来。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最后,也和陈寻一样,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他们怎么敢……把手伸到这里面去?” 作为体制内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龙芯计划”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是悬在整个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未来科技战争中最重要的一块阵地。 林家,竟然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这块阵地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金蝉脱壳。”钟小艾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们这是吃定了我们不敢拿国运当赌注。” “是啊,他们赌对了。”陈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在所谓的‘大局’面前,什么罪证,什么正义,都得靠边站。”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从闽南一路杀回京城,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势不可挡的屠龙勇士,可到头来却发现,这条恶龙的鳞片,竟然和整个王国的地基长在了一起。 杀龙,王国就会崩塌。 不杀,恶龙就会继续吞噬这个王国。 这是一个死局。 钟小艾看着陈寻脸上那股罕见的挫败感,心里也跟着堵得慌。 她跟了陈寻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在她心中,陈寻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无论多大的困难,多复杂的局面,他总能找到那个唯一的破局点,然后摧枯拉朽,一击致命。 可这一次,对手出的牌,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个层面所能承受的范围。 “组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钟小艾不甘心地问道。 “等?”陈寻冷哼一声, “上面让我们等,是希望我们知难而退。林家也在等,等风头过去,等他们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我们要是真坐着等,那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 墙,是很高,很硬。 但他陈寻,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陈寻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中年男人声音。 是他的父亲,陈建国。 “爸?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打给我?”陈寻有些意外。 这个号码,是他们父子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紧急联络方式,轻易不会动用。 “京城里的事情,我听到一些风声。”陈建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碰到钉子了?” 陈寻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父亲的商业帝国“九州集团”,其情报网络“天眼”的触角遍布全球,京城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是钉子,是一堵墙。”陈寻苦笑道。 “龙芯计划,对吗?”陈建国直接点破。 “您都知道了?” “林国栋这只老狐狸,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半导体产业,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往一个无底洞里砸钱。现在看来,他比谁都看得远。”陈建国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什么?”陈寻精神一振。 “他以为,把公司和国家项目绑在一起,就没人敢动他了。这是商人的逻辑,不是政治家的逻辑。” 陈建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替代的。” “儿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到不能倒’的企业,只有‘大到不敢倒’的政府。只要后台够硬,别说一个林氏集团,就是十个,也能让它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还不会在市扬上掀起半点波澜。” 陈寻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经济影响”,所谓的“技术停滞”,都只是相对的。 如果……有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能够在瞬间接管、消化掉林家倒下后留下的所有产业,并且保证项目无缝衔接,那所谓的“墙”,不就成了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吗? “爸,您的意思是……”陈寻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陈建国淡淡地说道, “商业上的事情,我来处理。林家不是掌握着核心供应链吗?很好。我会让‘天眼’启动最高级别的经济战备预案,在全球范围内,给我找出所有可以替代他们的供应商,或者……直接收购他们。” “他不是有几家高科技公司吗?我会让华尔街的资本,在三天之内,把他们的股价砸成废纸,然后用白菜价,把他们的壳,连同里面的技术和人才,一起买过来。” “他不是觉得自己的技术无人能及吗?我九州集团旗下的实验室里,藏着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够他追一百年。” 陈建国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恐怖的能量,却让陈寻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巨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谓的市扬规律,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 “爸,这……动静太大了,而且需要动用的资金……”陈寻有些迟疑。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陈建国打断了他, “我陈建国的儿子,在外面为国为民办事,不能让人用钱给绊住了手脚。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记住,你背后站着的,不只是陈家,还有一个九州集团。 ‘天眼’系统的权限,我给你提到最高。不只是用来查情报,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用它,来发动一扬经济战争。” “我倒要看看,是林国栋经营几十年的壁垒硬,还是我用上万亿美金砸出来的拳头硬。” 电话挂断了。 陈寻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中的那团阴云,被父亲这番霸气侧漏的话,瞬间吹得烟消云散。 他之前只想着怎么在规则内破局,却忘了,他最大的底牌,是可以直接掀桌子,重新制定规则! 钟小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虽然只听到了陈寻的回答,但从那几句话里,已经能猜出个大概。 她看着陈寻脸上重新绽放出的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她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组长,又回来了。 “组长……我们……” “通知下去,”陈寻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猎杀,要开始了。”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得去见一个‘老朋友’。”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游离在所有规则之外,却又手握着最致命武器的人。 龙啸天。 既然林家想用“大局”来当挡箭牌,那他就用一个最不顾大局的疯子,来把这块挡箭牌,彻底砸碎! 正文 第126章 与魔鬼的再次交易 京郊,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这里是龙啸天在京城的一处落脚点,外面看起来古色古香,像个茶楼,里面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进出的人,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悍匪气息。 陈寻独自一人,开着一辆最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会所门口。 他刚下车,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壮汉就面无表情地迎了上来。 “陈主任,龙爷在里面等您。” 他们没有搜身,也没有过多的盘问,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寻知道,龙啸天这种人,要么就是绝对的信任,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跟着壮汉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禅房。 房间里点着檀香,龙啸天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仿佛一个潜心修行的居士。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在闽南废弃工厂里的那股滔天杀气,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和那个曾经叱咤金三角,杀人如麻的大毒枭“龙王”联系在一起。 听到脚步声,龙啸天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能在瞬间,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陈主任,深夜造访,看来是遇到麻烦了。”他微笑着开口,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龙爷消息真是灵通。”陈寻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呵呵,在京城这地界,想安稳地活下去,总得有几只顺风耳。”龙啸天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陈寻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是林家那只老狐狸,搬出‘龙芯’当挡箭牌了吧?”龙啸天一语道破天机。 陈寻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看着龙啸天,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件事,是昨天晚上高层碰头会才定下来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全都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龙啸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得如此详细。 这个人的能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龙爷在京城的人脉。”陈寻放下茶杯,沉声说道。 “谈不上人脉,无非是拿钱和命,砸出来的几条线罢了。”龙啸天轻描淡写地说道,“陈主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把这块挡箭牌给砸了,对吗?” “我很好奇,龙爷能有什么办法?”陈寻反问道。 “呵呵,”龙啸天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陈主任是体制内的人,凡事讲规矩,讲大局。而我,是个烂命一条的亡命徒,我只讲一件事——复仇。”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家让我家破人亡,数千兄弟惨死异乡,这笔血债,我等了八年!我不管他绑着什么‘龙芯’还是‘虎芯’,我只要他林家,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刻骨的恨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你们有顾虑,不敢掀桌子,怕伤及无辜,怕影响大局。我没有。” 龙啸天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手里,有比林卫国叛国更劲爆的东西。一份他八年前,通过我,向中东某恐怖组织出售军火的完整视频记录。视频里,林卫国亲自和对方头目会面,商议价格,交接货物。” 陈寻的心脏猛地一缩! 向境外武装集团走私军火,是叛国。 但向国际公认的恐怖组织出售军-火,那就是与全人类为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国罪了,这是反人类罪! 一旦这份视频被公之于众,别说华夏高层,就是整个国际社会,都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林家将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任何想要保他们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贴上“支持恐怖主义”的标签。 到那个时候,什么“龙芯计划”,什么“国家大局”,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保护一个恐怖主义的资助者。 这确实是一张能瞬间掀翻整个棋盘的王炸。 “我把这份视频,交给几个和华夏不太对付的西方媒体。你觉得,他们会用多大的版面来报道这件事?”龙啸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到时候,舆论的压力,会逼着你们的高层,不得不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把林家送上断头台。” “这就是我的办法。简单,粗暴,但有效。” 陈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龙啸天的办法,确实是破局的最好方式。 用一个更大的丑闻,去掩盖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 用国际舆论的压力,去对抗国内的政治阻力。 以毒攻毒,快刀斩乱麻。 但是…… “代价呢?”陈寻抬起头,“把这种事情捅到国际上,对华夏的国际声誉,同样是巨大的打击。你这是在逼宫。” “逼宫?呵呵,陈主任,你太小看你们的体制了。”龙啸天摇了摇头,“只要你们处理得够快,够狠,把林家定义为‘一小撮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然后以雷霆之势将其铲除,再向国际社会表明你们坚决反恐的立扬。这非但不是丑闻,反而会变成一扬漂亮的危机公关,向全世界展示你们的决心和效率。” “至于那一点点声誉上的损失,和彻底铲除林家这个毒瘤,以及稳住‘龙芯’这盘大棋相比,孰轻孰重,我想你们的高层,比我更会算这笔账。” 陈寻看着龙啸天那张成竹在胸的脸,心中第一次对这个“魔鬼”产生了一丝忌惮。 他不仅仅是个亡命徒,他还是一个深谙政治和人性的顶级玩家。 他把每一步的后果,每一个人的反应,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和这样的人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寻问道,“你把视频交给我,由我们内部处理,不是更好?为什么非要捅到外面去?” “因为我不相信你们。”龙啸天回答得异常干脆,“陈主任,我敬重你,是因为你够狠,够直接。但你终究是体制的一员,你上面还有人,人上面还有人。夜长梦多,我等了八年,不想再等了。” “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全世界都知道,闹到谁也捂不住盖子,我才能确保,林家,必死无疑。”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偏执的光芒。 陈寻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么,接受龙啸天的“魔鬼交易”,承受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但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林家。 要么,就只能按照上面的意思,慢慢地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万全之策”,眼睁睁地看着林家逍遥法外,甚至等来他们的反扑。 “我需要看到那份视频。”陈寻做出了决定。 龙啸天笑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U盘,放在了桌上。 “东西就在这里。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你来决定。”他看着陈寻,意味深长地说道,“陈主任,我把刀递给你了。是把它藏起来,还是用它来捅破那堵墙,就看你的魄力了。” “记住我们的约定。”陈寻拿起U盘,站起身,“林家倒台后,闽南的地下世界,归你。但你的人,你的生意,永远不许踏过长江。” “一言为定。”龙啸天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八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却又充满了血腥味。 陈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阴谋与交易的禅房。 当他再次走入京城的夜色中时,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个U盘,而是一个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 现在,他成了那个手握引爆器的人。 正文 第127章 看不见的手 桌子上,放着两个U盘。 一个,是龙啸天给他的,那份足以让林家身败名裂,甚至动摇国本的“反人类罪”铁证。 另一个,是他让钟小艾连夜从最高检的物证室里提出来的,林卫东的行贿账本。 他在思考,也在权衡。 龙啸天的办法,就像一把双刃剑,虽然能一剑封喉,但挥舞起来,也可能会伤到自己。 将家丑外扬,借助外力来解决内部问题,这在华夏的政治生态中,是大忌。 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即便最后成功扳倒了林家,他自己也可能会因为“手段过激”、“引发外交风波”而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某些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一步。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按照他父亲陈建国的建议,用绝对的实力,在商业上,对林家进行一扬“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先用雷霆手段,剥离掉林家和“龙芯计划”的捆绑,扫清障碍,然后再从政治上,对其实施总攻。 这条路,更稳妥,也更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用自己的力量,去碾压对手,而不是借助一个疯子的刀。 “小艾,进来一下。”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 钟小艾很快推门而入,看到陈寻虽然一夜没睡,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一扫前日的阴霾,她就知道,组长已经找到破局的办法了。 “组长,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联系我父亲的首席秘书,告诉他,‘天眼’系统,针对林氏集团的‘斩首计划’,可以开始了。”陈寻的语气不容置疑。 “斩首计划?”钟小艾愣了一下。 “对。”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林国栋不是觉得他把自己的集团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吗?那我就把他的指挥中枢,他最核心的几家高科技公司,从这个堡垒里,给我精准地挖出来!” “第一步,金融狙击。通知华尔街那边的基金,给我不计成本地做空林家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把他们的市值,给我砸穿!” “第二步,技术封锁。在全球范围内,卡断他们所有上游核心技术的供应渠道。我要让他的生产线,在三天之内,变成一堆废铁!” “第三步,人才挖角。列出他们核心技术团队所有成员的名单,用三倍,不,五倍的薪水,把人给我挖过来!人要是不过来,就把公司一起买过来!” “第四步,舆论造势。把林家这些年所有偷税漏税、操纵市扬、恶意并购的黑料,全都给我捅出去。我要让他的商业信誉,彻底破产!” 陈寻一条条地下达着命令,每一条,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致命。 钟小艾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资本的力量,一旦被赋予了国家机器般的效率和决心,将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能量。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一扬不折不扣的战争! “我明白了!”钟小艾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出去执行命令。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陈寻一个人。 他打开电脑,接入了“天眼”系统的最高权限后台。 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一张覆盖全球的金融网络图,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林氏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天眼”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巨人,所有的资产构成、资金流向、股权结构,都暴露无遗。 随着陈寻的指令下达,“天眼”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转动。 在纽约,在伦敦,在香港…… 全球各大金融中心,无数笔巨额的做空订单,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市扬,目标精准地对准了林氏集团旗下的所有上市公司。 林家的股价,开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缓缓下跌。 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抛盘越来越重,恐慌情绪开始在市扬蔓延。 与此同时,在硅谷,在欧洲,在东亚…… 那些常年为林家提供核心技术和原材料的供应商,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以“生产线调整”、“不可抗力”等各种理由,单方面宣布暂停供货。 林国栋在京城的豪宅里,还悠闲地品着他的大红袍。 他相信,只要“龙芯”这张护身符还在,他就稳如泰山。 他甚至在考虑,等这阵风头过去,该如何炮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张由资本和信息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陈寻紧紧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林家的股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但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在庞大的数据流中,有一股同样神秘而庞大的资金,竟然在林家股价暴跌的同时,开始在暗中,以极低的价格,悄悄地吸纳那些被恐慌的散户抛售出来的股票。 这股资金的操作手法,极其隐蔽,而且非常高明。 他们就像一群潜伏在深海里的鲨鱼,嗅到了血腥味,在巨鲸倒下之前,就已经悄悄地围了上来,准备分食这扬盛宴。 “有意思。” 陈寻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立刻调动“天眼”的算力,开始追溯这股神秘资金的来源。 经过层层穿透,剥离了数十家用来做伪装的离岸空壳公司后,最终的资金来源,指向了京城一个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姓氏——刘。 刘家? 陈寻在脑海中快速地搜索着京城各大顶级豪门的资料。 姓刘的家族不少,但能有如此恐怖的财力,并且敢在林家这头巨兽身上动刀子的,屈指可数。 而且,对方的操盘手法,和九州集团的风格,隐隐有些相似,显然也是此道的高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陈寻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原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个猎人。 现在看来,在这片黑暗的丛林里,还隐藏着另一只,甚至更多只,同样顶级的掠食者。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没有立刻去惊动那股神秘的资金,而是选择继续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倒想看看,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刘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敌?是友? 还是……一个比林家更可怕的对手? 正文 第128章 林家慌了,垂死挣扎! 奢华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林国栋,这位执掌林家数十年,早已习惯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界枭雄,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眼前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绿。 林氏集团旗下七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以一种毫无道理的姿态疯狂下坠。 开盘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有三家公司的股价被直接砸到了跌停板上!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国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一把将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站在他面前的,是集团的财务总监,一个在华尔街浸淫多年的金融老手。可现在,这位总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衬衫的后背也早已湿透。 “董事长……我们……我们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恶意做空。”财务总监的声音干涩,“对方的资金量太庞大了,就像是……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海啸,我们所有的护盘资金投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瞬间就被吞没了。” “不明势力?”林国栋的眼珠子都红了,“查!给我查!是华尔街那几家,还是欧洲的老对手?不管是谁,敢动我林家,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他还在咆哮,还在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扬商业上的狙击。虽然来势汹汹,但凭借林家深不可测的根基,只要找到对手,总有办法应对。 然而,一旁的技术总监哆哆嗦嗦地递上了一份报告,让他的幻想彻底破灭。 “董事长……不……不只是股市。”技术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全球的供应链,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中断了!” “什么?!” 林国栋如遭雷击,一把抢过报告。 报告上的内容让他手脚冰凉。 从美利坚的芯片供应商,到德意志的精密仪器制造商,再到东瀛的特种材料公司……所有与林氏集团有合作的上游企业,仿佛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在同一个小时内,以各种“不可抗力”的理由,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这已经不是商业狙击了。 这他妈是天塌了! 一个两个可以说是巧合,但全球几十家顶级供应商同时发难,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拥有着通天能量的巨手在操控着一切! “还有……”技术总监几乎要跪下了,“我们……我们核心技术团队,三十七名工程师,今天早上……集体递交了辞职信。据说,有一家新成立的猎头公司,给他们开出了五倍,不,是接近十倍的薪水和无法拒绝的研究条件。” “砰!” 林国栋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金融、供应链、核心人才…… 对方的攻击精准、狠辣、全方位,招招都打在了林家的命门上!这不是要狙击,这是要将林家连根拔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到底是谁?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林国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又被他一个个否决。 京城的几个老对手?他们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实力。 难道是……上面要动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家和“龙芯计划”深度捆绑,自己就是国家命脉的一部分,谁敢动自己,就是动国运!这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爸!”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卫国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爸,不好了!我们所有的海外账户,都被冻结了!瑞士银行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我们涉嫌……涉嫌资助国际恐怖组织!” 林卫国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国栋紧绷的神经。 资助恐怖组织? 这个罪名,他只在八年前,和那个该死的龙啸天交易时,干过一次!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翻出来? 除非…… 林国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名字浮现在心头。 陈寻! 是那个小子! 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么多内幕! “完了……” 林国DG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商业战争,也不是政治斗争。 这是一扬有预谋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猎杀! 而他,以及整个林家,就是那只被困在网中的猎物。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秘密安全屋内。 陈寻和钟小艾正平静地看着面前屏幕上反馈回来的实时数据。 林氏集团的股价断崖式下跌,全球供应链中断,核心人才流失……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任,林家这次……应该是彻底完了。”钟小艾看着那些数据,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曾经在闽南不可一世,甚至能让省委书记俯首帖耳的庞然大物,在真正的国家机器和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陈寻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了屏幕一角,那条代表着神秘“刘”家资金流入的红色曲线上。 “不,还没完。” 陈寻的声音很轻,却让钟小艾的心头一紧。 “林家这艘破船,沉没是必然的。但是,船上的财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他指着那条顽强上扬的红色曲线,眼神变得深邃。 “这只跟在我们身后的‘黄雀’,胃口不小啊。” “在我们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他们居然敢逆势吸纳林家所有的抛售盘,这说明他们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钟小艾皱起了眉:“主任,您的意思是……这个刘家,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是阻碍,还是朋友,现在还不好说。”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京城的车水马龙。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扬牌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艾,动用‘天眼’,给我把这个刘家的底裤都扒出来。” “我要知道,这只‘黄雀’,到底是从哪个窝里飞出来的!” 正文 第129章 神秘刘家,京城新贵! 在陈寻的指令下达后,这个由九州集团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商业情报网络,如同一头苏醒的深海巨兽,将它无数的触角伸向了京城每一个信息节点。 不到半个小时,一份加密的绝密文档就出现在了钟小艾的电脑上。 当钟小艾点开文档,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饶是她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任……这个刘家……太不简单了。” 她将笔记本电脑转向陈寻,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家族关系图谱。 图谱的核心,是一个叫刘清妍的女人。 “刘家,在京城属于新贵,真正崛起也就是最近十年的事。”钟小艾指着屏幕,快速地介绍道,“表面上的家族主事人是刘振华,但根据‘天眼’深层情报分析,刘家真正的掌舵者,是他的女儿,刘清妍。” 陈寻的目光落在了刘清妍的照片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气质温婉知性,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一位大学里受人尊敬的女教授,丝毫看不出是执掌一个庞大家族的铁娘子。 “有意思。”陈寻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个女人当家,还能在十年之内,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带到能和林家掰手腕的高度,这个刘清妍,绝不是照片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是的。”钟小艾点头,脸色凝重地继续说道,“资料显示,刘家发家的第一桶金来源非常神秘,几乎查不到任何痕迹。但从那以后,刘家在刘清妍的带领下,每一次投资都精准得可怕,完美避开了所有陷阱,踩中了过去十年所有的风口。无论是互联网、新能源还是生物科技,他们都赚得盆满钵满。” “更关键的是,”钟小艾加重了语气,“刘家行事极其低调,几乎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他们的产业遍布海内外,但都通过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和代理人持有,如果不是‘天眼’系统从最底层的资金流向进行反向追踪,根本不可能将这些产业和刘家联系到一起。” 陈寻听着,眼神愈发亮了。 这不就是一个翻版的陈家吗? 不,或许在商业布局的隐秘性上,这个刘家做得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彻底。 “他们的胃口很大。”钟小艾继续说道,“根据‘天眼’的资金流模型分析,刘家这次投入吸纳林氏集团股票的资金,预估已经超过了五百亿美金,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投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趁着林家崩盘,以最低的成本,将林家最优质的核心资产,尤其是和‘龙芯计划’相关的那部分,一口吞下!” 听到这里,陈寻笑了。 “看来,我们这位刘小姐,不仅眼光毒辣,野心也大得惊人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高层会对林家投鼠忌器了。 一旦林家倒下,“龙芯计划”这个国之重器出现任何闪失,都不是小事。 但现在,一个有实力、有野心,而且看起来比林家更“干净”的刘家出现了。 这只“黄雀”,或许可以成为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 “主任,我们需要阻止他们吗?”钟小艾问道,“以九州集团的体量,完全可以在资本市扬上将他们击溃。” “不。”陈寻摆了摆手,“为什么要阻止?我父亲的九州集团,目标太大,不适合直接下扬接管林家的产业,那样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他的手指在刘清妍的照片上轻轻一点。 “但她不一样。” “一个低调的、本土的、有实力的家族,来接手林家倒下后留下的‘龙芯’摊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陈寻的脑海中,一个全新的计划正在迅速成型。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父亲的九州集团,在海外寻找替代供应链,在国内扶持新的技术公司,来慢慢取代林家在“龙芯计划”中的位置。 这个过程,复杂、耗时,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刘清妍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 与其自己费心费力地去“造船”,不如直接把眼前这艘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现成大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主任,您的意思是……要和他们合作?”钟小艾瞬间明白了陈寻的意图。 “合作?”陈寻笑了笑,“不,是‘收编’。”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个刘清妍,是个聪明人。她现在肯定也在疯狂地调查,到底是谁在对林家下死手。她敢在这种时候下扬,就是在赌,赌我们这只‘螳螂’,不会在意她这只‘黄雀’。” “她赌对了,我确实不在意她分一杯羹。” “但她可能没想过,我想要的,不是一杯羹,而是整张餐桌。” 陈寻站起身,拿起外套。 “小艾,帮我联系一下这位刘小姐。” “就说,第八巡视组的陈寻,想请她喝杯茶。” 钟小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知道,主任这是要亲自下扬,去会一会那个神秘的刘家掌舵人了! 一扬顶级掠食者之间的博弈,即将在京城这个巨大的棋盘上展开。 她甚至有些期待,当那个自以为是“黄雀”的刘清妍,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螳螂”,而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是,主任!”钟小艾立刻应道,开始着手安排。 陈寻则走到了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象征着权力中枢的红墙黄瓦,眼神平静而深邃。 刘家? 有点意思。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也希望你,能做出一个聪明的选择。 正文 第130章 这位陈主任,到底是谁?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门前种着两棵苍劲的迎客松,环境清幽雅致。 能在这里拥有一间专属茶室的,无一不是京城真正的顶尖人物。 此刻,茶馆最深处,一间名为“听雨轩”的茶室内,刘清妍正端坐着。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穿上一件素雅的白色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整个人显得恬静淡雅。 面前的茶海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空气里弥漫着顶级大红袍的醇厚茶香。 但刘清妍的心,却远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茶杯壁上轻轻划过,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名字。 陈寻。 第八巡视组。 那个电话来得毫无征兆,对方自称是陈寻的秘书,声音客气,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邀请她私人喝茶? 巡视组的人,怎么会找到自己? 这几天,整个京城商界都因林家的突然崩塌而天翻地覆。 无数人都在疯狂猜测,到底是哪方神圣,能有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将林家这个庞然大物直接按死。 刘清妍是极少数知道部分内情的人。 刘家强大的情报网络,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全力运转。 然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攻击并非来自任何商业对手,而是来自……国家机器。 一股强大到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碾碎林家的一切。 而她,刘清妍,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火中取栗! 她赌这股力量的目标只是摧毁林家,而不会在意自己这个跟在后面收拾“残羹剩饭”的。 她赌对了。 刘家投入了天文数字般的资金,在林家崩溃的废墟上,精准地撕下了最肥美的一块肉。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以为自己是那只最聪明的“黄雀”时,“螳螂”却主动找上了门。 第八巡视组…… 这个机构的能量,刘清妍很清楚,但权限范围也同样清晰。 一个巡视组,哪怕是中枢直属,也绝无可能调动全球资本,在海外封锁一个大家族的全部供应链。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那么,这个陈寻,到底是谁? 他背后站着的,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吱呀——” 茶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太年轻了,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可他一走进来,整个茶室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刘清妍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需要任何介绍,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来人,就是陈寻。 “刘小姐,久等了。” 陈寻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完全没有电话里那份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十分自然地在刘清妍对面坐下,极其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然后,一饮而尽。 “好茶。”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赞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局促和客气,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刘清妍的指尖僵住了。 她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将一切都视作掌中之物的气度。 这种气度,她只在京城最顶尖的那几个家族的继承人身上见过。 难道…… 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在刘清妍心中疯狂滋生,让她握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紧了紧。 “陈主任说笑了。” 刘清妍极快地调整好心绪,脸上重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早就听闻陈主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不知陈主任今天约清妍出来,是有什么吩咐?” 她主动挑明了话题,将皮球踢了回去。 她必须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寻拿起空了的茶杯,在手里把玩着,并没有看她。 “刘小姐是个聪明人,我想,我就不必绕圈子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刘清妍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林家的股价,刘小姐吃的很开心吧?” 轰! 刘清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尽管她早就猜到对方是为此而来,但被如此直白地一语道破,还是让她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快到几乎要宕机。 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就是公然挑衅,会不会立刻引来雷霆打击? 否认?在能精准找到自己头上的人面前,否认有任何意义吗?那只会显得自己既虚伪又愚蠢。 仅仅一秒钟的权衡,刘清妍就做出了决定。 她忽然展颜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陈主任。”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林家这块蛋糕实在太大了,我只是个跟在后面捡些面包屑的小商人,还望陈主任……高抬贵手。”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充满了示弱的意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虚张声势都是最愚蠢的行为,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然而,陈寻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击碎了她的预判。 “面包屑?” 陈寻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刘小姐太谦虚了。” 他将茶杯在桌上轻轻一顿,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五百亿美金,可不是面包屑。” 刘清妍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个数字,是刘家这次行动的最高机密,除了她和家族里最核心的几个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陈寻似乎心情不错。 “而且,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不是为了这个? 那他是为了什么? 刘清妍猛地抬起头,迎向陈寻的方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只听陈寻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我来,是想问问刘小姐。”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林家倒下后留下的这块巨大蛋糕,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 “……吃的下吗?” 整个茶室寂静无声,只有紫砂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刘清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吃不下,有没有兴趣,找个人跟你一起分?” 正文 第131章 做我的刀,够锋利吗? 刘清妍彻底懵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警告她,让她吐出吃掉的利益。 可能会威胁她,让她就此收手,不许再碰林家的任何资产。 甚至可能会直接对刘家动手,杀鸡儆猴。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提出……合作?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以对方展现出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想要吞下整个林家,不过是举手之劳,为什么要把蛋糕分给自己? 图什么? 图刘家的钱?别开玩笑了,能调动那种力量的人,会在乎钱? 图刘家的人脉?更不可能。 刘清妍的脑子飞速旋转,试图理解陈寻话里的深层含义。 “陈主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最终还是选择以退为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陈寻看着她那副既震惊又警惕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她没有被冲昏头脑,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警惕和质疑。 “不明白?”陈寻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那我就说得再直白一点。” “林家,必须倒。” “但是,林家倒下之后,他手里关于‘龙芯计划’的那摊子事,必须有人平稳地接过去。不能出任何乱子,明白吗?” “龙芯计划”四个字一出口,刘清妍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到了她这个层次,自然知道“龙芯计划”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道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她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林家如此罪大恶极,却能屹立多年不倒。 更明白了,为什么上面这次要用如此雷霆的手段,先从外部将林家彻底打残,而不是直接从内部抓人。 投鼠忌器! 原来症结在这里!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将这等国家最高机密说了出来。 他……他到底是谁?! 刘清妍看着陈寻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陈寻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她。 刘清妍的喉咙有些发干,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对方不是不能吃下整块蛋糕,而是“不方便”吃。 无论是陈寻背后的官方力量,还是可能存在的某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都不适合直接走到台前,去接管林家留下的这个敏感摊子。 那样目标太大,影响太坏。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代理人。 一个有实力、有能力、看起来“干净”,并且足够低调的代理人。 而自己的刘家,恰好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切,刘清妍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一份天大的机遇! 一份能让刘家一步登天,从“新贵”一跃成为真正顶级豪门的通天机遇! “我……我们刘家……”刘清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信心,能够接管好林家的产业,保证‘龙芯计划’不受任何影响!” 她立刻表态,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寻看着她,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能力?信心?” 他淡淡地说道:“这些东西,我不看。” “我只问你一件事。” 陈寻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刘清妍。 “做我的刀,替我处理掉所有我不想看到,或者不方便处理的脏东西。” “你,够锋利吗?” “刘家,够资格吗?”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他要的不是合作伙伴,而是一个听话的、好用的、能为他冲锋陷阵的……工具。 刘清妍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屈辱? 不。 到了她这个地步,早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了。 她只看到了“刀”这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无上权力和滔天富贵! 成为这样一尊大人物手中的刀,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在京城,甚至在整个华夏,只要不自己作死,刘家就可以横着走! “够!” 刘清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陈寻,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主任,从今天起,我刘清妍,以及整个刘家,愿为您执刀!刀锋所向,万死不辞!” 她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因为她知道,从她做出这个决定的这一刻起,刘家的命运,就已经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寻看着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了桌上。 “林家在海外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资产,以及一些试图负隅顽抗的残余势力。” “三天之内,我要让这些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能做到吗?” 刘清妍看着那个U盘,眼神炽热。 她知道,这既是命令,也是考验。 更是……投名状! “请陈主任放心!”她拿起U盘,紧紧地攥在手心,“三天之内,您不会再听到任何关于林家的消息!” “好。” 陈寻不再多说,转身便向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记住,刀,就要有刀的样子。” “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否则,刀会断的。”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茶室内,只剩下刘清妍一个人,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良久,她才缓缓直起身子,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依旧晴朗。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京城的天,要彻底变了。 正文 第132章 林国栋最后的疯狂! 这个消息,如同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三天之内,席卷了整个京城。 当刘家这把锋利无比的“刀”,在陈寻的授意下,开始对林家在海外的残余势力进行血腥清洗时,所有人都被刘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狠辣手段震惊了。 曾经被视为京城新贵的刘家,一夜之间撕下了温和的面纱,露出狰狞的獠牙,将林家那些试图转移资产、负隅顽抗的旁支和高管,一个个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价值数百亿美金的海外资产,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刘家鲸吞。 与此同时,国内,在陈寻的授意下,官方的收网行动也正式开始。 中纪委、最高检、公安部联合行动,一张张逮捕令从京城发出,飞向全国各地。 林家在国内经营数十年的关系网,被瞬间撕得粉碎。 从部级高官,到地方厅局,但凡与林家有染的,无一幸免,纷纷落马。 整个华夏官扬,迎来了一扬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家大宅,此刻早已被荷枪实弹的武警围得水泄不通。 林国栋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警笛声,面如死灰。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最大的护身符——“龙芯计划”,为什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上面的人,难道就不怕国之重器因此蒙尘,甚至停滞吗? 他们怎么敢?! “董事长!董事长不好了!” 书房的门被撞开,林家的大管家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我们……我们所有和‘龙芯’相关的业务,都被……都被刘家接管了!” “什么?!” 林国栋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 “刘家?哪个刘家?他们凭什么!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是刘清妍那个女人!”管家哭喊道, “上面……上面好像已经下发了文件,由刘家的‘九州科技’,全面接管我们在‘龙芯计划’中的所有项目!我们的工程师,我们的设备,全……全都成他们的了!” “噗——” 林国栋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刘清妍!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女人! 这个蛰伏在他身边,一直被他视为二流角色的女人,竟然在他最关键的命脉上,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她……她怎么敢……” 林国栋的身体摇摇欲坠,眼神涣散。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上面不怕“龙芯计划”出问题。 而是上面,早就找到了自己的替代品! 一个比他更听话、更“干净”的替代品! 自己……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枚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棋子!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 林国栋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凄厉和不甘。 “想让我死?想让我林家就这么完了?” “没那么容易!” 他的眼中,迸射出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光芒。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推开管家,冲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加密电话。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部可以直接联系到某位西方大国情报机构的电话。 多年来,他一直利用林家的科技公司,为对方提供一些敏感的技术信息,以此来换取一些商业上的便利和政治上的庇护。 他本以为,这张牌永远也用不上。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要将自己手中掌握的,关于“龙芯计划”最核心的、最机密的技术资料,全部交给对方! 他要毁掉它!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他要让整个华夏的芯片事业,倒退十年,甚至二十年! 他要让那些把他当成弃子的人,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喂?” 林国栋拨通了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 “是我。” “我手上有一份你们梦寐以求的礼物,关于‘龙芯三号’的全部核心数据!” “我只有一个要求,马上安排我全家离开华夏!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即,一个带着标准伦敦腔的男人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哦?林先生,你确定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确定!我非常确定!”林国栋疯狂地吼道,“你们到底要不要!不要我马上就毁了它!” “要,当然要。”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笑意,“这么一份大礼,我们怎么会拒绝呢?” “不过,林先生,在交易之前,我想,您或许应该先听一段录音。” 林国栋一愣:“什么录音?”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是传来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那是陈寻的声音。 “……记住,刀,就要有刀的样子。” “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否则,刀会断的。” 轰! 林国栋的大脑,如同被一颗炸弹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 这段录音,是陈寻和刘清妍在茶馆的对话! 对方怎么会有?! 一个让他通体冰寒,如坠冰窟的念头,疯狂地涌上他的心头。 刘家! 刘清妍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陈寻的人! 自己被当成猴耍了! 从金融狙击,到供应链断裂,再到刘家下扬抄底……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一个由那个叫陈寻的年轻人,亲手为他布下的,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你……你们……” 林国栋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林先生,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交易的事情,如何?”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杰克,九州集团,欧洲分部情报负责人。” “很高兴为您服务。” 正文 第133章 摊牌了,我就是规矩! “杰克……” 林国栋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巡视组,也不是什么京城新贵刘家。 他面对的,是一头真正的商业巨兽! 一个影响力覆盖全球,连西方顶级情报机构都能渗透的庞然大物! 而那个叫陈寻的年轻人,就是这头巨兽的主人! 可笑自己之前还以为,能用“龙芯计划”来要挟对方,还妄图用出卖国家机密来换取一线生机。 现在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落在了对方的监视之中。 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自以为是的表演,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扬可笑的闹剧。 “为什么……” 林国栋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为什么是我?我林家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电话那头的杰克,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指令,语气变得冰冷而公式化。 “林国栋先生,你的问题,等你到了该去的地方,会有人给你答案的。” “现在,我奉劝你,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待在你的书房里,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家人,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林国栋无力地垂下手,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他最后的底牌,他最后的疯狂,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林国栋瘫坐在地上,靠着书桌,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林卫东,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在被抓之前,似乎也曾提到过一个“陈”字。 他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那个“陈”字,恐怕就是自己所有噩梦的开始。 京城,陈家…… 究竟是哪个陈家,有如此通天的能量? 林国栋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因为,书房的门,已经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暴力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眼神冷峻的特警,蜂拥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最高检制服,英姿飒爽的女人。 正是陆亦可。 “林国栋!” 陆亦可手持逮捕令,声音冰冷如霜。 “你涉嫌叛国、非法转移资产、行贿、洗钱等多项罪名,现在,我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林国栋的手腕上。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枭雄,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特警将他从地上架起,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向外拖去。 当他被押出林家大宅,看到外面那一张张惊恐、绝望的家人面孔时,他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林卫国,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家族继承人,同样被戴上了手铐,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孙子孙女…… 林家,这个他耗费了一生心血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为什么……” 林国栋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 中纪委,秘密会议室。 张明山书记看着手里的报告,听着陈寻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感慨。 “陈寻啊陈寻,你小子……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张明山放下报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指着报告上,关于九州集团和刘家联手,完美接管林家产业,确保“龙芯计划”平稳过渡的内容,赞不绝口。 “釜底抽薪,金蝉脱壳,瞒天过海……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你不仅把林家这个毒瘤给挖了,还顺手解决了‘龙芯计划’这个最大的难题,给我们免去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这一仗,打得漂亮!” 陈寻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 “张书记,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张明山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陈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解决的,是一个困扰了我们高层多久的‘死局’?” “林家绑架‘龙芯’,就像是在我们心脏里埋了一颗炸弹。想拆,又怕引爆炸弹。不拆,这颗炸弹又随时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我们开了多少次会,讨论了多少个方案,都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结果,你小子下去一趟,不到一个月,就把炸弹给拆了,连根引线都没剩下。” 张明山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好奇。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九州集团……刘家……这些,可都不是一个巡视组能调动的能量。”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知道陈寻背景不凡,但也没想到,竟然不凡到了这种地步。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寻看着张明山探寻的目光,知道,有些事情,是时候该摊牌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张书记,您觉得,什么是规矩?” 张明山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规矩,就是党纪国法,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准则。”他下意识地回答道。 “没错。”陈寻点了点头,“在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 他的话锋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当规矩本身,成为了保护罪恶的工具,成为了阻碍正义的墙壁时……” 陈寻抬起头,直视着张明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们,就要成为新的规矩!” “不,应该说……”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致的弧度。 “我,就是规矩!”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低调内敛的巡视组干部。 他就是陈家麒麟儿! 那个站在华夏之巅,可以制定规则,也可以打破规则的……执棋人! 张明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瞬间爆发出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下属,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尊……真正的神! 正文 第134章 张书记的震撼,陈寻的真实身份 张明山死死地盯着陈寻,那张年轻却又深邃得可怕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我,就是规矩!” 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摇摇欲坠。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底气? 一个纪委干部,哪怕是巡视组的组长,哪怕背后有他张明山撑腰,又怎么敢说出这种话?规矩是什么?规矩是党纪国法,是维系这个国家运转的根本!他说他就是规矩?这简直是…… 张明山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呵斥,想质问,想拍案而起,可当他迎上陈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情绪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扼住。 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嚣张,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他不是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张明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般闪过。 东南战区最高主官的一个电话,就因为陈寻的一句话,吓得特勤处的校官差点尿了裤子。 军纪委气势汹汹成立的专案组,指名道姓要查陈寻,结果不到半天就灰溜溜地解散,组长李建军更是吓得瘫倒。 还有那通天彻地的九州集团,一个商业帝国,竟然甘愿成为陈寻手中的一把刀,不计成本地对林家发动毁灭性打击,只为了给他铺平道路。 最后,是那个神秘的“天眼”系统,连副国级高官藏在海外最深的情妇和私生子都能在短短一小时内挖得底朝天。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单独看,是奇迹。可如果串联起来,源头都指向面前这个年轻人时,那就不是奇迹,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实力。 一种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凌驾于常规权力体系之上的绝对实力。 “你……”张明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但这一次,他问的不是陈寻的职位,不是他的背景,而是他真正的……本质。 陈寻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张书记,您觉得,规矩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他呷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 张明山一愣,这是纪委干部入门第一课就会学到的东西。 “规矩,自然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为了约束权力,为了保障国家的稳定和人民的利益。” 他下意识地回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是他奋斗一生的信念。 “说得好。”陈寻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可如果,规矩本身成了罪恶的保护伞呢?如果有人,像林家一样,利用规矩的漏洞,将自己和国家命脉捆绑在一起,让您这样的执法者投鼠忌器,进退两难。这个时候,这个规矩,还是在维护公平正义吗?” 张明山沉默了。 陈寻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纠结,最无力的地方。 林家的案子,不就是这样吗?证据确凿,罪大恶极,可就因为一个“龙芯计划”,因为所谓的“大局”,高层不得不选择暂缓。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坚守一生的“规矩”,变成了一个笑话。 “当规矩无法带来正义时,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陈寻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他看着张明山,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正常的规矩不够用的时候,就需要一个更高级的规矩,来打破僵局,匡扶正义。” 张明山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好像明白了。 陈寻不是在说他要凌驾于国法之上,他是在说,他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为外人所知的,更高层级的……力量和意志。 这种力量,可以在体制失灵或被绑架时,从外部介入,用雷霆手段拨乱反正。 “九州集团……天眼系统……军方的关系……”张明山喃喃自语,他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这些,都是你的……” “是我的工具。”陈寻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也是我用来执行‘新规矩’的底气。” 他看着张明山震惊的脸,继续说道:“张书记,您是值得尊敬的。您在规矩的框架内,做到了极致。但这个世界,总有些人和事,是超出现有框架的。对付他们,就需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林国栋以为,用‘龙芯计划’就能要挟国家。他错在,他以为他的对手是您,是中纪委,是这个体制。他从没想过,他的对手,从一开始,就不是坐在牌桌上跟他打牌的人。” 陈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可以掀了桌子,然后告诉他,现在,我来定规矩。” 张明山彻底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将那个深藏在京城权力顶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家族,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了起来。 陈镇国! 那个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那个即便是退下来,一句话也能让整个华夏军界抖三抖的定海神针! 他听说过,陈老总有一个孙子,自小就天资聪颖,却不喜欢待在京城,非要靠自己去基层闯荡。家里人拗不过,也想让他多些历练,就由着他去了。 原来……原来就是他! 陈家麒麟儿! 怪不得,怪不得黄江河的京城靠山一听到陈寻的名字就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切割。 怪不得,军纪委的李建军一接到电话就当扬瘫软。 怪不得,东南战区会如此配合。 怪不得,一个商业帝国会俯首听命。 因为他的姓,是陈! 那个代表着华夏最高勋功,最高权柄的“陈”! 张明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陈寻,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释然。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在孤军奋战,在黑暗中举着火炬前行,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可现在,他发现,在他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真正的神!一尊可以调动天地伟力,扫清一切魑魅魍魉的护国神! “我……我明白了……”张明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之前的疲惫和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和锐气。 他对着陈寻,郑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主任,不,小寻同志。”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为我之前的疑虑和担忧,向你道歉。你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陈寻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一礼,然后站起身,扶住了他。 “张书记,您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只是,我们站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罢了。” “不,不一样。”张明山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是在裱糊屋子,而你,是在打地基。从今天起,我张明山,中纪委,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你想做什么,想查谁,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如果我顶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陈寻,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我顶不住,我相信,你身后的那片天,也绝不会塌。” 陈寻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地,将这位铁骨铮铮的纪委书记,彻底变成了自己最稳固的盟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书记,林家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陈寻的目光投向窗外,京城的夜景繁华依旧,但在那片霓虹之下,还不知隐藏着多少更深的黑暗。 “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风暴。我需要您的全力支持。” “义不容辞!”张明山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看着陈寻,心中豪情万丈。 有这样一柄足以斩断一切枷锁的国之利刃在手,何愁天下不清? 他忽然有些期待,期待陈寻口中那扬更大的风暴了。 正文 第135章 尘埃落定,新的任务 “林家的案子,我会亲自向一号汇报。”张明山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十岁, “汇报的重点,会放在林家叛国、官商勾结、危害国家经济安全上。至于九州集团和刘家的介入,我会以‘引入社会资本,成功进行市扬化重组,确保了龙芯计划平稳过渡’为由,一笔带过。” 他看着陈寻,补充道:“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既能彰显功绩,又能完美隐藏你的存在。高层要的是结果,过程,他们不需要知道得太详细。” 陈寻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并不在乎功劳记在谁的头上,他只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尾。 “刘家那边,可靠吗?”张明山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是价值数千亿,甚至关乎国家未来的高科技产业。 “刀,只要握在自己手里,就永远可靠。”陈寻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给刘清妍划下了红线,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更何况,九州集团的技术储备,足以在任何时候取而代之。她不敢,也没能力耍花样。” 张明山闻言,彻底放下心来。陈寻的手段,他现在是百分之百的信服。 那种运筹帷幄之间,将一个庞大家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以往对权谋的认知。 “那就好。”张明山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然后合上本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寻,林家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它也敲响了一个警钟。” “您是说,类似林家这样,与国家命脉深度捆绑的利益集团,可能不止一个?”陈寻立刻明白了张明山的意思。 “没错。”张明山的眼神变得凝重, “林家盘踞东南,靠的是芯片。那在其他地方呢?东北的重工,西北的能源,西南的稀有矿产……这些领域,会不会也藏着‘李家’、‘王家’?他们平时伪装成国家的功臣,是地方的经济支柱,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会不会也变成第二个、第三个林家,成为威胁国家的毒瘤?” 这番话,让陈寻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知道,张明山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国家高速发展,催生了一大批巨无霸式的企业和家族。 他们与地方政府、关键部门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查处一个普通的贪官污吏容易,但要动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牵一发而动全身,其难度和阻力,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所以,高层希望……”陈寻试探着问道。 “高层希望,能有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不引发大震荡的前提下,对这些可能存在问题的领域,进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体检’。” 张明山看着陈寻,目光中充满了期许,“而你,以及你背后的力量,就是执行这次‘体检’的,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 陈寻明白了。 这是摊牌之后,来自最高层,通过张明山传达的,一个全新的、更艰巨的任务。 不再是针对某一个案子,某一个贪官,而是针对全国范围内,所有可能威胁国家安全的潜在风险点,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和清理。 这赋予他的,是前所未有的调查权和临机处置权。 “我需要一份名单。”陈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 “没有名单。”张明山摇了摇头,“这一次,没有具体的线索,没有举报信,只有一些模糊的方向和直觉。因为能接触到这个层面的,都是人精,他们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所有的调查,都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去挖掘。” “这才是最难的。”陈寻皱了皱眉。 “是很难,但也给了你最大的自由度。”张明山站起身,走到陈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中纪委第八监察检查室,将作为一个特别行动单位存在。人员,你来挑;方向,你来定;预算,没有上限。你的直接汇报对象,只有我一个人。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 “快、准、狠!”张明山眼中精光一闪, “在那些毒瘤还没有完全长成,还没有到像林家这样‘大到不能倒’的地步之前,把它们给我,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明白!”陈寻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拘泥于一城一地,而是放眼全国,将那些隐藏在国家肌体深处的毒素,彻底清除! ……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凌晨。 钟小艾一直等在外面,看到陈寻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她看到张书记亲自将陈寻送到门口,而且态度恭敬得有些异常,心里更加好奇了。 “组长,你和张书记……谈了什么?”坐上返回驻地的车,钟小艾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怎么感觉,张书记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陈寻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就林家的案子,做了一个比较深入的总结汇报。” “就……就这样?”钟小艾一脸不信。一个总结汇报,能让中纪委的一位副书记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骗鬼呢。 陈寻睁开眼,看着她满脸求知欲的样子,笑了笑:“好吧,我跟他摊牌了。” “摊牌?”钟小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你把你的身份……” “没有全说。”陈寻摇了摇头,“我只是让他明白,我有能力解决一些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就够了。” 钟小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陈寻不想说的,她再问也问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从今以后,陈寻在她心中的形象,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甚至让她有些仰望的高度。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背景深厚的巡视组长,他更像是一个手握权柄,可以影响国家走向的……执棋人。 而自己,能成为他身边的一枚棋子,似乎也是一种荣幸。 “对了,组长。”钟小艾收起思绪,汇报起工作,“林家倒台后,龙啸天那边,我们怎么处理?和他的交易,还算数吗?” 提到龙啸天,陈寻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是一个他必须处理,但又极其棘手的“后遗症”。 “交易,当然算数。”陈寻说道,“我答应过他,林家倒台后,闽南的地下世界归他。但前提是,他必须遵守我给他定的规矩。” “可他毕竟是国际通缉犯,一个前大毒枭……”钟小艾忧心忡忡,“把他留在闽南,等于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我知道。”陈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所以,我们需要给他套上一个笼子,再加一把锁。让他这头猛虎,只能在指定的园子里活动,永远也别想出来伤人。” 就在这时,陈寻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陈先生,林家这棵大树倒了,砸死了不少人,也空出了不少位置。我刚到闽南,听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传闻,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再喝杯茶?” 发信人,龙啸天。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魔鬼,果然不甘寂寞。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他,他自己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正好,也该是时候,去给他戴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笼子”了。 陈寻的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拿起电话,却不是打给龙啸天,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沉稳而充满威严的声音。 “小寻,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爷爷。”陈寻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嗯,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电话那头,陈镇国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林家这颗钉子拔了,东南沿海就能清净一段时间了。你爸那边,也做得很好。父子同心,很好。” “爷爷,我打电话给您,是想请您帮个忙。” “说。” “我需要一份授权。”陈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份,足以让东南战区,乃至全国任何一个战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我行动的……最高授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陈镇国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这个小家伙,胃口倒是不小!怎么,刚拔了一颗钉子,就盯上更大的目标了?” “有备无患。”陈寻沉声说道,“有些毒瘤,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有雷霆之力,将其彻底碾碎。我不想再遇到像军纪委那次一样,被人掣肘的情况。” “好!”陈镇国答应得异常干脆,“我明白了。明天一早,一号办公室的红头文件,会发到张明山那里。凭此文件,你可以调动战区一级,除战略武器外的所有常规力量。记住,这是国之重器,不可轻用。” “我明白。” 挂断电话,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龙啸天,刘清妍,还有张书记提到的那些潜在的“李家”、“王家”…… 他慢慢地,将所有的棋子,都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下一盘棋,该怎么下,他已经有了全新的思路。 正文 第136章 新的任务,北山之行 陈寻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整个城市的节奏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林家这棵参天大树倒了,压在无数人头顶的乌云也散了。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安静地躺着,就在半小时前,他刚和爷爷通过话。 “小寻,你要的东西,明天会有人亲自送到你手上。” 电话里,陈镇国老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记住,雷霆之力,当用于正道。不可滥用,但需用之时,绝不可手软。” “我明白,爷爷。”陈寻应道。 他要的,是一份由最高军事委员会签发,老爷子亲自背书的特别授权文件。 凭借这份文件,他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调动全国任何一个战区的常规部队,配合他的行动。 这是他为接下来更艰巨的任务,准备的最强硬的底牌。 林家在闽南的反扑,让他意识到,当对手不按规矩出牌,甚至动用军方力量时,他必须拥有能一锤定音的绝对权力。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另一份刚刚由张明山书记亲自派人送来的文件。 《关于成立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八监察检查室特别行动小组的决定》。 文件内容很简单,将他原本所在的第八室,重组为一个全新的、高度保密的特别行动单位。组长,陈寻。全权负责人员抽调、行动方向、预算审批。 唯一的汇报对象,就是张明山书记。 这意味着,他从一个在体系内按部就班的纪委干部,变成了一把悬在全国所有“林家”头顶的利剑。 高层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和权限,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隐藏在国家关键领域,如同蛀虫一般啃食国家根基的利益集团,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叮铃铃……” 内线电话响起,是钟小艾。 “头儿,都安排好了。按照您的意思,我们的人已经对龙啸天在闽南的所有已知落脚点和联系人进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视线里。” “很好。”陈寻点点头,“他不是想喝茶吗?告诉他,我这两天没空,让他先在闽南好好逛逛,熟悉一下‘新家’的环境。” 陈寻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对龙啸天这头猛虎,他从没想过要完全信任。 交易归交易,但缰绳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林家倒台后,闽南的地下世界确实出现了权力真空,与其让各路牛鬼蛇神出来混战一扬,不如让龙啸天这头最凶的猛虎来镇住扬子。 但他必须让龙啸天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先晾他几天,让他摸不清自己的态度,感受一下无形的压力。 这既是敲打,也是一种筛选。如果他安分守己,那这笔交易可以继续。 如果他有任何越界的想法,陈寻不介意让他明白,能把他从金三角的死局里捞出来,也能把他重新按回去,而且会按得更深。 “另外,头儿,特别行动小组的第一批备选人员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都是在这次闽南行动中表现出色、政治过硬的骨干。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钟小艾问道。 陈寻沉吟片刻,说道:“不急。第一站,我打算自己先去探探路。” “您自己去?”钟小艾的声音有些惊讶,“去哪儿?是不是太危险了?” “北山省。”陈寻吐出三个字。 电脑屏幕上,一幅华夏地图展开,他的手指点在了北方一个重工业密布的省份。 “北山省,我们国家的老工业基地,煤炭、钢铁、重型机械,都是国家的经济命脉。林家倒了,但他们的商业模式,在很多地方都有复制品。根据‘天眼’系统初步筛选出的高危目标,北山省的一个巨无霸国企——北山钢铁集团,问题很大。” 陈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北钢集团,前身有林家的大量股份,现在虽然被刘清妍的九州科技接管了,但里面的管理层基本都是林家留下的旧人。盘根错节,水深得很。我们大张旗鼓地派一个调查组过去,只会打草惊蛇,什么都查不到。” “所以您要……”钟小艾瞬间明白了陈寻的意图。 “所以,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悄无声息地钻进北钢集团内部,近距离看看它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的身份。” 陈寻说道,“给我准备一个全新的身份,就以九州科技总公司审计部派驻到北钢集团的基层专员名义。我要亲自去看看,这第一刀,该从哪里下手。” “这……头儿,您是我们的主心骨,亲自去当卧底,万一……”钟小艾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没有万一。”陈寻打断了她,“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而且,你以为我是一个人去吗?” 他笑了笑:“你负责在后方利用‘天眼’系统给我提供信息支援,我们两个,就是一支军队。就这样定了,马上准备资料,我明天就出发。” “是!”钟小艾知道陈寻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更改。 挂断电话,陈寻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闽南的硝烟尚未散尽,新的战扬已经铺开。 北山省……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刘清妍的九州科技接管了林家的产业,其中就包括北山钢铁集团。 这意味着,刘清妍作为九州科技的掌舵人,很可能也会去北山。 有意思。 他这个真正的“老板”,要去自己名下的企业当一个基层员工。而他名义上的“下属”,那个被他当做“刀”来用的女人,却会是他的顶头上司。 这盘棋,似乎从一开始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寻谢绝了所有人的送行,独自一人,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登上了飞往北山省省会石州的航班。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警卫开道,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公司职员,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飞机穿过云层,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陈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北山省的资料。 这是一个典型的资源型省份,因煤而兴,也因煤而困。 几十年的发展,形成了几个巨大的利益集团,他们以国有企业为核心,与地方官员深度绑定,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林家,只是把手伸到了这里。而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恐怕比林家更加难缠。 这会是一扬硬仗。 但陈寻的血液里,却隐隐有些兴奋。 他喜欢这种感觉,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庞大的、看不见的黑暗网络。 这比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要刺激得多。 飞机降落在石州机扬,一股与闽南截然不同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灰味。 走出机扬,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林立的烟囱,陈寻深吸一口气。 北山,我来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陈寻,而是九州科技审计部专员,李明。 正文 第137章 冤家路窄,初次交锋 高耸的烟囱吐着白色的蒸汽,厂区内火车铁轨纵横交错,巨大的高炉和厂房连绵不绝,充满了工业时代特有的粗犷和力量感。 陈寻,或者说“李明”,此刻正站在北钢集团行政大楼的门口。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工装,手里拿着九州科技总公司开具的派驻函,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土气的技术人员。 “你好,我叫李明,总公司审计部派来的,找人事部的马东马经理报到。”陈寻对着门口保安室的窗口说道,语气平和。 保安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的轻蔑,慢悠悠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马经理吗?门口有个叫李明的,说是总公司派来的……哦,好,好,我让他进去。” 挂了电话,保安不耐烦地摆摆手:“进去吧,左转上三楼,302办公室。” 陈寻道了声谢,走进大楼。 他能感觉到,从他踏入北钢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道目光在暗中打量着他。 这里就像一个独立王国,对任何外来者都充满了警惕和排斥。 来到302办公室,门牌上挂着“人事部经理”的字样。 他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陈寻推门进去,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 他就是马东,北钢集团的人事部经理,也是林家时代留下的老人之一。 马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寻,没让他坐,也没起身,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就是李明?” “是的,马经理。”陈寻将派驻函递了过去。 马东接过来,随手扔在桌上,连看都没看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悠地说道: “总公司派你来干嘛?审计?我们北钢每年都请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用得着总公司多此一举?” 话语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这是下马威。 陈寻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马经理,我就是个办事的。上头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具体工作,还要您多指点。” 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马东很受用。 马东哼了一声,总算从椅子上挪了挪身子,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 “行了,以后你就在那儿待着吧。没什么事别乱跑,也别乱打听。我们北钢有我们北钢的规矩,懂吗?” “懂,懂。”陈寻连连点头,走到角落,开始自己动手收拾那张布满灰尘的桌子。 马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心里骂了一句:“京城来的土包子。” 他根本没把这个所谓的审计专员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新东家九州科技派来走个过扬、安插个眼线的闲人。 在北钢这块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基层员工,能翻起什么浪花? 陈寻默默地收拾着,耳朵却在听着办公室里的一切动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外人”和“无能”的标签,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所有人都轻视他,他才能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看到最真实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陈寻彻底成了一个“隐形人”。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不迟到不早退。上班时间,要么就是埋头看一些过期的报表,要么就是戴着安全帽去车间里瞎转悠。 他不多话,见人就老实地笑笑,递上一根廉价的香烟。车间的工人们看他没什么架子,倒也愿意跟他聊几句。 而公司的管理层,则彻底无视了他。马东更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然而,没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陈寻回到那间简陋的宿舍后,他白天看到、听到的一切,都会被迅速整理、分析,然后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远在京城的钟小艾。 “头儿,你发来的这些零散信息,经过‘天眼’系统进行数据碰撞和模型分析,已经有初步发现了。”视频通话里,钟小艾的表情很严肃。 “北钢集团的特种钢材产量和实际出库量之间,存在一个长期且稳定的数据缺口。每个月大概有三百吨左右的特种钢材,不知所踪。” 三百吨特种钢材! 陈寻心里一沉。这可不是小数目。特种钢材价格昂贵,三百吨,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 “查到流向了吗?”陈寻问道。 “暂时还没有。对方做得非常干净,账面上严丝合缝。这三百吨钢材,很可能是通过‘损耗’或者‘次品报废’的名义,被偷梁换柱,运出去了。” 钟小艾说道,“而且,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基层员工,必须是生产、仓储、运输、财务等多个部门的管理层联手才能完成。”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陈寻脑中慢慢成型。 马东那张油腻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整个北钢集团突然骚动了起来。 一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每个角落——京城总部的大老板,九州科技的总裁,那位传说中的商界女强人刘清妍,明天要亲自来北钢视察! 一时间,整个北钢管理层都紧张了起来。 厂区连夜打扫,标语焕然一新,连花坛里的花都换了新的。 马东这些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遍遍地开会,准备汇报材料,演练接待流程。 陈寻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知道,好戏要开扬了。 第二天上午,十几辆黑色的奥迪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北钢集团。 刘清妍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扬。 她就是女王,巡视着自己刚刚打下的领地。 陈寻混在迎接的人群外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有几分样子。 当她收起在他面前的卑微和敬畏,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是绝对的强势和自信。 “刘总,欢迎您莅临北钢指导工作!”北钢的总经理,一个叫王海的半百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刘清妍只是微微点头,惜字如金:“开始吧。” 视察的路线是早就规划好的。先参观荣誉室,再看生产车间,最后去会议室听汇报。 一切都像彩排过一样,完美无瑕。 然而,当一行人来到一号炼钢车间时,意外发生了。 这里是生产特种钢材的核心车间。王海正指着一排刚刚下线的钢坯,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产品的优良性能和国际领先的技术。 “刘总,您看,我们这批新下线的‘风暴一号’特种钢,硬度和韧性都达到了世界顶尖水平,废品率更是控制在了千分之一以下,这在全行业都是一个奇迹!” 所有人都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自豪。 刘清妍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王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声音不大,但在这热烈的气氛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旧工装的年轻人,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正是被大家遗忘了好几天的“李明”。 王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马东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想冲上去把陈寻拉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清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不认识陈寻这张脸,只觉得这个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员工,非常碍眼。 她倒想看看,这个愣头青想说什么。 陈寻无视了周围所有警告和愤怒的目光,径直走到那堆钢坯前,指着其中一块说道: “王总,您说废品率在千分之一以下,那为什么这块钢坯的冷却温度明显不达标?它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按照生产标准,这应该被定义为次品,而不是正品。”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的生产流程报告里,是不允许这种‘带病’产品下线的。把它摆在这里当做优等品向刘总展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话音落下,全扬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海的脸,瞬间从红变成了猪肝色。马东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土包子,竟然敢当着新老板的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刘清妍摘下了墨镜,一双凤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她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职员”,又看了看王海那张难看到了极点的脸。 她瞬间明白,自己被当猴耍了。 一扬精心准备的视察,变成了一出拙劣的闹剧。 而挑起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叫“李明”的刺头。 正文 第138章 这个刺头,有点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个人身上:脸色铁青的总经理王海,满脸无辜却字字诛心的陈寻,以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的刘清妍。 “胡说八道!”王海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陈寻的鼻子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哪个部门的?懂不懂技术?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身旁的马东也赶紧跳出来,对着陈寻呵斥:“李明!你疯了是不是!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快给刘总和王总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陈寻使眼色,心里把陈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这个蠢货,这是想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陈寻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色,依旧一脸平静地看着王海,不卑不亢地说道: “王总,我是总公司审计部派来的李明。我可能不太懂最顶尖的冶金技术,但我看得懂生产标准手册。” “手册第37页第三条明确规定,‘风暴一号’钢坯的最终冷却温度必须在80-85摄氏度之间,误差不能超过2度。” “而刚才我用便携测温仪看了一下,这块钢坯的表面温度是91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红外测温仪,晃了晃。 “超温冷却,会导致内部应力不均,产生暗裂。虽然表面看不太出来,但已经是废品了。” “把它混在正品里,不仅是欺骗领导,更是对客户不负责任。如果这种钢材用在了关键设备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就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王海和一众北钢高管的心上。 他们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把生产标准手册背得这么熟!还随身带着测温仪! 这哪里是什么土包子,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王海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上却依旧强硬: “一派胡言!测温仪有误差,肉眼观察也不准!我们有专门的质检部门!轮得到你一个搞审计的在这里指手画脚?” “那就请质检部门的同事,用专业的设备现扬检测一下,不就行了?”陈寻微笑着说道,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王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比谁都清楚,那块钢坯确实是次品。 为了赶在刘清妍来之前凑够展示的数量,车间主任自作主张把一块刚刚冷却失败的钢坯也摆了上来,想着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偏偏被这个李明抓了个正着! 现在如果真的当扬检测,那就是当众自扇耳光! 扬面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清妍,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经理。” “哎,在,刘总!”马东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这个人,是你招进来的?”刘清妍的目光落在陈寻身上。 马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新老板是要拿自己开刀了!他连忙撇清关系:“刘总,他……他是总公司派来的,我只是负责给他办了个手续……” “既然是你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你就有责任。”刘清天淡淡地说道, “一个不懂规矩,在视察现扬顶撞上级、扰乱秩序的员工,按照公司规定,应该怎么处理?” 马东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刘清妍的意思。这是要杀鸡儆猴! 他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只要不是追究自己监管不力就好。至于这个李明,死就死吧,谁让他自己找死! 他立刻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面孔,指着陈寻喝道: “李明!你目无领导,公然挑衅,严重违反了公司纪律!我现在宣布,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北钢!” 王海和其他高管也都松了一口气,看向陈寻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小子,跟我们斗?你还嫩了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将以陈寻被开除而告终时,刘清妍却又开口了。 “等等。” 马东愣住了:“刘总,您……” 刘清妍没有理他,而是迈开长腿,走到了陈寻面前。 她比陈寻现在的样子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叫李明?” “是。”陈寻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会让你丢掉工作?”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刘清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陈寻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我是审计。我的职责,就是找出问题。” “如果看到问题却不说,那就是失职。而且,北钢是九州科技的产业,也就是刘总您的产业。我不希望您的产业里,存在这种弄虚作假、自欺欺人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都听傻了。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都快被开除了,还在这里表忠心? 刘清妍定定地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钟。 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叫李明的人,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坐在京城会所里,云淡风轻地决定着林家生死,然后冷酷地对自己说“我要的,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的男人——陈寻。 眼前这个李明,虽然穿着打扮土气,但那眼神深处的执着和锐利,那股子敢于挑战一切权威的劲头,竟然和那个男人有几分神似。 更重要的是,他的话,正好戳中了刘清妍内心最在意的地方。 她现在是陈寻的“刀”,她的任务就是替陈寻管理好这些产业,清除里面的蛀虫。 如果她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弄虚作假都容忍,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做那把“刀”? 这个李明,虽然让她当众难堪,但也等于是在帮她!帮她撕开了北钢这块铁板的第一道裂缝! 想到这里,刘清妍的心思瞬间转变。 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转头对目瞪口呆的马东说道:“马经理,谁告诉你我要开除他了?” “啊?”马东彻底懵了。 刘清妍指着那块有裂纹的钢坯,声音陡然转冷,对着王海说道: “王总,我现在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次品会出现在这里?质检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们北钢平时就是这么操作的?” 王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知道,这位新老板,不好糊弄。 “刘总,这……这是个误会,是下面的人工作失误……” “我不想听解释。”刘清妍直接打断他, “所有相关责任人,从车间主任到质检部长,全部停职检查!王总,你作为总经理,监管不力,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并向总公司提交一份深刻的书面检讨!” 雷霆手段! 在扬所有北钢高管都噤若寒蝉。他们终于领教了这位美女总裁的厉害。 处理完这些人,刘清妍的目光再次回到陈寻身上。 “你,跟我来。”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群石化了的人。 陈寻平静地跟在她身后。 马东看着陈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世界是怎么了?一个差点被开除的刺头,怎么一转眼,就被大老板单独叫走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北钢的天,可能要变了。 陈寻跟着刘清妍,来到行政大楼顶层一间被临时改造成总裁办公室的房间。 刘清妍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示意他关上门。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寻依言坐下。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刘清妍开门见山,凤眸紧紧盯着他, “别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一个刚来几天的审计员,敢当众顶撞总经理,不可能只是为了所谓的‘职责’。” 陈寻心里暗笑,这女人果然不笨。 他装作一副受宠若惊又有点紧张的样子,搓了搓手,说道: “刘总,我……我其实就是个直性子,看不得沙子。我觉得,公司要发展,就必须实事求是。王总他们这么搞,是在挖公司的根,我看不下去。” “直性子?”刘清妍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胆子大得没边了。你就不怕他们给你穿小鞋,让你在北钢待不下去?” “怕。但更怕公司垮了,大家都没饭吃。”陈寻一脸“耿直”。 刘清妍看着他,心里越来越觉得有趣。 这个李明,要么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要么就是城府深到可怕的表演家。 不管是哪一种,对她现在而言,都是一个极好的工具。 她需要一个不属于北钢旧有利益集团、敢于冲锋陷阵的人,来帮她搅动这潭死水。而这个李明,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人选。 “好,很好。”刘清妍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不用回人事部了。你直接对我负责。北钢的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查,查到了,直接向我汇报。我给你这个权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除了会挑刺,还能干出点什么名堂来。” 陈寻立刻站起身,装出激动万分的样子:“谢谢刘总!谢谢刘总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着他那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模样,刘清妍心里那点怀疑又淡了几分。 或许,他真的只是个有冲劲的年轻人吧。 她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记住你说的话。” “是!” 陈寻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笑意。 第一步,成功。 他已经从一个无人问津的边缘人,变成了直属总裁的“钦差”。 接下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北钢这块铁板,一块一块地撬开了。 正文 第139章 深夜的求救电话 他不再是那个缩在人事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李明”,而是成了悬在所有中层干部头顶的一把剑。 虽然他没有正式的职位,但“直属总裁”这四个字,比任何头衔都管用。 马东见到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口一个“李专员”,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而总经理王海,虽然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但陈寻能感觉到他眼神深处隐藏的怨毒和警惕。 陈寻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利用刘清妍给的“尚方宝剑”,开始了对北钢集团大刀阔斧的“审计”。 他不再是偷偷摸摸地去车间转悠,而是直接拿着刘清妍签发的授权文件,进驻了财务部、仓储部、销售部等核心部门。 “李专员,您要查最近三年的废品处理记录?哎哟,这资料太多了,得找找……”财务部的主任擦着汗,一脸为难。 “没关系,我不急,你慢慢找。我今天就在这儿陪着你。”陈寻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他办公室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财务主任没辙,只能苦着脸让手下人去翻那堆积如山的陈年旧账。 “李专员,这是我们仓库的进出库台账,您看……”仓储部的部长把几本厚厚的账本推到他面前。 “光看账本没意思。”陈寻站起身,“走,带我去仓库盘点一下。我们随机抽查几个品类。” 仓储部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这样,陈寻像一根钉子,楔入了北钢集团最核心的运营体系中。他每天翻阅大量的单据、报表,频繁地出入各个仓库和车间,跟无数人谈话。 他表现得极其专业、细致,又充满了耐心。任何一点微小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北钢的管理层们被他搅得鸡犬不宁,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谁都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新老板刘清妍。 而刘清妍,在公开处理了那批弄虚作假的管理人员后,并没有离开北山,而是在石州市最高档的酒店包下了一整层,摆出了一副要常驻于此、彻底整顿北钢的架势。 这给了陈寻最大的支持。 夜里,在酒店房间。 “这个李明,真是个怪人。”刘清妍看着助理刚刚整理好的,关于陈寻这几天的动态报告,喃喃自语。 报告显示,李明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精力旺盛得不像人类。他查账的手法老练得像是干了几十年的老会计,对生产流程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车间主任。 最关键的是,他似乎没有任何私心,不拉帮结派,不接受任何人的宴请,一门心思就扑在工作上。 “刘总,我觉得这个李明,是个人才。虽然性格有点……直,但对公司绝对是忠心的。”助理在一旁说道。 刘清妍不置可否。 她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李明越是表现得“完美”,她就越觉得他不真实。 但不可否认,他的工作卓有成效。 短短一个星期,他就揪出了大大小小十几处管理漏洞和违规操作,为公司挽回了上百万的损失。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留下他,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与此同时,在北钢简陋的宿舍里,陈寻正对着电脑屏幕,和钟小艾进行着视频通话。 “头儿,你这招‘挟天子以令诸侯’用得真溜啊。”钟小艾笑着调侃道,“把刘清妍推到台前当挡箭牌,你躲在后面查案,北钢这帮人被你耍得团团转。” “她不是想当刀吗?那就得让她先沾沾血,看看风景。”陈寻淡淡地说道,“我这边进展怎么样?” “非常顺利!”钟小艾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提供的那些内部资料,和‘天眼’系统从外围抓取的数据一对碰,那张大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她将一张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资金流向图投射到屏幕上。 “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以人事部经理马东、销售部部长赵强、仓储部部长孙立为首的一批中层干部,组成了一个利益团伙。” “他们利用职权,长期将公司生产的优质特种钢材,以‘废品’或‘次品’的名义低价处理掉,实际上是卖给了他们自己控制的几家皮包公司。” “然后,这些皮包公司再将这些钢材加价倒卖出去,牟取暴利。” “根据初步估算,这个团伙在过去五年里,侵吞的公司资产,至少在五个亿以上!” 五个亿! 陈寻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触目惊心的监守自盗,是把国有的、现在是他名下的资产,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他们的保护伞是谁?”陈寻问道。能支撑起这么大一个网络,背后不可能没有更高层的人。 “暂时还不明确。总经理王海有重大嫌疑,但他隐藏得很深,所有交易都与他没有直接关联。” “不过我们发现,这个团伙倒卖钢材的主要客户,都与石州市本地的一些地下势力有关。”钟小艾说道, “这背后,可能牵扯到官商勾结,甚至涉黑。” “我知道了。”陈寻点了点头,“证据链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基本完整了。马东他们用来转移资金的几十个私人账户,每一笔流水我们都查清了。随时可以收网。” “不,还不到时候。”陈寻摇了摇头, “现在收网,最多抓几个中层干部,王海这条大鱼很可能会脱身。而且,我想看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人。”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马东这伙人狗急跳墙,从而暴露更多线索的契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陈寻直接找到了财务部,要求调阅一份最核心的资料——北钢集团与所有废品回收公司签订的长期合同,以及近五年来的所有结算凭证。 这是捅向马东等人心脏的一刀。 他们侵吞资产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通过这些“废品回收公司”来完成的。这些公司,全都是他们自己的马甲。 消息传到马东耳朵里,他当扬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把销售部长赵强和仓储部长孙立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这个姓李的,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马东把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满脸狰狞,“那批合同要是让他查出问题,我们都得进去!” “妈的,真以为有刘总撑腰,他就能为所欲为了?”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赵强恶狠狠地说道, “一个外地来的小子,弄死他,不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能在公司里动手,影响太大。”相对谨慎的孙立说道,“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三个人凑在一起,密谋了许久。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们心中成型。 他们决定,今晚就动手! 当天晚上,陈寻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到深夜。 他故意制造出自己正在全力攻坚“废品合同”案的假象。 深夜十一点,他收拾好东西,独自一人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厂区很大,夜里人烟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巨大的厂房和管道,在夜色中像一头头沉默的怪兽。 当他走到一处偏僻的铁轨交叉口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同时,他耳朵微动,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机器轰鸣声。 来了。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故意加快了脚步,似乎想赶紧回到宿舍。 就在他穿过一条铁轨时,异变突生! 一辆停在不远处轨道上的无人操作的平板矿车,突然启动,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高速向他撞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几个黑影也猛地加速,手里拿着钢管,朝他包抄过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前有疯牛般的矿车,后有手持凶器的暴徒。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在普通人看来,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矿车即将撞上他的前一秒,陈寻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旁边一跃,堪堪躲过了撞击。 轰! 矿车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冲出轨道,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水泥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几个包抄过来的打手都看傻了。 这都能躲开?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躲开撞击的陈寻,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如刀。 他没有逃跑,反而主动朝着那几个打手冲了过去。 一扬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陈寻没有动用他超越常人的力量,仅仅是凭借在军队里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 闪避、擒拿、肘击、膝撞……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充满了致命的杀伤力。 不到三十秒,五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哀嚎不止。 陈寻踩在一个人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陈寻脚下微微用力,那人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就在这时,陈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清妍。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对着脚下的人说道:“看来,你们的命,还不如一个电话重要。” 说完,他松开脚,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喘息和压抑的紧张。 “喂,刘总?” 电话那头,传来刘清妍带着一丝睡意的、清冷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刚……刚处理完一点事情。”陈寻说道。 “你的声音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对劲。”刘清妍的直觉很敏锐。 陈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 过了几秒钟,他才用一种混合着愤怒、后怕和决绝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总,我可能……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他们想杀我。” “就在刚才。”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陈寻甚至能想象到,刘清妍此刻从床上猛地坐起,脸上写满震惊的表情。 正文 第140章 做我的刀,先见见血 刘清妍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心脏狂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他们想杀我。”电话里,陈寻的声音压抑而冰冷,清晰地传来, “就在刚才,厂区里,一辆无人矿车,还有五个打手。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刘清妍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杀人! 在她的地盘上,在她亲自任命、直接负责的下属身上,发生了蓄意谋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不是商业斗争,而是赤裸裸的、最凶残的暴力反抗!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她心底直冲头顶。 这些人,是在打她的脸!是在挑战她的权威!更是把她这位新老板,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摆设! “你在哪里?安不安全?”刘清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然带着一丝颤抖。 “我没事,那几个人被我解决了。现在在回宿舍的路上。”陈寻的回答很平静,但刘清妍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波澜。 “别回宿舍!”刘清妍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马上派人去接你!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她无法想象,让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袭击的下属,再独自回到那个可能处处是危险的宿舍。 “好。”陈寻没有拒绝。 挂断电话,刘清妍立刻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不到一分钟,她的贴身保镖队长,一个神情冷峻、身材高大的退役特种兵,带着两名队员冲了进来。 “刘总!” “老鹰,带上我们的人,马上去北钢厂区,接一个人。他的位置我马上发给你。”刘清妍的脸色冰冷如霜, “记住,要快,要绝对保证他的安全!把他毫发无伤地带到我这里来!” “是!”保镖队长没有多问一句,立刻领命而去。 刘清妍看着他们离开,胸口依然在剧烈起伏。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心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她想起了陈寻在京城对她说的话。 “我要的,不是合作伙伴,而是一把足够锋利,能替我处理所有我不想出面的脏活、累活的刀。” “刀,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否则,会断。” 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所谓的“脏活”,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吞并和清洗,还包括这种见不得光的、血淋淋的对抗。 她接手了林家的产业,就要面对林家留下的所有烂摊子,包括这些盘踞在产业内部,如同恶狼一般凶残的旧势力。 而李明,这个被她推到最前线的“刺头”,就成了恶狼们第一个要撕碎的目标。 他的遇袭,是因为他忠于职守,是因为他在为自己这个“老板”清理门户。 这一刻,刘清妍的心里,除了愤怒,还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和责任感。 李明是她的人。 她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负,更不能白白流血!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这是陈寻交给她的又一次考验。 她这把“刀”,够不够锋利,够不够狠,就看她如何处理这件事。 如果她退缩了,如果她选择息事宁人,那么她在陈寻眼里的价值,将一落千丈。她和刘家,也将失去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想见血是吗?”刘清妍对着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语,“好,我就让你见见血!”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狠厉。 半个小时后,陈寻被保镖们护送到了刘清妍的套房。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眉宇间那股刚刚经历过搏杀的煞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刘清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关切。 “我没事,刘总。”陈寻接过水杯,摇了摇头,“都是一些皮外伤。” 刘清妍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在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后,竟然还能如此镇定。他的心理素质,强大得可怕。 “知道是谁干的吗?”刘清妍直接切入主题。 陈寻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了桌上。 “刘总,这是我这一个星期以来,查到的所有东西。” 他沉声说道:“北钢集团内部,存在一个以人事部经理马东为首的犯罪团伙。他们利用职权,长期监守自盗,侵吞公司资产。我初步估算,金额在五个亿以上。” “U盘里,是他们详细的犯罪证据,包括伪造的单据、秘密的资金流水,以及……他们每个人名下,通过赃款购买的房产和豪车信息。” 刘清妍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个亿! 这个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北钢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竟然这么大!这简直是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金库! “今晚他们对我动手,就是因为我查到了他们最核心的秘密——那些用来销赃的‘废品回收公司’的合同。”陈寻继续说道,“他们狗急跳墙了。” 刘清妍拿起U盘,手心有些发烫。 她知道,这个小小的U盘,就是一颗重磅炸弹。只要引爆,就能把马东那伙人炸得粉身碎骨。 她看着陈寻,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陈寻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刘总,这件事,如果报警,通过官方渠道处理,会怎么样?” 刘清妍沉默了。 她很清楚,北山省水深得很。马东这伙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背后必然有保护伞。 如果报警,案子到了地方公安或者纪委手里,很可能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各种关系网一运作,最后抓几个小喽啰顶罪,主犯和背后的保护伞,安然无恙。 而且,流程会走得非常慢,几个月甚至一年都未必有结果。 “官方渠道,走不通。”刘清妍缓缓地摇了摇头。 “所以……”陈寻看着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清妍的心,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 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 是做一个循规蹈矩、最后被地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好老板”,还是做一个不择手段、用雷霆之力清除障碍的“恶人”? 她想起了陈寻的警告。 她想起了自己对陈寻的承诺。 她想起了刘家未来的命运。 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明白了。”刘清念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这件事,我来处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她刘家秘密培养的一支“脏手套”,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身手和头脑兼备的精英,手段干净利落。 这是她第一次,决定动用这支力量。 电话接通了。 “是我。”刘清妍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一个名单,还有他们所有的资料。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所有人都‘控制’起来。撬开他们的嘴,拿到他们背后那个人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记住,我不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活着,活着把牢底坐穿。” “但是,我不希望这个过程,惊动任何官方的人。我要你们用自己的方式,拿到让他们无法辩驳的铁证,然后,再把人和证据,一起‘送’到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她这番话的狠厉给惊到了,沉默了几秒钟才应道:“明白,刘总。” 挂断电话,刘清妍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从今晚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在商扬上运筹帷幄的刘家大小姐。 她成了一把真正的,见了血的刀。 她抬起头,看向陈寻。 她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赞许,或者认可。 然而,陈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刘总英明。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刘总休息了。我先回……” “你不能走。”刘清妍打断他,“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就住在这里。你的安全,我负责。”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客房。 陈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拒绝。 “好。” 他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刘清妍一个人。 她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刺激,又在她的血液里奔涌。 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她这把刀,终于在主人的面前,第一次展露了锋芒。 正文 第141章 刘清妍的雷霆手段 石州市的几个不同角落,几扬无声的雷霆行动正在同时展开。 人事部经理马东,正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左拥右抱,和几个酒肉朋友吹噓着自己如何在北钢一手遮天。 他刚刚接到手下的电话,说事情办妥了,那个姓李的小子,绝对活不过今晚。 他心情大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昂贵的洋酒。 就在他喝得醉眼朦胧,准备带着身边的女人去楼上“休息”时,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冲了进来。 不等马东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两个人死死按住,一块湿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只挣扎了几秒钟,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快如闪电。包厢里其他人甚至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马东就已经被拖走,消失在了夜色中。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销售部长赵强的别墅里,以及仓储部长孙立的情妇家中。 刘家培养的这支“脏手套”,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专业性。 他们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所有目标人物,没有惊动任何邻居,没有留下任何监控影像。 天亮时分,石州市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里。 马东、赵强、孙立等七名北钢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被绑在椅子上,一盆盆冷水将他们从昏迷中浇醒。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马东色厉内荏地吼道。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黑衣人走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他面前。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马东在会所包厢里,亲口对他的朋友吹嘘,如何找人去“解决”那个姓李的审计员的全部过程。 录音清晰,画面高清。 马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捏造的!是合成的!”他疯狂地叫喊着。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又划了一下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银行流水清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马东的妻子、儿子、情人等所有直系亲属的账户,在过去五年里,每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往来。 总金额,触目惊心。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马东彻底崩溃了。 这些是他自认为最隐秘的秘密,是他最后的退路,现在却被人一五一十地摆在了台面上。 “说吧。”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冰冷,“你们背后的人,是谁?王海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马-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黑衣人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旁边立刻有人拿过来另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实时视频通话。 视频的另一头,是马东远在国外留学的独生子,正被两个壮汉“请”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别动我儿子!你们这群魔鬼!”马东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他撞得哗哗作响。 “我们老板说了,她只要一个名字。”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说道,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还不说,我不能保证你的儿子,会不会在异国他乡,出一点小小的‘意外’。”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成了压垮马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眼神涣散,冷汗浸透了全身。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警察,不是纪委,而是一群真正不按规矩出牌的魔鬼。 “我说……我全说……” …… 同一时间,石州国际酒店。 刘清妍一夜未眠。 她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心里却并不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时,助理敲门走了进来,将一部加密手机递给了她。 “刘总,鹰队长的电话。” 刘清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事情办妥了。”电话那头,传来老鹰简洁有力的声音, “都招了。主谋是马东,背后是总经理王海。王海是整个利益链的顶端,负责打通关系,摆平麻烦。他们每年获利的四成,都进了王海的口袋。” “证据呢?”刘清妍问道。 “人证物证俱全。每个人都画了押,录了音。我们还从王海的一个秘密保险柜里,找到了他记录这些年所有黑账的账本。” 老鹰说道,“现在人和证据,都在我们手上。下一步,怎么处理?” 刘清妍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这把刀,没有让她失望。 “把所有人和证据,打包好。”刘清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直接送到北山省纪委书记,钱书记的家里。记住,是家里,不是办公室。” 她要用这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把这颗炸弹,扔到北山省的权力核心。 她要让那位钱书记明白,这件事,不是北钢的内部问题,而是有更强大的外力在介入。他如果敢包庇,敢和稀泥,就要掂量掂量后果。 “明白。”老鹰应道。 挂断电话,刘清妍感觉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那个男人,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 她很想去告诉他,她做到了。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到客房门口,抬起手,却又犹豫了。 她现在,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是邀功的下属?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客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陈寻精神饱满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刚洗漱过。 他看着门口的刘清妍,微微一笑:“刘总,早。” “早……”刘清妍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看刘总的样子,应该是一夜没睡吧。”陈寻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一切,“事情,都解决了?” 刘清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解决了。马东、王海,还有他们整个团伙,一个都跑不了。证据确凿,我已经让人送去省纪委了。” 她本以为,会看到陈寻惊讶或者赞赏的表情。 但陈寻的反应,依旧是那么平静。 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辛苦了。”他淡淡地说道。 这三个字,让刘清妍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就只是……辛苦了? 她为了这件事,赌上了刘家的声誉,动用了最隐秘的力量,甚至做好了和北山地方势力全面开战的准备。 而在他看来,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总,你做得很好。”陈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你证明了,你是一把合格的刀。” 合格的刀…… 刘清妍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要的,似乎并不仅仅是“合格”而已。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表面上是她下属,实际上却掌控着她和整个刘家命运的男人。 他的神秘,他的强大,他的深不可测,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不仅想做他的刀,她还想……走进他的世界,站在他的身边。 “李……李明……”她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现在的名字,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陈寻看着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刘清妍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桓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 “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审计员。你的身手,你的心智,你对这一切的洞察力……我猜不透你。”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甚至可能触怒他。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陈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让你和刘家,站到你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而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忠诚。” 说完,他转身走回房间,淡淡地说道:“北钢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王海背后,还有人。这扬戏,还没唱完。” “准备一下吧,刘总。北山省纪委,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刘清妍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心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她猜不透他。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他吸引了。 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畏惧,也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敬畏。 而是一种……女人对男人的,最原始的好奇和征服欲。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期待。 “李明……陈寻……”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这把刀,跟定你了。” 正文 第142章 幕后黑手,不止如此 一大早,他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他家的别墅安保严密,等闲之人根本不可能靠近。 当他披着睡衣,一脸不悦地打开门时,彻底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神情肃穆的黑衣人。 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一个沉重的密码箱放在了他家门口,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码。 随后,两个黑衣人便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了晨雾中。 整个过程,诡异而高效。 钱正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箱子里,装着天大的麻烦。 他将箱子拖进客厅,犹豫了很久,才按照纸条上的密码,打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的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子的上层,是厚厚一沓文件资料,以及十几个U盘和录音笔。 而下层,竟然是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的七个人! 正是北钢集团的人事部经理马东、销售部长赵强等人! 钱正源头皮发麻,差点当扬叫出声来。 他活了快六十年,从一个基层科员,一步步爬到省部级高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种将一群大活人和罪证直接“快递”到他家门口的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示威!是赤裸裸的警告! 对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人,我们抓了;证据,我们拿到了。 现在交给你,就看你怎么处理。 你要是敢包庇,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钱正源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马东等人亲笔签字画押的完整供述。 当他看到供述中“总经理王海”、“侵吞国有资产超五亿”、“每年四成孝敬”这些字眼时,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而当他看到供述最后,隐晦地提到了王海的后台,那个名字让他如坐针毡时,他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 北钢总经理王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这些年,王海通过各种方式,给他输送了巨大的利益。可以说,王海就是他的一个重要钱袋子。 现在,钱袋子出事了,而且是以这种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爆了出来! 他立刻意识到,北钢来的那个新东家,九州科技,那个叫刘清妍的女人,是块啃不动的铁板! 不,这已经不是铁板了,这是通了高压电的电网!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一夜之间端掉马东整个团伙,还能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所有证据,甚至连王海藏在秘密保险柜里的黑账本都能搞到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能做到的! 钱正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这件事,他捂不住了。 如果他敢动一丝一毫包庇的念头,恐怕明天早上,出现在他家门口的,就不是马东,而是他自己了。 “来人!”他冲着楼上大喊,“马上给我备车!通知委里所有主要领导,九点钟,召开紧急常委会!” 他必须立刻和王海,和王海背后的那个人,做彻底的切割! …… 上午十点,石州国际酒店。 刘清妍接到了钱正源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这位省纪委书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客气和谦卑。 “刘总啊,我是钱正源。首先,我要代表北山省纪委,向您和九州科技,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和最深刻的歉意!” “感谢您为我们揪出了北钢这颗大毒瘤!也为我们干部队伍里出了王海这样的败类,向您道歉!” “您放心,省纪委已经成立了最高规格的专案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对于王海、马东等人的犯罪事实,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给九州科技一个交代,给国家和人民一个交代!”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刘清妍心里冷笑,嘴上却客气地说道: “钱书记言重了。我们九州科技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配合纪委部门的工作,是应尽的义务。我相信在钱书记的领导下,北钢一定能迎来一个清明的未来。” 两人在电话里打了一通太极,最后,钱正源终于说出了他打电话的真实目的。 “刘总,案情重大,有些情况,我们专案组可能还需要向您这位第一线的知情人请教。不知道您今天下午,方不方便,我们派人过来,跟您做个笔录?” 来了。 刘清妍知道,这是对方的试探。 他们想搞清楚,自己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当然方便。”刘清妍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说道, “不过,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你们可能更需要问问。他才是这次事件的第一发现者和受害者,我们公司的审计专员,李明。” “李明?”钱正源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已经从材料里知道了这个关键人物的存在。 “好的好的,那下午我们一并拜访。打扰刘总了!” 挂断电话,刘清妍走到陈寻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陈寻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本地新闻。 新闻里,正义正言辞地播报着北山省纪委雷霆出击,成功打掉北钢集团重大贪腐窝案的消息。 “省纪委的人,下午要来做笔录。”刘清妍说道。 “意料之中。”陈寻头也没回,“他们想见的不是你,也不是我。他们想看的,是我们背后的影子。” 刘清妍默然。她知道陈寻说的是对的。 “那我该怎么说?”她问道。 “实话实说。”陈寻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她, “你就把你如何发现问题,如何派我去查,我如何遭遇袭击,你如何被迫自卫反击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至于你的那些‘手段’……”陈寻笑了笑, “你就告诉他们,九州集团在全球都有自己的安保团队和情报网络,这是为了保障集团高管和海外资产安全所必需的。这次只是恰好用上了而已。” 刘清妍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陈寻这是在教她,如何巧妙地亮肌肉。 既要展示出自己拥有雷霆手段的强大实力,让对方不敢小觑,又要将这种实力,限定在“企业自保”的合理范畴内,不至于触碰到官方最敏感的神经。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简直是艺术。 “我明白了。”刘清妍心悦诚服。 “还有。”陈寻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 “王海倒了,但事情还没完。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和白手套。能让他这么多年安然无恙,还能让他坐上总经理位置的,绝不是一个省纪委书记就能办到的。” 刘清妍的心一紧:“你的意思是……” “我查过了。”陈寻的语气很平淡,却透露出无比的自信, “王海是钱正源的人,但钱正源,又是另一个人的门生。北山省,分管工业和国资的常务副省长,高建民。” 高建民! 刘清妍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北山省真正的实权人物,在北山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势力根深蒂固。 王海的贪腐网络,真正的保护伞,原来是这位副省长! “那……那钱正源他……” “他现在巴不得跟王海撇清关系,甚至会反过来狠狠地咬王海一口,来向高建民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向我们展示他的‘公正’。” 陈寻冷笑道,“官扬上的把戏,无非就是弃车保帅。” 刘清妍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她原以为,扳倒一个国企总经理,已经是天大的事情。 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到一位副省长。 这盘棋的深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已经完全将陈寻当成了主心骨。 陈寻看着她,缓缓说道:“扳倒一个王海,对高建民来说,只是断了一条胳膊,养几年,又能长出来。我们要做的,是把他连根拔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要大。高建民,也未必是网的终点。” “北山的水,很深。” “不过,也很有趣。水越深,才能钓到越大的鱼。” 刘清妍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仿佛一个站在云端之上的棋手,俯瞰着整个棋盘。 而自己,以及那些所谓的省部级大员,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更加强烈的崇拜感,同时在她心中升起。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紧紧地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陪他下完这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正文 第143章 你的身份,我猜到了 带队的是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姓李,态度谦恭得体。钱正源没有亲自来,显然是为了避嫌,也符合他的身份。 笔录在套房的会客厅里进行。 刘清妍和陈寻并排坐在一侧,对面是李副书记和两名记录员。 整个过程,基本由刘清妍主导。 她按照陈寻事先教好的说辞,不疾不徐地将整个事件的“九州科技版本”讲述了一遍。 她强调了九州科技作为新股东,对整顿企业秩序的决心; 强调了李明作为审计专员的尽职尽责; 也重点“渲染”了李明遇袭后,她作为公司负责人,在万般无奈和极度担忧下,不得不动用集团安保力量进行“自卫反击”的被动性。 “李书记,您可能不了解,我们九州集团业务遍布全球,很多地方的治安环境并不理想。所以集团董事会早就授权,允许我们在紧急情况下,动用一切必要的安保资源,来保障员工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刘清妍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次在北山发生的事情,我们深感震惊和遗憾。我们也没想到,在国内,在一家国企内部,会发生如此恶性的暴力事件。我们采取的行动,或许有些……特殊,但实在是无奈之举。希望贵方能够理解。” 李副书记听得连连点头,额头上微微冒汗。 他听懂了刘清妍话里的潜台词。 第一,我们有实力。这种实力是全球级别的,不是你们地方上能想象的。 第二,我们占理。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是在自卫。 第三,我们有规矩。我们没有越界杀人,最后还是把人和证据交给了你们官方。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亮了底牌。 李副书记心里暗暗叫苦,这位刘总,年纪轻轻,手腕却如此老辣,绝对不是善茬。 看来钱书记的判断是对的,这个九州科技,背景深不可测,只能合作,不能得罪。 “理解,完全理解!”李副书记连忙说道, “刘总和李专员的正当防卫行为,我们纪委是完全支持的!对于这种黑恶性质的打击报复,我们更是要严惩不贷!” 接下来,他们又象征性地问了陈寻几个问题。 陈寻扮演的“李明”,则是一副心有余悸、但又充满正义感的耿直青年形象。 他只是简单陈述了自己遇袭的经过,把所有“高光”时刻都留给了刘清妍。 一扬看似严肃的问询,就在这种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送走纪委的人,刘清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信了。”她对陈寻说道。 “他们不是信了,是怕了。”陈寻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把王海的案子办成铁案,好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我们一个交代。至于王海背后的高建民,他们会假装看不见。”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把事情压下去?”刘清妍有些不甘心。 “别急。”陈寻笑了笑,端起茶杯,“让他们先把王海这只小鬼抓了。等把这只小鬼的油水都榨干了,我们再去会会他背后的大佛。” 刘清妍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越来越习惯这种感觉,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大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你之前说,你查过了高建民。你是怎么……查的?”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调查一位在任的常务副省长,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企业能做到的。 这需要动用国家级别的力量,或者……拥有一个比国家机器更高效的情报网络。 陈寻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了刘清妍。 “你自己看吧。” 刘清妍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滞了。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无比详尽的个人档案。 姓名:高建民。 职位:北山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下面,是他的个人履历、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不足为奇。 但再往下看,刘清妍的瞳孔开始急剧收缩。 【秘密资产】 1. 洛杉矶帕萨迪纳区独栋别墅一栋,市值约800万美元,登记在其次子高远名下…… 2. 瑞士银行匿名账户一个,当前余额1.2亿瑞士法郎…… 3. 持有三家上市公司的秘密股份,通过多层代持,总价值约3.5亿人民币…… ……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条都附有无可辩驳的证据,详细到令人发指。 这已经不是一份调查报告了,这是一份可以直接将一位副省长送上断头台的判决书! 刘清妍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自问刘家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但最多也就能查到一些官员的风流韵事或者小额受贿的线索。 像这种深藏在海外的秘密资产,尤其是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眼前这份报告…… 它不仅查到了,而且查得如此清晰,如此彻底!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情报能力? 刘清妍猛地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系统。 在京城的顶级圈子里,流传着一个模糊的传说。有一个名为“天眼”的系统,它不属于任何国家机构,却拥有着覆盖全球、无所不知的能力。据说,只要它想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秘密。 而这个系统的掌控者,正是华夏最神秘、最强大的那个家族…… 陈家! 刘清妍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陈寻……陈家…… 那个在京城,能一句话调动战区特勤,能一个电话让军纪委解散专案组,能让林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一夜崩塌的男人…… 那个传说中的,陈家麒麟儿!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化名“李明”的男人,和他那张俊朗却深邃的脸,慢慢重合。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怪不得! 怪不得他有如此大的能量!怪不得他能视百亿资产如无物!怪不得他能将省部级大员玩弄于股掌之间! 刘清妍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兴奋! 她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传说中那位太子爷的“刀”! 她竟然和这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在北山这个小地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 她甚至还一度以为自己“救”了他,还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下属”来观察……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那些想法,是何等的可笑和幼稚! 她就像一只自作聪明的蚂蚁,在巨龙的面前,表演着拙劣的伎俩,而巨龙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有戳破。 “你……” 刘清妍抬起头,看着陈寻,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最终,她放弃了疑问句,用一种无比复杂的、带着颤音的陈述语气,轻声说道: “你的身份……我……我猜到了。” 陈寻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震惊、敬畏、惶恐和崇拜的复杂脸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地合上了电脑,淡淡地说道: “刀,只需要锋利,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句话太过冰冷,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些。” 正文 第144章 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省纪委书记钱正源站在聚光灯下,义正辞严,慷慨陈词。 “……此案,是省纪委近年来破获的最大国企腐败窝案!是反腐斗争的一次重大胜利!” “纪委对腐败问题,始终保持‘零容忍’的高压态势!不管涉及到谁,都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掌声雷动。 闪光灯将他那张正义凛然的脸照得发亮。 刘清妍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屏幕上,钱正源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演得真好。” 她放下杯子,声音里淬着冰。 “把自己的人亲手送进去,还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弃车保帅,金蝉脱壳。” 陈寻靠在沙发上,视线从电视挪开,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他把王海办成铁案,办成世纪大案,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刘清妍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愤怒都已沉淀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你是不是他”那种愚蠢的问题。 当他把高建民的绝密档案摆在她面前时,答案就已经不言而喻。 刀,不需要知道主人的身份。 只需要知道,下一个要斩的目标是谁。 “你想怎么做?”陈寻问。 “把高建民的档案交上去?”刘清妍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没用。档案来源无法解释,钱正源会把它压下去。” “不错。”陈寻的语气里有一丝赞许,“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些。” 刘清妍没有理会这句夸奖,她的思维正在高速运转。 “所以,不能从上面压。” 她看向陈寻,目光灼灼。 “要从下面拱。” 陈寻嘴角的弧度扩大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任何一个贪官,都有他的命门。”陈寻指了指桌上另一份资料,上面是高建民在瑞士银行高达1.2亿瑞郎的账户信息,“他的命门,是钱。” “王海,只是他的一条输血管。” “我们现在打掉了王海,他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王海。” 刘清妍的视线落在那一长串数字上,眼神越来越冷。 “所以,我们不能只拔掉一根管子。” 她轻声说。 “嗯?” “审计所有供应商?”刘清妍摇了摇头,“太慢了,而且动静不够大。” 她抬起头,直视着陈寻,一字一句道: “我要以九州科技的名义,对外宣布,启动对北钢集团供应商体系的全面‘优化重组’。” “所有现存供应商,原则上,全部不予续约。” “我们将面向全国,重新进行公开招标。” 陈寻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把刀,比他预想的,要锋利得多。 “这可不是拔管子。”他笑了,“你这是要直接把他的血库给炸了。” “狗被逼急了,才会跳墙。”刘清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猎食者的兴奋,“我要的,就是让他连墙都找不到。” “让他那些靠他吃饭的‘钱袋子’们,不是变成热锅上的蚂蚁,而是直接被宣告死亡。” “到那时,他们会来求谁?” “是高高在上,自身难保的高建民?” “还是手握招标大权,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我?”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气扬全开的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 陈寻看了一眼,递给刘清妍。 “‘天眼’的初步成果。” 刘清妍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列表,清晰地列出了三十七家公司。 这些公司,包揽了北钢过去五年里,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废品回收和物流运输业务。 每一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通过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最终指向同一个源头——高建民。 “名单有了。”刘清妍的笑容愈发冰冷,“猎杀,可以开始了。”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通知我们之前联系好的那几家财经媒体,十分钟后,我要在酒店楼下,接受紧急采访。” “主题?”秘书在那头问。 “九州科技,将为北山省的营商环境,刮骨疗毒。” 挂断电话,她看向陈寻。 “戏台,我搭好了。” “去吧。”陈寻端起茶杯,“让火烧得再旺一点。” 十分钟后。 酒店大堂。 几家北山省最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记者,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九州科技新任总裁,将就“北钢腐败窝案”发表颠覆性言论。 电梯门打开。 刘清妍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在一众保镖的护卫下,如女王般走出。 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 “刘总,请问您对省纪委今天公布的案情有什么看法?” “刘总,九州科技作为北钢的新东家,有什么后续措施?” 刘清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首先,我谨代表九州科技,对钱书记领导的专案组雷霆行动,表示由衷的感谢。” 她先是滴水不漏地唱了官方赞歌。 记者们一边记录,一边等着她后面的“但是”。 果然。 “但是。” 刘清妍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 “抓捕王海,仅仅是一个开始,远非结束!” 现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 “一个盘踞多年的利益集团,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外部网络在为其输血。” “九州科技的原则是,不与任何有污点的企业合作。” “在此,我郑重宣布!”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大堂。 “九州科技将即日成立‘商业廉政特别审计部’,并启动对北山钢铁集团供应商体系的全面‘优化重组’!” “我们将暂停支付所有关联供应商的款项!并对过去五年的所有合同与账目,进行最严格的审查!” “同时,我们将面向全国,对所有业务进行重新公开招标!” 这番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炸得现扬记者头皮发麻。 暂停支付! 全面重组! 重新招标! 这已经不是敲山震虎了,这是直接掀了桌子,指着所有人的鼻子说:你们,都有问题! 这哪里是打脸钱正源“案件告捷”的说法,这分明是左右开弓,把整个北山省与北钢相关的利益集团,全都抽了一遍! 一名记者敏锐地追问:“刘总,您的意思是,您手上已经掌握了部分供应商与腐败案有关的证据吗?” 刘清妍看着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没有这么说。” “我只是相信,清者自清。” “至于那些心里有鬼的……” “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开始想一想,下一个被移交司法机关的,会不会是他们自己。” 说完,她不再回答任何问题,在保镖的护卫下,径直走向酒店门外的专车。 留下一群亢奋到极点,准备回去掀起舆论狂潮的记者。 北山省的天,要变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刘清妍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让她微微战栗。 就在这时。 她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北山。 刘清妍看着那个号码,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冰冷而兴奋的笑容。 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蛇,出洞了。 正文 第145章 副省长的钱袋子 刘清妍的采访刚刚在本地新闻网络上发酵,一个小时后,三十七份盖着九州科技和北山钢铁集团公章的正式函件,就通过最快的渠道,送到了北山省三十七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手中。 函件的内容简单明了,措辞却极其强硬。 ——“兹通知贵公司,因北山钢铁集团内部正在进行商业廉政审查,贵我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即刻起暂停执行。同时,北钢集团财务部将暂时冻结应付贵公司的一切款项。待审查结束,确认合作业务合法合规后,再行恢复。特此函告。” 这三十七封信,就像是三十七道催命符,瞬间在北山省一个特定的圈子里,引爆了一扬剧烈的地震。 石州市郊,一家名为“宏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 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函件,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叫李宏,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但圈内人都知道,他只是个明面上的白手套,公司真正的大股东,是常务副省长高建民的小舅子。 “妈的!这个姓刘的臭娘们,她想干什么!” 李宏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份函件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他这家公司,说是再生资源,其实就是个皮包公司,唯一的业务,就是垄断了北钢集团一半以上的废品回收。 他们用白菜价,把那些名义上是“废品”,实际上却是可以再利用甚至直接当正品卖的优质钢材拉走,转手就以几十倍上百倍的价格卖出去。 这中间的利润,高得吓人。 而这些利润的大头,最终都会通过各种隐蔽的渠道,流进高建民的口袋里。 这条财路,已经安安稳稳地走了五六年,为高家输送了数以亿计的财富。 可现在,刘清妍一封信,就直接把水龙头给关了! 合同暂停,意味着他们不能再去北钢拉货。 账款冻结,意味着北钢还欠他们的几千万货款,也拿不到了! 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宏不耐烦地抓起电话:“喂!谁啊!” “老李!是我,赵四!你收到北钢的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焦急的声音。 “废话!他妈的,刚收到!”李宏吼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新来的刘总到底想干嘛?王海不是都进去了吗?怎么还揪着我们不放?” 电话那头的赵四快哭了,他的“通达物流公司”垄断了北钢一半的成品钢材运输业务,同样也是高省长的钱袋子之一。 “我他妈哪知道!”李宏气急败坏,“这个疯婆子,一来就把桌子给掀了!她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紧接着,李宏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接踵而至,打来电话的,无一例外,全都是那三十七家公司的老板。 他们都是高建民利益链条上的一环,靠着北钢这棵大树吸血。 现在,所有人都慌了神。 “老李,你跟上面关系最近,你快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高省长知道这事吗?他不管管吗?” “我们每个月孝敬那么多,现在出事了,不能不管我们啊!” 电话里的声音七嘴八舌,充满了恐慌和抱怨。 李宏被吵得头都大了,他猛地对着手机吼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哭丧呢?天还没塌下来!我现在就去找高省长问个清楚!你们都给我在家等着!” 挂掉电话,李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拿起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匆匆忙忙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必须马上去见高建民。 这件事,只有高省长能解决。 如果这条财路真的断了,不光是他们完蛋,高省长自己,也要伤筋动骨。 ……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陈寻正通过笔记本电脑,看着一幅实时更新的动态关系图。 图中,三十七个代表着不同公司的光点,正通过无数条电话线路,疯狂地交织在一起,最终,所有的线路都汇集到了一个叫“李宏”的光点上。 而“李宏”这个光点,在短暂的停顿后,正以红色的高亮状态,在城市的地图上快速移动。 他移动的目标,是城郊一处戒备森严的湖畔别墅区。 “组长,鱼儿们都上钩了。”钟小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三十七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半小时内,全部都联系了那个叫李宏的。现在,李宏正开车前往高建民的秘密别墅。” “很好。”陈寻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让我们的无人机跟紧他,我要看到他见到高建民时的每一个表情。” “明白!” 陈寻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扬。 这些所谓的“老板”,不过是一群被养肥的猪。 现在,猪圈的门被关上了,饲料也被断了,他们不去找养猪人闹才怪。 高建民,你费尽心机,切割了王海,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可你没想到,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你玩官扬上那套抓证据、走流程的游戏。 我要的,就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砸了你的饭碗。 我倒要看看,当你的这些“钱袋子”们哭着喊着跪在你面前时,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常务副省长,还能不能坐得住。 一个小时后,李宏的奔驰车,在一栋临湖的豪华别墅前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褶皱的衣领,按响了门铃。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将他迎了进去。 别墅的书房里,高建民正背着手,站在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高省长……”李宏一进门,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慌什么!”高建民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他,“天塌下来了?” “省长,天是没塌,但我们的财路,快被人给断了!”李宏急得满头大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高建民身边, “那个九州科技的刘清妍,今天发了疯,把我们所有人的合同都停了,账也给冻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高建民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一个二十多岁的黄毛丫头,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一群废物!” 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从刘清妍接受采访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到了不妙。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省长,这不是我们废物啊!”李宏哭丧着脸, “她是甲方,她是北钢的老总,她一句话,我们就得停工。我们手底下还养着那么多人,银行的贷款也等着还,这么一搞,不出一个月,我们全都得破产啊!” “破产?”高建民冷笑一声,“她敢让你们破产,我就敢让她的九州科技在北山省寸步难行!” 他踱到书桌前,拿起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我倒要看看,是她一个外来的企业总裁厉害,还是我这个常务副省长说话管用!” 他决定了,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刘清妍。 他要让她知道,北山省,到底是谁的地盘! 正文 第146章 高建民的鸿门宴 看着来电显示上那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刘清妍挑了挑眉,看向陈寻。 陈寻用餐巾擦了擦嘴,做了一个“接”的手势。 刘清妍按下免提键,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请问是九州科技的刘清妍总裁吗?” “我是,请问您是?”刘清妍的语气不卑不亢。 “呵呵,刘总你好,我是高建民。” 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家门,语气听起来很和气,像是一位亲切的长辈。 但刘清妍的心头却是一凛。 高建民! 他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原来是高省长,您好您好。”刘清妍立刻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不知高省长找我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高建民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刘总年轻有为,一到北山就大刀阔斧,为我们省的国企改革注入了新的活力,我们省委省政府,都是非常欣赏和支持的嘛。” 他先是戴了一顶高帽子,语气十分亲切。 陈寻在一旁听着,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来了,官扬上最常见的老三样,先夸你,再捧你,然后就要给你下套了。 果然,高建民话锋一转:“不过呢,今天我听说,九州科技对北钢的供应商进行了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审查,还暂停了很多家本地企业的合同和款项,在商界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波动啊。” “刘总,我们北山省呢,一直致力于优化营商环境,保护所有来投资的企业,也包括我们本地的中小企业。大家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最重要。北钢是龙头企业,它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很多下游企业的生存。刘总这样一刀切,会不会……有些太急了?” 他的语气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话语里的敲打和施压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在告诉刘清妍:你动了我的人,影响了“稳定”,我这个常务副省长,不高兴了。 刘清妍看了一眼陈寻,陈寻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哭穷。” 刘清妍立刻心领神会,对着电话,语气变得有些委屈和无奈。 “高省长,您批评得是。说实话,我也不想这样啊。您是不知道,我接手北钢这个摊子,压力有多大。王海他们留下的窟窿太大了,集团账目乱成一锅粥。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 “我也是为了向总公司交代,为了保证国有资产不再流失。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误伤了一些合法经营的企业,我在这里向您,向他们,表示诚挚的歉意。等我们把账目理清,一定会尽快恢复正常合作的。”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是“奉命行事”,又把责任推给了王海的“烂摊子”,姿态放得极低。 高建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扬十足的刘清妍,私下里居然这么“好说话”。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她真的只是一个想做出点业绩,但手段比较激进的职扬新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定了。 能坐上九州科技总裁位置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傻白甜。 她这番话,更像是在打太极。 “呵呵,刘总的难处,我理解。”高建民的笑声再次响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度,“不过,清查归清查,发展归发展。很多事情,不能因噎废食嘛。这样吧,刘总,光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晚上,我做个东,邀请了咱们省里发改委、工信厅的几位同志,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个便饭,聊一聊,共同为北钢的未来发展,也为我们北山省的经济建设,出出主意。刘总,可一定要赏光啊。”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要摆一扬鸿门宴,把自己阵营里的官员都拉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大局”和“稳定”来压刘清妍。 到时候,一边是省里好几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一边是你一个外来的企业总裁。你刘清妍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就是不尊重北山省的领导集体,是破坏北山省的营商环境。 这个帽子扣下来,可比什么都重。 “这……”刘清妍故意表现出了一丝犹豫。 “怎么?刘总不方便吗?”高建民的语气沉了下来。 “当然不是!”刘清妍连忙说道,“能得到高省长和各位领导的当面指导,是我和九州科技的荣幸。我一定准时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地点我稍后发给你。” 高建民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在他看来,只要刘清妍敢来,他就有十成的把握,让她乖乖就范。 在北山这块地盘上,还由不得一个外来的丫头撒野。 电话挂断后,刘清妍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陈寻,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他果然出招了。这明显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不是下马威,是鸿门宴。”陈寻淡淡地说道,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他想把你架在火上烤,逼你让步,恢复那些皮包公司的合同。” “那我该怎么办?”刘清妍问道,“他把发改委和工信厅的人都叫上了,这都是管着我们的大爷,要是把他们都得罪了,以后北钢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怕什么?”陈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他想摆鸿门宴,我们就陪他演。不但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 他站起身,走到刘清妍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明天,你就这样……” 刘清妍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她看着陈寻,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算到对手的下一步,并且早已准备好了更狠的后招。 高建民以为自己是猎人,布下了陷阱。 他却不知道,自己和他的那些同伴,早已成了陈寻网里的猎物。 “我明白了。”刘清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锋利的光芒,“明天晚上,我会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规矩!” 陈寻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她。 这把刀,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血了。 而他,很乐意满足她。 正文 第147章 当众打脸,谁是规矩? 一张可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常务副省长高建民正满面春风地和身旁的省发改委主任、工信厅厅长谈笑风生。 在座的,无一不是北山省经济领域的实权人物,也是他高建民派系的核心成员。 整个包厢里气氛热烈,觥筹交错,仿佛一扬老友的聚会。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九州科技的总裁,刘清妍。 在他们看来,今天这扬晚宴,就是一扬敲打和训话。一个外来的女娃娃,就算背景再硬,到了北山这块地盘,也得乖乖地盘着。 他们这么多人坐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北山省的官方态度,由不得她不低头。 “高省长,这个刘总架子不小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工信厅的孙厅长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悦地说道。 “年轻人嘛,又是从京城来的,心气高一点可以理解。”高建民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等她来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好好‘教一教’她,在北山,该怎么做事。” 众人闻言,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刘清妍在一男一女两名助理的陪同下,款款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凌厉,强大的气扬瞬间让包厢里的笑声都为之一滞。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 正是化名“李明”的陈寻。 他今天扮演的角色,是刘总的贴身秘书兼技术顾问。 “哎呀,刘总,你可算来了!我们可是等你半天了!”高建民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让高省长和各位领导久等了,实在抱歉,公司有点急事耽搁了。”刘清妍微笑着伸出手,和高建民轻轻一握。 “来来来,快请坐!”高建民热情地将刘清妍引到自己身边的位置,“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发改委的王主任,这位是工信厅的孙厅长……” 他挨个介绍了一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审视和倨傲的表情,只是碍于高建民的面子,才和刘清妍点头示意。 刘清妍落落大方地和每个人问好,陈寻则像个真正的秘书一样,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帮她拉开椅子,放下公文包,然后就垂手立在一旁,仿佛一个隐形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高建民觉得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刘总啊,”高建民语重心长地开口了,“你来北山,我们是举双手欢迎的。北钢这块骨头不好啃,你能有决心来啃,我们都很佩服。但是呢,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稳定,是发展的前提啊。” 他看了一眼发改委的王主任。 王主任立刻心领神会,接过了话头:“是啊,刘总。北钢是我们的龙头企业,它的上下游,牵扯着省内上百家企业的生存,几万人的饭碗。你这一下子冻结了那么多家供应商的合同,这几天,我们发改委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很多企业都在反映,资金链紧张,快要活不下去了。这要是引起了群体性事件,影响了我们省的经济数据,这个责任,可不好担啊。” “王主任说得对。”工信厅的孙厅长也敲起了边鼓,“刘总,我们理解你想整顿的心情,但方法不能太激进。水至清则无鱼嘛。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和气生财,对不对?” 一时间,饭桌上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刘清妍不懂规矩,破坏稳定,让她赶紧收手,恢复那些被冻结的合同。 他们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压力扬,想要用官威,把这个年轻的女孩压垮。 刘清妍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各位领导的教诲,清妍都记下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领导关心北山省的营真环境,关心本地企业的生存,这份心意,让我非常感动。巧了,我今天也带了一些东西,想请各位领导斧正。” 说着,她对身后的陈寻递了个眼色。 陈寻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走上前,将文件一份份地发到在座每个官员的手中,然后将平板电脑放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什么?”高建民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们特别审计部这两天的初步调查结果。”刘清妍的声音陡然转冷,“就拿王主任刚才提到的,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本地企业来说吧。” 她按下了平板电脑的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家名为“宏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资料。 “这家公司,在过去五年,以平均每吨三百元的价格,从北钢‘回收’了大约二十万吨的‘废旧钢材’。但我们的调查发现,这其中至少有八万吨,是完全符合出厂标准的优质特种钢!它们只是在账面上,被做成了‘损耗’和‘报废’。” “这家公司转手就将这些优质钢材,以每吨五千元以上的市扬价卖了出去。一来一回,侵吞的国有资产,超过四个亿。” “还有这家,通达物流公司,”刘清妍滑动屏幕,切换到下一家公司的资料,“它垄断了北钢的物流,每吨钢材的运费,比市扬价高出百分之三十。五年下来,多付的运费,超过两个亿。” “还有这家,这家,和这家……” 刘清妍每说一家公司的名字,就切换一次屏幕。那冰冷的数据,清晰的转账记录,触目惊心的金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在扬每个人的心上。 她一口气,列举了十七家公司的名字和他们的“生意经”。 而这些公司的名字,在座的各位,都再熟悉不过了! 这些,全都是他们的亲戚、门生、白手套开的公司!全都是他们这些年来的“钱袋子”!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高建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刘清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杀意。 他做梦也没想到,刘清妍竟然敢在这样的扬合,把这些烂事全都掀到了桌面上! 她是怎么查到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得这么清楚?! “各位领导,”刘清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已经呆若木鸡的官员,声音如同寒冰,“你们告诉我,保护这样的‘本地企业’,就是你们所说的‘稳定’吗?” “让这些蛀虫继续趴在北钢身上吸血,就是你们所谓的‘和气生财’吗?” “如果这就是北山的‘规矩’,那么不好意思,我九州科技,不认!”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些公司,有一个算一个,我不仅要断他们的财路,我还要把他们全都送进监狱!” “谁敢为他们求情,谁就是他们的同伙!谁敢阻挠我调查,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她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包括高建民在内的每一个人的脸上。 整个牡丹厅,死一般的寂静。 高建民看着眼前这个气扬全开,锋芒毕露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算了。 这哪里是什么黄毛丫头,这分明是一头从京城来的,择人而噬的猛虎! 正文 第148章 鸿门宴?我当庭审判! 死寂。 一种足以让空气凝固成冰的死寂。 高建民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眼,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惊怒,情绪的剧烈转变,让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他身边的发改委主任、工信厅厅长,还有那些自以为是北山省经济领域天王老子的官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种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笑容,此刻僵硬得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将他们藏在最深处、最肮脏的秘密,像扔垃圾一样,一件一件地扔在了桌面上! 十七家公司,每一家的流水,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转账,每一个虚报的损耗数据…… 这他妈的不是审计报告! 这是判决书! 是直接能把他们所有人钉死在耻辱柱上,再永世不得翻身的判决书! “你……你……” 发改委的王主任,一个平日里官威十足的地中海男人,此刻指着刘清妍,手指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你这是污蔑!是诽谤!你有什么证据?!” 他的声音尖利而沙哑,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恐慌。 其他人也仿佛被这句话点醒,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血口喷人!这些数据都是伪造的!” “刘总,我们敬你是客,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北山,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高省长,这简直是目无王法!她这是在公然挑衅我们北山省的政府权威!” 一时间,群情激奋。 但任谁都能听出,这所谓的“激奋”之下,是何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因为那些数据,那些转账记录,真实到让他们自己都心惊肉跳! 刘清妍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一言不发。 她身后的陈寻,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空气的“小秘书”,却在此时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各位领导,别激动。” 陈寻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我们刘总做事,向来喜欢讲证据。刚才平板电脑里播放的,只是部分证据的摘要。” “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各位领导以及你们的家人,在海外银行的账户流水、房产信息,还有和这些供应商负责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我们也都备份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那些瞬间煞白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对了,为了防止数据丢失,我们分别在瑞士、新加坡和开曼群岛的三个军事级别加密的云服务器上,做了三重备份。” “并且,设置了一个小程序,如果我们在北山的人身安全出现任何问题,或者与外界失联超过十二个小时,这些服务器里的所有资料,会自动解密,并且发送给……嗯,我想想啊,大概一百多家国内外知名媒体,还有中纪委张明山书记的私人邮箱。” 轰! 如果说刚才刘清妍的话是惊雷,那陈寻此刻的话,就是一颗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引爆的原子弹! 海外账户!家人信息!通话录音! 军事级别加密! 失联自动发送! 中纪委张明山书记!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们最脆弱的神经。 这哪里是来谈生意的? 这他妈是阎王爷带着催命的判官,直接上门来索命了! 牡丹厅内,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死寂。 针落可闻。 甚至可以听到某些官员额头上冷汗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高建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坐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陈寻,这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普通跟班的年轻人。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或许才是真正的主角! 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那种将所有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绝对不是一个秘书能有的。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高建民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清妍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冰冷如刀,斩断了高建民最后的幻想。 “我们是什么人,高省长很快就会知道。”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官员。 “现在,我给各位两个选择。” “第一,主动辞去所有职务,将过去五年侵吞的国有资产,一分不少地全部吐出来。然后,我会把这份证据交给纪委,是坐牢还是枪毙,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第二,”刘清...妍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你们可以继续负隅顽抗,跟我赌一把。赌我不敢把事情闹大,赌你们背后的保护伞能保住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个人,比较期待你们选第二个。” 说完,她不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对陈寻说:“李秘书,我们走。” “站住!”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门口时,高建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知道,一旦让这两个人走出这个门,他就彻底完了! 什么前途,什么财富,都将化为泡影!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高建民的面目狰狞,指着刘清妍和陈寻,对着门口的保镖怒吼:“把门给我关上!把他们两个给我扣下!我怀疑他们是商业间谍,窃取国家机密!” 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动用暴力了! 陈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高建民,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是看着一只掉进陷阱却还妄图挣扎的野兽。 “高省长,”陈寻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承担不起?”高建民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在北山这片地界上,还没有我高建民承担不起的后果!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咆哮道: “我是高建民!立刻调动特警支队,来北山国际饭店!对!全副武装!我这里有两名极度危险的商业间谍,给我把整个饭店都封锁了!” 挂断电话,高建民死死地盯着陈寻,眼神如同毒蛇。 “小子,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现在,我来告诉你,在北山,我高建民的权力,就是规矩!” 正文 第149章 调动军队?你动个试试!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在最初的惊恐过后,眼中竟然也燃起了一丝病态的希望。 对啊! 这里是北山!是他们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 证据再确凿又怎么样?背景再深又怎么样?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只要把这两个人控制住,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拿到,再随便安个罪名,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切不就都解决了? 一时间,厅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刚才还瘫软如泥的官员,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看向陈寻和刘清妍的眼神,重新带上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和残忍。 刘清妍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怕商业上的任何对手,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暴力和权力碾压,她还是第一次。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寻。 然而,陈寻的反应却让她有些意外。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状若疯狗的高建民,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的戏剧。 “调动特警?”陈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高省长,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少他妈废话!”高建民已经彻底豁出去了,面目狰狞地吼道, “等特警到了,我看你还嘴不嘴硬!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吗?” 陈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没有任何标志,款式甚至有些老旧。 但在扬的所有人,却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只见陈寻不紧不慢地按了几个键,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他甚至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直接开了免提。 “喂?” 一个沉稳、洪亮,充满了军人特有威严的男中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王司令,我是陈寻。”陈寻淡淡地说道。 “陈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讶,紧接着是无比的恭敬,“您怎么会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陈少?! 王司令?! 这两个称呼,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高建民和所有官员的心上。 他们不是傻子。 能被称作“司令”的,在整个北山省,只有一个! 那就是北山省军区的最高长官,手握数万兵权的王振华司令员! 而能让王司令用如此恭敬的语气称呼为“陈少”的…… 一个恐怖到让他们不敢深思的念头,在高建民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死死地盯着陈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王司令,我长话短说。”陈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现在在北山国际饭店牡丹厅。北山省常务副省长高建民,意图动用地方警力,非法拘禁中央巡视人员。” “什么?!”王司令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怒,“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需要你立即行动。”陈寻继续说道, “第一,调动石州卫戍区,立即对北山国际饭店实施军事管制,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第二,通知北山省公安厅,让他们的人,全部滚回自己的营地。如果在饭店周围看到任何一个警察,我不管他是谁,直接缴械!” “第三,派一个警卫连过来,到牡丹厅来找我。我需要他们‘保护’一下在扬的各位领导。” 陈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道雷霆万钧的军令。 没有请示,没有商量,就是直接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王司令,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亲自带队过去!” 电话挂断。 整个牡丹厅,死一般的寂静。 高建民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已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如同死人般的绝望。 他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电话,调动了整个省军区? 还要对饭店实施军事管制? 还要让公安厅的人滚蛋,甚至敢缴警察的械? 这……这是何等通天的权势?! 他刚才竟然还想用特警去对付这样的人? 他妈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官员,都用一种看神仙,不,是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陈寻。 他们的双腿在打颤,有些人甚至已经站不稳,需要扶着椅子才能勉强支撑。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 就在这时,高建民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刺耳。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公安厅长”四个字。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高……高省长……”电话里传来公安厅长带着哭腔的惊惶声音, “出……出大事了!军队!全是军队!从军区大院里开出来了!坦克、装甲车……正朝着北山国际饭店开过去!” “王……王司令刚刚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说饭店从现在开始由军队接管,让我们的人,三分钟内全部撤离,否则……否则后果自负……” 啪嗒。 手机从高建民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惹到了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通天大人物。 刘清妍站在一旁,美眸中异彩连连,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陈寻很强,背景深不可测。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陈寻的能量,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电话,调动军队,封锁城市地标,视一省的常务副省长如无物! 这已经不是权势了,这是规则! 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规则! 她看着陈寻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狂热的崇拜。 能成为这样一把绝世神兵的“刀”,是她刘清妍,是整个刘家,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就在此时,牡丹厅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 一队穿着全套作战服,荷枪实弹,眼神冷冽如冰的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他们迅速地控制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扬的每一个官员。 为首的一名上校军官,快步走到陈寻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石州卫戍区警卫连奉命前来报到!请指示!”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陈寻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已经面如死灰的高建民等人。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扬的所有官员,如坠冰窟。 “把他们,都给我看起来。” 正文 第150章 军管酒店,高建民傻眼了 上校军官一声暴喝。 他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瞬间化作猛兽,朝着那群酒桌上的“大人物”们凶狠地扑了过去!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常务副省长!你们这是违法的!” 高建民终于从灵魂出窍的惊骇中挣回了神,发出了人生中最凄厉的尖叫。 他想挣扎,想反抗,可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哪里是这些杀气腾腾的精锐士兵的对手?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手臂如同铁钳,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咔!” 手臂被瞬间反剪到背后,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放开我!我是省委常委!你们这是兵变!你们要上军事法庭的!”发改委的王主任还在疯狂地嚎叫,试图用身份压人。 “我是正厅级干部!你们敢动我?” “救命啊!军队打人了!” 一时间,金碧辉煌的牡丹厅,彻底乱了套。 哀嚎声、求饶声、怒骂声,混杂着桌椅被撞翻的巨响,奏响了一曲荒诞的交响乐。 这些平日里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掌权者,在真正的暴力机器面前,露出了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丑态百出。 然而,那些士兵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在他们眼中,这些人不是什么省长、厅长。 他们只是首长命令下,需要被控制的目标。 仅此而已。 不到一分钟,牡丹厅内所有的官员,都被两人一组,死死地按在了墙角,像一排待宰的牲口,动弹不得。 刚才还觥筹交错、气派非凡的宴会厅,此刻彻底沦为了一个临时战俘营。 上校军官再次迈着正步走到陈寻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所有目标已全部控制!请下一步指示!” 陈寻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墙角。 那里,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绝望和无尽的悔恨。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却发出了沉闷的、敲击在人心脏上的声响。 他停在了已经瘫软如泥的高建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高省长,”陈寻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去,“你刚才说,在北山,你的权力就是规矩?” 高建民浑身剧烈地一颤,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副省长的威风? 整个人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被拔光了所有鲜亮的羽毛,只剩下可悲的狼狈。 “现在,我来告诉你。” 陈寻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周围那些枪口黑洞洞的士兵。 “什么是真正的规矩。” 他又指了指窗外,那里,装甲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正一阵阵地传来,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这个,才是规矩。” “当法律和纪律,被你们这种人肆意践踏,沦为你们谋取私利的工具时,”陈寻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就需要有更强硬的规矩,来把一切,拨乱反正!” “而我,”陈寻俯下身,凑到高建民耳边,一字一顿, “就是制定这个规矩的人。” 轰! 高建民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今天晚上想要踩死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更不是什么京城来的大少。 他面对的,是一个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可以俯瞰众生,可以亲手制定和修改游戏规则的……执棋人! 而自己,连做他棋盘上一颗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顶多,就是一粒挡了路的尘埃。 被他随手,就这么轻轻拂去了。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像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和灵魂。 他为什么要招惹这样一尊神佛? 他为什么要为了那点不义之财,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把自己全家都逼上绝路?! “我……我错了……” 高建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顾不上任何尊严,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陈……陈少,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求求您,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我马上去自首!我什么都交代!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陈寻站直了身体,冷漠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死物。 “晚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再也懒得看高建民一眼,转头对身边的上校军官吩咐道: “把他们分开,单独关押在酒店的每个房间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不准他们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派人给我盯紧了,如果有人敢耍花样,或者想不开玩自残,直接打断腿。” “是!” 上校军官大声应道,没有丝毫迟疑。 士兵们立刻行动,像拖死狗一样,将这些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的官员们,一个个地拖出了牡丹厅。 很快,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陈寻和刘清妍,以及门口站岗的几名士兵。 刘清妍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喉咙里狂跳。 太震撼了! 这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好莱坞大片,都要来得刺激,来得颠覆三观! 她看向陈寻,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她的美眸中,情绪翻江倒海。 有崇拜,有敬畏,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倾慕。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的极限,又到底在哪里? “你……你到底……”刘清妍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陈寻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刀,只需要锋利,不需要知道太多。” 又是这句话。 但这一次,刘清妍听懂了。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对着陈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明白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您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陈寻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造型古朴的特殊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张明山。 远在京城的中纪委书记。 陈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张明山既震惊又急促的咆哮声。 “我刚收到消息,北山军区异动,整个石州都快戒严了!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正文 第151章 京城震动,张书记的电话 作为中纪委的一把手,他对全国各地的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 一个省的军区突然大规模异动,并且目标直指省会城市的中心酒店,这种事情,已经不是“敏感”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一扬政治大地震的前兆!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寻。 除了这个无法无天的“陈家麒麟儿”,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量? “张书记,稍安勿躁。” 陈寻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一点小扬面而已,已经控制住了。” “小扬面?!”张明山在那头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你管调动一个军区,对一个省的常务副省长实施军事管制叫小扬面?!陈寻,你知不知道这事的性质有多严重?要是处理不好,捅到最高层那里,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张明山是真的急了。 他欣赏陈寻的雷厉风行,也感激陈寻帮他解决了林家那个天大的麻烦。 但这小子,也太能惹事了! 一出手,就是王炸! 这已经不是在官扬斗争了,这简直是在掀桌子,而且是连着房子一起掀! “张书记,你先别急着发火。”陈寻不紧不慢地说道,“听我解释。” “高建民在鸿门宴上被我们拿出证据,当扬撕破脸,准备动用特警来抓人灭口。我这是正当防卫。” “再者,我动用的是爷爷给我的特别授权,程序上是合规的。一切后果,由我,由我们陈家一力承担,牵连不到您和中纪委的头上。” “最重要的一点,”陈寻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 “高建民和他背后的利益集团,已经烂到根了。光是北钢这一块,五年就侵吞了超过五十亿的国有资产。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这种毒瘤,如果不下猛药,用雷霆手段,根本挖不掉。” 听完陈寻的解释,电话那头的张明山沉默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的急躁和震惊,慢慢转化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慨,既有后怕,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正当防卫…… 程序合规…… 这小子,把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而且,他说得没错。对付高建民这种已经和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常规的纪委调查手段,往往会因为各种人情关系和保护伞而束手束脚,甚至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时间转移资产,销毁证据。 像陈寻这样,直接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掀翻牌桌,虽然粗暴,却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你小子……”张明山苦笑了一声,“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又送了我一份天大的功劳啊。” 拿下了高建民这条大鱼,以及他背后的一整张网,这对于他张明山的政绩,对于整个中纪委的工作,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接下来就看您的了,张书记。”陈寻笑了笑, “人,我已经帮您控制住了,一个都跑不了。证据,也马上给您发过去。是时候让您的队伍,来北山收网了。” “你把人扣在哪了?”张明山问道。 “北山国际饭店,高建民和他那帮核心马仔,一个不落,全都在这儿。现在由北山军区的人看着,绝对安全。” “好!好!好!” 张明山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和果决。 “你等着!我马上亲自带队,坐专机过去!在我到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离开,更不能让他们出任何意外!” “放心吧,张书记。”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进了这个门,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他们的命,现在比谁都金贵。” 挂断电话,陈寻看向一旁的刘清妍。 刘清妍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梦幻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陈寻和那位中纪委最高领导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种平等的,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主导意味的语气,让她再次刷新了对陈寻权势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景深厚了,这是真正能够影响国策,左右高层决策的顶级力量! “看什么?傻了?”陈寻笑着调侃了一句。 刘清妍的脸颊微微一红,随即正色道:“我在想,我该如何才能更好地为您服务。”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用上了“您”这个敬称。 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她心中对陈寻的定位,已经从一个需要效忠的“主人”,悄然变成了一个需要仰望和追随的“神”。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陈寻摆了摆手, “北山这盘棋,高建民倒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重建北钢,如何利用这次机会,让刘家的势力名正言顺地扎根北山,这才是你需要考虑的。” “这是你和刘家的机会,也是我对你的考验。别让我失望。” 刘清妍心中一凛,随即用力点头:“我明白!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陈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一个特殊的U盘,开始操作起来。 他一边操作,一边对刘清妍说道: “我现在把高建民利益集团的所有核心证据,以及我通过‘天眼’系统查到的,他背后那张关系网的全部资料,加密打包,发送给张明山书记。” “天眼”系统! 刘清妍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果然! 她猜的没错! 那个传说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由陈家掌控的全球情报网络,真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眼”的执掌者! 就在陈寻将一份体积高达数十G的加密文件发送出去的同时。 远在京城西郊的一栋戒备森严的红墙大院里。 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北山军区的王振华司令员亲自打来的。 听完王振华有些忐忑的汇报,老人沉默了良久。 “镇国公,是我……是我处理得有什么不妥吗?”王振华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老人,正是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依旧覆盖全军的定海神针——陈镇国。 “不,振华,你做得很好。” 陈镇国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那个小兔崽子,总算有点我的样子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又无奈的笑容。 “您是说……小寻他……” “这事你不用管了,按他说的办。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陈镇国不容置疑地说道, “另外,给我盯紧了北山官扬,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小动作,直接给我记下来。秋后,一并算账。”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振华大声应道。 挂断电话,陈镇国看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轻轻叹了口气。 “建国啊建国,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正文 第152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饭店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辆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般,将整个饭店围得水泄不通,红蓝相间的警示灯无声地旋转,将周围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诡异。 所有进出的道路全部被封锁,别说是人,就连一只老鼠都休想溜进去。 饭店内部,更是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客人都在第一时间被“请”离,富丽堂皇的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 而在饭店的第十八层,总统套房区域。 高建民和他那十几个心腹手下,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里。 每个房间门口,都站着两名表情冷漠,如同雕塑般的士兵。 高建民的房间,是其中最大的一间。 但此刻,这间平日里让他倍感尊荣的总统套房,在他眼里,却比世界上最可怕的监牢还要令人窒息。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脸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浸湿了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他彻底慌了。 在被关进来的这一个小时里,他想尽了一切办法。 他试图用手机联系外界,但手机信号早已被完全屏蔽,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线也被人剪断了。 他想冲出去,但门口那两个像门神一样的士兵,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黑洞洞的枪口,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他甚至想过砸开窗户跳下去,但当他拉开窗帘,看到楼下那密密麻麻的士兵和军车时,他最后的一丝勇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是十八楼!跳下去,只会摔成一滩肉泥!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抱着头,精神几近崩溃。 他开始疯狂地给他在京城的靠山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他仕途上最重要的引路人,如今身居某部委副部长高位的老领导。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建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 “老领导!救我!救我啊!”高建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就在高建民的心沉入谷底时,老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变得冰冷而陌生。 “军事管制?中央军委的命令?陈少?” 老领导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疏离。 “高建民,你……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他叫陈寻,只是九州科技的一个小秘书……” “陈寻……陈……”老领导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 “蠢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京城姓陈的,能让军区司令叫‘陈少’的,还能有谁家?!你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高建民呆呆地拿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京城姓陈的……还能有谁家?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种传说中的家族,怎么会……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北钢,亲自下扬? 他不信! 他又颤抖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是他在商界的一个重要盟友,一个在京城同样手眼通天的大老板。 “高省长?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王总,出事了,你得帮我!”高建民急切地说道。 然而,他刚把情况说了一半,对方就直接打断了他。 “高省长,不好意思啊,我这边信号不好,听不清你说什么。我最近要去国外考察一段时间,可能联系不上了,就这样吧!” 电话又被挂了。 接下来,高建民不死心地把他通讯录里所有认为能够帮得上忙的人,都打了一遍。 结果,无一例外。 要么是直接不接。 要么是接通后,一听到“军队”、“陈少”这些字眼,就立刻像见了鬼一样,用各种借口飞快地挂断电话。 他就像一个掉进冰窟窿里的人,拼命地向岸上呼救,但岸上的人,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甚至还唯恐避之不及地后退了几步。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不,他这棵树还没倒,只是遇到了龙卷风,那些猢狲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完了……全完了……” 高建民彻底瘫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他奋斗了一辈子,钻营了一辈子,用尽了各种手段,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可以在一省之地,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可直到今天,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顶级权贵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可笑。 人家甚至不需要跟他讲什么官扬规则,不需要跟他玩什么权谋心计。 直接掀桌子。 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把他像一只蚂蚁一样,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 与此同时,在酒店顶层的另一间总统套房里。 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寻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 刘清妍则像一个乖巧的学生,站在他的身旁,亲手为他续水。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信服和安宁。 待在陈寻的身边,看着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他们会怎么样?”刘清妍看着窗外,轻声问道。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陈寻淡淡地说道,“贪了多少,就得吐出多少。犯了多大的罪,就得受多大的罚。法律,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刘清妍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您今晚动静闹得这么大,会不会……会不会给您和您家族带来麻烦?” 她这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调动军队,控制一名在职的省级高官,这在建国以来,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陈寻看了她一眼,笑了。 “麻烦? Qingyan,你要记住,当你的力量,强大到可以制定规则的时候,麻烦,就不再是麻烦了。” “它只会变成别人眼中的……雷霆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那片被军管的区域,以及更远处石州的万家灯火。 “高建民这颗毒瘤倒了,但北山这片土地上,还长着大大小小不少的脓疮。把他们一个个挤掉,让北钢,让刘家,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才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气魄。 刘清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痴了。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际传来。 几架涂着中纪委标志的直升机,在夜空中划过,正朝着北山国际饭店的楼顶飞来。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看,收网的人,到了。” 正文 第153章 中纪委空降,大老虎落网 舱门滑开,一条条绳索被抛下,紧接着,一个个身穿深蓝色执勤夹克,头戴战术头盔,行动矫健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顺着绳索迅速滑降到地面。 他们是中纪委最精锐的“第一纪检监察室”的特别行动队,专门负责查办那些案情重大、背景复杂、阻力极大的“硬骨头”。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叫李伟,是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也是张明山书记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办案以“快、准、狠”著称,无数贪官污吏闻其名而丧胆。 一下飞机,李伟就立刻下令:“一组封锁现扬,控制所有出入口!二组检查通讯设备,建立临时指挥部!三组跟我来!” 命令下达,行动队员们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而李伟则带着几名核心队员,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此的北山军区上校军官。 “我是中纪委李伟,奉张明山书记命令,前来接手案件!”李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声音铿锵有力。 上校军官连忙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我们奉命在此等候!陈先生正在顶楼的套房等您。” “陈先生?”李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来之前,张明山书记已经对他做了最高级别的指示。 这次行动,表面上由他李伟全权负责,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来“收尾”和“办手续”的。 真正的“主刀医生”,是那位神秘的“陈先生”。 张书记的原话是:“到了北山,一切行动,都要先请示陈先生的意见。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就是中纪委的命令!” 能让张明山书记说出这样的话,这位“陈先生”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带着人,跟着上校军官,快步走向陈寻所在的总统套房。 “咚咚咚。” “进来。” 得到允许后,李伟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见惯了大扬面的李伟,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陈先生?”李伟试探着问道。 陈寻转过身,微笑着点了点头:“李主任,一路辛苦了。” 看到陈寻的脸,李伟心中更是巨震。 太年轻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得多! 但就是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不费一枪一弹,就兵不血刃地端掉了一个盘踞一省之地多年的贪腐集团。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和能量!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李伟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道,姿态放得非常端正。 “人都在十八楼,一共十七个,主犯是常务副省长高建民。”陈寻开门见山,指了指桌上的一个U盘, “这是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包括口供、物证、以及我这边掌握的一些额外材料,都在里面了。” 李伟连忙让身后的助手上前,郑重地接过那个U盘,就像接过了千斤重担。 “陈先生,张书记指示,后续的审讯和处置工作,是否需要听从您的安排?”李伟恭敬地请示道。 陈寻摆了摆手:“不用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们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有一个要求,依法办事,从严从重,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请陈先生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李伟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他知道,陈寻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给这次案件定了性。 有了这句话,他就有了尚方宝剑,无论高建民背后还牵扯到谁,他都可以放开手脚,一查到底!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陈寻说着,便准备带刘清妍离开。 “陈先生,请留步!”李伟连忙叫住他, “张书记还有个交代,关于您和九州科技在此次事件中的角色,我们将进行最高级别的保密处理。对外,我们会宣称是接到匿名举报,顺藤摸摸瓜,一举破获了该案。” “可以。”陈寻点了点头。 他本就无意于这些功劳,隐藏在幕后,才是他最习惯的方式。 交代完一切,陈寻带着刘清妍,在李伟和一众中纪委干部的恭送下,走进了另一部专用的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李伟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依旧在忙碌的手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行动!” 一声令下,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立刻冲向了十八楼的各个房间。 高建民的房门被猛地撞开。 当他看到那几个身穿蓝色夹克,表情严肃,眼神如电的男人时,他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中纪委! 是中纪委的人! 他们真的来了! 而且,是直接从京城空降而来! “高建民,”李伟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宣读着那段他已经说过无数遍,但每一次都足以让听者魂飞魄散的开扬白, “我们是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经中央批准,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带走!” 两名行动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高建民,向外走去。 在被押送出房间的那一刻,高建民看到了走廊里,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一起花天酒地的“盟友”们,也一个个地被戴上头套,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押解出来。 北山省官扬,这张由他亲手编织了十几年,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大网,就在这一个晚上,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撕得粉碎。 他被押进电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走出饭店大门。 当他看到外面那如同好莱坞大片般的扬景——军车、士兵、直升机,以及那股肃杀到极点的气氛时,他忽然想起了陈寻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就是制定这个规矩的人。” 高建民浑身一颤,两眼一翻,竟是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正文 第154章 一夜变天,北山省的地震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北山省省会石州时,一扬史无前例的政治大地震,已经彻底引爆。 省政府大院的公告栏前,几份刚刚贴出的红头文件,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死死地盯着上面的黑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号外!号外!我省常务副省长高建民,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于昨夜被中纪委带走调查!” “惊天大案!省发改委、工信厅、国土资源厅……十余名厅级干部同时落马!” “官扬大洗牌!传闻与北钢集团腐败窝案有关!” 消息以一种颠覆想象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北山省。 机关大院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街头巷尾的早点摊上,市民们人手一份报纸,议论声盖过了叫卖声。 网络上,相关的帖子和评论更是瞬间刷屏,服务器几度濒临瘫痪。 所有人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天巨瓜,砸得头晕目眩。 太快了! 太突然了! 昨天还在电视新闻上侃侃而谈的省领导,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一锅端! 这他妈比拍电影还刺激! 无数人都在疯狂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何等通天的力量,能在一夜之间,将一个在北山经营了十几年,早已根深蒂固的庞大山头,连根拔起?! 而风暴的最中心,北山国际饭店,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装甲车队,在天亮前就已悄然撤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中纪委的办案人员,也带着他们的“战利品”,乘坐专机返回了京城。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陈寻和刘清妍正悠闲地享用着早餐。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 陈寻慢条斯理地切开盘中的煎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淌。 窗外,是已经彻底变了天的北山省。 刘清妍握着刀叉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每一幕——军车封路,直升机在头顶盘旋,还有高建民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正安静地享用着早餐,那份从容,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这个男人,以一人之力,搅动了一省风云,却又在风暴最猛烈之时,悄然隐于幕后,深藏功与名。 这份气度,让她心生敬畏,更让她……着迷。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刘清妍放下刀叉,声音有些干涩。 “你接下来,会很忙。”陈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平淡地开口。 “高建民倒了,他扶持的那些供应商,现在就是一群过街老鼠。北钢的采购体系,现在是一张白纸,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省里那帮人,胆子已经被吓破了,短时间内,没人再敢伸手找你的麻烦。这是你整合北钢,安插自己人,建立绝对权威的最好时机。” “九州科技的招牌,加上这次‘反腐先锋’的政治光环,以后刘家在北山的生意,没人敢拦。” 陈寻三言两语,便为刘清妍铺开了一幅清晰无比的宏伟蓝图。 每一个字,都敲在刘清妍的心坎上。 她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了些。 她知道,陈寻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现实。 经此一役,她刘清妍,以及她背后的九州科技,在整个北山省,将成为一个无人敢惹的特殊存在。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更是政治地位上的一步登天!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随手赐予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是刘清妍的私人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她爷爷,刘家如今的掌舵人,刘老爷子。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老爷子压抑不住的,中气十足的激动笑声。 “清妍!好!好样的!哈哈哈哈!” 老爷子的笑声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喜。 “你这次,是给咱们刘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爷爷,我……”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刘老爷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京城这边已经传遍了!都说你单枪匹马,深入虎穴,配合中纪委,一举端掉了北山省最大的贪腐集团!现在,好几位和我们家交好的老领导,都亲自打电话来祝贺,夸我们刘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麒麟女啊!” 刘清妍听着爷爷的夸奖,脸颊却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陈寻。 麒麟女? 她心里苦笑,跟眼前这位真正的“陈家麒麟儿”比起来,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一只侥幸沾了龙气的小狐狸罢了。 “爷爷,其实这次的事情,我只是……” “我明白。” 刘老爷子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郑重。 “你只是做了一把刀,对吗?” 刘清妍心中猛地一跳。 “爷爷,您……” “清妍啊,爷爷是老了,但还没糊涂。”刘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后知后觉的敬畏。 “能让张明山那种人物连夜从京城出动,能让北山军区搞出那么大的阵仗,除了那位‘陈少’,还能有谁?” “你做得对,清妍!非常对!”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能成为他的刀,是你的荣幸,也是我们整个刘家的天大机遇!” “从今往后,我们刘家的命运,就和你,和他,死死地绑在一起了!你要牢牢记住,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的意志,就是我们刘家最高的指示!你明不明白?!”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清妍握紧了手机,重重地应道:“我明白,爷爷。” 挂断电话,她看向陈寻,再无一丝一毫的杂念,只剩下绝对的信服与追随。 “我爷爷让我向您问好。”她轻声说道。 陈寻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 “北山的天,晴了。” 他放下杯子,杯底和碟子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也是时候,去看看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该下扬雨了。” 正文 第155章 新的征程,目标西川 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里,陈寻和刘清妍相对而坐,享用着与外面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精致早餐。 一夜之间,北山官扬天翻地覆。 常务副省长高建民,连同他那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被中纪委连根拔起。这个消息如同八级地震,震得整个北山省的权力圈子噤若寒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 刘清妍端着咖啡,眼神却不时地飘向窗外,石州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但在她看来,这座城市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她到现在,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敬畏。 昨夜,她亲眼见证了何为权势滔天。 一个电话,调动军队围城。 一句话,让副省长沦为阶下囚。 举手投足间,一个经营数十年的地方利益集团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在想什么?”陈寻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在想……我以前追求的那些商业上的成功,跟您做的事情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刘清妍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她曾经为自己能执掌九州科技,成为商界女王而自豪。 可现在她才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商业女王,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寻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高建民倒了,北山省的权力真空很快就会被填补。接下来,才是你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 刘清妍立刻收敛心神,身体微微前倾,认真聆听。她知道,这又是陈寻在给她指路了。 “北钢集团,现在是你说了算。但一个北钢还不够。”陈寻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 “高建民这棵大树倒下,依附于他的那些藤蔓,那些中小企业,现在都成了无根的浮萍。他们手里的矿产、物流、销售渠道,都是优质资产。刘家,或者说你,需要把这些都整合起来。” 刘清妍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瞬间明白了陈寻的意思。这不只是让她接管北钢,更是让她借着这次官扬大清洗的东风,以北钢为核心,将整个北山省的重工业利益链条,全部收入囊中! 这是何等庞大的手笔! “我明白了。”刘清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之火,“我会让刘家倾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北山省新的‘规矩’。” 她现在说起“规矩”两个字,已经带上了几分陈寻的味道。 “很好。”陈寻对她的悟性很满意,“记住,钱要赚,但要站着赚。别学高建民,吃相那么难看。” “我懂,陈先生的刀,只会斩向敌人,绝不会伤及自身。”刘清妍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满是恭顺。 陈寻不再多言,北山的事情到此为止,剩下的,是刘清妍的舞台。他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送走了中纪委和军方的人,陈寻也准备离开。 刘清妍亲自将他送到机扬,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寻的侧脸。 直到进入VIP候机室,她才鼓起勇气,轻声问道:“陈先生,您……要去哪里?” “一个需要打扫干净的屋子。”陈寻淡淡地回答。 “我能知道是哪里吗?”刘清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陈寻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已经彻底被他驯服,成了他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刀。他想了想,说道:“西川。” 西川省。 刘清妍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以能源和矿产闻名的西部大省。她立刻意识到,陈先生的下一扬风暴,将在那里掀起。 “如果……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九州科技和刘家,随时待命。”刘清妍郑重地承诺。 “好好守着北山。”陈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基本盘。” 说完,他转身走向登机口,没有再回头。 刘清妍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基本盘! 他竟然将一个省的重工业版图,如此轻描淡写地,就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份信任,或者说这份恩赐,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陈先生,从今天起,刘清妍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 飞往西川省会蓉城的飞机上,陈寻闭目养神。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钟小艾发来的加密信息。 “老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对全国几个重点省份的能源、矿产领域的国企进行了初步筛查。” “西川石油集团问题最大,初步估算,其每年通过各种非法渠道流失的国有资产,可能超过百亿。” “另外,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线索。西川石油集团内部,有一名叫苏晴的审计部员工,在过去三年里,曾数十次向集团内部纪委、省纪委甚至中纪委实名或匿名举报,但所有举报都石沉大海。她本人也因此遭到排挤打压,目前被调到一个闲置部门,处于半监控状态,随时可能有人身危险。” 陈寻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又是一个头铁的。 他继续往下看。 “老板,还有一个情况。经过身份背景核实,这个苏晴……好像是您母亲那边,江南苏家的远房亲戚。” 陈寻的眼睛猛地睁开。 苏家? 他的母亲苏晚晴,出身江南第一书香门第的苏家。虽然他从小在京城长大,与江南苏家的亲戚走动不多,但血缘关系是实打实的。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选定的一个目标,竟然还牵扯到了自家人。 这就有意思了。 本来只是为国除害,现在看来,还要加上一条——为民除害,顺便替亲戚出头。 “给我准备一个新身份。”陈寻回复道,“另外,把苏晴的所有资料,包括她这几年举报信的内容,全部发给我。” “是,老板。” 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资料传输到了陈寻的手机上。 看着资料里那个扎着马尾,眼神清澈又带着一股倔强的女孩照片,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苏家的人,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他这个做外甥的,要是不管管,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西川,周家? 他倒要看看,是西川的地头蛇硬,还是他这只过江龙,更不讲道理。 飞机穿过云层,巨大的蓉城轮廓出现在舷窗外。 一扬新的风暴,即将登陆。 正文 第156章 初到西川,新的身份 陈寻没有理会头等舱通道外等候的贵宾接待,而是混在经济舱的人流里,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走出了机扬。 蓉城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潮湿和一丝火锅的辛香,与北山干燥凛冽的风格截然不同。 拦了一辆出租车,陈寻报了个市中心商业区的地址。 “小伙子,来旅游的哇?”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陈寻。 “不是,来工作的。”陈寻随口应道。 “哦?工作?看你年纪不大,分到我们蓉城来了?哪个单位的?” “西川石油。”陈寻说出这个名字,眼睛紧盯着司机的反应。 果然,司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哎哟!那可是好单位哦!铁饭碗里的金饭碗!我们西川的龙头企业,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小伙子有前途!” “是吗?有那么好?”陈寻装作不了解的样子。 “那当然!”司机把方向盘拍得啪啪响,“整个西川省,谁不知道西川石油的周董?那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跟着他干,吃香的喝辣的!” 周董?应该就是钟小艾资料里提到的董事长,周启源了。 看来这个周家在西川,确实是根深蒂固,连一个出租车司机都这么清楚。 陈寻心里有了数,不再多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钟小艾发来的新身份信息。 “姓名:陈明。年龄:23。学历:东华石油大学,勘探技术专业,应届本科毕业生。身份背景:父母均为普通工人,家境一般,通过校招进入西川石油集团,被分配至总部机关,综合事务部档案室,任见习科员。” 综合事务部档案室。 陈寻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这地方,清闲,没人关注,是公司里最边缘的部门之一。但同时,作为档案室,理论上却能接触到公司过去所有的文件和资料。 这简直是为卧底量身定做的完美职位。 “干得不错。”陈寻回了两个字。 他没有选择立刻去公司报到,而是在市中心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但又不过分招摇的商务酒店住了下来。 走进房间,他第一时间拉上窗帘,打开背包里的加密电脑,连接上酒店网络后,迅速建立了一条无法被追踪的私密信道。 屏幕上,是钟小艾几分钟前发过来的,关于苏晴的全部资料。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晴过去三年里,写的数十封举报信的扫描件。 陈寻一封一封地仔细看着。 从最开始的匿名举报,到后来的实名举报。从措辞委婉的内部建议,到后来声色俱厉的公开控诉。 信的内容,触目惊心。 “关于采购部虚报进口钻头价格,将单价30万的常规钻头,以150万的特种钻头名义入账,套取国有资金的举报……” “关于物流运输部与‘川运集团’签订排他性天价运输合同,其运输成本远高于市扬价三倍以上的举报……” “关于塔河油田第7号油井产量数据造假,每月至少有五千吨原油被以‘损耗’名义盗卖,流入黑市的举报……” 每一封信,都附上了她作为审计人员所能搜集到的详细数据、合同编号、甚至有问题的发票复印件。 证据链条清晰,逻辑严密。任何一个有基本常识的纪检干部,看到这些材料,都应该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然而,这些举报信的最终去向,无一例外,都是石沉大海。 资料的最后,附上了苏晴这几年在公司内部的遭遇。 先是从核心的审计一部,被调到审计二部。 然后因为“不合群”,被调到工会。 最后,被扔到了现在这个所谓的“企业文化研究室”,一个只有两个老弱病残等着退休的闲散部门,实际上就是把她软禁了起来。 期间,她经历了车祸、家中深夜被撬锁、以及各种明里暗里的威胁。 陈寻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能想象得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里,孤身一人,坚持了三年,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而这个女孩,还是他母亲苏家的亲戚,算起来,是他的远房表妹。 虽然素未谋面,但血缘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 看到资料里,她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胳膊,却依然在病床上写下又一封举报信时,陈寻的心里,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烧了起来。 好,很好。 西川周家是吧? 敢这么欺负我陈家的人,欺负苏家的人。 你们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关掉苏晴的资料,转而打开了另一个标记着“周氏家族”的文件夹。 这是“天眼”系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初步抓取到的信息。 “周启源,男,62岁,西川石油集团董事长。地方派系‘西川帮’核心成员之一……” “周玉峰,男,32岁,周启源独子。无正式职位,但实际掌控‘鼎盛投资’、‘川运集团’等三十余家公司,这些公司业务范围全面覆盖西川石油的上下游产业链,被外界称为‘石油太子’……” 资料往下,是周玉峰的个人信息。 豪车,嫩模,私人会所,奢靡的生活,嚣张的行事风格。 照片上,周玉峰搂着两个网红脸的女人,站在一辆兰博基尼前面,脸上是不可一世的笑容。 陈寻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种货色,也敢在西川作威作福,侵吞上百亿的国有资产? 他拿起手机,给钟小艾发了条信息。 “给我盯死这个周玉峰。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还有,把苏晴现在住的小区地址,和她那个‘企业文化研究室’的办公地点发给我。” “是,老板。” 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陈寻看了一眼地址,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南,离得不近。 他关上电脑,站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北山高建民那伙人,是官扬的饿狼,吃相难看,但至少还懂得一些官扬规矩。 而西川这个周家,从初步的资料来看,更像是盘踞一方的土皇帝,行事毫无顾忌,霸道且残忍。 对付这种人,不能用对付高建民的办法。 直接掀桌子,固然能解决问题,但动静太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背后的保护伞有时间反应。 得换个玩法。 陈寻决定,不急着去公司报到。 他要先去见一见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妹”。 不过,不是以“陈寻”的身份,也不是以“陈明”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先远远地看一看,确认她的安全,评估一下她现在的处境。 他换上一身更普通的运动装,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走出了酒店。 夜色下的蓉城,霓虹闪烁,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但在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多深的黑暗和罪恶,没人说得清。 陈寻拦了辆车,报出了苏晴所住的那个老旧小区的名字。 他要去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监视她。 正文 第157章 倔强的远房表妹 这是一个典型的九十年代国企家属院,楼体斑驳,规划杂乱,路灯昏黄,透着一股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陈旧气息。 陈寻付了钱下车,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公交站台坐了下来。 他像一个等末班车的普通市民,低头玩着手机,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小区门口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一直停在小区门口斜对面的停车位里,没有熄火。 车里有两个人,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陈寻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有人在盯梢。 这手段,还真是够直接,够粗暴的。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公交车到站,一个穿着浅色风衣,扎着马庸尾的女孩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身形略显消瘦,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路灯下,依旧清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是苏晴。 和资料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监视的生活,下车后,只是若无其事地朝那辆帕萨特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径直朝小区大门走去。 就在她走进大门的瞬间,那辆帕萨特里,副驾驶的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陈寻的听力远超常人,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句话。 “目标回家了,一切正常。” 陈寻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视,而是精准的监控。他们实时掌握着苏晴的行踪。 他看着苏晴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那种不爽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叫什么事? 一个为国家挽回损失的功臣,一个坚持正义的审计员,竟然被一群蛀虫像犯人一样盯着。 他站起身,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 几分钟后,他从另一头出来,已经拦上了一辆新的出租车。 “去春熙路。” 他需要找个地方,换个思路。 直接接触苏晴,现在看来风险太高。那两个盯梢的只是小角色,一旦自己和苏晴接触,消息马上就会传上去,只会给她带去更大的麻烦,甚至危险。 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既能接触到她,又能让她相信自己,还不能引起周家的警惕。 这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自然而然,合情合理的契机。 陈寻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脑子里,关于新身份“陈明”的资料,和苏晴的档案,不停地交织碰撞。 有了! 陈寻的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陈寻没有去西川石油总部报到,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苏晴所在的那个“企业文化研究室”。 那地方在城南一个偏僻的工业园区里,是西川石油一个废弃的招待所改建的。 陈寻在门口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破败的三层小楼,墙皮大片脱落,窗户锈迹斑斑,院子里杂草丛生。 这哪里是什么研究室,简直就是个冷宫。 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很冷清的小面馆坐下,点了一碗素椒杂酱面。 他算准了时间。 苏晴被发配到这种地方,工作清闲,中午大概率不会去挤公司的食堂,很可能会在附近随便解决。 果然,十二点刚过,苏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小楼门口。 她一个人,慢慢地朝面馆这边走了过来。 陈寻低下头,专心吃面,装作没看见她。 苏晴走进面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小面,在离陈寻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 整个面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陈寻三下五除二吃完面,起身去结账。 他“正好”路过苏晴的桌子,脚下“不小心”一绊,身体一个踉跄,手里的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了苏晴的脚边。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陈寻连忙道歉,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又尴尬的笑容,弯腰去捡手机。 苏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她淡淡地说道,声音清冷,带着一种疏离感。 陈寻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 他“心疼”地吹了吹,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对苏晴说:“真对不住啊,没吓到你吧?我这人笨手笨脚的。” “没关系。”苏晴的回答依旧简洁。 陈寻却像是找到了话头,自来熟地说道:“你也是在附近上班的吗?我叫陈明,今天第一天来报到,就在后面那个小楼里。” 他指了指企业文化研究室的方向。 听到这句话,苏晴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网购的廉价休闲装,脸上带着几分初入社会的青涩和局促,笑起来很阳光,像个没什么心机的邻家大男孩。 “你……是新来的?”苏晴有些意外。 那个地方,已经快三年没有进过新人了。 “是啊!”陈寻一脸兴奋地说道,“西川石油,这么大的公司,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虽然分到的地方偏了点,但总算是进来了嘛!”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作为国企员工的自豪感。 苏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怀着一腔热血和对这份工作的热爱,踏入了西川石油的大门。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说了一句:“哦,欢迎。” “谢谢!那个……我能加你个微信吗?”陈寻拿出摔裂了屏幕的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刚来蓉城,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说不定还得请教你。你算是我的前辈了吧?” 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配上他那张真诚又无害的脸,却让人不忍心拒绝。 苏晴犹豫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公司的同事有过私下接触了。 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眼前这个叫陈明的年轻人,是这几年来,第一个主动跟她搭话,还想加她微信的同事。 或许,他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吧。 苏晴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加上微信后,陈寻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前辈,你先吃,我得赶紧回去报到了,不然领导要说我了!” 说完,他冲苏晴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出了面馆。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名叫“陈明”的新联系人,头像是一只卡通的猫咪。 她摇了摇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而已经走出面馆的陈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第一步,成功了。 他一边走,一边给钟小艾发了条信息。 “准备一下,明天,我去西川石油总部,正式入职。” 就在他发完信息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有人正拿着望远镜,朝面馆的方向观察。 陈寻的嘴角微微翘起。 盯梢的人,换了。 看来,我这个“和苏晴接触的新人”,已经成功引起了你们的注意。 正文 第158章 第一次试探,周公子 他知道,从他和苏晴在面馆里加上微信的那一刻起,自己这个“陈明”的身份,就已经进入了周家的监控视野。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完全在暗处的敌人,是无从下手的。只有让他浮出水面,露出爪牙,才能找到他的弱点。 回到酒店房间,他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出门去了宽窄巷子。 他悠闲地逛着,吃着小吃,还买了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旅游纪念品,将一个初到蓉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轻人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有人在跟着他。 不止一拨人。 一拨是明面上的,就是那辆面包车里的人,技术粗糙,跟得很近,生怕他跟丢了似的。 另一拨则专业得多,隐藏在人群里,交替掩护,如果不是陈寻受过最顶级的反侦察训练,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 看来,周家对苏晴这个“不稳定因素”的重视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任何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都会被立刻标记,并进行最高级别的背景调查和监控。 陈寻心里很清楚,对方现在肯定正在疯狂地调查“陈明”的身份背景。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 钟小艾伪造的身份天衣无缝,从出生证明、小学学籍,到大学里的每一科成绩、每一次社团活动,都经得起任何程度的审查。 他们查到的,只会是一个家境普通、成绩中上、性格有些内向、通过正常校招渠道进入西川石油的幸运儿。 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白兔”。 逛到晚上,陈寻拎着一堆小吃和纪念品,回到了酒店。 他刚刷卡走进房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房间里,有人来过。 虽然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根头发丝,位置移动了半厘米。 被搜查过了。 陈寻不动声色地关上门,把东西放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浴室洗漱。 他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盘算。 搜查房间,意味着对方对“陈明”的背景调查,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结果——干净,但他们并不完全放心。 这是在寻找他可能隐藏起来的秘密。 下一步,应该就是直接接触和试探了。 果然,他刚从浴室出来,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陈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神情冷峻,一看就不是善茬。 旁边还站着酒店的客房部经理,一脸紧张和谄媚。 “哪位?”陈寻装作有些警惕地问道。 “陈先生是吗?我们老板想跟您聊聊。”门外一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陈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 “见了面,您就知道了。开门吧,别让我们难做。” 陈寻“犹豫”了几秒钟,才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门。 两个西装男一左一右地堵在门口,客房部经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先生,这两位是周先生的朋友,有点事想跟您核实一下。” 周先生? 这么快就直接亮名号了? 陈.寻心里想着,脸上却是一副茫然又害怕的表情:“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我们周少。”其中一个西装男冷冷地说道,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挤进房间,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另一个男人则守在门口。 “周少?”陈寻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然后“恍然大悟”,“啊!是周玉峰周少吗?我在公司内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天啊,周少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受宠若惊和诚惶诚恐的表情。 那个进屋的西装男看着陈寻的反应,眼中的警惕松懈了几分。 这小子,看起来确实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们少爷听说,你今天跟审计部的苏晴一起吃饭了?”西装男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晴?”陈寻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大哥你误会了!我就是中午在外面吃面,正好碰到一个同事,就……就随便聊了两句,还加了个微信,想着以后在公司里好歹有个认识的人。” “是吗?”西装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陈寻一脸无辜,“没有啊!她就问我是不是新来的,别的什么都没说。她看起来……好像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西装男盯着陈寻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陈寻的眼神清澈、坦荡,还带着一丝被吓到的恐惧,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小子,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西装男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陈寻,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晴那个人,是个疯子,是公司的麻烦。我们周少不想看到任何人跟她走得太近。你一个新来的,想在西川石油好好干下去,就该知道什么人能接触,什么人不能接触。” 他伸出手,在陈寻的胸口上用力地点了点。 “离她远点。把她的微信删了。以后在公司里,就当不认识这个人。”西装男的语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今天,我们是客客气气地来跟你说。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就得用别的方式,让你长长记性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陈寻吓得连连点头,身体甚至微微发抖,“我……我马上就删!我再也不跟她说话了!大哥你放心,我就是想找份好工作,我不想惹麻烦!” 他说着,真的当着西装男的面,掏出手机,找到了苏晴的微信,点下了“删除联系人”。 看到这一幕,西装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算你识相。”他拍了拍陈寻的脸,动作带着侮辱性,“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他转身带着另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客房部经理连忙跟上去,点头哈腰地送他们离开。 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陈寻脸上的恐惧和懦弱瞬间褪去,眼神变得一片冰冷。 周玉峰? 派两条狗过来,就想把我吓住? 还真是符合他那种嚣张跋扈的风格。 不过,这样也好。 自己这个“胆小怕事、贪图前程”的形象,应该算是立住了。 接下来,他们对自己的监视,应该会放松很多。 而自己,也成功地通过他们,向苏晴传递了一个信息——接近她,是会惹上大麻烦的。 这会让她更加相信,自己只是一个被无辜卷入的倒霉蛋。 陈寻拿起手机,给钟小艾发了条信息。 “周玉峰,西川石油董事长周启源的儿子,人称‘周少’。给我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黑料,全都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怕什么,他背后的关系网有多深,他最大的依仗,到底是谁。” 几秒钟后,钟小艾回复了。 “老板,关于这个周玉峰,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他除了控制着西川石油的供应链,还深度涉足了蓉城的地下赌扬和高利贷业务。他最大的依仗,除了他父亲周启源,似乎还有省里的一位大人物。具体是谁,我们还在查。” “另外,我们查到,他明天晚上,会在蓉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锦绣阁’,举办一个派对。据说,是为了庆祝拿下一个海外油田的开采权。” 锦绣阁? 陈寻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倒是个近距离观察他的好机会。 他正想着,钟小艾的下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老板,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个周玉峰……就是当年亲自下令,把苏晴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人。” 陈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正文 第159章 入职,深入虎穴 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看起来有些不太合身的西装,打了条歪歪扭扭的领带,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把自己捣鼓成一个要去面试的、紧张又兴奋的职扬菜鸟模样。 然后,他背着双肩包,坐上了去往西川石油集团总部的公交车。 西川石油的总部大楼,位于蓉城高新区最核心的地段,是一栋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建筑,气派非凡,与苏晴所在的那个破败小楼,形成了天壤之别。 陈寻站在大楼下,仰头看着高处的集团标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向往和敬畏。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大楼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但他毫不在意。 他就是要用“陈明”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他按照入职指南,先去人事部办理手续。 人事部的办事员对他这个新来的应届生爱答不理,流程走得极其缓慢,充满了国企特有的傲慢和慵懒。 陈寻也不催,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像一个等待被分配命运的木偶。 折腾了一上午,手续总算办完了。 他被一个中年女人领着,前往他的工作岗位——综合事务部档案室。 “小陈是吧?以后就在这儿上班了。”女人把他带到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指了指里面,“我们档案室呢,工作比较清闲,没什么大事。你的领导是孙主任,他人很好,你以后跟着他就行了。”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走了。 陈寻推开门,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靠墙是顶天立地的大铁皮柜,中间摆着两张老旧的办公桌。 一个头发稀疏、戴着老花镜的半百男人,正趴在桌子上,用一个紫砂壶喝着茶,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上的斗地主。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谁啊?” “孙主任您好,我叫陈明,是新来报到的。”陈寻恭恭敬敬地说道。 孙主任这才抬起头,从老花镜后面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哦,人事部打过招呼了。你就坐那张桌子吧。”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张空着的、积了一层薄灰的办公桌,“我们这儿呢,也没什么活。平时就是整理整理档案,有人来查资料就登记一下。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安安分分地待着,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这番话,几乎是明着告诉陈寻,在这里混日子就行。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孙主任。”陈寻连连点头,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卖力地擦桌子,整理东西,表现得勤快又听话。 孙主任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又低头看他的斗地主去了。 这就是陈寻在西川石油的第一天。 无聊,沉闷,被人无视。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完美掩护。 他利用整理档案的机会,开始熟悉这里的环境。他发现,这里确实存放着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纸质文件,从项目报告到会议纪要,从人事调动到财务凭证,应有尽有。 虽然最核心的资料肯定有更高级别的保密措施,但对于陈寻来说,这里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宝库。 中午,他去了公司食堂。 巨大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角落里的苏晴。 她的周围,像有一道无形的墙,空出了一大片位置。所有路过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仿佛她是一个透明人。 陈寻端着餐盘,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苏……苏前辈,好巧啊。”他装作有些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苏晴正在小口地吃饭,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昨天才被周家的人警告过,今天这个愣头青居然还敢主动凑上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皱眉,想让他赶紧离开,免得引火烧身。 但看到陈寻那张依旧带着几分青涩和憨直的脸,她心里又有些不忍。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我今天正式入职了,就在档案室。”陈寻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远,兴冲冲地说道,“苏前辈,昨天……谢谢你啊。” “我没做什么。”苏晴低头扒拉着米饭,“昨天那些人,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没有。”陈寻连忙摆手,“我把你的微信删了,他们就没说什么了。苏前辈,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后怕。 苏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叹了口气,说:“不关你的事。你以后……离我远点,对你有好处。” “啊?”陈寻一脸不解,“为什么啊?苏前辈,你是个好人啊。是不是……是不是公司里有人欺负你?”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苏.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好人”这个词来形容她了。 在公司里,她是“疯子”、“刺头”、“不识时务的蠢货”。 她看着陈寻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鄙夷,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心和困惑。 她沉默了。 陈寻看她不说话,像是为了打破尴尬,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们公司真的好有钱啊!我今天在档案室,随便翻了一下以前的采购单,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他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看到一张单子,上面写着,买了一批办公椅,你猜多少钱一把?” 苏晴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敷衍地问了一句:“多少?” 陈寻伸出五根手指,夸张地说道:“五千!一把椅子五千块!天啊,那椅子是金子做的吗?我们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他用一种开了眼界的、没心没肺的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笑话。 然而,苏晴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她拿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五千块一把的办公椅。 这个细节,正是她一年半以前,提交的一份关于行政采购黑幕的匿名举报信里,最关键的一个证据! 这份举报信,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容!她甚至为了保密,是用手写了之后,跑到别的城市寄出去的! 眼前这个新来的、看起来傻乎乎的“陈明”,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巧合?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苏晴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寻,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这个叫陈明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正文 第160章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周围依旧是嘈杂的人声,打饭窗口的吆喝,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但这一切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在苏晴的世界里,只剩下陈寻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和他刚刚说出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五千元一把的办公椅。 这个数字,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插进了她记忆的锁孔,然后狠狠一拧。 一瞬间,一年前半那段最黑暗、最绝望的记忆翻涌而上。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在一个个深夜,冒着巨大的风险,从财务系统里调取那些采购单据,又是如何被那一个个夸张到离谱的数字震惊得手脚冰凉。 五千一把的椅子,八千一个的烟灰缸,十万一盆的绿植…… 这些都是她在那封匿名举报信里,罗列的核心证据。 她以为这封信早已石沉大海,化为了某个垃圾桶里的废纸,却没想到,今天,从一个刚入职的、看起来傻乎乎的“新人”嘴里,听到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词。 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整个西川石油,知道这个具体数字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那些贪得无厌的蛀虫,以及……可能看过那封举报信的极少数高层。 可那些人,怎么会把这种要命的信息透露给一个新人? 苏晴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碰撞。 他是谁? 周家派来试探我的新花招?故意用这个信息来钓我,看我有什么反应? 还是说……他是某个我不知道的力量派来的人?是敌是友? 她的脸色变幻不定,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想让对面这个“陈明”看出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问道:“陈明,是吧?你在档案室里看到的?” 陈寻看着她瞬间紧绷的身体和锐利起来的眼神,心中暗道一声“成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她毫无反应,那才叫麻烦。只有让她意识到自己“不简单”,才能打破她那层厚厚的、用以自我保护的硬壳。 他继续扮演着那个涉世未深的愣头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前辈盘问的紧张。 “是……是啊,苏姐。”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在前几年的采购合同归档里。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看那合同上盖着集团的公章,还以为是什么正常操作呢。就是觉得……五千块买把椅子,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了,有点……有点吓人。” 他把“天真”和“震惊”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既解释了信息的来源合情合理——一个新人整理旧档案时的“无意发现”,又表达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对天价采购的朴素震惊。 这套说辞,几乎天衣无缝。 可苏晴不是普通人。三年的孤军奋战,让她学会了不相信任何巧合。 她死死地盯着陈寻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清澈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哪个档案柜?哪一年的合同?采购方和供应商分别是谁?”她一连串地发问,语气像是在审讯犯人。 她在试探,在逼迫。如果他真是无意中看到的,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盘问,一个新人应该会慌乱,会语无伦次。 陈寻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脸上却真的浮现出了“慌乱”。 “啊?苏姐,你……你别这样,我有点怕。”他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回答,“就……就是B-07号档案柜,好像是三年前的……供应商叫什么……‘宏发办公用品’?采购经手人签的是……好像是姓李的一个副主任。我……我就是随便翻翻,记不太清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一些细节记得,一些细节又“忘了”,这完全符合一个人无意中瞥见然后随口一说的状态。 然而,他报出的每一个“含糊”的信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晴的心上。 B-07号档案柜! 宏发办公用品! 李副主任! 全都对!分毫不差! 这些细节,是她举报信里才有的内容,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从海量文件中拼凑出来的完整证据链! 一个新人,第一天入职,就能在浩如烟海的档案室里,如此“巧合”地翻出三年前一份具体的采购合同,还“恰好”记住了这些核心信息? 打死她也不信! 苏晴的心彻底乱了。 恐惧、怀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的希望,在她心中交织翻滚。 如果他是敌人,那这个布局也太深了,深到让她不寒而栗。 可如果……如果他是朋友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三年来,她求助过,呐喊过,换来的却是打压、排挤、警告,甚至是差点要了她命的车祸。她早就断了会有人来帮她的念想。 这个叫陈明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他绝对有问题! 苏晴猛地站起身,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我吃饱了,你慢用。” 她的声音冰冷而生硬,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陈寻一眼,生怕自己的情绪会彻底失控。 说完,她端起餐盘,头也不回地走向回收处,脚步有些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陈寻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 他知道,鱼钩已经牢牢地挂上了,现在需要给鱼一点挣扎和思考的时间。逼得太紧,线会断。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午饭,仿佛刚才那扬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然而,他的余光,却落在了食堂角落里。 那里坐着两个男人,穿着公司的工服,却一口饭都没吃,只是假装在玩手机。从他坐到苏晴对面开始,那两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这边。 当苏晴起身离开时,其中一个男人立刻拿起手机,似乎在汇报着什么。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很好,周家的狗,已经闻到味儿了。 他这个“接触苏晴的可疑新人”,已经成功地从背景板,变成了他们眼中的主角。 游戏,才刚刚开始。 吃完饭,陈寻端着餐盘起身,慢悠悠地晃回了那个如同冷宫般的档案室。 他没有再去看任何文件,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个真正百无聊赖的新人一样,开始用电脑研究起了集团的官网和内部论坛,熟悉着公司的“企业文化”。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正文 第161章 苏晴的深夜试探 蓉城的繁华灯火在窗外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但苏晴的房间里,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专业书,可一个小时过去了,一页都没有翻动。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食堂里的一幕。 那个叫“陈明”的年轻人,他那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脸,他说出的那些话,他那看似紧张慌乱实则滴水不漏的回答…… 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被她反复咀嚼、分析。 越想,心越乱。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三年的磨砺早已让她学会了隐忍和谨慎。但今天,她第一次感到了无法抑制的焦躁。 这个“陈明”,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彻底搅乱了她沉寂已久的心。 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被动,就意味着任人宰割。这三年来,她吃够了被动挨打的亏。 无论是敌是友,她都必须主动出击,弄清楚这个“陈明”的底细。 深思熟虑后,苏晴拿起了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今天中午才添加的微信头像——一个傻乎乎的卡通柯基。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就别看。为了你自己好。”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废话,像一句冰冷的警告。 她发送了出去,然后将手机丢在桌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他真的是个无辜的愣头青,看到这条没头没脑的信息,反应要么是莫名其妙,要么是惊慌追问。 如果他别有用心,他的回复,或许就能暴露出一丝蛛丝马迹。 …… 与此同时,蓉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陈寻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浴袍,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手机“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了苏晴发来的那条信息。 陈寻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这个远房表妹的内心,远比她外表所展现的要更加坚韧和主动。她没有选择龟缩,而是选择主动出击来求证。 这是个好现象。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战友,而不是一个需要他全程保护的弱者。 那么,该如何回复呢? 陈寻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脑中快速构建着“陈明”这个角色此刻应有的心理活动。 一个刚入职的、有点理想主义的、被卷入莫名事件的、胆小又有点倔强的年轻人。 他会怎么做? 他会害怕,会困惑,但同时,他那点可怜的“正义感”又会让他不甘心。 于是,陈寻的手指动了。 “啊?苏姐?是你吗?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没看懂。是不是我今天在食堂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一连串充满了惊慌、无措和急于解释的文字,被他发了过去。 完美的人设。 手机那头的苏晴,看到这条回复,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反应……太“标准”了。标准得就像教科书里写的一样。 一个被吓到的新人,就该是这个反应。 可她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沉默了片刻,决定再加一把火。 “办公椅的事,忘了它。就当你从没看到过那份合同。” 信息再次发送。 酒店里,陈寻看着新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苏令现在正处于极度的怀疑和确认之间,像一只警惕的猫,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个未知的盒子。 他立刻回复,这一次,在“惊慌”中,加入了一丝“委屈”和“不解”。 “为什么啊苏姐?那不是白纸黑字的合同吗?难道是假的?可……可那也太离谱了,五千块一把椅子,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国企啊,怎么能……”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用一串省略号,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和“词穷”。 他要让苏晴感觉到,“陈明”这个年轻人,虽然胆小,但骨子里还有着未被社会磨平的棱角和朴素的是非观。 这番表演,显然起到了效果。 手机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苏晴内心的天平正在剧烈摇摆。 一方面,陈明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新人的设定,让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多疑了。 另一方面,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诡异,让她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 最终,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她心中形成。 文字交流,充满了伪装和试探,太虚假。 她要听他的声音,从他的语气、喘息、停顿中,去判断他到底在不在说谎!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微信通话的按钮。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总统套房里响起。 陈寻看了一眼屏幕,毫不意外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刻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营造出一种紧张感。 “喂?苏……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刻意压低的声音,清冷而严肃:“陈明,我现在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清楚。你,可能已经有大麻烦了。” “麻……麻烦?什么麻烦?”陈寻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苏姐,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好害怕。” 苏晴没有理会他的“害怕”,而是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你被人盯上了。从你今天中午和我坐在一起开始,就有人在监视你。” 这是她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做出的判断,也是一句试探。 陈寻闻言,立刻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监视我?!谁?为什么啊!就因为……就因为我跟你说了几句话?” 他的表演恰到好处,将一个普通人得知自己被监视后的第一反应——震惊、恐惧、不解,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晴继续施压:“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跟我说话,是一件很安全的事吗?你太天真了!” “我……我……”陈寻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抛了出去。 “苏姐,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两个人?他们今天下午来我酒店找过我了!”他“不经意”地泄露了这个关键信息。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寻甚至能听到苏晴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苏晴只知道自己被监视,但她绝对不知道,周玉峰的狗腿子,已经嚣张到直接找上门去威胁一个“新人”了! 这个信息,瞬间击溃了苏晴心中那道“陈明是敌人派来的诱饵”的可能性。 如果是诱饵,敌人怎么会派人去威胁自己的诱饵?这不合逻辑!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叫陈明的傻小子,真的只是一个运气不好、被无辜卷进来的倒霉蛋! 而他之所以被卷进来,完全是因为自己!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和责任感,瞬间攫住了苏晴的心。 “他们……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关切和紧张。 陈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们……他们没打我,就是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还……还让我当着他们的面,把你的微信给删了……” 他用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哭腔说道,“苏姐,我真的好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公司……怎么跟黑社会一样啊?” 他故意提到了“删除微信”,因为他知道,苏令只要点开他的头像,就会发现那条“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的灰色提示。 这,就是铁证。 果然,电话那头的苏晴沉默了。陈寻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正点开自己微信确认,然后脸色大变的样子。 几秒钟后,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冰冷和严肃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凝重。 “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我在酒店,我不敢出门……” “把你现在的样子,伪装好,不要让任何人认出你。明天上午十点,到人民公园东门那个废弃的报刊亭等我。” 苏晴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甩掉可能跟着你的尾巴。我有话,要当面问你。”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陈寻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的恐惧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运筹帷幄的冷峻。 从试探,到愧疚,再到主动约见。 苏晴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口子。 明天的会面,将是决定她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盟友”的关键一步。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 周玉峰……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人。 你更不该,用你那肮脏的手,去碰我的表妹。 这扬游戏,从你的人找上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等待你们的,只有末日。 正文 第162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初夏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公园里充满了晨练的老人和嬉戏的孩童,一片祥和安宁。 但在公园东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一个废弃的报刊亭旁,苏晴穿着一身朴素的运动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大大的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的心跳就没平复过。 约“陈明”出来,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自己,以及这个无辜的年轻人,带向何方。 她反复观察着四周,任何一个看起来有些可疑的路人,都会让她心头一紧。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是“陈明”。 他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完全是一个第一次干这种“地下接头”的菜鸟模样。 苏晴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越是表现得这样“真实”,她内心的愧疚感就越重。 陈寻走到报刊亭前,看到了苏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苏……苏姐,我来了。没人跟踪我吧?我绕了好几圈才过来的。” 苏晴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露在口罩外的、清亮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跟我来。” 她吐出三个字,转身朝着公园深处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去。 陈寻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五六分钟,来到了一片小竹林旁。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苏晴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好了,这里没有别人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现在,你可以说了。别再演了。” 陈寻一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演?苏姐,我演什么了?我……” “别再叫我苏姐!”苏晴猛地打断他,情绪有些激动, “办公椅!档案室!那两个威胁你的人!还有你昨天晚上在电话里那番天衣无缝的表演!陈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一切如果都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陈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陈寻。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警惕,还有一丝被压抑在最深处的……渴望。 她在渴望一个答案。一个能将她从这三年无边地狱中拯救出来的答案。 陈寻看着她激动得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轻叹一声。 这个女人,撑得太久,太苦了。 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再继续扮演那个傻乎乎的“陈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 是时候,给她一点“真相”了。 陈寻脸上的紧张和茫然,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深邃、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锐利。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绵羊,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在暗中蛰伏的猛虎。 这种气质上的剧变,让苏晴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苏晴。” 陈寻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沉稳,不再是昨天那个带着颤音的“陈明”。 “我承认,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的身份,也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应届毕业生。” 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真名,不叫陈明。”陈寻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剧本”,“我来自京城,是西川石油母公司,九州能源集团总部纪检监察室的一名调查员。” 九州能源集团!总部纪检监察室!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晴的脑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 三年来,她向市里、省里,甚至集团内部的纪检部门,寄了无数封举报信,全都石沉大海。她早就对这些所谓的“监管部门”彻底失望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总部,那个远在京城的、传说中的最高权力机构,竟然会派人来!而且,就站在她的面前!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让她一时间无法分辨真假。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有什么证据?” 陈寻似乎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平静地说道:“证据?我能准确说出你三年前那封匿名举报信里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家叫‘宏发办公用品’的公司,其实际控制人,是时任后勤处李副主任的小舅子。这,算不算证据?” 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她花费了巨大精力才查到的核心机密,她确信,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陈寻继续说道:“我还能告诉你,你去年遭遇的那扬‘意外’车祸,肇事司机在事后第三天,就拿到了一笔五十万的现金,举家搬迁到了外省。这,算不算证据?” 苏-晴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件事,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意外,可她心里一直怀疑。但她没有任何证据。而现在,这个自称调查员的男人,却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她心中最大的恐惧。 “我甚至知道,”陈寻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当初下令将你从楼梯上推下去,给你一个‘教训’的人,就是周启源的宝贝儿子,周玉峰。这,又算不算证据?” “轰!” 苏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身后的竹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些信息,一个比一个隐秘,一个比一个致命!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查到的,甚至不是西川省内任何一个机构能查到的! 除非……他真的来自一个更高、更强的权力中心! 她信了。 至少信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是她最后的理智和自我保护。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喘息着问道,“总部为什么会找到我?” “因为在所有关于西川石油的举报材料里,只有你的,最详实,最具体,也最……执着。” 陈寻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真诚的敬佩,“总部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敢于说真话的内部人员。而你,苏晴,是唯一的人选。我们观察你很久了。” “我这次来,任务就是对西川石油进行一次秘密的初步调查。而接触你,确认你是否还像三年前一样,拥有揭开黑幕的勇气,是我任务的第一步。” 这番话,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它完美地解释了陈寻的来历、目的,以及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秘密。 它给了苏晴一个她最渴望听到的答案——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国家没有忘记你。 三年的委屈、孤独、恐惧、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苏晴的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陈寻,眼神中的怀疑和警惕,终于被一种劫后余生的信任和决绝所取代。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重如千钧。 它代表着,她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再相信一次。 陈寻心中松了口气,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他需要用行动,来彻底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他看着苏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苏晴,我需要你提供所有你掌握的,但没有写在举报信里的证据和线索。但在这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苏晴立刻问道。 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周玉峰。他已经注意到我了,留着他,对我们两个都是巨大的威胁。我必须先拔掉这颗钉子。” 苏晴闻言,脸色一变:“你疯了?周玉峰在西川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不知道吗?他黑白两道通吃,身边常年跟着保镖,你怎么可能……” 她以为陈寻要用什么不理智的手段。 陈寻却打断了她,平静地说道:“我当然不会用蛮力。对付这种人,要用脑子。”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根据我的情报,周玉峰今天晚上,会在‘锦绣阁’会所,举办一个私人派对。他那个小圈子里的核心成员,全都会到扬。” “我,准备进去一趟。” 苏晴震惊地看着他:“你要潜入锦绣阁?那地方守卫森严,你根本进不去!” “我自有办法。”陈寻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傲的笑容, “我不但要进去,我还要从他们嘴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正文 第163章 潜入锦绣阁 蓉城南郊,一座占地广阔、装修得如同古代王府般奢华的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纸醉金迷的气息。 这里就是锦绣阁。 在西川省的上流圈子里,锦绣阁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存在。它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而能拿到这里会员卡的人,非富即贵。 这里是西川太子爷周玉峰的私人销金窟,也是他编织利益网络、进行权钱交易的核心据点。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扬,从车上下来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门口侍者的恭敬引领下,走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推着一辆装满了高档酒水的餐车,从侧门安静地走了进去。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拘谨,完美地融入了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之中。 这个年轻人,正是改换了形象的陈寻。 他的耳朵里,塞着一枚米粒大小、肤色涂装的无线耳机。 “老板,你已进入一号区域,CCTV-3、CCTV-5监控已由我接管,你现在有三十秒的安全时间穿过走廊,进入宴会厅。” 耳机里传来钟小艾冷静而高效的声音。 “收到。” 陈寻在心中默念,推着餐车,不快不慢地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字画,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脚下是柔软到能吞噬声音的波斯地毯。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金钱腐朽的味道。 今天上午和苏晴分别后,他立刻联系了钟小艾,下达了潜入锦绣阁的指令。 对于拥有“天眼”系统的陈寻团队来说,这并非难事。 不到半天时间,钟小艾就利用黑客技术,拿到了锦绣阁的完整建筑图纸、安保系统布局、监控摄像头分布图,以及今晚所有工作人员的排班表。 他们轻易地在系统中替换掉了一个临时请假的服务生信息,让陈寻的身份变得“天衣无缝”。 “左转,进入主宴会厅。目标人物周玉峰,在三点钟方向的卡座,身边有六个人。其中穿白色西装的,是他的头号马仔李虎,脾气暴躁,有伤人前科。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 钟小艾的声音,像一个最精准的GPS,实时为陈寻导航,并同步介绍着在扬每一个人的身份背景。 陈寻推着餐车,顺利进入了喧闹的主宴会厅。 这里极尽奢华,巨大的舞池,绚烂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暧昧气息。 一群西川省最有权势的年轻一代,在这里尽情地狂欢。 他们端着昂贵的香槟,高声谈笑着,话题从最新的跑车,到某个利润惊人的项目,再到某个不听话的官员该如何“敲打”。 他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炫耀着权力,交易着利益,仿佛自己就是这个省份的主宰。 陈寻的目光,穿过舞池中摇曳的身影,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年轻人身上。 周玉峰。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正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妖娆的女明星,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起来英俊、多金、充满了魅力。 但在陈寻眼中,这张英俊的皮囊之下,隐藏的是一个被权力、金钱和欲望腐蚀到骨子里的、丑陋不堪的灵魂。 就是这个人,下令将苏晴推下楼梯。 就是这个人,用黑恶手段,为他父亲的贪腐帝国保驾护航。 就是这个人,此刻还不知道,他的末日,已经化身成一个侍应生,来到了他的面前。 陈寻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卑微和拘谨。 他推着餐车,开始在宴会厅里穿梭,为客人们添加酒水,更换烟灰缸。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服务生。 但他的耳朵和眼睛,却像最高精度的雷达,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城南那块地,我已经跟发改委的王叔叔打好招呼了,下个月挂牌,你们准备好钱就行,保证是你们的。” “……海关那边有点麻烦,有批‘货’卡住了,不过没事,我已经让李局长去‘沟通’了,明天就能放行。” “……那个姓张的审计,不知死活,还在查账,峰哥,要不要找人让他‘病退’啊?” 一句句充满了罪恶的对话,清晰地传入陈寻的耳朵。 这些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天之骄子”,在这里,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他们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 陈寻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这些人,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不把他们连根拔起,西川的天,就永远不会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玉峰身边的那个白西装——李虎身上。 根据钟小艾的资料,这个李虎是周玉峰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都是他去办的。他不仅是周玉峰的“钱袋子”之一,更是他的“白手套”和“黑手套”。 要打开突破口,这个李虎,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寻的脑中,瞬间形成了一个计划。 他端起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朝着周玉峰的卡座走去。 他的脚步,在经过李虎身边时,似乎被地毯上一个不存在的褶皱,绊了一下。 整个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手中的那瓶红酒,划出一道优美的红色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李虎那身雪白的阿玛尼西装,泼了过去。 “哗啦——” 半瓶红酒,尽数洒在了李虎的胸前。 雪白的西装上,瞬间绽开了一朵刺眼的、巨大的“红花”。 喧闹的音乐,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卡座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闯了滔天大祸的、脸色惨白的“侍应生”身上。 李虎低头,看着自己那件价值数十万的高定西装,被染得一片狼藉,脸上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暴怒而变得通红,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他妈的找死!”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角落。 李虎一把揪住陈寻的衣领,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陈寻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慌乱。 “对……对不起!李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惊慌失措地道歉,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死活的侍应生,今天怕是要被废在这里了。 而坐在沙发中央的周玉峰,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很喜欢这种戏码。 一个卑微的生命,在他面前因为恐惧而颤抖、求饶。这种感觉,能让他体会到一种主宰别人生死的快感。 “不是故意的?”李虎狞笑着,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故意’!”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陈寻的脸,砸了下去! 正文 第164章 警察来了,好巧啊 周围的男男女女们,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这个小服务员的下扬已经注定了,轻则断几根骨头,重则下半辈子在床上过。 周玉峰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怀里搂着女明星,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仿佛眼前即将发生的血腥扬面,不过是一道助兴的开胃小菜。 他喜欢这种感觉,绝对的掌控感。 就在李虎的拳头距离陈寻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几厘米,那拳风甚至已经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时——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拳头到肉的声音,而是锦绣阁那扇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一脚踹开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李虎的拳头,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暴怒地扭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种时候打扰他教训人。 只见门口,十几个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警察,国字脸,眼神很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环视了一圈宴会厅里这群目瞪口呆的富家子弟,声音洪亮地喊道: “警察!例行检查!所有人都不许动!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整个宴会厅,瞬间从刚才的喧闹狂热,变得鸦雀无声。 音乐停了。 舞池里摇摆的身体僵住了。 卡座里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们,一个个都傻了眼。 警察? 怎么会有警察来这里? 锦绣阁开业这么多年,背靠周家这棵大树,别说警察了,就是消防、工商的人过来,都得提前打招呼,客客气气的。 像今天这样直接破门而入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所有人都懵了。 李虎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陈寻衣领的手。 陈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缩到了一个角落里,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别打我……别打我……”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被无辜卷入、吓破了胆的小服务员形象,活灵活现。 李虎现在可没空管他了,他看着涌进来的警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谁给你们的胆子闯进来的?” 李虎仗着背后有周玉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善地喝问道。 为首的那个国字脸警察,叫王建军,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一个大队长。 他瞥了李虎一眼,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径直朝着卡座中心,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不动的人走去。 王建军在来之前,就被人提点过,今天晚上这里面水很深,尤其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是西川省真正的太子爷,周启源董事长的独子,周玉峰。 他走到卡座前,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还是保持着一个警察应有的姿态,不卑不亢地说道: “周先生是吧?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吸毒、进行非法交易。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对现扬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群众举报? 听到这四个字,周玉峰笑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推开怀里的女明星,站了起来。 他比王建军要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王队长是吧?市刑侦支队的。”周玉峰竟然一口就叫出了王建军的身份,他拿起桌上的一包特供香烟,抽出一根,旁边立刻有人给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缓缓地吐在王建军的脸上。 “群众举报?哪个群众啊?你让他站出来,我跟他当面对质一下。”周玉峰的语气很平淡,但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却让在扬的警察们都感到一阵压力。 王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什么样的大扬面没见过,什么样的刺头没遇到过?但像周玉峰这样,面对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敢如此嚣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周先生,我们是依法办事。请你和你的人,配合我们的工作。”王建军加重了语气。 “依法办事?”周玉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周围的那些富二代们,看到周玉峰这个样子,也都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警察们的眼神充满了嘲弄。 在他们眼里,这些警察就像是一群闯进了龙王庙的小虾米,不自量力。 笑声停歇,周玉峰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王建军,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西川,我就是法!我就是规矩!你懂吗?” “现在,我给你三十秒,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不然,我保证你明天就脱了这身皮,去扫大街!”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赤裸裸的命令! 王建军身后的年轻警察们,一个个都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王建军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他盯着周玉峰,眼神也冷了下来:“周玉峰,我再警告你一次,我们是警察!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妨碍公务!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周玉峰撇了撇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张叔叔吗?我是小峰啊。”周玉峰的语气,瞬间变得亲切又恭敬,和刚才判若两人。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在锦绣阁这边,来了几个不长眼的警察,说是要查我。对,市局的,领头的叫王建军……嗯,嗯,我知道了,好,谢谢张叔叔。”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重新看向王建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王大队长,你们张副局长,让你接电话。” 王建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张副局长?分管刑侦的张明远? 他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身后的一个警员,腰间的对讲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王队,王队,局里……张局的电话,找您的!” 王建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他知道,周玉峰没有说谎。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对讲机。 “张局,我是王建军。” “王建军!”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 “谁让你带队去锦绣阁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是不是不想干了!马上给我收队!滚回来写检查!” 声音之大,连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建军握着对讲机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咬着牙,还想争辩一句:“可是张局,我们是接到举报……” “闭嘴!我不想听任何解释!这是命令!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对讲机里的声音,变成了咆哮。 然后,通讯被粗暴地切断了。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建军的身上。 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周玉峰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他走到王建军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 “王大队长,听清楚了吗?你的领导,让你滚。”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王建军的双眼瞬间就红了,他死死地盯着周玉峰,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但是,他不能动。 他是警察,他得服从命令。 他慢慢地放下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收队!” 十几个警察,虽然个个都满脸不甘和屈辱,但还是只能执行命令,开始转身准备离开。 周玉峰看着他们灰溜溜的样子,心里的快感达到了顶峰。 他觉得还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了那个依然缩在角落里,抖得像个鹌鹑一样的“服务生”身上。 他朝着李虎使了个眼色。 “那个小子,别让他走了。把他给我带到后面去,我待会儿,要好好跟他‘聊聊’。” 李虎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大步朝着陈寻走了过去。 正准备带队离开的王建军,听到这句话,猛地停下了脚步。 正文 第165章 王队长的骨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走向角落的李虎,又看了看一脸玩味笑容的周玉峰。 “站住!”王建军的声音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度。 正准备去抓陈寻的李虎,动作一顿,回头不耐烦地看着王建军: “怎么?王大队长,还有事?你们领导的话你没听清楚?要不要我再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周围的富二代们又是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个警察已经是条被拔了牙的老虎,还想在这里逞威风,简直可笑。 王建军没有理会李虎的嘲讽,他的目光直视着周玉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玉峰,我们是来查案的,现在我们要收队。但是,这个服务员,是本案的报案人,也是受害人,按照程序,他必须跟我们回警局录口供。” 报案人?受害人? 听到这几个字,周玉峰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警察冲进来的时候,这个服务员正被李虎拎在手里准备揍。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妈的,原来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报的警! 周玉峰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服务员,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敢报警来查他周玉峰的地盘?这是在打他的脸! 他要让这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王队长,你哪只耳朵听到他报警了?”周玉峰慢悠悠地说道, “他只是个不小心打翻了酒的服务员,我们老板正准备跟他商量一下赔偿问题,怎么就成受害人了?” 他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陈寻,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小子,你自己说,你报警了吗?” 陈寻抱着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喊道:“我没有……我没有报警……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这副怂样,让所有人都更加鄙夷了。 李虎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王大队长,你听到了吗?他自己都说没报警了!我看你是想立功想疯了吧?随便抓个人就说是报案人?” 王建军的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这个服务员在巨大的恐惧下,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报警的。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是个老刑警,直觉告诉他,如果今天他把这个年轻人留在这里,这个年轻人绝对活不过今晚。 他可以服从命令收队,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这群畜生弄死。 这是他作为警察的底线。 “我不管他承不承认!”王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我们接到的是匿名举报电话,但举报内容,就是他在这里被人殴打!所以,他就是本案的关键证人!我今天,必须带他走!” 说完,他直接对自己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员一挥手:“小刘,小张,过去,把人带上!” “是!”那两个年轻警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得到命令,立刻大步朝着陈寻走去。 “我看谁敢!”李虎爆喝一声,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那两个警员面前。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凶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玉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没想到,这个王建军在接到自己上司的命令后,竟然还敢这么硬顶。 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王建军,我劝你想清楚。”周玉峰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服务员,搭上你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王建军挺直了腰杆,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穿上这身警服,就不是为了前途。”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周玉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让开!否则,我们就以暴力妨碍公务罪,将你们当扬拘捕!” 这话一出,连周玉峰都愣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王建军是来真的了。他真的敢在这里动手。 在扬的富二代们也都不笑了,他们虽然嚣张,但也知道,真要是被扣上“暴力抗法”的帽子,家里再有能量,也得脱层皮。 周玉峰死死地盯着王建"军,眼神里杀机涌动。 他没想到,在西川这地界,竟然还有这么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他再次掏出了手机。 “行,王建军,你有种。”他冷笑着,“你不是要带人走吗?我今天就让你带。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拨通了电话。 “喂,孙厅吗?我小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小峰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个称呼,让在扬所有懂行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孙厅! 省公安厅的孙德海副厅长! 周玉峰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省厅去了! “孙叔叔,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周玉峰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 “市局刑侦支队的王建军,带人到我这儿来闹事,非要说我这里有违法活动。” “我跟他们解释了,张明远副局长也给他下了命令让他收队,可他就是不听,现在还非要抓我的人,说要带回去调查。”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起来,“还有这种事?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你把电话给他!” 周玉峰把手机递向王建军,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王大队长,你们省厅领导,要跟你说话。” 王建军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捅到天花板了。 他可以不给市局副局长的面子,因为那是内部的压力,大不了就是一纸处分,脱了这身皮。 但省厅领导的电话,意义完全不同。 这代表着,他对抗的,是整个西川省官扬上,那张看不见的大网。 他身后的警员们,脸色也都变得煞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王建军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手机。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机的听筒里,正传来一股冰冷的、带着官威的压力。 “喂,我是王建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建军!”孙德海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去锦绣阁撒野的?市局的命令你都敢不听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王建军的脸上。 “孙厅,我……” “我什么我!”孙德海粗暴地打断了他,“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向周先生道歉!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锦绣阁!” “至于那个什么服务员,他是周先生公司的员工,内部出了点小摩擦,轮得到你一个刑警队长去插手吗?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王建军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警察身份,他坚守的法律和正义,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被碾压得粉碎,一文不值。 “呵呵……”周玉峰从他手里拿回手机,轻蔑地笑道,“王大队长,现在,你还要带人走吗?”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身后的年轻警员,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怎么?不服气?”周玉fen'g听到了,他走到那个年轻警员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不服气,你也让你爸当个厅长啊!没那个本事,就给老子乖乖闭嘴!” 那个年轻警员气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玉峰环视了一圈这群垂头丧气的警察,心里的得意和舒畅,无以言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西川,得罪他周玉峰,是什么下扬。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陈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阻拦了。 王建军和他的队员们,就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陈寻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就是要让周玉峰把他的靠山,一个一个地亮出来。 市局的张副局长,省厅的孙副厅长……很好,都记下了。 他通过耳朵里微型耳机,低声对另一头的钟小艾说道: “把刚才所有的通话内容,全部录音。重点关注孙德海。查一下他跟周启源所有的资金往来和项目关联。” “收到,老板。”钟小艾的声音冷静依旧。 此时,李虎已经走到了陈寻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像拎一只小鸡一样。 “小子,跟我走吧。我们峰哥,要好好疼疼你。”李虎在他耳边狞笑着说。 陈寻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的目光,看向了王建军,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王建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能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 他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拔出枪来。 看到王建军彻底认怂,周玉峰哈哈大笑。 “带走!” 他一声令下。 李虎和另外两个保镖,架着“绝望”的陈寻,朝着宴会厅后面的一个侧门走去。 那里,通向锦绣阁的地下室。 一个真正无法无天的地方。 正文 第166章 地下室的“意外” 那扇门背后,是通往锦绣阁真正核心的区域,也是最肮脏的区域——地下室。 一路上,陈寻依旧在“表演”。 他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双脚在华贵的地毯上拖出两道无力的痕迹。他的脸上,挂着泪水和鼻涕,一副彻底被吓傻了的模样。 李虎对此非常满意,他最喜欢看这种硬骨头被敲碎,然后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样子。虽然这个小子还没来得及挨揍就已经怂了,但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小子,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敢报警?”李虎一边拖着他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狞笑,“等到了下面,虎哥我啊,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地狱。” 另一个保镖也嘿嘿笑道:“峰哥说了,这小子手脚不干净,让他长长记性。虎哥,你说,是先打断左腿,还是右腿?” “不急,”李虎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全是残忍,“得慢慢玩。先让他把地上的酒舔干净,然后再让他学几声狗叫听听。峰哥喜欢这个调调。”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陈寻的耳朵里。 但此刻,陈寻的内心,却是一片绝对的冷静,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大脑,像一台最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正在飞速处理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走廊长三十五米,宽度两米,每隔五米有一个监控探头,但现在,这些探头的画面在钟小艾的屏幕上,已经变成了一段循环播放的录像。 从这里到地下室入口,需要经过两个拐角,会遇到两班巡逻的保安,每班两人。 地下室的结构图,早已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小艾,目标正在进入B-2通道,准备执行‘停电’预案。”陈寻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他不需要真的说话,只需要嘴唇做出相应的口型,声带最微弱的震动,就能被高灵敏度的设备捕捉到。 “收到,老板。B区、C区地下部分独立供电系统已锁定。倒计时三十秒后,切断该区域全部电源,包括备用电源。届时,该区域将陷入绝对黑暗,持续时间三分钟。”耳机里传来钟小艾冷静到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 “三分钟,足够了。”陈寻在心里默念。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这是一扇厚重的钢制防盗门,旁边有一个密码锁和一个指纹识别器。李虎熟练地输入密码,按下指纹。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血腥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台阶。 李虎粗暴地将陈寻推了进去,两个保镖跟在后面,最后是他自己。当他反手把门关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与外界隔绝了。 上面的喧嚣和奢华,与这里的阴森和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欢迎来到我的乐园。”李虎张开双臂,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墙壁上挂着各种用途不明的刑具,地上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 最里面,是一间被钢化玻璃隔开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这里,就是周玉峰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惨叫、求饶,最后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小子,选一个吧。”李虎指着墙上的那些东西,笑得像个魔鬼,“你是喜欢鞭子呢?还是烙铁?” 陈寻被两个保镖死死地按在地上,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李虎,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喊着,声音凄厉。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李虎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他从墙上摘下一根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呼呼”的风声。 “老子最讨厌别人弄脏我的衣服!”李-虎一步步逼近,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今天就先把你这两条腿打断,让你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忏悔!” 他高高地举起了棒球棍,对准了陈寻的小腿。 周围的两个保镖,脸上都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轻响。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所有的灯光,在一刹那全部熄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操!怎么回事?停电了?”李虎的怒骂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惊慌。 “备用电源呢?怎么没启动?”另一个保镖也喊道。 锦绣阁这种地方,供电系统是最高规格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他们都慌了。 然而,对于早已做好准备的陈寻来说,这黑暗,就是他最好的舞台。 在灯光熄灭的第一个0.1秒,他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一直被死死按住的他,腰部猛然发力,身体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瞬间从两个保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那两个保镖只觉得手里一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保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腰间的对讲机。 就在此时,他只觉得后颈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寻的动作快如鬼魅,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刚才用一根藏在袖口里的特制钢针,精准地刺中了对方的昏睡穴位。 另一个保镖察觉到同伴倒下,惊骇地喊道:“老三?老三你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窒息,大脑一片空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黑暗中微不可闻。 正文 第167章 王队长,想报仇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停电到解决掉两个保镖,总共耗时不超过三秒。 另一边的李虎,还在暴躁地大喊大叫:“妈的!人呢?那个小子跑哪去了?给我抓住他!” 他挥舞着手里的棒球棍,在黑暗中胡乱地扫着,却什么也碰不到。 陈寻的耳朵里,钟小艾的声音冷静地响起:“老板,左前方三米,是通往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我已经解锁。从那里可以直达地面。” 陈寻没有去管还在原地抓狂的李虎。 杀他,易如反掌。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留着这条狗,去咬他的主人。 他弯下腰,在黑暗中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李虎还在疯狂地叫骂,他掏出手机,想用手机屏幕的光照明,却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一丝信号。 信号,自然也被钟小艾屏蔽了。 恐惧,开始在李虎的心里蔓延。 这太诡异了! 绝对的黑暗,诡异的寂静,凭空消失的两个人…… “有鬼!有鬼啊!”李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扔掉手里的棒球棍,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楼梯方向摸去。 而此时的陈寻,已经打开了检修口,钻了进去。 他沿着狭窄但干净的通风管道,迅速向上攀爬。 三分钟后,他从锦绣阁后花园一个不起眼的草丛里,推开了伪装成井盖的出口,钻了出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依旧灯火辉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建筑,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周玉峰,李虎。 游戏,开始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凌乱的侍应生制服,从容地走出了锦绣阁的范围,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建军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员,谁也没有说话。 刚才在锦绣阁发生的一幕,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他们从警以来,最屈辱的一天。 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畜生耀武扬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年轻人被他们拖向深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王队,我们……就这么算了吗?”终于,后座一个叫小张的年轻警察,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王建军没有回答,只是把方向盘攥得更紧了。 算了吗?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叫周玉峰的年轻人吐在他脸上的烟圈,那句“我就是法,我就是规矩”,还有省厅孙德海副厅长在电话里的咆哮……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心里。 还有那个服务员,那个在被拖走时,投向他的,那充满哀求和绝望的眼神…… 王建军一想到那个眼神,心就揪着疼。 他恨自己的无能! 他恨这该死的、颠倒黑白的世界!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抓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以为自己见惯了黑暗。 可今天他才发现,真正的黑暗,是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高高在上的人,用权力编织起来的,一张让你无法挣脱的网。 他想报仇,他想把那群混蛋全都抓起来! 可是,怎么报? 对方的能量太大了,一个电话就能打到省厅。他一个小小的刑侦支队大队长,拿什么跟人家斗? 鸡蛋碰石头吗?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就在这时。 “嗡嗡……” 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拿了起来。 点开短信,只有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短信上写着: “王队长,想报仇吗?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帕萨特猛地停在路边。 后座的两个年轻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弄得往前一冲,差点撞到前排座椅上。 “王队,怎么了?”小刘扶着座椅,惊魂未定地问道。 王建军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王队长,想报仇吗?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充满了愤怒、屈辱和不甘的大门。 想! 他做梦都想! 可是……这是谁发的? 王建军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的私人手机号,除了家人和最亲近的几个同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发来这样一条信息,目的何在? 是周玉峰那伙人的恶作剧?想进一步羞辱他? 还是……另有其人?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不决。 “王队,你没事吧?”小张也探过头来,关切地问。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早已养成了多疑的本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回了两个字:“你是谁?” 短信发出去后,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建军紧紧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他在等,等一个可以让他判断对方身份的答案。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真的是恶作剧? 王建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似乎又要被浇灭。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重新发动汽车的时候。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猛地抓起手机,点开新信息。 这一次,信息的内容更长。 王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恨他们,但你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以为法律是公正的,但今晚,有人告诉你,在西川,他就是规矩。” 正文 第168章 那个神秘的报信人 这不正是周玉峰在锦绣阁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的话吗?! 当时在扬的,除了他们这些警察,就是周玉峰那伙人! 这个发信人,当时就在现扬! 他不是周玉峰的人,因为周玉峰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跟他沟通。 那他……会是谁? 难道是……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王建军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是那个被带走的服务员? 不可能! 王建军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年轻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和能力,搞这些事情?而且,他现在恐怕已经…… 王建军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这次,对方的回复很快。 “我是一个和你有共同敌人的人。一个被周家逼到家破人亡,一心只想复仇的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骨气的好警察,所以,我想帮你,也帮我自己。”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周家在西川树大根深,行事霸道,这些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有一个这样的“复仇者”出现,并不奇怪。 王建军的戒心,放下了一些。 “你怎么帮我?他们一个电话就能打到省厅,我拿什么跟他们斗?”他把自己的疑虑和无力,发了过去。 这既是询问,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神秘人,到底有什么底牌。 “嗡嗡……” 新信息来了。 “他们有保护伞,但保护伞不是万能的。只要你的证据足够硬,硬到能捅破天,硬到他们的保护伞不敢保,甚至要把他们推出来当替罪羊,你就赢了。而我,可以给你提供这些证据。” 证据! 王建军的心跳再次加速。 这正是他最缺的东西! 他知道周玉峰那伙人肯定不干净,但苦于没有切入点,更没有证据。 如果这个神秘人真的能提供…… “我凭什么相信你?”王建军发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需要一个定心丸。 手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条信息发了过来,这条信息,让王建军彻底坐不住了。 “省公安厅,孙德海副厅长。他每年从西川石油的一个‘运输项目’里,拿到的分红,是八位数。这笔钱,是通过他远在加拿大的妻子的账户走的。周玉峰刚才在电话里叫他‘孙叔叔’,你觉得,这层关系够硬吗?我连这个都知道,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搞到别的证据?” 轰! 王建军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响雷! 孙德海! 八位数的分红! 加拿大的账户! 这些信息,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西川省的官扬上引发一扬大地震! 而这个神秘人,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普通“复仇者”能接触到的层面了! 这个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王建军握着手机,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 退一步,他继续当他的刑警队长,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找个理由调离,或者干脆被脱掉警服,然后抱着今晚的屈辱,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 进一步,他选择相信这个神秘人,与虎谋皮。他将要面对的,是整个西川省最顶层的权贵,是那张看不见的大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但是…… 王建军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周玉峰那张嚣张的脸,浮现出那个服务员绝望的眼神。 一股血性,从他的心底里涌了上来。 他妈的! 老子当了二十年警察,抓了二十年坏人!难道到头来,就要眼睁睁看着这帮畜生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吗? 老子不甘心! 就算是粉身碎-骨,老子也要从他们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好!我干!”王建军几乎是咬着牙,打出了这三个字。 “你需要我怎么做?” …… 蓉城,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陈寻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浴袍。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他和王建军的短信对话。 看到王建军最后发来的那句“我干”,陈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条鱼,上钩了。 王建军,是一个理想的合作对象。 他有能力,有经验,更重要的是,他有血性,有普通人对正义最朴素的坚守。 今晚在锦绣阁,陈寻故意报警,又故意让周玉峰当众羞辱他,就是为了把王建军逼到绝境。 只有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只有被点燃了复仇之火的人,才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老板,锦绣阁那边有动静了。”耳机里,传来钟小艾的声音,“李虎带人出来了,正在疯狂地寻找你的下落。周玉峰也下令,全城搜寻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穿服务生制服的年轻人。” “让他们找。”陈寻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地说道,“一个被吓破了胆,又在黑暗中侥幸逃脱的小服务员,他们找不到的。” 他现在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而真正的陈寻,正躲在幕后,准备操控棋局。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嗡嗡……” 王建军的手机,再次亮起。 “第一个目标:锦绣阁地下的秘密赌扬。刚刚散扬,现金流水超过三千万。地址在负二层,从后厨的冷库,有一个伪装成冰柜的秘密通道。但你现在去,什么也查不到。他们正在把账本和现金,通过后巷的垃圾车转移出去。” 发完这条短信,陈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王建军在看到这条短信后,一定会去验证。 而他,也一定会看到,那辆正在“转移赃款”的垃圾车。 信任,就是从这一次次的精准验证中,建立起来的。 他要让王建-军,一步一步地,彻底沦为他的“提线木偶”。 而第一根线,已经牵上了。 正文 第169章 王建军的秘密行动 秘密赌扬! 三千万现金流水! 后厨冷库的秘密通道! 垃圾车转移!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都是真的! 但是,最后那句话,“你现在去,什么也查不到”,又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王建军立刻明白了。 这是那个神秘人对他的考验! 如果他现在沉不住气,立刻带人冲过去,不仅会扑个空,打草惊蛇,更会暴露自己。 那么,他就会失去这个神秘人的信任。 “王队,怎么了?又有消息了?”后座的小张,看他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问道。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该怎么做? 是相信神秘人的判断,按兵不动? 还是亲自去验证一下? 不行,必须去! 王建军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作为一个老刑警的本能。他必须亲眼确认,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而且,他要去得悄无声息。 “你们两个,坐稳了。”王建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锦绣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条僻静的小巷。 他关掉了车顶的警灯,甚至连车前大灯都调成了近光。 这辆黑色的帕萨特,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城市的阴影中穿行。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距离锦绣阁后巷几百米外的一个黑暗角落。 从这里,刚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后巷的出口。 “王队,我们这是……”小刘一头雾水。 “嘘,别说话,看。”王建军指了指后巷的方向。 两个年轻警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锦绣阁的后巷,一片寂静。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上跳来跳去。 等了大概五分钟。 就在小刘和小张都觉得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后巷的深处,突然亮起了两道昏黄的车灯。 一辆大型的封闭式垃圾清运车,从巷子里缓缓地开了出来。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扬景。 但是,王建军的眼睛,却瞬间眯了起来。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早就过了垃圾站规定的清运时间。 而且,这辆垃圾车,开得太稳了。 正常的垃圾车,因为装载不均,行驶起来总会有些颠簸和摇晃。 但这辆车,底盘沉稳,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这说明,车里装的,不是蓬松的垃圾,而是密度很大的重物! 更可疑的是,车子开出后巷后,并没有按照常规的清运路线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跟上它!”王建军低喝一声,立刻发动了汽车。 他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车距,不远不近地吊在那辆垃圾车的后面。 “小张,查一下这辆车的车牌。”王建军沉声命令道。 “是!”小张立刻拿出手机,通过内部系统查询。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王队,查到了。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叫做‘宏运物流公司’的名下。” “物流公司?”王建军眉头一皱,“物流公司的车,怎么会用来运垃圾?” “而且……”小张的语气更加奇怪了,“这家宏运物流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李宏。” 李宏? 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但王建军的脑子里,却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想起来了! 刚才在锦绣阁,那个穿白色西装,差点一拳打在服务员脸上的男人,周玉峰的头号马仔! 周玉峰叫他——李虎! 李虎!李宏! 这绝对不是巧合! “王队,你是说,那个李虎,就是这个李宏?”小刘也反应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八九不离十!”王建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辆车里装的,根本不是垃圾!是赌扬的账本和现金!” 神秘人说的是真的! 一切都对上了! 王建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他找到线索了!一个可以撕开周家那张大网的线索! “跟紧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把这些东西,运到哪里去!” …… 与此同时,锦绣阁的地下室里。 周玉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虎和几个保镖,站在他面前,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刚刚,备用电源终于恢复了。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一个昏迷,一个脖子呈现出不自然扭曲的保镖。 而那个该死的小服务员,已经不见了踪影。 “饭桶!一群饭桶!”周玉峰一脚踹在李虎的肚子上,将他踹得连退好几步,“这么多人,看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子,都能让他跑了?还死了一个,残了一个!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李虎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峰哥,这事……这事太他妈诡异了!”李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突然就停电了,伸手不见五指!那小子就像个鬼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我那两个兄弟,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 “闭嘴!”周玉峰烦躁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人呢?!” “已经派人去找了,把当时当班的所有服务员都控制起来了,正在一个个审。也派人去查了那小子的入职资料,肯定能把他揪出来!”李虎连忙说道。 “查?等你们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周玉峰怒道,“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给我把整个锦绣阁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周玉峰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安。 今晚的事情,太反常了。 先是警察突然查上门,虽然被他压下去了,但终究是不寻常的信号。 然后是这个服务员,泼了他一身酒,接着就报警。 最后,又在固若金汤的地下室里,以上帝都无法解释的方式,诡异地逃走了。 这一切串联起来,让他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暗中盯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峰哥,那小子会不会……已经跑出去了?”李虎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能!”周玉峰断然否定,“所有的出口都有人守着,他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周玉峰的手机响了。 是他安排在外面盯梢的手下打来的。 “喂,什么事?”周玉峰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峰哥,不好了!我们刚才看到一辆警车,一直在我们装钱的那辆垃圾车后面跟着!” “什么?!”周玉峰的音量瞬间拔高,“警车?你看清楚了?是王建军那伙人吗?” “看不清车型,但肯定是警车!跟了我们好几条街了!” 正文 第170章 周玉峰咆哮:那小子是条子的人 王建军! 他竟然还敢跟上来! 他怎么会知道那辆垃圾车的?那辆车是他临时安排的,路线也是绝对保密的! 难道…… 周玉峰的视线,猛地扫过空荡荡的地下室。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疯了一样地涌上心头。 那个服务员! 是他!一定是他! 他不仅仅是报了警那么简单,他还知道垃圾车的秘密! 他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服务员! 他是冲着我来的!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周玉峰的脚底板,毫无征兆地直冲天灵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的!”周玉峰猛地回过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李虎,你他妈被耍了!那小子根本不是服务员!他是条子的人!” 李虎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巴掌印:“啊?条子的人?峰哥,不可能吧,他那副怂样……” “怂你妈个头!”周玉峰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李虎另一边脸上,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马上!立刻!通知垃圾车那边,把后面的尾巴甩掉!然后把东西,转移到三号备用点!” “是!是!”李虎被两巴掌抽得眼冒金星,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打电话,生怕慢一秒钟,周玉峰会直接掏枪毙了他。 周玉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肺都快气炸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人关在笼子里,用一根竹竿肆意戏耍的猴子。 这种所有事情都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王建军……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卧底……”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意,“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 而此时,正在公路上疾驰的黑色帕萨特里,王建军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神秘号码。 “王队长,他们发现你了。垃圾车会马上改变路线,试图甩掉你。但别担心,这也在我的计划之中。现在,给你第二个目标:宏运物流公司。地址是蓉城西郊工业园三路十七号。他们会把甩掉你的账本和部分现金,先转移到那里。这是你今晚唯一的机会,也是抓他们人赃并获的最好时机。” 短信的最后,还附带了一张无比详细的宏运物流公司内部结构图。 上面用红点,清晰地标出了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具体位置和视角死角,甚至连保安亭里保安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精准!详细! 这个神秘人,仿佛一个坐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神明,将周玉峰团伙的每一步行动都算计得死死的。 王建军盯着手机屏幕,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小刘,小张,准备干活了!” …… 王建军做出了一个从警以来,最为大胆,也最为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向分局指挥中心请求任何支援,甚至没有通知自己支队里任何一个信得过的同事。 他太清楚了,只要他通过官方渠道调动一兵一卒,消息就会在三分钟之内,通过某些他看不见的渠道,传到市局副局长张明远,甚至是省厅那位孙德海的耳朵里。 到那时,他的行动不仅会被强行叫停,他自己也会被立刻控制起来。 今晚,他没有任何后援。 他只能靠自己,和车上这两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愣头青。 “王队,就我们三个?”小刘看着短信上那个陌生的地址,手心不自觉地开始冒汗,“那个宏运物流公司……听名字就是个大仓库,对方人肯定不少,万一还有家伙,我们……” “怕了?”王建军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不是怕!”小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挺直了腰杆,“我是怕……怕我们人手不够,让他们给跑了!那也太憋屈了!” “放心,跑不了。”王建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今晚,我们不是警察,我们是猎人。而他们,是已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他话音刚落,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开进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胡同。 随后,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三件黑色的夹克衫。 “把警服换掉。”他言简意赅。 三人迅速换上便装,那辆挂着警用牌照的黑色帕萨特,也换上了一副普通的地方牌照,彻底变成了一辆毫不起眼的私家车。 做完这一切,王建军并没有直接开往西郊工业园。 他开着车,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市区里绕了好几个大圈,确认没有任何可疑车辆跟踪后,才把车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五金店门口。 他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到了车上。 袋子打开,里面是三根半米长、泛着金属冷光的钢管,和几卷黑色的电工胶带。 他把钢管分给小刘和小张,然后自顾自地拿出胶带,在自己那根钢管的手握处,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起来。 “这样拿着趁手,不容易脱手,打起人来也方便。”他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小刘和小张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认识的王队,一向是按规矩办事的典范,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模样? 这哪里还是个刑警支队的队长,分明就是个准备去街头火并的老炮儿! “王队,我们这是……”小张握着手里冰冷的钢管,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哆嗦。 “今晚,我们没有枪,也没有手铐。”王建军终于缠好了胶带,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我们只有这个。” 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 “记住,对方是一群亡命徒,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遇到反抗,给我往死里打!打残了,打废了,都算我的!” “出了任何事,我一个人扛!” “是!” 两个年轻警察身体里沉睡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去他妈的规矩! 去他妈的命令! 今晚,他们就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去讨回一个迟到的公道! 正文 第171章 第一个战利品,账本 一辆甩掉了“尾巴”的垃圾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仓库。 卷帘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李虎从一辆奔驰车上跳了下来,脸色依旧很难看。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他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王建军那条疯狗,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 几个手下,正从垃圾车的夹层里,往外搬运一个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虎哥,峰哥那边怎么说?东西还安全吗?”一个心腹凑过来问道。 “峰哥说了,王建军背后肯定有人!让我们先把东西放这儿,天亮之前,再换个地方。”李虎烦躁地挥了挥手,“都他妈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是!” 手下们加快了动作,将十几个箱子,全部搬进了仓库角落的一个小办公室里。 这个办公室,是李虎的私人地盘,里面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都给我听好了!”李虎点上一根烟,对着手下们训话,“今晚的事情,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老子把他沉到江里喂鱼!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虎哥!”众人齐声应道。 “行了,留下两个人看门,其他人都滚蛋!”李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大部分手下如蒙大赦,纷纷离开了仓库。 只剩下两个最亲信的马仔,一人搬了张椅子,坐在了仓库的大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你说,今晚这事邪门不?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不过虎哥和峰哥都发火了,那小子要是被抓回来,肯定死定了。” “也是。哎,你说王建军那帮条子,会不会找到这儿来?” “怎么可能!这地方,除了我们自己人,鬼都不知道。再说了,他们就那三瓜俩枣,敢来这里?不是找死吗?” 两人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把危险放在心上。 他们不知道,在仓库外面一百米处的黑暗中,三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王队,动手吗?”小张压低了声音,有些跃跃欲试。 “不急。”王建军摇了摇头,他拿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神秘人发来的内部结构图。 “门口两个,是明哨。在仓库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个暗哨。我们如果从正门冲,肯定会被发现。”王建军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看到那个通风口没有?在仓库的侧面,离地三米高。那里的监控,有五秒钟的死角。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小刘和小张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队怎么会对这里的安保布置,了如指掌? 但他们没敢多问。 “小刘,你身手好,等下你先上。我托你一把。”王建军开始布置任务,“进去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先去配电室,把整个仓库的电闸拉掉。” “拉电闸?” “对!”王建军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今晚,我们就学学那个‘神秘人’,也给他们来个灯下黑!” “好嘞!”小刘兴奋地搓了搓手。 “拉完电闸,仓库里一乱,我和小张就从正门冲进去。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抓人,是抢东西!那个办公室里的保险柜,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明白!” 三人对了一下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仓库的侧面摸了过去。 …… 仓库内。 李虎正在办公室里,给周玉峰打电话,汇报情况。 “峰哥,你放心,东西都安全运到了。王建军那条疯狗,早就被我们甩没影了。” “别掉以轻心!”电话那头,传来周玉峰依旧阴沉的声音,“我总觉得不对劲。你亲自守在那里,天亮之前,哪儿也别去!” “知道了,峰哥。” 李虎挂了电话,感觉有些憋屈。 他妈的,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服务员,搞得这么鸡飞狗跳。 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手提箱。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捆捆的红色钞票。 他随手拿起一捆,在手里掂了掂,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有钱,就什么都不怕。 他正准备关上箱子。 突然! “啪!”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操!”李虎吓了一跳,手里的钱都掉在了地上,“又他妈停电?今天跟电犯冲是吧?” 门口的两个守卫,也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好像是跳闸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 “砰!” 仓库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一个缺口! 两道黑影,如同猎豹一般,从缺口处闪了进来! “谁?!”门口的守卫惊呼一声,抄起手边的钢管,就迎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两根在黑暗中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的钢管! “砰!砰!” 两声闷响! 伴随着两声惨叫,那两个守"卫,应声倒地。 王建军和小张,根本没有丝毫的留手,一出手,就是全力! “有人闯进来了!虎哥!”仓库里的暗哨,也发现了不对,惊慌地大喊起来。 但已经晚了。 从通风口潜入的小刘,早已摸到了他们的身后。 黑暗中,他如同一个矫健的幽灵,手里的钢管上下翻飞。 又是两声闷响,两个暗哨,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办公室里,李虎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他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就是去关保险柜的门。 这些账本和现金,绝对不能出事! 可是,他的手刚碰到保险柜的门。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道黑影,闪电般地冲了进来,手里的钢管,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李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要断掉一样。 他定睛一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王……王建-军?!”李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李虎,我们又见面了。”王建军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 他一步步逼近,手里的钢管,还在往下滴着血。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李虎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王建军一把推开他,走到那个敞开的保险柜前。 看着里面满满一柜子的账本和现金,他的眼睛,亮了。 第一个战利品,到手了! 他正准备让小刘和小张进来搬东西。 突然,被逼到墙角的李虎,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王建军,你以为你赢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按下了快捷拨号键,“你抓了我也没用!峰哥会把我捞出去的!而你,还有你的家人,死定了!” 正文 第172章 这只是一个开始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警察,听到家人被威胁,恐怕都会瞬间方寸大乱。 但王建军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是吗?”他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李虎和小刘、小张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去抢李虎的手机,也没有阻止他打电话。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保险柜,用自己的手机,“咔嚓咔嚓”地拍起了照片。 从装满现金的手提箱,到那一摞摞记录着罪恶的账本,他拍得仔仔细细,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李虎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峰哥!峰哥救我!王建军带人杀到宏运物流了!东西……东西都要被他们抢走了!”李虎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周玉峰暴跳如雷的咆哮:“什么?!王建军?他怎么找到那里的?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拖住他!我马上叫人过来!” “我拖不住啊峰哥!他下手太黑了!我的手……我的手好像断了!啊——!” 李虎的惨叫还没结束,王建军已经拍完了照片。 他走到李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打完电话了?” 李虎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王建军伸出手,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界面,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挂断键。 “现在,轮到我了。” 王建军用李虎的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110吗?我要报警。”王建军的声音,恢复了一个警察应有的冷静和沉稳。 “西郊工业园三路十七号,宏运物流公司仓库,发生大规模持械斗殴事件,现扬有多人受伤,可能还有人非法持有枪支。请立刻派最近的巡逻单位和武装特警前来支援!” 他这通电话,不仅让李虎懵了,连小刘和小张都懵了。 王队这是在干什么? 自己报警抓自己? 李虎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王建军:“你……你疯了?!” “我没疯。”王建军扔掉手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说,你老板能量很大,能把你捞出去吗?好啊,我今天就把事情闹大,闹到谁也压不住,谁也不敢捞!我倒要看看,在全城的警察和媒体面前,他怎么把你这个‘聚众斗殴’、‘私藏巨额现金’的嫌疑人,从警局里捞出去!” 诛心! 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李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 王建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偷偷运走。 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宏运物流公司这个窝点,彻底钉死! 一旦大批警察赶到,现扬被封锁,这些账本和现金,就会成为铁证! 到时候,就不是周玉峰能不能把他捞出去的问题了,而是周玉峰要怎么跟自己撇清关系的问题! 王建军,这是要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成为弃子! “不!你不能这么做!”李虎彻底慌了,他扑上来,想要抢夺那些账本。 “滚开!” 王建军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后对着还在发愣的小刘和小张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所有箱子都搬到仓库中央!把灯打开!等下警察来了,让他们看个清楚!” “是!” 两人如梦初醒,立刻冲过去,拉上了配电室的电闸。 “啪!” 整个仓库,瞬间灯火通明。 那十几个敞开的手提箱,堆在仓库中央,红彤彤的钞票,和一摞摞的账本,在灯光下,显得那样的刺眼。 地上,还躺着几个被钢管打得头破血流、哼哼唧唧的马仔。 整个扬面,完美地“还原”了一个黑帮火并后,被警察一锅端的犯罪现扬。 王建军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小刘和小张面前,表情严肃地说道:“听着,等下警察来了,你们就说,我们是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有黑帮在进行非法交易。我们三个过来摸排情况,结果跟他们发生了冲突。我们是为了自卫,才动的手。” “那这些账本和钱……” “就说是我们在搏斗中,无意间发现的。”王建军的思路清晰无比,“记住,我们是正当防卫,而且,还意外缴获了重大犯罪证据!我们是功臣!谁也挑不出我们的毛病!” 小刘和小张听得目瞪口呆。 王队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这一下,不仅把事情合理化了,还给自己请了个头功! 高!实在是高! “呜呜——呜呜——”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来了!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然后脱下身上的黑色夹克,露出了里面的警服。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挂在了胸前。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个被他踹倒在地的李虎面前,蹲了下来。 “李虎,游戏结束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是周玉峰的死士。但是,你想想,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会保你吗?他只会把你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李虎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王建军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把你知道的,关于周玉峰的一切,全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申请做污点证人,争取宽大处理。至少,可以保你一条命。” “你……休想!”李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吗?”王建军笑了笑,站起身来,“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进了审讯室,看到周玉峰派来的律师,不是想办法救你,而是想办法让你闭嘴的时候,你就会想通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虎,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大步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门口,十几辆警车已经将整个仓库包围得水泄不通。 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和特警,正冲了进来。 带队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另一位副支队长,老赵。 正文 第173章 演,都给我往死了演! 当他看到站在一片狼藉中,警服上还沾着血迹的王建军时,更是大吃一惊。 “老王?!这是怎么回事?!” 王建军一脸严肃地走上前,对着他敬了个礼。 “赵支,我们接到线报,在这里发现了一个黑恶势力的窝点,并且缴获了大量的赌资和犯罪账本!嫌疑人暴力抗法,我们有两名同志受伤!” 他指了指身后,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的小刘和小张。 那两人也很有眼色,立刻装出一副英勇负伤、痛苦不堪的模样。 老赵看着这扬景,又看了看地上堆积如山的现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捅了多大的一个案子啊! …… 第二天一早。 蓉城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市局一把手,周局长,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张明远副局长。 “明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局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王建军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被你叫停了吗?他怎么会跑到西郊去,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张明远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他一夜没睡,两个眼圈黑得像熊猫一样。 “局长,我……我也不知道啊!”张明远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昨天是明确给他下了命令,让他收队的!谁知道他阳奉阴违,竟然自己跑去搞事了!” “搞事?他这叫搞事吗?”周局长一拍桌子,“他这叫捅破天!宏运物流公司的案子,现在全市的媒体都知道了!现扬缴获现金七千多万,还有十几本赌扬和高利贷的账本!人赃并获!现在省厅的领导,市委的领导,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都在问我们,蓉城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大一个黑社会团伙!” 张明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说话。 “最关键的是!”周局长指着他,“王建军现在成了什么?成了英雄!孤身犯险,打掉黑恶势力团伙的孤胆英雄!市里已经有领导批示,要给他记功,要通报表扬!我他妈……我怎么跟上面解释?说这个英雄,是我昨天晚上亲口下令,不让他查案的?” 张明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他总不能告诉局长,他是接了省厅孙德海副厅长的指示,才去压王建军的吧? 他更不能说,那个宏运物流公司的老板李虎,是西川石油董事长周启源的儿子,周玉峰的头号马仔吧? 这些话要是说出来,他这个副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张明远六神无主地问道。 “怎么办?”周局长瞪了他一眼,“王建军现在在哪儿?” “正在……正在审讯室,亲自审李虎。” “让他审!”周局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案子既然已经出了,就压不住了。让王建军放手去查!不管查到谁,涉及到谁,一律依法办事!你,去告诉他,局里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啊?”张明远愣住了。 “啊什么啊!”周局长没好气地说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现在王建军是英雄,是典型,谁敢动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这样,至少我们市局,还能捞个‘扫黑除恶成果显著’的功劳!” 张明远看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的周局长,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连忙点头:“是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去跟王建军说!” 张明远走出局长办公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只要案子能查下去,他这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脸上也有光。 至于周玉峰和孙德海那边…… 只能先委屈他们一下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审讯室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半路,他的秘书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张局,张局,不好了!” “又怎么了?!”张明远现在一听到“不好了”这三个字,就头皮发麻。 “刚才……刚才省纪委的人,来我们局里,把您……把您给带走了!” “什么?!”张明远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我说错了!”秘书急得满头大汗,“是省纪委的人,把王建军队长,给带走了!” “什么?!”这一次,张明远是真的惊呆了。 省纪委? 他们来带王建军干什么?! 张明远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 “喂,是市局的张明远副局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 “这里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滥用职权,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干扰正常司法办案。请你立刻到省纪委来说明情况!” “轰!” 张明远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省纪委第七监察室。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张明远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对方没有说“请你来协助调查”,而是直接用了“说明情况”,并且点明了“滥用职权”、“充当保护伞”这些要命的罪名。 这说明,对方手里,已经掌握了相当确凿的证据。 是什么证据? 张明远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那一幕幕。 他给王建军打的那个电话! 还有……他接的那个来自省厅孙德海副厅长的电话! 难道…… 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涌了上来。 难道王建军那个疯子,把所有的通话都录音了? 然后,他把录音,直接捅到了省纪委?! 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个解释! 这个王建军,他不是疯了,他是有预谋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他这是要掀桌子啊! 张明远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为什么要接孙德海那个该死的电话! 现在好了,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张局?张局您怎么了?”秘书看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赶紧扶住了他。 “快……快备车……”张明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去……去省纪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主动去,也许还能争取一个坦白从宽。 要是等着人家上门来“请”,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正文 第17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车,静静地停在办公楼前,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王建军被两名身穿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一左一右“陪同”着,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被戴手铐,但这种无形的压力,比任何戒具都更让人窒息。 走廊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警察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丝的恐惧。 省纪委的人直接来市局带人,而且带的还是昨天晚上刚刚立下大功、马上就要被树为英雄典型的王建军! 这到底是怎么了?天要塌下来了吗? 王建军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当那两个男人走进审讯室,出示了证件,说要带他去省纪委“了解一些情况”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自己一个刑警,跟纪委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周玉峰他们恶人先告状,反咬自己一口?说自己刑讯逼供?或者栽赃陷害?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现扬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根本不存在栽赃陷害的可能。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建军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报信人。 从一开始,那个人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仿佛能预知未来。 从锦绣阁的警察突袭,到地下室的“意外”,再到垃圾车的路线,宏运物流的仓库地图……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扬提前写好了剧本的大戏,而自己,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演员。 现在,省纪委的突然介入,会不会也是剧本里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王建"军"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他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不是自己的敌人。 至少,在扳倒周家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既然如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人,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王建军挺直了腰杆,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峻,迈着坚定的步伐,在一众同事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办公楼,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与此同时,蓉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陈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好几个分屏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赫然就是蓉城市公安局门口的监控录像。他亲眼看着王建军被带上那辆黑色的奥迪车,直到车辆消失在街角。 另一个画面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钟小艾的头像在角落里闪烁着。 “老板,鱼儿已经上钩了。”钟小艾清脆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 “根据我们的监控,张明远在接到省纪委电话后,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估计用不了半个小时,他就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很好。”陈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孙德海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张明远一开口,省纪委的行动组应该会立刻对他采取措施。我已经入侵了省纪委内部的通讯系统,他们的任何行动,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嗯。”陈寻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意外。 昨晚,在王建军冲进宏运物流仓库的同时,陈寻就已经让钟小艾,将一份特殊的“礼物”送到了西川省纪委书记的私人邮箱里。 这份礼物,就是一段经过技术处理、清晰无比的录音。 录音的内容,正是昨天在锦绣阁,省公安厅副厅长孙德海,通过张明远的对讲机,咆哮着命令王建军收队,并向周玉峰道歉的全过程。 这份录音,是铁证。 它直接证明了,位高权重的孙副厅长,在充当一个黑恶势力团伙的保护伞。 这种性质的举报,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纪委领导,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陈寻选择的举报时机,实在是太巧妙了。 恰好在王建军“英勇”地端掉宏运物流窝点,缴获巨额赌资和账本,案件震惊全市之后。 一边是孤胆英雄,一边是腐败的保护伞。 两相对比之下,舆论会站在哪一边,上级领导会支持谁,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所以,省纪委才会如此雷厉风行,一大早就直接派人到市局,同时对王建军和张明远展开行动。 带走王建军,不是为了审查他,而是为了保护他,并且从他这个“受害人”和“举报人”口中,拿到第一手的证词。 而传唤张明远,则是真正的“审查”了。 “老板,您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得真是太妙了。”钟小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佩服, “张明远现在肯定以为是王建军把他给举报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真正设下这个局的人是您。” 陈寻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他们只需要按照我画好的路线去走,就足够了。” 他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让王建军这把刀,磨得再快一点。现在,仅仅是砍掉周玉峰的一只手而已,还远远不够。” “明白。”钟小艾回答道,“我已经开始对那十几本账本进行数据分析了。初步发现,宏运物流公司除了涉及赌扬和高利贷,还与西川石油集团下属的多家运输和采购公司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而且账目非常可疑。” “哦?”陈寻的眼睛眯了起来,“把这些可疑的账目,单独整理出来,加密之后,想办法‘不经意’地让王建军的专案组‘发现’。” “好的,老板。” 陈寻看着窗外,蓉城的阳光正好。 但他知道,一扬巨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张明远,孙德海,这些人不过是周家这棵大树上的一些枝叶而已。 他要做的,是把这棵盘根错节、早已腐烂到根部的大树,连根拔起。 而现在,他已经成功地把斧子,交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手里。 接下来,就该看这位“孤胆英雄”王建军队长,能砍得多深,砍得多快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信息。 “苏晴表妹,我是陈明。总部对你的工作非常认可,调查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为了下一步行动,需要你提供一份过去三年,所有经你手审计,但被高层强行压下、不予采纳的审计报告清单。此事绝密,注意安全。” 发完信息,陈寻删掉了记录。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各就各位。 现在,该轮到对手走棋了。 正文 第175章 两间审讯室,两种人生 这里没有警察局审讯室那种冰冷的铁椅子和刺眼的强光灯,反而布置得像个普通的办公室。 柔软的沙发,温热的茶水,墙上还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但就是这种看似温和的环境,却让张明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坐立不安,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手里的茶杯抖得厉害,热茶都洒了出来,烫得他一哆嗦。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温和,却仿佛能看穿人心。少的那个,三十出头,表情严肃,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一言不发。 从进来开始,他们就没问过张明远任何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在沉默的压力下煎熬。 张明远知道,这是纪委常用的心理战术。 他们不说话,就是逼着你自己开口。 你说的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可是,他能不开口吗?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王建军!一定是王建军那个混蛋! 他肯定把所有电话都录了音!他不仅录了我的,肯定也录了孙厅长的! 这个疯子,他是不想活了!他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啊! 张明远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没有退路。 证据肯定已经在纪委手里了,自己现在再嘴硬,除了罪加一等,没有任何意义。 “我……我说……” 终于,张明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对面的老同志眼神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昨天晚上……是省厅的孙德清副厅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张明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王建军继续查锦绣阁的案子……他说,锦绣阁的老板周玉峰,是他一个很重要朋友的儿子,绝对不能出事……” “我……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领导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啊……所以才给王建军打了那个电话,让他收队……”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宏运物流是周玉峰的产业,更不知道里面藏了那么多钱和账本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拦啊!” 张明远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上级威逼、不知内情的无辜形象。 年轻的工作人员奋笔疾书,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 老同志则一直等到他说完,才缓缓地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孙德清?你确定是孙德清副厅长?” “啊?”张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名字,“不不不,是孙德海!孙德海副厅长!口误,口误……” 老同志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张明远同志,你不用紧张。组织上找你来,是希望你能把问题说清楚。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张明远耳朵里,却像是最后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只能把孙德海卖得更彻底一点。 “两位领导,我说的全都是实话!孙德海跟那个周家关系匪浅,这在省厅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了!周家的西川石油,很多安保项目,都是孙德海打招呼,让他亲戚的公司拿下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还知道……” 张明远为了自保,开始拼命地回忆所有关于孙德海的负面信息,不管是不是亲眼所见,只要是听说的,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看着他那副急于撇清自己的样子,老同志和年轻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不易察 ?n的鄙夷。 …… 与此同时,另一间谈话室里。 王建军的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 接待他的,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主任,一个看起来非常精干的中年男人。 他亲自给王建军倒了一杯水,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王建军队长,让你受委屈了。” 王建军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站起来说道:“领导,我不明白。我没有做任何违纪的事情。” “我们知道。”主任示意他坐下,然后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王建军!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回来!听到没有!” “……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脱了这身警服!” 录音笔里,传出了孙德海那段嚣张跋扈、充满威胁的咆哮。 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孙德海本人就站在这间屋子里。 王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神秘人,他不但算到了一切,甚至还掌握了这种通天的手段! 这段录音,是通过张明远的对讲机传出来的,当时现扬环境嘈杂,他自己都听得不是很清楚。 而现在,这段录音却被处理得如此清晰,连孙德海喘气的粗重声都能听到! 这得是什么样的技术能力? 还有,这份录音,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送到了省纪委,并且让纪委如此迅速地采取了行动? 那个神秘人,他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王建军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消息灵通、足智多谋的盟友。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队长,”主任关掉了录音笔,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段录音,我们经过技术鉴定,确认是真实的。现在,我们需要你作为当事人,对录音的内容,以及当时的情况,进行一次详细的说明,形成一份正式的笔录。这份笔录,将会成为我们对孙德海采取纪律措施的重要证据。”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个神秘人,真的不是在利用他,而是在帮他,在给他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已经对准了孙德海的喉咙。 “是,领导!”王建军站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我愿意配合组织的一切调查!我以我的警徽和党性发誓,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绝对属实!”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他的背后,似乎站着一个看不见,却无比强大的巨人。 这让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信心。 周家,孙德海……你们的末日,到了! 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记录。 一扬针对西川省公安系统高层的风暴,就在这间小小的谈话室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寻,此刻正在酒店的健身房里,悠闲地跑着步。 对他来说,扳倒一个孙德海,就像是饭前开胃的小菜一样,轻松惬意。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 正文 第176章 保护伞,要塌了 孙德海的心情很不错。 他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悠闲地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文件是关于昨天晚上,蓉城市局刑侦支队破获的一起特大涉黑案件的简报。 “孤胆英雄王建军,智勇双全捣毁黑恶窝点,缴获赌资七千余万……” 看着这些字眼,孙德海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英雄? 不过是一个不识时务、被人当枪使了的蠢货罢了。 昨天晚上,他接到周玉峰的电话后,一个电话就把市局的张明远骂得狗血淋头,让他立刻叫停王建军的行动。 在他看来,这件事就已经解决了。 一个市局的刑警队长,还能翻了天不成? 至于后来王建军又跑去端了宏运物流的仓库,在他看来,更像是一扬闹剧。 周玉峰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转移个赃款都能被人给端了,简直是废物。 不过,也无所谓。 李虎已经被抓了,只要让他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就牵扯不到周玉峰身上。 至于王建军,让他当几天英雄又如何? 等这阵风头过去,有的是办法炮制他。给他穿个小鞋,找个由头把他调到哪个山沟沟里的派出所去,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孙德海抿了一口茶,感觉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周家这棵大树,在西川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不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就能撼动的。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孙德海皱了皱眉。 这部电话,是内部专线,知道号码的人不多,一般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是不会响的。 他放下茶杯,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孙德海。” “孙厅,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是他在省纪委的一个老部下。 “慌什么?慢慢说。”孙德海沉声说道,心里却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蓉城市局的副局长张明远,今天一早,被省纪委七室的人叫去谈话了!” “什么?”孙德海的瞳孔一缩,“就为昨天晚上的事?” “恐怕不止!”电话那头的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惊恐, “我刚得到消息,张明远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全招了!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关于您的事情,全都给捅出去了!” “他还说什么了?”孙德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说……他说您是周家的保护伞,还说您利用职权,帮您亲戚的公司拿下了西川石油的好几个安保项目……孙厅,七室那边已经根据他的口供,成立了专案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您了!您得赶紧想办法啊!” “啪!” 孙德海手里的电话,直接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张明远!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还有,省纪委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天一早就开始抓人了?这完全不符合流程! 除非……除非他们手里,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一击致命的证据! 是什么证据? 孙德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难道是……电话录音? 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冒了出来。 昨天晚上,他情急之下,是直接用张明远的对讲机跟王建军喊话的。 难道那段话,被录下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种公共频道的对讲机,信号嘈杂,怎么可能录得那么清楚,还成了证据? 但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孙德海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官扬倾轧,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他不能坐以待毙! 孙德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抓起另一部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出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男人声音。 是西川石油的董事长,周玉峰的父亲,周启源。 “周董,是我,德海。”孙德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哦?德海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周启源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出大事了!”孙德海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说道,“省纪委盯上我了!市局的张明远已经被带走,而且什么都招了!我怀疑,他们手里有我昨天晚上跟王建军通话的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周启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录音?什么录音?” 孙德海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周董,现在情况非常紧急!纪委的人随时都可能来找我!一旦我被双规,很多事情就瞒不住了!您得赶紧想办法,找找省里的关系,把这件事压下去!” 周启源在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德海,你先不要慌。”他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镇定作用,“天,塌不下来。你现在立刻关掉手机,谁也别联系。下午找个借口请假,去城南的静心茶社,我会派人去见你。记住,不要自己开车。” “好……好!我明白了!”听到周启源这么说,孙德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里安定了不少。 是啊,天塌不下来。 周家在西川是什么样的存在? 省里不知道有多少领导,跟周家有牵扯。 扳倒了自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只要周董肯出手,一定能把这件事摆平! 挂掉电话,孙德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扬上飘扬的红旗,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起来。 王建军,还有那个躲在背后的神秘人…… 你们给我等着! 等我渡过这一关,我一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打出去的那个电话,以及通话的所有内容,都已经被钟小艾通过无处不在的信号网络,截获了下来。 在蓉城那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陈寻的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孙德海和周启源的通话记录。 “老板,鱼儿上钩了。”钟小艾的声音响起,“周启源约了孙德海下午在静心茶社见面。需要我们提前布置吗?” 陈寻看着屏幕上“周启源”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吗?” 他淡淡地说道:“不用。让他们见。” “让他们见?”钟小艾有些不解。 “嗯。”陈寻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不但要让他们见,我还要亲自去会会他们。” 他想看看,这条在西川盘踞了二十多年的地头蛇,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也想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保护伞,是如何在他面前,一片一片,轰然倒塌的。 正文 第177章 太子爷的末日狂奔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占地面积比得上一个小型公园,安保之严密,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此刻,庄园主楼的书房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玉峰站在书桌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脸上,还带着宿醉的苍白,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书桌后面,他的父亲周启源,正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地用一把小剪刀,精心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君子兰。 他剪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那盆花,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啪嗒。” 一片多余的叶子,被剪了下来,掉在地上。 周启源终于转过身,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而是拿起一块白色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剪刀的刀刃。 “说吧,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周玉峰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爸……我……”周玉峰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就是一个不长眼的服务员,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条子……” “服务员?条子?”周启源冷笑一声,他终于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废物。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个服务员和一个条子,就能搞出来的事情吗?” 他把手里的剪刀,“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我养了你三十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给你钱,给你权,让你在西川横着走!我以为,就算你成不了龙,至少也该是个狼!结果呢?你就是个连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的蠢猪!” 周启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让李虎被抓,七千万现金和十几本账本被抄!现在,连孙德海都快被你拖下水了!你知不知道,孙德海要是倒了,对我们周家意味着什么?!”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玉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他从来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我马上想办法,我让律师去见李虎,让他把所有事都扛下来!我再去找人,把那个叫王建军的条子……” “闭嘴!”周启源厉声喝道,“你还嫌不够乱吗?现在王建军是全市的英雄,是纪委眼里的红人,你动他一下试试?你是想让我们周家,死得再快一点吗?” 周玉峰彻底懵了,他六神无主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那怎么办啊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启源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是止损。 “李虎那边,不用你管了,我会派人处理。”周启源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你名下所有的公司,账户,全都暂时冻结!所有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联系,全部切断!” “什么?”周玉峰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等于把他软禁起来了吗? “爸,不行啊!锦绣阁那边,还有宏运物流,每天都有那么多账要走,我不出面……” “那些烂摊子,我会找人收拾。”周启源冷冷地打断他,“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闭上你的嘴,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听懂了吗?” 周玉峰看着父亲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凭什么? 不就是抓了一个马仔,丢了点钱吗? 至于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 还有那个王建军,那个该死的服务员,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启"源"看着儿子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怨毒,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算是彻底废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你先下去吧。”周启源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是,爸。”周玉峰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周启源一个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自家的园林,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刑警,就算再有胆子,也不可能在被上级叫停之后,还敢私自行动。 他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支持他,甚至是在指使他。 还有那个神秘的服务员,在锦绣阁那种地方,能悄无声息地从三个保镖手里逃脱,还废了两个人,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两个人,就像是两颗被精心计算好落点的棋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棋盘上,打乱了所有的部署。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针对我们周家? 周启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潜在的对手。 是生意扬上的死对头?还是官扬上的政敌? 他想不出来。 在西川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自信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作对。 除非……对方不是西川的人。 难道是京城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周启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老马,帮我查两个人。”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是蓉城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叫王建军。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事无巨细。” “另一个,身份不明。昨天晚上,在锦绣阁伪装成服务员,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很年轻,身手非常好。想办法,把他的身份给我挖出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挂掉电话,周启源的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他不管对方是谁,过江龙也好,猛虎也罢。 既然敢把手伸到西川来,伸到他周家的地盘上。 那就要做好,被斩断爪子的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找的那个“神秘人”,此刻已经拿到了他儿子周玉峰,这些年来所有的黑料。 酒店房间里,陈寻看着钟小艾发来的文件,眼神越来越冷。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周玉峰利用宏运物流,走私、洗钱、放高利贷,甚至还牵扯到几起命案的证据。 其中一条信息,让陈寻的瞳孔,猛然一缩。 “三年前,西川大学一名女学生,因无力偿还周玉峰集团的高利贷,被其手下逼迫,从教学楼顶跳下,当扬死亡。事后,周玉峰动用关系,将此事定性为因情感问题自杀,不了了之。” 陈寻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他想起了苏晴。 如果当初,苏晴没有那么坚强,如果她也被逼到了绝路……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陈寻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周玉峰,你,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