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原谅,不复合,苏小姐独美》 正文 第1章 淡了,分吧 第1章淡了,分吧 圈里所有好友都知道,苏雨眠爱惨了江易淮。 爱到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空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 每次分手不到三天,又会乖乖回来求复合。 天底下谁都可能把“分手”两个字说出口,唯独她苏雨眠不会。 江易淮搂着新欢进来的时候,包间诡异地安静了五秒。 苏雨眠剥橘子的动作顿住,“怎么都不说话?看我干什么?” “眠眠……”好友投来担忧的目光。江易淮却没事人一样搂着女人,径直坐到沙发上,“生日快乐,程子。” 明目张胆,若无其事。 苏雨眠起身,程周过生日,她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去趟洗手间。” 关门的时候,她听见里面已经聊开—— “江哥,雨眠姐在呢,我不是提前通知你了吗?怎么还把人带来?” “就是!淮子,这次你过分了。” “不影响。”江易淮松开女人细腻的腰肢,给自己点了根烟。 升腾的白雾中,眉目含笑。 像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客。 剩下的的话,门关上了,苏雨眠没听到。 她平静地上完洗手间,补妆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兀地勾了勾唇。 “真难看。” 活得难看。 苏雨眠深吸口气,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可返回包间,推开门看到的一幕,还是让她忍不住攥紧门把,险些破防。 江易淮正贴上女人娇嫩的唇,唾沫濡湿了两人中间的纸巾。 周围大笑起哄—— “靠!还是淮子会玩儿!” “贴上了!贴上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给大家伙儿啜一个呗!” 苏雨眠握着门把的手在颤抖。 这就是她爱了六年的男人,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讽刺。“喂,别玩儿了……”有人小声提醒,并示意门口。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眠、眠眠,你回来了?大家闹着玩儿的,你别介……” 江易淮却打断了他的解释,淡淡看过来:“雨眠,正好你今天也在,我们就把话说开了。” “嗯,你说。” “这些年来来回回挺没劲的,我们之间也早淡了。” 苏雨眠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呵,六年的感情,最终换来一句“淡了”。 “熙熙是个好女孩儿,我想给她个名分。” 苏雨眠麻木地点了点头:“好。” “虽然咱俩分了,但还是朋友,以后在京城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我。” “不用了,”苏雨眠扯出一抹笑,很轻,“既然分了,就断得干净点,对人家姑娘也公平。” 江易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程子,”苏雨眠看向今天的主角程周,“生日快乐。大家玩得开心,我先走了。桌上那盘橘子我剥的,大伙儿吃了吧,别浪费。” 江易淮不爱吃水果,橘子除外。 但他嘴刁,要把每一瓣儿上的白瓤挑干净才肯入嘴。 这些年为了让他每天一个水果补充维生素,苏雨眠都是剥好了、又撕干净瓤,放在盘子里摆好送到他面前。 江易淮高兴的时候,会搂着她亲昵地撒娇:“我女朋友也太好了,怎么这么贤惠呢?” “是想被我娶回家吗?”他一直都知道她想要什么,却从来不提要给。 江易淮:“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 程周:“雨眠姐,我送你到门口。” 苏雨眠摆手谢绝,转身离开。 “江哥,你看这闹得……我感觉雨眠姐这次真的生气了。” “不至于,不至于。” “就是!他俩闹过多少次了?哪回她苏雨眠不是过几天又乖乖回来,下次聚会又跟没事人一样。” “这次我赌五天。” “我六天。” 江易淮看了眼没有关上的包间门,笑得冷淡:“我赌三个小时,她又会回来找我。”“得,江哥稳赢,全世界都知道苏雨眠爱他爱得发狂。” “唉,你们说怎么就没有一个女人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呢?” “就你?赶紧滚吧!” “哈哈哈……” …… 回到别墅,已经凌晨。 苏雨眠花了半个小时收拾行李。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如今要带走的一只小箱子就能装下。 衣帽间里那些没穿过的大牌成衣,还有那些没戴过的珠宝首饰,她通通没动。 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那一墙的专业书。 不过还好,内容都在她脑子里了,载体也就没那么重要。目光扫过梳妆台,苏雨眠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支票,整整五千万。 支票下面压着一份文件——《东郊72号3-5地块转让合同》。 虽然是郊外,但保守估计也值两千万。 两样东西江易淮都签了字,是之前两人闹分手的时候江易淮就撂下的,一直放在抽屉里。 他笃定了苏雨眠不敢收,因为收了,这段关系就彻底结束了。 六年换七千万? 苏雨眠突然觉得也不算亏。 有几个女人的青春消耗费能拿到这么多? 她把两样东西都装进包里。 人给了,为什么不要? 感情没了,至少还有钱。她又不是霸总文学里视金钱如粪土的傻白甜女主。 “喂,保洁公司吗?接不接急单?” “……对,大扫除,我加钱。” 苏雨眠把钥匙留在玄关,坐上出租车,直奔闺蜜家。 路上,保洁阿姨再次打电话来确认—— “小姐,你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嗯,你看着处理吧。” 说完挂断。 江易淮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保洁早就收拾完离开了。 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熏得他头疼,扯松领口,打算在沙发上坐坐,结果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厨房传出熟悉的碗碟碰撞声。 他掀开被毯坐起来,一边揉太阳穴,一边伸手去捞水杯。 没想到捞了个空,他手顿在茶几上方。 随即又扯了扯嘴角,人都回来了,毛毯也盖了,不给他准备醒酒茶? 这种“不彻底的对抗”这么多年还没玩腻?呵…… 江易淮起身:“你今天最好……” “少爷,你醒了?” “王妈?” “您先洗漱,再等个两分钟就可以吃早餐了。对了,睡着不冷吧?我开了暖气,觉得不放心,又给加了一张毛毯。” “……嗯。” 正文 第2章 小富婆 第2章小富婆 餐桌上。 江易淮:“怎么没有小米粥?” “您说的是养胃粥吧?” “养胃粥?” “是啊,就苏小姐经常熬的,小米加山药,加百合,加大枣一起熬的那个吧?哟,那我可没时间准备,光是百合、薏仁、大枣就要头天晚上提前泡好,第二天一早就要起来炖。” “而且火候特别关键,我没苏小姐那么有耐心,能一直盯着火,熬出来也不是那个味儿,还有……” 江易淮:“帮我拿点牛肉酱。”“来了,少爷。” “……怎么味道不对?”江易淮扫了眼瓶子,“**也不对。” “那个罐子已经空了,只有这种。” “一会儿去超市买两罐放家里。” “买不到的。” “?” 王妈有些尴尬地笑笑:“这是苏小姐自己做的,我不会弄……” 哐! “诶?少爷,你不吃了吗?” “嗯。” 王妈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一脸莫名。 怎么突然就发脾气了? ……“懒猪!起床了!” 苏雨眠翻了个身,没睁眼:“别吵,再睡会儿……” 邵雨薇化好妆正在选包,“马上八点了,你不用回去给你家江大少爷做早餐吗?” 以前苏雨眠也偶尔会留宿,但天不亮就要往回赶。 为了给胃不好的江易淮熬养生粥。 邵雨薇对此很无语。 他江易淮是残了还是怎么地,手机拿出来点个外卖很难吗? 非得折腾人。 说白了,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 苏雨眠睡得正香,闻言,摆摆手:“不回。分了。” “哦,这次打算分几天?”“……” “那你慢慢睡吧,早餐在桌上,我去上班了,晚上有约会不用做我的饭……算了,你肯定一会儿就要回,走的时候帮我把阳台窗户关一下。” 苏雨眠是饿醒的。 吃着闺蜜做的三明治,看着窗外明艳的阳光,她已经不记得上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 早餐当午餐吃完,换了套衣服后,苏雨眠直奔银行。 先把五千万支票兑现。 钱当然是拿到手才放心。 然后又去了隔壁另一家银行:“找你们私行客户经理,我要存一千万。” 最后行长出面,给了个还不错的年利率,苏雨眠要求再加两个点,最终愉快谈成。同样的套路,苏雨眠又去另外两家银行,各存了一千万。 利率一家比一家谈得高。 走出最后一家银行大门,苏雨眠已经是手握三家银行黑卡、存款三千万、流动小金库两千万的小富婆了。 “这个手,分得还挺好。” 一夜暴富了,属于是。 经过一家美发沙龙,生意火爆,苏雨眠推门进去。 当场办了张两千块的卡,获得插队资格。 坐到镜子前,看着一头棕色大波浪的自己,她第一次流露出嫌弃。 “美女,你头发护理得真好,像洋娃娃……” 留卷发是因为江易淮喜欢长发、氛围感。每次滚完床单,他的手总喜欢在她发丝间穿插流连。 但一头漂亮的卷发,就意味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打理。 苏雨眠微微一笑,对着理发师:“麻烦剪短,拉直,染黑。” 洋娃娃再美,也只是个玩具。 谁爱当谁当去吧,她不奉陪了。 从理发店出来,苏雨眠一身轻松,正好旁边有家优衣库在打折,她进去选了一件白t,一条牛仔裤,直接穿走。 配今天的运动鞋正好。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b大校门外,看着夕阳下蹬着单车进进出出的学生,苏雨眠不由愣神。 “何师兄!这里——” 一个年轻男孩越过苏雨眠:“怎么都在这儿?” “大家想去探望欧阳教授,所以……” 何宋城:“这么多人,医院肯定不让进。这样,生物信息学专业的派两个代表跟我一起就行。” 生物信息学……欧阳教授…… 苏雨眠眼神微凛,快步上前,“你刚才说谁生病了?” 何宋城看着眼前干净漂亮的女孩儿有点结巴:“欧、欧阳教授啊。” “欧阳闻秋?” “对。” “在哪个医院?” “西京。” “谢谢。” “呃……学妹你哪个系的?也是欧阳教授的学生吗?” 男孩儿的询问被苏雨眠抛在身后,她大步离开。 回到公寓,苏雨眠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那个一生气就跳起来敲人脑瓜子的小老太病了? 严不严重? 她打开通讯录,翻出备注名为“方艳青”的号码,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拨出去。 当年,她为了跟江易淮在一起,为了所谓的爱情,毫不犹豫放弃了“硕博连读”的机会。 甚至本科毕业后没有工作过一天,把自己活成了围着男人打转的家庭主妇。 老太太肯定失望至极。 “咦?眠眠,你没回去啊?”邵雨薇一边换鞋,一边惊奇。苏雨眠嘴角一抽:“怎么?你想赶我走啊?” “啧啧,真神奇,你这次坚持得还挺久。我记得上次你跟江易淮分手不到半个小时,他一通电话过来,你就乖乖回去了。” “锅里有粥,自己盛。” 邵雨薇眼前一亮,立马跑进厨房盛了一碗,边喝边感慨:“江易淮那个狗男人可真幸福,天天都能喝到……” 苏雨眠:“喝完记得洗碗洗锅,收拾干净,我先睡了。” “喂,你真不回去啊?” 回应她的是合上的卧室门。 邵雨薇轻啧:“这回出息了……” 同一片夜色下,临江别墅。 “江总,银行那边已经确认,是苏小姐本人亲自到场兑换了五千万支票,时间是今天中午12点零5分……” 江易淮挂断,冷冷看着窗外夜景。 “苏雨眠,你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如果她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挽回,那恐怕打错主意了。 他决定的事,没有退步的余地。 “程子,出来喝一杯?” 半小时后,江易淮推开包间门,程周第一个笑着迎上来:“江哥,大家都齐了,就等你。今晚喝什么?” 江易淮往里走。 程周没动,往他身后看了看。 “愣着干什么?” “雨眠姐呢?在停车?” 江易淮面色微沉。 正文 第3章 拉黑了 第3章拉黑了 “是不是不好找位置?我出去帮……” 呃! 注意到男人不太好看的脸色,程周这才后知后觉:“咳!江哥,雨眠姐不会……还没回来吧?” 已经超过三小时了。 江易淮两手一摊,耸肩:“回什么?你当分手分着玩的?” 说完,越过他走到沙发坐下。 程周挠头,不是吧,这回来真的? 但很快他就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要说江易淮能做到说分就分,他信;可苏雨眠…… 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可能同意分手,但她不会。 这是圈子里公认的事实。 “淮子,你怎么一个人?”顾弈洲看热闹不嫌事大,抱着手,似笑非笑,“你赌的三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一天了。” 江易淮勾唇:“愿赌服输,罚什么?” 顾弈洲挑眉:“今天换个玩法,不喝酒。” “?” “你给眠眠打个电话,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 “哈哈哈……” 周围顿时大笑。 程周更是直接抢过江易淮的手机给苏雨眠拨过去。嘟声之后,“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是……被拉黑了? 江易淮微愣。 众人笑声逐渐敛去,开始面面相觑。 程周立马挂断,一边还手机,一边找补道:“那什么……说不定是真的无法接通,雨眠姐怎么可能拉黑江哥,除非天上下红雨哈哈——”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尴尬了。 顾弈洲若有所思:“……可能眠眠这次玩真的。” 江易淮轻嗤:“分手不是真的,难道还能玩假?这种游戏我不想来第二次,往后谁敢再提苏雨眠,别怪兄弟没得做。” 顾弈洲双眸微眯,半晌挤出一句:“你别后悔就行。”江易淮勾了勾唇,不以为然。 他做事,从不后悔。 沈时宴见状,赶紧打圆场:“别搞得这么严肃嘛哈哈……都是兄弟……” …… 清晨,七点。 邵雨薇晨跑结束,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苏雨眠端着热粥从厨房出来,一身千鸟格连衣裙,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粉黛未施却漂亮得不像话。 “赶紧冲澡,冲完吃早饭。” 邵雨薇:“咦?换发型了?黑长直高马尾?打扮得这么好看,准备回去?还是江易淮来接啊?” “呵呵,能不能盼我点好?”“江易淮都主动来接了,还不叫盼你好?”邵雨薇走到餐桌旁,发现丰盛得不像话。 “去洗澡,”苏雨眠拍掉她伸过来的爪子,“脏死了。” “你双标!江易淮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打他?” “嗯,下次如果有机会一定打。” “鬼才信你……” 邵雨薇洗完出来,苏雨眠已经提着保温盒走了。 “啧,明明是给我做的早餐还不忘给男人捎一份,重色轻友的家伙……” 西京医院,单人病房。 “欧阳,今天感觉怎么样?” 欧阳闻秋放下手里的论文,推了推老花镜:“老尚?!你怎么来了?!”“别,你别动,”尚明和赶紧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伤口还没好。” “阑尾炎,小手术。只是年纪大了,恢复能力不好,才被医生扣了这么多天。对了,学校今年的硕士招生名额下来了吗?” “下来了。你三个,我四个。” “三个啊……”欧阳闻秋喃喃。 “怎么,你今年还是打算只要两个?” “对啊,老咯,只能带两个。” 尚明和撇嘴,明明那个名额就是特意给她留的,还不承认。 “欧阳教授——诶?尚教授也在啊?”何宋城带着两个师弟进来,放下水果和鲜花,“我们是来探望教授的。” 闲聊中,有个学生提到:“我听说今年大一有个小学妹超级厉害,直接拿了本院本硕博连读的资格。”要知道,b大生命科学院,近十年,本科直博学生不超过3个。 “……据说这个小学妹去年一口气拿下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和计算机竞赛两块金牌,直接保送咱们院。” “两块金牌?那也还好。我记得有个学姐,好像是欧阳教授的学生吧?当时本科入学手里就有4块金牌,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都被她给拿了个遍!好像叫苏……苏什么眠……” “时间差不多了!”尚明和及时开口,“你们先回学校吧。” “哦,那……我们先走了。” “嗯。” 出了病房,那个学生垂头丧气:“何师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怎么感觉欧阳教授和尚教授的脸色很难看?” 何宋城也一脸疑惑。病房内—— 尚明和:“那些学生不是故意的,你也别多想。” 欧阳闻秋摆手,但嘴唇却止不住颤抖,眼泪也在眼眶堆积,最终还是关不住,淌落下来。 “她那样的天才不该……不该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天赋?” 尚明和:“你别激动……” “老尚,你知道最后一次见面,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要爱情……哈哈,她要爱情?她伤透了我的心……” 苏雨眠站在病房门口,手攥着保温盒,泪水也跟着往下流。 对不起……欧阳老师…… 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进去,把保温盒留在护理台:“这是给欧阳老师的,麻烦帮我转交一下,谢谢。”“欸——你还没登记信息呢!跑什么跑?” 苏雨眠一口气跑到住院楼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但那种愧疚到窒息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苏雨眠?”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拎着经典款五格戴妃,走过来。 小西装配一字裙,直发披肩,从头到脚透着知性。 江琦婷,江易淮的亲妹妹。 “真的是你?你不在家跑来医院做什么?”她看了眼面前的大楼。 住院部,应该不是来看产科的。 她替亲妈松了口气。 倘若苏雨眠真的怀了,奉子成婚,舒玉琴女士不得气晕过去。 “琦婷。”苏雨眠勉强扯出一抹笑。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苏雨眠没说话。 “又跟我哥吵架了?” “不是。” 江琦婷只当她嘴硬,眼中不免流露出同情。 其实她挺喜欢苏雨眠的,长得好,性格也不错。 可惜,够她们江家的门槛,还是差了些。 尤其舒玉琴女士非常看重学历,只钟情名校高材生给自己当儿媳。 “跟我哥在一起挺累的吧?他脾气不好,你多忍忍。” 苏雨眠:“其实我们已经分……” “那个,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说完,看了眼时间,朝楼里走去。 她是来拜访欧阳教授的,听说她喜欢聪明乖巧的学生,所以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直博名额能不能到手,就看这一趟了…… 正文 第4章 果然,女人不能惯 第4章果然,女人不能惯 昨晚喝得有点多,后半夜程周那小子又叫着要续摊。 江易淮被司机送回别墅时,天已经蒙蒙亮。 他本来已经倒在床上,困意汹涌袭来,但还是强撑着去浴室冲了个澡。 这下眠眠应该不会骂他了吧? 迷蒙中,江易淮忍不住想。 再次睁眼,是被痛醒的。 “嘶……”他一手按着胃,一边从床上爬起来。 “我胃疼!眠——” 那个名字刚出口,就冷不丁顿住。江易淮皱了皱眉,她可真是好样的,比上次有出息。 行,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 不过……药呢? 江易淮去客厅翻箱倒柜,所有能装东西的柜子都翻完了,还是没有找到家里的备用药箱。 他打给王妈。 “您说胃药啊?在药箱里收着呢。” 江易淮太阳穴突突乱跳,深吸口气:“药箱在哪?” “卧室衣帽间的抽屉里,备了好几盒呢,苏小姐说您喝多了第二天睡醒就容易犯胃病,所以把药放在卧室方便拿……” “喂?喂?少爷还在听吗?怎么挂了……” 江易淮走到衣帽间,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了药箱。下面全是他常吃的胃药,整整五盒。 吃完药,疼痛得到缓解,他紧绷的神经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随手把抽屉推回去,突然,男人动作一滞。 珠宝首饰、大牌奢侈品包包,这些一样不少,唯独抽屉里苏雨眠的所有证件,包括身份证、护照、学位证、毕业证,通通不见了。 再一看角落里堆放的行李箱,果然少了一个。 江易淮站在原地,没由来地怒气直冲头顶。 “好……好……真是好样的……” 连说三个“好”,还边说边点头。 果然,女人不能惯。 越惯,脾气越大。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开门声,江易淮立马下楼。“……怎么是你?” 江琦婷正在换鞋,闻言略显惊讶:“不然呢?还有谁?” 江易淮走到沙发坐下,兴致缺缺:“你来干什么?有事?” “听王妈说你胃病犯了?这不奉母上大人之命,来探望以及关心一下我亲爱的哥哥吗?” 江琦婷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我还没吃午饭呢,正好过来蹭一顿。” 她对苏雨眠印象不错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 然而半分钟后—— “哥!你这儿怎么冷锅冷灶的?” “苏雨眠呢?她今天没在家?不应该啊……” 平时这个点,她早就做好饭菜等哥下楼来吃了,运气好自己也能蹭一顿。 苏雨眠,又是苏雨眠…… 江易淮掐着太阳穴,不想理她。 江琦婷一脸失望地从厨房出来:“她是不是不舒服啊?昨天在医院见到她脸色就不是很好……” “……你在医院见到她?”江易淮下意识坐直了几分。 “对啊,昨天我去西京医院探望欧阳教授,在住院楼门口碰到苏雨眠了。哥,我跟你讲,欧阳教授答应给我直博的名额了!” 男人皱眉:“她怎么会在医院?” “你问我?你都不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 江易淮没说话。 “也可能不是她病了?只是去探望别人?不过我也没听说苏雨眠有什么朋友啊,她的生活除了你,就是你……” “说完吗?” 江琦婷“啊”了声。 “说完赶紧走,我还没睡醒。”江易淮起身。 “不是……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行,我走。”江琦婷一边穿鞋,一边生气,“对了,我今天来可是有任务的。” 江易淮根本不想听,直接往楼上走。 “明天下午两点,西岸餐厅,妈给你约的相亲局,别迟到!” “废话真多。” 江琦婷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离开。 对于这样的安排,她早就见怪不怪,反正跟苏雨眠在一起,和物色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又不矛盾。 这些年她哥也没少参加这种局。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走个过场,敷衍一下亲妈。 赶走江琦婷,江易淮去书房处理公司事务。 早年他为了摆脱家里的控制,自己出来创业。 起初三年是真的难,他又不愿接受家里的帮忙,身边只有一个苏雨眠。 最近两年才总算闯出点名堂,有了自己的公司,总算摆脱了“富二代”、“纨绔子”的名头。 这时,家里的态度反倒软了下来,开始主动朝他靠拢。 这点从当初极力反对他和苏雨眠在一起,到如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就可见一斑。处理完工作,太阳已经落山。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江易淮这才感觉到饿。 他拿出手机,打给女友:“……在干什么?” 那头传来一阵铃声,再之后才是女孩儿压低嗓音的回话:“宝,对不起啊,我有课,等会儿上完去找你?” 那声“宝”喊得江易淮浑身不舒服:“嗯,你忙。” 然后直接挂断,把手机丢到一边。 过了半分钟,有人打进来,江易淮没看,继续工作。 直到胃开始发出抗议,他这才不得不离开书房。 约了程周那伙人吃饭,江易淮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坐在门口的女孩儿听到响动,猛地起身,转过来,笑得干净又羞怯。 “熙熙?” “对不起啊,我敲门了,你应该没听到,所以我只能坐在这儿等了。”她看了眼男人搭在臂弯处的西服外套,“是要出门吗?” 江易淮没有回答,只皱了皱眉,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沐熙有些心虚:“我问了你朋友……” “程周?” “不是不是,是顾弈洲。” 江易淮:“先进来吧。” 女孩儿眉眼间重新染上笑意,蹦蹦跳跳进门,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委屈抱怨:“你挂了之后都不接我电话,害我担心了好久……”江易淮:“你不是要上课吗?” “翘了啊。男朋友比较重要嘛。” 苏雨眠就不会这样。 以前他追她的时候,她才刚上大一,课程又多又满,但从来不会为他缺课逃课。 后来两人在一起了,加上大四课少,她才慢慢挪出空闲来陪他。 “宝,你还没吃饭吧?我——” “你会熬养胃粥吗?”江易淮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养胃粥?” “嗯。” “不会诶,不过我可以学。” …… 婉拒了时沐熙想要留下来过夜的暗示,江易淮吃完她带来的外卖后,便开车将人送回学校。然后才去找程周。 路上等红灯的空隙,他看了眼手机,想起白天江琦婷说在医院见过苏雨眠。 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但这么多年,情分还在。 哪怕是普通朋友,也该关心两句。 他点开微信—— 【生病了?】 [sym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 正文 第5章 不是那个味 第5章不是那个味 “江哥怎么了?” 程周看了眼喝着闷酒的男人,悄悄往顾奕洲旁边挪了挪屁股。 刚才进门,江易淮就黑着一张脸。 原本热闹的动静都小了些。 “被某人拉黑了呗。” 知道实情的顾奕洲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声音传过来,江易淮的脸又沉了几分。 “哐——” 酒杯砸在玻璃桌上,他烦躁地单手解开衬衫扣子,带上几分暴戾。“说了别再提她,听不懂人话?” 顾奕洲耸了耸肩,没再吭声。 气氛一变,唱歌的人识相的闭嘴,周围人也噤了声不敢再说话。 程周一口酒呛在喉咙里,雨眠姐这是来真的啊? 沈时宴喝的有点晕,回过神小声问了句程周:“苏雨眠回去了没?” 程周摇摇头,他哪敢说啊,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沈时宴心里有数了,这估计是人还没回呢。 酒保送来五打酒,有人大着胆子起哄。 “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都是人精,这圈人都带着人来的,挤眉弄眼的就都懂了,立马跳出来活跃气氛,缓解尴尬。 “大冒险好啊,我最喜欢大冒险了。”一个女人刚好进来。 “倩倩这边,正好,我们江哥这儿少个人……” 女人被推搡着坐到江易淮身边,她是这家会所的头牌,当然也不是第一次陪江易淮。 “江少……” 江易淮蹭地一下站起来,兴趣缺缺:“你们玩,我先回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和痛失今晚天价出台费的倩倩。 …… 出了酒吧,司机问后座的江易淮去哪。 喝了两杯白兰地,他头晕得慌。 想起空荡荡的别墅,“去公司。” “江总?您怎么来了?” 晚上十点,助理正准备下班,刚收拾好东西,就看见江易淮从电梯出来。 助理惊讶的表情,让他心情更烦躁了几分。 往常这个点,苏雨眠担心他作息不规律都提醒他早睡,不答应就扑过来撒娇,虽然他嘴上说着烦,但最后还是会听话地躺下。 “你要下班了?” “是,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江易淮想说不用,下午没吃饭,又喝了两杯酒,胃部传来一阵绞痛,他脸色白了两分:“你去帮我打包一份粥。” 想了想,又补了句:“要最好的饭店。” 助理效率很高,二十分钟后就将**精美的饭盒送到江易淮面前。 可一打开,他就忍不住蹙了蹙眉。 “怎么是海鲜粥?” 助理一脸茫然:“碧桂园最出名的招牌就是海鲜粥,您……” “算了,你出去吧。” 海鲜粥色香味俱全,入口就是清淡的香气、海鲜的鲜甜。 只是没吃几口,他就没什么胃口地撂了勺子。 江易淮不由怀念起苏雨眠做的小米粥…… “该死!” 他真是着魔了! …… 从医院回到公寓。 苏雨眠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下,就听见一阵暧昧的喘息声。 灯光大亮,入目便是邵雨薇穿着一身性感吊带真丝睡裙,正压着一个年轻男人亲热。 两人就在沙发上,女人柔软白皙的手肆意在男孩衣服下放肆的游动,露出八块腹肌。 就这嘴也没闲着,你来我往地啃咬,女人脖子上的红痕暧昧又显目。 气氛意乱情迷,现场暧昧横生。 邵雨薇被灯光刺了一下眼,脸上还有几分茫然,下意识制止了男人想要吻上来的动作。 “咦?眠眠,你回来了。” “咳!那什么,你们先把衣服穿好吧。” 苏雨眠嘴角抽搐了一下,识趣地第一时间转身背对。 留给俩人整理的时间。 她叹了口气,邵雨薇这儿怕是不能长住了。 再好的朋友,也有自己的隐私,长时间同住,对彼此而言,都不方便。 邵雨薇倒是大方地勾起红唇,半点不介意刚才的事。她随手勾起滑落到手臂的吊带,拿过一件外衣披上,又捡起脚边的男士外套扔到男人身上。 俊秀的脸上留下一个口红印,男人的双眼还有些泛红,邵雨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脸:“乖,去卧室等我。” 小狼狗从善如流地拎起衣服堪堪遮住胸膛,露出满是吻痕的肩膀,大方地朝着苏雨眠笑笑:“hello,姐,晚上好。” 苏雨眠下意识的回了句:“嗨,keven。” 男人笑笑,没说什么进了房间。 邵雨薇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抿了一口,香甜又带着些微涩席卷舌尖,她满意地喟叹了一声,才慢悠悠纠正:“这次这个叫steven,不叫keven。” 苏雨眠:“……”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邵雨薇看见她眼眶有些红,微微蹙眉,“你哭过了?” 苏雨眠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失神地说:“我今天去医院探望欧阳教授了。” 俩人是大学同学,又同为欧阳教授的学生,邵雨薇至今还在大学微信群,倒是听过这事。 她偷偷觑了眼苏雨眠:“你……” 刚开口,却犹豫了。 当初小眠眠可是欧阳教授最看好的学生。 别人不清楚,但作为同寝且关系最好的闺蜜,她可是亲眼看见教授给她一个人开小灶、喂项目,甚至连写论文都带上她。 要知道,苏雨眠当时还是个本科生,欧阳教授连她正儿八经的导师都不是。 却愿意为她倾斜这么多学术资源。 按照欧阳教授为她规划好的路,踏踏实实走下去,不出意外,五年之内,苏雨眠就有望成为国内最年轻的生物科学博士。 至今为止,邵雨薇都想不明白,苏雨眠为什么要放弃学业。 想起老师对她的偏爱,心中不由感慨,可能有些人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 天才嘛,有任性的权利。 “听说这次教授病得有些严重,手术后恢复的怎么样?”邵雨薇问。 苏雨眠摇了摇头。 邵雨薇气笑了:“你这个病到底是怎么探的,对病人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没敢进去。” “这么怂吗?”窥见她神色,邵雨薇没忍住,“你就是活该!” 苏雨眠睫毛颤了颤,不吭声。 邵雨薇看见她的倔样,随即反应过来,早上那些吃的,原来都是给教授送过去的。 “难道你打算一直这样?” 她向来勇敢果断,这会倒是胆怯的连面都不敢露了。 苏雨眠还算清醒:“我跟教授迟早是要见面的,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下一秒,她抬眸:“雨薇,你陪着我一起去见见教授好不好?” “你想干什么?” 正文 第6章 找到下家了? 第6章找到下家了? “总该为当年的冲动和不理智正式道个歉。这是我欠她的。” 邵雨薇一口酒差点没呛着,她咳了两下,满脸都是拒绝:“你饶了我吧,姐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学唯一被挂过补考的就是欧阳教授的选修课,我一见她就发憷。再说,我这种小透明,教授说不定连我是谁都忘了,我是真帮不了你。” 苏雨眠见她避之不及,没再强求。 “不过。”邵雨薇目光狡黠,话锋一转,“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人选。” “嗯?” “你还记得我堂哥邵温白吧?”苏雨眠小小地喝了一口温水,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 邵温白,国内最年轻的物理学科青年带头人,去年《nature》杂志评出影响世界的十大青年科学家榜首。 本科就拜在欧阳教授门下,学的是应用生物科学,两年5篇sci,被生物学界寄予厚望,惊呼天才。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突发奇想跨学科转专业,跑去学了物理。 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事实证明,人要是行,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 邵温白如今已是国际物理学界举足轻重的大拿。 苏雨眠跟邵温白同校不同期,算是他的学妹。刚入学,她就听过关于邵温白的传说,后来认识邵雨薇才知道邵温白是她的堂哥。 这些年,他在国外的物理学研究所任职,三个月前才回国。 “我堂哥前两天还问起教授的病情,只是一直没时间,你俩一起去正好。” 邵雨薇越说越觉得合适,直接给邵温白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苏雨眠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冷淡和板正:“有事?” 邵雨薇简单说了两句。 背景音有些嘈杂,他似乎很忙,不到一分钟就挂了电话。 “搞定!我哥约你明天下午两点西岸餐厅,见面谈。”邵雨薇握了握她的手:“你今天就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苏雨眠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第二天。 苏雨眠提前半个小时出门。 到达餐厅时,她抬手看表,距离两点还有两分钟。 不早不晚,刚好合适。 她推门进去,服务生领着她走了一段,抬眼便看见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偏着头,神色淡漠的喝着咖啡。 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阳光落在他侧脸,像是一幅独立自成的油画。 反观自己,白t恤牛仔裤,高马尾,素面朝天,咳咳……确实有点过于随意了。感受到苏雨眠的目光,男人转过头。 “坐,喝点什么?” 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浅浅的酥麻钻进耳朵里,苏雨眠回神,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久等了。” 女孩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瞳仁带着几分歉意。 邵温白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不算久,我也只提前了五分钟,实验室还有几组数据要出,所以我今天只能给你三十分钟时间,够吗?” “够了。” 服务生过来,苏雨眠要了一杯柠檬水。 邵温白开门见山:“去见欧阳教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意外的干脆。 苏雨眠很喜欢这种不说废话的态度,缓缓道明来意:“欧阳教授已经出院了,我现在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所以,我希望你能带我一起上门拜访,如果可以……” 她目光闪了闪:“教授发火的时候,你帮着劝一劝,那什么……气大伤身。” 听到这里,男人似乎隐隐弯了弯嘴角。 苏雨眠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很忙,所以时间你来定。” 邵温白点头:“好,那就两天后。” 苏雨眠道了声谢。 她捧着柠檬水,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邵温白黑润的眼眸看着她,半晌,就在苏雨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开口了:“因为你是苏雨眠。” “?” “欧阳教授曾经说过,”男人喝了口咖啡,缓缓开口,“迄今为止,她人生有三憾。一是科研浩瀚然生命太短,二是无儿无女,三是——苏雨眠。” 苏雨眠愣住,指尖刺进掌心。 邵温白有些锐利的目光直视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探究和打量,但很快又归为一片沉寂。 这是他第一次见苏雨眠,却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能让欧阳教授称之为“憾”,且与生命、科研、亲人并列的女生,究竟有什么特殊? 苏雨眠喉咙发干,微微垂眸。 她甚至能够想到,老师提起她时,失望又可惜的眼神。 邵温白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苏雨眠看了一眼,一手漂亮的楷体。…… “这是您要的提拉米苏。” 服务员放下东西的同时,不由暗暗打量起眼前这桌客人。 男人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底还隐隐有几分不耐。 对面的女人一身迪奥高定小红裙,拎了个爱马仕奶昔白康康,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富贵的千金小姐。 她似乎完全看不出男人的烦躁,一张小嘴baba个不停—— “易淮,我听江阿姨说你的胃不好,我们家有个专门调理胃病的医生,到时候……” 江易淮玩着打火机,偶尔应两声。 今天这场相亲局是舒玉琴女士安排的,他既然来了,就不打算闹得太难看。只是他对女人嘴里说的那些,毫无兴趣。 目光飘到不远处,忽然视线一顿,他猛地坐直。 隔着四五个位置,苏雨眠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 他听不见谈话,却能够看见她脸上浅浅的笑意。 耳边原本可以勉强忍耐的声音忽然变得吵闹,这让他心情愈发烦躁。 江易淮冷笑着移开视线。 “我该走了。” 邵温白的时间很紧张,能够抽出三十分钟已经是极限。 苏雨眠表示理解,俩人一同起身。 离开餐厅的时候,邵温白先一步上前,用手抵住门,示意她先走。很绅士。 苏雨眠笑了笑:“谢谢。” 两人来到路边,邵温白:“我的车到了。” 苏雨眠颔首:“后天见。” 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他离开,苏雨眠才收回视线,转身的瞬间却冷不丁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充满了讥嘲与冷冽。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正文 第7章 他以为她只是在玩儿? 第7章他以为她只是在玩儿? 靠近了,江易淮才发现,女人一头漂亮的波浪卷发拉直了,而他最喜欢的颜色也被染回了纯黑。 没化妆,也没穿高跟鞋。 一件白色t恤,素得彻底。 唯独……那双眼睛似乎比从前更亮了几分,完全看不到失恋的黯然与消沉。 如果这是装的,那江易淮不得不承认,她装得还挺好。 好到,成功惹恼了他。 苏雨眠皱眉,她太了解他了,这个表情,就是发怒的前兆。“呵,”只听男人嗤笑一声,“不过,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怎么着也得有点要求吧?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行,否则,让我这个前男友的面子往哪儿搁?” “面子?”苏雨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只是那笑里,隐隐透出一抹悲凉。 可惜,江易淮没发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雨眠对着其他男人浅笑嫣然的画面,越想越生怒。 他将这种情绪归结为雄性的“领地意识”。 苏雨眠这块领地,既然被他占领过,即便现在不要了,他也不允许那些低等的猫狗来撒尿。 “我还有事,先走了。”苏雨眠不想听他继续。 “走?你能去哪?邵雨薇的公寓?你也只有这个去处了。不过这次倒是硬气,把支票和证件都带走了,行啊,要玩儿是吧?”苏雨眠心中一刺。 早就习惯了他脾气不好,甚至可以说乖张暴戾,可真正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有些受伤。 他以为她只是在玩儿? 苏雨眠放缓呼吸,努力调整好情绪,随即扯了扯嘴角:“首先,我跟邵先生只是普通朋友,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还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 这时,她打的车正好到了。 苏雨眠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司机师傅,麻烦开车。” 江易淮嗤笑一声,苏雨眠还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两人三个月前的那次争吵,她不是没用这招威胁过他。这次倒好,直接把野男人带到他面前,她怎么敢的? 突然,一双柔软的手攀上他胳膊,方晴若有似无地靠他更近:“易淮,你怎么说走就走?都不等等人家……” 浓郁的香水味传来,江易淮忍不住皱眉,却没有把人推开,反而一把揽住女人的纤腰:“怎么?想跟我走?” 就她会找男人,难道自己不会找女人吗? 车上—— 苏雨眠看着后视镜里亲密的一男一女,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 原来不止时沐熙一个…… 六年呐,原来都喂狗了。 余光里,出租车渐行渐远,江易淮变了脸。 冷冷拉开方晴的手。方晴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想要继续贴上来,然而下一秒却被无情甩开,男人走得头也不回。 “不是……易淮!江易淮,你给我站住!” 女人气愤地咬了咬唇。 江易淮上了车,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打给江绮婷。 “……哥?你不是在相亲吗?” 江易淮咬牙:“我今天在西岸餐厅的事是不是你告诉苏雨眠的?” “你能不能放聪明点,什么话都跟外人讲?” “妈逼着我相亲你不帮忙瞒着点,还把消息透露给她,让她故意找个男人来气我,你能不能长长脑子,什么蠢事都干?” 江绮婷被他突然拔高的声线吓了一跳:“不是,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莫名其妙被一顿输出,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顿时一脸无语。 “……不是,我做什么了我?” 没等她生气太久,管家拿着礼品清单过来,“小姐,您看看这些够了吗?” 江琦婷扫了一眼,都是好东西,然后又仔细确认,发现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是送给欧阳教授的,你准备的时候注意点,绝对不能出错,知道吗?” “是。” …… “苏小姐,这可是b大附近最好的房源了,您看看这采光、环境,多少人等着租呢,您要是再不决定说不定连这套房子都没了。” 中介热情地介绍着,苏雨眠四处都看了一遍。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也是十多年前的了,老破小不说,还是传统的楼梯房。 可优点也很明显。 离b大近不说,旁边还挨着图书馆,交通也很方便,最重要的是,采光和环境确实不错。 如果她想重新开始,这里绝对是最合适的地方。 “好,我租了。” 她直接一口气签了一年的合同。 邵雨薇回来,就看见地上摊开的行李箱。 “你要搬走?” 苏雨眠正在收拾衣服:“嗯,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邵雨薇哦了声,猜道:“江易淮来找你了?不错嘛,这次好歹坚持了一个星期,就该晾一晾那些狗男人,免得蹬鼻子上脸,真以为自己是龙傲天……” 苏雨眠动作一顿,四目相对。 “薇薇,这一次,我跟江易淮是真的分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邵雨薇愣了一下,突然就有点相信了。 六年时间,她看着苏雨眠一点点为了江易淮把原本的自己藏起来,身上的光芒也日渐黯淡,变成了一个围着男人转的家庭主妇。 不,家庭主妇还持证上岗,是正儿八经的原配呢,她苏雨眠是什么? 江易淮那个狗东西,纯粹是在糟蹋人! “分得好!早就应该这样了!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不差他江易淮一个!” “嗯嗯!”苏雨眠点头。 “咳……那什么,这次绝对保真?你不会过两天又屁颠屁颠地回去了吧?”“……”苏雨眠失笑。 回去时,她顺道去了一趟市场。 房子陈旧,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 家具也都像是带着年龄的古董一样。 她打算先去买些环保涂漆,把家里重新粉刷一下。 “师傅,麻烦你了。” 司机帮她把几个大桶一一从后备箱里拎出来。 苏雨眠仰头,七楼呢…… 只能自己爬了。 要重新刷墙,自然家里的家具也都要重新挪个地,正好重新调整布局。 她干脆开着门,先把几桶涂料挨个搬上来。 桶不轻,苏雨眠吭哧吭哧费了老大的劲,爬两层歇一歇,爬两层再歇一歇,直到几桶涂料被她搬完,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休息了几分钟,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体力也慢慢恢复。 她拿起粉刷工具对着墙面比划了一番,然后—— 撸起袖子,开干! 正文 第8章 成邻居了 第8章成邻居了 苏雨眠好久没体验这种自己动手的感觉了。 和江易淮在一起那些年,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这种体力活她确实没沾过。 哪怕早几年,他刚创业那会儿,经济紧张,但家里每周的例行打扫,也都是请的钟点工阿姨来做。 一桶涂料刷完,苏雨眠托了托有些酸痛的腰。 养尊处优了几年,还真是不习惯了…… 她出去楼道,打算把剩下的涂料搬进来。 没曾经,脚快了一步,踹倒了桶。 尽快救得及时,但还是洒了一小滩在隔壁邻居家门口。 她赶紧拿拖把,清理到一半,原本紧闭的门突然开了。 四目相对,她正想说抱歉,却不料看到了熟人。 “你也住这儿?” “怎么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邵温白看了眼脚下,目光又移到她身后。 “所以今天搬来的人是你?” 苏雨眠也没想到这么巧:“如你所见,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了。” 邵温白眸光一动。 他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实验室和学校都很近,方便他日常给学生上课和去实验室做实验。可苏雨眠呢?她又为什么? 肉眼可见,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女孩儿居住,不说其他,单就没有电梯这点,就不会是年轻人的选择。 苏雨眠见他没动,以为他介意自己弄脏了走廊。 “对不起,刚才涂料洒了一些,马上就好。” 她加快动作,很快清理干净。 下楼时,她指着他手边的垃圾。 “正好下楼,我顺便帮你带下去吧?” 邵温白也没拒绝,作为回报,他从家里拿出折叠梯:“你要刷墙的话,用这个比较方便。” “谢谢。” 有了梯子,刷墙的效率就快多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把家里脱落的墙面都刷了一遍。 瞬间就干净规整了。 之后,她又在家具城挑选了一套沙发和桌椅,又把房间浅浅布置了一下,终于大功告成。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苏雨眠锤了捶肩膀,环顾四周,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原本陈旧的气息一扫而空,家里焕然一新,跟刚来时彷佛两个天地。 再看她的小窝,床上铺着她最爱的浅色纯棉被套,阳光晒了一天,散发出淡淡好闻的洗衣液清香。 下午买来的绿植一排排放在窗前,可可爱爱的散发着生机。 黑白块的懒人沙发里放着大小适合、鼓胀饱满的抱枕,看书阅读的时候靠一靠,别提多惬意。 可谓是空间虽小,五脏俱全。“这就是你新家?还怪好看的。” 视频里,邵雨薇感慨了一句。 “你的动手能力还是那么厉害,真不愧是当初凭一己之力就给咱们寝室搞了个大装修的强人。” 苏雨眠笑笑:“还好,自己住的地方当然要上心了。” “眠眠,你比我想的更坚强,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目标。” 邵雨薇听到新地址的时候就猜出了一些,但她没提。 “你能够重新回去,我真的很开心。” 挂断通话,苏雨眠心里怅然了几分。 她醒悟的时间太晚,好在还能挽回。 六点。 忙了一天,苏雨眠还没吃饭。冰箱里有吐司和新鲜蔬菜,还有一些小米。 时间太晚了,她简单的熬了一点粥,又做了一份三明治。 还梯子的时候,她想了想,把粥和三明治都打包了一份。 邵温白忙着修改论文的实验数据。 听到敲门声,离开书房,去开了门。 “谢谢你的折叠梯,还有,这是我做的晚饭,不介意的话,将就吃点?” 灯光下,女孩儿的眼睛水润明亮。 邵温白愣了一下,抬手把东西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回到卧室,他重新调整数据,比照着前几轮的实验结果推算。 等全部修改好,已经晚上八点。 胃里空空,饥肠辘辘。他习惯性拿出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不经意间瞟到台灯下的**袋。 他打开,里面还覆了一个保温层,所以现在三明治和粥还是温热的。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不由愣住。 培根的香味加上蔬菜的清爽,中间还有煎的恰到好处的鸡蛋,新鲜甜香,让他胃口大开 吃完三明治,他又舀了一勺小米粥,简单细腻的口感比他买过的大多数粥都好喝,几口下去,胃里也跟着暖起来。 邵温白愉悦地扬起眉峰,如果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他享受的状态。 嗯,厨艺不错…… 没几下,粥和三明治就被他解决的干干净净。 ……十点。 邵温白夜跑结束,回去的路上,撞见苏雨眠。 她换了一身休闲套装,扎着丸子头,人群中也依然醒目。 “出来散步?” “你夜跑?” 两人同时开口。 苏雨眠点头:“嗯,出来走走,顺便拿快递。” 他放慢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跟她并肩而行。 “今天的晚餐谢谢你,味道不错。” 苏雨眠:“你帮了我两次,应该我说谢谢。” 隔着两条石子路,有一个儿童公园。附近小孩的吵闹声格外清晰。 “这里还挺热闹。” 在江易淮的别墅里,总是安静的可怕。 邵温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倒是很少会注意到这些。 想起出门时收到的消息,他淡淡开口: “我刚才问过师弟,欧阳教授这段时间都在家休养,我打算明天上午十点过去,你可以吗?” “明天十点吗?” 太快了…… 临门一脚,她想到六年没见过面的教授,突然有些忐忑。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邵温白看了眼她的侧脸,虽然感受到女人的情绪变化,但并没有多问。 他不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 两人在家门口分别,各自进门。 苏雨眠有些心不在焉地洗了个澡,躺下酝酿睡意。 半夜,下起小雨。 她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 早早起了床,吃过早餐,就等着邵温白。 十点。 敲门声准时响起。 她第一时间拉开门,已然收拾好的模样。 邵温白愣了两秒:“可以走了。” 正文 第9章 你还挺好养 第9章你还挺好养 苏雨眠先行,男人落后一步。 比起昨晚的忐忑,她明显已经恢复正常。 邵温白把车开过来,苏雨眠坐进副驾驶。 途中,路过一家水果超市。 苏雨眠突然开口:“能不能停一下,耽误两分钟?我想下去买点水果。” “水果?” “嗯,给教授。” 邵温白握着方向盘,有些不解:“需要这么麻烦?” 苏雨眠:“?”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都是这么空着手上门做客的?” 邵温白诚实点头。 苏雨眠默默竖起大拇指:牛。 可能大佬都是这么……不拘小节? 话是这么说,但男人还是靠边停了。 …… 欧阳闻秋住在在距离b大不远的环山路。 一幢幢小洋房,中西结合的设计,独门独户,简单,又不失底蕴。 穿过一片枫树林,就能看见宅院。 六年了…… 苏雨眠紧了紧手中的安全带,看着脚边的果篮,顿生胆怯。 邵温白感觉到什么:“不下车吗?” 苏雨眠咬了咬唇:“我想等一会。”男人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 “……” 苏雨眠感激他什么都没问。 看着男人离开,她深呼吸两下,这才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个时节百花齐放。 一入小院,浅淡的花香随风送来。 栏杆边绿油油的小蔬菜,大概是主人病了,无人打理,所以焉头巴脑的。 还没进门,苏雨眠就已经听到教授的声音,心头微微一颤,赶紧追着邵温白走过去。 “教授。” 欧阳闻秋放下手中新一期的生物学期刊杂志,抬了抬老花镜:“诶?温白?你怎么来了?” 邵温白上前扶她,两人慢慢往里走:“来看看您。身体好些了吗?” “一点小毛病,哪用得着你们一个个的都赶过来?” 她拍拍他的手:“让你们费心了,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邵温白沉吟一瞬:“我今天还带了一个人来。” “谁?”欧阳闻秋目露疑惑。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苏雨眠出现在玄关,乖乖站在那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欧阳闻秋瞳孔一颤,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但很快眼中的错愕和隐隐的惊喜就变成了复杂和刻意的冷淡。 “你来干什么?”她板着脸。 “老师……” 苏雨眠有些无措。欧阳闻秋硬了嗓音,面无表情:“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要追求爱情?可以为爱不顾一切,现在还来干什么?” 苏雨眠嘴角抿紧,眼泪也跟着下来:“老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还有呢?”欧阳闻秋少见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苏雨眠:“还有……我错了。” 顿了顿,她又低低吐出一句:“还来得及吗?” “终于……”欧阳闻秋叹了口气,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六年,整整六年啊。” 苏雨眠眼里蓄了泪,哽咽:“我、我不知道……”老师一直都在等她吗? “你想明白了就好。”只是这份醒悟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委屈和艰辛,欧阳闻秋脸上流露出心疼。 苏雨眠鼻子发酸,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她怀中:“老师……” 干燥柔软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背,欧阳闻秋的心也慢慢柔软了几分。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爱哭,该闹笑话了。” 邵温白在一旁全程安静地看着,在俩人抱成一团,重归于好时,他默默离开了客厅去到阳台,为两人提供说话的空间。 师生俩时隔多年再见,欧阳闻秋不由询问苏雨眠现在的情况,但绝口不提她感情方面。 今天她能说出“我错了”三个字,已经说明她当初选择的那条路,或者说那个人,不靠谱。 既如此,她何苦再去剜这孩子心头的疤? 苏雨眠:“……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已经开始复习,准备年底考您的研究生……” 欧阳闻秋两眼放光,巨大的惊喜好似要将她淹没:“真的?是真的吗?” 她甚至确认了两遍。 “嗯。”苏雨眠点头,她没脸看老师。 当初已经铺好的路,她不走,如今又想从头再来…… “好!好!早就该这样了!你可不许诓我,说好了要考我的研究生!今年的名额终于没白留……” 苏雨眠有些错愕。 虽然在去探病的时候就猜到欧阳教授可能专门给她留了名额,但眼下被证实,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苏雨眠啊苏雨眠,你何德何能…… “老师,我考不考得上还两说,您……”期望别太高。 欧阳闻秋:“只要你想,就不可能考不上!你的能力在哪,我是最清楚的。除非,你故意考差,逗我这个老太婆玩!” “怎么会……”苏雨眠哭笑不得。 “时间不早了,你跟温白……诶?温白呢?” “老师。”邵温白从阳台进来。 “都这个点了,今天你跟你师妹留下来吃午饭,我要亲自下厨!” 苏雨眠一听,脸色大变,邵温白的表情也很复杂。 “那什么……您还是别忙活了,我来做。” 不是苏雨眠不领情,而是……老师下厨,她怕厨房被炸没了。 欧阳闻秋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显然也对自己的厨艺有清晰的认识,但学生面前,又不能输面子,含糊道:“咳咳咳……也行,也行,我这会儿养病呢,不宜下厨,不宜……” 苏雨眠麻利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邵温白也挽起袖口,自发跟上:“我去帮忙。” 欧阳闻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笑意加深了几分。 冰箱里满满当当,食材都是新鲜的。 教授刚出院,还在养病,苏雨眠打算做些清淡的。 邵温白:“需要我做什么?” 苏雨眠扫了眼菜盆:“会洗菜吗?” 呃! “应该不难。” 苏雨眠让开一个位置。男人洗菜的动作尽管不熟练,但并不敷衍,绿叶上的泥沙都清洗的很干净。 苏雨眠随口一问:“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口味呢?” “都可以。” “……你还挺好养。”她小声嘟哝了一句。 不像江易淮,嘴又刁,要求还多。 正文 第10章 她会像狗一样回来求我 第10章她会像狗一样回来求我 邵温白没吭声。 食物对于他来说只是补充能量的东西,他并不在意味道好坏。 “洗好了。” 苏雨眠看了眼,洗好的红椒和上海青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一看就是出自强迫症之手。 “笑什么?”邵温白不解。 苏雨眠清咳一声,“没什么,你先出去吧。” “好。”邵温白擦干水渍,微微颔首。 苏雨眠做了一大桌菜,口味偏清淡,基本都是欧阳闻秋爱吃的、能吃的。“难为你还记得……”老太太感慨一声。 吃完,苏雨眠又主动收拾起碗筷。 邵温白自发进厨房帮忙。 男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背影被拉长。 从苏雨眠的角度看去,线条精致的侧脸犹如古希腊时期的人头雕像,棱角分明。 欧阳闻秋站在门框边:“眠眠,你跟你师兄怎么认识的?” 邵温白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而苏雨眠是她最喜欢的学生,很早以前,她就想介绍俩人认识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们倒是先一步认识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 “欧阳教授,您有客人拜访!” 欧阳闻秋转身出去来到客厅,只见女孩儿笑着从沙发上起身—— “教授您好,我是江琦婷,之前去医院探望过您,还问过您有关今年研究生招生的事。” 欧阳闻秋点头:“记得,有印象,你坐吧。” 江琦婷笑容更灿两分:“听说您这段时间都在家休养,我特意给您带了些补品……” 欧阳闻秋不动声色看了眼茶台上放着的礼盒,人参,燕窝,虫草…… 笑容不由淡了几分。 江琦婷:“上次跟你提过今年研究生的名额……” 欧阳闻秋打断:“谢谢,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至于研究生,我每年都会招,竞争也不小,能不能考上,全凭真本事。” 江琦婷愕然。上回在病房教授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的是“有机会”、“可以试试”、“加油”,怎么今天…… “教授,我……” “江同学,不好意思,我这里还有客人,就不多留你了,东西我让小王帮你搬到车上。” 这么明显的送客,江琦婷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出门的时候失魂落魄,不小心撞到了人。 “苏雨眠?”她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苏雨眠一身简单白t,系着土里土气的东北大花围裙,手上还提着一袋黑色垃圾。 “好巧。”苏雨眠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挂起笑容,跟她打招呼。她不讨厌江琦婷,虽然她身上有千金大小姐的娇气和傲慢,但并不骄纵讨厌,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但两人关系也就这样了,不可能像她和邵雨薇那般亲密。 “你……”江琦婷上下打量她,“怎么给人当起钟点工了?” 苏雨眠:“?” “我哥没给你钱用吗?” “??” “天呐!太没品了吧!不行了不行了,我真是受不了他——”一边说,一边踩着高跟鞋抓狂地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拿手机。 倒不是说她为苏雨眠鸣不平,她爱当舔狗是她活该,主要吧,她哥这种行为也太太太……掉价了!就像去西餐厅不给小费! 江琦婷觉得超级丢脸。 “喂——哥!我真的忍不住要说你……” 电话接通,江琦婷刚准备输出。 “我忙着呢,没功夫陪你闹。” “不是……谁闹了?过分的人是你吧?你怎么学得这么抠啊?你不知道抠门的男人就像老鼠一样恶心吗?” “要发癫找别人。”说的什么跟什么。 江琦婷不管:“人苏雨眠好歹给你洗衣做饭,陪玩陪睡,你怎么能一毛不拔?逼得她给人当钟点工赚钱,传出去,你面子还要不要啦?” 那头沉寂一瞬:“……你说谁?” “苏雨眠啊。” “钟点工……是什么意思?” 江琦婷把刚才看到的全部说了:“……这次你真的有点过分了。舔狗也狗啊,你别虐待小动物……” 江琦婷后面说了什么,江易淮全都没听。 他耳边回荡的是—— 苏雨眠,钟点工,赚钱…… 看来那五千万支票,她虽然兑现了,也不敢真的用。 他扯松胸口领带,目光幽沉,表情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带着一种玄而又妙。 呵,当初走得挺干脆,还以为她真能耐了,结果…… 没了他,竟然连生存都困难。 “阿淮,发什么愣啊?该你了。” 沈时宴指着他手里的骰盅,开口提醒。 “不玩了。” 江易淮拎起西装外套,拿上车钥匙准备走人。 “不是你说要聚的吗?” 沈时宴一脸懵。 江易淮:“不聚了,有事。” 这回该求他去接了吧? …… 江易淮坐在车上等了又等,期间除了两个工作电话和一堆工作消息,并没有接到自己想接的电话。 他索性不等了,直接驱车往邵雨薇的公寓开去。 苏雨眠在帝都无亲无故,每次跟他吵架都往邵雨薇那儿跑,他没少去接。 所以,根本不用导航就到了。 “江易淮?” 刚下车,有人叫他,江易淮回头,正好看见邵雨薇挽着一个年轻男孩儿,应该是要回家。 “你来干什么?”邵雨薇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防备。 “苏雨眠呢?” “你要干嘛?” “我问你苏雨眠呢?”他语气染上几分不耐烦。 邵雨薇这个女人,胆子大,玩得花,江易淮对她的印象很一般,甚至可以说不好。 也提醒过苏雨眠少跟她来往,免得学坏。 不过一向听话的苏雨眠,在这件事上,难得没听他的,这让江易淮对邵雨薇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邵雨薇可不惯他:“你搞清楚,大哥,你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要人?” 江易淮冷笑:“我们分过多少次?你一双手数得过来吗?” “所以呢?” “你现在拦我没意义。别白当恶人。” 反正最后苏雨眠最后都会乖乖求和。 邵雨薇被他的自大和狂妄气笑了:“在你眼里,眠眠是不是连一只狗都不如?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反正不重要,也不值得珍惜。” 江易淮不想听她废话:“你不说,我自己上楼找。” 这时,邵雨薇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小奶狗上前一步,用身体将他拦下:“先生,强闯民宅犯法的。” 江易淮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接投向邵雨薇,冷笑着点头:“行,我记住了。不过,你拦也没用,最后她还是会像狗一样乖乖回来求我。” 正文 第11章 死去的回忆 第11章死去的回忆 说完,江易淮直接上车,一脚油门离开。 气得邵雨薇原地跳脚,破口大骂:“你说这什么人呐这?!渣男!杂碎!狗屎!简直气死我了!” “我告诉你,”她扯住小奶狗的衣领,“这次眠眠绝对不会回去!绝对不会!” 小奶狗疯狂安抚:“是是是,你别气……” 不过,有可能吗? 这男人信誓旦旦,言之凿凿,怕是早就胸有成竹。 他偷偷看了邵雨薇一眼,如果她也能像她闺蜜那样对男人死心塌地就好了……打住!打住!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 车上,江易淮接到电话。 心情不好,连带语气也很冷:“什么事?” “宝,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宝藏店铺,蟹超肥的,正好明天周六,我们去吃吧,好不好?” 时沐熙清脆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她知道江易淮爱吃海鲜,所以投其所好。 加上两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联系过,她心里控制不住地发慌,这种慌乱让她不顾矜持,主动拨了过来。 以前大多时候,都是江易淮主动安排约会,而她只需要害羞推辞一番,再矜持地点头应下。 但最近不一样了。 他主动联系自己的次数少了,发消息也言简意赅,有时候甚至不回。 问,就是忙。 比如现在,“周六?要忙,没空。” “你周六有事的话可以,周天也可……”时沐熙握紧手机,唇色有些发白。 “我说了没空,先这样吧。”说完,江易淮挂断。 时沐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那股慌乱再度席卷而来。 不,好不容易成为江易淮的正牌女友,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 夕阳西下,邵温白和苏雨眠向欧阳闻秋告辞。 “时间怎么这么快?”欧阳教授看着天色,目露不舍,“留下来把晚饭吃了再走吧?”邵温白:“不了,我还要回趟实验室。” 苏雨眠也摇了摇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也好,你们回吧,路上小心,以后有空多来看看我,知道吗?” 最后半句是对着苏雨眠说的。 她忙不迭点头:“嗯嗯!” “对了,桌上有两份资料和三本书,你拿回去,是你之前留下来、的。” 她主科学的生物信息学,研究过算法方向。 毕业前,打算投给sci的论文才写了一半,这些老师竟然都还帮她留着…… 苏雨眠眸光微颤:“老师,我……” “行了行了,快走吧。哦,桌上的饭盒,已经洗干净了,别忘了。” 苏雨眠一愕。欧阳闻秋瞋怪:“都到病房门口了,也不知道进来看看我,留下个饭盒,害我那顿差点吃撑。” 苏雨眠赧然:“以后不会了……” 回程途中,苏雨眠知道邵温白要忙,她没那么厚的脸皮要求人家把她送到楼下,所以提出在b大门口下车。 反正没几步,就当散步了。 邵温白点头:“也好。” …… 江易淮看见那个坐在别墅门前的身影时,心猛地提起。 但很快,在看清楚女人的长相后,又沉闷落地。 “熙熙。” “淮哥,你回来了?”女孩儿惊喜地站起来,一双明亮黑眸灿若星子看向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等你啊,白天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忙没空,那我只能等你下班不忙了再过来。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女孩儿小心翼翼,眼里带着几分忐忑。 “没有。”江易淮缓缓摇头。 “那就好!”笑容重新出现在她脸上,但很快又耷拉下来,“淮哥,我饿了……” 时沐熙赧然地低下头,鼓成包子脸。 “走吧,带你去吃饭。” “好呀!” 两人去了一家西餐厅,江易淮没动几口,时沐熙倒是全程都在享受美食。 可能看出他今天心情欠佳,所以话也比平时少了。“吃饱了吗?” 时沐熙点头:“嗯嗯~” “走吧,送你回学校。” “哦。” 餐厅距离理工大学不远,开了不到十分钟就靠边停住。 时沐熙推门下车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江易淮:“你不送我进去吗?” 江易淮点头:“……好。” 理工大学门口,正值晚课结束的时间,有不少学生出来觅食。 时沐熙是理工大学公认的校花,所以她的出现引来了不少好奇的打量。 尤其校花还挽着一个英俊贵气的精英男人。 时沐熙仿佛听不见周围同学的议论,回头看着江易淮,倩笑嫣然:“什么时候带你见见我舍友,好不好?她们对你可好奇了。” 不,应该是整个理工大学都对清纯校花的正牌男友好奇。 从前,那个女人还在他身边,自己还没被“扶正”,时沐熙是不敢带着他招摇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亲口承诺会给她一个名分,如今,他说到做到,自己也不用再藏着掖着。 江易淮没做声。 或者说,他对女孩儿口中的“舍友见面”并不感兴趣。 时沐熙却仿佛没发现他的冷淡,只顾自笑言:“真好,淮哥,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好快乐。” 说完,她突然面前江易淮,在男人略显错愕的时候,跳起来,马尾在她脑后轻晃,漾起甜蜜的弧度,接着一个温软的吻便落在男人的薄唇上。 哇——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 “原来传言是真的,校花真的有主了!” “天哪!跟偶像剧一样!” “时沐熙好漂亮,她男朋友也超帅。” “这才是男才女貌,天生一队!嗑了嗑了!” 苏雨眠此刻就站在围观的人群后方,不是她想看,而是路过的时候动静实在太大,吸引了她的注意。 真是……太巧了。 江易淮回神,看着浅笑晏晏的女孩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双同样明亮、熠熠生辉的眼睛。 当年,在b大本科毕业典礼上,有个女孩儿也曾这么望着他。双眸灿灿,笑靥如花:“江易淮,我选择你了。我不后悔。” 埋在深处、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回忆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击中他的灵魂。 他下意识退后,拉开与时沐熙之间的距离。 “淮哥?你……”女孩儿不解。 江易淮:“很晚了,你先进去吧。” 正文 第12章 我们易淮不可能娶你 第12章我们易淮不可能娶你 “不要。”时沐熙摇头,下一秒,她红着脸踮起脚尖,“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还没等她靠近,江易淮便反客为主,单手揽住女人纤腰,强势地吻了上去。 嘶! 围观人群再度起哄。 “我去——好牛!” “天,这得有多爱?” 苏雨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攥着书的手指用力到泛起青白。 原来心还是会痛,不过……表情却平静得可怕,近乎麻木。她想,习惯就好。 戒烟都还有戒断反应,何况爱了六年的人? 苏雨眠没再过多停留,转身离开,她还要回去看书。 站在人群中的江易淮似乎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隐隐熟悉的背影从他视野中闪过。 但下一秒,女孩儿柔软的手钻进他掌心,亲昵的十指相扣。 时沐熙:“在看什么?” 江易淮收回目光:“……没什么。” 将她送到宿舍楼下,男人准备离开。 时沐熙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眼中满是依恋。 “现在还早,你就不能再陪我一会吗?” 江易淮摸摸她的头:“乖,周末来接你。”路灯下,男人背光而立,暗影投在他脸上,愈发衬得五官深邃,轮廓分明。 时沐熙眼波流转,染上一丝纯媚:“淮哥,我今天……能不能跟你回家?” 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恐怕每个成年人都懂。 江易淮微微一愣,眼底涌起几分复杂。 “你还小,再等等吧。” 时沐熙有些错愕,但心里却隐隐划过一丝窃喜。 他不碰她,说明他珍惜她,并不贪图眼前的欢愉,而是想与她来日方长。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易淮抬手看表。 时沐熙乖巧点头:“好,记得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送小米粥。”他没说话,只是恍惚间,又失了神。 …… 房间里。 电脑开着,苏雨眠敲键盘的动作忽然缓下来。 脑中闪过两人亲吻的画面,她抿了抿唇。 起身来到浴室,连着浇了三捧冷水,脑子才慢慢恢复清醒。 已经丢掉的过去,没必要多想。 当务之急是备考,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回到电脑前,苏雨眠翻开欧阳教授给她的两本书。 一本是生物信息学专业教材,还有一本是类似笔记一样的东西,是欧阳闻秋的批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一篇本科期间,她半途而废的论文。原本是为读研准备的,只是后来…… 当初为了这个论文,她可以泡在实验室三天三夜,废寝忘食,光是收集整理数据就花了小半年时间,一步步论证求解更是精益求精。 后来虽然放弃了硕博连读,在家专心照顾江易淮的饮食起居,但苏雨眠并没有彻底将这篇论文丢开。 这些年,她什么都没做,除了两件事。 一是,给江易淮当免费保姆;二是,完善这篇论文。 欧阳教授给她的只是本科期间完成的内容,后半部分苏雨眠从电脑里调出来,前后两部分合在一起,组成了一篇完整的论文。 那一刻,仿佛稀里糊涂的前半生和豁然明朗的后半生相遇,凑成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忙到天将破晓,苏雨眠看着成稿,索性趁热打铁,投了《science》——全球三大顶尖学术期刊之一,代表人类自然科学研究的最高水平。 苏雨眠没什么把握过稿,毕竟全世界那么多学科、那么多领域、那么多科研强人,自己算什么?但她还是想试试。 赶在天大亮之前,苏雨眠关上电脑,抓紧时间补觉。 八点,她准时睁开眼,洗漱,吃早餐,然后带上复习资料,出发去图书馆。 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了刚刚回来的邵温白。 外面下着雨,他手中收拢的伞还淌着水。 “早,你……不会熬了个通宵吧?” 邵温白:“嗯,实验赶着出数据。”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简单拿个东西,又要赶过去。“这个给你。”苏雨眠递上热牛奶,“喝了会暖和很多。” “……谢谢。” “淋了雨,记得换衣服。” 她指了指男人肩膀,邵温白偏头,才发现这里湿了一块。 “那我先走了。”苏雨眠笑笑,转身下楼。 不到九点,图书馆已经有不少人。 她收起雨伞,还没进馆,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雨眠——” 江绮婷今天是为了考研的事,特意过来拜访校领导的。 恰好路过图书馆时下起了雨,她便被暂时困在这里,却不想碰到熟人了。 “你怎么会来图书馆?又是兼职?最近很缺钱用吧,放心,我已经跟我哥提过了,让他以后大方点。” “所以,这些兼职你尽快辞了吧,照顾好我哥比什么都重要,我听说他昨天胃病又犯了,你……” “婷婷,在跟谁说话?”不等江琦婷说完,一道声音忽然打断她。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气质不俗的中年女人朝这边走来。 走近了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c家今年新款春季高定,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皱纹,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稀有皮kelly。 舒玉琴走到女儿身边,转眼一看。 咦?这不是她儿子那个便宜小女友吗? 上下打量苏雨眠一番,原本就不看好的表情更是多了几分嫌弃。 穿个t恤和牛仔裤就出门,妆没化,头发也没打理,真是上不得台面。 舒玉琴看了眼身后的图书馆,又扫过苏雨眠手里的两本书,目光微深。 “苏小姐,好巧。” 这个“巧”字被她刻意咬重了几分。 言下之意,为了讨好我,连这种蹩脚的偶遇戏码都演得出来。 “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舒玉琴叹了口气,“不过老话说得好,猴子穿衣服,装得再像,也不是人。这些把戏以后还是省省吧,我不吃这套。” “既然今天碰上了,我也不怕再把话说明白点,我们易淮是不可能娶你的。不过念在你这些年照顾他衣食住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他结婚之后,身边会给你留个位置。” “至于别的,你就不要再奢求了。安分守己,才能长长久久,明白吗?” 正文 第13章 你算哪根葱 第13章你算哪根葱 豪门联姻,男人在外面养三、养四很常见,只要家中红旗不倒,外头那些个玩意儿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吧。 她这个当妈的也不会多干涉。 今天算是正式给苏雨眠一个承诺了。 然而舒玉琴想象中女孩儿感恩戴德的场面并未出现,反而得到一声冷笑。 苏雨眠:“舒女士,你的施舍还是留给别人吧,我无福消受。另外,我跟江易淮已经分手了,以后再见面,我们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 以前她为了江易淮,可以无条件忍让舒玉琴。 她嫌她学历不高,没有留学背景,毕业之后也没有事业和工作,总之一句话,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以前苏雨眠可能还会想办法讨好一下这个未来婆婆,如今,连江易淮她都不要了,他妈又算哪根葱? 舞到她面前,这还能忍? “对了舒女士,给你个建议。” 舒玉琴:“?” 苏雨眠微微一笑:“以后说话别那么刻薄,因为——容易挨打。” “还有,猴子穿衣服叫沐猴而冠,学着点。” 说完,她施施然转身,进了图书馆。 舒玉琴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她刚才说什么?!她、她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她算什么东西?!她还想不想嫁进江家了?!”江琦婷被她妈掐住手臂,一阵狂摇,这才从惊愣中回过神,喃喃道:“妈,苏雨眠刚才说……她跟我哥分手了?” “呵,你信吗?” “也对,她跟我哥分了那么多次,也没见真的分成。”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苏雨眠爱江易淮爱得发狂,跟认主的狗一样,赶都赶不走。 江琦婷收回目光,“妈,你别忘了今天还有正事,要陪我一起拜访校领导……” 看了眼时间,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舒玉琴深吸口气才平息了胸口翻涌的怒意:“走吧,她苏雨眠算个什么东西,不能因为她,耽误了我女儿的正事!” …… b大图书馆历史悠久,书册齐全,被称为“知识海洋”。苏雨眠逛了两圈才找到座位,刚好身后就是生物信息学的分类书架。 方便随时查阅资料。 目光掠过最上层,竟意外看见邵温白的名字。 她有些好奇地抽出来,书封是浩瀚无垠的宇宙,一如邵温白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深邃,广袤,平和,寂静。 这是一本研究笔记,大概讲的是蛋白质分子的结构和动力学,属于生物和物理的交叉学科研究。 翻开第一页,是一句手写体引言:万物互关,学科无界。 能把“跨专业研究”说得这么自信满满的也就只有这种全科天才了。 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过去了,这本书也被苏雨眠就看得七七八八。她虽然本科学的是生物信息学,但物理成绩也不赖。 下午一点,她合上书,放回原本的位置,深吸口气,这才感觉到饿。 离开图书馆,准备吃点东西再回来继续复习。 吃到一半,邵雨薇的电话来了—— “薇薇,怎么了?” “你在家吗?” “没有,我在图书馆。”苏雨眠喝了口水,“有什么事吗?” “昨天,江易淮那个渣男找过来了!” 邵雨薇现在提起来都还有点生气。 “张口就问你在哪儿,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你这两天没碰上他吧?” 好不容易摆脱了渣男,千万不能再跳火坑了。 苏雨眠摇头:“没有。” “那就好。”邵雨薇松了口气,“对了,今晚有空吗?帮我个忙……” 拜访完校领导,一切顺利,江琦婷脸上多了笑容,一扫在欧阳闻秋那里碰壁的郁闷。 “走吧,妈,上车了。” 舒玉琴皱着眉头,从图书馆的方向收回视线,“你先回,我还有事。” 说完,就打电话让家里另一个司机把车开过来。 江琦婷以为她妈又要去参加什么太太聚会,也没多想,殊不知,舒玉琴坐上车后,直接吩咐: “去易淮公司。” 刚开完会,江易淮就看见亲妈皱着眉头、来势汹汹的样子。 他头皮发麻:“妈,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倒也不是。”他摸摸鼻子。 舒玉琴轻哼一声,径直走到沙发坐下:“你如果管不好女人,我不介意出手帮忙。” 江易淮:“?” “你看看苏雨眠那个态度,说到底,还不是你惯的!” 男人瞳孔稍紧:“苏雨眠?她怎么了?” “你还问!刚才在b大图书馆碰到她,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不得了了!说我刻薄,还讽刺我没文化!呵,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一点教养都没有!” 江易淮皱眉:“你在图书馆碰到她?” “是啊,不在家好好做饭、收拾家务,跑去图书馆装文化人,以为这样我就会高看她一眼?简直做梦!” “还说什么已经跟你分手了,以后再见到我,就是陌生人!有她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她还想不想进我们江家的门了?!” 江易淮瞳孔愈发幽邃。 突然—— 舒玉琴问:“你们真的分手了?”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怎么可能?” “哼!我就知道!她那种人,好不容易钓到一只金龟,怎么可能轻易撒手!” “反正经过你也知道了,回去好好给我教训教训她!” 舒玉琴一通抱怨,听得江易淮心烦。 “妈,”他打断,“你别说了,我等下还有会要开,我让人送你回去。”“不是……我还没说——”完。 眼看儿子越来越沉的脸,舒玉琴识趣地闭了嘴。 “那好吧,我今天就先走了,你可不能轻易放过她,女人就是要好好管教,教服帖了,才会听话!” “嗯。” 送走亲妈,江易淮随手扯松领导,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落地窗外夕阳西下,他不想回别墅,想起过两天就是时沐熙的生日,他发消息问程周送点什么好。 程周秒回:【女人都喜欢珠宝首饰,挑个手链项链什么的估计就行。】 江易淮:【我不会选,一起去。】 程周:?他一个单身狗难道就会选吗?!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skp。 珠宝店内—— “二位,想挑些什么?” 柜姐笑着询问。 江易淮:“送女朋友的。” “这款女士项链您看怎么样,桃心设计低调又甜蜜,最适合年轻女性——” 程周对这些没研究,瞟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转头打量起四周。 下一秒,他兴奋的喊了一声:“雨眠姐?!” 江易淮身体僵了两秒,而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邵雨薇今晚有场商务宴会,人在公司走不开,所以托苏雨眠来店里帮她取一套之前定制的珠宝。 没想到会在这凑巧碰上。 她对着程周笑了笑:“程子。” “好久不见。最近忙不忙?”他目光朝江易淮那边虚虚一扫,“正好碰上了,一起吃个饭啊?” 正文 第14章 眠眠,你跟我吧 第14章眠眠,你跟我吧 “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回头再约吧。” 苏雨眠跟程周关系不错,就算拒绝也笑盈盈地没有拂他面子。 程周注意到,她手上拿着高定特制的珠宝首饰盒,看起来确实有事,不是托词。 他应了声,还想说话,苏雨眠却已经越过江易淮,径直离开了。 全程目不斜视,没有多看一眼! 身边气压忽然变得极低,程周偷偷瞄了眼江易淮的脸色,干巴巴地打圆场:“那什么……江哥,雨眠姐可能没看见你,你别放在心上……” 程周不说还好,一说江易淮的脸更臭。他干咳一声,没敢再开口。 不过心里却道:他雨眠姐这次真硬气! “先生,您还买吗?” 江易淮冷冷抬眼:“买,怎么不买?给我拿最贵的——” 她不稀罕,总有人稀罕! …… 聚会地点在云溪路一套独栋别墅,苏雨眠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 有人认出她,眼神顿时变得微妙。 从前,她被江易淮带着,没少出入这样的场合,久而久之也就混了个熟脸。 他们不知道她叫“苏雨眠”,只知道她是“江易淮的女朋友”。 一只飞上枝头的小麻雀。 不过最近圈里却传出两人已经分手的消息,再加上苏雨眠此刻孤身一人出现在宴会上,恐怕这消息不假。 是以,众人的眼神才微妙起来。 即将变成凤凰的小麻雀突然被打回原形? 六年付出啥都没捞到,还变成了弃妇。 这还不够劲爆吗? 苏雨眠对各色目光视而不见,径直找到邵雨薇,亲手将珠宝交给她。 “眠眠,你也留下来玩玩吧?今天菜品不错。” “不了,你少喝点,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行,”邵雨薇也没多劝,那些人什么心态她简直不要太清楚,眠眠留下来也只会难堪,“知道啦,小唠叨!我让刘助理送你。” “嗯。”苏雨眠转身离开。四周—— “你们刚才看见没,那谁,还敢来啊,真是厚脸皮!” “人家跟了江易淮六年,多少有点情分在吧?” “真是笑死人了,你没看见她身上穿的,我们家保姆都比她穿的好。” “谁不知道她天天跟在江易淮后面,给他洗衣做饭,跟保姆也没差了——” “苏小姐……”小刘觑了眼苏雨眠的表情。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一个男人听了都觉得难以忍受,她却平静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走吧。” 那些人会怎么议论,她早就心里有数。 当初决定跟江易淮分开,今天这样的场面她就有所预料。刘助理:“苏小姐稍等,我去开车。” “好。”苏雨眠站在宴会厅外,抬头看天。 夕阳西下,风也轻轻。 就在这时—— “苏雨眠?” 一道低沉带着几分微醺的男声传来。 她回头,四目相对,“好巧。” 林牧周手里晃着高脚杯,漆黑的眼神带着几分内敛的惊喜:“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遇上。” “我想想有多久了……我们上次见面,应该还是你大学毕业典礼,可惜呀,被江易淮给轰出去了,花也没能送出去。” 苏雨眠有些尴尬。 当初,林牧周和江易淮几乎同一时间追她,两人都是富家公子,外形优越,却一个比一个疯。 “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牧周却不愿就这么让她离开:“这些年,江易淮把你当做他的私有物一样,放在家里,藏着捂着,想见你一面是真的难。” 苏雨眠抬眼,笑容敛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牧周:“当年,我和江易淮你都拒绝过,但最后却选了他,无非就是因为他坚持得更久,更会缠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能坚持更久是因为在这场雄竞中,他更想赢。” 那一瞬间,苏雨眠已经破开的心口,又被扎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原来,她以为的深情,不过是男人一时气性、争强好胜? 见女人脸色蓦地苍白,林牧周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试图伸手去摸女人的脸,然而还没碰到,苏雨眠便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林先生,请自重。” 林牧周逼近:“别装了,我知道你和江易淮已经分手了。” “所以呢?”苏雨眠笑着抬眼。 “眠眠,你跟我吧。我会比江易淮更珍惜、更爱护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尽我所能,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再见到她,林牧周的心依然跳得那么快。 他知道,自己从未放下。 苏雨眠笑了:“刚从一个火坑出来,又跳进另一个火坑吗?林先生,今天很高兴见到你,不过往后,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比较好。” 说完,转身离开。无论江易淮,还是林牧周,她现在一个都不想招惹。 他们也最好别来招惹她。 林牧周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眸中划过一抹深色。 忽地,一声轻叹逸出唇畔,他轻声笑喃:“眠眠,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殊不知,远处,有人将这一幕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顾弈洲看了眼刚拍的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唇。 恰好沈时宴今天也在,出来透口气,就看到顾奕洲拿着手机,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看什么,笑得这么恶心?” 顾奕洲不在意他说话难听,只是得意地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沈时宴眼尖,目光轻轻一掠就认出照片上的人:“苏雨眠?” “嗯哼~”顾弈洲抬抬下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除了她,还有林牧周,已经发给淮子了。” 当年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他们可亲眼见过,江易淮那会儿有多疯,他们现在想起来都摇头。 沈时宴眸色深了深,“刚闹分手,林牧周就蹦出来了,而且看苏雨眠的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意味深长:“看来,苏雨眠这次要玩真的了。” “no,no,no,苏雨眠可没那本事,等着瞧吧,她和淮子不可能分开。准确地说,是她不可能离开淮子。” “那你还把照片发给他?” 顾弈洲不以为意:“玩玩嘛,看个热闹,这有什么?”沈时宴挑眉:“别玩脱了,到最后连兄弟都没得做。” “我就是拍个照片而已,再说了,就淮子对苏雨眠的态度,一个前女友,还真不至于。你看我这照片抓拍得,是不是刚好?瞧瞧这小氛围……” 沈时宴目光停留在照片中女人漂亮的侧脸上:“你说得对,一个前女友而已,有其他男人追也很正常……” 正文 第15章 她以为他会在乎? 第15章她以为他会在乎? 刘助理把苏雨眠送到楼下,她下车道谢后,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拐进了旁边的菜市。 二十分钟后,她提着大包小包正要上楼,就看见邵温白从夕阳中走来。 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他身上却披着橘红的霞光,本就修长的身影被夕阳拉得更长。 他目不斜视,走路似乎都带着一股专注劲儿。 “好巧,又见面了。” 苏雨眠主动打招呼。 邵温白抬头,推了推眼镜:“好巧。” “吃过晚饭了吗,我买了菜,要不要一起吃点?” 邵温白下意识要拒绝,但想起她的手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苏雨眠的家,他第一次来。 正前方阳台上,郁金香开的正好,侧后方一个正方形鱼缸里两条红鲤鱼游来游去,白色窗帘在夕阳下被风吹起,樱桃木的桌椅自带暖调氛围。 温馨,平和,美好。 玻璃茶几上,摊着考研的习题和书本,他一眼扫过,就知道试卷上用黑笔写的答案几乎全对。 “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苏雨眠给他倒了杯温水。 “谢谢。”“我今天买的菜有点多,正好适合吃火锅。” 她打开购物袋,各种蔬菜,一块牛肉,还有一盒手打的肉丸,家里还有上次剩下的牛骨头,正好做一个清淡的牛肉火锅。 “你选择题错了一个。” 邵温白突然开口。 苏雨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落在自己今天早上刚刷完的试卷上,显然知道他说的是哪题:“见笑了,那道题涉及生物和物理交叉学科,关于动力学知识的部分,我还没弄太懂。” “作用势与动力学计算作用势的选择与动力学计算的关系极为密切,选择不同的作用势,体系的势能面会有不同的形状,动力学计算所得的分子运动和分子内部运动的轨迹也会不同。”邵温白点了一句。 苏雨眠先是一愣,接着陷入沉思,两秒之后,忽然两眼放光:“原来是这样!” 邵温白见她反应这么快,有些惊讶。 “你听得懂?” “大部分吧。”苏雨眠实话实说,“我在图书馆看过你的研究笔记,知道一些分子动力学的基本原理。” “能看懂?” “嗯。” 邵温白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窘赧:“那是之前本科时期的笔记,咳……错别字有点多。” 噗—— 苏雨眠忍不住笑了。 说实话,确实有点多。 “你很聪明,也有悟性,研究生考试难不到你。” 苏雨眠笑容更灿几分:“是吗?那就承邵教授吉言。” …… 江易淮和程周从skp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程周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纸袋,将近七位数的珠宝,就这么被他大摇大摆地提在手里,又甩又晃,啧…… 也不知道是想让谁看。 明明店家都说了,他们可以提供安保送货服务,可这位愣是不要。 可惜,他们这一路出来,都没再碰见那谁。 程周提议:“都这个点了,先去吃饭?” 江易淮兴致不高地嗯了声,“你安排吧。” 程周选了个附近名气挺大的私房菜馆。 两人要了个二楼的包厢,视野好,还清净。 服务员过来送上菜单,粤菜菜系多,又以鲜为主,汤汤水水的不少,程周挑了半天,眼睛都快挑花了。 注意到江易淮半晌没出声,他主动递了话头过去。 “听人说,这家粤菜馆味道不错,菜色正宗又丰富,江哥,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江易淮没什么意见:“你选就行。” 从珠宝店出来到现在,他一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心不在焉。 想起苏雨眠连个正眼都不给他,就这么装作不认识地从他身边走过,江易淮的眉心就很难舒展。 她竟然拿他当空气? 还有,明明已经从邵雨薇家里搬走,为什么还不搬回来? 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思绪一团乱麻,他点燃手中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程周选了腌笃鲜,紫苏焖水鸭,菠萝咕噜肉,又加了个必点的海鲜。 菜一道道端上来,香味飘散在空中,程周早饿了,这会闻到香味只想闷头干饭。 他夹了一筷子,嗯,味道是真的不错。 再看江易淮,食不下咽,慢条斯理,毫无享受美食的愉悦。 “江哥,还在想刚才的事呢?我觉得吧,雨眠姐估计还在气头上,等过了这阵儿,说不定就好了。” 他想到什么,夹菜的动作一顿:“再说,你那天……当着我们那么多人直接提分手,让雨眠姐的面子往哪儿搁?心里恐怕一时半会过不去,等过几天,她气消了,你主动哄一哄就好了。” 江易淮绷着脸,“谁说我在想她?吃你的饭。” “……哦。”嘴硬吧,你就!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易淮点开,一张照片弹出来。 女人侧身站着,男人深情款款地伸出手,下一秒就要摸到女人的脸。 像素不算高,甚至还有点糊,但他一眼就认出女人是苏雨眠,男人是林牧周! 江易淮双眼瞬间淬了冰一样。 程周见状,心头咯噔一声:“江哥,出什么事了?” 他把手机甩在桌面上,寒着脸:“这就是你说的过一阵就好?我看她是心大了,胆肥了!” 居然又去招惹林牧周! 程周眨巴一下眼,视线掠过手机里的照片,顿时有点牙疼。这个林牧周真是色胆包天,知道雨眠姐在赌气,还故意挑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火上加油,真是不怕死。 “呵,”江易淮冷冷勾唇:“离开我,眼光也变差了,竟然连林牧周这种货色都看得上。” 她以为他会在乎? …… 外界发生了什么,苏雨眠一概不知,也不关心。 她如今的生活被学习填满,枯燥单调,却也充实安稳。 每天出租屋、图书馆,两点一线,学习之余给自己做一顿好吃的,顺便分享给经常熬夜工作的隔壁邻居。 虽然物质上远不如以前,但离开了那栋别墅,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眠眠,在学习呢?”邵雨薇每天雷打不动一个电话。 “嗯。”苏雨眠起身去角落,压低嗓音,尽量不打扰到其他人。 “今天周五,出来吃饭吧?” “可是……” “别可是了,生产队的驴都要休息,出来放松一下怎么了?再说,学习要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闷傻了。” “好。” 两人约在一家日式餐厅。 正文 第16章 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手腕 第16章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手腕 邵雨薇喜欢刺身,点了新鲜的三文鱼,和其他常见的海鲜大虾。 苏雨眠吃不惯凉的,就要了一碗拉面、一份寿司。 拉面味道一般,不过胜在食材新鲜。 邵雨薇看她吃得中规中矩,有意逗逗她:“这条三文鱼肉质鲜嫩,真的不打算尝试一下吗?说不定会打开新世界呢。” 苏雨眠敬谢不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生食从心理上就接受不来,我还是吃我的拉面吧。” “都这么久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从刚认识邵雨薇就发现,她对喜欢的东西向来执着,同理,讨厌的东西也一样。 “说起来,我都好几天没去做spa了,忙的手都变糙了。” 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吐槽道:“都怪我爸,最近一直催我相亲,我妈不拦着也就算了,竟然还帮着我爸一起算计我。” “又不是养不起我,至于吗?” “再说了,我堂哥那么厉害都没结呢,我急什么……” 提起邵温白,苏雨眠想起来,他们虽然是邻居,但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从上次一起吃完火锅到现在,中间给他送过一次三明治,就再没见过了。 邵雨薇没发现她走神,叉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想起他们上次见面的事。 “你跟我哥一起去见欧阳教授,后来呢?” 苏雨眠埋头吸溜面条,咀嚼片刻,咽下去才说:“……大概就是这样,教授已经给我留好了名额,所以今年的研究生考试我必须过线。” 邵雨薇拍了拍手:“好样的,我就喜欢看你这么自信的样子!” “为了奖励你,周末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苏雨眠:“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在苏雨眠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吃完饭,邵雨薇开车把她送回图书馆。 时间还早,还能学一会儿。 刷了两套题,抬头已是夕阳西下。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落地玻璃折射进来,正好洒在她身上,金灿灿,暖烘烘。 苏雨眠伸了个懒腰,刚收拾好书和试卷,就听见广播提醒闭馆的声音。 她拿上包,准时离开。 橘色的晚霞映红半边天,层层叠叠,由浅淡到浓烈,犹如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 苏雨眠脚步慢下来,已经开始考虑晚上要吃什么。 不知不觉就走到楼下,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闯入视线。 一周前,实验室最新得出的数据错误,邵温白几天不眠不休,一遍遍重做,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对接实验的负责人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从邵温白接手实验开始,就一直都在。 此时实验室出了问题,他也是忧心忡忡:“实验结果一开始分明是正向的,后续进度也一直都正常进行,为什么数据会出错?” 邵温白眉头微蹙:“实验的存在就是为了试错,结果并不是唯一论。” “可数据错了就证明实验错了,我们已经在一个问题上重复了几十次,难道一个星期时间还不够我们看清楚吗?” 负责人看了眼邵温白,小心翼翼试探道:“依我看,既然无法进行下去,不如及时止损?试试另一个方向也未尝不可?” 邵温白神色淡薄,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质问:“你是担心实验失败,还是觉得朱教授提出来的方向更符合你认为的利益至上?” 他推了推眼镜:“物理从来不是一蹴而就,它有自己的节奏和路线,而不是你说停止就能改变的。” 负责人讪讪:“我就是说说而已嘛……” 两个人不欢而散,邵温白回头,苏雨眠笑眯眯地对他招了招手:“好久不见,邻居。” 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苏雨眠有意避开刚才的事,只随意聊着天。 “上次谢谢你,这几天我做题很顺利。” 邵温白没有居功:“是你悟性高。这几天,你去看过教授吗?” 苏雨眠背着手,看着脚下的石头,慢悠悠前行:“没有,只通过几次电话,她身体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可以回学校了。” 邵温白点头:“那就好,教授对自己的教学任务向来负责,休息这两天,应该也有点待不住了。” 天色渐暗,有人骑着自行车,龙头摇摇晃晃。 苏雨眠又恰好踩到了一块不平整的石板,踉跄了一下,没掌握好平衡,眼看就要跟自行车撞上。 刹那间,邵温白伸手拉住她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连带苏雨眠整个身体都靠了过去,险险躲过横冲直撞的自行车。 “没事吧?” 男人温热的手指隔着衣袖紧紧扣住女人手腕,夏天的衣服单薄,暖暖的温度传来,苏雨眠耳朵瞬间滚烫。 “没事,谢谢。” 两人实在太近,近得呼吸仿佛近在咫尺,意识到这一点,苏雨眠后退了半步。 邵温白也反应过来,松了手。 而后,两人全程无言。 到了家,各自告别,进屋。 关上门,刚才的场景闪回在苏雨眠脑海中,细节也不受控制地被放大。 男人温热的手指,隐隐带着薄荷香的呼吸,还有漆黑幽邃的眼神…… 苏雨眠低头揉了揉手腕,那里仿佛被烫到一般,热热的。 …… 从实验室走回来,又跟人争论一番,邵温白身上出了汗,不太舒服。 换上凉拖,准备冲个澡。 他习惯性捞起桌上的手机,打算先点个外卖。 却不经意间看到app里跳出来的广场弹窗,是一双小熊拖鞋,价格9.9。 他愣了一下,上次去苏雨眠家里,她穿的好像就是这双。 女孩儿的脚趾小巧圆润,深色拖鞋衬得她脚背雪白。 邵温白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的场景,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手腕。 而那处的皮肤,貌似更白。…… 转眼来到周日,骄阳似火,天蓝云白。 时沐熙选了件荷叶边的连衣裙,素净的浅绿色,点缀黄色小花,衬得她文艺又清新。 又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化了个完美的全妆。 上铺室友打趣道:“平常周末不睡到十二点不起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还打扮的这么漂亮,真羡慕有人能约到我们的小仙女。” 上次时沐熙和江易淮在校门口亲密接吻的事上了论坛,现在理工大所有人都知道,时沐熙名花有主。 旁边女生接话:“那还用猜?当然是我们江总了,熙熙,今天是你生日,江总应该给你准备了惊喜吧?” 时沐熙戴上太阳花造型的耳钉,内心也有几分期待,嘴上却说:“我也不知道,应该吧?” 室友还想再问,她看了眼时间,有些慌张的拿上包,换了鞋:“回来再说,我先走了!” 正文 第17章 生日礼物 第17章生日礼物 时沐熙三两步下楼,奔向学校大门,一眼就搜寻到马路边停着江易淮的车。 男人靠着车头,米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长款外套,搭配线条流畅的黑色休闲裤,像个大学生,年轻,朝气。 惹的周围人频频回头。 三分钟内,他抬手看了三次时间。 说好的十点,已经超时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时沐熙的号码,正要拨过去,一个香香软软的气息粘过来。 时沐熙双手勾住江易淮的脖子,软语撒娇:“是不是等很久了?”“你迟到了。” 江易淮漆黑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双手懒洋洋地插着兜。 “对不起嘛,我保证下次一定准时。” 时沐熙看他没有计较,暗暗松了口气。 “上车。” 对于她的小心思,江易淮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懒得戳破。 时沐熙迅速坐上副驾驶,一路上叽叽喳喳,几乎没停过。 江易淮转动方向盘,目不斜视,偶尔应两声。 车停在十字路口,时沐熙不经意看向窗外,巨大的led屏播放着新开园的环球影城广告。 她瞬间心动,扯了扯男人衣角,目光期待:“宝,我们今天去环球影城好不好?”“嗯。” 今天是为了陪时沐熙过生日,江易淮对去哪都无所谓。 他随手递了一个印着某奢侈品珠宝logo的袋子过去:“生日礼物。” 时沐熙打开一看,惊呼:“这不是c家最新一季的限定款手链吗?超贵,而且很难买的!” 说着,她立马从盒子里取出来,戴在手上,看着贝壳款式的设计,链身镶嵌着闪耀的白钻,时沐熙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好不好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咕咕哝哝,带着点娇嗔和嗲味,简直酥到了男人骨头里。 绿灯,江易淮松开油门。 侧过头,发现时沐熙正拿着手机拍照,他随口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邵雨薇说要带她去个地方,苏雨眠没想到她会这么早。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才刚醒。 邵雨薇:“快点小眠眠,楼下不能停车,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苏雨眠坐进车里,还顺带递给她一份三明治。 邵雨薇咬了一口,轻啧:“你还真是从不迟到。” 跑车飞驰,一路狂飙,最终停在环球影城外。 苏雨眠仰头:“……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唉哟~天天看书复习闷坏了怎么办?正好周末,当然要放松一下~我去买两张票,你在这等我。”没一会,她就回来了。 除了两张票之外,邵雨薇一起拿在手上的还有两个发箍。 “咱俩一人一个。” 邵雨薇把纯白色的狐狸发箍给了她,自己留下那个偏粉色的玲娜贝儿。 戴上之后,她看苏雨眠迟迟没有动作,她催促着:“你怎么还不戴?” 无奈之下,苏雨眠只能戴上。 邵雨薇来到正前方,打量她几眼,然后满意点头:“毛绒绒的,还行,有小狐仙下凡那味儿了。” 她牵起苏雨眠:“走走走,来之前我已经做好攻略了,今天,我要带你好好玩个够!” “啊啊啊——” “妈妈救我!”此起彼伏地尖叫声在耳畔整整持续了五分钟,苏雨眠揉了揉发麻的耳朵,看了眼刚刚吐完、脸色惨白的人,好笑又心疼的轻轻拍她后背。 “吐完有没有好点?” “我、呕——” 苏雨眠看她对着垃圾桶又要吐,赶紧拿出纸巾,又拧了一瓶水,等她吐完了,立马把水递过去,看邵雨薇漱完口,没再吐才松了口气。 “都说这里的过山车是魔鬼天堂,我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地狱,吓死我了。” 邵雨薇吐得七七八八,一边用纸擦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苏雨眠:“是谁说要挑战极限?你就是作。” 邵雨薇有点轻微恐高,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只能说又菜又爱玩,自找的。 “呜呜,我后悔了还不行吗。”她靠着苏雨眠的肩,苟延喘息。 休息了一会,邵雨薇的精力又恢复了七七八八。 正好也到了午饭时间,苏雨眠提议先去吃点东西。 走到一半,过路的游客看到了什么,纷纷停下脚步激动地对着天空拍照。 “好多气球啊,这是什么开园惊喜活动吗?” “现在商家这么卷了吗?这么多气球,光是吹都要好几个小时了?” 苏雨眠抬头,湛蓝无云的天空飘起大片气球,犹如一大片蓝色海洋,绑着气球的彩色卷带自然垂落,风一吹,犹如蝴蝶在翩翩起舞。 吃瓜群众刷到短视频,羡慕地说:“破案了!中央广场方向有个富二代给女朋友弄出来的生日惊喜。”“这么浪漫的事怎么就没让我赶上?真是吃瓜都赶不上好时候!” 邵雨薇对于这种追求手段没什么兴趣,戳了戳身边人的手臂:“走吧,我饿了。” “嗯。” …… 周末的环球影城人很多,中央广场附近的海盗船拍了两列长队。 江易淮排着队,时沐熙在一边买了一杯沙冰,看了眼前面黑压压的人头:“还有十个人就到我们了,再坚持一下!” 今天的气温直蹿32度,江易淮脱了外套搭在臂弯,等待的期间,他百无聊赖的玩手机。 旁边的人议论起来,时沐熙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正前方的旋转木马旁,层层叠叠的气球海缓缓升上天空,男人手捧一束红玫瑰走向女人,而后两人拥抱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出浪漫的爱情童话 “这是生日惊喜吗?好浪漫啊。” 时沐熙有些期待,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呢,不知道除了礼物之外,江易淮还有没有准备别的惊喜…… 江易淮朝那边慵懒地扫过一眼,又面无表情的重新低头。 别人觉得浪漫,他只觉得无聊。 他不是不知道时沐熙的期待,只是从前跟苏雨眠在一起的时候没安排过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现在他就更不会破例了。 正文 第18章 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她 第18章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她 吃过午饭,邵雨薇买了两张动物表演的票,兴致勃勃地要带苏雨眠一起去看海豚。 穿过人山人海,两人随着人群来到西南方向的动物表演馆。 馆内开着空调,比起外面灼人的热浪,像是来到了另一个天堂。 苏雨眠对动物表演兴趣不高,邵雨薇却很喜欢海豚,互动环节把相机交给她,让她帮忙拍照。 被邵雨薇的笑容感染,苏雨眠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半个小时后,表演结束,苏雨眠把包交给邵雨薇,她想去洗手间。一过转角,就看见盥洗台前正在洗手的时沐熙。 她脚步一顿,而后越过她,径直往隔间走。 上完出来,时沐熙竟还在原地没走,看样子,是在专门等她。 苏雨眠仍然无视,认真地洗着手。 水声滴答,现场无声,气氛却隐隐趋向紧张。 抬头瞬间,苏雨眠不期然撞上时沐熙的眼神,又平淡地移开,仿佛面对陌生人。 时沐熙却突然回以一笑,她看了眼自己手腕上被掩在长袖里若隐若现手链:“雨眠姐,好巧。” 苏雨眠没有接话。 时沐熙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最近还好吗?”苏雨眠笑了笑,淡淡开口:“还不错。” 时沐熙眼波流转,似乎想看出她的平静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 几秒后,她笑了:“真的吗?搬出别墅的日子不好过吧?” 苏雨眠:“不劳你操心。” “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真的,”说到这里,时沐熙眼里竟闪现出泪光,配上她那张天真稚嫩的脸,好一个清纯动人,楚楚生怜,“如果不是你愿意退出,我现在可能都没办法完整地拥有淮哥。” 苏雨眠静静听着,水流下,仔细清洗着手上的泡沫。 大到手背,小到指尖,她洗得很认真,也很专注。 “刚才,那片气球海你应该也看见了吧?今天是我生日,那是淮哥送我的生日惊喜。”时沐熙勾起嘴角,不经意抬了抬手,“哦,还有,这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漂亮吧?” “他说我的手又白又嫩,特别适合这条手链。一看到,他就想亲……” 说到这里,时沐熙害羞地红了脸,水眸润润,像一颗被滋润过的桃子。 苏雨眠一眼就认出她转动手腕时露出来的logo。 瞬间了然。 原来那天在珠宝店,他是在给时沐熙选生日礼物。 她关上水龙头,指甲嵌进掌心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自嘲地勾了勾唇,“是吗?那恭喜你。” 说完,她抬脚离开。 ……邵雨薇已经等在出口,看见苏雨眠出来向她招了招手。 “没吃饱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苏雨眠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薇薇,我想回去了。” “这才三点,没玩几个小时呢!”邵雨薇瞪大眼,拉住她胳膊,“你再陪我玩一会儿嘛,我刚才已经在app上排队了。” 她眨眨眼:“据说是影城最热门的项目——鬼屋小镇。” 苏雨眠:“……你不是怕鬼吗?” 邵雨薇在工作和生活上雷厉风行,但意外的怕高、怕鬼,是提起恐怖片都闻风色变的程度。 “你不怕啊!有你在我身边,我非常安心,嘿嘿~” 苏雨眠:“……”最后两人还是去了。 鬼屋入口—— “电子票凭证看一看。” 邵雨薇拿出手机,对着检票口扫了一下,滴一声,通过。 “可以进去了。” 工作人员身后是一个两边对半开的帘子,阴嗖嗖的风从里面吹过来,掀起一角能够看见黑漆漆的通道。 时不时有尖叫声传来,邵雨薇咽了咽口水,抓住苏雨眠的手,磨磨蹭蹭往里面走。 苏雨眠几乎是拖着她前进,看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她觉得有点好笑:“要不咱们别去了?” “不行!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大法害人。邵雨薇明明怕得要死,又不肯承认,故作勇敢地拉着苏雨眠往前。 突然,一个恐怖人偶跳出来,“啊啊啊——眠眠救我!” 江易淮猛地转头,他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叫……眠眠? 然而四下搜索,却不见那个熟悉的人。 他忍不住皱眉。 时沐熙没注意到男人的走神,她一脸怯怯地挽住他:“淮哥,我害怕,一会儿你保护我,好不好……” 江易淮回过神,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不明亮起、偶尔闪烁的红光,时沐熙一路紧紧抓着男人胳膊,害怕的躲在他身侧,根本不敢主动前行。 偶然有个化着女鬼妆,面皮掉了一半,脸上沾着血的真人npc出现,她被吓得哇哇大叫,更是不敢离开江易淮半步。 “呜……好可怕,淮哥,那个东西走了没?” 时沐熙把脸埋在男人胸前,瑟瑟发抖。 江易淮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背:“已经没事了。” 劣质的妆造,脏兮兮的女鬼服,他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被这么拙劣的手段吓到。 苏雨眠就不会…… 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的时候,江易淮身体下意识一僵。 为什么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她,明明他早就想分开了…… “……淮哥?” 时沐熙抬起头,看见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深沉,她有些疑惑。江易淮敛下情绪:“不是要继续吗,走吧。” 被吓的吱哇乱叫的不止一个。 邵雨薇进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壮胆,结果就是,看见棺材里突然睁眼的小僵尸,直接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抱头鼠窜,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要把人抓住却因为某人溜得太快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苏雨眠:“?” 她这速度可以去参加全马了。 邵雨薇是往出口跑的,但她通过之后,这个出口就被关上了。 留下的苏雨眠想要出去,只能另找出路,她四下转了转,不经意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棺材里的npc眨眨眼,嘴里的长舌道具不合时宜的跳了出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苏雨眠默了两秒,上前帮他重新压了回去。npc:你人还怪好的哈。 小镇有三个出口,只有微弱光线的通道里,苏雨眠毫不意外的迷路了。 她转了十分钟,觉得这里不应该叫鬼屋,叫迷宫更合适。 毕竟谁会修三条相差无几的出口路线,其中一条还是死路,万一遇到意外呢? 下一秒,头顶急促的警报器就响了起来。 苏雨眠:“……” 这也太巧了点吧,她的嘴这么灵吗? 火警的通报声一响,鬼屋里的人瞬间慌张起来,一个劲往出口方向挤。 苏雨眠在的地方人少一点,但也都拼了命往外冲。 她不知道出口在哪,只能顺着人流往前,周遭的空间变得狭小,她皱着眉头觉得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来,只能放慢脚步。 正文 第19章 你打算气到什么时候? 第19章你打算气到什么时候? 很快,这一方空间就只剩她一个人。 好在警报器响起以后,灯光比先前亮了些,往前两步,就有提示图。 顺利穿过第二关,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人群吵嚷的声音。 她蹙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是出口人太多,堵住了。 正当苏雨眠犹豫着要不要也挤过去时,身后又一波人群涌来,导致她退无可退。 不知道是谁把她挤到边上,又是谁踩了她一脚,等反应过来时,苏雨眠已经整个人贴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胸口被抵住,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突然,她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眼,和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江易淮看着狼狈的女人,有点心疼,又有点气。 果然是她,刚才那声“眠眠”不是幻听。 可转念一想,她居然还有心情玩鬼屋探险,看来分手之后,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淮哥?”时沐熙紧张地摇了摇江易淮的手臂,看向苏雨眠的眼神不自觉染上一丝防备。 苏雨眠垂眸,显然不愿搭理这两人,她重挤进人群,准备跟着大家出去。 攒动的人头,洞内灯光忽明忽暗,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一把悬空的木剑摇摇欲坠,而木剑下方刚好就是苏雨眠! “小心!” 江易淮完全是下意识、不经任何思考地,甩开了挽着他的时沐熙,然后推开重重的人浪,一把将苏雨眠拉到安全地带。 “哐——” 木剑落地,发出巨大声响。 众人倒抽凉气,原来这把剑是铁制的,只是刷上了木料颜色的油漆。 砸到人,后果可想而知。 苏雨眠心有余悸,掌心传来轻微的禁锢感,她才意识到,江易淮还握着她的手。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苏雨眠便径直挣开了。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谢谢。” 江易淮看见她疏离的表情,幽黑的眼眸也微微发沉。 “除了谢谢,就没有别的话对我说吗?” 苏雨眠疑惑地看着他。 除了谢谢,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为什么把我拉黑了?”江易淮靠前一步,暗哑的声音有些低沉。 苏雨眠诧异。 从前两人吵架也不是没拉黑过对方,只是每次都是她先低头服软,然后主动加回来。 不过这次…… 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苏雨眠微微勾唇:“分手删前任不是正常操作吗?” 江易淮被噎了一下,忍不住皱眉:“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加回来?” 苏雨眠睫毛轻颤,轻轻开口:“还是……不加了吧。” 江易淮看她垂头低眉的样子,心情莫名烦躁。 “你打算气到什么时候?别挑战我的耐性。” 苏雨眠笑得讽刺。 涌动的人群再次压过来,两人被冲开。 他想重新去够苏雨眠的手,然而下一秒却被人挽住了手臂。 隔着不远的距离,时沐熙看见这一幕,心里嫉妒得快要疯了,她不甘心地越过人群,来到江易淮身边,挽住他。 “宝,我们出去吧,这里好黑好可怕。我刚才差点摔倒了,到处找你又找不到人,我、我害怕……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女孩儿的声音惊魂未定,表情瑟瑟畏怯,让人不由生怜。 恰好这时,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路线故障已经解决了,请拥堵的游客按顺序排队撤离……”有人维持秩序,现场很快结束了混乱。 苏雨眠懒得再多看,快步走出去。 江易淮抽出手臂,也跟了上去。 时沐熙咬咬牙:“淮哥,等等我——” 检票口,邵雨薇早早就已经出来,听说里面路线故障差点起火,她想起苏雨眠还没出来,要不是有人拦着,她已经冲进去了。 还好,半个小时不到,苏雨眠就平安出来。 邵雨薇赶紧过去:“没受伤吧?刚才我听到警报声,差点没吓死。” “我好好的在这儿呢,走吧,回去了。” 玩了一天,她是真的有点累。 邵雨薇点头:“那我们……咦?那不是江易淮吗?” 话音还没落,只见江易淮跟时沐熙一前一后出来。“怎么出来玩也能碰上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苏雨眠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别气了,碰巧遇上而已,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邵雨薇越想越气,虚线路口直接掉了个头。 苏雨眠有点懵:“不是回家吗?” “我决定先不回了,不就是男人嘛,三只脚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苏雨眠:“??” …… 晚上八点,夜生活刚开始。 苏雨眠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被邵雨薇带进喧嚣的酒吧。 刺鼻的烟味混着香水味,灯光忽红忽绿,身边来来往往全是人。 她一身休闲打扮,与周围一起都显得格格不入。 舞台上,一束光投下来,驻唱女歌手唱着一首抒情的英文歌。 邵雨薇直接拉着她去了二楼包厢,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威士忌,苏雨眠喝不惯,要了一杯度数浅的鸡尾酒。 然而喝了一点,还是上脸了。 她用手背摸了摸双颊,有点烫:“薇薇,我去趟洗手间。” 邵雨薇摆手:“嗯嗯!快点回来啊。” 从洗手间出来,竟然遇上了沈时宴。 江易淮的几个兄弟中,她跟程周熟络一些,与沈时宴没什么交情。 所以此刻,苏雨眠仅仅只是出于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好巧。” 沈时宴原本跟几个兄弟过来喝酒,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一个人吗?” 说话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女人熟透的脸颊。 “不是,跟朋友一起。” “淮子?” 苏雨眠笑容淡了些:“不是。你慢慢玩,我先走了。” “眠眠。”突然,沈时宴叫住她。 这个称呼让苏雨眠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勉强维持住笑:“还有事?” “这次你跟淮子是不是真的分了。” 苏雨眠反问:“分手还有假的吗?” 沈时宴目光幽深,半晌,才点点头:“嗯,知道了。”苏雨眠转身离开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对着女人的背影拍了一张。 然后,点开微信,找到几人共同的群聊,点击发送。 [图片] [看我碰到谁了] 程周:[我靠!雨眠姐?真的假的?] 顾弈洲:[在酒吧?] 程周:[这还用问?就是我们常去的那家] 沈时宴:[你怎么不说话?@江易淮] 正文 第20章 抱歉了,兄弟 第20章抱歉了,兄弟 江易淮正在西餐厅跟时沐熙享受烛光晚餐,看到消息时,脸直接黑了一个度。 时沐熙看见男人突然沉下来的脸,小心翼翼:“怎么了?” 江易淮憋着气,没吭声。 划拉开手机,他回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沈时宴看着聊天界面,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看来这次,你和苏雨眠是真的分了?] 江易淮瞟了一眼,暗自咬牙,发出去的文字却云淡风轻:[嗯哼,你有意见?] 沈时宴:[没,我哪敢有意见] 还附带一个举手投降的表情包。 沈时宴:[那要是有其他人追苏雨眠,你应该也不介意咯?] 顾奕洲突然跳出来:[怎么,你要追她啊?] 沈时宴眸色微沉,回了个动图:[嗯嗯gif] 程周:[哈哈哈哈哈] 顾弈洲:[真有你的] 没有人真的相信。 江易淮看见表情包也不以为意,打字回复:[行啊,那你追吧。] 目的达到,沈时宴收起手机。 就是不知道江易淮以后会不会后悔。…… “宝,谢谢你陪我过了一个最开心的生日。” 晚上九点,江易淮把时沐熙送到宿舍楼下。 女孩儿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一想到马上就要跟你分开,好舍不得啊。”她笑容晏晏,露出两颗小虎牙,凑到他眼下,故作玩笑地噘嘴,“你怎么这么平静?你都不会舍不得我嘛?” 女孩儿双眸澄澈,笑容甜软,声音更是娇娇嗲嗲,像一股靡靡的风,吹得人心痒。 江易淮眸光微动,看着女孩儿仰起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明天还要上课,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时沐熙抿了抿唇,眼底一闪而逝过几分失望,最后还是乖巧的应了声:“好,那我先回去了。”这么一耽搁,就过了半个小时。 从理工大把车开出来,左边是回家的方向,脑子里突然闪过沈时宴发的那张背影照,江易淮鬼使神差的打了一把方向盘,径直往右边开去。 半路,下起丝丝小雨,玻璃窗上水珠凝结,红红绿绿的灯光模糊成斑斓的一片。 后视镜里,一条羊绒的方格毛毯被丢在后座,应该是刚才时沐熙用过,下车忘记整理。 江易淮忽然想起,苏雨眠以前就经常抱怨他车里空调温度开太低,坐进来凉飕飕的。 几次抱怨无果后,特意拉着他去商场买了一条浅褐色方格毛毯。 两人分手后,那条毛毯整整齐齐地放在后座没用过,直到今天,再次被人打开。 “滴滴——” 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拉回他的思绪,红灯变绿,他一脚油门冲出去。到了酒吧,他把钥匙扔给酒保,熟门熟路的穿过一楼。 他是常客,经理第一时间过来接待。 “沈时宴人呢?” “沈少爷他们都在二楼包厢。” 无视经理的殷勤,江易淮径直上去二楼。 包厢内—— 聚在一起的几个人喝了不少,东倒西歪,说话都囫囵了。 江易淮进来扫了一眼,苏雨眠不在,沈时宴还算清醒。 “你怎么来了?”沈时宴目露惊讶,“不是在陪你的小女朋友吗?” “刚把人送回学校。”他淡淡回了句,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沈时宴也不多问,嘴角上扬:“刚开的勃艮第,喝一杯?” 说着倒了半杯,递过去。 江易淮接过,小品了一口:“还不错。” 顿了顿,状若不经意问起:“你刚才不是说苏雨眠也在吗?怎么没看见她人?” “你不会是特意跑过来见她的吧?”沈时宴摇晃着高脚杯,似笑非笑。 “呵,”江易淮的神色淡了几分:“不过是凑巧想过来喝点酒罢了,既然碰上了,问一问犯法啊?” 沈时宴耸肩:“在走廊碰上的,人就是来喝个酒,这会儿应该早就回去了吧?” 江易淮没说话,只是表情明显舒展不少。 果然,苏雨眠不适应这种环境…… 放下酒杯,他起身,“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今天这场,记我账上。”沈时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光微微深了几分。 半晌,轻叹一声:“抱歉了,兄弟。” …… 两人在包厢待了不到一个钟头,邵雨薇就因为喝了半瓶酒,睡得不省人事。 苏雨眠也沾了酒,没办法开车,最后叫了个代驾,把人送到公寓,她又从楼下打车返回出租屋。 半路下起大雨,天太晚,出租车只肯把她送到巷子口。 苏雨眠没带伞,瓢泼大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她打算淋着雨跑回去。 “苏雨眠——” 清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阻止了她迈开的脚步,回头一看,邵温白撑着伞从雨雾中走来。“你是打算淋着雨跑回去吗?” 他今天没穿衬衫,换了一身略显休闲的衣服,倒是少了几分平时的严肃。 苏雨眠讷讷点头,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这把伞给你用。”男人强行将伞塞到她手里。 苏雨眠蹙眉:“那你呢?” 其实她想说,两个人挤挤也行。 “我去店里借一把。”说完,就跑到对面的炒菜馆问老板借了把伸缩雨伞。 苏雨眠眨眨眼,这家店老板脾气古怪,哪怕顾客都爱搭不理,他是怎么借到的? “之前他家电路出了点问题,我路过顺手帮忙解决了。”邵温白无意多做解释,眼看雨势小了几分,撑开伞,步入雨中。 苏雨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才跟上去。 老旧的小区,路灯本来就暗,因为下雨,更是微弱。 天空骤然电光火闪,大树也被狂风吹得哗哗乱响,苏雨眠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不由加快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雨如注的小巷,苏雨眠发现,她跟邵温白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三米,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他这是……知道自己害怕,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 这时,一直前行的男人突然回头:“怎么了?” 她怔了一下,“没事。” “跟得上吗?” “嗯。”雨下的实在太大,回到家时,苏雨眠的裤脚已经湿到能拧出水来的程度。 她迅速脱掉湿衣服,又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怕感冒,还兑了一包抗病毒颗粒。 嘴里喝着泛苦的药,苏雨眠脑海中不由闪过男人撑伞的背影,挺拔,宽阔,好像光看着就让人踏实。 正文 第21章 她送来的粥正好 第21章她送来的粥正好 复习的生活枯燥而乏味,苏雨眠却意外的很习惯。 又是一天学习结束,回到家,她揉了揉肩膀,打算早点休息,没想到接到了欧阳教授的电话。 教授先是问她复习得怎么样。 苏雨眠简单汇报了一下进度。 欧阳闻秋便没再细问,似乎对她很放心。 苏雨眠失笑,又听那头说:“明天一早,你来家里一趟。”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生怕晚一秒苏雨眠就会拒绝。第二天,苏雨眠早早起了床,花了半个小时准备早餐,当然,不忘给隔壁的邵温白也多准备一份。 昨天晚上直到睡下,她也没听见隔壁开门的动静,猜他应该又在实验室熬通宵了。 打开门,果然碰上了刚回来的人。 距离上次雨夜,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估计是因为刚从实验室回来,一向工整讲究的男人,衣袖皱巴巴,眉间的疲惫再明显不过。 苏雨眠回想起上次听到的对话,猜测他在实验室应该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没有多问,只是举起手中的保温壶。 “小米粥是我昨天晚上熬着,小火慢炖着一直到早上的,熬夜的人,胃口会不太好,喝点小米粥正好暖胃。” 邵温白从前熬几天也没觉得不适,这两天大概是饮食不规律,胃有些隐隐作痛,想吃点清淡的,她送来的粥正好。 “谢谢。” “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该说谢谢的是我。”她微微一笑。 邵温白挑眉:“我们是邻居,不过顺路罢了。” 他又问:“你要出门?” 苏雨眠点头:“教授让我去她家一趟,应该是有什么事。” 她抬手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 “我先走了,粥和鸡蛋记得趁热吃。” “好。” 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邵温白才开门进屋。 拧开保温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煮得软糯的小米粥里加了南瓜,他吃了一口,恰到好处的甜度,混合着小米的清香。 鸡蛋是普通的白水蛋,他平常并不爱吃,但此刻,感受着手里的温度,他还是细致地剥了壳。 嗯,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 工作日,地铁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雨眠从人海中找到一个缝隙钻出来时,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挤成肉饼,好在她动作敏捷,算是逃过一劫。 她先前来教授家的时候就登记过,所以这次门卫直接放行。 按了门铃,来开门的却不是教授。 只听男孩儿“咦”了声,看着苏雨眠,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是你啊?” 何宋城是来拿资料的,听见动静,便主动过来开门,见到苏雨眠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莫名眼熟。 很快就想起来了,那天在学校门口,有个女孩儿冲出去,抓着他就开始询问教授的病情,他至今都还记得对方那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苏雨眠怔了一下,也认出他是谁,正打算说话,里面传来欧阳闻秋的声音—— “是雨眠吗?” 何宋城侧过身,让她进来。 “老师。” 她提着路上买来的马蹄糕,走进玄关换了鞋。 “你来得正好,我在翻资料,你来帮我看看,我找没找对?” 欧阳闻秋戴着老花镜,朝她招手。 苏雨眠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她身边,只见桌上放着一本跟基因排序相关的全英文书,算是生物信息学这门学科的拓展领域。 “你记性好,我记得这个系列里有一本专门讲基因测试的,怎么找不到了?” 苏雨眠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她只是对于重点印象更深。 教授说的这本书,她前两天刚好在图书馆翻过,视线转向书架,一路扫过,突然眼前一亮:“老师,你要找的是不是这本?” 欧阳闻秋看了一眼封面:“没错没错,就是这本!还是你眼睛好,我都翻半天了,原来就在眼皮子底下……” “宋城啊,你过来,这本书再加上这些一手论文资料,应该够做参考了,你先拿去,回头我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 “谢谢教授。” 何宋城伸手接过。他最近在准备研究生毕业论文,有些资料不够齐全,听说欧阳教授这儿有原版,他才一早过来。 欧阳闻秋这才想起给两人做介绍:“眠眠是我以前的学生,不过很快她就要再当我学生了。” 何宋城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准备考您的研究生吗?” 欧阳闻秋立马就笑了,然后对着苏雨眠:“他叫何宋城,今年研二了,准备读博。正好他最近也在复习,你们俩倒是能做个伴儿。” 苏雨眠微微颔首:“师兄你好,我叫苏雨眠。” 原来她也是欧阳教授的学生,想到这里,何宋城拿出手机,主动跟苏雨眠交换了微信。 “那太好了,可以一起约图书馆,有什么专业问题还能相互探讨。”聊了两句,何宋城还有课,就先走了。 苏雨眠想起桌上的马蹄糕,从厨房里拿出来盘子装好。 欧阳闻秋一看,立马笑开:“好久没吃了,你特意去买的?” 城东这家马蹄糕是老字号,出了名的难买。 苏雨眠丝毫不提自己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正好路过,就买了。” “你啊,下次过来把人带来就行。家里什么东西没有,那家店又远,又要排队。” 苏雨眠搂住老太太的胳膊,撒了撒娇:“不远,很快的。” 教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了,不许撒娇,我那儿有两套专业题,你去做做?” “您特意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盯着我做题吧?”她故意瘪了瘪嘴。 “少贫嘴,我这是督促你学习。” “知道了,现在就去做。”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欧阳闻秋欣慰地笑了笑。 在教授家待了一天,下午,她又给教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收拾完厨房后才离开。 当天晚上,苏雨眠在家复习,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宋城:【明天去图书馆吗?一起?】 苏雨眠想了想,回复:【好,明天见。】 …… 早上,苏雨眠到图书馆,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等她的何宋城。 “吃了吗?给你带了早餐。” 何宋城从宿舍过来,路过食堂就多买了一份。 苏雨眠道了声谢,三两口吃完包子和豆浆,两人就并肩进了图书馆。 何宋城已经提前占好二楼的位置,电梯打开,苏雨眠正准备走进去,突然有人急急忙忙冲过来,抢先一步进了电梯。 正是时沐熙和她舍友。 正文 第22章 还有你不敢的事? 第22章还有你不敢的事? 原本定好了七点的闹钟,时沐熙却迟迟起不来,最后快要迟到了,两人才一路小跑赶过来。 “几楼?”苏雨眠看了她一眼,问道。 “二楼。”对比她的平静,跑的毫无形象的时沐熙暗自咬了咬牙。 两个人一同出电梯,时沐熙意识到什么,看到她手上的考研资料,表情有些怪异:“你也来图书馆复习?你不会是准备考研吧?” 苏雨眠不说话,表情也很淡。 时沐熙自顾自念叨:“多少在校大学生都考不上,你一个毕业好几年的人。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考上吧?” 苏雨眠淡淡开口:“我考不考得上另说,你说的考不上的在校大学生是你自己吗?” 时沐熙一听差点没绷住。 她今年大三,没想过工作,才刚准备考研,反正还有一年,不着急。 同一个寝室的有人早就做好了复习计划,时沐熙大学几年学了个半吊子,想着考得上就考,考不上还有江易淮兜底。 被苏雨眠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戳她肺管子。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考不考得上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他说过,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捧到我面前。” 苏雨眠无意多说:“是吗?那就祝你能一直这么有底气了。” 说完,她追上已经随着人流往前走出好一段距离的何宋城。 舍友看着苏雨眠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身边气的不轻的时沐熙,眼珠一转,不由好奇:“熙熙,她是谁啊?” 时沐熙含糊地说:“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而已,走吧,不是要去占好位置吗?”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什么,问舍友:“你会不会煮小米粥啊?” “嗯?没煮过。不过网上不是挺多教程吗,你去搜一下呗。” 时沐熙立马下载了一个做菜app,里面有详细步骤。 她找到位置坐下来后,便开始专心研究,一个上午都花在上面了。 舍友看她带来的书翻都没翻开过,开口想劝,但转念一想,人家都榜上富二代了,未来不愁,她又何必多嘴? 中午从图书馆出来,时沐熙直接去超市买回一堆锅碗瓢盆和小米。 舍友:“?”时沐熙:“从今天开始,我要学着当一个贤惠的女朋友。” 不是只有她苏雨眠才会熬粥! 舍友:“……” …… 月上中天,华灯不熄。 江易淮结束工作,一身疲惫。 司机把他送到别墅门口,刚下车,就有个热情的身影扑过来:“宝,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总算回来啦!” 江易淮后退两步才站稳,他示意司机先离开,“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的时候就过来了,你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吗?好辛苦哦,我帮你按摩好不好?” 说着,就要上手。 江易淮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我不累,你今天过来有事?” 时沐熙抿了抿唇,转身拎起脚边的保温袋,取出里面一碗小米粥:“上次你不是说想喝小米粥嘛,这是我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易淮蹙了蹙眉,指纹解锁,回头看她:“先进来吧。” 这是两人交往以来,时沐熙第一次被允许进入这栋别墅。 她的心砰砰跳的厉害,深吸一口气,才跟在男人后面走进去。 她知道别墅很大,很宽敞,很明亮,但这还是第一次置身其中,美式装修风格,配色以灰粽、黑白为主,低调却又在不经意的细节中突显奢华。 时沐熙大二选修过艺术赏析,认得出来墙上挂的是齐白石的画,四周摆设更是价值不菲,就连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上都印着“lv”的logo。 穿过客厅,就是一个被精心打理过的室内花园,旁边有专门的影音室、健身房,角落里还有一套高尔夫球杆。 听说这个别墅区自带高尔夫球场。 她掐了掐掌心,在遇见江易淮之前,她见过的最奢侈的东西是同学身上背的爱马仕鳄鱼皮kelly,设计师限定款,二手市场估价三十万,可以在她老家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而这栋别墅里,高不可攀的“h”图案却到处都是,钥匙圈、麻将、打火机…… 如果……她能一直留在江易淮身边,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能拥有这些? 大别墅,名牌包,进出有司机,服侍有佣人…… 江易淮没注意到时沐熙的走神。小米粥熬得很稠,但他只尝过一口就搁了勺子。 时沐熙眨眨眼,一脸疑惑:“怎么不喝了?是我做的不好喝吗?” 江易淮:“刚刚下班吃过了,现在还不怎么饿,我晚点再喝。” “那好吧,你要是说不好喝,我可是会伤心的,”时沐熙捧着脸颊,目光澄澈,“人家第一次下厨,你多包涵。” 江易淮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今天没课吗?有空熬粥。” “快期末了,没什么课,而且我打算考研,今天在图书馆复习了一天,下午才有空来找你。” 时沐熙想起遇到苏雨眠的事,目光微闪,转移了话题:“新闻上说,最近有流星雨,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看好不好?”江易淮轻嗯一声,看不出丝毫不耐烦,但下意识扯松领带的动作却带出几分躁意:“现在的新闻真真假假,到时候再说。” 时沐熙识趣地没有再提。 “很晚了,”他起身,“我送你回学校。” 时沐熙咬了咬唇,想起下午特意回宿舍换的低领连衣裙,她笑着挽住男人胳膊,胸口不经意擦过,轻得宛若飘絮:“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呀?” 玩笑的语调,配上女孩儿天真的笑容,就像一颗快要融化的软糖。 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甜香。 江易淮轻轻勾唇:“自控力太差,不敢留。” “还有你不敢的事吗?”女孩儿抬眼,单纯和魅惑在她身上融为一体。 “有啊。”男人似笑非笑。“淮哥,其实我……”明天没课,可以留下来陪你。 “走吧,”江易淮没等她说完,抓起车钥匙,“回去晚了,不怕宿管阿姨又找你麻烦?” 时沐熙吐吐舌头,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她脚下一顿:“淮哥,你说你也有不敢的事,那我再说一件,你敢不敢?” 正文 第23章 你只是其中一个 第23章你只是其中一个 “嗯?”江易淮挑眉。 “你敢不敢把我指纹录进去?”时沐熙指了指大门上的锁,哭丧着脸,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苦巴巴的,“我都在门口等你好几次了,你看,我手上、腿上,一个,两个,三个……这么多包,你忍心看我下次也被咬得这么惨吗?” 江易淮:“不忍心。” “耶!”时沐熙高兴得跳起来,“其实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把我的指纹录进去,以后好光明正大来找你。” 男人失笑:“怎么还像小孩儿一样……” 江易淮给她录了指纹。 想起她今天特意送来的小米粥,还有手上腿上的红疙瘩,他摸了摸口袋:“这是我的副卡,每月限额十万,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 时沐熙有些惶恐地咬住唇:“不不不……我、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女人花男人的钱,天经地义。” “这样吗……” “拿着吧。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好吧,”时沐熙笑起来,目光熠熠,“那我明天再给你送小米粥!” 江易淮摆手:“不用了。” 不是那个味儿,吃多少次都没用。 …… 学习了一天,苏雨眠跟何宋城在图书馆外分别。 何宋城不愧是当年考研“初试复试双第一”,对于备考很有心得,还主动帮她划了一些重点。 苏雨眠原本是想请他个吃饭,不过何宋城临时接到室友的电话,约了第二天继续复习就先离开了。 六月的天,已经渐渐有了几分暑气。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浪,苏雨眠回到家吹了会儿空调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 她打开冰箱,打算做个蒜蓉西蓝花,芦笋炒肉,再来个玉米排骨汤。 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 短了哪处,也不能短了胃。 饭菜做好,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想着是不是邵温白回来了,苏雨眠打开门,没看见邻居,倒是看见打扫的阿姨。 “小姑娘?什么事?” 苏雨眠摇了摇头:“没事。”次日,她按照昨天跟何宋城约定的时间抵达图书馆。 她帮何宋城带了早餐。 昨天何宋城那份早餐没有收她的钱,那今天她也帮他带,公平合理。 何宋城挠头,显然有些不太习惯:“谢、谢谢,你太客气了。” 苏雨眠常坐的位置靠窗,那里光线充足,人也少,很适合复习。 只是,她没想到,转头就看见了时沐熙。 今天,她是一个人来的。 苏雨眠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挑的这个位置,也没有兴趣揣测,平静地拿出书和试卷,开始刷题。 反而是坐在不远处的时沐熙,一直心不在焉,动来动去,视线时不时往苏雨眠那边瞟。苏雨眠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时不时翻动书页,认真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美丽恬静。 就连时沐熙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苏雨眠美得令人窒息。 也许,这就是她和江易淮即使分手了,也能让他念念不忘的原因? 时沐熙握着笔的手突然用力,想起那天在鬼屋,江易淮扔下她,毫不犹豫奔向苏雨眠的背影。 他是真的慌了。 从前,她没资格管太多,但现在自己才是江易淮的正牌女友,她不能输。 何宋城从研一就开始准备考博,已经摸索出很适合的复习节奏。 在他的带动下,苏雨眠的效率也提高不少。 一上午,就刷完两套题。何宋城帮她批改时,诧异的发现两张试卷正确率竟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听说苏雨眠已经毕业三年,最近才重新拾起课本,没想到…… 这也太强了! 难怪欧阳教授那么看重她。 苏雨眠不知道何宋城的想法,打了声招呼,起身去了洗手间。 另一边,时沐熙见状也立即跟过去。 “等等。” 苏雨眠回头,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意外:“有事吗?” “昨天晚上,我去别墅给他送了小米粥,他很喜欢,一口不落的吃完了。” 时沐熙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不仅如此,淮哥还……留我过夜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那么粗暴又性感的一面,害我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她故意说得似是而非,羞涩地垂下头,睫毛轻颤,活脱脱一副被狠狠滋润过的娇羞模样。 苏雨眠心口一刺,呼吸变得困难。 “羡慕吗?”时沐熙凑到她耳边,“后悔吗?可惜,你没机会了。” 忽地,苏雨眠扬起一抹笑,她看着时沐熙,一字一顿:“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他只对你一个人做过?” 时沐熙脸色一白,又听她面无表情开口:“说不定,你只是其中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完,不管她表情有多难看,苏雨眠错身离开。 写完最后一题,何宋城才发现,旁边的位置空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打算发个消息问问,人影晃动,是苏雨眠回来了。 他一偏头,看见苏雨眠苍白的脸,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苏雨眠摇头:“没事,可能天太热,感觉有点闷。我们继续吧。” 何宋城:“好。” 下午五点,一天的复习结束。 何宋城想起昨天因为意外没吃到的晚饭:“我听我室友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味道不错的火锅店,一起去?我请客。” 苏雨眠静静地站着,别人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一下午,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此时听见何宋城的话,也只能抱歉摇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下次吧。” 何宋城也不介意:“好,有机会我再请你。”…… 回到家,苏雨眠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一样,摊在沙发上。 鱼缸里,养了一段时间的小金鱼已经长大了些,正咕噜噜吐泡泡。 看着游来游去的小金渝,苏雨眠渐渐起了睡意。 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黑尽,把手机捞过来看了一眼,竟然晚上八点了。 难怪被饿醒。 她穿上拖鞋,打算进厨房弄点吃的,走到一半,才想起最近太忙,冰箱里的食物早就被她清空了,原本打算下午去买菜,结果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这个点超市还没关门,苏雨眠索性拿上钥匙出门,菜已经没剩多少,倒是生鲜区的鱼虾还活蹦乱跳。最后买了一条乌鱼,突然想吃酸汤口味,又去了调料区。 好不容易找到**好的酸菜,她直接伸手,却不小心触到一个温热的手背。 正文 第24章 胃病犯了找医生 第24章胃病犯了找医生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她目光偏了偏,看见他购物车里都是些预制菜,视线上移,手的主人也正好低头看她。 苏雨眠笑了:“你晚饭,不会就吃这些吧?” “咳!有时候回家太晚,不想点外卖,就随便吃点。”邵温白淡淡开口。 “我算过了,这些东西足够提供人一天需要的蛋白质和维生素,还有碳水。” 苏雨眠看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看来邵教授已经通过科学的计算和精准的把控,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不过,新鲜的热腾腾的饭菜和这些东西放在面前让你选,你会选什么?” 邵温白沉默,答案很明显,有热乎饭谁愿意吃速食? 苏雨眠狡猾地笑了笑:“所以啊邵教授,晚餐,我来做,作为回报,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够了。” 半个小时后,邵温白看着砧板上的鱼:“……它好像很难处理。” 苏雨眠轻咳了一声:“其实,平常超市都有专门的片鱼师傅,不过今天人太多,所以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你要是……” 邵温白卷起衣袖,摘下眼镜:“我试试。” 苏雨眠点头:“行。” 酸菜鱼片过的鱼肉更好入味,生鱼肉片起来会有点麻烦,她就想小小的偷个懒。 可是看见邵温白站在厨房里,她突然就有点愧疚,让一个物理学家去片鱼,是不是太大材小用小用了? 五分钟后。 她看着薄厚、大小相差无几的生鱼片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哪里大材小用,明明是他太有天赋。 “这样可以吗?”邵温白擦了擦手,问道。 “可以可以,你这都要比得上专业的刀功师傅了。” 邵温白被她的说法逗笑,勾了勾嘴角:“我没做过饭,但以前学生物的时候学过解剖,所以……咳!” 苏雨眠买了鱼,邵温白就投桃报李买了一些肉和蔬菜,两个人吃了一顿丰富的鱼火锅。 吃了饭,邵温白主动去洗碗。 收拾得差不多了,苏雨眠开口:“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垃圾我来倒就行。”邵温白每天都有夜跑的习惯,不过今天确实太晚,已经差不多快十二点了,他也就没有多留。 苏雨眠傍晚睡了很久,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送完邵温白,她就有了困意。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不到七点,就醒了。 “真羡慕你啊,每天去图书馆复习,回家就睡觉,不像我,一大早就要去相亲。” 屏幕里,邵雨薇对着镜子化妆,一想到没见过几次的相亲对象,她就兴致不高,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敷衍。 “羡慕我?那你今天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复习?”苏雨眠听出她话里的烦躁,故意扯开话题。 邵雨薇瘪嘴:“那还是算了,我宁愿相亲。” 她就不是个学霸的料,考上b大已经是意外之喜,家里有一个邵温白这样的学神就够了,她就不凑热闹了。 “对了,上次我们出去拍的照片我都p好了,我发给你看看。” “嗯。” “叮咚——” 邵雨薇用微信把照片传过来。 苏雨眠一张张翻看着,有几张是她头戴狐狸发箍,被邵雨薇捏着脸,表情无辜又可怜。 还有一些是她拍的邵雨薇,那会人刚下过山车,简直就跟死里逃生一样,她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直翻到最后,只剩下她的独照,打算关上手机,却发现作为背景的行人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估计是小心把时沐熙和江易淮也拍进去了。照片里她是主角,后面的人只是背景板,可是俩人的手一直牵着,反倒像是她意外闯入了别人的世界。 …… “王妈,王妈!” 江易淮捂着腹部,一脸惨白的喊了两声。 然而别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一大早,他是被痛醒的。 阵阵的绞痛从胃里传来,他浑身发凉,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胃病犯了。 想起家里备着胃药,江易淮回忆了一下,翻箱倒柜开始找。 然而只剩一个药盒子,里面药已经没了。 他忍着痛,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买点胃药送来别墅。”助理一听不敢耽搁,立即到药店买了一盒。 开车来到别墅,助理看见江易淮白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额头直冒冷汗。 “江总,药。” 江易淮接过助理递来的药片和温水,直接吞了下去。 “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易淮摆手,“你先走吧。” 助理松了口气,静静离开。 然而不到一个小时,江易淮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买的是什么胃药?!吃了一点用没有,让你买个药这么简单的事你也能搞错,你是不认字还是看不见?” 江易淮很想控制一下情绪,可胃里没有半分缓解的疼痛让他很难不发脾气。看见搁在茶几上的药盒,他发现并不是他常吃的那种,难怪会没用。 助理:“抱歉江总,我之前没注意,您希望我买什么牌子的胃药?” 江易淮盯着药盒,忽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以前都是苏雨眠帮他准备好…… 他自己根本没关注过什么牌子,哪个厂家,每次吃完都立马见效。 想到这里,他烦躁地挂了电话,然后翻到苏雨眠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阴沉着脸,想起自己还在那个女人的黑名单里。 这时,开门的动静传来,是王妈买菜回来了。江易淮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她每天都是固定时间出入。 这个点,她正准备回来打扫卫生,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 “王妈,你手机呢?” 王妈被他白着脸的样子吓了一跳:“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江易淮烦躁不已,声音更是不耐烦:“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打个电话。” 拿到手机,他甚至不需要想,就能熟练地拨出那串号码。 “嘟——嘟——” 那头很快接听—— “怎么了,王妈?” 清丽的声音响起,接通之前,江易淮想问她到底闹够了没有,什么时候滚回来。但此刻,这些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低低地说了句:“我胃病犯了。” 正文 第25章 你儿子与我无关了 第25章你儿子与我无关了 那头,苏雨眠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照片里他和时沐熙牵手而笑的画面。 淡淡开口:“生病了就去医院,我不是医生。” 说完,挂断了电话。 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对面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江易淮气得腮帮紧咬,浑身发抖,直接把手机砸到墙上,摔了个稀巴烂。 一旁王妈:“?” 那是她的手机啊!! 被苏雨眠的话气得血气上涌,江易淮感觉胃更疼了。 抱着一丝逞强赌气的心态,他直接回楼上把自己锁进房间。 她真以为自己没她就不行了吗?! 可笑! 王妈看着自己报废的手机,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摇头叹息。 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苏小姐那么好的姑娘,他竟然真的忍心把人赶走…… 下午,王妈做完清洁,临走前敲了敲卧室的门。 “少爷?” 没有回应,她以为江易淮还在生气,也没多想,就先走了。 下午,江琦婷驱车来别墅,轻车熟路地指纹解锁,然后开门进屋。“哥,我来传达咱妈的旨意了,这次是秦家小姐,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哥?你在吗?” 她蹙了蹙眉,拨通江易淮的电话,却听见手机铃声就在耳边,低头就看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在家,人应该也在才对。 想了想,她直接往二楼去。 “哥?你在里面吗?妈让我过来找你一起跟秦家人吃个饭,你听见没有?” 敲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回应。 搞什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绮婷皱了皱眉,给王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少爷一直在家啊,他脸色不好,应该是胃病犯了,一直没动静,别是晕里边了吧?” 江绮婷一听,赶紧拿了备用钥匙过来开门。 果然,门一开,就看见江易淮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哥——” …… 冰冰凉凉的点滴打进去,那种沉重又摆脱不了的疼痛似乎减轻几分。 江易淮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嗓子干的要冒烟:“水……” 程周见他醒了,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摇摇头,示意程周把水放回去。 “淮哥,好点没有?刚才婷婷给我们打电话,说你晕了,吓得大伙儿赶紧过来。” “是啊淮子,平时跟个没事人一样,突然进了医院,差点把我们吓死。” 江易淮目光扫视一圈。 病房里围了不少人,沈时宴、顾奕洲几个都来了。 江绮婷站在床边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就连舒玉琴也过来了,唯独…… 没有苏雨眠。 江易淮扯了扯嘴角,她可真狠呐。 “我现在什么情况?” 程周:“医生说你饮食不规律,再加上这几天酒可能喝得有点多,就……咳咳!胃穿孔了。” 江绮婷瘪了瘪嘴:“哥,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快把我吓死了!我一进房间,就看见你趴在那儿,魂都没了,还好你没事,医生说,你要好好休养,别不当回事。” 一旁的舒玉琴从他醒过来到现在,一直黑着脸,一股风雨欲来的模样,现在看他脆弱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发飙:“苏雨眠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还不来?”江绮婷也有些疑惑。 要是以前,她哥进了医院,苏雨眠早就在床前端茶递水,心疼得泪眼汪汪了,这次,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此话一出,死一般的沉默突然蔓延开。 江易淮面无表情不说话,程周和顾奕洲几个知情的也不敢吭声。 还是沈时宴在一旁淡淡地说了句:“他俩分手了,你们不知道吗?” 舒玉琴皱眉:“怎么还在闹?都几天了?她脾气倒是见长啊!” 江易淮听着,脸更黑了。 “咳!伯母,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好……”沈时宴看了舒玉琴一眼。 “什么意思?她苏雨眠还摆起架子来了?!”“妈,”江易淮开口打断,声音很冷,表情更是凛冽,“这次真分了,我提的。” “……什么?”舒玉琴怔住。 江绮婷也是一脸错愕。 算算时间,苏雨眠这次闹得确实有点长了…… 舒玉琴从病房出来,甚至都等不及出医院,就立马打给苏雨眠。 刚接通,那头还没说话,她就冷笑一声:“苏雨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当初,我儿子能看上你,是你烧了八辈子高香!” “这些年,他给你花了多少钱,你又是怎么回报他的?没良心的东西,路边一条野狗都比你知恩图报!” 她咬着牙:“我儿子现在病了,你什么时候滚回来——” 那边,苏雨眠安静地听完,甚至没有插嘴,只冷静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你儿子现在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结束通话,她顺手拉黑了舒玉琴。 然后点开微信,删除,确定。 做完这些,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畅快。 那边,舒玉琴被挂了电话,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再次打过去,却提示正在通话中,她气得原地跳脚。 “好!好你的苏雨眠!好得很!” …… 何宋城看见她唇角翘起不太明显的笑意,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苏雨眠摇摇头,只是解决了一些麻烦而已。 结束一天的学习,天已经黑了,两人离开图书馆。 夜风带起几丝凉意,暗黄的灯光照着人行道,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 何宋城看着苏雨眠的侧脸,白皙无暇又带着几分清冷。 他鼓起勇气:“昨天你说改天一起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怎么样?当然,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苏雨眠想了想,何宋城这段时间帮她不少,早就该请他吃顿饭的。 “好啊,我家里有菜,不介意的话,尝尝我的手艺?” 何宋城有些受宠若惊,“啊?你、你家……?” 苏雨眠点头:“走过去十几分钟就到,很近,不过你要觉得在外面吃方面,我们也可以去外面吃,吃什么你选……”何宋城看她完全没多想,失落的同时松了口气:“没有没有,家里挺好的,干净又卫生,那就麻烦你了。” 正文 第26章 苏雨眠没跟你一起? 第26章苏雨眠没跟你一起? 苏雨眠回家先检查冰箱,昨天买的菜还剩了不少,安排一个牛腩炖土豆,糖醋小排,西红柿炒蛋,再来个……清炒时蔬。 她洗菜切菜的动作很麻利,让完全不会做饭的何宋城惊了。 “现在的人大多都是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像你这样自己做饭的女生已经越来越少了。” 苏雨眠淡淡一笑:“每个人生活方式不同,我习惯了自己做饭而已。” 何宋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打量了一圈周围。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布置也很用心。客厅有个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他看了眼,发现都是专业书籍,其中有一本看起来略显突兀,因为是物理方面的书。 他觉得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打量有些不太礼貌,所以也没敢多看。 很快,几道菜就端上桌,搭配热腾腾的米饭,香味直往鼻孔里钻。 何宋城尝了一口糖醋小排,震惊的瞪大眼:“太好吃了!你手艺真好。” 他吃惯了重油重盐的外卖,这会儿吃到苏雨眠做的菜简直惊为天人……不,天菜。 苏雨眠被他夸张的神色逗笑:“喜欢就多吃点。” 何宋城点点头:“今天这顿太谢谢你了。”他想到什么,眼睫有些害羞的颤了颤,“你手艺这么好,人也这么优秀,当你男朋友肯定很幸福……”不等苏雨眠说话,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传来。 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你先吃,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开了门,江绮婷二话不说拉住她就要往外走。 苏雨眠一脸懵逼。 “跟我去医院,我哥生病住院了,他需要你。” 苏雨眠没动,垂下眼睑:“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的事跟我无关。” 江绮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苏雨眠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哥都胃穿孔了,你竟然还在赌气?你没有心吗?!” “你不是爱他吗?这就是你的爱?你明知道他提分手只是随口一说,你自己当真了,还反过来耍脾气,怪我哥没哄你。” “这六年,我哥哪点对你不好?住的是别墅,穿的是名牌,金银首饰随便挑,黑卡想刷就刷……” 江琦婷数着,自己都羡慕了。她都没黑卡呢…… “亏我之前还帮你说话,只是让你去医院看看他而已,就这么不乐意?” 苏雨眠神色冷淡,语调也无波无澜:“对,我不乐意。你可以走了。” “行,”江绮婷气极反笑:“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最好一直这么硬气,别哭着求我哥复合!” 说完,她狠踹了一脚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着江琦婷离开的脚步声,苏雨眠握着门把的手指白了几分。 “那个……你还好吗?”何宋城有些尴尬地开口,他在屋里听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知道是两个女孩儿在吵架。 苏雨眠关了门,回头朝他笑笑:“没事,我再帮你盛碗饭吧。” 何宋城觑了眼她的表情,淡淡的,并无异常,“好。” 但后半段,气氛明显透着几分微妙。 明明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何宋城却吃得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吃完,他赶紧告辞离开。 家里骤然安静下来,苏雨眠收拾着碗筷,脑海里却不自觉回荡着江琦婷那番话。 胃穿孔…… 这一走神,手上打滑,碗碎了。 她下意识用手去捡,不小心碰到碎片,她嘶了一声,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六年,不是六天,也不是六个月,某些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在听到江易淮住院的瞬间,她几乎本能地担忧,本能地想要去医院看看。 好在,理智阻止了这种本能。 苏雨眠想,她会慢慢习惯不再担忧,也不再为他掉眼泪。 她和江易淮从相恋的灿烂,到相守的厌倦,直至最终分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裂缝就已经出现。 也许是他第一次食言,又或许是他第一次撒谎……如今回想起来,竟也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六年,能可歌可泣,也能不值一提。 …… 江绮婷踩着高跟鞋气愤地往楼下冲,由于走得太急,被楼道里的垃圾绊了一脚,气得她破口大骂:“住的什么鬼地方?又破又臭,真是气死人了!” 突然,手机响了—— “哥,你怎么打过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她正一肚子火气,想到江易淮是病人,语气不免软了一些,却还是带着几分生硬。 医院里,江易淮刚睡醒就听人说江绮婷出去了。 “……说是去找苏雨眠,让她来医院看你。”程周耸耸肩,两手摊开。 意思是:拉不住,根本拉不住。 江易淮目光微闪,又等了四十分钟,期间又是口渴喝水,又是坐起、翻身,目光还无数次偷偷扫过门口,最后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江琦婷的号码。 “你在哪?”江琦婷含糊回道:“外面呢。” “还有多久过来?” 江琦婷没能揪到苏雨眠一起,不太想回医院招她哥烦,所以…… “就不过去了吧?我先回家把妈给你煲的鸡汤拿上,再——” “苏雨眠没跟你一起?”那头察觉她语气不对,立马开口。 呃! 江琦婷:“……没有。” 江易淮拿着手机,嘴角一紧:“谁让你去找她的?我住院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听不懂什么叫分手吗?!多管闲事!” “是是是,我多管闲事!合着就我招人嫌,讨人厌,你俩清高,你俩谁也不管谁!”江琦婷也怒了,当她软包子好捏呢?“……什么意思?” 江琦婷冷笑一声:“人家苏雨眠说了,你的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病了也好,死了也罢,都找不到她头上,她就不乐意去医院看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喂?哥?哥?!”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手机拿下来一看,早就挂断了。 …… 病房里,王妈看着江易淮森冷阴鸷的眼神,又扫过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得,又报废一台! 王妈下意识捂紧自己兜里的手机,刚赔她的呢,可不能再借了。 正文 第27章 连你都知道苏雨眠是他的心窝子 第27章连你都知道苏雨眠是他的心窝子 七月初,气温渐高,气象台发布红色预警。 三十五度的高温已经持续一周,邵温白的实验在经历反复的计算验证后,终于有了进展。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七楼,准备好好睡一觉补充精力,突然,对面传来一阵响声。 他开门的动作顿了顿,转身看着紧闭着的门,上前敲了敲:“苏雨眠,你在家吗?” 没人应,他又敲了第二次。 依然没有动静。 他迟疑两秒,正犹豫要不要报警时,就听“咔嚓”一声,门开了。 苏雨眠整个人是从门后探出来的,只留了一道门缝。 “有事吗?” 她神色平淡,开门的动作好像也只是因为他突然的敲门,声音更是一如往往常,没有半点异样。 可莫名的,邵温白就是感觉,此刻的她,心情并不好。 就像一朵失去水分,快要干枯的玫瑰。 邵温白半晌没说话。 苏雨眠疑惑地看着他。 突然男人开口:“你上次说,你在写论文?进展如何?” 苏雨眠:“半个月前就写完投出去了,这两个月,一边复习,一边在等结果。”邵温白推了推眼镜:“我手里有一篇论文,半成品,你有兴趣看看吗?” 苏雨眠:“?” 二十分钟后,邵温白家里—— 苏雨眠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纸质论文,眼中划过一道亮光。 邵温白给她的论文题目是以生物序列为题,讨论的是生物初始变化值。 课题不算新颖,但角度切入很新奇,验证方式也前所未有,全是新结论、新方法。 但创新,就意味着需要大量、并且有力的数据支撑。 “这是你的论文吗?” 邵温白点头:“我大二时准备的。” 苏雨眠心情有些复杂,难怪时隔多年,生物信息学院的老师依旧会为邵温白放弃“生物”选择“物理”扼腕叹息。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大二就能写出这种水平的论文。 “为什么没有投出去?” “我觉得它还能更完美,你看……这两个部分,都没有完整的实验数据可以支撑结论。我转专业之后,物理成了全部,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来完成它。” 说到这里,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苏雨眠沉吟一瞬:“那为什么今天又拿给我看?” “前段时间欧阳教授把你本科时期完成的论文发给我,让我帮忙看看,能不能给个新的课题建议。” “然后,我发现,你曾经做过类似的课题。”他点了点苏雨眠手里的论文。 “所以,我要问的是,你还有兴趣继续吗?” 苏雨眠心头一动,那些被埋得很深的东西,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自从毕业之后,她就没有进过实验室了。 “我可以吗?” 虽然很久没动手,可那些步骤,都在她脑子里。 只是到底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习惯实验室的节奏。 “只要你想,就没问题。”邵温白说,“明年十月,中科院会组建一个实验小组,硕博在读的学生也能报名,课题正好跟基因序列相关。如果你能考上今年的研究生,那么明年入学之后,就有机会申请加入。” 这个实验小组由几名泛生物学领域的院士牵头,去年就已经通过了提案,外界还没收到风,b大内部却是一清二楚。这对苏雨眠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拿回去仔细看看。” 他拿出一个u盘,放到她面前,“这里面有详细的实验资料。” 苏雨眠抬眸,明亮的清瞳漾开一抹波澜:“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十点,苏雨眠差不多该回家了。 邵温白把她送到门口。 “我就住对面,你不用特意送我。”苏雨眠失笑。 邵温白却扫过她无意间露出来的手指,淡淡提醒:“创可贴不能贴太久,用碘伏消毒之后,最好露出来。” 苏雨眠下意识蜷了一下食指,“谢谢。我知道了。”邵温白没有多说,只微微颔首,转头拿来一小盆粉色多肉:“这个送你。” 苏雨眠有些惊喜的眨了眨眼,看着巴掌大的多肉植物,胖乎乎的叶子由绿渐变粉,颜值超高。 “这么可爱,真的要送我吗?” “嗯,前几天路过花店,看见就剩这么孤零零的一盆,就买了下来,算是谢谢你上次请我吃鱼。” 苏雨眠勾了勾唇:“这次我就收下啦,不过,朋友之间,一起吃顿饭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别再回礼了。” 她眨着眼睛,清亮的眼瞳亮晶晶的,仿佛有繁星闪烁。 “好。”邵温白的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病房里,一大早,顾奕洲和程周几个就约着来探病。 顾奕洲手上还像模像样的拎了个保温壶:“淮子,别说兄弟不照顾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小米粥!嘿嘿!” “知道你胃不行,只能吃点清淡的,特意让我家厨师早上起来熬的,别看就这么小小的一盅,用料大补,保管你吃完,立马活蹦乱跳!” 程周看着那碗香味逼人、色泽金黄的小米粥,再看看顾奕洲含笑的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是来送粥的,还搞事的? 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可一清二楚,江易淮不爱喝粥,除了苏雨眠做的养胃粥,其余的是看一看都嫌碍眼的程度。 果然,江易淮勉强尝了一口就臭着脸,扔了手里的勺子:“不吃了!一股怪味!你们家厨师哪里找的,连个粥都煮不好。”顾奕洲挑眉:“啧,你也太挑了,我吃着没什么问题啊。” 江易淮面无表情:“要吃你自己吃。” 顾弈洲轻哼:“我看不是粥不对,是煮粥的人不对吧?我家厨师就一大老爷们儿,哪里比得上娇滴滴的女朋友熬出来的爱心粥呢?哦,不对,应该是前女友……” “咳咳咳!”程周疯狂咳嗽,试图阻止他作死。 可惜,还是晚了—— 江易淮:“滚!” 顾弈洲一把抱起保温壶:“走就走!脾气这么臭,难怪苏雨眠不肯定回来,是我,我也不回!” 说完,溜之不及。 程周追出去,骂他:“你明知道他不痛快,还往他心窝子上踩,真有你的!”顾弈洲撇嘴:“连你都知道苏雨眠是他的心窝子,就他自己还嘴硬。想人家来看他,直说啊,整天strongstrong(死装死装)的!” 程周:“……” “话说小周周,要不你给助攻一下?” 正文 第28章 想通了?要回来了? 第28章想通了?要回来了? 苏雨眠结束晨跑,洗完澡出来看见阳台上一排排形状各异的绿色多肉中多了一盆粉色。 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看着软软嫩嫩的植物,心情都好了几分。 桌上,手机嗡嗡的。 她看见“程周”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好奇地接起电话。 “程子?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雨眠姐,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机会来了!程周立马坐直身体:“我……不太好。” 苏雨眠皱眉:“怎么了?” “可能熬夜加上喝酒,胃不舒服。雨眠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啥都不想吃,就惦记你熬的养胃粥,真的特别特别馋……你看方不方便啊?” 不敢说江易淮想喝,只能曲线救国了。 虽然她是通过江易淮才认识的程周,但这些年相处下来,抛开江易淮,苏雨眠跟他的关系也不错。 对方都开口了,而且胃确实也不舒服…… 苏雨眠看了眼表:“方便。我现在出门买菜,你中午过来拿。” “诶!谢谢雨眠姐!你真的太好了!我爱死你了mua!那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苏雨眠失笑。…… 中午,程周收到苏雨眠发来的地址,循着导航开到b大旁边,弯弯扭扭过了好几个巷子,才终于达到目的地附近。 把车停在路边,穿过林荫道,他找到了具体的楼栋,想起她说的七楼,没电梯…… 程周抬头看了眼,下意识咽口水。 五分钟后,他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前,感觉去了半条命一样,满头大汗。 苏雨眠开门让他进来,第一时间给他倒了杯水。 “没事吧?有这么累吗?” 程周缓了口气,摆摆手:“太累了,雨眠姐,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其实他想说“破旧”,觉得不合适,又临时改了口。“安静,去哪都方便。” 她把桌上装好的粥拿过来:“刚熬好的,你趁热吃。里面还有几样小菜,拿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洒了。” 程周打开一看,香迷糊了,难怪某人惦记。 他点点头:“知道了,辛苦雨眠姐,回头请你吃饭。” 离开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有些犹豫地开口:“雨眠姐,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雨眠就摁亮了手机:“马上一点了,我该出门了,我送你下楼吧?” 没说出口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程周点点头,“好。” 苏雨眠目送跑车渐行渐远,这才收起嘴角的笑。 程周想说什么,她大概能猜到,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想听了。…… 一路疾驰,送到医院,程周把保温桶往江易淮面前小桌板上一放。 “这回保管满意。” 江易淮一脸狐疑地打开盖子,只尝了一口,眉眼忽地柔和下来。 说得那么狠,做得那么绝,还不是心软了? 他又往嘴里送了一口,悠悠看了眼进门处:“人呢?” “谁?”程周没反应过来。 “这是她做的吧?现在想通了?要回来了?” 江易淮挑了挑眉,轻哼:“当我这儿是什么?旅馆饭店?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时宴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周尴尬的样子,似笑非笑:“那你还真不用担心,毕竟这是程周撒谎说自己想吃,苏雨眠才熬的。她人嘛,就更不会来了。” 江易淮面色骤沉,冷冷扫看向程周:“我让你去了吗?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程周缩了缩脖颈,轻咳一声:“我这不是担心你身体嘛,这几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是雨眠姐做了粥,你现在还饿着呢……” 江易淮冷着脸,不说话。 “对了,我刚才去雨眠姐家,她现在住的地方又小又破,还没电梯,每天都要爬七楼,一看就过得挺辛苦。”他边说边看着江易淮的脸色。 发现他虽然嘴上说着活该,可眼中还是飞快闪过一抹担忧。 嗯,看样子,还是放不下。 就在程周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声娇滴滴的“宝~”自门口传来。 程周和沈时宴都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一地…… 时沐熙几天没收到江易淮的消息,打电话也打不通,问了顾奕洲才知道,原来江易淮胃出血住院了。 她一听,顿时慌了。 连课都没上,就直奔医院。 这会看见江易淮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忍不住瘪了瘪嘴,眼泪也跟着扑簌簌掉下来:“宝~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你住院的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我去帮你叫医生?”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人心烦,更烦的是,她一来就哭个不停,不止江易淮无语,就连程周和沈时宴也觉得吵。 江易淮揉了揉额头,“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哭了。” 他突然有点怀念过去和苏雨眠在一起的日子。 如果是她,他病了,就算再难过,也会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 时沐熙从小就很会看人脸色,江易淮神色一变,她就知道,情绪该收一点,她小声地抽噎了几下,收起哭声,只是眼睛还泛着红,眼底全是担忧和心疼。 江易淮看她不出声了,只用一双泪水洗过的眼睛看着自己,心忍不住一软。 “我生病的事……很突然,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学校吧。” 时沐熙抿了抿唇:“真的不用我陪你吗?我可以给你做小米粥……” 程周听到这儿噗嗤一下笑出声,千辛万苦求来的小米粥还没喝完呢,这又来了一个自愿送的,怎么就那么好笑呢? 时沐熙平时跟程周几个没怎么接触过,这会对方笑出声,她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听见他的笑声,她直觉有些恼怒,只是煮个粥而已,有那么好笑吗? 江易淮听懂了,蹙着眉淡淡开口:“不用了,你先回学校吧。” 时沐熙听出男人话里的不耐,不敢反抗,乖乖说了声好就走了。 她一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时宴突然起身:“那粥你还喝吗?” 江易淮想说不喝,最后看着那碗熬好的粥,还是黑着脸冷冷道:“谁说我不喝了?” 正文 第29章 半夜,他给她打电话 第29章半夜,他给她打电话 图书馆里,苏雨眠连续刷了两张试卷,都卡在最后一题上。 她算了半天,一直无解,想起在某本书里看见过类似的题型,起身去到借阅区,开始翻找资料和题型。 花了几分钟找到,正打算离开回座位,旁边一本书吸引了她的视线。 书名是《基因序列的重组与融合》,她想起邵温白的话,下意识抽出那本书…… 翻了几页,意外的发现,这本书的观点跟她的想法从本源上十分类似。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真是越看越惊喜,直接沉浸其中。直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消息显示在首页。 邵雨薇:【猜猜我在哪?】 苏雨眠以为她在玩什么文字游戏,正要回复,突然想到什么:【你来学校了?!】 【bingo!】 图书馆外。 苏雨眠一下楼,就看见站在树下的身影。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正好在附近,路过给你带点好吃的。”邵雨薇手往上提了提,香气四溢。 “东西送到,我该走了。” 苏雨眠:“不跟我一起吃吗?” 邵雨薇摆摆手:“本来就是给你送的,我就不吃了,还忙着呢。”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忙了三天,总共才睡了八个小时,刚醒,我爸就传召叫我过去,简直是没天理!” 邵雨薇是个设计师,一年对外只接几个大单,但每个项目都不简单,所以她一忙起来几乎就没有休息时间。 这次,完全是被临危受命,要不然也不至于让她这么个半吊子过去。 “说起来,这次的事跟江家还有点关系。”她眼睛一转,小表情有点贼兮兮的,“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话没说完,苏雨眠就直接打断,顺便把自己的伞塞到她手里,“不是要忙吗?记得防晒。” 邵雨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挑眉,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低头,看了眼资料上的招标内容,这次还真没说谎,邵家的竞争对手之一,正好就是江家。 另一边,江易淮把时沐熙送走后,又把看热闹的顾奕洲,以及程周几人通通轰走。 吵闹的病房骤然安静下来,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手背上的针头,想也不想直接拔下来。 鲜血瞬间从针孔里涌出来,他皱着眉头抽出纸巾随便压了两下,找到自己的外套,穿好,准备离开。 “江先生!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医院!”护士正好进来换水,看见他要走,立马拦住。 江易淮皱眉:“让开!” 护士还想再劝,但看见他眉眼间的戾气,以及周身溢出的冷漠,顿时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然后第一时间报告院方。 江易淮讨厌医院的气味,更讨厌那种住在医院的无力感,他现在只想回家。 果然,没一会儿,舒玉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江易淮专心开车,并不接听。 可手机那头的人却不依不饶,连续打了好几个。 他被烦的没办法,只能单手按下接听键。 舒玉琴又急又快的声音顿时传来:“刚才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擅自出院,你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江易淮忍着听了几秒,再也忍不住直接挂断,顺便把手机开成飞行模式。 这下,彻底清净了。 进了家门,江易淮才感觉没那么烦躁,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上楼的时候,他脚下一转,鬼使神差地去了厨房。 厨房里,擦得整洁干净的厨具一排排摆在那儿,眼前浮现出苏雨眠忙里忙外的场景。 她熬小米粥很费时间,头天晚上得把食材准备好,清洗完,泡发。 等第二天一早,食材都软了,再和小米一起熬煮。 他觉得麻烦,让她别弄了,可第二天下班回家,热腾腾的养胃粥就摆在他面前。 后来…… 他不劝了,心安理得地享受美食,享受她对他的好。 走神间,突然,大门从外面打开。 “少爷?” 王妈是被舒玉琴叫过来的。 江易淮从医院跑出来,舒玉琴拿自家儿子没办法,又担心他一个人在家出事,就吩咐王妈过来照看。江易淮交代了一句:“王妈,熬点小米粥吧。”就上楼了。 王妈:“……” 怎么又是小米粥? 苏小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好累、好难熬…… 心里哀嚎不断,但王妈还是戴上围裙进了厨房,开始硬着头皮煮粥。 粥熬好,她端上楼,发现江易淮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脸还是没什么血色,睡着了眉心也依然紧着的,王妈轻轻地把粥放下,回到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安静地离开。 半夜,江易淮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胃里一阵灼烧,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冰凉的针头刺进血管,有液体流入,慢慢地他才感觉那种灼痛褪去,但依然很热。 舒玉琴站在卧室床边,看着儿子烧的神志不清,又气又心疼。 十点的时候,她给江易淮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怕他出事,她赶紧来了趟别墅。 果然不出所料,进门就发现他浑身滚烫,已经烧的神志不清。 嘴里还一直喊“眠眠”、“眠眠”,人却怎么叫都叫不醒,她赶紧联系家庭医生过来。 “李医生,易淮怎么样?” “刚给少爷量了体温,温度已经慢慢降下来了,这次发烧说到底还是胃里的老毛病,我给他开点药,待会让人送过来,你记一下吃法。” 江易淮手指动了一下,舒玉琴怕打扰儿子休息,跟着医生去了外面走廊。一瓶水吊完,护士正在换瓶,江易淮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晃动的人影,他用手臂遮了遮眼睛,有些沙哑地开口:“借一下你手机,我打个电话。” 拿到手机,他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 两声之后,那头接通。 他动了动喉结,粗粝的嗓子仿佛哽住一般,想说的话堆在喉咙半天都发不出声来。 那边,苏雨眠睡得正香,听到铃声,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接通,下意识喂了声。 然而,没人说话。 苏雨眠艰难地睁开眼睛,以为打错了,正准备挂断…… 正文 第30章 很好,她做到了 第30章很好,她做到了 空寂的夜晚,那头突然传来一句呓语般的轻喃:“眠眠,我疼。” 男人的声音细听有些带颤。 那一瞬间,苏雨眠本能地感觉到心疼。 江易淮这个人,逞能,又倔,嘴上不饶人,喝酒喝到胃出血,或是加班加到忘记吃饭,都是常有的事。 那段日子,苏雨眠没少想办法帮他调理。 一日三餐都随时注意着,还找到老中医学了推拿手法。 费了老大的劲,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调理好他的脾胃。结果却换来他一句“麻烦”,偶尔不耐烦了,还会蹙着眉头说:“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那些已经快要遗忘的过去在这一刻重新浮现在眼前,那种突如其来的心疼很快就平复下来。 苏雨眠:“我不是医生,疼得厉害,就去医院。” 江易淮听着女人冰冷的声音,指尖发白,却还是不死心:“我想喝你熬的粥。” 苏雨眠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那头也不开口,仿佛一场无声的拉锯和对峙。 最后,是她主动挂了电话。 江易淮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动作,护士以为他睡着了,不经意看过去,发现他还醒着,并且脸色非常难看。 “少爷,您……”护士有些惊疑。 江易淮把手机还给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再出声。 …… 次日,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苏雨眠就起床了。 她拿出手机,打给程周—— “胃怎么样?好点没有?还喝小米粥吗?” 程周睡得正香,还以为是谁打的骚扰电话,眼睛都没睁开。 然而下一秒,听到苏雨眠的声音,他立马翻身坐起。 “雨眠姐!” “哎呀,雨眠姐你做的粥太好喝了,我几口就喝完了,还惦记着呢,恨不得天天喝……” 苏雨眠没有拆穿他,只说了让他几点来拿就结束了通话。 她和江易淮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如今她能为他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 江易淮在家吊了几天水,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这几天,时沐熙每天都带着自己熬的小米粥来别墅报道。 每次,江易淮都让她放下,晾一晾,自己一会儿再喝。 今天也是一样,时沐熙一早就过来别墅,放下粥,坐到江易淮身旁,身子也跟着贴了过去。 “宝,你总算好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你了。” 江易淮笑了笑,没应声,看她每天都准时出现,问道:“最近没课吗?”时沐熙笑嘻嘻耸肩:“都翘了啊,男朋友比较重要嘛,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给你做饭……” 江易淮不由一怔。 还记得刚跟苏雨眠确定关系那会儿,他想带她出去玩,但苏雨眠有课。 他撒娇想让她翘课陪他出去,并且保证只有这一次,但苏雨眠说什么都不肯。 他脾气上来,忍不住撂了脸子,三天没理她。 苏雨眠也硬气,他不找她,她竟然也不找他。 最后还是他赔礼又道歉,说尽了软话,两人才重归于好。 那之后,两人的约会地点就变成了她的课堂。 她看黑板、听课,而他看她,怎么也看不够。 明明当初他们爱得那么热烈、灿烂……明明他们拥有那么多美好又绚丽的回忆……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江易淮突然有些茫然。 时沐熙抬头,发现男人看她的眼神透着空茫,像是透过她在看其他人,想别的事。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晃了晃男人手臂:“宝,怎么了?” 江易淮回过神,摆手:“没事。我已经好了,你专心上课,后面不用再往这边跑。” “之后几天,公司的事很多,我会很忙,所以没时间陪你。” 时沐熙怔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出了别墅,女孩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猛地沉了下来,眼底也多了几分阴郁。 刚才,江易淮明显就是想到了什么。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奕洲的号码。 江易淮这几个好哥们儿里,她只有顾弈洲的联系方式。 接通之后,她扬起笑容:“顾大哥,晚上好。这两天医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呀?刚从别墅出来,发现淮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是不是雨眠姐姐又惹他不高兴了?” 电话那头,顾奕洲好不容易在酒吧猎到一个看对眼的妹子,两人刚交换了电话,一听时沐熙的问题,他随口应付了两句,想快点把她打发了: “人没来,也就煮了两回粥。” 说完,迫不及待挂断。果然……时沐熙咬了咬牙,收起手机,眼神冰冷。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图书馆找到正在复习的苏雨眠—— “江易淮现在是我男朋友,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干脆点,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苏雨眠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题目,听到她的话,有点好笑,但也郑重回复了她一句: “放心,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没兴趣跟你抢。” 看着时沐熙离开,苏雨眠收回多余的思绪,继续做题。 黄昏时分,她从图书馆出来,正好碰上何宋城。 这两天,他忙着上课,没空来图书馆,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这次算是意外碰上。上一次请他吃饭,本意是想感谢他,没想到因为江绮婷,最后场面落得不尴不尬的,实在有些对不住。 所以这次,苏雨眠主动提出邀请:“之前出了点意外,今天我重新请你吃一顿吧?还是我来做,你有时间吗?” 何宋城没想到她还会再次提起,满脸欣喜地点头:“当然!求之不得!” 她做的菜太好吃了…… 不远处,两人说说笑笑、并肩离去的画面落在江易淮眼中,气得他双眼猩红,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泛起青白。 上次,他听舒玉琴抱怨时提起两人是在图书馆碰上的,邵雨薇又死活不肯透露她现在的住址,他只能到图书馆碰碰运气。 可等了一天,他看到了什么? 苏雨眠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而且跟上次在餐厅遇上的还不是同一个。 她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是想随便找个野男人来气他,很好,她做到了! 江易淮心头窝火,直接开车跟了上去,一路尾随两人来到巷口。 周边环境很差,脱落的墙皮长满了苔藓,狭窄的通道透着逼仄和压抑。 他突然回想起,上次在医院,程周说苏雨眠居住的环境不太好,他那时并没有想到,他口中的“不太好”会是这样糟糕。 再往前,车子就开不进去了,他只能把车停在巷口,一个人跟了过去。 而走在前面的苏雨眠,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正文 第31章 野男人一个接一个 第31章野男人一个接一个 何宋城不愧是教授看好的学生,他跟苏雨眠虽然主修不是同一个方向,但聊起来却能发现一些契合点。 聊到深入的地方,苏雨眠还挺开心。 她目前还在准备研究生考试,大部分内容都已经吃透,但对目前本专业主流的研究方向还不太了解,这需要大量阅读论文,日积月累,不可能一蹴而就。 这方面,何宋城作为在校研究生自然比苏雨眠这个已经离开校园好几年的人强。 他们身后,江易淮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不由握紧拳头。 她对自己心那么狠,不管他怎么求,都不愿意来看他一眼,对另一个男人却能笑得这么开心。 苏雨眠做了一大桌菜,各种口味都有。 何宋城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厨艺好,但乍一看这么丰富的菜色还是被震惊到。 “这些菜……就我们两个人吃,会不会太多了?” 苏雨眠笑笑:“你帮了我这么多,当然要丰富点才能表达我的感谢。” 何宋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你复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高很多。” 一起复习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苏雨眠的进步。 不仅会举一反三,而且吸收能力特别强,教过的东西,基本不需要再讲第二遍。 “复习只是其中之一,我最感谢的,除了你帮我找论文资料之外,还有多亏了你,我才能借阅只有b大本校学生才能查看的原文资源。” 何宋城有些诧异:“原来你在复习的同时,还在啃论文……” 他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欧阳教授会这么看重她了。 吃完,何宋城坐了一会儿,见天已经黑透,起身告辞。 苏雨眠送他下楼,顺便丢垃圾。 “你做的菜真好吃,谢谢。” “不客气。” “那……”何宋城挠头,“我就先回学校了,明天图书馆见?” “好。” 这时,邵温白迎面走来,应该是刚从实验室回来,表情还透着一丝未曾散去的严谨。“邵、邵教授!”何宋城立马站直,“您也住这栋楼吗?” 邵温白抬眼,只见苏雨眠和一个男孩儿并肩站在单元楼前。 他目光落到何宋城脸上,有点眼熟。 “b大的?” “对,邵教授,我是生命科学院的,之前选修过您的物理基本原理。” “嗯。” 苏雨眠想跟邵温白点头打个招呼,可男人的目光似乎并没有看她。 何宋城让开路,邵温白径直上楼。 苏雨眠耸耸肩。 “没想到邵教授也住这个单元,真是太巧了!”何宋城一脸兴奋,“我之前听过他的课,讲得太好了,我舍友这学期想抢,结果秒空。我听说抢到的基本都是女生……” 邵温白走到楼梯转角,回头看了眼两人的背影。 那男孩儿,如果他没记错,应该叫……何宋城? 第一次看见苏雨眠家出现其他人,男朋友? 邵温白收回视线,兀自失笑,关他什么事? 送走何宋城,苏雨眠转道去了另一条巷子扔垃圾。 半路,一个黑影突然冲出来扣住她的手腕。 苏雨眠瞬间头皮发麻,正准备挣扎,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只是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出息了啊,苏雨眠。” “野男人一个接一个,玩儿得挺花啊。” 男人语气陡然阴鸷:“刚才那男的是谁?你们在楼上做了什么?”苏雨眠笑容骤敛,手被攥得生疼,她试图挣开,无奈男人用了蛮力。 她越挣扎,他攥得越紧。 “江易淮,你放开!” “你先回答我!” 苏雨眠蹙眉,忍着疼:“关你什么事?” “作为前男友,关心一下前女友的感情生活,不过分吧?” 苏雨眠笑了,淡淡抬眼:“原来,你也知道你是前男友。所以,你来干什么?” 江易淮噎住一瞬:“……我路过不行吗?” 话音刚落,一个大爷气恼地从巷口往里走,边走边骂:“谁把车停巷口了?没看见路就这么点儿,还给口子堵住,开跑车了不起啊,一点教养都没有,还让不让人过了——” 江易淮:“……”苏雨眠一眼就认出对面那辆招骂的车就是江易淮的保时捷。 她懒得再计较他到底为什么而来,扔了垃圾,转身道:“就算我有了新人,一个两个,还是三个四个,都不关你的事。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是什么意思,不用我解释给你听吧?” “你的未来与我无关,我的现在和将来也请你不要插手,我们……”她顿了顿,“还是当陌生人吧。” “还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但请你以后别再来了,我不想让你女朋友误会。” “当初,既然选择给她一个名分,那就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对她一心一意。” 苏雨眠自己淋过雨,受过伤,不想时沐熙也受到同样的伤害。 花一样的年纪,应该自由向上地绽放,而不是被糟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江易淮选择了时沐熙,而她选择了分手,他们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易淮怔在原地,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苏雨眠转身离开。 江易淮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心慌。 好像某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流逝,他企图挽留,却发现根本抓不住。 “……你来真的吗,苏雨眠?” “是。”她甚至没有回头。 “以前你也这么说……” 他们不是没闹过,但没有哪次,让江易淮这么慌。 她把“分手”两个字说的那么坦然,就好像……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一样。江易淮伸出手想要挽留,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分手是他提的,也是他先放开了她的手…… 苏雨眠回到家,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江易淮会来,对她来说并不意外。 比起上一次匆忙的分手,离开,这次更像是真正的告别。 …… 苏雨眠走后,江易淮站在楼下半晌没动,直到忍无可忍的大爷准备报警拖车了,他才不得不离开。 “嚯!原来这车是你的?!搞什么东西?我吼了半天,你耳背啊你……” 江易淮一脚油门轰到底,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疾驰回到别墅。 王妈正在厨房熬汤,听见哐当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倒了,没想到下一秒,看见江易淮浑身煞气地穿过客厅,一言不发地往二楼走。 王妈心里打了个突,怎么又发疯了? 正文 第32章 把对他的爱也一一摒弃 第32章把对他的爱也一一摒弃 推开房间的门,江易淮疯了一样拉开衣柜,又去了苏雨眠专属的衣帽间,发现那些名牌包包,衣服,还有他送给她的手表,手饰,全部整整齐齐地放着。 一样没少。 目光落在一条樱桃手链上,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神也泛着凶意。 他清楚的记得,这是他们在一起第三年,他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生日礼物。 樱桃的英文是cherry,发音类似cherish,是珍惜的意思。 意味着,她是他最珍惜的人。 那时她爱不释手,几乎从不离身,竟是连这个也留下了,就像把对他的爱也一一摒弃…… 江易淮跌坐在床边。 他突然意识到,苏雨眠从来都不是在闹脾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再认真不过。 她是真的,要和他分开。 …… “哐当——” 王妈在楼下听到一声巨响,一个激灵,赶紧跑上楼。 刚到门口,正好跟衣帽间出来的江易淮擦肩而过,他阴沉着脸,风雨欲来。 “少爷……” 她喊了一声,想问问发生了什么,看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转头,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 衣帽间,极为贵重的首饰柜被砸得稀巴烂,有些吊牌还没拆过的衣服也被扔得到处都是,更别提那波西米亚风的地毯上一片狼藉,根本没眼看…… 想起自己刚收拾完厨房,倒掉了那一锅已经发臭的粥,现在又要收拾卧室的残局。 王妈:“……”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吗?! …… 迷幻的灯光,烂俗的歌曲,穿着暴露的男人女人在台子中央热舞,角落里,江易淮一个人喝着闷酒。 他点了一瓶威士忌,一口接一口,不像喝酒,更像发泄。 昏暗的灯光半明半暗地落在他脸上,精致的五官蒙着冷意,让他更添几分性感神秘。 路过的女人被他的气质吸引,无视他周围散发的冷气,蠢蠢欲动地靠近。“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无聊,我陪你喝啊……” 女人穿着一字肩上衣,身体稍稍倾斜,就能看见胸口内的白皙饱满,那道深沟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多看两眼。 然而江易淮只冷冷扫过:“滚!” 他目光幽邃,有点骇人,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心生畏惧,不敢多留。 赶走了烦人的苍蝇,江易淮继续喝酒。 一瓶威士忌很快见了底,他抬手招来侍应生,恍然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顿时发了疯一样朝那个背影追过去,来到女人身后,倏地拉住她的胳膊。 “苏……” 女人转身,看见是个帅哥,原本的惊怒化作甜笑,主动贴上去:“帅哥,你找我?”江易淮这才惊觉自己认错了人,他蹙眉抽出手,苏雨眠才不会这么主动。 “抱歉,认错人了。” 女人无趣地撇撇嘴,看着男人背影小声吐槽了一句:“送上门的都不要,是不是个男人啊。” 这鬼地方乌烟瘴气,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江易淮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酒,拿上外套,起身离开。 快到门口时,突然被叫住—— “淮子!” 顾奕洲从他身后兴奋地拍了拍他肩膀:“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哥儿几个说一声?我们在楼上开了个房间,一起喝点呗?” 江易淮揉了揉太阳穴:“不喝了,你们喝吧。” 看他离开,顾奕洲有点莫名。要知道以前这种局他可从不缺席,难不成……跟苏雨眠和好了? 也对,刚和好,暂时没办法鬼混。 “顾少,看什么呢?就差你了。” 楼梯旁,有人叫了一声。 顾奕洲摇摇头,没再多想,转身回到人群中。 …… 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他房间还有衣帽间已经被王妈收拾过,那些属于苏雨眠的东西也都被重新整理放好。 他脚下一转,来到书房。 满墙式的书架,上面几乎全是和生物专业相关的书籍。 苏雨眠虽然没有继续读研,但是在自己的专业上,一直都没落下,经常一有空就在书房坐一天,这些书都是她留下来的。 她有时候会跟他炫耀,哪些书已经绝版,哪些是她找到原版拓印下来的,又花了多少心思给这些书分门别类,每当提到自己的成果,她总是笑的格外开心…… 他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书墙,突然眸色一深,勾了勾唇。 江易淮下楼找到收拾好垃圾正被准备离开的王妈:“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王妈瞬间防备:“那个……少爷,我手机上次被你摔坏了……” “不是买了个新的吗?” 王妈:“……” “拿来。” “我、我才买的……”摔坏了心疼啊! 江易淮:“晚点我让人给你送两台iphone16。” “诶!”王妈立马欢天喜地送上手机。 拿到手机,他转身就打给苏雨眠。 这次,不等那头开口,他就抢先说道: “既然你说分手要分干净,那就请你把放在书房的那些垃圾带走。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如果不搬,我直接让人扔掉。” 苏雨眠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垃圾”是留在书房里的那些专业书。 “……好。”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江易淮拿着手机,听见那头已经没有声音,嘴角越抿越紧。 苏雨眠想起书的重量不轻,光靠她一个人有点吃力,打给邵雨薇。 “薇薇,明天有空吗?我还有些书放在江易淮的别墅,你明天能不能开车跟我一起去搬一下?” 邵雨薇一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行,那些书你花了那么多心思,留给那个混蛋也是糟蹋。明天早上我开车过去接你。” “好。” 然而第二天,她没有等到邵雨薇,却等来了邵温白。 邵温白平常多是衬衫,西裤,很浓的一股学究范,今天却穿了一身简单的白t加淡蓝色牛仔裤,柔软的黑发自然垂落在额间,像个青涩大学生。 “怎么是你?薇薇呢?”苏雨眠忍不住惊讶。 “睡过头了,临时让我来给你搭把手。” 苏雨眠:“……” 如果她没猜错,这人铁定是昨晚玩得太嗨,今天爬不起来。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那就麻烦你了。” 正文 第33章 又不是没被我睡过 第33章又不是没被我睡过 一路上,两人除了最开始的几句交流,后面都各自沉默。 邵温白今天开的是常用的代步车,许是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所以车速不快不慢,体贴地保持着匀速。 到了别墅区,门口保安看见苏雨眠还打了声招呼。 “苏小姐,好久没见到你,这是出差了?” 苏雨眠淡淡回了个笑,没说话。 邵温白看了眼她的侧脸,没有多问。 两人沉默的来到别墅门口,邵温白停了车。 “麻烦你等我一下,我搬了书就出来。”说完,苏雨眠径直下车。 “不用我帮忙吗?” 她摇头:“不用,书不多,我一个人可以。” 说完,朝着别墅走去。 按了门铃,王妈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看见来人,她惊喜地唤了声:“苏小姐——” 你可终于回来了! 苏雨眠笑了笑,解释说:“我是来拿东西的……” “来了?” 话没说完,穿着睡衣的江易淮像是刚起床,站在楼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一个人来的?搬得动吗?”他手上端着一杯咖啡,冷眼俯视。 “不是只要搬走就行吗?搬不搬得动是我的事。” 她淡淡回了一句,直接往书房走。 越过江易淮的时候,他也跟了过去。 书房里,书被取下来,分门别类的放好,苏雨眠拿出准备好的蛇皮袋,一本一本的装进去,动作小心。 全程,江易淮斜倚在旁边的柜子上,冷冷地看着她宁愿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开口求他帮忙。 苏雨眠花了十分钟打包,扎紧袋口,准备拖着袋子离开的时候,一言不发的江易淮突然发作。 他低咒一声,一脚踹开那堆书,双手箍住她肩膀:“苏雨眠,你是看不见我在吗?!你把我当什么?之前让你回来,你说什么都不肯,现在却为了几本破书心甘情愿地踏进这栋别墅。”苏雨眠倒抽一口凉气,挣扎:“你弄疼我了,放开!” 江易淮却充耳不闻,猩红着双眼:“回答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江易淮,是你自己提的分手,你忘了吗?!说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不是你经常对我干的事吗?怎么?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就受不了了?”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不愿和他接触。 女人嫌恶的样子,彻底将他激怒,江易淮抬步逼近。 苏雨眠下意识后退,脚跟踢到沙发,一个不稳,跌坐下去。 江易淮居高临下,女人刚刚出了一点汗,脸被热得泛红,又因为紧张,下意识咬了咬唇,使之颜色越发嫣红。随着她紧张的呼吸,胸前也起伏上下。 想起曾经那些数不清的夜里,两人交颈缠绵,翻云覆雨…… 他眼窝一热,想也不想就俯下身去寻她的唇。 “眠眠……” 苏雨眠又惊又怒地避开,双手推拒着男人高大的身躯:“江易淮!你发什么疯?!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易淮顺势将她压在沙发上,不顾她的抗拒就要伸手去脱她衣服。 苏雨眠牢牢抓住下摆不肯松手:“你、你别这样……” 她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颤抖和惊恐,像只受惊的鸟雀,绝望又靡丽。 江易淮身体更热,放弃她的上衣,手直接从裙摆探进去。苏雨眠慌了,“江易淮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来强迫我这个已经分手的前女友?!” “你要是很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打电话叫时沐熙过来。” “啊——你不要这样!” 江易淮看着她闪躲的样子,泛红的双眼透出倔强和抗拒,心头不禁涌上一股邪火: “怎么?才分开几天就生疏了?又不是没被我睡过,装什么贞洁烈女?” 苏雨眠气得浑身颤抖:“你混蛋!” 他冷笑一声,掐住她下巴: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值什么好价钱?被其他男人搞过的女人,傻子才会接盘。”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根本控制不住,苏雨眠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六年的男人,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清过他。“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江易淮低笑一声,盯着她颤抖的唇,“想要了?” 说罢,他重重吻了上去。 然后,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恶劣地撕破她的上衣。 她在哭,他在笑。 这个时候,苏雨眠才意识到女人和男人之间的体力差距。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就在她濒临绝望时,突然身上一轻。 一个强劲的力道把她身上压着的男人掀开。 没有防备的江易淮猝不及防地顺着惯性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抵在柜子上,才稳住了身体。 邵温白久久没等到苏雨眠,猜测是不是因为书太重有点麻烦,所以下车敲了别墅大门,想要进来帮忙。 在王妈开门之后,他就清楚地听见了楼上传来的吵闹声,他想也没想快步上楼。 推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男人强行把女人压在沙发上,不顾她的挣扎和反抗就要施暴。 苏雨眠的裙子被掀到腰上,衣服也被撕烂,反抗无果,只能绝望地瞪大眼,泪水一颗颗滑落。 那一瞬间,邵温白理智被摧毁,冷静也荡然无存。 他怎么敢?! “没事吧?”他立马脱下外套,披到苏雨眠身上,然后扶她坐起来。 苏雨眠身体抖的厉害,脸上泪痕斑斑,原本灵动的双眼也黯淡无神,仿佛还在梦魇中,挣脱不出来。 “苏雨眠!”邵温白扶住她肩膀,声音沉稳,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回答我,你现在还好吗?” “苏雨眠!” 在他喊了三次她的名字后,苏雨眠才慢慢有了反应,瞳孔也逐渐聚焦,目光落到他脸上,“邵、邵教授……” 她在发抖。 邵温白温热的掌心一遍遍轻抚她后背,“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嗯嗯!”苏雨眠重重点头,眼泪宛若开闸的洪水。 江易淮见两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阴沉着脸看向邵温白,认出他就是那天餐厅里出现的男人,突然恶劣地勾起唇角:“原来是你啊,你是苏雨眠的第几号备胎?也想玩英雄救美的戏码——” 砰!不等他说完,一记重拳落到脸上。 正文 第34章 药膏 第34章药膏 江易淮也不是吃素的,提起拳头就朝邵温白还回去。 “打我?你算老几?”他一边动手,一边骂,“我跟她恩爱缠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邵温白截住他挥来的拳头,比起江易淮的气急败坏,他似乎更冷静,也更理智,但前提是不看他此刻眼中凝结的冷意。 “那你呢?又是什么身份?一个分了手还纠缠不休的前男友,亦或是一个强间犯?” 邵温白每句话都像锋利的刀,直插江易淮痛处。 “你找死——”他猛地发力,试图拔出拳头。 然而,邵温白扣住他的手纹丝不动。 “够了!”苏雨眠此刻已经彻底缓过来,她从沙发上起来,颤抖的手拢着邵温白给的外套,没有看江易淮一眼。 她面向邵温白,垂着头:“邵教授,抱歉,让你看到这么糟糕的一幕。” 邵温白皱眉:“需要报警吗?” 苏雨眠沉默半晌,“……算了。我们走吧。” “好。”邵温白尊重她的意思,也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纠葛。 “这些是我的书,我……现在没力气,麻烦你帮我搬一下,谢谢。” 邵温白弯腰单手拎起地上的麻袋,然后扶着苏雨眠离开。江易淮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急败坏地踢翻了脚边的装饰盆栽。 车上,苏雨眠看着后视镜里的别墅越来越远,六年时间,不长不短。 刚刚搬进来时,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一起装饰别墅,一起布置花园…… 未曾想,临走了,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终归,这栋别墅以后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里面的人,也跟她再无瓜葛。 苏雨眠降下车窗,任由风吹得长发乱飞,她仿佛脱力般,靠到椅背上,安静地闭上眼睛。 邵温白同样保持沉默,偶尔从后视镜里观察一下她的情况,发现苏雨眠已经睡着,他索性把车停在b大附近的路边。 没有出声,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苏雨眠睡得并不踏实,但她太累了,哪怕闭着眼睛休息一会缓缓也好。 感受到男人沉默中的那份体贴,她睁开眼睛,复杂地看着他:“刚才……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邵温白:“举手之劳。” 苏雨眠扯了扯唇角,她想谢的不只如此。 这一次,上一次,不管她是什么样,他都从未试图探听她的隐私,让她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咕——” 细微的一声响起,苏雨眠耳朵通红的捂住腹部。 从早上到现在,她还没吃过东西,刚才情绪激动,没感觉,这会冷静下来,忽然感觉到了饥饿。 虽然她极力想要掩饰,邵温白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你应该很久没去b大的食堂吃过了吧?想不想重温一下?” 苏雨眠眨了眨眼。 十五分钟后,他们下车步行到了b大食堂。 b大是百年名校,图书馆、食堂建得都非常有辨识度,尤其是食堂。 苏雨眠还在校的时候就有三栋,包含了全国各大菜系,近些年来交换生不少,夸张的连国外的菜色都引进了不少,主打一个海纳百川。 苏雨眠读书时最喜欢二楼的中餐,打菜的是个笑起来很有福相的圆脸阿姨,每次看见她都会念叨两句,然后再满满颠一勺肉放进她餐盘里。 远远的,她就看见那个阿姨所在的窗口。 还是跟以前一样。 毕业三年,她不确定阿姨还记不记得自己。 苏雨眠排着队走过去,阿姨忙着颠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打菜的时候,感受了到手中的重量,她一下子笑开:“谢谢阿姨。” 邵温白刷了卡,两人找位置坐下。 “好久没吃了,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 大厨的手艺时隔三年也没有退化,甚至还精进了不少。 苏雨眠回想起以前:“大学的时候,我经常泡在实验室忘了吃午饭,出来都快一点半了,饭菜已经没剩多少,但是那个阿姨每次都会给我留一个鸡腿。” 邵温白刚才就排在她身后,想起打菜菜的阿姨在看见她的瞬间,脸上的不耐烦换成了笑脸。 苏雨眠绊着碗里的饭,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我跟室友关系不太好,除了薇薇和欧阳教授,食堂阿姨算是对我最有善意的人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邵温白动作一顿。苏雨眠:“还是学校好,安静,单纯,可以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或许,重新考研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 吃完饭,两人没急着回去,就在校内随便逛逛。 沿着石子路,穿过葡萄架,一阵清风迎面而来,远远看见湖面波光粼粼,苏雨眠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b大最美的未名湖。 荷花已经过季,但湖面上还留着不少圆圆的荷叶,看起来颇有雅趣。 苏雨眠有点累了,找了个石墩坐下,邵温白默默跟在她身后,和她并排而坐。 “这里的风好舒服啊。” 她双手撑在身后,看着荷叶在水面慢悠悠地飘,心也跟着静下来。 邵温白:“b大最近两年倡导环保,而且执行的不错,所以湖里没什么垃圾,坐在这里吹风,确实很舒服。” 苏雨眠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刚才的事……” “他是你前男友吧?”邵温白说。 苏雨眠转头看他。 男人推了推眼镜,并没有躲避她的目光:“抱歉,我进书房之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苏雨眠淡淡勾唇“嗯,刚分,闹得不太好看,见笑了。” 邵温白镜片下的眼睛闪过几分了然,回想起争执间男人说的六年,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他没有追问别人私事的习惯,只是突然反应过来,那天看到的何宋城并不是她的男友。 夕阳西下,两人没再过多逗留,驱车回了住处。 邵温白帮她把书搬到家门口,分别的时候,递给她一管膏药:“路上买的,涂点药,会好得快点。” 苏雨眠怔了一下,猜他应该是在她睡着时买的,她接过,抿了抿唇,说了句:“谢谢。” 正文 第35章 拒欢 第35章拒欢 进了屋,苏雨眠第一时间安置那袋书。 一本本放好之后,她出了一身汗。 洗完澡出来客厅,看见放在茶几上的药膏,她拿过来,拧开盖子,对着全身镜用棉签细致地涂到胸前和腰间的淤青处。 冰冰凉凉的药膏,还透着一股薄荷香,很快就缓解了疼痛。 时间还早,她原本想看看书,只是累了一天,她头疼的厉害,只能疲惫地躺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夜,苏雨眠做起噩梦。 梦中,江易淮像恶鬼一样扑过来,她怎么甩也甩不开,那种恐惧和害怕是那么真实,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息。 夜还深,她却不敢再睡。 把手机拿过来,第一时间打给邵雨薇,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 她下意识抓紧手机,起身的时候发现隔壁阳台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邵温白的微信。 【睡了吗?】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她等的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手机在她手中动了一下。 【嗯。】 苏雨眠反应慢半拍的去看手机,那边突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往窗外看】 苏雨眠抬起头,寂静的深夜,天空布满闪烁的繁星,斑斑点点,明亮璀璨。【看见正前方,折角一样的形状吗?那是双星座】 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 【古希腊中,双子兄弟是由金蛋孵化出来的,哥哥一出生就为王国带来了战争,水灾,是个灾厄的存在,弟弟则是被爱神亲吻过的孩子,是人类的保护者】 【哥哥嫉妒弟弟,几次想要杀死弟弟,弟弟理解哥哥,所以在需要牺牲时,主动成为牺牲者】 【弟弟的牺牲让哥哥醒悟过来,为了国家而冲锋陷阵,死后,他和弟弟被神明降下福泽,成为了十二星座之一的双星座】 【也因此,双星座是唯一一个十二颗星星相连的星座,被称为最美的星座,也是最难被发现的星座】 【难得一见的存在被发现了,这样想,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苏雨眠勾起嘴角,他平常一定很少打字,以至于这么一段话,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可是,正如他说的,难得一见的东西被她发现了,她那颗不安的心好像被重新注入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回复:【谢谢,心情好多了】 那边,邵温白看着微信里跳出来的信息也勾了勾唇。 正在他准备继续写报告时,手机又再次震动了一下: 【同一片星空下,我很开心,跟你一起看星星,晚安——】 …… 同一片星空下,别墅书房灯还亮着。 江易淮看着空荡荡的书架,想起白天苏雨眠靠在邵温白怀里的画面,气愤地摔碎了手边的杯子。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时沐熙发的消息。 【宝,忙完了吗,我已经好多天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我又做了很多攻略,下周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 江易淮随手翻了一下,看见最后一条是: 【我可不可以现在就过去找你?】 江易淮动作一顿,既然苏雨眠都说要一刀两断,重新开始,那他还在坚持什么,本来时沐熙就是他女朋友。 【过来】 那头,时沐熙缩在被窝里看见消息的时候差点惊喜得跳起来。她先前有意无意地试探过江易淮很多次,甚至……带着几分勾引,但男人一次都没回应过,原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没想到突然他就同意了。 她立马起床,准备换衣服,出门。 还没睡的室友看见她大半夜还要出去,有点好奇:“熙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能让我们大校花这么积极肯定只有她那个多金又帅气的男朋友咯。” 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打趣了一句,时沐熙顿时羞红了脸。 之前,江易淮不肯碰她,总给她一种男人随时都会抽身的错觉,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这次,如果他们真的睡了…… 自己就是江易淮名正言顺的女人了。 所以,她在换衣服的时候,还特地选了成套的内衣和内裤。 打车到别墅,没等她开门,门便从里面自动打开,一双手强势又霸道地将她扯进去。 下一秒,就被男人按在墙上,激烈的吻也接踵而至。 时沐熙只错愕了两秒,就鼓起勇气,青涩、略带生疏地回应着。 两人边吻边走,江易淮带着她来到客厅,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接着整个身体也压了上去。 男人的急切让她有些受不住的仰起头。 很快,炽热的吻来到脖颈,顺势往下,男人温热的手掌熟练地掀开她的上衣,暧昧的在她身上游移。 时沐熙心脏怦怦,呼吸急促,隐隐期待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江易淮在触及她黑色内衣时,猛地一顿。“怎、怎么了?”时沐熙不明白。 男人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到沙发上,“抱歉,你先起来。” 时沐熙还在意乱情迷,听到他的话愣了愣,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凉。 “淮哥……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伸出手,试图再次勾起他的欲望,然而还没碰到,就被对方扣住了手腕。 江易淮冷冷抬眼,“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时沐熙委屈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坐起来,不敢再说话。 江易淮表情稍缓,亲手为她整理好衣裙,语气透着几分温柔:“乖,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没一会儿,司机到了。时沐熙看着男人的背影,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背对着她,现在她要走了,他还是不说话。 她咬了咬唇,在司机的催促下,终于离开。 江易淮点了根烟,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苏雨眠的脸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过,他闭了闭眼睛,给顾奕洲打了个电话:“在哪?” 那头顾奕洲约了个妹子,正准备下手,看见兄弟打电话过来,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先接听。 “这大半夜的,怎么,失眠了?” “帮我找个干净的女人,消火。” 顾弈洲:“?” 他不是刚跟苏雨眠和好? 还敢这么玩儿? 正文 第36章 六年才甩掉 第36章六年才甩掉 “你终于想通了?”顾奕洲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起来,“不打算继续装和尚了?” 面对他的戏谑,江易淮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从前又不是没有过。” 顾奕洲拍了拍手,欣慰好兄弟终于正常了:“行,立马帮你安排,保证干干净净,不给你招麻烦。” 挂断电话,不出五分钟的时间,顾弈洲就发来一个地址。 【金玉满堂1080】 【这妞我可是看上好久了,还是个雏,送你了】 江易淮扯了扯唇角,拎起外套出门。 夜色深浓,春宵一刻。 第二天一早,顾奕洲穿着浴袍从隔壁房间出来。 昨天喝了不少,一觉睡醒已经是大中午了。 金玉满堂是顾家的产业,他住的是酒店专门为他留出的豪华套间,面积比普通的三居室还要宽敞。 打了个哈欠,他扒拉了一下头发,有点口渴,干脆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往客厅走。 刚出来,就看见女人性感的背影,裸露在外的肩膀有好几处令人遐想的红痕。 她看江易淮的眼神哀怨又可怜,然而男人却不为所动,给了钱就把人打发了。 江易淮抬眼,对上顾奕洲看戏的目光,他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那小眼神可怜巴巴,我看着都要心动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江易淮凉凉的扯着唇笑:“银货两讫,有什么可怜的。” “也是。”他举起酒杯,“喝点吗?” “不喝。” 大早上,只有顾奕洲这个酒鬼才不分时间的喝酒。 火光在他指间燃烧,他送到嘴边,浅浅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烟圈,弥漫的白雾里,男人神色淡淡。 一夜快活之后,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舒畅。 顾奕洲眼珠转了转,半个身子靠过去:“你出来……不怕苏雨眠闹?”江易淮狠狠皱眉:“闹什么?前女友而已,也配?” 嘶! 看样子没和好呢! 不过…… “那你身边也应该有时沐熙啊?怎么宁愿让我找个金玉满堂的公主泻火,也不愿意睡她?” 那小姑娘身材长相还算不错,气质虽然比不上苏雨眠,但那股嫩生生的气息,还挺勾人的。 他倒好,那么一株嫩芽就摆在面前,愣是不碰。 江易淮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良家妇女,麻烦。” 顾奕洲笑了:“那你以前怎么不怕苏雨眠麻烦?她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容易认真的女人。” 江易淮愣了一下,半晌:“嗯,所以用了六年才甩掉。” 顾奕洲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还真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 十月中旬,苏雨眠终于收到了sci的邮件回复,她的论文通过了初审。 邵雨薇知道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了:“我的天!小眠眠,你简直就是天才!那可是sci!我的妈呀!” 苏雨眠:“赶紧打住,只是初审好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依你的水平,之后两轮复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放心吧。” “enn……为了庆祝你通过初审,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苏雨眠失笑:“不是应该我请你吗?”邵雨薇挑眉:“好姐妹还分什么你我,就这么说定了,你收拾一下,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放下手机,苏雨眠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挑了件v领小碎花连衣裙。 两个月过去,她的头发已经长到锁骨,天气太热,她索性选了一条跟裙子颜色相近的发带扎起来。 半小时后,邵雨薇发消息来说到楼下了。 换了鞋,苏雨眠拎包下楼。 邵雨薇的车停在巷口,等待的间隙,她拿出手机来玩,不经意抬头,看见邵温白正往这边走。 他身旁还跟着个学生,背了包,剪个寸头,阳光帅气。 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邵温白的表情淡淡的,偶尔会认可地点头,直到聊的差不多了,男孩才转身离开。邵雨薇见状,连忙朝邵温白招手:“哥!” 邵温白抬眼,镜片下的双眸波澜不惊:“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眠眠一起去吃饭,刚才那个……是你学生吗?” 男孩长的不是时下最流行的美型脸,但是干干净净,俊逸的脸有股别样的温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简直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邵温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人家是外校的研究生,刚才过来问我个问题而已。” 她还想再问,这时,楼梯口响起脚步声,是苏雨眠来了。 邵温白往上推了推眼镜:“你们不是要出去吗,我先走了。” 邵雨薇:“别,你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啊?”“不了,我还要回实验室。” 他回来,是为了取东西的。 苏雨眠还没到一楼,就听见邵温白的声音。 上次见面后,邵温白就一直在实验室,算起来,两人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楼道里,邵温白站在第三个台阶上,阳光穿过墙面的菱形小方格,自上而下,斑驳的光影正好打在他脸上、身上,那双略微清冷的双眸好似也染上了一些温度。 四目相对,苏雨眠率先出声:“上次的外套,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 她很早就洗干净了,只是一直没碰上。 女孩儿声音轻柔,一身碎花连衣裙,露出笔直白皙的一双小腿,脚上裸色高跟凉鞋,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 邵温白晃了晃神,才想起来她指的是什么,声音略微沙哑:“这段时间太忙,最近一直住实验室,今天回来,也是想拿点东西。” 苏雨眠能够看出他的疲惫,点点头:“那你先忙吧,注意休息。” “好。”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雨眠因为很久没有穿过小高跟,一脚下去就崴了,直接踩空,整个身体也跟着往前倾。 邵温白反应过来,第一时间用身体抵住,又顺势在她腰上扶了一把,苏雨眠这才没有摔倒。 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后知后觉闻到一股松木清香。 是邵温白身上独有的味道。 正文 第37章 考研笔试 第37章考研笔试 抬起头,男人的下巴几乎抵住她的头,要是没有他的手臂支撑,相当于她整个人都扑在他怀里…… 苏雨眠反应过来,赶紧后退两步。 邵温白动了动喉结,收回手,难得说了一句:“……高跟鞋容易摔,平底鞋就很好。” 苏雨眠噗嗤笑了一声,好半晌才说:“谢谢。” 久久没等到人的邵雨薇听见动静,纳闷的朝楼里喊了一声:“眠眠?是你吗?” 苏雨眠往外看了一眼:“我要走了,再见。” “嗯。”邵温白缩了缩拳头,迈开步子上楼时,耳边还能听到楼下传来的交谈声。 “你怎么才来?” “出了点意外。” “有没有碰到我哥?” 邵雨薇只知道邵温白住在这附近,并不知道他们俩是邻居。 苏雨眠应了一声。 她神色坦荡,邵雨薇听了也没多问,转头说起去哪吃饭,最后两人定了一家泰国菜。 用餐的时候,邵雨薇说起上次相亲的后续:“……一个个流里流气的,下巴都要拽天上去了,怎么没人一炮轰死这群成天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啊?” 圈里人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爱玩,突然改邪归正,开始相亲,都等着看笑话呢。那些被迫来的,也没几个好脸色,一个个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出去抛头露面,打理好家里的事就行。 她直接气笑了,这群蠢蛋自己没本事就算了,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天天混吃等死吗? “所以,我一气之下,把那些人的破事全部抖了出来。”邵雨薇哼了一声,都是一个圈子的,谁不知道谁啊。 苏雨眠听着倒是不觉得奇怪,薇薇的性格一直都是风风火火:“难怪最近热搜那么热闹。” 不是京城李家被爆出轨,就是哪一家被查到税务有问题,就连她这个专心复习的人都有所耳闻。 “谁让他们自己不当人呢?”邵雨薇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我们家也算是圈子里的顶层了,我还有个哥哥呢,就这样,我都要天天被我爸妈催婚,真是烦死了。”“不过别光说我,你不知道吧,我大伯母为我堂哥的事也挺愁的,经常千方百计换着法子催婚。” 苏雨眠想了一下,邵温白?他被催婚? 那种场面还真是很难想象。 “不过我哥常年不在家,我大伯母就算想干点什么也没机会。”邵雨薇耸了耸肩,“我现在就是有点好奇,我那个从来没谈过恋爱跟神仙下凡一样的堂哥未来到底会给我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 不知怎么的,苏雨眠突然想起刚才楼道里的那一幕。 他看起来清冷如雨,实际却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而是一个体贴,细致,又很有温度的人。 能让他喜欢的人也一定非常优秀吧? …… 时光流逝,光阴似剪。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 考研初试也如约而至。 北城的冬天潮湿又阴冷,前一周,天气预报说有雪,一直没下下来,只是晚间零星下了点冻雨,今天白天,路面就结冰了。 考试那天,苏雨眠裹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又戴上羊绒围巾和手套,特意换了双保暖的雪地靴,才从家里出发。 进入考场前,她检查了一遍准考证,笔,还有必备的计算工具,没有遗落。 邵雨薇说要穿旗袍来送考,寓意旗开得胜,苏雨眠知道她连赶两个大项目,根本起不来,而且这大冬天的就很…… 果然,苏雨眠在考场外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她也不觉得失望。 有些朋友,不用刻意聊微信,不会时时联络,但这并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你们依然时刻惦念对方,网上管这叫“无需回应式友情”。 一场考试用了两个小时,交卷的时候,其他人脸上或兴奋或失望,苏雨眠倒是十分平静。 刚出考场,外面下着小雨,附近又不好打车,她打算坐地铁回家,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 “苏雨眠?” 她抬头,看见江绮婷站在前面的廊檐下,“还真的是你。” 自从上次去苏雨眠家闹,还是没能把人带去医院之后,江绮婷就没再见过她。 小半年过去,据她所知,她哥和苏雨眠一直没复合。 这次别扭闹得,连一开始并不相信两人真能分开的舒玉琴都开始有点摇摆不自信了。 江琦婷偶尔会听见她妈在家叨叨——“易淮这段时间怎么老犯胃病?之前跟苏雨眠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三天两头进过医院啊。” “……婷婷,你说他俩这回真的分了?” “……那个苏雨眠是不是疯了?!闹脾气、摆架子也要适可而止啊,她还想不想嫁进江家?” 这么多年,舒玉琴一直嫌弃苏雨眠配不上她儿子,让两人分手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几百遍,这下冷不丁真分了,她好像还有点……不习惯? 别说舒玉琴不习惯,江琦婷也是不太能接受的。 倒不是说她以前有多支持她哥和苏雨眠,她不能接受的是,在分手这件事上,苏雨眠竟然是更坚决、强硬的那方。 她也找程周大概了解了一下两人分手的细节,她哥直接带着新欢舞到正主面前去了,苏雨眠不炸才怪。 如今,她是真的有点相信两人不会复合了。 “琦婷。”苏雨眠笑着跟她打招呼。 江琦婷看到她手上的透明文具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和身份证,又回想起之前在图书馆见到她:“你居然真的要考研……” 她跟舒玉琴一样,以为她就是装装样子,为了挽回她哥,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 苏雨眠点头:“读研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以前不懂事,错过了机会,希望现在不会太晚。” 江绮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皱眉:“你应该是跟我哥分手之后才开始复习的吧?” “嗯。” “这么短的时间,可能……”她觉得机会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渺茫。 今年全国考研人数创了新高,更别说像b大这样的顶尖名校,竞争只会更大。 苏雨眠已经离开学校好几年,期间也没有从事过跟专业相关的工作,临时抱佛脚,结果估计不会太好。 本来分手之后奋起,确实很励志,但考研也不是说考就能考上的。 江琦婷不想打击她,所以话只说了一半。 正文 第38章 红薯和她都很甜 第38章红薯和她都很甜 苏雨眠知道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也没多辩解 正文 第39章 眠眠,回来吧…… 第39章眠眠,回来吧…… 周六,天气不错。 厚厚的云层透出丝丝暖 正文 第40章 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再来 第40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再来 江易淮怔住,“你……” 苏雨眠想起那天 正文 第41章 沈时宴 第41章沈时宴 说干就干,程周立马拿出手机,打给苏雨眠。 正文 第42章 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 第42章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 路过外港路时,成千上万的无人机悬在半空中 正文 第43章 不敢来是因为放不下? 第43章不敢来是因为放不下? 苏雨眠拿上纸袋,两人一起去了b大。 俩 正文 第44章 沈时宴,她是我的女人! 第44章沈时宴,她是我的女人! 他猛地僵住,下意识把手从时沐熙手中抽了出 正文 第45章 你当我是死的吗?! 第45章你当我是死的吗?! “还有你!”他转向苏雨眠,“你还真是贱, 正文 第46章 三男一女,修罗场! 第46章三男一女,修罗场! 然而下一秒,却被另一只手截住,停在半空。 正文 第47章 江易淮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第47章江易淮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真的吗?” 邵温白点头:“嗯。” 正文 第48章 我早就知道你睡过别人 第48章我早就知道你睡过别人 苏雨眠看出他的自信,皱着眉,正要说什么, 正文 第49章 睡错人了? 第49章睡错人了? 那天晚上,她借口不舒服独自睡到客房。 正文 第50章 她还小,慢慢来 第50章她还小,慢慢来 入夜,江易淮刚处理完堆积的工作,程周一个 正文 第51章 她是人,不是物件 第51章她是人,不是物件 “我知道你在,开门好不好,我们谈谈。” 正文 第52章 江、沈交锋 第52章江、沈交锋 清晨,机场。 江易淮坐在vip候机厅, 正文 第53章 一支舞 第53章一支舞 “假面舞会?” “嗯呐,酒店的传统,每 正文 第54章 商量个事,能不能别追了? 第54章商量个事,能不能别追了? “当然。” “年底不应该是你们金融从业 正文 第55章 你也与我无关 第55章你也与我无关 沈时宴却笑了笑:“我追我的,你别管。有些 正文 第56章 我就说谁在啃我的嘴 第56章我就说谁在啃我的嘴 苏雨眠歪头想象了一下,贫瘠的想象力能够出 正文 第57章 两个男人一台戏 第57章两个男人一台戏 “嘿,她脸色不太好,要不要送医院?”一直 正文 第58章 因为你,我才帮忙 第58章因为你,我才帮忙 她环顾四周,没有光的房间里有种死一般的沉 正文 第59章 为苏雨眠“守身”? 第59章为苏雨眠“守身”? 这种被需要、被紧张的感觉,实在太棒。 正文 第60章 眼前春色于他仿佛空气 第60章眼前春色于他仿佛空气 他不是傻子,在苏雨眠出事之后就想到了这种 正文 第61章 她是我浇灌的玫瑰 第61章她是我浇灌的玫瑰 可男人就像累到极点,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正文 第62章 你护着苏雨眠,我护着你 第62章你护着苏雨眠,我护着你 一条蛇从盒子里窜出来! 蛇身白环和黑环 正文 第63章 早就该来个不要脸的人治他 第63章早就该来个不要脸的人治他 “我爱你,就像你爱雨眠姐姐一样,你对她求 正文 第64章 苏雨眠和他约会去了? 第64章苏雨眠和他约会去了? 沈时宴离开的时候,恰好跟来餐厅吃早餐的江 正文 第65章 六年第一次回家 第65章六年第一次回家 苏雨眠笑眯眯,为自己的眼光辩解:“哪有, 正文 第66章 人言可畏 第66章人言可畏 清晨八点,临市最大的菜市场,人声鼎沸,热 正文 第67章 雨过天晴,真好 第67章雨过天晴,真好 “谁啊?” 苏晋兴听见敲门声,立马在围 正文 第68章 不是一路人,分了也好 第68章不是一路人,分了也好 傍晚。 厨房飘出一阵香气,苏晋兴端着汤 正文 第69章 母亲之困 第69章母亲之困 “凭什么说我写的狗屁不通?你知道这个词对 正文 第70章 这么赚钱?她怎么不知道呢? 第70章这么赚钱?她怎么不知道呢? 宜敏:“刚才忘记买十三香了,眠眠,你去那 正文 第71章 除夕夜想她 第71章除夕夜想她 而且,从她和母亲的对话里,苏雨眠听到的没 正文 第72章 邵教授,新年快乐 第72章邵教授,新年快乐 苏雨眠淡淡勾唇:“没事,不用避讳。” 正文 第73章 她不是跟了有钱人吗 第73章她不是跟了有钱人吗 此时,正值寒假期间,大部分学生都放假了, 正文 第74章 甩你一拖把 第74章甩你一拖把 “哎哟!真的是雨眠诶,刚才在门口我还以为 正文 第75章 可不比她苏雨眠强吗? 第75章可不比她苏雨眠强吗? 说话的人是二伯母周琴,在电力局工作。 正文 第76章 男朋友没跟你回来过年? 第76章男朋友没跟你回来过年? 周琴心里偷笑,目光一扫,落在苏晋兴提来的 正文 第77章 这饭不吃也罢 第77章这饭不吃也罢 当年苏雨眠那事闹得还挺大,苏晋兴和宜敏还 正文 第78章 古希腊掌管拖把的神 第78章古希腊掌管拖把的神 “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野蛮事?”宜敏显然 正文 第79章 充大款? 第79章充大款? 苏晋兴意外:“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苏 正文 第80章 卡是真的,脸是疼的 第80章卡是真的,脸是疼的 “王姐……”小姑娘有些无措。 “看我干 正文 第81章 五千万,她拿得不心虚 第81章五千万,她拿得不心虚 高利贷? 五百万……他工作一辈子,不吃 正文 第82章 一事无成还啃老? 第82章一事无成还啃老? 周琴扬起笑容,走上前,挽住苏晋贺:“好巧 正文 第83章 她居然买了别墅?! 第83章她居然买了别墅?! 说着,她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苏雨眠看 正文 第84章 全家都知道了 第84章全家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周琴心里忍不住泛酸。 苏家三 正文 第85章 大女主鸡汤 第85章大女主鸡汤 “那也不要紧,等货款收回来,资金宽裕了, 正文 第86章 脸也火辣辣的疼 第86章脸也火辣辣的疼 苏小青语重心长:“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咱 正文 第87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 第87章打你还要挑日子? 苏晋兴:“那我先跟阿敏商量一下再……” 正文 第88章 考研成绩出了 第88章考研成绩出了 一群人当即冲上二楼,循声来到苏雨眠卧室前 正文 第89章 充满了学术攻击性 第89章充满了学术攻击性 她还一度担心会错过宜敏的生日,幸好生日前 正文 第90章 爱屋才及乌,不爱都是狗屁 第90章爱屋才及乌,不爱都是狗屁 “咳!是,但又不全是。” “什么叫qu 正文 第91章 江易淮:她,考上了? 第91章江易淮:她,考上了? “跟我哥分手,会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 正文 第92章 邵温白:别怕,会好的 第92章邵温白:别怕,会好的 她原本充斥着怒火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正文 第93章 不当圣母 第93章不当圣母 细心的网友发现,发视频的微博号是个官方号 正文 第94章 江易淮提分手 第94章江易淮提分手 时沐熙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带走的,她一脸慌张 正文 第95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第95章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时沐熙浑身颤抖,男人的态度犹如一盆冷水兜 正文 第96章 邵雨薇车祸? 第96章邵雨薇车祸? “你拿回去看,九月份就要正式入学了,在这 正文 第97章 江家的门谁爱进谁进 第97章江家的门谁爱进谁进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按照医 正文 第98章 这也太丑了! 第98章这也太丑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不甘心,舒玉琴竟然追了上 正文 第99章 嫁进来?痴人说梦 第99章嫁进来?痴人说梦 把时沐熙送到学校门口,舒玉琴又叮嘱了几句 正文 第100章 又酸又妒 第100章又酸又妒 苏雨眠表情一冷:“我面试的视频全网都看过 正文 第101章 大龄研究生 第101章大龄研究生 江绮婷喜出望外:“真的吗?可以吗?!” 正文 第102章 继承衣钵的弟子你有吗 第102章继承衣钵的弟子你有吗 她刚收到消息,今年学院的研究生经费百分之 正文 第103章 只给她的“特殊待遇” 第103章只给她的“特殊待遇” 她有个想法,但在这之前,还需要再等等…… 正文 第104章 隐隐敌意 第104章隐隐敌意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大长腿,被长靴包裹着 正文 第105章 牛怎么还越吹越大 第105章牛怎么还越吹越大 对她的排斥甚至都懒得遮掩。 几人没想到 正文 第106章 吹牛?不存在 第106章吹牛?不存在 这时,赵真突然开口:“如果是本硕博连读, 正文 第107章 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第107章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几、几个意思? 这熟稔的语气,仿佛两人 正文 第108章 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第108章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苏雨眠!!你自己算算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 正文 第109章 这福气送我都不要 第109章这福气送我都不要 钱旭阳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并没有站出来帮 正文 第110章 我收心了 第110章我收心了 男人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不耐,他看了 正文 第111章 我已经不爱你了 第111章我已经不爱你了 苏雨眠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 正文 第112章 不服不行 第112章不服不行 实验室—— 赵真:“老钱,你速算牛,直 正文 第113章 喜欢成熟的? 第113章喜欢成熟的? 他刚下课,从教学楼赶过来,手上还拿着教材 正文 第114章 跟我几个哥们儿纠缠不清 第114章跟我几个哥们儿纠缠不清 说完,像是害怕她继续追问,赶紧转移话题: 正文 第115章 这辈子,将永远失去苏雨眠 第115章这辈子,将永远失去苏雨眠 江易淮猛地收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 正文 第116章 他哭得像个孩子 第116章他哭得像个孩子 江易淮充耳不闻。 走到楼梯口时,程周刚 正文 第117章 或许我可以试试 第117章或许我可以试试 师傅有些无奈:“就这一会功夫,你都问了我 正文 第118章 该乱的,早就已经乱了 第118章该乱的,早就已经乱了 李琳姿面色微变,厉声开口:“苏雨眠,你胡 正文 第119章 能不能弄到那种药 第119章能不能弄到那种药 【嗯。有人潜进监控室,通过监控系统将病毒 正文 第120章 邵教授在她家?! 第120章邵教授在她家?! “什么药?” “就是……能让男人提起兴 正文 第121章 沈时宴:方便吗? 第121章沈时宴:方便吗? 赵真舌头有点打结,半天说不出话。 其他 正文 第122章 又喊苏雨眠?真特么贱 第122章又喊苏雨眠?真特么贱 都是男人,沈时宴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对苏雨眠 正文 第123章 少在我面前装 第123章少在我面前装 江易淮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即嗤笑出声:“不 正文 第124章 每一下,都扇到他心上 第124章每一下,都扇到他心上 苏雨眠显然刚睡醒,穿着一身小熊睡衣,眼尾 正文 第125章 把舒玉琴秒得渣都不剩 第125章把舒玉琴秒得渣都不剩 “诶,来了。”苏雨眠刚才去了趟洗手间,出 正文 第126章 品茗会 第126章品茗会 苏雨眠笑笑:“旗袍在设计上还是略显正式了 正文 第127章 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第127章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白宁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倒不觉得被针 正文 第128章 你有证吗?拿出来啊 第128章你有证吗?拿出来啊 大家都听得入了迷。 “阿宁,你请的这个 正文 第129章 腹有诗书气自华 第129章腹有诗书气自华 一本红色的证书被她取出来。 封面上面印 正文 第130章 不敢把江易淮当做依靠 第130章不敢把江易淮当做依靠 “江太太,你们家的人都这么没规没矩吗?那 正文 第131章 冤大头?邵温白? 第131章冤大头?邵温白? 成大太太兴致勃勃,平常姜舒苑很少参与这类 正文 第132章 离我远点,听不懂人话? 第132章离我远点,听不懂人话? 夜色浓郁,安静寂然。 只能听见彼此操作 正文 第133章 脱光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第133章脱光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关了水,披上浴袍,在黑影快要贴到门上的瞬 正文 第134章 小猫一样安静漂亮 第134章小猫一样安静漂亮 苏雨眠有些鼻酸,却理解。 对欧阳闻秋来 正文 第135章 他失去的到底是多美好的存在 第135章他失去的到底是多美好的存在 江易淮脑子疼得厉害,心情也愈发烦躁,直接 正文 第136章 退学 第136章退学 毕竟,江易淮自己都不想要。 而且…… 正文 第137章 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第137章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一来她可以有更多时间养胎,二来也能把心思 正文 第138章 都帮她说话 第138章都帮她说话 “赵姐,是痛风吗?” “你知道?” 正文 第139章 邵温白:她不需要自证 第139章邵温白:她不需要自证 钱旭阳:“你有办法吗?” “直接恢复被 正文 第140章 正式在一起了 第140章正式在一起了 “虽然钱老师和赵姐还有邵教授的关注点都在 正文 第141章 既脱身,何必再入局 第141章既脱身,何必再入局 “每一次失败之后,我和我爸都会总结教训, 正文 第142章 你们母子就是贱! 第142章你们母子就是贱! 直接把人叫醒提问。 时沐熙根本没听进去 正文 第143章 你不配提她 第143章你不配提她 舒玉琴瞬间来气,一把丢开额头上的毛巾:“ 正文 第144章 爱便深爱,不爱便离 第144章爱便深爱,不爱便离 沈时宴两手一摊,大大方方承认:“最近修身 正文 第145章 只配用耳光招呼 第145章只配用耳光招呼 离开酒吧,江易淮回到别墅。 时沐熙坐在 正文 第146章 上门找骂 第146章上门找骂 六月的实验室依然忙碌,苏雨眠连轴转了两个 正文 第147章 只是一点? 第147章只是一点? 吃过早餐,苏雨眠开始做清洁。 半个月没 正文 第148章 放弃苏雨眠,绝不可能 第148章放弃苏雨眠,绝不可能 邵雨薇口中那个“平时不怎么联系、长大之后 正文 第149章 真的没有其他私心吗? 第149章真的没有其他私心吗? “淮哥,我帮你打领带。” “呵……我今 正文 第150章 发什么癫? 第150章发什么癫? 程周说着,就要起身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接 正文 第151章 下药 第151章下药 顾弈洲:“那次在酒店,你帮了我,我这个人 正文 第152章 低到尘埃里 第152章低到尘埃里 王妈转过身来,她立马扬起笑容:“那就辛苦 正文 第153章 狗咬狗 第153章狗咬狗 时沐熙傻了。 “你……你没有……” 正文 第154章 五个亿 第154章五个亿 舒玉琴没想到她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作天 正文 第155章 小沈,你出来吧 第155章小沈,你出来吧 “……什么?” “你没怀孕怎么也喝鸡汤 正文 第156章 连坐!冤枉! 第156章连坐!冤枉! 欧阳闻秋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 正文 第157章 争取过才不会留遗憾 第157章争取过才不会留遗憾 苏雨眠突然想起赵真说过,b大附近有个变态 正文 第158章 老娘不伺候了 第158章老娘不伺候了 来人是江易淮助理。 说江总有一份很重要 正文 第159章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第159章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众人欢天喜地。 天哪!终于要摆脱这个瘟 正文 第160章 曾经挥霍的,如今不可得 第160章曾经挥霍的,如今不可得 监控时间显示下午18:00,偌大的客厅, 正文 第161章 流产 第161章流产 屏幕上正在播放她偷偷摸摸潜进书房,然后交 正文 第162章 不用管 第162章不用管 病房里,时沐熙醒来发现孩子没了,整个人都 正文 第163章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163章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曾经的舍友。 “熙熙,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文 第164章 脸红了 第164章脸红了 正值午休时间,整个实验室都很安静。 邵 正文 第165章 沈时宴:我又不嫌多 第165章沈时宴:我又不嫌多 “你母亲这些年被耽误得很惨。” “很惨 正文 第166章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第166章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苏雨眠和沈时宴坐在石桌旁,正说着什么。 正文 第167章 还有那个渣男什么事啊? 第167章还有那个渣男什么事啊? “姿姿?”孙博文又叫了她一声。 “…… 正文 第168章 晚安,教授 第168章晚安,教授 三人出了餐厅。 “哥,你这也太受欢迎了 正文 第169章 谈就谈,谁怕谁? 第169章谈就谈,谁怕谁? 女人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顾弈 正文 第170章 闹起来了 第170章闹起来了 “保安怎么还不来?!快拦住他们——” 正文 第171章 第一次给女人点烟 第171章第一次给女人点烟 “你在哪?为什么这么多天打你电话都不接? 正文 第172章 江总,我们不熟 第172章江总,我们不熟 “靠!”邵雨薇一把打掉自己肩上的猪蹄,站 正文 第173章 有病早点治 第173章有病早点治 她现在很平静。 已经不像当初刚分手时, 正文 第174章 拆迁 第174章拆迁 “坐下说,弄得太正式了,我不习惯。” 正文 第175章 苏父苏母来京 第175章苏父苏母来京 刘春秀那么横的人,怎么吃得下这种闷亏? 正文 第176章 邵教授结婚了吗? 第176章邵教授结婚了吗? 邵温白很快从两人的年纪和长相,推断出他们 正文 第177章 三次来京两次失望 第177章三次来京两次失望 苏晋兴:“你搁这儿查户口呢?再说,眠眠肯 正文 第178章 这个小邵真不错 第178章这个小邵真不错 不怪苏雨眠这么惊讶。 首先,平时这个点 正文 第179章 要赴约的男人不一样 第179章要赴约的男人不一样 “这一路过去每隔五十米就有路牌,上面会标 正文 第180章 以后让眠眠叫你一声叔叔 第180章以后让眠眠叫你一声叔叔 菜齐,上桌。 宜敏开了红酒,苏雨眠也被 正文 第181章 发酒疯的小疯子 第181章发酒疯的小疯子 苏雨眠完全忘记了这段记忆。 她只记得苏 正文 第182章 直说,要多少 第182章直说,要多少 “妈,张成查到那个渣男的公司了!” 张 正文 第183章 不值这个价 第183章不值这个价 江易淮出身优渥,但能够走到现在也是靠自己 正文 第184章 你自己收场吧! 第184章你自己收场吧! 下一秒,时岩峰接到了江易淮公司法务的电话 正文 第185章 两亲家聚会 第185章两亲家聚会 “你想要什么诚意?”舒玉琴咬牙切齿问出这 正文 第18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186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两小时后,李晓莲和时岩峰提着大包小包从商 正文 第187章 酸死了,悔死了 第187章酸死了,悔死了 人群陆续散开,苏雨眠一行准备前往下个藏馆 正文 第188章 板着一张死人脸 第188章板着一张死人脸 吃完,邵雨薇被一个电话叫走,苏雨眠则带着 正文 第189章 该死的迷人 第189章该死的迷人 段敬池乖觉地在邵雨薇旁边落座,然后端起酒 正文 第190章 走啊,去开房 第190章走啊,去开房 顾弈洲嘴角一扬,追了出去。 女朋友失恋 正文 第191章 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搞 第191章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搞 顾弈洲拧眉,他今天没什么兴趣。 “不用 正文 第192章 别问男人行不行 第192章别问男人行不行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快点,渴死了!” 正文 第193章 送一下你邵叔叔 第193章送一下你邵叔叔 突然觉醒的记忆,杀得苏雨眠措手不及。 正文 第194章 一鸣必定要惊人 第194章一鸣必定要惊人 “海外?” “是的,这两本书在东南亚地 正文 第195章 研究生开学 第195章研究生开学 苏雨眠和苏晋兴坐在咖啡店外,隔着落地窗, 正文 第196章 但幸好是回来了 第196章但幸好是回来了 当天,苏雨眠早早起床,先去教务处报到,然 正文 第197章 陈一 第197章陈一 何苗苗:“这个徐艺……不简单。” “怎 正文 第198章 他送的黄玫瑰 第198章他送的黄玫瑰 开学典礼结束,苏雨眠的研究生生活也正式开 正文 第199章 温白可能有女朋友了 第199章温白可能有女朋友了 苏雨眠与两人汇合后,一起去了那家网红餐馆 正文 第200章 已经约了人 第200章已经约了人 姜舒苑一听,忍不住吐槽:“你们这单元楼环 正文 第201章 抱歉,配不上 第201章抱歉,配不上 “终于弄完了!”何苗苗盖上笔记本电脑,长 正文 第202章 哪来这么多巧合 第202章哪来这么多巧合 申浩慌了:“你、你干什么?!信不信我告你 正文 第203章 擦擦吧,别嫌了 第203章擦擦吧,别嫌了 话一出口,苏雨眠就后悔了。 然而泼出去 正文 第204章 偏离 第204章偏离 两人去了里面的操作间。 苏雨眠没绕弯子 正文 第205章 争夺 第205章争夺 苏雨眠:“我们自己申请一个实验室吧。” 正文 第206章 敢吹这么大的牛 第206章敢吹这么大的牛 陈一:“您以我的名义向教务处申请了一间实 正文 第207章 直接给沈时宴打吧 第207章直接给沈时宴打吧 三十秒后,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 正文 第208章 心跳不正常 第208章心跳不正常 苏雨眠:“?” 顾弈洲:“他就是老板啊 正文 第209章 往怀里一扣 第209章往怀里一扣 “喂,你发什么愣?水杯给我。” 所有美 正文 第210章 亲上了 第210章亲上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注视着她和顾弈洲! 宋 正文 第211章 喜欢的女人 第211章喜欢的女人 钱旭阳:“我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怎么回 正文 第212章 我只是为她可悲 第212章我只是为她可悲 苏雨眠:“习惯可以改。” “对其他人可 正文 第213章 雨眠?在吗? 第213章雨眠?在吗? 然而,当两人同时看去—— 根本没有苏雨 正文 第214章 撑腰 第214章撑腰 虽然何苗苗不认识邵温白,也不知道他和苏雨 正文 第215章 也只有那位了 第215章也只有那位了 “这是什么?” “好像是实验仪器!还是 正文 第216章 邵温白故意的 第216章邵温白故意的 “你想到了谁?”徐素锦追问。 白江波冷 正文 第217章 丢了就丢了吧 第217章丢了就丢了吧 之后几天,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通常,邵 正文 第218章 要钱进来谈 第218章要钱进来谈 李晓莲和时岩峰一路跟踪江易淮来到这里,害 正文 第219章 死了吗? 第219章死了吗? 母子俩对视一眼。 终于要谈价了吗?! 正文 第220章 欺下去,错到底 第220章欺下去,错到底 那头只说了一句:“闭紧你的嘴,不该说的不 正文 第221章 拿来吧你! 第221章拿来吧你! 李晓莲和5时岩峰没被货车撞死,但也离死不 正文 第222章 活该 第222章活该 “缴费?”时沐熙眼珠僵硬地动了动,“不是 正文 第223章 幕后的人是他! 第223章幕后的人是他! 时沐熙:“有吃的吗?” 女人轻声一笑, 正文 第224章 教授你脸好红 第224章教授你脸好红 “嘶……” 偌大的教室顿时响起一片倒抽 正文 第225章 真的很烦 第225章真的很烦 邵温白战术轻咳:“那个……老钱说,让你有 正文 第226章 实力打脸 第226章实力打脸 众人不解。 连正在汇报的同学也停下来, 正文 第227章 自取其辱 第227章自取其辱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只有苏雨 正文 第228章 冷冰冰的,他超爱 第228章冷冰冰的,他超爱 今年的盛夏似乎格外炎热。 周一到周五, 正文 第229章 我想玩,但我不跟你玩 第229章我想玩,但我不跟你玩 邵雨薇自然没听见。 她用新手机随便拍了 正文 第230章 来我家坐坐? 第230章来我家坐坐? “别啊……怎么就解除了?有事好商量嘛!” 正文 第231章 教授,我穿好了 第231章教授,我穿好了 苏雨眠点头:“方便的。” “谢谢。” 正文 第232章 是你女朋友吗? 第232章是你女朋友吗?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邵温白洗菜、 正文 第233章 为她上药借机靠近 第233章为她上药借机靠近 邵温白:“还不是。” “哦~明白明白! 正文 第234章 住处 第234章住处 因为,此刻苏雨眠已经坐上了回临市的高铁。 正文 第235章 这都什么事啊 第235章这都什么事啊 周琴笑眯眯继续说道:“三弟和弟妹不是住着 正文 第236章 他还挺得意? 第236章他还挺得意? 她还特意退出来,看了两眼,确定是自己家没 正文 第237章 被人动过 第237章被人动过 “你也别找借口了,我不是你们城里人,吃不 正文 第238章 收拾熊孩子 第238章收拾熊孩子 苏雨眠当即打开电脑。 她房间装了监控。 正文 第239章 眠眠,你一点都没变 第239章眠眠,你一点都没变 又脆又响。 “出门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正文 第240章 新书爆火 第240章新书爆火 菜很快上齐。 吃饭期间,苏应辉的电话几 正文 第241章 老一辈们吃的是真好 第241章老一辈们吃的是真好 石泉兴奋地开口:“6万!” 宜敏有点懵 正文 第242章 但你肯定是想歪了 第242章但你肯定是想歪了 苏晋兴出门之前给自己煮了碗面条,这会儿一 正文 第243章 眠眠,你跟小沈很熟吗? 第243章眠眠,你跟小沈很熟吗? 苏雨眠收下了。 实在是诱惑太大,很难扛 正文 第244章 我会赌上一切 第244章我会赌上一切 “沈时宴,你什么意思?”江易淮走到茶案旁 正文 第245章 可惜你辜负了 第245章可惜你辜负了 沈时宴:“她在一个不缺爱的家庭里长大,你 正文 第246章 那么细…… 第246章那么细…… “东西我们不会收。一来无功不受禄,我们非 正文 第247章 这就是苏雨眠的报复 第247章这就是苏雨眠的报复 “教授,好了吗?” 直到苏雨眠开口,邵 正文 第248章 两个妈撞上了 第248章两个妈撞上了 沈婉秋注视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今天才 正文 第249章 得有多少女人在念你 第249章得有多少女人在念你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并非导购预想的那般—— 正文 第250章 撞进他怀里 第250章撞进他怀里 举办地点是新华书店三楼。 还没到入场时 正文 第251章 熟悉感萦绕在心头 第251章熟悉感萦绕在心头 太窘了! 最后还是邵温白带着她穿过人群 正文 第252章 璧人莫如是 第252章璧人莫如是 苏雨眠有些赧然,小心思被看穿,但也并不窘 正文 第253章 别动,马上就好 第253章别动,马上就好 到了店里,服务员直接引着四人去包厢。 正文 第254章 还有什么好挑的 第254章还有什么好挑的 “真的不用,我……”邵温白顿了顿,“有喜 正文 第255章 唯独不肯多看他一眼 第255章唯独不肯多看他一眼 想起前段时间,去江易淮公司大闹了一场的时 正文 第256章 挽回是不可能挽回的 第256章挽回是不可能挽回的 “什么?”程周一愣,不太明白。 “当初 正文 第257章 伊念 第257章伊念 要知道,宜敏是个路痴。 别说这么大的园 正文 第258章 惦记 第258章惦记 伊念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掀翻了面前的托 正文 第259章 错过 第259章错过 路过这家店时,宜敏突然停下来,说自己想吃 正文 第260章 邵教授又羞到了 第260章邵教授又羞到了 逛了园林,又吃了绿豆糕,宜敏非常满足。 正文 第261章 什么狗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第261章什么狗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多不多,苏雨眠不知道。 因为邵温白不回 正文 第262章 自己弄,我洗澡 第262章自己弄,我洗澡 “我、我累了,想靠边休息会儿再走,结果就 正文 第263章 薇薇,你不想要吗 第263章薇薇,你不想要吗 “不喝了。”邵雨薇放下酒杯,起身。 喝 正文 第264章 睡就睡了,不负责 第264章睡就睡了,不负责 清晨,阳光穿破云层,洒向大地。 衣服从 正文 第265章 早知道,就该把持住 第265章早知道,就该把持住 男人走后,邵雨薇嫌弃地看了眼桌上的碗碟筷 正文 第266章 举报 第266章举报 “怎么了?”苏雨眠开口。 两人猛地抬头 正文 第267章 来我的实验室 第267章来我的实验室 徐素锦双手抱臂,居高临下:“什么举报?” 正文 第268章 外套上还有她的香气 第268章外套上还有她的香气 邵温白今天有课。 课间听两个学生在议论 正文 第269章 雨眠姐有地?! 第269章雨眠姐有地?! 苏雨眠看他一脸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正文 第270章 冲鸭 第270章冲鸭 两人齐齐朝林书墨望去。 后者挠头:“怎 正文 第271章 苏小姐来了 第271章苏小姐来了 “需要转让人签字?为什么?” 苏雨眠看 正文 第272章 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第272章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苏雨眠猛地回神,转身看向来人。 江易淮 正文 第273章 当然是送眠眠回家 第273章当然是送眠眠回家 四目相对,江易淮深邃的目光望进她眼底,“ 正文 第274章 打脸的时候会很疼 第274章打脸的时候会很疼 邵温白眼中掠过一道暗芒。 沈时宴:“听 正文 第275章 陪我两天 第275章陪我两天 苏雨眠最终同意了。 不为别的,就为那句 正文 第276章 老邵?你中邪了? 第276章老邵?你中邪了? “我靠!”申浩抱着脚,原地乱跳。 一边 正文 第277章 还记得吗 第277章还记得吗 周六,连续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 一 正文 第278章 那也跟我无关了 第278章那也跟我无关了 江易淮突然出现。 不等苏雨眠高兴地扑上 正文 第279章 这声阿淮让他想哭 第279章这声阿淮让他想哭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所有一切都与她脱离得 正文 第280章 这一次,她先走了 第280章这一次,她先走了 两人站在观景台上,一起看了日落。 火红 正文 第281章 还是不了吧 第281章还是不了吧 眼前熟悉的一切都充满了讽刺。 为什么? 正文 第282章 做我女朋友 第282章做我女朋友 保持距离,不要靠近,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 正文 第283章 教授:你把我的活抢了 第283章教授:你把我的活抢了 沈婉秋很清楚,一旦答应,他们之间就是交易 正文 第284章 她是他眼中的风景 第284章她是他眼中的风景 碗是两人一起洗的,厨房也是两人一起收拾的 正文 第285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285章此生也算共白头 苏雨眠用最快速度把自己收拾好,套上羽绒服 正文 第286章 还是有被打击到 第286章还是有被打击到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实验室对于建筑公司资 正文 第287章 哥,你接吗? 第287章哥,你接吗? 苏应辉也是上过大学的,按理说这些基本常识 正文 第288章 万事俱备,开工! 第288章万事俱备,开工! 男人眼下带着黑眼圈,胡子拉碴,仿佛一夜之 正文 第289章 耳光清脆 第289章耳光清脆 徐艺也怕挨砸,看苗苗的眼神都多了三分忌惮 正文 第290章 他肯定会帮自己圆谎 第290章他肯定会帮自己圆谎 苏雨眠:“打架斗殴和寻衅滋事,是两个概念 正文 第291章 嗯,在等你 第291章嗯,在等你 不仅想到了,还已经着手开干了。 当然, 正文 第292章 邵温白:去我家? 第292章邵温白:去我家? 等她? 等她干嘛? “有什么重要的事 正文 第293章 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第293章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用了!”苏雨眠直接坐到地毯上,双腿盘 正文 第294章 沈时宴?黄毛? 第294章沈时宴?黄毛? 沈时宴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到底听你 正文 第295章 与你有关皆无小事 第295章与你有关皆无小事 “雨眠,你们认识?”苏应辉淡淡问道。 正文 第296章 怎会轻易再入爱情局? 第296章怎会轻易再入爱情局? 这话,苏雨眠没接。 两人沉默着,直到车 正文 第297章 他和他的新女朋友 第297章他和他的新女朋友 看到江易淮的第一眼,苏雨眠有些惊讶。 正文 第298章 沈时宴的试探 第298章沈时宴的试探 苏雨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 正文 第299章 交友联谊会 第299章交友联谊会 每年圣诞前夕,生物信息学院都会组织一场新 正文 第300章 怎么?教授也动心了? 第300章怎么?教授也动心了?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苏雨眠婉拒。 正文 第301章 沈时宴:我有喜欢的人 第301章沈时宴:我有喜欢的人 在一阵掌声和尖叫声中,灯光扫过正中间的桌 正文 第302章 来日方长 第302章来日方长 江易淮挑眉。 最终,朝她伸出手。 躬 正文 第303章 被人拒绝的滋味如何? 第303章被人拒绝的滋味如何? 邵温白走了,李琳姿也没兴趣再待。 “我 正文 第304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第304章三个男人一台戏 沈时宴:“你不是跟女朋友在跳舞吗?还有精 正文 第305章 跳到邵温白身上 第305章跳到邵温白身上 他原地打转,神神叨叨:“从前不管别人怎么 正文 第306章 抱她上楼 第306章抱她上楼 她双手紧紧圈住男人的脖子,双腿离地,正盘 正文 第307章 博弈 第307章博弈 还是b大校门外,那家小餐馆。 苏雨眠和 正文 第308章 被表白了 第308章被表白了 沈时宴:“……这周主要是主体结构建造,目 正文 第309章 教授知道了 第309章教授知道了 苗苗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眼珠 正文 第310章 为她洗手做羹汤 第310章为她洗手做羹汤 “小邵,人是你引荐的,你怎么说?” 冯 正文 第311章 为她撑腰 第311章为她撑腰 邵温白动作很快,收拾完厨房,出来客厅的时 正文 第312章 突然觉得教授你真好 第312章突然觉得教授你真好 “怎么了?这样看我?” 苏雨眠:“没什 正文 第313章 给你就围着 第313章给你就围着 苏雨眠安抚好欧阳闻秋,又亲自帮她擦了身体 正文 第314章 沈时宴:我是她男朋友 第314章沈时宴:我是她男朋友 路灯下,苏雨眠三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正文 第315章 教授,来玩 第315章教授,来玩 十二月底,京都迎来入冬后的第二场雪。 正文 第316章 震惊全院 第316章震惊全院 苏雨眠什么都没说。 实验室整改是事实, 正文 第317章 实验室完工 第317章实验室完工 现场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徐素锦。 当她听 正文 第318章 闷声干大事 第318章闷声干大事 历时1个月23天,花费一千六百万,全智能 正文 第319章 都等着看笑话 第319章都等着看笑话 何民燊把请帖递给她:“喏,自己看。” 正文 第320章 脸颊更烫,似火在烧 第320章脸颊更烫,似火在烧 入夜,月色清皎,寒风猎猎。 苏雨眠走到 正文 第321章 大佬局 第321章大佬局 把人扶回家里,又安顿好,再三确定邵温白真 正文 第322章 惊掉下巴 第322章惊掉下巴 入目是一幢五层高的小楼。 看着很新,像 正文 第323章 狠狠打脸 第323章狠狠打脸 说曹操,曹操到。 “大家好,我们是《校 正文 第324章 他说的是:喜欢吗? 第324章他说的是:喜欢吗? 徐素锦这一开口,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 正文 第325章 无界实验室! 第325章无界实验室! 这样的盛况,也惊呆了一众人。 纷纷仰头 正文 第326章 选谁的? 第326章选谁的? 再往前走,一门之隔,是苏雨眠特意规划出来 正文 第327章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第327章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一旁围观的何苗苗眨了眨眼,默默地不敢出声 正文 第328章 安分守己? 第328章安分守己? “她是这样,压力越大,越镇定。”江易淮突 正文 第329章 以牙还牙 第329章以牙还牙 白江波冷笑一声:“怎么说?你觉得这事儿还 正文 第330章 又一篇论文发表 第330章又一篇论文发表 徐素锦前脚刚被处分,后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 正文 第331章 偏偏你们最争气! 第331章偏偏你们最争气! “怎么可能?!” 且不说苏雨眠三人是b 正文 第332章 教授也来了? 第332章教授也来了? 林家宅子不是当下的那种西式别墅,而是一座 正文 第333章 这声宴哥是非叫不可? 第333章这声宴哥是非叫不可? 苏雨眠平静地收回目光,专心吃菜。 林家 正文 第334章 般配不? 第334章般配不? “不对吧,如果我没记错,沈家跟林家祖上沾 正文 第335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第335章两个男人的战争 然而,没等沈时宴把话说完,邵温白突然开口 正文 第336章 阿宴,你认识作者吗? 第336章阿宴,你认识作者吗? “好,”苏雨眠笑着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正文 第337章 清算柳念1 第337章清算柳念1 老太太:“这个作者叫宜敏,宜敏伊敏……听 正文 第338章 清算柳念2 第338章清算柳念2 彼时,苏晋兴去学校上课了,家里只有宜敏一 正文 第339章 清算柳念3 第339章清算柳念3 京都,无界实验室。 苏雨眠站在实验台前 正文 第340章 彻底了断,恶有恶报 第340章彻底了断,恶有恶报 按下播放键—— “你以为柳总每年签那么 正文 第341章 追媳妇儿去 第341章追媳妇儿去 解决完宜敏的事,苏雨眠飞回京都。 马上 正文 第342章 鼻尖碰上鼻尖,唇擦过了唇 第342章鼻尖碰上鼻尖,唇擦过了唇 邵温白:“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你 正文 第343章 你俩亲一块儿的造型啊 第343章你俩亲一块儿的造型啊 “对不起!” “不好意思——” 两人 正文 第344章 撞破儿子恋情? 第344章撞破儿子恋情? 邵温白想了想,“灰色吧。” 苏雨眠两眼 正文 第345章 还说不是捞女 第345章还说不是捞女 吃完,伊念去结账。 两人都没怎么动筷, 正文 第346章 两人出去,一人回来 第346章两人出去,一人回来 “妈!”邵温白还没听完就已经知道她想说什 正文 第347章 实践课 第347章实践课 沉睡的回忆苏醒。 某些片段闪过脑海,伊 正文 第348章 稀有 第348章稀有 旁边还有个笑得很狗腿的申浩拎着水壶,在他 正文 第349章 迷路 第349章迷路 一大片榼藤林! “你们快过来看,前面有 正文 第350章 见死不救 第350章见死不救 苏雨眠只能先找个地方避雨。 树木引雷是 正文 第351章 几方出动 第351章几方出动 申浩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个大比斗:“你傻啊 正文 第352章 第一个找到她的人 第352章第一个找到她的人 月光清皎,寒风呼啸。 酒吧内却温暖如夏 正文 第353章 一前一后赶到 第353章一前一后赶到 “沈时宴,我在这里!”苏雨眠用尽全力回应 正文 第354章 我习惯做好准备再出发 第354章我习惯做好准备再出发 “这么快?”苏雨眠惊讶。 邵温白轻嗯一 正文 第355章 他觉得自己很帅吗 第355章他觉得自己很帅吗 邵温白结束通话,并向两人转达了这个消息。 正文 第356章 总是晚一步 第356章总是晚一步 动静很大,瞬间就吸引了很多学生和工作人员 正文 第357章 两个男人在这一刻空前的默契 第357章两个男人在这一刻空前的默契 落在两个男人眼中,看到的就是她靠在柱子上 正文 第358章 又红温了 第358章又红温了 只见四面透风的亭子里,邵温白和沈时宴席地 正文 第359章 打情骂俏! 第359章打情骂俏! 江琦婷看着亲哥哥驱车追着苏雨眠而去,气得 正文 第360章 贴身求亲亲 第360章贴身求亲亲 “你、你俩在干嘛?” 顾弈洲拿个盆,愣 正文 第361章 我可以随时换人 第361章我可以随时换人 “其实最近我妈老问起你。”顾弈洲突然说道 正文 第362章 傻丫头是叫她吗? 第362章傻丫头是叫她吗? “你脚怎么样了?”邵温白刚从实验室回来, 正文 第363章 送车 第363章送车 苏雨眠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行了行了,今 正文 第364章 我把眠眠交给你了 第364章我把眠眠交给你了 江易淮没空照顾沈婉秋的情绪,也没管那碗粥 正文 第365章 苏雨眠和姜舒苑撞个正着! 第365章苏雨眠和姜舒苑撞个正着! 苏雨眠选车的时候邵温白话虽不多,但一直陪 正文 第366章 不卑不亢 第366章不卑不亢 姜舒苑知道苏雨眠也住这个单元楼,但没想到 正文 第367章 两人掌心的薄汗濡湿在一起 第367章两人掌心的薄汗濡湿在一起 “老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你没伤 正文 第368章 教授对她是不一样的 第368章教授对她是不一样的 苏雨眠怔住。 由于不能动,她甚至连拒绝 正文 第369章 出什么事了 第369章出什么事了 林书墨最近家里有事,都没来实验室。 刚 正文 第370章 碰瓷 第370章碰瓷 理智回归,大脑开始飞速复盘。 苏雨眠记 正文 第371章 救美 第371章救美 胖子男人也不装了:“俺们对你已经很客气了 正文 第372章 沈时宴不想等了 第372章沈时宴不想等了 苏雨眠转头。 沈时宴对上她的目光:“? 正文 第373章 教授送的生日礼物 第373章教授送的生日礼物 宜敏:“宝贝,生日快乐。本来我和你爸打算 正文 第374章 你是独一无二 第374章你是独一无二 两人的学术讨论终于告一段落,邵雨薇忍不住 正文 第375章 教授:我没去过 第375章教授:我没去过 “雨眠,从我们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我—— 正文 第376章 只要过了今晚 第376章只要过了今晚 “咳咳……”苏雨眠被呛到。 下饭故事听 正文 第377章 为今晚的表白准备了太久 第377章为今晚的表白准备了太久 “没错,自然界不存在天然的蓝玫瑰,所以, 正文 第378章 是的,他喜欢苏雨眠 第378章是的,他喜欢苏雨眠 临市? 沈时宴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 正文 第379章 若轻易入局,她就不是苏雨眠 第379章若轻易入局,她就不是苏雨眠 邵温白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 正文 第380章 相认 第380章相认 第二天一早,苏雨眠是被电话吵醒的。 天 正文 第381章 表哥发疯 第381章表哥发疯 冯秀贞现在很庆幸听了沈时宴的劝,一直在坚 正文 第382章 眠眠,别对我这么狠心 第382章眠眠,别对我这么狠心 “沈时宴!”苏雨眠打断,直视他双眼,“你 正文 第383章 伊念找来 第383章伊念找来 伊念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宜敏现在的住处 正文 第384章 沈时宴会习惯 第384章沈时宴会习惯 “一家团聚是好事。”老爷子感慨着说了句。 正文 第385章 沈庭,白月光 第385章沈庭,白月光 宜敏之所以让苏雨眠联系沈时宴,是因为他们 正文 第386章 一声姐夫,一句丈夫 第386章一声姐夫,一句丈夫 记忆彷佛回到从前,少男少女二十来岁,眼里 正文 第387章 那就去抢 第387章那就去抢 如今的沈庭和伊敏早已不是过去的竹马和青梅 正文 第388章 比你老子还疯 第388章比你老子还疯 抢? 沈时宴笑了:“那也要抢得到才行。 正文 第389章 处得更像同辈人了 第389章处得更像同辈人了 苏雨眠先愣住,接着被逗笑:“有!当然有! 正文 第390章 随波逐流罢了 第390章随波逐流罢了 徐素锦:“你去啊,我要是没了,你也别想有 正文 第391章 方便见一面吗? 第391章方便见一面吗? 全国大学生生命科学竞赛,每年举办一届。 正文 第392章 嘻嘻?不嘻嘻 第392章嘻嘻?不嘻嘻 苏雨眠握着手机,微微怔愣。 那头却轻声 正文 第393章 掌上明珠 第393章掌上明珠 邵温白持续输出,稳定发挥:“你这个……好 正文 第394章 他觉得她应该会喜欢 第394章他觉得她应该会喜欢 “头疼?怎么说?”苏雨眠还是第一次听到有 正文 第395章 他的偏执 第395章他的偏执 沈时宴示意她推开。 苏雨眠抬手搭上门把 正文 第396章 一般的不碰 第396章一般的不碰 沈时宴:“这么大一桌菜,眠眠又是第一次来 正文 第397章 就整这死出 第397章就整这死出 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地球也还是照常在转 正文 第398章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第398章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真当自己是情圣了他! 活该! 早干嘛 正文 第399章 邵温白:以为自己能克制 第399章邵温白:以为自己能克制 至于江易淮,看对方这副样子,俨然就是默认 正文 第400章 守着锅吃饭?美得你 第400章守着锅吃饭?美得你 “薇薇,可想死我了!” 说完,就是一记 正文 第401章 这人怪好的,能处! 第401章这人怪好的,能处! 何苗苗:“游啦!” “这么快?” 苗 正文 第402章 你跟他很熟吗? 第402章你跟他很熟吗? 等炫完那只鸡腿,苗苗同学满足地打了个嗝儿 正文 第403章 明明他们曾经都那么烂 第403章明明他们曾经都那么烂 何苗苗:“也不算熟,就觉得他人还怪好的, 正文 第404章 清纯引诱 第404章清纯引诱 沈婉秋:“那我就点咯!” “嗯。” 正文 第405章 老邵啊老邵,你完了 第405章老邵啊老邵,你完了 又是一天休息日,沈时宴一大早就驱车来到单 正文 第406章 深夜登门 第406章深夜登门 钱旭阳:“还说对我们雨眠没动心!都在乎成 正文 第407章 高兴癫了 第407章高兴癫了 邵温白轻咳一声,有些窘迫地开口:“……我 正文 第408章 竞赛获奖名单 第408章竞赛获奖名单 邵温白侧头看了眼墙上,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 正文 第409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第409章你说你惹她干嘛 何苗苗两眼发懵。 “怎么会这样?” 正文 第410章 听起来有点像控诉 第410章听起来有点像控诉 “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好啊!推诿 正文 第411章 偷课题! 第411章偷课题! “……说起这次竞赛,也不知道是现在的学生 正文 第412章 混蛋 第412章混蛋 卓耘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其实他一 正文 第413章 陈一举报 第413章陈一举报 “姑姑?”徐艺不解。 “你让他做了事, 正文 第414章 咱们帮帮陈一 第414章咱们帮帮陈一 “难走?”苗苗不明白,“举报也不难啊,只 正文 第415章 恶报 第415章恶报 啪啪啪—— 徐素锦鼓掌。 “可你是不 正文 第416章 蠢!蠢透了! 第416章蠢!蠢透了! b大,行政办公室—— “声明已经发出去 正文 第417章 有空吗?雨眠姐想见你 第417章有空吗?雨眠姐想见你 校方明确表示,陈一不会因举报事件而受到影 正文 第418章 愿意加入我们实验室吗? 第418章愿意加入我们实验室吗? “好。”陈一应得爽快。 挂断电话,他仿 正文 第419章 她像灯塔 第419章她像灯塔 “在无界实验室,你可以有自己的实验台,可 正文 第420章 风雪夜接她 第420章风雪夜接她 林书墨嘴角一抽:“什么叫你们男人?我可不 正文 第421章 老邵,你别太爱! 第421章老邵,你别太爱! 苏雨眠回头看去。 也不知道邵温白什么时 正文 第422章 一次吹牛,换来一生内向 第422章一次吹牛,换来一生内向 邵温白在哼哧哼哧滚雪球的时候,苏雨眠正在 正文 第423章 承认喜欢,爱意不掩 第423章承认喜欢,爱意不掩 苏雨眠原本还要推辞,但一听沈时宴说: 正文 第424章 一眼就看出不是第一次了 第424章一眼就看出不是第一次了 邵温白:“我的喜欢光明正大,没有任何见不 正文 第425章 委屈巴巴,邵温白凭什么? 第425章委屈巴巴,邵温白凭什么? 老太太赶忙去开门,却见来的不止苏雨眠,在 正文 第426章 北上过年 第426章北上过年 苏雨眠一直忙过了小年,距离除夕还剩三天的 正文 第427章 父母坦白局 第427章父母坦白局 吃过午饭,老太太带宜敏和苏晋兴来到新布置 正文 第428章 沈庭两口子来了 第428章沈庭两口子来了 转眼就是除夕。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 正文 第429章 偏心得很 第429章偏心得很 伊念挽住沈庭,笑着跟宜敏打招呼:“敏敏, 正文 第430章 当年绑架 第430章当年绑架 宜敏表情从容,反观伊念,见她如此冷静,心 正文 第431章 原来你没有失忆! 第431章原来你没有失忆! 伊念浑身骤僵,仿佛见鬼一般,嘴唇哆嗦:“ 正文 第432章 沈庭,你疯了?! 第432章沈庭,你疯了?! 伊念:“骗子!你一直都在撒谎骗大家!” 正文 第433章 他真的听见了 第433章他真的听见了 “你怎么敢?”男人青筋暴起,每个字都像从 正文 第434章 雨眠,我们的第三年 第434章雨眠,我们的第三年 “雨眠,新年快乐。” 男人的嗓音犹如静 正文 第435章 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第435章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一堆亲戚朋友问起,舒玉琴只能替他遮掩,找 正文 第436章 有事要说 第436章有事要说 然而进来的不是苏雨眠,是沈婉秋。 看见 正文 第437章 告知一切 第437章告知一切 冯秀贞被女儿从未有过的严肃神色吓到:“阿 正文 第438章 暴风雨前,寿宴 第438章暴风雨前,寿宴 宜敏告诉了二老当年的真相。 二老知道以 正文 第439章 都来了 第439章都来了 冯秀贞握住宜敏的手:“二十多年了,我做梦 正文 第440章 沈时宴跟她岂不成了兄妹 第440章沈时宴跟她岂不成了兄妹 老爷子伸手,众人顺势望去—— 宜敏和苏 正文 第441章 断绝关系!公开处刑! 第441章断绝关系!公开处刑! 伊念越想越气,表情逐渐扭曲。 而站在她 正文 第442章 输得太彻底! 第442章输得太彻底! 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伊念表情抽搐,额头青 正文 第443章 血淋淋的一刀 第443章血淋淋的一刀 “江太太?江太太!” “……什么?”舒 正文 第444章 沈庭要离婚 第444章沈庭要离婚 沈时宴定定看他。 江易淮被他盯得浑身发 正文 第445章 阿宴到底是谁的种 第445章阿宴到底是谁的种 寿宴闹了一场,最终伊念被强行送回沈家。 正文 第446章 替别人养儿子?想得美 第446章替别人养儿子?想得美 伊念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 正文 第447章 父子过不了她们母女那关 第447章父子过不了她们母女那关 “嗯。”沈庭同样平静地回应。 某个角度 正文 第448章 实力打脸校方 第448章实力打脸校方 不怪院方和校方如此紧张。 要知道,jc 正文 第449章 未能返校 第449章未能返校 林书墨眼神微凛。 “嗐呀,管他的!”苗 正文 第450章 小墨墨,你刚好帅 第450章小墨墨,你刚好帅 相较于北方这个季节的干冷,位于南方的渝省 正文 第451章 偏要蛐蛐 第451章偏要蛐蛐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在经过几段盘山公路之 正文 第452章 陈一卓耘…不太好 第452章陈一卓耘…不太好 听到响动,女孩儿砰的一下关上门,听脚步声 正文 第453章 遇到事了 第453章遇到事了 陈一母亲身体状况确实不好,但远没到如今吃 正文 第454章 拼命 第454章拼命 一个黄毛,拿着棒球棍,正对屋里,下颌扬起 正文 第455章 找外援 第455章找外援 陈一:“可是……刘二莽肯吗?” “雨眠 正文 第456章 诶嘿,她也给我发了 第456章诶嘿,她也给我发了 辅导员足足懵了三秒。 直到邵温白又重复 正文 第457章 她说,他们是朋友 第457章她说,他们是朋友 邵温白:“怎么去村里?” 沈时宴:“我 正文 第458章 反杀 第458章反杀 说着,徐康拿出一份类似合同的东西,往陈父 正文 第459章 他俩来了 第459章他俩来了 林书墨第一时间回头去看苏雨眠,后者朝他轻 正文 第460章 有病!真的有病! 第460章有病!真的有病! 两人七点半就上了三轮车。 沈时宴还不争 正文 第461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第461章反转反转再反转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小马哥”。 见靠山来 正文 第462章 双管齐下 第462章双管齐下 果然—— 市局为首那人朝邵温白微微颔首 正文 第463章 苏雨眠:这不对 第463章苏雨眠:这不对 沈时宴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打了儿子 正文 第464章 凭实力让苏雨眠开价 第464章凭实力让苏雨眠开价 “陈一。”苏雨眠突然开口,打断他。 这 正文 第465章 一切都好万事皆宜 第465章一切都好万事皆宜 “太好了!”他高兴得差点原地起跳。 “ 正文 第466章 教授,是不是你做的? 第466章教授,是不是你做的? 冯秀贞:“眠眠最近在忙什么?前两次叫她回 正文 第467章 邵温白不一样 第467章邵温白不一样 男人愣了一下。 旋即笑起来:“为什么这 正文 第468章 怎么只给他,不给我 第468章怎么只给他,不给我 苏雨眠觉得,如果不找个借口把陈一叫走,他 正文 第469章 又来一只花蝴蝶! 第469章又来一只花蝴蝶! 邵温白:“……”幼稚。 苏雨眠皱眉,不 正文 第470章 胜负局 第470章胜负局 不过转念一想,这位是雨眠的哥哥,看穿自己 正文 第471章 上榜,一起消失? 第471章上榜,一起消失? 围棋中,三劫循环,即为平。 算上前两局 正文 第472章 又聚峰会 第472章又聚峰会 代课老师是个生面孔。 四五十岁的样子, 正文 第473章 教授拍的九宫格 第473章教授拍的九宫格 李琳姿一出门,就看到邵温白的背影,欣喜无 正文 第474章 她像个笑话 第474章她像个笑话 苏雨眠发完以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所 正文 第475章 雨眠的show time 第475章雨眠的showtime 那光里,有羡慕,有崇拜,更有向往…… 正文 第476章 这题温白熟啊,对吧 第476章这题温白熟啊,对吧 自己才是和邵温白一个团队的,可这种出风头 正文 第477章 纵容和宠溺 第477章纵容和宠溺 走廊上,欧阳闻秋率先回房间。 邵温白将 正文 第478章 他的克制与忍耐 第478章他的克制与忍耐 苏雨眠还真捡到了贝壳。 虽然不知道是什 正文 第479章 晚宴 第479章晚宴 夜色深浓,月光皎皎。 晚宴地点就设在酒 正文 第480章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第480章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不介意聊聊天吧?” 苏雨眠心中虽有疑 正文 第481章 燥热 第481章燥热 苏雨眠冷笑:“难道在你眼中,稍微有点成就 正文 第482章 雨眠,听话 第482章雨眠,听话 一墙之隔,李琳姿焦急地在房间来回踱步。 正文 第483章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第483章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她并非未经人事,一眼就看出邵温白的情动。 正文 第484章 哪有这么快? 第484章哪有这么快? 出警速度很快。 酒店方面得到消息,也立 正文 第485章 女朋友被你叫得不好意思了 第485章女朋友被你叫得不好意思了 苏雨眠立刻起身查看,只见邵温白双眼紧闭, 正文 第486章 冷脸扔床单 第486章冷脸扔床单 在询问过案情进度后,警方告知目前正在调查 正文 第487章 开除李琳姿 第487章开除李琳姿 消息来得很突然。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正文 第488章 好,分手吧 第488章好,分手吧 李琳姿进来以后,直接冲到邵温白面前—— 正文 第489章 还等着女人低头示爱吗? 第489章还等着女人低头示爱吗? 五月底,宜敏来京城参加ip改编电影的启动 正文 第490章 回旋镖扎到了他身上 第490章回旋镖扎到了他身上 一进入雨季,天气就有些变幻无常。 明明 正文 第491章 邵教授送来的 第491章邵教授送来的 女人愣了一下,旋即失笑:“被你看穿了…… 正文 第492章 老房子要着火喽 第492章老房子要着火喽 苏雨眠愣了一下:“邵教授?他什么时候来的 正文 第493章 人家早就吃上了! 第493章人家早就吃上了! 苏雨眠在实验室住了快两个星期。 这次集 正文 第494章 她有人接 第494章她有人接 “这还差不多。”苗苗挂了电话。 但还是 正文 第495章 落花无情 第495章落花无情 “你好。”苏雨眠微微颔首。 张凌朔撇下 正文 第496章 雨眠,你好不公平 第496章雨眠,你好不公平 10个未接来电里,有9个是顾弈洲那头猪的 正文 第497章 眼珠子冒寒气 第497章眼珠子冒寒气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室内,轻轻洒在 正文 第498章 变得贪心 第498章变得贪心 苏雨眠:“教授,你怎么来医院了?” 邵 正文 第499章 媳妇跑了没地儿哭 第499章媳妇跑了没地儿哭 钱旭阳叹气:“既然你想改变现状,为什么不 正文 第500章 我喜欢你,喜欢到发疯 第500章我喜欢你,喜欢到发疯 一年多前,苏雨眠曾借用过邵温白的物理实验 正文 第501章 在一起 第501章在一起 趁苏雨眠愣神的时候,他抬步逼近。 温润 正文 第502章 他的官宣 第502章他的官宣 最后,邵温白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又 正文 第503章 有什么不能看的? 第503章有什么不能看的? 实验室,钱旭阳第n次看向邵温白。 终于 正文 第504章 我有男朋友了 第504章我有男朋友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忘了联系一个人。 下午 正文 第505章 倒要看看她哪来的男朋友 第505章倒要看看她哪来的男朋友 张凌朔愣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 正文 第506章 钓他 第506章钓他 苏雨眠:“什么时候到的?说实话。” 邵 正文 第507章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507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邵温白却问:“我为什么笑,你不知道?” 正文 第508章 申博成功,竞技惨败 第508章申博成功,竞技惨败 清晨,生物钟主动叫醒苏雨眠。 起床,洗 正文 第509章 真的很合拍 第509章真的很合拍 这个小插曲跟苏雨眠几人也什么关系,听听就 正文 第510章 要不今晚住我家? 第510章要不今晚住我家? 身长玉立的男人,挂着温和儒雅的笑,穿过马 正文 第511章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放肆 第511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放肆 此话一出,男人脸颊顿时浮现绯红,像天边的 正文 第512章 小墨墨,你怎么会喜欢我? 第512章小墨墨,你怎么会喜欢我? 傍晚,苏雨眠下了实验台。 一边走,一边 正文 第513章 把自己变成理由 第513章把自己变成理由 苗苗开车回到公寓,天已经黑了。 如果是 正文 第514章 你不妨再贪心一点 第514章你不妨再贪心一点 喂她喝水的时候,邵温白生怕倾斜的角度不对 正文 第515章 雨眠,我要亲你了 第515章雨眠,我要亲你了 “雨眠,你……”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 正文 第516章 别哭,我来了 第516章别哭,我来了 “是我。” 林书墨? 苗苗愣住,怀疑 正文 第517章 未婚夫 第517章未婚夫 这晚,林书墨在何家住下。 客房是现成的 正文 第518章 他家有背景 第518章他家有背景 此话一出—— 秦慧茹:“!” 苗苗: 正文 第519章 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第519章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苗苗闻言,顿了一下。 忍不住将询问的目 正文 第520章 分手?想都别想! 第520章分手?想都别想! 平生第一次收到“情话攻击”的苗:……?” 正文 第521章 玫瑰曲线 第521章玫瑰曲线 同一片夜色下,巷子里。 苏雨眠收起手机 正文 第522章 教授,你正经点! 第522章教授,你正经点! 第二天苏雨眠去到实验室,林书墨和苗苗已经 正文 第523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第523章好白菜被猪拱了 随着休息室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钱旭阳没说 正文 第524章 直接亲给他看 第524章直接亲给他看 晚饭吃的西餐。 一坐下,赵真就扯了扯孙 正文 第525章 雨眠,我想你了 第525章雨眠,我想你了 “哦~你说曲瑛啊。” “曲瑛?” “ 正文 第526章 师生关系 第526章师生关系 “呀!”玉姐惊呼出声。 邵温白和苏雨眠 正文 第527章 是正常反应吗? 第527章是正常反应吗? 两人在书房里聊了什么,苏雨眠不清楚。 正文 第528章 课堂上的公开示爱 第528章课堂上的公开示爱 当“曲瑛”这个名字从邵温白嘴里说出来的时 正文 第529章 眠眠,可以吗? 第529章眠眠,可以吗? 吃完午饭,两人在校园的林荫道散了会儿步。 正文 第530章 他介意她的不介意 第530章他介意她的不介意 这晚气氛到了,但时机似乎不怎么好。 邵 正文 第531章 加减法 第531章加减法 她不叫“教授”了。 苏雨眠:“我很高兴 正文 第532章 教授你不乖哟 第532章教授你不乖哟 “江易淮,你站住!”商场扶手电梯旁,一个 正文 第533章 女儿家里藏男人了? 第533章女儿家里藏男人了? 苏雨眠呼吸微滞,手也不由收紧。 却因为 正文 第534章 眠眠,早点回家 第534章眠眠,早点回家 另一边,苏雨眠根本不知道自己发过去的照片 正文 第535章 我自愿陷入温柔乡 第535章我自愿陷入温柔乡 苏雨眠:“你怎么来啦?” 邵温白把桶举 正文 第536章 暂停任教 第536章暂停任教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暑假也渐行渐近。 不 正文 第537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537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荒得长草的官网,很少有人会主动关注。 正文 第538章 公开吗 第538章公开吗 呃! 邵温白换好拖鞋,一抬头,就看见坐 正文 第539章 引她深陷 第539章引她深陷 “想。”邵温白语气肯定。 但下一秒,又 正文 第540章 我都这样了 第540章我都这样了 “晚安,雨眠。” “再见教授。” 当 正文 第541章 值得吗? 第541章值得吗? 邵温白闻言一愣。 旋即,点头:“我也觉 正文 第542章 拿你当兄弟,你泡我女儿? 第542章拿你当兄弟,你泡我女儿? 他语气笃定:“值得。” 苏雨眠沉默。 正文 第543章 见家长咯 第543章见家长咯 后者乖乖点头:“是呢,我跟教授,原本打算 正文 第544章 你想到了什么不正经的 第544章你想到了什么不正经的 席间,邵温白几次撞上苏晋兴看过来的眼神。 正文 第545章 邵温白有点儿东西 第545章邵温白有点儿东西 邵温白:“既然你都说不正经了,那就……彻 正文 第546章 你知道我说的想是想什么 第546章你知道我说的想是想什么 虽然正值暑假期间,但邵温白也不能一直休息 正文 第547章 等我回来。做什么? 第547章等我回来。做什么? 邵温白则趁机倾身,将她牢牢困于胸膛和床之 正文 第548章 沈时宴回来了 第548章沈时宴回来了 老太太顿时开心地迎上去:“阿宴——” 正文 第549章 都值了 第549章都值了 苏晋兴愣了一下:“她啊?挺好的。” 沈 正文 第550章 我吃醋 第550章我吃醋 “……阿宴?阿宴!” “嗯?”沈时宴蓦 正文 第551章 除了是同学,还传过绯闻 第551章除了是同学,还传过绯闻 苏雨眠:“别醋了,说说交流会吧,还顺利吗 正文 第552章 离他更近的位置 第552章离他更近的位置 “我看很有可能!小曲这些年都在国外深造, 正文 第553章 我们更应该保持距离 第553章我们更应该保持距离 第二天,阳光很好,交流会也如约而至。 正文 第554章 我有女朋友,就是了不起 第554章我有女朋友,就是了不起 他如此坦诚,如此……直言不讳。 让曲瑛 正文 第555章 她太懂怎么钓他了 第555章她太懂怎么钓他了 三天议程转眼结束。 最后那天傍晚,照例 正文 第556章 怎么又是蜡烛,又是花的? 第556章怎么又是蜡烛,又是花的? “老冯,你不是要赶回家给女儿过生日吗?” 正文 第557章 教授,你是早有预谋啊? 第557章教授,你是早有预谋啊? 而且还穿得这么正式…… 西服流畅贴合的 正文 第558章 那么疯 第558章那么疯 最终,邵温白还是没能得逞。 因为,苏雨 正文 第559章 从来没见邵温白这么笑过 第559章从来没见邵温白这么笑过 “小邵来了?”苏晋兴笑着招呼,“来,吃早 正文 第560章 鸽血红 第560章鸽血红 “这谁呀?演员吗?” “在《灯笼》里演 正文 第561章 送人了 第561章送人了 “邵太太,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正文 第562章 亲妈酸了 第562章亲妈酸了 邵温白丢下一句“我尽快赶到”后,结束了通 正文 第563章 不会活成以前那样 第563章不会活成以前那样 第二天一早,邵温白吃过苏雨眠送来的早餐。 正文 第564章 昭告家人 第564章昭告家人 发完,收起手机,朝家里走去。 “三少爷 正文 第565章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第565章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她叫苏雨眠,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很认 正文 第566章 我的眠眠是只小鸵鸟 第566章我的眠眠是只小鸵鸟 扔垃圾是假,去找邵温白是真。 苏雨眠刚 正文 第567章 百米加速超快 第567章百米加速超快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降临,夕阳西下。 苏 正文 第568章 为她鬼迷心窍 第568章为她鬼迷心窍 就在男人自以为扳回一城时,腰上最嫩的那块 正文 第569章 萌宝出没,叔叔婶婶 第569章萌宝出没,叔叔婶婶 有人开始起哄。 也有人鼓掌。 邵温白 正文 第570章 第一次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570章第一次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老摸自己的头做什么?” 走到单元楼 正文 第571章 你就是陌生人 第571章你就是陌生人 “怎么会?!”那头大感惊讶。 可能意识 正文 第572章 实力二字 第572章实力二字 曲瑛哑口无言。 半晌,才重新说道:“最 正文 第573章 苏雨眠有男朋友了 第573章苏雨眠有男朋友了 “你他妈——邵雨薇?!喂?喂?!” 还 正文 第574章 你真的很不听话 第574章你真的很不听话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牌桌上,霎时陷入死寂。 正文 第575章 恍如针刺 第575章恍如针刺 清晨,阳光洒进室内。 女人睫毛轻动,下 正文 第576章 为什么是他? 第576章为什么是他? 等来的却是她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而 正文 第577章 又气又心疼 第577章又气又心疼 “我不配,难道你这个前男友配?” 一句 正文 第578章 开学第一爆 第578章开学第一爆 他后悔刚才没有直接给江易淮一拳。 苏雨 正文 第579章 查清解决,接她下班 第579章查清解决,接她下班 帖子一出来,刚开始风向还是歪的。 慢慢 正文 第580章 咬你了,你说谈没谈 第580章咬你了,你说谈没谈 “你怎么来了?”邵温白到的时候,苏雨眠和 正文 第581章 邵太太能看上她 第581章邵太太能看上她 “……”苗苗瞬间无语。 林书墨往她台面 正文 第582章 迟来深情镜花水月 第582章迟来深情镜花水月 那次茶艺会,姜舒苑对苏雨眠的态度,虽不至 正文 第583章 我女朋友累了,刚睡着 第583章我女朋友累了,刚睡着 “喂?”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江易淮先是 正文 第584章 从今往后不需要了 第584章从今往后不需要了 “对了,昨晚那几个电话谁打来的?你接了吗 正文 第585章 王妈:掌管支票的神! 第585章王妈:掌管支票的神! 江易淮说完,不愿多待,神色恹恹地转身上楼 正文 第586章 没点好处谁干? 第586章没点好处谁干? 林书墨沉吟一瞬:“这不是白参加的吧?赢了 正文 第587章 没有三个,一切免谈 第587章没有三个,一切免谈 肖宁寒听完,差点给气笑了。 一双怒目瞪 正文 第588章 硕博连读,拿捏 第588章硕博连读,拿捏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诶,等等—— 正文 第589章 想家,想邵温白 第589章想家,想邵温白 这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天知地知,何苗苗 正文 第590章 这不是应该的吗 第590章这不是应该的吗 最后,三人每人吃了桶泡面,才把肚子填饱。 正文 第591章 教员曲瑛 第591章教员曲瑛 312教室,苏雨眠几人踩点抵达。 苗苗 正文 第592章 我们的问题,下次不会 第592章我们的问题,下次不会 苏雨眠接收到她的目光,顿了一下,站起来。 正文 第593章 又迟到 第593章又迟到 苗苗顿了几秒,还是不吐不快:“……怎么知 正文 第594章 果然是只花孔雀 第594章果然是只花孔雀 苗苗气归气,但内心还是认可曲瑛说的—— 正文 第595章 被偷家了?! 第595章被偷家了?! “孔老师,你舌头打结了?” 孔翔:“… 正文 第596章 难怪邵温白会喜欢她 第596章难怪邵温白会喜欢她 “孔老师,你眉毛抽筋了吗?” 孔翔:“ 正文 第597章 集训结束,他来接她 第597章集训结束,他来接她 “对了,你家人还好吧?”苏雨眠突然问。 正文 第598章 我真的追你了哦! 第598章我真的追你了哦! “喂,曲老师?人都走了,还看呢?” 曲 正文 第599章 你刚摸我手了诶 第599章你刚摸我手了诶 集训结束后,苏雨眠几人有三天时间休整。 正文 第600章 台阶!台阶! 第600章台阶!台阶! 民宿出来,是一条小吃街。 一行五人从街 正文 第601章 还真有! 第601章还真有! 这么软的话从姜舒苑嘴里说出来,邵奇峰都觉 正文 第602章 不习惯 第602章不习惯 “不开玩笑,如果顺利的话,我打算年底订婚 正文 第603章 欧皇本皇 第603章欧皇本皇 吃完早餐,一行五人出发前往会场。 到了 正文 第604章 风雨共担 第604章风雨共担 这只是个小插曲。 h国抽到谁,跟他们关 正文 第605章 又见套路 第605章又见套路 结束通话,苏雨眠没有耽搁,早早睡下。 正文 第606章 前三 第606章前三 第二天钱旭阳拿着打卡信息去找邵温白: 正文 第607章 榔头教你做人 第607章榔头教你做人 苏雨眠蓦地朝她看去。 苗苗补充道:“准 正文 第608章 雨眠,我们听你的! 第608章雨眠,我们听你的! 两个女人闻言,面色大变。 情绪也冷不丁 正文 第609章 顶格处罚 第609章顶格处罚 巡检小组成员完全是懵的。 他们好好坐在 正文 第610章 敬冠军,敬我们 第610章敬冠军,敬我们 曲瑛也扬起笑容。 下一秒,手被孔翔抓 正文 第611章 桑槿 第611章桑槿 酒吧外,是一处花园。 “教授……”苏雨 正文 第612章 一起 第612章一起 这一声尖叫,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正文 第613章 待在一起,各自忙碌 第613章待在一起,各自忙碌 交流会结束,苏雨眠几人并没有闲下来。 正文 第614章 她愿意踏出这一步 第614章她愿意踏出这一步 两人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买到的东西装 正文 第615章 见家长? 第615章见家长? “明天?”苏雨眠愣了一下。 “我还没答 正文 第616章 茶艺 第616章茶艺 说完,苏雨眠顿了一下,又改口纠正:“谢谢 正文 第617章 铺垫这么多不妨直说 第617章铺垫这么多不妨直说 “老三,你今天怎么回事?”邵言之把他拉进 正文 第618章 有多爱?没他深 第618章有多爱?没他深 姜舒苑愣了一下。 对上她通透略显犀利的 正文 第619章 我爱他,也爱自己 第619章我爱他,也爱自己 上位者总是可以轻易拿捏下位者。 身份和 正文 第620章 一个太爱,一个不爱 第620章一个太爱,一个不爱 听到“梁怡”这个名字,姜舒苑着实愣了一下 正文 第621章 一年的努力,开花结果 第621章一年的努力,开花结果 夜色凄凄,月光皎洁。 苏雨眠和邵温白手 正文 第622章 新人?女的? 第622章新人?女的? 无界实验室丰收喜人,邵温白的实验室同样不 正文 第623章 绿了?好像没全绿 第623章绿了?好像没全绿 有了边月的帮忙,饭和菜轻松被运上楼。 正文 第624章 萌宝:我是你家的 第624章萌宝:我是你家的 最后剩下的汤被钱旭阳用饭盒装走了。 “ 正文 第625章 看吧,DNA鉴定报告 第625章看吧,dna鉴定报告 现场一片哗然。 “这小孩儿说他是邵家的 正文 第626章 到底谁的 第626章到底谁的 邵浔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经鉴定,送检 正文 第627章 她来领她儿子 第627章她来领她儿子 邵浔之气笑了,问他:“好吃吗?” 小男 正文 第628章 就地取材 第628章就地取材 邵浔之一愣。 现场仿佛瞬间按下暂停键, 正文 第629章 据说是双胞胎 第629章据说是双胞胎 边月真诚道歉。 这些年,她对当初那个男 正文 第630章 解除婚约 第630章解除婚约 邵浔之脚下一跄。 邵言之一句“我靠”脱 正文 第631章 我倒希望你不那么清醒 第631章我倒希望你不那么清醒 是夜。 邵温白和苏雨眠洗漱完,并排靠坐 正文 第632章 熟睡中没有丝毫防备的她 第632章熟睡中没有丝毫防备的她 老太太见状,笑着打趣:“咱们阿宴越来越会 正文 第633章 是不是太近了些? 第633章是不是太近了些? 沈时宴把电脑拿到客厅,在茶几前盘腿坐下。 正文 第634章 不知道邵教授敢不敢 第634章不知道邵教授敢不敢 邵温白到了,老太太自然招呼大家往餐厅走。 正文 第635章 雪夜,刀扎进他心里 第635章雪夜,刀扎进他心里 伊春山点头:“这样也可以,那阿宴,你就别 正文 第636章 看穿一切,荒唐念头 第636章看穿一切,荒唐念头 伊家老宅—— “咦?怎么没听到阿宴发动 正文 第637章 既出情种,也出疯子 第637章既出情种,也出疯子 邵温白来得很快。 吃饭的时候,阿宴想坐 正文 第638章 教授你也太厉害了! 第638章教授你也太厉害了! 从伊家回来,苏雨眠才知道,原来邵温白真的 正文 第639章 外婆,我喜欢眠眠 第639章外婆,我喜欢眠眠 一组九宫格。 配文:from男朋友。 正文 第640章 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第640章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不知过了多久,冯秀贞的声音再次响起:“阿 正文 第641章 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第641章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一些日用品。”苏雨眠只顿了两秒,反应还 正文 第642章 失联? 第642章失联? “好香啊……”邵温白刚到家,就闻到一股烘 正文 第643章 报警吧 第643章报警吧 苏雨眠又联系了邵雨薇的亲妈——白宁。 正文 第644章 薇薇,说你爱我 第644章薇薇,说你爱我 苏雨眠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头听完 正文 第645章 乖一点,等我回来 第645章乖一点,等我回来 从前? 邵雨薇冷笑。 从前两人只走肾 正文 第646章 他回来了! 第646章他回来了! 程周坐在车里,看着顾弈洲匆匆出门,驱车驶 正文 第647章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第647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按理说,顾弈洲不该回来得这么快。 比他 正文 第648章 跟我回家过年? 第648章跟我回家过年? 苏雨眠:“我看你也不怎么意外嘛?” 邵 正文 第649章 咱们做点其他的 第649章咱们做点其他的 苏雨眠认真思考两秒:“抱歉哦教授,刚才你 正文 第650章 教授,我送你呀 第650章教授,我送你呀 邵温白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也没冷落苏晋兴和 正文 第651章 是懂怎么拿捏我爸的 第651章是懂怎么拿捏我爸的 走廊上,苏雨眠盈盈含笑,朝他挥手:“拜拜 正文 第652章 这个邵浔之还挺正常 第652章这个邵浔之还挺正常 沈时宴:“……”不是很想知道。 “我是 正文 第653章 共同抚养 第653章共同抚养 边月:“那你的意思是?” 邵浔之:“我 正文 第654章 没看上你啊? 第654章没看上你啊? 邵浔之到家的时候,饭菜刚摆好,大家还没上 正文 第655章 去不了了 第655章去不了了 宜敏抬头。 沈庭笑笑:“这杯敬你,在山 正文 第656章 我的眠眠,心想事成 第656章我的眠眠,心想事成 “这个不便宜吧?你们也真是的,一家人吃顿 正文 第657章 目瞪口呆,大为震撼 第657章目瞪口呆,大为震撼 这话,酸得掉牙。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像 正文 第658章 邵温白:我?老头? 第658章邵温白:我?老头? “二婶,”她笑盈盈上前,“当初之所以把这 正文 第659章 除夕夜,他还是来了 第659章除夕夜,他还是来了 周琴震惊了:“有这么……厉害?” “那 正文 第660章 漫天绚烂中,紧紧相拥 第660章漫天绚烂中,紧紧相拥 她看了眼屏幕,是邵温白打来的。 “喂, 正文 第661章 怎么既要又要? 第661章怎么既要又要? 苏雨眠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那边 正文 第662章 找茬的来了 第662章找茬的来了 见亲爹碰壁,苏倩倩忍无可忍:“妈,你差不 正文 第663章 打脸!狠狠打脸! 第663章打脸!狠狠打脸! 男人站在玄关处,身材挺拔,表情冷峻。 正文 第664章 掩护? 第664章掩护? “哟!回来啦?做什么呢?”苏晋兴从厨房转 正文 第665章 从未如此期待未来 第665章从未如此期待未来 “不是……我给你扫清障碍,我、我还错了啊 正文 第666章 校友会,一起去 第666章校友会,一起去 “煮点东西。”邵温白答。 “这个点了? 正文 第667章 就凭这声“姐夫” 第667章就凭这声“姐夫” 过年期间,学生都放假了。 偌大的校园显 正文 第668章 你查过苏家的底细吗 第668章你查过苏家的底细吗 从学校回去苏晋贺家,刚好赶上晚饭。 吃 正文 第669章 大晚上登门 第669章大晚上登门 然后—— “……伯父伯母?!” 看着 正文 第670章 鸿门宴? 第670章鸿门宴? 宜敏白了他一眼:“你就只对你那些物理试卷 正文 第671章 滂臭啊! 第671章滂臭啊! “邵太太,这杯酒一是欢迎你,来咱们临市! 正文 第672章 手镯陷阱,猎物光顾 第672章手镯陷阱,猎物光顾 后半程,姜舒苑全程吃菜,不再开口。 周 正文 第673章 邵温白:我有话说 第673章邵温白:我有话说 俏宾楼,大门前。 苏倩倩已经等得有些不 正文 第674章 还尔金镯 第674章还尔金镯 邵温白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 只平静地 正文 第675章 我住京都四合院 第675章我住京都四合院 一地一俗,他虽然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正文 第676章 好女婿,扬眉吐气 第676章好女婿,扬眉吐气 林书墨微微颔首,四平八稳地回了句:“您好 正文 第677章 忙起来,召必回 第677章忙起来,召必回 年初五,邵温白和苏雨眠离开临市,返回京都 正文 第678章 是的,这两人结婚了 第678章是的,这两人结婚了 泡实验室的日子一晃飞快。 转眼,苏雨眠 正文 第679章 三个男人很多戏 第679章三个男人很多戏 婚礼当天,苏雨眠和邵温白到的时候,新郎孔 正文 第680章 过气情敌 第680章过气情敌 曲瑛拿着花,走到苏雨眠那桌。 在众人还 正文 第681章 见她,就是最紧急的行程 第681章见她,就是最紧急的行程 曲瑛和孔翔在马尔代夫度蜜月的时候,b大也 正文 第682章 身体力行 第682章身体力行 准点坐上飞机的那一刻,邵温白才如释重负。 正文 第683章 欧阳教授的打算 第683章欧阳教授的打算 结束通话,苏雨眠眨眨眼:“……史密斯怎么 正文 第684章 还是要走,见一面吗 第684章还是要走,见一面吗 欧阳闻秋哑然失笑。 “你还管起我来了? 正文 第685章 旗袍淡妆迎故人 第685章旗袍淡妆迎故人 邵温白吃过晚饭就走了。 姜舒苑一脸莫名 正文 第686章 离开送行 第686章离开送行 两人对视着,周围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 正文 第687章 这不是又见面了吗 第687章这不是又见面了吗 雨眠,你带这个交换生 回学校的路上,苏 正文 第688章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第688章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桑槿就是那个h国来的交换生。 苏雨眠反 正文 第689章 半夜捞人,不该她管 第689章半夜捞人,不该她管 深夜,城东某派出所。 “……嚯!还是个 正文 第690章 无情啊 第690章无情啊 苏雨眠:“他出差了。” 伊春山:“去哪 正文 第691章 毒舌老沈 第691章毒舌老沈 但仅仅只是扫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苏雨 正文 第692章 边月和桑槿? 第692章边月和桑槿? 苏雨眠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跟欧阳闻秋联系。 正文 第693章 似曾相识,在哪见过 第693章似曾相识,在哪见过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说了,我根本不认 正文 第694章 把你抱到我腿上 第694章把你抱到我腿上 邵温白听完,一针见血:“你觉得这个桑槿有 正文 第695章 这张脸,怎么来的? 第695章这张脸,怎么来的? “麻烦?什么麻烦?” 桑槿:“你先过来 正文 第696章 幕后之人,又蠢又笨 第696章幕后之人,又蠢又笨 桑槿被塞进后备箱。 在一阵昏天黑地的颠 正文 第697章 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 第697章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林、牧、周 正文 第698章 谁评的?苏雨眠! 第698章谁评的?苏雨眠! “谁的电话?”苏雨眠从洗手间出来,随口问 正文 第699章 调查结果现端倪! 第699章调查结果现端倪! 桑槿噎住。 苏雨眠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 正文 第700章 她逃不掉了! 第700章她逃不掉了! 是夜,万籁俱寂,月色凄清。 盛夏的夜晚 正文 第701章 生路?绝境。 第701章生路?绝境。 凌晨四点的郊外,一辆白色本田在夜色中疾驰 正文 第702章 这是挑衅 第702章这是挑衅 苏雨眠和邵温白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警 正文 第703章 蠢是要命的 第703章蠢是要命的 敲门声响起。 “进。” 一个身穿黑色 正文 第704章 我不介意,快搂 第704章我不介意,快搂 随着时间推移,桑槿的事就像一页被翻过的书 正文 第705章 还有下次吗? 第705章还有下次吗? 两人三足后,边月和邵浔之又参加了另外两个 正文 第706章 两个小乖乖 第706章两个小乖乖 边月去卧室看了两个孩子,都睡得很香。 正文 第707章 免费?不,倒贴 第707章免费?不,倒贴 边月八点离开实验室,八点四十抵达邵家老宅 正文 第708章 好巧,他们也叫我爹地 第708章好巧,他们也叫我爹地 巡游表演结束,人群散开。 邵浔之带着边 正文 第709章 强牛手下无弱鸡 第709章强牛手下无弱鸡 回到房间—— 苏雨眠立马开口:“教授, 正文 第710章 谁也没等 第710章谁也没等 “你也是家长吗?” 邵浔之:“我看着不 正文 第711章 我有这么不入眼吗 第711章我有这么不入眼吗 进门后,邵浔之放下两小只。 礼貌告辞后 正文 第712章 男人和女人,追求和被追 第712章男人和女人,追求和被追 边月含笑走来。 明明是调侃的话,但细辨 正文 第713章 藏红花? 第713章藏红花? “知道难搞你还追?”边月伸出一根手指,笑 正文 第714章 没怀孕,未来也不考虑 第714章没怀孕,未来也不考虑 “你笑什么?”姜舒苑皱眉。 苏雨眠放下 正文 第715章 雨眠,你想我留下来吗? 第715章雨眠,你想我留下来吗? 冯秀贞见状,心下骤沉。 但除了叹气,也 正文 第716章 他的祈愿 第716章他的祈愿 也没有人,配给她委屈受。 沈时宴:“我 正文 第717章 送别,抱一个吧 第717章送别,抱一个吧 苏雨眠:“这个时间,还能点外卖吗?” 正文 第718章 她心里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第718章她心里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不同的是,表白是在他家,而如今这一幕发生 正文 第719章 不争朝夕罢了 第719章不争朝夕罢了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伊念 正文 第720章 谁羡慕谁,不太想去 第720章谁羡慕谁,不太想去 也许是沈庭的探病起了作用,又或是对儿子出 正文 第721章 享受当下不好吗 第721章享受当下不好吗 苏雨眠可以找到很多理由,比如要开讨论会、 正文 第722章 母子挑明,大吵质问 第722章母子挑明,大吵质问 邵奇峰这场生日宴宾客尽欢,圆满结束。 正文 第723章 这辈子非她不可 第723章这辈子非她不可 邵温白突然就笑了。 “我跟你之间的冲突 正文 第724章 爱一秒,就灿烂一秒 第724章爱一秒,就灿烂一秒 苏雨眠沉默一瞬,出乎意料的平静。 邵温 正文 第725章 柳叶刀 第725章柳叶刀 两人把话说开,苏雨眠心中没了后顾之忧,也 正文 第726章 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发光 第726章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发光 消息很快便传至校方处。 韩中其风风火火 正文 第727章 来撑腰的 第727章来撑腰的 苏雨眠惊讶:“我哥?他去岛上做什么?” 正文 第728章 有被阴阳到 第728章有被阴阳到 由于涉案金额巨大,不予保释。 他老婆没 正文 第729章 不对劲,背后有人 第729章不对劲,背后有人 宜敏对于这样的变脸,依旧淡定:“当然,我 正文 第730章 扮演什么角色? 第730章扮演什么角色? 查起来并不难,只要从十方的股权结构,顺藤 正文 第731章 你是走,还是留? 第731章你是走,还是留? 苏雨眠顿了一下:“……我不清楚这中间的细 正文 第732章 那就……硬刚到底 第732章那就……硬刚到底 邵温白一字一顿:“我不该试图在你和雨眠之 正文 第733章 熟悉的他,目光含笑 第733章熟悉的他,目光含笑 说起卓耘,这孩子属实有点倒霉了。 之前 正文 第734章 没什么比在一起重要 第734章没什么比在一起重要 好吃的食物,好听的音乐,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正文 第735章 到底苛求了 第735章到底苛求了 姜舒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脑子一热说错了话 正文 第736章 你太让我寒心了 第736章你太让我寒心了 邵氏投资的私立医院。 邵温白到的时候, 正文 第737章 我怀孕了 第737章我怀孕了 苏雨眠带着水果,抱着花,来到医院时,邵奇 正文 第738章 打掉,那个人来了 第738章打掉,那个人来了 苏雨眠猛然一惊,愣在原地。 然后,那头 正文 第739章 留不住,晚了 第739章留不住,晚了 轮椅在距离两人一米远的位置,停住。 男 正文 第740章 我也是我自己 第740章我也是我自己 邵雨薇两天前就吃了米非司酮,之后又服了米 正文 第741章 初雪,半月未见 第741章初雪,半月未见 邵温白沉默一瞬,才重新开口:“……不太好 正文 第742章 离别之期 第742章离别之期 中间两人倒是通过电话,也发过消息。 在 正文 第743章 她念旧 第743章她念旧 苏雨眠顿了一下,缓缓转身。 刚好和男人 正文 第744章 眠眠,我们一起? 第744章眠眠,我们一起? 回到家,两人换好拖鞋,一个把买回来的东西 正文 第745章 能利用他的愧疚到几时? 第745章能利用他的愧疚到几时? 邵浔之推门。 “妈……” “走开!别 正文 第746章 她心软,再试试 第746章她心软,再试试 “连我都能看出来,老三只会更清楚。” 正文 第747章 温白什么时候来 第747章温白什么时候来 到了家,苏雨眠往沙发上一靠,什么都不用管 正文 第748章 今年没有他 第748章今年没有他 “……啊?生病了?严不严重啊?”苏晋兴一 正文 第749章 粉玫瑰 第749章粉玫瑰 “开门看看。” 苏雨眠愣住:“……什么 正文 第750章 沈时宴:好,我来安排 第750章沈时宴:好,我来安排 气氛一滞。 周琴见大家不说话,还没想明 正文 第751章 怎么又是一个人? 第751章怎么又是一个人? 苏雨眠一直在家待到过了大年才回京都。 正文 第752章 周年纪念 第752章周年纪念 苏雨眠:“我哥也在呢?” 欧阳闻秋:“ 正文 第753章 脸彻底沉下来 第753章脸彻底沉下来 苏晋兴第一次来邵家,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 正文 第754章 这是要他们全家知难而退啊 第754章这是要他们全家知难而退啊 苏雨眠今天穿了一条奶茶色的丝绸长裙,柔软 正文 第755章 最后一次了 第755章最后一次了 人和人相处,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 从前 正文 第756章 温白,我们分手吧 第756章温白,我们分手吧 苏雨眠身体一阵发软,双腿几乎站不住。 正文 第757章 死别 第757章死别 直升机降落悉尼国际机场,正值当地时间上午 正文 第758章 老师,我带你回家了 第758章老师,我带你回家了 欧阳闻秋:“几十岁了,怎么还跟年轻的时候 正文 第759章 分手后独处 第759章分手后独处 欧阳闻秋的葬礼按她本人意愿,一切从简。 正文 第760章 温白,我们好聚好散 第760章温白,我们好聚好散 邵温白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理由?聪 正文 第761章 悲欢并不相通 第761章悲欢并不相通 “……老邵?老邵!” 钱旭阳喊到最后直 正文 第762章 邵浔之你有点得意哦! 第762章邵浔之你有点得意哦! 眼看还差最后一步就能拨出去,只要按下绿色 正文 第763章 月月,我给了你五秒 第763章月月,我给了你五秒 邵浔之:“不过我还是觉得煜煜睡姿更可爱一 正文 第764章 忘不了 第764章忘不了 这些日子以来,不管邵奇峰说什么,做什么, 正文 第765章 赌输了,玩脱了 第765章赌输了,玩脱了 这声“对”一出口,偌大的宅子都安静了。 正文 第766章 搬走 第766章搬走 然而下一秒,邵温白愣在原地,表情错愕。 正文 第767章 如您所愿我们分手了 第767章如您所愿我们分手了 姜舒苑冷笑:“是啊,他要各过各的。” 正文 第768章 我不跟前任做朋友 第768章我不跟前任做朋友 江易淮抬眼,朝她走来—— “眠眠。” 正文 第769章 眠眠,我舍不得 第769章眠眠,我舍不得 苏雨眠闻言,不去看邵温白的反应,只笑笑说 正文 第770章 蹊跷 第770章蹊跷 苏雨眠租的房子在五环,属于城乡结合部。 正文 第771章 薄荷糖 第771章薄荷糖 沈时宴没有急于给结论,而是从她手里抽出底 正文 第772章 想听真话吗? 第772章想听真话吗? “沈总。” “查到了什么,直说。” 正文 第773章 眠眠,我也不想后悔 第773章眠眠,我也不想后悔 苏雨眠停住。 沈时宴上前,直视她:“话 正文 第774章 吃亏的可能是你妈 第774章吃亏的可能是你妈 转眼便是五月。 阳光暖而不炽,时不时再 正文 第775章 打断他一条腿 第775章打断他一条腿 边月:“哦,原来你也知道你住了一个星期啊 正文 第776章 对称了 第776章对称了 交流会闭幕式当天,边月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 正文 第777章 喂鱼走你 第777章喂鱼走你 二十二年前,边月的父亲秦均意外离世,母亲 正文 第778章 那你被我电到了吗? 第778章那你被我电到了吗? 一阵惨叫声中,边月大步走出仓库。 剩下 正文 第779章 不愿妥协了 第779章不愿妥协了 两人到了老宅,刚下车,还没进屋,就听见里 正文 第780章 空出来的位置 第780章空出来的位置 邵浔之懵了一下,反问:“不然呐?” “ 正文 第781章 她会醉的 第781章她会醉的 赵真看了眼苏雨眠,转头小声问孙博文:“教 正文 第782章 就这么看着她 第782章就这么看着她 手收回的瞬间,两人视线也不约而同移开。 正文 第783章 体面?呵…… 第783章体面?呵…… 灯光有些昏暗。 男人眼神三分浅醉,七分 正文 第784章 比答非所问好 第784章比答非所问好 “你说什么?!”邵浔之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 正文 第785章 他真的很好 第785章他真的很好 边月看了眼他身后的保姆车,两个小家伙听到 正文 第786章 布局 第786章布局 傍晚,夕阳西下。 邵浔之驱车返程,边月 正文 第787章 妈咪就是危险本险 第787章妈咪就是危险本险 边月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 刚换上拖鞋 正文 第788章 毕业答辩 第788章毕业答辩 六月中旬,酷暑难耐。 在热烈的阳光与滚 正文 第789章 我要的是她绝对安全 第789章我要的是她绝对安全 答辩当天,骄阳似火。 上台顺序抽签决定 正文 第790章 他在台下默默看她 第790章他在台下默默看她 答辩教室—— 苗苗扯了扯林书墨衣袖:“ 正文 第791章 一门三杰 第791章一门三杰 苗苗站到台上,开口之前,先笑一笑准没错。 正文 第792章 毕业典礼 第792章毕业典礼 答辩结束,接踵而至的便是毕业典礼。 校 正文 第793章 爱她,才要放手 第793章爱她,才要放手 姜舒苑定定看着他,目光冷沉。 不知道是 正文 第794章 求婚了!答应他! 第794章求婚了!答应他! 苗苗手足无措,说话磕巴。 林书墨却并不 正文 第795章 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 第795章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 “老公,你怎么了?” 回酒店的路上,秦 正文 第796章 崩溃失控 第796章崩溃失控 钱旭阳这一走,他的活就都落到邵温白头上。 正文 第797章 苏雨眠,你想好了吗? 第797章苏雨眠,你想好了吗? 无界实验室—— 苗苗刚踏进实验区,就惊 正文 第798章 自请上岛 第798章自请上岛 韩中其问得慎重,苏雨眠也答得认真:“嗯, 正文 第799章 她啊,比咱们都强 第799章她啊,比咱们都强 这晚,苏晋兴失眠了。 翻来覆去,并不时 正文 第800章 安排一切,道别远行 第800章安排一切,道别远行 那就是—— 配合录制明年的招生宣传视频 正文 第801章 替她把家看好 第801章替她把家看好 “我打电话问问……”没等苗苗拨出去,一条 正文 第802章 初到,接机 第802章初到,接机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苏雨眠落地墨尔本。 正文 第803章 你终究还是来到我身边 第803章你终究还是来到我身边 照片里的她,嘴角含笑,眼中有光。 风吹 正文 第804章 如果能一直在她身边 第804章如果能一直在她身边 沈时宴:“怎么了?你想见她?” “嗯。 正文 第805章 夜宿 第805章夜宿 入夜,月光皎洁,风席卷起海浪,拍打在岸边 正文 第806章 线索 第806章线索 史蒂文目露难色:“我很抱歉……” 苏雨 正文 第807章 断情绝爱的男人强得可怕 第807章断情绝爱的男人强得可怕 这…… 排队的人也太多了。 不大的小 正文 第808章 又来到实验室门前 第808章又来到实验室门前 拳击馆内—— 击打沙包的闷响,伴随着男 正文 第809章 他几乎快碎了 第809章他几乎快碎了 邵温白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雨 正文 第810章 姜女士也有被整治的一天 第810章姜女士也有被整治的一天 边月语气很淡:“这是我跟邵浔之的事。” 正文 第811章 恋恋与不舍 第811章恋恋与不舍 邵浔之傻了:“……啊?” 边月翻了个白 正文 第812章 眠眠,船要上岛了 第812章眠眠,船要上岛了 边月离开的第二天,邵浔之再次接到医院打来 正文 第813章 发病真相 第813章发病真相 距离原本说好的半个月,才只过了一半,如果 正文 第814章 信任要握在自己手上 第814章信任要握在自己手上 “苏小姐?苏小姐!你还好吗?” 阿昌几 正文 第815章 上岛,遇边月 第815章上岛,遇边月 三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正文 第816章 想问邵温白?直说啊 第816章想问邵温白?直说啊 边月笑了一下:“你不是也来了吗?” 四 正文 第817章 初到 第817章初到 “你找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但 正文 第818章 安顿,静观 第818章安顿,静观 厉潮涌:“……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叫什么 正文 第819章 交锋 第819章交锋 李兆燕:“分工既然商量好了,那就还是照规 正文 第820章 替老师走下去 第820章替老师走下去 苏雨眠微微一笑:“够了。尊老爱幼是中华民 正文 第821章 随便做几个菜 第821章随便做几个菜 钱海峰:“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厉 正文 第822章 香迷糊了 第822章香迷糊了 两荤两素,最后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 正文 第823章 欧阳的学生也不过如此 第823章欧阳的学生也不过如此 李兆燕一行回来的时候,夕阳正挂在海平面上 正文 第824章 饭桌上,好打听 第824章饭桌上,好打听 第二天清晨,李兆燕一行准备出门。 厉潮 正文 第825章 谋划 第825章谋划 有钱海峰帮忙,备菜环节几乎不怎么需要苏雨 正文 第826章 收买人心 第826章收买人心 第二天,厉潮涌和钱海峰都随队出门工作。 正文 第827章 有病!真的有病! 第827章有病!真的有病! 清晨,天光渐明,朝阳初升。 苏雨眠像往 正文 第828章 整到你,我开心 第828章整到你,我开心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如坐针毡的午饭,李兆燕身 正文 第829章 凭什么信她 第829章凭什么信她 午饭吃的干粮,苏雨眠也不例外。 吃完, 正文 第830章 她说中了! 第830章她说中了! 李兆燕越过她,率先走在最前面。 何燕装 正文 第831章 打脸!又惊又叹! 第831章打脸!又惊又叹!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文 第832章 集体倒下,缺医少药 第832章集体倒下,缺医少药 由于沼泽地事故,众人受惊受伤,只能先暂停 正文 第833章 全都沾了雨眠的光 第833章全都沾了雨眠的光 海边—— 邓伟正站在船头眺望。 一名 正文 第834章 领队换人 第834章领队换人 李兆燕对此,绝口不提。 毕竟,她还“病 正文 第835章 新领队,一个大胆的人选 第835章新领队,一个大胆的人选 随着药品备齐,众人一天天康复,而苏雨眠也 正文 第836章 她就是那颗定心丸 第836章她就是那颗定心丸 很快,投票开始。 突然,何燕轻轻说了句 正文 第837章 找她救命 第837章找她救命 “嘶!砸人怪疼的……” 一个身影从黑暗 正文 第838章 唉,都怪邵温白不争气 第838章唉,都怪邵温白不争气 为边月处理好伤口,苏雨眠又给她配了一些消 正文 第839章 你实现不了,但我可以啊 第839章你实现不了,但我可以啊 苏雨眠:“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采样 正文 第840章 我,很凶,打钱 第840章我,很凶,打钱 回到房间—— 边月:“……所以,我还得 正文 第841章 好好的才能等到她 第841章好好的才能等到她 赵真和孙博文对视一眼。 又不约而同看向 正文 第842章 要不别搞科研了,来我公司 第842章要不别搞科研了,来我公司 夕阳西下。 疲惫工作一天的教授们回到基 正文 第843章 苏雨眠比他们都快一步 第843章苏雨眠比他们都快一步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洒在海面上, 正文 第844章 劝两次,一次比一次猛 第844章劝两次,一次比一次猛 邵温白停在他身边,顺势望去。 见到新生 正文 第845章 领队还能这么当 第845章领队还能这么当 四级飓风,最大持续风速达到了175公里/ 正文 第846章 想她。想他 第846章想她。想他 控制不住关注她所在的国家、地区,那个地方 正文 第847章 听人劝,吃饱饭 第847章听人劝,吃饱饭 清晨,没有阳光明媚,窗外依然在刮风下雨。 正文 第848章 死里逃生 第848章死里逃生 就在众人都以为奥利弗凶多吉少时,一块墙皮 正文 第849章 终于对房子下手了 第849章终于对房子下手了 飓风之后,入目所及,宛若一片废墟。 蜗 正文 第850章 没苦硬吃,大可不必 第850章没苦硬吃,大可不必 钱海峰:“这办法好!互利互惠了属于是!” 正文 第851章 字字如刀,剜他的心 第851章字字如刀,剜他的心 是夜。 京都,单元楼。 邵温白结束一 正文 第852章 两个男人都坐不住了 第852章两个男人都坐不住了 月光凄清,墨尔本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某 正文 第853章 我要反诉!有船来 第853章我要反诉!有船来 “这……怎么能说校方一点力没出呢?” 苏雨眠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钱海峰、厉潮涌等人都为她狠狠捏了把汗,已经做好电话那头勃然大怒、怒而斥之的准备了! 谁知…… 那边竟委屈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哈喽?确定是肖宁寒? 要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哦不,还是咳嗽一声比较好,眨眼他们也看不见呐…… 肖宁寒补充强调:“那什么,校方也是拨了款,出了钱的。” 苏雨眠:“出了钱,然后被人当枪,指着我们打是吧?” “……” “校方出了钱,让大家的居住环境和工作环境都得到了改善,现在又反过来指责我们过得太好,像度假,您确定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肖宁寒彻底失语。 苏雨眠语气强硬:“我不管是谁举报的,通通都是别有居心、红眼病,看不得我们科考队好过一点。对于这种人,校方该做的,是彻查深究,搞清楚对方是否还有其他险恶用心,提前排除隐患,将一切威胁国家乃至世界科学技术发展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连“国家乃至世界科学技术发展”都搬出来了,分分钟上高度。 肖宁寒:“……”你牛。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苏雨眠没开免提,但由于现场过于安静,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就已经足够清晰。 厉潮涌:还、还能这样? 钱海峰:又学到一招,赶紧用小本本记下来! 万蒙眼泪卡住,忘了掉,没一会儿就吹干了。 那什么…… 现在小年轻都这么勇的咩? 对方是肖宁寒,肖校长没错吧? 那个不说话、光板着脸,就能把学生、老师、教授吓成鹌鹑的人,就这么被苏雨眠给…… 训了? 听这熟稔的语气,显示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得多轻车熟路,双方的一问一答,才能如此……呃!丝滑自然? 好像……苏雨眠并不觉得自己说话过分,肖校长也不认为自己有被冒犯。 就、真的很疯狂了,属于是! 苏雨眠一字一顿:“鉴于以上所述,我现在申请反举报举报人。” 肖宁寒:“??你认真的?” 苏雨眠:“当然。不仅校方这边我会申请,上级部分我也会同步传达。希望两边能尽快公布调查结果,还我们科考队一个清白,别让劳动人民寒了心——” 最后一句,苏雨眠拖长尾音。 那叫一个“一字一泣”、“天大冤屈”! 肖宁寒:“……”好好好,还跟他演上了! “万蒙呢?她是当事人,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真要走反诉程序,让苏雨眠给捅到上面去…… 且不说史无前例,现有流程上就不允许,就一个失察之罪,校方就跑不了。 这个苏雨眠,真能给他找事! 好在,苦主是万蒙,只要能说服万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苏雨眠这边自然也不好再强行插手。 苏雨眠询问的目光投向万蒙。 后者疯狂摆手。 脑子坏掉了,才会接肖宁寒的电话! 现在雨眠挡在前面,为了她和校长据理力争,万蒙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白眼儿狼。 苏雨眠:“哦,万教授由于接了您的电话,得知自己被诬告,一气之下晕过去了,我打算给她申请工伤……”万蒙:“?”我?晕倒?工伤? 妈呀,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馅儿饼砸我头上? 肖宁寒:“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反诉是吧?行,我知道了,那先挂了。” 说完,他立马掐断。 好像晚一秒,苏雨眠嘴里又不知道会蹦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申请和诉求。 脑壳痛…… 苏雨眠把手机还给万蒙,温柔的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安抚:“没事了,之后他不会再打来。如果打来,你直接挂断,或者不接都行。” 万蒙咽了咽口水:“雨眠……你、就这么跟肖校长说话?不怕他那什么你吗?” 苏雨眠:“道理在我们这边,声音再大也不为过。小声了,人家不会觉得你是尊敬,只会认为你在心虚。”万蒙一时恍惚,若有所思。 钱海峰:“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玩儿阴的?拍几张照片都能举报,他咋不上天呢?!” 厉潮涌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外面的敌人不可怕,就怕咱们内部有蛀虫,那才是真的防不胜防!” 苏雨眠扫过众人,冷冽的目光带着一种强势,落到每个人身上,便有了几分压迫感。 “大家都听见了,我已经申请反诉,严查居心不良的举报人。当然,我百分百相信咱们内部成员,只希望各位不要辜负这份信任才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 钱海峰顺嘴一问:“去哪?” 苏雨眠:“写反诉申请,发给上级部门。” 她说到做到,并不是在跟肖宁寒开玩笑。 不管最后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是否反诉成功,她都必须要有这样一个动作。 既是表态,也是震慑。 表态——她会第一时间维护科考队每一位成员。 震慑——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若有下次,必不放过! …… 苏雨眠所料不差,校方很快发来邮件,表示举报人是匿名,无法追查。 紧接着,上级部门也有了动静——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查不了,不能查。 苏雨眠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并不失望。 但经此一事,万蒙再发朋友圈,难免变得小心翼翼。 “……算了,还是不发了。”她收起手机,明明有两张照片她才还精修过。 苏雨眠见状:“发!为什么不发?该躲起来的是阴沟里咬人的老鼠,不是我们。” 万蒙顿时一个激灵:“对啊!错的又不是我,怕什么?!” 接下来两天,万蒙的朋友圈一条接一条,苏雨眠粗略数了一下,好家伙,六七条呢。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 …… 这天,阳光明媚,大海蓝得一望无际。 远远地,一艘熟悉的船正朝岛上驶来…… 苏雨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区统计样本数据。 闻言,愣了一下:“你说谁来了?” 正文 第854章 别碰她 第854章别碰她 等苏雨眠从实验区出来时,沈时宴、邓伟一行已经到了。 “雨眠。” 男人站在阳光下,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白云和天空,此刻都成了背景与点缀。 四目相对,沈时宴笑着朝她走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正好船要上岛,顺路来看看你。”男人说得云淡风轻。 身后邓伟嘴角一抽,仰头看天。 苏雨眠邀请沈时宴来到小楼,高兴地向他介绍这栋楼是怎么来的。 “……我跟奥利弗约定让大家住到项目结束,返回华夏,作为交换,这栋小楼在我们离开之后,就赠予他。之前让邓大哥运上岛的那批材料就是……” 她说,沈时宴就安静地听。 眉眼含笑,嘴角微扬。 苏雨眠:“……你觉得怎么样?” 沈时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终于正眼看向这栋楼。 “你安排得很好,结局双赢。” “嗯,奥利弗也很满意这个方案。走吧,我带你进去逛逛。” “好。” 这栋楼是奥利弗看着建成的没错,但细节却处处都是苏雨眠的设计和用心。她真正做到了把每个成员放心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他们的需求。 沈时宴看完住的地方,又到他们如今的工作区看了看。 当然,只在门口,没有进去。 “比之前真的好太多。” 从前,来见欧阳闻秋的时候,沈时宴来过这片矮房子。 那会儿,科考队的人吃住都在这里。 低矮,闷沉,潮湿。 沈时宴有心出钱替他们改善环境,却得知团队经费充足,缺的不是钱。 现在他明白了—— 缺的是个有心人,是拥有超高执行力且愿意为大家做事的人。 午饭,沈时宴跟大伙儿一起吃。都是熟人,见过几次,气氛也不算拘谨。 万蒙顿了半晌,才搞清楚情况:“……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之前经常来岛上探望欧阳的小伙子!” 钱海峰:“那你也太后知后觉了。” 万蒙点头,从前她并不关心这些,只听说欧阳在这边有人照顾,对方貌似实力不俗。 就算过去偶然在岛上碰见,对沈时宴也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原来是因着雨眠,这小伙子才会对欧阳如此周到。 唉…… 她第n次发出感慨: 欧阳怎么这么会收学生? 自己为什么没有? 厉潮涌:“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欧阳和李教授就是沈总来岛上接去墨尔本医院的吧?” 沈时宴点头。 “后来,李教授还在康养别墅里休养过一段时间,期间,全靠沈总关照,怎么李教授招呼都不打一个?是没认出来吗?” 厉潮涌半开玩笑说道。 刹那间,所有目光聚集到李兆燕身上,包括苏雨眠在内。 沈时宴挑眉,顺着大家的视线望去。 李兆燕这才扯出一抹笑,硬着头皮开口:“我……之前多谢沈总照顾。” 说完,她借口要去洗手间,起身离开。 这只是个小插曲,谁也没在意。 钱海峰笑着招呼沈时宴:“来,动筷动筷,今天是我和老厉做的饭,虽然没有雨眠弄得好,但高低赏个脸,尝尝咸淡不是?”沈时宴微微颔首:“您客气了。” 突然,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奥利弗人未至,声先到——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沈时宴抬眼望去,只见连接二楼的楼梯处飞快奔出一个人影。 金发蓝眼,年轻小狗—— 是他! 奥利弗冲得太快,想要刹住,便下意识去抓苏雨眠的椅子借力。 结果…… 椅子没抓到,却把她肩膀抓个正着。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雨眠没有半点防备,在他的力道下整个身体往旁边狠狠倾斜。 若非沈时宴出手拽住她,恐怕这会儿已经摔了。奥利弗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苏,我本来想抓椅子的!但是没想到……天呐!你有没有事?我看看……” 说着,他还想上手。 可惜还没伸过来,就被沈时宴截停在半空,不上不下地尬着。 沈时宴:“别碰她。”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浓浓的警告。 奥利弗讪讪收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坐到位置上:“真的很抱歉,苏,我不是故意的。” 苏雨眠坐好,摆摆手:“没关系。先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一顿饭,除了奥利弗有些沉默,气氛还算不错。 饭后,午休的午休,散步的散步。苏雨眠和沈时宴走到海边,“哥,你在岛上留几天?” 远处海面上,停靠着船只,邓伟和他那帮兄弟应该是正在烧烤,隔了这么远都能看见飘起的白烟。 沈时宴鬼使神差反问:“你想我留下几天?” 苏雨眠诧异。 然而不等她开口,沈时宴先一步笑道:“开个玩笑。傍晚就走。” 墨尔本的生意要他坐镇,而雨眠似乎也不习惯和他长时间相处…… 见过,就够了。 不需要太久,也不能太久…… “这次比较匆忙,下次再来看你。” “好。”“我带了两箱药,一会儿让邓伟给你送到房间。”顿了顿,沈时宴又不放心地叮嘱,“是给你的,关键时候能保命,别傻乎乎交给团队。手里多几张底牌,平时就多几分安心。” 苏雨眠点头:“好。” 沈时宴这才笑开,眉眼舒展。 中途,苏雨眠被钱海峰叫走。 沈时宴返回基地的路上,跟遛马归来的奥利弗撞个正着。 奥利弗坐在马上,下巴微抬,带着几分倨傲。 “你对我有偏见。” 他用的陈述句。 “哦,原来你知道,这很好。”沈时宴回得云淡风轻,“不过需要纠正一下,不是有偏见,是不待见。”说完,他错身离开。 奥利弗驾马追上来:“喂——你很没有礼貌知不知道?!” 沈时宴:“对你,不需要。” “噢!天哪!你嘴真损!为什么讨厌我?总有个理由吧?” 沈时宴脚下一顿,缓缓抬眼。 明明此刻奥利弗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但对方的眼神却让他感觉自己正匍匐在地、卑微到尘土里。 “因为——” 沈时宴:“你不配。以后对她放尊重点。” 说完,不理奥利弗的叫嚷,大步离去。 正文 第855章 胸针上的名字 第855章胸针上的名字 傍晚,夕阳挂在海平面上。 苏雨眠送沈时宴到海边。 “……回去吧,前面不好走,鞋会打湿。” 沈时宴停下,不让她再送。 “好。”苏雨眠停下,遥遥祝他,“一路顺风。” 沈时宴上了船,回头看见苏雨眠还站在原地,那一刻,他心中的弦被狠狠触动。 如此措不及防。 这种感觉就像…… 恋人送别,期盼归来。 但很快,他又自嘲一笑。送别是送别,但盼归却未必。 登上甲板,男人已经调整好情绪,站在船头,笑着朝她挥手作别,“回去吧——” 苏雨眠应了声好,见船只掉头,才转身往回走。 途中,碰见奥利弗。 他似乎很喜欢他的小马,每天中午和傍晚都要骑着跑上两圈。 “嘿,su!你哥哥离岛了吗?”他勒住缰绳,缓缓停下。 苏雨眠点头。 “噢,那个没礼貌的家伙终于走了……”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奥利弗笑着扬了扬马鞭,朝她发出邀请,“你愿意跟我一起骑马回去吗?这得走一段呢,骑马很快的,还省力。” 苏雨眠摆手:“不用了。” “噢,真遗憾!”话虽如此,奥利弗却没再勉强,“那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 苏雨眠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奥利弗:“谢谢你跟我合作建起了小楼,你知道的,这是我祖父送我的新婚礼物,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但是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就能遇见我的真命天女balabala……” 苏雨眠发现,他是真能叭叭儿。 澳洲人里的话痨? “那个——你刚才说礼物?”她开口打断,否则苏雨眠怀疑他能一直说个没完。 “噢!是的!差点忘记了!” “……”奥利弗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发卡的东西,双手递给苏雨眠。 “我想这应该是个发卡,上面有好多钻石呢!第一眼见到它,我就被深深吸引了,本来是想留给未来的妻子,但现在我还没有女朋友,你知道的,但是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就能遇见真命天女……咦?我刚才是不是说过?” 苏雨眠:“……”你才知道吗?! 她看着眼前精致的发卡,钻石在夕阳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样的成色,还泛火彩…… 真钻啊?! 苏雨眠第一反应是拒绝,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要。 “你还是留给你未来的——” 呃!话说一半,她突然顿住,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的发卡上,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不,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发卡,更像一枚……胸针! 背面好像还有……中文字?! 苏雨眠立马接下,翻过来,仔细一看,果然是中文! 写的是…… 桑槿! 竟然是桑槿! ——边月费尽心思要找的妹妹! 苏雨眠骤然抬眼,看向奥利弗:“这枚胸——呃!发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oh,苏,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可怕呢,我还是更喜欢可爱的你,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非常非常迷人,我……”“奥利弗!”苏雨眠一字一顿,“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很重要!” 奥利弗愣了一下,讷讷开口:“是、是一位跟你一样漂亮的东方小姐送给我的。” …… 边月接到电话,第二天傍晚,就从最东边的小海屿赶了过来。 “雨眠——” 一身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焦躁。 “先坐下,别急,我去叫奥利弗过来。”临走前,她接了杯水,放在边月面前。 等苏雨眠带着奥利弗过来的时候,那杯水已经见了底,而边月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冷静。 三人坐下,门紧闭。 奥利弗左边看看,右边瞅瞅,有点懵。 边月深吸口气,问他:“你说这枚胸针,是一位亚裔女孩儿送你的?” “嗯,”奥利弗点头,“她一会儿说她是h国人,一会儿又说自己是j国人,哦!对了!她还会说中文!” “那个……”奥利弗挠头,“她到底是哪国人啊?” 苏雨眠嘴角一抽:“这个问题不重要,跳过。” “……哦。” 边月又问:“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当时什么情形?能不能说具体点?” “大概……三年前吧,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的,反正我推门进去家里,就发现她躺在我床上,昏迷不醒。我给她喂了水和食物,她当时好像还感染了po-x病毒,我就给她喂了药。” “她身上有伤吗?” “有!”奥利弗语气肯定,“她身上都是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那些痕迹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伤,看上去非常吓人。” 边月咬紧牙关,腮帮因用力变得僵硬。 拳头也死死攥紧。 边月:“她人现在在哪?” 奥利弗摇头:“我不知道。她病好之后,就消失了,然后桌子上就留下了这个发卡……哦,不是,胸针。” 边月拿起那枚胸针:“这就是阿槿的东西!我很确定!这枚胸针是我妈留给我们姐妹的,她一枚,我一枚,背面刻着我们各自的名字。” 那时,桑达邱还没把家里掏空,边月的母亲非常会赚钱。 两枚胸针都是奢牌高定,满钻,独一无二,且价值不菲。 边月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她有没有说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会逃到这里?” 奥利弗:“小海屿!她是从小海屿来的,好像被什么人虐待了,她受不了,选择逃跑。我想帮她报警,但她好像很害怕,抢了我的手机,不让我打给警察。” 边月问完,心中的猜测已然得证。 她猛地背过身去,在奥利弗不解的注视下,默默流下眼泪。 苏雨眠让奥利弗离开,然后自己也跟着出去。 最后不忘轻轻为边月带上门…… 大约十分钟后,那扇门才从里面打开。 边月除了眼眶泛红,表情还算平静。 “……你还好吗?”苏雨眠问。 她沙哑着嗓音:“雨眠……” “……嗯?”“我……有点饿,帮我煮碗面,可以吗?” 那一刻,苏雨眠觉得她快碎掉了。 “好。” 正文 第856章 边月离岛,别往西边 第856章边月离岛,别往西边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到边月面前。 苏雨眠把筷子递过去:“吃吧。” “……谢谢。” 边月吃得很大口,像饿了很久一样。 “烫,你慢点……”苏雨眠忍不住提醒。 果然,热气升腾上来,很快便模糊了女人的眉眼。 啪嗒! 一滴泪砸进面汤。 苏雨眠状若未见,起身,拿起她喝过的空杯:“你先吃,我给你接杯水。” 当她拿着水,转身回到桌边时,热气已经消散,边月正大快朵颐。 好像刚才那滴泪不过是错觉。 “……饱了。”边月放下筷子,一脸满足。 苏雨眠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其实……从基地返回小海屿后,我也查到了一些东西,心里隐隐有所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边月攥紧那枚胸针。 上面的钻石硌得她掌心发疼,她却仿佛没有知觉,手越收越紧。 如今,证据有了。 “h国桑家,你应该知道吧?”边月看向苏雨眠,“顶级学阀,科研世家,族中人才辈出,在各个领域都有建树。阿槿不是本家人,是被本家看中以后,从桑达邱那个渣滓手里买过去的。”苏雨眠一愣,似乎没料到边月会跟她说起这些。 她虽好奇,却无意深究。 毕竟,于边月而言,这不仅是一段故事、几句话,而是……自揭伤疤。 “阿槿被买过去以后,桑家就花大力气对她进行训练。阿槿很争气,样样出色,在各个学科都极有天赋。桑家看到了她身上的价值,投入便不断加码。” “在她十八岁成年以后,更是将她和几个本家子弟送去海外秘密基地,进行封闭集训。而这个基地,就建在max群岛!” 苏雨眠倒抽一口凉气:“小海屿吗?上次你被打伤,是不是就在那儿?” 边月:“是。我原本以为桑家已经撤出岛上,留下的只是残迹,却没想到地面上的残迹只是遮掩,他们将真正的基地建在了地下,并安排雇佣兵持枪护卫。” 上次,她被打伤,就是因为频繁出现在那片区域,引起了对方警觉。 “所以,我猜测——阿槿要么是被困在基地,无法脱身;要么就是已经……”边月停顿一瞬,“死了。” “但不管结果如何,基地我是一定要去的!”边月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亮得惊人。 苏雨眠:“你别冲动!对方有枪,还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边月:“你放心,我没那么傻,不会跟他们硬碰。” 苏雨眠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边月拎着两颗手雷就往里冲。 毕竟她一看就像会干这种事的人……边月:“……” 当晚,边月留宿小楼,跟苏雨眠挤在一个房间。 半夜,她被梦魇住,双眼紧闭,哭泣不止,双手还在半空乱抓。 苏雨眠赶紧爬起来,打开灯。 叫了好几次,才终于把她叫醒。 边月:“……我、怎么哭了?” 抬手一抹,脸上湿润一片,她自己都惊住了。 苏雨眠情绪稳定,轻声安抚道:“应该是做梦,没关系,问题不大。” 说着,又把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谢谢。” 边月从她手中接过时,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什么?”苏雨眠疑惑。 边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说真的,我要是男人,一定会追你。” 苏雨眠:“??” “所以,邵温白怎么放心你跑这么远?他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吗?” 苏雨眠:“……” “幸好咱俩性别都卡得很死,不然,还真有可能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你信不?” 苏雨眠也跟着笑起来:“好好好,都有心情开玩笑了,看来已经没有大碍。” “那是!我这人虽然喜欢犯轴,但也只轴那么一会儿,轴过了,还是会冷静下来,回归理性的。如果阿槿此刻还活着,一定在日夜期盼我能救她出来,所以,我不能冲动,更不能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到端倪。”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这一天两天。”边月咬紧牙关。 她在忍,拼了命地忍。 苏雨眠挑眉:“看来,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是。”边月突然转头看她,“谢谢你今晚收留我……” 苏雨眠摸摸鼻子:“这么客气,感觉不像你……” “咳!因为我话还没说完……那什么,既然都收留我了,应该不介意再帮我个忙吧?” 苏雨眠:“……”她就知道! 只要竖起一根杆子,边月就能爬到两根的高度。 边月:“我想出岛,你能不能帮我联系船?越快越好!” “我试试。”第二天一早,苏雨眠就给邓伟打了电话。 但邓伟说,他们昨天才靠岸,下次出发最快也要三天后。 苏雨眠清楚,自己提的这个要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跑一趟船,需要提前准备淡水、食物,还有人员也要到齐。 他们前两天刚返回墨尔本,如今又让他们上岛,这……说不过去,也不太现实。 苏雨眠:“……还有别的船吗?我知道你们跑船的,会有自己的联络圈子。最近还有其他船来岛上吗?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价格好说。” 反正边月不差钱。 邓伟听完,沉吟一瞬:“还真有!我一个老乡,他跑货运的,主要负责给岛上一些商店运送货品。可以问一下他,不过……那是货船,条件比咱们的船要简陋很多,您看……”苏雨眠眼前一亮:“没关系!对方什么时候上岛?” “明天。我先联系他,打声招呼,到时直接上船就行。” “好,多谢。” “苏小姐客气了,应该的。” 挂断电话,苏雨眠当即把消息告知边月。 “……不过对方是货船,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边月:“不要紧!我不介意。上次坐你的船,不也藏在货舱里吗?一回生二回熟。” “但这次可没有烤串给你吃。” “……” 临出发时,苏雨眠送边月到海边。 苏雨眠:“虽然不清楚你这一去要做什么,但我相信,你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还是那句——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边月张开双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雨眠,谢谢……最近两个月,你,还有你团队的人都别往西面走!不管发生什么,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记住!” “好。” 正文 第857章 飞去他思念的人身边 第857章飞去他思念的人身边 边月临走前的一番话,听得苏雨眠心惊肉跳。 也就是说,两个月内,岛上必出大事。 好在小海屿在最西边,他们在最东边,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只盼边月……这一波不要把天掀翻了才好。 边月离开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两点一线,不是住处,就是工作区。 苏雨眠除了管理团队,解决每个团队成员的生活需求外,也渐渐参与到科研项目中。 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如果不是看她抱着书,钱海峰和厉潮涌都忘了她还是个博一的学生。 除此之外,苏雨眠还要负责调试三台机器人。 用“脚不沾地”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 京都,过了十月,天气就逐渐变凉。 秋意瑟瑟,落叶飘飘。 邵温白一点也不比苏雨眠轻松,尤其是最近一个月,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从前他虽然也拼,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如今这个忙碌程度,就好像……要赶着做完所有事情。 钱旭阳摩挲着下巴,转头看孙博文:“最近老邵不对劲,又通宵了。” “啊?”孙博文后知后觉,“邵教授昨天没回去吗?”“你看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你哪次见他回家第二天不换衣服就来上班的?” “是哦——邵教授最近好像特别忙。咱们有什么项目需要赶进度吗?” 钱旭阳摇头:“没有。” 他望向邵温白的目光不由深邃了几分。 中午,饭点—— 钱旭阳:“走,老邵,去食堂!最近新开了两个窗口,听说麻辣烫还不错,一起去试试?” “我不饿,你去吧。”他头也不抬,始终盯着电脑屏幕,手上动作也没停。 钱旭阳上前,伸手挡住屏幕,邵温白只能无奈抬眼。 “在工作呢,别玩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忙什么……”钱旭阳低头凑近。越看,他表情越惊讶,“这……不是明年的课题吗?你怎么现在就在做开题?!” 钱旭阳整个人麻了。 知道你卷,但卷成这样,也太……可怕了点。还给不给其他人留活路? 邵温白:“既然你看见了,那我就先打个预防针。” 钱旭阳一脸懵逼,什么针?我没病啊。 邵温白正色,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在,实验室就交给你了。带好孙博文和赵真,尤其是孙博文,他是有潜力的,但需要有人耐心引导……” “不是……老邵,你说清楚,什么叫你可能不在?要把实验室交给我?” “嗯,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要去哪?”邵温白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窗外。 恍惚间,钱旭阳仿佛看到了一只站在笼里眺望外界的鹰。 明明笼子没有上锁,明明他那么向往外面,却始终不曾振翅高飞。 他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其中,默默肩负起所有责任和担子。 但这一刻,钱旭阳知道,他想飞了。 飞去,他思念的人身边。 “老邵——” “嗯?”邵温白目光收回来,落到他脸上。 钱旭阳一字一顿:“我可以答应你,看好实验室,引导小孙和赵真。但我有一个条件。” “?” “把雨眠带回来。你们俩,都好好地、平平安安地回来。能做到吗?”邵温白眼神动容:“我尽量。” “呸——什么尽量?是必须!” “……好。”邵温白哭笑不得。 无需太多解释和言语,他们了解对方,就像了解另一个自己。 钱旭阳其实早有预感,邵温白迟早都会离开。 只是没想到…… 他会选择处理好一切再走。 有些人,是把“责任”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的。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邵温白:“再等等。” 钱旭阳:“?” 等什么?不就是一张机票的事吗?……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 孙博文和赵真看着都害怕。 赵真忍不住问:“边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结束休假啊?” 钱旭阳摇头:“不清楚,但暂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赵真:“……我要去静静!” “嗯,去吧。” 等邵温白不再拼命加班,时节已至深秋。 这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邵温白从家里出来,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喂?” “嗨,shao,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那头传来孔翔兴奋的声音。和曲瑛结婚后,两人就定居国内了,并且都在b大任教。 由于两人国外留学的经历,加上语言精通,半年前被借调到加州大学,负责2+2交换生项目。 所以,夫妻俩现在是上半年国内,下半年国外。 邵温白闻言,目光骤然一凛:“你说。” “我表哥的叔叔的二姑妈,在墨尔本医疗系统任职,并且职位不低。通过她,我打听到当初欧阳教授被紧急送往墨尔本医院抢救时,曾留下三管血液样本。” “然而这三管血液没来得及送检,她人就去世了,医院就照例留存了其中一管,以便应付后续调查。但真正走调查程序的时候,警方和外交方面,都没有问他们要过这管血,所以就一直保留了下来。”邵温白:“能拿到这管血吗?” “这……可能有点难度。不过,我试一下吧,毕竟你还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地拜托我帮忙,那我不得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免得被你小看!” 邵温白:“……多谢。” “shao,我大概猜到你想干什么,但结果可能会很残酷,也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这样,你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你跟苏雨眠分手的事我和瑛子在国外都听说了,再后来听到关于你们的消息,就是苏雨眠去了max群岛……虽然我不清楚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和雨眠——” “你们现在做的事,很危险,我第六感一向很准。” 邵温白:“我知道。” 孔翔有点生气:“然后明知不改是吧?”“嗯。” “……” 孔翔:“算了,劝不住。你要的东西我尽快,如果能拿到,估计就这两天到手。” 邵温白再次道谢。 三天后,孔翔那边传来消息…… 正文 第858章 他等这一刻太久 第858章他等这一刻太久 孔翔:“拿到了。” 那一刹那,邵温白长舒口气。 只是…… 孔翔:“该怎么给你呢?目前血液还在墨尔本医院的储存室,拿是可以拿出来,但拿出来以后24小时如果不处理,就没用了。所以……你看怎么搞?” 邵温白:“暂时不动,我会尽快飞去墨尔本。” “行,这样安排最好不过。” “期间,可能要麻烦你帮忙看好样本……” 孔翔:“这个你放心,我找的熟人就在储存室工作,已经打过招呼了。” “好。” 未免夜长梦多,邵温白订了两天后飞墨尔本的机票。 “老钱,我要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钱旭阳怔住:“……这么快?” “嗯。我等的东西,等到了。” “……嗐,之前还觉得你拖拖拉拉,不爽快;现在真要走了,又舍不得……”钱旭阳深呼吸,压下内心的伤感,“行!你去吧,我会看好家里,等你回来。” “辛苦了,老钱。”邵温白拍拍他肩膀。 “哼!今年年底记得给我加年终。” “一定。” 邵温白花了一天时间交接工作,得益于前期的准备和疯狂加班,交接过程一切顺利。 钱旭阳咋舌:“好好好,未来三年都不愁没有新课题。” 把他们这些研究员当小日子整是吧? 三年呐…… 不是一个星期,也不是三个月,是三年! …… 第二天邵温白回了趟老宅。 近半年,他其实很少回来,以至于看着本该熟悉的花园,竟有了几分陌生。 管家见到他,不由喜上眉梢:“温白少爷,你回来了!” 他依旧热情地递上拖鞋,邵温白仍然双手接过,开口道谢。 客厅里没人,自然灯也没开。 即便有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也只是为这宽敞的空间平添一抹空旷和寂寥。 大概过了五分钟,邵奇峰才从外面进来。 “温白——” 见到儿子,他还是很高兴的。 邵温白闻言,转身望去,只见邵奇峰衣袖和裤腿都高高挽起,腿上沾了土,手里正拿着小锄头。 “爸,你这是?” 邵奇峰:“最近钓鱼运气不错,十次有九次都不空军,家里就两个人,吃也吃不完,送人也没人要,我寻思在后面那片园子挖个小池塘,用来养鱼,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钓鱼,他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池塘旁边,再种上大片绣球……我记得,雨眠临市家里,就有一大片绣球花。第一眼见到,就被狠狠惊艳了。”邵温白点头:“挺好的。不过挖池塘这种活可以请人做,不用自己动手。” “请人做有什么意思?自己干才能体会到乐趣。” “那后续防水、砌砖什么的,您也自己干?” 邵奇峰摆手:“那我可做不来了,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我嘛,挖挖土就行。” 父子俩说着话,邵温白倒了杯热茶顺手递过去。 邵奇峰擦了擦手上的土灰,才笑着接过。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姜舒苑走下来。 母子见面,相顾无言,便是此刻的真实写照。 邵温白远远看着亲妈,那种无力感,又从心底涌出。 即便姜舒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那种感觉就像……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出现。 他张了张嘴。 半晌,才低沉地喊出那声—— “妈。” 姜舒苑冷笑:“那我可当不起。” 话里讽刺拉满。 邵温白垂眸,不再言语。 邵奇峰招呼他到沙发坐,又吩咐管家摆饭。 姜舒苑却说:“我没胃口,先上去了。” 她转身,高贵的头颅始终没有低下半分,挺直的脊背带着固执和决绝。 她可以向邵奇峰低头,却不愿对亲生儿子让步。夫妻是半路的,但儿子是她生的。 邵温白的冷落、忽视、置之不理,让姜舒苑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散不开的怨气。 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他连亲妈都不要了…… 姜舒苑想不通,更想不开。 这时,邵温白主动开口:“妈,一起吃顿饭吧?” 然而这句明显挽留的话也仅仅只是让姜舒苑脚下一顿,连个转身都没有,她便径直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但凡姜舒苑留个心,仔细听,就会发现那句挽留的话带着几分服软和祈求。 像是……一场隐忍的道别。 可惜,她不曾发现,也可能发现了,但她忽视了那抹异常。管家很快过来告知:“先生,饭菜已经摆好,可以上桌了。” 邵奇峰揽住儿子肩膀:“走吧,我们父子俩也好久没有单独吃过饭了,今天正好。” “嗯。” 邵奇峰和邵温白落座。 偌大的餐桌,只有两人,不免显得有些空旷。 “喝点酒?”邵奇峰询问。 “一杯就好。”邵温白回他。 “行。” 父子俩一人一杯,都不贪多。 今晚的菜色厨房用了心,几乎都是根据父子俩口味来弄的。 半杯红酒下肚,邵奇峰夹了颗盐酥花生送进嘴里,平静地问出那句:“什么时候走?” 邵温白愣了一下,随即又了然一笑:“明天下午。” “嗯,一路平安。” 他甚至不曾多问一句。 邵奇峰知道儿子要做什么,也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温白,你比我当年勇敢,所以值得更好的结局,千万别学我……别学……” 说到最后,邵奇峰一边笑,一边摆手,声音却渐渐低沉下去,眼皮也慢慢垂下。 “爸……” “你放心,家里一切有我。” 邵温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傻儿子,就知道说傻话……”父子俩一人一杯红酒喝完,这顿饭,也算结束了。 临走时,邵奇峰送邵温白到门口。 “下次回来,尝尝我钓的鱼。” “好。” 邵温白往前走。 走到一半,忽然顿住,转身仰头,看向二楼主卧。 一秒,两秒…… 足足半分钟,那扇亮灯的窗户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邵温白收回目光,笑笑,扬声道别: “走了,爸——” 正文 第859章 往西?停一下 第859章往西?停一下 第二天下午,夕阳挂在天边。 橘色的光辉笼罩了整座城市。 航班准点自京都机场起飞、升空,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而后冲上云霄,消失不见。 …… 邵温白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商务舱人没满,留了几个空位,所以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已经连续多天失眠,这是近半个月来,他最快入睡的一次。 即便飞机并不平稳,中间还有好几次气流颠簸,他也没醒。 再次睁眼,是因为听见空姐正低声询问隔壁的乘客需要什么早餐,邵温白才意识到,天亮了。 他打开隔板,便见朝阳如火,像一个透光的橘色圆球。 飞机降落墨尔本,邵温白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途中联系了当初在m国实验室的同事,现任墨尔本大学生物系主任。 对方接到邵温白的电话,十分惊讶,在得知他想借用生物实验室后,便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邵温白从医院顺利取走血液样本。 孔翔那边,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孔翔:“东西拿到了吧?” “嗯。”“验过没有?” 邵温白:“验过,没问题。” “ok,算我多嘴。” 邵温白如此仔细严谨的人,这些流程算基操,根本不用他提醒。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早日追妻成功。” 邵温白嘴角上扬:“借吉言。” 三十分钟后,他抵达墨尔本大学。 …… 岛上,红日自海面升起。 边月离开已经一个多月,苏雨眠只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联系过她。 得知边月顺利靠岸,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再之后,双方都不曾联系对方。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再说科考队这边,有了见微、知著、睹始的加入,课题进度跟开了倍速一样。 从前团队成员需要实地采集病毒毒株,采完,带回来,处理好,才能开始提取相关数据。 拿到数据,再进行统计分析,而后留档保存。 如今有了机器人加入,直接省去实地采样和处理这两个步骤。 见微发现新毒株后,会直接进行处理,然后读取相关数据,先简单传回来一部分,睹始接收到数据,处理后,上传电脑。 大家可以直接对这部分数据进行分析。 傍晚,见微、知著归来,上交采集到的毒株样本,他们再接手,进入隔离实验室,拆解剩下的无法通过机器人直接识别或处理的数据。 为此,团队自发打散成三个小队,流水线式完成单一工作内容。各司其职,各行其是。 都流水线了,效率如何可想而知。 钱海峰:“照这个进度,咱们似乎有望在两年内结束项目?” 万蒙一听,整个人都兴奋了:“真的假的?可以这么快吗?” 她想回国,想回家,更想老公和儿子。 厉潮涌闻言,对着钱海峰调侃:“老钱,你说话要负责的,要是两年内结束不了,当心万教授找你麻烦。” 钱海峰两眼一瞪,看万蒙:“不、不会吧?” 万蒙想了想,正色:“应该会哦。” 钱海峰:“……”当场闭麦。 不说话,最安全。 厉潮涌正在给知著设定明天要探索的采集区域,一边操作,一边感慨:“东边这块儿,咱们也算功德圆满了,从今天开始,可以往西边去了,等到了最西边,那整个max群岛就被咱们采完了。” “最西边?”万蒙沉吟一瞬,“得到小海屿了吧?” 厉潮涌点头:“没错,就是那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雨眠突然起身,走到厉潮涌身旁:“我看看明天给知著划定的探索区。” 厉潮涌赶紧调出来:“……就这一块儿。” 苏雨眠皱眉:“已经往西边去了……” “对,”厉潮涌点头,“东区咱们已经覆盖完,眼下只能往西边去。” 苏雨眠:“停一下吧。” “……什么?”厉潮涌怀疑自己听错了。钱海峰和万蒙也朝这边看过来。 钱海峰:“……为什么要停?” 苏雨眠想了想,抬眼扫过几人,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什么,能先不说理由吗?” 钱海峰:“……” 厉潮涌:“……” 万蒙:“?” 钱海峰又问:“那要停到什么时候?” 苏雨眠不说话了。 钱海峰:得,又是没理由。 最终,三人还是听从了苏雨眠的意见,并不再追问缘由。 对外就说—— 近期三台机器人要进行程序优化,暂停工作。好在前期采集到的病毒样本积压不少,数据也没统计完,更别说分析了。 所以即便没有新样本,大家手上也不缺活干。 李兆燕混在人群中,听完钱海峰和厉潮涌的解释,下意识蹙起眉头。 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只能按下心中的疑虑与忐忑,重新投入工作中。 自从苏雨眠引进了机器人,又改善了大家的工作环境和住宿条件,人心便逐渐偏向她。 再加上之前沼泽地事件中李兆燕的过失,以致于大家都渐渐开始疏远她。 虽说不明显,也不外露,但敏感如李兆燕,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与从前的不同。 可她却无力挽救,也不知道怎么挽救。甚至,她内心深处还隐隐添了几分恐慌。 而这种恐惧和慌乱,都来自于苏雨眠。 从她上岛,到现在,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两人无冤无仇,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敌意?李兆燕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就只有—— 欧阳闻秋! 她怀疑自己了? 不……不会的…… 李兆燕强行压下这种想法,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自乱阵脚。 她深吸口气,看来该联系那边了…… 如果,真被苏雨眠查出点什么,那她也要提前为自己留好退路才行。 苏雨眠并不清楚自己一个决定,就让李兆燕陷入了忐忑与恐惧之中。她现在一心数着日子,因为—— 距离边月所说的“两个月”,还剩12天。 然而转眼一个星期过去,西边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所以,当钱海峰来问,见微和知著还有几天可以恢复上工时,苏雨眠脱口而出—— “五天之后。” 钱海峰愣了愣。 这么精确……的吗? 正文 第860章 鱼儿终于咬钩 第860章鱼儿终于咬钩 虽然疑惑,但钱海峰还是选择了坚定不移地执行。 跟着领队走,有肉吃—— 经验之谈了。 大伙儿清了十几天存货,也不差这四五天。 咳…… 可能四五天之后,也清不完。 主要还是见微、知著、睹始这三巨头太强,往那儿一站,就是劳模。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如果你想,可以直接干够24小时。 于苏雨眠、钱海峰等人而言,埋首工作,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但对于李兆燕这种心有忐忑,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坐立难安的人来说,每分每秒都成了煎熬。 …… 入夜,小楼。 李兆燕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 当初分配住处时,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安静。 所以这间房在走廊最里面,隔壁是杂物间,对面是阳台。 属于前后左都没人那种。 她放下洗漱用品,坐到床边,过了几分钟,又站起来,沉凝着脸色,开始踱步。 走了几回,她重新坐回床边。 接着站起来,又开始踱步…… 如此几番,她好似下定什么决心,咬了咬牙,取出放在衣柜里的行李箱,打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被她拿出来。 …… 一楼房间里,苏雨眠坐在电脑前,正写述职文档。 半年一次,ddl明天。 她打了个呵欠,眼中随即蒙上一层雾色。 领队这个位置,虽然干什么都方便,也能真正为大家做事,但写报告、写总结、写申请……根本写不完。 苏雨眠也不是抱怨,她知道天高皇帝远,没有汇报这个流程,上面对他们的工作不够了解,那么好的资源就不会向他们倾斜。 只能说……有利有弊吧。 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多敲一下键盘,然后经费、资源就通通来了。还挺划算。 苏雨眠有点渴,拿起水杯才发现空了,她出去接水。 走到门口,突然电脑发出一阵噪音,有点类似电台信号时断时续的那种“嚓嚓声”。 苏雨眠目光骤凛,当即坐回电脑前。 蹲了快半年,鱼儿终于咬钩了! 这台电脑苏雨眠上岛前,让阿昌找了个靠谱的黑客,做过一些改造。 比如,可以连接卫星网络。 再比如,可以反追踪30公里半径内,其他链接卫星网络的设备。 当然,改造价格也相当美丽。 如今看来,这钱没白花。 苏雨眠看着页面上显示的追踪定位,对方就在距她不到3米的位置,两个坐标几乎重叠。三米…… 呵,除了李兆燕还能有谁? 当初安排房间的时候,苏雨眠就挑了她楼下的位置。 也不算挑,是最后大伙儿选剩下的两间房之一。 因为靠走廊最里,采光到底差了点,加上朝向一般,没人选。 最后被苏雨眠挑中。 理由也很充分:靠近厨房,方便她晚上做点宵夜,不至于吵到大家。 她住进来以后,也真的经常做点夜宵吃吃,大家第二天早上起来进厨房,都还能闻到那股香味儿。 但其实这间房真正的好处是—— 宽敞,并且藏着一个地下室。当初建楼的时候,苏雨眠提议奥利弗挖的,说是地下室,其实更像一条地道。 里面没做装修,也没有封死,可以直接连通外面。 奥利弗曾问她:“苏,你要拍电影吗?危急时刻主角就经常从这种通道逃生,真是amazing!” 苏雨眠只回了句:“艺术来源生活。” 没准儿关键时刻真能保命呢? 这些按下不提,却说苏雨眠发现李兆燕的定位后,又下达指令对她正在试图联系的那方进行了进一步追踪。 然而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 楼上,李兆燕房间—— “接啊!快接!”她咬紧牙关,由于太过紧张,面部肌肉出现不正常的抽动。然而她管不了了。 她现在陷入了“成为弃子”的巨大恐慌中。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 就在李兆燕即将绝望之际,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张脸。 说是脸,但也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五官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接了!终于接了!” 然后不等李兆燕进入正题,那张人脸突然离开镜头范围,像是被人叫走。 一阵说话声后,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咒骂: “蠢货!你被追踪了!” 说完,通话掐断。 李兆燕瞪大双眼,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追、追踪?什么意思?谁追踪她? 糟了!等她反应过来,慌忙要退出卫星网络连接系统时,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推开。 苏雨眠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进来。 第一时间夺走李兆燕的电脑。 她伸手去抢,苏雨眠似乎早有所料,一个闪身避开。 李兆燕扑空,表情一瞬狰狞。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明明锁了门。 苏雨眠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忘了这栋楼是谁建起来的?” 李兆燕勉强扯出一抹笑:“雨眠,这么晚了,你私自用钥匙开我房门,不太妥当吧?” 苏雨眠也跟着笑起来:“李教授,我电脑接收到异常卫星通讯信号,我怀疑,有心怀不轨之人潜入了基地。要知道,咱们这个可是s级保密项目,往轻了说,是异常入侵,往重了讲,可能就涉及到窃取情报了。” “你当过领队,知道窃取情报意味着什么吧?按照规定,是要开启反间谍审查程序的。” 李兆燕面色骤变:“你……说得太严重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但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可不太好。” “严不严重,查过才知道。”苏雨眠转身要走。 “站住——”李兆燕咬牙,“电脑还我!” “你觉得可能吗?” 李兆燕攥紧拳头,看她的眼神透出凶光。 苏雨眠—— 是你逼我的! 李兆燕不动声色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在她刚准备动作时,苏雨眠突然转头,笑了一下。“李教授,你想清楚了吗?调查可能调查不出什么,但伤人是一定要服刑事责任的。” 李兆燕动作一僵。 苏雨眠趁机离开,背影从容。 实际上回到房间,她猛地松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害怕李兆燕会突然发狂。 正文 第861章 又是西边! 第861章又是西边! 苏雨眠第一时间对李兆燕的电脑进行了探查。 对方很狡猾,在发现被追踪的瞬间,就掐断了通讯。 但船过留痕,雁过留声,苏雨眠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李兆燕一直在用个人电脑对数据库里的样本数据进行复制。 更新频率几乎是天级。 也就是说,前一天新增的样本数据,当晚或是第二天就被李兆燕拷贝到了个人电脑里。 再比如,卫星信号最终定位显示,李兆燕想要联系的“上家”也在岛上。虽然无法锁定具体位置,但却能辨别大致方位是西边。 又是西边…… 巧合吗? 这未免也……太巧了点。 清晨,太阳照常升起,红彤彤的圆球悬在海面上,橘红光芒辐散而开。 海风轻拂,漾漾生光。 有种说不出的安宁与静美。 众人照常起床,洗漱,然后来到一楼饭厅,等待今天的早餐。 通常,轮班做饭的人这会儿已经把食物端上桌,热腾腾地正冒白气。 然而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大伙儿收到了临时会议通知。 发起人是……苏雨眠。厉潮涌一边下楼梯,一边凑到钱海峰耳边,“出什么事了?” 后者轻轻摇头:“不清楚。但事应该不小。” 两人都觉得,以苏雨眠的行事风格,小问题还不至于她这么兴师动众,除非……有大事发生。 “你猜,到底什么事?” 钱海峰摊手:“不知道。” 万蒙优雅地打了个呵欠。 经过的时候,“不小心”把两人的嘀咕听了一字半句。 她沉吟几秒:“那个……我昨晚好像听到一点不太寻常的动静。” “嗯?什么动静?”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人好奇地瞪大双眼,同时看万蒙。 额…… 乍一看,有点像两只立正站直的土拨鼠。 万蒙:“好像是争执吵架的声音,如果我感觉没错,咳……应该是从李教授房间传来的。” 她一向睡眠浅,神经还有点敏感。 昨天下午因为喝了杯咖啡,晚上更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的时候,冷不丁听见走廊尽头有动静。 但并未持续太久,大概三五分钟就结束了,万蒙也没放在心上。 厉潮涌和钱海峰对视一眼。 李兆燕能跟谁吵架? 何燕? 不对啊,何燕最近老老实实干活呢,工作中跟李兆燕碰头也都心平气和的。 没道理白天客客气气,晚上吵架嚷嚷…… 很快,人到齐。 苏雨眠已经早早在饭厅等候,手边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毫无保留将地经过说了一遍。 大家先是一怔,接着一惊,随即转头四顾,搜寻李兆燕的身影。 “她……人呢?” 是的,在场人里并没有李兆燕的身影。 苏雨眠:“昨晚,我已经将情况如实反应校方和上级部门,按照相关规定,目前已启动反间谍侦查程序。由于咱们在国外,目前能着手调查和处理这件事的,就只有驻澳使馆。” “上级部门已经联系大使馆,要求派出专业人士处理整件事情,预计后天上岛,在此期间,李教授只能待在房间,不得外出,也不能接触团队其他成员。” 苏雨眠一口气把话说完,这就导致重磅炸弹一个接一个。 先是李兆燕私自联系国外不明势力,偷偷拷贝研究成果,然后被苏雨眠抓了个现形,最后已经发展为大使馆介入调查。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怎么会这样?!李教授好歹也做过领队,她、她怎么能窃取研究数据?这是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啊!” “正因为做过领队,才更方便她下手啊。” “如果……最后调查出来她真的和外国势力有牵扯,出卖科研机密,那……这个罪名可不轻!” 间谍罪,严重的可以直接上死刑。 “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李教授虽然……额,能力一般,但也不至于当卖国贼吧?” “可恶!干什么不好,偏偏当间谍!” …… 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痛恨。 对此,苏雨眠表示:“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 这个临时会只开了十分钟,但消息足够爆炸,带给大伙儿的影响也足够深刻和沉重。 以至于整个上午,大家都有些沉默。 苏雨眠没管,她相信这些老教授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只要给他们时间,肯定能调整好心态。 果然,下午气氛就没那么严肃了。 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状态,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傍晚,夕阳西下。众人吃过晚餐,开始安排各自的饭后娱乐。 有人散步,有人下棋,有人看新闻、看剧。 苏雨眠经过的时候,突然叫住万蒙—— “有空吗,万教授?” “嗯?”万蒙回头,眨了眨眼,“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跟我来。” 苏雨眠走在前面,径直上去二楼。 万蒙紧随其后,见她手里拿着饭菜,心里猜到苏雨眠要做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跟上。 果然,苏雨眠最后停在李兆燕房间门前。 万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苏雨眠突然转头,先她一步开了口: “万教授,你去拿一下药箱吧。” “……啊?拿药箱做什么?”苏雨眠:“记得带上麻醉针。” “……啊?”这下万蒙更迷糊了,“带麻醉针做什么?” 苏雨眠淡淡回道:“今天在跟上级沟通以后,上级部门认为关键时刻有必要对李兆燕进行人身控制。具体通知文件,已下发至邮箱,我给你开了权限,如果有疑问,可以自行查看。” 万蒙点头:“我明白的。只是……关键时刻进行人身控制,这个‘关键时刻’,指现在吗?” 听苏雨眠的意思,就是马上拿过来,马上给李兆燕用。 苏雨眠勾唇:“此刻距离大使馆派出的调查组上岛不足48小时,在此期间,难保李兆燕不会狗急跳墙,或是……有什么同伙实施营救,你觉得这不算关键时刻吗?” 万蒙默然一瞬,“明白了。我现在去拿药箱。” “嗯。” 万蒙走后,苏雨眠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昨晚,她还害怕李兆燕会突然暴起,给她一下,但这会儿,她端着饭菜,大摇大摆走进去。 似乎…… 不再有任何忌惮? 正文 第862章 做局1 第862章做局1 房间很暗,而李兆燕的情况也说不上好。 她似乎一夜未睡,佝偻着身影坐在椅子上。 原本看上去还算保养得宜的脸庞,仿佛老了十岁,憔悴又暗淡。 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尿臭。 是了,里面没有洗手间,李兆燕如果想上厕所,只能…… 苏雨眠默默看了眼手里的饭菜,之前还觉得是不是给对方吃太好,如今只能说…… 再好也不算好。 听见开门的响动,李兆燕缓缓转头,见到苏雨眠的瞬间,她扯出一个诡异又怪诞的笑容。“这样羞辱我,你满意了吗?” 只是简单一句话,就让她有气无力,仿佛耗费了极大精力。 苏雨眠笑着走过去,贴心地把饭菜放到她面前:“我当然满意,亲手捉住一个间谍,你知道这里面的含金量吗?” “间谍?你说是就是?给人泼脏水眼睛都不眨吗?” 苏雨眠轻叹:“到了这个时候,李教授依旧嘴硬,看来是还没想通啊?” “苏雨眠!你污蔑我!”她突然怒吼,身体前倾。 伸出双手要朝苏雨眠抓来,然而到了半空,却又无力垂下。 所以,苏雨眠根本不用后退,也不用躲开,就这么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欣赏起对方无能狂怒的样子。沈时宴给的哪是小药箱? 分明是百宝箱。 里面竟然还有类似“十香软筋散”的药,无色无味,只需一点,下在饮用水里,就能让人四肢无力。 否则,苏雨眠怎么敢支走万蒙,独自进入房间? 而让万蒙去拿麻醉针,也不过是为这种特殊的药粉,找一个合适的“存在理由”。 毕竟,一切都要合规,合法,合流程。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李兆燕至今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当然,苏雨眠也不可能主动告诉她。 “你这么对我,根本不合规定,你不仅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甚至还涉嫌动用私刑!” 苏雨眠淡淡哦了声:“忘记告诉你了,李教授,上级部门已经启动反间谍调查程序,48小时内,就有调查组上岛。在此期间,我可以采取任何手段,防止你逃跑,明白吗?” “不可能!还调查组?从国内飞过来吗?苏雨眠,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信?”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狡辩。” 对方的态度让李兆燕摸不清虚实,她看着眼前的饭菜,突然发疯般扫落在地。 好在,都是塑料碗筷,并没有碎片迸裂的情形。 但苏雨眠还是提前退开两步,避免油星溅到身上。 很好,还有力气摔饭。 看来饿得不够狠。 没关系,还有四十八小时,苏雨眠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韧性。“饭菜我送到了,吃或不吃在你。” 说完,她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门重新落锁的瞬间,李兆燕失态地冲上前拍打:“苏雨眠——你这个贱人,放我出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但捶打了几下,嚷嚷过几声后,李兆燕便滑坐在地,跟跑了一千米似的,气喘吁吁。 这时,万蒙提着药箱赶到,见苏雨眠已经出来,她愣了一下。 万蒙:“……还需要吗?” 苏雨眠想了想,把钥匙递给她,“虽然李教授目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上去比较虚弱,但还是注射镇定剂或麻醉剂更稳妥。” 万蒙点点头,接过钥匙:“……好。” 苏雨眠临走前叮嘱,“小心点,怕她狗急跳墙。”万蒙笑了笑。 很快,注射结束的万蒙从楼上下来,前后不到两分钟。 她把钥匙还给苏雨眠。 后者接过,回了房间。 第二天中午,饭点,苏雨眠照样端着饭菜出现在李兆燕房间。 不过这次菜色明显没有上一顿丰盛,只有一碗白饭和几根青菜。 昨晚被她扫落在地的饭菜仍然保持原样。 果然,以李教授的“自尊”与“傲骨”,再饿也不会从地上捡饭吃。 苏雨眠把饭菜放到她面前。 不吃意外,李兆燕再次打翻。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就范?苏雨眠,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哦?你倒是说说,我在打什么主意?” 李兆燕嗤笑:“你觉得用这种方式熬我、折磨我,就能让我屈服吗?做梦!我就算饿死,也不会松口告诉你半个字。可惜啊,你想知道的真相,只能被彻底掩埋了,哈哈哈……” 苏雨眠笑意骤敛。 对方见状,笑声愈发放肆。 明知不该多嘴,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奚落:“你怀疑欧阳的死跟我有关,所以才盯上了我吧?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简直愚蠢至极!” 苏雨眠攥紧拳头,眼神发狠,她在拼命忍耐。 而她越是这样,李兆燕心头就越痛快。 有什么比看见对手在自己眼前破大防更令人兴奋的吗? 李兆燕:“欧阳跟你一样蠢,真不愧是师徒啊,怎么就蠢到一块儿去了呢?固执又保守,一点不懂变通,跟榆木疙瘩一样,真不明白上面为什么要让你们这种人当领队……” 苏雨眠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会信?” “哈哈哈……借你那句话——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我只管说就好,但你看上去好像承受不住啊?” 苏雨眠浑身都在颤抖。 李兆燕:“哟,怎么气成这样?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还有更刺激的,想不想听?” “你知道吗,欧阳看上去病恹恹的,没想到身体底子还不错呢,那么多药挨个试过去,像什么甲氨蝶呤片、注射用培美曲塞二钠、吉非替尼片、盐酸厄洛替尼片……她竟然都扛过来了,最后还是盐酸博来霉素和紫杉醇的组合致敏效果更让人满意呢。” 盐酸博来霉素和紫杉醇…… 当从李兆燕口中说出这两种药名时,苏雨眠终于确定,老师的死与李兆燕和她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干系! 苏雨眠一把揪住李兆燕的头发,迫使她仰头:“你终于承认了。真是难为我,配合你演了这么一场,啧……” 李兆燕目光微闪,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故意的,看不出来吗?蠢货。” 正文 第863章 做局2: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第863章做局2: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李兆燕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四肢凉透:“你、故意的?!” “是啊,不装作被你气到,怎么让你觉得痛快呢?你看,这一痛快,不就吐出这么多有用的线索吗?哦,对了,还可以作为关键证据呢。” 说着,苏雨眠取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 李兆燕瞳孔骤缩:“你——” “刚才是谁说就算饿死,也不会松口告诉我半个字?这些,可不止半个字了哟,李教授。” 李兆燕牙关几乎咬碎。 苏雨眠得到想要的信息,不再多留。关门的瞬间,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嚎。 既是被耍的愤怒,也有被做局的懊恼。 万蒙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药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雨眠:“进去给她打一针吧。明天调查组就会上岛,这种时候半点纰漏都不能出。” “好。” 当天傍晚,苏雨眠没再给李兆燕送饭。 是夜,月光皎皎。 远处传来的海浪声愈发衬出夜的寂静。 小楼灯光尽灭,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吱嘎一声—— 李兆燕房间的门,悄悄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隙。 一秒,两秒——确认走廊无人后,一颗头从门缝间探出。 正是李兆燕! 她静静观望片刻,手脚利索地从里面闪出,接着小心翼翼穿过走廊,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随即来到一楼,停在苏雨眠房门前。 她掏出一根类似火柴的东西,擦燃,从底下的门缝塞进室内,然后立刻用袖子捂住口鼻,背过身去,防止吸入。 等待五分钟后,才用钥匙打开苏雨眠的房门。 按捺住过快的心跳,李兆燕悄无声息走到床前,然后—— 一耳光扇在苏雨眠脸上! 啪的一声! 苏雨眠却双眼紧闭,毫无知觉。李兆燕满意勾唇,“让你多活几分钟……” 说完,她开始在房间到处翻找。 电脑呢? 被她放到哪去了? 终于,李兆燕在衣柜里发现了被苏雨眠拿走的电脑。 她打开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拿着电脑,重新走到床边,此刻看向苏雨眠的眼神透着冰冷的杀意。 李兆燕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十厘米左右的铁钉,缓缓举高,对准苏雨眠的心脏位置。 就在她准备落下的瞬间,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李兆燕猛地转头,下一秒,看清来人后,她又松了口气。 万蒙催促,语气凌厉:“拿到没有?!快点——” 此刻的她,脸上全然不见平时的温婉与和气,眼中只有摄人的凌厉与阴沉。 李兆燕:“我要杀了她!” 万蒙冷冷看向床上昏睡不醒、毫无意识的苏雨眠。 “来不及了!跟我走——接应的船马上靠岸,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然而李兆燕并没有听进去,她杵在原地,攥紧了那枚铁钉。 为了有足够的力道一击必中,她甚至放下了到手的电脑,选择双手握住铁钉。 万蒙呵斥:“你是不是疯了?!迷香只是让她暂时失去知觉,剧痛袭来的瞬间,还是会被惊醒,到时你觉得你还走得掉吗?!” “难道就这么算了?!她羞辱我,折磨我,让我吃地上的饭菜,随地大小便!难道她不该死?!” 万蒙双眼微眯,想到苏雨眠的确是个麻烦,她沉吟一瞬,“可以用别的方式。” 在李兆燕疑惑的注视下,万蒙掏出一盒火柴,点燃,随手扔到床上。 火势蹿起的瞬间,两人也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苏雨眠醒了—— “你、你们?万教授?” 两人身形骤僵,顿在原地。 李兆燕:“她醒了!怎么办?!” 万蒙:“火已经烧起来,她中了迷香,身体动不了。” 两人转身看去—— 果然,任凭苏雨眠如何用力,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火势朝她靠近。 李兆燕心头太快:“你也有今天——”苏雨眠看向万蒙,不解,震惊,难以置信。 后者却只冷冷提了提嘴角:“对不住了。” 苏雨眠嗓子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为什么?好歹让我……当个明白鬼!” 万蒙冷酷开口,似乎也想让她死个明白,爽快坦白:“欧阳是我们弄死的。” “为什么?!”她又惊又怒。 “任务需要。” “什么任务?” 李兆燕:“当然是窃取实验数据。欧阳这个领队,当得实在太碍事。” “你们有很多办法可以把她弄走,为什么非要让她死?”苏雨眠话里染上哭腔。 万蒙冷笑:“弄走还能回来,死才一劳永逸。” “你们为谁做事?”万蒙:“你的问题太多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死人是开不了口的——我们永远臣服桑家,忠诚h国!” 说话的时候,万蒙眼里竟然闪过信仰的光。 苏雨眠咬牙:“你们是华夏人——” 李兆燕:“蠢货!我们只是在华夏长大而已,身体里流的是h国血脉!” 啪啪啪—— 苏雨眠突然站起来,鼓掌。 脸上痛苦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酷凛然。 “很好,终于说出来了。不枉我,为你们铺这么大一张网,收获也出乎意料的丰富。” 万蒙和李兆燕目露惊惧。 不等两人做出应对,刹那间,室内灯光大亮,厉潮涌和钱海峰端着水盆出现,第一时间浇灭燃烧的床单被套,以最短时间控制住火势。 而后,团队其他成员也一涌而出。 只见人人穿戴整齐,哪有半点睡梦中刚醒的样子? 李兆燕直接傻眼,忘记了反应。 万蒙比她强,当即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 她尖促地笑了两声,蓦地,眼神一狠,不知何时她手中竟出现一把瑞士军刀,径直朝苏雨眠冲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看万蒙已经冲到苏雨眠跟前,而刀尖也正对她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冲出来。 单手接住了刀刃。 血在瞬间涌出,蜿蜒至手臂,而那只手仿佛不知道疼,在万蒙的怒然用力下,竟岿然不动。苏雨眠则被他牢牢护在身后。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她彻底愣住。 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正文 第864章 终于再聚!你最重要 第864章终于再聚!你最重要 邵温白! 厉潮涌和钱海峰见万蒙突然拿刀,第一反应就是扑上去,救雨眠。 然而有个人比他们更快。 冲过来的瞬间仿佛一道残影,然后,手就这么不带一丝犹豫地抓住了刀刃。 下一秒,一群人从外面冲进来,以最快速度控制住万蒙和李兆燕。 为首之人上前,关切询问:“邵教授,还好吗?我让人带你去处理伤口。” 邵温白充耳不闻,满心满眼只有苏雨眠:“没伤到吧?”苏雨眠轻轻摇头:“都被你拦下了,我能伤到哪儿?” 男人松了口气,笑说:“没有就好……” 苏雨眠看着他满手鲜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再狠狠揉碎。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空手接白刃!命不要了——” 徐挺发誓,他从来没听见邵温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人说过话—— “嗯。对我来说,你的命更重要。” 徐挺,即那位为首之人,忍不住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邵温白这才注意到他。 徐挺:“……”合着我是空气呗?我说的话是耳旁风呗? 邵温白眼神骤凛:“不用管我,先抓人,收集证据。” 徐挺看了眼他流血的手,再看一旁眼眶微红、满眼担忧的女人,他怎么觉得这个家伙还挺享受的呢? 很快,徐挺带来的人就将房间搜查完毕。 他接过属下递来的电脑,询问的目光投向苏雨眠:“这就是那台与岛上其他势力保持联系的电脑?” “嗯。”苏雨眠只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继续为邵温白包扎受伤的手掌。 那么深、那么长一道口子,血止都止不住,还不清楚有没有伤到手筋…… 傻子! 真是傻透了! 他们都分手了,还那么拼命干什么? 苏雨眠低头为他止血的时候,邵温白一双眼睛便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七个月零九天没见到她了,此刻的每一眼于邵温白而言,都像在做梦。 而他心甘情愿沉溺在梦境中,祈祷永远不要醒来。 终于—— 血止住了! 苏雨眠长舒口气,开始缠绷带。 邵温白却借着垂眸的动作,敛下眼中流露的失望。 怎么这么快? 就不能慢一点? 血: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另一边,徐挺当场检查过电脑,确认里面的确有李兆燕联系境外势力的痕迹,才把东西交由下属密封保存,作为关键证据带回国内。 苏雨眠打了个结,检查过绷带,确认无误后,才收回手。 “好了。” 邵温白:“……谢谢。” 徐挺询问还有其他证据吗。 苏雨眠点头,将之前与李兆燕沟通时的录音交上去。 钱海峰也拷贝出方才房间监控拍下的录像,一并提交。 是的,苏雨眠提前在房间装了监控。 她早就猜到李兆燕会设法拿回电脑,这招引蛇出洞,她策划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不留证? 徐挺作为调查组负责人,把证据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就当一切尘埃落地,徐挺命下属押走万蒙和李兆燕时,万蒙冷不丁抬眼看向苏雨眠。 徐挺:“等一下。” 他目光落到万蒙身上:“你有话要说?” 万蒙:“苏雨眠,之前我让你当了明白鬼,现在你是不是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苏雨眠迎上对方的视线,随即转头看徐挺:“我能跟她说话吗?” 徐挺想了想,在场这么多人,不存在私下交涉,再者,说不定对方嘴里还能吐出点别的有用信息,所以只稍稍沉吟了几秒,徐挺就点头同意了。 苏雨眠这才看向万蒙,淡淡开口:“说吧,你想问什么?” 规矩这一块,被她刻进了骨子里。 万蒙:“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苏雨眠:“很早。”“很早是多早?” “上岛之前。准确地说,在我得知老师的死因有蹊跷时,科考队里每一个人都被我列入了怀疑名单,不只是你,大家都一样。”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 苏雨眠:“首先,你的职业就很让人怀疑,你是医生,懂药理,是最有可能利用药品在老师身上动手脚的人。这是你的天然优势。” 万蒙:“我以为你最该怀疑的是李兆燕,毕竟,她和欧阳一起在岛外休养过,更容易下手。” 苏雨眠点头:“当然,所以李兆燕我也怀疑啊。怀疑你和怀疑她,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呵……你疑心病还挺重。” 苏雨眠并不理会对方话里的嘲讽,平静道:“这里面有我老师的一条命,疑心再重,也不为过。”“你只是怀疑而已,我自认并没有露出破绽,你如何肯定就是我?” 凭万蒙对她的了解,如果不是有八成的把握,苏雨眠不会设这么大一个局来引她出手。 苏雨眠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几次,我都怀疑过你,但并不确定。第一次是沼泽地事件后,李兆燕一蹶不振,选择卧病在床,你以治病的名义去看过她,并且为她的病情作证,成功争取到一段休养时间。如果我没猜错,数据库里的数据就是这时候被你们拷贝到电脑上的。” “因为——你们已经猜到李兆燕领队的位置不保,再不行动,后面可能就没有机会了。但窃取数据,需要时间,所以李兆燕就顺理成章地病倒了。” 万蒙轻笑一声,竟是这么早就被她看穿了。 苏雨眠继续说道:“第二次是不记名投票选领队,何教授去送选票,李兆燕配合得过于丝滑了。她当时应该把票投给了你,对吗?”“最后确定你有问题,是不久前,在开完临时会议后,你在与我聊天过程中,多次打探调查组的具体上岛时间。” 殊不知,她骗了所有人,将调查组上岛时间故意说晚了一天。 万蒙:“所以,你让我给李兆燕注射镇定剂是故意的?” “没错。” “为什么?” “你可以当是一场考验,也可以当做一场试探,很可惜,你都没通过。在这之前,我给李兆燕的饮用水里放了令她四肢无力的药,但从我后面几次送饭时,她的表现来看,她的身体状态在一点点恢复。” “别说什么你让她伪装,有些细节是伪装不了的,因为潜意识就被忽略了。” 比如,被她下药后的李兆燕说话气喘吁吁,声音高一点都会累。 但在万蒙给她注射过针剂之后,她说话就正常了。 苏雨眠:“所以,你给她注射的是能帮助恢复体力的营养针吧?” 正文 第865章 雨眠,我有点困了…… 第865章雨眠,我有点困了…… 万蒙的沉默证实了苏雨眠所料不假。 “也正因如此,李兆燕才会那么果断地把我带去的饭菜摔了。毕竟,有你的营养针,她并不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 更说明,李兆燕内心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还有依仗,还有后招。 “蠢货!”万蒙恶狠狠看向李兆燕,似是把自己暴露的原因全部归咎于后者。 然而苏雨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无从甩锅—— “你以为你又隐藏得很好吗?”万蒙拧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跟李兆燕一样,破绽百出,倒也不用急着骂她蠢。” “我的破绽在哪?” 苏雨眠:“我让你给李兆燕注射镇定或麻醉,这类神经性药物很容易过敏,剂量稍有不对就会造成严重后果,所以通常注射完都会观察十分钟至半小时不等,确认被注射者没有异常反应才算结束。” “但你用了多少时间?还记得吗?” 万蒙愣住。 苏雨眠接着道:“你为了避嫌,不引起我怀疑,从注射到离开,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也就是那会儿,你完成了钥匙倒模吧?” 按理说万蒙作为专业的医生,不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为了掩藏她倒模钥匙这点,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将钥匙归还苏雨眠,所以,下意识忽略了注射镇定的基本医学常识。 万蒙不想露出破绽,引起苏雨眠怀疑,但这却恰好是她最大的破绽。 当真是——自作聪明,弄巧成拙。 苏雨眠:“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给李兆燕注射的本就不是镇定,恢复体力的针剂又怎么需要持续观察呢?” “所以,”苏雨眠字字诛心,“暴露你的,正是你的小心太过和专业习惯。” “呵……”万蒙突然笑起来,“苏雨眠,输给你,一点也不冤。很好……” 李兆燕听完,像找回了场子似的,对着万蒙破口大骂:“还说我蠢?你又很聪明吗?还不是被苏雨眠发现了!这些年,你在我面前充老大,颐指气使。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的,而你端着学术美人的柔弱人设,装腔作势,现在暴露了,就想甩锅给我?!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万蒙额上青筋暴跳:“闭嘴!你个白痴——” “姓万的,你再骂一句试试?!” “蠢猪,傻缺,笨蛋——” 李兆燕气得浑身哆嗦,苏雨眠骂过她蠢,现在万蒙也骂,都当她好欺负是吧—— “你个!@#¥%……” 接下来的话太脏,听得所有人忍不住皱眉。 就连徐挺这种平时不咋讲究的大男人都觉得不堪入耳。 “嘶——没想到还能看一出狗咬狗,有意思!” 徐挺抬手,语气骤沉:“带下去,把人看好!明天押送离岛,带回国内接受审查!” “是!”下属领命行动。 “哦,对了,记得把她俩嘴给堵住。”徐挺又补了句。 “……是。” 很快,李兆燕和万蒙被带走。 剩下的人,不免唏嘘。 尤其是跟万蒙朝夕相处、愉快工作的钱海峰和厉潮涌。 钱海峰抬头瞬间,双眼茫然,带着几分无措和恍惚:“……为什么?老钱,我不明白。” 厉潮涌尽管心情复杂,但终究比钱海峰看得开,也更豁达—— “知人知面不知心,黑暗中,谁又分得清是人是鬼?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约束好自己,再擦亮眼睛。” “可还是看走眼了……”钱海峰不可惜李兆燕,这人心思本就不在正途上,走歪是迟早的事。 但万蒙不一样…… 此刻,除了惋惜,剩下的全是遗憾和不解。 其他人闻言,或多或少,心有戚戚。 大伙儿陆续散了,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 他们需要时间接受和消化。 徐挺临走前,询问:“邵教授,要跟我一起去船上住吗?” 他们开了一艘船过来,日夜兼程,幸好赶在约定时间抵达,才亲眼目睹一场好戏。 “你很厉害啊,小姑娘。”徐挺双眸微眯,打量起苏雨眠。 调查组的所有信息来源,以及实质证据,都来自于她。 以身为饵,诱敌入局。有勇有谋,有胆有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徐挺的目光难免带上几分端详与探究。 然而下一秒,就被突然凑上前的邵温白阻断了视线。 邵温白:“欧阳教授的血液化验报告,我已经交给你了,我就……不去船上了吧?” 徐挺错愕:“那你住哪儿?” 邵温白看向苏雨眠:“你说呢?” 额…… 不知道是不是徐挺的错觉,他竟然从那三个字里听出了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 他委屈什么? 还是对着人家小姑娘委屈? 臊不臊?苏雨眠皱眉。 看向男人掌心,纱布已经被慢慢浸红,伤口应该还在渗血。 海面潮湿,入夜还冷,住船上摇摇晃晃,根本别想睡好,他身上还有伤,这怎么行? 苏雨眠语气坚决:“他不去,就住这儿。” 徐挺环顾四周,不确定地问了句:“还有多余的房间吗?那我们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 住船上确实挺难受的。 如果这里有房间的话,那—— 苏雨眠:“有两间,万蒙和李兆燕的,你们住吗?” “算了,还得搜证呢,怎么能住人?那邵教授——” 苏雨眠知道他想问什么,实话实说:“他住我房间。”邵温白轻轻勾唇。 意识到可能有点得意忘形了,又默默将嘴角的弧度放平,但微微弯起的眼尾还是不争气地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雀跃。 徐挺从进门起,眼睛就没瞪那么大过。 震惊,错愕,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目光飞快逡巡在邵温白和苏雨眠之间。 “你——你们——” 邵温白才不想浪费时间给他解惑,软软的语调,带着几分倦怠和疲惫,无端惹人心疼。 他说:“雨眠,我有点困了……” 苏雨眠立刻看向徐挺。 后者:“??” 苏雨眠:“这是我房间。” “……所以?”“他困了,要休息。” 赶人的话,非得说那么明白吗? 徐挺:“……” 正文 第866章 我想我的,你管不着 第866章我想我的,你管不着 徐挺走后,室内瞬间安静。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苏雨眠说:“你先起来,别坐床上。” 邵温白愣了愣。 她只能无奈解释:“我换下床单和被罩。” 先是火烧,又被水泼。 糟蹋得根本没眼看。 今晚还要睡人,肯定得收拾出来。 幸好柜子里有新的四件套和被芯,苏雨眠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 “好了,坐吧。” 邵温白又重新坐回床边,“你也坐。” 苏雨眠没听,打开药箱,拿上碘伏和棉签,走到男人面前。 “手。”她说。 邵温白乖乖伸出来。 苏雨眠小心翼翼解开绷带,果然,还在流血。 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岛上是po-x病毒“聚集地”,这样的暴露性伤,稍不注意就可能成为病毒的入侵窗口。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又凑近看。 邵温白只觉女人身上熟悉又独特的香味越来越浓,清浅的呼吸距离他掌心也越靠越近。 就在他心神荡漾、几欲恍惚时,苏雨眠退开。 他内心便又被怅然与失落占据。 而女人对此,一无所觉。 她总能毫不费力,牵动他所有情绪。 “……你有听我说话吗?”苏雨眠蹙眉,总感觉他在走神。 “咳!”邵温白轻咳,借以掩饰尴尬,“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能再说一遍吗?” 苏雨眠:“……我说,你伤口太深,止血效果也不好,未免感染,我给你打个消炎针?如果你相……”信我技术的话。 “好。”不等苏雨眠把话说完,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别说打针了,就是让他割肉,他都能不假思索点头。 苏雨眠嘴角抽搐:“你就不担心,我给你用错药,或者……拿注射器乱扎?” 邵温白摇头,实话实说:“不担心,死不了就行。” “……” 到底是学生物的,皮下注射这种基础操作,苏雨眠还算熟练。 然后重新给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好。 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再渗血后,她才松了口气。 邵温白见状,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宽解和安抚:“别担心,一点小伤,没事的。” 苏雨眠默默收好药箱,放回原处。 这才开口询问:“你怎么上岛了?” 邵温白:“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的,信吗?” 苏雨眠笑笑:“信啊。”这笃定的语气,倒是给邵温白整不会了。 “我……托孔翔打听到,当初老师最后一次被送往医院时,曾留下过血液样本,她死后,一直被医院保存着,并未丢弃。” “我知道你怀疑老师的死因,如果能拿到发病时的血液样本进行化验,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样本没办法送去国内,那就只能我来澳洲了。” 苏雨眠:“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嗯,”邵温白点头,似乎早就知道她会问,没受伤的那只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化验报告,当然,是复印版。 但也足够了。 邵温白:“结果显示,老师的血液里有多种抗癌药成分,而且这些抗癌药分类乱七八糟,有免疫药,也有靶向药,剂量都不大。我查过这几种药的半衰期,可以确定老师还在岛上的时候,就被人喂服过这几种药物。所以,我怀疑,科考队出了内奸。” “那你怎么跟调查组碰到的?还一块儿上岛了?” 邵温白解释:“化验结果出来以后,我就去了趟领事馆,一来是反馈情况,二来是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上级部门进行举报。” 偏就这么巧,上级部门也收到了苏雨眠的相关反馈,正派调查组上岛核实。 邵温白索性就跟着他们一起上岛。 “报告原件我已经交给徐挺,后续真相,他会调查清楚的。” 苏雨眠垂敛着双眸,并不接话。 邵温白以为她想起欧阳闻秋,心里难受,“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用自责。如今真相大白,老师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其实……”苏雨眠突然抬头朝男人看来,四目相对,“样本虽然在澳洲,但你完全可以托人化验,只要最后拿到结果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他笑了笑:“刚才不是说了?我来找你的。” “……为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就不能想你?不能找你吗?”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以至于苏雨眠一时之间竟忘了反驳。 等反应过来—— 她才小声道:“……不能。” “我想我的,你管不着。” “你——” 苏雨眠差点被气笑。 邵温白却倏地正色:“如果我不来,今天被刀刺伤的就是你,所以,我庆幸我来了,更庆幸来得还不算晚,能护住你。” “邵温白,你是不是傻?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为前女友拼命的!” “哦,那你现在见到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 夜渐深,邵温白简单洗漱了一番,苏雨眠就让他躺下。 邵温白躺好以后,还自觉地往里侧挪了挪。 苏雨眠见状,不由疑惑:“你做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给你腾个位置。” 苏雨眠瞪大眼,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打地铺。” “这怎么行?”邵温白噌一下坐起来,“那你睡床上,我睡地板。”说着,就要下来。 苏雨眠按住他肩膀:“乱动什么?你手还要不要?” 她是真急了,出口的话也带着几分不客气。 男人反而笑起来,缓缓抬眼,似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雨眠,你在担心我吗?”他问。 “没有。” “撒谎,你就有。” “……” 苏雨眠不想跟他争:“是是是,你说了算,我都认。” 她默默告诉自己,不能跟伤员计较。 邵温白偏还得寸进尺—— “那我说,你还喜欢我,这你也认吗?”“……” “哦,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睡觉——” 说完,根本不给苏雨眠开口否认的机会,直接倒回床上,转过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苏雨眠看他幼稚赌气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 当然,最后她也真的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眼中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软与宠溺。 可惜,男人背对,什么也没能看见…… 正文 第867章 方便什么?方便你耍流氓 第867章方便什么?方便你耍流氓 这晚,在海浪的潮涌声中,床上和地上的人都睡得很安稳。 清晨,当红日自海平面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苏雨眠醒来时,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这让她莫名安心。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她噌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 不对啊…… 昨晚她明明睡的地板,怎么到床上来了? 下一秒,她猛然转头,朝旁边看去—— 空的。这下,苏雨眠坐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地,连拖鞋都顾不上穿:“邵温白?!邵温白——” 人呢?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甚至闪过李兆燕和万蒙还有其他同伙的猜测,趁大家熟睡之际,又做了什么手脚,把邵温白给弄走了。 “邵——额!” “雨眠,你叫我?”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阳光打在他脸上,让本就深邃的轮廓愈发明暗错落、起伏有致。 见到他,苏雨眠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你醒啦?”邵温白朝她走过来,忽然,眉心一紧,“怎么光着脚?” 苏雨眠:“……下床的时候太急,忘了。” 邵温白让她坐到床边,自己把拖鞋捡过来,亲手为她穿上。“日出的时候温度还是比较低,别着凉了。你刚才叫我?” “……嗯。” “有事吗?” 苏雨眠:“我怎么睡床上了?” 邵温白:“我起来以后,把你抱上去的。” 苏雨眠惊讶于自己的迟钝和心大,因为,她完全没有感觉,睡得不要太沉…… “你去哪了?” “洗漱,”男人顿了一下,又补充,“还在这附近转了一圈。” 可惜没找到那个叫奥利弗的外国人…… 楼上睡得正香的奥利弗翻了个身,接连打了两声喷嚏后,揉揉鼻子,又继续睡了过去。 …… 苏雨眠洗漱完,换了身衣服,然后给自己双手认认真真做好消毒,才示意邵温白坐下。 他:“??” “手,伸出来。” “……哦。”简直不要太听话! 苏雨眠拆掉绷带,仔细检查了一下男人掌心的伤口。 没有流血了,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但由于划得比较深,还是不能大意。 她用棉签碰了一下伤口旁边的位置,稍稍用力:“这儿疼吗?” “……疼。” “那这儿?”棉签离伤口更远了些。 邵温白:“嗯,疼。” 苏雨眠:“??”怎么会?“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觉得至少也要三五个月才能养好。” “……?” 消毒,上药,包扎,苏雨眠低头忙活时,男人便垂眸看她。 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发现高冷不近人情的邵教授,此刻正嘴角含笑,目光缱绻。 突然,她动作一顿。 邵温白:“怎么了?” “……我在想,是不是该打一针破伤风免疫球蛋白?” 说干就干,苏雨眠记得仓库里有,“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言罢,一阵风似的离开。 几分钟后,又一阵风似的回来。苏雨眠准备就绪,转身:“……可以了,裤子脱一下。” 邵温白:“?” “快点,这个要打臀部。” “不是打胳膊?” “疫苗打胳膊,蛋白打臀部。” “……” 苏雨眠挑眉:“怎么?你害羞啊?” 邵温白看见女人嘴角那抹调侃的笑容,突然也跟着笑了,“不害羞。都老夫老妻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 “不仅看过,还摸过。” “??” “我想想……应该还抓……”“别说了!”苏雨眠扬声制止,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你到底打不打?” “打。只是……你害羞了吗?”角色瞬间调换,这次问出这句话的人变成了他。 苏雨眠不接茬,只当没听见,“快点脱,侧着坐。” “……哦。”怕闹得太过,真给她逗恼了,邵温白见好就收,乖乖配合。 但下一秒—— 她还是恼了:“你怎么把裤子全脱了?!” “不是你让脱吗?” 苏雨眠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我的意思是,脱下来一点,露出注射部位就行,不是让你全脱!” 他肯定故意的! 男人轻咳:“我想着,这样更方便……”苏雨眠:方便什么?方便你耍流氓?! “那个……脱都脱了,要不先打针?” 苏雨眠:“……” 最终,注射顺利完成。 苏雨眠转身走出房间,头也没回。 邵温白松了口气,提上裤子,表情既窘迫,又尴尬,还有几分……羞耻。 毕竟,这种事放在从前,他肯定做不出来。 他的理智和涵养,都不允许。 但是想起临出发前,钱旭阳传授的“追妻经验”—— “你就死皮赖脸,缠着她,老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 “不能端着,得接地气,俗一点儿,懂吗?不懂啊……这我怎么跟你说呢?就是……额!色一点,流氓一点,该上手时就上手,该出箭时就出箭。” “她生气怎么办?生气好啊!生气说明什么?说明她害羞了、不好意思了!女人喜欢你的时候,你耍流氓那叫情趣……不喜欢你会怎么样?会报警抓你。” 所以……她害羞、生气,也没报警抓他,是因为……她还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邵温白忍不住嘴角上扬。 …… 早上八点,大家陆续起床吃早餐。 钱海峰和厉潮涌下来的时候,见苏雨眠和邵温白都在,笑着打招呼—— “早,雨眠。” “邵教授也这么早吗?徐司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钱海峰已经基本弄清楚调查组成员的背景。 为首的徐挺是司长,所以他称呼一声“徐司”。 至于邵温白…… 虽然两人不熟,但架不住对方名气大啊,整个b大可能没有不知道他的。 之前好像听说跟一个学生谈上恋爱了? 为避嫌,连课都停了,只挂名。 钱海峰查了一下这次调查组成员名单,里面并没有邵温白的名字。 所以—— 他来岛上做什么? 而且还这么猛,空手接白刃,英雄那个救美? 邵温白朝两人微微颔首,“早。徐挺他们昨晚住的船上。”钱海峰:“?” 他们? 那你呢? 你没住船上啊? 正文 第868章 温热的指腹落定唇瓣之上 第868章温热的指腹落定唇瓣之上 说曹操,曹操到,徐挺一行走进来。 “哟,早饭都做好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跟钱海峰和厉潮涌分别打过招呼后,徐挺走到邵温白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到他裹缠着绷带的手上。 “邵教授,你的伤还好吗?” 邵温白:“已经处理过了。” “那就好。昨晚海上起风,船摇晃得厉害,幸好你没跟我们去船上住。” 徐挺说完,就坐下吃饭了。 厉潮涌和钱海峰却双双对视,疯狂交换眼神。 还真是住咱们这儿了。 住的哪个房间? 谁安排的? 他们打算吃完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问下苏雨眠。 …… 徐挺一行过来,当然不只是为了吃早餐。 他们还要对万蒙和李兆燕的房间,进行全记录式搜查。 苏雨眠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昨天你们离开以后,两个房间就上锁了,期间没有人进入。” 算是……第一现场? 徐挺点点头,说了声“多谢”,然后带着下属走进去。万蒙的房间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和香氛,不远处有张小茶几,茶几一角摆着玻璃花瓶,花瓶里是盛开正妍的山茶花。 米色窗帘拉开,露出小阳台全貌。 180度海景,米色木质栏杆,处处都透着小资和精致。 “好家伙!这跟住海景酒店有什么区别?” “来之前,我怎么听说岛上居住环境很差?这叫很差?” 不要太好嘞! “这栋楼是最近才建起来的,原本的小楼被飓风破坏垮塌之后,苏雨眠就提议与楼主人合作——科考队出钱,楼主负责重建,建好之后免费提供给科考队居住,直到项目完成回国。” “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反正住宿经费摆在那儿,怎么花还不是人说了算?变通一下,住宿条件不就改善了?听说他们之前住的地方,洗澡都要排队限时。” “欸,老黄,你怎么对人家科考队内部的事这么清楚?” 老黄:“我老婆b大行政处财务啊,苏雨眠每次找校方要钱,啊不是……找校方申请经费,都是她给打的款。人家申请理由写得老详细、老具体了,跟楼主人签好的协议复印件都给贴上去的。” 总之就是不让校方找到任何一个借口不给钱。 “我老婆说,她在b大干了几十年,头一回见校方拨款拨得那么痛快。” “苏雨眠?就那个差点被万蒙捅的小姑娘?她这么强啊?” “你反过来想想,她要不强,万蒙能捅她?”“嘶!有道理!老徐,你怎么不说话?” 徐挺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是不是没告诉你们,万蒙和李兆燕就是她举报的?除了举报,她还给了证据,并且先我们一步,将两人控制住,没让她们逃跑。” “……啊这?” 那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分分钟掏武器爆头的危险分子,苏雨眠就敢关人、设局,真是…… 强得可怕。 半小时后—— 徐挺:“有什么发现?” “床下面有一台电脑,能连接卫星网络,但没有连接记录。” 徐挺冷哼:“够谨慎的!” 可惜啊,还是被苏雨眠识破了。越往下查,徐挺越觉得这姑娘有点儿东西。 “还有别的发现吗?” “没有了。” 一行人又来到李兆燕房间。 说真的,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刚吃的早饭差点yue出来。 太臭了…… 馊味儿,屎尿味儿,霉臭味儿,全部混在一起。 分分钟能把人送走那种。 “呕——”有人没忍住,捂了嘴,转身找垃圾桶。 幸好洗手间就在旁边。 有人开了头,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饶是徐挺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狠人,也不由咬紧牙关,暗暗骂了句:“埋汰……”苏雨眠从楼下上来,笑着询问:“各位需要口罩吗?” “要要要!” “太感谢了……”不然他怕自己今天交代在这儿。 “好人一生平安。” “雨眠人美心善~” 送完口罩,苏雨眠转身下楼,都是他们走过来从她手里取的,她自己愣是半点没靠近李兆燕房间。 “什么事这么高兴?”邵温白迎面走来,嘴角上扬。 一见她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 苏雨眠:“没什么,就日行一善。” 邵温白朝楼上看了眼,“徐挺他们应该下午就走。”“这么快?” “嗯。船上还押着李兆燕和万蒙,迟易生变,需要尽快把她们带回国接受调查。” “可是……”苏雨眠皱眉。 那日,她踪到的卫星信号显示,李兆燕的上家就在max群岛西边,且万蒙和李兆燕都提到了h国和桑家,再结合边月提供的信息,苏雨眠完全有理由怀疑—— 小海屿那处秘密训练基地很可能就是h国在海外的情报据点! 但她没证据…… 所谓的追踪结果也只是她的个人操作,缺乏可信度。 就算告诉徐挺,他们也未必会去调查。 即便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毕竟,对方持有大量热武器。苏雨眠犹豫了—— 说不说?怎么说?说了以后又能如何? “很纠结吗?那跟我说说吧?”邵温白突然开口。 苏雨眠惊讶地朝他看去—— “你怎么知道?” 男人抬手,指腹轻轻点上她红润的唇。 苏雨眠有足够的时间避开,但最终她没有。 温热的指腹落定唇瓣之上,带着男人的体温,惊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邵温白目光幽邃,喉结滚动,强行将目光从她诱人的唇上移开,认真道:“每次纠结犹豫的时候,你总是习惯性咬唇,就像这样……” 苏雨眠愣了一下:“……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低声轻笑,那么明目张胆的纵容和宠溺。“跟我来。”邵温白牵起她的手,出了小楼,来到前面草坪,远处便是蓝天和大海。 看着这样一幅画面,很难不让人心胸开阔。 至少此刻,苏雨眠的心情忽然就好了。 邵温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我准备好了,说说吧。” “?” “不说?那让我猜猜?” 苏雨眠挑眉。 “你纠结的东西跟调查组有关?” “……嗯。” “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他们吗?” 苏雨眠惊讶。 邵温白轻轻勾唇:“看来,我猜对了。” 正文 第869章 是我想再摸一下 第869章是我想再摸一下 苏雨眠把事情原委告诉邵温白。 临了,又补充道:“……这里面可能还牵涉到边月。” 邵温白轻嗯一声,并不意外。 她诧异:“你知道?” “边月请假的时候,大概说了一下。” 虽然不算详细,但邵温白多多少少猜到一点。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都在max群岛,都指向h国和桑家。 邵温白:“告诉徐挺吧,就算没有证据,那也是他们该操心的。”“好。” 见她一口答应下来,邵温白勾唇:“你早就考虑好了吧?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 苏雨眠的确想好了。 短暂犹豫之后,理智回归,她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告知对方,就算对方不信、不查,那她至少尽力了,事后也问心无愧。 虽然她也很想让h国和桑家付出代价,但人贵自知,她没有与热武器抗衡的能力,那就只能相信国家。 也许…… 还能试着信一把边月? 两个月之期,今天是最后一天,西边小海屿毫无动静,也不知道边月的计划做成没有。 …… 调查组在万蒙和李兆燕房间搜查取证的同时,科考队其他成员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厉潮涌和见微大眼瞪小眼,前者眨眼,后者也跟着眨了一下。 “我去——老钱!你过来!” 钱海峰闻言,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怎么了?” “见微是不是升级了啊?刚才他学我眨眼睛了,真的!” “是吗?我看看……”钱海峰凑上前,歪了下头,然后见微也跟着歪了一下头。 连歪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还真是诶……” 厉潮涌:“你也不清楚吗?” 钱海峰摇头:“最近都是雨眠在调试。” “雨眠呢?我问问她……”厉潮涌开始四下找人,然而扫了一圈,都没看见。钱海峰:“今天轮到雨眠做饭,没来这边,在小楼呢。” 厉潮涌:“那我过去找她。” “别啊……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问不行吗?” “不行,我着急!想知道见微的模仿能力到什么程度了,比如能不能模仿人做饭,嘿嘿……” 钱海峰嘴角一抽,无奈摇头,知道他是个急脾气,也没再拦着,只说:“那行吧,我跟你一块儿,正好找雨眠有点事。” 厉潮涌好奇:“什么事啊?” 钱海峰:“咳!就……经费申请表,咱们新一个季度的经费该向校方申请了。” “这不是你的活吗?” 例行申请季度经费,一直都是钱海峰在负责。苏雨眠当了领队以后,还是交给他在管,只有专项经费和一些比较特殊的经费申请,才由苏雨眠经手。 钱海峰被问得不好意思了,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你手里的存货清得怎么样?” 厉潮涌:“差不多了吧……等等,我怎么觉得你在转移话题呢?” “快走快走,别废话……” “老钱,你不对劲!说说呗,什么情况啊?季度经费为啥要找雨眠?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特心虚,真的……” 钱海峰快被他烦死了,一边走一边问,马上就到小楼了,他还在叭叭叭。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钱海峰脱口而出:“你非要我承认,每回申请经费校方都一拖再拖,让雨眠来是为了让流程走得更快,钱更快到账是吧?”厉潮涌:“……” 咳! “那什么……我没有奚落你的意思,真的!虽然你每次申请,流程确实走得慢,钱也到账慢,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钱海峰幽幽道:“你还不如闭嘴呢。” 厉潮涌:“……” …… 苏雨眠在厨房熟练地洗菜、切菜,准备食材。 邵温白就在一旁看着她。 几次忍不住想要上手帮忙,结果被女人一个眼神制止。 “雨眠,我这只手没问题。”他一边说,一边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 苏雨眠反问:“那你一只手能切菜吗?”“不能。但是可以帮忙递东西。”说着,他把一个簸箕放到她手边。 苏雨眠洗好的菜,从水里捞出来,刚好放里面。 “你去房间休息吧,这里不需要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 按照排班,应该是两个人留在小楼做饭。 但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一下缺了万蒙和李兆燕两个人,根本排不过来。 苏雨眠便主动提出,今天她一个人做,反正她动作快。 邵温白摇头:“不想休息。” “那你想干什么?”苏雨眠无奈反问,就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病人。 “想在这儿陪你。” “我不要人陪。”“但我要人陪,作为病人,我现在很脆弱,真的……只能有劳雨眠小姐,辛苦一下了。” 苏雨眠:“……” 他是会找理由的。 而且…… 她发现,再见之后的邵温白似乎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 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总感觉他像……放飞了? 有种不管别人死活的赖皮劲儿,比从前黏人,甚至……缠人。 苏雨眠炒菜时,头发忘记绑起来,老式油烟机一开,吹得到处乱飞。 邵温白主动上前,用手帮她缚住头发。 苏雨眠往左,他就往左,苏雨眠往右,他也往右。这场面有点滑稽,但并不妨碍某人乐在其中。 苏雨眠炒完这道菜,洗了手,直接把头发绑好。 男人手上落了空,拈动着指尖,似乎还在留恋那抹丝滑的触感。 邵温白把菜一盘盘端上桌,当然,只敢用一只手。 结束之后,苏雨眠洗了手,从厨房出来,恰好跟往里走的邵温白撞个正着。 男人的胸膛一如从前结实坚硬,熟悉的木质清香缠绕在鼻尖,令苏雨眠微微晃神。 四目相对,邵温白抬手抚上她脸颊。 苏雨眠皱眉,想避开。 “别动……”邵温白用手指擦掉她脸颊沾上的黑灰,“怎么还在烧柴火?不是通气了吗?”苏雨眠垂眸:“今天吃柴火鸡……所以烧的柴火灶。” “你是不是给他们吃得太好了?” “你不是也要吃吗?” 男人眼中荡漾开一层柔光,潋滟生漪:“所以,这是专门为我做的?” “……你想多了,你只能吃炖的。” “哦,为了给我炖鸡汤,顺手给大家做了柴火鸡。” “??” 苏雨眠拿开他的手,男人又重新抚上去。 她气笑:“怎么?又沾了灰啊?” “不是,是我想再摸一下。” “??” 苏雨眠转身要走,邵温白含笑跟上。然而下一秒,就跟站在门口的钱海峰和厉潮涌—— 八目相对。 气氛一瞬间陷入死寂。 正文 第870章 分手了,后悔了 第870章分手了,后悔了 苏雨眠和邵温白愣住。 厉潮涌和钱海峰刷一下瞪大双眼,惊讶与错愕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眼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邵温白。 只见他微微颔首,礼貌招呼:“钱教授,厉教授。” “……啊这……邵教授,你怎么在这儿?”钱海峰几次深呼吸,最后只干巴巴挤出这么一句。 厉潮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决定自己上—— “老钱的意思是,邵教授不是应该跟徐司他们一起调查搜证吗?怎么会出现在小楼厨房?还跟雨眠一起?” 此话一出,钱海峰立马给了他一个敬佩的眼神:还得是你! 邵温白不疾不徐答道:“我虽然跟徐挺他们一起上岛,但我不是调查组成员。我来这里,是有其他事。” “其他事?” “嗯,我是为了——” 一个“她”字,终究没能出口,便被苏雨眠打断:“饭菜好了,可以叫大家吃饭了。” 虽未说出口,但男人的目光却不偏不倚落到她脸上。 比语言更有说服力的是眼神。 钱海峰和厉潮涌对视一眼,几番张嘴,想要问点什么,但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邵温白和雨眠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哪个男人的手会往人家姑娘脸上贴啊? 而且看雨眠的态度,似乎……并不排斥? 两人看彼此的眼神也不大对劲儿,雨眠还好,那个邵温白跟蜘蛛精一样,丝丝黏黏的,恨不得直接把雨眠叼回盘丝洞。 绝了! 午饭很丰盛。 通常苏雨眠做饭,都不会让人失望。 今天鸡都做了两种—— 红枣炖鸡和柴火鸡。 调查组成员昨晚只啃了几个干面包,今天早上虽然来小楼吃了早餐,但在搜查过李兆燕的房间后,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午饭乍一见这么丰盛,一个个跟饿狼扑食一样。科考队成员:“??” 等反应过来,立马动筷开炫。 吃到最后,全部光盘,众人还意犹未尽。 徐挺去盛饭,回来的时候表情怏怏,因为——饭没了。 再一看,菜也没了。 刚坐下来,忽然目光一顿,难掩惊讶:“邵教授,你哪儿盛的鸡汤?我也去盛一碗。” 不怪他馋,而是邵温白这碗鸡汤,黄澄澄的,却不见油腻,一股诱人的肉香直钻鼻尖,让人忍不住狂咽口水。 邵温白笑笑,一盆凉水泼过去:“别惦记了。” 徐挺莫名:“为什么?” “因为,惦记也没用,这是专门给我的。” “凭什么?”徐挺不服。其实桌上有炖的鸡,他刚才还喝了碗鸡汤,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邵温白这碗不一样,闻着更香,看上去也更好喝。 邵温白:“徐司,真不至于,一碗鸡汤而已。” 徐挺:“是啊,一碗鸡汤而已,不如给我吧?” 邵温白见鬼一样:“……我喝过了。” 徐挺:“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介意,谢谢。” 雨眠特意给他开的小灶,哪能进徐挺的狗肚子? 吃完,自有人收拾碗筷。 苏雨眠趁机找到徐挺,将自己的发现尽数告知。 徐挺:“……你是说,万蒙和李兆燕的‘上家’就在岛上?!” “嗯。” “有证据吗?”徐挺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抓包李兆燕的那天,我拿走了她的电脑,通过卫星信号进行了追踪,但对方很狡猾,立马开启反追踪程序,所以,我只追到了小海屿附近。” “既然追踪截断,那可能是信号还没来得及追出岛上,仅仅只是在小海屿这个地方断掉了,并不代表对方就在小海屿。” 果然,对方持怀疑态度。 这点苏雨眠早有预料,但她又不能把边月和小海屿秘训基地这层内情透露给对方。 “没有证据,所以,我才说只是怀疑。至于信不信,查不查,那是调查组的事了。” 苏雨眠说完,转身离开。“留步——”徐挺突然开口。 她回头:“还有其他事吗?” 徐挺郑重道:“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会尽快告知上级。” “那就好。”苏雨眠微微一笑。 “那个……我能再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徐挺轻咳一声:“就是你跟邵温白……之前就认识?” 苏雨眠点头:“嗯。” “那你知道他上岛的目的吗?” 女人表情怪异一瞬,这下,徐挺就更好奇了。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问他本人会更好。” 苏雨眠说完,大步离开。…… 海边,下午的太阳正斜挂在天际。 白云飘浮,天空湛蓝。 徐挺一行上船,邵温白送他到岸边。 徐挺:“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走?” 邵温白摇头:“不了。” 徐挺:“能说说原因吗?” “不能。” “啧……我就知道……苏雨眠还让我问你呢,问个球……” 邵温白眼神微动:“你说苏雨眠怎么?” “我问她知不知道你上岛的原因……” “她怎么说?” 徐挺看着眼前目露三分急切的男人,目光骤然深邃:“她说……”“?” 徐挺故意拉长语调,果然,邵温白就像急切咬钩的鱼,上赶着被钓。 “她说,让我来问你本人。所以,邵教授对此有什么说法呢?” 邵温白哦了声,心情似乎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上岛是为了——她。” “谁?”徐挺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邵温白:“你不是猜到了吗?我是为苏雨眠来的。” 他大方承认,坦坦荡荡。 徐挺恍然。 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好家伙,追女孩儿追到澳洲来了,可真有你的!” 邵温白却将目光投向远处,淡淡道:“不是追,是挽回。” “?” “我们分手了……” “!” “但我后悔了。” “??” 徐挺登船的时候,都还没捋清楚两人的关系,可惜,邵温白只留给他一个折返远去的背影。 他才没工夫满足这些人的好奇心。 回到小楼,邵温白脚下一顿,只见不远处,苏雨眠正在跟一个骑马的少年说话。 正文 第871章 他又争又抢 第871章他又争又抢 少年金发蓝眼,白皮肤,高颧骨,典型的国外人长相。 此刻他坐在马上,微微低头,苏雨眠站在一旁,仰头看向他。 阳光下,俊男美女,马上马下,怎么看都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奥利弗:“……苏,今天吃饭的时候你没叫我,我去厨房闻到了,有很香很香的鸡肉味!” 他嘟哝着,委屈控诉。 “我怎么记得,你平时不用叫,自己会下楼?并且,你事先也没告诉我,吃饭的时候叫你,对吗?” “噢!是这样没错……可今天是你做饭诶!如果我知道你做饭,我肯定会去吃的,毕竟,你做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华夏食物……” 这个真不怪苏雨眠。 小楼重建以后,奥利弗就跟她说好,以后想吃科考队的饭菜,随时都能来吃。 苏雨眠也同意了。 可他毕竟不是华夏人,图一时新鲜喜欢上华夏食物,但时间一久,也不由怀念起从前的饮食。 再加上科考队这边并非每顿都是苏雨眠做,他吃到后面也没有了惊艳感,便自己在三楼的厨房煎牛排、做沙拉。 起初厉潮涌和钱海峰还会念叨一句:小房东怎么还没下楼吃饭?平时属他跑得最快…… 后来,渐渐习惯了他不来吃,也就很少再问了。 奥利弗遗憾地垂下双眼:“好吧,我承认,是我自己的原因,可是苏,下次你做饭能不能叫我一下?我很喜欢吃你做的饭菜。” “好。”问题不大,苏雨眠点头应下。 金发少年立刻喜笑颜开,阳光下湛蓝的眼睛漾开波澜,宛若两颗纯净的宝石。 “噢!苏,你真好!我太爱你了!”说着,翻身下马,张开双臂朝她抱过来。 下一秒,一个身影快速上前,将苏雨眠拉到身后。 奥利弗抱了个寂寞,怔愣两秒。 反应过来,立马看向邵温白:“咦?你是谁?之前好像没见过?”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乱抱。” “可我抱的是苏!你自己要凑上来的,我又没想抱你——”奥利弗语气夸张,两眼瞪大。 邵温白语气很淡:“你没发现她准备躲开吗?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男女授受不亲,意思就是,出于礼貌和礼节,陌生男女之间不要动手动脚。” 奥利弗眨巴着眼:“可我跟苏,我们不是陌生男女啊!我们是好朋友,对吧,苏?” 苏雨眠点头:“嗯。” 奥利弗挑衅地朝邵温白扬了扬眉。 哼!没办法了吧? 他从这个人身上嗅到了和上次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敌意。 他们看苏的眼神都像……呃,求偶期的公马! 邵温白沉默一瞬。 就在奥利弗以为对方要认输时,他却突然转身,凑近苏雨眠的脸颊。 从奥利弗的角度看过去,明显就是——亲、上、了! 最重要的是,苏竟然没阻止!也没避开! 就这么让他亲、亲了?! 奥利弗瞪大眼:“你、你……” 然而“你”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你怎么能亲su?!” 这下,得意扬眉的人成了邵温白。 “亲了,又如何?” “你——你太过分了!” 骂完,奥利弗翻身上马,赌气跑开。 那怒气冲冲的背影,跟没吃到糖闹脾气的小孩儿一模一样。 苏雨眠慢半拍,等奥利弗一人一马跑没影儿了,她才反应过来。 刚才她只知道邵温白突然转身,朝她面前凑过来一下,出于本能的信任和不排斥,她没有躲避。 当然邵温白也确实没做什么,就突然凑近了一下,并没有碰到。 直至奥利弗吼出那句—— “你怎么能亲su?!” 苏雨眠才知道邵温白在干什么。 她嘴角抽搐,看他的眼神也……一言难尽。 在这样的注视下,邵温白只是尴尬轻咳,表情却一点没有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妥,反而理很直,气也壮。 果然跟从前不一样了,可这…… 是不是也变太多了? 从前的邵温白,可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他只会默默上前,握住她的手,无声宣誓主权。 但苏雨眠忘了,如今失去“男朋友”身份的他,也失去了那份自信和从容,他只能——又争又抢! “成王的猛虎”可以不疾不徐、淡定自持,因为它已经战胜了其他同类,成为森林之王。 而失去身份的猛虎,再猛,也只能通过战胜同类,宣告自己的正统地位。 所以,他不仅要争,还要争赢。 只有这样,才能夺回曾经属于他的“荣耀”。 “幼稚。” 苏雨眠转身就走。 邵温白追上去:“这个奥利弗不太行。” “哪儿不行?” “长相很外邦,说话很夸张,头发还是自然卷……养的马也不够英俊……” “教授,你是在背后说人坏话吗?” “不算坏话,中肯评价。”“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叫奥利弗?你俩今天第一次见吧?他刚才好像也没自我介绍?” 邵温白:“咳!雨眠……你刚才是不是叫我教授了?” 苏雨眠:“我怀疑你在转移话题。” 邵温白:“我也觉得你在转移话题。” “……” 阳光下,两人并肩走远的影子投射在草坪上,微微拉长。 …… 回到小楼,厉潮涌和钱海峰见邵温白去而复返,顿时惊讶写在脸上。 “你……怎么回来了?” 邵温白疑惑:“我有说要走吗?” 钱海峰:“……”不是,你留下来干啥啊? 厉潮涌:“?”此子有贼心!两人将苏雨眠叫到一旁,突然语重心长—— “雨眠呐,你是个顶好的姑娘,咱们不着急哈,等项目结束回国,大把好青年等着你挑!” 厉潮涌:“对对对,我跟老钱有几个不错的学生,跟你差不多的年纪,长得好,性格也好,关键是——” 钱海峰:“没谈过恋爱,心思单纯!跟白纸一样!” 苏雨眠:“??” 厉潮涌轻叹,用劝说的语气:“我知道,邵温白呢,长相好,能力强,年轻一代里他属于领头羊,但咱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他之前和一个学生谈恋爱,全校都知道!虽然后来不清楚什么原因分手了,但这人已经不干净了。” “嗯嗯!”钱海峰疯狂点头。 呃—— “……全校都知道?”苏雨眠表情怪异。你俩好像知道,但貌似知道的不多啊…… 正文 第872章 没关系,我想你就够了 第872章没关系,我想你就够了 钱海峰:“……雨眠?雨眠?记住了吗?” “嗯嗯!记住了。”苏雨眠乖巧点头。 钱、厉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厉潮涌信誓旦旦道:“总之,你相信我跟老钱,我们肯定不会害你。” “嗯嗯。” 钱海峰和厉潮涌上楼前,不忘回头,用一种防备加警告的眼神看向邵温白: 小子,安分点! 邵温白一脸莫名。 转头问苏雨眠:“他俩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有问题,还说你不干净。”邵温白:“??” …… 入夜,月光凄凄,浪涛阵阵。 邵温白赖在苏雨眠房间不走。 “万蒙那间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不去睡,在这儿跟我挤什么?”苏雨眠无奈。 说又说不听,赶也赶不走。 关键吧,他还装可怜—— 邵温白:“眠眠,我伤口有点痒,你说是不是发炎了?万一半夜发烧怎么办?我跟你在一块儿,你也放心对不对?” 苏雨眠:“??” 说完,他开始铺床:“今晚我打地铺,你睡床上。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苏雨眠:“……”谁跟你愉快啊? 过了几分钟,苏雨眠还是忍不住问——“你伤口真痒?” “嗯。” 她取出药箱,走到男人旁边坐下:“伸手。” 邵温白乖乖照做。 苏雨眠拆掉纱布,发现伤口边缘的确有些泛红。 先消毒,再上药,结束之后,她没再用绷带包扎:“可能捂得太严实,给细菌提供了生长环境。先不包了,晾出来观察一晚。” “好。”灯光下,男人眼中含笑。 …… 邵温白的手不能沾水,洗漱全靠苏雨眠。 “我想洗澡。”他说。 女人瞪了他一眼:“那你去洗吧。” “我手不能沾水……你说的。”“那你想怎么办呢?”苏雨眠反问的时候,已经料到答案,所以几乎是气笑了说出这句话的。 果然—— “你帮我洗。” “想得美!” “雨眠,我两天没洗澡了……”他目露为难,表情几分尴尬,几分窘迫,“感觉自己快馊了。” “我帮你洗澡,你觉得合适吗?” 邵温白一脸无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不知道的。而且……” 苏雨眠:“?” “之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你还帮我洗了……” “闭嘴吧你!”苏雨眠额头青筋突突猛跳,近乎咬牙切齿。 男人眼中笑意根本关不住,那么满,那么多,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爱意涌出。 “好了,”他轻叹一声,“不逗你了。” 苏雨眠:“??” 邵温白已经拿上盆和洗漱用品,往外走:“不洗澡,就擦一下。” 苏雨眠皱眉:“你的手……可以吗?” “可能……需要你帮我拧一下毛巾。” 这回是真的。 苏雨眠轻嗯一声,跟他一起来到洗漱间。 邵温白打好水,把毛巾放进去,目光示意苏雨眠:“辛苦了,眠眠。” 苏雨眠默默低头,给他拧毛巾。 “好了。”抬眼瞬间,刚好看见男人单手解了一半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 肌肉匀称,纹理分明。 不算壮,但也绝对不瘦,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性感。 苏雨眠指尖无意识动了两下,曾经无数次,她的手流连过这具性感的胸膛,头枕在旁边,头发铺散在他胸前。 男人则挑起她一缕发丝拿在手中把玩,带着事后独有的慵懒和惬意。 “……眠眠,你脸红了。在想什么?嗯?”邵温白不知何时,已经低头凑到她面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木质香调。 苏雨眠慌忙后退,然而身后是墙,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邵温白抬手,将她困在自己的胸膛与墙壁之间。“脸好像更红了?” 苏雨眠侧头,目光避开,不去看近在咫尺的他。 然而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手指便抚上女人下巴,轻轻将她的脸移回来,四目相对—— 两人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眠眠……”他嗓音沙哑,目光深邃,“你离开以后,我在国内没有一天不想你。你呢?想过我吗?” 苏雨眠不说话。 “看来是没有了……”邵温白自嘲一笑,可眼中神采并未黯淡,下一秒,只听他话锋一转,“没关系,我想你就够了。” “工作的时候想,下班也想,睡觉之前想,睡着以后梦里更想……” “……别说了。”“我不,我就说。”他像个叛逆的孩子,却又不是孩子。 因为没有哪个孩子在抱怨的时候,还依然笑着。 对她的不忍,是连委屈的时候,都舍不得挂脸。 “温白……”苏雨眠红了眼眶。 “终于……你愿意叫我名字了……” 这是他上岛以后,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温白”这个称呼。 不是邵教授,也不是邵温白。 刹那间,泪水从男人眼眶滚落。 砸在苏雨眠手背上,仿佛被烫伤一般,她猛地收回手。 “……别哭了。” 邵温白嘴硬:“……谁哭了?反正不是我。” “那你眼泪怎么来的?” “明明是盆里的水溅到了脸上。” 苏雨眠:“……” 算了,就不跟他争了。 总要顾及一下男人的自尊心。 苏雨眠重新拧了把毛巾,递过去,让他擦脸。 邵温白不接,厚着脸皮把头伸过去,半眯着眼,就是不伸手。 “干嘛?” “我手不能沾水,只能你帮我洗了。” 苏雨眠咬牙,脑海里忽然闪过男人掉眼泪的样子,心头某个角落措不及防就软了下来。 她深吸口气,帮他洗脸。脸都洗了,脖子总要擦吧? 脖子都擦了,也不介意连着胸膛一块儿也擦了。 他就这么得寸进尺,步步逼近,让苏雨眠无力招架。 等两人回到房间时,女人的脸已经红透了。 苏雨眠走到地铺躺下,邵温白不许:“起来,你睡床。” “我昨晚就在这儿睡的,挺好。” “不管,反正今晚我要睡地上。” 说着,猛一下掀开被子,躺进去。 苏雨眠:“??” 然而不等她制止,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接着地面也随之剧烈震动。 两人刷一下起身,苏雨眠目光骤凛:“什么声音?!”邵温白表情凝重:“好像是……爆炸。快跑——” 正文 第873章 邵温白,我答应了 第873章邵温白,我答应了 等邵温白牵起苏雨眠的手往外冲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声巨响传来。 接着第三声、第四声…… 地面开始震动,房梁也随之摇晃。 不等两人冲出房间来到走廊,地面突然塌陷。 邵温白和苏雨眠掉进了地道里。 黑暗中,只听一声闷哼响起,而后归于死寂。 几秒后,邵温白咬紧牙关,出于本能地四下摸索——“雨眠?!你在哪?!能听见我说话吗?” 地面塌陷的瞬间,两人紧握的手也被迫松开。 邵温白找不到她,也没听见任何回应,人都要急疯了。 “雨眠——” “雨眠——” 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不断匍匐前进,双手在冰冷的地面摸索,全然忘记了他其中一只手还伤着。 终于——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苏雨眠被呛醒。 睁眼的瞬间,跟没睁眼一样。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记忆还停留在房间地面塌陷的那一刻,她这是……掉进地下室了?! 当初为逃生挖的地道,如今却成了困住她的笼子…… “雨眠——你在哪?!雨眠!”男人焦急的呼唤让她无暇思考其他。 “温白,咳咳……我在这里……” 手与手握住的瞬间,她听见男人长舒了一口气。 苏雨眠摸到手机,打开电筒,狭小的空间顿时明亮起来。 邵温白:“没事吧?” 苏雨眠摇头,“你呢?”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他两只手全脏了,伤口处更是一塌糊涂,灰尘、泥土与血丝混在一起。 “你——”她又气又急。可转念想到是因为找自己,他才搞成这样,苏雨眠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酸胀和无奈心疼。 男人眉眼温柔,都这个时候了,嘴角还带着一抹安抚的笑。 他说,“小问题,别担心。” 然后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在你房间下面?看上去像一个地道?” “嗯。” 苏雨眠把此处的由来告诉他:“……当时是作为逃生通道挖的。” “意思是,这里可以通往外界?” “对。”苏雨眠点头,“我先联系一下钱老师和厉老师,不知道现在外面情况如何了。” 她一边说,一边拨号。 刚拨出去,都没有嘟嘟声,就直接断掉。“怎么回事?有信号啊……” 话音刚落,原本满格的手机信号,一点点退格,直到最后完全没有。 苏雨眠:“……” 邵温白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显示没信号。 几秒沉默后—— “既然求救不行,那咱们只能自救了。眠眠,这条地道有多长?” “几百米,步行大概五分钟。” “通向什么地方?” 苏雨眠:“海边。” “好,我们走……”邵温白牵起她的手。 苏雨眠犹豫一瞬,慢慢从被动牵手,换成与他十指相扣。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绽开笑容,手上力道也收紧几分,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地道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邵温白走在前面,苏雨眠被他牵着紧跟在后。 其实这样的环境下,手牵手并不舒服,尤其是走在前面的人,本就侧着身体,还要伸手。 可能是地面不平,不太好走,苏雨眠总感觉他走路一深一浅。 地道确实不长,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底。 然而本该是出口的位置,此刻却被掉落的山石封死。 苏雨眠错愕。 邵温白苦笑。 “怎么会这样?”她上前,双手往外推。 石墙却纹丝不动。 就在苏雨眠转头看邵温白的瞬间,男人身形一跄,似是再也承受不住,跌坐在地。 “温白?!你怎么了?!”苏雨眠上前扶他。 凑近一看,才发现男人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也白得吓人。 “到底怎么了?你——” 下一秒,她感觉到掌中的粘稠,抬手一看,全是血。 “你的腿……” 只见男人大腿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湿,由于是黑色,血迹并不明显。 难怪他走路一深一浅…… “雨眠,别慌,听我说……”男人轻轻开口,“我的腿是掉下来的时候被石头扎到,暂时死不了,你别担心……” “骗子!”明明伤口还在出血,明明整条裤腿都浸湿了。 血再这样流下去,不出半小时,他就会陷入休克! “你是不是傻?!腿受伤了也不说,还走这么远的路——”苏雨眠又气又心疼,话里染上了哭腔。 “真的没事……” “闭嘴!不许再说话了!保存体力,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好。”他笑起来。 苏雨眠把他扶到靠墙壁的位置,又将男人整条裤腿撕开,脱下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为他简单做了包扎。 除了打结的时候,听见他发出一声克制的闷哼,其余时候,邵温白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如果很痛,你可以叫出来。”“不痛。” 苏雨眠:“骗子!” “怎么又骂我?” “因为你该骂。” 他无奈一笑:“好,那我听着,你高兴便好。” 苏雨眠只觉一团棉花塞进了心口,又软又涩,又堵又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邵温白的呼吸也越来越浅,越来越浅…… “邵温白,你别睡啊,醒醒!” “……嗯,没睡。”他说。 但声音却很小,很微弱。 苏雨眠:“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嗯,知道。”“不,你不知道。我在岛上好好的,你说来就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失踪人口那样销声匿迹、互不打扰吗?” “……对不起,我好像不太合格。” “你知道就好!” “但我不想合格,眠眠……因为……”他轻轻地,却无比郑重地开口,“因为——我舍不得跟你互不打扰,也不舍不得你在我的世界销声匿迹,更不愿自己在你的生命中查无此人……” 苏雨眠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从眼中滑落,一颗一颗砸在男人手背上。 “你真傻!我根本不值得你留恋。” “不是的……你值得……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孩儿……是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邵温白想去握她的手,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但下一秒,温热的、熟悉的触感覆上他手背,然后变成与他十指相扣。 “眠眠……如果……如果我能活下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要忘记我……你值得更好的人生……和更好的另一半……” “邵温白!你醒醒——你别睡——好!我答应你!我答应!” 然而本该兴奋不已的男人,此刻却没有了回应。 正文 第874章 连夜出海,他来了 第874章连夜出海,他来了 月光下,平静的海面,一艘船正开足马力,全速前进。 邓伟站在甲板上,收回眺望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沈总,刚才那几声巨响应该就是从岛上传来的。” “你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吗?” 邓伟皱眉:“没有火光,也没有灰尘喷射,应该不是火山爆发。但能造成这种动静……” 沈时宴:“有话直说。” 邓伟:“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人为的——爆炸。”沈时宴目光骤凛:“岛上怎么会发生爆炸?!能分辨出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吗?” 邓伟沉吟一瞬,“应该是……东南方。” 东南…… 沈时宴脸上闪过一抹担忧,吩咐邓伟:“再快点。” “是。” 半小时后,船只靠岸。 沈时宴第一时间冲向小楼所在方位。 邓伟一行紧随其后。 “哥,你说老板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就因为做了个梦,梦到他妹妹有危险,然后就带着咱们连夜出海,直奔岛上?” 邓伟:“闭嘴。话真多。” “嘿嘿……我就是感慨一下,搁从前,咱们一年半载都见不着老板一面,但自从雨眠小姐来了澳洲,上了岛,咱们十天半个月就能见到他。老板这也……太上心了点哈。” 邓伟:“是没给你开工资,还是没给你结跑船费,抱怨还不少?” “我不是抱怨,我就是觉着吧……老板对他妹妹可真够好的,那么多难搞的药,一箱接一箱送,吃的用的穿的,样样亲自经手,我猜他对他老婆都没这么上心。” 邓伟皱眉:“别瞎说,老板没结婚。” “啊?难怪……其实你要不说老板跟雨眠小姐是兄妹,我都差点以为他俩是情侣了。主要吧……我觉着老板看雨眠小姐的眼神有点……怎么说呢?说不上来,反正不大寻常。” 邓伟:“东家的事,咱们管不着。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不要再跟其他人讲,男子汉大丈夫,别学娘们儿嚼舌根,说长道短的。” “是是是……我有分寸,哥,也就跟你说说而已。” …… 沈时宴连续两晚都没睡好,断断续续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苏雨眠遇险,身上、脸上全是血。 他想冲过去救她,明明已经拽住她的手了,可她却不愿离开。 为什么? 沈时宴在梦中一次次询问。 可她却仿佛听不见,被他拽出来后,也要一意孤行往危险处奔。 好像那里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 有什么呢?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沈时宴满头大汗坐起,心口处传来一阵惊悸与酸楚。白天也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他给苏雨眠打过电话,确认她平安无事,没有任何危险,可梦中的场景却挥之不去。 与其担心惦记,不如面对面确认她安然无恙。 所以—— 他来了。 连夜出海,直奔岛上。 当沈时宴赶到小楼时,眼前发生的一切,坐实了他梦中的不安。 只见众人跌坐在草坪上,平日里都是体体面面的教授,如今一身狼狈,满脸黑灰。 有人被砸伤,鲜血淋淋;有人被吓傻,眼神呆滞。 唯二还算正常的,是钱海峰和厉潮涌。 一个拎着药箱,给受伤人员处理伤口;一个正往返小楼里外,陆续将被困人员救出。 沈时宴当即上前,抓住钱海峰:“雨眠呢?” 后者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初醒,是啊,雨眠呢?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应该会第一时间出现…… 除非—— 她出现不了! 这时,正清点人数的厉潮涌也发现苏雨眠没在。 “我每个房间都看了,连杂物间都没放过,确定里面没有人了。” 钱海峰:“不可能啊……这么晚了,雨眠不是在房间,就是洗手间……对了,厨房找过吗?”厉潮涌点头:“都找过,没有。” 沈时宴松开钱海峰,强作镇定的目光扫过面前虽然还在但明显经历过一波震荡的小楼,深吸口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具体点,越详细越好。” 厉潮涌:“我们不知道啊,人都躺下准备睡了,突然就传来三声巨响,然后整个房子开始震动。大伙儿赶紧从房间跑出来,摔倒的摔倒,被砸的被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钱海峰:“雨眠住一楼,按理说,她和邵教授应该最先跑到外面,可为什么两个人都不见了……” 沈时宴目光骤凛,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说谁?” “雨、雨眠和邵温白邵教授啊!” “邵、温、白——”男人拳头攥紧,周身气质忽然变得冷峻肃杀,“他也上岛了?”“嗯,跟调查组一起来的,今天下午调查组走了,他一个人留下来养伤。” 钱海峰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沈时宴的问题。 后者听完,拔腿就往里走。 厉潮涌在后面怎么劝都没用:“……余震一来,这栋楼随时都可能垮塌……雨眠出门了也不一定啊……咱们先在附近找找……” 沈时宴充耳不闻。 他有种预感,很强烈的预感—— 雨眠就在里面! 或许……还有那个讨厌的谁。 都分手了,还阴魂不散! 邓伟一行见老板都进去了,也顾不得其他,当即跟上去。 沈时宴之前来过小楼,很顺利地找到苏雨眠居住的房间。 推门一看,地面已经下陷,比其他地方看上去要严重得多。 他跨过下陷边缘,走到里侧,四下搜寻后,果然没有发现苏雨眠的身影。 已经在走廊找了一圈的邓伟一行,同样没有所获。 “老板,没找到雨眠小姐……” 邓伟上前报告时,见沈时宴站在房间里,看着眼前塌陷的地面,一动不动,目光又深又沉。 “……老板?” “去找几把铁铲,把这里挖开。” “……是。” 邓伟不理解,但他只需要执行。 很快就带回三把铁铲。 沈时宴伸手,他愣了一下,似是没反应过来。 几秒之后,才想明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只默默将一把铁铲递到沈时宴手里。 老板他竟然要…… 亲自挖吗? 正文 第875章 这就是命啊,总晚一步 第875章这就是命啊,总晚一步 “这……” 原本邓伟不觉得能挖出什么,但看着眼前清理后露出的地道入口,他震惊了。 “这里怎么还有条地道?” 沈时宴丢开铁铲,就要跳进去。 被邓伟拦住—— “老板,我先下去看看吧?” 这次,沈时宴没再逞强,让邓伟先去探路。 几分钟后—— 邓伟爬上来:“老板,里面确实有一条狭窄的地道,但往前走几步就被堵死了,我用力推了一下,那些垮塌的碎石叠在一起,根本推不动。” 沈时宴:“有别的办法弄开那些碎石吗?” 邓伟想了想:“可以埋线,用炸药。” “不行,”沈时宴当即否决,“炸药容易引起第二次坍塌。” 如果里面有人…… 情况只会更糟糕。 沈时宴:“我下去看看……” 他从入口下去,里面果然如邓伟所说,狭窄逼仄,且地面乱石、尖石遍布。 邓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电筒,从上面递给他。 沈时宴拿着电筒,环顾四周,忽然目光一顿—— 石头上有血迹! 他当即凑近查看,很大一滩,可见出血量不小。 “雨眠——你在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雨眠——” 沈时宴一急,开始大喊。 然而,半分钟过去,无人回应。 他走到那堵碎石墙前,通道往内延伸而去,却在这里被截断。 等等…… 通道! 沈时宴两眼放光,“邓伟!拉我出去——” 出来之后,他当即吩咐:“你们四个人,以小楼为中心,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外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既然是通道,那就必然有出口。 入口进不去,那便从出口进。 很快,邓伟就有了发现——“老板,那边有个洞口!但好像也被堵住了!” 沈时宴立马过去,其实就在小楼不远处,靠海的方向。 “埋线,铺火药。” 之前在房间里不敢用,是因为空间太小,房子也不够结实。 如今此处是山壁,有足够的支撑,且在户外,只要控制好用量,问题不大。 邓伟立马带人行动。 先去船上拿引线和火药,同时测算用量,接着铺药埋线,最后—— 沈时宴一声令下:“点火。” 轰! 一声巨响,石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垮塌。灰尘散尽后,果然露出一个洞口。 沈时宴率先入内,大步往里走去。 邓伟劝说的话卡在喉咙,只能重新咽回肚子里。 …… 苏雨眠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醒邵温白,几乎快要绝望了。 她尝试原路返回,却发现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堵死。 那么大一堵石墙,根本推不动。 前后两个出口被封,要不了多久,地道里的氧气就会变稀薄。 到时…… 邵温白就更没救了。 她也试图喊人,然而在连续喊了十多分钟后,除了白白浪费体力,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苏雨眠只能回到邵温白身边,将昏睡中的他抱住,靠着墙,静静等待救援。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坚持。 “温白,你也不要放弃,好吗?我们一起等,一定能等来救援。” 男人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回应她。 苏雨眠等啊等,每隔十分钟就会探一次男人的脉搏。 还好……还在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电量耗尽,电筒的光亮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熄灭。 眼前又变回漆黑一片。 没有风,也没有光。 渐渐地,里面越来越热,呼吸也越来越艰难。即便苏雨眠用尽手段刺激自己的痛觉神经,想要以此保持清醒,最终也无可避免地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她忍不住想—— 其实这样也好…… 老师的仇,她已经报了。 唯一对不起的,只有父母…… 但苏晋兴有他热爱的教育事业,宜敏有能带给她满满成就感的兴趣爱好。 所以,就算没有自己,他们也会活得很好吧? 唯一遗憾的,就只有…… 她握住邵温白的手,轻轻说了声“傻子”,然后便放任自己彻底陷入黑暗。 …… 邓伟:“找到了!在这儿——”当他侧过身体的瞬间,沈时宴趁机上前,光线也照进这方狭窄的地道内。 找到她的惊喜,在看见苏雨眠和邵温白彼此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后,化作了心碎。 沈时宴愣在原地,双腿犹如灌铅。 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是沉重一击。 邵温白闭着眼,脸色白得像死人,却被她珍之重之地抱住上半身。 那是沈时宴…… 求之不得的怀抱和温暖。 他想…… 邵温白的运气可真好啊。 总是比他早一步。 这就是命吗?哈哈……他不服,可是不服不行啊…… 沈时宴悲怆一笑。“邓伟,救人。” 他听见自己沙哑平静的声音。 正文 第876章 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第876章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朝阳缓缓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阳光洒向海面,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邵温白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过瞬间的怔愣和无措。 “醒了——醒了——” 钱海峰夸张的声音传开老远。 然后一群白大褂涌进来,围着邵温白做检查。 “雨眠呢?”他撑起上半身,隔着一群医护人员,精准看向钱海峰。 医生:“你现在不能动,请保持平躺!” 邵温白不听。“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能动……” 钱海峰只能快步上前:“放心,雨眠没事,跟你一样在接受治疗。” “她人在哪?” “楼上。”钱海峰实话实说。 邵温白作势下床,然而他受伤的那条腿根本动不了。 钱海峰有些生气:“邵教授,你是个成年人,请你成熟点!之前那种情况,雨眠拼死也要护着你,现在脱险了,你反而不配合治疗。雨眠应该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邵温白冷静下来。 他看向钱海峰,“最后一个问题,她安全吗?” 钱海峰没有任何犹豫:“安全。” “好。”邵温白重新躺回去。 不怪他反应这么大,被困地道时,自己虽然昏了过去,但意识还有。 不能说话不能动,却能清楚感知女人的无助和绝望,以及……她昏迷前那声轻轻的、似喃似怨的“傻子”。 医生检查完,又给邵温白继续挂点滴。 “……腿上清创完成,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今天的点滴挂完,就不用再挂了,后面改成吃药。最近这段时间卧床,静养,创面不能沾水。” 钱海峰忙不迭点头,然后送医生离开。 一行人走后,邵温白这才打量起周围。 他应该还在岛上,空气里带着海风独有的咸腥,耳边不时传来阵阵浪涛声。 不过看四周的陈设和布局,他现在应该不在小楼。…… 钱海峰“送”医生离开邵温白房间后,又将他们引到前屋,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如果苏雨眠在场,肯定会觉得这屋子十分熟悉。 没错,这是他们之前住的那片矮房子,搬进小楼以后,这里就被改成了“工作区”。 如今小楼虽然没塌,但谁也不知道结构有没有损坏,出于安全考虑。只能全员撤离。 好在还有这片矮房子,大家便暂时住了进来。 钱海峰:“各位辛苦了,岛上条件一般,怠慢了。” 为首的医生连忙表示没关系。 他们上岛又不是为了吃喝,收了沈总的高价雇佣费,伙食将就些也不是不可以。作为澳洲最好的私人医疗小组,该有的专业素养和服务精神他们都不缺。 钱海峰:“一会儿是不是得去看看雨眠?” “嗯。” 一行人加快进食速度。 刚才那个只是顺带,老板真正在乎、并不惜价钱要救的另有其人。 很快,医疗小组来到苏雨眠所在房间。 为首的医生刚踏进去,便忍不住脚下一顿。 只见床边坐着一个男人,此刻正静静凝视床上的女人。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老板。”为首医生垂眸,微微颔首。 沈时宴轻嗯一声,让开床边的位置,“你们做检查吧。” 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半小时后—— 沈时宴:“情况如何?为什么还没醒?” 医生:“您放心,苏小姐没有大碍,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他微微错愕。 “嗯。人在极度疲惫或恐惧之下,会消耗身体能量。如今脱险了,可不得好好休息,补回来吗?” “那用药……” “不用。让她继续睡吧,睡够为之。” 医生离开后,沈时宴又坐回床边,看着睡梦中女人安静平和的脸,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去。 温热的,软滑的触感,自掌心传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放下心来。“雨眠……”男人张嘴,却在叫了她的名字后,再无下文。 所有疑惑、不甘、担忧,最终都化为满心的酸涩和隐痛。 在看见邵温白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沈时宴知道,他输了。 不…… 或许更早。 在邵温白上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一败涂地。 “我原以为,我是有机会的,所以……我不介意等,也不想给你任何压力。” “但似乎,我又错了。” “雨眠,为什么?那个人……真的有这么好吗?为什么即便分了手,你的眼里也看不见旁人?”…… 麻药褪去后,邵温白第一时间尝试下床。 然而脚刚落地,身体便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扶稳。 “腿瘸了还不安分。” 沈时宴毒舌吐槽。 邵温白见到他,不免愣了一下,转念想起,沈时宴早在苏雨眠之前就来了澳洲,他又恍然似有所悟。 接着,便笃定开口:“你救了我们。” 沈时宴将他撅回床上坐下,“我想救的只有雨眠,至于你……顺带的而已。” “那也是救了。多谢。” 沈时宴并不领情,一双凌厉的眼睛冷沁沁地看向他。“你来岛上做什么?” “找雨眠复合。” 他说得直白,沈时宴却听得搓火。 “你想复合就复合?邵温白,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邵温白不语,就这么平静又了然地看向他。 “说话啊——为什么要上岛?!为什么要来破坏这种平衡?!” 一个原地狂怒,一个平静看淡。 可他越是这样波澜不惊,沈时宴就越生气。 他上前,一把揪住邵温白领口。 “你以为,你想复合,她就会同意吗?” “她已经答应给我一个机会。” “……你说什么?”沈时宴身形微晃。 邵温白拂开他的手,没怎么用力:“沈时宴,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死心,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就算没有我,雨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从前邵温白也说过。 彼时沈时宴嗤之以鼻——会不会,只有试过才知道。 如今…… 他试了。 好像…… 失败了啊。 他忽然不受控制地笑起来,“哈哈哈……邵温白,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正文 第877章 嗯,甜的 第877章嗯,甜的 苏雨眠醒来的时候,沈时宴正坐在一旁打盹儿。 “哥……” 她声音很轻,但下一秒,男人便骤然睁眼,凑到近前。 “你醒了?”他笑着扶她坐起,又用枕头垫在她身后。 苏雨眠环顾四周,眼中闪过茫然。 突然,她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沈时宴手臂,后者心尖微颤,接触的部位仿佛触电一般。 “雨眠……” “哥!邵温白呢?!”两人同时开口。 沈时宴颤动的心,啪嗒一声坠地,摔了个稀烂。 “……哥?他还好吗?!他腿上的伤……” “还好。伤口已经让医生处理过。” 沈时宴冷静开口,脸上仍然维持着笑容,只是声音从原本的沙哑,变得更加晦涩低沉。 带着隐忍的失落和压抑的嫉妒。 苏雨眠:“他在哪?我想去看看……” 沈时宴制止了她下床的动作,“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苏雨眠这才注意到窗外一片漆黑。 拿出手机摁亮——凌晨三点。 她倒抽一口凉气:“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男人摇头:“不困。”“我……睡了很久吗?” “两天一夜。” 苏雨眠:“……” 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沈时宴,她才反应过来:“哥,你怎么来岛上了?” “怕你有危险,就带着邓伟他们一起过来看看。” 他说得云淡风轻。 省略了梦中的不安和那些煎熬焦虑的心路历程。 “你怎么知道会有危险?” 沈时宴:“直觉。” “你救了我和邵温白……谢谢。”苏雨眠俏皮一笑。 “如果可以,我只想救你。”他两手一摊,耸肩,也跟着笑起来。是半开玩笑的语气。 “那他是沾我的光咯?” 沈时宴想了想,点头:“别说,还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沈时宴胸口那股憋闷感,忽然之间就舒缓了不少。 “饿吗?”他问。 不提不觉得,一提苏雨眠就开始咽口水。 “饿。” 他了然一笑,“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沈时宴往外走。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将格子一层层打开,摆到桌上。 苏雨眠坐下,接过沈时宴递来的筷子,埋头开炫。男人坐在旁边,只是这么静静看着,便忍不住眉眼染笑、嘴角上扬。 “慢一点,不要吃太快了。” “……嗯。” 苏雨眠答应得好好的,但进食速度并没有缓下来。 她吃得快,但并不粗鲁邋遢,只是送进嘴里的每一口都比较满,所以咀嚼的时候腮帮鼓囊囊的。 “……真像。” 苏雨眠:“?什么?” “土拨鼠。” 苏雨眠:“??”hello?礼貌? 直到五六分饱,苏雨眠咀嚼的频率才缓下来。 沈时宴一直看着她吃完,问:“够不够?还要吗?” 苏雨眠摆手:“够了够了,已经吃撑了。哥,你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守着。” “……好。”沈时宴起身离开。 临走前,还接了杯温水,放到柜子上。 苏雨眠拿上洗漱用品,准备冲个澡。 刚出门,就跟钱海峰装个正着。 两人都愣了一下。 “雨眠?!你醒了?!”他两眼放光,表情兴奋。 苏雨眠笑着点头:“刚醒。” “哎呀!那太好了——” “钱老师,你这是?” “咳……我去洗手间。”难怪半夜还在走廊晃…… 苏雨眠沉默几秒,到底还是问了:“……邵温白在哪个房间?” 钱海峰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惋惜和感慨。 这么好一姑娘,怎么就看上了“有前科”的邵温白? 在钱海峰眼里,苏雨眠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姑娘,不仅年轻漂亮,能力还强,关键性格也出乎意料的好。 而邵温白呢? 大龄剩男,恋爱史复杂,成就虽然不俗,品行却有待考量。 妥妥的不配啊! 如今见苏雨眠对他如此关心,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这不是明摆着陷进去了嘛?唉…… 好好一朵鲜花,怎么就…… 也罢,年轻人的事,他不好多说。 更没资格管东管西,所以叹完气,钱海峰还是告诉了她邵温白的位置。 “……就是从前你住的那间。” “谢谢钱老师!”苏雨眠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手上的盆和洗漱用品都没来得及放。 …… 邵温白平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睡意。 腿上的麻药已经完全褪去,疼痛也逐渐蔓延、加深。 虽然难受,倒也不至于无法入睡。 是心有牵系,惦念记挂,才会无心成眠。突然,他似有所觉,双手撑着坐起来,猛地转头看大门方向。 下一秒,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一条缝,接着一颗脑袋悄悄探进来。 苏雨眠在门口纠结了几秒,担心他睡了,自己进去会不会打扰他,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彻底压下。 管他的,进去再说。 大不了睡着了,自己再退出来就是了。 结果…… 她头刚探进去,就和坐在床上的某人四目相对。 苏雨眠眨了眨眼。 邵温白失笑。 “你……还没睡啊?”她明知故问。 走路的姿势也一改狗狗祟祟,变成大摇大摆。 邵温白:“你不是也没睡吗,眠眠?” 苏雨眠走到床边,第一反应是检查他受伤的腿。 男人任由她动作,还解释道:“医生已经看过了,没事的。只是最近都没办法下地走动了,可能又要麻烦你照顾,真是抱歉~” “?”听听,这话有半点抱歉的意思吗?全是奸计得逞的兴奋和得意。 苏雨眠抬眼,正想说什么,下一秒不由愣住。 走近了才看清男人苍白的脸色,嘴唇起了皮,有些地方已经裂开。 “流了那么多血,还没事?!那到底怎么才算有事?就没见过你这样报喜不报忧的!” “……生气了?”苏雨眠不答,转身给他倒水。 递过去的时候,又忍不住嘀咕:“口渴了也不知道喊人,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 邵温白笑着接过,“这不是不用喊,都有人送?” 说着,仰头喝完,最后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两下—— “嗯,甜的。” 苏雨眠:“……”大屁眼子!白开水都能喝出甜味来! 正文 第878章 凑近一点,再近一点 第878章凑近一点,再近一点 邵温白往里挪了挪,拍拍床,示意苏雨眠。 “……” “来嘛,一起躺会儿。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的腿还……” “床够宽,碰不到。而且我保证,不乱动!真的!” 看着男人苍白的脸,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苏雨眠:“就躺一小会儿。” “嗯嗯~” 她躺好后,邵温白也跟着躺下。 一转头,就能看进彼此眼睛里。“雨眠,在地道里那会儿,我虽然昏过去了,但意识还有的。” “……所以?” “咳!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 “那我现在是不是……” “不是。” 邵温白失笑:“我话都没说完呢。” “那就不说了。” “不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承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苏雨眠眼睛闭上,打了个呵欠:“困了,睡会儿。” 男人笑意不变,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过了几分钟,“……雨眠?”他轻轻开口。 还真睡着了…… 邵温白眼中笑意更甚。 不知何时,自己也慢慢睡了过去…… …… “邵教授,你——” 第二天清晨,厉潮涌来给邵温白送饭,刚推开门,就吓得退了出来。 好家伙! 他没眼花吧? 嗯,再看一眼…… 他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结果……又被吓了回来。 没眼花!是真的! 厉潮涌那叫一个痛心疾首,饭都不送了,连忙去叫钱海峰。 “怎么了?急吼吼的?”钱海峰从房间出来,打了个呵欠。 厉潮涌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 “……你是没看见,邵温白那手都搭到雨眠腰上了!” 钱海峰:“哦。” 厉潮涌:“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昨晚雨眠半夜去找他,我给指的路。” “……?”造孽呀! 厉潮涌看了眼手上的早餐:“那送还是不送啊?” “随你,想送就送。” “不是……我这也没法送啊!” 钱海峰耸肩摊手,一副看热闹并且起哄的样子。 厉潮涌:“……” …… 苏雨眠醒来,猛然一惊。 转头看窗外,天都亮了。 她原本只是想躺一会儿,真的只是一小会儿,满足一下某位伤员的请求。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中间愣是一点没醒。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邵温白也醒了。 垂眸看见苏雨眠躺在自己怀里那一刻的救赎感,只有他自己能懂。 “醒了?” “……嗯。”苏雨眠仰头,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男人的呼吸就在头顶,灼热得近乎滚烫。“雨眠……” 他低声轻喃,然后一点点凑近…… 再近…… 就在即将吻上的那一刻,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苏雨眠如梦初醒,猛地从男人怀中挣脱,下床时急得连鞋都忘了穿。 就这么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看着一身狼狈的边月跌跌撞撞闯进来。 “雨眠你——” 边月凭借强大的记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摸进了之前苏雨眠的住处。 没想到进来一看,好家伙,邵温白居然躺在床上! 而雨眠正光脚站在床边,看这状态貌似……刚起床啊?什么情况? 边月狐疑的目光投向苏雨眠,后者朝她尴尬一笑:“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行吧。”边月也没追问。 她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奥利弗呢?他人在哪?” 边月目光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苏雨眠不解:“你找他做什么?” 边月:“有事。” 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事。” 苏雨眠瞬间郑重起来,穿上拖鞋就往外走:“跟我来。” 边月大步跟上。 被留下、只能卧床静养的邵温白:“??” ……苏雨眠带着边月一路来到小楼。 “喏,奥利弗在里面。” 自从房子出了问题以后,出于安全考虑,科考队已经全员撤离。 钱海峰一行离开的时候,还劝过奥利弗赶紧走,别要房不要命。 可后者根本不听,一副誓要与小楼共存亡的架势。 边月闻言,不由冷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他哪是舍不得房子?明明是害怕秘密藏不住……” 秘密? 苏雨眠一头雾水。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清楚什么意思,只见边月已经气势汹汹地冲进小楼。苏雨眠赶紧跟上。 等她去到三楼时,奥利弗已经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边月给拎了出来。 “噢!你可真是无礼!” “放开我——你太粗鲁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凶的女人!要不是看在你和苏是朋友的份上,我现在已经发火了!” 边月拎了他一路,几乎连拖带拽,跟过年时农村乡下“拖年猪”差不多。 仿佛下一秒,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接宰了奥利弗。 奥利弗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一边被拖,一边大骂,企图给予边月一点威慑。 然而…… 边月根本不吃这套。 他骂得越大声,她就越粗暴。从三楼到一楼客厅,奥利弗最后被拖得没了半点脾气,只剩下满身的青紫和哎哟的叫唤。 把苏雨眠看得那是one愣one愣的。 奥利弗尖叫:“你到底想干什么?!” 边月把他撂在地板上,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胸口,附身靠近,居高临下:“我问你——你和秘训基地什么关系?我妹妹的胸针究竟是怎么到了你手里?还有——” 边月仰头扫过这栋房子,冷笑爬上嘴角:“这栋楼下方,到底有什么?!” 奥利弗嚷嚷:“你在说什么啊?苏,你朋友是不是疯了?她、她到底想干嘛?她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虽然苏雨眠也很迷惑,但她相信边月不会突然发难。 除非—— 奥利弗真的隐瞒了什么,甚至……做错了什么。 此话一处,边月笑了笑,下一秒直接加重脚上力道。 奥利弗只觉胸口像要炸开,呼吸也提不上来,他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心知边月不好惹,更不好糊弄,他咬咬牙,把心一横:“我说!我什么都说!” 边月冷笑更深。 “你只有一次机会。哪里说得不对,或是少说了、说漏了,尽管放心,我一定会——送你去见上帝!” 奥利弗眼中闪过畏惧之色。 正文 第879章 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第879章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两个月前,边月通过苏雨眠的关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成功离岛。 她出去以后,办了两件事—— 首先联系薛君泽,让他备好家伙事儿。 包括但不限于人手、枪械、火药…… 接着,又花重金雇佣了一支民间勘探队。 传说中除了中微子探测不到,其余地下的东西都能探的队伍。 听起来有点玄,或许普通人听都没听过,但这世上,只要出得起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办不到的事。 一切准备就绪,边月带着这支七人组成的勘探队再次上岛。 而薛君泽准备的人手和“东西”则分批随货船上岛,期间,愣是一点没惊动小海屿那边。 剩下的便是布局与蛰伏。 终于,在勘探队连续半个月的努力后,桑家秘训基地的位置被摸得清清楚楚,大到整体范围,小到具体空间布局,哪处是训练室、哪里是洗手间、食堂,都摸得清清楚楚。 至此,边月才知道,所谓的“训练基地”简直就是一座地下迷宫。 这里应有尽有,从吃喝拉撒,到情报收集,再到向外传递,堪称大型“中转站”和“培训校”。 除了输出相关情报,还负责安排与布局全球间谍人员。 是的,全球! h国派往全球将近两百个国家的间谍,都在这里完成培训与输送! 所以…… 之前伤她的那些人,未必是雇佣兵,很可能属于……武装势力。 想到这里,边月就控制不住…… 兴奋! 她打电话给薛君泽:“老薛,三天之内,把咱们的大家伙运上岛。” 那头愣了起码十秒,才讷讷开口:“……确定要玩这么大?” 边月回他那句经典的——“来都来了。” “……好。用不着三天,两天之内给你搞定。” 时间回到当下,奥利弗惊恐地瞪大双眼,险些失控尖叫—— “真的是你!地下基地是你摧毁的?!你太恐怖了!” 边月笑得猖狂又肆意:“不仅如此,我还把他们炸成了肉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奥利弗狂咽口水:“你……他们?!” 肉、肉沫…… “你要不要试试?”边月笑问。 奥利弗疯狂摆手,“no!no!no!我不想死!” “那就好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奥利弗哪敢隐瞒,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吐出来:“其实我跟基地没什么联系,是我爷爷……” 奥利弗的爷爷罗斯,在基地规划之初,便作为总设计师被带至岛上。 可以说,基地便是出自罗斯之手。 他用了十五年时间,打造了一座地下情报王国,期间他在岛上结婚生子,组建家庭。 连他妻子和儿子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 转眼几十年过去,罗斯已经不再年轻,当了爷爷。妻子和儿子也接连去世,只剩下他和唯一的孙子奥利弗生活在一起。 后来,罗斯也不行了。 临终前,他将基地的秘密告诉了奥利弗,并叮嘱他若非必要,千万别和基地产生联系。 奥利弗惊诧不已,还没等他缓过来,罗斯就已经咽了气。 得知秘密后的无措,再加上亲人逝世的悲痛,奥利弗一病不起。 病好以后,他决定永久埋藏这个秘密,就当做……从来没听过。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着,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从基地外逃的女人。她说她叫桑槿…… 边月:“然后呢?” 奥利弗:“……她拜托我帮忙报警,我担心被基地报复,所以……拒绝了。” 边月拳头已经攥起来,握得咔吱作响。 奥利弗目露畏惧,却又不敢隐瞒:“然后她又把胸针给我,说很值钱,作为交换,想用我的手机打个电话。我以为她要自己报警,但她说不是,她还说……” “说什么?!” “说她只是想联系她姐姐。” 但奥利弗从爷爷罗斯口中得知,基地有很先进的信号探测装置,无论桑槿成功逃走了,还是被抓回去,对方只要想查,最后肯定会查到自己头上。 他不敢冒这个险。奥利弗:“我想把发卡……啊不是,胸针还给她,真的,虽然那枚胸针看上去确实很漂亮,也很值钱,但我没能帮到她,自然就不能收她的东西,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 就在奥利弗想把胸针还回去时,桑槿已经被追来的基地保镖发现,并准备带走。 彼时,奥利弗就躲在门后,目睹了一切,包括那些人对桑槿的种种暴行,但他却没有勇气站出来…… 他怕死。 很怕很怕。 尤其爷爷临终前,曾多次告诫,千叮万嘱不要招惹基地,这使他本就因未知而畏惧的心理变成了强烈的害怕与忌惮。 “……对不起,”奥利弗眼角有泪流下,“事后,我也很后悔,经常做梦梦到她被杀死的场景……”边月对此并无动容。 一个“事后勇”都称不上,只能算“事后悔”的人,不配令她动容。 “还有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没说?”边月淡声提醒。 奥利弗想了想,目光微闪:“没、没有了吧?” 边月轻笑,再次抬头环顾这栋明显经历过震荡的小楼。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苏雨眠忍不住诧异。 这一波接一波的“真相”,来得太快太密,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什么意思?那天的巨响是爆炸?而爆炸跟这栋楼本身有关?”不愧是苏雨眠,一猜就猜到关键。 而奥利弗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不得不如实交代。 原来这栋楼当初建造之初,就是作为基地其中一个紧急出口而存在。 如果某天基地遭遇袭击,那么重要人员就可以从这条通道离开,完成紧急撤退。 所以根本不是“爷爷为孙子建造的婚房”,而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不久前那场飓风让这栋小楼险些不复存在,眼看出口的秘密即将暴露,是苏雨眠提出的合作方案,暂时挽救了一切。 就在奥利弗终于放下心,准备像从前那样继续过普通平凡的日子时,边月带人端了基地…… 基地遇袭,这个出口就派上了用场。 大批重要人物开始朝这个方向撤退。然而他们都小看了边月,若非掌握了基地全部信息,她又怎会贸然出手? 所以,边月预判了对方的预判,提前在这条通道上埋好炸药,结果…… 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正文 第880章 这声姐姐 第880章这声姐姐 奥利弗:“我知道的都说了,就是这些。” 边月一脚狠踩下去,疼得他又是一通哎哟叫唤。 “蠢货!你既然知道这栋楼位于出口位置,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引火烧身吗?还敢住进来。” 不仅自己住,还让科考队的人也住。 真是愚蠢他妈给愚蠢开门——愚蠢到家了!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呀我……”奥利弗说到这里,越说越伤心,最后开始默默掉眼泪。 房子垮了,眼看出口的秘密藏不住,短时间内他又没钱重建,绝望之际,苏雨眠递来橄榄枝。 科考队出钱,他卖力,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住进来,在当时那种处境下,没有比这更优的方案了。 他能拒绝吗? 敢拒绝吗? 有什么理由拒绝? 奥利弗:“……谁能想到基地会出事啊?” 那样的庞然大物,还有那么多高科技设备,以及武装势力镇守,说句“无敌”也不为过。 只要基地不出事,那这个出口就用不上,他就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奥利弗做梦都没想过基地会有覆灭的一天。 边月就是个杀星! 杀就杀吧,她还全炸了。这就像…… 双方对弈,我以为对家只是想赢一局,没想到他直接扬了棋子、掀了棋盘,还把整个棋馆给夷为平地。 根本不给解释和谈判的机会,开局就把局往死里做。 边月看也不看痛哭流涕的奥利弗,没弄死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她径直走向苏雨眠,双眸低垂,嘴角抿紧:“……抱歉。我听钱海峰说,爆炸发生那天,小楼地面塌陷,你被困在了地下,情况危急。其他人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和伤害。之前我曾向你保证不会给科考队带来危险,但如今看来,我还是食言了……” 边月很内疚,所以安顿好阿槿,连善后工作都没做完,就直奔这里。 一来,是逼问顺便教训奥利弗这个蠢蛋。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当面给苏雨眠道歉。 边月:“……原本我只打算在基地中心,也就是小海屿动手,将事态尽可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在实际埋线和铺火药的时候,手底下的人发现基地还有一个通往外界的逃生出口。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这条通道上也埋了火药。” 在此之前,苏雨眠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如今听边月亲口承认,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苏雨眠问她:“你发现通道出口在就在这栋小楼,是火药铺好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不过就算我提前知道,也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为什么?” 边月解释:“埋多少火药,选择什么时候点燃,是我可控的;但放基地的人从这个通道逃生,他们出来以后,会对你以及科考队做什么,这是我不可控的。” “所以——”她一字一顿,“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不可控的东西,显然可控的更容易掌握。” 苏雨眠挑眉:“听起来,你好像不需要道歉;相反,应该是科考队向你道谢?” 边月噎住。 “……也不是这个意思。” 苏雨眠没说话,只定定看着她。 最后把边月这么厚脸皮的人都给整得不好意思了。 只听她轻咳一声,再次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提前知会你一声,也好让大伙儿有个心理准备。” 对和错是一回事,但妥不妥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从生死存亡和大义取舍的角度来讲,边月“一网打尽”的做法没问题。 但信息的不对称却导致科考队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 而这本可以避免…… 边月皱眉:“我计算过火药的用量,按理说威力应该不至于轰垮地面……” 苏雨眠:“因为我房间下方挖了一个地下室。” 边月:“……” “你看,即便你精确计算过,也还是会有算漏的情况。因为实际比理论复杂得多。” 边月垂眸:“是,这次是我欠考虑了。” “不过——”苏雨眠话锋一转,笑笑:“还是谢谢你,提前将科考队可能面临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不怪我了?” “有点,但功过相抵。” 边月也跟着笑起来。 躺在地上、几次挣扎都没能爬起来的奥利弗:“那我呢?我……” 边月冷冷看过去:“闭嘴!再说话,立马死。” 奥利弗:“!” 好好好,我不说。 但讲好了哦,我不说话,就不能让我死了哈! 苏雨眠:“你妹妹还好吗?” 边月一顿,腮帮猛地咬紧:“……还活着。” 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 边月至今仍不敢回忆冲进基地地牢里,看见的那一幕—— 她的阿槿被关在一个狗笼里,狭窄的空间令她必须长时间蜷缩起身体,以至于全身骨骼关节全部变形,四肢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缩。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鞭痕、烙印、淤青,甚至连动物的齿印都有。 边月找到她时,她已经神志不清,嘴里还念念有词,仔细一听就会发现,是重复的两个字—— “救我。” 仿佛,这两个字是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精神寄托。 边月颤抖着手,打开铁笼,无数次压下体内那股想要刀人的暴虐,她像对待婴儿般,小心翼翼地把桑槿抱出来。 她已经不会站立。 边月就这么一路抱着她,一步步离开地牢,又一步步走出基地,最终站在阳光下。 桑槿浑浊的眼神忽然清明起来,她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又看向近处,不顾她浑身脏污、恶臭不堪也要将她牢牢抱紧的女人。 “姐姐……” 这声姐姐,桑槿等了十二年。 终于! 终于—— 不再再是对着空白的墙壁或者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叫出口,而是看着眼前真真切切存在的人,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以及胸腔有力的心跳,喊出了那声日思夜盼的“姐姐”! 那一刹那,边月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苏雨眠:“你把她安置在哪?情况如何?医生怎么说?”边月摇头:“没有医生……我已经让老薛安排了,但他可能遇到点麻烦,三天前通过一次电话后,就联系不上了……” 正文 第881章 好,早去早回 第881章好,早去早回 考虑到边月目前的情况,苏雨眠在征得团队其他成员以及沈时宴的同意后,提出让她把桑槿带过来,先让医疗队诊治。 “大病拖不起,小病不能拖。在生命面前,其他任何事都是小问题。” 边月眼眶泛红,几近哽咽:“……谢谢。这份情我领了。” 当天下午,边月就将桑槿送了过来。 苏雨眠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好好一个姑娘,竟成了这副模样,连见惯大风大浪的医生,都忍不住倒抽凉气。 钱海峰叹气声就没断过。厉潮涌攥紧拳头,咒骂道:“畜生!一群牲口!” 桑槿就这么住了下来,边月留下一个人专门照顾她,然后独自离开。 这回,她吸取上次的教训,临走前,特意向苏雨眠说明情况—— “老薛那边可能出了问题,我要去解决,然后就是之前上岛的那批人要陆续安排撤离,剩下的就是一些善后工作。等一切收拾干净,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国际披露岛上间谍基地存在的事实,h国桑家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 苏雨眠点头表示了解。 不过…… “奥利弗呢?你……打算怎么做?” 边月目光投向远处海面,半晌:“就这样吧。我恨他的懦弱让阿槿错失了唯一的逃生机会,被抓回去多受了五年折磨,但面对基地这样的庞然大物,怕死和逃避才是本能。” “仔细一想,就算奥利弗当时挺身而出,也未必能救下阿槿,或许连他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将阿槿的胸针送到我面前。” 没有这枚胸针,边月不可能顺藤摸瓜发现基地的存在,进而设计布局,将其一网打尽。 所以,能救出桑槿,里面多多少少也有奥利弗的作用。 世事难料,没有发生的假设,谁也说不清楚。 好在,桑槿是救回来了。 即便只剩一口气,但也算有了活命的希望。 “好,”苏雨眠点头,“早去早回。” “虽然我留了人,但阿槿还是要拜托你多多看顾,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里了。”边月来得忙忙,去也匆匆。 躲在小楼里不肯见人的奥利弗也终于可以放心外出走动,不用担心再挨揍。 这天清晨,奥利弗被饭菜的香味吸引,来到科考队的厨房外。 正准备开口要顿早餐吃,就听见钱海峰和厉潮涌在说话—— 他中文不好,大部分句子都听不懂。 但他听见了那个名字——“桑槿”! 他站在门边,浑身僵住。 她……在这里吗? 奥利弗一路跟着钱海峰来到一个房间外。 钱海峰将手里的托盘交给一个男人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奥利弗透过门缝,看见那个男人放下饭菜,走到床前,然后小心翼翼扶起一个瘦弱的身影。等男人喂完饭,端着托盘和空碗离开后,奥利弗犹豫再三,还是轻手轻脚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床上的身影动了一下,转头朝他看过来。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眼神,奥利弗在看清对方伤痕累累的身体后,突然双腿一软,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 桑槿动了动唇,想要说话,然而受伤的喉咙只能发出一两个难听的音节。 她自嘲地笑笑,双眼直视天花板,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带着一种无力的绝望。 奥利弗连滚带爬扑到床前,此刻,已然泪流满面。 他想去握女人的手,却发现女人十根手指都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有渗出的鲜红血迹,他伸到半空的手就这么僵住,最后只能颤抖着收回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想帮你的,可是我害怕……对不起,如果我当时报警或者帮你联系上你姐姐,或许你现在就不会这样了……是我害了你……是我的错……我胆小、懦弱,我是个没有担当的怂蛋……” 奥利弗说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 之前被边月揍,他只觉得痛,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想,他只是自保而已。 上帝并没有要求每个人都要无私伟大。 他给自己找了无数开脱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他想把这种“怯弱”合理化,好让自己从愧疚和负罪感的怪圈里挣脱出来。 然而,所有合理化的借口在亲眼看见桑槿惨状的那一刻,再也无法“自圆其说”。 奥利弗想,他是如此的卑劣、恶心、冷漠、残忍……铺天而来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捂着胸口,跪在床前的地上,一边艰难呼吸,一边疯狂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病人”。 就连兀自难过的桑槿也看呆了。 “你……你……不……要……这样……” 几度艰难努力,才挤出这样一句不算完整的话。 奥利弗眼泪流得更凶。 桑槿想,她从来就没怪过这个人,可他为什么哭成这样? 明哲保身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她也没有资格要求对方一定要拯救自己—— 人性向来如此。 这些年,在桑家,在基地,她看多了,也就看透了。可每次被放弃,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然而在看到奥利弗泪流不止的这一刻,她忽然就释然了。 这个世上,竟然还有陌生人会因为没有救下她而愧疚流泪。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能力不够,救不了…… 这便足矣。 …… 那天以后,奥利弗就成了桑槿房间的常客。 留下来照顾桑槿的那个男人起初对他十分防备和敌视。 奥利弗一来,他必然会守在边上,寸步不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但桑槿却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奥利弗看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心中愈发难受。这样善良美好的姑娘,自己却没有救她…… “对不起……”他又开始哭了。 站在旁边的男人仰头看天花板,一脸大写的“无语”。 哪儿来的奇葩啊? 怎么眼泪比孟姜女还多? 这时,钱海峰送药过来,男人上前一步准备去接,然而奥利弗比他更快,一把抢走,回到床前。 “阿槿,我喂你喝,好不好?” 正文 第882章 全是和睡觉相关 第882章全是和睡觉相关 这声“阿槿”,奥利弗说的是中文。 “……好,谢……谢。” “你不用跟我说谢。”奥利弗手足无措。 桑槿却微微一笑。 她是个漂亮的姑娘,即便脸上还有可怖的伤痕,但当她眉眼弯弯的时候,依然能看出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美丽与优雅。 奥利弗瞬间心跳加速。 …… “雨眠——” 沈时宴叫住她。 苏雨眠下意识回头:“哥?”“去哪?” “我去看看邵温白。” 男人默然一瞬,才重新开口:“……明天我就走了,医疗队留在岛上给你用,不需要的时候再联系邓伟,他会上岛接人离开。” “船上的药品我让他们都搬下来放到储藏室了,理论上来说是够的,但不排除特殊情况。总之,缺了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及时送来。” “……好。谢谢哥。” 沈时宴嘴角上扬,眉目舒展:“你都叫我哥了,说什么谢?我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 中午,苏雨眠去了工作区。 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考虑到大家身心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苏雨眠给大伙儿放了三天假。 三天后,觉得没有大碍的人,可以先开始工作。 那些伤得比较重的、没办法工作的,可以继续休息。 好在,三天后,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少数几个行动不便或是康复情况不佳的,则继续接受治疗。 下午的太阳斜挂在天边,洒下耀眼的金色光芒。 金光铺在海面上,随着浪涛波涌,被切割得粼粼生漪。 一扇靠海的窗户,往里看去,只见一个男人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物理领域的专业书籍,正低头翻看。 阳光从窗户逃进去,在地面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沈时宴推门进来。 邵温白听见动静,从书籍中抬首,朝他望去。 “沈总来探病?” “嗯,”沈时宴点头,“看你死了没有。” “那真是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沈时宴走到床边,扫过他现在的处境—— 简陋的室内、陈旧的木床,垫在腰后的枕头也灰扑扑的,本该是狼狈的场面,他却安之若素地拿着一本书在看。 眉眼平和,神情泰然。 “还有心情看书?邵教授可真是……不慌不忙。” 是因为稳操胜券吗?沈时宴目光中闪过自嘲。邵温白笑着回他:“既然慌慌张张没用,那不如不慌不忙。至于看书……打发时间罢了,等雨眠过来,我就不看了。” 沈时宴听他提起苏雨眠,突然笑了一下:“雨眠过来,应该也要等工作结束之后了吧?她就是这样,工作永远排第一,其他人和事都要靠边站。” “嗯,我就喜欢她专注工作的样子,很美。”邵温白说着,眼中漾开笑意。 似春水泛起涟漪。 沈时宴不笑了,可能是生性就不爱笑。 “你打算在岛上待多久?” 邵温白实话实说:“我这次来,短时间内没想过要走。她留多久,我就待多久。” 沈时宴忽然觉得很荒谬:“你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雨眠是来读博学习,不是跟你谈情说爱。”邵温白语气淡淡:“这就不劳沈总操心,我自有打算。” 他这副样子真的很气人,沈时宴顿觉心梗。 突然,他好似想起什么,缓缓开口—— “我很好奇,邵教授之前信誓旦旦的‘复合’,成了吗?” “……” “哦,原来没成。” “……” 沈时宴终于占了一回上风,瞬间心情愉悦。 他看了眼兀自垂眸、沉默不语的邵温白,“……我明天要走了。” 邵温白唰一下抬头。 沈时宴:“你这什么眼神?” 邵温白:“有点不太敢信。”沈时宴被他的“直言不讳”气笑:“你以为我想走?要不是墨尔本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我恨不得天天守在雨眠身边,寸步不离。” “你知道的,这没可能。我都不一定能做到,至于你……还是算了吧。” 不是邵温白鄙视他,而是苏雨眠就不是那种需要人陪的女孩儿,她只会嫌麻烦和碍手碍脚。 沈时宴:“喂,你说话客气点。” 虽然这是事实…… 邵温白:“你今天来,是跟我道别的?” 沈时宴:“主要还是看你死了没。” 邵温白:“……” “放心,我一定长命百岁,不给你丁点儿机会。” “……” 沈时宴走了,仿佛真的只是来探个病、道个别。 …… 第二天清晨,苏雨眠送沈时宴、邓伟一行到海边。 邓伟几人先上船,沈时宴站在岸边,看着苏雨眠。 “哥,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嗯。”男人点头,看她的目光带着笑意,而笑意之下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不舍与留恋。 他说,“雨眠,别轻易原谅他。” 苏雨眠愣住。 沈时宴却不再看她的反应,而是果断转身,朝船上走去。 …… 回到基地,迎面撞上钱海峰—— “雨眠,沈总走了?”“嗯。” “哦,对了,我刚盘完储藏室的药品,发现又多了一批管控药,沈总真是太周到了!这次也多亏有他,否则,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雨眠照例去房间探望桑槿,结果却被告知—— “奥利弗推她去海边晒太阳了。” 苏雨眠有些惊讶:“她现在能下床吗?” “可以。医生建议多出门,到处看看,但她不是很愿意出去。” 所以前几天才一直闷在房间。 “那奥利弗怎么说动她的?” 男人额头上顿时青筋猛跳,表情像遇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无语又迷惑: “桑槿不出去,他就蹲在床边哭,一直哭。”苏雨眠:“……” 不过桑槿愿意出门,终归是件好事。 离开桑槿房间,苏雨眠去看邵温白。 后者仿佛知道她要来,没等苏雨眠进门或是发出什么响动,他便似有所觉般,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男人嘴角率先扬起笑容。 “眠眠,你来了……” 苏雨眠反应过来,收回视线,进门走到床前:“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 “?” 邵温白认真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没在身边,很难睡着。” “??” “今天能留下来吗?就像那晚一样,我保证只睡觉,其他的什么也不干。”男人表情专注,语气真诚,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邀请苏雨眠合作什么了不得的课题。 结果…… 课题没有,全是和睡觉相关。 正文 第883章 我们复合吧 第883章我们复合吧 苏雨眠看着眼前的邵温白。 从两人得救至今,他只在刚醒来时提过那个承诺——只要能活着,就给他一个机会。 但在她第一次选择避而不谈以后,他便没有再提。 “……雨眠?” “嗯?”她回过神。 “在想什么?” 苏雨眠轻轻摇头:“……没什么。” 男人垂眸,似在斟酌,几秒后,又重新抬眼,表情郑重:“雨眠,之前在地道里说的那些,你不用当真。”苏雨眠诧异,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其实,我也想过步步紧逼,逼你同意,网上不是说了吗,苦果亦是果,是酸是甜总要尝过才知道……” 邵温白说到这里,自嘲地勾了勾唇。 又继续开口:“但比起吃到这颗果子,你的感受更重要,我……不想你因此有压力,而不开心。” 凭邵温白对她的了解,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再磨一磨,时间长了,雨眠终究会点头。 她是个言而有信的姑娘,但自己却不能做得寸进尺的前任。 苏雨眠静静看他:“你想好了?确定让我不当真?” 男人眼眶泛红,眼里压抑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惋惜,有痛苦,但更多的是……隐忍。 机不可失,但…… “嗯,想好了,也不后悔。” 但她更重要。 即便,这辈子都没有复合的机会,邵温白也不希望自己爱的人背负半点压力,有任何的不情不愿。 苏雨眠一度以为上岛后的邵温白像换了个人,会耍赖、撒娇、玩心机,还……又争又抢。 但这一刻,她知道,邵温白从始至终都是那个邵温白。 他的爱建立在尊重之上,他又争又抢的前提是不伤害到她。 果然,是个傻子啊…… 苏雨眠泪意上涌,在眼眶中破碎成晶莹。 男人瞬间无措,手忙脚乱,却又因腿脚不便而无法起身上前,只能干着急:“雨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雨眠深吸口气,逼退泪意,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这下,邵温白更看不懂了。 苏雨眠哦了声:“本来今天过来还打算兑现承诺,不过你既然让我不用当真,那我还是不当真了。” 说完,转身就走。 这下还得了。 邵温白立马就要下床,拖着受伤的那条腿,跌跌撞撞追上来:“雨眠——” “你疯了!”苏雨眠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折返回来,将他扶住。 “……别走。”“你的腿!” “不要紧,一点都不疼。”他苍白着脸,扬起一抹笑。 但额头上的冷汗却戳穿了拙劣的谎言。 苏雨眠赶紧把他扶回床上,“你再这样,信不信我——” 邵温白只是眉眼含笑地注视着她。 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一字不落、照单全收。 苏雨眠看着这样的男人,真是又气又心疼。 “眠眠,你刚才说,你……要兑现承诺?” “我说过吗?” “……”男人眼里的光飞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苏雨眠的手便托住他下巴,迫使他重新抬眼。 “邵温白,你听好了——如果我不愿意,你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答应。”“眠眠……” “我考虑过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复合吧。” 男人的眼眶又红了。 他以为,这句话会由他说出口,并且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对不起啊,”苏雨眠改成双手捧住他的脸,“之前,我好像……不够坚定。但我要做的事很可能会丢命,你有事业、有家人,我一个人冒险就够了,何必把你也拖下水呢?” “但后来看你伤心憔悴的样子,有那么一刻,我承认,我后悔了。单方面决定结束这段感情,对我而言,是快刀斩乱麻,但对你来说,却无可避免造成了伤害。” “温白,看清楚了吗?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随性、冷心的人,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这样的我,你确定还要复合吗?” 邵温白牵起她的手,抓握在掌心。 他像个虔诚的信徒,仰望着倾慕的神女,“我爱你,无论你自私也好,随性也罢,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决定,即便,这个决定是要和我分开。” “你……”苏雨眠震惊,声音染上几分哽咽,“你不用这样……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别人说了算,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 爱到深处,便卑微到尘埃里。 曾经,邵温白不以为然。 如今,他却在尘埃里开出花来,只盼爱人回头一顾。 对上男人深情的双眼,苏雨眠下意识想要后退。这样的爱和深情,她辜负过,更觉承受不起。 可邵温白仿佛识破她想法,不允许她有任何退却或逃避,果断伸出双手,圈住她的腰,而后重重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雨眠,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只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是他自愿在这段感情里低头,他不怨她放弃,只怕她一弃不回。 好在…… 她回来了。 如此,便足矣。 …… 钱海峰端着饭菜走到门口,冷不丁脚下一顿。 好嘛,上次是老厉,这回轮到他了。厉潮涌看了眼托盘里原封不动的饭菜,“咋啦?邵温白不吃啊?你原模原样给端了回来?” “不是。” “那是?” “咱们的小白菜保不住了。” 厉潮涌:“??” 什么小白菜啊……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咽了下口水:“你……都看见啥了?” 钱海峰放下托盘,张开双臂,然后抱住自己。 “……就这样式儿的。” 厉潮涌:“……”好嘛。 “真保不住了也没办法,唉……既然事已至此,要不咱们替雨眠打听一下?看看邵温白那个学生前任到底是谁?”“我看行。找谁打听呢?” 钱海峰:“我堂弟肯定知道!他在邵温白实验室工作呢,老板的八卦能没点数?” 厉潮涌:“那赶紧的!给他发消息!” “行,现在就发……” 正文 第884章 雨眠就是他前女友啊 第884章雨眠就是他前女友啊 钱旭阳打了个呵欠,拿开女儿搭在肚皮上的腿,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 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和……香肩半露的老婆,他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满足。 当初怎么就答应离婚,白白错过了这许多年呢? 他没见过娓娓嗷嗷待哺、牙牙学语的样子,也错过了她第一次爬、第一次走、第一次上学的宝贵时光。 要说不遗憾,那肯定是假的。 但钱旭阳是个知足的人。 老婆孩子能够失而复得,已是幸运,至于其他……就不能要求那么多啦。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好家伙! 都中午了,窗帘一关,直接睡个天昏地暗。 好在他今天休假,不用急匆匆赶去实验室。 自从老邵去了澳洲,他的苦日子就开始了,不仅要把控课题进度,还要关注人才成长。 更别提各种学术报告会和行业沟通会的邀约,那简直跟雪花一样飞来。 从前有邵温白顶在前头,他们只用专心做好课题、完成论文就行,如今…… 钱旭阳也算赶鸭子上架,被迫进步了。 除此之外,他在b大还有专业课要任教,今年秋季招生,还被学院硬塞了两个硕士研究生名额。 钱旭阳做梦也没想到,人到中年,还越活越卷。施雨露调侃他:钱教授,四十多岁,正是打拼的年纪,加油~ 钱旭阳乌鱼子。 说回当下,钱旭阳出了卧室,怕打扰到母女俩,便去隔壁客房洗漱。 弄完,直接进厨房。 所以,等施雨露和娓娓起床时,午饭已经做好,摆在桌上了。 “爸爸——” 小娓娓穿个睡衣,笑着跑出来,一蹦一托,直接挂在钱旭阳身上。 施雨露穿着睡裙、光着脚,跟在女儿后头。 复婚后,她就带着女儿从魔都搬回了京城,既是为照顾钱旭阳的事业,也为了孩子能有个健康的成长环境,所以只能暂时放下魔都经营的一切。她都做好资源大打折扣,五年之内没有电影作品的心理准备了。 然而,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下一颗会拆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回京的半年后,陈义导演递了个文艺片的本子过来。 施雨露看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参加了试镜,被陈导当场定下。 第二年九月,这部电影助她在威尼斯电影节成功封后。 施雨露一跃跻身一线,成为国内流量与奖项兼具的明星。 她自己都没想到。 属实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正所谓红气养人,钱旭阳在苦逼加班、赶进度、赶论文时,她反而越活越年轻。“来娓娓,吃这个,你最喜欢的蓝莓松饼。” “爸爸做的真好吃~!” 一句话给钱旭阳钓成翘嘴。 施雨露:“哦,只给女儿,是吧?” 钱旭阳一脸无奈,把自己面前的沙拉换到老婆面前:“呐,这堆草是你的。” 施雨露哭笑不得:“什么草啊,请正确称呼人家沙拉,谢谢。” “哦,草。” “……” 钱旭阳吃得快,他都吃完了,母女俩还在那儿细嚼慢咽呢。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解锁。 好家伙,十几条微信噔噔瞪蹦出来。 “咦?我哥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真是稀罕……我看看发的什么……” 钱旭阳是真的惊了讶了。 要知道,往常都只有他主动联系钱海峰的份儿,钱海峰能抽空回他个一句两句都已经是很尊重了。 让对方主动给自己发消息?想都别想。 先前邵温白还没去澳洲那会儿,钱旭阳是天天发,天天问,旁敲侧击打听苏雨眠的动向。 为了兄弟,他也算豁出去了。 后面邵温白去了澳洲,打听似乎也就没必要了,钱旭阳这才停止了“天天问候”。 他点开微信,上滑到第一条未读,瞬间钱旭阳就忍不住瞪大眼—— 【弟,问你个事儿。邵温白是渣男不是?】 可能看他没回,过了半小时,又发了第二条——【你是不是不好说?我知道他是你老板,没关系,你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外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邵温白不可能知!】 【相信哥!】 又过了半小时—— 钱海峰:【真的,你别怕】 【你要真不好说,回个表情也行】 【渣:[微笑],不渣:[可爱]】 又又过了半小时—— 【哦,今天周六,估计没起床】 【一会儿睡醒了,回我一下子哦!】 钱旭阳看完:“??” 施雨露疑惑:“你这什么表情?海峰哥到底发了啥啊?我看看……” 钱旭阳把手机递过去,人还是懵的。施雨露看完,她也:“??” “邵教授渣不渣?这是什么问题?” 钱旭阳摊手,耸肩。 施雨露把手机递回去:“这还不简单,直接问他呗。” 钱旭阳想了想,编辑消息,试探着发过去—— 【刚起】 那头几乎秒回—— 【终于醒了!说说呗】 钱旭阳嘴角抽搐,还不等他想好怎么回复,那头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来。 呃…… 钱旭阳只能接起:“……喂?” “旭阳,你给哥交个底,他到底渣不渣?”“呃……哥,这很重要吗?” “当然!”那头斩钉截铁,“非常重要!” “不是……你问这个干嘛啊?”钱旭阳忽然想到什么,“邵温白是不是人在你那儿?” “嗯。” 钱旭阳又问:“他见到苏雨眠了?” “咦?你怎么知道?” 钱旭阳嘴角一抽,心说,我知道得不能再清楚了,谢谢! 钱海峰:“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听说邵温白之前跟自己的学生交往过,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了,这是真的吗?” 钱旭阳:“真得不能再真。” 那头冷笑一声:“果然!那个女生是谁?哪个学院的?多大年纪?不会还是个本科生吧?这个邵温白作孽哟!” “没有没有——”钱旭阳赶紧替好兄弟正名,“苏雨眠都博士在读了,怎么会是本科生呢?你别乱说,这玩笑开不得哈。” 钱海峰觉得这个弟弟理解能力有问题—— “我问那个女生,就邵温白前女友,你扯雨眠博士在读干嘛?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哈?”钱旭阳又懵了,“怎么没关系?雨眠就是他前女友啊!” 正文 第885章 看夕阳,边月归 第885章看夕阳,边月归 那头诡异地沉默了。 钱旭阳一度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通话中断,还把手机拿下来确认了一遍。 好嘛,通着的,只是那头哑火了。 “……哥?你还在吗?” 钱海峰艰难开口:“……你说,雨眠……是邵温白那个学生前女友?” “嗯呐,他俩在一起几年了,后面因为一些……呃,误会,分开了。雨眠这不是才去的澳洲嘛。她没跟你们讲过啊?” 钱海峰:“……” 钱旭阳又等了几秒,那头才传来声音,只是中气明显没有之前足了。 “好,我知道了,回聊。” 通话结束。 钱旭阳木楞半晌,才反应过来:“……我靠!我哥不会不知道雨眠跟老邵的关系吧?然后老邵上岛,重新追雨眠,结果被他们一伙人当成了死渣男?” 施雨露闻言,点头:“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娓娓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爸爸,谁是死渣男呀?” 钱旭阳:“……” max群岛,矮房子基地内—— 厉潮涌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钱海峰拿着手机坐在那儿,蔫了吧唧,一动不动。 “老钱,你是准备石化吗?”“……别说话,我要缓缓。” 厉潮涌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走到他身旁:“什么情况?你被海妖吸了阳气啊?” 钱海峰:“比这还夸张。” 厉潮涌:“??” 他深呼吸,仿佛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设:“……你知道邵温白前女友谁吗?” “不是他学生吗?怎么了?全校都知道啊。” “对,全校都知道……”钱海峰点点头,“可为什么我俩不知道那个学生就是雨眠呢?” “哈?”厉潮涌双眼瞪大,表情僵傻。 整整五分钟,两人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几天,他俩看到邵温白就浑身不自在。 看见苏雨眠,就更不自在了。好家伙,还得是邵温白会拱啊,早几年就看准下嘴了! …… 邵温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总算能下地走动。 他憋坏了,医生刚检查完,就让苏雨眠陪他去海边散步,看夕阳。 “你……确定?” 苏雨眠看了眼他一瘸一拐的脚,又想起岸边野滩上那些碎石。 邵温白沉默。 “……好吧,那海边过段时间再去,但是夕阳现在就能看。” 两人爬到顶楼。 说是顶楼,其实也就两层。 奥利弗的小楼他们是不敢再住了,最近都在矮房子这边生活和工作。 除了环境差点,房间小点,湿气重点,呃……貌似也还能将就。 奥利弗更好笑。 原本守着小楼死活不肯搬走的人,如今以房东身份愣是在桑槿隔壁的杂物间住了下来。 那房子又小又窄,还潮湿昏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苏雨眠见桑槿本人并不排斥和他接触,也就不去深究,奥利弗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情感为她做了这一切。 她相信,当事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 两人爬上去的时候,最后几步台阶,苏雨眠还是扶了他一把。 邵温白转头看她,笑着说谢谢。夕阳挂在海面上,还没完成沉下去,橘色光辉映照在女人脸上,为她整个人都增添了一种暖色。 像……柔光滤镜。 苏雨眠本人,乃至她身后的背景,都美成了一幅油画。 邵温白有些看呆。 直到—— “……温白?”她叫他名字。 “想什么呢?一边傻笑,一边愣神。” 邵温白:“你。” 想你啊。 这半个月,苏雨眠虽然时不时听他来上一句类似的情话,但每次还是会被他……土到。 “别跟钱老师学,他那套已经落后了,不适合年轻人。”也亏得邵温白这张英俊的脸和温柔清澈的眼神,否则,分分钟化身“油腻”代名词。 “好的,明天就跟他说,你觉得他老。” 苏雨眠:“??”我是这意思吗? 黄昏夕阳,碧海蓝天。 橘色的云,点缀在天空一角,被亮金色的光芒描着边。 “坐会儿?”苏雨眠怕他站累了,带他走到长椅旁。 邵温白先坐下,然后猛地伸手一拽,将准备坐下的她一把拉进怀里。 苏雨眠就这么稀里糊涂就坐到了男人大腿上。 “??” 邵温白:“这是什么表情?我抱自己女朋友,不行啊?”“我女朋友”,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成了他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重新正名,有资格说出口的称呼。 苏雨眠对上他认真的眼神,笑叹一声:“行啊,我白得一人肉坐垫,还有什么不满意?” 男人便跟着笑起来,圈在她腰上的双臂略微紧了几分。 却又有分寸地控制着力道,不至于让她觉得难受。 同一片夕阳下,苏雨眠和邵温白在房顶,而奥利弗和桑槿则在海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桑槿看上去好了很多。 脸上、身上的淤青在慢慢褪去,见血的伤口也在一点点长好修复。 原本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如今在奥利弗这个话痨的带动下,也能慢慢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奥利弗缠着她,让她教自己中文。 学的第一个中文词,就是桑槿的名字。 “桑——槿——”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音调还挺准,因为这是他练习了一晚上的结果。 奥利弗又问:“吃饭了吗,天气如何,怎么讲?” 桑槿一个发音一个发音地教他,非常有耐心。 “那……”奥利弗湛蓝的眼珠一转,“我喜欢你呢?这怎么说?” 桑槿沉默两秒,开口说道:“天马上黑了,我们也回去吧?” 奥利弗垂眸,半晌才重新抬眼,笑了笑:“好。” 两人往回走。 气氛却没了来时的愉快和轻松。 …… 同样发现天色将黑的,还有苏雨眠,“走吧,我们下去了。” “嗯。” 就在两人准备下楼的时候,海面上一个黑点渐渐靠近、变大。 苏雨眠驻足,看了几分钟才敢确定—— “是船!有船来了!” 这个时候上岛,明显不是货船。 所以…… “是边月!边月回来了!” 随着船只逐渐靠岸,站在船头的身影也慢慢清晰。 笔直,纤细,像一根坚韧不屈的竹子。 “咦?好像还有一个人?” 正文 第886章 邵老大:再不来,老婆都跑了 第886章邵老大:再不来,老婆都跑了 “看上去像是……我哥?” 邵温白闭眼又睁眼,再次确认—— 还真是! …… 边月和邵浔之靠岸,再上岸,等抵达基地,天已经彻底黑了。 边月见到苏雨眠,第一句话是—— “有吃的吗?饿死了。” 苏雨眠:“有。” “那我要泡椒牛肉丝、豌豆炒玉米粒。”这还点上菜了。 苏雨眠稍微一合计,食材都有,“行。” 边月是真的惊喜了。 鬼知道她这半个月吃的什么,基本都是潦草对付一下,不至于饿肚子就行。 至于入口的东西咸了还是淡了,甜的还是酸的,好吃或者不好吃,她都不关心,也不在意。 等忙完所有事,空下来了,第一时间就是想念苏雨眠做的菜。 邵浔之听完,幽幽表示:“我和苏雨眠的菜,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边月想也不想:“当然是雨眠的菜啊!你能吃吗?能填饱肚子吗?能发出香味让我馋得流口水吗?” 死亡三连问。 邵浔之抬眼,里面泛起一丝撩人的涟漪。他说:“怎么不能呢?” 边月:“?” 他又说:“我也可以是那盘菜啊~” 边月:“??” 他还说:“我洗好了,请主人随时开动~” 边月:“……” 有时候真挺想报警的。 男人那什么起来,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时间回到当下,边月开开心心跟着苏雨眠去了厨房,美其名曰—— “现场点菜!” 邵浔之和邵温白看着两个女人手挽手离开的背影,一个眼中含光,一个笑容宠溺。 邵浔之:“她俩关系有这么好吗?” 邵温白想了想:“之前也不差,可能最近更好了。” 邵浔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估计发生了什么我俩不知道的事。” “嗯,有可能。” 邵浔之眼珠一转:“雨眠就没跟你透露点什么?” 邵温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对这句话的思考,只有对亲哥尿性的了然:“边月呢?她不是也没跟你透露吗?” 邵浔之:“……”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兄弟俩坐下,邵温白把水递过去,邵浔之接过来就是仰头一口闷。 邵温白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邵浔之这回喝得慢了。 他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邵浔之眼神幽幽,“再不来,老婆都跑了。” 边月这一走,就是半年。 起初邵浔之以为她只去两三个月,毕竟这女人走之前承诺得那叫一个好啊—— “办完事就回,而且我也舍不得离开煜煜跟和和这么久。” 邵浔之信了她的鬼,还真就高高兴兴把人送走了。 前两个月,他还不慌不忙,一边工作,一边带娃,日子相当充实。 偶尔跟边月通个电话,调调情什么的,简直美滋滋。 第三个月开始,边月就经常不接他电话了。 每次回过来也只匆匆两句,就挂断,跟皇帝敷衍不受宠的妃子一样。邵浔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好像……从来没问边月去澳洲办什么事,当然,凭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 就这样在忐忑和怀疑中,又过了两个月,邵浔之彻底坐不住了。 在断联七天后,他再次接到边月电话时,不等那头开口,他就先噼里啪啦输出一波—— “边月小姐,我现在很郑重地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也不清楚你为什么联系不上,但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那就是——” “我很担心你。” “如果你继续这种隐瞒不说、只字不提、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段关系。没有信任的感情,不会长久;相互隐瞒的情侣,也不可能走到最后。” 这番话邵浔之想了很久,也斟酌了几遍,最后说出来的时候,也真的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分手嘛。 比起在煎熬中等待,在怀疑中乱猜,在对方闪躲的态度中不被信任,他宁愿—— 快刀斩乱麻。 他想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想到边月接下来的反应。 她先哦了声,表示自己在听,然后—— “来澳洲不?接我回家,再旅个游,顺便探望一下我的情种老板,你的痴情弟弟?” 邵浔之:“??”就这?没了? 边月:“说话!不来拉倒。” “来。”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未来老婆的不尊重。 然后…… 邵浔之就来了。刚落地澳洲,就收到薛君泽的求救信息。 他正被墨尔本当地最大的帮派社团追杀,整个人狼狈得像条狗。 邵浔之带人救下他后,便联系了早年结识的一个“大哥”。 两人曾经在公海也算有过命的交情。 十年前,邵浔之还助他从欧洲脱困,如今对方是澳洲另一个社团的二把手,至于***……是他老岳父。 正所谓有关系,好办事。 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地头蛇出面,才能有效解决问题。 这不,大哥攒局,邵浔之带上薛君泽,双方吃了顿饭,然后事儿就了了。 等边月赶来时,鼻青脸肿的薛君泽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龇牙咧嘴地叫唤了——“小月月我疼~我要呼呼~” “小月月,没关系,我身上的伤都是我为你冲锋陷阵的荣耀徽章!” 不等边月接话,邵浔之率先冷笑出声。 “荣耀是吧?行,那我打声招呼,让他们多给你送点荣耀来,对方应该求之不得。” 薛君泽果断闭嘴,不再开口。 算他狠! 既然事情得到解决,边月也不打算在墨尔本多留。 岛上还有她牵挂的妹妹,以及剩下的善后工作。 薛君泽原本也想跟着上岛,结果邵浔之一句:“你腿不是瘸了吗?确定能跟我们一起?” 但凡他说一句“能”,薛君泽毫不怀疑,自己好生生的腿明天就会真的变瘸。以前怎么就觉得邵浔之是个温驯老实人呢?啊呸—— 薛君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巴子。 明明就是白切黑芝麻馅儿汤圆—— 看似软和,实则里面黑得要死! “……那什么,我腿不方便,就不跟着去了,你们去吧,一路顺风!” 他老薛混到今天,全靠识时务。 打不过,就跪下嘛,多简单的道理? 正文 第887章 我的来时路,你的下一步 第887章我的来时路,你的下一步 薛君泽那边按下不提,说回当下,窗外天色已晚,室内灯光明亮。 兄弟俩坐了一会儿,邵温白就闲不住了。 擦桌子,摆碗筷,万事俱备,只等苏雨眠上菜开饭。 邵浔之见他忙前忙后,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不是一个等待丈夫归家、随时准备上去伺候的小媳妇儿吗? 谁敢想在物理界叱咤风云的邵教授,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学科带头人,如今围着饭桌转,拿的是抹布,摆的是碗筷? 邵浔之忍不住轻啧出声。邵温白回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知道对方在感慨什么,淡淡说了句:“别嫌,我的来时路,你的下一步。” 这还押上了。 邵浔之:“……” 他会围着餐桌和锅碗瓢盆转? 别逗了!他可是总裁! 霸道那款的,知道不? 然而下一秒,打脸就来得措不及防—— “你敢说你没给边月做过饭?没给两个孩子泡过奶?” 邵浔之:“……”不敢。 邵温白依旧淡淡:“所以,你那五十步就别笑我这一百步了,亲兄弟,何必相互伤害?” 邵浔之觉得很有道理,果断闭上嘴,不再给自己招怼。可惜,安静不过两分钟,他再次开口: “话说,你跟雨眠复合了?” 此话一出,某人肉眼可见地嘴角上扬、眉眼变弯,如果背景可以根据心情展示颜色,不用怀疑,这会儿邵温白身后肯定是大片的粉红泡泡。 “嗯呐~” 邵浔之:“……”好一个傻白甜! 他目光下移,落到弟弟明显行动不便的腿上:“你这……玩儿的苦肉计?” 邵温白嘴角一抽:“顺势而为,谢谢。” “哦,那还是苦肉计呗。” “……” “雨眠也真够不容易的。”邵浔之突然感慨。 邵温白:“??” “分都分了,还被强行按头,吃下你这颗回头草。” “……”您可真是亲哥。 厨房,边月选好食材,拿给苏雨眠。 看她这架势恨不得吃顿满汉全席,可实际上,除了之前点的泡椒牛肉丝和豌豆炒玉米粒之外,也就多了肉沫蒸蛋而已。 苏雨眠考虑到荤素搭配,自行添了一道白灼菜心和一个豆腐汤。 边月:“完美!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阿槿,岛外那些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苏雨眠一边切菜,一边回她:“我可不敢居功,有人比我上心。” 边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从苏雨眠那儿了解到前因后果,边月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 “他怎么敢?!留他一命,还蹬鼻子上脸了?!” 苏雨眠一点都不怀疑,倘若这时候让边月重新回到之前处置奥利弗的时候,她会直接把人嘎掉。 “你先别急,我问过阿槿,她似乎有自己的考量。你应该相信她。” 边月这才平静下来,但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你怎么跟邵老大一起上岛了?” 边月:“那个家伙在国内坐不住了,再不让他来,估计得在电话里跟我提分手。” 苏雨眠有些惊讶:“你还怕他提分手啊?” 边月:“不是怕。” “?” “是不想。”她嘴角上扬,丝毫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感受,“毕竟,我对他还挺满意的。” 弃之可惜,那就……顺他一回,宠他一下呗。 苏雨眠觉得这话该让邵浔之来听听,估计能高兴得原地起飞。 “诶,别光问我啊,你跟邵温白呢?” 苏雨眠实话实说:“复合了。” 边月:“我就知道!这明显是有备而来……我可听钱老师说了,他很久之前就开始做准备,没日没夜加班赶进度,就是为了尽快把实验室和家里的事安排好,然后过来找你。” 苏雨眠手中的菜刀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有这茬。 “……未来三年的课题都让他布置得明明白白,每个人的职业规划也理得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 苏雨眠:“……什么?”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饭菜上桌,苏雨眠和邵温白之前吃过,所以动筷并不多。 坐在这儿,单纯只是为了陪客。 反观邵浔之和边月,拿起筷子,埋头猛吃,顾不上说话,也顾不上回话,跟饿了好几天一样。 用“狼吞虎咽”夸张了点,但“大快朵颐”又文雅了些。 总之—— 边月:“好吃!多吃!还要!” 邵浔之倒没这么直接,扫视一圈,才问:“那个……饭还有吗?我想再盛一碗。” 等两人终于舍得放下碗筷,桌上的菜已经全部见底,连豆腐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邵浔之:“来澳洲四五天,第一次吃这么饱。” 说到后面,直接给他整不好意思了。 边月则完全相反,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因为—— 她跟苏雨眠熟啊! 麻烦过一次两次,然后三次四次,如今也不怕再多几次。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如手足嘛! 这晚,苏雨眠安排邵浔之和边月在基地住下。 邵浔之主动开口:“我俩住一间就行。” 边月点头:“嗯嗯。” 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邵温白朝亲大哥看了眼,心说:可真有他的。邵浔之挑眉回应:弟,学着点儿~ …… 第二天清晨,边月早早来到桑槿房间。 后者还在睡,没醒。 脸上的伤痕已经消失淡去,原本苍白的脸也有了血色,透出一丝红润。 此刻平静恬淡的睡容,与她离开时,惊悸害怕、眉头紧蹙的模样截然不同。 桑槿恢复得很好。 ——这是边月第一眼就发现的事实。 “……姐?你回来了?!” 桑槿没想到睁开眼睛看见的人,竟然是离开多日的边月! 边月笑着点头:“嗯,回来了。你的声音……” “可以说出完整的话了。”桑槿坐起来,“虽然声带还是有些沙哑,但医生也说了,恢复有过程,不能急,慢慢来。” “好。” “姐,你的事,办好了吗?” “嗯,都结束了。所以——”边月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打算三天后带你回国。” 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而是单方面的决定和通知。 边月既是在完成自己的执念,也是在兑现当初对桑槿的承诺—— 妹妹,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然后带你离开! 正文 第888章 那就好好道个别吧 第888章那就好好道个别吧 “好。”桑槿眼中盈满泪水,没有任何犹豫。 边月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阿槿,起床了吗?后面那片山茶花开了,我——” 奥利弗兴奋地跑进来,却在看见边月的瞬间,吓得脚下一顿,笑意骤敛。 一些不太美好,甚至是糟糕的回忆顿时涌入脑海。 “你……你回来了啊……” 边月起身,笑着朝他走去:“怎么?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太欢迎?”奥利弗咽了咽口水,“绝对没有……阿槿,我去给你拿早餐!” 说完,也不等桑槿开口,跑得比兔子还快。 边月转头看桑槿,只能她已经下床,开始洗漱,似乎并不在意这样一个小插曲。 洗漱完,早餐刚好送到。 不过来的却是之前边月留下保护桑槿的人。 “奥利弗呢?不是他去拿早餐吗?” “他交给我了,让我送来。” “嗯,放下吧。” 边月在房间陪桑槿吃了顿早饭,然后姐妹俩又一起去看山茶花。 奥利弗站在高处,远远就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他有些遗憾地撇撇嘴,嘟囔道:“明明是我发现,想带阿槿去看的……”…… 同样在吃早饭的,还有邵浔之和邵温白这兄弟俩。 邵浔之:“雨眠呢?怎么不跟你一块儿吃?” 邵温白:“她很忙,这个点已经开始工作了。” “她有工作,那你呢?伤养好了,是不是就没理由继续在岛上待下去了?” 邵温白看了他一眼:“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打算。” 邵浔之不以为意,认为他只是嘴硬而已。 虽然他上岛时间很短,但有些问题却看得比当事人清楚—— 苏雨眠目前这个状态,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回国,邵温白想要留下来,也确实做好了留下的准备,可他没有合适的理由。眼下可以说养伤,可伤总有养好的一天。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 邵浔之看天花板,看墙壁,就是不看弟弟:“有吗?哪有?没有吧?” 邵温白:“……” 交谈中,两人不可避免提到姜舒苑。 邵浔之:“……还是老样子。我现在一个月回去一次,妈的态度……也还行,爸呢,你知道的,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钓鱼,一出门就是好几天,其余的人和事都不大关心。”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在搭伙过日子。 可能搭伙都算不上…… 因为,凑不到一块儿去,基本各过各。 邵浔之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咱妈这脾气,你是知道的,她既然愿意从医院住回老宅,其实是带着几分求和的意思,但爸似乎……不想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走了。” “我听管家说,你来澳洲之前,回去过一次,陪爸吃了饭?妈不乐意下楼,甚至你走的时候,都不愿意看你一眼……” 邵温白垂眸。 当初,他是想陪父母好好吃顿饭,再好好道个别的。 毕竟这一走,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是十天半个月。 但姜舒苑却连一顿饭的时间都不愿意给他。 邵温白扯了扯嘴角:“你知道跟雨眠分手以后,我最懊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当初,妈第一次为难她时,我就不该抱着求同存异的想法,企图缓和两人的关系,而是——主动切割,不让她们再碰面。”“可惜,这个道理我悟得太晚,幸好现在还有悬崖勒马的机会。” 邵浔之皱眉:“也不全是你的问题,你明明知道,雨眠跟你分手,不仅仅是因为妈……” “可这给了她分手的理由,不全是,但也有一部分是。” 邵浔之听到这里,见他决然的眼神,就知道没有劝说的余地了。 当然他也不想劝。 毕竟,自己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在发现姜女士企图为难边月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警告姜女士,然后安抚边月,并发誓未来不会让这两人再碰面。 “你是对的,”邵浔之轻叹,“妈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如今我跟你都在澳洲,常回家看看的人成了老二,幸好他没女朋友。不过,我看他还是被折腾得够呛,前天给我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国,他快受不了家里的气氛了。” 从前,回家最少的人是邵言之。 姜舒苑生病以后,他被召唤的次数也最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邵温白嘴角上扬:“让他多陪陪爸妈也好。” 邵浔之回以一笑:“正有此意。” 两人诡异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此刻远在京都的邵言之,坐在办公室里,空调温度正好,他却平白无故连打三个喷嚏。 “嗯?谁在想我?” …… 奥利弗蹲了大半天,终于等到边月离开。他笑着去见桑槿—— “嗨,今天好点了吗?” 这是奥利弗每天见到桑槿都会问的话,只是今天比之前晚了许多。 桑槿笑着点头:“嗯嗯。” “那个……你姐姐回来了。” “嗯,你说的那片山茶花,我们刚才去看了,很美,很漂亮。” 奥利弗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晴朗起来,“对吧!真的很美!” 桑槿点头,“这个给你。” 她伸手,手里似乎攥着什么。 奥利弗把手递过去,桑槿将东西放到他掌心。 他摊开手掌,是那枚胸针。 奥利弗愣住:“这……”桑槿:“我问姐姐要的,送给你。” 刹那间,巨大的欢喜占据了奥利弗的心房,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她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对不对? 否则为什么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阿槿,你……” “我要走了,三天后,姐姐会带我回国。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和陪伴,这枚胸针送给你,就当纪念吧。” 奥利弗愣在原地。 第一次体会到天堂和地狱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前一秒,一颗心还在雀跃不已、不胜欢喜,下一秒,就摔成碎片、七零八散。 “……你、要走?”不知过了多久,奥利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啊,我等了姐姐好久好久,她终于来接我了,我做梦都想着会有这么一天。在被关起来的那些日子里,这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可是……我……” 奥利弗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 他从来没有向桑槿表白过自己的心意,如今就更没资格开口希望她留下。 正文 第889章 媳妇儿不理,烦弟弟 第889章媳妇儿不理,烦弟弟 在这番纠结挣扎的过程中,桑槿始终含笑注视对方。 奥利弗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自己的懦弱,那桑槿就不会吃这些苦,她会早早见到她朝思暮想的姐姐,会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所以,都是自己的错! 这个认知让男人更加难以开口。 如果…… 这是桑槿的选择。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支持。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原谅我,我……” 不知何时,奥利弗眼中已然盈满泪水。 他吸吸鼻子,不让它掉下来。 “祝你,一路顺风,未来幸福快乐!” 桑槿笑容恬静,目光平和:“谢谢。” 奥利弗:“可以给我个拥抱吗?” “好。” 他上前,无比郑重地伸出手,然后……轻轻抱住女人。 很快,松开双臂,主动退开。 “那……我、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 奥利弗攥着那枚胸针,转身跑开。 接下来两天,他都没再露面。 听钱海峰说,某个深夜,他偷偷从桑槿隔壁的杂物间搬回了那栋还未修缮、依旧摇摇欲坠的小楼。 桑槿倒是一如往常,并无异样。 她一天最多的时间就是跟边月待在一起,像要把缺失的这些年,狠狠补回来。 用边月的话说—— 我的阿槿怎么像个小姑娘?爱撒娇,也爱粘人。 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阿槿。 边月又何尝不想弥补这些年的缺憾? 姐妹俩形影不离,倒让邵浔之这个“男朋友”成了透明人。 邵浔之倒也懂事,没乱吃飞醋,贸然打扰姐妹俩。 但他太闲了,抱不到媳妇儿,就只能去骚扰邵温白。“……老三,你腿怎么样?” “吃了吗?” “吃的啥?” “又是雨眠做的?哦,不是啊,那谁做的,我说咋没有之前好吃……” “睡了吗?别装,我知道你没睡。” “来吧,聊个五块钱儿的天。” 邵温白:倦了,这大哥谁要谁拿走吧。 烦人还是次要,主要是邵浔之占了他的时间,那他跟雨眠相处的时间就少了。 当邵温白委婉提出这点时,邵浔之两眼瞪得溜圆—— “好你个邵老三!为了女人,连亲哥哥都不要?你良心不会痛吗?” 邵温白摇头:“不会。” 邵浔之又叹气,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行吧,媳妇儿不搭理我,现在亲弟弟也嫌弃我,老咯,没人要了……” 邵温白就这么静静看他表演。 然后,邵浔之接着烦他。 …… 钱海峰:“雨眠,你这两天怎么没去看邵教授?” 苏雨眠在实验室忙得脚不沾地,闻言,头也不抬:“他有人看,用不着我。” 钱海峰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他认识的雨眠嘛! 工作起来,帅到爆~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搞事业的速度! 气氛烘托到这里,他和厉潮涌不免对视一眼,第n次感慨—— 英年早恋呐!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钱海峰也必须承认,邵温白是有资格拱他们家小白菜的! 岛上众人痊愈,医疗队也到了该撤离的时候。 随之将要离开的,还有边月、邵浔之,以及……桑槿。 出发那天,海水依旧蓝得一望无际。 正文 第890章 姐夫有点小气 第890章姐夫有点小气 桑槿站在船头,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 狂飞乱舞。 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座岛屿,终于—— 要离开了! 她被困在这里八年,过得猪狗不如。 这一刻,终于解脱,她毫不留恋。 邵浔之:“走了,温白,你好好养伤~” “养伤”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邵温白丝毫没觉得被冒犯,坦然应下:“嗯,我会的。” “……”另一头,边月上前,轻轻抱了下苏雨眠,然后退开。 “这段时间承蒙关照,多谢。” “不客气。”苏雨眠笑着回她。 边月看了眼不远处邵家那两兄弟:“早点回国,我想我会很怀念你做的菜。” “那你应该要怀念很久了。” 苏雨眠心里清楚,短时间内,她不可能结束这边的一切。 边月耸肩:“好吧,我会觉得我老板没能力。” 邵温白:? 众人登船,抛锚启航。 船体一点点驶离岸边,船上的人也越来越小。 钱海峰扫视一圈,凑过去小声跟厉潮涌蛐蛐:“小房东怎么没来送?” 厉潮涌嘴角抽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心爱的姑娘要走了,往后很大可能都没机会再见,哪个小伙子承受得住?” 钱海峰摸摸鼻子:“这样啊……我以为外国人不会伤离别……” “拜托大哥,他是外国人,不是死人。” 分别总是令人伤怀,无关肤色,也不论国籍。 苏雨眠回头招呼大家,“送到这儿吧,都回了。” 众人纷纷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冲过来。 快得只剩残影。 钱海峰立马撞了撞厉潮涌肩膀:“快看,来了!”伤不伤感钱教授不知道,他只晓得——热闹好看、瓜也好吃。 奥利弗边跑边喊:“阿槿——能不能不走——我喜欢你——我爱你——” 可惜,远处的船只渐渐消失在天际线,他的呼喊注定无法送到他喜欢的人耳中。 “阿槿——求你——别走……” 奥利弗跪倒在岸边,哭得像条被遗弃的小狗。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重复这三个字,似乎想弥补什么。 如果当初他出手救下桑槿,结局是不是不一样? 如果他能在开船之前,恳求她留下,她会不会真的为她留在岛上? “不会。”苏雨眠上前,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奥利弗缓缓抬头,眼泪随着他的动作从眼眶滑落。 …… “不会。”桑槿收回目光,笑着看向姐姐。 岸上那个人影是他吧? 也可能不是。 但这不重要。 边月以为她犹豫那么一两秒,然而没有。 桑槿脸上只有坦然,话里全是坚决。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留在一个让我痛苦的地方。姐姐,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要对自己好一点,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得。” 边月笑了:“是啊。如果连我们自己都对自己不好,谁又会心疼我们?” 桑槿:“曾经,我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如今,我只相信自己。” “阿槿,这很好。” 桑槿扬唇,看着蓝天和白云,远处是辽阔无际的海洋—— 这是她的新生。 一切都那么美好。 “既然你不打算接受他,为什么要给他这种错觉?”边月说着,耸耸肩,“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桑槿笑容不变:“我能感受到他的愧疚,也理解他当时那种情形下的懦弱。你不在的日子,有他陪着,我觉得挺好,至少不会每天待在房间,一个劲儿发呆看天花板。” 更重要的是—— 桑槿:“原谅他,也是与自己和解。我需要新生,而他需要宽恕,所以我给他赎罪的机会,帮他从愧疚中挣脱。”边月挑眉:“你就不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桑槿却说:“忘不了好啊,人最宝贵的不就是回忆吗?” 边月第一次在单纯的妹妹身上,看到了“腹黑”这个词。 “姐,你怎么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我过分了?” “不会。”边月大手一挥,“我的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桑槿笑着靠到她肩上。 边月垂眸,眼神纵容。 邵浔之站在两姐妹身后,越看越酸,心头就像打翻了醋罐子。 她还没让我这么靠过,也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我……“……咳!”邵浔之第n次轻咳。 嗓子都快咳冒烟儿了,那姐俩就是不分开,当他空气一样。 桑槿小声开口:“姐,怎么感觉姐夫有点小气?” 边月哦了声:“他就那死出,不用管。” “那不行,”桑槿站直,“我怕他用眼神把我刀成肉片,所以,还是把你还给他吧。” 说完,转身离开甲板,进去船舱里。 邵浔之趁机上前,站到边月身旁:“月月,我……” “你感冒啊?” “?没。” “那你咳咳咳做什么?” “好、好像有点,我突然想起昨晚房间窗户没关,可能是吹了凉风。”边月嘴角一抽:“装,继续装。” “嘿嘿……你们姐妹俩什么话说不完?这都几十分钟了!” “我们女人说话,你管这么多干嘛?” 邵浔之:“我不管,但我想你了~从上船到现在,你目光一直在桑槿身上,那我也会吃醋啊!” 他把“吃醋”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倒把边月整不会了。 “那你想怎样?” 男人嘴角上扬,下一秒,头一歪,靠在边月肩膀上。 “……嗯,还怪好靠的,难怪桑槿赖着不走……” “说好了,我靠过以后,就不许别的男人靠了哟。”边月:“……”幼稚鬼! …… 奥利弗被苏雨眠这么一说,整个人都哽住。 “怎、怎么不会?她还把她最珍贵的胸针留给我了!” 苏雨眠:“她恢复的这些日子,你忙前忙后,胸针是她唯一能拿出来表达感谢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不是……” 奥利弗喃喃。 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是真的!她不喜欢你,只是感激罢了。 苏雨眠:“行了,别哭了,你马已经两天没喂了,打算给人家饿死吗?” 奥利弗的泪水仿佛凝固般挂在眼睑上,过了几秒钟,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我去喂马……”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回头,再次看向远处天际线。 阿槿,我会记住你,一辈子。 请你,一定要幸福。 加倍幸福。 正文 第891章 这猪怎么越看越顺眼? 第891章这猪怎么越看越顺眼? 边月一行离开后,苏雨眠有三天没见过奥利弗。 再次见到他,是在厨房外。 英俊的小伙子瘦了一大圈,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苏雨眠转身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这是去荒野求生了?” 奥利弗摸摸肚子,幽幽开口:“我饿了……” 他盯着苏雨眠手里的盘子。 “好啊,一起吃。不过……”苏雨眠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可能需要先洗个澡,刮刮胡子。” “行!等我五分钟!” 这天,收拾整齐、焕然一新的奥利弗重新和科考队众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饭。 谁也没再提起桑槿,或是跟桑槿有关的人和事。 奥利弗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饿了好多天,给钱海峰和厉潮涌都看心疼了。 唉…… 失个恋真惨呐。 两人目光一前一后扫过对面坐在一起的邵温白和苏雨眠。 突然觉得,他俩这样似乎还不错?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周遭变化也仿佛眨眼之间。奥利弗的小楼慢慢修缮完成,原本苏雨眠房间的地下室被回填,而那条埋藏了无数秘密的地道也彻底封死。 所有费用,澳洲政府全包。 得益于边月搞出来的“大动静”,如今全球都知道h国在澳洲一处小岛秘密培养间谍,窃取情报。 国际震惊。 培养间谍不足为奇,但能被人一锅端了,还锤这么死的,仅此一例。 目前为止,名单所披露的间谍去向已经涉及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球目光都集中到了max群岛。 岛上居民可能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竟然也会出名。 澳洲官方高度重视,已经接连派了几波人上岛。调查的同时,也将岛上恶劣的居住环境看在眼里,很快就有相关管理部门开始着手改善规划。 没办法啊……max群岛在国际出了名,如今全球各国都看着呢。 澳洲官方要再不行动,恐怕会被笑死。 加上…… 正是因为这里闭塞落后,才让h国那帮人有机可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建情报基地! 改善交通、通讯、居住条件,才是治本之策。 否则打了h国基地,还有i国j国在等着。 得益于官方的支持,奥利弗有了修缮经费,更是全身心投入到小楼复建工程里。 同时也积极配合官方调查当年他爷爷建设基地的事。老人家已经死了,奥利弗知道的信息有限,所以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名堂。 当然,除了询问知情人以外,官方还进行了实地调查。 奈何边月下手太猛,如今留给他们的除了废墟,就是碎石。 见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官方派来的人陆续撤离。 在此期间,科考队日常工作有序进行,没受半点影响。 歇息多日的见微和知著也重新上线,继续采样工作。 钱海峰:“怎么感觉见微和知著的速度又快了?是我的错觉吗?” 厉潮涌:“快了1.63倍,你当这段日子白歇的?雨眠升级过一次代码,边月走之前,又做了一次优化。”可以说现在的见微知著,强得可怕。 当然,睹始也没落下。 只是目前睹始担任的工作更像中枢处理站和替补队员,平时都老老实实待在基地,很少外出冲锋陷阵,所以存在感不是那么高。 钱海峰忍不住轻啧:“好好好,真希望他俩再升级几次,直接把咱们的工作也一块儿做了。” 厉潮涌挑眉:“你这么想失业吗?” 钱海峰撇嘴:“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不信,你不想退休!” “……”好吧,还是挺想的。 “话说,邵温白这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他……是不是要离开了?” 厉潮涌摇头:“我怎么感觉,他想一直留下来呢?”钱海峰皱眉:“可是这……” 他有些顾虑,所以欲言又止。 如果严格遵循团队内部规定,邵温白是肯定不能一直待在这儿的。 首先是保密问题。 按照规定,科考队伍,不允许非正式任命人员加入。 之前邵温白和边月等人可以留下来,是因为爆炸的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 加上他为了救苏雨眠,徒手接刀,之后又伤了腿,科考队收留他养伤,合情合理,谁也挑不了毛病。 可若是他伤好以后,还继续留在队伍,这……就不大好解释了。 其次,是经费。 如今邵温白的吃穿住虽然都跟大家混在一块儿,但其实他那份费用是苏雨眠个人出的。 但这里面除了钱以外,还涉及到团队的人力安排。 不说别的,就说做饭吧,大伙儿轮流做,邵温白即便给了钱,也只是支付了饭菜成本,买不了人力服务。 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饭馆食堂,人员也不是真的餐厅服务员。 不是钱海峰计较,他和老厉并不在乎这些细节,可难保队伍里其他人不会有想法。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奇葩的思维和行为总会令人意想不到。 雨眠是领队,在这个位置上,注定要受到更多关注,也更容易招惹是非。 如今钱海峰会有这层顾虑,也是不想苏雨眠未来因此陷入被指摘诟病的境地。 毕竟,这丫头是真的有能力,有实力,倘若因为私德原因招致非议,就太不划算了。 想把一盆清水染黑,只需要一滴墨水。 为此,钱海峰也曾旁敲侧击试探过邵温白。 后者笑着回他:“谢谢钱教授真心为雨眠考虑,您的话我听进去了。只是目前有些安排还没正式落定,我不能说,但有一点请您相信——我对雨眠的心和您一样,绝对不会让她难做。” 钱海峰松了口气。 他想,这猪怎么还越看越顺眼了?白菜给他拱了,似乎…… 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厉潮涌损他:“完了,你被猪灌迷魂药了。” “你懂什么?我都打听过了,当初他俩在一起那会儿,为了不让雨眠陷入师生恋的舆论旋涡,邵温白主动放弃任教,要不是校方挽留,他甚至都想跳槽。你说,换成你,能做到这一步吗?” 厉潮涌嘀咕:“……我可不搞师生恋。” ……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一天天流逝。 太阳东升西落,大海依旧湛蓝,人也各司其职、各行其是。 一个普通的清晨,科考队邮箱突然收到了一封上级部门下发的邮件通知…… 正文 第892章 绝密任命,死亡真相 第892章绝密任命,死亡真相 这封邮件的大致意思是,上级部门对邵温白有临时任命,需要他暂留max群岛,期间与科考队共同行事,相互配合。 至于具体什么任命,在那一栏盖了“绝密”章。 “啊——” 厉潮涌立马朝他看过去:“大清早,叫什么叫,被马蜂蜇了?” 钱海峰:“老厉!快来看!” 厉潮涌凑到屏幕前,半分钟后:“……好家伙,还真有他的!” 这下过了明面儿,谁也不敢多嘴再说什么。“不过……这个任命到底是什么任命?还搞得挺神秘。” 钱海峰沉吟一瞬:“凭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不能写在明面上……”或者说,见不得光的工作内容。 厉潮涌想起什么,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怕不是那个基地——唔!” 钱海峰当即一个馒头塞进他嘴里,表情讳莫如深:“佛曰,不可说。” 厉潮涌把馒头拿下来,气愤地咬了一口。 “……怪香的。” …… 房间里,苏雨眠也看到了邮件。 整个团队只有她和钱海峰有邮箱登录和查看权限。 “这个任命……”苏雨眠转头看邵温白。但想起那个“绝密”章,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好奇?来,坐这儿,我悄悄跟你说。” 邵温白拍拍大腿,笑得像只狐狸精。 苏雨眠嘴角一抽:“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好奇,你那些悄悄话还是自己留着吧。对了,你这招……是跟邵大哥学的吗?” 不怪她会这么怀疑,实在是很不巧,之前她去找边月的时候,恰好撞见邵浔之也在。 他就是这么……额……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企图引起边月的注意。 苏雨眠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为边月还能面不改色,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她们女人呐,总是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 邵温白眼神微闪。 苏雨眠就笑了:“得,还真是跟他学的。”“你不是嫌老钱那套不行嘛,那我自然要多学多问……博采众长……” “??”博采众长是这么用的? “我去工作了。”苏雨眠起身要走。 邵温白立马追过去,将她拽进怀里:“想跑?抱一下怎么那么难?” “还难?”苏雨眠差点气笑,“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现在是我抱你,但我想要的是——你投怀送抱。” “邵教授,你要求是不是太高?” “高吗?你一句话的事儿。” 苏雨眠:“……” 邵温白见好就收,不再逗她。 转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袋子上竟也盖了“绝密”章。“什么东西?” “看看吧。”他递过去,示意她拆开。 苏雨眠皱眉:“这不好吧?绝密的意思是不能第二个人浏览……还是算了,不想给你惹麻烦。” 但邵温白却说:“这本来就是给你的,要说第二个人,我才是不能看的那个。我回避一下。” “给我的?”苏雨眠错愕。 “嗯。”邵温白转身走到角落里,还真回避了。 苏雨眠一脸疑惑地拆开。 里面竟然是一份调查文件! 似是想到什么,她立马翻看—— 果然!是关于欧阳闻秋死亡真相的调查! 徐挺一行押着李兆燕和万蒙离开距今也有一个多月。 国家机器出手,再难撬开的嘴,也该服软了。 文件里给到了欧阳闻秋被害的详细过程: 起因是在岛上工作的时候,欧阳闻秋无意中发现了李兆燕那台能联系基地的电脑,并因此询问过她。 李兆燕解释,是她的个人电脑,带来岛上用做私人上网用途。 欧阳闻秋并未起疑。 但李兆燕却趁机向基地报告,欧阳闻秋可能识破了她的身份,要求基地想办法除掉她。 文件里有李兆燕的口供,她亲口承认为了取代欧阳闻秋当上领队,故意撒谎,企图借刀杀人。 基地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欧阳闻秋就这样成为了被铲除的目标。为此,基地启用了埋伏在科考队的另一枚棋子——万蒙。 让她想办法,让欧阳闻秋“自然死亡”。 万蒙是医学博士,熟知药物学,所以打算利用抗癌药的相斥性,慢慢毁掉欧阳闻秋的身体。 本来欧阳的身体就不好,死了,也不会引人怀疑。 所以,在岛上的时候,万蒙就开始对她下手试药。 起初是口服抗癌药,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作用,欧阳闻秋抵抗力直线下降,感染了po-x病毒。 万蒙便想,让她死在这场病毒感染里。 可沈时宴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竟上岛接走了欧阳闻秋,送往墨尔本医院医治。 万蒙没理由跟着去,恰好这时李兆燕突发阑尾炎,两人一起被接走治疗。在医院那段时间,李兆燕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被医生看出端倪。 但却一直和万蒙保持着联系,等待对方进一步指示。 出院以后,李兆燕和欧阳闻秋被接到康养别墅休养。 在这里,李兆燕终于找到机会。 她买通了每天为欧阳做针灸的华人护士,命令她对欧阳闻秋进行针剂注射。 而每种针剂的药名则由万蒙提供,朱护士出面找黑诊所购买。 再根据不同抗癌针剂在欧阳闻秋体内产生的变化和作用,进行记录分析,最后找到了致死效果最佳的组合—— 盐酸博来霉素和紫杉醇! 最后一次大量注射后,李兆燕心知欧阳闻秋随时都可能发病。为了洗脱嫌疑,撇清干系,她让万蒙布局,让科考队的采购时间提前,她好趁机上船,返回岛上。 事成之后,基地则派出杀手,解决掉朱护士这个唯一知情人。 一切便天衣无缝。 所以,欧阳闻秋的死,不是病逝,也不是意外,而是—— 一场蓄意谋杀! 万蒙和李兆燕在布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欧阳闻秋无儿无女、亲戚朋友也不大往来。 就算死在澳洲,也没人会深究。 可她们忽略了,欧阳闻秋还有一个“会吃人的学生”! 苏雨眠来澳洲处理欧阳闻秋身后事时,两人听说了,但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几个月后,当苏雨眠一声不响出现在岛上,说自己是欧阳学生的那一刻,两人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正文 第893章 半年 第893章半年 由于李兆燕当初在康养别墅不辞而别,她理所当然成为苏雨眠的第一怀疑对象。 接下来苏雨眠一系列行为,都毫不掩饰对李兆燕的针对,更加印证了这点。 万蒙就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无数次骂李兆燕蠢货。 眼看事情成了,她非要急在那一时半刻回来岛上,白白将疑点送到苏雨眠面前。 万蒙忍不住想,如果换成自己,她会怎么做? 当然是演戏演到底,等欧阳闻秋彻底死透,再满含悲伤地参加悼念仪式。 在追悼会现场近距离欣赏一下自己的药物学杰作,最后不慌不忙返回岛上。 哦,对了,回岛之前,她一定会想办法干掉那个朱护士。 而不是像李兆燕那样,过了几个月,苏雨眠人都在墨尔本了,才想起有朱护士这么大一个漏洞存在。 最后还要麻烦基地出手。 在口供最后,万蒙都毫无悔改之心、悔过之意。 李兆燕倒是悔过求饶了,也表示愿意配合说出一切,但这些行为无法弥补她犯下的错误,更无法减轻她的量刑! 两人的下场也在预料之中—— 花生米。 苏雨眠咬紧牙关,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紧,在纸上按出一道道褶子。她好恨! 恨李兆燕和万蒙的狠毒,恨基地的残酷,更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拼命阻止老师加入科考队。 她相信,当初自己坚决一点,哪怕用生命威胁,只要留下欧阳闻秋,她就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哪怕最后老师怨她,恨她,也好过如今一块石碑、一抔黄土! 邵温白默默上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搂住苏雨眠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苏雨眠才调整好情绪,翻开最后两页。 竟然是邵温白那项绝密任命的具体内容,因为需要自己配合,所以上面允许她知悉一切,特此告知。 邵温白留下来竟是为了—— 清扫并收集基地残留的信息和资源?!苏雨眠:“……基地不是被炸毁了吗?澳洲官方派了几波人上岛都没能查出点什么。” 邵温白凑到她耳边:“那是明面上。边月留了一手,基地真正的核心区域在小海屿,她行动的时候,特意把这片区域保留了下来,并做了隐藏。”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邵温白:“她没告诉我,她告诉了上面。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能在国际上掀起这么大风浪?” 这里面少不了造势和推波助澜…… 可以说“利益交换”,也可以说“爱国之心”,总之,如今的局面是各方势力制衡之下达成一致的结果。 苏雨眠恍然。 再次忍不住感慨,边月果然是干大事的。 难怪邵大哥这样的……呃……霸总,都心甘情愿化身狐狸精,想把人勾住。 没点儿本事,还真成不了她的枕边人。 苏雨眠好奇,“小海屿那边到底有什么?竟然让你留下来调查……” 邵温白:“我还没去看过,但我猜测,应该有间谍名单和这些年基地从各国窃取的情报、技术,以及……科研成果。” 这就跟发现了一座已经被开采好的金山,直接捡现成,傻子才不要! 苏雨眠想到这里面多方势力的风起云涌,还是觉得…… 自己太过渺小。 窥得一角,已是误闯天家。 “那需要我配合什么?” 邵温白:“其他的倒不用,主要是基地那些科研成果,而且我怀疑,岛上之所以po-x病毒变异分支如此活跃流行,应该和基地有关。” 再大胆一点,或许下面有座生物实验室也不一定。 而生物领域,正是苏雨眠的强项。 “最后一个问题,这份文件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邵温白实话实说:“两天前。” “传真?” “有风险,机密文件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送。” “那……” 邵温白凑到她耳边,“岛上有国内派来的潜伏人员。” 苏雨眠倒抽一口凉气。 “所以接下来我俩都在监视之中了,那就预祝我跟苏小姐——合作愉快。”…… 时间飞逝,转眼就是半年。 max群岛位于热带,没有四季之分,只有永远灿烂的阳光和阳光下波浪粼粼、一望无际的大海。 半年时间,虽然景色不变,但某些人和事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比如,奥利弗的小马长大了一圈,从毛发稀疏变得皮毛光亮,外形也是愈发高大威猛。 他的小楼也修缮完毕,还特意装饰了一遍,外观看上去比从前更精致漂亮。 科考队没再住进去,依旧住在这片矮房子里。 但得益于岛上整体条件的改善,澳洲官方出钱,将房屋构造做了加固,防潮防水也没落下。 岛上其他居民的房子也有这个待遇。所以,岛上风貌大变,环境肉眼可见地改善。 网络再也没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断掉,人也没有时不时就失联。 就连原本的野滩涂也建上了码头,可供大型船只停靠。 货船来往愈发频繁,岛上贸易得到飞速发展。 由于基地事件,max群岛在国际出了一波名,意外之外竟迎来旅游业的爆发。 奥利弗开始做起小生意,他可能比较有这方面天赋,再加上一张帅气的脸,一做就成了! 拮据的日子成为过去式,而他也完全走出失恋的阴霾,开始拥抱多金的生活。 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看重他的小马,哦不,现在是大马了。 期间,他曾试图向苏雨眠打听桑槿的消息,但都被后者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时间久了,他自然也明白苏雨眠不想说。 后面也就不再问了。 科考队也有变动。 首先是两位年纪最长的教授,张梦华和魏如联,苏雨眠在询问过两人的意愿之后,便向上级部门和校方提交了他们的离队申请。 两人年纪大了,也到了退休的时候,回国是最好的选择。 对此,两人曾纠结许久,到底要不要主动提离开。 毕竟,走了似乎就和放弃和背叛画上等号。 苏雨眠及时察觉到两人异常的情绪,主动问出了口气。 这让张、魏两人十分感激。 自己提和领队问,性质大不相同。 正文 第894章 归期可待 第894章归期可待 张梦华和魏如联离开那天,大伙儿都去码头送了。 是的,现在有码头了。 不用担心踩在滩涂上,会不会弄脏鞋。 也不用苏雨眠联系邓伟,才能安排一艘离岛的轮船,因为现在往返航线每天都有船只运行。 张、魏两人站在甲板上,朝岸边众人挥手。 张梦华:“之前做梦都想回国,如今真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魏如联:“那你留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船还没走远呢。” 张梦华笑着摆手:“你啊,又拿我开涮……” “走咯,回国逗孙子去。” “你啥时候有的孙子?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就这个月的事儿。” “好啊,真能藏,现在才讲!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儿子介绍女朋友吗?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哈哈哈……老张,你慌了!” 岸上,钱海峰已是热泪盈满:“……真好,他俩这把年纪,总算可以踏踏实实休息了。” 话里还有那么点儿……说不出的羡慕。 是啊,异国海外,背井离乡,谁不想回家呢? 厉潮涌拍拍他肩膀,无声安慰。 苏雨眠第一时间察觉到大家怅然的情绪,犹豫一瞬,还是决定透点口风——“说不定很快我们也能回国了。” 但谁也没认真,只当苏雨眠在安慰大伙儿。 钱海峰:“走吧,回去继续干活。” 早点干完,才能早点回家。 众人往回走,苏雨眠只能无奈耸肩。 反正她说了,但大家不信,这就没办法了。 苏雨眠敢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这半年,邵温白大部分时间,都在小海屿。 严格遵循一周休两天,只有周六日才会坐船从小海屿来基地,和苏雨眠团聚。 他也不想跟她分开,奈何肩上任务不轻。 中间有段日子,苏雨眠和邵温白一起住到了小海屿,因为—— 地下发现了一间生物实验室! 跟两人料想的差不多,这间生物实验室设备齐全,建造牢固,里面不仅储存了大量别国的最新生物研究成果,还在秘密进行一系列的病毒实验。 其中最主要的研究对象就是po-x病毒! 苏雨眠花了大概两个月时间,才拆解出主机里储存的所有数据信息。 这些信息都经过技术加密,稍有差池,就可能触发自毁程序,若真到了那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苏雨眠不得不小心再小心,细致再细致。 以至于那段日子,她的工作时间比平时还长,熬夜更是家常便饭。 她甚至为此,自学了密码破译学、代数与离散数学、概率论和数理统计。 邵温白平日里想跟她亲近亲近,哪怕只是简单贴贴,也会被苏雨眠无情推开。一句:“别闹,打乱我思路了。” 就让邵温白无奈摇头,只能规规矩矩立正站直。 “还不如一周见两天呢……” 现在天天见,但跟天天不见没什么区别,一周见两天,好歹是挨得着、碰得着的两天。 邵温白叹完气,转头做饭去了。 苏雨眠忙着破译解析,他就每天变着花样弄好吃的投喂她。 现在岛上发展起来了,商超也一家接一家开,想要的食材基本都能买到。 苏雨眠被他养得很好。 成功破译后,她的工作还没完,还得把这些数据整理出来,筛选出可用的部分。 某天早上,苏雨眠突然来了兴致,想称一称体重。好家伙!整整胖了五斤! 五斤! “……从今天开始,我不吃晚饭了,减肥。” 邵温白没说什么,只含笑看她。 结果傍晚一到饭点,蒜苗炒腊肉和红烧排骨的香味就直往鼻孔里钻。 苏雨眠坐不住了,椅子上就像有图钉一样,扭来扭去…… 最后,还是不争气地端碗拿筷,夹菜开炫。 减肥计划开始不到二十四小时,彻底宣告失败。 数据整理和分析比破译简单多了,这部分工作苏雨眠只用了半个月。 分析结果出来,她和邵温白都大吃一惊。 原来,max群岛上分布的这些po-x病毒毒株,都是他们恶意培养,再随机投放在岛上各处! 岛民被感染后,一般都会选择去岛上唯一一家诊所看病拿药。 而这家诊所正是基地收集人体感染数据的窝点! 所以—— h国是在做……活体实验! 这个发现令苏雨眠气愤不已,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国家被侵略的那段历史,如今又在贫穷落后的max群岛重演。 邵温白抚上她的手,一根一根轻轻扳开她攥紧的手指,“雨眠……如今我们的国家已经足够强大,应该庆幸才对。” 是啊…… 落后就会挨打,幸好如今我们足够强大。整理好这些毒株数据,苏雨眠又跟科考队的采集库进行了对比,前者囊括了后者所有。 本来也就是从这间实验室流出去的。 如今毒株信息齐全,那是不是意味着…… “科考队工作可以结束了?” 邵温白愣了一下,还真是! 当初科考队上岛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po-x病毒变异株,如今,来源都扒出来了,毒株数据自然也全部到手。 …… 京都,沈家老宅。 邵浔之回国已经半年,这期间,他每月都会带两个孩子回老宅一次。 而这个决定也是经边煜、边和同意的。 邵浔之勉强勉强自己就算了,他可舍不得委屈两小只。无奈,两小只心里惦记着当初爷爷奶奶为他俩建的溜冰场和游乐场,自愿跟着邵浔之每月例行一次回来。 至于边月…… 从不踏足这边。 跟姜舒苑属于是王不见王。 房间里,邵浔之一脸无奈地看着泪眼婆娑的姜女士,第n次说道: “我真的不清楚老三现在什么情况,如果您关心他,可以给他打电话。” 姜舒苑:“他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这大半年更是连通电话都没有,我凭什么给他打?到底谁是儿子,谁是妈?!” 这样的话,邵浔之都听厌了。 一开始他可能还会忍不住争辩两句:什么叫说走就走?人家明明走之前回家告别了,是你自己不肯下楼、不愿见他,怪谁?如今,他懒得争,懒得辩了—— 淡淡哦了声:“您爱打不打吧。我带煜煜跟和和回去了。” 正文 第895章 骂爽了 第895章骂爽了 邵浔之带着两小只回去的时候,边月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佳。 得,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他那个妈。 “又闹你了?” 邵浔之掐了掐眉心,才笑着朝她摆手:“没事。走,煜煜,爹地带你洗澡。” 边月知道他不想用这些事烦她,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 “和和,那我们也去洗吧,”边月牵起女儿的手,“今天来个泡泡浴?” “那我要柚子味的。” “没问题。”边月这边刚给女儿洗完,正穿睡衣呢,边煜就光条条的,大叫着跑过来:“妈咪!妈咪!爹地晕倒了!” …… 医院。 邵浔之醒来看见陌生的周围环境,闻着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大脑有一瞬间空白和茫然。 但很快,他就认出这里是医院病房。 “爹地!你醒啦?”边煜惊喜地跑过来看了一眼,确认他醒了以后,又拔腿往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妈咪!妈咪!爹地没死!他醒了!” 邵浔之:“??” 没一会儿,边月来到病床边,朝他笑了一下,然后—— “邵浔之,你可真是出息了,连续熬夜一个星期,要是没问助理,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邵氏没你会垮吗?你这么拼?还是你想早点噶屁,好让别的男人来继承你的儿女?” “你敢——” 边月也是气狠了,才口不择言。 一个月前,邵浔之刚因胃溃疡进过一次医院,医生千叮万嘱要他好好休息,不能劳累,结果他转眼又进了医院。 “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气他?!”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边月回头看去。 只见姜舒苑挎着包,表情严肃地走进病房。 她先冷冷扫过边月,然后才走到病床边,关切开口:“老大,你怎么样?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差点吓死,医生怎么说?” 邵浔之看见姜舒苑也是愣了又愣,才反应过来。 “死不了。但是——妈,你可能误会了,我跟阿月是在开玩笑,您没必要抓到错处就疾言厉色地对她。” 邵浔之明明前面也被气得不清,但听见姜舒苑的呵斥,还是第一时间维护边月。 边煜小声跟妹妹说:“爹地有点帅哟。” 边和看了眼,嫌弃撇嘴:“蟋蟀的蟀吗?穿个病号服,丑死了,一点也不爱惜身体,妈咪骂他骂得还轻了!” 边月不想同姜舒苑一般见识,留下一句:“你们聊,我出去了。” 就转身离开。 姜舒苑看都没看她一眼,放下包,坐到病床边,随口抱怨了一句:“什么人呐,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邵浔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边月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住。两小只害怕地对视一眼:完了。 下一秒,边月松开两个孩子的手,她甚至没让孩子出去,转身,对着姜舒苑冷笑。 “呵。” 这冷笑,是如此明显,不加掩饰,就跟刚才姜舒苑那句听似随口的抱怨但实则一点也没背着人一样。 她甚至装都不装了,就是那种满含嘲讽的讥笑。 姜舒苑愣住,似乎没想过边月会这么……明目张胆,这……还当着邵浔之和两个孩子,她居然,对着她明晃晃冷笑? “你什么意思?!”她噌一下站起来。 “什么意思?你老眼昏花看不懂吗?我就是在冷笑啊,至于笑什么,当然是在笑你这个大多时候完美隐身、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跳出来恶心人的老太婆啊!”“我就奇了怪了,你是一点没觉着自己讨人厌吗?一个人怎么能活成你这样的睁眼瞎?” “你问我什么人,那我告诉你,老娘姓边,名月,至于你说的规矩,不好意思,对你我确实一点没有,为什么?因为你不配。” “我这还没走出病房呢,你就当着邵浔之和两个孩子,当面蛐蛐,我要是走了,你那张嘴得把我喷成筛子吧?我寻思,我也没惹你啊?真以为我不敢发火呢?” “请问,你算哪根葱?说句不好听的,你儿子在我这儿也勉强只能算根葱,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忍你?” “什么给你了我很好欺负的错觉?” “行了,我说完了,你这好大儿你自己留着吧,我就不在这儿跟你抢了,走!煜煜和和!” 边煜&边和:“好的妈咪~” 临走前,边煜还转过头,颇有几分同情地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姜舒苑。 “就跟你说别惹我妈咪,奶奶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边和翻了个白眼:“叫什么奶奶?你傻啊?妈咪已经不要邵浔之了,那她就不是奶奶了。” 一口一个“邵浔之”,这是立马执行边月的决定,简直不要太积极! 邵浔之一看,这还得了? 多等一秒,老婆孩子,还有这一年的努力卖弄风情、搔首弄姿的成果就全没了。 当即拔掉输液管,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追过去。 呼~幸好,还来得及,成功拉住边月。 “对不起,我认错!你多点耐心,别不要我啊!” 边月皮笑肉不笑:“抱歉,耐心有限,已经被你妈耗光了。” “没关系,交给我。” 就这样姜舒苑还没得来得从边月的狂喷和儿子的弹射离床中反应过来,新一波的输出又到了—— 邵浔之:“妈,您能不能别添乱啊?进门两句话就把我女朋友气走,是嫌给老三和雨眠那对儿拆了不够,还想把我跟边月也整散是吧?” “没必要,真的,反正我已经认定了边月,”他嫌话语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坚定,还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给举了起来,“您不信的话,可以试一下,但我想提醒您一句,边月不是雨眠,您输出的伤害,她会变成一百倍反弹。” “我不仅阻止不了,还会被误伤。所以——您高抬贵手,别闹了成吗?” 说完,他牵着边月,另一只手又牵起儿子。 “走,咱们换个病房。”姜舒苑:“??” 边月很满意,所以任由他牵着走了。 边和忍不住哼哼,怎么回事?必死局都能破? 要知道,妈咪一旦说没有耐心了,那就是准备放弃了,他这都能挽回? 第一次,和和心里对这个爹地产生了那么一丢丢,只有一丢丢的佩服。 正文 第896章 受到的刺激,自己知道 第896章受到的刺激,自己知道 邵浔之找了个新病房住下。 边月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也就不多计较了。 只有姜舒苑…… 傻站在原地,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以后,除了生气愤怒,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d。 没办法,老大从小就这样,软硬不吃,惹急了眼,直接无差别攻击。 甭管对方是他爹,还是他妈。 但类似这样发疯的情况很少,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个边月……真是小看她了!” 姜舒苑咬牙,拎上挎包,大步离开。 在边月的监督下,邵浔之配合地做了全身检查,没什么大碍,应该是过度劳累引起的突发昏厥。 “下次还这样吗?”边月双手抱臂,斜倚病床边,似笑非笑。 邵浔之立马表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保证。主要是最近事情太多,再加上昨天回老宅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 边月:“说啊,怎么不说了?昨天回老宅,怎么你了?” “……没什么。” 边月看向女儿:“和和,你说。” 小家伙立马脆声道:“昨天在爷爷家,爹地和奶奶去书房说话,大概有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爹地脸色很黑,带上我和煜煜,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还说,下次再回去就是猪。” 小丫头口齿清晰,表述准确。 在“爹地”和“邵浔之”两个称呼之间,还能视情况丝滑转换,毫无压力。 边月听完,嗖一下看向男人:“哦~原来是被气晕的。我说早不晕,晚不晕,怎么偏偏从老宅回来就晕了?” “这……” 邵浔之摸摸鼻子,一阵讪笑。 不行啊,小棉袄漏风! 谁知下一秒—— 边煜也来补刀:“虽然爹地说下次再回去就是猪,但下次他还是会回去的。因为他上上次也这么说过,但上次还是回了呢。”邵浔之:“……”好好好,这皮夹克也不能要了! 边月:“所以请问,邵总,你刚才怎么不说下去?怕我知道?” “月月,”男人目露无奈,“我只是不想你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生气,刚好这些事我自己也可以消化处理。” “晕倒,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咳!这次是意外……” 边月冷笑,眼中射出凶光,“早知道刚才就该骂狠一点。” 邵浔之轻叹:“我妈这两年……越来越偏激,老三离开是好事。” 说着,他伸手拉边月在床边坐下。 第一次女人僵着不肯让他拉动,但第二次明显态度有所软化,第三次的时候,到底还是任由他拉着,坐了下来。“我们三兄弟里,老三性格最好,最有耐心和责任心,道德感也最强。” 边月哦了声,“所以你妈看人下菜碟呗。邵温白好欺负,她就使劲儿欺负人家。因为邵温白的包容,导致了雨眠在对待你妈的态度上,也不敢太过强硬。”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我就说雨眠那样的性格,也不是会任人欺负的,怎么就干不过一个刁钻老太婆?” 邵浔之听到“刁钻老太婆”这个称呼,嘴角一抽,再一抽,屁都不敢放一个。 “敢情是邵温白没给她足够的底气……难怪两人会走到分手那步。要我说,雨眠还是太心软,换成我,他邵温白早就被踹飞八百遍,还复合?复合个屁!” 邵浔之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凉。 “咳!经过这些事,相信老三应该也想明白了,他敢重新追回雨眠,就说明在这件事上,他已经想好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 邵浔之:“意思就是,他不会再继续容忍我妈了。你刚才说老三好欺负?错了,他一点也不好欺负。一旦他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相信我,等他和雨眠回国,我妈遭受的打击绝对不比今天轻。” 他会反驳、反抗,无条件站边月,姜女士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他性格是这样,从小如此。 但老三就…… 最容易拿捏的儿子变成了最不好下手的刺猬,这个落差,根本不在姜女士的意料之内。 “等着瞧吧,回国以后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由于没有大碍,邵浔之第二天就顺利出院。 在车上换了套衣服,然后马不停蹄赶去公司。 昨天边月问他为什么这么拼。 他有媳妇儿和两个孩子要养,可不得拼一点? 主要是…… 某天半夜,他撞见边月在书房开跨国会,对方应该是delvedeeper的cfo,正跟边月汇报上季度的资产增额情况。 在听到他们准备买下d国,并且前期一出手就是600个亿投资时,邵浔之站在原地懵了一秒、两秒…… 直到听见两人商量,第二期预计再投2000个亿,他又继续懵了八秒、九秒…… 不是……她俩不觉得说出来的话真的很小众吗?买下一个国家……600个亿……2000个亿…… 虽然只是个f洲贫穷小国,但那也是个国家啊! 还有…… 这么大的事,就两个人在这儿打视频蛐蛐? 边月还在一边说,一边吃水果。 那头应该吃的是薯片,因为邵浔之听见了嘎嘣脆的咀嚼声。 不是……这种战略性决议,不用公司高层开会商量,然后投票决策等等一系列流程吗? 通话结束后,邵浔之推门进去,边月一一解答了他的疑问。 “首先,我们不是要买一个国家,而是带去资金,挽救对方。你最近也看新闻了,d国经济已经全面崩盘,我们只是在适当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邵浔之:“……”你看我信吗? “咳!”最后,边月自己给自己说得都不好意思了,才交了底,“delvedeeper的全球版图里,就f洲这块儿还是缺的,而d国是突破口。” 邵浔之惊住。 不是因为什么突破口,而是…… 全球版图里,就缺f洲! 什么意思? 其他洲都覆盖了?包括m洲?y洲? 边月微微一笑:“这俩是我的大本营,你说呢?” 从那天起,邵浔之表面看还是一如既往,但内心受到的刺激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后…… 秘书就惊讶地发现,按时下班接娃的总裁,突然开始加班了。 整个邵氏内部,开始由上至下地卷起来。 当然,效果也是显著的。 正文 第897章 考雨眠姐的研究生怎么样? 第897章考雨眠姐的研究生怎么样? 原定明年才能完成的三个项目,不仅提前结项,后续进账也及时到位。 接着,公司投资部通过几次会议沟通,惊讶地发现老板变了—— 从原来的投资稳中求进,变成了关注风险和收益。 什么意思呢? 就是老板突然想搞钱了。 一点钱还不行,得大大的搞钱! 其实对于邵氏这样的老牌巨头来说,随着经营时间越来越长,内部的人和事,以及外部的各种决策,都无可避免趋向“疲怠”。 这是国内大企的通病。 当然这也涉及到一个“创业”和“守业”策略的问题。 邵浔之从前对自己的定位是“继承者”,他要做的是延续邵氏辉煌,划重点:延续。 如今,在对比了边月和自己在事业上的追求以后,他发现“延续”远远不够。 才惊觉自己原来一直都待在舒适圈里,怎么从来没想过让邵氏在他手里走向另一个高点呢? 如今邵奇峰已经完全撤退,过上了钓鱼养老的生活,二叔邵奇东严格遵从祖训,从不插手企业日常经营,换句话说,如今的邵氏,邵浔之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掌控力。 他是有这个条件和资本的,只是他从来没将自己的定位放在高处。 其他人也不觉得他选择当个“守业者”有什么问题。 毕竟,邵氏已经足够庞大,不需要再“开拓进取”。 连他自己都这样默认了,直到被边月刺激…… 各部门经理偷偷打听:“邵总最近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秘书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眼神还是懵的:“……啊?不清楚,不知道,干就是了。” 经理们对视一眼。 好嘛,秘书也不正常了。 当谁不知道从前你跟邵总两个人,全公司出了名的提前下班! …… 边月并不知道邵浔之的“拼”是因为受了她刺激。从医院离开后,她先送两个孩子去学校,然后开车前往孤儿院。 果然,在这里找到了桑槿。 回国之后,桑槿恢复速度更快,就像找到了根的浮萍,内心有了寄托,血肉也随之疯狂生长。 边月给她安排了合法身份,让桑槿和自己落在了同一个户口本上。 至此,无论从血缘,还是法律关系上讲,两人都是无可争议的亲姐妹! 桑槿当年被桑家秘密培养,早早就拿到了国外高等学府的硕士文凭。 但那属于从前的“桑槿”,如今她带着全新的身份,虽然还是同样的名字,但从前的一切她不愿再要!也不屑再要! 说起名字,边月曾经问过她,要不要在上户口的时候一并改掉。桑槿考虑了两天,还是选择不改。 “对大多数人来说,遗忘最好方式是掩盖,但对我而言,最好的遗忘是即便不曾遗忘,不曾掩盖,也不再因此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改名,恰好说明我过不去这个坎,留下,是为了往后再提,可以无动于衷。” 那才是真正的遗忘。 边月笑了。 从前的她选择了改姓,但换成如今,她的选择会跟桑槿一样。 桑槿:“要不怎么说我们是姐妹呢?” 一个名字而已,对于内心足够强大的人来说,改或不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说回桑槿的学历,她既然决定放弃从前取得的学位,那么就意味着,需要重新开始。 边月的办事能力,永远靠谱,很快就在京都某高中安排了桑槿的学籍。一个月前,高考结束。 前不久成绩出来,桑槿考了七百出头,全市前十。 边月:“我以为你要考状元。” “那还是算了,不想被过多关注,分数够去b大就好。” “所以,你控分了?” 桑槿:“……” “你怎么那么想考b大?” 桑槿:“因为b大有你在啊。” 边月欣然接受了这个理由,表情肉眼可见地变美。 “姐,你说,四年后,我考雨眠姐的研究生怎么样?” “……哈?” “本校保送研究生,应该有优势吧?”桑槿小声嘀咕。 边月:“??” “我都算好时间了,雨眠姐现在博二,毕业之后,多半会留校做科研,等我本科毕业,刚好能赶上她第一届或者第二届招生。” 边月:“……阿槿,你确定是因为我在b大,你才想考的?” 桑槿:“……” 时间回到当下,开学前,桑槿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孤儿院了。 她来做义工,亲力亲为照顾这些被遗弃的孩子。 不仅如此,边月给她的“生活费”,她也几乎全用在了这里。 边月其实不太懂—— 她怎么总往这里跑?还喜欢跟这些小孩儿在一块儿? 可能是因为曾经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她每次来这里,都浑身不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她现在过得很好。 等桑槿结束所有工作,在孩子们一片欢声笑语的拜拜中离开时,太阳已经落山。 边月坐在车里等她。 “走吧,姐。” “嗯。” 边月驱车离开。 桑槿:“姐,你怎么不进去?” 是的,边月在外面等了一下午。 当然也没闲着,大部分时间都在车里抱着电脑,处理公事。 所以,半点也不觉得无聊。“没关系,你不用管我。” 桑槿想了想,突然开口:“其实那些小孩儿挺可爱。” 边月随口应了句,没有深想。 “……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来孤儿院。” 边月挑眉。 “我也知道是为什么。” 这下边月更惊讶了。 桑槿垂眸:“当初,那个人……把你丢在孤儿院,他回家以后,我大吵大闹要姐姐,他一气之下就还跟我说了。我想去找你,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他把我拖回去,不让我点出门……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r国了,后来又辗转被他送给h国本家……”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等我足够优秀,足够厉害了,就跟本家谈条件,让他们把你从孤儿院接出来,我可以不停地参赛、比武,奖金足够养活咱们俩了。” 后来,她也确实成长得很优秀,也确实向本家提了条件。 但本家却突然翻脸,将她送去了max群岛。 孤儿院几乎成了桑槿心中的执念。 “……每天我都会忍不住想,如果孤儿院的人欺负你怎么办?如果遇到一个好心的义工,情况是不是会好一点?姐,如果可以,我好想重新养你一次,但现在你已经强大到,不用我养,反而是我被你养着。”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走出那段不好的回忆。” 边月以为,这些年是她的单打独斗。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 双向奔赴! 正文 第898章 像一个谜,隐藏在薄雾里 第898章像一个谜,隐藏在薄雾里 也不知道是被边月气狠了,还是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姜舒苑从医院回来第二天,就病倒了。 邵奇峰外出野钓,已经三天没回家。 老宅除了管家和佣人,就只有姜舒苑。 佣人见到她,恨不得躲开远远的。 管家也不敢贸然上楼。 所以,没有人发现姜舒苑的异常。 直到…… 整整一天一夜,都没见她下楼吃饭。 厨房的人把饭菜热了又热,还倒掉重做,才慢慢意识到不对劲。 上报给管家后,管家顶着被骂的风险,硬着头皮去敲了姜舒苑的卧室门。 这才发现她人已经晕倒在地板上。 管家吓坏了,但很快镇定下来,吩咐司机把姜舒苑送去医院。 在此期间,又给邵奇峰和邵浔之、邵言之都打去电话。 邵奇峰和邵浔之人在外地,但都表示立马赶回来。 好在邵言之人在帝都,下了庭,接到电话,便直奔医院。 “我妈怎么样?有没有大问题?” 邵言之在病房外截住医生。 姜舒苑俨然这儿的常客,主治医生一眼就认出邵言之。 “邵律放心,姜女士所有检查指标都无异常,应该是急火攻心,情绪波动过大,导致晕厥。现在人已经清醒,不过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好的,谢谢。” 邵言之松了口气。 他简单总结了一下医生这番话,大致意思就是:没问题,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然后气晕过去了。 想到这里,邵言之忍不住叹息一声。 何必呢? 都这把年纪了,又从癌症手里抢回一条命,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推门进去病房前,邵言之几次深呼吸,才勉强调整好情绪—— “妈?我进来了哈。” 姜舒苑果然醒着,倚坐在病床上,靠着枕头,一脸虚弱的样子。“我问过医生了,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能出院。” 姜舒苑往他身后看了两眼,确定没有其他人,才略显黯然和失望地收回目光。 “嗯。” “吃苹果吗?我给您削一个。” “……不吃。” 邵言之在病房坐了一会儿,期间姜舒苑也不说话。 他尝试主动开口,但几乎不会有回应,顶多就是一声“嗯”。 母子俩安静得像对陌生人。 很快,邵言之就浑身别扭,坐立难安。 “妈,我突然想起所里还有点事,你这边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等晚上下班我再来看——”“走吧走吧,全都走了最好!反正面对我,你们几个都没耐心。” “我……”邵言之张口想要解释,可看见姜舒苑那张冷冰冰、拒绝沟通的脸,就半点解释的欲望也没有了。 解不解释,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那样。 “行,我走了。” 他也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舒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实在气不过,她抓起床头柜上的茶具扔出去。 茶杯摔在地上,碎得稀烂。 听见这道脆响,护士站的护士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听,又开始摔了。” “管她的,反正豪门钱多,别说几个普通的茶杯,就是古董也随便砸。” “这个月保洁阿姨的工资要涨了。” “哈哈……” 这时,一道如沐春风的声音传来—— “请问,姜女士的病房是哪间?” 值班护士闻声抬眼,下一秒,愣住。 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人的气质呢? 儒雅中,带点沉郁;温柔之下,又藏着一丝危险。 像一个谜,隐藏在薄雾里。 仿佛看得清,又好似看不明—— 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带着一种不真实感。“……hello?” “啊?哦!您说的姜舒苑姜女士吗?” “对。” “请问您是她什么人?抱歉,按照医院相关规定,我们需要对来访人员进行身份核实,才能放人进去。” “没关系,我理解。我应该算她……故人的儿子。” “晚辈?”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可以这么说。” “好的,请您在这里登记一下,名字和联系方式。” 男人登记完,护士告诉了他病房号。 他抱着一束花,朝病房走去。 “我去——这男的谁啊?有点帅哟。”见人走远,另外几个护士立马凑上来八卦。 “叫什么名字?我看看……”她一把抢过登记表,“chou?外国人啊?” “感觉像abc,用英文名也很正常。” “他是姜女士的谁啊?侄子?别说,下半张脸长得还真挺像……” “咦?他手里拿的花……” “花怎么了?” “好像是……菊花?” “不会吧?菊花不是祭奠死人的吗?怎么会拿来探病啊?” “可我真的看见是菊花……好吧,也可能是我眼花了。” 护士站这边嘻嘻哈哈在说笑、八卦,而男人在转身离开护士站的瞬间,脸上笑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来到病房前。 锃亮的皮鞋停在门口,却并没有推门进去。 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半分钟后,他笑了一下,后退半步,弯腰放下手里的……菊花。 让花束靠在门口的墙壁上。 然后,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 姜舒苑从病房出来,一眼就看见门边靠墙倚放的菊花。 她面色微变,一脚踹开。 “呸——什么晦气玩意儿……今天的值班护士呢?谁在我病房门口放菊花?!你们想咒谁?” 护士站瞬间乱成一片。 “姜女士,您听我解释,是这样的……”姜舒苑一把扯过登记簿,“chou?是他吗?!” “……是的。”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给我查!到底是谁!” 一声令下,监控室也人仰马翻。 终于在四十分钟后,带来了反馈—— “设备出了故障,今天所有监控都看不了……” 姜舒苑大怒。 可惜,看不了就是看不了,查不到就是查不到。 怒完之后,也只能作罢。 …… max群岛,小海屿。 苏雨眠在分析统计完所有病毒数据后,按照原计划,应该返回基地。 然而,一份加密名单却拖住了她的脚步。 这份名单来源于已经被损坏的门禁系统主机。 当初,边月在铺设炸药的时候,首当其冲毁掉的,就是这台主机。 苏雨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试恢复硬盘数据。 没想到还真成了! 一份门禁系统使用人员名单也随之新鲜出炉。 “温白,你来看,这个名字……” 邵温白走过来,坐下:“chou?” 正文 第899章 Chou?一切都关联上了 第899章chou?一切都关联上了 邵温白:“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吗?听上去像是……周?华夏人?”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查过马尔代夫那家酒店的入住名单?” 邵温白点头:“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苏雨眠:“当时我们从名单里筛出了178位华夏人,其中就有这个chou,因为对方只留了一个字,分不清是名,还是姓,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你怀疑……当初在马尔代夫给时沐熙提供帮助、之后又安排她前往h国整容,并顶替桑槿身份重新潜回我们身边的是同一个人?并且这个人还跟基地有联系?” 苏雨眠:“不止如此,这个人还曾帮助时沐熙逃出你的实验室,而且很有可能,是他一手安排了时沐熙的车祸,杀人灭口。” 基地,h国桑家,桑槿,时沐熙。 一切都关联上了。 “所以,这个chou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幕后之人。”苏雨眠手指落在名单上,点了点这个像姓又像名的称呼。 邵温白:“姓周?” 印象中,两人身边似乎没什么人姓周。 苏雨眠:“也可能是名,比如……程周?” “阿嚏——阿嚏——”远在帝都的程周,连打两个喷嚏。 还不知道人在酒吧坐,锅已经从天上来。 第二天,苏雨眠拿着完整的病毒数据,以及这份恢复后的门禁名单,离开小海屿,返回基地。 码头建好以后,来往船只方便多了。 得益于海上交通的改善,苏雨眠只用了两个小时,便抵达基地与钱海峰等人碰头。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来来来,先吃饭。” 苏雨眠刚放下行李箱,钱海峰就拉着她来到餐桌旁。 好家伙,一大桌菜,有荤有素,喷香。 这半年,大伙儿厨艺都肉眼可见的提高,据说还人工撰写了一本《科考队家常菜谱-实用版》。 一人一道菜,把自己最拿手的写上去。 吃完饭,趁大家还没下桌,苏雨眠公布了病毒数据已经收集完整的消息。 钱海峰下意识点头,“嗯嗯!你最近太辛苦了,两头跑,还是要注意休息,别太累,身体才是革命的……” 等等! 刚说什么来着? 钱海峰猛然顿住。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唰一下朝苏雨眠看去。 厉潮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雨眠,你刚说……病毒数据?什么病毒数据啊?” “po-x病毒变异株的数据。” “完、完整了?” “嗯。”她点头。 哗—— 大家惊了,愣了,直接傻在当场。 “……怎么会这么快?!”“会不会弄错了?” 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大家根本不敢相信。 苏雨眠郑重开口:“没弄错,是真的。” 钱海峰:“那、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提前结项回国了?” 此话一出,现场安静下来。 大伙儿都盯着苏雨眠,不敢眨眼,生怕自己在做梦。 苏雨眠点头:“理论上讲,是这样。” “天哪!真的可以回去了吗?” “这……我以为至少还得熬个两三年!” “阿弥陀佛!齐天大圣!如来佛祖!哈哈哈——终于要回家了。” 这一刻说是科考队成立以来,最幸福的一刻也不为过。最令人兴奋的不是光明,而是黑夜接近破晓的瞬间。 这晚,注定是个无眠夜。 第二天苏雨眠召集大家,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 首先是她带回来的这批病毒数据,是从小海屿地下生物实验室直接拷贝出来的,虽然经过她初步比对,与库里现有的数据能对上。 但也只是粗略匹配,还需要进行更严谨的对比,才能下结论。 再一个就是论文。 他们的研究需要被看到,那论文就是最好的呈现形式。 也是整个团队辛苦几年结出的果实。 “……这颗果实甜不甜,香不香,有没有完美呈现出我们在这个课题上的努力与探索,就看最终完成度如何了。我简单拟了一下论文各部分的分工,大家传下去看看……” 苏雨眠昨晚连夜完成的分工计划表,上面甚至详细标注了每个部分可供参考的完成时间。 “大家有异议吗?或者好的建议?可以现场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众人摇头。 第三件事—— 完成论文的同时,他们还要清理在岛上留下的所有研究痕迹,做好善后工作。 “……以上,预计完成时间三个月,大家有问题吗?” 钱海峰和厉潮涌兴奋地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最晚三个月后,他们就可以回归祖国怀抱。 大伙儿异口同声—— “没问题!”安排好科考队的工作,苏雨眠又花了三天时间,按照边月发来的“优化指令”,对三台机器人做了系统升级。 边月:“用时多久?” “两天。精确到小时,大概……20个小时吧。” 那头沉默几秒。 苏雨眠疑惑:“怎么了?我哪个操作步骤不对吗?” 边月:“……” 哪敢不对? 你这也太对了! 研发部自行升级,还是团队作业,都花了将近一个星期,而苏雨眠只用了两天,20个小时……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挺吓人的。“……说真的,毕业以后,你别留校,来我公司,技术副总的位置给你,年薪任开。”边月隔着手机,再次发出offer。 说完,又改口找补:“其实也不用等到毕业以后,你现在来也行。真的,我不开玩笑。” 苏雨眠当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认真,她是真想挖人。 不过…… “谢谢哈,我搞生物的,半路出家搞机器人,不太好。” “哪里不好?!”边月反驳,“鲁迅先生还弃医从文呢!” “……” 好好好,鲁迅先生都搬出来了。 见劝不动,边月也是急了,脱口而出:“你就是轴!跟邵老三轴一块儿去了!有钱赚不好吗?”苏雨眠哭笑不得,提醒她:“背后这么说老板,当心他给你小鞋穿。” 边月轻哼,当场反制:“我要是被穿了小鞋,那一定是你告的状!” 苏雨眠:“??” 这女人,真难搞啊。 邵老大,真乃勇士也。 …… 调试好机器人,苏雨眠再次从基地出发,前往小海屿。 刚踏进住处,就被某人捞个正着。 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正文 第900章 归故里 第900章归故里 “你怎么知道是我?抱错了人怎么办?” 邵温白:“我不会认错自己媳妇儿。” 这次,苏雨眠在小海屿待了一个星期。 期间,她和邵温白按照上级要求,清理了间谍基地所有残余痕迹。 等海上火山爆发那天,点燃引线,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基地不复存在。 而这番响动只会被岛上居民当做火山爆发的余震,无人深究。 清理完最后的痕迹,两人登船离开。 看着小海屿在视野范围内,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苏雨眠才收回目光。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秘密和罪恶,都埋藏在火药和废墟中。 而邵温白这趟max群岛之行的任务,也圆满结束。 两人抵达基地时,正值傍晚。 钱海峰和厉潮涌站在码头上,远远朝两人招手。 …… 病毒数据对比,有了三台机器人的加持,完成迅速。 最后结果出来,证实地下生物实验室的病毒数据与他们之前采集存库的病毒数据完全吻合。 划重点:完全! 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群畜生!居然拿活人做实验!简直猪狗不如!” 钱海峰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厉潮涌那个暴脾气,更是直接拍桌而起。 手掌拍得通红,却不及他此刻内心的痛。 受摧残的不仅是max群岛上的居民,还有过去十年,因po-x病毒各种变异株死去的全球各个国家的人。 他们又何其无辜? …… 病毒数据确认无误后,剩下的就是扫尾清理和写论文两个事。 奥利弗得知科考队很快就要回国,还忍不住哭了一场。 虽然他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了有钱人,但爱哭这个习惯却一直没变。 苏雨眠笑他:“你出去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也这样吗?” 奥利弗果然急了:“当然不是!我跟他们又没感情,有什么好哭的?” 是啊…… 两年的相处,已经让他和科考队里每一个人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见奥利弗哭,钱海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厉潮涌:“喂,你是不是想哭啊?还强撑呢?” 钱海峰哽了一下,嘴硬:“谁说的?我一点也不想!” 厉潮涌却嘴角一瘪:“……可是我想。” 钱海峰:“??” 最终,这俩人都没绷住。 …… 历时一个半月,论文初稿终于完成。一星期后,正式定稿,并投出去。 此刻,距离回国还有9天。 一个普通的早晨,一艘熟悉的船驶入码头。 沈时宴来了。 “……回国?” “嗯,之前电话里跟你提过的,数据已经收集完整,项目也该结束了。” 男人陷入怔忡。 他当然知道,只是不曾预料会这么快。 邵温白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沈总,喝水。” 说完,他无比自然地拿起苏雨眠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苏雨眠似乎也见怪不怪,早就习惯的样子。 沈时宴坐在两人对面,瞳孔黑了又深,深了又幽,最终都化作死水般的平静,随着垂眸的动作,所有情绪被一并敛下。 他们到底还是重新在一起了。 他嘲讽地勾起嘴角,心脏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无力感攥紧。 从前,邵温白和苏雨眠再怎么恩爱、甜蜜,沈时宴都不会有这种无力和丧气。 因为他始终相信,爱情会有破绽,就像一切都能被改变。 只是时间和努力的问题…… 但此刻,他的信念之城崩塌碎裂,化为灰烬。 原来…… 他的“始终相信”,只是不愿承认失败的“拙劣借口”。 大梦一场,是时候醒了……当晚沈时宴就乘船离开了max群岛。 来得无声,去也悄悄。 临走前,苏雨眠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他笑笑,苦涩几乎溢出眉眼:“不知道。可能……过两年,也可能,再也不回了。” 如今,沈氏集团的核心业务已经转移到澳洲。 留在国内的产业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 往后,不出意外,沈时宴大部分时间都会坐镇墨尔本。 苏雨眠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登船的时候,开口叫住他—— “哥!你记住,国内有人牵挂着你,外公和外婆还盼着你回家过年。” 沈时宴笑笑,眉眼舒展。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上天其实已经待他不薄。 虽然做不成恋人,但至少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声“哥哥”。 既是遗憾,也是弥补。 “好。” 最终,沈时宴笑着答应下来。 …… 启程回国那天,夜里罕见地下了一场雨。 原本以为第二天会是个阴天,但清晨推门一看: 阳光依旧明媚,就像这片大海永远汹涌而澎湃。 奥利弗牵着他的马儿来码头送别,挨个将科考队的人抱了一遍,祝福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 连邵温白也没落下。 “su,希望你幸福。”他笑笑,“就像……阿槿那样。” 原来,他还没死心啊…… 不过这样也挺好。 这次,苏雨眠没有避开话题,而是郑重地回答了他—— “会的。我们都会幸福。” 她听见奥利弗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嗯,一定会!” 朝阳晨曦之中,湛蓝海面之上,船只渐渐离岸,驶出码头,朝天际线而去。 岛屿在他们视野范围里越来越小,直至那岛,还有岸边送别的那人、那马都看不见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邵温白看向身旁的她:“为什么不说话?” 苏雨眠:“不知道说什么。” “舍不得了?”“来的时候,我打算在这里待到博士毕业,甚至有考虑过向校方申请设置博士后研究站,这样博士读完,还能继续博士后研究。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年多不到两年时间,我就完成了来之前想做的所有事。” “不好吗?” “好呀,”她说,“正因为太好了,才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邵温白牵起她的手,握住。 苏雨眠感受到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样有没有真实一点?” 掌心是炽热的,但都不及男人眼中的深情滚烫。 苏雨眠笑了:“有。” 邵温白:“那就多牵会儿。” 男人目光远眺大海,苏雨眠学着他的样子将视线投向远处海面,但余光却始终在邵温白脸上。 回国之后,他会怎么处理自己和姜舒苑的关系? 还是会经常让她去家里吃饭吗? 苏雨眠垂眸的同时,敛下了其中一闪而逝的冷芒。 正文 第901章 任卿采撷 第901章任卿采撷 航班落地京都,大家简单告别后,各自离开。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所有人安然无恙,重回祖国怀抱,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苏雨眠走出到达厅,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和近处的车流不息,这一刻她才有了真实感。 终于…… 回家了。 “温白,陪我去个地方吧。” 苏雨眠突然说道。 恰好这时,一辆车驶来,停在两人面前。“好。上车。”他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苏雨眠弯腰坐进去,邵温白紧随其后。 “开车吧。” “是。” 黑色奔驰汇入车流中,平稳向前。 苏雨眠转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去哪?” 邵温白:“不用问,我知道。” 四十分钟后,奔驰停在烈士墓园外。 黑色的车身与大门两侧黑色的石雕挽联奇异地达成了和谐。 苏雨眠和邵温白来到欧阳闻秋墓前。 邵温白弯腰放上两束鲜花:“老师,我和雨眠来看您了。” 一阵风拂过,柔柔的,像长辈宽厚的手掌。 苏雨眠:“老师,我没有食言,当初离开时,在墓前说的那些,我都做到了。李兆燕和万蒙都付出了代价,基地被一锅端,科考队圆满完成课题研究,该平安回来的一个不少。” 邵温白:“是啊老师,她很厉害,把那些害你的人一个个料理收拾得干净利索,比我强多了。” “从前没见过雨眠的时候,老听您用一种爱而不得的语气提到她,我就忍不住想啊,您对我也爱而不得,可怎么就从来用这种语气提过我呢?” “我当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可不服气了。我一直都知道,您最爱的学生不是我。” “现在我服气了,她值得您的‘最爱’,也破得上您的偏爱。我甘拜下风。” “是吗?”苏雨眠反问,“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邵温白:“我是跟老师说的,你怎么偷听?” 苏雨眠:“老师你看,明明是他说这么大声,还倒打一耙,说我偷听!您给评评理!” 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如果欧阳闻秋还在,肯定又要笑着说他们耍宝逗人开心了。 笑声混在风声里,被送出很远…… 离开墓园,苏雨眠再次被邵温白带上车。 “这回你又知道我要去哪啊?” 邵温白:“不用知道你去哪,我只知道,要带你去哪。” 苏雨眠:“?” 半小时后,邵温白推开门,牵着怔愣中的苏雨眠进屋。 “这是……” “我们的新家。”还是b大附近,不过这次不是老旧的单元楼,而是近两年才建起的新小区。 有电梯,一百多平,三室两厅。 黄金地段,黄金配套,价格自然也很美丽。 邵温白拿出房本,交到苏雨眠手中。 “我知道,你不缺钱,完全有能力自己买,但这是我的心意和诚意。” 苏雨眠翻开房本,上面是她的名字。 “如果哪天,我惹你不高兴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赶出去。” “怎么?你已经做好要惹我不高兴的准备了?” 邵温白直呼冤枉,“是假设!不过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我永远不会做。” “行,”苏雨眠也不矫情,“这份诚意我收下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我人都没在,你是怎么把房子落到我名下的?” “咳!找了点关系,加上全款,所以……程序没那么复杂。” 苏雨眠逛完客厅,进去主卧。 突然,脚下一顿。 “这小茶几……是从前那个?” 邵温白点头。 “我不是留在单元楼,给下一任租客了吗?” “嗯。我要回来了。” “你要人家就给啊?” “因为我租了那套房子。” 苏雨眠愣住两秒:“……什么时候的事?” “你去澳洲以后。” 邵温白牵着她来到主卧阳台,“……除了茶几,还有这些。” 全是从前苏雨眠养过的盆栽,每一盆都被打理得很好。 “也是从单元楼搬过来的?” 邵温白摸摸鼻子:“一部分是,一部分被我养死了,后面又重新补的。” “你人在国外,谁帮忙打理?” “我请了个钟点工阿姨,老宅那边管家偶尔也会过来看看,顺便给阿姨结算工资。” 这套房子,出国前,邵温白就买好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苏雨眠出国后不久买的。 每一处装修细节,都由他亲自敲定。 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做出的设计。 简约大方的陈设布置,素净优雅的莫兰迪色调,美观实用的各种家具、柜子……果然,在苏雨眠看见厨房的瞬间,眼中惊喜根本压不住。 大到橱柜设置,小到台下盆尺寸、洗碗机款式,没有一处不合她的心意。 苏雨眠当然看得出来,这个厨房完全是根据她的做饭习惯设计的。 能做到这种程度,只有…… 邵温白了。 …… 这晚,两人在新房住下。 生活用品样样齐全,就连衣柜都是满的。 苏雨眠随手拿了套睡衣,不仅是她的尺寸,也是她喜欢的布料质感。 正当她愣神之际,洗完澡的男人从浴室出来。 只在腰上简单围了张浴巾,光着上半身,头发还在滴水。 水从发梢落下,砸在他胸膛,蜿蜒至腹肌,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消失不见。 只一眼,苏雨眠就移不开目光。 再看一眼,嗯,再再一眼,最后一眼…… “还满意吗?”男人双手摊开,像朵任卿采撷的妖花。 这一刻,苏雨眠突然觉得邵家兄弟可能都有点勾人的体质在身上。 前有邵老大化身狐狸精,后有邵温白躺平任采。 苏雨眠光着脚,上前,一步步朝他靠近。 邵温白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一下,两下,伴随着轻咽口水的动作,浑身血液开始沸腾。某种本能也渐渐苏醒。 他下意识往前,主动走近。 苏雨眠抬手,恰好一滴水落到她手背上,“打湿了,怎么办?” 下一秒,男人托住她的手,低头。 一个温热的吻落到女人手背上,恰好将那滴水珠舔去。 苏雨眠心尖微颤。 “你……” 邵温白抬头,眼尾漾起涟漪,滟滟春情。 “现在,干净了。” 正文 第902章 小苗苗的小小苗 第902章小苗苗的小小苗 清晨,阳光透过窗台,照进室内。 白色纱帘迎风轻动。 苏雨眠醒来时,枕边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 再一摸,枕头是凉的。 她坐起来,套上睡衣,刚走到客厅,就闻到粥香。 “起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邵温白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苏雨眠走过去,往罐子里看了一眼,“小米粥?” “嗯。”吃过早餐,邵温白收拾厨房的时间,苏雨眠已经完成一个淡妆。 两人结伴出门,在小区门口分开。 一个往北边,去b大。 一个往西边,到近郊。 出国前,苏雨眠把车放到实验室外面的停车场,钥匙交给苗苗。 她和林书墨有需要,都可以开。 保养什么的,她交代过4s店,到时间或者里程数了,给苗苗说一声,把车开走保养就是,弄好了再开回来。 所以,这趟过去,苏雨眠只能打车。 抵达无界实验室时,已经快中午了。 出租车刚停稳,苏雨眠正准备下来,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从不远处走来。 这个点,应该是吃了午饭回来。不过…… 气氛看上去似乎不太和谐啊? 只见苗苗一个人气冲冲走在前面,林书墨一边追,一边着急地解释什么。 但苗苗根本不听,脚步还越来越快。 林书墨急得赶紧追上去,拦住她:“祖宗,别这样成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害怕。” “你怕?你林书墨什么时候怕过啊?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要什么要什么,你说这话不觉得很假吗?” “对不起,我知道这事儿怨我,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少来!我现在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算计,所以才……” “我故意算计?”林书墨眼神冷下来,“何苗苗!你说话要凭良心!申请咱们递了吧?行李也收拾好了吧?我如果真要算计,那这些准备工作我根本不会做!而且,保证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让你产生半点怀疑。” 苗苗直接气笑了:“吵架就吵架,你往自己脸上贴金干嘛?知道你厉害,你牛,行了吧!” 林书墨闻言,几次深呼吸,半晌才挤出一句:“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然后改嫁!” “嘿,就气你。略略略!” 林书墨:“……” 算了,惹她干嘛? 平时就惹不起,如今肚子里有了小的,更惹不起了。 “苗苗,”调整好情绪,林书墨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服软和妥协,“你如果考虑好了,真的坚持要去澳洲,好,那什么都不用考虑,我们去就是了。” 这下,换成苗苗傻眼。就这么……答应了? “那……我的肚子?”男人一服软,她反倒开始有所顾虑。 林书墨:“两个选择,要么趁现在刚检查出来,月份还小,咱们不要了;要么先怀着,等去了澳洲再走一步看一步。” 苗苗果断选择第二种。 虽然这个孩子不在她预料之中,但直接拿掉,还是太残忍了。 但澳洲她非去不可! 她和林书墨准备了整整两年,好不容易才通过学校的审批,走完了所有流程,眼看临门一脚,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嗨,或许你们可以不用去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猛地回头。“雨眠姐!” 苗苗瞪大眼,下一秒惊喜的声音脱口而出,接着甩开林书墨的手,朝苏雨眠扑过来。 扑,是真扑,一点也不夸张。 苏雨眠笑着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抱住。 “呜呜……雨眠姐,呜呜呜……雨眠姐呜呜呜呜……” 直接给孩子干成炊壶了。 林书墨闻声回头,见到苏雨眠的第一反应也是不敢相信,接着便化为实打实的惊喜与激动。 然而在看见苗苗不管不顾扑过去的瞬间,一颗心又冷不丁高高悬起。 祖宗诶! 你慢点行吗? 苏雨眠拍拍已然泣不成声的某苗,掌心落在她后背上,一下接一下,又轻又软。好嘛,苗苗哭得更凶了。 最后还是林书墨走过来提醒,“都到门口了,要不咱们进去再哭?” 苗苗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多!” 然后转头看向苏雨眠的瞬间,声音变得又甜又软:“雨眠姐,我们进去吧,里面有空调,凉快~” “好。” 苗苗拉着苏雨眠,高高兴兴往里走。 全程愣是连眼神都没给自家老公一个。 林书墨:“??” …… 苏雨眠刚踏进去,扫云的声音随之响起—— “欢迎主人回家!欢迎主人回家!” 千篇一律的机械音居然能听出几分高兴的意味。苏雨眠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一切,仿佛时间还停留在两年前,自己从未离开。 苗苗:“雨眠姐,这里所有布置,我们都没动过,还是跟你出国前,一模一样。” “其实没必要这样……” “谁说没有?”苗苗立马反驳,“你才是无界实验室的灵魂,除了你,谁也不能动这里的一分一毫!” 有一次,卓耘热饭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生活区的一个盘子,苗苗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回来补上。 结果第三天发现,这个盘子在阳光下跟摔碎的那个颜色不太一样,再看厂家,根本不是同一个。 周末的时候,她愣是拉着林书墨,开了两百多公里,直接杀到盘子的生产地,在人家的存货仓库里,翻了又翻,找了又找,才终于找到了一模一样的。 其实林书墨并不理解这种“移情”,盘子是盘子,苏雨眠是苏雨眠。 盘子不代表人,碎了就碎了,这样偏执地寻找一模一样的替代品补上,有什么意义吗? 补上了,苏雨眠就能回国? 苗苗却说—— “美女的事,少管!” 她并不要求林书墨理解,所以也懒得跟他解释。 如果非要给一个理由,那就是—— 她喜欢!她想!她觉得有意义! 这就可以了,还用得着跟谁解释?要谁理解啊? “来,雨眠姐,你坐,我去给你接水!” 苏雨眠正准备说你不用忙,我不渴,但苗苗已经转身开始倒水了。 水杯当然是苏雨眠从前用的那个。 “杯子我天天洗,超干净,雨眠姐你放心喝哟~” “谢谢。” 苏雨眠目光落到她尚且平坦的腹部,笑道:“我是不是忘了说什么?没关系,现在补上也不晚——” “恭喜啊,小苗苗,你有小小苗了。” 正文 第903章 无非是因为还爱着对方 第903章无非是因为还爱着对方 苏雨眠刚说完,苗苗眼泪哗一下就来了。 比之前哭得更凶,更狠。 “呜呜呜……雨眠姐,我、我要告状!” 苏雨眠:“?” “都怪他!明明说好先暂时不要孩子的,我做梦都想早点去澳洲跟你汇合!结果他、他就很过分,老说什么安全期,不用做措施,买了那么多安——唔唔唔!” 林书墨听得青筋猛跳,最后听她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手动闭麦。 苗苗:“唔唔唔!”有本事你放开我啊?! 林书墨:“祖宗,给我留点脸成吗?树没皮要死的!” 苗苗这才作罢。 苏雨眠:“……”这没听跟听了有区别吗? 久别重复,苗苗像个好奇小孩儿,拉着苏雨眠根本不肯撒手。 好像生怕这一放,她的雨眠姐又不见了。 林书墨被苗苗赶去里面的实验室干活,她自己则和苏雨眠留在外头。 两个女人凑一块儿,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主要还是苗苗说,苏雨眠负责听。 那小嘴一张一合,跟机关枪似的。 苏雨眠由此了解到这两年她和林书墨的生活。 原来自从她去了澳洲,苗苗和林书墨也紧跟着向校方提交了申请,他们也要去。 但校方以不满足申请条件为由,直接将两人的流程卡了。 过去一个苏雨眠已是破例,再放苗苗和林书墨过去,学校不成他们开的了?想干嘛干嘛? 苗苗呢,更执着。 不满足什么申请条件,非让校方跟她说个明白。 校方还真给出了一二三条。 接下来两年时间,苗苗憋着一口气,努力达成了这一二三条。 校方一看,傻眼了。 在苗苗和林书墨又一次提起申请后,只能按照相关规定给到通过。 为此,肖宁寒还特地找苗苗谈过一次话。 “你们这一个两个,是被苏雨眠传染,还是怎么的?澳洲有金矿等着你们挖啊?前赴后继的?”苗苗现在不怎么怵他,闻言,大胆开麦:“我雨眠姐在的地方,就算没有金矿,那也一定是好地方。我们就去,怎么?不行啊?” 给肖宁寒气得梗脖子瞪眼的。 苗苗高高兴兴走了。 肖宁寒不信邪,又找林书墨谈。 结果,不等他开口,小伙子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找我没用,我听老婆的。” 肖宁寒捶胸顿足。 你一个好好的二代东方红,居然是个妻管严! 林书墨插着兜,走了。 苗苗:“如果不是突然检查出怀孕,我们后天就打算出发了……” “傻丫头,肖校长也没说错,干嘛非要去澳洲?国内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当然不好!安稳有什么用?跟你在一块儿才最重要!” 这两年,当然也发生了其他事。 比如,苗苗独立完成了5篇论文,其中一篇还拿下了《nature》的封面。 再比如,何民燊当上了何氏家族族长,如今大半时间都待在陆河,管理族中大小事务,并乐在其中。 苗苗和林书墨之间,感情一如既往的稳定,但也拌过嘴、吵过架、闹过矛盾。 “……雨眠姐,你呢?”苗苗说完自己这两年的生活,忍不住问起苏雨眠。 苏雨眠把上岛调查欧阳闻秋死因的事说了,虽然其中惊险被她几句话带过,但苗苗还是感知到了其中的惊心动魄。 在此之前,她隐隐猜到雨眠姐执意要去澳洲,多半跟欧阳教授有关,但亲耳听见全过程,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然后…… 小哭包又哭了。 是为无辜的欧阳闻秋,也为勇敢的苏雨眠。 林书墨听见哭声,几次从里间探头,眼中担忧根本藏不住。 “好了,”苏雨眠扯过纸巾,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再哭,小小苗要抗议了。” 苏雨眠又问起陈一和卓耘。 “陈一师兄带着卓耘去g市参加学术研讨会了。你不在这两年,大大小小的学术会几乎都是他和卓耘参加,咳……你知道的,我比较懒,不喜欢跑来跑去。” 如果说这两年苗苗的学术能力是“突飞猛进”,那么陈一就可用“彪炳卓著”来形容了。国家项目他拿了4个,且个个都是核心重点。 论文几乎以月为单位新发。 实验室彻底成了他的家。 卓耘也直接被他带飞。 苗苗:“学校已经提前给陈一师兄空出留校名额,怕陈一师兄不答应,还许诺了一堆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分房、安置费等等。” 分房这么小众的词,在当今社会听到,真的很魔幻。 苗苗知道以后,偷偷问林书墨:“你说,学校怎么不给我开这种条件?是我不配吗?” 林书墨怕打击她,想了想,选择了最委婉的说法:“不是你不配,是你比较……有个性,校方驾驭不了,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 “那为什么也不给你开?”林书墨:“因为他们知道,我听老婆的话。” 苗苗沉默十秒,突然对他说了句:“小墨墨,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林书墨:“……” 听见大家都好,苏雨眠这才放心。 晚饭,当然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苗苗依然还是那个爱吃、会吃的小姑娘,“雨眠姐,这是我最近特别爱吃的一家店!他们这儿的招牌菜你一定要尝尝!” 她还点了一扎啤酒,给苏雨眠和林书墨看得一愣一愣。 苗苗反应过来,尴尬挠头:“那什么……我忘了肚子里还揣着崽……” 好好好,“忘仔的妈”没跑了。 最后苏雨眠和林书墨喝啤酒,而苗苗只能抱着一罐牛奶,眼巴巴看着两人一口接一口。 三人从店里出来,邵温白已经等在门口。 苗苗见到他,惊呼出声:“邵教授?!” 她看看邵温白,又瞅瞅苏雨眠,最后咽了咽口水:“那个……雨眠姐,你跟教授,复合了吗?” 不等苏雨眠回答,邵温白上前,主动牵起她的手。 根本不需要言语回答,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回家路上,苗苗又哭了。 林书墨没有半点不耐烦,一边拿纸巾替她擦眼泪,一边轻声询问:“这又是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太开心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雨眠姐和教授真的很好,满足了她对爱情的所有憧憬与想象。 林书墨摸摸她的头:“是啊,分手容易,破镜重圆难……” 他们能复合,无非是因为…… 心里都还爱着对方。 正文 第904章 她没醉,是他醉了 第904章她没醉,是他醉了 苏雨眠想,她可能真的有点醉了。 晕乎乎地任由邵温白扶她下车,进电梯的时候,男人索性直接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幸好新家是一梯一户的四代宅,电梯入户,免了被邻居撞见的尴尬。 将她放在沙发上,邵温白进厨房一番倒腾,很快就端着一碗醒酒汤出来。 “张嘴。” 苏雨眠听话照做。 汤水入口,一股呛人的姜味直冲舌尖,她忍不住皱眉。 邵温白却像个没有感情的喂汤机器:“张嘴。” 苏雨眠扭头避开:“……不想喝。” 男人被她气笑:“喝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 “我以为没事,才两罐……” “每个喝醉的人都觉得自己酒量很好,千杯不倒。” “……” “下次还喝吗?” “看情况吧,如果气氛到了,那还是要喝点的。” 邵温白咬紧牙关,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把“又爱又恨”诠释得淋漓尽致。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生气了?” 明知故问!苏雨眠轻叹:“都怪太久没见他们,一见就忍不住开心,一开心就忍不住多喝了两口。不然你还真以为我什么场合都碰酒呢?我在你心目中是酒鬼吗?” 她还质问起来了。 邵温白失笑,说话的同时,又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喂了满满一勺: “怎么我说一句,你有十句在等着?” “咳咳……”苏雨眠被辣到,整张脸都皱起来。 “你肯定是故意的。”她幽幽控诉。 邵温白也不知道她是真呛,还是假装,但心却早已软了又软。 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把碗拿开。 然后坐到沙发上,顺势将苏雨眠整个人抱进怀里。微醺状态下的她,目光盈盈,脸泛红晕,眼角眉梢都是外露的娇憨与春情。 邵温白的大掌抚过女人的脸颊,游移至发间,手指穿插过发丝,无声中带着几许挑逗。 苏雨眠仰头,一眼就看见他因难耐而滚动的喉结。 她笑着吻上去。 男人浑身骤僵。 夜色好似也染上了醉意,月亮害羞地躲进云层。 邵温白想,醉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自己…… …… 微醉加上运动消耗,依然没能阻止苏雨眠在生物钟作用下,准点早起。 邵温白睁眼看见枕边没了人,愣住。第一反应竟然是确认他们已经复合这件事。 第二反应才是怀疑自己是不是……额……不够卖力。 苏雨眠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见邵温白还在睡,就没叫他,但在厨房给他留了一份早餐。 等邵温白起床,把家里每个房间找了一遍都没发现女人的影子,无奈只能先坐下吃早餐时,苏雨眠已经坐在校长办公室喝上西湖龙井了。 肖宁寒:“怎么样?这茶不错吧?” 苏雨眠:“嗯,解渴。” 肖宁寒:“?” “欸,老肖,你也给我倒一杯尝尝?我有点好奇到底多解渴。”韩中其咧着一口大白牙,看热闹外加添乱。 肖宁寒:“……”苏雨眠把手上几张表格递过去,开门见山道明来意:“教务处说,我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从澳洲回来既不是去交换,也不是2+2双学制,得特批,需要您签字。” 肖宁寒往后一靠,姿态放松,“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过你这种情况,说实话,我任职至今确实从来没遇见过,所以签字这事吧,我可能还要再斟酌斟酌,要不你过几天再来?” 苏雨眠笑了。 两年没见,这个肖宁寒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行。”苏雨眠闻言点头,下一秒起身,“您斟酌吧,我先走了。” 肖宁寒窃喜一瞬—— 哼哼!小样儿终于也有你拿我无可奈何的时候了。 “欸,你表格没拿。”肖宁寒笑着叫住她,看得出来,心情十分愉悦。 苏雨眠摆摆手,轻描淡写:“不用了,您拿着吧,扔掉也行。” “……扔掉?”肖宁寒笑容一顿,“为什么要扔?” 苏雨眠:“没必要签了啊,留着干嘛?” “为、为什么没必要?” “昨天q大教务处的老师联系我,说他们生命科学院的新主任对我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想邀请我加入q大1147国级重点研究项目。” “我这人比较懒,能不挪窝就不挪,但如果有人存心把我旧窝给掀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挪一下,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苏雨眠说完就走。 “等等!”不到两秒,肖宁寒就开口把人叫住。他起身,绕过茶几,笑呵呵走到苏雨眠面前:“嗨呀,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不就是签个字,多简单的事?还劳驾你跑一趟,真是的……要我说教务处那群人也是不懂变通,让你亲自来干嘛呀?你看这事儿办得……” 肖宁寒抓起笔,扯过表格,唰唰几下落了大名,然后笑着递回给苏雨眠。 见她不接,还一个劲儿招呼:“来来来,拿着,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雨眠漫不经心地接过。 肖宁寒搓搓手:“你看q大那边……” 苏雨眠:“一会儿就拒了。”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种通透、明事理的孩子!” “不过我感觉拒不拒,影响不大。” 肖宁寒:“啊?”“因为那边说了,这个提议永远有效,q大的大门随时为我敞开。” 苏雨眠拿了表格没有多留,直接走人。 肖宁寒看着她的背影,越想越气:“不是……这q大几个意思?现在抢人都明抢了是吧?有本事给我打电话啊!” 韩中其嘴角一抽:“老肖,你说你闲着没事干,多喝几杯茶也好,你去惹她干嘛?你哪次赢过?怎么老不长记性呢?” “我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她直接扔了个炸弹来轰我?这这……妥妥的不讲武德嘛!” 韩中其连连摇头。 忍不住叹息一声。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爱找虐吧…… 肖宁寒灌了口热茶,暗暗发誓:“下次……等下次……我一定!@#¥%……”苏雨眠去教务处交了表,所有手续才算办完。 她心满意足离开学校,过个马路就进了小区。 这房子选得是真好。 也不知道邵温白睡醒没有…… 想到这里,她不由加快脚步。 正文 第905章 邵温白的反制 第905章邵温白的反制 邵温白早餐吃到一半,就被突然响起的门禁电话打断。 是物业管家打来的。 “邵先生,有位姜女士找您,请问要不要放行?” 当初邵温白选中这个小区,除了位置合适、配套齐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一梯一户私密性好,进出楼栋都需要人脸识别,电梯也有指纹梯控。 外来访客管家会及时拦截,在征得业主同意后,才会予以放行。 邵温白:“不用。如果她愿意等,可以带她到一楼架空层的休闲室,我大概一刻钟后到。”“好的。” 门岗亭—— 管家结束通话,从里面出去,笑着对姜舒苑道:“这位女士,邵先生请您到架空层的休闲室稍作等待,他一会儿就到。” “你说什么?”姜舒苑反问,语气不好。 管家又微笑重复了一遍。 “我是他亲妈!他不让我去家里,让我到什么休闲室?!”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传话。” “你——” 姜舒苑深吸口气,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从老二嘴里打听到邵温白的新住处,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毕竟,小儿子一走就是大半年,好不容易从澳洲回来,倘若一言不合,又走了怎么办?“好。休闲室怎么走?” 她深吸口气,到底还是妥协了。 管家将她带到目的地,又让同事送上茶水和零食。 姜舒苑没等太久,坐下不到五分钟,邵温白就来了。 “妈。”他坐到对面,“找我有事吗?” 如果姜舒苑再仔细点,就会发现邵温白的声音除了平静,还透着一丝冷淡。 “你回来了为什么没说一声?” “我不说您不是也知道了吗?” “好,那总该回家看看吧?”姜舒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口就变成了质问的语气。 明明她是来求和的…… “嗯,”邵温白点头,“等把手上的事情捋顺,就回去。”姜舒苑被他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住,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邵温白疑惑:“我一没发怒,二没忤逆,所以是哪句话让您觉得我没有好好说?” 姜舒苑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是啊,他是平静的,理智的,挑不出半点错。 可姜舒苑却觉得他太平静,太理智——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更像对待陌生人,而不是亲妈。 “你搬家了。”几息之后,姜舒苑再次开口。 语气不再尖锐,表情也恢复正常。 邵温白依旧点头:“嗯。” “为什么突然搬家?” “这里住着更合适。”一个挑不出错的理由。 姜舒苑深吸口气,压下内心隐隐泛起的薄怒:“不用告诉家里一声吗?” 邵温白:“说过。二哥不是也告诉您了吗?” “为什么你不亲口告诉我?打个电话很难?还是……你打算往后咱们母子俩都这么不咸不淡、不温不火、不是陌生人却更像陌生人一样处着?” 邵温白垂眸,半晌没有言语。 就在姜舒苑微微松了口气,打算继续说教时,他突然抬头直视,目光如炬。 姜舒苑愣住。 “妈,既然您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趁此机会,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立场?什么立场? 姜舒苑皱眉。 接下来邵温白说的每句话都是王炸—— “雨眠回来了。我们一起回来的。” “因为她回来,所以我才回来。” “我们复合了。” “由于从前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出于对大家都好的角度考虑,我希望从今往后,你们不要碰面。” 姜舒苑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邵温白一字一顿:“我说,你和雨眠不用见面。如果您非要做一些让人不愉快的事,那我们只能选择去您没办法打扰的城市生活,比如南方雨眠老家,再比如更远一点的澳洲。” 其实邵温白早就想好了。 从前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让姜舒苑不要再去打扰雨眠,两人互不干涉。 但显然姜女士并没有把他的交代当回事。 这也间接导致了他和雨眠的决裂。 失去过一次,邵温白再也经不起第二次。 他必须让姜舒苑看到他的决心。 当然这番话也绝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考虑过,去临市生活。 那里也有高校,并且离雨眠父母更近,他相信,雨眠会愿意的。 姜舒苑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似乎不愿相信这样一番果断决绝的话是从向来温和的小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你……在威胁我?” “是劝告。妈,我没有开玩笑。” …… 姜舒苑走时背影仓皇,脚步凌乱,再也不见来时的倨傲和自负。 管家站在门岗亭,微笑目送:“您慢走。” 将“服务”二字做到极致。 邵氏集团,邵浔之刚结束会议,还没来得及走出会议室,就接到了姜舒苑的电话。 “喂,妈?” “浔之……浔之……” “怎么了?”邵浔之一听这语气,就发觉不对劲。 半小时后,姜舒苑红着双眼,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居然说,他要去苏雨眠的老家生活,甚至……去澳洲,去更远的地方!” “嗯,”邵浔之点头,平静道:“是老三能干出来的事。” “你……就这个反应?!”姜舒苑霍然抬眼。 “不然呢?妈,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你已经害老三失去过挚爱,您觉得,他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所以,你也支持他?!” 邵浔之:“没什么支不支持,但我尊重他的选择。老三的性格你很清楚,道德感和责任感很强,从不行差踏错,做事三思而行,他会这么说,肯定经过了深思熟虑,也必将执行到底。” “如果,您不想失去这个儿子,我劝您,按他说的做,不要再去苏雨眠面前刷存在感。” 姜舒苑僵直的脊背慢慢佝偻下去,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邵浔之都以为她已经想通了,姜舒苑突然开口:“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邵浔之顿了一下。他原本可以选择更委婉的说法,甚至小小地撒个谎,但他没有。 “首先,边月不会白白站着挨您的打。” “……” “其次,如果她真的不还手,我也不可能帮她打您对吧?那只能跟老三一样,走远点,惹不起,但躲得起。” “……” 正文 第906章 去哪?回家 第906章去哪?回家 姜舒苑走出邵氏大楼时,整个人更显狼狈。 三个儿子,如今有两个都对她心存芥蒂,不留情面。 而剩下那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再加上活人微死、沉迷钓鱼的邵奇峰—— 她活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过马路时,姜舒苑神情恍惚,等听见刺耳的喇叭声,已经晚了。 一辆大货车朝她疾驰而来。 刹那间,姜舒苑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胳膊,将她整个人拽着往后退。 “你没事吧?”一道温和的声音传进耳朵。 姜舒苑猛地反应过来:“谢谢……幸好有你,不然我已经……” “马路上还是不要走神,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以后当心。” 小伙子有一张英俊的脸,目光清澈,笑容和煦。 再看衣着打扮,品味不俗。 姜舒苑看着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男人闻言,也开始认真打量起她来,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您是……邵夫人吧?” “你认得我?” “宴会上见过,不过您肯定对我没什么印象。”姜舒苑挑眉。 竟是圈子里的人? 男人笑了笑,正式介绍道:“我叫林牧周。” 林牧周…… 姓林。 “钜峰集团那个林?” 他摆摆手:“不敢不敢,那是本家,我们是旁支,已经隔很远了。” 原来如此…… 姜舒苑:“今天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下了。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往后如果需要帮忙,而我恰好又能帮得上,可以打给我。” 她递来一张名片。 林牧周接过:“那我岂不是赚大了?没有没有,开个玩笑。”他话锋一转,笑着摆手。 十分幽默风趣。 姜舒苑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位故人的影子。 等反应过来,又觉得荒谬。 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人? “我走了,有缘再见。”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姜舒苑面前,她弯腰坐进车里。 并没有降下车窗再次道别。 林牧周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车屁股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嘴角的弧度才一点点放平,眼神也从和煦变得冰冷。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名片,忽然轻笑出声。 下一秒,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苏雨眠回到住处时,邵温白刚收拾完厨房,身上的围裙还没摘—— “回来了。” “嗯。” “这么快……是去学校了吧?” 苏雨眠挑眉:“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邵温白:“我倒是想。” “早餐好吃吗?” 他点头,“一如既往的美味。” 苏雨眠换好拖鞋,经过他的时候,突然伸出手指点了点男人的唇:“真会说话。” 邵温白顺势将她拽回来:“夸我?那有奖励吗?” “很遗憾,没有诶。” “可是我有。”苏雨眠:“?” 邵温白:“高铁票已经买好,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收拾行李,应该够了。” 苏雨眠傻眼:“去哪?” “回家。” “……啊?” 等两人坐上去往临市的高铁,苏雨眠还是有种不真实的跳脱感。 怎么……说走就走了? 直到两小时后,苏雨眠置身临市东站,脚踏临市地界,才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回家了。 彼时,夕阳正挂在天边,游离的云被烧成了明亮的橘色。 她和邵温白坐上出租车,很快便到了家门口。透过铁艺门,院子里的一切都没变。 大朵的绣球花还是开得那么美丽绚烂,黄的蓝的粉的,像极了一幅涂鸦水彩画。 旁边菜地被管理得很好,每个方格都划得规规整整,一看就是强迫症的手笔。 有小葱,有白菜,靠墙的位置还搭起了丝瓜架。 绿色藤蔓爬满架棚。 苏雨眠脚下一顿。 邵温白转头看她:“怎么了?近乡情怯?” “不是……我在想,这样一声不吭地出现,会不会给他俩吓出心脏病?” “那要不……我进去通知一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道激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眠眠?!”苏晋兴眨眨眼,再次确认:“我……我没眼花吧?” 苏雨眠缓缓转身,果然看见老父亲又惊又喜的眼神。 顿时什么顾虑都没了,只管闷头扑上去。 苏晋兴把女儿接了个满怀,颤抖的手却迟迟没有落到她后背,生怕这一落,眼前一切成了空,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 “爸……我好想你……” 苏晋兴闻言,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大掌轻轻落在苏雨眠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像在哄小时候的她。 “老公,你怎么这么久才回——” 不等父女俩抱完,宜敏听见动静走出来,由于苏雨眠是背对,所以宜敏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老公居然抱着别的女人?第二眼才反应过来,这背影怎么那么熟悉? “……眠眠?!”宜敏认出女儿的瞬间,眼眶也随之一红。 她赶紧跑上来确认。 母女俩很自然地抱在一起。 “妈……我回来了。” “嗯,”宜敏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晋兴怀抱落了空,看着亲亲热热的母女俩,莫名失落。 他才只抱了一会儿…… 忽然,余光扫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邵温白,他眼前一亮又一亮。 “小邵——” “叔叔。”邵温白见苏晋兴朝自己走来,立马开口叫人。“诶!你怎么来了?跟雨眠一起的?” 妥妥的明知故问。 但邵温白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嗯。” “你俩这是……重新在一起了?” 邵温白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腼腆也袭上脸颊,眼神随之软作一汪春水:“嗯~” 苏晋兴难掩惊讶,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还挺厉害嘛。” 邵温白被夸得莫名其妙。 苏晋兴接下来的话替他解了惑—— “小时候,雨眠养过一只兔子,她很喜欢,经常抱着它玩。但一次喂食的时候,兔子咬了她,她觉得是意外,所以照样喜欢那只兔子。” “但后来,这只兔子又咬过她两次,她才知道,原来不是意外,是动物天性。” “那之后,她就主动提出把兔子送走,不再养了。” “我以为她会失落,还想着安慰两句,结果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邵温白一愣:“她说什么?” “她说,已经决定放弃的东西,不用遗憾,只管往前看。” 曾经邵温白就是那只被她决定放弃的兔子。 但如今,这只兔子…… 居然杀回来了。 所以不怪苏晋兴这么大反应。 正文 第907章 这位,我女婿 第907章这位,我女婿 别墅足够大,这两年苏雨眠不在家,只有苏晋兴和宜敏两个人,难免显得空荡。 如今,不仅苏雨眠自己,还带着邵温白也回来了。 家里顿时热闹起来。 苏晋兴一头扎进厨房,邵温白紧跟着轻车熟路挽起袖口。 两个男人联手,很快就完成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一家人坐下,宜敏给苏雨眠夹菜,苏晋兴则招呼邵温白浅酌。 这样的场面,恍惚间好似回到两年前。那时,苏雨眠和邵温白感情很好,苏晋兴将他视作未来女婿,嘴上说着嫌弃,其实处处满意。 而宜敏虽预见了女儿这段感情下暗藏的波澜,却也还是抱着乐观的心态,盼望两人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两年……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苏晋兴朝邵温白举起酒杯,话到嘴边,又突然失语。 最后只说了句:“你们……好好的就行。 是啊,没有什么比“好好的”更好了。 …… 饭后,一家人在小区溜达。 苏雨眠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五步一熟人,十步一家长。“老苏,吃过了?” “出来消食啊?” “你们大一家子可真热闹!” “苏老师今天这么早?对了,我家梓涵最近在学校~!@#……” 之前这个楼盘的别墅区和高层是分开的,但近两年,由于小区绿地面积扩大,又新建了公园,刚好与之前隔开高层和别墅的水榭回廊相连。 如今虽然高层和别墅还是分开的,但两者中间的公园却由双方共用,傍晚时分,大伙儿就来这儿溜达散步。 自然碰面的机会就多了。 加之,楼盘本就是二中学区,很多小孩儿都在二中读书。 苏晋兴又是重点班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和竞赛负责人,家长们见了自然笑脸相迎,热情招呼。“哟,老苏,今天这么多人?” 说话的是苏晋兴在小区的种菜搭子老徐,两人都住别墅区,经常一起探讨种菜心得。 偶尔相互串个门,但从不进屋,都在花园和菜地碰头,再搁一块儿蹲土坎上研究。 交往多了,两人也渐渐了解到彼此的家庭情况。 老徐是本地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板,草根出身,拼搏了大半辈子,攒下一份不小的家业。 两年前,他交班给儿子,如今和老伴儿一起享受退休生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当幸福翁。 起初,老徐只种菜,不种花,用他自己的话说—— 有种花的地方还不如多撒几把种子,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菜了。 二十年前,苏晋兴也这么想,但宜敏喜欢花,他就开始种花,等满院子鲜花盛开,每天进门出门都能看见姹紫嫣红时,他就再也没觉得种花是浪费了。 苏晋兴告诉老徐,这是情调。 起初老徐不以为然,但当苏晋兴给了他几株花种,过了几个月,他从老妻眼中看到了对那片花丛的喜爱后,他就默默开始跟苏晋兴学起了种花。 “老徐,你今天这么有空啊?”苏晋兴见到搭子,脸上笑意更甚。 他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女儿,你应该没见过。” 老徐闻言,打量起苏雨眠,越看脸上笑容越大:“老苏,你这闺女跟仙女一样,一点都不像你。” 苏晋兴:“??” “像宜老师。母女俩往那儿一站,跟姐妹花似的。” 宜敏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苏雨眠也跟着笑。 只有苏晋兴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欸,老苏,你来……”老徐朝苏晋兴神神秘秘招手,示意他上前。 “怎么了?”苏晋兴往前两步。 老徐:“你闺女有男朋友吗?你看我儿子怎么样?你也见过的,不说一表人才,但也五官周正,你看有没有机会?” 不等苏晋兴开口,邵温白回来了。 苏雨眠出门的时候手机忘了拿,走到一半才想起,邵温白就折了回去。 没想到这一走,女朋友就被人惦记上了。 他刚才经过老徐旁边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正好听到那句“你看我儿子怎么样”。邵温白表情不变,但走过去就搂住苏雨眠的腰。 无声宣示主权。 老徐眼睛都瞪直了,苏晋兴两手一摊:如你所见,名花有主。 “唉,慢了一步。”老徐扼腕叹息。 要是他儿子娶了苏晋兴闺女,那他跟苏晋兴就成亲家了! 就能名正言顺凑一块儿种菜种花,光想想都觉得美滋滋儿~ 可惜…… “怪我儿子不争气。话说,你跟宜老师只有一个闺女?没有其他闺女了吗?要不……儿子也行?” 苏晋兴:“??” 老徐叹息:“好吧,要只有一个……”苏晋兴以为他认清现实,决定放弃,结果这家伙话锋一转—— 老徐:“其实努努力,撬墙角也不是不行。” 苏晋兴一听,赶紧拽过邵温白:“正式介绍一下,我女婿,邵温白,q大物理系教授,国内最年轻的学科带头人,为人师表,风度翩翩。” 老徐走了。 被种菜搭子狠狠扎了心,回家找老妻寻求安慰,顺便打电话骂单身狗儿子去了。 但凡他儿子够争气,自己也不用满小区物色儿媳妇。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狗儿子的错! 小徐:“??” …… 邵温白被苏晋兴的一声“女婿”哄成了翘嘴。 这一路,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回了家,洗完澡,都躺到床上了,整个人还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苏雨眠笑他:“至于吗?” 邵温白凑上去,偷袭一吻,又飞快退开:“至于。” 他知道,当初两人分手,受伤的除了当事双方,还有苏晋兴。 这两年,邵温白逢年过节都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苏晋兴的称呼从“小邵”,变成了“邵教授”,两人说话聊天的风格也从随意熟稔,变得客气生疏。 邵温白知道,他是对自己失望了。 他想道歉,但“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容易,却没有半点实际意义。 有些伤害,注定弥补不了,就只能选择沉默。 好在…… 这次回来,当邵温白还在担心苏晋兴和宜敏会不会对自己心存芥蒂时,两人已经跳过了尴尬的适应期,对他一如从前。 这让邵温白感激的同时,又惭愧不已。 为什么雨眠的父母能做到这一步,自己的母亲却…… 苏雨眠:“在想什么?” 邵温白摇头,轻轻抱住她:“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要对你和叔叔阿姨更好才行……” 正文 第908章 确定是他?一直都是 第908章确定是他?一直都是 邵温白和苏雨眠在临市待了三天。 这三天,苏晋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拿手好菜都做一遍。 邵温白则老老实实打下手。 宜敏和苏雨眠母女俩也算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 三天后,两人返回京都。 苏晋兴要上课,没办法来送,是宜敏开车把两人送去高铁站。 分别前,宜敏轻轻抱住女儿—— “想好了吗?确定是他?” 苏雨眠:“一直都是。”“好,妈妈支持你。” 母女俩在闸口分别,宜敏微笑朝她挥手,却在苏雨眠转身的瞬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母爱是一场目送。 目送她长大,目送她远行,目送她越飞越高。 …… 返回京都的第二天,苏雨眠就被肖宁寒叫去了办公室。 “……我们考虑了一下,这次交流会打算让无界实验室代表b大参加,你……”说到这里,肖宁寒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意下如何?” 他口中的“交流会”是“世界生命科学大会”。 由华夏科学技术协会与生命科学学会联合体共同举办,定位为华夏生命科学领域层次最高、覆盖面最广、影响力最大的学术交流平台。上一届吸引了25个国家300余位专家参会,其中包括4位诺贝尔奖得主及60余位中外院士。 而目前放眼b大,能拿出相关领域最前沿的学术成果,并在会议上供众人讨论交流的,也只有苏雨眠团队了。 肖宁寒太了解苏雨眠,这丫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没点好处的事,休想她会干。 所以,在这场谈话前,肖宁寒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还打了腹稿。 结果—— 苏雨眠只略微沉思几秒,就点头同意了。 “……什么?”肖宁寒怔愣。 “我说,我去。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就是答应得太快,让人下意识觉得有诈…… 从学校离开,苏雨眠又前往无界实验室。 “雨眠姐!”苗苗见到她,立马笑着上前,“你和邵教授什么时候从临市回来的?” “昨天。” “叔叔阿姨看到你俩一块儿回去,肯定高兴坏了。” 苏雨眠点头:“还真是。” “那可不,去年我和小墨墨回陆河过中秋,我老豆高兴得绕着祠堂跑了十圈,然后整个村儿的人都知道我俩回家了。” 苏雨眠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差点忘了正事—— “对了,今天早上肖校长叫我去了趟办公室……” 她把世界生命科学大会的事说了。苗苗听完,眨了眨眼:“咱们要去吗?之前好像没参加过……去了对咱们实验室有什么好处没有?” “嗯。之前没邀请过我们。我来的路上大概了解了一下,会议设置主旨报告、分组报告等环节,内容涵盖基因编辑、精准医疗等42个主题,可以线上线下同步交流,展示再生医学、合成生物学等前沿成果。” “总的来说,大会涉及生物学领域广泛,是很好的行业交流和信息互换平台。我已经答应了,你不觉得咱们家扫云应该更新升级了吗?” “啊?扫云?”苗苗听得云里雾里,开会跟扫云有什么关系? 苏雨眠:“扫云在实验室更多时候是充当中控大脑的角色,主要职责是管理实验室……” 什么门禁系统,人脸识别,灯光控制,这些都在扫云的负责范围内。但在专业领域,扫云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因为不具备专业的生物学知识,也没有系统学习过生物领域的相关常识,以至于一些简单的问题分析都无法做到。 打个比方,如今的扫云相当于“内务大总管”,由于能力不足,无法“干预前朝政令”。 而苏雨眠想做的,就是让扫云从“总管太监”升级成“朝堂大臣”。 苗苗:“所以雨眠姐你是想通过这次交流会,让扫云具备相关专业能力?可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苏雨眠:“国内有一家专做学术机器人的公司,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能力让扫云升级,恰好这次交流会,对方也在邀请之列,所以我打算到时见面详谈。” 这也是为什么苏雨眠会一口答应肖宁寒的提议。本来她就想去一趟交流会,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不接白不接。 早在max群岛时,苏雨眠就受见微、知著、睹始的启发,想着能不能把自家实验室的扫云也给升级一下。 在此之前,她曾询问过边月。 但边月表示,她的公司只对自家设计研发的机器人有一套升级体系,没办法对外部的机器人进行处理。 这涉及到每家公司的研发机密,随随便便找一家机器人公司是没办法做到的。 除非,有那种专做机器人升级的公司,恰好国内就有一家,还做得相当不错。 边月告知了这家公司的相关信息,以及最新动向。 所以苏雨眠才会动了这个念头。 苗苗听完,当即表态:“那我也去!再加上小墨墨!” “不用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吗?” “不用。”苗苗语气笃定,“我都去了,他还能不去吗?” 恰好这时林书墨从里面实验室出来,闻言,点了点头:“嗯,听媳妇儿的。” 苗苗:“嘿嘿……” 苏雨眠:“……”这一嘴狗粮,真饱! …… 交流会在海市举行。 出发当天,京都下了一场小雨,乌云沉沉,看不见一丝阳光。 苗苗上了飞机就开始打呵欠。 怀孕以后,她贪睡贪吃的毛病似乎更严重了,每天睁眼就是饿,吃饱就想睡。 听林书墨说,待在实验室那段时间,是她一天之中最精神的时候,其余时间就…… 要么昏昏欲睡,要么呵欠连天。 经过3小时的航程,飞机终于落地凤凰机场。 一出到达厅,蓝天和白云映入眼帘,好像给双眼做了一场清洁spa,整个世界仿佛都明亮清晰起来。 阳光从椰树的枝丫间洒下,热浪席卷而来。 苗苗瞬间就精神了—— “好漂亮啊!” 主办方订的是当地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酒店四周被五个大小不一般、形状各异的泳池包围。 出门就是沙滩,随处可见躺椅。 苗苗和林书墨住一间,苏雨眠一个人住一间。交流会明天才正式开始,所以办理完入住,放置好行李,三人有足够的时间出门吃饭和闲逛。 正文 第909章 免贵姓林。林牧周 第909章免贵姓林。林牧周 三人也逃不过“来都来了”定律。 一番合计,去了椰梦长廊。 长廊是环三亚湾修建的一条海滨风景大道,总长20多公里,是海市开发较早也比较著名的旅游景点,包括了天涯海角、鹿回头等风景区。 三人抵达的时间,正值落日时分。 金黄的太阳沉落至椰林间,大海被染成了漂亮的橘红色。 苗苗:“我看小绿书上说,傍晚时分游椰梦长廊是最有情调的事,果然,这也太美了!” 她找到一个打卡点,摆好pose,让林书墨拍照。拍完,苗苗小跑过来检查。 看得林书墨胆战心惊:“祖宗!慢点!” “不要紧,别大惊小怪的。”她满眼都是对出片的渴望,嗖一下凑上去,看照片效果。 然后—— “就这?我脚呢?怎么没拍进去?人也是歪的,而且!这也太显胖了!” 林书墨尴尬地抽回手机:“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苗苗又回去摆好pose,保持住,“……好了没?” “等会儿,我多拍几张,你自己选。” “嗯嗯!” 一分钟后—— 苗苗:“可以了吗?我脖子要僵啦!” 林书墨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立马笑着上前:“我看看……” 一通挑挑拣拣,苗苗:“这两张还行,就是……怎么还那么显胖啊?” 林书墨:“有吗?” 他凑过去:“我觉得还不错啊。构图、风景、调色,都达到要求了。” 苗苗:“不行不行,怎么看怎么显胖。这样……雨眠姐,你去,我给你拍,然后小墨墨就按照我拍的构图和角度再帮我拍。” 苏雨眠:“?” “雨眠姐~去嘛去嘛!来都来了,当然要拍点美美的照片,一会儿回酒店发给教授看!”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出片的诱惑,当然也包括苏雨眠。 她走到打卡点,迎着夕阳,侧头看向大海,风吹乱长发,她随意抬手撩至耳后。苗苗找准角度,按下拍摄键。 画面定格。 “真的,绝美。”苗苗咔咔几张,全是抓拍。 拍完,还不忘拿给林书墨看—— “就这样……这样的……看明白了没?” 林书墨偷偷擦汗:“那……我试试?” 结果—— “怎么还是这么胖?” 苗苗生气了。 “你看我拍的雨眠姐,这腰,这腿,这比例……” 林书墨:“有没有可能是你没有,所以拍不出来?” 苗苗瞪大眼,难以置信。“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本来就很胖,所以怎么拍也拍不出效果,对吗?” 林书墨:“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你有!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林书墨:“……”请叫我当代窦娥。 由于出片效果不佳,导致苗苗接下来心情非常糟糕。 嘟着个气鼓鼓的包子脸,挽着苏雨眠走在前头,林书墨只能一脸无奈地尾随在后。 是一点都不敢去她眼前晃悠的程度。 “我知道,我是长胖了,不是拍出来显胖……”苗苗突然开口。 苏雨眠诧异。 不等她接话,苗苗又自顾自说道:“其实我不太在意体重,之前最胖的时候,我也没觉得自己这样无法接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看见照片上的样子就忍不住发脾气。唉……雨眠姐,你说我是不是莫名其妙啊?”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怀孕会是使女性体内激素波动,加之心理压力和社会角色的变化,这些因素相互作用,可能导致情绪波动、易怒或焦虑,属于孕期常见现象。” “你也是学生物的,这个道理不可能不懂。” 苗苗叹气:“我懂,但还是控制不住。” “这也很正常。不需要刻意控制,就……顺其自然吧。” 苏雨眠没有经历过,所以给不出什么切身经验,只能按照专业知识,照本宣科给出建议。 她第一次忍不住好奇,怀孕真的会让人性情大变吗? …… 孕妇的心情就像过山车,前一秒还乌云密布,下一秒就雨过天晴。 苗苗:“小墨墨,我们今晚就吃这家吧?我看小绿书上好多本地人推荐,但那些网红引流美食帖却只字不提,肯定是那种老老实实开店、没钱打广告引流的良心小店。” 林书墨看了一圈,忍不住皱眉。 说实话,店面环境堪忧,但老婆突然就不生他气了,这让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接受这家店。 毕竟,再给惹毛了,就真不好哄了。 苏雨眠没意见,反正每次吃什么基本都由苗苗做主,自己无条件举手同意就行。 果然,菜品味道确实不错,周围也都是本地人居多。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透。 海风带着丝丝凉爽,吹在身上,让人感觉到一股冷意。苏雨眠:“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吧?” 苗苗:“可我还想再逛一会儿……” “太晚了。”林书墨附和,“明天还有交流会,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是……” 苗苗还想可是,结果被苏雨眠一句:“书墨说得对。”给劝服了。 “好吧,那听雨眠姐的!” 她愉快地点点头。 林书墨:“……” 老公不如偶像系列,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才能练就此刻的淡定。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确实不早了。 苗苗:“还好听了雨眠姐的~嘿嘿~” 林书墨:“……”嘿不出来。三人进电梯的时候,林书墨先进去伸手挡住,苏雨眠紧随其后,苗苗落在最后面,突然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 “苗苗——” 就在林书墨紧张上前的瞬间,一只手率先伸过来,将她扶稳。 “没事吧?”那人关切询问。 苗苗摇头:“没事,谢谢你啊。先生贵姓?” “免贵姓林。林牧周。” 正文 第910章 默认同居 第910章默认同居 苗苗再次道谢。 苏雨眠进去电梯就站到最里面,加上又有一拨人涌进来,在前面挡住,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等出了电梯,才听林书墨说—— “……下次小心点,看到人多就让一下,跟他们挤什么?万一摔倒怎么办?咱们不争这一秒两秒,坐不下,就等下一趟,犯不着跟那些人抢……” 林书墨是真捏了把汗,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形象,开始喋喋不休。 苗苗也被吓到,竟破天荒没有反驳,老老实实低头挨训。至于“林牧周”这个名字,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包括苗苗自己。 当时那句“先生贵姓”,也不过脱口而出。 第二天一早,交流会准点开始。 上午开幕仪式,然后主办方代表上台致辞。 中午圆桌席,宽敞的宴会厅内,摆了几十张圆桌,参会人员对号入座。 苏雨眠、何苗苗、林书墨三人被安排在主桌右手边第5张桌子,算是比较靠前的席次。 环顾四周,多为其他高校代表,有科技大、国防大、q大、交大等。 苗苗凑到苏雨眠耳边,小声问:“雨眠姐,咱们上午粗略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你说那家叫‘启航未来’的公司,会不会……对方没来啊?” 苏雨眠轻轻摇头:“不清楚。一会儿吃完午饭,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好。” 午饭之后,是午休时间。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一个钟头,然后继续下午的圆桌交流会。 苏雨眠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打给边月。 那头接得很快—— “怎么了,雨眠?” “今天上午交流会开幕,没有在嘉宾席上看见启航未来的座位牌,他们的行程具体是哪天,你知道吗?” 边月:“你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好。” 五分钟后,边月回电:“他们被安排在明天上午的分享报告会。” “知道了,谢谢。” 两人刚结束通话,邵温白就打过来。“眠眠……午休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 “一切顺利吗?” “暂时还没见到想见的人。” “那预计什么时候能见到?” “不出意外,应该明天就可以。” 两人说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邵温白倒是舍不得挂,但更舍不得耽误她午睡。 下午,三人一起出席圆桌交流。 苏雨眠还是**惯,一个本子、一支笔,边听边写,几十分钟下来密密麻麻写满了。 林书墨同样聚精会神。 到底是国际性质的交流会,能上场做分享的都是细分领域内的大拿,专业素养和科研能力毋庸置疑,听一听受益匪浅。苗苗起初还能打起精神,学着苏雨眠的样子边听边记,但无奈后半段越听越困,呵欠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实在撑不住,开始偷偷打盹儿。 中途睡了过去,下巴差点磕到桌上。 林书墨轻叹一声,默默将她的头板到自己肩上,靠住。 这下稳稳当当。 苗苗安心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继续睡去。 圆桌交流结束,苗苗也睡醒了。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你怎么不叫我?都结束了……” 林书墨:“雨眠姐作证,叫过,没醒。” 苗苗:“……”这下无话可说了。 夕阳西下,温度还没降,户外热浪滚滚。 三人都不太想出门,索性就在酒店解决晚餐。主办方安排的自助,三人不爱吃,便去了另一个点菜的西餐厅。 结果…… 苗苗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队:“……怎么这么多人?” 林书墨左右看了一圈:“好像大家都不太爱吃主办方提供的免费自助……” 苗苗:“现在怎么办?咱们换个餐厅?” 林书墨:“你还有其他备选吗?” 苗苗愣了一下,摇头:“我看了下网上的推荐,这家酒店五个餐厅,这个最好吃,其他的就……” 林书墨:“……出去找家店?” 苗苗:“那还不如在这儿老老实实排队呢……” 这里打车到市中心,吃完饭又回来,路上加起来就要耽搁一个多小时,感觉没必要。 两人同时望向苏雨眠,让她拿个主意。 苏雨眠想了想,一锤定音:“那就这家餐厅了,老老实实排队等吧。” 鉴于苗苗现在身体不便,苏雨眠让林书墨先陪她去房间休息,自己留在这儿排,等排到了,两人再过来。 苗苗死活不同意,“不行!要陪雨眠姐一起!” 林书墨拗不过,只能听她。 然而不到十分钟,苗苗就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呵欠,困得撑不住眼皮。 这次,苏雨眠坚持让林书墨陪她回房间,脸沉下来,声音也沉下来。 就像林书墨拗不过苗苗,苗苗也拗不过苏雨眠。最终只能乖乖同意,跟着林书墨老实回房间。 “呜呜……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犯困,明明很想陪雨眠姐一起等,我、我太不争气了……”苗苗一边走,一边自责。 怎么能让雨眠姐一个人孤零零在那儿排队呢? 一想到这点,苗苗就气自己。 偏偏她根本控制不住瞌睡,说来就来,说困就困,不分场合。 这种对身体丧失支配权的无力感,让她内心止不住一阵恐慌。 自责和恐慌双重作用下,小哭包又哭了。 林书墨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 苏雨眠排队等待的间隙也没闲着,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来自苏晋兴,日常嘘寒问暖之后,说他弄了十斤酱牛肉,想要给她和邵温白寄过来,询问具体地址。 前不久回家,苏雨眠主动告诉了苏晋兴和宜敏两人换了住处的事,但并没有留下详细地址。 苏雨眠把地址发过去。 苏晋兴:“最慢后天就能到,你人在海市回不去,就让温白签收了,放进冰箱里冷藏,不然要坏。” “好。” 等挂断电话,苏雨眠才反应过来,刚才苏晋兴的意思似乎默认了两人如今同居的事实。 好吧…… 之前在单元楼那会儿,虽然两人也经常在一块儿,但明面上还是各住各家。如今…… 装都不装了。 正文 第911章 雨眠,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 第911章雨眠,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 第二个电话是韩中其打来的。 询问她交流会情况,苏雨眠如实报告。 韩中其:“……后天的议程安排你们三人团队上台分享,准备得怎么样?” 苏雨眠愣了一下:“我们需要上台?” “嗯?老肖没说?” “没有。” “原定是去年的生物诺奖得主阿盖上台报告,但他因为签证原因来不了,所以主办方临时启用了学生科研团队分享交流环节,相当于救场的planb。”“近两年,无界实验室科研成果突出,论文质量可观,所以主办方点名要你们团队上台分享。我们也是昨天才接到消息,老肖应该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时间上有问题吗?会不会太紧张?如果不方便,那我这边跟主办方联系,让他们调换一下顺序,放到大后天。” 苏雨眠皱眉沉吟一瞬:“还是后天吧,来得及。” 大后天有两个讲座,涉及到生物信息学,三人都想去听。 “行。你们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就像平时做学术报告那样,只是多了一个嘉宾提问环节。” “好。” 结束通话,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队伍,苏雨眠忍不住叹气。 这顿饭……吃得有点艰难。“雨眠姐——” 苏雨眠下意识回头。 只见本该回房间休息的苗苗和林书墨又折返回来。 “你们怎……” “雨眠姐!跟我来~”苗苗一脸神秘地朝她招手。 “可是排队……” “不用排了,走吧。” 苏雨眠一脸疑惑地跟在后面,只见苗苗大摇大摆地进去餐厅,最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雨眠姐,快来!咱们不用排队也有位置咯~” “怎么做到的?” “咳!刚才我跟小墨墨回房间的路上,遇到一个熟人,他临时有事,正准备打电话取消预订。幸好我耳朵灵,听见了,主动跟他要了这个座位。” “他人还挺好,很爽快就给我了。快快快,咱们点菜吧~好饿啊!” 苗苗赶紧招呼苏雨眠。 “你点吧。我相信你的选择~”苏雨眠眨眨眼。 “嘿嘿……那我就点了哟~” 苗苗显然有备而来,刷刷几下点好菜,合上餐牌:“……暂时就这些,尽快上吧,谢谢。” “好的。” …… 吃完,三人离开餐厅时,外面还排着长队。 苗苗一脸庆幸:“今天运气真好,不然咱们这会儿都还吃不上饭呢。” 苏雨眠随口问起那个“熟人”是谁。苗苗:“其实也不算熟人,因为之前只见过一面。就是昨天进电梯扶我的那个人,他叫林牧——” “何小姐——用餐还愉快吗?”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苗苗、林书墨,以及苏雨眠三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男人嘴角含笑,目光温和,此刻正朝三人走来。 苗苗第一反应是惊喜和感激:“林先生,你好!谢谢你的座位,我们刚吃完。” “不客气,能帮到你们就好。” 林牧周说完,又朝林书墨微微颔首,后者回以点头。 下一秒,他目光无比自然地落到苏雨眠脸上,眼中瞬间闪过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好久不见,雨眠。”他轻声开口,含笑的双眼,略带几分深意的语气,仿佛两人是什么多年未见又偶然重逢的至交好友。 苏雨眠在看见林牧周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拧眉。 一股莫名的警惕和忌惮霎时涌上心头。 等反应过来,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所以,在面对林牧周的热情寒暄时,她拉着苗苗后退两步,接着礼貌却也疏离地朝他点了点头。 “嗯。你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雨眠:“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林牧周并不纠缠,只笑着点点头,做出请的姿势:“自便。”苏雨眠拉着苗苗转身离开。 路上—— 苗苗小心翼翼开口:“雨眠姐,你跟那位林先生之前认识吗?” “嗯。” 安静几秒后—— “他是不是有问题啊?”苗苗突然问道。 苏雨眠诧异抬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苗苗轻咳一声:“我看你对他的态度不像对待朋友,带着一点谨慎,而且你刚才还拉着我远离他,这是很明显的防备动作。” 苏雨眠笑着反问:“就不能是我有什么问题?” 苗苗脱口而出:“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问题呢?有问题,那也肯定是别人有问题!” 林书墨在一旁幽幽开口:“怎么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盲目信任呢?” “那是!你能跟雨眠姐比吗?” “……” 苏雨眠哭笑不得。 她对林牧周的感官确实不太好,有种本能的躲避和审慎。 至于为什么…… 她不想细究,当然也细究不出具体原因,所以,远离就好。 “你以后少跟他接触,下次见面绕着走。” 苗苗:“好哒!” 她也不问为什么,反正听雨眠姐的就行。 林书墨:“……”不如系列,又添一笔。 下午的议程比较轻松,不到五点就结束了。 苏雨眠回到房间,把两人叫过来,说了临时增加分享报告会一事。 “……意思是我们要上台?”苗苗瞪大眼,“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肖一毛怕我们不来,所以故意不告诉我们?” 肖宁寒的抠,在苗苗这里是一直挂了号,记得牢牢的。 喜提“肖一毛”昵称,意思是:九牛一毛,一毛不拔。 此刻远在京都的肖宁寒揉了揉鼻子,想打喷嚏,耳朵也莫名发烫。 苏雨眠摇头:“应该不是。韩校长打电话来解释过,是临时启用的planb,校方也刚收到消息,立马就通知我们了。” 三人坐在一起,商量报告主题和环节。 最终分工完毕—— 林书墨负责学术部分主讲,苗苗制作相关ppt,而苏雨眠则回答最后环节的嘉宾提问。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结束之后,林书墨和苗苗回房间各自准备去了。 苏雨眠刚拿出电脑,就接到主办方的电话,让她到大厅取一下最新的议程安排表。 应该就是启用planb后,修改的新议程。 苏雨眠:“好的。” 来到大厅,一群人正围着主办方工作人员,苏雨眠也朝那个方向走。 突然—— “雨眠,几年不见,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我很伤心呐。” 林牧周迎面走来,脸上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如沐春风,而是带着几分不羁与邪性。 这让苏雨眠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从前…… 那会儿,她刚跟江易淮分手,一场宴会上,她被林牧周莫名其妙表白。 那句:“当年,我和江易淮你都拒绝过,但最后却选了他,无非就是因为他坚持得更久,更会缠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能坚持更久是因为在这场雄竞中,他更想赢。” 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江易淮所谓的“爱”,以及自己那傻傻付出的六年。 而林牧周那句:“眠眠,你跟我吧。” 更是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癫狂又荒谬。 正文 第912章 邵:不认识,不喜欢 第912章邵:不认识,不喜欢 入夜,天穹幽深,群星闪烁。 苏雨眠站在房间阳台,手扶着栏杆眺望。 不愧是五星度假酒店,远处亮起灯光的海滩和近处明亮的泳池,都被她尽收眼底。 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热美式的苦涩在舌尖漫开。 不知道是咖啡因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刻她大脑无比沉静,也无比清醒。 林牧周为什么会出现在交流会上? 真的只是偶然吗? 白天两人碰面的一幕无数次在苏雨眠脑海中回放,尽管对方脸上表现出恰如其分的惊讶,但苏雨眠还是认为“装”的成分居多。 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好戏,林牧周做足准备,每一个动作眼神都在融入剧情。 而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排练过的场景太完美,而生活往往漏洞百出。 苏雨眠拿出手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了一个号码。 没想到那头竟然接了,而且还接得很快—— “苏小姐,你好。” “好久不见,阿昌。最近怎么样?” “还行。” 当初在澳洲,苏雨眠用五万美金买下了他母亲在国内废弃的老屋,双方“愉快”达成雇佣协议。 如今要用人的时候,苏雨眠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他。可能是因为对方身上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也可能是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可靠”二字。 苏雨眠直接道明来意:“帮我查个人。” 阿昌:“不好意思苏小姐,我最近休假,回国探亲,没办法接单。” “那挺巧,我要查的人正好也在国内。” 阿昌:“……” “怎么?对老房子的价格不满意?” 那头轻声一叹:“苏小姐,钱是赚不完的,我最近在陪父母……” “是吗?我只知道没有人会嫌钱多。对了,你爸爸老家的房子卖出去了吗?好像比你妈妈那个老房子面积还要大上一些,八万美金怎么样?” 阿昌:“成交。” 是啊,没有人会嫌钱多,反正顺手的事。休假还能赚点外快,貌似……还不错? “那人的基础信息发我,有照片最好。调查方向和需求一并给到。” “好。” 苏雨眠转身回到房间,将对方需要的信息用邮件发过去。 十分钟后,阿昌回复—— 半个月。 苏雨眠知道,这是对方给的期限。 她合上电脑,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去洗漱。 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手机在响。 “温白……” “休息了吗?” 苏雨眠:“我今天见到林牧周了。” 那头安静一瞬。几秒后,才想起“林牧周”是谁。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是从江易淮口中。 那会儿,邵温白还没和苏雨眠正式在一起,江易淮私下找到他—— “你以为她是什么纯情小白花?我们在一起六年,同居了四年,大学我追她那会儿,她身后就跟着一群苍蝇,能排上号的就有钜峰林家旁支的林牧周,更别说那些排不上号的。” 第二次听这个名字,是从大哥邵浔之嘴里。 “……林家那小子还不错,合作了两次,都很顺利。虽然不是林家嫡脉,但能力不输那些嫡系子孙。” 邵温白:“那人叫什么名字?” 邵浔之:“林牧周。老三,你今天不对劲,平时这种话题你根本不搭腔,怎么今天突然感兴趣了?” “哦,是他。”“怎么了?你认识啊?” “不认识。但不喜欢。” 邵浔之一愣,但之后任凭他如何追问,邵温白都拒不说原因。 即便如此,但那以后邵浔之还是没再跟林牧周合作。 毕竟能从老三嘴里听见“不喜欢”这种明显带着个人好恶的词语,实在太稀奇。 足以令邵浔之引起重视。 邵温白:“他找你了?” 苏雨眠:“不算找,两次碰上似乎都只能算偶遇。” 但邵温白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用了“似乎”这个词,连苏雨眠本人都不信,他又怎么会认为只是偶然? “他也在邀请之列?”苏雨眠:“不清楚,但今天白天所有议程都没见过他。” “没关系,我打电话问一下主办方。” 苏雨眠抬腕看表,“算了,都这个点了,明天再问吧。” “……好。” 结束通话,邵温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他猛地坐起,拿出手机,打给钱旭阳。 那头没接。 他又改打微信视频。 这回总算是接了—— 钱旭阳一身浴袍,头发还没擦干,脸上脖子上全是水珠。 “我去,老邵,你什么情况?这么着急?我这刚洗完澡,水都没来得及擦,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邵温白:“我有点私事,请个假,实验室你盯一下。” “what?!你才回来几天,怎么又请假啊?!实验室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我都替你扛大半年了,刚把担子交出去,正准备喘口气休息一下,你给我来这招?” 这相当于什么呢? 我借你一万块,半年后你还给我了,结果没两天又问我借钱。 钱旭阳:“老邵,你看我脸上有‘冤大头’三个字吗?” 邵温白:“你不是刚洗完澡?就算有也给洗掉了。” 钱旭阳:“???” 邵温白:“放心,我只请三天。”钱旭阳闻言,心头稍定,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三天啊……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去年年假还没休,上个月已经过期了,挺浪费的,你说是不是?” “嗯。你想折算成奖金,还是换到今年补休?”邵温白从善如流。 要想马儿跑,当然要给马儿吃好。 舍不得花钱的老板,就不会有愿意卖命的员工。 这些道理他了熟于心,并严格践行。 果然,钱旭阳舒服了—— “那要不……一半折算成奖金,一半下个月补休?” “没问题。” “好嘞,你去吧,一路走好~”邵温白:“?” 钱旭阳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海市找小雨眠。老邵啊老邵,我从前真是错认你了,你就是个超级无敌恋爱脑……我靠!你有本事别挂!我还没说完呢!” 结束通话后,邵温白终于能安心入睡。 同样好梦的还有苏雨眠。 林牧周的出现尽管令她警惕,却还不至于让她寝食难安。 天塌下来,只要没砸到头上,就不影响她吃好睡好。 上午九点,交流会准点开始了议程。 苏雨眠今天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参会嘉宾里找到启航未来的负责人。 正文 第913章 你有英文名吗?Chou不错 第913章你有英文名吗?chou不错 中场休息,苏雨眠离开位席,找到主办方工作人员。 “……启航未来?” 苏雨眠点头:“能查到吗?” “稍等,我看看。” 工作人员对着嘉宾名单翻找,很快:“……啊!有的有的,今天参会了,位置是……第三排第五列。” “好的,谢谢。” 苏雨眠找过去,三排……五列…… 当看到位置上坐着的人,她愣了一下,接着便嘲讽地勾起嘴角。 突然,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接通:“喂……” “眠眠,问到了,启航未来的负责人是林牧周……” “嗯,知道。” 那头停顿两秒:“你找过他了?” “还没有。” 就在这时,正低头翻看会议章程的林牧周突然抬头,下一秒就和苏雨眠的视线撞个正着。 苏雨眠迎上他投来的目光,缓缓放下手机,但仍保持着通话。 林牧周起身朝她走来,嘴角含笑。 “又见面了。”他说,“这怎么能不算缘分呢?” 苏雨眠眼神直视,突然开口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有英文名吗?” 男人一愣。 “林牧周,chou?” 他皱眉。 “怎么样?这个名字不错吧?” 林牧周眼中闪过疑惑,但还是接着她的话往下说:“chou?确实不错,不过华人之中叫这个名字的实在太多,不够有辨识度。” “我的英文名叫patrick,大学英语角,练口语的时候,我们刚好分到一组,这个名字还是你起的,忘了吗?寓意拥有高尚品德的人。” “是吗?”苏雨眠看着他,“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林牧周语气温柔,含情脉脉。而电话那头的邵温白,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patrick?大学英语角? 很好,又是他不知道的故事。 “刚才……你在看我?有事吗?”林牧周主动开口。 苏雨眠突然就改主意了,为什么要避? 既然对方这么想“送上门”,那她照单全收又何妨? 想通这点,苏雨眠拿起手机,对着那头说了句:“教授,先挂了。” 林牧周见状,不由挑眉:“你跟导师一起来的?” “不是。” “那……” 苏雨眠笑笑:“男朋友。” 林牧周怔愣一瞬。那头,邵温白听见苏雨眠突然说“挂了”,一个“好”字哽在喉咙里,像是一脚踩进了沙漠,然而下一秒又听见“男朋友”这个称呼,瞬间如沐甘霖。 “好。”他笑着,主动结束通话。 与此同时,机场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 …… “你有男朋友?”男人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 “很奇怪吗?”苏雨眠反问。 “我以为……经历过江易淮,又拒绝了我,你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如今看来,是我想当然,自以为是了。” “呵,这话一点也经不起深究,难道世上只有你跟江易淮两个男人吗?你确实想当然。” 林牧周却轻声一叹,话里带着几分释然:“雨眠,得不到的会永远骚动——这是男人本性。执着了太久,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爱,还是执念,所以还请原谅我刚才的冒昧,就当做……执念使然吧。” 苏雨眠笑意不改:“放心,我不在意。” “你找我……有事吗?” 这是他问的第二遍了。 苏雨眠从善如流:“有。” “什么事我能为你效劳?尽管开口。” “你是启航未来的老板?” “没错。” “专做各类机器人系统升级?” “准确来说,不是升级,是在原有功能的基础上,新加入一套满足甲方需求的新系统,以此达到新旧兼容的效果,相当于……在保留机器人原有底色的前提下,为他增加其他功能。” 苏雨眠简单描述了对“扫云”的相关需求,问:“……能做吗?” 林牧周沉吟一瞬:“你说得太简略,很多细节我需要问清楚。上午议程结束,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 她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 还是昨天那家西餐厅,今天依然大排长龙。 不过林牧周已经提前订好位置,所以几人得以畅行无阻地进入,并坐到了视野最好的靠窗位置。 苗苗好奇:“这里能提前订位吗?我昨天问了餐厅工作人员,他说不可以。” 林牧周:“那我猜,你问的时候,肯定没给小费。” 苗苗一脸惊奇:“要给小费吗?可这是国内啊!”林牧周:“或者我换个说法,不叫小费,叫茶水费。” 苗苗:“……” 林书墨为她拉开椅子,示意:“坐。” 然后又打算去给苏雨眠拉,突然,有人比他更快。 林牧周笑得如沐春风:“坐,雨眠。” 雨眠? 苗苗和林书墨对视一眼,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苏雨眠坦然落座,表情淡定。 苗苗询问的目光投向林书墨:昨天不是还说要离这人远点吗? 后者朝她轻轻摇头:演完再问也不迟。 苗苗就坦然了。 不用排队就是好啊~这时,林牧周递过餐牌,豪爽道:“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苗苗:芜湖~白嫖真香~ 用餐期间,林牧周详细问过“扫云”的升级需求和优化方向,仿佛这顿饭真的只是为了工作而约,不带半点私心。 苗苗妹妹吃了顿丰盛的午餐,心情愉快。 回房间的路上,她才开口问道:“雨眠姐,你改策略了?” 苏雨眠笑着看了她一眼:“知我者,小苗苗。” “嘿嘿……” 瞬间就给某苗开心坏了。 一路咧着嘴回到房间,最后林书墨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咳!在你正牌老公面前,能不能收敛点?”“你刚才听见了没?雨眠姐说我是知己!知己诶!知道什么意思吗?伯牙子期,高山流水~” “……”让她收敛,她反而越放肆了。 下午议程结束后,苏雨眠正准备离席,突然一道身影罩下。 她抬头,不出意外看见林牧周那张含笑的脸。 苏雨眠很好奇,这样的笑容,固定的嘴角弧度,连眼神都是如出一辙的恰到好处,是怎么做到的? 程式化机器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牧周见状,眸光霎时潋滟:“晚餐一起吧?没有其他人,只是我和你。” 苏雨眠收好纸和笔,起身:“不好意思,减肥,不吃晚餐。”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男人似笑非笑:“这样啊……我以为你会对扫云的升级方案感兴趣,看来又是我想当然了。” 苏雨眠脚下一顿。 他是有多想接下这个订单? 主动凑上来,又在这么短的时间拿出具体方案,他以为打着追求者的幌子,就能让这种“急切”合理化? 林牧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914章 他像礼物,从天而降 第914章他像礼物,从天而降 “好啊。”苏雨眠笑着答应下来。 不清楚对方想干什么,那就弄清楚! 图穷,总会匕见。 还是中午那家餐厅,不过这次换到了包间。 “没想到这里还有包间,林总真是……神通广大。” 林牧周落座,倒了杯红酒,推到她面前:“这算……夸我?”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这就神通广大了?”他笑着摇头,“那说明,你对我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是吗?”苏雨眠挑眉,“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还有两幅面孔?或者说……其他身份?”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男人两手一摊,耸肩,用苏雨眠之前的话堵她。 林牧周直接点菜,并没有像中午苗苗和林书墨在场时那样周到询问。 苏雨眠能明显感觉到他此刻表现出的强势和侵略性。 他是故意的。 震慑? 还是引她忌惮? 或者说,他已经不需要再掩饰什么? “……这些够了吧?” 明明是询问的眼神投向苏雨眠,但语气却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下一秒,只听他着道:“我觉得够了。”他合上餐牌,示意服务员:“尽快上菜。” “好的。” 苏雨眠没有忘记这顿饭的主要目的:“具体方案呢?” “急什么?吃了饭再说。” 这是命令。 不带半点商量的意味。 苏雨眠突然笑了,下一秒,径直起身:“行,那等有时间再谈吧。” 服从性测试? 不好意思,他用错了对象。 说完,拉开门,径直出了包间。 林牧周霎时冷脸,眼神也从微风含笑,变得寒意迫人。 他以为她顶多打翻酒杯泄愤,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掀桌摔盘。“真不愧是我认识的苏雨眠……” 他笑了一下,看不出喜怒。 随即起身追出去,语气也软下来:“雨眠,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下一秒,却见一男一女在餐厅外的喷泉池边相拥在一起。 苏雨眠靠在邵温白胸前,感受着男人的大掌落在自己腰间,那般灼热,有分量。 “你怎么来了?”她仰头看他。 邵温白:“想你,就来了。” “教授,你很任性哟。” “为你,任性一次两次不嫌多,三次四次也无妨。” “好像不止三四次。” 无论是当初的国际生物交流会赛前集训,还是遥远的澳洲max群岛,抑或此时此地,他像一份礼物,从天而降。 轻而易举便安抚住她濒临暴怒的情绪。 苏雨眠张开双手,轻轻回抱住他。 邵温白愣了一下,双手在她腰际收拢。 正当两人你侬我侬之际,一声煞风景的咳嗽声响起—— 林牧周:“雨眠,不介绍一下吗?” 雨眠? 这个称呼,让邵温白眼神骤凛。 下一秒,笑着上前,不动声色将苏雨眠挡在身后,抬眼直视林牧周:“你好,邵温白。” 这声“你好”出口后,他并没有伸手。 尽管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邵温白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开玩笑?面对这么猖狂的情敌,还管什么教养不教养的? 当他没脾气是吧? 林牧周挑眉,笑着主动伸手:“你好,林牧周,算是……雨眠的老朋友。” “是吗?那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林牧周收回停留在半空,没有得到回应的手,表情不变,微微笑道: “也对,谁会主动在现任面前提起曾经的追求者呢?” 正文 第915章 酒不醉人他自醉 邵温白:“雨眠的追求者很多,如果每个都提,那也太费劲了。我舍不得看她这么累。” 林牧周:“……” “邵教授可真是……胸怀广阔,一点也不介意。” “介意什么?”邵温白反问,“介意野蜂太多?还是落花有意?” 林牧周眉心突突一跳。 邵温白继续开口:“野蜂多,是因为蜜太香,能说蜜错吗?落花上赶着往下掉,可流水无心,看都不看一眼,又能怪水吗?” “既然蜜和流水都没错,那就只能怪野蜂没眼色,落花是舔狗了。林总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牧周:“……” 这时,餐厅服务员拿着pos机追出来——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你点了菜,但没付钱,您看……” 林牧周被服务员盯着刷卡结账时,邵温白已经揽着苏雨眠大步离开。 突然,他脚下一顿,回头—— “林总,既然点了菜,还是吃几口再走,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林牧周:“……” 苏雨眠忍不住笑弯了双眼,小声蛐蛐:“你可真损。” 邵温白:“我不想,但他自找的。” …… 两人在大堂取了行李,回到房间。 刚进屋,邵温白就反手关上门。 下一秒,炽热的吻接踵而至。 苏雨眠仰头,被迫承受。 两人从门后,辗转至床前,邵温白膝盖抵住床沿,重心不稳往下倒,后仰砸在床上。 苏雨眠也随之扑到他胸前。 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男人喉结轻滚,苏雨眠清楚听见他的吞咽声,带着几分压抑和克制。 邵温白语气低沉:“眠眠,可以吗?” 苏雨眠没有说话,用一个主动的吻,给出回答。 他一个翻身,两人位置调转。 下一秒,男人化身脱缰的野马…… 月上枝头,夜色正浓。 …… 结束后,苏雨眠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 她不确定地又嗅了一次,确实是食物的味道。 “洗完了?”邵温白笑着她招手,“叫了酒店送餐,来尝尝。” 苏雨眠走过去,菜是热的,碗筷摆好,连椅子都是拉出来,随时可以坐下的状态。 “半杯红酒?”他主动提议。 苏雨眠眼前一亮。 …… 半开的窗送来夜晚微凉的风,女人窝在椅子上,双臂环住膝盖,单手拿着高脚杯。 杯中红色酒液轻晃。 桌上是几乎空掉的碗碟,隐隐散发出食物的残香。 风吹乱几缕发丝,调皮又柔软地覆在女人脸上。 苏雨眠享受着此刻的微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透出一种满足的惬意和慵懒。 像一颗饱蘸汁水、散发酥甜的水蜜桃。 邵温白吃了不少饭菜,却只喝了两口红酒。 但此刻,灯下看美人,酒不醉人,人也要自醉。 “真美……”他喟叹出声。 苏雨眠挑眉。 下一秒,邵温白的手伸过来,单手捧起她脸颊,在苏雨眠疑惑的注视下,大拇指轻轻拭去她嘴角一抹湿润的酒液。 这晚,两人相拥而眠。 睡梦中都透着一抹餍足的香甜。 …… 交流会议程第三天,上午。 临时现身的邵温白被主办方发现,邀请列席,成为前排听讲的座上宾。 如果不是邵温白婉拒,主办方甚至还想让他上台说几句,要是能弄成一场学术讲座就更好了。 对此邵温白满脸疑惑,很想反问主办方:醒醒,我一个研究物理的,来生物学交流会上作报告,合适? 也幸好他没问,问了,估计主办方代表能放一堆彩虹屁。 “呀!教授?!你怎么也在?什么时候来的?”苗苗看见前排入座的邵温白,冷不丁瞪大眼,一脸惊奇。 邵温白实话实说:“昨晚。” “你也住这个酒店吗?” 一旁林书墨忍不住扶额:“快走,一会儿讲座开始了。” “别催嘛……我还没问清楚呢,诶……我自己走,不用你牵……” 等走出一段距离,林书墨才松开她,无奈道:“你傻了?教授分明就是为了雨眠姐来的,他不跟雨眠姐一块儿住,还能住哪?” 苗苗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完了,我感觉我脑子越来越不够用……小墨墨,我是不是提前进入一孕傻三年的阶段了?” 不等林书墨安慰的话出口,她又笑起来,自顾自说道:“神奇的人生体验+1,嘿嘿……” 林书墨哑然,却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就是这样,永远积极,永远乐观,像个明亮的小太阳。 上午的讲座很稳,主讲嘉宾是来自e国的著名微生物学家谢尔盖,一口标准的英伦腔,全程流畅丝滑,兼带几分幽默。 苏雨眠听得津津有味,林书墨同样聚精会神。 就连苗苗都不打瞌睡了。 主要吧…… 谢尔盖教授不仅英文发音标准,关键人也长得贼帅。 兼具学术性和观赏性,听他的讲座是种享受。 上午议程结束,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苏雨眠一回房间,就召集苗苗和林书墨过来,三人将下午的报告流程大致走了一遍。 邵温白在旁边看着,提了几个建议。 …… 下午两点,报告大厅。 高校研究团队分享会正式开始。 率先上场打头阵的是q大团队,专攻分子生物学,主要研究方向是基因表达调控,包括转录因子与启动子的相互作用、翻译后修饰等。 俗话说得好,q大b大不分家。 果然,q大团队汇报结束,就轮到苏雨眠三人团。 林书墨上台开讲,苗苗播放ppt配合。 二十分钟后,汇报结束,到了提问环节,林书墨退下,换苏雨眠站到话筒前。 主持人:“……感谢三位同学的分享,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在座嘉宾谁想第一个提问?” 陆续有几位嘉宾接过话筒,问的问题既有与三人专业领域和研究方向强相关的,也有深入浅出探讨研究方法和研究思路的。 总体来说,问答过程还算愉快,双方都比较满意。 主持人:“……好的。如果没有嘉宾还想提问的话,那我们就有请下一组来自交大的——” “等等。” 林牧周笑着起身,“我有问题。” 正文 第916章 挖坑失败,海边等你 主持人:“来,话筒递给这位嘉宾……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林牧周:“刚才b大团队有提到,研究中使用计算机统计技术,也尝试构建模型能力,但其实这是两种研究派别,我的问题是——” “在生物信息学研究中,统计学或者说计算机技术,如blast算法1等,与科学思想诸如模型构建能力,两者谁更具价值?” “好的,谢谢提问,接下来请b大团队做出回答。” 主持人说完,笑着看向苏雨眠。 这个问题…… 怎么说? 的确言之有物,是生物信息学领域的专业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两种研究思想。 但两者之间的争议一直存在,可林牧周偏偏在这样的场合借题发挥,将此间争议摆到台面上,不仅如此,还要求苏雨眠当场作答。 这是一个坑。 且在座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也都知道是个坑。 但苏雨眠却不得不答,并且还不能随便答。 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必定已经被大多数人讨论过,业界也已经流传了一些公认的精辟的回答。 所以—— 答不答?怎么答?如何更好地、出彩地答? 这些都是苏雨眠将面临的挑战。 这是个“阳谋”。 台上,林书墨和苗苗对视一眼。 苗苗眼里的焦急快要溢出来,果然,这个林先生不是什么好鸟! 居然拿这种争议性问题来问雨眠姐。 苗苗嘴唇轻动: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书墨回:拆台。 苗苗:图什么啊? 林书墨两手一摊,轻轻摇头:不知道。 就在台上、台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瞬间,苏雨眠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首先这涉及到两种研究方法,我们可以称之为技术派观点和思想派观点。” “技术派认为,掌握编程和统计工具是基础,例如单细胞数据分析中需处理噪声和批次效应,缺乏技术能力无法完成海量数据处理……” “思想派强调,科学问题驱动更重要,如通过设计问题串联结构化学核心知识点,或通过基因共表达网络分析发现骨关节炎核心基因……” “常言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里长和短并不是认知上的对立,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那么对于研究方法a或b,这个道理同样适用……” “……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两种研究方法各自的长处,以及在具体问题中,到底哪种观点更有助于解决实际问题。谁说a和b一定要非此即彼?分出绝对意义上的高和低?难道就不能既用尺之短,又用寸之长?” “还是那句话,科学研究讲究的是落地和实践,我个人是绝对的实用主义者,哪种好用用哪种,哪种实用选哪种,谢谢。” 话音刚落,现场掌声雷动。 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拿着话筒、鼓起掌来。 苏雨眠看向台下的林牧周,特意问道:“这位嘉宾,听明白了吗?” 林牧周面沉如水,此刻在周围众人的注视下,不得不扬起笑容回应:“懂了。” …… 由于三人的表现太过亮眼,分享会结束后,几位行业大佬竟主动找到苏雨眠说话。 详细询问过她的研究方向后,纷纷抛出橄榄枝—— “来我团队吧?” “毕业之后找博士站,选择我们交大啊!” “交大不行,专业性差了点,我建议你考虑我们人大……” “其实国防大也不是不可以……” 林牧周看着此刻众星捧月的苏雨眠,原本绷紧的面部表情,仿佛更僵硬了。 倏地,他轻轻勾唇,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不知道是嘲,还是讽。 就连谢尔盖教授也主动上前,加了三人微信。 他对苏雨眠说:“我很喜欢你的实用主义论调,刚好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如此年轻活泼的漂亮姑娘。” 苗苗看着好友通过提醒,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 “老公!我加上谢尔盖教授了?我居然加上了全场最帅的哥!呜呼!~” 林书墨:“?” 全场最什么的哥? 有本事重新说一遍? …… 分享会圆满结束,今天的会议议程也进入尾声。 结束后,苏雨眠从报告厅出去,而邵温白已经提前出来,等在门口。 苏雨眠上前,主动挽住男人手臂。 而落后一步的林牧周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苏雨眠:“刚才在里面主办方负责人又在跟你说什么?” 邵温白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笑意闪过:“真想知道?” “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负责人偷偷问我……” “嗯?问你什么?” 邵温白:“他问,台上那个是不是我女朋友。” 苏雨眠:“……” 这负责人,还挺八卦。 邵温白:“主要还是你站在台上,浑身都在发光,连负责人都忍不住要多问两句。” “发光?有点夸张了哈……” 男人却忽地脚下一顿,转头,认真看她:“没有夸张,眠眠,你真的很棒。” 临危不乱,头脑清醒。 口齿清晰,有理有据。 邵温白:“已经不是单纯的发光了,而是……” 苏雨眠:“?” “闪闪发光。”他说。 …… 第二天,也是交流会议程最后一天。 上午有个讲座,三人提前约好要去听。 所以,苏雨眠早早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等她简单化了个淡妆,回头一看,邵温白正靠坐在床头,含笑注视着她,也不知道醒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苏雨眠:“我吵醒你了?” 男人摇头:“没有。怎么不多睡会儿?” “上午有讲座呢。你要一起去吗?” 邵温白想了想,“我就不去了,有个数据老钱那边没办法处理,正好我留在酒店把它弄好。等傍晚,带你去海边玩?” “好啊。” 苏雨眠一口应下,然后高高兴兴出门跟苗苗和林书墨汇合。 …… 讲座没令三人失望,结束之后,还意犹未尽。 苗苗:“晚上怎么安排?雨眠姐,我请你们吃饭吧?” 苏雨眠抬腕看表:“不了,我先回酒店,跟教授约好的。” 苗苗耸肩摊手:“啊哦~这把狗粮真是措不及防~” 等苏雨眠回到酒店,房间里已经没有邵温白的身影。 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来海边,等你。 落款是一个“邵”字。 正文 第917章 求婚 海边,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恍惚间,苏雨眠仿佛回到max群岛。 “走咯!”一位年轻的父亲,穿着泳裤,将不到两岁的女儿捞起来,骑在自己脖子上。 小女孩儿咯咯直笑。 年轻的母亲则在一旁不放心地叮嘱:“慢点……别摔了……” 一家三口在夕阳中越走越远。 影子投在沙滩上,相依相偎。 海市的沙滩跟max群岛还是不一样…… 因为多了那份人间烟火气。 苏雨眠收回目光,开始四下寻找邵温白。 无奈海滩太大,人太多,找了几圈都没找到。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突然,一个年轻小伙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卡片。 “苏小姐吗?” “你是?” “邵先生让我给你的,说你看了就知道。” 苏雨眠接过,年轻小伙立马跑开。 她打开卡片,的确是邵温白的字迹—— 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 张舜民的《村居》? 什么意思? “夕阳”和“牛背”这四个字被他故意写大了一号。 夕阳西下,劳作一天的牛也该归家,而农村建房讲究朝向和寓意,所以通常是坐北朝南,且偏东,寓意紫气东来。 而牛要归家,往东南方走,那牛背则朝西北方…… 苏雨眠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一个年轻姑娘上前,又递来一张卡片——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李觏的《乡思》。 落日……天涯…… 苏雨眠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去往“天涯海角”景点的指示牌。 她继续往前走。 很快,第三张卡片递来—— 山衔落日浸寒漪 雷震的《村晚》。 山衔落日……寒漪…… 有山有水。 水倒是不缺,可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哪里有山? 忽然,苏雨眠目光一顿。 落在不远处沙滩上,一座用沙子垒砌的“山”。 不怪如此显眼,来海边大家通常都是砌城堡,谁会砌这样一座山? 苏雨眠朝“山”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山”后有一扇木栅门。 她的手刚搭上去,木门就自动开了。 苏雨眠朝门里走去,地面逐渐从沙滩变成了硬化水泥地,在绕过一处喷泉池后,来到后方一块开阔的空地。 而此时,这片空地铺满了玫瑰。 苏雨眠愣在原地。 恰好此时,夕阳隐去最后一个圆角,沉入海平面。 黑夜降临的瞬间,这片空地灯光骤亮。 而邵温白,从灯火璀璨中,朝她缓缓走来。 男人换上了正式的西装,是苏雨眠喜欢的银灰色——年轻活力,低调奢华。 他手捧玫瑰,嘴角含笑。 “这是……” 突然,黑夜上空出现一群无人机。 只见他们不断变换队形,竟将两人从相遇到牵手,再到拥抱、亲吻的画面展示了一遍。 接着画面变成一对男女,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抹头纱远远飘来,落在女人头上。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教堂,男人西装革履,女人婚纱曳地。 与此同时,邵温白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眠眠,我爱你,嫁给我。” 没有多余的情话,也没有长篇煽情的表白,一句“我爱你”,简简单单,却也重若千金。 这时,空中的无人机散开重组,最终汇聚成—— marry-me,眠眠。 此时,沙滩上散步的游客纷纷驻足,一波接一波的讨论和惊呼穿过木栅门,又绕过喷泉池,被海风送入这片空地—— “天呐!居然有人求婚!” “无人机表演诶,这得几百台才有这种效果吧?” “简直壕无人性。” “这么大阵仗,是哪个富二代?” “好浪漫……又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呢!” “女生的名字真好听,眠眠……肯定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姐姐!” “……” “答应他——答应他——” 不知何时,议论声和惊羡声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口号。 “答应他——答应他——” 苏雨眠看着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刚准备说话,突然看见远处几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苏晋兴、宜敏、伊春山、冯秀贞、邵奇峰、邵浔之、邵言之、边月、边煜、边和…… 苏雨眠诧异。 “爸,妈,外公外婆……你们怎么来了?” 宜敏看了眼邵温白:“有人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让我们什么都别问,什么也别说,如今看来,惊喜倒是惊喜,不过不是给我们的,而是给你的。” 苏晋兴骄傲轻哼,“好你个小邵,我们都被你做局了!” 真是可恶!哼! 邵浔之立马站出来,“护弟战士”名副其实:“先说好,我没被做局,我是知情者,还参与了场地规划和布置呢……” 边月纠正:“场地是你联系的没错,但布置是我和两小只,谢谢。” 边煜:“就是!爹地别乱往自己身上揽功。” 边和:“就这玫瑰花、无人机,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爹地想出来的主意,他才没这么浪漫” 邵浔之:“??” 小棉袄下的刀,刀刀致命! 伊春山和冯秀贞对视一眼,老太太眼中泪意闪动。 “眠眠,外婆是来见证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想当年,还没有无人机,你外公在巴黎的香榭大道花钱包下了一条街,让街上每一个人都给我送玫瑰……” 说到这里,冯秀贞含笑看向伊春山:“如今我们已经走过六十年风风雨雨,希望这份幸福和长久能够传递给你和温白。” 所以,他和伊春山来了。 邵奇峰清瘦了许多,可能是长期外出野钓的缘故,肤色变得黝黑而粗糙,少了几分从前的养尊处优,多了几分结实和精神。 看向小儿子和苏雨眠的时候,他眸中含笑,既似感慨,又像欣慰。 当苏雨眠轻轻点头,说出那句“我愿意”时,邵奇峰双眼已然盈满热泪。 恍惚中,仿佛看见曾经年少意气的自己,还有娇笑低头、含羞不语的……她。 他的儿子和她的学生如今走到一起…… 这怎么能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呢? “闻秋……”邵奇峰看向夜空,轻喃出声,“你看到了吗?” 正文 第918章 你是自由的,但请务必爱我 苏雨眠:“我愿意。” 三个字,落在邵温白耳中,如闻仙乐。 他眼眶泛红,双手颤抖,以至于险些拿不稳戒指。 他想起从前那次仓促、仿佛自救般的求婚。 害怕她分手,更怕她离开自己,所以邵温白想到了求婚—— 用婚姻绑住她的同时,也拴牢这段感情。 不出意外,最后她拒绝了。 如今想想,曾经的自己多么荒谬可笑—— 捧着一颗自以为真心的真心,进行了一场自以为深情的求婚,本质上却抱着算计的目的,试图将她困在身边,阻她飞翔。 “温白,想什么呢?别发愣了,赶紧给雨眠戴戒指啊!”邵浔之压着嗓子,小声提醒。 邵温白这才反应过来,抬眼,已是泪意微闪。 其他人或许看不见,但苏雨眠看见了。 其他人或许看不懂,但她懂了。 他在自省,在反思,在无比慎重和真诚地进行着眼前的求婚仪式。 苏雨眠主动伸出手。 当戒圈套进女人无名指,被慢慢推到底,邵温白一字一顿:“雨眠,这枚戒指不会套住你的下半生,也不会成为你未来人生的枷锁。” “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做任何你认为对的决定,当然,也请你务必一定要爱我,永永远远,可以吗?” 他问“可以吗”,不是“必须”,也不是“强行”。 苏雨眠笑了:“好。” 邵言之第一个鼓掌:“恭喜老三和弟妹!” 邵浔之斜眼看过去:“你倒是改口改得快。” “那当然!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枉咱们家小老三千里追妻、为爱神伤,是吧?” 伊春山和冯秀贞也跟着鼓掌。 “真好啊,两个孩子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伊春山点头,搂着她:“真正的缘分是拆不散的,往后温白可就是咱们正经八百的外孙女婿了。” “那当然~” 苏晋兴余光瞄到宜敏:“你说你,这么高兴的日子,哭什么?” 宜敏眨眨眼,逼退泪意:“谁说我哭了?我就是……有点感动。想当年,你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无人机,也没有戒指,就这么拿着一张银行卡求婚了。现在还不许我为女儿的求婚仪式感动一下吗?” “咳!”苏晋兴轻咳,瞬间软下语调,“抱歉老婆,跟着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连个求婚戒指都没有……” 宜敏撇嘴:“我还能真跟你计较这个啊?就说说而已……” 怎么还道上歉了。 “我知道,你本来就是千金小姐,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根本不可能遇见你,就算遇见了,也不可能把你娶回家。这些年,承蒙不嫌弃,嘿嘿……” 宜敏嗔怪:“就你会说。” 不过她也爱听。 这时,邵奇峰上前,将一个红色首饰盒递给苏雨眠。 她抬眼:“这是?” “闻秋留下的,如果她今天在场,一定会亲手送给你,可惜……如今便由我替她送吧。” 苏雨眠打开盒子。 是一只白月光高冰翡翠手镯。 邵奇峰:“这是当年,我用投资赚到的第一桶金从一个缅甸珠宝商手里买的。你们师徒俩……跟这个镯子很配。” 都是皎皎月光,凄凄冷照。 就这么措不及防,照进了他们父子两人的心底。 从此,月光不再是月光,而是刻进骨子里、化不开的—— 执念。 正文 第919章 永失所爱,那就不忘 海滩上,阿昌奔走的脚步突然一顿。 仰头看向夜空列队成字的无人机。 marry-me,眠眠? 这是…… 他忍不住挑眉,有人给苏小姐求婚? 阿昌当即拿出手机,对着天空的无人机拍了段视频,然后发给沈时宴。 他来海市,是因为苏小姐让他追查的那个人在这边,他过来调查的,如果能顺利跟苏小姐这个大主顾见上一面,那更好。 只是没想到会突然碰见这样的场景。 “啧,还挺浪漫……” 他笑了一下,灵活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 与此同时,刚出酒店,正准备沿着海滩散步的苗苗和林书墨也看见了空中这一幕。 “老公!老公!是雨眠姐!肯定是教授跟雨眠姐求婚了!” 苗苗拉着林书墨胳膊,差点兴奋得跳起来。 林书墨无奈:“怎么我求婚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激动?” 苗苗:“那你也没教授这么浪漫啊!无人机呢,好多好多无人机……” 反将一军,成功。 苗苗迫不及待:“快走!我们过去看看——” 等苗苗和林书墨找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又挤进重重包围,终于找到“大本营”时,苏雨眠手里已经戴上了戒指。 苗苗见大家都在,唯独自己缺席,忍不住告状:“雨眠姐!这么大的事,邵教授居然没叫我!” 邵温白直呼冤枉。 这时,林书墨拿着苗苗手机上前,点开微信。 哪是没叫? 明明是她自己没看手机,miss了消息。 苗苗:“……”呜呜,我悔!就知道贪睡会误事! …… 而此时,海滩上围观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 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开了直播。 很快,海市沙滩、无人机求婚的消息,就被顶上了热门。 大数据不愧是大数据,此刻,远在京城的“熟人”们也陆续刷到直播。 酒吧—— 程周刚放下杯子,掏了根烟出来,另一只手拿起手机随便划拉了两下。 好家伙! 直播页面跳出来,刚好是无人机组成的marry-me。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无人机求婚现在已经成为二代标配,不搞一场都对不起新娘,只不过这阵仗确实比较大。 但真正令他傻住的,是画面中“眠眠”两个字。 说真的,这个小名并不常见,恰好他认识的就有那么一个…… 程周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牌桌上的江易淮。 男人叼着烟,手里拿着牌,因为前半场赢了不少,所以这会儿他脸上挂着笑,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 这两年,他似乎从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正常工作,正常聚会,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 身边没了那些莺莺燕燕,素得像个和尚。 用江易淮自己的话讲—— “孽从前作完了,如今该修身养性了。” 以至于程周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功能出了问题,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几回。 最后无一例外被臭骂一顿。 所以,如今他们聚会的场合,几乎看不到女人的影子。 程周忍不住想,这是真的放下了吧? 正当他愣神之际,江易淮已经下了牌桌,坐到他身旁。 “来根烟……” “哦!” “看什么呢?坐这儿愣半天了。”江易淮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程周想收手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可转念一想,都放下了,看见应该……也没关系吧? 江易淮目光顿住,笑容霎时僵在嘴角。 程周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而温度也霎时骤降。 “江哥……可、可能重名,不一定是雨眠姐。” 江易淮:“看下这个账号的ip地址。” “哦哦……”程周点进去,猛地松了口气,“你看,在海市呢,不是京都,所以肯定不是雨眠姐,你放心吧。” 江易淮:“她带着团队去海市参加交流会了。” 额—— 程周一愣。 江易淮压下心头上涌的刺痛,起身,“我先走了。” 走到门边,他忽然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 可明明他今晚没有喝酒…… 江易淮扶住门框,站稳,缓了十几秒,才重新抬步离开。 “江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程周怕他出事,赶紧追出去。 一路跟着江易淮来到马路上,程周那叫一个胆战心惊,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冲到马路中间寻死。 突然,江易淮回头—— “程子。” “……嗯?江哥?” 程周上前。 却见路灯下,江易淮缓缓流出两行泪:“我是不是彻底失去她了?” 程周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安慰。 “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手,如今孩子应该都上幼儿园了吧?” 程周无言,只重重叹息。 “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其实我试过,试过忘记她,试过走出来,试过像从前那样拈花惹草,游戏人间。说来可笑,当年她哭着警告我不要碰其他女人的时候,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如今她离开了,我却对其他女人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程子,我想,我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也忘不掉她了……” 程周:“那就别忘。” 江易淮愣住。 程周:“走不出来,那就留在回忆里。其实有时候挺羡慕你和雨眠姐,有过那么多刻骨铭心,虽然最后分开了,但至少过去实实在在经历过、拥有过,回忆里还有彼此。不像我……” “光杆一个,虽然交过女朋友,但最后能留在心里的,啥也没有,啥也不是。” 这晚,已经半年不沾酒的江易淮,喝了个酩酊大醉。 仿佛又回到刚和苏雨眠分手那会儿,只有酒精能暂时麻痹他的痛苦。 程周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只能陪着他喝,还得确保自己是清醒的,方便随时照顾醉鬼。 他太难了。 以旁观者的身份,为这段失败的感情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 邵家老宅,沐浴在凄清的月光中,仿佛也蒙上了一层凉意。 二楼主卧,灯光仍然亮着。 姜舒苑靠坐在床头,没有化妆的她眼尾遍布纹路,嘴唇也毫无血色。 这样安静的夜晚,她仿佛早已习惯。 冰冷的被窝,也成了常态。 枕边早已没有了那个人。 姜舒苑点开微信消息,是林牧周发来的。 正文 第920章 悔恨,悲欢 路边被他救下之后,两人就加了微信。 除了刚加上那会儿,互道的那声你好之外,林牧周没再打扰过她。 姜舒苑都快忘了这个年轻人…… 但此刻,这个年轻人的长相随着这条消息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她惊讶于自己的好记性。 对仅有一面的人竟也能记得这么清楚。 对方发来的是一条直播链接。 姜舒苑忍不住皱眉:什么意思? 她随手点开。 画面是一处海滩,然后镜头上移,移至天空。 有人在用无人机求婚。 姜舒苑不解,对方给她发这个做什么,直到—— 镜头拉远,画面缩小,而“眠眠”两个字也赫然出现,姜舒苑才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想起前不久,老大和老二一前一后说要去海市,再联想到邵奇峰接连两天没回家。 她以为……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外出野钓。 殊不知,全家人都背着自己去了海市,见证这场盛大的求婚! 只有她这个亲妈被蒙在鼓里,排除在外…… 从澳洲回来以后,姜舒苑明显察觉到邵温白态度的变化。 跟她说话虽然还是好声好气、温和儒雅的语调,可做的全是强硬的事。 说不让她再见苏雨眠,就不让她再见。 在她主动找上门的当天,就带着苏雨眠回了临市,看望苏家父母,并且一待就是好几天。 姜舒苑知道,这是他的决心,亦是他的警告。 所以,她怕了…… 从前那个对她最软和、最心疼的儿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如今这个防备淡漠、冷心冷肺的邵温白。 想到这里,姜舒苑仿佛被烫伤一样,丢开手机,双手捂脸。 很快,泪水就从她指缝间淌落。 空荡的房间,昏黄的灯光,一声声压抑的啜泣,都让画面蒙上一层晦暗的色调。 这个世界的悲欢并不相通,就像有人悔恨,也有人欢喜。 无人机驶离,也意味着这场浪漫的求婚结束。 海滩上围观的众人陆续散去。 邵温白已经提前在酒店给大家订好了房间。 一行人回去路过大厅的时候,还听见前台值班的工作人员在兴奋讨论—— “……刚才跑出去看了两眼,还录视频了,无人机太酷了,超浪漫!” “我听说就在沙滩后面,那片私人场地求的婚,现场全是玫瑰花。各种颜色,各类品种,还有挂着水晶的悬浮气球……” “我也看见了!策划公司刚发了花絮,我的妈呀,几大卡车玫瑰,三十多个人,布置了两天才铺好,这得花多少钱?” 苏雨眠听了一耳朵,侧头看他。 邵温白轻咳一声。 “就……也没那么夸张……” 说着,他牵起女人的手,轻轻摩挲过她指间的戒指。 仿佛在确认是否合适,是否还在,是否戴牢。 最后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 是看她戴着戒指都会开心雀跃的程度。 突然,苏雨眠在男人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邵温白更兴奋了。 身后众人见两人的小动作,低头的低头,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摸头发的摸头发。 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爱情的甜腻。 边煜:“小叔和婶婶在偷偷牵手诶……” 边和:“嘘!就你多嘴!大家又不是没看见。” 边煜挠头,那为什么都没人说? 边和:“因为在场所有人,就你最没眼色。” 边煜:“??” 正文 第921章 现在的小孩儿是要成精吗? 交流会结束后,苏家人和邵家人并没有立马回京,而是留在海市,继续玩。 邵浔之:“我们这趟来,一是帮老三求婚,二是度假。” 所以,接下来几天,他和边月带着两小只又是冲浪,又是赶海。 乐此不疲。 边煜:“婶婶,我今天抓了三只帝王蟹!已经提前送去酒店厨房加工了,你和小叔跟我们一块儿吃吧?” 苏雨眠:“?” 帝王蟹? 还三只? 有这么容易的吗? 她昨天路过酒店大厅的时候,还听见一对带小孩儿的父母在吐槽现在海水水质差、岸边垃圾多,连个好看点的贝壳都捡不到。 所以三只帝王蟹……是认真的吗? 边煜:“我打电话催一下,怎么还不来,也太慢了……今天所有人都必须吃上午我抓的帝王蟹,一个都不能少哦~婶婶你等我哈~” 交代完,小家伙兴高采烈地走了。 边和嘴角一抽,肉眼可见的无语。 只见她拉住苏雨眠的手,轻轻晃了晃,“婶婶,别信,爹地花钱买的蟹和鱼,丢在沙滩上,让他捡的。” “……” 边和继续输出:“就这他都还捡不明白。鱼和蛏子那些,都让别人给捡走了,帝王蟹也少了两只,剩下最不肥的三只被他当宝贝一样捡回来,他还觉得自己手气贼好,是天选赶海小王子!” 苏雨眠:“……那和和怎么不跟着一块儿捡?” 边和撇嘴,一脸嫌弃:“这么幼稚的事,我才不干!蠢死了!” “婶婶……”说到这里,小姑娘顿了顿,明媚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犹豫,“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会不会跟老师一样,觉得我是一个刻薄的小孩儿?” 苏雨眠目光微凝,不动声色:“没有,我们和和已经做得够好了。虽然你知道所有真相,却没有在煜煜面前拆穿,你保护了他的快乐,不是吗?” 小姑娘双眼亮了亮:“婶婶,和和喜欢跟你说话,也喜欢你!” 苏雨眠笑着回道:“oh~its-my-pleasure.(这是我的荣幸)” 边和笑弯了眉眼。 “不过和和,你刚才说,老师觉得你是个刻薄的小孩儿?哪个老师呀?现在的?还是以前的?” “现在的外教老师,她说我是mean-girl,其他小朋友听不懂,但我能听懂。而且她也知道我能听懂,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苏雨眠心中微沉。 “那和和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爹地妈咪?” 边和摇头:“没有。” 就在苏雨眠思考是立刻去找边月谈谈,还是等她和邵浔之约会回来再讲时,小丫头又继续说道—— “因为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啦~” 苏雨眠一愣。 “你怎么教训她的?” 边和:“我在她第二次说的时候录了音,让ai帮我写好举报材料,连带录音文件一起,发到教育局的线上投诉邮箱……” 苏雨眠听到“录音”这个词,就事情不简单。 果然—— “然后我找到校长,把同样的材料又交了一份,还给班主任老师也说了。班主任老师先安慰我,然后劝我不要举报,说外教老师不是故意的,她可以让对方向我道歉。” 苏雨眠挑眉:“你怎么回她?” “我说,我已经跟校长和教育局都举报啦~她立马改口说要支持我。那以后,我在学校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外教老师,听说她根本没有教师资格证,不能进学校给学生上课的,是因为班主任老师推荐,学校才暂时聘用了她。” “班主任老师原本也要受处罚,校长想开除她,不过我去跟校长求请了。” “然后班主任老师就留下来了,还是教我们。我现在已经是班长咯,而且所有比赛、评优的名额,她都会先给我。” “幸好当时去跟校长求了情,如果来个新老师,说不定更差劲呢?那还不如把她留下。婶婶,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苏雨眠真的被惊到了。 这…… 是一个七岁小孩儿的思维吗? 受了委屈知道收集证据,举报知道从上往下,对付敌人原则明确,还知道退一步求利益最大化。 “和和,你做这些,有人教吗?” 边和摇头:“没有呀。” “那你怎么想到的?” “这不是本来就应该想到吗?”小姑娘眨巴眨巴眼。 苏雨眠:“……” 她敢说,边煜绝对想不到。 边和:“当然,哥哥除外。他那个脑子,肯定想不到啦~” 苏雨眠:“……” 现在的小孩儿是要成精吗? …… 再说宜敏和苏晋兴这头。 这是苏晋兴第一次来海市,宜敏倒来过几次了,不过都是因为工作,像这样单纯的度假,还是头一回。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这几天愣是比邵浔之和边月还浪漫。 苏晋兴记下了求婚那晚宜敏说的“既没鲜花,也没戒指”,第二天一早就手捧玫瑰,送给宜敏。 还特地穿上了西装。 苏雨眠猜,他是跟邵温白学的。 果然—— 苏晋兴:“……温白那身儿多精神、多帅气啊!常言道,不懂就要多学,你妈刚才看见我,两眼嗖嗖冒绿光呢!恨不得立马扑上来——” 宜敏瞬间黑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还绿光…… 她是狼吗? “嘿嘿……夸张的手法,一种修辞。” 之后什么剧情苏雨眠就不知道了,因为她被苏晋兴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房间。 傍晚,两人从免税店回来。 宜敏清清爽爽走在前头,苏晋兴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再仔细一看,亲妈无名指上辣么大一颗钻戒呢! 保守估计得有两克拉。 苏晋兴嘿嘿一笑,颇为自豪:“怎么样?闪不闪?我买的。” 苏雨眠:“……” 相较于这边的成双成对,同样留下来躺平度假的邵言之就跟青蛙差不多,因为—— 只会“孤寡~孤寡~” 在他先后去找邵浔之和邵温白,打算一起吃个晚饭,却发现两人都陪媳妇儿出门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单身狗的孤独”。 “好好好,你们都去谈情说爱,我一个人也能玩!” 然后…… 他去了酒吧。 作为一名律师,一名优秀的刑辩律师,邵言之其实不太爱来这种灯光昏暗、乌烟瘴气的地方。 因为工作经验告诉他,这样的环境容易出事。 可转念一想,他难得来一次,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正文 第922章 会御蛇的女人 然后,就真的倒霉了。 邵言之随便选了家酒吧,事后他总结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酒吧招牌背景用了粉红色,是一个倒三角形状。 刚好他今天的幸运色是粉色。 所以,他就进来了。 里面也是普通酒吧的布置,没什么特别。 吧台调酒师技术不错,给他调了杯鸡尾酒,叫石榴马提尼。 酸酸甜甜,还带一股果香,不烈不躁,后劲几乎没有。 是很舒服的喝法。 他尝了一口,点头,立马掏出一百块小费。 但对方微笑摆手,邵言之还以为他不要,心说这调酒师还挺有格调哈,正准备收回来呢,结果这调酒师突然从吧台后面跳出来。 好家伙,给邵言之吓得不轻。 还好他反应快,立马起身走开。 没想到,这调酒师竟然直接拉开衬衣,露出白瘦的胸膛,用一种邵言之事后想想都会忍不住恶心的甜腻语调说: “来啊,插这儿~” 邵言之看了眼手里拿着的一百块,说真的,他想直接扔掉。 因为——不干净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邵言之再傻也明白自己误入了gay吧! 难怪里面一个女的都没有。 他还以为自己运气不好,进了和尚庙,谁曾想—— 全是假尼姑! “那什么……不好意思,我、不玩这个……” 调酒师显然不信,当然也可能是不想就这么放弃:“来都来了,试试嘛。” 邵言之第一次觉得华夏人“来都来了”这个习惯真、的、很、不、好! 难道看见***,来都来了,也要尝一口吗?! 对不起,他没这勇气。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谁知那调酒师眉头一皱,在邵言之转身的瞬间,突然双臂张开,措不及防抱了上来。 当时邵言之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傻住。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一百块钱—— 不干净了。 等反应过来,反手就给了调酒师一拳。 没想到那调酒师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似乎还颇有来头,当即就有几个保镖围上来。 邵言之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报警。 没想到对方直接动粗,把他手机抢了。 调酒师,哦不,应该叫老板,上下打量起邵言之,越看越满意,还难耐地舔了舔嘴唇。 油腻程度是邵言之多看一眼都想死的地步。 “我是律师,你们这么做已经犯法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或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若绑架过程中杀害、伤害被绑架人导致重伤或死亡,最高可判无期徒刑或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我劝你们都想清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最后蹲大牢。” 几个保镖闻言,果然目露忌惮。 老板眼神一凛,抬手就给了邵言之一耳光。 “律师怎么了?想送我进去,那也得看你今天能不能平安离开这里!” 嚯!看着弱鸡一样,没想到还是个狠人。 颧骨的疼痛在提醒邵言之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硬刚,可生理性的气愤和厌恶却让他一时间冷静不下来思考对策。 就在老板打算上手扒他衬衣的时候,邵言之已经绝望到浑身颤抖。 突然—— 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哟,我这是赶上好戏了?” 身穿波西米亚风长裙的女人走进来,一双凉鞋,露出涂了蓝色指甲油的脚趾和白到发光的脚背和脚踝。 她头上甚至还戴着草帽,像刚从海边散步回来。 “这位小姐,你走错地方了。奉劝你,最好有多远躲多远,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或是被血溅到,弄脏了你漂亮的裙子。对吗?” 女人闻言,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被吓到,反而饶有兴味地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听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不该看的?血从哪儿来?你的?还是他们的?” 女人摘下墨镜,先指了指老板,再转向几个保镖。 “我看你是找死!” 老板冷笑一声,朝女人抬手。 女人笑容不变,似乎在对空气说话:“去吧,小银!” 下一秒,只见一条银环蛇从女人草帽中蹿出,对着老板张开毒牙,一口咬下! “蛇!” “有蛇!妈呀——” “太恐怖了!” 几个保镖四散而逃,邵言之也重获自由。 老板捂着手背倒地惨叫:“我……我被蛇咬了……我中毒了……救命!快打120!” 现场一片混乱,唯有女人笑容发邪,兴味盎然地看向邵言之。 “嗨,又见面了,邵律师。” 正文 第923章 邵律师,你很害怕吗? “秦伊伊?”邵言之看着眼前的女人,两眼发愣。 秦伊伊环顾四周:“没想到邵律师……还好这口?” 邵言之脸色一绿:“这是误会!” “不用解释,”女人抬手,“解释等于掩饰,再说,我也不关心你的取向问题。” “虽然你不关心,当然可能也不信,但我还是有必要维护自身的名誉权——我不是gay!出现在这里只是单纯误入!谢谢!” 女人随口“哦”了声,抬手:“小银回来。” 话音刚落,那条银环蛇就从她脚上一路蜿蜒而行,经过女人纤细的腰肢,接着是雪白的脖颈,最后重新藏进草帽里,消失不见。 邵言之离得近,所以能清楚看见蛇爬行的轨迹,甚至蛇身上的鳞片也一清二楚。 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冰凉。 似是察觉到这股陌生的窥探,原本已经藏好的小银冷不丁从草帽边缘探出头,精准地朝邵言之吐了吐蛇信。 警告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邵言之顿时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他下意识后退,与秦伊伊拉开距离。 这女人邪门得很,还是站远点比较安全。 秦伊伊见状,用手指点了点蛇头。 邵言之也不明白,这是表扬,还是批评,反正在她做完这个动作以后,那条蛇嗖一下就缩了回去。 “邵律师,你很害怕吗?” “废话!这可是毒蛇!会死的!” 是个人都怕,ok? “我……我不想死……”倒地不起的老板突然一个打挺,猛坐起来,“手机……我手机呢……我要打120……” 由于那群保镖已经跑得没影儿,酒吧里其他客人躲的躲、逃的逃,偌大的厅内竟只剩下秦伊伊、邵言之,以及老板三人。 显然前两者不会管他死活,老板绝望中只能选择自救。 可摸了半天,除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没能摸出手机。 这时,他看见地上邵言之的手机,正准备拿起来,没曾想邵言之比他更快。 捡起来,看了眼确认没坏,邵言之:“想什么呢?这我手机,你捡了也没用,有锁屏密码的。” “……” 老板绝望了。 忽然,余光瞥见一片裙角,他咬紧牙关,连扑带爬地来到秦伊伊脚边:“救、救我……我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故意杀人要坐牢的!” 秦伊伊挑眉,红唇微扬:“你在威胁我吗?” 也不知道是蛇毒发作,还是太过恐惧,老板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但那双眼睛仍淬着一丝狠厉: “随你怎么想,你敢让我死吗?” 邵言之心头咯噔一声,暗道要遭。 果然—— 秦伊伊笑容更甚,语调娇俏中带着一丝沁凉:“别说,我还真敢。” 说完,兀自往外走。 见邵言之没动,她有些不耐烦地转头:“杵着干嘛?留下来给死人站岗啊?” 言罢,不再管他,自己走了。 老板脸色骤变:“……贱人!你玩儿真的?!” 邵言之抬头环顾四周,很好,没有摄像头。 接着,抬腿给了对方一脚,才去追秦伊伊—— “等会儿!别走那么快!” 身后,是老板绝望的惨叫:“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 出了酒吧,邵言之亦步亦趋,跟在秦伊伊后头。 突然,女人脚下一顿,转身直视男人 “你跟着我干嘛?” “咳!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个变态会不会死在酒吧?” “邵律师,你怎么又害怕了?” “……不开玩笑,现在法治社会,虽然酒吧里没摄像头,但这大马路上到处是监控。他人要真没了,咱俩都脱不了干系。” “挺好,能跟邵律师成为共犯,想必最后不会判得太重。” “……” “谁让你是最优秀的刑辩律师呢?对了,庭上能自己为自己辩护吗?” “疯女人,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疯啊?”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邵言之洗刚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这女人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 至今他都没想通,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锁没坏,窗没破,她身上干干净净,看上去气定神闲。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家门,可转头一打量,这就是自己家啊! “你谁啊?” 秦伊伊显然等了有一会儿,闻言,脾气不好地回了句:“洗个澡怎么这么久?你是不是男人啊?” 邵言之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被人问“是不是男人”,而原因是……自己洗澡时间太长? 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仅没人信,还会把人笑死的程度。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秦伊伊直接道明来意—— “听说你是京城最好的律师,帮我打个官司,条件任开。” 邵言之瞬间警惕。 要知道,找他打官司的,要么是杀人犯,要么就是受害者家属。 能大半夜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第二种可能—— 受害者家属。 所以他问了句:“你家谁死了?” 秦伊伊:“我爷爷。” “谁杀的?具体经过说来听听。” 那一瞬间,邵言之分明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瞬间筑起的防备,以及陡然涌现的杀气。 他咽了咽口水,目露忌惮:“……那什么,你不会是凶手吧?” 凶手不是应该被收监吗? 怎么自己找上门,求他打官司? 靠—— 这、不会是个逃犯吧? 邵言之话音刚落,女人眼中的杀气就变为实质性的攻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的手已经掐上了他脖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都知道些什么?!” 女孩儿的手冷得像冰块儿,逼问他的眼神又凶又狠。 邵言之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毕竟这大半夜的…… “我告诉你,我当律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求上门来让我为他们辩护的杀人犯,哪个不是痛哭流涕、下跪祈求,希望我能答应。你这人到底懂不懂规矩?掐人脖子算怎么回事儿?” “我警告你,我这人是有原则的,你再这样威胁我,这案子我绝对不接,你另外找律师帮你辩护吧!不过我告诉你,杀人可不是普通刑事案件,分分钟给你……” 秦伊伊反应过来,收回手,杀气也瞬间消失: “谁说让你打杀人官司?” 邵言之一愣:“不然嘞?美女,我是刑辩律师!刑辩!懂吗?”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只需要帮我打一场遗产官司就行。” “……哈?” 正文 第924章 小银小花 邵言之听过很多笑话,但都没有这个好笑。 “不是……你没睡醒吗?” 秦伊伊:“我还没睡,谢谢。” “……” “对不起,遗产官司我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我不管,他们都说你是最好的律师。你必须帮我打这个官司,而且必须赢。” 不是……到底哪些人说的啊? 靠! 人无奈的时候真的会笑,邵言之:“抱歉,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命令我做事。你走吧,不然我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了。” 女人冷冷抬眼:“有本事,再说一遍?” 那个时候的邵言之多单纯啊,他不仅说了,他还冷笑一声,补了句:“……赶紧滚出去!” “很好。”女人点头。 下一秒,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花蜘蛛嗖一下飞到他脸上。 但蜘蛛不会飞,所以—— 是有人扔过来的! 可那会儿邵言之整个脑子都懵了,恰好旁边就有一面穿衣镜,他就这么看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趴在自己鼻梁上。 算上腿,占了他半张脸。 那一幕,刷新了他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三观尽碎,无神论破灭。 “啊啊啊啊——” 他失声尖叫,在不大的客厅像只蚱蜢一样上蹿下跳。 他想用手把蜘蛛拍掉,结果刚挨上去,蜘蛛就顺着他的手,爬上手臂,最后从领口钻进睡袍里,在他身上乱爬。 相较于他的恐惧、慌乱,罪魁祸首则站在原地,嘴角含笑。 满意地欣赏起他的狼狈和挣扎。 “我答应!我答应了!不就是遗产官司吗?!我绝对赢!” 秦伊伊挑眉。 “老子说话算话!你赶紧把这玩意儿弄走!靠——爬我内裤里了!妈的!” 秦伊伊这才勉为其难地说了句:“小花,回来。” 然后…… 那蜘蛛就像能听懂似的,立马爬出来,回到她手上。 邵言之:“……” 那晚,他的惨叫比杀猪还凄厉,受到的冲击比牛顿说苹果是从地面落下来砸到他头上还巨大。 就这样,邵言之成了秦伊伊的代理人。 询问之后,才知道这姑娘竟然是京城秦家秦老爷子的亲孙女。 只不过,她爹是原配生的。 秦老爷子早年为了追求真爱,和原配离了婚,很快就跟娶了现在的秦老太,两人还生了六个儿子。 而原配则净身出户,带走了亲生的儿子。 据说,是回老家滇省了。 前不久,秦老爷子重病卧床,很快撒手人寰。 律师公布了他留下的遗嘱,老头儿竟然将所有财产全部留给了原配的儿子,也就是秦伊伊的亲爹。 不过,这亲爹早两年去世了,自然秦伊伊就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可秦老太太不服气啊,她和她生的六个儿子啥也没分到,一旦遗嘱生效,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秦老太太提起诉讼,质疑现有遗嘱的真实性,要求重新分配遗产。 秦伊伊自然是要应诉的。 不过她初来京城,什么人脉都没有。 只能在小绿书上搜“京城最厉害的律师”,十个帖子里,有八个都提到了邵言之。 “所以,就找你咯。” 邵言之:“……”营销号害死人! 最终,官司赢了,秦伊伊合法继承秦家全部遗产,而邵言之也得到了相当丰厚的回报。 时间回到当下,秦伊伊听他说完那句“疯女人”,脸色就沉了下来。 草帽里的小银感知到她情绪的波动,立马从里面探出头,对邵言之“蛇视眈眈”。 “不是……怎么又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些东西吓唬我?” “小银,它叫小银。”秦伊伊纠正,“不是这些东西。” “行行行,管它小银还是小花,反正就是有毒的小动物……” 他话音还没落,一只花蜘蛛就从秦伊伊的抹胸里钻出来,探头探脑。 好像在搜寻叫它的那个人。 邵言之:“……” 正文 第925章 邵家人都是些什么妖孽? 秦伊伊低头看了一眼。 蜘蛛乖乖缩回她抹胸里。 邵言之转身就走。 秦伊伊挑眉:“去哪儿?” “酒吧。” 总不能真的让那个老板被毒死。 邵言之可不是什么圣父,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后续一系列麻烦。 收拾一个人有太多办法和手段,但像秦伊伊这样公然放毒蛇咬的,属实不够高明。 倘若今晚那人真的一命呜呼了,那么接踵而至的将是警方的调查、盘问,以及后续一系列法院、检察院程序。 作为从业人员,邵言之太清楚这背后的流程手续。 正因为清楚,才觉得麻烦。 秦伊伊:“邵律师脾气这么好啊?对方都快把你衣服给扒光了,你还回去救他?” “不会说话就闭嘴!”他突然发怒,大步离开。 秦伊伊撇嘴,她可不吃这套:“……你们京城人真有意思,心里明明恨得不行,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套,能装会演,八百个心眼子……” 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邵言之,听到这番话,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倒回去,对着女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我他妈是救那个人渣吗?老子是救你!” “是,我知道你有点能耐,但也就吓唬吓唬我。真正的国家机关出手,一群特警围上来,真枪实弹对着你,你是打算放蛇,还是放蜘蛛?它们咬得过来吗?” “你也别觉得我危言耸听,当今社会可不是建国前,如今的高科技手段和刑侦能力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查不到。信不信,今晚那人死了,明天你就可能被铐走审问。” “我可不想当你的辩护律师!” 秦伊伊像是被他一通叭叭给说愣了,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邵言之:“?” “行了,你还真以为我傻啊?小银根本没咬他,怎么可能中毒?” “……没咬?!” “吓唬吓唬他而已,没想到这么不经吓。” “……” 好好好,白操心了。 邵言之拔腿往前走。 秦伊伊笑着跟上:“现在又去哪儿?” “回酒店!” “哦。” 邵言之:“你跟着我干嘛?” 秦伊伊:“我也回酒店啊。” 就是这么巧,两人竟然住同一家酒店。 “老二——” 邵言之刚进酒店大厅,就被邵浔之叫住。 他和秦伊伊闻言,同时回头。 邵浔之的目光自然落到了秦伊伊身上,和边月对视一眼:噢哟,老二有情况! 然而不等两人开口,话篓子边煜率先跑上前—— “二叔!这个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边和捂脸,她这替哥尴尬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啊?说真的,尬多了,也是会累的。 邵言之摸摸小家伙的头:“别瞎说,这是我……en……客户。” “可是二叔,咱们在度假哦。” 度假怎么会约客户?明晃晃的质疑。 邵言之无奈:“真是客户,她也来这儿度假,刚好碰上了。” 说着,撞了撞秦伊伊手臂:“是吧?说句话啊……” 秦伊伊笑而不语。 此时邵浔之和边月上前。 邵浔之上下打量秦伊伊,忽然,好似想起什么,试探道:“……秦小姐?” 秦伊伊见对方认出自己,大方伸手:“你好,秦伊伊。” “你好,言之的大哥,邵浔之。”说着,一把搂过边月,“我对象,边月。” 边月微微颔首。 秦伊伊目光扫过边月,忽然,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杀星命格? 没想到居然生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可真是…… 她再次打量起邵浔之,果然从他面相上看出了几分端倪。 额头饱满,鼻梁挺拔有肉。 关键是耳眉齐高。 耳朵主智,眉毛主性格,这样的人不仅多智慧还懂变通,最重要的是心胸包容。 否则也不可能拿下“女杀星”。 “怎么都在这里?”邵温白牵着苏雨眠进来,一看大伙儿都在。 同样的介绍流程—— 秦伊伊:“你们好~” 视线掠过邵温白和苏雨眠时,她再次惊呼,好家伙,两个文曲星命格? 双强合并,足以影响一个国家的国运。 邵家人都是些什么妖孽? 邵浔之和边月急着带两小只回房间洗澡,刚从泳池出来,身上的泳衣还湿着,所以并未多做停留。 而邵温白和苏雨眠各有工作要处理,也紧跟着回了房间。 最后,剩下邵言之和秦伊伊…… 邵言之:“你怎么一直看老三和雨眠啊?人都走了,还看?” “诶,邵律师,我突然发现——” 她故意顿了一下,吊他胃口。 邵言之:“发现什么?” “你家里人比你有意思多了。” 说完,径直朝电梯走去,刚好电梯门打开,她进去,就这么上楼了。 邵言之:“?” 不是……她啥意思啊? 看上老大、老三了? 那可不行! 明天得跟她说一声。 …… 叮! 电梯停在顶楼,金属门打开。 整层楼只有一间套房,并不对外开放。 很多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顶楼还有这么一处房间。 秦伊伊一手小银,一手小花,拿在手中把玩。 门锁自动人脸识别,然后门打开。 她走进去,习惯性蹬掉脚上的凉鞋。 在乡下,她很少穿鞋。 来了京城,为了不让自己太奇怪,她开始穿鞋,但若非必要场合,基本都是凉鞋和拖鞋。 方便穿脱。 光脚踩过地毯,她来到两尊玻璃缸前,分别将小银和小花放进去,又给两个小家伙投喂了食物,这才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 灯光下,女人皮肤雪白,没有一丝的瑕疵。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通。 秦伊伊嘴角扬起笑容:“师姐,在哪儿发财呢?” 那头女人声音很冷,像坨冰块儿:“港岛,李家。” “大豪门啊?他们找你干嘛?” “看风水。” “怎么又看?去年不是才看过吗?你还给他们摆了风水局不是?” “嗯。他家钱多,不怕烧。” 秦伊伊嘴角一抽。 虽然继承遗产的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但她好像还是无法理解有钱人的想法。 能省则省不好吗? 师姐:“他们更喜欢花钱买安心。找我有事?” “嗯。我好像遇到了那个能帮我改命的人了……” “谁?”那头声音骤凛。 正文 第926章 25岁前嫁出去 “师姐,冷静,你这语气让我感觉你下一秒就会闪现刀了对方。” 那头默然一瞬:“……我现在不够冷吗?还让我冷静。” 秦伊伊:“……” 冷笑话的冷,谢谢。 “对方是谁?”那头再次追问,“属于哪类命格?天乙贵人?文昌贵人?还是禄存?天马?” 额—— 秦伊伊:“应该都不是。” “那你说个屁。” “你听我说完啊,他基础,但他家里人不基础。一个七杀星,两个文曲星,还有一个君臣庆会格。” 君臣庆会格以紫微星为核心,入格者易获高位,事业成就显著,就是邵浔之咯。 师姐:“那你为什么认为是他?他家里人随便拎一个出来,不行吗?” 呃! 这…… 倒是把秦伊伊给问住了。 她天生的煞星命格,奶奶替她算过命,活不过25岁。 要想逆天改命,就必须在25岁前找个好命格的人嫁了。 这个好命格还不能是普通的好命,要特别霸道的那种。 秦伊伊:“师姐,我在想……这些年,我们也遇到过不少命格好的人,可都算不上霸道,你说这个霸道会不会体现在他身处的环境,或者说他周围的人都非常好命呢?” 那头若有所思:“……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解法。你试试吧,不行就撤。” “好嘞~晚安啦!别光顾着赚钱,我听说李家小少爷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跟他谈个恋爱再离港呗!” “呵,男人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 “别这么拼嘛,我现在富得流油,我养你啊~” “行,先打两个亿过来。” “……” 清晨,阳光照进酒店落地窗。 邵言之本想睡个懒觉,没想到被助理一通电话吵醒。 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爬起来,先处理工作。 结束之后,睡意也没了。 他收拾收拾,洗漱一番,然后下楼吃早餐。 拿了食物,刚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就看到临窗的桌子前,秦伊伊正细嚼慢咽。 明明是个乡下丫头,居然还挺……优雅。 邵言之走过去,放下盘子:“早啊。” 秦伊伊抬眼,对着他,上下打量,左右细看。 盯得邵言之后背发毛:“你……看什么?” “奇怪……” “啊?” “你家人都是好……呃!好有意思,你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长得帅,但五官却看不出什么好命之象。 秦伊伊:“你整过容吗?还是……出过车祸,脸受了伤?” 邵言之刚吃进嘴里的培根瞬间就不香了:“秦大小姐,我没惹你吧?至于大早上咒我?” “看来是没有了……” “?”他怎么听出了亿点点失望? 吃完早餐,邵言之刚走出餐厅,秦伊伊跟了出来。 “邵律师,帮个忙呗。” “?” “放心,不难,举手之劳。” 邵言之:“具体做什么?” “我出来十多天了,小银和小花的口粮吃完了,你陪我去买点?” “你自己去不行吗?我能起什么作用?” 秦伊伊正色:“你的作用很大,特别大。” …… 半小时后,当邵言之站在昆虫市场,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各种异味,看着地上各种瓶子里蹦跶乱跳、不知品种的各类昆虫,他真的很想原地晕死过去。 如果他有错,老天爷可以用雷劈他,但不能让这堆嘤嘤嗡嗡的虫子来吓他! 相较于邵言之的崩溃,秦伊伊可谓轻车熟路。 “……这些飞蛾每个品种来二十只,甲虫四十只,剩下那些每种都来点,凑够一百。” 秦伊伊付了钱,老板欢欢喜喜打包好,递给她。 她没接,下巴示意邵言之。 后者一懵:“干什么?” “邵律师辛苦了,帮忙拎一下呗,谢谢啊。” 邵言之难以置信:“这就是你让我帮的忙?” “嗯呐,是不是很简单?我说了,举手之劳,没骗你吧?” 邵言之:“……” “不是……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拿?” 尽管内心绝望,但他智商还没下线,当即提出质疑。 秦伊伊也是一脸无奈:“小银和小花都不喜欢对方的味道,所以,它俩的食物,必须严格分开。现在你拿小花的,一会儿我去买小银的,刚刚好。” 邵言之皱眉,这个解释……乍一听有点荒谬,但仔细想想貌似又说得通。 “小银的食物是什么?”他又问。 “蛇饲料……” “行,我拿小银的,你拿小花的,就这么定了!” 邵言之不等她说完,直接拍板。 秦伊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啊,顺便问一句,我理解的蛇饲料应该是类似猫粮、狗粮之类的饲料成品,对吧?” 秦伊伊点头:“没错。” “好,那我无比确定。” 秦伊伊耸肩,表示无异议,随手接过打包好的一百只昆虫,轻轻松松拎在手上。 接着,两人呢一起去买蛇饲料。 果然如邵言之所料,饲料是袋装成品,密封很好。 他长舒口气,总算不是那种活的东西了。 老板:“……这是最好的了,六百一袋。” 秦伊伊拿出手机,正准备扫码,突然想起什么,问老板:“有没有零嘴?” “有。你家一般吃什么?” “冻干的小鼠、大鼠、鹌鹑,活的泥鳅、黄鳝、泽蛙、黑斑蛙、蜥蜴。” “除了黑斑蛙没有,其他都有,你等我给你拿……” 听到这里,邵言之差点原地晕倒。 “不是买饲料吗?!” “对啊,”女人一脸无辜,“已经买了啊,但是小银平时嘴馋,还要准备点零食。” 邵言之:“……” 靠!你也没说零食是这些鬼东西啊! 老鼠……蜥蜴…… 是想想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程度。 老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秦伊伊要的东西打包好,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 关键是! 那袋子里面还在动! 秦伊伊见他久久没有伸手,忍不住催促:“别发愣了,赶紧接过来啊!” 邵言之:“……那什么,能换回来吗?” 比起这些,突然觉得昆虫飞蛾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惜—— 秦伊伊摇了摇头:“不能。这是你自己选的哦~” 邵言之:“……” 正文 第927章 娶我,好好过日子 邵言之回到酒店时,脸色已然惨白。 他以为到电梯就算完了,立马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秦伊伊一把将他拽进来:“慌什么?送佛送到西。” 邵言之:“……”你是佛吗?明明是魔鬼! 叮—— 一路来到顶层,电梯门打开。 “走吧。” 邵言之挑眉:“酒店还有总统套?怎么前台跟我说没有呢?” 秦伊伊正准备说话,邵言之已经自顾自道:“肯定是因为你养异宠,酒店怕吓到其他客人,干脆让你单独一层。” enn…… 也算一种解释吧。 进门以后,邵言之几乎是迫不及待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 “我走了!拜拜——” “等一下……” “不用谢真的,我也不喝水啥的,你别忙了哈。”男人头也不回。 这个时候,没人能阻止他开溜的步伐! 谁也不能! 除了—— 嘶~ 嘶~ 就在他手已经搭上门把,差一点就逃出房间时,小银悄无声息地爬过地毯,来到他脚边。 “我擦——妈呀!救命——” 邵言之一蹦三步远。 小银锲而不舍,当即逼急。 邵言之慌不择路,见秦伊伊还站着,一点也不阻止,忍不住大声嚷嚷:“你你你——恩将仇报!我帮你忙,你还让蛇追我!下次再帮你我就是猪!” 秦伊伊嘴角抽搐,无语到家了:“我让你等等,你不听,还怪我?” “等什么等?再等我就要被你的蛇吃了!” 说话间,邵言之直接开启跑圈模式,也幸亏房间够大,能让他跑起来。 秦伊伊:“我让你等等,是想说洗了手再走。” “洗手?为什么?” “你手上沾了饲料和零嘴的味道,隔几百米小银都能闻到,你就算回去房间,他也会闻着味儿追过去。” “怎么不早说?!” “你跑那么快,我没机会啊。” “……” 就在这时,小银仿佛没了耐心,直接一个原地蹦跳,朝男人手上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走投无路的邵言之出于本能地一跳一躲,然后就…… 挂秦伊伊身上去了。 没错,就是猴子爬树那种“挂”,双手圈住她脖颈,双腿盘起,缠在女人腰上。 邵言之突然发现,这女人还挺高,而且核心力量怪好。 竟然不摇不摆、没闪没摔。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银也顺着秦伊伊的脚脖子爬上来了,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秦伊伊!救我啊——” 秦伊伊只觉得好笑,正准备开口叫住小银,突然眼珠一转。 如果熟悉她的人就知道这是在憋坏。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让小银停下。” “答应!全都答应!我曹——舌头在舔我脚了!秦伊伊!你快点!” “小银,别淘了,他手里没吃的。” 小银果然顿住,兴致恹恹地垂下头,溜走了。 秦伊伊抬手拍了下男人屁股,没曾想,发出啪一声脆响。 这一响,让两人都愣住。 邵言之瞪大眼,难以置信:她、她在干什么?!她怎么能这样?! 秦伊伊则暗自思忖:怎么比我的还有弹性?不科学。 突然,脑海里闪过奶奶曾经的教导—— 伊伊啊,以后结婚找个“能干”的,包你终生受用。 很好,她果然没选错人。 邵言之像被烫到一样,立马松手,站回地上,恶狠狠开口:“你刚才干嘛了?!” 秦伊伊实话实说:“打你了。” 这是打不打的问题吗?关键是她怎么能打……那儿! 邵言之气得眼眶泛红,一副被恶霸调戏后的委屈小媳妇儿样。 看得秦伊伊都于心不忍了。 没办法,谁让她最是怜香惜玉,最是受不了男人这套呢? “那个……对不起,”说到这里,她突然福至心灵,正色道,“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邵言之:“???” “正好你刚才说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所以?” “条件就是——娶我,咱俩过日子。” 邵言之:“?”hello?你脑子瓦塔了? …… 走出房间的时候,邵言之身形不稳,脚步虚浮。 他怎么也想不通,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因为自己助人为乐,然后就被……“强制爱”了? 秦伊伊的话不断回荡在耳边:怎么?想出尔反尔?小银—— “……老二?老二?!” 邵浔之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应。 “你什么情况?坐电梯玩儿啊?” 不知何时,电梯已经下到酒店大厅,刚好撞上邵浔之一家四口。 边煜:“二叔,你怎么比我还幼稚?我现在都不玩电梯了。” 邵言之这才慢吞吞回过神,但眼神仍是飘的。 边和侧过头,小声对边月说:“妈咪,二叔这个样子像不像被妖精勾了魂?” 边月仔细端详一番,点头:“像。” 边和大眼眨巴,乍一看全是单纯,仔细点尽是调侃:“所以,我们要有二婶了?” 边月:“不排除这种可能哟。” 邵浔之轻咳一声,忍不住打岔:“……离谱了哈,老二万年单身狗,天崩了,他人设都不会崩。” 邵言之:“……?”你们一家人当我死的吗? 见过背后议论的,没见过当面蛐蛐的。 这天以后,邵言之都待在房间,几乎没再出门。 就连吃饭都是叫酒店服务送到房间。 终于到了假期结束,全家回京的时候。 他收拾好行李,到大厅退房。 出电梯的时候,鸭舌帽帽檐被他一压再压,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盖住。 边煜:“二叔,你不热吗?” 邵言之:“……还好。我都这样了,你还认得出我?” “对啊,就多一顶帽子而已,又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邵言之:“……” 好好好,白搞! 他气得一把摘下鸭舌帽,呼~热死爷了…… “退房。”他把房卡递给前台工作人员。 想了想,状若随意地问道:“顶楼套房的客人还在吗?” 工作人员一顿,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两眼:“……您问的是……秦小姐?” “没有,谁问她啊?我就想问问……那个……套房空出来没有。” “好的,明白。秦小姐一天前已经退房离开,不过她留了一张纸条,说如果有人问起她,就交给那个人。” 工作人员递过纸条。 邵言之:“……” 靠!好气!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问? 正文 第928章 预判了他所有反应 “我不要。”邵言之拒绝。 偏不如她的意,哼!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秦小姐还说,如果对方不要,让我带句话给那个人——就知道你不会看,正好,我什么都没写,嘻嘻。” 邵言之:“??” 他一把夺过那张纸条,打开,果然是空白的。 “……” “秦小姐还说,别忘了您答应她的事。” 邵言之:“……” “答应什么?”邵温白和苏雨眠刚好也到前台,不经意听了一耳朵。 邵言之目光微闪:“答应派车送我们去机场。” “我们这么多人,一辆车恐怕不够。” “那多安排几辆……” 工作人员笑容不变:“当然,交给我们。” …… 飞机准点落地京都机场。 宜敏、苏晋兴,还有伊春山、冯秀贞直飞临市,应该比他们更快 果然,苏雨眠这边刚出到达厅,就接到了宜敏的电话。 四人已经到家,收拾好,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吃晚餐了。 等苏雨眠和邵温白回到小区,开门进屋,窗外已是夜幕初降。 舟车劳顿,两人都不想动,干脆点了外卖送到家。 吃完,各自忙了会儿工作,便早早休息了。 …… 坐落在半山腰的邵家老宅此刻正被夜色笼罩。 凉夜略带薄雾,萦绕在宅子四周,平添一丝寂寥与落寞。 邵奇峰并没有跟众人一起,而是提前两天结束行程,返回京都。 理由也很充分—— 几天没钓鱼,手痒了。 邵浔之说,可以出海海钓。 邵奇峰:我搁这儿人生地不熟,鱼不认识我,肯定不愿意咬钩。 说得好像鱼认识他就会咬钩一样。 邵浔之劝不动,原本打算带着边月和两个孩子一起回来,但邵奇峰拒绝了。 “我看煜煜跟和和玩得挺开心,你和边月也难得放松,多留几天吧。” 就这样,邵奇峰一个人先回来了。 “……好,你们早点休息吧,两个孩子坐了大半天飞机也累了。”此刻,灯光下,邵奇峰拿着手机,眉眼舒展。 那头传来煜煜活泼的小奶音—— “爷爷,我们一点也不累!爹地带我们去赶海,我捡到了帝王蟹哦!餐厅厨师说,他们从来没见过能捡帝王蟹的小孩儿,还夸我超厉害!可惜……你没吃到帝王蟹,清蒸的,超级香。” “哈哈……是吗?咱们煜煜的手气真不错,都能捡帝王蟹了!下次我一定尝尝。” “那一言为定!” “好。” 直到结束通话,邵奇峰嘴角的笑容都没能放下来。 突然,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邵奇峰回头望去。 只见姜舒苑穿着睡衣,散着头发,站在门口。 脸被阴影笼罩,所以他看不清对方此刻的表情。 邵奇峰嘴角弧度慢慢放平,声音也变得沉静如水:“有事吗?” “……我以为欧阳闻秋死后,你就不会笑了。原来不是不会,而是对着我不会。” 邵奇峰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舒苑凉凉一笑:“我刷到直播了,老三在海市跟苏雨眠求婚,你当时应该也在场吧?” “你、老大、老二,你们都知道,唯独将我排除在外,至于严防死守到这种地步?” 邵奇峰垂下双眼,但很快又重新抬起,一字一顿:“你有前科。” 姜舒苑一噎。 邵奇峰:“老三和雨眠分手那段时间,他过得有多艰难、多痛苦,我都看在眼里。他经不起再次失去雨眠了,而你,明明知道三个孩子里,老三心最软、责任心最强,你就偏偏指着他欺负。” “如今这样也好,挣脱了亲情的枷锁,用尽全力去追求他的爱情。既然无法两全,那坚定地追求其中一样,也是好的。希望你别再动什么歪心思,除非,你想彻底失去温白这个儿子。” 姜舒苑身形微晃。 半晌,“……如果我说,我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你……信吗?” 正文 第929章 小瞧她了 “不信。”邵奇峰平静的语调,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冰冷。 不知何时,姜舒苑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用,更别说半点信任。 恩爱夫妻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 一步错,步步错。 落子无悔,覆水难收。 姜舒苑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邵奇峰别开眼,不看她:“我要休息了。” “……好。” 她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走廊没有灯,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惨白又凄凉地罩在女人身上。 某个瞬间,她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刮破。 姜舒苑后悔了。 无论是和小儿子的对抗,还是和丈夫的拉锯,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一个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一个是爱着她的男人,他们对她的包容和宽宥成了理所应当。 以至于姜舒苑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失去这些。 儿子天然就该敬爱母亲,丈夫理应纵容妻子,不是吗? 然而欧阳闻秋的死,成了她理想城堡轰然垮塌的导火索—— 邵奇峰性情大变。 苏雨眠远赴澳洲。 而邵温白因为痛失所爱,渐渐疏远了她这个亲妈。 姜舒苑有时甚至忍不住想,欧阳闻秋为什么要死呢? 她恨她,忌惮她,却从来没想过让她死啊。 死了,就成了男人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 她才没那么傻。 欧阳闻秋就是要长命百岁,活到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只有这样,和依然美丽的自己站在一起,出现在邵奇峰面前,才更有对比性和冲击性。 她就是要邵奇峰知道,自己比欧阳闻秋好一百倍、一千倍! 但欧阳闻秋死了。 死得那么突然,那么蹊跷,就像…… 一张朝自己铺开的网,就这么措不及防落到她身上,然后…… 一切都乱了。 想到这里,姜舒苑自嘲一笑。 她何德何能? 笑自己自以为是。 谁会用一条人命来对自己设局铺网? 欧阳闻秋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罢了,怪不得任何人。 回到房间,姜舒苑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她,双眼红肿,形容憔悴,披着头发,像只幽灵。 突然,手机响了。 这个点,谁会打给她? 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拿起手机看向屏幕那一刻,姜舒苑还是希望能看见小儿子的名字。 可惜,并不是。 一串陌生号码,她败兴地挂掉。 过了半分钟,对方竟再次打过来。 这回,姜舒苑接了。 “喂。” “邵太太,你好。还记得我吗?” “抱歉,你是?” “……林牧周。” 繁华的步行街,一家咖啡馆内—— 姜舒苑妆容精致地端坐,面前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她打量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年轻人。 “……找我有事?” 相比姜舒苑的端详和凝视,林牧周则轻松得多。 只见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前段时间去了趟海市,有幸见证邵温白教授的求婚现场,我还给您转发直播链接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看?” “看了。”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怎么邵先生、邵总,还有邵律师都去了,您却不在现场,想来应该是有一些特殊原因吧。” 姜舒苑:“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牧周垂眸,忽然,叹息一声:“没什么……就是替您不值。” 姜舒苑狠狠皱眉。 “替我不值?”她只觉荒谬地笑了一下,“大可不必。” “其实……”林牧周犹豫片刻,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我在圈子里听到过一些传言……” 姜舒苑目光骤凛。 “传言?” “是。” “说来听听。”她端起咖啡,故作轻松地喝了一口,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林牧周:“圈子里都传,说您……和丈夫不睦,三个儿子也都对您有所误会,而您……自己把自己活成了怨妇。” “荒唐!”姜舒苑怒斥,“她们凭什么这么说?根本不了解情况,听风就是雨,她们才是怨妇!” 林牧周看着她,渐渐流露出同情。 姜舒苑却被这样的眼神刺激到,语气激动:“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你也信了她们那些话吗?!”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任何同情!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傻子才会信!” “邵太太,”等她发泄完,稍稍平复下来,林牧周才再次开口,“生活其实就像一件华美的旗袍,乍看光鲜,其实里面爬满了虱子。” “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更不是我传的,我今天顶多就是一个传话的角色。我不在意,也愿意相信您,但圈子里那些人,他们信吗?”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很多时候,谣言是掺了假话的真话,您当然可以否认,但架不住其他人会置信其中真的那部分,并据此衍生出更多谣言。” 林牧周的话令姜舒苑强绷的脊背再难支撑,一点点软塌下去。 最后,溃不成军。 她在意的名声、面子,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生病以后,姜舒苑已经很少出席交际场合。 这两年,邵奇峰也彻底沉寂下来。 夫妻俩同时在上流社会交际圈销声匿迹,怎么可能不引起外界猜测? 猜测归猜测,什么版本都有,但也不至于像林牧周说的那样不堪。 但凡姜舒苑去求证一下,就知道对方在夸大其词。 可此刻的她却没有半点怀疑。 潜意识里,她最担心、最不能接受的事发生了,她除了恐慌,就是痛苦,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和余地。 而林牧周显然非常了解姜舒苑,才敢用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欺骗她。 又一声叹息逸出男人唇边,林牧周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说:“您那么好,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还说:“您没错,错的是那些不理解您、背叛您的人。” “……既然对方不仁,那我们也可以不义。” “够了!”姜舒苑咬紧牙关,浑身颤抖。 抬眼间,目光陡然凌厉起来:“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你在试图挑拨我和家人的关系吗?我以为,我们的相遇只是偶然,但现在看来,很大可能不是。” “林牧周是吧?你觉得,我凭什么听信一个外人的谗言,去跟家里人反目呢?你以为你是谁?” “你——什么都不是。” 姜舒苑说完,拿上包,大步离开。 林牧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不变的微笑。 “啧……” “以为她是个蠢货,没想到,这么不好骗呐?”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目光也变得阴鸷狠戾。 “也对,蠢女人怎么可能干得出另攀高枝的事?还真是……小瞧她了。” 正文 第930章 调查结果,确定黑手 傍晚,夕阳西下。 苏雨眠刚从实验室出来,就接到了阿昌的电话。 “苏小姐,调查结果发你邮箱了。” 苏雨眠两眼放光,算算时间,从阿昌接单到现在,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天。 “多谢。钱十二小时内会到你父亲账户,放心,还是老规矩,来源合理合法,经得起查。” “谢了。老房的房契已经快递给你了。” “好。” 跟聪明人做生意,就是愉快。 苏雨眠驱车往家里赶。 一进门,就冲进书房,打开电脑。 邵温白系着围裙跟进来,“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 “林牧周的调查报告。温白,你来,我们一起看。” 说话的功夫,电脑已经开机完毕,苏雨眠迅速登录邮箱。 “那我先去关火。” 他灶上还烧着菜。 很快,邵温白处理好厨房的事,回到书房。 苏雨眠点开资料,两人一块儿凑到屏幕前。 十分钟后—— “果然,时沐熙背后的人就是他!” 马尔代夫酒店入住名单里的“chou”是他,将时沐熙送往h国整容的也是他,制造车祸除掉时沐熙的人还是他! 而时沐熙整容后在h国冒名顶替了桑槿的身份,要说桑家和林牧周之间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打死都不信。 而桑家一手缔造了max群岛上的“秘训基地”和“间谍王国”,门禁系统里也出现了“chou”这个名字。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林牧周就是“chou”——那个幕后黑手! “所以,他才是害死老师的始作俑者!”苏雨眠拳头攥紧,因愤怒浑身颤抖。 邵温白轻轻握住她手背,一点点慢慢将她的拳头扳开,最后温热的掌心贴上苏雨眠的掌心。 才发现,她早已攥出一手冷汗。 苏雨眠咬牙切齿:“我早该猜到的……早该猜到是他……” “现在也不晚。” 男人温和的嗓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 “对,”苏雨眠一字一顿,“他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打算怎么做?” 苏雨眠彻底冷静下来—— “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不能算实质性证据,所以还不能报警。就算报了警,最后也可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当务之急,是拿到证据。 但显然林牧周是只狡猾的狐狸,不仅善于伪装,还十分谨慎。 “……这次交流会他主动暴露,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还有所图!” 为了这个“图谋”,他不惜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以真实身份接近我们。 进一步说明,他所图还不小! 苏雨眠突然想起什么,“我感觉……他很想促成扫云的升级换代。” “那你的意思是?” “蛇躲起来,不肯现身,怎么办?” 邵温白挑眉:“引蛇出洞?” 苏雨眠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办!” 这晚,苏雨眠睡得不好。 半夜还做起了噩梦。 梦里,欧阳闻秋和林牧周的脸不断变换交织,等她惊坐起来,才发现—— 自己浑身是汗,而睡衣早就湿透。 正文 第931章 领证 “做噩梦了?”邵温白醒来,第一时间打开床头灯,查看苏雨眠的情况。 “嗯。” 梦到林牧周,怎么不算噩梦? “温白,我总觉得林牧周……” 她顿了一下,“出现在国内很不正常。” “什么意思?” 苏雨眠:“从他安排时沐熙出国整容,又以桑槿的身份潜伏到我们身边,可见林牧周是个隐忍谨慎的人。按理说,我们前脚刚端掉max群岛的秘训基地,顺着留下的蛛丝马迹,很可能怀疑到他身上。一个谨慎的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邵温白:“找个地方,藏起来,短时间内不再现身。” 苏雨眠:“可他是怎么做的?现身国内,甚至大摇大摆出现在我们面前,生怕怀疑不到他身上。要么是他故布疑阵,要么……” 说到这里,她表情变得凝重:“要么,就是国内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不顾自身安危也势必要完成。” 狗入穷巷,便会狗急跳墙。 对方一旦发疯,那该忌惮的,就是他们了。 “林牧周的存在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早拆早安心。” 邵温白:“你想好怎么做了?” “嗯。明天我会联系他,重谈扫云升级的事。既然他有所图,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 第二天林牧周接到苏雨眠的电话,约他在实验室见面。 听到对方说出的地点,林牧周忍不住挑眉:“……实验室?” “对,无界实验室,林总有兴趣吗?” “当然。” 虽然不清楚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去了,总会知道的。 林牧周驱车抵达时,苏雨眠已经站在门口迎接。 “欢迎。” 她主动伸手。 林牧周回握:“雨眠,你今天的态度……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 苏雨眠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之前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所以没想过让你和你的公司来升级扫云。” 这话的确不假。 “那现在呢?什么事让你转变了想法?” “从海市回来以后,我又问了几家国内做得比较好的智能机器人公司,他们都只研发自家的机器人。” 所以,选来选去也只有林牧周的公司能接这个活。 林牧周:“你很坦诚。” “合作不就是应该相互信任,开诚布公吗?进去里面谈?正好看看我家的扫云。” “好啊。之前就听说无界实验室硕果累累,随便拎一项出来,都是专业领域的大突破。” 林牧周在苏雨眠的带领下往里走。 经过层层门禁关卡,终于来到里面的会客厅,但这里距离核心实验室还有一段距离和几道关卡。 苗苗、林书墨、陈一等人都在里面,并不会跟林牧周碰面。 林牧周四下打量,毫不掩饰眼神中对实验室的好奇和探究。 “扫云呢?” 苏雨眠把操作指令的平板递过去,“打开访客模式。” 空中立刻传来扫云的声音:“收到,已打开访客模式。” “在正式合作谈成前,能给你的权限只能到这里。” 林牧周并不介意,反而好脾气笑笑:“不用解释,我明白。” 将近一小时时间,林牧周大致了解了扫云的基本情况,两人的合作也大致草拟了一个框架。 看上去双方似乎都很满意。 临走前,林牧周甚至承诺:“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亲自负责跟进。” 苏雨眠微微勾唇:“那再好不过。” 她就说,鱼儿闻到了饵料的香味,怎么可能按捺得住? 一时的冷静只是观望,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美食当前”的诱惑。 很好。 送走林牧周,苏雨眠重新回到实验室。 “扫云,给会客厅安排个大扫除,务必清洁到每个角落。哦,对了,别忘了喷空气清新剂。” 一想到林牧周就是“chou”,她只觉对方待过的空间,甚至呼吸过的空气,都透着恶心。 “雨眠姐,有客人吗?” 苗苗从实验区出来,如今的她已有两分显怀,常穿的短装换成了宽松大码的t恤,外面再套一件实验袍,只要不凑近盯着肚子看,很难发现她已经怀孕。 “嗯,刚走。” “谁?” “林牧周。” 苗苗诧异:“之前不是已经决定不跟他的公司合作了?怎么还……” 苏雨眠:“我认真考虑一下,目前扫云的升级只有启航未来能做。试试吧,看他……到底有几分真本事。产检还顺利吗?” 说到这里,苗苗嘴角不由漾开一抹浅笑,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母性的柔光:“嗯嗯,医生说挺好的,一切正常。” “等12周还要做nt检查,后面还有无创、四维什么的,后面可能要频繁请假……” 苏雨眠笑笑:“宝宝最重要,该请假请假,该检查检查,生个健健康康的小家伙,比什么都重要。” “好。”苗苗笑开,“话说雨眠姐,你跟教授什么时候领证办婚礼呀?” 苏雨眠愣了一下。 这…… 她还真没想过。 傍晚,回到家,邵温白已经做好饭。 苏雨眠主动说起今天和林牧周见面的情况,邵温白听着听着,突然冒出一句—— “眠眠,最近天气不错。” 苏雨眠看了眼窗外,初秋时节,褪去了夏日的燥热,还未至冬季的严寒,正是舒爽凉快、好过日子的时候。 她点点头:“不冷不热,秋高气爽。” “你也这么觉得?” “嗯。” “那……”男人欲言又止,期期艾艾,漆黑幽邃的瞳孔透着一丝期待的情绪,“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领证吧?” 苏雨眠垂眸。 邵温白心下微沉:“或者你想先办婚礼也可以?” 苏雨眠仍是不语。 男人心口瞬间揪紧。 突然—— 苏雨眠抬头,笑容绽开:“……后天怎么样?我算了一下,阳历和阴历都避开了4和8这种不太吉利的数字。” 见他傻住,苏雨眠目露疑惑:“怎么了?你有其他建议?那说来听听。” 邵温白猛地反应过来:“没有!听你的!就后天,嘿嘿……我刚才还以为……咳……” “以为什么?”苏雨眠挑眉。 “以为你不想领证……” 苏雨眠既无奈,又心疼,在两人这段关系里,邵温白付出更多,也更患得患失。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然后双手捧起他的脸,一字一顿—— “温白,谢谢你始终坚定地选择我。我……很惭愧,但有一点,从没变过,那就是——我喜欢你,如果要嫁人,我的选择也只会是你。” 刹那间,男人心中轰然一声。 仿佛开出一朵花来。 正文 第932章 法律承认的夫妻 领证当天,邵温白起了个大早。 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拿出网购的“大红喜字”贴到门上,又在客厅落地窗两边挂上“新婚快乐”的卡通挂件。 然后做好早餐,才进主卧叫苏雨眠起床。 “……眠眠,该起了。” “唔……”苏雨眠有些艰难地睁开眼,“几点了?” “七点半。” 她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人已经西装革履,打扮好了。 苏雨眠:“你几点起的?” 邵温白:“……五点半。” “??” 昨晚折腾了那么久,早上又起这么早,他不累吗? 男人的体力永远是个谜。 被叫醒后,苏雨眠没打算再睡,她也没有赖床的习惯,当即就起了。 一件白色连衣裙穿里面,初秋的早晨略带几分凉意,出门的时候,她又在外面套了件风衣。 邵温白认真检查了双方的证件,确认都齐全后,才牵着苏雨眠出门。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天空蔚蓝,阳光灿烂。 连风都格外温柔。 上午九点,两人来到民政局外,前面已经排了两对情侣。 他们是第三对。 开门之后,第一对情侣往业务柜台前一坐。 苏雨眠和邵温白抱着熟悉流程的想法,默默竖起耳朵。 工作人员:“办什么业务?” 女方&男方:“离婚。” 苏雨眠&邵温白:“?” 工作人员语气平静,见怪不怪:“预约了吗?” “……离婚还要预约?!” “那当然。去旁边机器上登记一下,预约好了,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过后再来。下一位——” 第二对情侣上前。 工作人员:“办什么?” “离婚。” “预约了吗?” “嗯,离婚冷静期到了,来拿证的。”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办完,“下一位~” 邵温白和苏雨眠对视一眼,上前。 工作人员:“坐吧。离婚先预约哈……” 邵温白说了声“稍等”,在苏雨眠坐下前,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条白纱,飞快别到苏雨眠头上。 如此熟练,也不知道在脑海中模拟练习了多少遍。 等苏雨眠反应过来,白纱已经柔柔地垂落在她肩头,瞬间仪式感拉满。 “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邵温白:“昨天买的,我看小绿书上说,领证也要有仪式感。” “你还会刷小绿书?” “嗯,上面的攻略还挺好,值得借鉴。” 工作人员见两人这番互动,眼前一亮又一亮:终于!来了对结婚的! 顿时脸上扬起笑容,热情服务:“二位领证呢?” “对。” “恭喜恭喜!” “谢谢。”邵温白立马拿出喜糖,递过去,“辛苦了。” 工作人员一看,好家伙!进口巧克力,这牌子死贵死贵的! 今天运气真不错,一大早就沾上了喜气,美滋滋~ “那我就收下啦,二位请坐吧,证件都带了吧?” “带了。” …… 流程很顺利,工作人员笑着将盖了铅印的结婚证递给两人。 从此,他们之间就是法律承认并保护的夫妻关系了。 “恭喜二位,祝你们恩爱到老,相守白头。” “谢谢。” 两人站到台上,拿着结婚证,拍了合影。 快门摁下的瞬间,时间定格在—— 20xx年10月23日10:05分。 正文 第933章 祝福和遗憾 回到家,看着手里实打实的结婚证,苏雨眠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老婆,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伴随着一个灼热的亲吻落在她耳畔。 老婆…… 这个称呼让本就没回过神的苏雨眠,又一次怔愣。 “……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婆。”他嘴角含笑,满是得意,“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回报,是不是该叫声老公来听听?” “老公~还满意吗?” 她笑着,就这么轻轻松松脱口而出。 反倒邵温白,听见这声“老公”之后,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是一个竖抱。 不仅抱,还转圈。 “雨眠,我终于娶到你了,跟做梦一样。” “要不要我掐你一下?” “好,你掐。”他傻乎乎点头。 苏雨眠轻叹,捧起男人的脸,温柔嗔怪:“真是个傻瓜。” 邵温白也不生气,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午后,苏雨眠坐在摇摇椅上,找准角度和光线,拿着新鲜刚领的结婚证拍了张照片。 照片不仅拍下了结婚证,还拍下了她戴着婚戒的无名指。 点开朋友圈,配文: 从此,有人与我立黄昏,有人问我粥可温。 点击发送。 苏雨眠放下手机,抱起笔记本电脑开始改论文。 这一埋头,转眼就是三个小时。 等她重新拿起手机,才发现微信已经炸了。 首先是朋友圈,点赞和留言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 宜敏和苏晋兴:【祝女儿女婿领证快乐,白头偕老】 邵言之:【恭喜老三和雨眠持证上岗】 边月:【恭喜啊,便宜邵老三了】 邵浔之:【弟妹,重新认识一下,以后可以直接喊大哥了】 苗苗:【啊啊啊啊啊啊——雨眠姐!恭喜!呜呜呜呜呜呜——我雨眠姐是别人的了】 林书墨回复苗苗:【……】 苗苗回复林书墨:[微笑] 像冯秀贞、伊春山和邵奇峰这些不玩朋友圈的,则是直接发来微信祝福,以及……转账。 其中,邵奇峰最夸张。 转了999999。 还说,已经让跑腿送了一张银行卡过来,让她务必收下,是用来办婚礼的钱。 没一会儿,宜敏发了张银行卡转账截图。 上面显示十分钟前,邵奇峰往她卡上转了三千万,转账备注:彩礼。 宜敏推辞不收,说临市嫁女儿没有收彩礼的习俗,但邵奇峰却坚持按京都的规矩来。 最后,宜敏没争过,只能收下。 但她并不打算要,之后会再添一笔,连同邵奇峰给的,一起转给苏雨眠,当做陪嫁。 苏雨眠:“??” 短短几小时,坐收几千万? 这钱也挣得太容易了。 当初一起在max群岛工作的教授们也纷纷发来祝福。 厉潮涌:雨眠,你是很好很好的女孩,配得上世间最美最美的爱情,祝你和温白长长久久,幸福白头。 钱海峰:并蒂莲开映碧池,双飞燕绕画梁枝。人间烟火同尝尽,不羡仙家只羡痴。雨眠,新婚快乐。 就连远在澳洲的奥利弗也发消息来—— “哇哦~你们居然结婚了!真是不可思议!祝你们一切都好,幸福美满~” 苏雨眠笑着往下划,每划拉一下,就会收获一筐祝福。 直至—— 划到最后一条消息。 也是最先在微信上给她送祝福的人—— 沈时宴。 没有多余的话,唯有“恭喜”二字。 苏雨眠回他:【谢谢哥】 那头再无动静。 …… 墨尔本。 手机震动的声音,成功让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的男人收回视线。 沈时宴知道,是她。 只震动了一下,说明她只回复了一条。 男人自嘲地勾起嘴角,一时分不清心里是遗憾,还是怅然。 或许,都有。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提前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来临的这一刻,沈时宴内心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悲伤和茫然。 好像…… 这些年的偏执,在瞬间化为了齑粉,风一吹,甚至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他伸出手,企图抓住点什么,却惊觉从头到尾都是空。 大梦一场,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催促自己不能沉溺,快点醒来,可他还是不愿放弃,想搏最后那一丝丝可能。 如今,最后这一点可能也幻灭了。 所以,是时候该醒了吧? 可…… 醒来……又有什么意义? 她尽管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睡在梦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沈时宴重新看向窗外,笑了。 …… 很快,邵温白也发了朋友圈,用跟苏雨眠同一张图,配文: 从“我”到“我们”,从“你好”到“余生请多指教”; 往后,晨昏与四季,都有你。 钱旭阳永远赶在冲浪一线,秒评:【恭喜啊老邵,终于修成正果,睡觉总算不怕做噩梦梦到媳妇儿跑了哈】 【才发现你两口子居然用的一张图,好家伙,秀我一脸】 【靠!你结婚了是不是打算休婚假啊?我告儿你,我不批哈!说啥都不批!】 …… 头一天,两人领了证,昭告天下,第二天整个b大就传开了。 “惊天大消息!邵教授和雨眠学姐领证了!刚领的!” “我擦!你这瓜保熟吗?” “真的真的,我昨天去导员儿办公室,听见他们都在说,两位正主昨天就发朋友圈官宣了。” “天哪!我从进学校到马上本科毕业了,没想到还能听见这段感情的下文,谢天谢地,我当初还磕过这俩人的cp呢!他俩分手那会儿,我在宿舍哭成了死狗。” “ber~这都能磕啊?” “当然!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谢谢。” “祝福啊,两人强强联手,横扫科研界指日可待,哈哈哈!~” 下午,邵温白去校长办公室交资料—— 肖宁寒:“恭喜。” 韩中其:“新婚快乐。” “谢谢。”邵温白把资料放下,微微颔首。 肖宁寒:“我说你小子当初说什么也要去max群岛,一待就是大半年,这下称心如意了吧?” 邵温白嘴角上扬:“还行。”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两天,有了合法身份的加持,他走路都带风。 “老韩,你看他那嘚瑟样儿,真是不值钱!你在苏雨眠面前,也这样?” “在她面前,我更不值钱。” 说完,邵温白转身走了。 肖宁寒:“??” “他……刚是在开玩笑吗?” 活久见啊,邵温白也会开玩笑了。 正文 第934章 癌症复发? 证是领了,但两人商量之后,决定暂时先不办婚礼。 一来,马上就是年末,两人手里的项目开始陆续结项,该完成的论文也在排队。 二来,筹备婚礼要花时间,两人都没空,也不想委屈将就,一致决定推迟到明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舒苑健康状况恶化,疑似癌症复发,已经住进医院。 邵温白接到电话的时候,怔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哥,你说什么?” “虽然现在某些检查结果还没出,但医生推断很大可能是复发了。” “怎么会这样?” “……癌症这个病,说不准的……看运气,也看心态。咱妈那性格,你也知道,多思多虑,暴躁易怒,也有一定影响。我和老二已经在医院了,你抽空过来一趟吧。” 结束通话,邵温白把情况如实告知苏雨眠。 “复发?”苏雨眠震惊。 “嗯,大哥在电话里也没说得很清楚,我打算……去一趟。” “那还愣着干嘛?!快去啊!”苏雨眠赶紧给他递外套,又去拿车钥匙。 邵温白诧异。 “怎么这样看我?”苏雨眠把外套塞给他。 邵温白一边穿,一边说:“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不让你去?我还没那么小气。” 从澳洲回来,苏雨眠一次也没遇见过姜舒苑。 她不会傻到认为这是巧合。 肯定是邵温白在中间做了什么,姜女士才至今没来打扰过她。 这个男人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苏雨眠不会无理取闹到要他在自己和亲妈之间做取舍。 她不喜欢姜舒苑,姜舒苑不喜欢她,那她们不见面就好了。 但她不能阻止邵温白尽孝。 那是生他养他教他的亲妈。 如果他真的狠心不管姜舒苑,那他也不是邵温白了。 “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好。” 出门前,邵温白轻轻抱住她。 苏雨眠回抱的时候,发现男人的手在不受控制颤抖。 她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生老病死,非人力可改,只希望……是医生判断失误。 …… 医院,邵温白和邵奇峰几乎前后脚赶到。 邵浔之和邵言之起身,迎上来。 邵温白:“医生怎么说?” 邵浔之递过几张检查单:“这是抽血结果和肿瘤标志物五项检测,确实有几个指标比较异常,但医生说这些还不足以确定复发。最不正常的是妈近期的体重……” 邵温白皱眉:“体重怎么了?” “掉得太厉害,一个星期瘦了十斤。”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下来。 邵浔之:“老三,进去看看妈吧。” “好。” 邵温白推门进去。 …… 最终检查结果还要半个月才能出来,姜舒苑主动要求住院。 邵奇峰进去看她的时候,她很平静。 “坐吧。我刚才已经跟温白说清楚了,不反对他跟雨眠结婚,也不会再针对雨眠,你们可以放心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不再落到邵奇峰身上。 “好。那我……” 姜舒苑:“你回去吧,让他们三个也回去,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看顾,我刚才又雇了两名护工,用不着你们守着。” “……好。” 邵奇峰动了动唇,最终只说出这么一个字。 他起身离开病房。 姜舒苑突然笑了一下。 此刻她内心竟前所未有的平静。 正文 第935章 总要做点什么来偿还和弥补 姜舒苑的病,打了邵家男人一个措手不及。 邵浔之主动提出他们兄弟三人轮流守在医院,邵言之和邵温白都表示没异议。 但姜舒苑却说—— “你们在这儿也没用,有护士,有护工,该忙什么都忙去吧。” 邵浔之和邵言之对视一眼,震了个大惊。 咱妈什么情况? 说的反话吧? 突然之间转性了? 邵浔之:“护工干护工的,我们主要负责陪您。” “谢谢,我不用人陪。” 在邵浔之再三试探后,终于确认姜舒苑是真的不希望他们留下来,这才一脸纳闷地走了。 姜舒苑听见关门声,忍不住轻叹:从前自己到底做了多少孽,以至于三个孩子面对她竟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叩叩—— 两记敲门声后,护士推门进来。 “姜女士,该抽血了。” “嗯。” 姜舒苑淡淡应了声,把手伸出来。 只见她臂弯有大片淤青,全是针头扎出来的。 护士见她这么配合,心里忍不住卧槽了一声,但更多的却是小心和警惕。 毕竟,这位vip病人随时发疯是常态。 直到抽完整整五管血,姜舒苑都还没爆发,护士才真的惊讶了。 离开病房后,她回到护士站—— “好家伙,那位今天没扔东西,没骂人,抽血也超配合,什么情况啊?” “真的假的?” “从抽完回来,中途还送检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你说真的假的?” “可能被癌症复发吓到了吧,蔫着呢,暂时没空折腾咱们。” “这样啊……那还是一直蔫着比较好……” 突然,电梯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路过护士站被叫住——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林牧周:“来探病的。” “啊!我对您有印象,是来探望姜女士吗?” “对。”林牧周双手插兜,微笑颔首。 “那麻烦您在这里登个记,写一下名字、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 “没问题。” 林牧周配合地写完,“……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可以的,607病房。” “谢谢。”他转身离开。 “奇怪……”其中一个护士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起来。 “什么奇怪?” “来探病怎么空着手? “是哦……”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 叩叩叩—— 林牧周敲门。 没听见里面的回应,他也不在意,自顾自推门而入。 “邵太太,听说您住院了,我来探望一下。” 姜舒苑见到他,忍不住皱眉:“怎么是你?” 林牧周笑着走到床边:“听上去,您好像不欢迎我啊?” “确实不欢迎,请你出去。” 姜舒苑不傻,那天从咖啡馆回来之后,她越想越觉得林牧周这个人不对劲。 话里话外都在挑拨她和家人的关系,甚至有意识地引导她拆散温白和苏雨眠。 她立马打给圈子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位太太,旁敲侧击打听到事实,根本不像林牧周所说的那样。 外界尽管对她和邵奇峰的关系有所猜测,但邵奇峰在这些流言蜚语冒出来之前,就通过好友的口,告诉整个圈子,她是他的合法妻子,邵家正儿八经的夫人,这点永远不会变。 姜舒苑没想到邵奇峰竟然会这么做…… 她知道,尽管曾经的恩爱不在,但他依然对自己有一份责任在,所以愿意护着她,不让外界的流言蜚语中伤她。 当然也可能是出于对邵家名声的维护,以及对三个儿子影响方面的考虑。 但不管什么原因,他站出来,护住了她,这就是事实。 不问因,只看果,邵奇峰仁至义尽。 那一瞬间,姜舒苑释然了。 尽管没有了爱情,但这个男人对她已经足够仁慈。 这就够了。 那一刻,懊悔与愧疚如汹涌而来的潮水,几乎将她湮没。 人真的不能回想过去,因为一想,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有多蠢。 而林牧周搬弄是非,确凿无疑了。 啪啪啪—— 林牧周拍手鼓掌,“真是精彩,邵太太的聪明出乎我的意料。还以为你已经被邵奇峰伤透了心,不再对这个家抱有幻想,没想到……实在没想到……” 他轻笑摇头。 姜舒苑冷冷盯着他:“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我是谁?你居然问我是谁?”林牧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舒苑:“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吗?” “不,你怎么会应该呢?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邵太太,怎么会关注我这种蝼蚁般的小人物?所以,你不知道啊,你心安理得地不知道。” 姜舒苑听他越说越离谱,不想再听:“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邵太太,我听说你好像癌症复发了?生病的滋味不好受吧?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数着日子过活,更不好受吧?” 姜舒苑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她深吸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林牧周又继续说道:“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你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瞧瞧这冷清的病房,丈夫不管你,儿子忽视你,你心中难道一点恨也没有?” 姜舒苑目光微闪。 “闭嘴!”低吼声中带着几分情绪上的失控,恰到好处泄露出她内心的不甘。 林牧周满意勾唇:“原来还是恨啊,还以为你多大度呢。” “如果你今天是专门来戳我伤口的,那么恭喜,你做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邵太太,你既然这么不甘心,那为什么不趁活着的时候做点什么呢?” 姜舒苑陷入怔忡。 落在林牧周眼里,约等于动摇。 他又加了一把火:“邵奇峰只爱欧阳闻秋,邵温白又只顾着苏雨眠,你呢?你算什么?明明你才是他们的妻子、母亲。” “……那我能怎么办呢?他们不爱我……哈哈……他们不爱我……我努力过,可又能如何?”姜舒苑仿佛被刺激到,癫狂大笑。 一边笑,一边流泪。 林牧周幽邃的眼中闪过满意,“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狠狠报复他们,要听吗?” 姜舒苑抬眼讷讷看他。 林牧周知道,她心动了:“你可以这样……” …… 林牧周离开后,姜舒苑坐在病床上,久久没回过神来。 她被震惊到了。 震惊于林牧周的狠毒和阴损,更震惊于他……对邵家的恨。 是的,他说的“办法”,足以毁灭整个邵家。 为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做? 姜舒苑擦掉眼泪,脸上闪过一抹坚定。 如果生命有限,她想,总要做点什么来偿还和弥补…… 正文 第936章 只有猎物出现的兴奋和雀跃 姜舒苑生病,边月去探望过一次。 出来之后,对邵浔之说:“你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苏雨眠虽然人没去,但还是在家煲了汤,做了清淡可口的饭菜,用保温桶分装好,让邵温白送去医院。 姜舒苑一吃进嘴里,就尝出了区别。 “这不是家里做的吧?” “嗯,”邵温白点头,实话实说,“雨眠做的。” 姜舒苑愣了一下,笑道:“……很好吃,替我谢谢她,从前那些事,很抱歉,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 邵温白眼皮猛跳,怔怔看她。 这几天,姜舒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 大家的反应都在告诉她,从前的自己到底有多讨厌、多招人烦。 她没再说话,默默低头吃饭。 邵温白回到家里,还觉得不可思议。 苏雨眠接过保温桶,拿去厨房洗,“咦?空的?都吃完了吗?” “嗯。我妈说,谢谢你,还为从前的事道了歉,让我代为转达。” 苏雨眠诧异挑眉。 “我感觉,我妈好像真的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苏雨眠想起昨天在学校碰见边月,她也这么说。 邵温白或许带了点亲妈滤镜,但边月可没有…… 无界实验室。 苗苗隔着玻璃门,看向外面会客区域的男人。 林牧周正拿着电脑,聚精会神敲键盘。 五天前,启航未来正式接下扫云的升级工作,报酬是20万,由林牧周这个老板亲自跟进。 所以第二天他就提着电脑,来了实验室。 不过只被允许待在会客区。 别看眼前这扇玻璃门普普通通,实则是单面玻璃,还有防弹防炸的特殊性能。 一门之隔,以外是公开区域,以内是实验保密区。 “怎么又看他?”林书墨递过半边削好的苹果,见状,忍不住皱眉,说话也带着股酸味。 苗苗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别闹。” “你还看?!这人有什么好看的?阴阴冷冷,像条躲在阴沟里的蛇。” 苗苗:“嘶!别说,还真有点像。” “好了,”林书墨上前,挡住她的视线:“注意胎教,当心带坏我女儿。”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苗苗成功被转移注意。 “我喜欢女儿。”他说。 “那万一是个儿子怎么办?” “……扔了?” 苗苗气得翻白眼儿:“你扔一个试试?” “那不扔了,随便养养吧。” “……” 苏雨眠来到会客区域,询问进度。 “如何?” 林牧周头也不抬:“已经调了三分之一,等代码写完,后面就是不断调试,再修改优化的过程。” “有遇到什么卡点?或是需要支持的地方吗?” 男人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如果有原始代码会更好。” “抱歉,扫云在实验室担任的角色是中控,负责整个实验室管理,他的原始代码涉及某些保密参数和重要数据,连查看都需要权限,更别说给出去了。” “也行吧,但没有原始代码,升级也只是外在优化,没办法从根源上进行提升,这点知悉。” “可以。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苏雨眠走到那扇隔离门前,经过人脸和虹膜双重识别后,门自动打开,她走进去。 林牧周余光瞥见,眼神骤暗。 傍晚,结束一天的工作,苗苗脱下实验袍,换回自己的外套,准备和林书墨一起下班。 “雨眠姐,你还不走吗?” “我再待半个小时,你们先走吧。” “好。” 苗苗不担心苏雨眠晚走,因为里间还是陈一和卓耘。 卓耘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最近一年本就够高的个头,又往上蹿了一截。 保守估计,快到一米九了。 苗苗只知道他吃得多,但不知道这个年纪了还能猛长个儿。 加上他在陈一的带动下,今年年初去学了拳击,如今堪称实验室“镇宅兽”。 有他在,雨眠姐安全得很。 “那我们走咯,明天见~” “拜拜。” 苗苗和林书墨拿好东西,走到隔离门前,照例扫脸、识别虹膜,但这次,门却没有自动打开。 “咦?怎么回事?”苗苗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林书墨:“是不是没扫上?我来试试。” 苗苗往旁边挪,林书墨上前。 五秒后,“……我也扫不上。” 两人对视一眼,苗苗:“雨眠姐!你来看看,咱们隔离门好像坏了。” 苏雨眠闻言,立马从实验室台下来。 “怎么回事?” “我和小墨墨都识别不了。” 苏雨眠自己也试了一下,果然不行。 她沉吟一瞬,返回实验区,拿起扫云的控制面板,打算手动开门。 结果…… 页面显示错误,一个大大的红叉。 苏雨眠眉心微动,心跳加快,眼里没有半点开不了门的疑惑和苦恼,只有…… 猎物出现的兴奋和雀跃。 她拿出手机,打给林牧周—— “喂,隔离门锁死了……” 林牧周来得很快,一门之隔,他就在外面,怎么会不快? 苏雨眠甚至还没挂断电话:“……怎么回事?” 林牧周:“初步来看,应该是升级扫云的过程中,掉了一些权限。” 苏雨眠:“有办法打开吗?” 林牧周:“……比较困难。” 苗苗着急的声音恰到好处通过电话,传至那边:“怎么办啊?我跟小墨墨今晚要回老宅吃饭……” 苏雨眠皱眉。 林牧周的声音适时传来:“如果有原始代码,十分钟内就可以解决,但这是你们实验室需要保密的东西,可能不太好拿出来……” 苗苗不说话了。 林书墨本就沉默,如今继续沉默。 苏雨眠目露为难。 那头接着道:“我只需要关于中控这部分的原始代码,其他的不用。” 苏雨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好。” 林牧周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原始代码,果然如他所说,不到十分钟门就开了。 苗苗和林书墨急匆匆离开。 林牧周将原始代码归还,并主动当着苏雨眠的面,清空了电脑里所有关于原始代码的记录。 苏雨眠:“之后,这种掉权限的情况还会出现吗?” 林牧周:“按理来说,应该不会。” “好。” 正文 第937章 谢谢你没有放弃温白 清晨,苏雨眠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邵温白已经做好早餐,给苏雨眠放了一份在锅里温着,又另外打包了一份,装进保温桶里。 一看就是给姜舒苑带的。 “怎么起来了?周六不多睡会儿?” 苏雨眠摇头:“习惯这个点醒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马上就要出门?” 邵温白:“锅里的粥还差点火候,过个十来分钟吧。”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马上洗漱换衣服。” 男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去医院:“……可是……” “嗯?”苏雨眠回头,“我不能去吗?” “……能。”就是怕你不愿意。 苏雨眠动作很快,不多不少,刚好十分钟,收拾完毕。 两人出门。 半小时后,抵达医院病房。 邵温白推门进去的时候,姜舒苑正坐在病床边,拿着一本钓鱼新手指南在看。 尽管穿着病号服,形容略显憔悴,但头发却梳得整整齐齐。 听到动静,她放下书,转头看过来。 “温白,你……” 下一秒,见到邵温白身后的苏雨眠,忽然愣住。 后者主动开口招呼:“伯母,早上好。” 一声伯母…… 险些让姜舒苑愧疚得红了眼眶。 还记得苏雨眠第一次来家里,她叫她“阿姨”,是自己拿乔,让她改口称“伯母”。 如今想来,姜舒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高傲个什么劲。 “诶,早上好,快进来。”她笑着起身,想迎上前,但又怕自己过分热情吓到对方,愣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不得。 “温白做了早餐带过来。” 苏雨眠主动开口,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姜舒苑有些责怪:“怎么又带饭过来?医院有专供vip的小食堂,还有护工送到病房,你这么忙,何必亲自动手做?” 邵温白没说话,默默将保温格取出来,摆到小桌板上。 苏雨眠顺势接话:“今天周六,何况……这也是他的一片孝心。” 姜舒苑眼眶微红。 从前,她总怨儿子不听话,不够爱她,但“听话”就是“爱”吗? 如今才想明白,那只是她的掌控欲作祟。 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想拼命抓得更紧。 殊不知,越用力,失去得越快。 姜舒苑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两人:“你们吃了吗?” 邵温白顿了一下:“……我吃过了,但雨眠出门太急,没来得及……” “来,雨眠,你坐,我们一起吃。这份我没动过,干净的。” 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 苏雨眠和邵温白对视一眼。 后者有些不放心,眉头下意识聚拢,但苏雨眠却大大方方走过去,挨着姜舒苑坐下。 “好啊。” 那一刻,姜舒苑自己也不知道是感动居多,还是懊悔更甚。 这么好的女孩儿…… 当初自己为什么就看不上呢? 她咬紧牙关,强撑住濒临崩溃的情绪,“……来,吃这个。” 苏雨眠:“谢谢。” 两人就这么坐一块儿,和谐融洽地吃完了一顿早餐。 倒把邵温白这个旁观者看得提心吊胆,难以置信。 吃完,姜舒苑指挥儿子把保温桶收拾了。 邵温白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苏雨眠,但后者却朝他轻轻摇头,示意没事,他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这时,病房里就只剩下姜舒苑和苏雨眠。 苏雨眠猜测对方应该有话要说,还以为……她真的变了,两人的关系能在自己的主动靠近下趋于缓和,如今看来…… 到底是她奢望了。 就在苏雨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对方那些难听的话时,姜舒苑突然拉住她的手。 苏雨眠:“?” “雨眠,谢谢你。” “??” “谢谢你,没有放弃温白,没有……因为有我这么个讨厌的婆婆,就放弃他,真的谢谢。” 苏雨眠傻眼。 “听说你们领证了,恭喜,一定一定要白头偕老啊。” “温白爱你,将你视作他的命,从前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伤害过你,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可能太晚,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要正式向你说一句——抱歉。” “希望你能原谅我。当然,也可以不原谅。雨眠,我真心希望你和温白幸福,相信我,好吗?” 没有了执拗和戾气,此刻的姜舒苑眉眼平和,眸中闪烁着泪光。 苏雨眠终于反应过来,脸上亦有动容。 但说原谅,太假;恨,却也不至于。 半晌,终于说出了一句:“……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人总要向前看的。 姜舒苑含在眸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 她拉着苏雨眠的手,再三重复。 突然,她一个用力,将苏雨眠拉近,凑到她耳边,用略带沙哑的语调: “雨眠,你听我说……” 正文 第938章 去接……邵雨薇 “在想什么?” 从病房出来,她就开始心不在焉,频频走神,邵温白心里就像猫爪在挠,几番张口,却没能出声。 想问,又不敢问。 “……嗯?你刚才跟我说话了?”苏雨眠反应过来,转头看他。 邵温白一听,心更慌。 “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苏雨眠若有所思:“……确实说了点东西。” “你别听,也别信!”男人一脸懊恼,“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抱歉,下次我……” 噗—— 苏雨眠没忍住,笑出声。 “你紧张什么?” “……啊?我妈……没有为难你?” “没有。” 邵温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所以你们说了些什么?” 苏雨眠看着他,一字一顿:“不、告、诉、你。” “别啊……说说嘛~老婆……” “不说。” “行,等回到家,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说……” “闭嘴!周围这么多人呢……” “那我小声点。” “……” “咦?那不是雨眠姐和教授嘛……雨——” 苗苗正准备扬声,被林书墨打断:“别叫了,你没看见教授的手放哪儿吗?” “啊?放哪儿……有、什么关系吗?” “腰往下,你说有没有关系?” 明显的腻歪和黏糊啊。 再看邵温白手里拎着保温桶,一看就是探望完病人,迫不及待回家。 至于回家干什么…… “咳!”林书墨握拳轻咳。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懂男人呢?都一个德行。 “哎呀!雨眠和教授已经走了……”苗苗一脸遗憾。 林书墨轻叹:“你呀……怀孕之后,怎么一点也不敏感?” 苗苗脸颊一红:“说什么呐?讨厌。” 林书墨:“……”好吧,他收回上一句话。 两人今天是来做产检的。 直接上7楼的vip孕婴中心,这里从产检到生产,以及后续小孩儿的健康观察与监测,全部一条龙包办。 一对一产检医生、导乐、产康等等,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苗苗本就不差钱,但林家哪能让她出钱? 而且……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林父随随便便打声招呼,医院就主动把产检医生换成了妇产科主任。 “小墨墨,咱们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嫁进林家以后,苗苗才切身体会到林家人到底有多低调。 公公的皮带不超过500块,婆婆更没有什么名牌包和首饰。 一家人简简单单,当然也干干净净。 如今却为她破了例,专门跟医院打招呼,这…… 林书墨看穿她的顾虑,及时宽慰道:“不用有压力,咱们家吃穿住行都可以怎么简单怎么来,但医疗和安全方面,都必须是顶级配置。” 老爷子的营养师和日常随行医生,那都是国手级别。 安保更不用说,放眼望去,全是专业特工…… 这是政治性决定的。 苗苗似懂非懂。 不过心理负担瞬间就没了。 半小时后,产检结束,拿着刚出炉的四维报告单,林书墨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苗苗:“给我也看一眼……” 林书墨递到她面前。 “咦……好丑哦。”苗苗看着报告上的彩色照片,依稀能看出是个小婴儿的轮廓,但……真的很丑。 “有点像外星人。”她说。 林书墨一脸不赞同:“我女儿天下第一漂亮。” 苗苗:“?那我呢?我排第几?” 嘎! 林书墨卡壳。 “……你们母女俩并列第一。” …… 姜舒苑病着,邵温白和苏雨眠暂时没有办婚礼的打算。 对于两人的决定,双方家长都支持。 苏晋兴起初还有点异议,整天在家嘀嘀咕咕:“你说这证都领了,怎么能不办婚礼呢?那谁知道他们结婚了?没有昭告天下嘛……” “这真的不行,我得找雨眠说一下……不不不,找温白才对……” “不是……他俩到底谁不想办婚礼啊?” 宜敏看他一会儿原地踱步,一会儿抓耳挠腮,跟上蹿下跳的猴子就差真的上蹿下跳了。 “小两口的事,你操心什么劲?” 苏晋兴一听,立马瞪眼:“那我是当爹的,肯定要操心啊!” “我的意思是,他们肯定有别的打算,又不是不办婚礼,只是暂时不办。” “……那我还是觉得不好。这办个婚礼,能费多少事儿?实在不行,我去给他们当策划也行。” “就你?” 苏晋兴咽口水:“我怎么了我?” “就你那个审美,不是去帮忙,是去添乱了吧?” 苏晋兴捂着受伤的心,默默走了。 宜敏:“……”真是越活越幼稚。 为了办婚礼这事儿,邵奇峰也找邵温白谈过一次。 “……这样拖着不是个事,人家姑娘嫁给你,连场婚礼都没有,不像话!” 邵温白这才无奈解释:“我们不是不办,是先暂缓。” “……因为你妈的病?” “一部分原因吧。雨眠还有别的考量。” “行,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邵奇峰说完,拿上鱼竿,准备出门。 “爸——” 邵温白突然开口,叫住他。 “嗯?”邵奇峰回头。 “谢谢。” 邵奇峰笑着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说什么谢?” “不是这个。” “?” “我说的是,您还愿意去医院看我妈……” 邵奇峰沉默下来。 半晌,才重新开口:“……我们是亲人。” 邵奇峰这段时间钓回来的鲫鱼,都被邵温白煲成了汤送去医院。 邵奇峰知道,这是送给姜舒苑喝的。 姜舒苑也清楚,这野生鲫鱼是邵奇峰钓的。 但两人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提。 有时候,邵温白也看不懂父母如今的相处模式以及对彼此究竟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苏雨眠:“看不懂就别看了。” 邵温白闻言,还真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上一代的事,轮不到他们小辈管。 而上一辈的爱情似乎也停留在那个时代—— 邵奇峰为了欧阳闻秋可以封心锁爱、寄情野钓;却也没有彻底抛弃姜舒苑,仍视她作亲人,常去医院看望。 很矛盾。 也不彻底。 既无法全心全意守着心底的白月光,也无法放开去爱如今的妻子。 但没人可以评判对错。 爱,本来就夹杂其他,也没有对错之分。 “走吧,该去机场了。”苏雨眠穿上外套。 “好。” 两人出发,直奔机场。 去接…… 邵雨薇。 正文 第939章 健康美丽,洒脱大胆 “眠眠——” 一个身影冲上来,一把将苏雨眠抱个满怀。 “我好想你!……怎么?不认识了?” 邵雨薇看着眼前呆愣的闺蜜,忍不住笑起来。 一身简单随意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脚上一双椰子鞋,笑起来像夏日里的阳光。 那么灼热,耀眼,近乎于刺目。 比起出国前,那个苍白憔悴的她,如今的邵雨薇健康又美丽,双颊白里透红,一看就是血气充足的样子。 苏雨眠险些认不出来。 从前的邵雨薇也穿运动服,但她会化妆、会喷香水,连流下的汗水都写着“精致”两个字。 如今的她,比从前多了几分随性,或许不那么精致,但浑身上下都透着洒脱。 当然…… 也更大胆了。 一抬手,一个金发蓝眼的白人帅哥就拥上来,两人当着苏雨眠和邵温白的面亲了一口。 邵雨薇:“介绍一下,我男朋友,乔伊。” 苏雨眠:“哈喽~” 不愧是她,这也……太帅了吧! 长得跟明星一样! 邵温白伸出手:“你好。” 乔伊回握:“你好,哥哥。” 邵温白:“??” 哥……哥? 看见邵温白的反应,乔伊尴尬地摸摸鼻子:“是这样叫的吗?oh,baby,你是不是又骗我?” 邵雨薇一脸真诚:“绝对没有,你跟着我喊,是该叫哥哥,对吧,哥?” 邵温白:“……”也不能说不对,但总感觉有点奇怪。 “走吧,先上车。” 邵温白接到邵雨薇,原本打算送她回二叔家。 但现在…… 多了个蓝眼睛,回家是肯定不能回了。 邵雨薇:“送我回从前的公寓吧。” 邵温白惊了一下。 苏雨眠也跟着眼皮猛跳。 邵雨薇和顾弈洲出事之后,之前的公寓直接成了不能在她面前提起的禁忌。 没想到…… 如今她竟主动提出要去。 “怎么不说话了?我自己的公寓还不能回啦?” 邵温白喉结轻滚,最终只说了句:“……当然可以。” 原本白宁是打算把那间公寓卖了,她觉得晦气。 但挂出去以后,当天就有人要买,而且不砍价,只要求尽快过户。 白宁觉得不对,就找人查了一下。 这一查,就查到了顾弈洲头上。 “谁给他的脸来买薇薇的公寓?我不卖了!” 就这样,公寓一直保留到现在。 邵温白和苏雨眠将两人送到,婉拒了上楼看看的提议。 临走前,邵雨薇上前,轻轻抱住苏雨眠:“恭喜,你和我哥终于功德圆满,他应该睡着了都会笑醒吧?” 苏雨眠转头看他,问:“会吗?” 邵温白点头:“嗯。不止呢。” 邵雨薇挑眉:“那以后要改口叫嫂子咯?不行,不好听,给眠眠都叫老了,我不管,我还是叫眠眠。” 不是嫂子,只是她一个人的“眠眠”。 “行,随你怎么叫。”邵温白很大方,不过,“你心里知道她是嫂子就行。” 言下之意,像从前那样,带她去夜店、找男模什么的,可以省省了。 邵雨薇:“……”怎么几年不见,这哥越来越小气了? “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回老宅吃饭。”说到这里,邵温白顿了一下,“把……咳!蓝眼睛也叫上吧,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走了。” 说完,示意苏雨眠上车。 两人离开。 乔伊一把搂住邵雨薇,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baby,这就是你从前在国内住的地方吗?” 邵雨薇也仰头看了一眼,声音不辨喜怒:“嗯。” 正文 第940章 心头一凉又一凉 公寓很干净,因为白宁安排了钟点工定期打扫。 乔伊走到一面穿衣镜前,左看右看。 “别看了,帅的。”邵雨薇说。 “baby,这面镜子侧对着床,你说我们要是在床上……的时候,画面会不会超sexy?” 一些昏暗暧昧、细碎凌乱的片段在脑海闪过。 邵雨薇冷冷抬眼:“不会。” “嗯?” “扔了吧,”她指着那面镜子,“在华夏习俗里,镜子对床,不吉利。” “oh,竟然是这样?好的,我马上扔。” 乔伊除了长得帅,还很听话。 尤其听邵雨薇的话。 他比邵雨薇小五岁,当初在布拉格广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女人身上成熟、饱满、带着故事感的气质所吸引。 扔完镜子回来,乔伊累出一身汗。 邵雨薇刚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披着头发,乔伊上前,主动拿起吹风—— “我帮你。” 邵雨薇心安理得坐下,享受男友的服务。 “……好了。” 乔伊放好吹风,吻也随之落下。 邵雨薇笑着回应他。 …… “温白,你有没有觉得薇薇跟从前很不一样?” 刚到家,苏雨眠往沙发上一坐。 邵温白洗了水果,从厨房端出来:“哪里不一样?” “气质,还有性格,好像比从前……洒脱?但又比从前稳重?” 很难想象“洒脱”和“稳重”这两个略带反义的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但确实出现了。 并且融合得很好。 邵温白沉吟一瞬:“她应该走出来了吧?” “但愿……”是真的走出来了。 …… 第二天,周日,天空依然放晴。 邵温白和苏雨眠去医院探望过姜舒苑后,一起回了邵家老宅。 还没进门,就听见乔伊脱口而出一声“baby”,然后…… 正在交谈的邵奇东、白宁夫妇,以及邵奇峰、邵浔之父子,瞬间消声,安静如鸡。 “樱桃不错,你尝尝……”乔伊没有半点尴尬,眼中只有发现好东西的喜悦,以及要把这份喜悦分享给邵雨薇的执着。 白宁:“咳!” 邵奇东:“老婆,你看这个茶壶怎么样?工艺不错。” 白宁:“……”那是烟缸,谢谢。 “……” “诶,老三和雨眠到了!”邵浔之发现邵温白和苏雨眠站在玄关,及时开口,转移注意。 果然,气氛瞬间缓和。 “二叔,二婶。” 邵温白先开口,苏雨眠也跟着叫人。 白宁立马起身,上前,拉住苏雨眠的手,左看右瞧,喜悦几乎要溢出眼眶。 “真好!我就知道,你啊,注定是我们邵家的媳妇儿,要叫我一声二婶!” 白宁喜欢苏雨眠,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起初是因为邵雨薇,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交了个最稳妥、最可靠的朋友。 后来,她又和邵温白走到一起,白宁就想啊,往后她要多个女儿了! 等雨眠正式嫁进邵家,她就天天约侄媳妇出门逛街,对她比对亲儿媳还好,然后—— 气死姜舒苑! 儿媳妇跟婶婶亲,不跟婆婆亲,传出去,让圈子里的人都笑一笑她。 如今,雨眠真的成了邵家媳妇儿,姜舒苑也真的……要死了。 可她心里,却怎么也过不去,高兴不起来。 “大嫂呢?”白宁主动开口,问起姜舒苑,“她今天也不回来吗?” 她知道姜舒苑住院了,但昨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说会尽量回来,全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可现在都还没看到人。 邵浔之解释:“妈今天是准备回来的,但早上抽血,几项重要指标都存在异常,医生就没同意她离开。” “这样啊……”白宁目露遗憾,某个角度甚至能看见一闪而过的泪光。 “那、下午我们一块儿去医院看看她吧。” “别,”邵浔之连忙摆手,“千万不要,我妈就怕你们这么搞,她下午让护工送她去做针灸了,让大伙儿都别去。” “大嫂她怎么这么样啊……” 白宁有些抱怨,又有些心疼地嘀咕。 邵奇峰:“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就吃饭吧。” “……好。” 很快,全家人围坐到一起。 邵雨薇坐下之后,白宁和邵奇东下意识就往女儿左右两边坐,结果…… 乔伊动作更快,直接把邵奇东的位置给抢了。 邵奇东:“??” “叔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见邵奇东盯着他,两眼像铜铃,乔伊十分友好地询问。 邵奇东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小子识趣点,坐旁边儿去。 乔伊不懂啊,他只是个长得帅的外国人罢了,就学着邵奇东的样子,也对他抬了抬下巴。 邵奇东:“???” 邵浔之见状,赶紧开口:“乔伊,你坐我旁边吧,我这边都是西餐,应该合你胃口。” “不不不,我喜欢中餐,而且我就想挨着baby坐。” 邵浔之:梯子都递了,但这哥们儿他不下来啊。 最后,乔伊如愿挨着邵雨薇坐下。 而邵奇东只能坐到白宁身边,脸黑得像烧了十年没铲的锅底。 中途,白宁问起邵言之:“……老二怎么没回来?出差了?” 邵浔之:“没有。他说他忙,但忙什么又不说,估计被什么难搞的case缠住了吧。” 邵浔之没说的是,昨晚通电话的时候,他分明听见电话那头有女人在说话。 虽然老二捂得快,但架不住他耳朵灵啊。 欲盖弥彰,遮遮掩掩,更加可疑。 白宁:“你们兄弟三个,浔之和温白都已经找到真爱,踏踏实实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了,就剩老二还单着。正好,我有个朋友,她女儿刚从m国留学回来,也是学法的,要不要找个时间安排他们见上一面?” 邵浔之眼珠一转:“好啊,我替老二答应了。” “行!等我回去就安排!” 白宁欢喜应下。 但转眼就看见乔伊在给邵雨薇夹菜,那感觉……怎么说? 正当热乎的时候,突然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 唉…… 怎么就找了个外国人? 可转念一想,外国人也比之前那疯子好。 瞬间又被安慰到了。 乔伊:“baby,这个真好吃!叫什么名字啊?” “八宝鸭。” “哦,叭叭压~” 白宁:“……”刚回暖的心又凉了一度。 邵奇东直接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他倒不在乎对方是蓝眼睛,还是绿眼睛,但没眼色是真的。 正文 第941章 你失控一下很难吗?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白宁之外,说话最多的人竟然是乔伊。 “baby,这个叫什么?” “baby,这个又是什么?” “baby~这也太神奇了!真不可思议!” “baby……” 邵浔之吃完,出来花园,才终于长舒口气。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baby和叭叭压…… “我记得薇薇以前不喜欢话痨啊?” 邵温白看了他一眼:“人是会变的。你以前还不谈恋爱,不结婚呢?” 邵浔之“嘿”了声:“老三,我怎么觉得你变化最大啊?以前闷声不吭,现在都会调侃人了?得,不用说,我知道……全靠弟妹调教得好,咱们老邵家得给她颁锦旗。” 邵温白:“……” “浔之——”白宁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怎么了,二婶?” “你来,我把那姑娘的微信要到了,这个名片怎么分享给言之啊?你帮我操作一下……” “嘿嘿,行!” 他最喜欢看热闹了。 …… 邵浔之没说错,邵言之的确被缠住了。 但不是“难搞的case”,而是…… “小银,你不是吧?我、我警告你哦!离我远点!我很凶的!我、我超级凶!你主人都怕我!” 小银竖起蛇头,呲呲朝他吐信子。 对于这种威胁的话,那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估计也不会鸟他。 我是毒蛇诶,我怕谁?!真逗~ 邵言之眼皮狂跳,后背冷汗也一茬接一茬。 “姑奶奶,”他无奈地看向理直气壮霸占他床的女人,“别玩手机了,赶紧管管它啊!” 秦伊伊也很无语:“我都跟你说了,你别管,小银不会咬你的,你这么紧张,他也很难受。” “那它昂个头把我盯着干嘛?” “因为他想爬到你身上……” “呐呐呐!还说不会咬,都要爬我身上了!” 秦伊伊:“笨蛋!那是因为你刚才抱我,还亲我了啊,他在你身上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当然会想要亲近你。” “……说不通啊,你这个正主就在面前,它想亲近,直接爬你身上去,来找我干嘛?” 秦伊伊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及时止住了。 如果她说,小银是因为把邵言之当成了同类(主人的宠物),才想着亲近一下,释放友好信号,以后和平相处,这男人会不会原地跳起来? 邵言之:“想说什么说啊,吞吞吐吐干嘛?” 秦伊伊沉默一瞬:“……你要是不喜欢小银,以后我让它离你远点就是了。” “那最好不过!谢谢您嘞~”邵言之拱手作揖。 秦伊伊借着垂眸的动作,掩下眼中浮现的一缕黯淡和失望。 等再抬起头,又是一副样子笑意盈盈的样子。 “小银,过来。”她朝小银招手。 后者立马转头,朝她爬过去,顺着女人雪白的手腕,缠绕至手臂,乍一看,像戴了一个造型独特的镯子。 邵言之却只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行了。 他一会儿就换床单! 换被套! 全都换掉! 秦伊伊从床上下来,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裙摆垂落,刚好遮住她雪白纤细的小腿。 她“戴着”小银,从邵言之面前走过,忽然,又折回来。 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言之。” 邵言之下意识咽口水,“什么?” 突然这么正式,他害怕。 秦伊伊:“你能不能试着接受小银和小花啊?” “……?” “你看,等我们结了婚,就会住在一起,你跟小银、小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不可以好好相处?” 邵言之人都傻了。 “结婚?!结什么婚?!谁同意了!你别乱说啊!” “之前你答应我的。”秦伊伊认真道。 “我那是答应吗?是被你逼迫,不得不暂时点头,以便脱身!从法律层面讲,你这算威逼恐吓,触犯刑法的。” 秦伊伊皱眉:“我哪里不好吗?为什么不愿意呢?” “也不是不好……就、结婚是建立在两人相爱的基础之上,你爱我吗?” “爱啊。” 秦伊伊立马点头。 邵言之:“但我不爱你。” “那就从现在开始爱。” 邵言之见她油盐不进,也有些不耐烦了:“你听不懂吗?爱情这个东西,不是你说爱就爱,立刻马上就能到位的,它……是一种不受控制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啊,你失控一下很难吗?” “……” “我跟你说不清楚。” 秦伊伊笑了笑:“那今天先不说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说~” 邵言之:? 滚刀肉啊你! 秦伊伊:“反正,我们必须结婚!你——也只能爱我!就这么定了,我先走咯,拜拜~” 邵言之:……? 不是……谁跟你定了啊? 正文 第942章 那个疯子 秦伊伊走得潇洒,但邵言之已经在心里骂了无数遍“shift”。 说回邵家这边,午饭吃完,大家就散了。 今天这顿本来就是给邵雨薇接风洗尘的。 邵奇东一看到蓝眼睛就脸黑,他怕自己真的变成黑炭,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走了,回家。” 白宁:“你先上车,我跟薇薇说几句话。” 邵奇东转身往车那边走。 下一秒,只见乔伊站在车旁,笑着朝他挥手:“嗨,叔叔,你这车酷毙了。” 邵奇东脚下一跄。 见乔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终于忍无可忍:“让让,你挡着车门了。” “哦哦!”乔伊立马听话地往旁边挪开,把车门空出来。 邵奇东:“……”就不能指望洋鬼子有眼色,替他把车门拉开,很难吗? 当然,他自己也有手,也能拉,但—— 这是拉不拉的问题吗? 算了。 不能指望蓝眼睛懂他们黄皮肤的人情世故。 “薇薇,这个你拿着。”白宁从包里拿出两把钥匙。 一把车钥匙,车标是大牛。 一把电子钥匙,开门用的。 邵雨薇笑了:“这么周到啊,白女士?” 她先收了车钥匙,兰博基尼诶,也不知道白女士替她选了什么颜色。 不过…… “这个是干嘛的?”她指着那枚电子钥匙。 “温白和雨眠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当初开盘的时候,我也给你买了个小两居。你如果不想住公寓,可以直接搬去那边,家电都是齐全的,添点生活用品就行。” “咦?那我岂不是可以经常找雨眠玩儿?” 白宁失笑:“你以为你们还小呢?玩玩玩,一天就知道玩。雨眠现在又忙事业,又有家庭,哪来的闲工夫搭理你?平时有点时间肯定也跟温白在一块儿,你可别去当电灯泡,讨人嫌。” “就当!我哥敢嫌我,眠眠肯定收拾他。” 邵雨薇一把接过钥匙,揣进包里,竟是比车钥匙还喜欢。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跟闺蜜一个小区,而且闺蜜还是自己嫂子。 白宁几番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这次回国,是不是可以不走了?” 邵雨薇顿了两秒,随意道:“……再看吧。” 白宁松了口气。 再看,那就是有得商量。 “行,你这段时间好好放松一下吧,在外面这两年辛苦了。” 从前,白宁根本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她只会一个劲儿地催她相亲、恋爱、结婚,数落她的生活习惯和恋爱对象。 如今却让她“好好放松”,更是半句不提乔伊。 搁从前,乔伊根本进不来邵家的大门,更别说同桌吃饭,当着他们秀恩爱了。 这几年,变化的不止邵雨薇,还有白宁和邵奇东。 女儿的遭遇,也让他们做父母的开始反省。 如果当初,自己逼得不是那么急,催得不是那么紧,邵雨薇也不会想到去跟顾弈洲合作,那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那些事了。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里面也有白宁的责任。 …… 车里。 邵奇东:“薇薇怎么说?还走不走?” 白宁:“没说留……” 邵奇东眼神瞬间黯淡。 “但也没说走。” 他瞬间支棱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这些年顾弈洲被顾家放逐到国外,又是那种混乱不堪的地方,想来也是下定决心要治一治这个不孝子。 “顾家也算言而有信了……” 这几年,愣是没管过顾弈洲,任由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邵奇东:“薇薇只要留在国内,想来这辈子都不会再跟那个人碰上。国外就不一定了……” 白宁冷笑:“说得好像我们怕碰上他似的,又不是咱们理亏。碰上就碰上呗,他还敢对薇薇怎样不成?” “一个男人疯起来,比什么都可怕。咱们还是小心为好。” 白宁咬紧牙关:“咱们薇薇倒了什么血霉,居然遇到那样一个疯子,也怪我……” “好了,这些年你已经够愧疚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后悔内疚都于事无补。” 白宁叹气。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 夜晚,拉斯维加斯这座世界闻名的赌城依旧灯光明亮,恍如白昼。 金碧辉煌的赌场,下注狂欢的赌徒,还有角落里正在进行的某些不法交易,都为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纸醉金迷的面纱。 有人在狂笑,也有人在哀嚎。 一处隐蔽的暗室内,浑身是血的人被吊挂在木桩上,只剩微弱的呼吸。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鸿都撒野?” 鸿都,近两年强势崛起的赌场,自诞生之日起就充满了神秘。 传说它是由一位华裔创立,诞生之初被土著势力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然而就在快要倒闭之际,“赌王”斯蒂芬突然发话—— 鸿都是他罩的。 至此,鸿都一飞冲天,短短半年时间,就成了这座城市的新晋销金窟。 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但它的幕后老板却始终成谜,有人说,这根本就是赌王斯蒂芬的产业,也有人说,这是政客和军方的手笔,目的在于捧起一位新人,与斯蒂芬相互牵制,分庭抗礼。 传说有很多,但都是经过加工渲染的故事,而真实情况是—— 鸿都自诞生之日起,就是单打独斗,淌过血河,踩着白骨,才一路走到今天。 被吊挂的血人已经说不出话,恐惧令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名亚裔推开牢门,走进来。 施刑的白人见状,立马上前,恭恭敬敬叫了声:“飞哥。” 他很庆幸自己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所以才能得到如今的职位。 想要进入鸿都核心圈,必备条件就是—— 会说中文。 因为老板,就是说中文的。 那名被叫“飞哥”的人往暗室之中看了一眼:“死了吗?” 平淡的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几度。 白人:“还有一口气。” “嗯,别让他死了,弈总拿他还有别的用处。” 听到“羿总”这个称呼,白人又恭敬了几分,低头应是。 飞哥转身离开。 出了暗室,外面灯火明亮,金色的大厅恍若置身宫殿。 一路走来,大家纷纷点头招呼,一人一声“飞哥”。 原因无他,飞哥是鸿都的总经理,也是……幕后老板羿总的左膀右臂。 没有人敢得罪他。 而这背后更深层的逻辑是—— 对羿总的恐惧和忌惮。 正文 第943章 性别不对? 叩叩叩—— 徐飞站在门前,恭敬敲门。 低眉敛目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在人前的冷傲?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 “进。”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推门而入。 徐飞踩上昂贵的羊绒地毯,穿过会客厅,再绕过一面紫檀木博古架,最后停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 “羿总。” “死了吗?”办公桌后的男人,斜坐在皮椅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产自奥地利的glock17半自动手枪。 灯光下,男人皮肤被照得近乎惨白。 而右边颧骨位置那道半指长的伤疤,也变得十分显眼,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反而更添几分邪肆不羁的气质。 徐飞:“离死不远了。” “去吧,通知他儿子,让他儿子亲自带钱来赎人,否则……” “亲自”两个字被男人说得意味深长。 徐飞不禁打了个寒战,一股凉意自尾椎骨蹿起,蔓延至头皮。 其实他不太明白,老板费尽心机诱使那个男人来赌的用意是什么? 赚钱? 那男人虽不穷,但也并非巨富,根本不值得他们费这个心思。 报复? 也不至于,老板是华夏人,三年前来到拉斯维加斯后,就没踏出过这座城市,而对方又是第一次来,应该没有结怨的可能。 还是说…… 因为那个男人的儿子? 徐飞看过调查资料,老头的儿子很帅,听说还是个小明星来着,金发蓝眼,笑起来自带阳光特效。 难道老板对那个小明星…… 嘶! 想到这里,徐飞眼中闪过震惊,有种三观尽碎的骇然。 难怪老板对那些“礼物”毫无兴趣,原来是性别没选对。 徐飞有种勘破秘密的兴奋,同时也混杂着怕被灭口的恐惧。 总之,复杂得很……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 “咦?”苏雨眠临睡前,靠在床头看平板,不知看见什么,猛一下坐直。 邵温白立马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我刚翻墙去外网搜了一下乔伊,没想到还真搜到了。你看……” 苏雨眠把平板递过去。 邵温白接过来,低头看去:“……短剧演员?” “没想到乔伊还是个小明星,难怪这么帅。薇薇吃得可真好……”她忍不住感慨。 “怎么?羡慕了?” “当……”呃! 邵温白:“当什么?当然?” 苏雨眠正色:“当然不是,我已经有更帅更好的老公,我羡慕她干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苏雨眠:“??” “那我今晚更要好好表现才行……” “我不是这——唔!” 冬夜漫漫,室内却春意盎然。 …… 邵雨薇拿到钥匙的第二天,就和乔伊搬进了新房。 跟苏雨眠和邵温白的家同楼不同层,属于坐个电梯就能到。 邵雨薇对此,超级满意。 “还是我妈懂我啊。” 乔伊:“你有了好闺蜜,是不是就不爱我了?你说,我和她谁重要?” “说什么蠢话?你们能比吗?” “嘿嘿……”乔伊幸福地漾开笑容,“我就知道……” “真要二选一,那我肯定选雨眠啊,这还用想?” 乔伊笑容僵在嘴角,一双蓝色小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邵雨薇:“baby,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那你去里面伤吧,等调整好了,再出来哈。” “……” 邵雨薇轻叹,还是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软软的,细细的,很舒服。 唉,谁让她看不得小狗委屈呢? “只要不跟雨眠比,你还是很重要的。” 一句话,立马把乔伊哄成翘嘴。 “好吧,我接受。” 邵雨薇:“乖。” 就在乔伊准备亲上来时,手机突然响了。 邵雨薇推他肩膀,呼吸微喘:“别闹……先接电话。” “不接。” 说完,扔开手机,加深了这个吻。 邵雨薇笑了。 …… 直到第二天睡醒起床,乔伊才想起昨天那通没接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 是父亲的号码。 “……奇怪。” “怎么了?”邵雨薇正吃早餐,随口问道。 乔伊:“昨天那通电话我爸爸打来的,但他不是去南法考察项目了吗?怎么来电地址显示在拉斯维加斯……我打过去问问……” “嗯。” 乔伊坐到邵雨薇身旁,一边吃早餐,一边回拨。 “喂,爸——”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乔伊咀嚼的动作明显缓下来,最后直接停止了咀嚼,彻底愣住,瞳孔也不断放大。 “……你们别动他!我会带着钱过去的!但我现在人在华夏,飞过去需要时间,请你们再多给我两天。” 通话结束,乔伊脸色近乎惨白。 邵雨薇皱眉:“出什么事了?” “我爸在拉斯维加斯输了钱,被赌场扣下了,赌场的人让我带两百万美金过去赎人,否则就要撕票。” “怎么会这样?” “我爸爸从来不赌,也不让我赌,为什么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乔伊起身,立马进卧室收拾行李。 “baby,我想要我可能要离开几天,等我把那边的事处理好,再回来华夏找你,可以吗?” 邵雨薇帮他一起收拾:“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我马上订机票。” “不用。”乔伊扣住她肩膀,低头在女人眉心落下一吻,“你只需要在家里,等我回来,然后给我一个深吻,就可以了。” “那钱呢?这么短的时间,两百万美金,能凑齐吗?” “可以的,我账户里还有爸爸留下的六百万,足够了。” “可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会不会很危险?” 乔伊还算冷静:“赌场的目的应该只是要钱,不会真的对我和爸爸做什么,我们的命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邵雨薇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那你过去之后,保持联系,如果找不到人,我会立刻报警。” “好。” 当天傍晚,乔伊就坐上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航班。 邵雨薇送他到机场,目送男人过了安检才离开。 转身瞬间,她眼皮突然开始狂跳。 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名涌上心头,好像这一去,就会发生什么。 邵雨薇想叫住乔伊。 然而安检口已经不见男人的身影。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邵浔之。 “薇薇?怎么了?”那头接得很快。 “大哥,你在拉斯维加斯那边有人脉吗?” 邵浔之诧异:“拉斯维加斯?有倒是有,不过……你去那边做什么?” 正文 第944章 心心念念的人? “不是我,是乔伊……” 邵雨薇把事情原委告诉邵浔之,“……这一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我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那头沉吟一瞬:“……有没有说是哪家赌场?” “好像叫什么……都?” “鸿都?” “对!就是这个名字!” …… 拉斯维加斯。 夜幕下的赌城是灯的海洋。 各色各类的灯光,似珍珠、似玛瑙、如星辰、如瀑布。 “飞哥。” 徐飞经过,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以及侍者荷官纷纷向他打招呼。 “今晚怎么样?” “一到十二楼都满了,赌桌开了972台。” 徐飞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几年,鸿都真是太风光了,就连赌王斯蒂芬的“金殿”也甘拜下风。 外界都传拉斯维加斯势力将迎来大洗牌,不是没有道理的。 照例巡视过前厅,徐飞准备回办公室。 途中,一个保镖出现,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徐飞听完,顿时两眼放光。 老板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来了。 “他在哪?” 保镖:“暂时被扣在阿波罗厅。” “走,过去看看。” …… 乔伊刚踏进赌场大门,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拿住。 对方一路将他押到这里,动作十分粗鲁。 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表明自己还钱的目的,但对方态度依旧不佳。 这让乔伊心下骤沉。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两个保镖就像门神一样站拢,挡在他面前。 乔伊:“让开,我要出去。” “抱歉,在我们接到上面指示前,你一步也不能踏出这个房间。” “我想上厕所,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乔伊表情诚恳,语气真挚。 可惜,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乔伊心中暗骂,但嘴上却说:“那你们能不能帮忙问问,还要等多久?” 两个保镖冷着脸,纹丝不动。 乔伊放弃了。 进来的时候,他手机被收走,所以这会儿想给邵雨薇打个电话都不行。 更别说报警了,根本没机会。 就在乔伊耐心即将耗尽时,大门从外面推开,一群人走进来。 为首的是名华裔,身后跟着一群西装保镖。 徐飞抬步入内,见乔伊被逼至墙角,脸上挂着明显的怒容,心头当即咯噔一声。 这要是一会儿见了老板,吹吹枕头风,告他一状什么的,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徐飞当即训斥了两个看门的保镖—— “你们怎么办事的?乔伊先生是贵客,你们就这样招待他?连咖啡都不知道准备?”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很快心领神会。 “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我马上去准备!” 乔伊先是不解,随即又化作惊异,他看向徐飞—— “我叫乔伊,”他先自报家门,“请问您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飞哥。” “请问飞哥是这里的?”乔伊语露试探。 其中一个保镖回他:“鸿都上下,飞哥说了算。” 乔伊眼前骤亮,立刻走到徐飞面前,“您好,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父亲?” 徐飞:“您父亲是?” 戏还是要演全套。 “安德鲁。” “哦~原来你就是布朗先生的儿子。” 乔伊立马表示:“钱我已经带来了,可以让我见见我父亲吗?” “这个……”徐飞欲言又止。 乔伊以为对方担心自己的钱不够,当即表态:“来之前,我对你们赌场的规矩听说过一些,可以当场验资。” “您误会了,不是这个原因……” 这时,先前被徐飞训斥的其中一个保镖,端着咖啡上前,恭敬开口:“乔伊先生,请慢用。” “谢谢,不用了。”乔伊现在一心只挂念父亲,哪还有心情喝咖啡,随口便拒了。 谁知那保镖闻言,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徐飞淡淡开口:“既然乔伊先生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那就自己下去领罚吧。” 说完,不等两人开口求饶,另外两名保镖已经上前,径直捂住两人的嘴,将其拖走。 乔伊惊诧:“这是什么意思?” 徐飞:“怠慢贵客,就该受罚,这是规矩。” “……罚什么?” “一个月工资……” 乔伊松了口气,罚钱总比体罚什么的要好。 然而下一秒—— 徐飞接着道:“还有十鞭。” 乔伊表情骤僵,同时后背也陡然生出一股凉意。 徐飞笑笑,丝毫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继续。” “我……想见我父亲。” “可以啊,没问题。”徐飞一口应下。 乔伊原本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松口了? “请跟我来。” 徐飞亲自为他带路,乔伊并没有察觉这里面的不妥,倒是旁边几个保镖频频交换眼神,倒抽凉气。 什么情况? 飞哥亲自出手? 这人犯了什么大事? 药丸! …… 乔伊跟随徐飞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来到一间办公室。 乔伊环顾四周:“我父亲呢?” 徐飞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转身离开,将乔伊一个人留在室内。 临走前,他忽然脚下一顿,将空调模式切换成“制热”。 很快,乔伊就感觉到空气中透出一股燥热的风。 十分钟后,他开始浑身冒汗。 好热…… 他脱掉了外套,但并不顶用。 而且他很渴…… 出了机场,就直奔这里,又在之前那个厅里等了很久,期间没喝过一口水。 他喉结开始难耐地滚动,嘴唇也变得干燥。 最终,乔伊解开了衬衣的前两颗扣子,胸肌若隐若现。 徐飞:“老板,人到了。” “哦?是吗?”穿着浴袍的男人缓缓转身,头发还在淌水。 水珠顺着他额角滚落,蜿蜒过颧骨位置的疤痕,在灯光下留下一道湿润的轨迹。 徐飞不敢直视。 “他一个人来的?” 徐飞:“是。” “人在哪?” “已经带到您办公室。” 顾弈洲挑眉,沉默几秒后,突然叫徐飞:“开瓶红酒。” “……是。”徐飞眼皮一跳。 这是……马上要见到心爱的人了,喝酒庆祝? 抑或是,近乡情怯?喝酒壮胆? 心理活动千千万,徐飞手上动作却不慢。 开了红酒,又恭恭敬敬倒进高脚杯,然后双手递过去。 “老板,可以了。” 正文 第945章 见他?也配? 顾弈洲接过红酒,仰头饮尽。 徐飞侧身让路,躬身做请。 “干什么?” 顾弈洲挑眉。 徐飞愣了一下,“您不去见乔伊吗?” “呵……” 这一声轻笑里夹着嘲讽,也满含轻蔑。 “见他?也配?” 徐飞目露惊疑:什么情况?不是爱到算计人家亲爹也要把人引过来吗?还是说……爱到深处变成了恨? “那……人怎么处置?” 徐飞也拿不定主意了,因为老板的态度就很迷。 几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自作主张,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弈洲:“他不是拿钱来赎他父亲吗?可真孝顺。” 徐飞不敢接话。 “带他去暗室。” 徐飞犹豫一瞬:“要不要换个地方?昨晚收拾了两个赌鬼,还没来得及打扫……” 顾弈洲冷冷抬眼。 徐飞浑身骤僵,头皮发麻。 “是,我这就去办。” 徐飞兴高采烈地来,准备当一只报喜的百灵鸟,最后却灰溜溜离开,比乌鸦还不如。 …… 乔伊听见推门声,猛地回头。 “飞哥!是不是可以让我去见我爸爸了?” 徐飞冷着脸,不复之前的客气和热情:“当然。跟我来吧。” 难道他猜错了? 老板不喜欢这个小演员? 不对啊,如果真不喜欢,费这么大劲把人弄过来干嘛? …… 暗室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栋楼的总称。 这栋楼位于赌城后方,被一片假山造景隔开。 相较于前面的金碧辉煌,此处昏暗、阴沉,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怪兽。 不知何时就会暴起吃人。 乔伊走到门前,脚下一顿。 脑海中突然响起邵雨薇的叮嘱—— 到了那边,自己多留个心眼儿,短短几年时间就在拉斯维加斯把赌场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她还仔细解释了“省油的灯”具体什么意思。 徐飞见他停下,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不去见你父亲了?” 乔伊:“之前那两个保镖收走了我的手机,能先还给我吗?” 徐飞笑了。 也不知道是在笑他天真,还是单蠢。 “乔伊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儿的规矩。手机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带进来的。” “可是……” “趁现在还没进去,如果您后悔了,随时可以离开。” 乔伊目露纠结。 一边是女友的叮嘱和交待,一边是父亲的安危和生死。 最终,他咬咬牙,“走吧。” 徐飞嘴角上扬:“很好。” …… 邵雨薇打了无数通电话,最终都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乔伊就这么失联了。 最后一通电话是他落地哈里·里德机场后,打给她报平安的。 从那以后,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乔伊没再主动打过来,而邵雨薇打过去也显示无法接通。 不能再等了…… 邵雨薇当即拨给邵浔之。 “……哥,乔伊可能出事了。你能不能托人在那边帮忙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邵浔之没有任何犹豫:“好。” 结束通话,边月见他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忍不住好奇:“怎么了?愁成这样?” 邵浔之正准备打给那边的朋友,忽然,眉眼轻动,径直看向边月。 后者眨眨眼:“说吧,有什么事能为邵总效劳的?” 邵浔之摸摸鼻子,轻咳一声。 怎么办?有种吃软饭的既视感? “我记得,delvedeeper在拉斯维加斯有分公司?” “嗯。” “怎么会想要把公司开到那边去?” “斯蒂芬家族在那边掌控绝对话语权,刚好公司有个大股东就来自这个家族,并且还是嫡脉,这么好的资源不得利用起来?” 斯蒂芬家族相当于赌城的土皇帝。 公司开在那边,不仅可以倚仗对方的背景,还能时不时拿到一些巨富赌客的融资。 “融资?怎么融?”邵浔之听得一愣一愣的。 赌徒和投资人? 这也能扯上关系? 边月:“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投资也是一种另类的赌博,两者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有些人在赌场赢了钱,实在赢腻了,就会随手投几个项目。通常呢,我们会把最烧钱、风险最大,但预期回报率最高的项目放在那边。” 对有钱人来说,钱只是一串数字。 赢了,也就那样。 投资,玩玩罢了。 而如今放眼全球最火的是什么? ai啊! 刚好边月的delvedeeper就是做这个的,并且还做得非常不错。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投呢? 邵浔之默默竖起大拇指:“高!”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边月疑惑。 “是这样的……” 邵浔之把乔伊的事说了。 边月沉吟一瞬:“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邵浔之:“你有斯蒂芬家族的人脉,能不能托人打听一下鸿都的情况?如果能找到乔伊,那就最好了。”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打个电话。” 邵浔之不由轻叹:这软饭,真香诶。 很快边月回来。 “怎么说?” 边月:“放心吧,斯蒂芬家族的人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也不配在赌城混了。只是这个鸿都……” “怎么了?” “最近几年风头正盛,幕后老板身份成谜,总之,不太好对付。” …… 拉斯维加斯,暗室之内。 “呕——” 乔伊蹲在角落里,吐得撕心裂肺。 他没吃晚饭,也没喝水,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一滩黄水。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看到那样恐怖的场面。 活生生的人被带倒刺的鞭子打得皮开肉绽,就算昏过去,也立马有人用盐水泼醒,然后继续抽。 实在醒不过来的,就送到下一间暗室,接着用其他更残忍的方式让人被迫清醒。 清醒之后,又弄到晕死过去…… 如此循环往复,不断折磨,直到彻底咽气。 乔伊顾不上那一幕带给自己的冲击和惊惧,他吐完立刻冲到徐飞面前:“我父亲呢?你们也这样对待他了?!你、你们这是犯罪!” 徐飞一脚踹开他,淡定地整了整领口:“在拉斯维加斯谈犯罪跟在屠宰场里找教堂一样荒谬。” “为什么?我都带钱来赎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父亲?!” 徐飞用鞋头勾起他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呢。” 正文 第946章 薇薇,你的眼光不过如此 乔伊不懂。 徐飞收回脚,撂开他,抬手示意守在门口的保镖。 两个黑衣保镖当即上前,无视乔伊的怒吼和挣扎,强行将他拖进其中一间暗室。 “哦,对了,等等。”徐飞叫停。 走到乔伊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 正是乔伊之前被收缴的那个。 徐飞将手机对准他进行人脸识别,成功后,摆摆手,两个保镖立马继续之前的动作,将乔伊拖走。 “不是想见你父亲吗?正好,他也在。你们父子倒是可以做个伴。” 说完,他拿着手机,大步离开。 …… “老板,这是他的手机,已经解锁。” 顾弈洲看着呈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原本摇晃的高脚杯忽然停住。 徐飞便知,这一步走对了。 果然,下一秒,顾弈洲就放下红酒,接过手机。 徐飞退开两步,余光瞥见老板已经开始低头翻看手机。 从他的角度其实看不到手机屏幕,但却能将老板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只见顾弈洲先是随意且放松的神情,中途不知看见了什么,目光骤然变得凛冽而冰冷,最后更是直接化为阴戾和沉怒。 像晴朗假象之下藏匿的乌云,突然之间,作为掩饰的阳光消失不见,只剩下压抑的阴森和晦暗。 徐飞后脖颈感觉到了凉意。 他心里开始后悔这么做…… 顾弈洲虽然早就知道乔伊和她的关系,也清楚凭她的性格,两人交往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绝对不可能。 但真正看到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时,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撕碎这两个人。 撕碎了乔伊,把扔进最脏最臭的垃圾桶。 但对她…… 顾弈洲只想将她碾碎了,再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她就不会再跑、再逃,也不能再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砰—— 手机砸在墙上,被摔得粉碎。 徐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他做好准备,迎接老板的暴怒时,顾弈洲却笑着起身,淡淡开口:“走吧。” 徐飞:“?” “去见见他。” 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小白脸,能把她勾得神魂颠倒。 …… 乔伊奄奄一息之际,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他勉强抬起眼皮,然而充血肿胀的眼眶却传来一阵刺痛,他浑身控制不住颤抖。 一双锃亮的皮鞋率先映入他眼帘,随即是笔直的西装裤腿,再往上,是窄细有力的腰和充满力量的胸膛。 “你……是谁?” 顾弈洲不语,但自有人为他代言。 徐飞:“这位,是鸿都真正的老板。” “……为什么?” 顾弈洲:“你觉得自己很冤枉吗?” 乔伊咬紧牙关,反问:“……难道不是?” “答案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因为——你今晚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 顾弈洲说完,示意徐飞动手。 而他自己却懒得再看乔伊一眼,仿佛那是什么入不得眼的物件儿,兀自转身离开。 薇薇,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徐飞双眼微眯,闪过危险诡谲的光。 原来是他误会了,不是什么爱而不得、心心念念,而是……不死不休啊。 就在他准备下手时,一个高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入内。 穿过一群保镖,来到顾弈洲身旁。 正文 第947章 邵雨薇不就是吗? 这是鸿都二把手—— 阿芒。 t国人,外号毒蝎。 她和徐飞同级,两人是顾弈洲的左膀右臂。 徐飞主内,负责经营赌场和打理生意;毒蝎主外,开疆扩土,杀人越货。 “芒姐。” 见她进来,保镖开口叫人。 徐飞闻言,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去。 只见女人冷着脸,径直走到顾弈洲身旁,朝后者耳语一番。 徐飞心里跟猫挠似的,耳朵下意识侧过去,想听听说了什么 阿芒一个冷眼扫过来,他立马站直,飞快移开目光。 “……是吗?连斯蒂芬家族都惊动了,有意思。” 顾弈洲脸上泛起愉悦的笑容。 可如果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不是笑,而是……死亡的前兆。 “既然大公子都亲自上门了,那我们自然也该笑脸相迎,走吧。” 阿芒抬步跟上。 徐飞连忙开口:“那他还处置吗?” 顾弈洲脚下一顿,阿芒代他发话:“先留着。” 徐飞看向顾弈洲,发现他脸上并无不满,当即便明白了。 挥挥手,示意保镖先把人押下去。 而他自己则跟着顾弈洲和阿芒离开。 …… 曜日厅—— 顾弈洲三人抵达时,闻钧背对进门处,正悠闲地欣赏墙上的油画。 “什么风把大公子给吹来了?” 顾弈洲似笑非笑开口。 男人缓缓转身,灯光映照出一张英俊的脸。 白皮肤,高鼻梁,但却生了一头黑发和一双黑色的瞳孔。 很典型的混血亚裔长相。 但众所周知,斯蒂芬家族嫡系成员都是金发蓝眼。 “好久不见。”他一开口,竟是标准流利的中文。 顾弈洲走到闻钧对面的沙发坐下,阿芒亲手为他送上一杯茶。 闻钧见状,笑了一下:“阿芒,你怎么不给我倒一杯?俗话说得好,来者是客,你最近不是在学华夏礼仪吗?怎么?老师没教?” 阿芒面无表情抬眼,又冷冷看向徐飞。 徐飞:? 干嘛? 阿芒:“倒茶。” 徐飞:?? 不是……你谁啊?凭什么命令我?咱俩职级一样,说话客气点! 下一秒,闻钧也看向徐飞。 最后连顾弈洲也朝他看过去。 徐飞立马扬起笑容:“大公子说笑了,这点小事哪用咱们芒姐动手啊?我来给您倒。” 闻钧却在徐飞提起茶壶,准备往茶杯注水的时候,突然伸手盖住了杯口。 徐飞笑容一滞,动作骤僵。 “您这是?” 闻钧却径直看向顾弈洲,“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放了那个叫乔伊的m国人?” “我说大公子怎么深夜来访,原来是为了他啊。” 闻钧:“我确实是为他来的。” “怎么?你们很熟?” 闻钧摇头:“不熟,但受人之托。” “哦?什么人能劳你大驾?亲自过来让我放人?” 闻钧实话实说:“合伙人。” 这个答案让顾弈洲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大公子的投资版图遍布全球,不知道是哪位合伙人?男的,还是女的?我猜,是个女的吧?而且一定是个美女。” 闻钧笑容不变:“这就无可奉告了。” “如果我今天不给你这个面子,就是不放人呢?” 闻钧眼中笑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凝:“那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我也不能从你手上抢人呐?” 顾弈洲笑了,抬手示意徐飞:“还不给大公子倒茶?” 徐飞点头应是。 而闻钧也将盖在杯口上的手收了回来。 眼见事情谈妥,闻钧简单喝了一口便起身要走:“多谢,那我也不打扰了。” “等等——” 闻钧转头。 顾弈洲:“我说了要把人给你吗?” 闻钧一愣。 顾弈洲也跟着起身,朝他走去:“不好意思,这个人对我来说还有别的用处,暂时给不了。” “你别忘了,当初鸿都是怎么在金殿的绞杀下突围的!” “大公子这是在跟我讨恩情,要回报吗?” 闻钧狠狠皱眉。 今晚的顾弈洲…… 不太对劲。 顾弈洲:“我当然没忘,也不敢忘。鸿都初立,就引起了斯蒂芬家族的关注,眼看鸿都一天天做大,生意日渐兴隆,你们斯蒂芬家族终于坐不住了。” “我感激你在关键时刻,伸手拉了鸿都一把,但作为回报,我不是也替你争取到了斯蒂芬家族在南美的生意吗?大公子怎么只记得付出,却看不见回报呢?” 说白了,当初所谓的“援手”,不过是双方的“利益交换”和“互利共赢”。 闻钧现在拿这件事出来讲,顾弈洲自然也不惯着他。 “你——” “放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合伙人是谁?是不是姓邵?!” 闻钧诧异:“邵?不是啊,她姓边。” “你确定?” “呵,顾弈洲,我还没白痴到会记错自己合作伙伴的名字。” 这么说…… 不是她托人来救那个小白脸? 这个认知让顾弈洲忽然之间心情大好。 闻钧:“你笑什么?” 顾弈洲放平嘴角的弧度:“没想到大公子也会因为一个女人殚精竭虑,外界不是都传你喜欢男的吗?” 噗—— 闻钧喝进肚子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徐飞仰头望天,憋笑中。 阿芒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但眼珠子却比平时转溜得快。 这可能就是华夏网友说的…… 贴脸开大? “谁说的?谁在传?!”闻钧咬牙切齿。 顾弈洲哦了声,“忘记了。你合伙人跟乔伊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保他?” “这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就跑来问我要人?大公子,你是有多爱?” “放屁——”闻钧当即破功,“她已经有孩子了!还两个,我爱什么爱?” “哦~离异带娃,难怪你这么上心。” 闻钧:“??” 算了,解释也解释不过来。 “人给我,我带走,也算忠人之事了。” 顾弈洲却说:“抱歉,人你今天是肯定带不走的,但我可以勉强答应留他一条命。” 闻钧不解:“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如果只是欠钱,我可以帮他还。” “不必了。替我带句话给对方,要领人,可以,让他家人亲自来。” …… 边月:“好,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结束通话,边月从阳台进去室内。 “拉斯维加斯那边有消息了。” 邵浔之立马抬头看过来:“怎么说?” “人没死,但鸿都让他家人亲自去领。” 邵浔之皱眉:“乔伊母亲早逝,他父亲又被鸿都扣下,哪还有什么家人?” 边月:“怎么没有?” 邵雨薇不就是吗? 正文 第948章 有人舍不得我死 “我去。” 当邵浔之把对方的话告知邵雨薇后,她没有任何犹豫。 “薇薇!”他一脸不赞同,“拉斯维加斯是什么地方?鸿都又是什么地方?你这两天应该也从各方面了解过了。” “如果我不去,乔伊和他爸爸都会死。”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死?” 邵雨薇笑了。 邵浔之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她说:“不会的。有人舍不得我死。” 邵浔之:“?” …… 清晨,天蒙蒙亮。 邵雨薇就到了机场。 七点,航班准时起飞。 透过飞机小窗,她看见金色的太阳光穿破云层,如千万个光锥,射向大地。 …… 结束了夜晚的营业高峰,徐飞才去睡觉休息。 没办法,他是鸿都的经理,赌场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他经手。 昨晚收拾了乔伊,接着又要应付斯蒂芬家族的那位大公子—— 真是累死他了。 “哟,芒姐去哪?” 徐飞见阿芒一身黑衣,踩着高跟鞋,一副要出去打架的样子,立马就来劲了。 阿芒脚下一顿,她身后的黑衣人也跟着停下。 徐飞:“有任务啊?” 阿芒:“我需要向你汇报?” “咱俩好歹共事这么多年,你别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样我很伤心哒。” “……恶不恶心?”阿芒一脸嫌弃,“滚!” 徐飞在她甩出匕首的瞬间,侧身避开。 匕首擦着他鼻尖飞过,最后直挺挺插进柱子里。 呼~好险! “说话就说话,你这人怎么还动上手了?” 阿芒又要掏第二把匕首,被徐飞眼疾手快给推了回去,扣住她小臂,阿芒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她心中暗惊。 徐飞:“喂,你知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把那对父子扣下?这太奇怪了!人家又不是出千赖账,也不是借钱不还,咱们图什么啊?” 阿芒:“松手!” “你先回答我。” “姓徐的,你问题怎么那么多?你问我,我问谁?!” 徐飞:“你不是老板的心腹吗?嫡中嫡来着,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阿芒一个猛挣,甩开他,沉声警告:“奉劝你一句,不要试图探究老板的私事,等你弄清楚了,离死也不远了。” 说完,她大步离开。 徐飞却愣在原地,咂摸着阿芒最后那句话。 不要试图探究老板的私事…… 划重点:私事! 所以他没猜错,乔伊确实跟老板有关系—— 至于是私仇,还是私情,那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他还是不太相信,老板对那小明星没有一点想法。 毕竟,昨晚他都要动手了,老板却默认了阿芒说的留他一命。 这明显就是舍不得啊! 后面闻钧都亲自开口问他要人了,可他愣是一点面子没给,要知道,平时闻钧来,那可是座上宾的待遇。 不说有求必应,那也是客客气气,尽量满足对方要求。 如今却因为一个乔伊,两人险些撕破脸闹翻。 啧…… 就在徐飞暗自琢磨的时候,一个保镖突然走过来,“飞哥,外面来了个女的,要见老板。” “女人?”徐飞愣了一下,“谁?” “一个华夏女人,说的是中文。” 徐飞挑眉。 正文 第949章 把她当成了老相好? 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徐飞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 天堂park的丽丽?还是……瑰丽宫的阿珠? 或者……之前在码头邂逅的那个偷渡女小雅? 徐飞两眼放光:“走,去看看!” 如果他没记错,这三个妹子长得都很好看呐。 不,准确来说,能被飞哥记住名字的,那绝对不可能丑。 “人呢?” 徐飞来到门口,扫了一圈,没看到美女的身影,倒是碰上了几个玩通宵刚散场的赌鬼。 晦气。 保镖挠挠头:“刚才还在这儿……”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对乔伊的担忧,邵雨薇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深吸口气。 她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大脑异常清醒。 最后,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她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刚出洗手间,目光就撞进一个男人眼中。 对方见到她,眼睛明显亮了几度。 邵雨薇挑眉。 徐飞大脑正高速运转,这美女是在哪儿遇见的来着? 华夏j省?唐人街?t国?新加坡?马来西亚? 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印象…… 不应该啊,这样的绝色,在他这儿,那肯定是一眼惊艳、终生难忘的存在。 莫非…… 喝醉了?记不住? 或者……情趣酒店的灯光太暗,当时没看清楚脸? 对!肯定是这样! 徐飞不动声色整了整领口,自以为帅气地朝邵雨薇吹了声口哨:“嗨~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让人难忘。” 邵雨薇:“?” 哪来的流氓?有病吧? “飞哥!大厅有人闹事——”突然,一名黑衣保镖上前。 徐飞面色骤沉,拔腿就要往里走,猛地想起美女还在,他立马缓和了脸色,带上一抹笑容:“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不介意的话,进去等我?” 邵雨薇当然不介意。 她本来就打算进去的,而且…… 刚才那保镖叫的是……飞哥? 邵浔之:“……算了,反正拦不住你,那我只能把我知道的信息先告诉你,也好提前准备……鸿都的幕后老板身份成谜,从未对外公布,目前负责管理赌场的人叫徐飞,江湖人称飞哥。在鸿都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个人自诩风流,实则好色……性格古怪且自恋……” 邵雨薇目光微动,在另一名保镖的带领下进了赌场大门。 最后被带至一处包厅。 临走前,保镖交代:“别乱跑,飞哥忙完会过来找你。” 说完,大步离开。 “等等——”邵雨薇突然开口。 保镖:“还有什么事?” “替我转告徐飞,让他快点,我不喜欢等人。” 保镖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邵雨薇心脏狂跳,明明心虚快要溢出来,但表情却端得四平八稳。 保镖:“好的。我会转告。” 确认保镖离开,邵雨薇长舒口气。 果然那个“飞哥”,就是徐飞! 他把她当成谁了? 老相好? 貌似也只有这个可能。 既然如此,那不如……将错就错?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乔伊的下落…… 邵雨薇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 “飞哥,这赌鬼怎么处置?” 徐飞心情不错,摆摆手:“扔出去吧。” 搁平时,不揍一顿,打得满脸是血,根本不会罢休。 “那女人呢?” 保镖上前:“在偃月厅。” 徐飞心痒难耐:“这里交给你们善后,我先走了。” “飞哥慢走。” 徐飞进去之前,对着金属门把照了又照,鬓发整了又整,确认无误后,才推开门。 邵雨薇听见响动,猛地转身,然后—— 朝他扬起一抹笑。 徐飞心跳当即快了两拍。 不笑的时候,已是绝色;笑起来,更要人命! “你……喝点什么吗?” 徐飞叫不出她名字,但一点也不慌。 邵雨薇:“还是老样子。” 徐飞笑容一滞。 邵雨薇心头咯噔一声,看他这表现…… “你忘了?”她眼珠一转。 “……” “好啊,果然忘记了!冰美式,记得吗?” 邵雨薇也只是随口胡诌,没想到—— “哦!”徐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记得!记得!怎么能忘呢?!冰美式对吧,好办——来人——” 一个保镖推门进来。 徐飞让他弄杯冰美式。 邵雨薇心里已经有所猜测,看来对方惹的风流债不少,根本不确定她是谁,这再好不过。 “你记不住我喜欢喝什么,不会连我名字也忘了吧?” 徐飞额头冒汗,如果心虚可以具象化,那现在肯定有五六斤了。 这…… “你是——” “薇薇啊,不是吧?你还真忘了?!”邵雨薇一脸惊讶,惊讶中又带点失望和受伤。 与其让对方怀疑,不如倒打一耙。 果然,徐飞见状,当场便愧疚得不行。 “别啊……我现在想起来了,薇薇嘛,这么美的名字,我怎么能忘?真是该死!该打!” 邵雨薇:“……” 第一次见这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猴。 飞哥?鸿都经理?一人之下? 真的假的? 很快,保镖送来一杯冰美式。 徐飞接过来,亲手递到邵雨薇面前:“……别生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忘了。” “你还想有下次?”她瞪大眼。 “没有没有。”徐飞立马保证。 就差把心掏出来了。 邵雨薇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自舌尖漫开,也让她愈发冷静。 “刚才赌场前厅是出事了吗?看你这么着急。” “嗐,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有人闹事?” “嗯。”徐飞点头。 邵雨薇放下咖啡,托着下巴,随口问道:“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们会怎么处理这种闹事的人?真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把人揍一顿?或者关起来?” “哈哈……”徐飞忍不住笑起来,女人一脸好奇的样子,简直可爱到了他心巴上。 “事不大,丢出去就是了;闹大了,当然要揍一顿,不然不老实。至于关起来……”徐飞眼神微闪,到底还是保持着警惕,“当然不会。我们正儿八经做生意,又不是黑社会。” 邵雨薇:“……”真会放屁。 “哼!你这些话唬唬外人就行了,想唬我?没门儿。我刚才都听见了,你们前两天不是才抓了一个人关起来吗?好像还是个金发蓝眼的白人。” 正文 第950章 竟是要活生生掐死她! 徐飞目光骤凛—— “听说?听谁说的?!” 邵雨薇眼神微闪,下一秒,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和委屈:“你、这么凶干嘛?我问问而已,不能问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就是凶我,人家过来找你,你还凶我?!” 徐飞受不了,根本受不了。 “真没有,主要是那个人……不好提,你还偏提,我一激动,声音自然就大了点,但绝对没有凶你的意思。” “嗯?你是鸿都负责人,整个赌场都归你管,还有谁是你都不好提的?忽悠我呢吧?” “哪能啊?你也说了,我只是负责人,虽然有点话语权,但真正做主的还是老板。那个人,是老板亲自发话让扣的,你懂吧?” 邵雨薇眨巴眨巴眼,似乎更好奇了:“老板?原来鸿都真的有幕后老板,我以为外面乱传的呢。” “谣言之所以变成谣言,是因为里面藏着一部分真相,所以才能传得那么广,被那么多人讨论。” “老板为什么要扣那个人?他们有仇?” 徐飞摩挲着下巴:“据我判断,不太像有仇……” “啊?” “倒是像有情。” 邵雨薇:?? “怎么老说那个人?你不是来见我的吗?”徐飞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她下巴。 邵雨薇躲闪不及,被他碰到了。 徐飞:真嫩,真滑。 “你、做什么?” 徐飞邪笑勾唇:“薇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只喝一杯咖啡吧?” 邵雨薇眼神闪烁。 徐飞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怜爱:“想我可以直说。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呢?” 邵雨薇:…… 油到家了。 徐飞伸手,想要搂她进怀里。 这次邵雨薇有了准备,一个侧身,完美避开。 徐飞的手落了空,眉心也下意识聚拢,“躲什么?人都在这儿了,还怕我搂?” “说得好像我不值钱一样,你连我名字都忘了,还不让我矫情一下,矜持一点?” “哈哈……你可真有趣。” 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好玩儿的女人呢? 等等—— 徐飞笑容一顿。 这么有趣的女人,又长得这么漂亮,自己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邵雨薇见他表情忽变,眼中流露出沉思和狐疑之色,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本能的反应让她立刻转身,跑向大门。 然而徐飞反应更快,转眼便追上来,单手扼住邵雨薇纤细的脖颈。 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迷恋与喜欢,取而代之的是寒冷与愤怒——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说话!” “斯蒂芬家族?还是黑手党势力?” “咳咳咳……”邵雨薇被他捏住喉咙,除了挣扎和咳嗽,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徐飞:“可惜啊,长得这么漂亮,原来别有居心,那就——” “留不得你了!” 说完,他手上陡然用力。 竟是要活生生掐死她! 邵雨薇因缺氧双颊涨红,她发疯一样撕扯、挖挠男人的手臂。 徐飞吃痛,也是因她的玩弄和欺骗而恼羞成怒,直接一个耳光甩过去。 邵雨薇被甩飞出去。 却也因此挣开了桎梏,大口呼吸起新鲜空气。 正文 第951章 是她! 但下一秒,徐飞再次欺身逼近。 一只手扯着邵雨薇头发,另一只手则抚上她脸颊。 “长得这么美,心却坏得很。说说呗,什么来头?” 邵雨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我要见你老板。” “哈哈哈——” 徐飞却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你是谁?老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怎么?勾引我不成?你还想勾引我老板?这么卖力,看来所图不小啊?” 邵雨薇:“我劝你,最好带我去见他,否则,不保证你最后会是什么死法。” “小娘们儿,嘴巴还挺毒。咒我呢?” 徐飞冷笑。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好看。 之前仅仅只是漂亮,如今女人一双漆黑的瞳孔像淬了火,熠熠生着光,劲儿劲儿的,漂亮到惊心动魄。 徐飞的手指从她脸颊游移落到她眼睛上。 “反正你也是奔着出卖色相来的,我不介意照单全收哦。脱吧。” 徐飞玩味的目光顺着邵雨薇脖颈,一路往下,落到她胸口。 砰—— 邵雨薇趁他放松警惕,抬手就是一拳。 徐飞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利索,且力道还不小,挑的位置也是鼻梁这种最脆弱的地方,一看就是练过的。 “草!”大意了! 鼻梁处传来的剧痛令他面部肌肉瞬间扭曲,很快,鲜红的血就顺着他两条鼻管流下来。 徐飞看着手上猩红黏腻的血迹。 两年了,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让他见红! “贱人!给你脸了是吧?” 他表情一狠,随手抹掉脸上的血,冲上去,直接将邵雨薇反剪了双手,压在沙发上。 嘶拉—— 上衣被扯碎,传来布料开裂的声音。 “放开我——你敢?!” 邵雨薇疯狂挣扎。 但男人和女人体力上的差距,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一个挨了一拳急于找回场子,一个陷入绝望不惜一切自救。 都发了狠,红了眼。 但最后还是徐飞占了优质,将女人狠狠压进沙发里,双腿抵在她腿间。 “你反抗啊?”他得意冷笑,满脸鲜血的他狼狈中透着一丝癫狂,“怎么不继续了?信不信,你腿踢一下,我就断你一截腿骨?你手打一下,我就掰掉你一根指头。” “这么漂亮的女人,要缺胳膊腿儿,那就难看了,你说对不对?” 邵雨薇同样冷笑,下一秒,直接用额头狠狠撞向男人的脸。 “贱货!我他妈掐死你——” 再次被偷袭,徐飞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放、放开……咳咳咳……” 缺氧令邵雨薇双颊涨红,开始疯狂咳嗽。 突然,包厅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徐飞你——” 是阿芒。 女人脚下一顿,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后,下意识转头请示老板。 顾弈洲透过阿芒推开的门缝,只一眼便淡漠地收回视线。 吩咐门外看守的保镖:“完事了,让他来找我,” 保镖低头应是。 阿芒撇了撇嘴,虽说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还是忍不住嫌弃徐飞。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开始,什么脏的烂的都吃得下去。 恶心死了。 阿芒随手关上门,而顾弈洲已经往前走两步。 就在门缝即将合上的瞬间,里面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他妈最好弄死我,否则!我要你百倍奉——唔!” 说到最后可能是被徐飞捂了嘴,直接消音。 门彻底合拢,阿芒正准备去追顾弈洲,没想到下一秒——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老板突然折回。 脚步是阿芒从未见过的慌乱,脸上也充满了一种焦虑与惊怒混合的情绪。 “老板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顾弈洲已经一脚踹开那扇门。 徐飞的咒骂声紧跟着传来:“我说芒姐!你特么能不能有点眼色?没看见老子正在办事吗?!” “是吗?” 顾弈洲的声音传来。 徐飞当即一个哆嗦,那种感觉怎么形容? 像是从激情似火的夏日,瞬间掉进寒冬腊月。 “老、老板——” 他立马起身,站直,上衣已经全部脱了,光着膀子,皮带也解了一半。 什么情况? 平时这种事,顾弈洲根本不带管的。 只要没玩出事,随便他折腾。 怎么今天…… 阿芒也有些疑惑。 刚才在外面,老板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打算管。 为什么又突然折回,还直接踹门进来? 说真的…… 徐飞衣服都脱了,那女人更是上衣尽碎,就这样闯进来,咳……多少有些尴尬了。 然而顾弈洲并没有为两人解惑的义务。 只见他深吸口气,抬步朝沙发靠近。 然后—— 缓缓伸出手,想要将女人转过来。 邵雨薇濒临晕死之际,突然感觉到那股压制自己的力道没有了。 紧接着,徐飞从她身上弹开。 缺氧令她的大脑陷入了恍惚之中,两只耳朵也传来阵阵嗡鸣。 就在她终于缓过来,脑子慢慢清醒,视力和听力也逐渐恢复之际,却冷不丁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她咬紧牙关,恶狠狠转头,“徐飞你——” 下一秒,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错愕,惊愣,却也有种“果然如此”、“所料不差”的豁然开朗。 顾、弈、洲! 女人转过头的瞬间,顾弈洲的手便僵滞在半空。 是她! 真的是她! 刚才在门外他没听错,那个声音就是邵雨薇! 幸好……幸好他进来了。 没有给女人开口说话的机会,顾弈洲脱下身上的外套,将邵雨薇的头和上半身整个包裹住。 眼前一黑,不等邵雨薇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顾弈洲将她打横抱起,在阿芒诧异和徐飞怔忡的注视下,大步往外走。 突然—— 男人脚下一顿。 又折返回来,停在徐飞面前。 “老、老板,我……” 顾弈洲低头,对怀里的人说:“抱紧我。” 邵雨薇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一点也没唱反调,顺从地用双手扣住男人脖颈。 顾弈洲腾出一只手,掏出随身的枪,对着徐飞腹部扣动扳机。 正文 第952章 你来,他更不能活 一切发生得太快,徐飞根本没有反抗求饶的机会。 当然,就算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也不敢躲。 “啊——” 鲜血迸溅的刹那,一声嘶嚎的惨叫也随之传来。 徐飞倒地,闭眼。 阿芒见到血花的瞬间,身体记忆快于大脑做出反应,直接躲开了。 避免血珠溅到自己身上。 等反应过来,看了眼地上的徐飞,一番心理挣扎后,才勉为其难上前,检查他是死是活。 “啧,你也有今天。” 不过,也算他命大。 居然还活着。 “你们——”阿芒招手叫来两个保镖,“把他抬去医务室,能救就救,不能救直接埋掉。” “是。” 两个保镖当即就准备上手。 阿芒皱眉:“干什么?” “不、不是要抬去医务室吗?” 他们分工都分好了,一个抬肩,一个拎腿。 阿芒嘴角抽搐:“蠢货,去找担架过来。” 真要是他们那种抬法,估计死得更快。 “哦哦——” 两个保镖这才意识到不妥,开始去找担架。 而阿芒早已离开。 …… 邵雨薇被顾弈洲一路抱回办公室。 他扫落桌面上碍事的物品,然后将她放下坐稳。 几番深呼吸后,才终于抬手拿下包裹她的外套。 当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才终于确定,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又爱又恨的女人,是真实的。 为此,他的手颤抖着抚上她脖颈。 是温热的。 原本雪白的肌肤却留着徐飞的掐痕。 五个手指印,此刻已经红肿,格外刺眼。 “该死!” 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爆突,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破坏和玷污的愤怒。 “薇薇……我好想你……” 男人的双眼那么深邃,那么深情。 邵雨薇看着,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冷笑。 “我来,你很意外吗?不应该吧,你扣下乔伊,不就是想引我过来?” 顾弈洲目光愈发温柔:“原来你都猜到了,但你不还是来了吗?” “我如果不来,你打算怎么对乔伊?” “没有价值的人,不配活。” 男人云淡风轻。 邵雨薇:“但现在我来了。” 顾弈洲:“那他就更不能活了。” “你——” “薇薇,你知道的,我是个疯子。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从前在华夏,他尚且有所收敛。 如今,在拉斯维加斯,在鸿都——这是他顾弈洲的地盘! 邵雨薇却仿佛早有所料:“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怕?” “哈哈……你当然不会怕,我看上的女人怎么会怕呢?你只会——越挫越勇,不惜一切代价。” “放了乔伊。”她开门见山,直接提要求。 顾弈洲没说话。 邵雨薇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他领口,将男人扯到面前,一字一顿:“如果你想从今往后我对他都心怀愧疚,每逢忌日都会去祭拜怀念,伤心落泪,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男人脸色骤然难看。 就像顾弈洲知道该如何拿捏邵雨薇一样,邵雨薇也同样了解他。 “放了乔伊,我会跟他分手,并且这辈子再也不见。” 顾弈洲冷笑:“他要是死缠烂打呢?” “不会。” “你凭什么肯定?” “因为——他不像你,表面谦恭温驯,实则偏执变态。他啊,最听我的话。” 刹那间,顾弈洲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收紧成拳。 他啊,最听我的话…… 如此自信,又如此亲昵…… 顾弈洲突然抬手,扣住女人后颈,一双冷眸直视邵雨薇双眼,像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爱他吗?” 邵雨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爱。” 两个字便轻轻松松取悦了男人。 尽管顾弈洲知道,这可能是谎话,只是为了敷衍他,好让他同意放了那个小白脸,但他还是忍不住窃喜,薇薇至少还愿意敷衍他。 “好,我答应。不过——” 邵雨薇:“?” “我要亲眼看见你跟他分手。” “……有病。” “是不是太轻了?你以前都骂我变态。” “……” 突然,敲门声响起。 顾弈洲淡淡道:“进来。” 两名女佣,一人提着医药箱,一人拿着一套新衣服走进来。 “老板。” “东西放下,出去。” “是。” 两人照做,全程不敢抬头。 随着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下两人。 顾弈洲抬手就去解邵雨薇的内衣扣,后者避开。 “你干什么?” “不想我动手,就自己脱。” “……变态。” 熟悉的骂法让男人通体舒畅。 他笑着点头:“行,看来是想让我代劳……” “滚开!” 形势比人强。 在被迫脱和主动脱之间,邵雨薇选择了后者。 男人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滚烫的烙铁,一寸寸灼烫着肌肤。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干出点什么流氓事时,顾弈洲的手指轻轻抚摸她脖颈。 一股凉意从接触的部位传来,随着一阵药香散开,原本火辣辣的伤处渐渐舒缓。 顾弈洲看了她一眼,嗤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上药而已。” 邵雨薇冷笑:“你最好一直都别想做什么。” “抱歉,有点难度,做不太到。” 脖颈抹完,男人的手指又落到她脸颊上。 之前还不明显,如今过了一会儿,邵雨薇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也是徐飞干的?” 他的眼神冰冷似要结冰。 邵雨薇:“你养的好狗。” “已经开膛破肚了。” “那需要我说声谢谢吗?” “薇薇……”男人目露无奈,语气带着罕见的妥协和服软,“我们能好好说话吗?” “可以,你先放了乔伊。” “乔伊!乔伊!又是乔伊!那小白脸有什么好?懦弱又没用,也值得你几次三番在我面前提?!” 邵雨薇:“如果不是他,你根本见不到我,就凭这点,你再不想听,也得忍着!” 当初顾家夫妇对顾弈洲的处理,让邵雨薇这个受害者都说不出半点不好。 夫妻俩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好好治一治这个不孝子—— 发配南美,永不回国。 断了联系,也断了资金。 相当于任由顾弈洲在外自生自灭。 原本以为他会就此消沉,一蹶不振,没想到两年时间,他就成了拉斯维加斯新晋赌场势力的幕后老板,甚至能跟斯蒂芬家族打擂台。 “邵雨薇,老子想见你,有的是办法。你真的以为,这是咱们分开以后第一次见吗?天真!” 正文 第953章 真是有病 邵雨薇愣了一下,眼神微微泛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家里不让我回国,可你不是刚好在国外吗?想见你还不简单?” 顾弈洲邪笑着,明明是那么亲昵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寒毛倒竖—— “可能是你每天必经的路上,也可能是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当然,也不排除在你公寓房间的床底下、衣柜里……” “顾弈洲,你真是有病!” “没办法啊,一见不到你,我就想。心里想,身体也想,哪哪儿都想。” 邵雨薇打了个寒战。 全身不受控制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抬腕看表:“你从华夏飞过来,还没吃午饭吧?来,换身衣服,咱们先去吃饭。” “我记得你胃不好,一饿就疼。” 说完,随手将刚才送进来的裙子递给她。 邵雨薇没接。 顾弈洲似笑非笑:“还是说,你打算像这样陪我用餐?我没意见,大不了清个场,或许咱们还能玩点别的……” “闭嘴吧你!” 邵雨薇一把拽过裙子:“转过去。” 男人没动。 邵雨薇直接抬脚踹他腰上,“听不懂话啊?让你转过去。” 顾弈洲被这一脚踢得通体舒畅,他双手投降状,含笑转身。 很快,邵雨薇换好裙子。 抹胸的设计露出胸前和脖颈大片肌肤,而上面徐飞留下的掐痕也相当明显。 即便已经上过药,但一时半会儿却消不了。 顾弈洲目光掠过那些痕迹,眼里的暴戾和危险也随之涌起。 直到—— 邵雨薇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还要看多久?” 顾弈洲这才垂眸,敛下所有情绪,牵起她的手,出了办公室。 …… 金碧辉煌的赌场,自然要配金碧辉煌的餐厅。 在征询过邵雨薇的意见后,顾弈洲带她来到了顶楼的悬浮餐吧。 原本只供应西餐的后厨,收到了来自大老板的吩咐,让他们按照给定的菜单,做一桌美味地道的中餐送上来。 团队里一个经常被排挤的华夏厨师得到了这个机会。 很快,菜一道道上桌。 全是邵雨薇爱吃的。 甚至,还有她这两年才喜欢上的一道淮扬菜。 联想到男人之前说的:可能是你每天必经的路上,也可能是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当然,也不排除在你公寓房间的床底下、衣柜里…… 邵雨薇只觉头皮发麻。 “怎么样?味道如何?” 她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就是这一个字,便让被打压多年的华夏厨师晋升为厨师长,工资翻十倍。 吃完,顾弈洲带她离开餐厅。 电梯里,邵雨薇再次开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乔伊?” 男人缓缓抬眼,直视她。 就在邵雨薇觉得对方又要一顿暴怒发狂时,他忽然扯起嘴角,轻笑一声。 “现在就可以。” 十分钟后,邵雨薇被带到赌场后方的一处小楼。 中间隔着一个喷泉池,越往里走,灯光越暗。 进去门里,灯光彻底暗下来。 即便外面是白天,里面也像黑夜一样。 “老板。” 一个西装男悄无声息出现,低垂着头,对于跟在老板身边的这个女人尽管好奇,却不敢直视。 不到半天时间,飞哥差点被一枪送走的事就传遍了鸿都上下。 据芒姐不太负责任的爆料,飞哥似乎动了老板的女人。 好家伙,那可真是—— 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那金发蓝眼的小白脸呢?” “在302暗室。” “整理一下,带过来。” 西装男敏锐地捕捉到“整理一下”这个关键句子,应了声是后,便转身离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乔伊被两个人架着扔到顾弈洲脚边。 彼时,顾弈洲的手正强势、不容拒绝地扣在邵雨薇侧腰上。 以至于后者想蹲下去检查一下乔伊的状况都办不到。 她越想这么做,男人的手掌就扣得越紧。 最后,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腰捏碎。 既然不能上手,邵雨薇只能看着。 好在目光扫了几遍,都没发现他身上有血迹,再看脸,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也没有淤青。 这让邵雨薇稍稍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 活着,她这趟就没白来。 乔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捆在暗室里,睁眼全是漆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西装男人出现,粗暴地为他擦脸、换衣服,整理外表。 最后将他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拽出来,拖行一段距离后,狠狠将他扔在地上。 短暂的眩晕感过去,乔伊缓缓抬头,看向面前这双皮鞋的主人,以及…… 主人身旁,那道纤细、熟悉的身影。 “薇薇……” 他轻喃出声。 似惊讶,也似狂喜,更带着无尽的担忧与悲伤。 正文 第954章 薇薇也是你叫的?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自己连累了她吗? 到底怎样才能让她脱险? 无数念头闪过乔伊的脑海,唯独一种可能,他从未想过—— 顾弈洲:“薇薇,你看,我说话算话,没对你的小白脸做什么。” 他甚至怕乔伊听不懂中文,特地说了英文。 乔伊愣住。 邵雨薇面无表情。 只有顾弈洲笑得最开心。 像胜券在握的王者,又像胸有成竹的将领,战局如何发展,尽在他掌握之下。 顾弈洲:“薇薇,你不是有话要跟他说吗?趁早说完,他也能尽快离开,你说对不对?” 乔伊询问的目光投向邵雨薇,张了张嘴,哑声道:“薇薇,别为了我……我不需要……” 似乎他已经猜到些什么,也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薇薇也是你叫的?”顾弈洲冷笑,抬脚碾住他一只手。 乔伊因突来的疼痛,下意识发出惨叫。 随即又猛然噤声,咬紧腮帮,强忍住不发出半点动静。 邵雨薇的手狠狠捏紧成拳,却在男人握上来的瞬间,猛地松开。 顾弈洲惊讶地看向她:“怎么不骂我?或者开口替他求情?再不然,你们抱一块儿,演一对被活活拆散的苦命鸳鸯?” 邵雨薇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苦情剧看多了?还是被爱情片洗脑了?” “哈哈哈……”男人大笑。 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邵雨薇知道,但凡她表现出丁点儿对乔伊的在乎和不忍,后者就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 她的无动于衷,才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即便顾弈洲知道她是装的,但只要她愿意装下去,那他也会配合她继续演完这出戏。 果然,他的脚拿开了。 乔伊躺在地上,已经满头大汗,手臂肌肉也在痉挛抽搐。 可想而知,有多痛。 邵雨薇拿开顾弈洲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这次轻而易举便办到了。 她走到乔伊面前,不曾蹲下。 平静道:“我们分手吧,来之前,我已经向大使馆申请取消了你的签证,回你的m国去,华夏不适合你,就像我们之间也不适合一样。” 乔伊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邵雨薇:“不需要你同意。” “薇薇——”别这样…… 乔伊颤抖着手,想抓邵雨薇的脚,漂亮的蓝色眼睛充满哀伤,神情也全是痛苦。 然而邵雨薇却后退半步,令他伸过来的手落了空,最后只能无力垂耷在地面上。 乔伊摇头,眼泪落下:“不要……求你……” 邵雨薇却淡漠地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你说的,我做到了,也请你兑现承诺。” 说完,她不再停留,大步离开这里。 路上没有一个保镖敢拦她。 她怕自己再不走,会忍不住哭出来,而眼泪会给乔伊希望,也能让顾弈洲那个疯子当场发狂。 西装男上前,低声开口,打破沉默:“老板,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顾弈洲:“连同他老子,一起丢出去。派人盯着他们离开拉斯维加斯,否则——” 就永远留下,别走了。 西装男后颈发凉:“是。” 正文 第955章 不准哭,更不准为他哭 吩咐完,顾弈洲追出去。 他步子大,又走得快,很快便追上来,一把将邵雨薇拽进怀里。 然后—— 第一时间去看女人的脸。 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 很好。 直到这一刻,顾弈洲才真正满意。 乔伊的命,保住了。 邵雨薇:“你干什么?” “恭喜恢复单身。” 女人并不接话,而是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这里太黑了,我不喜欢。” 说完,继续往外走。 下一秒,她被顾弈洲打横抱起,“我带你出去。” 邵雨薇没有挣扎。 因为她很清楚,挣扎也没用,这个男人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也会得到。 既然反抗不了,那索性躺平。 “真乖,也真无情呐。”男人似笑似叹,“分了手,竟然一滴眼泪都不流,看来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 邵雨薇的眼泪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毫无征兆地滑下来。 顾弈洲笑容骤僵。 邵雨薇冷笑:“现在满意了吗?” “你——” “生气了啊?我不哭你说我无情,我哭了你还是不高兴,顾弈洲,真的,去看看医生吧,你他妈病得不轻。” “……谁说我生气了?”男人咬紧牙关,腮帮僵硬,“不准哭,更不准为他哭!听见没有?!” 邵雨薇反应淡漠:“……哦。” 顾弈洲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除了无力,就是无奈。 好在邵雨薇果然没哭了。 …… 当天傍晚,被关进暗室48小时的乔伊终于看见了天空。 橘红的火烧云游离在灰蒙的天际。 夕阳余晖,被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大半。 就像此刻乔伊沉重的心情。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痛失所爱的悲伤和无力反抗的颓然。 老布朗一身是伤,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儿子,他不知如何安慰,但愧疚的泪水却早已盈满眼眶。 “对不起,乔伊,是我的错,被人做局下套带进赌场,害得你和你女朋友也被牵连进来,如今更是……” 说到最后,他哽咽不成声。 乔伊却摇摇头,“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那个人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暗处,盯着我和薇薇。一旦有机会,他就会下手,根本避免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乔伊也茫然了。 他想留下来,想挽回邵雨薇,但那个人不会给他机会。 若自己执意这么做,那最后可能会没命。 乔伊不怕死,但—— 他不能邵雨薇的牺牲变成笑话。 “爸爸,我们回家吧。” 老布朗愣住,“你……” “活着,才有机会。我得留着这条命……” 恰好这时,保镖也出现在父子俩身后,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上车!再耽搁,赶不上最后一趟航班了!” 乔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赌场,像是要把在这里遭遇的一切深深烙进记忆中。 而后,他带着老布朗坐进车里。 很快,黑色商务车消失在马路车流之中。 了无痕迹。 …… 入夜,这座赌城正狂欢。 邵雨薇在餐厅吃过饭,被顾弈洲带回了他的住处。 依旧金碧辉煌,耀眼夺目。 邵雨薇:“我的手机能不能还我?爸妈和大哥他们联系不上我,会很担心。”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华夏啊…… 老头子要是知道他做的事…… 邵雨薇:“你放心,我会告诉他们,我和乔伊已经回了佛罗里达。” 顾弈洲:“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那个小白脸的名字。” 说完,他招手叫来保镖,吩咐了几句。 很快,邵雨薇的手机被恭恭敬敬呈上。 顾弈洲接过来,亲手拿给她:“好久不见国内的老朋友,薇薇,你好好地、仔细地说,千万别说错。” 这是警告。 也是威胁。 “好。” 邵雨薇第一通电话拨给了白宁。 正文 第956章 潜伏在黑夜中的饿狼 “薇薇!你终于回电话了!” 那头几乎秒接。 “妈……” “你现在在哪?见到乔伊了吗?你去拉斯维加斯,我们又不是不同意,瞒着做什么?要不是浔之见瞒不住了才告诉我们,我跟你爸这会儿已经满世界找人了!” 白宁很少像这样着急上火。 她说话永远不疾不徐,从容温慢,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家族对她的要求都是“遇事要镇定,冷静才能解决问题”。 但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胡思乱想和担惊受怕后,那些她引以为傲的“镇定”和“冷静”,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邵雨薇眼眶发烫,但声音却听不出半点破绽:“对不起啊妈,是我考虑不周,害你和爸担心了。” 那头安静半秒,随即一声饱含无奈的叹息从白宁唇边逸出—— “算了,我们都是关心则乱,这次妈不怪你,但下次做决定前一定要先告诉我们。” “好。” “乔伊没事吧?赌场那边有没有为难他?你钱够吗?不够我给你转过去。” 邵雨薇余光掠过顾弈洲,后者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看似不在意,实则邵雨薇拨通电话的瞬间,他也不动声色贴了上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约等于没有,所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听得清清楚楚。 邵雨薇:“没事,他好好的,之前是因为一些误会才被赌场扣下,我都解释清楚了。” “那就好……”白宁松了口气,“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国?让你爸去机场接你们。” “不用,我们已经回佛罗里达了。” “什么?”白宁愣住。 “妈,我这边马上要登机了,等过两天再给你打。” 说完,不等白宁回话,她直接挂断。 接着又打给了邵浔之,同样的说辞,简单地报完平安,邵雨薇也迅速挂断。 顾弈洲:“急什么?都还没说上几句就挂了?” 女人冷笑:“不是你警告我‘好好说’,怕我说漏嘴吗?我现在照做了,你还阴阳怪气什么?” 男人一噎,心头发梗。 邵雨薇直接把手机扔给他:“不用你说,拿走。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说完,背过身,不再看他。 顾弈洲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怕说出来变了味儿,更惹她不快。 几番犹豫后,留下一句:“你今晚好好休息。” 然后大步离开。 听见关门声,邵雨薇缓缓转过来。 确认顾弈洲真的走了,她才开始打量起周围。 房子很大,空旷,静谧,像一座古堡。 从很多生活细节不难判断,这应该就是顾弈洲的长期住所。 忽然,她目光一顿。 落在茶几几脚旁的地板上,一条项链静静躺在那里。 她捡起来,凑近细看,果然—— 是乔伊的。 自己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两人的定情项链。 “顾弈洲这个疯子……” 还真是一点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重逢到现在,邵雨薇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两年前更病态、更偏执。 这让她心中微沉,一股不安和恐惧将她包围。 …… 离开住处,顾弈洲去了前面赌场。 没有徐飞坐镇,这里依旧运转如常。 “老板。”副经理上前,毕恭毕敬。 顾弈洲:“有什么特殊情况?” “没有。一切如常。” “很好。” 在这里,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 就像徐飞这个经理倒下了,在他后面还有无数个副经理排着队,等上位。 “叫阿芒来办公室。” “好的。” 很快,阿芒推门而入。 “老板。” 顾弈洲斜靠在办公桌前,衬衫领扣被他解开两颗,此刻他手里拿着红酒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的酒香味。 “死了吗?”他随口问道,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问“吃了吗”。 阿芒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弈洲问的是徐飞。 “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但至少要卧床三个月。” 顾弈洲挑眉,似乎没想到徐飞的命这么硬。 “人醒了吗?” “还没有。” “嗯。” 这是…… 打算饶徐飞一命? 也对,如果老板真想让徐飞死,不会默许她把徐飞送去医务室,也不会允许医务室那边进行抢救。 阿芒:“您要过去看他吗?” “不去。看着碍眼。” 阿芒:“……” 好吧,可能饶也饶得不是那么痛快,只能说……徐飞命大,自己挺过来了。 啧,还真应了华夏那句—— 祸害遗千年。 …… 半夜,月色正浓。 邵雨薇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突然,一具滚烫的胸膛贴上后背,这无法忽视的温度和动静令她猛然睁眼。 “你干什么?” 顾弈洲听见她的声音,非但没有停止动作,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吻也随之落到她耳边、脖颈,以及肩膀。 “薇薇……薇薇……” 男人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呼吸夹杂着酒气。 邵雨薇只觉寒毛倒竖,浑身不适。 她猛地坐起来,反手一把推开男人。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略带几分醉意,她很轻易便将顾弈洲推开。 但下一秒—— 男人就像一条甩不掉的蛇,又黏糊糊地缠了上来。 “薇薇……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想你的唇,你的吻,你的腿,你的腰……” 邵雨薇:“要发浪滚出去发,别在这儿恶心我。” “没办法,只有对着你,我才浪得起来。薇薇……” 他的吻追过来,双臂将她禁锢住,不让她有任何退开躲避的机会。 邵雨薇:“我不愿意。” 男人的吻并没有停下。 “顾弈洲,我再说一遍,我不想,也不愿意。”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气急败坏,她平静得不带半点情绪。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令顾弈洲从心底生出一种害怕和恐惧。 “……为什么?” 他停住,缓缓抬头。 一双深邃的眼睛掩藏在黑暗里,细碎地折射着月光。 像极了一头潜伏在黑夜中的饿狼。 顾弈洲:“你以前喜欢我这样,不是吗?你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颤抖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性感……” “你也说了是以前。” “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薇薇,你明明就很喜欢,为什么不选择享受?” 正文 第957章 酸也没关系 突然,男人面色骤然阴沉—— “还是说,因为人不对?” “你不喜欢我这么弄,那你喜欢谁弄?乔伊?还是别的什么男人?!” “邵雨薇,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学乖?” 顾弈洲一把掐住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只喜欢我就那么难吗?!你为什么学不会专情?学不会忠贞呢?” 邵雨薇打掉他的手,反问:“不喜欢我就那么难吗?你为什么学不会放下?学不会洒脱?你移情别恋啊。”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喜欢上别的女人?” “那我会谢天谢地,日日祷告。” 顾弈洲低咒一声:“休想!你休想!” 面对他的愤怒咆哮,女人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哦”了声。 有种平静的死感。 顾弈洲就像泄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蔫巴下去。 “好,我不碰你。” 邵雨薇暗暗松了口气。 “但是——”突然,他话锋一转,“我要抱着你睡。” 说完,不等邵雨薇点头,他长臂一伸,霸道地将她扯进怀里,抱住。 两人双双倒回床上。 顾弈洲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人身上:“睡觉。” 然后就闭眼睡了过去。 邵雨薇:“……” 男人抱得太紧,体温太高,她不适地动了动身体,企图挣脱出一点多余的空间。 “再动,立马办了你。” 男人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透着一股潮湿的欲味。 邵雨薇僵住,不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 黑暗中,顾弈洲缓缓睁眼。 看着怀里呼吸平稳的女人,他嘴角忽然漾开一抹浅笑。 真好…… 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尽管你心不甘,情不愿;尽管你委屈,你愤怒;尽管是被威胁,被强迫……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而顾弈洲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拥有她!一辈子不放手! 强扭的瓜不甜,但他偏要尝一口,酸点也没关系。 夜色深深,长夜寂寂。 …… 华夏,京都。 白宁自从接完电话之后,就心不在焉。 邵奇东几次叫她,她都没反应。 “……阿宁,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白宁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眼前的丈夫。 “老公,我感觉不太对劲……” 邵奇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薇薇说她要跟乔伊回佛罗里达……”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可我明明记得薇薇说过,她嫌佛罗里达的紫外线太强,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做防晒措施,如果不是因为乔伊经常在那边拍短剧,她早就搬走了。” “这次回国之前,她就已经托人帮忙处理掉当地的房子,为什么还要回去呢?就算不回国,那也应该是去除佛罗里达之外的地方才对。” 邵奇东皱眉,简单思索后,“那确实不对劲。” 说完,他拿出手机,一番操作搜索。 白宁凑过去:“你在弄什么?” “刚才挂电话的时候,薇薇说她要登机了,我看看那个点有没有从拉斯维加斯飞佛罗里达的航班……” 白宁:“那万一不是直飞呢?” “那也是中转航线。” 然而最后的搜索结果却是—— 那个点既没有直飞航班,也中转航班! 薇薇在撒谎! 不…… 白宁摇头:“或许不是撒谎……” 邵奇东:“她故意传递错误信息,从而引导我们发现端倪,薇薇是在求救!” 正文 第958章 家人将至 入夜,别墅主卧。 边月刚把两小只哄睡,回到房间,就看见邵浔之靠坐在床头,目光定定望着一个方向。 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想什么呢?一脸严肃。” “我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薇薇那通电话。” 当时边月也在,清楚听到了电话内容,并没有发现端倪。 不过,既然邵浔之这么说,那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你认为哪里有问题?” “她说她和乔伊要回佛罗里达,但之前听婶婶说,薇薇不打算回那边了,房产都已经托人在处置。” 边月沉吟一瞬:“你怀疑,她故意说错,借此向我们暗示?” “我怀疑,她跟乔伊这会儿应该还困在拉斯维加斯,迫于某些原因,不敢对我们说实话。” 边月:“很可能是被胁迫了。” 邵浔之目光骤凛。 边月:“你先别急,我给闻钧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人就在那边,又有斯蒂芬家族的情报网,消息肯定比我们在国内灵通。” “好。” 十分钟后,边月从阳台进来。 邵浔之:“怎么说?” “情况不太乐观。看来,我们要去趟拉斯维加斯了。” 邵浔之愣住。 边月凑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邵浔之忽然一把握住女人的手。 “月月,谢谢。” 边月把手抽出来,趁机挑了挑男人下巴,“突然这么客气,我有点不习惯。” “这是邵家的事,你没有任何义务帮忙,却一而再再而三动用人脉……” 甚至主动提出去拉斯维加斯。 她说的是“我们”—— 我们要去一趟,她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边月笑容不变,看着他:“怎么?感动了?” “有点。” “那不如想想该怎么谢我?事先声明,我不是圣母,这次帮忙也不代表往后你家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帮,我只是对薇薇这个人印象不错,所以才想要拉她一把。听明白了吗?” “明白。” 边月挑眉:“真的假的?” 邵浔之:“第一,帮不帮是你自愿,有了第一次,不能理所当然强迫你帮第二次,除非你自己同意。” “第二,你喜欢薇薇,所以才帮她,并不是因为我或者邵家。” “最后,尽管这样,我还是要准备一份谢礼,双手奉上。” 边月打了个响指,给与肯定:“总结得不错。” “前两点我向你保证,一定说到做到。至于谢礼……” 邵浔之忽然停顿了一下。 “谢礼怎么了?” 果然边月忍不住追问。 男人勾勾手指:“过来点,我悄悄告诉你。” 边月饶有兴味地把耳朵贴过去:“神神秘秘的……” “谢礼就是……我自己。” 说完,直接翻身而上。 没有给边月任何拒礼的机会。 …… 第二天一早,边月和邵浔之正收拾行李。 白宁和邵奇东匆匆赶来。 “浔之——浔之——”白宁进门看见邵浔之,立马拉住他手臂。 这样的失态和焦急,他从未在这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婶婶脸上见过。 并且,邵浔之还发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邵奇东及时阻止了妻子继续失态,将她扶至沙发坐下。 这时,边月也倒了杯热水塞进白宁手里。 她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邵浔之见状开口:“婶婶,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浔之,我们觉得薇薇可能不太好!” 邵浔之和边月当即对视一眼。 白宁眼睛多毒,当即就看出两人肯定有事,而且多半和邵雨薇有关。 “浔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你尽管说,我……和你小叔,我们承受得住。” 邵浔之沉吟一瞬,“是这样的婶婶,昨晚……” 白宁听完,忽然激动地抓住邵浔之:“所以,你和月月也觉得薇薇不对劲,是吗?” “嗯。” 边月:“我们已经订了两小时后飞拉斯维加斯的航班,总得过去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邵奇东立马表态:“我跟你们一起!” 白宁:“我也去!” 边月和邵浔之对视一眼,她叫了声“婶婶”,接着说:“人多,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打草惊蛇,所以,我建议您和叔叔还是暂留国内。等我们过去,弄清楚具体情况,如果有必要,再通知你们赶过去,可以吗?” 白宁握住边月的手:“月月,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姑娘,比邵家的男人还有本事,所以我们都听你的。” “好。” 边月松了口气。 下午,邵浔之和边月登上飞往拉斯维加斯的航班。 正文 第959章 精准惹怒 邵雨薇是被热醒的。 男人的胸膛像个大火炉,严丝合缝地传递热量。 并且一贴就是一整晚。 半夜,邵雨薇醒过一次,尝试将他的手拿开。 谁知原本沉睡中的男人突然睁开眼,“怎么?不想睡了?行,那我们玩点别的。” 吓得邵雨薇立马闭眼,又重新睡了过去。 “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耳边传来。 邵雨薇想坐起来,结果被男人单手按住,他凑够来,在她脖颈的位置轻蹭两下,像一只撒娇的猫。 “再陪我睡会儿。” 邵雨薇:“我要去洗手间。” “也行,那我陪你去。” 邵雨薇:“?” 顾弈洲:“你陪我,还是我陪你,选一个。” “……” 邵雨薇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那么歪缠,黏糊糊的,像狗皮膏药。 就这么缠着缠着,转眼半小时过去了。 邵雨薇:“……” 还不如躺下多睡会儿。 “你到底有完没完?!”最后,她忍无可忍,生气了。 男人愣了一下,乖乖收回手—— “有完。” 洗漱好,离开房间,根本不用邵雨薇动手,甚至连吩咐都不用,就有人直接把早餐摆好,拉开椅子,毕恭毕敬地请她入座。 吃过早餐,邵雨薇放下叉子,看向对面的男人:“顾弈洲,我们谈谈。” “……好。你想谈什么?” “你打算关我多久?” “关?”这个词令他不由冷笑,目光也森森冒寒气:“你觉得我关着你,没给你自由?” “我连手机都不能用,你说呢?” 男人沉默片刻。 招手叫来保镖,很快,手机被送来。 邵雨薇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大方,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果然—— 顾弈洲:“可以上网,但不能接打电话。” 而他所谓的“上网”,也只是浏览当地网页。 邵雨薇:“那我不要了。” “所以,你要手机,还是为了联系国内,或者联系那个小白脸?” 她气笑了:“顾弈洲,你打算就这样关我一辈子?然后不断在我面前提起乔伊或是你给他起的那些外号?让我在遗忘的边缘又重新被唤起记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男人没说话。 邵雨薇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不让我提他的是你,现在你倒左一个小白脸,右一个小白脸,有意思吗?不用一直跟我强调乔伊很白,但他确实比你白,从方方面面来看——” “薇薇,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说话能把人气死,也知道怎么精准地惹怒我。” 顾弈洲咬紧牙关,明显是在忍耐。 邵雨薇很清楚,这场谈话没办法继续了,她索性不再开口。 漫长的沉默后,顾弈洲:“虽然不能给你手机,但整个庄园你可以自由进出。” 是的,这是一处庄园。 前排建筑被布置成赌场、酒店、暗室,更深的后方,则是顾弈洲的住处和活动区域。 “徐飞死了吗?”她突然抬头,看向男人。 后者实话实说:“命大,救了回来。你想他死吗?” 淡漠的语气,似乎只要邵雨薇说句想,他就能立马把人给弄断气。 尚且在医务室昏迷不醒的徐飞:?? ber~合着我就是你俩play的一环呗? 工伤!我要申请工伤! 正文 第960章 回家? 边月和邵浔之抵达拉斯维加斯时,正值傍晚。 天边霞色橘红,光晕灼灼。 闻钧亲自来接两人,见到边月,他张开手臂迎上去,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边月轻轻反抱了他一下,两人分开。 闻钧:“半年不见,又漂亮了。” 边月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调侃,倒是邵浔之,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边月:“你也不赖,帅了一点,好像……还胖了一点,可见斯蒂芬家族的财富确实养人。” “胖?噢,亲爱的,我并不觉得这是对我的夸奖。” 边月耸肩:“那你可以当成调侃。” “……” 闻钧视线落到邵浔之身上。 “不介绍一下?” 边月挽住邵浔之:“我男朋友。” 然后朝闻钧抬了抬下巴,又为邵浔之介绍:“斯蒂芬家族的大公子,中文名闻钧。” “你好。” 两人握手,一触即分。 “先上车吧,有话路上说。” “好。” 车内—— 边月把大致情况说给闻钧听。 后者沉吟一瞬:“……我跟鸿都老板认识两年,也算朋友,据我对他的了解,不太像会故意为难女士的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边月皱眉:“但事实是,我的朋友确实发出了求救讯号,也确实被鸿都扣下了。” 一直没说话的邵浔之突然坐直:“鸿都老板叫什么名字?” “这……”闻钧有些犹豫。 都是朋友,出卖哪方都不好。 邵浔之笑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华夏人?” 闻钧目露惊讶。 “看来我猜对了。他叫顾弈洲是吗?” “你们认识?!” 邵浔之冷笑:“认识,熟得不能再熟了。” 但边月却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 这是邵雨薇住进这栋房子的第六天。 顾弈洲给了她没卡的手机,只能连wifi浏览当地网站。 她虽不满意,但聊胜于无。 男人从第三天开始,似乎就变得很忙。 早出晚归,半夜也不再进房间骚扰她。 邵雨薇连着睡了两天好觉,心态逐渐平稳,精力也在慢慢恢复。 她想脱身,但目前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暂且按捺,养精蓄锐。 爸妈和大哥那边应该也收到了她的求救暗示。 “在想什么?嗯?”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邵雨薇浑身骤僵,寒毛倒竖:“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吓到了?”顾弈洲勾唇,抬手抚上她脸颊,“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心虚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却只是笑笑,并不反驳。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这个点回来。 “想你了,回来看看。” “……” “走吧,”顾弈洲牵起她的手,“带你去吃饭。” 还是顶楼那家餐厅,华夏厨师已经当上了厨师长。 邵雨薇在男人灼热的注视下,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起身离开。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她身形微晃。 下一秒,跌进男人怀里。 顾弈洲揽着她,用一种深情的目光将她望着:“薇薇,放心睡吧……等睡醒,一切都会变好……” “你……”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她已经没有力气说完剩下的话,眼前一黑,陷入昏睡。 顾弈洲将她打横抱起,侧头示意保镖:“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 “好。” …… 边月和邵浔之抵达拉斯维加斯安顿下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贸然上门去问顾弈洲要人。 而是一边布局人手打听消息,一边与斯蒂芬家族如今的话事人,即闻钧的父亲,赌王斯蒂芬谈妥了一笔交易。 交易内容是,他们就地利用斯蒂芬家族的人手前往鸿都营救邵雨薇,为此,他们需向斯蒂芬家族的安保公司支付两百万美金。 这笔钱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筹集也需要一定时间。 所以,行动定在了今晚。 然而,当边月带着一群黑衣人,闯过鸿都层层关卡,顺利抵达顾弈洲住处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阿芒踱步而出,夜色下,她窈窕的身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边月双眼微眯:“你老板呢?” “走了。” 似乎知道边月想问什么,阿芒笑着开口:“并且带走了你们想要营救的那个人。” 边月狠狠皱眉。 看来他们今晚行动的消息,早就被泄露了。 “撤出去吧,如果不是老板临走之前下令不能伤了你们,你以为,你能畅行无阻地带人一路杀到这儿?” 这时,邵浔之从旁边跑过来,显然搜寻了一圈后,也发现不对劲。 “顾弈洲带着薇薇跑了!” 邵浔之当即用枪指着阿芒:“说!他们去哪了!” “老板的决定不会告诉我们,当然,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 “是吗?”邵浔之上膛,指腹搭上扳机。 阿芒却面不改色:“邵总,我劝你,想清楚再动手。这里是拉斯维加斯,而你脚下踩的这块地,属于鸿都!” 邵浔之:“我要见到邵雨薇!否则,今晚绝不善罢甘休!” 阿芒:“那我们鸿都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边月忽然抬手,搭上邵浔之的枪口,朝他轻轻摇头。 没必要撕破脸,这不是他们的地盘。 邵浔之垂眸不语,但手上的力道却卸了,任由边月一点点将枪口压低。 阿芒勾唇:“边小姐,老板说,你是聪明人,我现在信了。” 边月:“你们老板还说了什么?” 阿芒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回去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还有吗?” 阿芒摇头:“没有了。” …… 邵雨薇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架私人飞机上。 回想起昏迷前—— 她刚吃完饭,准备离开,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她倒进顾弈洲怀里。 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直升机好像正在降落。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后背一僵,缓缓回头—— “你要带我去哪?” 顾弈洲朝她笑了一下:“回家。” 邵雨薇怔在原地。 “你看……”男人上前,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起看向窗外。 蓝天白云,随着机身缓缓下降,下方情况也愈渐明了。 等分辨出是什么地方后,邵雨薇目露震惊。 正文 第961章 薇薇,你可以回家了 这明明是……京都! 顾弈洲竟然带着她回华夏了? 邵雨薇回头,震惊地看他。 “怎么这么大反应?”男人嘴角上扬,“你那两个求救电话,不就是想让他们救你回国?现在不用他们出手,我带你回来了。” “顾弈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闻言,看她的目光一时有些怔忡。 他想抬手抚摸她脸颊,但最后只是将女人耳边散落的碎发重回别回耳后:“薇薇,如果我说,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达成你所期望的结果,你相信吗?” 邵雨薇轻笑:“我的愿望?那我希望永远远离你,这辈子都不再和你扯上关系,你能满足吗?” 顾弈洲眼中闪过黯淡,刹那间,又借着垂眸的动作将其遮掩。 再抬眸,男人嘴角依然挂着笑,看向邵雨薇的目光深情又霸道。 他说,“这恐怕有点难。” 邵雨薇:“我想回家。” 这次,顾弈洲说:“好。” 她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送你回家。” “??” 这人脑子坏掉了? …… 直到邵雨薇站在家门口,依然不敢相信顾弈洲就这么送她回来了。 “不进去吗?” 邵雨薇猛地转头,“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什么后招在等我?一次性使出来可以吗?这样戏弄我,很好玩?” 顾弈洲被劈头盖脸一顿输出,竟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但笑容之下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后招,也不是戏弄。薇薇,你可以回家了。” 邵雨薇看他的眼神像见鬼一样。 顾弈洲勾唇,还是那股熟悉的邪气与恣肆,“当然,如果你不想回,那我立马带你走,不过从今往后,你不能说是被我强迫,而是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 她立马后退两步。 顾弈洲站在原地没动。 确认他不像在开玩笑后,邵雨薇转身就往里面跑。 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恶魔重新抓回去。 看着女人越跑越远的背影,直至最后彻底消失在大门后,顾弈洲伸出的手又重新垂放回身侧。 他垂眸,习惯性从上衣衣兜摸烟,打算来一根。 等摸了个空,他才想起,因为邵雨薇不喜欢,所以两人重逢后,他就没再碰过烟。 “薇薇……看见你活蹦乱跳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上天终究还是怜悯了我。这次,我怕了,不敢了,所以……只能放手。” “比起让你好好活着,你跟谁在一起,终将属于谁,是否还会爱我、记得我,这些都不重要了。” 顾弈洲深深看了眼别墅大门,转身上车。 司机问:“老板,去哪?” “静祥路32号。” 半小时后,车停在巷口。 顾弈洲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里走,最后停在32号门牌前。 他轻轻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谁呀?” 伴随着话音落下,门也从里面拉开。 秦伊伊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目露疑惑:“你找谁?” “秦小姐,你好,我叫顾弈洲。是你——未来的客户。” “??” “你想听听我经历过的未来吗?” 秦伊伊看着男人深邃的目光,那里面似乎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 她震惊一瞬,“你——”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顾弈洲肯定了她所有猜测。 秦伊伊目露怔然,随即侧身,让开一个位置:“你先进来吧。” 顾弈洲抬步入内。 进去之后,根本不需要秦伊伊带,他轻车熟路来到茶室,在左手边的位置盘腿坐下。 秦伊伊顿了一下,然后在男人对面坐定。 顾弈洲从茶桌下方的抽屉取出两只青瓷杯,倒好茶,第一杯先给她,第二杯再给自己。 随意又熟稔的动作,不知道的可能以为他回了自己家。 秦伊伊看得愈发惊奇。 他怎么知道自己一般招待客人都是请坐左手边?喝茶只用青瓷杯? 就在这时,喝完第一口茶的顾弈洲说话了—— “如果我说,我来自20年后,你信吗?” 正文 第962章 机缘 秦伊伊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 而是平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信。所以,你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回来的? 顾弈洲死在52岁。 邵雨薇忌日当天,他像往年那样,等邵家人离开后,才进入墓园。 彼时的他,疾病缠身,每呼吸一次对他而言都是折磨。 苟延残喘也不为活着,只为赎罪。 死,太容易了。 活,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顾弈洲跪在墓前,脸贴上冰冷的墓碑,就像抱着他最爱的薇薇。 雨水打在他身上,凉气顺着毛孔,沁进骨头缝里,针扎一样。 不知何时,他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入目一片黑暗。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室内飘散着好闻的香气,而怀里抱着……背对而眠的邵雨薇! 那一刻,他只当做梦,并欣喜若狂。 因为连这样的梦,他都不常做。 薇薇恨他,所以不愿来他梦里。 顾弈洲下意识收紧手臂,想要抱住这一刻的虚幻,哪怕是假的也好。 “你干什么?” 女人排斥防备的声音响起,接着,他胸口挨了一肘。 痛感骤然袭来,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离我远点。”说完,女人从他怀中挣脱,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顾弈洲并未阻止,而是错愕地瞪大眼,全身僵硬—— 做梦会感觉到痛? 梦里也有如此真实的触感吗? 很快,他就意识到—— 这不是梦! 是真的! 他回到了20年前,利用乔伊,将邵雨薇引来拉斯维加斯,然后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地盘上。 并计划这辈子都不放她离开。 那一刻,顾弈洲激动地流下眼泪。 在失去她的二十年,7305个日夜里,他曾无数次忏悔—— 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自己没抓乔伊,邵雨薇没来拉斯维加斯,而邵浔之也没有因为救她而死。 没有这一切,邵雨薇就不会愧疚、痛苦、绝望,最后从顶楼一跃而下。 她说—— “你以为你关得住我吗?” “可笑!我是自由的。” “从身到心,只有我自己能决定去留和方向,而你,永远无法左右。” 说完,她张开双臂,在顾弈洲绝望的呼喊中,像一片枯萎的秋叶坠落。 …… “你是说,你在墓园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二十年前?” 秦伊伊还是不太相信。 通常能得到这种机缘的人,不是大慈,就是大善。 否则,天底下那么多伤心后悔的失意人,要个个都能时光回溯,重来一次,不就乱套了吗? 顾弈洲:“也许不是睡觉,是死了。” 靠在墓碑上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没有恐惧,只有解脱和坦然。 终于,终于,可以去见薇薇了…… 秦伊伊想喝口茶压压惊,却发现杯子已经见了底。 她放回去,重新看向顾弈洲:“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未来二十年里,我们会认识吗?” “会。” “怎么认识的?”秦伊伊满脸兴味。 “你是邵言之老婆,邵言之想杀我。” 秦伊伊目露惊诧:“然后呢?我俩就认识了?” “你俩一起杀我。” 秦伊伊:“……” “既然咱们有仇,你还来找我干嘛?不会是……为了报仇吧?” 顾弈洲摇头,看她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恰好相反,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 “不要跟邵言之在一起,也不要强迫他结婚,更不要带他回苗寨。” 秦伊伊面色微变。 顾弈洲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是不是知道我和他的未来?能说清楚前因后果吗?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顾弈洲:“我只知道,在我回来之前的那个时空,你们20年后的样子,很糟糕。但现在我回来了,出现在你面前,说了这些话,那未来也不是从前那个未来了。” “所以,我和他的结局不好,对吗?” “嗯。” 秦伊伊深吸口气,不再追问。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不明白,你所谓的报恩是报什么恩?我不是想杀你吗?这还有恩?” “你杀我,却也几次救我。那时,你总说,你要给自己留一个机缘,我听不懂,你也不解释,但现在我懂了。” 此时此刻,顾弈洲对秦伊伊说的这些话,就是机缘。 二十年后的那个她肯定算到了什么,才会这么做。 秦伊伊目光变得幽邃。 “我们应该是朋友吧?在二十年后。” 顾弈洲一顿。 “你清楚我招待客人的习惯,也知道我喜欢用什么杯子喝茶,这些不是普通朋友能了解到的。”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静祥路的地址! 这里,连师姐都不知道。 在那个二十年后的时空,这个男人肯定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愿意多提。 也罢,她们这样的修道之人,应该比普通人更明白,什么叫强求不得。 窥见一丝天机,已是万幸,怎能一贪再贪? “我要走了。”顾弈洲说。 “你好像很着急?” 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沁出一抹苦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比如—— 五年之内大厦将倾,走向衰败的顾家。 还有死因蹊跷的亲爹,以及看似殉情而去的亲妈。 前世,他沉浸在失去邵雨薇的痛苦里无法自拔,根本不曾关心过家族和父母的情况。 等他意识到这一切透着诡异和蹊跷时,所有线索已经被清理干净,而幕后黑手也完美隐身。 顾弈洲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醒,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和要做的事! 不过前提是,他能继续在这个世界存在。 秦伊伊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室内。 顾弈洲目露疑惑。 很快,她出来,手里多了一道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这是?” “镇魂符。随身佩戴,可保魂魄安稳。” “谢谢。”顾弈洲收下。 秦伊伊将他送到门口,突然——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弈洲。” 秦伊伊重复了一遍,转身回到院子里。 她提笔,铺纸,很快“顾弈洲”三个字就出现在纸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就是这三个字。 突然,门从外面被推开,邵言之气冲冲走进来: “喂,你——” 正文 第963章 这婚就不结了吧 邵言之看见纸上写的“顾弈洲”三个大字,话到嘴边,冷不丁一顿。 秦伊伊抬头。 却见他已经夺过那张纸:“你写他名字做什么?你认识他?” 秦伊伊想了想,点头:“认识。” 男人眉心倏地一拧:“秦伊伊,你什么意思?都打听到我家里人头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涉嫌侵犯公民隐私,我可以告你的!” 秦伊伊看着眼前勃然大怒的男人,恍惚一瞬。 从前,她觉得他只是严肃一点,犀利一点,嘴不饶人了一点,此刻却突然从他的严肃和犀利之下,看到了他对自己的防备和警惕。 她想起刚才顾弈洲说的:你们20年后的样子,很糟糕。 邵言之对上女人打量的目光,咽了咽口水:“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跟你讲,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 “嗯,我没这么以为。” “……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没有开玩笑,你是真的会告我。” 邵言之一噎。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平时脸那么厚…… “总之,这是不对的,下次别瞎打听了。”他软了语调,算是递过去一个台阶。 但秦伊伊并没有顺势走下来,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在调查你和你们家的事?邵律师不知道什么叫诽谤吗?” 邵言之皱眉,确定这丫头今天真的不对劲。 平时哪见她这么严肃地板过脸? “你怎么了?” “邵律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眼中柔软瞬间消失,嘴角扬起的弧度也逐渐放平,取而代之的是犀利与平静—— “首先,从你用毒虫毒蛇胁迫我和你交往、结婚这样的行为来看,你具备打听我家庭情况的动机。” “其次,你有秦家老爷子留下的巨额遗产,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支付相关费用。” “最后,从情理来推断,我家最近发生的事刚好和这个顾弈洲有关,而你恰好写出他的名字,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所以,你有动机、有条件来做这件事。” 秦伊伊忽然笑了。 “邵律师,你应该很讨厌我吧?” 邵言之愣了一下:“……什么?” 秦伊伊:“你讨厌我靠近你,因为你讨厌毒虫和毒蛇的味道;你更讨厌我对你动手动脚,做任何亲密动作,因为你也讨厌我。” “不是……我们在说顾弈洲,你扯我对你的态度做什么?” “为什么不承认呢?在顾弈洲这件事上,不是已经足够说明你对我什么态度了吗?”秦伊伊看着他的眼睛,“在你看来,我就是个那样的人,所以你不思考,也不求证,就给我定了罪。” 邵言之眼神不断变换,最后化为一抹审视:“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他声音冷下来,带着秦伊伊从未听过的凉薄和淡漠—— “我今天带了户口本,来履行我的承诺,和你领证,如今看来,你好像并不想去民政局,那就这样吧,婚也不用结了。” “好啊。” “……你说什么?”邵言之有些恍惚。 “那就,不结了吧。” 正文 第964章 没出息,男人而已 “秦伊伊,你想清楚了吗?”邵言之表情冷肃。 女人垂眸。 小银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从旁边花丛里探出一个头。 盒子里正睡觉的小花也醒来,开始不安躁动。 秦伊伊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小银的头,又走到饲养盒前,给小花喂了零食。 安抚好两小只,这才重新转身,看向邵言之。 “对不起,之前强迫你,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 邵言之:“?” “结婚也是我脑子不清醒,还好你及时叫停,那我们……就这样吧。打扰了。” 她微微欠身,表达歉意。 不缠人的秦伊伊有种神秘的清冷,像一弯寒夜里的皎月。 邵言之此时也反应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似要洞悉她灵魂深处。 “最后问一遍,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秦伊伊想起顾弈洲的提醒—— 不要跟邵言之在一起,也不要强迫他结婚,更不要带他回苗寨。 秦伊伊抬头,直视男人双眼:“是,我考虑好了。” 邵言之扯开嘴角,倏地轻笑:“随你,当我想结这个婚吗?”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再回头多看一眼。 秦伊伊苦笑,果然,不爱就是不爱。 此时的他应该长舒口气,如释重负吧? 小银从花丛里爬出来,沾染了一身花香,从秦伊伊脚踝盘旋而上,最后缠在她腰间,头轻轻蹭了蹭,仿佛无声的安慰。 秦伊伊低头看了眼:“又淘气……幸好,我还有你们。” 小花也从盒子里爬出来。 它早就想出来了,但男主人不喜欢它,所以有邵言之在的场合,它都乖乖待在饲养盒里。 秦伊伊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师姐,上次说的那个可以帮我改命的男人……被我搞砸了。” “哦。”还是冷冰冰的语调,“意料之中。” “讨厌!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一下?” “没出息。男人而已,这个不行,再找一个就是了。” “……不愧是师姐。” “我打算明天离港。” 秦伊伊眼前一亮:“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 “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北上,找你。” “啊?” “怎么?不欢迎?” “……事先声明,你把我卖了都凑不够两亿。” 秦伊伊还没忘了上回那句—— 我养你啊。 行,先打两亿过来。 那头,韩霜闻言轻笑:“你这遗产继承得不怎么样,两个亿都拿不出来。” “你以为我是你啊!”秦伊伊拔高音调,“满世界搞钱!” 搞的还全是那些富豪名流的钱。 “师姐,说真的,你这次北上到底为什么?” 韩霜:“我接了笔生意,甲方的目标在京都。” “什么意思?甲方的目标是人吗?” “……嗯。” 秦伊伊心下骤沉:“师姐,你别为了赚钱不管不顾,咱们用术法害人是要损阴德的。” 韩霜爱钱,但从来取之有道。 看风水,做法事,算命卜卦,这些都是凭本事吃饭,问心无愧。 但如果把手段用到人身上……更甚者害人性命。 那就严重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韩霜语气淡淡。 “不能直接拒单吗?” “……不好拒。” “嗯?还有你不好拒绝的人?谁啊?” “我欠他一个人情,再加上他要求不算过分,我才答应的。” 只是让人做噩梦而已,死不了。 …… 邵言之气冲冲回了家,户口本一丢,坐沙发上猛灌了两大杯冰水。 “哟,火气这么旺?大冬天喝凉水。” 邵浔之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状,忍不住出言调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薇薇呢?救回来了吗?” “回来了,但不是我救的。” “什么?” “刚接到二叔电话,说薇薇自己回家了。” 邵言之惊讶:“她自己回的?怎么可能?顾弈洲那疯子不使坏?” “恰好相反,是顾弈洲送她回来的。” 邵言之整个人都听傻了。 “等等……你让我捋捋,薇薇回家了,顾弈洲主动送她回来的?是这意思吗?” “没错。” “不是……他图什么啊?” 费尽心机布了这么一个局,把薇薇引去拉斯维加斯,接下来不是应该想方设法把她留下吗? 怎么给送回来了? 邵浔之摇头,表情略显凝重:“目前不清楚顾弈洲在抽什么风。” “薇薇呢?薇薇怎么说?” 邵浔之:“她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最近这几天顾弈洲的一些行为和习惯有点奇怪。对她的态度和看她的眼神也跟从前有所不同。” 邵言之:“抛开这里面的疑点不谈,单看结果还是不错,至少薇薇平安回来了,二叔二婶也终于可以放心。” “嗯。” 目前也只能这么想了。 不过…… 邵浔之打量的目光落在邵言之脸上,“你刚才在生什么气?谁惹你了?” “我有生气吗?没有吧,你绝对看错了。” 邵言之故作轻松。 “明白,”邵浔之点点头,“看来不能说。没关系,相信以邵律师的能力,任何事情都能摆平。” 说完,拍拍他肩膀,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晚饭?” “不了,一会儿去趟法华寺。” “干嘛?”邵言之满脸惊奇,“求二胎啊?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吗?” “滚——是阿月,她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之后连续做了两天噩梦,不仅梦到我死了,满身是血,还梦到薇薇从顶楼跳下来,粉身碎骨。她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索性去寺里拜拜,求个平安。” “嫂子这么强,还愿意信神佛之说,看来是关心则乱。可见你在嫂子心目中地位见长啊?”邵言之语气揶揄。 邵浔之轻哼:“说什么呢?纠正一下,不是‘见长’,是一直都很‘长’,谢谢。” “……”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邵浔之离开。 邵奇峰去医院给姜舒苑送汤了。 偌大的客厅就只有邵言之一个人。 安静的环境让他内心无端生出几分寂寥和落寞。 老大和老三都成双成对了,对抗路爹妈最近关系也趋于缓和,只有自己…… 之前还有秦伊伊在身边叽叽喳喳,如今却…… 正文 第965章 回归顾家 想到这里,邵言之当即呸了自己一声。 想谁不好,偏想起她? 一开始本来就是她半逼半强迫,自己迫于那条蛇和那只蜘蛛的威胁才勉强同意,被她一点一点牵着鼻子走。 没想到她说要就要,说丢就丢,当他是什么? 鸡排哥的塑料袋吗? 可恶! 短暂的愤怒过去,邵言之很快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如今这样的局面,无论对自己,还是对秦伊伊,都是最好的。 及时止损,尽早脱身,彼此都不浪费对方的时间。 这才是成年人该做的选择。 …… 入夜,月光皎皎,寒夜寂寂。 顾弈洲站在别墅大门前,目光比夜色更深邃,里面翻涌的情绪如浓墨般难以化开。 “……少爷?是少爷吗?” 老保姆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试探着叫了声。 下一秒,顾弈洲转头朝她看去。 “真的是少爷!少爷回来了——我去告诉先生和太太!” 老保姆健步如飞。 很快,安静的别墅开始热闹起来。 宋佩佩和顾长明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两年,没有儿子在身边,他们两口子已经习惯了这种相互陪伴的模式。 当然,从前两人的感情也不差,只是如今更添了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孤寂和心酸。 这非但没有让他们离心、吵闹,反而让他们更加懂得“少年夫妻老来伴”的含金量。 儿子靠不住,唯一能依靠的不就只有他们夫妻彼此吗? 尤其是,去年一整年宋佩佩都处于大病小病不断的状态,顾长明的陪伴帮她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如今她也想通了。 儿子虽然是她生的,但他有自己的命。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必须付出代价,接受惩罚,即便她这个当妈的再不忍、再心疼,也只能忍者、疼着! 时间是剂良药,从最初的无法释怀、愁肠百结,到如今儿孙自有儿孙福、全凭造化,宋佩佩逐渐意识到,自己也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可能是最近一年,心态逐渐放开,她的身体状况竟也慢慢好转。 “老公,我想儿子了。” “嗯。我知道。” 类似的话,宋佩佩几乎每天都会说,但每次顾长明都有回应。 宋佩佩靠在他肩膀上:“你想吗?” “嗯。” “那我们把他叫回来吧?好不好?” 这次,顾长明没再回应。 而沉默在某些时候,就是答案。 “……抱歉。我们需要给邵家一个交代。” “我知道,可是已经两年了。两年还不够吗?你打算驱逐他一辈子?永远不让他回家了吗?” 顾长明再次陷入沉默。 宋佩佩也不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主动打破沉默:“对不起老公,我太自私了……” 当初邵家的姑娘受了那么大罪,而错误是自己儿子犯下的。 她没有资格说“够”,也没有资格代替邵家原谅。 顾长明揽住她肩膀,“……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没有教好他。” 就在这时,保姆欢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先生!太太!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顾长明和宋佩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所以这不是幻听。 “刘嫂,你……说什么?”宋佩佩嘴唇颤抖,眼中有泪。 “太太!是少爷啊,您心心念念的弈洲少爷回来了!就在外面!我刚才亲眼看见的……” 顾长明目露震惊。 这时,一道人影踏进玄关,穿过暗处,缓缓朝两人走来。 最终停在灯光能照到的光亮位置,即两人跟前。 他双膝一弯,跪下: “爸,妈,我回来了……” 二十年,这一刻,顾弈洲等了二十年,也悔了二十年。 前世,他甚至连两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经常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孽,最后都报应到了父母身上。 他们死了,而自己还活着,他们是为自己受过才走的。 此刻,看见顾长明和宋佩佩健康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顾弈洲早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对不起,是我不孝,让你们操心了。” 忽然,顾长明反应过来,面色大变:“谁让你回国的?外面混不下去了?混不下去也得给我受着!不然你以为送你出国是为了让你享受的吗?!” “滚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今晚,你没回来过,我们也没见过你。” 顾长明怒斥完,背过身去,不忍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心软。 “老公,不要……儿子都回来了,你要把他赶走吗?就两天好不好?你让他在国内待两天,两天一到,我绝不为他求情!” 宋佩佩语气带着哀求。 顾弈洲却缓缓抬头,看向顾长明,一字一顿:“爸,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孽子——” “不是为了邵雨薇,只为家族和你们留下。” 顾长明一怔,转过身:“你说什么?” 顾弈洲:“我已经把薇薇送回邵家,往后也不会再去打扰她,只要她活着,健健康康就好。这些年我在国外也并非一事无成,拉斯维加斯的鸿都是我一手创立,所以您放心,我也不是混不下去,才回国寻求顾家庇佑。” “那你为什么回来?” “我……”顾弈洲喉间哽咽,语不成调,“……想你们了。” 宋佩佩早已泣不成声,“儿子,妈也想你,想得快疯掉了!” 顾长明面色稍缓,但到底还是清醒的,并没有被这两句话全然打动:“今晚先住下,你说的那些我会桩桩件件,挨个调查。” “好。” 就这样,顾弈洲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住的还是从前的房间,他看着熟悉的陈设和布置,整个人脱力般倒在床上。 柔软的触感袭来,从前他从不曾放在眼里的“家”,十天半个月也不回一次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求而不得、日思夜想的挂念。 重活一世,除了要看到邵雨薇长命百岁、幸福喜乐,他还要父母寿终正寝,顾家屹立不倒! …… 顾弈洲回归顾家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很快就传到了邵温白和苏雨眠耳朵里。 邵温白:“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苏雨眠:“迟早的事。” 顾家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很讲道理,很体面了。 儿子说赶就赶,经济来源说断就断,总不能要求对方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死在国外,这辈子都再也不见。 顾家摆出了态度,那邵家也该懂事。 邵温白:“听二叔的意思,只要从今往后顾弈洲别再来招惹薇薇,他不介意卖顾家一个面子,让他们一家团聚。” 正文 第966章 可以没答案但不能没态度 苏雨眠挑眉:“顾弈洲也同意?” 邵温白点头。 “这人……不大对劲。” 一个人的性格是改不了的,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改变。 除非十几二十年后,随着阅历增长,或者经历大起大落,才可能有所感悟,发生变化。 但顾弈洲才离开两年,两年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苏雨眠持怀疑态度。 “我下午去找薇薇,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邵温白:“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女孩子聊天,你一个男人掺和什么? “……” 门打开,是邵雨薇灿烂的笑脸。 “眠眠!你来啦!” 苏雨眠笑着递上一束向日葵:“衬你,绝配。” “谢谢,我喜欢。”邵雨薇接过花,另一只手牵起苏雨眠往里走,“快进来,去我房间。” “好啊。” 两人就像回到从前,那些一起窝在公寓里,聊天玩闹吃外卖的日子。 “一转眼,你都结婚了……”邵雨薇忍不住感慨。 “你呢?”苏雨眠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不考虑结婚,留在国内陪父母。” “你跟顾弈洲……谈好了?” “嗯。”邵雨薇点头,“他父母也来家里谈过了,总的来说还算愉快。” “你信他吗?” 邵雨薇想了想,“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至于信不信,现在还言之尚早,走一步看一步吧,发现不对再想对策。” 苏雨眠点头,“好。” 她不相信顾弈洲,但她相信邵雨薇的判断和直觉。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晚饭,苏雨眠留在邵家吃的。 “来雨眠,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喜欢的,多吃点……”白宁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喜爱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邵雨薇:“妈,你怎么不给我夹?这偏心也太明显了,我抗议。” “你天天在家窝着,雨眠偶尔来一趟,你还醋上了?要吃自己夹。” 话虽如此,但说完之后,白宁还是给她夹了只鸭腿。 邵奇东等了半分钟:“……怎么没我的份儿?” 白宁:“……”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苏雨眠刚穿上外套,准备离开,就听见外面传来引擎声。 “我哥的车。”邵雨薇从落地窗看了眼,忍不住调侃,“这么积极,是担心我霸占他媳妇儿吗?” 白宁拍了她一下:“别胡说。” 苏雨眠给两位长辈告辞,然后看向邵雨薇:“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过两天我就搬去你那边住了,连拖鞋都不用换,直接坐电梯上你们家找你。” “好啊。” 之前白宁在邵温白和苏雨眠同一个小区给邵雨薇购置了一套房产。 去拉斯维加斯之前,她和乔伊就搬过去住了。 说起乔伊,苏雨眠问过,邵雨薇的回答是—— “都分开了。” 看样子不打算挽回。 也对,她认识的邵雨薇,从不回头,永远向前。 “走了。” 苏雨眠出门就看见邵温白靠在车旁等她,夜色下晕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 漫天夜色,寒风呜咽,唯他静立。 见苏雨眠出来,男人笑着上前,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二叔二婶,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他亲手给苏雨眠打开副驾驶车门,看她坐好,才关上门,绕到驾驶位。 路上,他问起—— “薇薇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 “这下放心了吧?” 苏雨眠点头:“放心了。”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咱们怎么安排?” 苏雨眠这才想起,又到了一年尾,这段时间她忙着结项、写论文、投论文,不知不觉竟然快过年了。 “你有什么建议?”她问。 邵温白想了想,“没有,都听你的。” “噗——那你还一本正经地沉思?” 思了个寂寞。 “可以没答案,但不能没态度。” “觉悟还挺高。” 男人闻言勾唇:“我的荣幸。” 苏雨眠摸摸他脸颊:“嘴怎么这么甜?偷吃蜂蜜了?” “一会儿回家让你检查一下。” “……”开车就开车,他怎么还真开上车了。 检查的过程不必多说。 是那种多说了会被和谐的程度。 反正第二天一早,苏雨眠和邵温白神清气爽地起床,然后活力满满地各自开车去了各自实验室。 钱旭阳看着迎面走来的邵温白。 这笑容,这脸色,这状态—— 很好,确认过眼神,是性生活很和谐的人。 所以钱旭阳趁机就提了休年假。 邵温白第一反应:“你怎么那么多年假休不完?” 钱旭阳:“因为我工龄长?资历老?平时还休得少?” 还单押上了。 邵温白:“什么时候休,休几天?” “除夕放假前,四天。” 邵温白大手一挥,批了,还顺嘴问了句—— “你们今年怎么安排的?在哪边过年?” 钱旭阳和施雨露老家不在一个地方,往年邵温白从来没关注过这个问题,刚好昨晚提到,就顺便问了。 钱旭阳:“除夕就在自己家过,哪儿也不去。除夕之前先回雨露老家,看看丈母娘和老岳父,除夕之后回我老家。你呢?这是你跟雨眠结婚后的第一个新年,打算在哪边过?” 邵温白:“我没意见,都听雨眠的。” “啧,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你值钱了?前段时间雨露在采访里说了,在家孩子第一,狗第二,你排第四,因为有两条狗。” 钱旭阳:“……”打人不打脸,你礼貌? 边月已经回实验室工作了。 不过她的考勤永远是个谜,来去如风,行动自由,但从来不会耽误工作。 如果跟她时间安排有冲突,做不了,她会提前把这部分工作交出去。 可一旦接手,就一定会保质保量按时完成。 当然也不在乎什么考核、绩效和产出,上班对她而言,只是个兴趣爱好。 这不,上午来实验室把数据跑完,下去就去接孩子了。 孙博文感慨:“羡慕啊,我也想这样。” 钱旭阳:“首先,你得成为老板的嫂子,其次,可以接受低工资,甚至没有工资。” “那算了……臣妾做不到。” 正文 第967章 有老婆就是了不起 苏雨眠这边,刚进实验区就对上苗苗灿烂的笑脸。 “雨眠姐早!” 她肚子已经显怀,脸也圆了一圈,皮肤白里透红,头发也油黑茂密。 像一颗成熟饱满的水蜜桃。 “早啊,苗苗还有小小苗~” 陈一和卓耘去外省参加学术讨论会了,年底就是这样,忙得搓火。 如今苗苗身子不便,林书墨恨不得整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自然不愿意去外面跑。 苏雨眠更走不开,年底的各种汇报述职,以及结项、论文,都要她过手。 能出去跑“外勤”的,就只有卓耘和陈一了。 好在这两年,卓耘成长飞快,从一个内敛腼腆的男大迅速成长为帅气健谈的研究员。 据说,前不久被b大一位老教授的外孙女给看上了。 对方展开猛烈追求攻势,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卓耘一句:“我还没在科研界闯出名堂,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就把人小姑娘给劝退了。 陈一更是稳坐钓鱼台,对自己终身大事,完全不上心,只管埋头写论文。 去年一年,他产出最多,论文质量最高。 陈一:爱情只会影响我发论文的速度。心中无女人,科研自然神! 卓耘:向师兄学习! 林书墨看了直摇头,暗戳戳想:你们不懂,因为你们没有。 …… 吃完午饭,苏雨眠到会客区溜达了一圈。 林牧周正抱着电脑,键盘敲得啪啪作响。 她上前询问进度。 林牧周:“年前,可以完成。” “好。辛苦了。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个老板,长时间泡在一个项目里,下面的人没意见?或者,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也可以交给你员工来做。” 启航未来能做到行业前十,承接的订单体量绝对不小。 林牧周好歹也是创始人兼老板,是不是太过于“亲力亲为”了? 男人抬眼看她,突然笑了一下:“你的活,我不敢交给其他人,当然,也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私心。” 一番话,配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 好像在说,我亲力亲为,也是为了每天能见到你。 苏雨眠下意识避开,像是不敢面对,所以无法直视。 “那个……你忙,我先过去了。” 说完,落荒而逃。 林牧周看着女人的背影,眼中深情逐渐淡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而苏雨眠转身的瞬间,只觉空气都清新了。 逃是真的,慌是装的。 要不是跟他说话之前,已经走了一圈,消了消食,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呕出来。 老天鹅,我有错请用其他方式惩罚我,而不是让我配合一个油男上演“暗恋情深”的戏码。 这福气,给狗狗都不要。 …… 周末,苏雨眠和邵温白提着东西去拜访学术圈的同事和长辈。 往年都是邵温白自己一个人去。 但今年不一样了,他有老婆了,所以带着老婆一块儿,走路都比从前带风。 “曲老,新年快乐,提前给您拜个早年……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苏雨眠……” “邹教授,新年快乐……对对对,这是我老婆苏雨眠……” “啊!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妻子苏雨眠……” “对,今年领的证,还没办酒……” 一整天下来,他就像个幼稚的孩子炫耀最最心爱的玩具,恨不得昭告天下,“苏雨眠”三个字每到一家,必提一遍。 苏雨眠全程微笑,根本不需要她出言应酬,邵温白一个人就能hold住全局。 没有交际的疲惫,只有要把自己结婚有老婆这件事告诉全世界的勃勃野心! 邵温白有拜访的人,苏雨眠也有。 在邵温白的强烈要求下,她带着他去拜访了之前岛上的同事和伙伴们。 厉潮涌,钱海峰,张梦华,魏如联等。 每到一家,邵温白就—— “是啊是啊,结婚了……” “谢谢谢谢,能娶到雨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放心,办酒肯定请您来……” 交际花!不外如是! 结束拜访,已是傍晚,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苏雨眠笑他:“不累啊?今天说了这么多话?脸也快笑僵了吧?” “不累,我还能说,嘿嘿。” “怎么这么高兴啊?”看男人笑成这副傻样儿,苏雨眠也忍不住笑起来。 “因为今年我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手牵着手,在寒风中,穿着情侣款羽绒服,走在回家的路上。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两颗心却靠在一起,无比温暖。 邵温白问:“今晚想吃什么?” 苏雨眠:“家里好像没菜了。” “我昨晚在网上买好了,一会儿回家的时候顺路去自提点拿。我最近学会领优惠券了,一大把葱才九毛九,满29还减5块……” 正文 第968章 遇见苏雨眠从此上桌 春节放假前一个星期,扫云终于升级完毕。 林牧周:“这是最终的呈现效果。” 他发出指令,现场演示了一遍。 苏雨眠、苗苗、林书墨、陈一、卓耘全部聚在会客厅,对新版扫云进行了验收。 不得不说,林牧周确实有两把刷子。 升级后的扫云不仅中控能力有了巨大进步,专业素养也得到质的飞跃。 从前,扫云的知识储备里没有生物学、生物信息学等相关概念,但如今的它却能灵活运用细胞分裂公式,计算细胞总数。 苗苗:“咱们家扫云出息了诶!” 林书墨:“那当然,钱不是白花的。” 苏雨眠也很爽快地结了尾款。 “谢谢,升级后的扫云大家很满意。” 林牧周:“应该的,拿钱办事,客户满意就好。今晚……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苏雨眠刚准备拒绝,卓耘率先开口—— “不好意思林总,今晚是我们实验室的尾牙宴,雨眠姐这个老板必须在场才行。” 陈一:“不是还要抽奖吗?老板不在,谁开奖?本来我们实验室人就不多。” 苗苗默默在心里给两人竖起大拇指:给力啊,哥们儿! 林牧周笑笑:“这样啊……是我冒昧了。” 苏雨眠:“林总最近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言下之意,慢走不送。 林牧周倒也识趣,很快就带着电脑离开。 他走后,苏雨眠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大伙儿出发吧。” “啊?出发?去哪儿?” “不是尾牙宴吗?” 卓云尴尬挠头:“雨眠姐,我随便说的,你别当真……” “我本来就打算今天请大家吃饭,包间都订好了。” “啊?” “十分钟换衣服出门,够吗?” 卓耘立马响应:“够够够!我马上去换,陈一师兄走了——” 他拽着陈一,跑得飞快。 苗苗和林书墨也迅速脱下实验袍,套上围巾和羽绒外套。 这两人,不仅衣服是情侣款,连围巾也是。 不多不少,刚好十分钟,所有人收拾完毕。 “那就,出发吧!” “gogogo!” “扫云,关闭实验室,切换无人状态,注意监控巡视。” “好的,收到!~” …… “哇!原来云海阁的包间长这样,也太好看了……难怪这么贵!” 卓耘一进门,嘴巴就绷成“o”型。 陈一也左右打量,满眼好奇。 不愧是“京都最雅”,云锦屏风为栏,中间小桥流水装点,茶香阵阵,筝乐袅袅。 最大的特色是头顶那片透明星空顶,可以边吃饭喝酒,边赏月观星,意境拉满。 林书墨也是第一次来。 世家子弟,家中又当权,按理说他身边该围着狐朋狗友,出入都是高端场所,挥金如土、恣肆风流。 但他偏偏活成了一股清流。 没有拥趸,没有奉承,每天除了实验室,就是家里,不是在搞科研,就是在陪老婆搞科研。 总之—— 林家太子爷,从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但凡沾点交际性质的场合,请帖发过去,但从来不见他赴约。 对此,林家老爷子和林家父母都无比满意。 他们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了一辈子,无论花团锦簇,还是烈火烹油,都从来不曾在原则问题上犯过错。 自然也不希望儿子沾上圈子里那些二代三代的歪风邪气。 前不久,某家被查,就是因为孙辈在狐假虎威,招摇过市,竟然醉驾赛车,还在闹事,当即就被人民群众给围了。 砸车砸窗把他逼下车,无数手机对着他拍。 最后交警来了也没控制住场面。 视频发到网上,舆论发酵,没多久全家上上下下都被查了,无一幸免。 林家父母得知这件事后,只觉一阵后怕。 幸好……书墨没被养成这个样子。 幸好,他娶了苗苗这样心思单纯的女孩儿。 幸好,他一心搞科研,做学术,从不惹是生非。 所以不怪林书墨没见过世面,没来过这种地方,而是他根本没机会,也没兴趣来。 相较而言,苗苗就比他会享受多了。 云海阁她来过几次,因为这儿的燕窝粥和东坡肉非常有名。 不过,她一般都是在大厅用餐,吃完就走,偶尔也打包两份,但从没进过包间。 “今天跟着雨眠姐沾光了。” 很快,一盘盘热菜被送上来。 苏雨眠点菜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苗苗不喜欢的那几道。 很神奇,苗苗怀孕以后,从前喜欢吃的三文鱼和红虾,现在一看到就想吐,反而是从前嫌辣不怎么多吃的水煮肉片和毛血旺成了最爱,也不怕辣了。 一道海鲜也没有,苗苗一看就知道是雨眠姐特地照顾自己。 她眼眶微红,哦对,怀孕以后,她还变得爱掉眼泪了,动不动就想哭。 “雨眠姐,我来开个头吧,以茶代酒,祝大家新年快乐,实验室越来越好,来年产出多多、论文嘎嘎乱杀!” 说完,仰头饮尽。 然后林书墨也随了一杯,“……我老婆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好好好,完全代言人,不外如是了。 卓耘挠挠头:“嘿嘿,苗苗姐说完,那我来接一个。过去这一年感谢哥哥姐姐们的照顾,特别是陈一师兄,真的教会我很多,不管是专业方面,还是为人处世,我、都受益匪浅……” 说到后面,卓耘哽咽。 “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够聪明,就算考上了b大的研究生,也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瞎猫上死耗子,全凭运气。幸好,我遇见了你们……” “是你们的肯定让我慢慢意识到自己也可以很优秀,很有潜力,也能独当一面。” 卓耘说到动情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他和陈一这样的农村子弟,原本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在座的其他三人有所交集,他们属于不同阶层,中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如今,他们却能同在一张桌上吃饭,同在一份论文里署名。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雨眠姐。 当初若非苏雨眠递来橄榄枝,跟着那样一个吸血鬼导师,他们恐怕连毕业都困难。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泯然众人,回归底层是他们逃脱不了的命运。 但是——他们遇见了苏雨眠。 从此,有了上桌的机会,有了当人的权利…… 正文 第969章 甜掉牙 卓耘一番话,说得大家眼睛都湿润了。 苗苗吸吸鼻子:“……没想到小卓耘还挺感性。” 平时他话也不多啊…… 恰好这时,孩子在肚子里踢了她一下,苗苗低头:“小家伙,你也这么觉得?” 孩子又动了动。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苏雨眠突然起身,走到角落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红色纸箱。 “这……” 陈一和卓耘对视。 苗苗直接问:“雨眠姐,这是什么?” “抽奖箱。” “啊?真的要抽奖吗?” “当然。别人有的,你们也必须有。谁先来?” “我我我——我先!”苗苗最积极。 苏雨眠抱着箱子,走到她面前。 苗苗手伸进去,捡了张卡片拿出来:“我看看是什么……国内七日游,括号可带家属!啊?奖品这么大的吗?” 七日游,国内城市任选,最关键的是——带薪!还带家属! “啊啊啊!我运气怎么那么好?!”苗苗兴奋得原地起跳。 差点没把林书墨吓死:“别别别,冷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老公,我手气也太好了吧?嘿嘿……” 原本她和林书墨就打算在孩子出生前,出去旅游一次,这下不仅不用头疼请假的事,还费用全包,真香! 苏雨眠:“下一个谁来?” “我吧。”林书墨离得近,顺手就抽了。 苗苗立马凑上去:“我看看是什么……一台电脑?什么电脑?平板还是笔记本?” 夫妻俩同时看向苏雨眠。 苏雨眠:“都可以。品牌任选,型号任选。” 林书墨眼前一亮:“那配置呢?” “你只管配,费用全包。” 苗苗:“雨眠姐!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林书墨一直想换掉家里的台式,因为配置差了点,可按他的标准来配,小十万都搞不定。 倒也不是他们差这笔钱,而是年底要忙的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找人。 苏雨眠递给林书墨一张名片,“找他。你想要的配置都有,就算没有,也能给你弄来。” “谢谢雨眠姐。”林书墨高兴地接过名片,晃眼一看,名字有点熟。 再一想,好吧,是圈里大佬级别的人物。 送电脑,还带配齐相关人员,买前售后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愧是苏雨眠。 “下一个。” 陈一和卓耘对视一眼。 同时开口—— “我我我!” “我来!” 苏雨眠:“你俩一起吧。” 两人各自抓出一张卡片,看完以后,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先是瞪大眼,难以置信。 接着眉头紧蹙,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苗苗心里猫抓似的,“写了什么?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陈一:“一套房。” 苗苗倒抽一口凉气,又看卓耘。 后者挠头:“我也是。” 下一秒,苏雨眠递上钥匙—— “一人一把,同一个小区,同一栋,不同楼层。” 陈一:“我不要。” 卓耘摇头:“我也不要!” 抽奖咋还能抽出一套房,啊不是,两套房呢? 这也属实有点离谱了。 苏雨眠直接把钥匙塞给两人:“不要可不行,钱都付过了。剩下的手续,你们得配合中介办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 “雨眠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卓耘把钥匙退回去。 苏雨眠:“还真以为这是奖品呢?这是安家费,俗称卖身契,咳,开个玩笑,不过意思差不多,我呢希望你们可以继续留在实验室,多多产出,你们呢也需要在京都有个家,找到归属感。” “我不送你们,你们过几年也买得起,但意义就不同了。总之,这不是送的,是基于你们自身价值应得的回报。” 苗苗接话:“就是就是!你们不收几个意思?打算跳槽啊?” 陈一:“绝对没有。” 卓耘:“怎么可能?!” 苏雨眠:“既然如此,那就踏实收下。装修和家具都是齐全的,直接拎包入住,正好过两天把父母家人都接来,一起在新家过年。” 学者不是圣人,学者也要吃饭,也要花钱。 搞科研也不只为热爱和理想,也可以为了改善家庭条件,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质。 钱不是万能的,但钱是必须的。 能用钱留下两个人才,对于苏雨眠来说,赚大了。 结束时,已经快九点。 餐厅都要打烊了。 一行人结伴离开,苗苗挽着苏雨眠,忍不住好奇:“雨眠姐,你怎么确定我们都会抓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是不是设置什么机关了?” 苏雨眠:“密码。” “哎呀,你告诉我一下嘛,不然我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其实……” “雨眠。”邵温白的声音突然传来。 苗苗一抬眼,就看见马路对面,斜倚车旁的邵温白。 果然,下一秒,雨眠姐就朝他走去,脸上笑容也随之漾开。 走到一半,似乎想起还没跟他们道别,这才回头打招呼:“先走了,大家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到了记得在群里报平安。” “好。” 苗苗看着她雨眠姐一步步走向邵教授,而邵教授也往前来迎,最后两人手牵手朝车子走去。 最后驱车驶离。 “啧,甜掉牙了。” 林书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笑:“怎么?羡慕啊?” “不羡慕,”苗苗摇头,一把挽住林书墨,“因为我也有,嘿嘿。” 一瞬间,男人心软成棉花糖。 除夕前两天,实验室正式放假。 苏雨眠一觉睡到自然醒,见窗外还蒙蒙亮,而身边邵温白也睡得正香,想起已经放假,她索性也不起了。 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过去。 再次醒来,她人都懵了。 一看手机,好家伙,上午十点! 枕边已经没人,苏雨眠迅速爬起来,套上居家服,出去客厅。 “醒了?来吃早餐。” 邵温白笑着开口。 苏雨眠:“你起来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那么香,舍不得叫。” 吃完早餐,两人出发去医院看望姜舒苑。 再过两天检查报告就要出来了,虽然目前姜舒苑的身体表现确实很像癌症复发,临床症状也都符合,但邵温白还是坚持要等最终报告。 目前,化疗和放疗这些手段暂时还没用上。 正文 第970章 梦魇 医生几次提醒,若再不干预,很可能会延误病情。 但邵温白心中存疑,所以顶住了压力,并未点头,还说服了家里其他人。 就在邵浔之和邵言之犹豫不决时,姜舒苑主动站出来,表态: “就听温白的。” …… 医院,vip病房。 邵温白和苏雨眠到的时候,病房里没人。 两人去前台询问。 “哦!我同事推姜女士出去晒太阳了,今天天气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 这段时间,姜舒苑跟这些医生护士的关系也好了不少,从前她经常发脾气,大家都觉得她难伺候,慢慢心里就有了怨言。 但最近,姜舒苑明显脾气变好,人也不作妖了,不管什么检查,通通配合,跟人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和颜悦色。 大家对她逐渐改观,加之—— 上个月,姜舒苑主动向院方提出,给照顾她的几个护士姑娘发奖金,钱她来出。 院方欣然点头,而那几个平时照顾姜舒苑最多的人,拿到了超过当月工资的奖金,高兴得连发几条朋友圈。 至此,姜舒苑成了整个vip病区最受欢迎的“病人”。 邵温白和苏雨眠回到病房,等了没一会儿,姜舒苑可能接到电话,知道他们来了,就提前回来了。 “温白,雨眠。” “妈。” 她整个人看上去状态不错,可能因为刚晒过太阳的缘故,脸色很好。 苏雨眠把鸡汤倒出来,放到桌上:“这是温白炖的,您尝尝。” “谢谢。你们俩,都有心了。”姜舒苑接过勺子,喝了一口,“嗯,好喝的。” 中途,说起过年的事—— 邵温白:“我刚才去找了一下主治医生,他说如果情况稳定的话,您可以回家过年。” 姜舒苑笑笑,“那当然好。” 其实之前好几次都提前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但每次都会出幺蛾子,不是这个指标太高,就是那个指标下降了。 折腾过几次,如今姜舒苑也看淡了。 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所以随缘吧。 “你们今年打算在哪过除夕?京都?还是临市?” 邵温白还真不清楚,只能看苏雨眠。 反正都听她安排。 苏雨眠:“我爸妈说,他们今年会来京都陪外公外婆一起过,所以,我跟温白也不回临市了。” 姜舒苑眼前一亮:“那我争取身体指标稳定下来,到时,雨眠你安排我和你父母再见一面,吃顿饭吧?之前……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希望可以弥补和挽回。” “好,我找机会。”苏雨眠一口应下。 “谢谢……”姜舒苑动容。 临走时,苏雨眠和邵温白在电梯口,被值班护士叫住—— “你们是姜女士家属吧?” “对,怎么了?” “是这样的,最近一个星期,姜女士好像经常做噩梦,有一天晚上还出现了梦游的症状,幸好我们及时发现并处理了。后续也为她安排过相关检查和心理咨询,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做噩梦? 苏雨眠:“是连着一个星期都做吗?当时有什么表现或者症状?” “对,连续做,而且动静还不小,有时闭着眼睛尖叫,有时哭着说梦话,甚至还伴随击打头部和撕咬手臂这样的自残行为。” 邵温白心下骤沉:“所有检查都做了?还是没发现问题?” “是的。并且第二天询问的时候,姜女士什么也不记得。” “主治医生怎么说?” “冯医生猜测,可能是癌症复发导致神经系统受损。他让我再向你们询问一次,确定要等检查报告出来才开始干预治疗吗?目前姜女士这个状态,其实可以提前开始化疗的。” 邵温白和苏雨眠对视一眼。 沉默几秒后,“……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好。” …… 出了医院,邵温白沉默不语。 苏雨眠见状,什么也没说,她相信邵温白不管做任何选择,都必定经过深思熟虑,有他自己的考量在其中。 但这次—— “雨眠,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她愣了一下。 “嗯。” 苏雨眠沉吟一瞬:“检查报告后天就出来了,就算要治疗,也不急这一两天。你之前既然坚持要等,那还是再等等吧。 “好。听你的。” “我只是建议,决定你还是自己做。” “我们是夫妻,”邵温白牵起她,十指紧扣,“我始终相信,我们之间是有默契在的。” 正好,她想的,也是他所想。 回家是苏雨眠开的车,邵温白坐在副驾驶挨个给邵浔之和邵言之打电话,告知姜舒苑的情况。 兄弟两人听完他的解释后,纷纷支持他的决定。 邵浔之:“确实要等报告出来,确定复发了才好开始治疗,不然没病化疗,也要整出病来。” 邵言之:“老三,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妈既然都相信你,那我们肯定也是无条件信任你的。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常跑医院,辛苦了。” 邵家三兄弟就是这点好,平时调侃归调侃,相互拆台也不假,但在大事上永远团结,彼此信任。 邵奇峰也在稍后回了电话。 在听邵温白说起姜舒苑做噩梦时,他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什么?” “之前护士跟我说过,那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去病房陪她,情况……可能比你们想象中要糟糕。”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对了,刚才打老宅电话,管家说你不在,你去哪了?” 邵奇峰回头看了眼,香炉高高,香火袅袅。 伴随着一声敲钟,清音震山。 “我在法华寺。” “你去寺庙做什么?”邵温白皱眉。 “你妈的情况,我感觉不像现代医学范畴内的病症。晚上做噩梦,叫不醒不说,还胡言乱语,早上醒来问她,什么也记不得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邵温白愣住。 “您的意思是……” 他没把话说完,这已经超出了他所信仰和认知的界限,甚至觉得有那么一丝病急乱投医的荒谬。 邵奇峰却说:“试试吧,医生也检查不出来的原因,那就宁可信其有。” 正文 第971章 邵律破大防 邵言之最近很烦。 可能是因为官司进展不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越临近除夕,他心情就越糟糕。 这种糟糕的状态还没办法缓解,因为不清楚病因。 “邵律。” “邵律,要一起吃点宵夜吗?” “不用了,谢谢。” 邵言之婉拒,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又回到办公室。 “今天第三杯了,邵律最近什么情况?很久没见他这么烦躁过了,记忆中上次还是聂某杀妻案开庭前。” “是啊,你不提我还没发现,他最近好像都是这个状态——咖啡当水喝,加班是常态。” “咱们所年底要冲业绩吗?” “怎么可能?就咱们所这江湖地位,业绩还需要冲吗?邵律就是活的金字招牌,有他在,case接不完,根本接不完。” “那是为什么?失恋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之前来所里找他的那位秦小姐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皮肤特别白,身上的香水连识香无数的阿曼达都闻不出什么牌子。” “最近秦小姐好像一次都没来找过邵律诶。” “姐妹,你恐怕真相了。” “……” 办公室内,邵言之听助理汇报到一半,突然被邵温白的来电打断。 做噩梦? 醒来以后还完全不记得? 怎么听起来这么玄乎呢? 他立马打给邵奇峰,结果亲爹人在寺庙。 “……靠谱吗?”他第一反应是这个。 “试试吧。” “……”好好好,你是爹,你说了算。 结束通话后,邵言之沉思半晌。 或许可能应该……问下秦伊伊? 她会那么多歪门邪道、超出认知的手段,也许可以给点建议? 越想越觉得没毛病,男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说干就干,他立马拿起手机,拨给秦伊伊。 余光看见还等在旁边的助理,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助理反应过来,赶紧退到外面,还不忘懂事地带上门。 邵律刚才是笑了吧? 天知道这段时间的低气压状态有多恐怖。 外面那些八卦的同事只知道邵律最近爱喝咖啡、爱加班,只有他这个“天子近臣”才清楚,boss最近不仅脸黑,脾气大,还格外不好说话。 这都快除夕了,往年早就已经提前放假,今年愣是要熬到法定时间才肯放。 关键是!不允许请假! 对于想早两天回家过年的牛马来说,真的很残酷。 幸好,邵律终于笑了。 助理顿时就共情了霸总短剧里的标配老管家——少爷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笑过了。 这哪是盼着少爷笑啊,分明是即将脱离苦海的喜极而泣! 流水的“少爷”,铁打的“牛马”,说的就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打工人。 邵言之从来没觉得电话那头的“嘟”声很长。 但这次是真的有点难等。 直到,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简直难以置信。 “好好好,不接电话是吧?” 明明咬牙切齿,但下一句—— “算你狠。” 又忍不住放低音量,语气也随之软下来,甚至带上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 这女人,还怪利索。 说断就断,连电话也不接了。 邵言之越想也不得劲,也不是生气,毕竟,不接电话是人家的权利,就是觉得……至于吗? 不当恋人、夫妻,难道就做不成朋友了? 即便不是朋友,那、好歹也接个电话嘛! 他亲眼看见,10086打给秦伊伊介绍什么流量优惠套餐,她都接了! 自己难道连10086都不如? 邵言之想到这里,彻底坐不住了。 拎上外套,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大步出了办公室。 外面加班的众人见他离开,也纷纷收拾东西,下班走人。 …… 静祥路,胡同口。 邵言之五分钟前就到了,停好车,却迟迟没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忍不住想—— 自己就这么找上门,是不是显得很掉价啊? 明明当初放狠话的是他,现在又主动送上门,啧…… 真不值钱。 就在他纠结犹豫之际,突然,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邵言之也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秦伊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羊羔绒大衣,搭配驼色长靴和同色贝雷帽,头发披下来,略施淡妆,整个人看上去高挑又有气质。 白色衣服再配上她冷白皮肤色,像个干净剔透的雪娃娃。 而此刻,她正挽着一个人。 那人比她高出一个头,黑色大衣配黑色长裤,短发,鸭舌帽,身形偏瘦,远远望去自带一股清冷、不好亲近的气质。 秦伊伊的手搭在那人臂弯,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突然笑起来,转头看向男人。 浅笑盈然,温柔小意。 邵言之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仿佛不认识了一样。 嘶—— 这丫头片子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平日里对他,不是拿蜘蛛威胁,就是拿毒蛇恐吓,连接……咳! 接吻这种事,都逼着他干。 凶巴巴的,像个“女霸王”,好像分分钟在说:对你,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结果…… 对别的男人,笑得比奶茶还甜。 好好好,玩双标是吧。 邵言之下车,砰一声,甩上车门。 已经走进胡同口的两人下意识闻声回头。 见到是她,秦伊伊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邵言之一眼没看她挽着的男人,正色道:“有点事想问你,但打你电话没接。” “……不好意思,我逛街的时候一般会调静音。” 好家伙,逛街去了。 邵言之往她身后看了眼,“要不……我们进去说?” 秦伊伊点头:“好啊,走吧。”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和反省,她已经彻底释怀。 反正自己也没有多爱邵言之,急于确定关系也是想抓紧时间救命。 这次师姐过来,不仅为了办事,还给她带来了新的续命法子和符合条件的目标对象,足足十六个呢! 这下,秦伊伊完全不着急了。 一行三人,往胡同里走,最后停在一处宅院前。 期间,秦伊伊挽着男人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两人走前面,邵言之跟在后头。 突然某个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句经典台词—— 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 正文 第972章 你坏规矩了 停在院门前,秦伊伊没动,反而转头示意她挽着的男人开门。 邵言之:? 钥匙都给了是吧? 男人单手从裤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熟练地开了门。 进去之后,秦伊伊和他又一起换上拖鞋。 一粉一蓝,还是情侣款。 似乎才想起跟在后面的邵言之,秦伊伊回头,递了个塑料鞋套给他:“你用这个。” 邵言之:我之前的拖鞋呢?! 他忍! 进去里面,温暖扑面而来。 秦伊伊脱下外套,男人自动接过去,帮她挂到衣帽架上。 “谢谢~” 声音挺甜。 反正邵言之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男人笑着拍拍她头,虽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邵言之猜一定是满眼宠溺的样子。 “……哈喽?哈喽!你喝什么?”秦伊伊叫了他几声,邵言之才反应过来。 “红茶。” “好。” 不用秦伊伊开口,那男人听了,自发走到水吧台前,开始泡茶。 邵言之:“……” “坐。”秦伊伊示意他坐下,“具体什么事啊?我还挺好奇,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说到正事,邵言之表情认真起来:“我妈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做噩梦,会大吼大叫,偶尔还会梦游和自残……目前能做的检查都做了,没有查出病因。” “你比较精通那些歪……额,玄学,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从这个方向找到答案和解决办法。” 做噩梦…… 在听到这个三个字时,秦伊伊愣住,下意识看向水吧台后泡茶的师姐。 果然见韩霜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师姐这笔人情买卖的目标对象是邵言之亲妈? 这…… 有点难搞了。 她们这行做买卖,讲的就是个诚信。 干到一半,突然反水这种事,从未有过。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邵言之突然开口。 不愧是律师,这敏锐程度,让人害怕。 秦伊伊立马收敛心神,稳住表情:“感觉不像疾病所致,或许可以试试我们这行的办法。” “你有什么建议吗?”邵言之眼前一亮。 秦伊伊看着男人亮起来的眼睛,漂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余光掠过不远处兀自低头泡茶的师姐,想了想:“我给你画道安神符?” “好!” 秦伊伊现场画好拿给他。 微信发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邵言之的转账信息。 “够吗?”他问。 秦伊伊点头:“够了。” 是画符收费区间的最高值。 “你怎么知道我的收费标准?” 邵言之轻咳:“就……之前看你微信跟客户聊天,是这么开价的。” 那会儿,秦伊伊正把他压在床上乱摸。 突然微信提示音响了,她立马爬起来,抓起手机,就噼里啪啦回消息。 敬业程度让邵言之都自愧不如。 自己都敬礼了,而她明显也有些动情,就这么……额,撂下他去接客? 邵言之凑过去,随便看了两眼,就记住了她发过去的报价。 这时,茶泡好了。 韩霜拿着茶杯上前,秦伊伊动作比她更快,抢过茶杯,一把塞到邵言之手里。 “喝吧喝吧。” 好像生怕晚一秒,就会发生点什么。 就在邵言之仰头喝茶的两秒时间里,秦伊伊和韩霜已经经历了一场眼神拉锯—— 韩霜:伊伊,你坏规矩了。 秦伊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韩霜:我提醒你,那是我的目标对象。 秦伊伊:我收了钱,现在也成我的目标对象了。 韩霜:你—— 秦伊伊:一会儿再说嘛,师姐,拜托拜托~ 韩霜:…… 邵言之放下茶杯,忍不住撇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俩挤眉弄眼,眉来眼去! “那个……你没有其他事了吧?”秦伊伊开口赶人。 主要担心一会儿师姐控制不住,当场动手就不好了。 自己可拦不住。 邵言之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当即起身告辞,“多谢,我先走了。” “好。” 秦伊伊巴不得他快点走。 邵言之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传来砰的一声。 男人攥紧拳头。 很好。 他不再停留,亦不曾回头,大步离开。 …… 室内—— “伊伊!” 韩霜声音冷得像冰。 “师姐你别生气啊,我只是给了道安神符,让对方能暂时安稳几天,又没破你的术法。” “这还叫没破我的术法?” 韩霜直接气笑了。 秦伊伊低下头,不再顶嘴,一副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的样子。 师姐就吃这套。 果然,韩霜见状,语气软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难看。 “这男人就是你电话里说的,搞砸那个?” “嗯呐。” “不是……都搞砸了你还帮他干嘛?这次我给你找了十六个备选,个个都比他强,你怎么回事?脑子出毛病啊,丢了的东西还想捡起来啊?” 秦伊伊小声嘀咕:“我没捡……就是觉得缘分一场,能帮就帮一下嘛……” “再说,你下你的咒,我施我的法,也不算破坏规矩。” 韩霜冷哼:“强词夺理!” 见她态度有所缓和,秦伊伊立马顺杆往上爬,凑过去,挽住她。 “师姐,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客户为什么要让你给目标对象下缠梦蛊啊?” 做噩梦,又死不了,不像是要对方的命,更像恶作剧,故意让对方不好过…… 纯纯的折磨人。 韩霜:“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这属于客户隐私。” “行吧,那我不打听客户隐私,我打听你的。” 韩霜挑眉。 秦伊伊:“我记得你之前说,答应帮这个客户,是因为你欠他一个人情,怎么欠下的,说说呗?” 韩霜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秦伊伊立马挽着她胳膊轻晃:“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毕竟强大如我师姐,怎么可能轻易欠人情?这里面肯定有故事!说不定还是个爱情故事呐~” “瞎说什么?”韩霜白她一眼,“这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过我一块枣泥糕,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我记他这份情。” 最落魄的时候? 那岂不是…… 正文 第973章 师姐啊?早说嘛! 韩霜是外婆捡来的孩子。 外婆将她带回家那晚,她全身是血。 耳朵和脸几乎全烂了,四肢长满冻疮,更糟糕的是肋骨还断了三根。 秦伊伊躲在窗帘后面,根本不敢看外婆救她的过程。 经过半年调养,韩霜才总算有了个人的样子。 秦伊伊后来才听外婆说起,韩霜是她在坟场发现的。 那晚,恰好是霜降。 随外婆姓,便取名韩霜。 外婆收她当了弟子,教她养蛊和各种术法,而韩霜也没有辜负这番教导,在术法方面展现出超强的天赋。 十几岁就成为港岛李家的座上宾。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让李家那样的巨富大族信任她的。 总之,她出去历练一年,就赚回了整个村寨十年也赚不到的财富。 韩霜有钱,非常有钱,超级有钱! 所以,在秦伊伊的记忆中,这位强大的师姐无往不利,当然更谈不上“吃苦”二字。 “嗯,就是你猜的那样,我遇见那个人,是在被师父捡回去之前。” 韩霜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港岛贫民窟。 一对老夫妻捡到她,将她养到五岁。 尽管条件不好,居住环境也差,但五岁之前,韩霜至少能填饱肚子。 后来…… 这对老夫妻被人追债,惨死街头。 韩霜彻底成了孤儿,开始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饿了我就去偷,去抢,被人发现,然后打个半死,下次再继续偷,继续抢。” “那次,我伤得很重,又几天没吃东西,差点以为小命就要交代了。” “是他把抢来的枣泥糕给了我。” 秦伊伊瞪大眼睛:“啊?抢的?” “嗯,他跟我一样,也在街头靠偷和抢度日。” “那他人还怪好的嘞……” 自己吃不饱,还把东西给别人。 韩霜:“傻丫头,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也没有白吃的枣泥糕。那种男主像一道光出现,照亮女主,救赎女主的戏码,只有短剧才会拍,而现实中,没有哪个出身优渥的男主会对一个流落街头、浑身散发恶臭的乞丐伸出援手。” “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救我,也不想深究,我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她吃了那块枣泥糕,熬了过去,才有后来被师父收养的际遇。 否则,早就死了。 所以,韩霜记这份恩,并且在不麻烦的情况下,愿意还这份情。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答应帮对方施法。 “做噩梦,又死不了。并且缠梦蛊的效果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中蛊之人就会恢复正常。” 秦伊伊皱眉:“师姐,这话是对方跟你说的吗?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个目标对象是癌症病人。” “你说什么?”韩霜目光骤凛。 “是真的,癌症中期,做了手术,目前疑似复发。我知道做一段时间噩梦确实死不了人,但对于一个癌症病人来说,噩梦就意味着睡不好,睡不好就会加重病情恶化,给身体造成的负担和伤害很可能是致命的。” “师姐,”秦伊伊正色,“不能再继续了,对方明显对你有所隐瞒,若邵律师母亲真的出了事,那你就沾上了人命因果。” 韩霜面色微变。 “我给他安神符,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你。” 韩霜陷入沉思,秦伊伊也不催促。 她知道师姐有多聪明,给她点时间,自然会想明白。 果然—— 韩霜:“帮我约个时间。” “好。”秦伊伊松了口气。 缠梦蛊,需下蛊之人用自己的血,当面解蛊。 …… 第二天,秦伊伊陪韩霜来到医院病房。 邵言之见到两人,迎上来。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妈?” 秦伊伊不答反问:“昨晚阿姨睡得怎么样?” 邵言之愣了一下。 昨晚,他从秦伊伊家出来,立马就来了医院。 彼时,姜舒苑已经睡着,但睡得极不安稳。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将那道符压在了枕头下。 结果姜舒苑竟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医护人员都觉得不可思议。 邵奇峰觉得是自己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起了作用,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结果掏出来两道符。 邵奇峰:“??怎么多了一个?哪来的?” 邵言之:“咳!我塞到妈枕头下面的。” “你也去寺庙了?” “没有,我找秦……额!高人画的。” 邵奇峰:“看来是我的符起效了。” 邵言之:“那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呢?” 就在父子俩争论之际,秦伊伊和韩霜来了。 行至病房门口,邵言之才注意到一身黑衣黑裤的韩霜没戴鸭舌帽。 再仔细一瞧,好家伙—— 女、女的?! 秦伊伊皱眉:“喂!你老盯着我师姐干嘛?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哦!” 师姐会有一百种不同的死法让你选。 邵言之狠狠愣了一下,师姐? 原来是师姐啊…… 早说嘛! 男人嘴角上扬,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秦伊伊看在眼里,以为他终于相信了自己的本事,也满意地笑起来。 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进到病房,邵言之主动为邵奇峰介绍二人。 “……总之,她们是我请来帮妈解决噩梦问题的。” 邵奇峰冷静不失礼貌地打量两人一番,然后把儿子叫到旁边—— “这俩小姑娘就是你说的高人?” “爸,你不信我?” “平时你就不太可信。” 邵言之:“……” “我不是看不起她们,是你妈现在身体情况特殊,经不起半点折腾了,不得不慎重。” 邵言之:“我明白,但继续这样下去,妈的身体迟早会垮。既然靠常规医学手段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不妨试试别的解法。” 邵奇峰点头:“好,那就试试吧。” 秦伊伊让父子俩出去外面等,两人没有异议。 “师姐,可以开始了。” 韩霜点头,取出一把特制匕首,轻轻一挥,手腕被割开一道口子。 …… 等待的间隙,邵温白和苏雨眠、邵浔之和边月也都赶来。 “爸?老二?你们怎么在外面?”邵浔之想往里看,却发现玻璃糊了一层报纸,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邵言之挠头:“大哥,老三,你们怎么都来了?” 邵温白:“今天要出检查报告。” 正文 第974章 确认复发 邵言之这才想起,今天要出检查报告。 报告结果能确定姜舒苑是否真的癌症复发,直接关系到后续治疗方案。 难怪大家都来了…… 他主动说了安神符的事,也说了秦伊伊和韩霜的来历。 “……所以,里面是在……额,做法?”邵浔之几番斟酌用词。 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领域。 邵言之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倒是边月,短暂的诧异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邵浔之:“阿月,你怎么说话?” “说什么?” “这……靠谱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邵浔之沉默了。 边月挑眉:“怎么?不认可我说的?”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位秦小姐,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老相好?” “说什么呢,”邵浔之嘴角一抽,“就算是,那也是老二的,跟我没关系。” “……” 邵温白带了汤,这会儿拎着保温壶和苏雨眠坐在椅子上等。 苏雨眠有些好奇地往里看,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十来分钟,门终于打开。 秦伊伊和韩霜走出来,邵言之立马上前询问:“怎么样?” 秦伊伊:“都解决了。最近三天,不要吃糯米,也不要喝茶。” “好。” “你进去吧,我和师姐先走了。” 说完,秦伊伊与韩霜离开。 邵言之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能开口,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 病房内—— 姜舒苑正陷入熟睡,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瞌睡全补回来。 这时,主治医生进门。 “都在?正好,检查报告出来了。” 邵家四个男人立马围过去。 “情况如何?” “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拿出报告,叹了口气,随即摇头:“癌细胞转移,确认复发。” 邵言之脸色发白。 邵浔之身形微晃,邵奇峰则陷入怔忡之中。 邵温白和苏雨眠对视一眼,相较前面三人,还算镇定:“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主治医生将报告递过去。 邵温白一目十行,最终目光落到右下角的检测机构—— 未来健康? “这家检验机构是本地的吗?” 主治医生点头:“对,本地最大的一家检验机构。我们医院的化验报告,基本都是交给这家在做。是有什么问题吗?” 邵温白没说话。 邵言之一把抢过报告,双手忍不住颤抖:“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复发了……之前手术不是很顺利吗?” 主治医生轻叹:“癌症之所以叫癌症,就是因为通过手术并不能完全解决,一劳永逸,存在很大几率复发。很多时候,除了病人本身的身体素质以外,是要看运气……” 而运气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刚好姜女士比较倒霉…… 道理邵言之都懂,他只是没办法接受。 边月捏了捏邵浔之的手,无声表达安慰。 邵奇峰脸上的神色更是复杂至极。 就在这时,邵温白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原本想要挂断的动作顿住,选择接通:“喂?我是……结果如何?”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邵温白原本平静的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正文 第975章 留了一手 “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邵温白锐利的目光看向主治医生。 后者一脸莫名。 邵言之和邵浔之对视一眼,此刻兄弟间的默契飙至满分,两人同时行动,一个关门,一个关窗拉帘。 边月见状,上前反剪了主治医生的胳膊。 苏雨眠和邵奇峰后知后觉,但也迅速控制住旁边两名护士。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等主治医生发现自己被擒,整个病房已经被围得密不透风。 而两名助手也成了废棋。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满脸惊怒,大声呵斥。 邵温白上前:“黄医生,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串通检验机构,伪造检验结果,诓骗病人癌症复发——你到底想干什么?!” “邵教授,你、你在说什么啊?”主治医生目露茫然,“什么串通伪造?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是吗?”邵温白冷笑,拿起之前他递过来的那份检查报告,“同样的样本,为什么我送去外省检验的三份最终结果都显示我妈并没有癌症转移的迹象?” “老三,这是真的吗?” 邵言之眼前骤亮。 邵浔之和邵奇峰也不约而同朝邵温白看去。 “老三,你什么时候送的样本?我们怎么不知道?” 邵温白:“我只是隐约有所猜测,没有提前说,是怕结果出来让大家失望。保险起见,我准备了四份样本,一份由主治医生送检,另外三份我送去了外省的检验机构。” 最终结果证明,并非他多疑,这里面确实有猫腻。 邵浔之上前,一脚将主治医生踹翻在地,踩住他胸口:“说!为什么这么做?” “我、冤枉啊!就算这份检验报告有问题,也跟我无关啊!报告是机构出的,送检过程也不归我管,我一个小医生哪有那么大能耐篡改报告?” “再说,检验结果也不一定完全准确,中间流程出点什么问题,导致误检也不是没有可能。放开我!你们这是动用私刑,对我进行人身伤害,我可以报警!” 邵浔之询问的目光投向邵温白:这人的话可不可信? 后者冷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在我们已经决定要等检查结果,并已明确告知你这个决定的前提下,你仍然几次三番劝说我们先做化疗,黄医生,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这也是为病人考虑,早干预,早治疗,能提高存活率,这是很有价值的治疗方案啊!” “嘴硬。不过,我倒是更好奇了,究竟对方许了你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死到临头还在硬撑。” “你——” 这时,苏雨眠上前,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温白,你看。” 邵温白低头扫过,下一秒,眼神如刀:“两个月前,你妻子的银行账户上凭空多出三百万,这钱你怎么解释?” “这、这是我岳父岳母给的!” 苏雨眠:“撒谎!你岳父岳母都是农村人,每月稳定收入不超过三千块,他们哪来的三百万?” 邵浔之:“看来黄医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没关系,把他押回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医院!是公共场合!你敢把我带走吗?” “为什么不敢?”邵浔之眼神轻蔑,居高临下,“凭邵家的权势地位,以及我邵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弄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公共场合怎么了?信不信就算我今天在医院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把你带走,第二天他们也会统一口径,说没见过这种事,更没见过你。” 黄医生瞳孔骤缩。 他在恐惧,在害怕。 邵浔之整了整袖口,语气悠然:“知道财阀为什么叫财阀吗?因为钱能帮我们达成任何目的,如果不能,那一定是因为钱不够多,刚好,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一刻,邵浔之像极了生杀予夺、草菅人命的上位者。 语气,表情,气质,拿捏得不要太到位。 就连边月都看呆了。 好家伙,还有这副面孔呢? 今晚回去不得好好研究一下? 邵浔之:“来人,把他拖走——” “等等!”黄医生表情几度变换,胆都快吓破了,“我说!我什么都说!但你们不能动我!” 邵浔之轻笑:“呵,死到临头还想谈条件?行啊,那就要看你吐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留你一条狗命。” 黄医生捂住脸,情绪已然濒临崩溃—— “我、我也不想作假害人,但我老婆生病了,急需用钱,我没办法……” 邵温白:“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某天值夜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说给我三百万,让我伪造姜女士的病情,并尽快安排她接受化疗。” “我当时一口就拒绝了,如果姜女士没有复发,那贸然采取化疗手段,很可能适得其反,我是个医生,这种害人的事我不能做!” “对方见我态度比较坚决,就退了一步,只让我伪造检验结果。” 邵温白:“你答应了?” “我想,只是检查结果而已,具体治疗方案最终还是我来定,到时候直接按实际情况来治,也不会误事,所以我就……” 他通过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联系上未来健康的高层,让他们将癌症复发病人的报告偷还给姜舒苑。 苏雨眠:“那你之后为什么一再催促我们进行化疗?” “因为那个人他、他出尔反尔,不讲武德!威胁我如果不尽快给姜女士安排化疗,就曝光我篡改病人报告的事,让我身败名裂,所以……我才来劝你们……” 但没想到邵温白这么精,非要等报告不说,还偷偷将样本送去了外省其他机构检验。 倘若他送到京城本地的机构,黄医生凭借手里的人脉网,或许能收到一些风声,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可惜,没有倘若。 邵温白选择外省,就是考虑到这层关系,以防万一。 苏雨眠:“对方的手机号多少?” 黄医生摇头:“我不知道……他每次打来都显示境外电话,我拨过去,那边就说空号。” 边月:“应该是用了星链设备。” 邵浔之:“你记不记得对方有什么特征,比如说话声音,语气,或者口头禅之类的?” 正文 第976章 是梦里的谁? 黄医生:“没有。对方很谨慎。” …… 最终,邵浔之并没有真的押走黄医生,之后还要通过他守株待兔,钓出幕后黑手。 邵温白:“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后手等着。” “好在我们也不是一无所知,提前防范总比抓瞎要强。”邵浔之说道。 “你们别这么丧啊,难道最重要的不是妈身体健康,没有复发?明天除夕终于可以跟我们回家过年了。” 天知道刚才短短几十分钟,邵言之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比庭审辩论还刺激。 苏雨眠:“对,这是好消息。” 一直没有说话的邵奇峰突然开口:“这段时间阿苑老做噩梦是不是也跟那个人有关?” 邵温白:“多半是他干的。” “为什么?不管是篡改报告,还是制造噩梦,这些行为并不会直接给阿苑造成生命危险,对方大费周章策划这一切图什么?” 只是为了吓唬姜舒苑吗?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沉默。 苏雨眠:“你们有没有觉得……对方这些手段很矛盾,这种矛盾就像……打算下狠手,却又不忍真的下狠手。” 所以,做得不伦不类。 “……不忍?”邵浔之挑眉,“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苏雨眠摇头:“不知道,直觉。” 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姜舒苑在布局,光这点就值得斟酌。 邵奇峰突然想到什么,正准备开口,却犹豫了。 苏雨眠立马问道:“爸,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邵奇峰:“……阿苑做噩梦的时候,经常提起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蒋峰。” 邵言之挠头:“谁啊?从来没听过。你呢,老大?” 邵浔之回想一番:“我也没有听妈提过这个人。老三,你记性好,你听过吗?” 邵温白摇头,肯定道:“没有。” …… “师姐,说说嘛,你给邵律他妈妈造了个什么梦啊?” 回家路上,秦伊伊缠着韩霜追问。 “噩梦。” “我知道是噩梦,我想听具体内容嘛。” “没有,反正就是恐怖的东西。” 秦伊伊轻哼:“骗人!我看见你解蛊的时候用了散魂咒,这是编织具体梦境才会用到的术法。” 韩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懂不少啊?” “那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虽然学艺没你这么精,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好不好?” “行,算我小看你了。” “所以师姐,你到底造了个什么梦啊?” “一对情侣,也可能是夫妻,经常吵架,后来女人狠心离开了男人,男人无法接受,终日酗酒,喝醉了就打孩子。” “孩子?”秦伊伊惊讶。 “嗯,这个孩子从小遍体鳞伤,男人在打他的时候会一遍遍告诉他,他是被亲生母亲抛弃的,而他之所以挨打,也是在为生母受过。” “什么人啊?没本事,只会拿孩子撒气。所以师姐,那个给你枣泥糕的恩人,是梦里的谁?男人?还是小孩儿?” 正文 第977章 可以来我家过年 “小丫头,你问题太多了。” 之后,任凭秦伊伊如何追问,韩霜都不再回应。 …… 入夜,韩霜穿上大衣,离开秦伊伊的住处。 “师姐,这么晚了,你去哪?” “有点事。” 说完,她往外走,突然脚下一顿,转头:“老实待在家里,别跟来。” 秦伊伊:“……” 刚起的贼心就这么被掐掉。 韩霜来到一处便利店,买了两杯咖啡,坐在高脚椅上,静静等待。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进来,坐到她身旁的空位上。 韩霜把其中一杯咖啡推过去:“请你。” 男人缓缓抬头,鸭舌帽下,是一张英俊的脸。 林牧周:“为什么擅自解蛊?” “你违背约定在先,我自然也要及时收手。” 男人轻笑,不以为然:“违背约定?” 韩霜:“答应帮你下蛊之前,我就说过,干我们这行不能随便伤人性命,你说你明白,却隐瞒了对方患癌的事实,这不算违背约定?” “只是做噩梦,我可没让你伤她性命。” “是吗?对于一个癌症病人来说,做噩梦足以要命。” 林牧周声音冷下来:“她做过手术,癌症已经治好了。” “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完全治愈癌症的手段,你不用跟我玩文字游戏。” “是你说你要报恩!现在出尔反尔,几个意思?”男人咬紧牙关,已然动怒。 韩霜轻扯嘴角:“报恩?嗤——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一块枣泥糕而已,是,不可否认及时的食物补给救了我一命,但那块枣泥糕不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吗?” 男人瞳孔骤缩:“你——” “街头讨生活,偷和抢太正常不过,你凭拳头抢走的东西,我服气,所以你把这块枣泥糕拿给我的时候,我也领情,但这并不等于我会无限度答应你的要求。” “在你隐瞒对方病情,无视我规矩的时候,这份情就已经还完了。” “说得难听一点,一块枣泥糕而已,怎么?还真当自己给了我天大的救赎啊?帮你,是在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可你却想害我犯戒,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男人目露忌惮,“你什么意思?” 韩霜冷冷转头:“我不是什么好人,而你刚好惹到我了。” …… 月光凄清,寒夜寂寥。 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内,突然冲出一个身影。 身影捂着脸,跌跌撞撞,逃也似的上车。 很快便发动引擎,疾速驶离。 好像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上。 林牧周一口气开出十来公里,才敢靠边停车。 突然,对面车道来车,恰好开了远光灯,灯光恰好照到林牧周。 下一秒,对向车里就爆发出一阵尖叫:“鬼啊——鬼——” 林牧周立马转头,背过身挡住脸。 等那辆车落荒而逃,他才敢把头转回来。 只见车内反光镜里,照出一张满是血痕的脸,像被猫抓狗啃过,伤口很深,正往下淌血。 一滴接着一滴,砸在男人裤腿上。 黑色的西装裤立马晕开更深的痕迹。 “韩、霜!” 林牧周咬牙切齿,像要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 韩霜从便利店出来,没再回秦伊伊的住处,而是随便找了家五星级酒店落脚。 第二天秦伊伊睡醒,看见师姐发来的微信—— 【有生意,走了。】 时间显示是今早七点十五分。 秦伊伊立马拨了个视频过去,无人接听。 中午的时候,韩霜才发了个定位过来,显示她人已经在t国。 “跑得真快……除夕了,陪我过完年再走很难吗……” 秦伊伊叹气。 不过这些年她一个人也习惯了。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她打开院门。 邵言之站在门口,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方便进去喝杯茶吗?” 秦伊伊点头:“进来吧。” 他进来之后,左右打量,环顾四周:“你……一个人啊?” “嗯。” “你师姐呢?” “走了。” 邵言之嘴角上扬。 秦伊伊忽然回头,定定打量起他:“你来干什么?有事吗?” “那个……进去说。” 站在玄关,秦伊伊随手扯出两个塑料鞋套:“给。” 邵言之不接:“我之前的拖鞋呢?穿那个,舒服点。” 秦伊伊:“扔了。” 邵言之嘴角一抽,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的:“再拿一双不就行了?” 秦伊伊:“拜托大哥,这是我买的,你想拿就拿啊?” 再说,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穿我粉色的玲娜贝儿? 简直出毛病! 邵言之才不管这么多,反正他已经穿了。 秦伊伊没好气问:“喝什么?” “茶。” “没茶叶了。” “那白开水。” 秦伊伊噎了一下,进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拿出来。 邵言之喝了一口:“怎么是冷的?” “我发现你这人要求还挺多。” 他小声嘀咕:“明明之前你都会给我倒温水……” “你说什么?” “咳!没有啊,我说什么了?” “……” 邵言之放下水杯,拿出一张支票放到茶几上。 秦伊伊挑眉。 “我知道规矩,这是你替我妈治病的报酬。” 秦伊伊:“昨晚阿姨睡得怎么样?” “很踏实,没有再做噩梦。” “那就好。支票我收了。” 秦伊伊拿过来,揣好。 她又不是傻子,有钱都不收。 再说,这也是她该得的。 目的达到,邵言之起身:“那……我先走了。” “嗯。”秦伊伊起身,送他到门口。 临出门前,男人忽然脚下一顿,转头看她。 “今天除夕……”他说。 秦伊伊不解:“所以?” “你如果一个人太冷清,可以来我家过年。” 秦伊伊惊讶,他…… 是在邀请她吗? “你别误会啊!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加上你一个人怪冷清,所以我才……” 秦伊伊眨眼:“误会什么?” 邵言之:?? 秦伊伊:“我没误会啊。不过谢谢了,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啊?”邵言之狠狠皱眉。 走了个师姐,她……不会还有什么师兄师弟之类的吧? 正文 第978章 谁来管管他们啊 秦伊伊:“小银和小花啊,除夕都是他们陪我过。” 邵言之闻言,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松了口气:“是哈,他俩可以给你作伴,那今年……” “谢谢,我就不去了。” 除夕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她一个外人去人家家里像什么话? 这点自知之明秦伊伊还是有的。 邵言之离开的时候兴致不高,秦伊伊察觉到了,但没心思去探究。 虽然只有一人、两宠过年,但秦伊伊也不想敷衍。 早几天她就去超市买好了过年要吃的食物和布置家里的装饰。 福字不求多,一张便好,贴在大门上,但必须倒着。 亮光的小灯笼她买了六串,装好电池,分别挂到六个檐角。 还有两个小蝴蝶结,是给小银和小花准备的。 一个系在小银身上,一个放在小花背上,秦伊伊自己则戴上红围巾和红帽子,和他们一起拍了合照。 拍完,立马用照片打印机打印出来,夹到一本相册里。 里面是每年秦伊伊和小银小花一起过年的合照。 从小银还是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蛇开始,然后有了小时候的小花,再然后两小只慢慢长大,而秦伊伊的五官也一年比一年长开。 放好相册,秦伊伊把小银和小花身上的蝴蝶结拿开,又摸了摸两小只的头:“乖乖等着啊,我去给你们做大餐!” 小银欢快地吐着蛇信子,小花前后左右爬来爬去。 等秦伊伊做好这顿大餐,天已经黑了。 她坐到餐桌前,打开电视,春节联欢晚会准点开始。 小银和小花爬上餐桌,来到各自固定的用餐位,一人两宠就这么一边看小品,一边吃美食。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幸福呢? 同一时间,沉寂许久的邵家老宅,一扫往日的清冷,也扎进了除夕贺岁的热闹之中。 姜舒苑得知检查结果后,立马就要收拾东西出院。 “谢天谢地……这里我一秒也不想待了……” 最后,却被邵家四个男人给劝住。 邵温白:“妈,你暂时还不能出院。” “为什么?”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姜舒苑眼里甚至闪过明显的泪光。 她怕了。 怕醒悟得太晚,已经彻底寒了家人的心,他们不再接受自己。 邵温白和邵奇峰对视一眼。 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目前的具体情况告知姜舒苑。 包括有人指使主治医生伪造检验报告,想用化疗的手段害她身体受损;也包括敌人在暗,如今他们在明,倘若出院无异于打草惊蛇等等。 姜舒苑听完以后,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不愿意接受她…… 但同时,她也沉默许久。 等再抬起头,她第一时间竟是看向苏雨眠。 后者接收到她的目光,轻轻点头,回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姜舒苑这才放弃了立马出院的打算。 但除夕肯定是要回家过的。 去年,她就没能回家,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病房里,看着午夜凌晨的夜空绽开烟花,而那样的热闹却不属于自己。 好在今年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邵温白悄悄问苏雨眠:“你跟我妈在打什么哑谜?提到幕后之人,她好像一点也不惊讶,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过她了?” 苏雨眠凑近,回他两个字:“秘密。” 邵温白:“……”耳朵有点痒。 今年除了姜舒苑,还多了边月和两小只。 偌大的餐桌,竟也坐满了。 邵言之左边是邵温白和苏雨眠,右边挨着邵浔之跟边月。 他一个单身狗,夹在两对情侣之间,那感觉堪比两千瓦灯泡上身,不仅眼睛被晃瞎,鼻子也被爱情的恶臭荼毒。 至于耳朵…… 也没好到哪儿去。 邵温白:“眠眠,剥好了,吃虾。” 苏雨眠:“……够了够了,太多了,我吃不下了。” 邵温白:“那剩的给我。” “诶,这只我咬了一半……” “没关系,我就喜欢吃你吃过的,更香~” 这边好不容易结束,邵浔之又开始了—— “月月,新年快乐。从前我错过了你和孩子那么多个除夕,往后余生,我保证不会再错过。” “好。” 邵浔之:“我送你的新年礼物看到了吗?压在你枕头下面的,黑色,一套……” 边月:“咳咳咳!你收敛点!” “没办法,收敛不了一点,都怪你……太诱人了~” 邵言之:??? ber!谁来管管他们啊? 吃饭的时候说这些,真的很难吃得下去好吗? 邵浔之:“老二,你怎么不吃?” 邵言之:“……”已经被你们的狗粮塞饱了,谢谢。 正文 第979章 婚后第一年 最后,忍无可忍的邵言之选择—— 换到边煜跟边和中间。 边煜:“二叔,你怎么过来了?” 边和:“因为只有二叔没女朋友啊。” 邵言之:“……”小孩儿,你过于聪明了! 得知身体无恙,姜舒苑好似放下什么重担,笑容多了,脸色也好了。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大衣,十分应景。 头发利落盘起,没化妆,虽不复从前精致干练,却有种松弛随意的居家感。 邵奇峰脸上也挂着笑。 这一年,他两鬓白了,肤色黑了,人也瘦了。 经常钓鱼让他手臂练出了肌肉,性格也更内敛深沉。 如今他和姜舒苑虽回不去相敬如宾、恩爱如初,但也相互尊重、彼此关心。 父母这个状态,也是邵家三兄弟乐见的。 吃过饭,一大家人坐在客厅看春节联欢晚会。 苏雨眠和边月进厨房准备果盘。 边月往柜子上一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嗯?”苏雨眠抬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 苏雨眠诧异:“你跟大哥这是?” “他昨天跟我求婚了。”边月竖起手,无名指上一枚鸽子蛋,不要太惹眼。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问了,没想到还真是求婚戒指,恭喜恭喜。大哥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难怪春风得意、笑容不断。” “有这么夸张吗?”边月倒是没注意。 “你一会儿出去仔细看看。” “行,”边月笑着应下,“婚礼的事,你怎么想的?先说好啊,我只是提个建议,你要是不想或者有其他顾虑,可以拒绝,我不会生气的。” 苏雨眠:“一起办当然好,肯定很有趣。不过我们还没定时间,让你和大哥等我们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你们什么时候办,我们也什么时候办。” 苏雨眠似笑非笑看她:“我怎么怀疑,是你不想办婚礼,所以拿我们当借口呢?” 边月眼神一飘。 “不会吧?”苏雨眠惊讶:“还真是啊?” “咳!办婚礼真的太麻烦了,什么试婚纱、拍婚纱照、订酒店、订婚车……想想都头大。我的意思是,简单领个证就行了,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但是邵浔之坚持要办婚礼。” 昨晚边月收下戒指以后,邵浔之也不管晚上十点多了,转手就要打给婚庆公司—— 边月:“你干嘛?” 邵浔之:“打过去跟他们工作人员商量婚礼细节。” “等等……什么婚礼?” “求婚成功,接下来不是该办婚礼吗?” 边月:“要不……咱俩找个时间,领个证,就算结了?” “证要领,婚礼也不能少。” “孩子都这么大了,婚礼要不就免了?” 邵浔之反应挺大:“不行,我还没结过婚。” “你之前跟你未婚妻不是办了婚礼吗?也算体验过了啊。” “那次不算,人不对。” “……” 回到当下,厨房里。 苏雨眠:“你跟大哥商量过吗?” 边月勾唇:“他同意了。” “大嫂,你这样……我跟温白压力很大啊。” …… 边月和苏雨眠都是第一次在邵家老宅过除夕。 姜舒苑给两人发了红包。 红包不大也不厚,拿在手里更没什么重量。 姜舒苑:“不拆开看看吗?” 苏雨眠和边月对视一眼,当场拆了。 一人一张银行卡。 姜舒苑:“密码是你们各自的生日。” 很好,这很符合邵家“不差钱”的调性。 “谢谢妈。” 两人同时开口,默契满分。 这声“妈”直接让姜舒苑红了眼眶。 “谢谢……谢谢你们……” 过往所有误会和偏见,都在这句“谢谢”里烟消云散。 联欢晚会过半,家里热闹不减。 邵言之带着两个小的满场疯,吃吃喝喝,打打闹闹。 玩累了,就一手一个把兄妹俩抱在怀里。 虽然没有女朋友,但他依然可以左拥右抱—— 不要太美! 边煜:“二叔,我爹地妈咪呢?” “是哦,”邵言之扫视一圈,没找到人,“明明刚才还在这儿……” 彼时,邵浔之和边月正在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一人一个高脚杯拿在手上。 哐—— 杯壁相碰,发出清越好听的脆响。 边月仰头,喝了一口,率先道:“新年快乐。邵浔之。” “我爱你。边月。” “……不是应该回新年快乐吗?” 邵浔之伸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吻住。 女人只愣了一下,便笑着给予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稍稍退开,但额头依然抵着她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比起新年快乐,此时此刻此地,我更想说的是:我爱你。” 边月:“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咯。” 两人再次吻上。 …… 花园里,苏雨眠看着不远处的对联,忍不住好奇:“这是谁写的?” “怎么了?” “词好,字也好。” “我妈写的。” 苏雨眠惊讶。 “想不到吧?” “是有一些意外。” “你要是知道她学书法的原因会更意外。” 苏雨眠:“怎么说?” “我妈年轻的时候自己创业,做得有声有色,和二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白宁书香豪门,生活优渥。 邵温白:“一次书画展,奶奶带着我妈和二婶去参加,二婶在展上和那些名家大牛侃侃而谈,还被主办方邀请现场提字。” “然后呢?” “我妈无人问津,回来之后就开始找书法老师,学习毛笔字,打算一雪前耻。” 这一学,就是几十年。 如今,姜舒苑的书法造诣早就超过了白宁,但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较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苏雨眠:“那你可以放心。” “嗯?” “我跟边月肯定不会有这种矛盾。” 如果必须要有,那应该只会是—— 边月要用手榴弹,苏雨眠说不行,犯法。 邵温白听完,没忍住笑起来。 当凌晨的钟声响起,电视里也传来联欢晚会主持人的倒计时声—— 十、九、八…… 新年快乐! 刹那间,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开。 邵温白:“眠眠,新年快乐。” 也是……我们婚后的第一年。 正文 第980章 除夕深夜,半醉的她 这晚,邵温白和苏雨眠,边月和邵浔之以及三小只,都留宿在老宅。 “你呢,言之?” “我回公寓。”不留!坚决不留! 一想到明天吃早餐的时候,还要把今晚经历的再经历一遍,他就脑壳疼。 “真不留啊?”邵浔之扬声。 而邵言之已经出了门,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汽车引擎声从外面传来。 …… 除夕的街道,灯光明亮,却人迹寥寥。 邵言之本想驱车回公寓,但开着开着竟不自觉往静祥路开去。 等反应过来,车已经停在胡同口。 彼时已经零点三十分。 夜色朦胧中的小径,在晕黄路灯的映照下,愈发显得静谧安恬。 邵言之降下车窗,冷风猛地灌进来。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摸烟盒,却摸了个空。 多半是跟两小只玩闹的时候弄掉了,所以此时兜里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打火机。 邵言之拿在手中把玩,目光却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倏地将打火机拢进掌心,揣回兜里。 然后下车,往胡同里走去。 …… 秦伊伊有些醉了。 早知道不该一时兴起开了瓶红酒。 更不该酒意上头,贪杯多喝。 “小银,你怎么也傻乎乎的?蛇能喝酒吗?” 已经在桌面上软成一滩的小银无力吐着蛇信,如果这个时候有特效,那它浑身上下应该是粉色。 至于小花…… 酒倒是没喝,但零食罐子不小心打翻了,它这会儿已经撑晕过去。 砰砰砰—— 秦伊伊拍拍自己脸颊,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小银,我怎么听见有人在敲门呢?” 小银已经彻底醉晕过去,蛇信都不吐了。 砰砰砰! “秦伊伊开门!” 诶? “还真有人敲门……” 秦伊伊深吸口气,站起来,摇摇晃晃往院子里走。 门打开的瞬间,邵言之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下一秒,一具柔软的身体就贴到他胸前。 邵言之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不自觉加快。 “你……怎么来了?对不起啊……我好像有点晕……”秦伊伊几次试图站直,都没能成功,最后又软在男人怀中。 这一来二去,原本邵言之没什么想法的,最后也被撩起了火。 “你……”他喉结轻滚,“能不能别乱动?” “我也不想啊,可我没力气……”女人委屈巴巴。 说得好像谁想贴着他一样。 他很好贴吗? 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 邵言之低咒一声,反手将女人腰肢扣紧,带着她往里走:“醉成这样,你到底喝了多少……” “关、关门。”秦伊伊不忘提醒。 男人嘴角一抽:“也不知道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他反手关上门。 进到室内,一股酒香夹杂着花香传来,甜腻得让人几乎眩晕。 把秦伊伊放到沙发上时,邵言之已经出了身薄汗。 他脱掉外套,只留一件衬衫,还随手松了两颗领扣。 这才觉得不那么燥热。 秦伊伊靠在沙发上,她没有彻底醉晕过去,只是浑身软绵绵,没力气而已,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你怎么来了?” 邵言之踱步到餐桌旁,只见残酒剩菜,还有一动不动、好像睡死过去的一蛇一蛛。 她还真是跟这俩小毒物在正经八百地过除夕呢。 邵言之:“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大年三十?你不跟家里人过年,你来这儿路过?”秦伊伊不信。 “怎么?不可以啊?” “可以是可以,但不够合理。” 邵言之:“存在即合理。” 秦伊伊:“你是律师,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但我还是觉得你脑子可能有点毛病。” 邵言之:“……” “红酒配牛排,你这个除夕,过得不错啊?” “那是!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年。” 说着,秦伊伊口渴了,撑起身子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结果…… 够了几次都没够到。 她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 下一秒,男人拿着杯子,递到她面前。 秦伊伊愣了一下,张嘴:“啊——” 邵言之气笑:“你怎么这么懒啊?还要人喂……” 话虽如此,但动作却很诚实,扶着吸管,喂到女人嘴边。 秦伊伊咕咚喝了几口,才终于舒服了:“邵律师人还是挺好哒……” “哼,你现在才知道?” “你这人真不谦虚。” “谦虚既不能让我多赢一场官司,也不能让我多赚一百万,那还谦虚干嘛?” 秦伊伊噎了一下。 突然,她猛地站起来,可惜身体不稳,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还好邵言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喂,你干嘛?” 秦伊伊脸色难看。 邵言之一脸莫名:“你没事吧?” “快——唔唔唔——唔唔!” 秦伊伊指着某个方向,比划。 邵言之没看懂:“你想说什么?那边?那边干嘛?有什么东西?” 秦伊伊:“过、唔……过去!” 她猛地捂住嘴。 邵言之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想吐。 “我靠!你忍住啊!忍住!千万别吐!” 说着,像拖猪一样把秦伊伊往洗手间的方向拖。 可惜—— 还是晚了。 “呕!” 全世界都安静了。 秦伊伊傻住,邵言之闭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秦伊伊手忙脚乱,“你脱下来,我拿去洗一下……” 说着,就去剥他衬衫。 “不用,我自己来。” “真的不好意思,我帮你,要是洗不干净我赔你一件……” “不用。” “你别不好意思啊……” “我说不用。” “你别说了,闭嘴,马上就脱下了,我……” 嘶啦!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是如此清晰。 不愧是优质布料,连裂开的声音都透出一种张狂的性感。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 秦伊伊拽着撕裂的衬衫布料,而邵言之—— 肩膀半露,胸肌隐现。 喉结更是上下轻滚,透着一股蠢蠢欲动。 秦伊伊目光从男人的喉结,顺着脖颈、胸膛,一路往下。 最后触电般收回目光,同时也收回手。 邵言之低头看了眼身上破掉的衬衫,接着抬头看向女人: “你故意的?” 正文 第981章 可以吗,伊伊? 秦伊伊连忙摆手:“我没有!” “那你还看?” 她立马背过身去,小声道:“……没看了。” 只是这语气,怎么听都有点心虚。 邵言之把身上脏掉且撕烂的衬衫脱下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秦伊伊再次诚恳道歉,低头鞠躬:“对不起……” 起来的时候…… 她又晕了。 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后面酒柜上,腿一软,身体也跟着往下滑。 邵言之光着上半身,将她打横抱起。 女人眼里的迷茫还未散去,透着一层醉意,有种朦胧和天真,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儿。 邵言之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很快,水声传来。 秦伊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捂住两边脸颊:“呼~怎么这么热?” 男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裹着浴袍出来。 白色交叉领浴袍,穿在他身上,胸肌半遮半掩,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脖颈,滑入领口。 咕咚—— 秦伊伊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邵言之突然凑近,问她:“好看吗?” 她下意识点头:“好……好看。” 秦伊伊想,她一定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说醉话呢? 邵言之:“为什么突然断崖式提分手?” “……什么?”她眼中浮现一丝清明。 男人却再度靠近,胸肌就在眼前,两人的呼吸不过咫尺,秦伊伊又开始晕了。 “为什么?嗯?我要听实话。” “因为……”她讷讷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算勉强在一起,最后也只会是悲剧收场。既然提前知道结果,那就及时止损。这应该也是你想要的吧?” “呵,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很了解我吗?你说止损就止损,问我的意见没有?” 每问一句,他就靠近一分。 最后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眼里只有彼此。 秦伊伊忽然惊醒,猛地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死得不明不白,还不许我刨根问底?” “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还问这么多干嘛……其实,严格意义上讲,我都不算正式在一起过。” “你说什么?!”邵言之被她气笑了。 “难道不是?你看,我和你没有表白,没有约会,更没有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秦伊伊认真地,一样一样数给他听。 却不知,这样的自己,单纯中带点呆萌,固执里透着可爱,有多让人把持不住。 等她察觉不对劲时,邵言之已经上了床,双臂将她困在胸膛和墙壁之间。 “哦,原来你想要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我没有!我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像普通情侣……唔!” 秦伊伊猛地瞪大双眼。 邵言之加深这个吻。 秦伊伊大脑轰的一声,停止运转。 邵言之退开稍许,问:“是不是这样?” 秦伊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还是这样?”男人的吻从唇,到下巴,再顺着女人白皙的脖颈,纠缠蜿蜒至锁骨。 秦伊伊浑身控制不住轻颤。 “或者这样?”邵言之的动作愈发放肆,一路往下。 秦伊伊丧失了所有反应,双手本能地揪紧床单,留下一片暧昧的褶皱。 除夕的烟花还在窗外时不时绽开一朵,室内温暖的灯光也随之摇曳。 突破最后那层底线时,男人撑起双臂,直视女人双眼。 他一字一顿,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以吗?伊伊?” 秦伊伊没有说话,只用一个主动的吻作为回应。 邵言之不再顾忌,低头…… 正文 第982章 我有点喜欢你 大年初一,清晨。 冬日里难得见到太阳。 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窗台上,似遗落的金箔。 细细碎碎,柔柔洽洽。 秦伊伊是被热醒的,她动了动手臂,想翻个身,却猛然触碰到一具温热的胸膛。 她倏地睁眼,睡意全无。 在看清枕边那张脸时,所有记忆跟倒灌一样,疯狂涌入大脑。 昨晚,邵言之来了…… 他扶她,然后她吐在他身后…… 她想帮他洗衣服,结果衣服被自己拽烂…… 邵言之进了浴室,穿着浴袍出来,然后就…… 天哪! 秦伊伊什么都想起来了。 下一秒,男人的手臂圈上她腰间,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畔乍响:“醒了?” “……嗯。那个……你的手能松一下吗?” “为什么?” “我……”秦伊伊咽了咽口水,“有点热。” “好吧。”邵言之把手收回去。 秦伊伊刚松了口气,下一秒,他就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啊——你干嘛?”秦伊伊下意识环住胸口。 邵言之:“你不是热吗?我掀开,敞敞风啊。” 说完,他坐起来。 这下豁开的口子更大,而男人上半身也毫无遮掩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秦伊伊绝望闭眼。 “怎么?不好意思啊?”男人凑近,呼吸停在她耳边,似笑非笑的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和戏谑。 秦伊伊耳朵立马不争气地红了。 她深吸口气,转头,直视男人双眼:“昨晚……” 邵言之:“我知道,我们睡了。” “我喝醉……” “千万别说什么酒后乱性的话,从我办过的历史案件来看,真的喝醉了,会直接睡死过去,什么都干不了。你既然记得自己喝醉了,那就说明你还没醉到断片,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你应该都记得,并且还复盘过了,对吗?” “……?” “哦,对了,也别说什么脑子不清醒,冲动之下做了错事。突破最后一步的时候,我问过你,我确定,你当时很清醒。” “……” 律师真可怕。 跟律师发生一夜情,更可怕。 秦伊伊:“所以,你想说什么?” 这次,邵言之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沉吟一瞬,才缓缓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女人瞪大眼。 邵言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在你跟我断崖式分手以后我才意识到这点。当然也不排除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但无论如何,我喜欢你这点无可否认。” 既然否认不了,那就面对。 就像再难的case,终究都会上庭辩护,最终都会判决敲锤。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学会接受。 邵言之:“所以,秦伊伊小姐,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让我弥补曾经对你的伤害,为昨晚发生的一切负责,也为我自己,可以诚实地面对内心。” 秦伊伊听完,见鬼一样盯着他。 好似不敢相信这样一番话,是从矜骄自傲、高高在上的邵律师口中说出来的。 而他的理智和冷静,与女人此刻的无措和纠结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我不知道……” “秦伊伊,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男人目光如炬,似要看穿她灵魂深处。 “我算了一卦,我们的未来……很不好。” “算卦?”邵言之气笑了,“好,那我问你,你有没有算到昨晚发生的一切?有没有算到此刻,我对你的所有反应?” “……” “没有是吗?” “……那个……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我也要穿……” “不能!你也不许穿!” 秦伊伊:“??” 什么毛病? 话虽如此,但最后邵言之穿上睡袍之后,还是亲自去柜子里,拿了件睡衣过来,递给她。 “穿上吧。” “……你转过去一下。” “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羞?” “……你转过去!”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反正昨晚该看的都看完了……” “你!” …… 秦伊伊没吃早饭,因为被气饱了。 穿上衣服之后的沟通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邵言之坚持他要负责,希望两人能重新在一起。 秦伊伊呢?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但相比这一点心动,她更担忧顾弈洲所说的“未来”。 似乎两人在一起,不仅不会圆满,还会连累整个村寨…… 而且,她还担心,如果邵言之不是身负大气运之人,那自己吊死在这棵树上,岂不是改不了命。 最后真死了咋整? 可如果答应在一起,她又去找别人,这更不行啊,太渣了。 总之,她纠结得很。 一气之下,就让小银把邵言之给扫地出门了。 至于为什么让小银扫,因为自己扫不动……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脸皮这么厚呢? 邵言之砰砰敲门:“喂,你还真赶我走啊?大年初一就被扫地出门,故意触我霉头呢?” “你开一下,我东西落里面了。” “行,东西我可以不拿,但是我想上个洗手间在走……” “秦伊伊!我要拉裤兜子里了!” “靠!你这个女人——” “算你狠!” 邵言之叫得口干舌燥,终于放弃,转身离开。 这下全世界都安静了。 秦伊伊捧着脸颊,看面前盘成一团的小银:“……他走了吧?应该是走了,都没声儿了……” “小银啊小银,你昨晚怎么能喝醉呢?你要是没醉,看见那种情况,肯定一口就把他咬痿了,那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这么苦恼了,唉~” 小银歪着头挨训,嘶啦嘶啦吐着蛇信子。 至于小花……还没醒呢,估计吃太撑,进入冬眠状态了。 叮咚!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秦伊伊随手捞起手机。 备选1号:【秦小姐,新年快乐。明天有空吗?能不能约你吃个饭?】 秦伊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备选1号”是师姐给她准备的16个男人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2号,3号……16号。 据师姐所说,她这趟出去,还会继续帮她物色,争取凑够99,寓意好。 虽然秦伊伊再三推辞,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 选择放弃挣扎,躺平接受。 师姐的爱,太厚重。 正文 第983章 年初一 邵家老宅。 “二叔,你来啦!” 邵言之刚进门,边煜就跑过来。 “呐,还你的烟,昨天落到沙发上被我捡到了。不过你居然要抽烟诶?”小家伙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邵言之失笑:“抽烟很奇怪吗?你这是什么表情?” “爹地说,通常抽烟的男人是没有媳妇儿的。” “为什么?” “因为女孩子通常都接受不了男孩子抽烟啊。像爹地,他以前也抽,但遇到妈咪以后,就不抽了。偷偷告诉你哦……” 小家伙压低嗓子:“是因为他亲妈咪的时候,妈咪说他滂臭。” 邵言之:“……”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小zei! “所以二叔,你抽烟,你肯定没有女朋友对不对?难怪昨晚我听奶奶跟爷爷说,你要注孤生。” 邵言之:?? “老二,你来得正好,赶上吃早餐。”邵浔之过来找儿子,见到邵言之杵在玄关,立马开口招呼。 邵言之:“不吃!” 说完,他大步越过这父子俩,往里走。 邵浔之一脸莫名,看边煜:“你惹他了?” “没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 饭厅,大伙儿都到了。 “雨眠,月月,你们快坐。” 今天的早餐由姜舒苑掌厨,不仅做了北方人爱吃的饺子,还有苏雨眠这个南方人会吃的汤圆。 姜舒苑:“雨眠肯定是汤圆了,月月你呢?年初一是习惯吃饺子还是汤圆?” 边月一点不挑:“都尝尝吧。” “诶!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盛。” 说完,一头扎进厨房,忙活去了。 昨晚姜舒苑就给家里剩下的佣人放了假,所以,只能她自己动手了。 邵家四个男人一脸平常。 想来往年也是这样。 很快,姜舒苑盛了一碗汤圆放到苏雨眠面前,“芝麻馅儿的,尝尝?” 苏雨眠:“谢谢妈。” “来月月,你的饺子和汤圆,蘸料是按我平时习惯打的,如果不合胃口,可以重新调一个。” “好的妈,我不挑,都行。” “诶,你们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 两个儿媳妇这边照顾周到了,姜舒苑又去伺候两小只。 “煜煜吃汤圆还是饺子呀?” “和和呢?要不要都尝尝?或者你们还想吃别的什么,奶奶马上给你们做?” 边煜本来就爱面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饺子。 边和则是跟亲妈一样,选择两种都尝尝。 姜舒苑很快让两小只也吃上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上邵浔之期盼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邵浔之已经开始咽口水:“妈,我们的呢?” 姜舒苑:“锅里不知道自己去盛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送到手边,害不害臊?” 邵浔之:“?” 苏雨眠和边月不是这么大个人? 您刚才可不是这态度。 怎么吃个早餐还搞上双标了? 不平归不平,邵浔之嘴上那是只字不敢提,灰溜溜进厨房给自己盛饺子去了。 突然,他冷不丁从厨房门框探出头:“老二老三,你俩坐着干嘛?进来自己盛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送到手边,害不害臊?” 邵言之:? 邵温白:…… 也是让他活学活用,装上了! 邵浔之:道友贫道一起死,真爽! 至于亲爹邵奇峰,邵浔之可不敢这么说他,默默给盛了饺子,放到他面前,还得双手递上筷子。 邵奇峰满意点头。 苏雨眠一口气吃了三个汤圆已经有点撑了,但还是忍不住把碗里剩下两个都吃完。 因为—— 好吃。 “妈,这是你自己包的?” 姜舒苑点头:“怎么了?是不是味道不对?我没吃过正宗的南方汤圆,都是跟视频里学的,可能和你从前吃的不太一样……” “不是,很好吃。” “……啊?”姜舒苑愣了一下。 苏雨眠:“芝麻馅儿很浓郁,里面放了一点橘皮,又不会太腻。外面那层糯米皮又薄又软,关键煮好以后皮一点没破。” 一旁的边月点点头,抽空说道:“完全赞同!饺子也好吃……” 她还夹了一个给苏雨眠:“你尝尝。” “好。” 邵温白刚准备从自己盘子里夹一个过去,没想到被边月抢了先,他手顿在半空,又默默收回去。 邵言之刚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以为然地切了声: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媳妇儿没吃上自己夹的饺子吗?要不要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啊? 他要是谈恋爱,也绝对不会变成这种恋爱脑。 哼! 邵言之往嘴里送了个饺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秦伊伊在家,早餐吃的什么? 她也有饺子吃吗? 不对,她在滇省长大,要吃也是吃汤圆…… “欸……”苏雨眠最后一个汤圆咬下去,冷不丁咬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硬币?” 接着,边月也从嘴里吐出来什么,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 也是硬币。 邵浔之:“你俩运气可以啊!总共就两枚硬币,你俩一人一枚,属于是一网打尽了。” 边月:“怎么?你羡慕?” 邵浔之:“嗯,有点。” 苏雨眠抬头看邵温白,把硬币擦干净递过去:“老公,送你。” 邵温白一颗心差点雀跃得起飞。 老婆送他硬币。 她还叫老公……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幸福到冒泡。 …… 秦伊伊还真吃了汤圆。 大年初一的仪式感从一碗包心汤圆开始~ 但不是她自己包的,而是超市买的速冻。 正文 第984章 睡一块儿的熟人 热滚滚、软糯糯的几个汤圆下肚,秦伊伊心满意足。 又回卧室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看了眼时间,她大惊:“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随便套上一件羽绒服,抓起手机就出了门。 来到约定的咖啡馆,时间刚好。 她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嗨,一号?啊不是……岑先生?” 男人起身,见到她的瞬间,眼前一亮:“你好!我是岑蔚,要喝点什么吗?” 不愧是师姐选中,并列为“一号备选”的男人。 简单介绍后,秦伊伊才知道对方23,刚大学毕业,家里有点小钱,但不想继承家业,所以大学时期就去闯荡娱乐圈了。 如今是个小有名气的导演。 “姐姐,点个甜品吧?你喜欢哪种?”岑蔚把餐牌推过去,一双桃花眼盈盈带笑。 秦伊伊摆手:“不用了,我……” “怕胖?”他问。 “算是吧。” “好的姐姐,我尊重你的意见。”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岑蔚愣了一下:“……好。” …… 邵言之在听姜舒苑说今年包了“三枚硬币”之后,又多吃了一盘饺子。 就想把剩下那枚硬币吃到嘴里,讨个好彩头。 只可惜…… 肚皮都撑圆了,也没能成功开到盲盒。 最后那枚硬币还是被边月给吃到了。 邵言之默默数了一下,她一个人干掉了三盘饺子,一碗汤圆,这数量,这概率—— 比不了!比不了! 活该她赢。 “嗝!”邵言之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托着自己圆滚的肚皮去客厅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姜舒苑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老二啊,你哥和你弟如今都有归宿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恋爱结婚呢?” 邵言之:“……再说吧。” “每年都是这个答案,今年能不能换一个?” 他想了想,“那就……不说了?” 姜舒苑:“……”还不如上一个答案呢! 为了避免继续被亲妈催婚轰炸,邵言之果断起身:“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去趟律所,先走了啊!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留个门儿就行!” “诶?怎么我回回一提这个,你就有事?!” 邵言之早就溜之大吉。 而他离开老宅后,也确实去了律所。 大年初一,大家都不上班,只留了个前台小妹看家。 “邵律!你怎么来了?” “来取两份资料,年后就开庭了,带回去细看。” “您也太敬业了!我辈楷模!” 邵言之往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个一千块的红包,“拿着吧,年初一还工作,辛苦了。” “啊?给我?” “不要我收回了。” “要要要!” 拿到手,一掂量,瞬间就把小姑娘高兴昏了! “谢谢邵律!祝您鸿运当头、红鸾星动、红线秒牵、红——” “行了行了,我谢谢你啊。” “嘿嘿……不客气哟~” 邵言之去办公室拿上资料,就准备离开。 上车前,他有点犯困,想了想,还是去公司旁边的咖啡店,打算买杯咖啡提神。 就是不知道开门没有…… 事实证明,人家不仅开门了,而且客人还不止他一个。 至于另外那个…… 呵,熟人来的。 还是那种睡过同一张床的——熟人! 正文 第985章 邵律变妒夫? 一号选手岑蔚退场之后,秦伊伊又紧接着见了二号、三号…… 眼前这个是七号。 大学教授,学术专家,一看长相就是温文儒雅款的。 “你好秦小姐。” “你好,郑教授。” “我们……”他刚开了个头,就顿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郑霖:“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咳!尴尬?” 秦伊伊点头。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同意见面,因为从韩霜小姐口中了解到,她的妹妹似乎……” 男人在斟酌用词。 秦伊伊瞬间瞪大眼:“我师姐说我什么坏话了?” “也不是坏话,她说她师妹需要更多耐心和包容,以及等待。因为她刚从上一段感情里解脱,需要时间走出来。” “啊?我师姐连这个也跟你说了?” “嗯。” 秦伊伊小声嘀咕:“那她应该挺看好你。” 韩霜的性格,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就是个冰坨子。 独来独往,很少与人深交。 但她竟然愿意把私事告诉郑霖,至少说明师姐很信任这个男的。 郑霖:“说起来我跟韩小姐认识的过程……比较玄乎。” “怎么个玄乎法?能说说吗?” “我外祖母身体康健,八十多岁了一直很硬朗,但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说头疼。所有检查都做过了,还是没能查出病因。我一个学生,给我推荐了韩小姐,说她解决这些疑难杂症很有一套……” 郑霖找上门,以为对方是类似“江湖游医,身怀绝技”的那种人,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个……额!神婆。 也不能叫“婆”,因为把人叫老了。 韩霜太年轻,年轻到让人下意识觉得她是骗子。 郑霖是个学者,他接受的教育和树立的世界观是无神论,是科学解释一切。 所以,他转身就走。 当时韩霜对着他背影说了句:再拖,人就没了。 郑霖嗤之以鼻。 结果—— “……当天晚上,奶奶突然发作,大口往外吐黑血,医生也束手无策。我只能灰溜溜地回去找她。” 秦伊伊点头:“确实是师姐的风格,爱治不治,不治就滚。” 郑霖不知回想起什么,嘴角挂起一抹笑。 秦伊伊见状,目光微闪:“郑教授,你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闲聊吧?” 郑霖诧异:“……有这么明显吗?” 秦伊伊:“您嘴角快扬天上去了。” 郑霖:“咳咳!” “所以,你今天来见我,是为了?” 郑霖:“我想追你师姐。” “噗——”秦伊伊一口咖啡差点喷出去。 “很奇怪吗?你为什么这个反应?”男人有些疑惑。 “没、没有,就是觉得……额,郑教授您挺勇的。” 郑霖微微一笑:“韩小姐那样的高岭之花,确实要有勇气才敢追。” 秦伊伊擦擦嘴,继续喝咖啡,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秦小姐,你觉得我成功的几率大吗?”郑霖突然压低嗓音,“我听说你也会看相,要不……你帮我看看?有几成?” 好家伙!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呢。 事关师姐幸福,帮他看看也行…… 秦伊伊:“手伸出来。” 郑霖立马照做。 秦伊伊托着他的手低头细看起来。 女人看得太认真,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落地窗外,那道已经伫立多时的身影。 邵言之故意站在显眼的位置,就差敲玻璃让她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了。 没想到—— 这女人压根儿没注意到他! 他就这么站在寒风里,看着落地窗内的一男一女从相谈甚欢,再到牵手! “这个秦伊伊,能耐了啊?昨晚才跟我滚完床单,今天就握着其他男人的手,又看又摸!气死老子了——” 忍无可忍,邵言之决定不再忍。 他愤怒推门,又气势汹汹朝秦伊伊走去。 然后—— 一把将郑霖的手打开。 秦伊伊正头脑风暴地分析感情线呢,结果,手就这么……飞了? 她下意识抬头,不期然对上一张熟练。 “邵言之?你怎么来了?” “哼!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跟这男的跑了?!” 这话很酸。 说话的人像个妒夫。 但气头上的邵言之完全没意识到。 秦伊伊听完,既震惊,又无辜。 震惊的是,这种话居然会从傲娇邵律口中说出来。 无辜的是,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张口就来? 关键时刻还是郑霖主动解释——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跟秦小姐没有任何暧昧,她刚才在帮我看手相。” 邵言之:?? 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呢? 你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一种逮谁烫谁的怒气,结果一盆凉水浇下来,嘶啦几下火灭了,只剩几缕尴尬的白烟往上飘。 郑霖忍不住调侃:“如果我没猜错,秦小姐需要时间走出来的前任,就是这位吧?” 秦伊伊:“咳……”怪尴尬的。 邵言之: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整了这么一出,手相肯定是不能继续看了。 邵言之把秦伊伊从座位上拉起来,单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看向对面的郑霖:“不好意思郑教授,今天不方便,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解决,就先走了。” 郑霖很有风度:“好的,那就祝你们和平解决所有问题。新年快乐。” 邵言之揽着秦伊伊,转身就走。 秦伊伊:“诶——我外套!” 邵言之一个回手掏,又把她衣服给拿上。 …… 车里,秦伊伊被塞进副驾驶。 邵言之紧跟着坐进来,然后把门锁了。 “你干嘛……” “冷不冷?” 秦伊伊愣住:“……什么?” “我问你冷不冷,我把温度调高。” “不、不冷。” “撒谎!刚才牵你,手都是凉的。”说着,他把暖气开大。 秦伊伊最后那点脾气也没了。 这人怎么说呢……脾气有点冲,但细心的时候是真的细心。 怪好的咧……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邵言之实话实说:“来买咖啡。” “这么巧?” 大年初一仍然营业的咖啡馆不多,刚好邵言之的律所旁,就有一家。 “手机给我。”他伸出手。 秦伊伊不解:“干嘛?” “先给我。怎么?有秘密啊?” “才不是!拿去!随便看。”她经不起激,直接把手机拍在男人腿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 啪! 正文 第986章 阿宴,回来过年 “啧——劲儿还挺大。” 邵言之才不承认有被拍疼。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随着时间推移,男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好好好,真有16个! 还挨个编了号。 最重要的是—— 邵言之:“你今天见了七个?!秦伊伊,你好得很啊!” “……” “你怎么不说话?” 秦伊伊:“等你说完啊。” 邵言之一噎:“……我说完了。” “行,那我说。首先人是师姐找的,微信是师姐拿我手机通过的……” 邵言之:“你师姐怎么那么烦?” “不许说我师姐坏话!”秦伊伊脸色沉下来。 邵言之看得出来,她是真有点生气了:“……好好好,下次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其次,我约他们出来,是想说清楚。” “等等,说清楚什么?” “说我不打算跟他们发展,之后也别联系了,顺便挨个道歉,毕竟折腾人家一趟。” 邵言之顿了下,然后,嘴角开始不自觉上扬。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来:“……真的假的?不会是骗我呢吧?” 秦伊伊撇嘴:“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那你拒绝他们是不是因为我……” “诶,打住!我只是觉得昨晚……咳!发生了那种事,我跟你之间到现在还没理清楚,贸然跟其他人接触,这太渣了。” “然后呢?没了?” 秦伊伊眨眼:“还需要有什么吗?” 邵言之轻咳一声,眼神开始乱瞟,“你就没有一点是因为喜欢我,放不下我,所以才拒绝别人?” 秦伊伊忽然转头看他,四目相对。 男人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你……” 秦伊伊同时开口:“邵律师……” 邵言之喉结轻滚:“怎、怎么?” “就是……我发现你很自恋诶!” “……” 秦伊伊收回视线,往座椅上一靠,打了个呵欠:“一上午聊了七个,有点困,送我回家吧。” 邵言之:“??我是你仆人吗?” 秦伊伊:“送,还是不送?” “……送!” 就过了一个晚上,这丫头怎么还横起来了?! 行,他忍。 …… 年初二,苏雨眠带着邵温白回了伊家。 除夕前两天,苏晋兴和宜敏就从临市来了京城。 除夕当晚,两人陪着二老一起守岁。 冬月间,伊春山生了场病。 起初只是小感冒,大家都没怎么重视,吃了药,但一直不见好,越拖越严重,最后竟拖成了支气管肺炎。 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抵抗力和恢复能力都比不上年轻人,一场小感冒最后变成了住院治疗。 宜敏知道后,立马放下所有工作,赶来京都。 在医院那段日子,都是她一个人照顾的,当然也请了两个护工帮忙。 出院之后,伊春山在家里整整养了一个月,才彻底痊愈。 可能是这次生病,让老爷子有了不同的感悟,年前,他亲自给远在澳洲的沈时宴打了通电话—— “阿宴,我们都很记挂你,包括你母亲。” “上一辈的恩怨都过去了,下一代不需要画地为牢,被绑架束缚。我们可以怪她、不认她,但你不一样,她终究是你母亲。” “回来吧,回来看看我们。” “一起过年。” 正文 第987章 自虐,总好过伤害别人 尽管老爷子苦口婆心,但沈时宴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回国。 除夕那晚,即便女儿女婿陪在身边,伊春山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泛着苦涩。 他心疼那孩子啊…… 但老爷子不知道的是,那个晚上,沈时宴就站在伊家老宅外,等着跨年倒计时的钟声,在漫天绽放的绚丽烟花下,对着亮起灯光的那扇窗户,说了句—— “新年快乐。” 他来得悄无声息,离开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凌晨零点,苏雨眠雷打不动收到了沈时宴的祝福—— 【新年快乐,要永远幸福。】 苏雨眠回他—— 【哥,你也是。我们都很想你,回国好不好?】 沈时宴没再回复。 …… 如今的沈家老宅,既没有男主人,也没有小主人。 只有一个深居简出、近似于摆设的女主人。 乍一看,一切如旧: 大门是常擦而锃亮的,花园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室内摆设不落一丝灰尘,地板亦干净如新。 管家、佣人、安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 但如果仔细瞧,还是能看出不一样。 卧室的窗户常年不开,二楼除了打扫,其余时间几乎不见人影。 厨师团队走的走,裁的裁,只剩一个老保姆,因为主家已经没有那么多人用餐吃饭。 这是近三年,沈时宴第一次回到这里。 “少爷?!是少爷吗?”管家见到他,差点喜极而泣。 沈时宴看着眼前头发花白,行动颤巍的老人—— “徐伯,你老了,也瘦了……” 管家瞬间泪水横流:“是啊,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到几时。不过是心头那口气在强撑着,我得替先生和少爷看好这个家啊!” “您辛苦了……” “少爷,进屋吧!太太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沈时宴被他引着,往里走。 “我妈……怎么样?”犹豫再三,他到底还是问了。 管家:“您刚去澳洲那会儿,太太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经常动不动就摔东西、发脾气、骂人,后来甚至发展成躁郁症,要用药物控制。” “幸好家庭医生每月例行检查的时候及时发现,并积极干预,差不多大半年时间,太太才慢慢好起来。” “那之后,她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很少发脾气,几乎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需要什么会吩咐我们准备。” 沈时宴默然一瞬:“……没有朋友来家里找她?或者,她出去找之前那几个经常一起玩的夫人太太们?” 管家摇头:“很少。我也劝过太太,说她可以在家附近走走,或者去逛逛商场什么的,但太太都拒绝了。她说……” 管家忽然顿住。 沈时宴:“说什么?” “……太太说,少爷不喜欢她出去交际,不想让她在圈子里跟人应酬,所以她不出去,就待在家里。” 沈时宴垂眸。 当初,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只是不让她出席那些酒会、宴会之类的场合。 并非把她关起来,圈在家里,不让出门。 他知道,伊念这是在怨他。 两人来到伊念房间外,管家安静地走开,沈时宴伫立门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手敲门。 过了十几秒,门从里面轻轻稀开一条缝,伊念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 “有什么事?” “……” 没有听见回应,门缝变大了些,伊念出现在门口:“老徐你……” 在看清眼前之人时,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声音也戛然而止。 沈时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新年快乐……” 伊念回过神,冷笑一声: “你不是出国了吗?公司都要搬到澳洲去了,还回来做什么?放心,我没死,暂时不需要奔丧。” “妈……” 他无奈,又心疼。 伊念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你走吧,我现在很好。” 沈时宴推门进去,看着伊念回避的背影,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酸涩: “妈……对不起……” 伊念身形一晃,猛地转身,“你刚才……说什么?” “妈,对不起。” 伊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三年了,整整三年! 她所有的恨和怨,都在沈时宴这一声“对不起”里化为轻烟。 天底下,没有父母能赢过孩子。 原来这么多年,她所求的、要争的,不过就是一句——“对不起”而已! 她是妈妈啊,她再坏,再恶毒,也舍不得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狠心。 “阿宴,你太伤妈妈的心了——” 伊念抱住他,浑身都在颤抖。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我从不奢求丈夫站在我这边,因为他还可以是别人的丈夫,但是为什么我自己的儿子都不帮我呢?你只有我一个妈妈啊!”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沈时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解释都那么苍白和无力。 而当初,也只能用一句“各有难处”和“底线原则”一笔带过。 逝者早已不可追。 眼前当下,便只有这句“对不起”。 …… 伊念大哭一场,等终于缓过来,她走到床边坐下。 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沈时宴。 “你瘦了……还、还有白头发了……” 虽然只有两根,不明显地藏在黑发里,但伊念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沈时宴:“不要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除夕。” 伊念沉默一瞬,突然开口:“苏雨眠知道吗?” 沈时宴摇头:“我没告诉她。” “傻儿子!她已经跟邵温白领证了,你知不知道?” “嗯。” 伊念恨铁不成钢:“说你傻,还不信!换成是我,要么不择手段把人抢过来,要么就说服自己放弃,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不上不下,吊在半空,完全是自虐!” “妈,”沈时宴哭笑不得,“我心里有数。” “有数?回来一趟,连光明正大见去见她的勇气都没有,这叫有数?” “……” 不愧是亲妈,知道往哪儿捅最疼。 沈时宴却道:“这些念头我都有过,但走到今天,还没付诸行动,是因为我慎重考虑过。” 明知行不通,为什么要去做? “自虐,总好过伤害别人。” 沈时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伊念怔住。 所以,她当年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以伤害他人为代价换来的幸福,终究还是离她而去了。 这就是因果报应啊! 正文 第988章 白雪腊梅 沈时宴在老宅陪伊念吃了顿饭。 管家走出餐厅,忍不住偷偷擦眼泪——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妈,你想跟我去澳洲吗?” 伊念愣了几秒:“……不了。我早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不想挪窝了。倒是你,真的打算定居澳洲?以后都不回来了?” 沈时宴没有回答。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步该怎么走。 …… 沈时宴在老宅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离开京城,回了墨尔本。 清晨,伊春山还是像往常那样到院子里打太极。 刚打开门,就发现地上一堆东西。 营养品,貂皮大衣,各种吃的用的穿的…… “阿贞!你快来看!” “怎么了?”老太太闻声赶来。 看清楚这些东西之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阿宴!肯定是阿宴!他回来过!” 二老兴奋地找遍周围,一边找,一边喊,可惜…… 注定不会有回应。 冯秀贞眼眶湿润:“他这是做什么?都到门口了,让我们看一眼,哪怕只一眼,很难吗?” 伊春山心疼地拍拍她肩膀:“好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一套处事规则,给他点时间,不要勉强他。” 冯秀贞这才将眼泪憋回去。 二老将这些东西都搬进屋里。 宜敏和苏晋兴也一起帮着整理。 苏晋兴:“好家伙,这是猎的鹿啊?怎么弄回国的?” 好吧,这不重要…… …… 年初五,苏晋兴和宜敏返回临市。 没办法,他们也想多留几天,但苏晋兴今年又带了毕业班,年后就要回去上课。 宜敏最近在创作新书,和出版社约好的交稿时间快到了,得回去赶稿。 由于老爷子的身体还需要复查,所以二老并没有跟着过去。 加上冬天,其实有暖气的北方比南方更好过一些。 等开春暖和点了,再去找女儿女婿也不迟。 出发当天,苏雨眠和邵温白送他们去高铁站。 回来的路上,苏雨眠接到厉潮涌的电话。 对方想请她和邵温白到家里吃饭,这是还记着年前苏雨眠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时,没吃成的那顿饭呢。 苏雨眠询问的目光投向邵温白:去吗? 后者轻轻点头。 苏雨眠立刻回话:“好,那麻烦厉教授了!” “不麻烦,不麻烦!” 厉潮涌的妻子是人民医院儿科护士长,不仅性格温柔,还做得一手好菜。 吃完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苏雨眠和邵温白没回老宅,而是回了自己家。 ……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苏雨眠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忽然回头,朝邵温白微微一笑。 这一笑,差点晃花了男人的眼睛。 她说:“温白,我想老师了……” 上午,一辆黑色大众停在烈士墓园门口。 苏雨眠和邵温白一身黑衣,下车往里走。 “老师,我们来看您了,新年快乐啊……” 苏雨眠跪在墓前,说话的同时,变魔术般拿出两只酒杯。 “看我给您带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两只酒杯杯身一撞,发出脆响。 她往里满上茅台,笑道:“这次是酱香型,度数高,容易醉,您啊还是少喝点……” 邵温白:“只有酒,没有下酒菜怎么行?” 说完,把手里的保温盒一层层拆开,每层都装着一道菜。 苏雨眠举杯:“老师,又是一年了……” 邵温白笑:“一会儿回去我要开车,就不陪您喝酒了,但可以以茶代酒,我敬您……” 离开的时候,苏雨眠把酒和菜都留下了,一起留下的还有一支腊梅。 金黄朵朵,煞是好看。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天上就开始下起雪来。 粒粒雪花落在腊梅枝上,白色与黄色,十分相称。 “温白!下雪了!” 车里的苏雨眠也发现了。 没办法,一看到雪,南方人的dna就动了。 邵温白问:“要停下来看看吗?” 苏雨眠:“先回家吧,这雪估计要明天才能垫起来。” 果然—— 第二天一早,苏雨眠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拉开窗帘,看外面的情况。 雪竟然还在下! 鹅毛一般飘下来。 入目所见,白茫茫一片。 苏雨眠忍不住打开窗,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还真有几片落到她掌心,可惜,很快便在她人体温度下融化消失,只留下掌心一抹小小的潮湿。 她转头看床上醒来的邵温白,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公,我们出去玩雪吧!” “好。不过再叫一声。” “啊?” “就刚才那个称呼。” 苏雨眠:“老公?” “得嘞!先吃早餐,顺便等点东西。” “什么东西?”她忍不住好奇。 邵温白却说:“过会儿就知道了。” 正文 第989章 叔叔在偷亲姐姐 等东西送上门,苏雨眠和邵温白正好吃完早餐。 雨衣、雨鞋、防水手套、铲子、水桶、各种雪夹装了满满一大箱子。 还有几样苏雨眠没玩过的。 她拿在手里,好奇打量。 “这个是什么?” 邵温白直接牵起她,下楼。 出了小区,有一大片空地,空地连着一处下坡,坡底是一个公园。 如今,这片空地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斜坡也仿佛盖上了雪白的棉絮。 邵温白拿出工具,开始哼哧哼哧打气,很快一个充气滑雪圈就出现在眼前。 男人往地上一丢,负手鞠躬,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老婆请坐~” 苏雨眠配合地把手递过去。 一切准备就绪—— 邵温白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滑雪圈顺着斜坡急速而下,越来越快。 坐在圈里的苏雨眠只觉一股雪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睁不开眼,不过幸好…… 邵温白替她准备了口罩和墨镜,甚至还有防风帽和毛绒耳罩。 所以苏雨眠只感觉到了风的阻力和滑行的刺激,寒冷是不存在的,冻伤更是不可能的。 邵温白还不放心地扬声叮嘱:“雨眠!抓好两边把手!注意控制住方向!” 毕竟是第一次,没经验,滑雪圈触底的瞬间,她整个人在惯性作用下腾空而起。 最后一屁股坐到雪地里。 但一点也不疼。 因为出发前,邵温白坚持在她后腰绑了一只毛绒小乌龟,正好护住了屁股墩儿~ 苏雨眠再次感慨,自家老公还是太全面了。 “怎么样?摔疼没有?” 邵温白笑着将她扶起来,又细致地帮苏雨眠拍掉身上的雪沫。 还顺手调整好摔歪的小乌龟,最后满意点头。 “继续吗?”他问。 苏雨眠两眼放光:“要!” 说完,开开心心往上走,爬上去,一会儿再滑下来。 结果刚走出一步,就被男人按住肩膀。 “嗯?”她疑惑回头,“怎么了?” “坐。”邵温白示意脚边的滑雪圈。 “……啊?” “我拉你上去。” 说着,弯腰从滑雪圈下方抽出一根绳子。 苏雨眠来来回回滑了几趟,越来越熟练,也越玩越上头。 “妈妈!已经有人在玩了耶!” 一个小团子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出现在坡顶,兴奋地指着邵温白和苏雨眠。 “怎么阿姨那么大了还要人拉呀?她不可以自己走上来吗?” 小团子的妈妈赶紧制止并道歉:“不好意思啊……” 小团子还想开麦,结果被妈妈一把按到滑雪圈上,“滑下去的时候不许说话哦!” 由于小团子的灵魂拷问,苏雨眠不好意思让邵温白“当牛做马”替她拉雪圈了,坚持要自己走上去。 邵温白也不勉强,只是滑下来的时候—— 他说,“我们一块儿。” 苏雨眠惊讶:“这也行?” “当然,你们看她们——” 邵温白示意那对母女。 妈妈就是坐在小团子身后,跟她一起滑下去的。 而邵温白买的这个滑雪圈明显比对方大两号,挤一挤,装下两个大人没问题。 “那……试试?” 她满眼都是解锁新玩法的刺激! 苏雨眠坐定,邵温白紧跟着坐到她身后。 “你腿怎么不放上来?” 邵温白:“咳!放了。” “那收一下。” “……也收了。” 苏雨眠:“可是还有这么长一截支棱在外面……” 邵温白:“有没有可能它本来就比较长,放不下呢?” “……”这平静到极致的凡尔赛。 苏雨眠:“准备好了吗?” 邵温白:“嗯。” 她用力,两人飞快往下滑去。 到底多了一个人,方向没能控制好,最后两人都摔在雪地上。 滑雪圈蹦得老高。 苏雨眠干脆躺在雪地里,深吸口气,平复过快的心跳。 邵温白却趁机偷袭,猛地撑起,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哇!羞羞!”小团子立马捂脸,“叔叔在偷亲姐姐!” 团子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一上午,对不起都说倦了。 小团子:“妈妈,你也觉得他们不好意思吗?嘻嘻……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呢~” 说着,稀开手指缝,光明正大偷看,一双大眼睛眨啊眨。 团子妈:“……” 邵温白&苏雨眠:“……” 最后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两人打道回府。 不过临走前,苏雨眠把一部分小孩子能玩的小工具送给了小团子,比如雪夹、塑料铲、小水桶之类的。 小团子高兴得手舞足蹈:“谢谢姐姐!祝你找到帅气的男大学生哦!” 苏雨眠:??? 邵温白:!!! 小团子:“因为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跟男大学生谈恋爱!我想,姐姐肯定也会喜欢哒!” 团子妈崩溃:“王嘉欣!你是不是皮痒了?!” 小团子一脸无辜,“妈妈?你怎么了?之前跟爸爸吵架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呀~” 团子妈:“……”来架ufo把我带走,谢谢。 苏雨眠和邵温白上楼的时候,还在笑。 “太逗了……哈哈……小孩儿怎么能那么可爱呢?” “嗯。”邵温白点头,“很可爱。” “你想要吗?” 邵温白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眠眠?”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我听你的。你想要,咱们就要,你不想,那我们就不要。” 苏雨眠挑眉:“这么听话啊?” 邵温白与有荣焉:“那是!听老婆的话才发达。” 如果邵言之在场,肯定会忍不住当场唾弃。 爷们儿你脸呢? 脸呢?! 邵温白:有媳妇儿了,还要什么脸? 这是两人结婚以后,第一次提起“孩子”这个话题。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苏雨眠没有正式回答要或不要,邵温白也没继续追问。 …… 过了年,紧接着就是元宵节。 苏晋兴和宜敏忙得脚不沾地,没办法来京城,是苏雨眠和邵温白陪着伊春山和冯秀贞一起过的。 带馅儿的元宵,热闹的大年,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很开心。 第二天伊春山要去医院复查。 苏雨眠不放心,陪着一块儿去。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问题,老爷子便开始和老太太计划要早点过去临市。 …… 大年之后,也意味着寒假结束。 在春寒料峭中,b大开学了。 不出意外,今年六月,苏雨眠就可以博士毕业。 正文 第990章 两个倔强的灵魂又轻轻跪下了 实验室开工第一天,苏雨眠给所有人准备了红包。 陈一和卓耘最先到。 依旧是两只早起的鸟儿。 年前,苏雨眠大手一挥给他俩一人送了套房。 好地段,好配套,出门就是地铁,五百米之内就有一家三甲医院和大型超市,关键还带学区。 这是把两人结婚生子、给长辈养老送终都考虑进去了。 陈一和卓耘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两人抽了一天时间去看房。 同一个小区,同一个栋楼,不同楼层的同一户型,朝向和采光都是顶好的。 除了苏雨眠,没人能考虑得如此周到了。 当晚,陈一和卓耘就给老家去了电话。 陈一父母正好赶上冬忙,加上老房子要修缮,便从京城回了岐江。 接到电话那会儿,陈、卓两家父母正聚在一块儿守着柴火堆熏腊肉、烤红薯。 听完儿子说的,两家父母都不敢相信。 怎、怎么突然就在京城有房子了? 直到—— 两人发来房产证照片,他们才终于信了。 “……雨眠姐说,正好接你们来过年。” “苏小姐对你那么好,可不能忘恩负义,工作上要更认真仔细才行!知道吗?” 两家父母几乎都说了类似的话。 父母们不懂什么科研,什么学术,但他们知道做人不能忘本!人要知恩图报! 就这样,陈、卓两家人赶在除夕之前,带着刚熏好的香肠腊肉和土货,欢欢喜喜前往京城。 卓父:“我这辈子没住过这么亮堂的屋子……这房间这么大,都、给我一个人住了?” 卓耘嘿嘿笑着挠头:“咱们家就三口人,有四个房间呢,你和妈想住哪间住哪间,都行!” 卓母:“主卧不能动,以后留给你和你媳妇儿住,我跟你爸就住那两间小的。” 陈家父母早几年在京都买了房,这些年通过两人的努力,也攒了点小钱,但面对京城高昂的房价,夫妻俩从来不敢想换房子的事。 “这小区真好,环境好,物业也好,很贵吧?” 陈一:“不知道。” 他真没查过。 既然父母好奇,他立马就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尽管陈一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那个数字吓到了。 “……这些钱,买两个我都够了……” 他何德何能? 除夕当天,两家父母在儿子的新家过了个欢欢喜喜的新年。 这样的幸福日子,往前五年,他们梦都不敢这么梦! 说回当下,卓耘和陈一结伴出门,这样两人只用打一个车。 他们也是过上了打车的好日子了。 陈一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感觉有点称手,他打开一看—— 好家伙,10张红票票。 小一千块呢! 他压岁钱都没收过这么大的! 卓耘也被惊到,“我……我以为跟粤省那边一样,包个几块钱意思一下,怎么会这么多?” 苏雨眠:“多吗?我一般都这么包。” 陈一:“……” 卓耘:“……” 好好好,有两个倔强的灵魂又轻轻跪下了。 “雨眠姐!新年快乐——”苗苗像个小太阳,一开口就充满温暖。 是个软绵绵的小蛋糕。 不过小蛋糕如今有点“**”。 六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今的她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温柔和煦的气质。 苏雨眠想,这就是“母性光辉”具象化吧。 “新年快乐。”她递过红包。 苗苗立马接过:“收下利是,开工大吉哦!” “咦?这么厚?雨眠姐!你包太多了!!” 开工第一天,午饭苏雨眠请客。 这两年,原本荒凉的郊外开始逐渐开发,实验室周围开了不少餐厅和饭馆。 原本喜欢在实验室自己开火的陈一如今都选择步行几分钟,到外面的饭馆解决。 不过他依旧节俭,一顿饭十多二十块,两荤一素一汤,再加一大盒饭,就能吃得很饱。 吃完,散会儿步,消消食,立马回来继续做事。 卓耘也跟他一块儿,两人经常同进同出,俨然“松鼠拖着大尾巴”。 连苗苗都忍不住调侃:“你俩在一块儿得了,生活上的好伴侣,工作上的好搭档。” 结果直接给两人吓得喷饭。 陈一:“我、我很正常!” 他严肃强调! 卓耘连忙摆手,嘴里的饭菜还没吞完,就慌忙解释:“绝对没有!我们是兄弟!” 苗苗:“那个……我就随便说一嘴,开个玩笑,你俩反应这么大?” “咳!不好开这种玩笑……” “嗯嗯!不好开!” 苗苗道了歉,这事儿就算过了。 …… 转眼三月开春,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正文 第991章 小家伙迫不及待要出来 随着毕业时间推进,校方找苏雨眠、苗苗和林书墨三人都谈了话。 先是苗苗和林书墨两口子。 原本是想分开谈的,可苗苗挺着大肚子,林书墨不放心,校方也怕有个好歹担责,所以就同意夫妻俩一起了。 肖宁寒笑眯眯看着两人—— “来,坐下说,喝茶吗?”问完才反应过来,“苗苗现在不能喝茶哈,那书墨,我给你倒一杯……” “不用麻烦,她最近闻不得茶味。” “哦哦!那好。”肖宁寒笑容不变。 今天的他,脾气似乎格外的好。 林书墨:“一会儿我们约了产检,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行,那我就直接点,你们今年六月份就博士毕业了,按你们现在的学术产出和论文数量,毕业肯定是没问题的。” 肖宁寒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主要是想问,你们博士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考虑过留校?” 苗苗和林书墨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肖宁寒语重心长劝道:“如今这个就业形势你们多少应该也听说了,留校跟考公是差不多难度的。眼下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不明白……你们在犹豫什么?” 尽管对方这番话已经尽可能委婉和收敛,但字里行间自带的职业优越感还是暴露无遗。 林书墨依旧沉默。 这是等老婆发言,反正老婆在哪儿,他在哪儿,他都听老婆的。 肖宁寒一看便知,得,又是个妻管严。 当即便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苗苗。 后者想了想,认真道:“我们需要跟雨眠姐商量一下,暂时没办法答复。” 那一刻,肖宁寒心中是有些挫败的。 不管是当初无界实验室要独立出去,还是后来保研保博,以及前往max群岛等等一系列决策,苗苗和林书墨几乎可以说完全跟在苏雨眠屁股后面,踩着她的脚印在往前走。 好像苏雨眠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苏雨眠的决定就是他们的方向,苏雨眠的任何要求他们都会无条件听从。 想到这里,肖宁寒忍不住了—— “苗苗同学,你是接受过高等教育,一路读到博士,并且马上就要毕业的人!我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一味盲从他人并不是理智的选择。” “苏雨眠能左右你们一时,难道她还能管你们一辈子吗?你们应该为自己的前途打算,而不是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 苗苗和林书墨对视一眼。 肖宁寒以为他们听进去了,正准备再接再励,没想到—— 苗苗问林书墨:“你怼还是我怼?” 林书墨想了想:“如果你想发挥,我可以让你。” 苗苗点头:“行,那交给我吧。” “好。” 肖宁寒:“??” 疑惑之际,苗苗微微一笑,表演开始—— “首先,我接受过高等教育和我follow雨眠姐一点也不矛盾。正因为我接受过高等教育,所以我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更知道不能背后捅刀,说人坏话。” “其次,我们思考的结果就是跟雨眠姐同进同退,您怎么能说我们没思考,没想法呢?” “最后,雨眠姐当然会管我们一辈子,因为我们是永远的战友!永远的伙伴!什么叫永远?那就是一辈子!” 苗苗噼里啪啦一通说完,转头看林书墨:“老公,你还有补充的吗?” 后者想了想:“我们和苏雨眠同进退。今天就先这样吧,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医院了。” 肖宁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半晌才从懵然中回过神。 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咳咳!”对面,韩中其咳嗽两声,“之前不是说好让我来谈吗?你说你,非要抢这活儿,现在好了,纯粹给自己添堵,何必呢?” 又菜,又爱玩。 韩中其:“不是我说你,你哪次从这几个孩子手里讨到便宜的?” 肖宁寒撇了撇嘴,不太服气:“我只在苏雨眠手里没讨过便宜!那谁知道他俩也这样啊?平时看着还挺好说话……” “你说你,唉……” 肖宁寒:“我还不信了!一会儿苏雨眠来了,我跟她谈!” 韩中其难以置信,并无法理解:“还谈?” “那是!” 结果…… 当天下午,苏雨眠根本没来。 苗苗和林书墨去产检,实验室只能她坐镇,哪里走得开? 肖宁寒:“……”好气! …… 转眼,阳春三月过了,便是四月。 四月收尾,迎来五月。 气候一天天暖和,苗苗的肚子也一天天变大,终于—— 五月底,一个晴朗的早晨,小家伙迫不及待要出来了。 正文 第992章 女孩儿,六斤九两 后来据苗苗回忆,那个早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有任何记忆点。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她起床之后,特别想吃面条。 林书墨去厨房煮面条的时候,她就拿着手机在床上打游戏。 “老婆,出来吃面了!” “哦!好!” 苗苗飞快结束了这把,穿上拖鞋,开开心心吃面去。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她胃口似乎特别好。 一大碗面条,吃得一根不留,只剩碗底的佐料。 林书墨热好牛奶,从厨房出来:“这就……吃完了?” 苗苗点头,一脸乖觉:“嘿嘿,完了。” “……” “我老公做的面条真好次~就是不知道明天早上是不是可以继续拥有呢?” 林书墨瞬间雀跃:“必须可以啊!” 吃过早餐,林书墨收拾好厨房,苗苗向他发出邀请:“玩一把?” “玩就玩!” 两人窝在沙发上,战况胶着之际,苗苗突然“欸”了一声。 林书墨立马看过去,还顺手秒了个人头:“怎么了?” 苗苗双颊泛红,眼神闪躲:“……没、没什么。” 男人不信,当即丢开手机,凑过去细问。 半晌,苗苗才不好意思道:“我好像……尿裤子了……呜呜!你不准笑我!” 林书墨皱眉,不仅没笑,反而一脸严肃。 “你试试能不能憋住。” “……啊?” 苗苗不明白,但还是听话照做,很快她就震惊地发现:“憋、憋不住,还在往外涌,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林书墨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老婆,你听我说。” “……什么?” “你很可能是——羊水破了,要生了。” 苗苗震了个大惊。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怎么会要生了? 正因为这种想法,所以她此刻一点准备都没有。 后来她才知道,37周就算足月了,随时都可能发动。 幸好林书墨早有准备,苗苗32周的时候,他就准备了待产包。 拎上之后,两人直奔医院。 苗苗想起最近刷到的待产攻略:“……万一是炸胡呢?要不我们再等等?小绿书上说,还可以先洗个澡呢。” 林书墨差点被气晕过去。 “不行,立马去医院!” 事实证明,林书墨是对的。 两人抵达医院产科住院部时,苗苗已经开了五指。 这开指速度,连医生都吓了一跳。 “你们是二胎吗?” 林书墨:“头胎。” “快!抓紧时间抽血,再去做个b超。” 抽血的时候,苗苗痛得浑身哆嗦,最后哇的一声,吐了。 林书墨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边叫医生:“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老婆吐了——” 医生见怪不怪了:“正常,赶紧去做b超。” 说着,把单子递过去。 林书墨搞了辆轮椅过来,推着苗苗一路来到b超室,中途由于太着急、太紧张,轮椅转向有些偏差,差点连人带椅怼到墙上去了。 苗苗:“……” 一切慌乱止于产科主任匆匆赶来。 也是一直负责苗苗产检的医生。 主任:“已经开十指了!马上送进产房!” 林书墨跟在旁边,不断叮嘱:“打无痛!主任,给我老婆打无痛!” 苗苗疯狂点头,打打打!快点打!痛死了! “……现在打不了。” “为什么?” “何小姐开指太快,血液检查结果一项都没出,基于对产妇负责的考虑,不能盲打。” 话音刚落,苗苗进去产房,而林书墨则被拦在外面。 护士:“林先生你们的待产包呢?麻烦拿几张产褥垫给我。” 林书墨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茫然。 护士:“算了,我去借两张。” 等林书墨找到待产包,重新回到产房外时,才想起通知双方父母。 刚说了两句话,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 “……妈,我听见孩子在哭,苗苗是不是生了?” “傻儿子!头胎哪有这么快?” 事实证明,苗苗很倒霉,也很幸运。 倒霉的是,没能打上无痛,就这么硬生。 幸运的是,痛苦时间很短,从进产房到孩子生出来,只用了四十分钟。 无撕裂,无侧切,顺利得让隔壁产床上还在经历宫缩开指的产妇连连羡慕和惊叹。 没一会儿,护士抱着一团小被子出来。 林书墨下意识屏住呼吸,此刻他紧张得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明明只有一小段路,林书墨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护士,却只觉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冬。 终于—— 护士来到他近前,笑盈盈开口: “林先生,恭喜。” “女孩儿,六斤九两。” 正文 第993章 又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等林家父母赶到医院时,苗苗已经从观察室挪到了vip病房。 “爸,妈——” “别起来!快躺着!” 已经撑起一半的苗苗顿了一下,又重新躺回去。 “其实我感觉还好,是不是不用……”一直躺着啊? 而且她感觉好热,浑身都在出汗,躺在床上更热了。 张丽华拎出保温桶,指挥丈夫林静生翻起小桌板,然后将一格一格的饭菜和汤摆好。 “生孩子要消耗很多力气的,饿坏了吧?” 张丽华让林书墨把苗苗扶起来。 结果不等林书墨放下孩子过来扶她,苗苗噌一下直接坐起,从张丽华手中接过筷子就埋头开炫。 这不就简单多了吗? 扶什么扶? 她又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真好吃,妈,这是你做的吧?” “啊?对!”张丽华猛地反应过来,几番确定苗苗确实没喊疼,也没有其他异常,才终于放下心来。 苗苗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我就知道……一尝就尝出来了,嘿嘿……” 张丽华眉开眼笑:“你喜欢吃,妈妈明天又给你送。” “好啊好啊!” 张丽华和林静生大多都在单位食堂解决一日三餐,平时很少有时间下厨。 张丽华:“这次我跟单位请了大半个月年假,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妈都给你做。” “嗯嗯!” 苗苗嘴刁,奈何张丽华做的菜实在美味。 一个吃货想要抵挡住这种诱惑,太难了。 张丽华呢,就喜欢自家儿媳妇这股爽直劲儿—— 想要什么,不要什么,直说。 坦坦荡荡地接受,欢欢喜喜地收下。 从来不会想要又忸怩,拒绝又忐忑。 张丽华最近上网学到个新词,叫——配得感。 自家媳妇儿就有超高配得感,从不内耗。 “咳咳!”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张丽华这才想起自家老公还等在门口呢。 林静生担心苗苗刚生完孩子,不方便,自己毕竟是个男人,贸然入内,多少有些不太妥当。 所以跟妻子合计一番后,让张丽华先进去看看,没问题了再叫他进去看小孙女。 结果…… 张丽华跟苗苗一说话,什么都给忘了。 林静生一个大领导,就这么在病房门口罚站了十来分钟。 主任原本想过来看看情况,见状,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开玩笑,这要是撞见了,领导得多尴尬? 自己还想往上挪一挪呢,可不能干这种蠢事! “欸,我把你爸给忘了……”张丽华说着,检查了病床,确认妥当之后,才转头对门外说:“进来吧!” 林静生这才入内。 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苗苗:“孩子,你辛苦了。你是咱们林家的大功臣。” “谢谢爸。”苗苗开心收下。 接着林静生又走到婴儿睡篮前,“咱们家小丫头真好看,这小鼻子小嘴巴,像妈妈,也像爸爸……” 说话的同时,又一个红包拿在手里,温柔道:“这是爷爷奶奶的见面礼,你太小了,先交给你爸爸保管。” 红包在小家伙面前象征地晃了晃,转手塞到林书墨怀里。 这下林静生的手终于空出来,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能给我抱抱吗?” 正文 第994章 果然还是儿媳妇好啊 “不行!” “当然可以了。” 林书墨和苗苗同时开口。 只不过,拒绝的那个人是林书墨。 “爸,孩子还小,抱来抱去不合适,再说,你一路开车过来,手都没洗……” 敢这么当面嫌弃领导的,也只有亲儿子了。 林静生居然点了点头,“有道理,是我没考虑到这层。” 苗苗被这父子俩给整无语了,咽下最后一口饭,哒哒哒下了床,从摇篮床里抱起小家伙,转手就递到林静生怀里。 林静生:“!” 果然还是儿媳妇疼我!儿子就是个叉烧! 林书墨:“?”ber,内我女儿! 苗苗:“爸进来的时候,已经用消毒液洗过手了,完全可以抱呀。” 林静生怀里是软软的小孙女,耳边是儿媳坚定的声声维护,这谁顶得住? 瞬间心软成麻糍。 张丽华收拾好饭盒筷子,走到自家老公身边,低头朝小家伙看去。 这是她进来病房以后,第一次仔细打量起小孙女。 其实她早就迫不及待了,但相比孩子,她更关心苗苗。 作为过来人,她太理解,也太能感同身受,刚生产完的女人看着所有人都围着孩子,却把孩子妈妈撇在一旁,好像这一刻的喜悦和热闹都与她无关。 可明明受苦的是妈妈,流血流汗的也是妈妈。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坚定地想为苗苗撑一把伞。 林静生:“你看,嘴巴一嘬一嘬的,真可爱。” 张丽华想了想:“感觉像是……饿了?” 林静生一听,怀里的小家伙登时变成了一块烫手的烙铁,立马还给林书墨—— “我还有事,先回单位了!” 说完,落荒而逃。 张丽华笑道:“走了也好,免得在这儿什么忙也帮不上,还碍事。苗苗你赶紧躺下!怎么还起来了?!”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苗苗:“妈,我不想趟,床上太热了,想站会儿。” “……不疼吗?” “不疼啊。” 张丽华:“……” 同样一场雨,有人觉得冰冷刺骨,有人却当做景色欣赏。 …… 苗苗只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就出院了。 张丽华找到主任,再三确认:“……真的可以出院吗?是不是太快了点?确定不会有问题?” “没问题的,何小姐是顺产,回家养着,好好坐月子就行。” 张丽华这才点头同意。 坐月子这事,林书墨和苗苗早就商量好了。 不去月子中心,因为苗苗更喜欢家里。 虽然有张丽华帮忙,但还是要有一个专业的月嫂,既可以照顾苗苗,又能兼顾孩子。 张丽华尊重小两口的意见,只是…… “一个月嫂会不会太少?咱们雇两个吧?” 苗苗没意见,林书墨也觉得两个月嫂可能会更稳妥。 事情就这么定了。 只是预想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是出现了不少问题。 比如,两个月嫂阿姨相互别苗头、告对方黑状。 再比如,两个阿姨在带娃习惯和生活习惯上也截然不同。 最后苗苗考虑再三,决定辞掉一个,只留一个,平时让张丽华多盯着。 整个家才稍微和平一点,不再鸡飞狗跳。 尽管糟心事不少,但苗苗心态贼好,并未因此发愁,自然身体也恢复得快。 …… 转眼一个月过去。 苗苗出月子第二天,苏雨眠和邵温白就带着礼物上门探望。 正文 第995章 如琢如磨 “雨眠姐!你来啦!” 一开门就看见一张明媚的笑脸,还是那个小太阳苗苗。 “教授也来啦!快请进——” 苗苗招呼两人进屋,“张阿姨,辛苦帮忙倒两杯茶过来。” “好的太太!” 苏雨眠拿出给孩子准备的礼物,一个小金锁。 分量沉甸甸。 “喜欢吗?” 苗苗:“孩子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孩子妈很喜欢!” “放心,孩子有的,孩子妈也不能少。” “啊?” 苏雨眠又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黄金镯子。 更沉,更有分量。 苗苗瞪大眼,“这……给我的?” “嗯。” “雨眠姐,你对我也太好了!”苗苗一把抱住苏雨眠,给一旁聊天的邵温白和林书墨都看愣住。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抱上了? 苗苗吸吸鼻子:“雨眠姐,我要爱你一辈子。” 邵温白:“?”你?爱我媳妇儿?那我呢? 林书墨:“?”还有我,我呢? 苏雨眠拍拍她肩膀,轻柔的力道,像春天里一阵温暖的风。 苗苗眼眶温热。 她不缺金子,但一想到有那么一个人会在给小宝宝准备礼物的时候,还给自己也准备一份,苗苗就想哭。 而且!她的手镯比小家伙的金锁重很多呢! “雨眠姐,你要看看阿琢吗?” “阿琢?哪个zhuo?”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爷爷起的,说阿琢虽然是个女孩儿,但也要有君子之风,能经受住所有切磋打磨。” 苏雨眠:“好名字。可以看看小宝宝吗?” “当然可以啦!她刚吃了奶,这会儿醒着呢。” 苗苗说着,拉起苏雨眠往卧室走。 邵温白不好跟过去,便留在客厅和林书墨聊天。 卧室—— 小丫头果然醒着,刚拉了,阿姨正给她换纸尿裤。 连体衣下半部分刚解开,两条肉乎乎的小腿就敞出来,举得高高,乱踢乱蹬。 苏雨眠忍不住凑近。 一个月的宝宝其实还没长开,小小软软的一只,嘴巴一嘬一嘬的。 “雨眠姐,你把一根手指伸过去,她会抓住你的。” 苏雨眠试着摸了摸小家伙手心,果然,一把就被她抓住。 那个力道,瞬间就软到了她心坎儿。 苗苗又兴奋地把苏雨眠的手带到小脚丫的位置:“还有这里,雨眠姐,你贴上去,她脚也会收拢抓紧,特别好玩儿!” 小阿琢:“?”我是什么玩具吗? 苏雨眠贴过去,只见小脚趾头瞬间抓紧。 阿姨解释道:“这是小婴儿的本能反应,叫足底抓握反射,一摸脚底板,脚趾就会蜷缩起来,等长大就没有了。” 苗苗小声嘀咕:“难怪我不会……小墨墨也不会……” 背地里,也不知道拿自己和林书墨做了多少回试验,又摸了多少回脚底板。 咳! 换好尿不湿,阿姨就出去了。 中途小家伙饿了,嘴巴一瘪,想要喝奶。 苏雨眠准备去叫阿姨。 苗苗摇头:“不用了,我来吧。” 说完,熟练地从旁边的小冰箱里取出一袋母乳,剪开,倒进奶瓶里,然后放进温奶器中。 整个过程看上去已经相当熟练。 估计平时没少自己动手。 苏雨眠疑惑:“不是有阿姨吗?” 苗苗取出温好的奶瓶,试了试温度,确认合适后,抱起孩子,把奶嘴给过去。 小家伙咕咚咕咚认真喝起来,瞬间不哭不闹。 苗苗这才解释说:“我有空的时候,都尽量自己动手。虽然阿姨也能做,但我总想自己干,是不是觉得很神奇?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怎么轻松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来,但现在却觉得,我应该做一些妈妈做的事,这样才是妈妈。” “而且……”说到这里,苗苗眨了眨眼,“哪能什么都叫阿姨做?阿姨也是打工人,打工人偶尔也需要偷偷懒,摸摸鱼,休息一下,心情才会愉快。” “愉快了,工作的时候也会更耐心细致。” 苏雨眠看着此刻的苗苗,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好像还是她,但又跟从前不一样了。 身上多了几分别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更柔和圆融,也更温暖熨帖。 像…… 棱角被温柔地抚平,只剩下岁月静好。 “雨眠姐,你怎么这么看我呀?是不是发现我长胖了?”她咬了咬唇,“很明显吗?我已经在减肥了,比生的时候轻了三十多斤呢!” “没有,只是好奇你喂的是母乳还是奶粉?为什么要放进冰箱里?” “是这样的,我母乳太多,就……吃不完,太浪费了。阿姨说可以吸出来冻进冰箱里,几个月都不会坏,要喝的时候就放冷藏先解冻,然后再用温奶器加热……” 苏雨眠和邵温白没有多待,看小家伙睡着,就起身告辞了。 苗苗送两人到门口,她拉着苏雨眠的手:“雨眠姐,等我休完产假就可以回实验室了,这段时间我会构思新的开题,绝对不会让脑子生锈哒!” “好。” 回去的路上,邵温白开车。 苏雨眠坐在副驾驶,不知想到什么,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 正文 第996章 不用了,行动派 就是这一抹笑,被邵温白余光捕捉到。 “想什么这么高兴?” 苏雨眠:“阿琢真可爱。” 林书墨把孩子抱出来,也给邵温白看了一眼,他回想起小家伙软软糯糯、安安静静的模样,当即点头:“是挺可爱,不过皮肤黄了点……” “那是因为黄疸还没褪完,再过一两个月就白了。” 回到家,时间还早,两人各自忙工作。 晚餐是邵温白做的。 最近半年,邵教授厨艺又精进了。 苏雨眠已经有段日子没进厨房,人就是这么一点点被养懒的。 吃完饭,邵温白洗碗收拾,拖地倒垃圾。 等全部弄好,又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客厅中间拆快递。 一部分是苏雨眠网购的成果,一部分是苏晋兴寄来的香肠腊肉。 苏雨眠也没闲着,邵温白拆快递的时候,她就在阳台打理那些花花草草,外加做清洁。 外阳台容易积灰,当初装修的时候,其实邵温白有考虑过封窗。 但想起出租屋阳台上,苏雨眠养的那些花草绿植,他果断选择保留阳台。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完全正确。 看着苏雨眠低头给花草浇水的侧脸,邵温白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 入夜,苏雨眠洗完澡,习惯光脚踩在地毯上。 “怎么又不穿鞋?”邵温白轻叹,“开着空调呢,容易感冒。” 说着,两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苏雨眠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嘀咕:“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管?” 他笑了一下:“错,我只管你。怎么?嫌我啰嗦?” “怎么可能?!”苏雨眠立马表态,“我喜欢你管我。” 当即就给男人钓成翘嘴了。 邵温白把苏雨眠放到床上之后,打算起开,结果又被勾了回来。 女人的手就这么柔柔地圈在他脖子上,明明一点力道都没有,可他就是不争气地被勾了回来,并且完全没想过抵抗挣脱。 他又不傻…… 当即顺势压下,低头便是一记绵长的深吻。 纠缠间,两人身上的睡衣一件不剩。 邵温白怕她冷,一边亲吻,一边空出一只手来抓到遥控器,往上调了两度。 情到浓时,男人有些难以自持。 但仍然克制住,伸手去拉床头柜抽屉,打算拿个套。 突然,苏雨眠出手按住他。 邵温白不解:“……眠眠?” “别拿。” “可是……我忍不住了……你别……” “不用了。” 三个字,惊得邵温白丧失了所有反应。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吗? 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邵温白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开口:“那……以后呢?” 苏雨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嘞!” 邵温白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把被子扯过头顶,完全盖住两人。 很快,被浪翻滚,掀起一阵潮涌。 今夜,还很长。 在看到小阿琢之前,苏雨眠其实并未考虑过“生孩子”的问题。 她不排斥小孩儿,却也没有很喜欢。 用“无所谓”来形容最恰当—— 有也可,没有也可。 但见过小阿琢以后,苏雨眠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小孩儿的。 她不是纠结的性格,既然想通了,那就去做。 永远的行动派。 正文 第997章 小墨墨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林家—— 阿姨带着小阿琢早早睡下。 主卧里,林书墨和苗苗已经洗漱完,靠在床头说话。 暖黄色灯光温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 “小墨墨,我觉得雨眠姐可能想要孩子了。” “……她跟你说的?” “那没有,我自己猜的。” “她和邵教授都不是丁克,要孩子只是时间问题。人在进入一定阶段后,会想要解锁新身份,好比当了妻子,很自然地就会想尝试当妈妈,以后还会当祖母、曾祖母。” “你怎么这么了解?”苗苗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林书墨:“你是妈妈,十月怀胎,瓜熟蒂落;我呢,虽然没办法体会你体会到的东西,但也还是有自己的感悟和思考。” 或许,这就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必经之路: 不在于年龄的增长,而是对责任更深刻的理解和践行。 苗苗捧着脸,满眼期待:“雨眠姐和教授的孩子肯定又聪明又漂亮。” “嗯,跟咱们家阿琢一样。” “……” 苗苗虽然很爱自己的宝宝,但她必须承认,自家小阿琢目前的样子确实称不上漂亮。 黄疸没褪,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头发也没长出来。 但这些都挡不住林书墨觉得他家女儿天下第一可爱和漂亮。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苗苗觉得,父亲眼里能出西施幼年版。 苗苗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首饰盒:“看,雨眠姐送我的,送我的哦!” 她特别强调。 “嗯,我懂。” 说完,哒哒哒下床。 在苗苗一脸疑惑中,从衣柜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又哒哒哒跑回床上。 “这是什么?” 林书墨:“打开看看。” 苗苗打开,发现是两个绿本—— “房产证?” 翻开,两个本都是苗苗的名字。 林书墨:“两套房子跟咱们现在的家同一个小区,一套给咱们女儿,先用你的名字,等成年再过户给她。另一套,是给岳父岳母的。” 月子期间,为了方便照顾苗苗和小家伙,连带月嫂阿姨都一起住进了林家四合院。 所以,何民燊和秦慧茹过来看女儿,也只能一起住过来。 夫妻俩原本打算住酒店的,但这附近根本没有酒店,且进进出出都要核查身份,为了方便只有住进林家。 好在四合院很宽敞,房间很多,连大厅和厨房都是四个,均匀分布东南西北面。 大家虽同住一个屋檐,但起居生活各自独立,倒也省去了尴尬和不便。 可到底是女婿家,长期住在这儿,何民燊和秦慧茹都觉得不妥当。 但为了能时时看到女儿和外孙女,两人都在尽量克服。 如今,苗苗出了月子,两人已经开始合计回粤省了。 林书墨:“我打算明天就搬回咱们自己家了,给岳父岳母那套房子就在咱们家隔壁,早就装修好了,生活用品一应齐全,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样每天都能看见你和孩子了。” “小墨墨,你……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 “enn……知道你怀孕的时候吧。” 苗苗一把抱住他,“谢谢老公……” 林书墨嘴角上扬,“那……今晚是不是可以……” “想什么呢?”苗苗打了他一下,“我一会儿还要给宝宝喂奶,不方便。” “方便的,方便的,又不影响。” “哎呀,几个月没有……我不太适应……” “那就更应该重新适应了。” “……” 林书墨把她扑倒:“老婆,你别只疼阿琢,你也疼疼我嘛……” “可是……” “嗯?” 她小声嘀咕:“我还有一百二十多斤,等我再瘦一点,肚子上的肉减下去……” 林书墨正色:“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而且,胖一点手感好。” “那……试试?” “哈哈哈……老婆,看来不是只有我馋你,你也很馋我嘛。” 苗苗傻眼,“啊?” “傻丫头,别多想。你才出月子,我没碰你,是担心你没恢复好,想多等一段时间。” 白天他看见苗苗在刷短视频,眉头都快拧打结了。 仔细一听,视频里说什么:产后老公从来不提出那方面的要求,是不是嫌弃我balabala…… 所以才有了今晚这一出。 林书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不提,也不是不想,是一直在忍。baby,你对我来说一直都是致命吸引,所以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魅力。” 苗苗捂脸:“哎呀,羞死人了!讨厌!” 换来林书墨一阵低笑。 “诶……” “怎么了?” 苗苗捂着胸口,“涨奶了,我去拿吸奶器……” “费那劲干嘛?” “??” 正文 第998章 重新在一起了 第二天林书墨就带着老婆孩子,岳父岳母,以及育儿嫂阿姨回了自己住处。 林静生和张丽华夫妻没有异议。 毕竟,他们还没退休,每天都要上班,时不时还得外出访问考察,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自然也没办法帮忙带孩子。 再加上,作为过来人,他们理解其中的不便,也尊重小两口的考量。 只是…… 有点舍不得软软糯糯的小孙女。 “阿琢,你要乖乖听话哦,爷爷奶奶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 张丽华满眼不舍。 然后又拉着秦慧茹的手:“亲家母,我和书墨爸爸实在太忙,往后要劳累你们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只管放心。” “放心,当然放心,你把苗苗养得这么好,教阿琢自然也不会差。” 一句话就把秦慧茹捧得心花怒放。 哎呀,这些体制内的,说话就是好听,跟朵花儿似的。 原本已经买好机票,准备三天后回粤省的何民燊夫妇直接把票退了,当天就搬进了林书墨为两人准备的房子里。 至于什么时候走,也不主动提了。 林书墨的陪产假结束之后,尽管舍不得女儿,但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实验室,继续工作。 苗苗:“我也想回去工作。” “每天跟女儿在一起不好吗?” “好啊,这跟工作又不矛盾。” 白天工作,下班回家照样可以跟女儿一起。 苗苗的减肥计划也取得了初步成果,产康项目加上每天运动,不到半个月,就瘦了十二斤,体重降到一百一。 林书墨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夸上一句:我老婆真美。 尽管苗苗可能小憩刚醒,头发乱糟糟,或是刚喂完孩子,衣服还没理整齐,但在情绪价值这块,林书墨就没让她输过! 实验室少了苗苗,其他人的工作量自然会有所增加。 苏雨眠又是负责人,每天离开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晚。 陈一和卓耘更是夸张地搬回了实验室休息间住。 原本两人在京都有了房子以后,就搬走了,但后来发现每天通勤实在太麻烦,索性改成了两头住。 一个星期至少3个工作日住实验室,剩下几天视情况而定。 苏雨眠这边忙得脚不沾地,邵温白那头也没好到哪儿去。 开年之后,他的实验室又定了两个新课题,钱旭阳一个,他一个。 邵温白那个难度还不小,前期准备工作也多。 他和苏雨眠已经连续一个多月只在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这个时间段见面。 好在,两人都视工作为命,如此,倒也能相互理解,彼此体谅。 邵温白知道苏雨眠的压力。 而苏雨眠也懂他的辛苦。 同频的两个人,从来没有因为工作和加班闹过不愉快。 苏雨眠和邵温白一忙,去医院看望姜舒苑的次数自然就少了。 而邵浔之和边月前不久双双出差—— 邵浔之到f洲考察项目,边月则是回delvedeeperm国总部处理相关事务,并召开一年一度的董事会。 边煜跟边和则交给邵奇峰接送和照顾。 如此一来,能抽空去医院看望姜舒苑的,只有邵言之了。 “你还会煲汤呢?”厨房里,秦伊伊看着男人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惊讶。 “刚学会不久,老三教的。他呢最近没空带汤去医院,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了。” 秦伊伊闻着空气里飘来的排骨香,“那你还挺有天赋。” “那是!我干什么没天赋?现在都能帮你喂小银和小花了!” 说到这个,秦伊伊就控制不住想吐槽。 “如果夹起小老鼠就手抖,看见苍蝇就恶心也算ok的话,行吧,我勉强承认你能喂他们。” “只是下次注意点,不要把小老鼠给抖飞到墙上,害小银差点对你发起攻击,另外,恶心反胃的时候别对着小花吐,他经历过一次之后,现在看见你就应激。” 邵言之:“……” 这台,是非拆不可吗? “你等我多喂几次!” 秦伊伊:“……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怕某一天他们忍无可忍,对你发起群攻。” “……” 一小时后,汤煲好,邵言之进厨房关火。 秦伊伊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她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点开,邵言之就像嗅到鱼腥味的猫,噌一下从厨房里蹿出来。 “哼!谁又给你发微信了?是十号清纯男大,还是十二号投行精英?” 秦伊伊:“邵律师,你闻到没有?” “什么?” “老陈醋开锅,一股酸味。” 邵言之:“……” 秦伊伊直接把手机微信页面举到他面前,“看见没?师姐发的!” 邵言之随手点开,下一秒,脸色骤变。 秦伊伊眼神莫名,他看见什么了?师姐刚才那几条微信,她自己都还没点开看呢…… 邵言之咬牙切齿:“好好好!赶走16个,又来20个!没完没了是吧?” 秦伊伊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去,下一秒,瞳孔骤缩—— 好家伙! 师姐又给她物色了20个男的! 不是2个,是20个! 可能是嫌挨个发太麻烦,这次直接做成了文档。 师姐贴心周到得可怕! 最后一句留言是—— 【不着急,慢慢挑,挑不出来我这儿还有,咱们换下一波】 难怪邵言之那个反应。 “你没把咱们的事告诉你师姐?” 秦伊伊:“咱们有什么事啊?” “复合啊!” “谁同意了?不是你一厢情愿的吗?” 邵言之差点被噎死。 “好啊秦伊伊,你——你玩弄我!欺骗我感情!不行了不行了,我心好痛,”男人捂着胸口,夸张后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碎成渣了已经,拼不回来那种,必须要你呼呼亲亲才好。” 秦伊伊都做好他会发火的准备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 改装柔弱、扮可怜了。 她瞬间哭笑不得。 “行了,别演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师姐说嘛,现在就说!我可不背渣女的锅。” 秦伊伊说完,直接发了句语音:“师姐,我跟邵言之重新在一起了,你暂时别给我介绍男人。” 手指一松,自动发送。 邵言之皱眉:“不是……什么叫暂时啊?” 秦伊伊:“暂时就是,以后我如果有需要,师姐还可以继续介绍啊!” 邵言之:“不行了不行了,心脏又痛了,我……我好晕……你快接住我……” 正室的身份,妾室的做派,勾栏的手段。 算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正文 第999章 到底多难搞 邵言之打包好排骨汤,状若随意般问秦伊伊:“要不要一起去?” “……啊?” “医院。你还没见过我妈呢。” 秦伊伊眼珠一转:“邵律师这是……要带我见家长?” 邵言之:“不行吗?你刚才都承认我身份了,我现在行使一下权利不可以?” 十分钟后,秦伊伊坐进副驾驶,怀里还抱着给姜舒苑的汤。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邵言之想了想:“挺凶的,脾气也不是很好,对人要求特别高。不过最近变得蛮慈祥。” 秦伊伊只听进去了前半段。 后半段听了,但没过心。 不是吧? 电视剧里那种难搞的豪门婆婆? “那个……我能现在下车吗?” 邵言之:“想都别想。” “……” 医院,vip楼层。 邵言之刚踏出电梯,就被医生给拉走:“邵律师,你来得正好,姜女士最近的身体状况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秦伊伊:“诶?那我呢?” 邵言之:“502病房,要不你先过去?一会儿汤凉了。” “行。” 秦伊伊也没觉得单独见男方妈妈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刚才邵言之也说了,他妈超级难搞,破罐破摔呗,来都来了,高低得看看能难到哪儿去。 “502……”秦伊伊一边走,一边看门牌号。 突然,一个中年妇女踉跄着撞过来。 嘶! 她腰上挨了一下,痛得倒抽凉气。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话还没说完,撞她的那个中年女人就躺在地上开始哎哟叫唤:“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眼睛就瞎得厉害,看见我过来,还往上撞,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秦伊伊皱眉:“大妈,你是专业碰瓷一百年吧?” “你说什么?!”中年女人一骨碌爬起来,指着秦伊伊,“我碰瓷?我什么身份,犯得着碰瓷你吗?” “明明是你冲上来,撞了我,我还往旁边让了,结果你就像一头笨熊,躲都不知道躲,就这么直挺挺怼过来,我没让你赔医药费就已经很好,你还倒打一耙,你属猪八戒的啊?” 秦伊伊也不是好欺负的。 小时候在村寨里,她没少跟那些嘴碎的妇女吵架。 起初,十吵十输,后来慢慢积累经验,不仅怼人怼得不带重样儿,声音还好听。 脆生生的,口齿清晰,保管让围观群众听得清清楚楚,字字不落。 她左一个“笨熊”,右一个“猪八戒”,本来这中年妇女的身材就臃肿,满身赘肉。 听完,当即对号入座,愈发怒不可遏。 “骂谁呢你?小丫头片子,嘴巴跟淬了毒一样!你知不知道这是vip病房?” “所以呢?”秦伊伊眨了眨眼,“你想说明什么?你不是猪八戒,是天蓬元帅吗?”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撕烂你的嘴——” 秦伊伊准备了一箩筐回怼的话,却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直接动手,且速度还很快。 袖子里的小银已经蓄势待发,盘在簪子上的小花也跃跃欲咬。 但这一耳光,却很难避开了…… 没关系,一会儿打回去就行! 电光火石间,秦伊伊已经做好所有打算,她闭上眼睛,准备硬接这一下。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女人扬起的手在半空被截住。 秦伊伊睁眼,只见另一个身穿病号服的中年女人此刻正抓着胖妇女的手腕子,并发出了一个明显带着不屑的冷笑—— “唐秋华,你干嘛呢?公共场合动手打人啊?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在周家晚宴上,跟周夫人拌嘴,打了人家,最后被警察带走拘留的事?” “姜舒苑?你怎么在这?哦!我知道了,圈子里都说你得癌症了,还真是啊!你这么讨厌的人,活该。” 唐秋华是圈子里的异类。 她农村出身,前半辈子都在村子里跟一帮嘴碎妇女吃瓜子、侃大山,后半辈子因为养了个好儿子,抓住了新能源汽车的风口,一跃成为京都新贵,连带唐秋华这个妈也跟着飞升。 可惜,粗俗半辈子的女人哪懂圈子里体面人那套? 惹毛了她,直接撸起袖子就扯头发、抓脸。 俨然成为圈子笑话。 偏偏她自己不觉得,还扬言:这些豪门太太怎么一个个都是小蔫鸡?打也打不过,骂也不会骂,真没劲。 姜舒苑因为一次撞衫跟她结了梁子,之后就一直不对付。 “你不是也住进来了吗?你是什么癌啊?” 正文 第1000章 太不配,毕业季 “啊呸!乌鸦嘴!老娘是来抽脂的!” 唐秋华很忌讳这些,说完,又连呸了几声。 这时,广播里传来找人的声音—— “请唐秋华女士到2楼手术室。请唐秋华……” “我今天还有事,懒得跟你们计较!特别是这个小姑娘,别俩大眼珠子长着出气,认真看路行吗?” 说完,胖女人转身走掉。 秦伊伊看向姜舒苑:“谢谢你啊,阿姨,要不是你帮忙,那个耳光我肯定就挨了。” 姜舒苑:“不客气,看到了就帮一帮。她那个人是这样的,嘴巴臭,脾气大,还爱动手。” 从前姜舒苑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有她出现的宴会,自己一般都不去。 若真的碰上了,也是能躲多远就多远。 不是她怕对方,而是根本没把对方看在眼里。 闹起来,不管是输是赢,自己都失了格调。 可今天这样正面刚,痛痛快快吵一架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人嘛,端得太久,偶尔粗鲁一把,心情会非常愉悦。 秦伊伊看着眼前气色红润、眉眼含笑的姜舒苑,莫名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但细想之下,又对不上号。 姜舒苑扫过秦伊伊手里的保温桶,主动问道:“小姑娘,你来探病的?” “嗯,男朋友妈妈住院。刚才就是因为找病房,所以对方撞过来的时候,没来得及躲开。” “哪个病房?我帮你找。” 姜舒苑也算这里的老人了。 本来vip楼层就那么几个病号,她不要太熟。 秦伊伊:“那太好了,她住502。” 姜舒苑:“??”吃瓜吃得好好的,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个瓜? 就在这时,邵言之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远远就对着姜舒苑喊了声:“妈——” 秦伊伊瞬间瞪大双眼,眨巴两下:“妈?” 姜舒苑只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这姑娘竟然是老二女朋友! 当即应道:“诶——” 秦伊伊:“……?” “你俩怎么在走廊上?”邵言之问。 秦伊伊再次打量起眼前的中年女人,难怪觉得眼熟,之前她和韩霜来病房解咒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不过那次姜女士闭着眼睛,全程昏睡,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跟现在的样子还是有很大差距。 秦伊伊:“阿姨好。” “你……” “我叫秦伊伊。”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真好听。走吧,进去房间再聊。” 说着,一把挽住秦伊伊的胳膊,往前走。 邵言之:“?” 我妈今天友好慈祥得像个假人。 秦伊伊同样:“?” 这叫脾气差,很难搞? 姜舒苑心情雀跃,就差来一段小鹿蹦跳。 万年单身狗儿子出息了啊! 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亲妈。 “咦?”姜舒苑好像发现什么神奇的东西,突然凑近,看向秦伊伊头上的发簪:“你这支簪子……好特别,居然是蜘蛛造型。” “……阿姨,有没有可能它就是蜘蛛,不是造型呢?” “啊?” 不等姜舒苑吃透这句话的意思,发簪上的蜘蛛就蜷了蜷腿儿。 姜舒苑猛地瞪大眼:“它它它……会动?!” “嗯。”秦伊伊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伸手。 小花立马懂事地从簪子上爬到她手掌心。 那一刻,姜舒苑脑子被卡住了。 直到亲眼看见蜘蛛在秦伊伊掌心里转圈圈,她才逐渐开始消化这一幕。 她有些好奇地问秦伊伊:“这是你的宠物吗?” 秦伊伊认真道:“是我朋友。” “那……它能听懂你说话?” 秦伊伊:“不全懂,但它很有灵性,能理解一些固定指令。” “这也太……厉害了。” 姜舒苑咽了咽口水,她最近住在医院没事干,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抱着手机刷短剧。 从此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东西? 什么玄学真千金,算命小娇妻,天才神棍…… 她是一部没少看。 “它会咬人吗?”姜舒苑又问。 秦伊伊点头:“会。” “你祖上是不是五毒教啊?” 秦伊伊:“额……这个教是小说杜撰的,我们不搞教派,只有村寨。” “我知道!苗疆是不是?!”姜舒苑两眼放光。 秦伊伊点头:“对。” “天,短剧女主就在我身边!最后一个问题……” 秦伊伊点头:“嗯,您问。” “你怎么看上我儿子的?” 邵言之:“??” 秦伊伊:“……啊?” 姜舒苑:“他太不配了。” 邵言之:“!”您可真是我亲妈! 秦伊伊:“……”第二次见面男朋友亲妈就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慌慌哒! “那个……您要不要先喝汤?” 邵言之:“对!老三教我熬的,再不喝就凉了。” 姜舒苑这才结束了好奇提问,坐下来喝汤。 “对了,给伊伊盛一碗,我们一起喝。” “行。” 邵言之不仅给秦伊伊盛了,还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干嘛?” 邵言之:“喝汤啊。” 姜舒苑:“谁让你喝的?放下放下。” 邵言之:“……” 姜舒苑看了眼重新盘回发簪上的小花,问秦伊伊:“它能喝吗?要不要给它来一碗?” 邵言之:“?”您礼貌?亲儿子不如蛛? 这趟“见家长”顺利得有点魔幻。 直到出了医院,邵言之都还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就成了?我妈这关就过了?” 秦伊伊听得直皱眉,“什么意思?你不想成?不想过关?” “没。我只是在想,那当初老三媳妇儿算什么?” 大冤种吗? 别说苏雨眠了,就连边月这么强悍的女人,都被姜女士嫌过。 秦伊伊:“你会不会太夸张了?我觉得阿姨人很好啊,看见小花也不害怕,还敢上手摸,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邵言之回去的路上都在反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幸好你来得晚。前面的人踩过坑,把坑给填了,等你来,就是铺好的康庄大道。” …… 六月,b大迎来毕业季。 苏雨眠、林书墨以及苗苗三人的毕业论文早就写好了,学术产出也完全满足毕业要求。 答辩当天,苏雨眠第一个进去。 走到台上,往下方一扫—— 好家伙! 肖宁寒跟韩中其一正一副两位校长都到了。 还有不少生物学院本专业和非本专业的老教授。 他们不像是来检验学生答辩的,更像来听一个同行做现场报告。 苏雨眠:? 要不要这么夸张? 正文 第1001章 论文答辩,博士毕业 论文阐述完毕,开启提问环节。 通常,这个环节就是挑毛病,主打一个问倒学生。 台下众教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谁先来? 没人表态。 不是他们手下留情,而是苏雨眠这论文……都发到nature了,谁敢挑毛病?谁能挑毛病? 那么权威的学术杂志,那么牛x的审稿团队,又经过了全球学者的公开阅读和检验。 都没能挑出毛病来,还指望他们能憋个什么大招吗? 肖宁寒当了几十年校长,也是第一次见博士毕业答辩,学生给全体教授干沉默的。 他眼神示意韩中其:你来问几个? 韩中其一脸晦气:谢谢,太高看我了哈。 他和肖宁寒都不是生物领域的研究人员,学术造诣嘛……也就那样儿吧,这些年更是退化不少,就这还问? 问个屁。 肖宁寒扫视一圈,见没人出声,索性开口点名了:“楚教授,你开个头。” 被点名的楚教授五十出头,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 也难怪被抓壮丁。 他想了想,笑眯眯开口:“苏同学,我想请教一下……” 这个请教就…… 很值得细品。 由于楚教授开了个“好头”,大家有样学样,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成了大型“解惑现场”。 反正把自己不知道的,正好想问的问题甩出来就行。 一切有台上的苏雨眠。 她不会让任何一个问题掉地上。 这场“答辩”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台下教授轮番提问,台上苏雨眠挨个回答。 大到论文大框架、实验思路,小到一处具体数据和论文引用,苏雨眠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她熟悉论文的每一处细节,像一个缔造伟大的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烂熟于心。 台下的教授有人听懂了,也有人没听懂。 短短九十分钟,比听一场专业的学术报告还精彩,当然也更累。 苏雨眠:“……还有问题吗?” 肖宁寒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没有了,下一位。” 苏雨眠离开,林书墨入场。 很好,又是一篇nature…… 由于上午被苏雨眠和林书墨占了时间,苗苗被安排在下午。 她笑眯眯进去,一小时后又笑眯眯出来。 “老公,我感觉没你说的那么恐怖啊!就几个评委教授在场,也没有校长和主任之类的……” 林书墨沉吟一瞬,半晌说了句:“那你得感谢我和雨眠姐。” 苗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欧耶,请叫我锦鲤。 六月中旬,博士生答辩结束。 有人顺利通过,有人堪堪及格,当然也有人不幸延毕。 毕业典礼当天,校园热闹得有些过分。 黑红两色学位袍,搭配黑色学位帽,红色流苏垂下,成为b大今天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何民燊、秦慧茹抱着孩子来了。 林静生和张丽华虽然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到场,但也打来视频,见证儿子儿媳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小阿琢,看你爸爸妈妈,这身学士服可真好看,喜欢吗?” “啊……啊啊……” 不到两个月的小婴儿,什么都不懂,留着口水,眼睛睁得大大,像是真能听懂大人的话。 秦慧茹把孩子递过去,“你俩一起抱着,我给你们拍照。” 苗苗和林书墨这对,在整个校园都是抢眼的存在。 博士学位有了,优秀论文有了,婚姻家庭孩子都有了,妥妥的人生赢家。 秦慧茹:“一二三,看这里——笑!” 照片定格这一刻的美好,一家三口笑得像这天的阳光一般明媚。 另一边,苏雨眠接过苏晋兴递来的鲜花。 “终于等到这一刻,我……”苏晋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眶已然通红。 博士…… 这是苏雨眠的追求,又何尝不是苏晋兴的执念? 当初,女儿为了那个姓江的,放弃硕博连读。 父女决裂后的那些日子,午夜梦回,苏晋兴回想起梦中苏雨眠穿着黑红色学位服参加毕业典礼,手拿博士学位证书的样子,是会心悸到默默流泪的程度。 那时,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看到这一幕了。 他承认,自己做不到的事,寄托在女儿身上,这本就不对。 可他依然会觉得遗憾和痛心。 当年自己为了家庭生计,才不得不放弃学术道路,学历永远停留在本科,但自己的女儿本该有更好的未来啊。 却为了一个男人…… 好在,都过去了。 她及时醒悟,重头再来,终于—— 走到了今天! 这一刻,既是属于苏雨眠的荣耀,也是苏晋兴的圆梦。 正文 第1002章 苏雨眠跟我们走一趟 夫妻几十年,宜敏一看就知道苏晋兴在想什么。 “好了,女儿的毕业典礼,别真的哭成狗了。” 苏晋兴吸吸鼻子:“谁、谁哭了?我是感动!” 宜敏上前,给了苏雨眠一个拥抱:“乖女儿,恭喜。你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 苏雨眠轻轻回抱住,母亲的怀抱又软又暖,她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一股莫名的酸涩冲上鼻尖,她眼眶微烫。 突然,宜敏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成了一个信托基金,这是妈妈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希望你这辈子不为钱财折腰和烦恼,只管一往无前追求你热爱的东西。” “妈……” “不用太感动哦,一会儿哭出来,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苏雨眠忍不住笑起来。 苏晋兴:“你们娘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宜敏瞋了他一眼:“知道是悄悄话还问?” “咦?温白呢?怎么没看到他?” 按理说,这种场合他最不可能缺席。 但苏晋兴前后左右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 苏雨眠解释道:“之前安排好要在学术交流会上做报告的教授身体出了点问题,住院了,温白临时顶上,被安排去k省参加交流会,为期五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那就好,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要没赶上,肯定肠子都要悔青。” “雨眠姐——我来帮你和叔叔阿姨拍照吧?” 苗苗拿着相机走过来。 孩子已经给秦慧茹抱着了,她根本不用操心。 苏雨眠:“好啊。” 苏晋兴立马整理衣领和袖口,宜敏则抬手拢了拢发型,端正仪态。 夫妻俩一左一右,苏雨眠站中间。 苗苗:“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快门落下的瞬间,也将这一幕永久定格—— 微笑的父母,身穿毕业袍的女儿,远处是蓝蓝的天,背景里留下了标志性的b大正门。 苗苗回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雨眠姐真好看,叔叔阿姨气质也超好。现在就差邵教授了……”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江易淮一身休闲服,远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个被自己耽误的女孩儿终于回到了她原本的轨迹,变成闪闪发光的存在。 江易淮不敢设想,倘若她没有飞出牢笼,永远困在自己掌中,那如今的她应该会是一朵快要枯萎、没有灵魂的花吧? 他自私地侵占了她宝贵的几年时光,却又不好好待她,将她摔得稀碎。 江易淮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 真不是个人! 幸好…… 她把碎掉的自己,一片片捡起来,重新拼凑,变成了现在的她。 “眠眠,愿你耀眼,祝你幸福。” 江易淮转身离开,如来时般静悄悄走远。 他已经丧失了亲手给她送花的资格,更不配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所以……就这样远远看着,遥遥祝福便好。 …… 合影环节结束,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这个时候,都还没有人怀疑邵温白会迟到。 开玩笑呢? 邵教授什么时候缺席过自家媳妇儿的重要时刻? 远在天边都能坐火箭赶回来的主,怎么可能迟到? 然而事实却是—— 这次,邵温白不仅是迟到,他是根本没出现。 直到典礼结束,苏雨眠还没看见邵温白,她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苗苗和林书墨对视一眼,怎么回事啊? 苏晋兴和宜敏也忍不住目露担忧。 但最后的致辞环节,还需要苏雨眠上台,她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快速上台,流程地背完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然而,当她鞠躬致谢,准备结束下台时—— 报告厅大门从外面打开,一群身着制服的人走进来。 “谁是苏雨眠?” “我们是国安部门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正文 第1003章 绝对配合,他出车祸 哗—— 一句自报家门,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盆凉水,现场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怎么国安部门找上门了?” “要说教育部、学术协会什么的找过来,那太正常了,这国安就……”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小,终于有人说出那句: “……苏雨眠犯什么事了?” 这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咒语,瞬间就释放了所有恶意。 “天哪,国安是国家安全部门,苏雨眠不会通敌卖国吧?” “那谁知道?俗话说得好,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雨眠的无界实验室每年产出那么多学术成果,被某些境外势力盯上也不是不可能。” “她糊涂啊!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说无界实验室怎么独立于校外,学术成果也不跟学校挂钩,原来是为了方便她出卖国家!太可恶了!拿国家安全开玩笑。” “你们胡说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可以随便给人扣帽子?还是那么大一顶帽子!” 这是帮苏雨眠说话的声音。 “就是!苏学姐那么强,未来一片光明,甚至连校长都求着她留校任教,她有什么理由卖国?” “没错,苏雨眠根本不缺钱,她母亲是畅销书作家、制片人,每年版税都上千万了,老公又是邵温白那样的世家子弟,她想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做那种蠢事?”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 苏晋兴和宜敏从惊变中回过神,第一时间上前想要护住女儿。 可惜,还没靠近,就被人拦下。 “这位同志,请问我女儿做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她?” 为首之人冷冷开口:“抱歉,涉及国家机密,无可奉告!” “你们要带走我女儿,还是在毕业典礼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要有个合理的说法吧?” “国安办事,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 说着,他看向苏雨眠:“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苏雨眠深吸口气:“好。不过在此之前,请出示你们的相关证件。” “这是当然。” 他们拿出证件,苏雨眠也不是扫一眼就完了,而是凑近细看,看得清清楚楚,辨认了真伪,才作罢。 确实是国安的人。 “好,我跟你们走。” 为首之人似乎松了口气,脸色也不再那么紧绷。 苏雨眠看向苏晋兴和宜敏—— “爸妈,不用担心,维护国家安全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清清白白,配合所有调查,你们安心回家,等我消息。” 苏晋兴望进女儿坚定的眼里,突然之间就镇定下来。 而宜敏早在苏雨眠提出要查看对方证件的时候,就已经恢复冷静。 “照顾好自己。” 两人退开。 苏雨眠点头:“嗯。” “走吧。” 苏雨眠被带走。 苗苗快急死了:“小墨墨,怎么办?国安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带走雨眠姐?配合什么调查?我们也是无界实验室的,为什么不带走我们?” 林书墨无奈扶额:“你问题那么多,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具体原因,我跟你一样不清楚,但你说的为什么不带走我们……恐怕言之尚早。” “啊?什么意思?” “回家等着吧,如果我没猜错,雨眠姐被带走,我跟你,还有陈一和卓耘都已经在相关部门的监视之下。” 苗苗害怕了,喃喃道: “……是、是不是很严重啊?” 林书墨皱眉,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严肃:“嗯,很严重。” 国家机器出手,不是开玩笑的。 苗苗:“我、我们回去问问爸妈,不行就问爷爷!对,他们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嗯。” “等一下——”苗苗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 林书墨目露询问:“怎么了?” 苗苗:“不对劲,为什么邵教授到现在还没露面?” 林书墨也愣住。 对啊,为什么邵温白这个时候还都不见人影? 林书墨:“打电话问一下钱教授。” “好!我马上打——” 很快,电话接通,苗苗飞快开口:“钱教授,我是何苗苗!我想问一下邵教授现在人在哪?他知不知道雨眠姐——” 直到苗苗提起“雨眠姐”三个字,那头才反应过来—— “你是雨眠的同事,对吗?!” “我是!” “正好你打过来了!雨眠呢?!我刚打她电话打不通,联系学校也联系不上,她人呢?你让她赶紧来市中心医院,老邵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人还在抢救……” 剩下的话,苗苗已经听不进去了,耳边只剩一阵嗡嗡声。 林书墨见她蓦然惨白的脸色,心下骤沉:“出什么事了?” 苗苗僵硬地转动眼珠,好不容易才将目光聚焦到林书墨脸上,刹那间,眼泪就控制不住飙出来—— “邵教授……出车祸了……” 林书墨身形微晃。 一旁闻言的苏晋兴和宜敏险些踉跄摔倒。 校门外,苏雨眠被带上一辆黑色公务车,她左边右边都有人,像是怕她跑掉,专门控制监视她的。 很快,车开走。 一切好似又恢复了平静。 但刚才在毕业典礼上发生的事,根本控制不住。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校园都在讨论苏雨眠被相关部门带走的事。 前一秒还在台上作为毕业生代表讲话,下一秒就被带走调查。 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有人议论吃瓜,也有人叹息感慨。 林牧周坐在学校食堂里,正愉快地吃着午餐,耳边都是议论苏雨眠的声音。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 如果不出所料,苏雨眠被带走之后,接下来应该就是……无界实验室了。 …… 下午,几辆公务车停在无界实验室大门前。 卓耘和陈一看着突然闯入的相关人员,愣在原地,懵了。 “你们是什么人?” 很快,对方说明来意。 卓耘和陈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错愕和震惊。 陈一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然后主动上前,询问:“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吗?” 为首之人:“现在我们要对整个无界实验室进行搜查,请你们立刻退出去,立刻!” 卓耘想要去休息间拿走自己的背包,都被无情阻止。 “可我家门钥匙还在包里……” 陈一:“先去我家住。” 卓耘也意识到这次问题不简单,两个人在一块还能有个商量:“好。” 正文 第1004章 按兵不动,我们尽力了 突然,陈一脚下一顿,折返回对方面前。 为首之人见他去而复返,有些惊讶:“还有事吗?” 陈一:“你说你们是执行公务,那我能看一下你们的工作证件吗?” 为首之人挑眉。 呵…… 还真是苏雨眠带出来的兵! 都一个德行。 “当然可以。” 他将工作证拿出来,陈一仔细分辨后,点点头:“可以了。” 这才带着卓耘撤出实验室。 到了外面,才发现整栋小楼已经被围住。 几辆黑色公务车里甚至隐隐能够看见穿迷彩服的人影。 卓耘心中震惊,第一时间去看陈一的反应。 却见他同样面色凝重,显然也看到了。 “怎么办?事情好像很大?” 陈一带着卓耘走远一些,直到将那些人和车远远甩在身后才开口:“别急,先联系雨眠姐,看她怎么说。” “好。” 陈一拿出手机,拨过去。 那头却冰冷地提醒,无法接通。 陈一心中不好的预感再次加重,他深吸口气,看向卓耘:“雨眠姐可能出事了。” “什么?” 卓耘瞪大眼,难以置信。 怎么会? 苏雨眠在他们每个人心里,就像无所不能的神。 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相较而言,陈一还算冷静。 苏雨眠手机打不通,他立马就打给苗苗和林书墨。 果然从两人口中得知苏雨眠被带走调查的消息。 陈一:“……这个时候我们能做点什么?” 那头林书墨沉默许久:“……暂时按兵不动。” 卓耘也听见了,正准备说话:“可是……” 被陈一摇头打断。 陈一:“好。他们现在已经接管了实验室,我和卓耘打算先回家,你们有消息或者要行动,请务必通知我俩,我们也是实验室的一员。” 林书墨:“好。” 通话结束,卓耘忍不住了:“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陈一反问:“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卓耘噎住。 陈一眸中闪过沉思,半晌,只说了句:“听林书墨的,他能接触的消息比我们多。” 卓耘这才想起林书墨的家世背景。 “……好。”最终点头应下。 另一边,有同样疑问的还有苗苗—— “咱们真的按兵不动吗?” 她急得在家里走来走去,嘴角也起了个燎泡。 “嗯。”林书墨一边应着,一边开始穿外套。 苗苗:“你做什么?” “去医院看邵教授。” 苗苗一拍脑门,也立马开始穿外套、换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快走快走……” …… 两人来到医院,已经是傍晚。 邵家人几乎都到了,只有邵浔之和边月因为出差,没能及时出现。 姜舒苑自己都还穿着病号服,单薄的身影站在手术室门前,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秋叶。 邵奇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双眼,面容肉眼可见的憔悴。 邵言之焦急地走来走去。 苗苗根本不敢出声,和林书墨对视一眼,便站在走廊上安静等待。 中途,她涨奶,胸脯硬得像石头。 林书墨看出她的勉强,让她先回家。 苗苗不肯。 林书墨也没强行要她走,而是从包里取出吸奶器,让她先去母婴室吸奶。 苗苗这才同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也逐渐暗下来。 终于—— 手术室灯光熄灭,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立马围上去。 姜舒苑:“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垂敛双眸:“……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伤势太严重,加上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19点32分。” 姜舒苑惨叫一声,当场晕死过去。 幸好邵言之动作快,一把将她扶住:“妈!你别吓我!” “快——送去抢救室!” 现场一片混乱。 正文 第1005章 教授死了,雨眠姐怎么办 姜舒苑的晕倒,就像平静海面掀起的巨浪,这个沉痛的事实劈头盖脸朝所有人打过来! 苗苗整个人都傻了,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没站稳。 “不……不可能……他是邵教授啊……他怎么能死?” 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教授死了,雨眠姐怎么办? 雨眠姐也会死的! “我不信!”说着,就要往手术室里冲。 林书墨用尽全力才将她拽回来:“老婆,冷静点!” “小墨墨,你也不信对不对?” 林书墨垂眸:“……医生不会说假话。” “你——” 苗苗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蔫巴下去。 林书墨将她搂进怀里,无声充当依靠。 邵言之和医护人员联手把姜舒苑送进抢救室后,他有些茫然地转身,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支撑和信念,只剩一具薄薄的躯壳。 “爸……”他看向邵奇峰,却发现后者正痛苦地抱着头,全身颤抖。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悲伤后知后觉袭来,他蹲在角落里,拼命咬住手背,哭成了狗。 “老三……你死得好惨……” 而这一幕,被转角处的林牧周尽收眼底。 他双手插兜,欣赏着眼前众人同悲的画面,像是看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东西,嘴角愉悦上扬。 直到—— “你是病人家属吗?”一名护士走过来,开口询问。 林牧周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护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犯嘀咕:“奇怪……” 第一次见手术室外面,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人。 …… 无界实验室—— 官方接手之后,就开始了严密的排查。 从电脑主机,到资料存档,甚至用餐区域的锅碗瓢盆和休息间的大小立柜,都被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执行人员从几个到十几个,最后增加到几十个。 阵仗不是一般大,动静也不是一般响。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实验室,吃喝拉撒睡,一站式配齐,如果物资储备足够,水电气不停,半年不出门都没问题。” “之前就听说无界实验室在高校实验室中独树一帜,是无数科研学者向往的圣地,可惜啊,不对外招聘,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核心成员。” “人家走的就是少而精的人员模式。你看这些……全是世界顶级期刊发表记录,人少是真的,但产出也确实漂亮。” “据说这实验室当初是苏雨眠自己花钱建的,所有产出都挂在实验室名下,一点面子没给校方留?” “嗯。苏雨眠不缺钱,听说她给手底下研究员发的年礼是京都三环内的一套学区房。” “嘶——”听了这话,谁能忍住不倒抽一口凉气? 一套房啊!还是三环内!学区房! 这什么概念? 普通人可能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一套房。 在苏雨眠这儿,却是直接送! “……实验室还缺人吗?我儿子马上博士毕业,生物专业完全对口,能不能争取个机会,给送这儿来?” “疯了你?现在苏雨眠出了事,你还想把儿子送来蹚浑水,我看你不是脑子秀逗了,就是没长心。” “呵……”那人却轻笑一声,不以为然。 “你笑什么?” “伙计,你来咱们部门工作也有好几年了,不知道事情不能看表面,也不能太早下结论吗?” “什么意思?你点我?” “道破不说破。行了,继续工作吧。” …… 很快,搜查就有了结果—— “实验区没有发现。” “休息区一切正常。” “会客区干干净净。” 为首之人下意识皱眉:“怎么会这样……确定都仔细搜过了?” “是的。” 他仰头望向天花板,忽然发现一道红外光闪过。 “这是什么?” “哦,这是实验室的中控机器人,名字叫……扫云。” “机器人的储存空间检查过了吗?” “这……”众人面面相觑。 “给我重点查!” “是!” 一小时后—— “有发现!机器人的硬盘里储存了苏雨眠与国外势力的所有聊天记录!” “很好,证据确凿,看她怎么嘴硬。” …… 清晨,病房。 姜舒苑醒来,看着天花板,眼中闪过一瞬茫然。 随即无数记忆上涌,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因无法接受如此残忍的现实而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温白……我的温白……” 随着一声声呼唤,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滚落。 林牧周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将女人的崩溃和绝望看在眼里。 他像欣赏什么艺术品,眼角眉梢全是惬意和悠然。 下一秒,他抱着花,推门进去。 “好久不见,邵太太。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正文 第1006章 你确定你是我生的? “你来做什么?”姜舒苑脸色骤沉。 “我?”林牧周挑眉,“当然是来探病的。”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姜舒苑擦掉眼泪,厉声呵斥。 林牧周:“儿子都死了,还这么大脾气啊?我也是一片好心,怕邵太太你气出个好歹。” 这个时候提邵温白,无异于往姜舒苑心上扎针。 “滚!你给我滚!” 林牧周笑容不变:“都说了别发脾气,您怎么不听劝呢?” 姜舒苑死死盯着他,仿佛在透过表象,洞悉对方藏在深处的目的和秘密。 半晌,她才重新开口:“你到底是谁?” “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在算计,想骗取我的信任。如果我没猜错,第二次相遇也并非偶然。”姜舒苑目光陡然凌厉,声音也倏地冷沉,“为什么故意接近我?你想做什么?” “啊呀,居然被你发现了,”林牧周故作惊讶,夸张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奚落,“可惜,还是太晚了,如今邵温白已死,苏雨眠被带走调查,而你——也快死了。” “邵家从今往后,就是一盘散沙,走向没落只是时间问题。” 姜舒苑:“你恨邵家?” “哈哈哈……”林牧周却突然大笑,“你怎么还是不懂?邵家是因为你,才走到今天这步,罪魁祸首是你啊——姜女士!” “所以——”她一字一顿,“你恨的是我。” 林牧周笑容骤敛,突然逼近病床,用一种愤怒近乎控诉的语气反问:“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为什么?我不认识你,我们之间无怨无仇……” “好一个不认识!好一个无怨无仇!你看看这张脸!”他猛地凑近,“看仔细,究竟像谁!” 姜舒苑目光震动,她盯着眼前这张从初见时便觉似曾相识的脸,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林牧周勾唇:“是想起什么了吗?” “不……不可能……你姓林,是林家旁支的孩子,身份没有任何可疑……” “啊,看来邵太太已经查过我了。为什么查我?是心虚?还是畏怯?抑或……羞愧?” 姜舒苑深吸口气,“是,我查过你,但林家和邵家从未结怨,邵家人也与你没有任何交集,你的怨恨从何而来?既然你说我快死了,那不妨让我当个明白鬼。” “姜舒苑,”男人咬紧牙关,语气阴沉,“你可真该死,事到如今还一无所知,满脸无辜,看来你从没为自己做的亏心事感到半分愧疚与后悔。” “你——死得不冤。” 她抓住对方话里的关键字:“亏心事?什么意思?我们认识吗?我做了什么你恨我至此,连带邵家也要连根拔起?” “看看我这张脸,真的想不起来吗?”林牧周冷冷与她对视。 姜舒苑眼神微闪,终于说出了那个埋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提及的名字:“……蒋峰,是你什么人?” “哈哈哈……不容易啊,邵太太终于想起来了。” “你跟蒋峰什么关系?”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装得太好,还是蠢得太过,你不认识我?你竟然说不认识我?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最后,他近乎嘶吼般质问。 双眼充血,表情癫狂。 此话一出,姜舒苑直接傻眼,错愕之下还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荒谬。 这种感觉就像—— 你紧张地等待真相揭开,却发现真相其实是个冷笑话。 她指着自己,用一种惊异的语气确认:“你是说,我生下了你?你是我儿子?” “怎么?”男人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邵太太作的孽太多,记不清这桩了吗?” “你等一下……”姜舒苑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冷静,“虽然我凭空多个好大儿不亏,但我还是想说,你确定——你是我生的?” 林牧周眼眶又红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我虽然记性不算很好,但还不至于忘了自己有没有生过孩子,生的是哪个孩子。” 他愣在原地。 姜舒苑:“我承认我在婚前跟蒋峰谈过恋爱,但也只是恋爱而已,我们连婚都没结,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林牧周彻底怔住。 “……不,不可能!你们是夫妻,因为你嫌贫爱富,看上了家世更好的邵奇峰,所以你抛夫弃子,嫁入豪门!” 姜舒苑也傻了:“这……都是谁告诉你的啊?你跟蒋峰眉眼之间的确有几分相似,所以,他是你父亲?然后你觉得我是你母亲?”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跟蒋峰在一起就三个月,怎么生孩子?再说,有没有生过,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你……”姜舒苑犹豫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但还是说出了那个可能—— “你是不是弄错了?” 正文 第1007章 真相与反转 林牧周愣在原地。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猩红着双眼,疯狂咆哮。 从小蒋峰就告诉他,他是被亲妈抛弃的孩子。 他不信,只能大哭。 蒋峰抽出皮带,每打他一下,就告诉他:“你妈叫姜舒苑,她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我们父子,她是个贱人!而你,是她生的,也是个贱种!” 这样的虐待,伴随着林牧周整个童年。 他记住了皮带抽打后背的疼痛,也记住了蒋峰打他时嘴里那些咒骂的话。 她叫姜舒苑……她抛弃了你…… 由于蒋峰常年酗酒,家里连最基本的生活开支都成问题,所以不到十岁的林牧周学会了偷东西。 由于身材瘦小,反应灵活,他几乎没有失过手。 他没有机会上学,甚至连户口都没有,唯一学习的机会是看电视。 从电视里他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行,国家的政策法规,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 他十二岁那年,蒋峰像往那样喝得醉醺醺回家。 三天后,蒋峰的尸体在一处池塘被发现。 警方调查后,以醉酒失足结案。 彼时,林牧周正好不在家,警方也没找他问话。 因为蒋峰的户口簿上,只有他一个人,家里也找不到任何孩子生活的痕迹。 是的,林牧周活了十二年,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甚至找不出他的一件衣服,一个用品。 周围邻居像是集体失忆,谁也没在警方面前多嘴,提起有关林牧周的任何情况。 最后,蒋峰死于意外结案。 而林牧周也从此下落不明。 凭借多年的“好手艺”,他辗转国内几十个城市,一路偷,一路学,期间还遇见了同样流落街头的韩霜。 十六岁那年,林牧周终于攒够六十万。 他办理了户籍,一张机票,飞往大洋彼岸—— 读书。 因为他清楚意识到,电视、书籍和网络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学习需求,要**自己,就得去镀金。 真正见了世界,骗过自己,才有可能骗过其他人。 在加州,他结识了当地的帮派势力,凭借多年街头活命的经验,他很快就在帮派中站稳脚跟。 短短两年,就坐上了龙头老大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在加州大学也拿到了双硕士学位。 就在林牧周计划回国的前夕,一个h国人找到他…… 然后,他就有了林家旁支的身份。 回国之后,又顺利入读顶尖学府,和苏雨眠成为本科同学…… 再次听见“姜舒苑”这个名字,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他从大礼堂外经过,刚好一场学术交流会结束,一群科研学者鱼贯而出。 突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邵太太!邵太太——姜舒苑——” 林牧周后背僵直,尘封的记忆随着这个名字的重提朝他汹涌袭来。 他僵硬地转身,只见一个气质高雅、妆容精致的富太太从一辆宾利后座下来。 另一名富太太笑着上前,“刚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只能连名带姓地喊了。” 姜舒苑与她寒暄。 “还是邵太太你好福气,大儿子接手公司,二儿子知名律师,小儿子年纪轻轻就是教授学者,我听说今天大礼堂要办一场学术报告会,没想到主讲人就是您儿子,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林牧周就站在距离两人不到三米的位置,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拳头早已攥紧,指节因为用力变成青白色。 两人就这么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经过,林牧周盯着姜舒苑,死死地、不加掩饰地盯着。 却发现,对方连个眼角都不曾给他。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忘记“姜舒苑”这三个字,刻意忽略当初蒋峰在他心头中下的毒刺。 但如今,亲眼看见她过得那么好,嫁入豪门,夫敬子孝…… 林牧周知道,他心里那根毒刺永远也拔不出来了,只会越扎越深,直至伤口腐烂,整颗心全部坏掉。 那天之后,他开始调查姜舒苑。 自然自然摸到了她背后的邵家。 难怪抛夫弃子,也要嫁入豪门,邵家那样的门第,又有几个女人经得起诱惑? 毁掉姜舒苑,毁掉邵家,成了他二十岁后唯一的目标。 为此,他潜伏多年,步步为营。 终于走到今天,胜利就在眼前,可姜舒苑说什么? 她竟然说—— 是他搞错了? 姜舒苑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神色癫狂的男人,再次开口:“你既然有人脉、有资源,应该很容易就查清楚当年我跟蒋峰的事,为什么你……”还会错得这么离谱? 林牧周:“哈哈哈哈……” 查? 他竟然从没想过求证一下,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在看见姜舒苑光鲜亮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他潜意识里就认定,对方就是蒋峰口中那个抛夫弃子的贱人。 “不!我不信!这只是你的说辞!” 他会错吗? 不会,也不能! 若错了,那他的前半生算什么? 姜舒苑表情平静:“我愿意配合你做亲子鉴定。” 林牧周身形微晃。 “你认为我生了你,却抛弃你,所以你针对邵家,想要借此报复我?你真是大错特错!也蠢得彻底!但凡你主动找我问一句当年的事,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林牧周笑得不可自抑,“哈哈哈哈……晚了!你、你的儿子,还有邵家,都得完蛋!” 姜舒苑不理解,也不认同:“你既然知道这里面可能存在误会,为什么毫无悔意,还要坚持一条路走到黑?” “悔意?愧疚?哈哈哈……邵太太,你恐怕想多了。我这个人,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错了又如何? 那便错到底! 成大事者,误伤在所难免。 “如果你想用这个事实让我心中愧疚,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痛苦总要有人为此买单,无所谓谁。” “你真是死不悔改!”这时,一道冷斥声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邵言之推门而入,紧随其后的还有邵奇峰,以及…… 死去的邵温白! 正文 第1008章 让你做个明白鬼 林牧周看着安然无恙的邵温白,目露震惊。 “你、没、死!” 邵温白:“让你失望了。” 林牧周又扫过邵奇峰,最后目光落到姜舒苑脸上:“你们联手做局?所以,你早就知道你癌症没复发?也没有接受化疗?” 姜舒苑:“不继续住院,怎么引你现身?不要一错再错了,你还有机会。” 一阵脚步声传来,停在病房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特警人员的身影。 此刻,这间病房已然被包围,且对方并不藏匿行迹。 是在趁机向林牧周施压,希望他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这就是姜舒苑口中的“机会”…… 林牧周忽然大笑出声,笑得疯狂又绝望,“成王败寇,没有对错,只论输赢。但我不服——” “你凭什么不服?有什么资格不服?” 这时,邵浔之和边月推门而入。 边月一马当先走在前头,邵浔之小媳妇儿一样追在后面。 而刚才那声霸气的质问,也出自边月之口。 看着本该在国外出差的两人出现在眼前,林牧周瞳孔微缩。 而这个细微的神态变化被边月敏锐捕捉,她冷冷勾唇:“你在怕什么?” 林牧周冷笑,并不接话。 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只是余光却不动声色飘向窗外,似乎在试探和寻找什么。 边月勾唇:“如果你是在找支援,那么很抱歉地告诉你,它们来不了了。” “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的无人机作战方队,已经被我的反雷达机器人破坏了导航系统,不出意外,这会儿应该已经往郊外飞去了。” 林牧周手握启航未来这样一家新兴高科技企业,怎么可能没有自救的底牌? 正因为顾忌边月手中的机器人技术,他才选在两人去国外出差的时候动手,没想到……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心下骤沉。 边月:“我们今天特地走一趟,除了想亲口告诉你这个消息之外,还想——让你做个明白鬼。” 林牧周眉心骤拧。 边月抬了抬下巴,示意邵浔之。 后者上前,递给林牧周两份文件。 邵浔之:“这是你和我妈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当年蒋峰对你隐瞒的所有真相。” 林牧周拿着两份轻飘飘的文件,里面不过几张纸,此刻却在他手中变得重若千斤。 直觉告诉他,不要打开,一旦打开,对他而言便是开启潘多拉魔盒。 然而手却根本不受控制,打开了第一份文件。 亲子鉴定报告! 姜舒苑、林牧周,亲缘可能性为……0.01%! 这个结果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他心脏。 然而,这还不是最残酷的…… 最残酷的是第二份文件。 林牧周越往下看,身体就颤抖得越厉害。 原来他不仅不是姜舒苑的儿子,也不是蒋峰的! 他只是一个在医院厕所被蒋峰捡到的弃婴! 当年姜舒苑发现蒋峰靠不住后,便果断提出分手,很快就和邵奇峰结婚生子。 蒋峰爱而不得,因此生恨。 林牧周就成了他最好的出气筒。 他告诉林牧周,姜舒苑抛弃他,仅仅只是为了让这世上多一个人跟他一样,恨着姜舒苑。 恨进骨子里! 正文 第1009章 苏雨眠那边棘手了? 林牧周的恨与报复,此刻看来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这些年从不调查,也不求证? 聪明如他,难道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 太多有迹可循,但他都没循。 这里面或许有童年时遭受的伤害急需一个倾泻口,又或许邵温白抱得美人归的姿态过于让人眼红和嫉妒。 江易淮和沈时宴都不曾争取到的女人,此刻已经嫁给邵温白,成为他的妻子。 林牧周怎能不妒? 他没有勇气正大光明追求苏雨眠,也知道不会成功,所以他聪明地不去纠缠,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邵温白这个“胜利者”没有敌意。 在他身上似乎没有良心和道德的约束,甚至法律对他而言也是可以无视的存在,他急需一个目标来填充他空虚又伤痕累累的人生。 庞然大物的邵家顺理成章当了这个靶子。 边月:“尽管你有悲惨的童年,不幸的命运,但你并不是值得同情的反派。那些所谓的仇和恨,只是你慰藉自己、转嫁痛苦的借口,而代价是毁掉其他人的人生。” “你的人格底色就带着恶。” 最后一句,是致命一击。 林牧周被逼得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他以受害人自居,合理化所有恶的行为,这本就是自欺欺人。 如今这层遮羞布被扯开,那些他刻意逃避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遮无可遮。 “我还轮不到你教训——”林牧周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记冷笑。 突然一声巨响,窗户玻璃炸开。 边月意识到不妙,第一时间将姜舒苑拽过来,避免沦为对方可以挟持的人质,连同邵奇峰、邵温白、邵浔之也一并后撤。 特警瞬间破门而入。 然而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变故之间,林牧周已经从窗口一跃而下。 边月还算镇定:“楼下也有特警埋伏,他跑不掉!” 话音刚落,只见一架无人驾驶的直升机急速驶来,放下绳索。 林牧周落地的瞬间,将绳索挂到自己身上,直升机将他整个人凌空带走。 邵言之原本在楼下外围蹲守,见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还能这样?” 很快,直升机不见了踪影。 邵言之冲进病房:“我我我——我看见林牧周逃了!被那个直升机嗖一下带走!” 邵温白点头:“嗯。” 邵浔之:“我们看见了。” 邵言之挠头:“那你们还这么淡定?咱们布局不就是为了抓他吗?” 这时,为首特警上前,朝邵温白微微点头。 邵温白:“怎么样?” “追踪装置已启动,一切按计划进行。” 邵温白:“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邵教授放心,林牧周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这次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活捉。” 邵温白犹豫一瞬,到底还是开了口:“我妻子……现在如何?” 特警顿了顿,“……抱歉,我无法告知。” 邵温白心下骤沉。 邵浔之和边月对视一眼,等特警全部撤走后,邵浔之才问道:“雨眠那边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这么说?” 布这个局是早就商量好的。 自然少不了苏雨眠那边配合,她从毕业典礼上被带走,降低了林牧周的戒备心,所以才敢在短时间内对邵家下手。 如今林牧周完全暴露,按理说,这个局就该结束了。 苏雨眠也该被释放,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邵温白:“你们照顾好妈,我先走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 背影透着一股凛冽与肃杀。 邵言之轻喃:“不会出什么事吧?” …… 好戏落幕,演员自然也该退场。 姜舒苑终于可以结束“医院为家”的日子。 出院之前,她给每个vip护士站的小姑娘们送了黄金手链。 “天哪!黄金诶!” 打开盒子,看到金灿灿的手链,护士们眼睛都直了。 这两年金价疯涨,没什么比黄金更值钱了。 姜舒苑这一送,简直送到了大伙儿心巴上。 “邵夫人出院,我还怪舍不得的……” “啊呸呸呸……舍不得什么啊?又不是啥好地方,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是是是,看我这破嘴!” “原来这就是豪门,也太豪了!送黄金诶,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配是咋回事儿?” “……” 傍晚,姜舒苑被丈夫、儿子、儿媳接回家。 看着熟悉的宅子,她心境已然不同于从前。 如今,她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盼了,能够好好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 清晨,校长办公室迎来两位调查员。 肖宁寒和韩中其被轮流谈话。 调查员:“肖校长,你好,我们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接下来我们会询问一些关于苏雨眠的问题,您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答,但请务必保证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肖宁寒点头:“我绝对无条件配合上级工作。” “好,那我们开始了。无界实验室,当初为什么独立出去?或者我换个问法,为什么校方会同意苏雨眠自建实验室的行为?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牵扯,抑或是……威逼胁迫?” 这个问题…… 肖宁寒这么多年校长不是白当的。 每个部门问话,尤其带着调查性质的部门,每个问题都有技巧和深意在里面。 刚才那个问题,明显带着导向性。 难道说苏雨眠那边…… 事情棘手了? 肖宁寒心下骤沉。 “肖校长?” “不好意思,刚才走了下神。关于这个问题,还得从苏雨眠研一刚入学那会儿说起,当时生命科学院有个教授叫……” 肖宁寒也没说假话,把当初苏雨眠是如何遭受不公平对待,被抢走实验室,到之后校方的不作为,和她愤然另起炉灶,全部和盘托出。 “……在这件事上,校方有一定责任,再加上当时我们……咳!错误估计,没想到她确实能把一座实验室建起来,所以就……放任了她去折腾。” 只是没想到…… 这一折腾,还真叫她搞出了名堂! 正文 第1010章 一问缺点,歌功颂德 两位调查人员对视一眼。 “肖校长的意思是,在苏雨眠自建实验室这件事上,是校方的过错?” 这个说法非常不好听。 更不利于校方。 而对方这么问,明显是想逼肖宁寒改口推责。 最好的背锅侠自然就是如今被带走调查、岌岌可危的苏雨眠。 说实话,有那么一刻,肖宁寒是心动的。 他作为校长,天然地就该与学校站在同一阵线,不顾一切维护学校声誉以及校方尊严。 但作为一个人,一个教育工作者。 若是连他也放纵私心,歪曲事实,那还有什么资格教书育人?现代教育发展还有什么意义?做人还如何凭良心? 所以,他只犹豫了两秒,便回道:“首先,校方在这件事上的确存在过失,这点我不否认。其次,无界实验室的成立经过了所有审批程序,完全合法合规,相信这点你们已经调查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界实验室的科研产出有目共睹。b大学术氛围开放,致力于为学生创造优质的科研环境,若学生有这个能力自建实验室,并扩大科研产出,那校方必定举双手鼓励和赞成。” 见肖宁寒口中问不出什么,两个调查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谢谢肖校长配合,我们没什么问题了,请韩校长进来吧。” “好。” 肖宁寒起身准备离开,突然,他顿了一下:“请问两位同志,苏雨眠现在情况如何?” “这……”显然对此有些犹豫和保留。 肖宁寒微微一笑:“不瞒二位,苏雨眠在b大也算风云人物,你们又在毕业典礼上把人带走,如今全校都在讨论和疯传。” “昨天还有几个学生直接追到我办公室询问情况,我担心如果不能及时安抚住舆论,给大家一个说法,可能会越传越离谱,最后造成不可预估的负面影响。”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肖宁寒这番话让他们生出了忌惮。 后者见状,又添了一把火:“说起来,苏雨眠还是邵温白邵教授的合法妻子,她实验室成员之一是林家那位太子爷……” 越往下说,两人脸色越凝重。 “肖校长,我们明白,您放心,苏雨眠目前一切安好。我们调查局不会放过任何威胁,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点请您相信。” 肖宁寒正色:“我当然相信。” 接着,换韩中其进来谈话…… 还是同样的问题,外加:“你觉得苏雨眠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中其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聪明,善良,敏锐,有天赋,有耐心,坚韧自强,与人和善……” 一堆夸奖的词,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说出来。 “啊那个……打断一下。” 韩中其:“……嗯?您说。” “可以了哈,我们主要想了解一下她的缺点,能说说吗?” 这次韩中其思考许久,才开口:“……太重感情,过于意气用事。当初欧阳闻秋在澳洲出事,苏雨眠非要上岛追查真相,我跟老肖劝也劝了,骂也骂了,但怎么都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最后,还是上岛了。唉,也幸亏她一意孤行上了岛,才让欧阳教授的死因大白于天下,让科考队的任务至少提前五年完成,让岛上威胁国家安全的隐患彻底铲除……” 调查员:“??” 我问的是缺点! 你怎么还歌功颂德上了? 最终,两位调查员摇摇头,叹息一声,选择离开。 路上,越想越不开心,索性在校园里开始随机采访—— 问:“同学,你怎么评价苏雨眠?” 答1:“我靠!大魔王苏雨眠吗?她是我偶像啊!可以说在我们学校但凡想走科研这条路的,就没有人不知道她,太绝了,自己建了个实验室,一点委屈也不受!” 答2:“空话我就不说了,讲一个事实吧。去年全球学科交流会上,我作为生物学代表参加了学术竞赛,当我在来自全球各国的评委口中都听见了‘苏雨眠’三个字,那一刻,我自豪到差点泪崩。” 答3:“这还用问?苏学姐是永远的神啊!yyds!” …… 答n:“苏——” 调查员:“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就这样吧。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 调查局,某个单独的房间内。 苏雨眠正吃着今天的午餐,两荤两素一汤,里面还有她喜欢的红烧排骨。 伙食待遇在进入这栋楼里的待查人员中,算是前所未有的好了。 且她双手自由,没有手铐,也没有其他绑缚的东西。 除了屁股下面坐的是审讯椅,房间四周暗得有些故意搞人心态之外,一切都与外面无异。 正文 第1011章 强硬又刺儿头 徐挺看着眼前专心吃饭的苏雨眠,突然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他和苏雨眠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当初前往max群岛,他作为调查组领队,就亲眼见证过在这个女人面前,失控发疯、徒手接刃的好友邵温白。 当时他下巴差点惊掉。 认识邵温白这么多年,对方沉稳自持的形象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从不行差踏错,永远可以精准管理情绪,浑身上下自有一套理智的行为准则。 像一台精密绝伦、没有bug的机器。 但苏雨眠的存在就像为这台机器专门设计的故障点,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能让这台机器彻底失控。 徐挺看着手机上,第n次打进来的电话,以及狂轰滥炸的微信消息,整个人无语住。 “……好吃吗?”他问。 苏雨眠点头:“你们这儿伙食不错。” 徐挺嘴角抽搐:“吃饱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乍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带走调查的那个人是他。 但事实恰好相反,抓人的在问被抓的——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徐挺自己都觉得搞笑。 苏雨眠咀嚼的动作一顿,诧异抬眼:“之前不是跟你领导说好至少配合两个星期吗?这才几天?怎么就让我回去?” 她当即意识到不对,表情瞬间凝重:“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徐挺也没瞒着:“林牧周那边原本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我们在他身上植入追踪器,通过他,顺藤摸瓜揪出国内潜藏的h国势力,但现在……” “追踪器失效了。” 苏雨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怎么会这样?” 徐挺犹豫一瞬:“……这件事要求内部保密,但你是参与人员,更是关键人物,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怀疑追踪器被人做了手脚。” 苏雨眠倒抽一口凉气。 内部的东西,被做手脚,这就很……敏感了。 她没再多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徐挺:“人肯定还是要继续追捕,只要没出境,逮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不过眼下林牧周必定有所防范,不会再轻易露面,这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如今,该做的局已经做完,戏也唱罢,你可以回去了。邵温白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已经给我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苏雨眠:“你接了吗?” 徐挺摇头:“调查问询期间,不允许使用通讯设备。” “那你怎么知道他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徐挺:“?”祖宗,这是重点吗?! “……因为机关电话已经追过来了。他这是见我不接,坐不住了,直接动用了上面的关系,让我赶紧放你出去。” 苏雨眠一猜就知道,邵温白肯定急坏了。 “我现在就走!” 她立马起身,徐挺松了口气,赶紧走吧,走了好啊,走了自己就不用再被电话轰炸了。 突然,苏雨眠脚下一顿,又折返回来。 徐挺当即坐直:“怎、么了?” “我在毕业典礼上,被你们调查局当场带走,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你觉得合适吗?” “……什么?”徐挺还没反应过来。 离开就离开,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苏雨眠:“我以后还要在学术界和教育界混,名声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是不是该出个通报或声明澄清这一切?” “就算不澄清细节,也该为我正名吧?” 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调查,现在又悄无声息离开,把她当什么? 苏雨眠愿意配合工作,是因为她也想揪住林牧周,清除这颗埋藏在身边的不定时炸弹。 她并非低人一等。 说明白一些,她和调查局是合作关系。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她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担下污名。 徐挺顿住,看眼神还有些莫名的……心虚。 其实来之前,他跟上级请示过,要不要出个声明,哪怕内部的也好。 但上级态度……有些模糊,不知道在犹豫斟酌什么。 徐挺便没有再提。 谁知苏雨眠并不好糊弄,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直接开口提要求,这是徐挺没有料到的。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徐挺面前的桌面:“怎么说?” 徐挺反应过来:“要不你先回去?局里后面应该会有相应动作。” 苏雨眠一听这话,心下骤沉。 要不……回去? 这是个持保留态度的问句,不确定的语气给了对方选择的空间,这说明事情并没有定下来。 成,也可能不成。 应该会有动作? 拐就拐在这个“应该”,说明徐挺自己也拿不准。 苏雨眠顿时就笑了。 她坐回审讯椅上,显然不急着走了。 后背绷直,目光直击徐挺,一改先前吃饭时的放松,变得具有攻击性。 “徐组长可真有意思,后面会有动作——请问是多后面?具体什么动作?能否说详细点?” 两个都不是蠢人。 苏雨眠看出了徐挺的模棱两可,徐挺自然也洞悉了她的不肯罢休。 “我的意思是,你先回去,留在这儿,你自己不舒服,邵温白也会担心。至于你说的声明和澄清,这个我会争取。” 苏雨眠勾唇:“我没有不舒服,我在这儿好得很。争取的意思是,你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办到,对吗?” “……是。”徐挺想起上级的态度,咬咬牙,最终选择如实相告。 “徐组长,我不为难你。劳驾你转告你的上峰,在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前,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半步。我全权配合你方调查工作,因为——我没罪,亦无愧于心。” “连家禽都知道要爱惜羽毛,更何况是人?我帮了你们,没道理还反过来坑了自己,天底下就没有这个道。我知道你做不了主,那就劳驾将这番话转告给能做主的人。” 至于邵温白…… 苏雨眠抿唇。 对不起温白,我不是故意拖延,你可能要多担心我一会儿了。 徐挺深深看了她一眼:“好,我会原话带到。” 邵温白这个小媳妇儿…… 看着温温柔柔好说话,实则强硬又刺儿头。 啧…… 正文 第1012章 信她 林家老宅,最近气氛有些压抑。 张丽华看了眼丈夫,又看看上首端坐的老爷子。 没敢说话。 突然,她手机响了,却只是听着,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随即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丈夫。 林静生叹了口气:“又是书墨?” “嗯。多半是问苏雨眠的消息。” 林静生再次沉默下去。 因为无人接听,来电自动挂断。 张丽华:“昨天苗苗给我打了,今天书墨又打,看来是真的着急了。” “着急也没用,这事不是着急就能急得来的。” 林静生不用接电话都知道儿子和儿媳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催他们赶紧把苏雨眠放出来。 可目前的形势,急于出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调查局那边根本没打算为她澄清。 至于这里面的原因…… 或许牵扯到林家。 如今苏雨眠是最关键的一环,他当然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让调查局立马放了她,可这样做真的是最优解吗? 首先,苏雨眠的名声保不住,外界依然会传风言风语,对她被带走的原因各种臆想。 其次,苏雨眠被查,就意味着无界实验室存在问题,而林书墨作为无界实验室的一员自然也难逃干系。 林书墨背后,是整个林家。 若这次默认了不明不白的调查结果,放任了不了了之,未来对林家,将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有心人想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点燃,让它在关键节点爆炸。 所以,让苏雨眠出来很简单,可如何让她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出来,这需要时间。 而时间背后,是阵营和权力之间的博弈。 但显然林书墨和苗苗已经坐不住了。 这背后或许还有邵家和邵温白的急切与担忧。 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件事一环扣一环,没想到最后一环,竟是冲着林家来的。苏雨眠何其无辜,是我们害了她,让她一个年轻姑娘牵扯到这样的斗争中来,实属不该。” “爸?”林静生皱眉,“您的意思是?” “不能让人代我们受过,一个姑娘被关了那么多天,想来心里还是恐惧和害怕的,她没有为林家隐忍按捺、奉献牺牲的义务。” 老爷子接着道:“你去安排吧,让调查局尽快放人。” “可这对林家来说是致命的隐患……” 这便是林静生和老爷子如今的为难之处。 他们想更好地解决这件事,代价就是苏雨眠要在调查局多呆一段时间。 却又担心苏雨眠在里头受委屈,熬不住,毕竟她对林家没有任何责任,也没有任何义务为了林家忍气吞声。 张丽华想了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跟雨眠的家人商量一下,说明情况?想来他们应该会理解……” 林静生摇头:“不妥。以林家如今的地位,一旦我们出面,你觉得这是商量,还是威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做才——” 就在这时,老爷子的专属座机内线响了。 张丽华和林静生对视一眼,立马安静下来。 “喂——”老爷子接通。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老爷子忽然眼前一亮,语气也激动:“快请他进来!” 林静生:“爸,谁要来?” 老爷子说出一个名字:“邵温白。” …… 邵温白在警卫员的带领下,经过层层关卡与排查,才终于踏进这幢老式四合院,来到正厅。 “老爷子,叔叔,阿姨……”他微微颔首。 老爷子起身相迎:“你怎么来了?是……为了雨眠?” 邵温白点头:“嗯。” 林静生和张丽华对视一眼,开口说道:“温白,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们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我们——” 话到嘴边,他反而有些难以启齿了。 老爷子说得对,苏雨眠跟林家毫无关系,她没有任何义务为林家付出。 他以为邵温白是来催他们尽快将苏雨眠放出来,所以才急于解释。 但下一秒—— 邵温白却说:“我接到传话,说雨眠拒绝离开调查局。” “什么?”林静生震惊。 “是的,刚才在电话里,我已经跟老爷子汇报过了。” “嗯。”老爷子点头,否则他方才不会那样激动,“雨眠为什么不走?” 邵温白:“那边没详说,但我相信她肯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所以我才过来想跟几位商量一下,能不能……”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林家的关系,安排自己和老婆见上一面,当面问清楚原因。 林静生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看来,雨眠已经发现不对劲。” 在他们还犹豫不定的时候,就毅然做出了选择。 老爷子同样意外。 难怪…… 难怪书墨两口子拿她当主心骨,这样的应变能力与敏锐程度,天生的引领者。 邵温白扫过几人,显然雨眠不肯离开调查局的原因,林家人比他更清楚,或者说……直接和他们有关。 林静生当即便向邵温白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所以,这个连环套是给林家设的?” 林静生点头,表情带出几分抱歉,“对不住了……” 邵温白深知,这个时候责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全然接受林家给苏雨眠带来的麻烦,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不快。 可当务之急—— “接下来怎么做?” 几人都向老爷子看去。 他才是这场风暴的中心,我方保护的水晶。 老爷子沉吟一瞬:“……我见过雨眠那孩子,也相信她的能力,接下来……我们不妨试着相信她。” 林静生和张丽华对视一眼。 夫妻二人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诧。 老爷子竟然…… 将一切希望托付给一个小辈? 这…… 另一边,调查局。 审讯室内,徐挺已经离开,只留下苏雨眠一人。 没有了饭菜的香味,甚至连水杯也被收走,室内灯光调得更暗几分。 空荡无依的四周,不时刮起的凉风,每个细节都在无形中给她营造出一种压力。 对方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闪过,下一秒,审讯室的门就从外面推开。 苏雨眠缓缓抬眼看去…… 正文 第1013章 车轮战,从容应对 一男一女,两张都是生面孔。 前期的问询中,苏雨眠没见过他们。 两人在对面落座。 男人先开口,核对信息:“苏雨眠,身份证号……我叫张科,她是周青,接下来由我们负责对你进行询问。” 苏雨眠:“徐挺呢?” “他有另外的安排。” 很官方的回答。 “好。” 张科:“请问,你的无界实验室当初建造资金从何而来?我们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间实验室造价不低于两千万。” 苏雨眠闻言,忍不住笑了:“两千万?有这么离谱吗?” 张科和周青对视一眼。 果然要否认了。 但下一秒—— “两千万,连买下那块地皮都不够。” 两人霎时错愕。 苏雨眠:“八年前,那块地皮的拍卖价就是两千万,京都地价翻了多少倍,你们应该心里有数吧?” “还没算实验室本身的造价和里面各种价值不菲的进口设备。” 张科咽了咽口水,“你……哪来的资金?” 苏雨眠实话实说:“分手费。” 张科:“?” 苏雨眠不解:“你们来问我之前,难道没调查过我?” 两人对视一眼。 最后—— “抱歉,问询先暂停,有一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 两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雨眠:“……”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返回。 苏雨眠:“功课做好了?” 张科下意识点头:“对,我们……” 说到一半,被周青撞了撞手肘才反应过来:“咳!我们刚处理好外面的事,那问询继续。” 苏雨眠:“请便。” 张科:“之前问到建造实验室的花费,其中有没有国外资金支持?” “没有。” “你确定?” 苏雨眠:“你们调查我个人资料的时候,没查银行流水吗?” “……” “看来你们的功课没做好啊。” 张科和周青离开审讯室时,汗流浃背,脸色泛白,像两只斗败的小鸡。 …… “问得怎么样?”上级一边喝茶,一边询问。 两人对视一眼,张科:“有问必答。” 周青:“实话实说。” “哦?”上级喝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杯。 “那问出什么结果了吗?” 张科递上文件夹:“这是全程笔录。” 上级翻开,看到后面,直接气笑了:“这就是你们问出来的东西?国外资金,间谍势力,没有一个回答在点子上。” 张科皱眉,忍不住反问:“那到底什么回答才在点子上?请您明示。” 上级一噎。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全靠下面的人领悟办事。 可没曾想两人如此不上道…… 偏偏他还拿他们没办法,因为张科和周青都是二代子弟,不看僧面看佛面…… “算了,我亲自去问!” 言罢,起身离开办公室。 张科和周青对视一眼。 张科冷笑:“真是活久见,没罪偏要给人问出个罪名来,有意思。” 周青:“怎么办?老刘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会不会……动用非常手段?” 张科眼神一紧。 “咱们进调查局可不是为了混日子的,想不想干件大事?” 周青两眼发光:“要开团了吗?带我一个!” “走!回家——” “啊?怎么突然回家了?不是要干大事?” “回家各找各爹啊!咱俩如今的职位,掀不起什么大浪,还得借势才行……” 刘德才进去审讯室时,苏雨眠正在喝水。 他上前,冷笑着打翻她手中的水杯:“我竟不知咱们调查局什么时候对待查人员这么宽厚,随时随地都有热水喝!” 苏雨眠抬眼。 “现在,由我对你进行问询。”刘德才往桌子后面一坐。 苏雨眠当即提出:“按照相关规定,问询必须两个人在场,请你再叫一位同事到场,否则我可以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询。” “呵——我当张科和周青两个生瓜蛋子怎么无功而返,原来是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也难怪他们问不出关键信息。” 刘德才沉声开口:“苏雨眠!你实验室的中控机器人硬盘里发现了你勾结境外势力的有力证据,你可认罪?” “问询流程不合格,我拒绝回答。” “苏雨眠——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位领导,到底谁不专业?莫非这就是调查局的一贯工作作风?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个房间是有监控的。” “你威胁我?” 刘德才本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带出一丝狠厉。 苏雨眠直视对方,不闪不避:“我只是配合调查,实话实说,不存在任何威胁,如果您非要这么理解,可以换更高级别的调查员来对我进行问询。” “一切按规章办事,免得惹火上身,您说呢?” 苏雨眠最后这句话,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刘德才原本被愤怒填满的脑子,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他目光微闪,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苏雨眠能在几轮问询中,安然无恙到现在,并且还有闲工夫喝水,可见其自身必定胸有成竹。 上面交代让他“要问出个名堂”,却又不明示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引。 可见上头对于这个人也是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下手。 如今把自己推出来挖这个烫手山芋,不排除存了东窗事发让他背锅的可能。 刘德才还有五年就退休了。 升职是不可能升了,那他还这么卖力干嘛? 万一出点什么纰漏,临退休了,还挨个处分,甚至降职降级,岂非晚节不保? 这笔买卖做不得—— 再三斟酌后,他得出结论。 “那个……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我出去看看那个同事怎么一直没来。” 说完,刘德才跑还来不及。 来的时候有多气势汹汹,如今走的时候就有多灰溜狼狈。 …… 又过了一天。 苏雨眠没睡好,不过她已经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所以还是强迫自己勉强闭眼了一个多小时。 上午,消失的徐挺竟再次出现。 他脸上挂着青色的胡渣,看上去像是几天没休息好的样子。 看见苏雨眠,他勾起一个十分复杂的笑容。 说不清什么意味。 苏雨眠做好准备,等到新一波的问询。 然而徐挺却说—— “走吧,你可以出去了,局里已经发布澄清公告。” 正文 第1014章 一些戏剧性 苏雨眠挑眉。 徐挺跟她也算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心思有多缜密。 所以,不等苏雨眠提出要看公告,便主动将她的手机归还。 拿到手机,苏雨眠立即打开调查局官网和b大校园官网。 果然,最显眼的位置都挂着一条公告横幅—— 《关于苏雨眠被国安部带走调查的相关情况说明》 她甚至点进去,浏览完全部内容,确认无误后,才平静地朝徐挺点了点头—— “走吧,带我去办手续。” 徐挺:“……”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到底是她审我,还是我审她啊? 苏雨眠签好字,确认完所有流程后,才踏出了调查局。 身后大门迫不及待关上,好像晚一秒,就会有什么大麻烦闯进来。 苏雨眠:“……” “老婆——” 不远处,邵温白含笑而立。 在苏雨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担心死我了……” “对不起啊,老公,本来可以早点出来的,但我觉得不妥,又多耗了两天,你……”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嗯?”苏雨眠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徐挺不接我电话,我就猜到这里面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后来他托人递了消息,说是你主动要求留下来。” “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就去找了林家人……” 后来的发展,带着一些戏剧性。 邵温白带苏雨眠上了车,才娓娓道来。 张科和周青一个是张家太子爷,一个是周家二公主,两人回去就跟亲爹告了状。 没想到这一告,竟然惊动了两家老爷子。 刘德才被处分,而苏雨眠的情况也被要求——“彻查”! 若是林家一家之言,或许还要被人怀疑包庇,但这下张家和周家都发话了,自然没人再敢往苏雨眠头上扣帽子。 “张家和周家?” “嗯。”邵温白点头,“据说这两家小辈还去问了你话的?没印象吗?” 苏雨眠恍大悟:“想起来了,那两个青瓜蛋子。” 这几天,问话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而苏雨眠之所以对张、周两人有印象,纯粹是因为这里头属他俩最年轻,也最没经验。 当然也是最快败下阵去,落荒而逃的。 邵温白忍不住笑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网上说,他们专门来整顿职场,只是没想到进了机关部门也照整不误。” 张科对他家老爷子的原话是—— 我们那个上级说话不清不楚,架子还特别大,最恐怖的是他居然暗示我们诱供、歪曲事实,甚至屈打成招。 周青就比较委婉了—— 没意思,明天我不去了,如果连调查局都这么黑,那天底下就没有白了。我看不惯,还是不看了。 两人都是家里宠着长大的,老爷子逗过、抱过,没有谁比他们更懂怎么说服自家老爷子了。 甚至这里面周家和林家之间,还隐约存在竞争关系,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两家方向一致。 争斗可以,但不能没了公理。 竞争难免,但不能丧了公心。 正文 第1015章 你老婆怪厉害,那是! 苏雨眠刚进家门,宜敏的柳条就带着水珠挥过来了。 柳条沾水去霉运。 “好了,接下来会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苏晋兴拉着女儿,上下左右仔细打量:“肯定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宜敏:“赶紧上楼休息……等等,眠眠你饿不饿?先吃饭吧?厨房里都备着,马上就能吃。” 苏雨眠在调查局关了多久,宜敏和苏晋兴就在家里着急了多久。 毕业典礼上女儿被带走的一幕,让夫妻俩至今都还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还好……都过去了。 如今苏雨眠出来,两人也就彻底放下心。 苏雨眠选择先睡觉。 几天的纠缠和对峙,她早已筋疲力尽。 再次醒来,窗外一片深黑,夜色浓郁。 苏雨眠转头,只见枕边躺着熟悉的人,那一刻的安心,除了她自己,没人能体会。 邵温白似有所觉,睁开眼醒来,恰好和她目光相对。 “老婆,睡醒了?” “嗯。” “饿不饿?”他问。 “有点。”苏雨眠实话实说。 邵温白立马坐起来:“那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下床,离开房间。 不到一刻钟,就端着一碗面条重新进来。 苏雨眠看了眼,是番茄鸡蛋面。 “尝尝。” 她从男人手里接过筷子。 可能是太久没有好好地放松地吃过一顿饭,苏雨眠觉得面条都成了人间美味。 “……吃饱了。”她放下筷子。 “评价一下?” 苏雨眠实话实说:“好吃,多吃,以后还给我煮。” 一句话就让邵温白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 第二天,林书墨和苗苗得知消息后,上门来了。 苗苗:“我昨天就想来的,但小墨墨说,你刚回家,肯定要好好休息,让我别来添乱打扰,所以才选了今天,不然早就过来了。” “来,坐下说。”苏雨眠带她来到沙发。 苗苗眼眶泛红,泪水打转:“雨眠姐,这段时间我快着急死了,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给婆婆打电话她又讳莫如深,我……” 林书墨轻叹。 苗苗急,他又何尝不是? 但家里态度模糊,他一边安慰苗苗的情绪,一边还要照顾女儿。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苏雨眠安全没问题。 苗苗:“都怪小墨墨,一问他要么稍安勿躁,要么就是静待时机,我都快等疯了。还好,还好雨眠姐你没事,不然我、我肯定要大哭特哭!” 苏雨眠拍拍她肩膀,像安慰小朋友一样:“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爱哭?也不怕小阿琢笑话你。” “哼!小丫头才不敢,我是她妈妈呢!” 苏雨眠和苗苗在室内说话,林书墨和邵温白趁机来了外面花园。 林书墨:“邵教授,家里托我向您和雨眠姐带句抱歉,这次是因为林家的缘故,才让雨眠姐遭受了恶意针对。剩下的一系列问题,林家会妥善处理,绝对没有下次。” “嗯,”邵温白微微点头:“之前跟林家谈过了,不必再提。相信再选一次,雨眠也还是会毫不犹豫留下,等待这件事情得到最好处理,才从里面出来。” 这不仅仅是维护林家,也对她自身名誉和清白的捍卫。 昨晚,邵温白接到徐挺的电话。 对方说,刘德才已经被处罚,张家和周家那俩宝贝疙瘩也重新回到调查局上班。 而苏雨眠是近两年,唯一一个从调查局全须全尾、毫发无伤走出来的待查对象。 徐挺:“你老婆怪厉害的。” 邵温白:“那是!” “……” 见过炫富的,没见过炫老婆的。 而徐挺则因为刘德才提前退休,成功接任了刘的位置。 张科和周青如今都在他手底下做事。 邵温白:“张家和周家那两位太子公主,是你故意安排去问询雨眠的吧?” 徐挺叹了口气:“在这件事上,光凭你我的手段,实在不够看。刚好那俩孩子思维……enn……有些特别,跟普通二代不太一样,我就想着能不能拼一把,死马当活马医。” 事实证明,徐挺赌对了。 上次升职是因为在max群岛押解间谍回国,如今又因为苏雨眠,让他捡了个大漏。 归根结底,两次升职都是苏雨眠带来的。 徐挺不敢说巧,只能说——苏雨眠是他事业发展道路上的贵人。 林书墨和苗苗留下来吃了午饭,才回的家。 其实就在同一个小区,苗苗还想多跟苏雨眠待一会儿,但又放不下孩子,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 “雨眠姐,我明天再来哦!” “好。” 目送两人离开,苏雨眠关门。 下一秒,邵温白的吻就落到她脖子上。 “老婆,怎么平时没见你对我这么宠溺和纵容呢?” 正文 第1016章 你……不累吗? 苏雨眠伸手圈住男人脖子,主动送上一吻。 “这还不算纵容宠溺?” 她的吻,落到他唇上的瞬间,邵温白浑身酥麻,灵魂都在颤栗。 尽管已经结婚,尽管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但她依然能轻而易举令他失控。 邵温白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往主卧走。 “这就想把我打发了?” “不够。” 然而没走几步,外出办事的苏晋兴和宜敏正好回来。 打开门,四脸懵逼。 苏晋兴:“你……们这是?” 苏雨眠立马从邵温白怀里跳下来,邵温白也立正站好,双颊微红。 手下意识拢在前腹部。 苏雨眠:“我们闹着玩儿。” 邵温白:“雨眠脚扭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尬住。 “……” “……我们先闹着玩,然后我不小心把脚扭了。” “嗯嗯。”邵温白点头。 苏晋兴和宜敏对视一眼。 第二天两人就说要回临市,并且已经买好了高铁票。 苏雨眠:“都怪你,这下解释不清楚了……” 邵温白挨了这记轻飘飘又香喷喷的拳头,“嗯,怪我,没忍住。” “……” 临走前,苏晋兴和宜敏甚至拒绝了女儿女婿开车送他们去高铁站。 苏晋兴:“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被宜敏瞪了一眼。 苏晋兴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嘿笑。 宜敏:“眠眠,你刚出来,还是要注意休息。我们打个车就行,不用送了。” 说完,招呼苏晋兴离开。 门合拢的瞬间,苏雨眠和邵温白对视一眼。 苏雨眠:“完了,以后都要被爸妈笑话了。” “怎么会?爸妈这是在给我们创造条件呢。” “……” 有些人,脸都不要了。 …… 苏雨眠在家休息了三天,邵温白“贴身陪同”。 一天24小时,18个小时都在床上度过。 苏雨眠轻叹一声,将埋头在自己脖颈间又亲又啃的某人推开一点距离。 邵温白疑惑的目光看过去,似乎在问:别闹,有什么事比箭在弦上还重要? 苏雨眠:“你……不累吗?” 男人摇头:“不啊。” “可我腰快断了。” 邵温白:“……” “老公,今晚申请休战,行不行?” “……好。” 他叹息一声,到底还是舍不得,只能按捺住身体的本能反应,克制地从苏雨眠身上下来,平躺着大口喘气。 待一切平复,邵温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抱住。 苏雨眠愣了一下,顿时哭笑不得:“你说你何必折磨自己?” “折磨也是你给的,痛并快乐着。” 苏雨眠在男人滚烫的怀里,睡了个暖烘烘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按住准备贴上来的某人,苏雨眠说:“别闹,今天要去学校。” “……好吧。” …… 校长办公室。 肖宁寒看着坐在对面,气色红润,状态饱满的苏雨眠,心中感慨不已。 “恭喜平安归来,澄清公告已经挂到学校官网上了。” 他说着,亲手将茶杯放到苏雨眠面前。 苏雨眠说了声谢谢,“我知道,还在调查局的时候,就看见了。” 要是没看见,她还不一定会出来。 肖宁寒:“你在毕业典礼上被带走,说起来,校方也有一部分责任,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重新安排一场……” “不用了。”苏雨眠拒绝。 她知道肖宁寒的意思,校方没能在那样的场合站出来,为她这个学生与国安的人员交涉,已经算失职。 作为补偿,校方估计想安排其他公开场合,让苏雨眠露面,并为她站台正名。 但—— “没这个必要。”苏雨眠轻轻摇头,“一场毕业典礼罢了,虽然重要,但也只是漫漫人生里一个短暂的节点,对于其他毕业生而言,更是一段微不足道的经历。没有必要再为此付出时间和精力,学校官网上的澄清公告已经足够说明事实。” “好。”肖宁寒也没勉强。 在苏雨眠看来,那样的小插曲,无论对她还是对其他看客而言,都不值一提。 消息快速传播的今天,前一分钟发生的事就可能被下一秒产生的热点所淡化。 没准儿大家早就忘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韩中其走过来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老肖觉得,还是应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苏雨眠挑眉,看向对面的肖宁寒。 后者轻咳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就你话多!” 韩中其:“?” “肖校长,谢谢——”苏雨眠突然开口。 “嗯?”肖宁寒怔住,眨了眨眼。 “我都知道了,当初调查局的人来过学校,你替我说话了。” 肖宁寒愈发不好意思:“我只是——额!实话实说,谢什么谢?” “老肖,你这嘴,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韩中其喝了口茶,忍不住摇头,“雨眠,他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雨眠微微颔首。 韩中其开始给肖宁寒使眼色:快啊,这么好的机会,现在不说还等什么时候? 肖宁寒挑眉回他:急什么?要说你说啊,催催催,就知道催! 韩中其当场噎住。 肖宁寒开始低头给大家倒茶,就是不看韩中其,不接他的茬。 韩中其:“……” “雨眠呐,”最后,还是韩校长开了口,笑眯眯的,就是搓手的动作暴露了几分不自然,“就是吧,我们还没正式问过你,博士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苏雨眠正准备开口。 韩中其抢先一步,接着说道:“校方是很希望你们留校的,这些年,无界实验室的产出,国内生物界有目共睹……” “我们?”苏雨眠挑眉。 “是啊,”韩中其点头,“你,林书墨,何苗苗。” 苏雨眠:“这件事,你找他们谈过了吗?” “老肖,你说。” 肖宁寒这才开口:“之前找过他们一次,林书墨说他听老婆的,苗苗呢又说要跟你商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都是在等苏雨眠做决策。 她留校,那他们也留。 她不留,那他们肯定也不会留下来。 肖宁寒:“雨眠呐,我也不绕弯子了,实话跟你说吧,校方非常希望,且非常有诚意地想要你们留下来。” 正文 第1017章 想活命,就跟我走 肖宁寒害怕苏雨眠拒绝,甚至不等她开口,就直接哐哐扔出一堆条件: 什么每年两个国家级奖项提名、实验室科研经费不少于xx、五年之内副高职称等等。 说实话,条件的确丰厚。 苏雨眠听完,对上肖、韩二人期待的眼神,“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回去跟苗苗和书墨商量一下,才能给二位答复。” 肖宁寒忙不迭点头:“这是当然!” 有得商量就好,说明有机会。 若一口回绝,那才是真的不可能。 苏雨眠离开的时候,在走廊迎面碰上一个女生。 错身而过的刹那,女生突然开口—— “苏学姐?” 她脚下一顿,回头望去。 “哎呀!真的是你诶,苏学姐!我是研二的学生,我叫付芷,是你同学院同专业的直系师妹!” “你好。”苏雨眠笑着点头,“叫我有事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句话想对你说。” “嗯?” 女生突然紧张,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复下来—— “我、我想说的是,苏学姐,你真的超级棒,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不要放弃学术追求,因为——” “你是我们这些学弟学妹的榜样,因为你,我们才坚定了科研的道路,也是因为你,让读这个专业的女孩子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成为的样子。加油!” 苏雨眠愣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谢谢,我会的。” “嗯呢!” 之前调查局在校园里随机拉人询问苏雨眠的情况时,这个女生脱口而出就是各种赞美之词,还不带重样。 直接给对方整破防了,选择放弃离场。 …… 深夜,月色正浓。 郊外一处废弃的沙场内,林牧周正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咬紧牙关,给自己受伤的手臂消毒。 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猛然袭来的痛苦令他表情扭曲。 可他不敢出声,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引来搜捕他的特警。 消毒,缝针,包扎,做完这一切,他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打湿。 食物短缺,他只能靠喝水充饥。 水管里放出的自来水透着一股铁锈味,难喝得让人作呕,林牧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冰凉的水顺着食管流进胃里,冷意也一路尾随。 眼下,他布置在京都的人手几乎全部折损,所有银行卡账户被冻结。 由于陆地关口全部戒严,水路海路皆设卡盘查,如今的林牧周就像瓮中待捉的鳖,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穷途末路,不外如是。 想到这里,男人扯着嘴角,自嘲一笑。 穷尽半生,才发现自己的存在就是天大的笑话。 仇人不是仇人,母亲不是母亲,最后就连父亲也不是父亲。 呵…… 这辈子,真可笑。 逃亡路上的无数个瞬间,他甚至忍不住想,就这么死去也挺好。 死去,但不是被抓。 突然,一丝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传来。 刚放松下来的林牧周猛地坐直,用最快速度将护处理伤口留下的全部痕迹用沙子盖住,接着,一个闪身,躲到柱子后。 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只是附近的村民偶然经过。 就在他逐渐放松警惕时,一个人影猛地出现,一把将他从柱子后面拽出去。 林牧周下意识反抗,然而受伤的那只手刚抬起来,就被对方狠狠制住,手指不偏不倚,刚好按进他伤口处。 一阵剧痛袭来,鲜血浸红纱布。 此时的林牧周,无异于强弩之末,根本抵抗不了几招,转眼就被对方反制。 “想活命,就别反抗。”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林牧周猛然回头,只见一个过分年轻的小伙子,头戴鸭舌帽,表情淡漠,一双眼睛比月光还凉。 “你是谁?!” 青年:“救你的人。” 林牧周双眼微眯,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防备。 华夏想抓他。 而h国那边,见事情败露,想来不仅不会保他,还会杀人灭口。 邵家更不用说,除了配合官方之外,私底下还派了不少人手在搜寻他的下落。 处处都是地雷,随时可能爆炸。 林牧周又怎么可能相信有人会救自己? “呵……你是哪方派来的人?” 青年不语。 林牧周继续试探:“国安?调查局?h国?” “你不必知道,只一点,想活命,就跟我走。” 林牧周:“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现在的你,已经走投无路,除了信我,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只一句,就堵得林牧周哑口无言。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救我?” 青年摇头:“不清楚,我只收钱办事,不问缘由。” 林牧周眼神微闪,半晌,似乎下定决心:“好,我跟你走。”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最好真的能带我出去,如今陆路水路都被封锁,你想带我走,难如登天。” 青年似乎并不想搭理他,闻言,有些不耐烦地回了句: “少废话,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说完,似乎不想再跟他废话,径直往外走。 这沙场臭得跟养猪场一样,能待这么久,确实是个狠人。 林牧周仅仅迟疑了两秒,便抬步跟上。 对方没说错,除了信他一次,自己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 清晨,xx码头。 “这批货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好。”工作人员点点头,抬手示意:“放行。” 就在货船准备离岸时,另外一行身着制服的检查人员突然出现。 站在船头的青年眼神骤凛。 下一秒,转身闪进船舱。 紧接着船长从里面出来,含笑为先前的工作人员递烟:“秦哥,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又不放行了?” 对方接了烟,无甚所谓地摆摆手:“例行检查而已,多花点时间罢了,不用着急。” “可是我这批货约定了到达时间的,如果耽误太久,我怕……” “放心,不会太久。最近国内和国际航线都加大了检查力度,也不知道上面在追查什么,我们都习惯了。” “诶,好,那我就再等等。” 然而这一等,并不像对方应承的那样。 “这艘船上的集装箱有没有做过开箱检查?” “额——这倒没有。” “那就开箱吧。你们几个,跟我上去——” “是。” 很快,几位制服人员就来到船上。 正文 第1018章 成功脱身 自动化装船的集装箱,在舱内摆放得整整齐齐。 见有人上船,还穿着制服,原本正吃早餐的青年猛地起身。 “几位领导这是?” “例行检查!” “哦哦!好!”青年退至一旁。 老实得不能再憨厚了。 制服人员随即挑选了两个集装箱,示意青年打开。 青年有些为难:“这里面是打包好的智能手机,单箱价值超千万,我一个打工人,实在负不起这个责,能不能……” “需要我摆出条例规定吗?配合出关检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如果不可避免出现损耗,也不可能怪到你一个打工人头上。” 青年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这才配合地打开集装箱。 四十分钟后—— “查完了,没有发现问题。” “你们那边呢?” 制服人员轻轻摇头:“一切正常。” 很快,另一拨搜查船内情况的工作人员也回来汇报:“没有发现。” “嗯,放行吧。” 制服人员下船。 随即,货船驶离码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岸边,青年这才走到最底下一个集装箱前,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将锁头打开。 打开之后,是一批智能手机,并无异常。 然而,挪开这些智能手机盒子以后,一块木板出现。 掀开木板,露出蜷缩其中的林牧周。 青年:“船只出境前,你只能待在里面。箱子留了出气孔,里面有水,但没有食物,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你运气了。” 林牧周笑了。 他活着,从来不靠运气,只凭实力。 …… b大,校长办公室。 苏雨眠再次出现在这里,距离上次谈话,已经过去三天。 见她主动到来,肖宁寒与韩中其对视一眼,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喜悦和兴奋。 “考虑好了?” 苏雨眠点头:“嗯,考虑好了。” “那……留校吗?”肖宁寒屏住呼吸,目露期待,心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苏雨眠:“我跟苗苗和书墨商量了一下,之前那些条件都可以接受,只是……评副高的时间……” 之前说的五年。 肖宁寒立马改口:“三年怎么样?这个速度跟坐火箭没什么区别了。当然,也要你们拿出具有说服力的学术成果才行。” 校方应承的“三年”,是指学术足够强,不在其他流程环节拖后腿,并非承诺直接“评上”。 倘若苏雨眠团队有这个实力,别说三年五年,就是一年两年都不成问题。 所以,肖宁寒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 苏雨眠:“好。” “那……咱们就算达成共识了?” “嗯,算吧。” “太好了!”肖宁寒激动得直接站起来,“欢迎你加入b大大家庭。” 从学生到老师,不同的角色身份,也代表了不同的责任与担子。 “谢谢。”苏雨眠伸手回握。 …… 调查局。 这是苏雨眠第二次来到这里。 不过这次的身份不是待查人员,而是受邀协助第三方。 她和邵温白对视一眼,落后前面带路的人几步,刚好留出一段可以小声说话的社交距离。 “原来这就是你上次被困的地方。”邵温白环顾四周。 条件不能说差,但气氛却切身可感的压抑。 头顶的节能灯白得晃眼,长时间久看很容易造成眩晕。 苏雨眠:“我这也算二进宫了?” “别瞎说。这次我们是来协助配合的。” 苏雨眠:“你猜一下,是让我们协助什么?” “左右不过和林牧周有关。” “就是这里了,二位里面请。”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脚下一顿,停在一扇玻璃门前,推开的瞬间,抬手做请。 两人入内。 带路的人离开。 但很快,就有另一名工作人员进来,并且还是熟人—— 徐挺。 “都是老朋友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了。” 邵温白点头。 苏雨眠也表示没有异议。 徐挺:“首先,已经确定林牧周成功逃往境外。” 苏雨眠和邵温白对视一眼。 “境外具体是哪儿?方便告知吗?” 徐挺:“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据可靠消息,林牧周逃去了澳洲。” 澳洲…… 这个地方,不那么出乎意料,但还是难免让人感到震惊。 震惊的点不在于澳洲,而是如此严密的布防与检查,他究竟是怎么逃过去的? 不仅出了京都,甚至还离开了华夏。 这绝非林牧周一人之力可以办到。 苏雨眠:“谁在帮他?” 徐挺闻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带着几分欣赏。 “不清楚,但的确有人接应。” 可能是h国势力,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敢在华夏官方眼皮子底下玩暗度陈仓那套,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邵温白:“所以今天叫我们来的目的是?” 徐挺:“由于林牧周已经潜逃国外,官方的应对手段变得十分有限,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当面告知,目前国内已经安全,你们不用再担心自身安危。我们能保证的就是,华夏境内,不会再让林牧周有机可乘,混进来搅风弄雨。” 却也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有利亦有弊。 …… 苏雨眠和邵温白离开的时候,徐挺亲自将两人送到大门。 邵温白:“就到这儿吧,留步。” 徐挺点点头:“那我就不多送了。” 苏雨眠突然开口:“如果有机会,请替我向张科和周青转达感谢。” 至于谢什么,双方都是明白人,无需赘言。 徐挺:“好。我会的。” …… “小张,小周,你俩来一下办公室。”徐挺敲了敲两人的办公桌,然后率先往前走。 张科和周青对视一眼。 张科:“什么情况?” 周青:“来者不善啊感觉。” “管他的,还能吃了我们不成?新领导还能比那头老刘难搞?” “也是。” 两人来到办公室。 徐挺:“有个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嗯,您讲。” “今天苏雨眠和邵温白受邀来到局里,走的时候,苏雨眠托我向你们二位转达谢意。” 张、周二人对视一眼。 “她知道我们啊?” 徐挺:“两个青瓜蛋子,问话反被问倒,很难不印象深刻。” “……” “其实……”张科挠头,“我们也没做什么,主要是看不惯老刘。” “嗯嗯!”周青跟着点头。 徐挺勾唇,半开玩笑道:“以后的工作中,你们如果看不惯我,不会也这么整我吧?” 正文 第1019章 说真的,挺丢人 “怎么可能?” “那必然不会。” “老刘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您一看就是那种公私分明、正直廉洁的领导。” 张科和周青连忙笑回。 两张小嘴比蜂蜜还甜。 都是大家族出来的,两人也不是真傻,这点试探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徐挺也笑了。 识趣的下属,用起来总是更放心。 …… 清晨,邵家老宅。 这是姜舒苑出院回家的第二个星期。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院子,似乎跟从前并无区别。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空气清新了,房间更明亮,就连园子里的花也比从前娇艳美丽。 邵奇峰吃过早餐,开始收拾钓具:“我要出门两天。” “嗯,”姜舒苑点了点头,继续吃早餐,“你去吧,注意安全,不用担心家里。” 邵奇峰收拾的动作一顿。 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舒苑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怎么?我不发疯,不闹腾,你还不习惯了?” 邵奇峰失笑:“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老邵,咱们以后,就这么和和气气地把日子过下去吧,不求恩爱,只当……做个伴儿,不给几个儿子添麻烦,你说呢?” “……嗯。”邵奇峰点头,“我走了。” 姜舒苑目送他出门,然后继续吃完早餐。 如果放在以前,她指不定要怎么伤心难过、怨天尤人。 她怪过邵奇峰,也怨过欧阳闻秋,却忘了自己的幸福连自己都不在乎,又怎能要求别人重视? 与其求人爱,不如爱自己。 说起来,这还是她从苏雨眠身上学会的。 出院之后,姜舒苑开始有意识地恢复社交。 随着出席社交场合的次数增多,与从前圈子里那些豪门太太的交往也愈渐频繁。 自然有不少次碰见了舒玉琴。 得知雨眠和温白已经领证后,她话里话外都带刺—— “邵太太,真是没想到我们还有这种缘分呢,你家小儿媳差点就成了我家的,也幸亏差点,不然我还真是苦恼得很……” 好事者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便随口追问了两句。 “江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大家都听不太懂呢?” 舒玉琴微微勾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怕这些人太有分寸感,不问呢。 “嗐,说来话长……简单点讲,就是邵太太的小儿媳从前跟我儿子在一起过,时间还不短呢,整整六年,对我儿子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周到细致。” 舒玉琴语气悠悠:“只是后来我儿子厌了,就跟她提了分手。现在这些小姑娘手段不得了呀,比我们那会儿可厉害多了,这个不要,就找下家,总之拼了命也要往豪门堆里扎。邵太太,你可要小心点,提防着,别叫这些丫头片子给糊弄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向姜舒苑的眼神都带着一股看好戏的诧异。 要知道,邵家可是京都顶级豪门,比江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结果却娶了江家不要的女人。 舒玉琴话里的鄙夷都快溢出屏幕了,就差直说你邵家捡破鞋。 加之姜舒苑从前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在场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都对她心存不满,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看她笑话,自然要现场吃瓜。 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或是打圆场。 在此之前,舒玉琴和姜舒苑的关系相当不错,说句“闺蜜”也不为过。 如今却现场开喷,大家内心都在疯狂叫嚣—— 打起来!打起来! 姜舒苑也没让大伙儿失望,闻言,看着舒玉琴直接冷笑一声: “江太太,你好像没搞清楚事实啊?首先,是雨眠不要你儿子,主动提了分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你儿子不要她?六年,一个女孩儿最宝贵的青春都投入其中了,这么大的沉没成本,你儿子究竟是多渣,才能让雨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摆脱他?” “你刚提醒我小心点,作为回报,我也想提醒你一句,有空说闲话,不如多花点时间管教管教自己儿子。别分手了,还玩纠缠不清、下跪求原谅的戏码。就跟小说里那个什么桥段?哦,对!追妻火葬场一样,说真的,挺丢人。” 正文 第1020章 你的族人全部死去 “你——”舒玉琴气得浑身哆嗦。 “你什么你?”姜舒苑冷笑,吵架她就没带怕过,“常言道,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不随无福之人。我要是你,就闭上嘴,一个字都不说,可你偏要搞东搞西恶心我、污蔑我儿媳,那就别怪我说话不留情面了。” 舒玉琴差点晕过去,嘴唇颤抖,眼睛险些瞪出眼眶。 “我儿子不要的女人你们邵家捡回去当宝,怎么?还不许人说?嘴长在我身上,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你们邵家有多下头,你姜舒苑有多眼瞎!” “你儿子不要?你儿子配吗?我儿媳b大博士毕业,如今已留校任教,名下实验室是全国排名前十的生物领域重点产出实验室,日常随便一发就是nature、science,用天才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你儿子算什么?比得上我儿子一根头发吗?” 最后这一问,简直就是死亡一击。 江易淮比得上邵温白吗? 不管从男德修养,还是身家财富,抑或是两人背后所靠的家族势力,江易淮差邵温白不是一星半点。 姜舒苑的强势反击和对苏雨眠的坚定维护,让在场众人都敏锐地察觉到风向。 大家只是爱看热闹,喜欢吃瓜,又不是真的想得罪姜舒苑和她所代表的邵家,因此—— “江太太,我记得你不是一心就想找个高知儿媳嘛?连b大博士都嫌,怕是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有人眼瞎,就有人慧眼识珠,邵太太看重的儿媳肯定不是一般人呀。” “就是就是!儿子儿媳都是搞科研的,那可是国家级别的人才。” “之前听我侄女提起过苏女士,她如今b大生物学专业在读,说起苏女士,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什么偶像、楷模,把人夸出了花儿,我还有些怀疑,是不是真这么厉害,没想到居然是邵太太的儿媳妇,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邵太太什么眼光?她看人,肯定错不了!” 一声“苏女士”,一句“肯定错不了”,既表明了对苏雨眠的尊重,又捧了姜舒苑。 这口条,这情商,其他太太听完都直呼“狗腿”,却也藏着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 只恨这番话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众人一边倒地向姜舒苑靠拢,舒玉琴登时孤立无援。 “你、你们——” 虽气愤,却也深知,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矩。 邵家占据绝对地位,那么姜舒苑这位邵太太,天然就具备号召力和优势。 只要她铁了心要为苏雨眠说话,那么大家也只会顺着她。 舒玉琴强撑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下来,像只斗败的母鸡。 而姜舒苑一战封神,重回太太圈中心c位。 至此,没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说半句苏雨眠的坏话。 时间回到当下,送走邵奇峰,姜舒苑回了卧室。 她最近在牵头一个癌症公益项目,因此推掉了几乎所有聚会。 从立项,申请,到后续的落地,每个环节,每处细节,全部亲力亲为。 姜舒苑病过一场,还险些掉进了“癌症复发”的陷阱,无数个因为害怕疼痛和死亡而无法成眠的夜晚,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即将死去的鱼。 被恐惧炙烤,被悔恨烘干。 甚至,她想过自杀,一了百了。 正因为切身体会过那种绝望,所以她才想帮助更多还在癌症里挣扎的普通人。 这个基金会,占据了她近乎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却也让她无比充实与安心。 当初,雨眠和温白分开后,只身远赴澳洲,完成学业的同时,还调查出了欧阳闻秋遇害的真相。 这份毅力和果敢,姜舒苑既佩服,又自叹不如,眼下更是逐帧学习。 …… 中午,邵言之带着秦伊伊回家吃饭。 这也是三兄弟说好的,一个月至少两次,他们轮流回来。 这次轮到邵言之。 他原本赖在秦伊伊家不愿走,连续两天都没去律所了,如果不是突然想起这茬儿,估计现在还抱着女朋友在家腻歪。 没错,就是腻歪。 秦伊伊发现,最近邵言之像变了个人,或者说,从前的自己对他还是了解太浅,根本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面。 缠人,耍赖,黏糊糊,像块包裹在糯米纸里实则已经甜烂融化的糖。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啊?” “后悔发现晚了?没关系,我补上,管够。” “??”听听,这是一个律师该说的话吗? 有时,秦伊伊实在被他缠烦了,就跑去跟小银和小花待着。 邵言之立马停下追过来的脚步,跟已经支棱起半个身子,斯哈斯哈吞吐蛇信的小银四目相对。 “好的,那我走。”他说。 然后,溜得比兔子还快。 邵言之依然害怕小银和小花,但秦伊伊能感觉到,这种害怕跟从前的厌恶有所不同。 他在试着接受自己的朋友,尊重自己的习惯。 这点让秦伊伊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腻歪? 两人带着对彼此的妥协和迁就,在双向靠近。 与从前秦伊伊强迫邵言之,而邵言之不情不愿接受,有着本质区别。 自然,带给两人的恋爱体验也截然不同。 反正邵言之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好了,他想,如果这个时候秦伊伊开口,哪怕只是暗示想要婚姻,他大概会毫不犹豫一头扎进这座围城。 可秦伊伊从来不提,也从未暗示。 明明之前……她还逼迫自己领证来着……果然,女人善变。 殊不知,秦伊伊也有自己的顾虑。 尤其是当她再次联系上顾弈洲,并约他出来见了一面之后,她将自己和邵言之在一起的事告诉了对方。 对方眼里闪过一种极其复杂,晦涩难懂的情绪,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说,“从前我不信命运安排,即便重生回来,也依然觉得人定可以胜天。但回来之后,经历过从前的事,即便拥有先知能力,很多时候也依然无法改变结局。” “我才懂,什么叫殊途同归。过程不同,但结果不变。这种感觉……让人无力。” 秦伊伊开门见山:“能告诉我,你所在的前世,我和邵言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次,顾弈洲没再保留。 “你们因为某些原因结婚了,但邵言之似乎并不认可这段婚姻,所以他极力想要挣脱这个牢笼。” “而你——”他停顿一瞬,“为了留住他,变得固执偏激。但事与愿违,非但没能留下他,还让他更加厌恶。” “导火索是你们一起前往滇省补办苗寨婚礼,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晚一把大火烧毁了整座苗寨,你的族人……全部死去……” “可以了——”听到这里,秦伊伊打断叫停。 她捂着胸口,突然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1021章 只抱过你一个 原来如此。 所以…… 第一次见面,顾弈洲才会留下那样一句话: 不要跟邵言之在一起,也不要强迫他结婚,更不要带他回苗寨。 顾弈洲见她脸色惨白,呼吸艰难,正准备上前。 秦伊伊却突然抬手,轻轻摆了摆:“……没事。” 刚才某个瞬间,骤然袭来的痛苦太过真实和绝望,似乎……她真的切身经历过那样一场巨大的悲痛与变故。 不让顾弈洲再说下去,是因为她很清楚,有过那样经历的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她会恨邵言之,更恨自己。 族人的死亡或许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创伤。 永不结痂,一碰就疼。 那场见面之后,秦伊伊病了两天。 而那段时间,邵言之有个外地的案子要开庭,他出差了,所以并不知道秦伊伊去见了顾弈洲。 等他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后,彼时秦伊伊已经病好痊愈,又是神采奕奕、笑容盈盈的模样。 病了这段时间,她其实有想过跟邵言之分开。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给否了。 且不说,断崖式无理由地分手,邵言之根本不会同意;就算同意,自己内心其实也是舍不得的。 邵言之在付出感情的同时,秦伊伊也在交付自己的真心。 再加上……她还需要邵言之改命,让自己活得长长久久呢。 这点,她最有发言权了! 跟邵言之在一起后,尤其是随着那什么的次数增多,秦伊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从前动不动就心悸的毛病好了。 偶尔呼吸困难、胸口憋闷,也没再出现过。 就凭这点,秦伊伊也舍不得分手呐。 健健康康活着的感觉,太好了。 大不了…… 他们不结婚,也不会苗寨。 想通这点,秦伊伊简直豁然开朗。 …… “爸,妈,我们回来了——” 邵言之一进门就左右打量。 姜舒苑从楼上下来,笑着上前:“知道你们今天回,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伊伊喜欢的牛肝菌焖饭。” 秦伊伊立马嘴甜地道谢。 邵言之啧了她一下:“谢什么?都自家人。对吧,妈?” 姜舒苑点头:“我完全赞同。不过你是不是该尊重一下人家女孩子的意见?万一人家不这么认为呢?” 邵言之咧着嘴:“没有万一,她也这么认为!” 秦伊伊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就你话多! 邵言之被这一瞪,只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 会瞪,多瞪,我爱~ “……” 吃过午饭,邵言之接了个工作电话,就进去书房了。 秦伊伊陪姜舒苑在花园里喝茶。 两人聊到姜舒苑正在筹备的抗癌基金会。 秦伊伊:“……这个很有意义,我能投点钱吗?不过得把滇省的苗寨作为特定帮扶对象之一。” 说完,她可能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于冒昧,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讲。” 姜舒苑:“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做好事,当然人越多越好,钱越多越好。要不……你来帮我一起筹备吧?” “啊?我?可以吗?”秦伊伊惊讶。 继承遗产之后,她就过上了米虫生活,彻底开摆。 也不像韩霜那样,到处接单赚钱,秦伊伊只喜欢花钱,对赚钱没那么大动力。 能不赚钱,就有钱花,那当然最好了。 姜舒苑肯定道:“当然可以。试试呗?” 秦伊伊想了想:“好!” 试试就试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邵言之就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转头出来就得知自己女朋友被亲妈“征用”了? “明天阿姨要带我去参加一个前期筹款宴,今晚就住这儿了,你自己回去吧。” 邵言之:“??” 姜舒苑点头:“嗯嗯~” 律师的脑子也不是白长的,闻言,立马反应过来:“那我今晚也住家里!” 这是他家好嘛,想住就住。 说着,邵言之牵起秦伊伊往楼上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房间。” 秦伊伊:“啊?你房间?” “对啊,晚上咱们住一块儿。” “那什么……阿姨已经让保姆去收拾客房了。” 邵言之:“多此一举。让保姆别弄了。” 说完,当着姜舒苑,带走了秦伊伊。 秦伊伊窘迫地回头解释:“阿姨,我先上去看看,一会儿就下来。” “好。不着急。” 邵言之把秦伊伊带到自己房间,介绍说:“这是本少爷的床,定制款,两米三,大吧?” “真是好大一张床,左拥右抱都够了。” “不是……什么左拥右抱啊?没良心,本少爷就抱过、拥过你一个!” 正文 第1022章 谁说我要救你? 傍晚,澳洲。 巨大的货轮缓缓靠岸,青年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熟悉的地方,连海风都是熟悉的味道。 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总算是到了。” 很快,便有人上船开始卸货。 “阿昌——”一位华人阿叔笑眯眯上前,“这趟辛苦了吧?” 青年笑着摇头:“不辛苦,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假,只回来的时候顺手办了件事。” “这趟回去见到你爹妈没有?” “嗯。” “他们还好吧?” “身体硬朗,能吃能睡。” 阿叔咧开嘴,笑得爽朗:“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阿昌将手边一只皮箱推过去,“这是婶子托我带给您的,说是自己腌的酸菜,这回抽了真空,封装得严严实实,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坏在半路。” “嘿,这婆娘,还挺会想办法……” 离乡背井来异国讨生活的人,最惦记的除了国内的亲人,就是那口地道的家乡味。 “对了,舱里还有带给吴叔、张叔、刘叔他们的箱子,辛苦您给分派一下。” “好嘞!没问题——老吴他们得高兴坏了,巴不得你每月都回国休假。” 阿昌轻叹:“我也想啊……” 可惜老板不让。 打工人,天生牛马命,没办法。 两人正说话,却见两个身穿西装的黑衣人也上了船。 见到阿昌,微微点头:“昌哥。” “嗯,人在里面。” “是。” 没一会儿,两人就从舱内押着一个头罩黑布的人走出来。 阿叔没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这两人是……老板身边的保镖吧?” “嗯。”阿昌点头。 “那被押着的那个……” 阿昌笑了笑,没再回答,只说:“我得去见老板,先走了。” “诶,你忙……”阿叔很快意识到自己话太多,问了不该问的,连忙顺着对方给的梯子转移了话题,“晚上回宿舍吃羊蝎子?” “好。”阿昌戴上鸭舌帽,一只手挥了挥,没有回头。 阿叔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弯下腰,欢欢喜喜查看起老婆给他捎的皮箱。 这酸菜味儿,刚才隔老远都闻到了,香啊! …… 林牧周被两人一路押着上了车。 坐定之后,等了约莫几分钟,副驾驶应该有另一个人坐进来。 因为车身明显有所下沉,再加上前方传来关车门的动静。 此刻,他头上罩着黑布,所以并不清楚自己身边都有哪些人,但很识趣地没有反抗。 “你还在吗?”他开口。 问的自然是阿昌。 副驾驶坐定的阿昌轻嗯一声,接着道:“开车吧。” 司机收到命令,发动引擎,很快驶离。 林牧周:“你要带我去哪?” 阿昌:“见一位故人。” 故人? 刹那间,林牧周脑海里闪过无数张人脸:敌人,合作方,名义上的朋友等等。 最终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车辆行驶大概半小时后,终于停住。 林牧周被押着下了车,进到一处私人仓库。 头上黑布被扯开的瞬间,骤然袭来的光亮令他不适地眯起双眼。 待适应了光线之后,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朝前方看去。 只见正前方,立着一道人影。 之前救他的那位青年,则自动退到那人身后侧位站定。 青年在为谁做事,此刻一目了然。 “沈——时——宴——” 林牧周一字一顿,叫出那个名字。 “好久不见啊,林少。听说你最近在国内玩得很大,把官方都惊动了。”沈时宴一字一顿。 林牧周深深看了他两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人救我?” 沈时宴勾唇:“谁说我要救你?” 在林牧周不解的注视下,沈时宴直接从怀里拿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牧周。 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林牧周倒下的那一刻,眼里都还写满了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大费周章救他出境,又在安全之后,突然翻脸,要了他的命? 沈时宴收好枪。 身后的阿昌从震惊中回神:“老板,你……” 他心中的疑惑不比林牧周少。 “去,检查一下,死透了没有。” 阿昌默然上前,仔细检查后,回道:“已经断气了。” “嗯。” 沈时宴抬手,立马就有两名黑衣人上前,将地上已经变成尸体的林牧周拖走。 阿昌开门见山:“我们带他出境不容易,花了那么多工夫,为什么最后……?” 沈时宴:“因为他必须出境。只有出境,才能死得彻底。” 阿昌恍然有所悟。 华夏不允许持枪,更不允许动用私刑,林牧周的生死只能交由官方决定。 由于林牧周背后站着h国势力,这其中必然牵扯到相关机密。 以林牧周的狡猾,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底牌,所以,他手中很可能会有一些华夏官方感兴趣的东西。 若是这中间达成了什么利益交换,或者以戴罪立功的名头,保住一条命也不是没可能。 但沈时宴不允许他活着。 因为他不会允许这个世上存在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威胁到苏雨眠的人身安全。 即便,这颗炸弹被安置在了国外,即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足华夏境内。 也没有什么比死人更稳妥的了。 所以—— 林牧周以为的生路,实则是沈时宴精心为他布置的坟场。 阿昌看向自家老板的眼神,除了敬佩之外,还多了一丝……怜悯。 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但那个女人却是别人的妻子。 何必呢? 如果是他,既然心爱之人另嫁,那便不爱了。 自己的爱情当然要给值得的人。 沈时宴笑笑,只说了句: “阿昌,你没遇到过,所以,你还不懂。” 阿昌不以为然。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反正爱来爱去,也就那么回事儿。 “老板,已经处理干净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回来复命。 “嗯。”沈时宴点头。 林牧周并不难处理,因为澳洲境内本就不该出现这么一个人。 他在这边,没有任何社交关系网。 可以说,处理掉他,就跟处理一条刚打捞上来的蓝鳍金枪鱼一样简单粗暴—— 现捕现杀,当场肢解。 “走吧。” 沈时宴单手插兜走在前面,阿昌紧随其后。 突然,阿昌脚下一顿,锐利的目光猛然扫向一处。 那里堆放着一排极集装箱。 “谁在那里躲躲藏藏?给我滚出来!” 正文 第1023章 养子林铭 沈时宴单手摸着口袋,瞬间戒备。 阿昌:“我数三声,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一,二!三!” 然而,那处依然毫无动静。 阿昌冷笑一声,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处,直接伸手一抓。 果然一个身影被揪出来,撂翻在地。 可当他看清楚地上的人时,也难免被惊到—— 这、竟然是个……小孩儿? 浑身黑溜溜的孩子,身上衣服不仅黑和破,还臭气熏天。 看身高不过六七岁,灰扑扑的脸上,一双眼睛黑亮灼人。 此刻,正蓄满了泪水,还有对沈时宴的……仇恨。 “你杀了我爸爸——我会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阿昌当即给了这小屁孩儿一记肘击。 没想到他瘦是瘦,反应还挺快,竟侧身躲过了。 阿昌略觉惊讶。 “谁是你爸?说清楚。”沈时宴看着这小孩儿,突然开口。 “林牧周!他是我父亲!” 沈时宴挑眉。 阿昌震了个大惊,短暂的十几秒内,似乎也猜到了什么,立马看向沈时宴,解释道:“老板,我确认只带回了林牧周一个人,这小孩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突然,阿昌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正准备挂断,沈时宴却示意他接起。 那头传来船长着急的声音:“昌哥,我们的人在清理集装箱的时候,发现另一个集装箱内也有排便的痕迹。”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了。 这小孩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偷偷藏进了另一个集装箱内,随林牧周一起被带到了澳洲。 又在林牧周被黑衣人押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跟过来,一路来到仓库,又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所以才会是这个反应。 阿昌:“你藏进车子后备箱过来的?” 小孩儿只是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看他:“为什么杀我爸爸?!为什么?!你不是要救他吗?” 阿昌什么都没说,他犯不着跟一个小屁孩儿解释。 而是直接看向沈时宴,请示道:“老板,这小孩儿……怎么处理?” 沈时宴看向眼前的小人,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冷笑一声。 就在沈时宴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开了口。 “我叫——” 突然,他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对准沈时宴刺去。 奈何他身高实在不够,这一刀下去,根本无法命中心脏要害。 可他依然这么做了。 锋利的匕首插进沈时宴大腿,他痛得闷哼一声。 小孩儿却握住刀柄使劲往他肉里送。 阿昌第一时间踹飞小孩儿,扶住沈时宴:“老板!怎么样?” 沈时宴摆手:“……没事。” 两人看向飞出几米远的小孩儿。 此时,已经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沈时宴吩咐:“过去看看,死了没有。” 阿昌依言上前,将他翻过来,只见这小东西磕得头破血流,脸上全是鲜红色的血迹。不过…… “……还有一口气。” “呵,”沈时宴冷笑,“命可真大。” 阿昌:“接下来怎么处理?” 沈时宴:“查一查这小孩儿的背景,如果影响不大,”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残酷,“丢进海里喂鲨鱼。” 阿昌垂眸,沉声应是。 心中不免叹息,这小孩儿怕是活不了了。 倘若他不表现出对沈时宴的恨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眼下明显已经恨上,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无穷。 老板既然连林牧周都敢说杀就杀,掐死一株幼苗,自然不在话下。 他要的是绝对稳妥,不留隐患。 …… 小孩儿昏迷了一天一夜。 期间,阿昌也查清了他的底细—— 林牧周养子,林铭。 十年前,林牧周在街头垃圾桶里捡到的孩子。 他出国求学后,将林铭寄养在一处农村。 但这家农村人并不老实,收了林牧周的钱,还虐待年仅几岁的林铭。 几年后,林牧周回国,得知这家人的恶行,直接用残忍的手段处理了对方,为林铭报仇。 那之后,他便一直将这个养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阿昌看完资料,心道这就是个孤儿。 死了,与任何人无碍。 “……昌哥?”黑衣人请示他。 阿昌看了眼床上闭眼沉睡的小男孩儿,抬手:“扔海里吧。不用套麻袋,也不用绑石头。” 至于…… 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是!”黑衣人眼中略有动容,似是不忍,但他只是个打手,没办法左右上面的决定。 当即拎起男孩儿就往外走。 阿昌去向沈时宴复命—— “已经处理了。” “嗯。”沈时宴腿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不重,但医生仍然建议卧床休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沈时宴目光骤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