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正文 1. 直播带货的第一天： 辞职信： 你爹不想干了。 林照。 3025年12月6日。 正文 2. 直播带货的第二天： “滴~滴~滴~ 亲爱的宿主，早上好， 恭喜您成功通过昨日生存关卡！ 当前累计生存时长：10142天！ 已为您开启今日副本： 您所在地图：江左龙兴区。天气状况持续多云，最高温度20，最低温度13，体感温度18，略低于实际温度。阵风风速最高4米/秒，降水概率为0。 当前通讯道具机体储备能源100%。 《地球online》提醒您，今日体力已刷新，请进行合理分配，注意维护道具耐久度。完成商业蓝图扩张任务可触发随机奖励掉落，祝您游戏愉快～”* 在中二的闹铃准时响起之前，林照其实就已经起了。大脑一片空白，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的那种早起，整个人都透着要魂飞魄散的美。他双眼发直地坐在智能床上，看着卧室的自动窗帘一点点拉开，带来了一片不算刺眼的灰白色调。 真棒啊。 太阳都还没起，他就已经起了。 一整面的落地窗，倒影出了林照比上班还重的怨气，以及一副出色的外貌。 过于出色的外貌。 眼神清亮，鼻梁挺拔，皮肤白的仿佛能反光。完完全全的老天爷赏饭吃，即便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儿，依旧会给人一种过眼难忘的独特气场。 我怎么就这么“热爱”早起呢？林照想，这真的很难不让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从前司辞职，早上四五点首都的天空别人见没见过，他不知道，反正他已经是见的够够的了。不是他要早起赶通勤，而是没日没夜的大厂社畜那个点都还没下班呢。 林照第一次开智，是校招过了某大厂总部的面试。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发誓要通过努力的工作，勤奋的内卷，在首都雍畿买车买房，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林照第二次开智，是他看着医院开的绝症报告，明白了去特么的绩效考核、延迟满足，没有什么会比自己当下的快乐更重要！ 他卖了在首都郊区好不容易才凑齐钱买的小房子，去了所有他之前上班时就想去的旅游城市，吃遍了收藏夹里几乎都不知道落灰多久的各地美食。而就这么不看价格的一圈玩下来，他这些年没日没夜赚的钱，除了够在老家重新买房，竟然还剩下很多，很多很多。 告别了那座一百块只够买三杯咖啡、一顿火锅少说三五百起的城市，林照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手里的钱可以这么经花。 当然，也是因为林照当年离开江左老家时，把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下的一套学区房足足卖了一百一十万，地库车位七万八。而现在江左的楼市崩盘，也没了什么学区房的概念，差不多地段、差不多面积的新房只需要四十三万，直接腰斩，还包车位、中介和过户费。 这都已经不是跳楼大甩卖，而是跳银河系大甩卖了。 新小区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总有新搬来的住户要装修。这也就是林照不得不早起的原因，他不起，总会有人叫他起。 每天早上七点，他所在的小区就会从四面八方响起也不知道具体是哪户或者哪几户的装修声。这边大锤哐哐哐，那边电钻滋滋滋，此起彼伏，纵横交错，共同谱写出了一首“不吵醒全世界算我输”的伟大颂歌。 除了接受这些噪音，林照好像就只剩下了毁灭世界这一条路。 所以，他能毁灭世界吗？ 刚刚还悬浮在床边充当闹铃的蓝白色球体，忽悠忽悠的飞到了他蓬松黑发的宿主眼前，愧疚开口：“十分抱歉，宿主，根据《ai安全准则》，作为旨在让[■■■]更好、更快的发展，尽快融入[■■■]而诞生的人工智能，1114无法协助或者鼓励您参与任何形式的暴力、破坏与危害智慧生物的行为。” 是的，林照最近发生在生命里的大事，除了生病辞职回老家以外，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个系统。 只不过和小说里直接出现在宿主脑子的那种系统不同，这系统是外置的，外表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跟个会飞的某猫精灵似的。 林照甚至都不是有了一个系统，准确地说，是捡了（救了？）一个系统。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林照刚回老家不久，还没有想好旅完游了人还没死要怎么办，暂住在小姨林明珠家里。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去替公园跳广场舞的小姨遛狗，他还蛮喜欢这个活儿的，因为他真的很难拒绝一个每天都要跟他贴贴的毛绒绒。 他小姨家的狗叫豆豆，就是那种很常见的老奶大姨总爱养的邪恶摇粒绒。 只不过他们家的邪恶摇粒绒不爱乱叫，也不会随便去扑吓路人，唯一的犟种点就是每天都喜欢遛不同的路，去扩大自己的“领地”。今天他们又发现了一条以往完全没有走过的小路，至少刚回来的林照没走过。 这条新路越走越窄，越走越荒，但豆豆却一直在快乐地奋勇向前，直至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终点。两楼间粗粝的水泥墙面摩擦着沙沙作响的外套，穿过去，却是一片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处开阔之地，荒无人烟，杂草丛生，一种混着旧砖的灰尘和年深月久潮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林照根本来不及细看，就先注意到了那一晚的满天星河。 大面积的明亮流星自黑天鹅绒一样的天际滑落，从北向南，缓慢而又从容地留下了一缕缕拖尾的金色线条。那是来自周期彗星21p的星际尘埃，是所有流行雨中最慢的，慢的仿佛就是专门为了让大家都能看清它的每一次绽放，宛如呼吸在燃烧。 隔天林照就在新闻里听到了它们的学名，天龙座流行雨，又或者说贾可比尼流星雨。 专家说这亮如白昼、几乎照了一晚上的流星雨很科学，如果林照不是在流星陨落之地捡到了奄奄一息的系统1114，他大概也会相信。 在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与意义不明的音节中，林照只勉强听明白了1114说它内部发生了不明原因的代码破损，信息库部分内容丢失，功能图标灰了大半。它就像是一个半坏不坏、最终还是断掉的收音机，让林照一度以为是什么中二病特供的玩具。 林照日行一善，用随身携带的湿纸巾给这个蓝白球擦了擦，就供在了开阔之地的神龛旁。嗯，豆豆带他去的地方其实是一座废弃多年的道观，道观外有很多木制的神龛。 也不知道是来自玄学的力量，还是科幻的，总之，在神龛前休眠了大半个月后，1114真的又活了过来。 它认定是林照救了它，为了报恩，遂绑定了林照做任务。 或者说，工作。 虽然1114很多信息库的代码都丢失了，但至少它还记得自己有个神圣而光荣的使命——直播带货。 这话有多槽多无口，林照就不赘述了，他唯一想说的只剩下了：“你报恩的方式，就是让我给你干活？那还真是别致的恩情呢。” 1114赶忙解释不是给它工作，是给主脑。虽然它因为部分功能缺失，暂时联系不上主脑了，但是没有关系，早晚会联系上的。它在能够联网之后，就通过地球上的网络，准确的说是华国的网络，吸收到了海量的知识。 它了解到这边的系统和宿主都是这样的，系统牺牲能量救了因为种种原因意外死亡的宿主，宿主用系统这个金手指展开各种事业工作，走上人生巅峰。 “咱们刚好颠倒过来了，宿主救了我，宿主好，我和宿主一起努力工作、勤劳致富，我也好！” “……你首先需要做的是卸载晋江app。” 然后，这个爱岗敬业、摔傻了脑子（林照是这么解读的）的系统，就像是鬼一样缠上了林照。试图劝他劳动最光荣，工□□你，你爱工作，因为主脑说了，只有工作才有价值，才能赚取交易积分，打开系统商城，应有尽有。 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但林咸鱼反内卷的心十分坚定，天天只想躺平，翻来覆去一句话：“不干。” 1114震惊：“为什么？”还是个职场萌新、没遭过毒打的它，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工作。 林.绝症患者.照：“我都快死了，我还给你工作？我怎么就那么热爱干活呢？” 1114赶忙安慰：“您绑定了我，就不会死了啊。” 后面是各种balabala的科学解释，太长不看，林照直接当耳旁风略过了，只关心最核心的那句，轻声重复：“只要我和你一直绑定，我就不会死？不吃不喝也不会死？” 1114猛猛点头，飘在空中庆祝转圈：“对啊，对啊，是不是很厉害？宿主请放心，只要1114活着，您就不会有性命之危！不仅如此，一旦您攒够积分，打开商城，还能有机会兑换改善体质的药剂与基因，彻底健康不是梦，御剑飞行也无不可啊。” 中二青年十动然拒，“有机会”这种词他在无良的资本家嘴里听的太多了，机会确实有，只是永远轮不到螺丝钉：“既然我不吃不喝都能活，那我为什么还要工作？” 1114：“……” 正文 3. 直播带货的第三天： 一个好问题，问住了1114，也让林照清闲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趁此机会买房、装修、搬家一条龙，十分高效地就安排好了接下来的生活，既然不用死了，那就快乐地活着呗。 他过上了一条与此前忙碌社畜截然不同的人生，没有高压的上司，没有只会甩锅的同事，更没有kpi和deadline，只有睡觉睡到自然醒，想干什么干什么的自由与散漫。 躺平一时爽，一直躺平一直爽。 气血和皮肤状态不会骗人，林照肉眼可见地健康了起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呀，宿主。”系统1114还在负隅顽抗，甚至有些痛心疾首，“人类是一种社会性动物，想要融入社会，就要创造价值。如果一直无所事事的混下去，奋斗的意志会消磨，工作的能力会退化，变成不思进取、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游戏的废人，甚至与正常的社会脱节，彻底失去社交。” 林照躺在阳台的按摩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一边用手机看纪录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了句：“优点都说完了，那缺点呢？” 1114：“……” 系统词库里与工作有关的好词好句都说尽了，也没能换来宿主的一次回眸，它觉得林昭狡猾的就像火锅里的宽粉，不管自己说什么，林照都有话回，无法被选中，也无法被说服。 最后，它只能垂头丧气的说：“可主脑说了，没有人会不喜欢工作。” “那你是被你们主脑cpu了，没有人会喜欢工作，这本身就是反人性的。如果你一定要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我希望是富二代。” 系统没办法让宿主变成富二代，因为大部分能量都用于自我修复的它，此时此刻也是个锃光瓦亮的穷光蛋呢。 它是真的没招了，没想到反而迎来了转机。 事情就发生在林照搬入新小区没多久，他观察了系统数日，发现它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再次吸收了数天网络常识后，想出的手段也仅仅是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上进化出一张“脸”（屏幕），一边在上面显示字母“qaq”，一边说“拜托拜托，求求你了”。 小别致还真东西。 “你说你是个直播带货系统？怎么直播？”林照终于开了口。 1114的“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忙不迭的飞过来介绍：“准确地说，1114是交易系统。” “智能交易系统，是一个基于规则、算法与市场数据驱动的，自动化交易执行与决策支持的辅助工具。我的核心使命就是帮助交易者（宿主）在[■■■]进入[■■■]之前，尽可能多的了解多方[■■■]的市场，纪律严明、高效精准地执行当地交易策略……” 打码太多，不看。 林照直接提问：“我只想知道，你会怎么直播。找个华国的互联网平台挂靠？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吗？” 1114飞在空中，把自己晃得就像一个拨浪鼓：“不会的，根据《ai安全守则》，1114不会做任何违法犯罪、乃至是有违当地公序良俗的事情。在任何地方进行的操作，都是合规合法，符合当地特色的。按照地球互联网的规则，我会帮宿主注册多个平台的账号，进行没有商业互斥行为的带货直播，必要时也会协助宿主与相关公司进行直播签约。”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ai助理。 黑发青年若有所思，他的燕国地图不长，很快就图穷匕见了：“也就是说，我小姨也能在网上刷到我？” “当然可以！” 林照的小姨林明珠女士，国企工作，离异多年，只有一个孩子在外地上大学，对林照这个亲姐留下的唯一血脉不可谓不照顾。她对林照是真的很好，在林照意外失去父母的这些年亲力亲为的帮了他很多，说他是林照的半个妈也不为过。 只是老一辈的家长，难免会有些因循守旧的思想。 好比林明珠女士就觉得，孩子可以辞职，可以离开繁华的大都市，回老家过上一个月三千块工资的安稳日子，但孩子不能干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这与林照赚多少钱没有关系，她已经升到了单位的管理层，挣的钱足够养活三个孩子（包括豆豆）。她只是担心林照这样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始终一副很累的样子，是抑郁症前兆。她有个同事的孩子就是。 这也是林照一直没把自己患病的事情告诉小姨的原因，那是绝症，治不好的，但以他小姨对他的在乎程度，她砸锅卖铁也不会放弃。 而林照则觉得与其把钱砸在注定听不到回响的事情上，不如放弃，及时行乐。 现在林照能活下去了，那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他没办法解释他突然辞职在家躺平，什么都不干的巨大性格转变。他本来觉得用“好累啊”来推脱是个好主意，谁承想他小姨会胡思乱想到其他方面，为了安林女士的心，林照就必须得给自己找个工作。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而当自媒体博主就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他小姨在乎的只是他有没有丰富的业余文化生活，不是他能不能靠这个一看就大概率只能喝西北风的工作继续维持富裕的物质生活。 从林女士在听说了他这个想要追寻梦想的伟大宏图后，便马不停蹄给他买了个gopro表达支持就可见一斑。 她是真的开心，林照能有一个兴趣爱好。 当然，梦想并不能当饭吃，林明珠女士这点还是很清楚的，也是因为她长着眼睛，能看到短视频的播放数据。她知道外甥的这个爱好不赚钱，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心理上的，物质上的。 每天林女士都会喊林照去她家吃饭，美名其曰两个人比一个人好开火，等吃完饭之后，就会开始不着痕迹的找各种理由给林照塞钱，生怕挫伤外甥并不存在的自尊心。 林照一开始没意识到，还挺乐呵，没想到他这么大了还有零花钱拿。等多来几次他就反应过来了，不对，他小姨这哪里是给他零花钱，根本是在给他开工资。 一个月四千，比江左三千的人均工资还高一些。 这钱拿得实在烫手。 即便林照一再对小姨表示，他在大厂很是薅了不少资本主义的羊毛，但林女士不语，只一味塞钱。林照四千，她儿子四千，剩下的自己和豆豆花，十分公平，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林照见说不通，只能另辟蹊径，给自己的自由职业再多按一个带货的人设。长辈不懂带货主播那点事，又看不到后台数据，那自然是他说赚了多少就是多少。 一直到今天，林照这个全网不可查、实绩约等于无、响当当中的不当当，已经在各平台悄无声息的带货有几个月了。 粉丝基础和热度不能说完全没有吧，那也是基本为0。 林照自己却觉得挺好。 1114已经愁得不行了，时常陷入自我怀疑：“这不对啊，这正常吗，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脸在江山就在吗？以宿主的颜值，不应该啊。” 林照的建模是真的牛逼，乌黑蓬松的头发，明亮有神的眼睛，肩宽腰窄，身高挺拔，是哪怕他什么都不干，只随随便便往那里一坐，都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好看。 但是再好看，也架不住林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定期直播啊。他每次开播都毫无预兆，可直播内容不要说整活跳舞了，他连和观众聊天的环节都没有，经常就是把镜头摆在那里当摆设，时常给人一种他是不是把他的家人们给忘了的错觉。 只有在疑似小姨的账号出现时，林照才会卖力吆喝几声1114搞来的那些什么疯狂星期四，快乐星期三的团购链接，小姨一退，光速下播。 这要是能留住观众，那才是活见鬼呢。 “你怎么确定刚刚的人是咱们小姨啊？” “是我小姨，谢谢。”以及，有几个年轻人会叫花开富贵，知足常乐？一看就是他小姨用同事的账号来查岗，林女士的反侦察意识还是有的，只是有的不算多。 开播十分钟就下播，自觉真是辛苦自己了呢的林照，决定点个炸鸡庆祝一下。 ——我说想吃炸鸡了，自己听完后立马下单，一分钟都没有耽误，是我们江左最好吃的炸鸡外卖，应吃尽吃。爱你老己，明天见！ “qaq真的不能再努力一下了吗？” “不行哦，朋友，是你电我我都不会多动一根手指的那种不行。” “1114怎么会电宿主？！”蓝白色的圆球没有瞳孔也地震，它不可置信，瞠目结舌，甚至百思不得其解，“宿主是不是也看系统文了？别看后来的那些啊，要看就看系统文一开始的样子，我们老派系统不搞惩罚威胁那一套！” 它可是正经系统，又不是电诈园区！ 林照有一说一：“奖励不感兴趣，惩罚又根本没有，那你准备拿什么来迫使别人给你干活呢？站在宇宙的中心呼唤爱？” “不、不行吗？”1114说的话都结巴了，然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的急切道，“宿主是以前就有过什么不干活就要受到人身伤害或者人格贬低的经历吗？这是犯法的，要报警的呀！需要1114帮您搜集证据找律师吗？” ……在高压的工作环境里当牛马久了，差点忘记正常人（统）该是什么样子了。 林照抿唇：“今天心情好，吃完炸鸡再播一下吧。” 1114：不管你是什么在我的宿主身上，都请再坚持一会儿！！！ 正文 4. 直播带货的第四天： 核心驱动力变了，干活的方式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好比，林照第一次主动跟1114了解了一下他直播的时候那些团购链接都来自哪里，他其实一直挺好奇的。 1114立刻开心的介绍起了自己的互联网冲浪成果：“那些小黄车链接，哦，就是你说的团购，都是从一个叫‘电商带货*’的第三方平台来的，就是类似于一个线上的大型产品展销会或者商品仓库。” 会有商家提前宛如在淘x上一样，把自己需要推广的商品上架展示出来，写好带货的分层佣金比例，主播在看中之后，只需要一键加入自己的账号橱窗就可以了*。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主播有介绍自己的主页面，商家在按照需求进行筛选后，会在后台发出定向邀请。 1114也给林照建了一个，从主推类目、达人属性到粉丝和带货数据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是一份十分精美的简历了。但是被1114放到最大的还是林照的个人照片，没办法，这是它的宿主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用林照的理解，就是他的系统把他上架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不客气！”系统不懂阴阳，还在努力展示着自己作为宿主的小助理可以多有用，它用海量的数据“吻”了上来，一看就是准备已久，对林照的直播事业有那么亿点点想法。“我对宿主近期多场的直播进行过综合分析，数据很不理想，我知道，但是没有关系，我的信息库里有着海量的解决办法，哪怕损失了大半，也还剩下一半……” 这点1114倒是所言不虚，它屏幕上展示的功能图虽然标灰了大半，但也还是有不少选项可供选择的。 好比，免费的新手抽奖（3/3）。 林昭之前就看见过这个奖池，也好奇过，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往往都是免费的，他的高警惕心，让他当时只想在奖池的图标旁边下一个国家反诈中心app。 如今也一样。 但1114已经热情介绍了起来 ，还配了个很配它蓝白球颜色的特效音乐，铛铛铛铛~铛~铛~铛，让人一秒梦回哆啦a梦给你看个宝贝系列。 “一般系统的新手抽奖，会包括特殊商品、稀有道具，或者某些系统功能的提升。但是我们不一样哦，”1114骄傲极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表示，“我们可以帮宿主扩大直播间的流量！整整一到两个[■■■]的流量！” 林照：“……？”虽然打了码，但他还是听懂了，意思是这个新手抽奖，抽的只是有助于宿主的工作内容？ 那他不用担心诈骗了，因为他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诈骗！ 连公园门口想骗老头老太太买保健品的讲座，都知道要先发俩鸡蛋呢，你们就给个这？ “是跨越[■■■]，定向投流，很难的，只有我们主脑可以做到。能精准把您打算卖的商品，投给需要的人，或者有钱多到不介意买点用不到的精致小废物的人，当然，他们也有可能不是[■■■]。” 一言以蔽之：按需分配。 “对方一定会买我的东西？” “当然不是啊。”1114不得不再次强调，它们老派系统不搞强迫人的那一套，“只是通过更科学、更合理的大数据推算，给彼此有需求的买卖双方架起一道沟通的桥梁。您有多余的东西要卖，卖给刚好需要的人，您的直播间不再发愁人气，对方也买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是理想中的双赢。” 林照懂了，还是花钱买粉，只不过是更科学的买粉。 而他对此只有一句话想说…… 为什么他的炸鸡还没到？再不送过来，就要过最佳赏味期了。 林照低头，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外卖软件的后台，只能看着骑手一会儿离他还有八百米，一会儿又变成了令人绝望的两公里。 江左不大，外卖的平均送达时间一般都能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在距离下单第二十九分钟的时候，林照家玄关墙上的可视楼宇对讲终于千呼万唤地响了起来，他怀揣着“你说你四点来，我从三点就开始幸福*”的美好期待，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了他的外卖。 小姨一份我一份，豆豆一份我一份，林照已经在微信上给岁月静好林女士留过言了，等她中午下班之后，他就给送过去。 平日里的健康平均步数只有几十步的林照，这天破天荒的站到了防盗门外，那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平日里看上去没什么干劲儿，可一旦被感兴趣的事物吸引，那副慵懒的躯壳会在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叮——” 金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内外两个同时露出惊讶表情的人。 因为外卖小哥不是别人，正是林照曾经的发小秦小满。一身居家服的林照，手里是一包用来解馋、刚刚开口的薯片，而黄袍加身的秦小满怀里则是一个活生生的大胖闺女。小朋友大概也就两三岁大，唇红齿白，爱流口水，正在奋力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和一罐糖水罐头较劲。 “你女儿？” “你放假回来过年啊？” 两个旧日的朋友不约而同地开口。 这对曾经因为比邻而居，而一起长大的好友，随着后续学业和工作上的不同选择等现实原因渐行渐远，已经好些年没怎么联系过了。 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秦小满带着女友去首都旅行，林照作为“东道主”请他们小两口吃了顿南门涮肉。秦小满表示感谢，并约定等林照回老家后，一起去吃他们小时候最爱的烤肉自助。林照说下次一定。 然后，这个下次就下到了不知道几年后的今天。 “不是，我辞职了，刚搬回来。” “不是，我姐的，我黑得头发都快比脸白了，哪里有命生个这么好看的？” 又是一波默契。 然后，两个人就忍不住地都笑了，这些年的时光相隔好像带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带走。 林照依旧热爱聆听，而秦小满依旧健谈，重新见面不到五分钟，已经连他二舅的初恋其实是他三伯这样的家庭辛秘都交代了。 当然，也顺便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是他在带孩子。 “我姐不是一直在咱们市的罐头厂上班嘛，好运来，这个牌子你还有印象伐？”好运来罐头厂在当年可是个旱涝保收的好单位，奈何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不要说好运来了，连罐头这个品类都快被时代抛弃了，“这个年头，谁还吃罐头呢？” 罐头厂的效益每况日下，如今已经大半年开不出工资了，甚至开始试图用罐头抵债。 但是罐头又变不成人民币，秦姐姐被逼无奈，只能选择了在下班之后充公家的电，跑个人的滴滴。夫妻俩都是。秦父想帮女儿找厂长理论，结果自己先气的脑溢血住了院，秦母陪床照顾，姐夫的父母那更是奇葩事一堆，又都在外地…… “咱们小学班主任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好意思再说我的作文是没苦硬吃。”秦小满如是说。 真的太苦了，林照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安慰。 反倒是秦小满话锋一转：“于是，哥们就想到了一个‘因地制宜’的天才主意——带着我外甥女一起跑外卖，顺便卖罐头。” 用红绳梳着俩揪揪的小朋友也十分熟练的伸出了手，脆生生的对林照表示：“漂亮哥哥吃罐头。” 就问谁能拒绝得了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吧。 反正林照拒绝不了，小朋友的袖套上还贴了个收款二维码，可以说是十分与时俱进了。 虽然这样一瓶一瓶地卖罐头其实也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放在家里长毛强：“我爸妈那个愁啊，生怕浪费了，那是上顿吃完下顿吃，吃得我现在打嗝都一股桃子味。谁能想到，咱们小时候还想过要是天天都能吃上好运来的罐头就好了。” 现在童年的梦想实现了，实在有点齁。 秦小满真的很想和老朋友多叙叙旧，可他的下一单快超时了。 “哎呀，不说了，我晚上还要去医院换班呢。等周末我姐有空照顾孩子了，咱们一起吃饭啊，当年就说好的，不许拒绝我。”秦小满一边说，一边就不着痕迹地挡下了林照扫码的手机镜头，他还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了一堆罐头，都一股脑地塞到了林照怀里，“不同口味，你都拿回去尝尝，看看是现在的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好吃。” 不等林照拉扯，作为过去球场上的小灵巧，速度型的秦前锋已经抱着外甥女一股脑的跑远了。 他是那样的急切，急到走的都不是电梯，而是消防通道的楼梯。一路颠簸，但小朋友开心的不行，她不知道什么叫日子苦，她只知道自己的舅舅跑得就像是风一样快，楼梯间里还回荡着她不断鼓掌的声音：“快点，舅舅，再快点。” 林照对着怀里冰凉的罐头山看了许久，它们堆堆叠叠，像极了童年时秦小满的快乐，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1114那万年不开动、仿佛早就摔坏了的脑子，终于灵光一闪，见缝插针的进献谗言：“江左人已经不爱吃罐头了吗，那江左以外呢？华国以外呢？”你不需要的，这个宇宙总有人会需要，1114事后都要忍不住要夸赞自己的聪明，“陛下，我们要不要抽个奖？帮帮我们的朋友小满？” 理论上，林照这个时候应该回它一句，是我的朋友，谢谢，但实际上，他干涩着嗓子说的却是：“怎么抽？”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会有人想吃罐头吗？ 正文 5. 直播带货的第五天： 位面编号：d-2324。 代号：废土。 文明等级：行星文明向恒星文明过渡*。 文明类型：战后科技畸变型半硅基半机械文明。 状态概述：这里是核冬天后荒芜的钢铁坟墓，人类生存受到了辐射兽和污染物等异变生物的极大威胁。秩序崩坏，文明断序，轻重工业比例严重畸形。 主脑评语：文明坍缩后的实用主义鬣狗，在这里，一瓶干净的水或许比哲学更有意义。 *** 废土世界，卡曼平原。 雇佣兵格雷感觉自己的肺叶都在燃烧，防毒面具中的每一次粗重呼吸，都能带来了极重的辐射尘与铁锈味。他左边曾花费了大价钱、被誉为“雇佣兵最好的助手”的机械臂此时正无力地垂着，上面被某种变异鼹鼠的酸液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连连接处的皮肉也开始传来阵阵灼烧。 但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去修复自己，因为他被困住了。 格雷之所以会冲进这片被认定为毫无价值的旧日图书馆，纯粹是被一只披着金属碎片的剃刀野猪王追到了慌不择路。那畜生沉重的鼻息与猛烈刨动硬土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他的耳边，随时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头王猪无法进入眼前的建筑。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有一些小聪明的它始终徘徊在这边唯一的出口处，双眼猩红得就像是两盏催命的红灯，始终不愿意离开。 格雷绝望地躺在图书馆腐朽的地板上，铁质的书架就像他曾见过的巨象坟墓，泛黄的枯骨坍塌的到处都是，而过去摆放在那上面的纸质典籍早已化作了潮湿的灰泥，只剩下了一些合成材料的封面残骸还模糊可辨。 这位一向骁勇的雇佣兵身上的物资已是弹尽粮绝，背包侧袋里的最后一管营养剂在三天前就已经被分食进肚，水壶里也只剩下了略带怪味、或许早已经被轻度污染的底子。 他又渴又饿，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热，连手中常年为伴的电击匕也快要握不住了。 在卡曼，这通常是死神的最后通知。 格雷一等兵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靠着冰冷的金属问询台，一点点的坐了起来，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像只不起眼的老鼠一样，死在一堆文明的灰烬里，只能努力让自己的最后一程尽可能的保持体面。 他摸索着胸前口袋里的橙色核心——这是他从一个战前的机器人残骸里，冒着辐射度严重超标的巨大风险挖出来的，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看不懂的电路，偶尔还会闪过微弱的光流。这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本打算带回齿轮镇换一套像样的外骨骼，或者得到至少半年不用刀尖舔血的清净日子。但是现在，它只是一块比较漂亮的陪葬品。 就在格雷几乎想要放弃，准备积蓄力量，冲出去和剃刀野猪王做最后一搏时，他左眼前那个因为磕碰而时灵时不灵的视网膜辅助仪，突然闪现了一阵剧烈的雪花噪点。 伴随着一阵猝不及防的晕眩，再睁开眼时，格雷先生看到的就已经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干净到甚至有些刺眼的界面，舒适整洁的奶白色客厅直接覆盖了他视野中本来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图书馆。 过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分辨出，并不是他的视网膜辅助仪的画面被入侵了，而是通过辅助仪的投射功能，他的眼前亮起了一个过于硕大的浮空光屏。 不是废土常见的、带着电磁干扰的那种粗糙投影，而是边界清晰、泛着柔和的白光，聚集地那些人时常口口相传到像在做梦的核冬天以前的屏幕界面。而在那上面，正有一个黑发的青年品尝着一罐糖水罐头。 黑发青年很漂亮，但格雷这种实用主义者实在没空欣赏。 他更关注的是屏幕上那些他不认识的文字，十分神奇，意思竟直接流入了他的脑海。 格雷的大脑直接宕机，因为这些文字的意思并没有多高深，或者像卡曼的那些救世宗教一样神叨叨的，它们甚至是有些过于直白了，就像是、是每月一次的多聚居地大集上，天南海北的商人在操着各地口音地叫卖。 “十个交易点，十个交易点，全场罐头只要十个交易点一个。” “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今天拍今天发，此时此刻到你家。” “所见既所得，只剩下最后这么十一个，呃，不对，十个了，有肉有水果，每个口味各一到两罐，还可以免费试吃。” “下播即恢复原价，仅此一天，仅此一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那一刻，格雷的大脑褶皱都被这简单粗暴的标语给整平滑了，甚至有那么几分钟，他都在怀疑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是不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别人都是看走马灯，他在看男人吃水果罐头？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自然是在1114的撺掇下，为了作证秦小满家的罐头有多好吃，而当场开了一个，尝试着给他直播间里的家人们搞吃播的林照。 而废土世界的雇佣兵格雷，就是林照利用新手抽奖机会抽来的家人之一。 这事实在有些玄幻，林照对于格雷所处的废土世界一无所知，毕竟他在抽奖页面只看到了——“本次抽奖将随机连通两个已通过主脑安全评估的[■■■]，这将是你最初的贸易伙伴与资源来源。第一次交易会尽量定向商品稀缺地区，不可重复获得。[■■■]没有绝对的善恶，商品交易注定伴随福祸，请宿主谨慎做出选择”这样的话。 打码的地方，林照连蒙带猜，觉得应该是国外的城市地名。 毕竟华国已经全面奔小康了，会觉得罐头是稀有品的地方，只能是蓝星比较偏远的贫困地区，物资匮乏或者战争频发的那种。 在决定向这个代号d-2324定向投流时，1114也对林照介绍过，在一大堆的打码信息库里，它看到了“战后”的相关字样，d-2324应该是才结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林照就更相信这是那些经常爆发部落冲突的小国家或者地区了。 当然，林照也问了1114，这样的地区有钱人依旧不会缺罐头，缺罐头的人大概率也付不起钱，他能卖给谁。1114却表示，它们交易系统是高尚的统，纯粹的统，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统，它当然不会只收货币，而是收取一切可以进行交易的等价物品。 “还会根据不同物品的价值进行交易点估算，好比这个罐头在我这里值十个交易点，那对方只需要给我他们当地相当于十个交易点的东西就可以了。” 多退少补，系统也会用其他等价东西找给对方。 “当然，宿主所在地的货币也可以等价兑换。”1114还给林照解释了一下这背后宏大的经济学原理，申明它的所有兑换方式都是科学的、合理的，至少不会搞乱两边的经济与市场。 但它的解释实在是太长了，听在林照耳朵里都变成了这个买卖没有风险，可以干。 有一说一，这大数据的定向投流真的有点东西，因为林照也就尴尬地对着镜头吃了没几分钟吧，一罐的水果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已经有人在直播间里发问怎么试吃了。 关于试吃的想法，也是林照在知道1114还有点对点实时传输功能，且在开启了稳定的连接通道后就不需要再耗费多少能量，而临时进行的调整。 秦小满一共给了他一打罐头，也就是十二个，一个用来吃播，一个被他拆分成了好多个小包装。他临时在外卖上叫了些透明的快餐盒，一般用来装小菜的那种，往每个里面都平均放了一到两块水果和一些糖水。 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能卖成功，只打算利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的原理，用免费试吃的噱头在这个偏远地区给自己打一波广告。他已经做好了把这十个罐头都散出去也不一定能够看到回头钱的准备，只是想要尽可能地广而告之，毕竟在这种信息闭塞的地方，能够用手机看直播的人应该也不算多，还是得靠口碑。 他唯一需要苦恼的只是该怎么和他的第一个外国客户解释这个点对点传输。 但是对方没有问。 那应该就是系统那边有一套自我合理的办法吧。林照对撞坏脑子的1114并不算特别放心，可目前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位外国的客户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好久。 格雷当然是还在震惊啊，他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怀中的塑料餐盒，简直不敢置信，这竟然是真的，真的有人会免费送给别人食物，还是最稀缺的自然食物。 进食的本能促使着他一口咬下身体急需的糖分，但他还是用最大的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先低头测了一下辐射值。 他也不是没有听过一些江湖诈骗，什么用废弃的垃圾材料合成伪食，他不介意伪食，饿极了他连低辐射的土都吃过。只是这些材料不用到高辐射，一般人是不会舍得当垃圾丢掉的，他虽然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但也不想在生命的最后吃高辐射的污染物导致自己彻底异变。 但更让格雷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辐射值0。 0。 那数字不真实得一度让这位刀尖舔血的雇佣兵先生以为是自己的检测笔坏了，但眼前的黄桃是如此诱人，他决定赌一把。 一口下去，该怎么形容自然食物入口的感觉呢？ 屏幕上的黑发男人根本就是在瞎吃！格雷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吃到这样甜润冰凉、口齿生津的水果，还能一点都不陶醉。那干巴巴的一句“很好吃”，根本不足以形容这种汁水在口中爆炸的感觉，也完全没有办法诠释出0辐射罐头水果能带给灵魂的震撼与洗礼。 他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平平无奇？ 那他平时都在吃什么？ 龙肝凤胆吗？ 正文 6. 直播带货的第六天： 林照没能等到那个名叫格雷、疑似实名制上网的客户回复也并不气馁，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连炸鸡都是另外叫了两份新的给小姨送过去。 林照直播间右上角之前一直寥寥无几的观看人数，如今也算得上是暴增了。 当然，这个“暴”也只是相对于之前的观众数来说的，实际上大概也就几十不到一百个，数据并不固定，一会儿有人离开，一会儿有人加入，也有一些人……进进出出。唯一统一的地方就是这些人的id都十分国外，一看就是他抽来的。 林照对这个推流结果并不意外，毕竟主脑那么抠门，又是免费的，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呢？ 免费的家人们看起来都十分谨慎，大多选择了只观察，不说话，只是林照觉得他们和他小姨林明珠一样，警惕心是有的，但不多，因为不少人至今都还在实名制上网。当然，也有人给自己起了网名，至少林照觉得那应该是网名。 如果有人的本名就叫垃圾袋的话，那他真是无话可说。 有位id叫机械师的客户也表示了想要试吃的意愿，并已经在后台提交了送货地址。 只是比起罐头，这位机械师看起来更关心的是其他事情，他提了一大堆类似于怎么送货，兑换货币的汇率是多少等关键问题。 机械师：【你的口型和我们不一样，为什么我能听懂你说话？】 提的问题又敏锐，又一针见血。 幸好林照对此早有准备。 旁边的1114开始用自己圆滚滚的“脸”刷新字幕，充当宿主的提词器，上面都是他们在开播前就想好的解释。 半真半假，各有各的说法，但也可以总结为——直播间自带的功能。 林照先回答了第一个：“口型不对，当然是因为我们之间其实语言不通，只是ai进行了实时翻译。”这点很多ai软件现在都能做到，不要说换主播的语言了，连主播的人种都能换成奥特曼。 实际情况也和林照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是系统1114给进行的双边翻译。 这个摔坏了脑子的系统自称携带有全宇宙语种的翻译，无论是声波、符号、电磁信号，还是生物化学或量子信息，它都能将其互相转化。听到双方的耳朵里，就是自己最熟悉的母语。 “因为我翻译靠的是精神力，哪怕是全宇宙只有两个人在使用的小语种都可以教给宿主哦。”1114自卖自夸。 林照对全宇宙只有两个人才会的语言毫无兴趣，他只是继续对机械师解释，货币兑换和支x宝一样，都是实时汇率。 至于点对点传输…… 说真的，这事林照一开始是觉得无论如何都编不了的，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线下的铺货网络极其强大，强到就跟必x客似的，在客户家对面开了个临街餐厅，所以才能在下单的两个小时内就把冷冻的生牛排送货上门。 但1114却一脸惊讶的给林照展示了一些新闻页面，就发生在华国，就发生在最近，准确的说，就发生在那场天龙座流星雨之后。 已经有快递和外卖实现了十分钟之内的送达。 只不过这样的新闻只集中发生在华国的某些局部地区，并且后续很快就没什么人讨论了，新闻还在，就是浏览量堪忧的那种。1114推测：“应该是大家对此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就没什么讨论价值了吧。” 毕竟1114在搜集互联网信息时，还看见过什么更早以前的双十一首单最快送货记录是27分钟。以华国日新月异的迭代速度，将时间压缩到十几分钟，乃至是十分钟以内，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1114看起来比林照这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还华国人，骄傲挺胸：“毕竟我们的祖国母亲就是这样的基建狂魔呀。” 林照不知道有没有被说服，但反正他拿这套来说服了机械师。 机械师也试着拿其他猜测来试探过林照，只不过林照始终看起来毫无反应，因为据他所知他真的一无所知。 当然，也是因为他没空和机械师互动了，第一个客户格雷先生重新出现，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匆忙急迫，忽略了各种细枝末节，只开门见山：【你还有多少罐头？多少钱？我全要了，包括试吃装！】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仿佛生怕被谁抢了去似的。 而神奇的事情也就这样随之发生，格雷先生的下单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唤醒世界的按钮，之前还在观察的观众也纷纷加入了想要购买的行列，甚至直接跳过试吃，有人开始试图用加价来抢购那些还没有派送出去的罐头。 只有抢的才香？ 林照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老外在想什么，只是秉承着做生意要讲诚信的原则，按照付款顺序，把剩下的罐头都一次性发给了第一位下单的格雷先生。 格雷是那样的急迫，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生怕自己会错过他人生最大的机遇。 屏幕里的黑发青年也许并不知道他面对的那些观众都是谁，但格雷可是看到了不少老熟人的名字。这些人哪怕不是各个聚集地的一把手，也是各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都不会缺钱。 只是大家毕竟都生活在卡曼这刮一阵风就可能吹来辐射的鬼地方，做事一向谨慎——不谨慎地早就异变成污染物了——对于凭空出现的主播，刚开始肯定是忌惮颇深的，尤其是对方还送试吃，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没直接攻击都已经算客气的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攻击不到。格雷严重怀疑那些一闪而过就下线的名字，都是直接砸碎了视网膜辅助仪的。 说实话，格雷如果不是命悬一线，他大概率也会做出和这些人一样的选择。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再去和外面的剃刀野猪王死磕，也才有机会活下去，回到齿轮镇。 哪怕活不下去，至少他也吃过了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干净食物，而他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手上漂亮的“陪葬品”，再不会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是的，格雷付出的就是他背包里的橙色核心。 对面给他估了一个十分不错的价格，不错到他买下全部的罐头，也只不过堪堪划走了一个零头，剩下的交易点足够他再买一堆物资。 但这怎么可能呢？ 0辐射的自然食物闻所未闻，格雷无法断定这些罐头的价格，但至少他是知道在几个大聚集地里那些低辐射的食物可以卖到怎么样一个天价的。 十个交易点大概连看一下都会被拥有者吝啬，生怕被对方带来的穷酸空气污染。 但格雷确实实实在在地得到了他要的东西，那十个光滑的，冰凉的，甚至略显沉重的罐头，连同一瓶干净到不可思议、辐射值同样为0的500ml矿泉水，被装在一个……名为“江左炸鸡”的大保温袋里，一同出现在了他的怀里。 触感是真实的。重量是真实的。罐头标签上鲜艳的食物图案，在昏暗的图书馆废墟里，都仿佛在散发着救赎的光。 在各式各样的文字里，他只看懂了青年贴在矿泉水瓶的标签，那里只有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赠品。 放眼整个卡曼，谁会大方到拿水资源当赠品？哪怕是最有钱的铁血兄弟会也不可能。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认为冷漠无情了一辈子的雇佣兵格雷，决定在自己奔赴那个风险未知的未来前，给看起来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罐头有多少价值的青年在私信里留下了一句忠告：我们这边的货币是子弹，一瓶水值十颗子弹，一个中度辐射的苹果则值一千颗子弹以上，有价无市。 沉默寡言的雇佣兵已经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么长的话了，但大概是因为变成了书写的形式，他反而啰嗦了不少。 至少他自己在又读了一遍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 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在齿轮镇长大的他，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不要试图去介入蠢货的因果，如果你自己不想也变成蠢货的话。 但他也不后悔就是了，看在那瓶水的面子上。 没想到，卖完罐头就真的光速下播的青年，很快就私信了回来，赶在格雷冲出去之前，他问他：【我冒昧假设你现在那边的情况不算太好，你需要消炎药或者抗生素吗？】 很快又紧跟了一条：【从你抵的东西里扣钱。】 蠢，真的太蠢了，如果说送别人食物、赠别人水，还勉强能在格雷的理解范围内，那问别人需不需要药，就太超过了。 格雷很想问问对面，你知道药品在卡曼的稀缺程度吗？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而是这就是在卡曼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是你的命，你会把你的命分一点给别人吗？ 而要给他分命的蠢货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输入。 【我刚刚问了我的助理，你的抵押品扣去十个罐头和官方的抽成（手续费），大概还剩下十万左右的信用点，你不要的话，我就都给你折成罐头了？你更倾向于糖水罐头还是午餐肉？现在的地址方便收货吗？十万的罐头也就是一万个，带包装的话，大概需要八到十二平方米的空间，你家有多大？要不要给你换个地址？】 ——格雷第一次知道，原来救世主可以这么啰嗦的。 正文 7. 直播带货的第七天： 在格雷对林照的行为表示不敢置信时，林照也在对他的第一个客户的行为表达震惊。 “多少？你说这个什么核心值多少钱？”为了方便宿主更好的计算交易，系统这边已经对齐了颗粒度（1114是这么说的），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交易点就等于林照认知里的一块钱，十万信息点那就是十万人民币。 十万，乍一听好像也就一辆比亚迪，但问题是这只是用十个罐头换的啊。林照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选的客户这么有钱的。他一开始还脑补对方是什么急需食物、水和药品的医生，这个职业是他从格雷先生私下对罐头的用词是“干净”推测的。 这也是林照在私信里多说了一些的原因，他对医生这个职业天生有滤镜，因为他妈妈就是医生。能在战区坚持的医生都更不容易了。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有些天真了。 幸好，对方也是个好人。在1114已经对对方介绍清楚了橙色核心的价值，并明确表示可以帮他找零的前提下，对方不仅没要钱，还给他私信发来了当地的物价，提醒他不要用华国的经验来衡量其他地区。 虽然有些用词让林照一头雾水，但就像“干净”一样，这些最后统统都被林照归类为了1114这个人机的睿智翻译。 蓝白胖子表示不服。 而林照只是撇了他它一眼，就冷酷无情的宣布：“好了，午休时间到，你该下班了。” 职场新人1114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有的上下班时间？” “从今天开始。”林照也是从和1114的逐步相处里得到的灵感，“我不知道你之前的工作环境是怎么样的，但在我这里就是一周四天，每天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还包午休。” “谁规定的？”1114还想负隅顽抗。 “《劳动法》。” “哦。”遵纪守法好系统没声了，但也没有动，因为这还是它自诞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假期”呢。午休都应该干什么啊？自称全宇宙最高端的交易系统，此时此刻有点宕机。好一会儿才垂死病中惊坐起，“不对，那为什么有人周末还在让员工加班啊？” “因为某些资本家不守法，早晚该被枪毙。”昔日社畜的黑色怨气又要溢出了。 1114再不敢招惹，轻飘飘的蹲去床头柜上开始高度冲浪，它还给自己设了个为期一小时的防沉迷系统，人模人样的在显示屏上变出一副眼镜框，开始认真学习人类午休的时候都会干什么。 强制1114劳逸结合的林照，自己则转头就给儿时的好友秦小满打去了电话。 帮朋友不算工作，嗯。 罐头有人买了，钱都已经提前到账了，那么眼下的问题也就随之变成了：“你家有一万个罐头吗？” 手机那头的秦小满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以有。” 好运来罐头厂再不做人，自然也不可能一次给一个员工抵十万的罐头，但是吧：“我姐他们厂你说有良心吧，他们拿罐头抵工资，但你要说没良心吧，他们不是强迫的，只是按照比成本更低的价格抵给员工。” 这是秦姐姐他们罐头厂上个月才出的新规，只要是厂里的员工，都可以低价购入厂里的滞销罐头。 是真的比成本价都低的那种，厂里不少老员工很清楚这些罐头的成本是多少。 罐头的毛利润是非常广的，通常在30%到50%之间，甚至更低或者更高，这个要看具体的品类。好比像黄桃罐头这种市场竞争激烈的，有时候的利润就只有两成，而像金枪鱼、豆豉鱼等海鲜类，就很容易控制成本了，利润能达到一半，甚至更高。 也就是说，一个十块钱的罐头，罐头厂能赚两块到五块不等，成本价也就是八块到五块，或者更低。 “但厂里给我姐他们的价格，是从五块到两块五不等，有些临期的甚至可以降到一块一个。”厂里也不要赚员工的现金，只从员工没有开出的工资里抵扣。随便员工抵多少，也随便他们对外售卖的时候卖多少钱，卖得高算个人有本事，卖的低厂里也没意见。 总之就是厂里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员工不兑换厂里也不会强迫，只是开不出工资而已，只能等，等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开。 “有段时间，我感觉我妈都快变成我姐他们厂的事业粉了，早上四点起来去庙里求神拜佛，希望厂子的效益能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秦小满对林照如是说，“但我姐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与其求厂子好起来，不如求我们全家好起来。” 秦姐姐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千五，厂子拖欠了大半年，八个月不到九个月的样子，也就是四万四。 秦家一开始没想卖罐头，觉得风险太大了，也是最近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秦父又住了院，秦小满小作坊这才吭哧吭哧地开始了。但前前后后一共也就卖了不到五百罐，这已经是各种低价，发动所有亲戚朋友的结果了。 说真的，能在这种大环境里，这么短的时间内，卖出去几百罐，林照觉得已经是秦小满的能耐了。 准确地说，是秦小满的小外甥女囡囡魅力无穷。 大家真的很难拒绝一个可爱的人类幼崽。 这四万四大概需要扣去两千，剩下四万二，如果全部换成罐头，那差不多刚好就是八九千的样子。再和厂里沟通一下，多买出来一千罐肯定没问题，厂里说不定还要放鞭炮庆祝，给拉来一万罐业绩的秦姐整个什么恩人在世的长生牌位。 “真的能卖出去吗？”秦小满还是有些不放心，在手机里和林照反复确认，不是不相信林照的为人，而是就是太相信了，才会不得不谨慎，“你别是拿自己的钱填的我家的窟窿吧？我告诉你，我不会要的。是兄弟就不要可怜我。” 林照能和秦小满一起从小玩到大，总是有原因的。而这就是原因之一，林照的家庭情况一直都比秦小满好一些，可秦小满并不会因此就理所当然地让林照花钱，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一定要斤斤计较，他只是活的很有个人想法。有钱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去买好吃的，没钱了，那就等我再攒攒。 林照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如果是我想给，那我只会填这四万四，我为什么要掏十万？”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逮来的。 “对哦。”秦小满醍醐灌顶。 但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在结束了手上的最后一单外卖后，就忙不停蹄地赶到了林照的家，实实在在地看到了1114给林照操作好的后台付款页面，才终于相信他妈求了那么多路的神灵，总算有一位好心的显灵了，送来了千里之外的林照。 “义父！若公不弃，满愿拜为义父！” “行了，儿子，去搬罐头吧。” 一万个罐头，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一箱二十四个，那也是四百多箱。哪怕林小满发动各种亲戚朋友一起，也前前后后跑了两天才算完。 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喜气洋洋，充满干劲儿。 因为林照头天就已经把一半的钱打给秦小满了，看着支x宝上50000的五个数字，他真的看了好久好久。这钱多吗？平均分到他姐那八个月，连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都不到，但对于背着车贷房贷，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来说，却是差点逼得亲姐去跳楼的大半年工资。 林照站在一边，努力了几次抬手又放下，想要安慰自己的朋友，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起。 直至他听到秦小满说：“这过了起征点了啊，咱们要不要交税？” 林照：“……”好问题。 1114及时给林照打来了电话，嗯，自从秦小满来了之后，1114就一直在床头柜上装全屋智能，但这个话唠系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便无师自通了的打电话，一会儿一个，十分有存在感。 “请主人不用担心，到账的价格就已经是扣除主脑手续和当地税款的了，系统会替宿主进行统一的税款代缴。”守法系统是真的很守法。 等第二天罐头全都到了，林照也就准备把剩下的五万块钱也一起转给秦小满了。 此时他们已经坐到了饭店里，本来秦小满是想按照约定请林照吃烤肉自助的，但他自小做事就爽利的姐姐早就把饭店订好了。他们家不算江左本地人，姐姐秦立夏小时候是跟着父母在内蒙老家长大的，说话做事乃至是长相，都自带一种辽阔土地的敞亮。 她订了自己力所能及范围里最高一档的饭店，菜还没上来，就抱着女儿已经谢了林照三回了，事实上，他们全家昨天就已经对林照表达过一轮感谢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据说连在医院里的秦父都差点偷拔了输液针跑过来，好说歹说才给劝下了。 你一句我一句，林照都没插上话，一直到吃完了，他才终于见缝插针找到机会表示，真的别谢了，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先把尾款结了吧。 但秦小满却说什么都不要了。 一看就是全家商量好的，口风保持了高度一致，姐夫负责结账，姐姐负责林照：“我就只想要我应得的那四万四，如今还多出了一个月工资，已经很赚了。” “谁也不容易，姐不是没刷过抖音直播，那些带货主播哪个不累的？喊得嗓子破了都有。我不知道一个主播应该给多少提成，让你姐夫去打听过，他也是个办不成事的，一会儿说给百分之二十到五十的都有，一会儿又说还要什么坑位费。” “姐也不懂这些，姐只知道，没有你，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感谢的套话就不说了，都在钱里了。这是你应得的，你拿着，姐才能安心。” 在林照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秦姐姐已经库的一下从一直贴身背着的包里又拿出了五万块的现金。一看就是早有准备，提前从银行里存出来的。大有你如果坚持把那五万转给我弟弟，那我现在立马就扔下这五万跑的意思。 和秦小满当初给林照塞罐头的英姿一模一样。 仿佛抱着孩子都能勇夺短跑冠军。 正文 8. 直播带货的第八天： “恭喜宿主~/(≧▽≦)/~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五万块钱。据说曾有人用五万在交易系统中赚了一百万，你也快来试试吧~” 新的第一天，新的开始，诡计多端的系统又在试图诈骗宿主上班。 自从解了秦家的燃眉之急——秦姐姐已经决定换个新工作了，之前一直不辞主要是怕离开厂子了就更要不回拖欠的工资了——林照就再次咸鱼了下来，直播是一次没有开过的，电商带货app是直接卸载的，整天不是躺在阳台的按摩椅上刷手机，就是躺在卧室的床上刷。 “手机到底有什么好？” “那你得先问自己。” 1114：“……”是的，它也堕落了，自从这个家有了午休和每天过了五点就下班的规章制度，它也是抱着自己上网冲浪冲的不亦乐乎。明明蓝星的科技相对它来说已经是落后不知道几个版本的旧时代产物了，可它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因为真的太好玩了。 “但我们这样是不行的呀，宿主，”1114痛定思痛，觉得刷手机终究不是长久之事，还是要努力，要奋斗，“要走出舒适圈！” “都这么舒适了为什么要走出去？”林照简直油盐不进。 但1114这回没被林照的歪理问住，因为它早有准备，掷地有声的在空中投屏两行大字：“因为我们要挣钱！没有钱，就没有舒适！” 它甚至准备了一套庞大详实的数据，来支撑自己的还是应该努力论，从宿主的存款有多少，到坐吃山空几时好。 万万没想到，它还没开始自己的演讲，林照就已经点头表示了赞同。 1114没眼也眯：你不对劲儿！ “我过去一共挣了多少？”林照不语，只是继续深入话题。 1114如实回答：“九十块一毛二。”有零有整，足足九十之数，马上就要接近一百了。这就是神奇的互联网，在林照之前直播不稳定的如此丧心病狂的情况下，都能偶尔遇到莫名其妙扔下三瓜两枣的打赏，然后翩然而去的好心老板。 “那我这回挣了多少？”林照又问。 1114不假思索：“五万。” “所以咯，这五万够我过去挣多少天？”林照循循善诱，启发1114智慧的大脑，“我都这么棒了，是不是应该奖励自己一下，劳逸结合一下？哪怕不真的休息五万那么多天，至少也应该放个年假吧？” 1114陷入沉思，他说得好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别想了，发完罐头，咱们就彻底休息。”林照已经大手一挥，拍板做出了决定。 是的，给第一个优质客户格雷先生的罐头还有很多没发货呢。 因为格雷那边暂时确实没有地方能存放这么多罐头，只能先寄存到了林照这里。准确地说，是放在林照小姨铺面的仓库里。 “你就没个什么随身空间吗？”林照问。 “有呀有呀，”1114积极介绍，“但是需要先开启系统商城，而开启系统商城的必要条件是宿主拥有两个及以上固定地区的受众，以及交易次数达到十次以上。ps：同一批货物，一次次刷不算。你懂我意思吧？” 1114充满希翼地看了过来。 林照的回答是：“哦，我小姨好像有套铺面，最近正好空出来了。” 林小姨手上一共有一个商铺两套房，除了自住的那套，剩下的都用来出租了。其中商铺的租客到期不再续租，又因为现在的经济情况而大半年没找到下一个想开店的人，林照就去借了钥匙。 他需要存放大概五到十天的时间，因为格雷先生请他帮了一个小忙。 真的是很小很小的忙。 就是把这批罐头分两次发货，其中一箱发到地址a，剩下的暂时按兵不动，等后续再决定发到哪里。林照是看不到地址的，这种客户隐私在系统那边是不会被泄露的。林照知道的也就是给地址a发货的时候，顺便帮格雷带了一张纸条过去。 林照像之前的便签一样如法炮制，让1114按照格雷先生的意思先翻译了一下，然后再照葫芦画瓢地写了上去。 【剃刀野猪王，旧日图书馆，格雷。】 林照觉得这大概是让朋友来找自己汇合的信息，就是不知道格雷先生的朋友为什么会叫野猪王这样神奇的外号。 林照猜对了一半，这确实是一个汇合信息。 但他的朋友不叫野猪王，那也不是他的朋友，而是齿轮镇隔壁最大的聚集地伊甸的一个出了名唯利是图的奸商。这奸商是标准的无利不起早，是格雷合作过的雇主中最讨人厌的一个。但好处也是她死认钱，只要利益驱动的足够大，她可以豁出一切。 伊甸边缘，漫天黄沙，视线所及的大地像被均匀的抹上了一层铁锈色。热风像无形的巨舌，舔舐着龟裂的旱地。 一辆被各种废弃车辆和金属板加固的“金钱豹号”移动商栈内，奸商坎宁安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糖水罐头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她本来正对着账本皱眉，计算着下一趟去锈带的利润能不能覆盖可能遭遇大型辐射兽的风险。这位伊甸第一奸商大约三十岁，一头灰色的短发干枯毛躁，身上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只有实用到冷酷的装备和藏得极其巧妙的武器。 直至她堆满杂物的金属工作台上方突然多了一些什么，那双看什么都像是在估价的灰色眼睛里满是兴奋，消息灵通的她自然对这个“神奇罐头”有所耳闻。 那些没和格雷竞争过罐头归属的大人物的懊恼，早就长着翅膀传遍了整个卡曼的上层。坎宁安迅速从众多真真假假的纷杂消息中，找到了她觉得最有可能是真的关键词——雇佣兵格雷。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推断的出来，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最近有大运气啊。 而现在，这些凭空出现的罐头也证实了她的猜测，真的是好大、好大的运气。她已经让人检测过了，0辐射，完美保存，密封技术极高，价值无法估量，是真货。 “我们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的去救他？剃刀野猪王可不好对付，老大。格雷再厉害，一个人也对付不了野猪王，他肯定会死，我们什么也不用付出，就白得这些罐头，卖给铁血兄弟会或者新希望的大约翰，不香吗？”小弟不解。 “白痴，格雷能用这些定金求我救命，就证明他手上还有更大的价值，懂吗？我相信他在尾款上一定也不会小气的。毕竟我们一等雇佣兵的命，可是很值钱的。”这么说的时候，坎宁安轮廓分明的脸盘都好像变得更锐利了。 这就是格雷选择她的原因，她是真的谁来都得刮层皮的奸商，也是真的为了钱可以不要命。 “‘扳手’！‘火花’！抄家伙，启动骡子（一辆改装过的轻型装甲运输车）！带上重家伙和医疗包！我们去捡货了！” 坎老板的声音里没有急公好义，只有一个猎手发现高价值目标的兴奋。 而在看到坎老板用手上高密度的火焰枪，从越聚越多的野猪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他面前，第一句话是“你可没说这里还有这么多野猪，火花为此都受伤了，你知道火花吗？这可是我的得力助手，挚爱亲朋，得加钱”后，格雷莫名感到了一种这才对嘛的踏实。 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最可靠的纽带，只有明码标价、即时兑付的生存利益。 *** 1114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两次免费的抽奖啊宿主，新手奖励只有拿到系统的前半年有效，一旦过期，就作废了。” 是抠门主脑能写出来的规则。 “我们不能便宜了主脑啊。” 不得不说，1114的这个新颖角度确实让林照很心动，虽然知道大概率又是个资本主义的邪当，但反正抽奖也不用开直播工作，那……试试？ 正文 9. 直播带货的第九天： 生怕林照反悔，1114马不停蹄的给自家的咸鱼宿主在空中投出了虚拟屏。据说还有更方便的操作，但鉴于蓝星人的使用习惯，前期它还是建议宿主逐步适应。 在林照点下抽奖图标的下一刻，眼前的浮空光屏就骤然一变，开始宛如璀璨的银河闪烁，又好像深邃黑洞构成了巨大轮盘，在光屏中央不断转动，速度逐渐加快，直至化为了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紫色光涡。 然后…… 熟悉的卡曼就再次出现了。 是的，抽到的重复地区了。林照都服了：“你们主脑以前干抽卡游戏的吗？要不要再搞个卡池保底啊？” “宿主怎么知道？”1114一脸惊讶的赞叹，“有的，抽够十次，保底必出一次a级以上代号的地区。a级的人都可有钱啦，而且还十分厉害，我忘了他们是怎么厉害的了，但反正非常非常厉害。哦，对了，新手之后，每次抽奖都需要消耗一万交易点。” 也就是一万一抽？林照被彻底气笑了，你们怎么不去抢？十万一次保底，氪金乙游都没你们会抢钱。 1114赶忙补充：“但是新手抽三次就保底啦，是不是很划算？” 虽然不知道这个a代号的地区有多厉害，也明确地知道这个“三次就保底”更像是一种引诱人的促销手段，但是可恶啊，还是很心动。毕竟别人需要花十万才能抽到的东西，他不需要花钱。 那就继续。星空再次流转。 这回是一片代表了五星的金光了。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保底吧，但这个欧气的感觉还是让人很开心的。只不过在金光之后，林照看到的却不再是之前熟悉的卡片页面，而是一个像星星一样的透明晶体碎片。 “这是什么？”林照举手，不懂就问。 1114看上去可比林照激动多了：“这是什么？这可是[■■■]的碎片啊！” 熟悉的打码虽迟但到，林照已经被和谐得没脾气了，只是问：“那你能看到这个打码地区的等级吗？” 气氛都被统子哥烘托到这儿了，他想看看自己能有多欧。 1114解释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大有一种抽到这个碎片，他们即将就要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的美。 只不过它说的实在是太多太乱了，林照很努力才勉强梳理出了一部分关键信息：主脑把不同的地区分为abcde五个等级，e级太过原始无法连接就不说了，d世界就是卡曼那样的战乱区，a世界有可能是个类似于北欧的高福利社会（在林照的理解里是这样），而[■■■]…… 是sss。 林照：抽到我们华国了？ *** 位面编号：005。 代号：永恒征伐者。 文明等级：星系文明，已无限接近宇宙管理者。 文明类型：战斗复合型。 状态概述：亚萨星人是宇宙驰名的疯子一族，天生的杀戮兵器，被誉为战争的终焉。其文明横跨多个星系，是已知最强的好战种之一，以经常盛产单体sss级的精神力与人均貌美的超高颜值而响彻寰宇。 主脑评语：危险！危险！极度危险！ *** 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 这艘宛如一座小型星球、由亚萨帝国的现任陛下送给一母同胞幼弟的生日礼物，如今正在以一种近乎绝对静止的姿态，悬浮在一个刚刚死去的恒星文明边缘。 就在七十二个标准时前，这个星系的原生文明——一个初步掌握恒星能源、试图建立戴森云结构的生命联盟进化失败了。星系内的三颗宜居行星一夜玻璃化，所有人工建筑在残存的原著居民有序撤离后全部化为了宇宙中的齑粉。 整个星系从一片喧嚣归于死寂，唯二的恒星都被安装了调节器，其能量正在被逐步抽离，输入母舰的反应炉中。 戴着无框眼镜的执行副官卡洛斯神情严肃，一身标准的银黑色帝国军装，如今正站在由金属与流光勾勒出的环形舰桥中静静注视。他的身后，是悬浮的光标与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星图。 理论上，这位王弟身边的第一副官应该是在监控巨大弧形观察窗外的一切，以确保这一趟的目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如果他忘记转成脑内播放的光脑没有发出“众所周知，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不是变强，而是寻找命中注定的爱人，有且只有一个的爱人。有些人很幸运，在母星一抬眼就找到了，有些人则很不幸，穷其一生都无法遇到。他们能凭一个念头熄灭恒星，却无法在浩瀚星海中定位自己的另一半……”就更有说服力了。 上班摸鱼，在所难免，哪怕是到了星际时代也一样。 “咳。”舰组人员冒死提醒。 但是已经晚了，从冷白色调的舱壁阴影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极具压迫感的银发青年。在他的身后，没有花里胡哨的警报灯，也没有嘈杂繁复的通讯声，只有庞大能量在接近绝对零度的设备运行中流动的底噪，以及窗外那正在进行生命最后一转的壮丽星云。 容貌冷峻的青年同样身着一尘不染的银黑色帝国军装，剪裁极尽简洁，唯一不同的是他左胸前有一枚正微微发光、象征着皇室血脉的暗金色菱形水晶。 王弟莱因哈特，伊修塔尔斯公爵，帝国母舰的掌控者。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得力助手，对方同时也是他在帝国军校时最好的朋友：“上班听小说？这么有空？” 沉默，是那一刻的康桥。 在副官大人还没有组织好要怎么对好友狡辩的语言时，那个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关都关不掉的光脑，还在不疾不徐的公放：“……亚萨星系的扩张与征服史，与其说是刻在dna里的战斗本能在作祟，不如说是一部放大到星系尺度的、绝望的《征婚启事》。” 莱因哈特挑眉，环胸，看来是他错怪自己的副官了，这不是听小说，是听别人对自家星系的愚蠢妄议。他的声音缓慢而掷地有声：“我假设这是我们的下一个攻击目标，你在进行提前调研？” “是摸鱼，是偷懒，是错误的表率。”副官卡洛斯立刻立正身姿，放弃抵抗，承认错误，“我不应该因为之前已经高强度的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标准时，就随意判断此时应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大家可以稍微松懈一下了。我一会儿就去找监察长亚斯托雷亚进行处罚报备，自请多罚一倍！” 他一句不敢提视频的事，但字里行间都是“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容易发现的宝藏博主吧，我最近可喜欢刷他的视频了。他就是开个玩笑，咱们的舆情部也不是摆设”。 莱因哈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亿万星光，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因为他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刚刚结束精神力的训练——并非为了提升力量，而是为了压制。压制那随着岁月流逝，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刺痛的灵魂空洞。他是亚萨盛产的标准3s精神力者，帝国最锋利的剑，同时也是至今还没找到命定伴侣的不幸者。 虽然他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幸，甚至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所谓的命中注定不过是愚昧的古老传统。 在窒息的沉默中，卡洛斯副官终于关掉了他最喜欢的八卦视频，但不配合的光脑紧接着又自动刷出了下一条。 ——“劲爆消息！据传联盟的‘远眺者’阵列又有了新发现，就在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第三悬臂末端，一个曾被开荒团判断为无法孕育文明的荒芜区域，出现了一颗已经进入保护期、拥有远超70亿庞大人口的全新行星。 我们再一次拥有了两位数以上的暂定新成员，希望他们都能顺利度过危险的进化期，正式加入宇宙联盟的大家庭。 ……当然，最高兴的应该就莫过于某个我们不能说的星系了吧？这会不会成全某星人又一场苦苦寻觅的世纪之缘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句句不提亚萨帝国，句句都是亚萨帝国。 作为宇宙联盟最强大的五大文明之一，美强不惨的亚萨帝国那就是流量与热度的绝对保证，哪怕帝国的作风一向强势，也依旧拦不住有人心怀侥幸。 “是的，联盟又发现了一颗具有文明的星球，编号暂定：e-9721c，”卡洛斯副官的心已经死了，这光脑它就是关不住，他只能尽可能平稳声音，假装这就是一场介绍报告，“恒星稳定，行星处于宜居带。有碳基生命，文明阶段……”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原始电气信息时代早期，或者可以定义为‘行星内文明雏形’。” “刚刚开始尝试探索自己的卫星，能量运用方式粗暴低效，社会结构呈现出惊人的割裂与低协作性——”莱因哈特殿下做出评价。 他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被解析出来的人类城市影像、交通工具、武器试验场面，神情就像是在观察蚂蚁搭建土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对这种偏远又落后的星球毫无兴趣。” 言下之意就是，你最好给我再编一个更好的解释。 但卡洛斯副官还能编什么呢？要不是面对皇室成员的礼仪问题，他现在只想当着莱因哈特的面，砸烂他这个疯了的光脑。 更令人绝望的是，光脑又在自动播放下下个视频了，甚至直接虚空投屏了出来。 而赶在莱因哈特殿下说出什么让自己终生后悔的话之前，在那个画面不算清晰，声音也有些模糊的光线里，出现了迎着日出的光辉灿烂、海水的波光粼粼，以及地球人林照短暂而又随意的一个回眸。 正文 10. 直播带货的第十天： 林照对这个被主脑标记为极度危险的sss地区，并没有直接开直播，只是在1114的软磨硬泡下发了一个视频。 因为…… sss地区的管理明显和卡曼不同，主脑虽然能够连接到当地最大的流量平台，却并不能像在d级区域那样直接“弹窗”。想要直播，就得按照当地的规矩来，流程倒是简单，和华国差不多，先在平台上注册账号，等粉丝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开直播了。 “如果是普通直播，是没有粉丝数量要求的。但要是带货的话，就需要一定的粉丝基础了，需要有效粉丝，并且30天内的原创内容占比要高于70%。”1114对林照介绍。 那怎么才能有粉丝呢？不外乎发视频，买流量，做推广。 当然，也可以先进行普通直播，等粉丝攒够了再带货。只是以林照近乎没有的事业心，1114就不指望这条路了。它退而求其次，觉得发视频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只是为了涨粉，它分析了一下其他带货主播的运营模式，发现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不单纯靠直播，还会发视频引流。 这个脑子不算聪明的系统，对自家的咸鱼宿主总是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它表示：“短视频要是做起来了，咱们还能赚广告费呢。我已经调查过了，头部主播一次商单的报价轻轻松松就可以过百万，且具有很强的议价权。” “当然，如果宿主做到了现象级的超级主播，他们几乎也不接传统商单的，因为他们的广告价值已经远超常规范畴，会更倾向于和企业深度绑定、股权合作或自创品牌。” 简单来说就是，宿主你站得实在不够高，我们要不要一起努努力？ 可惜，它根本没想站起来的宿主的回答是，那正好直接躺平。林照根本就不想工作，开不了直播只会开心，不会努力。 “不用努力啊，就是发个视频，我来拍，我来剪，我来注册账号！”甚至连1114自己做这个都浪费不了多少算力，因为它早已经在蓝星的各大互联网平台都做过一遍了，是个熟练工。蓝白球骄傲挺胸，“我做的介绍可好看了，还有人私信问过我，接不接做页面简历的活儿呢。” 林照彻底没话了，毕竟系统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从小就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他，甚至有一种他这么勉强地接受，都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不过他还是必须得和系统说清楚：“你打算拍什么样的视频？我未必能配合得好。”他真的没什么演技。 但1114的回答是，不用特意拍，它已经有不少现成的素材了。 最终的成果，就是莱因哈特公爵阁下在舰桥上看到的那个。 在江左冬日的海边，水面从沉郁的蓝色变成了深邃的紫，再是如梦似幻的火红，最后汇成了半江萧瑟半江红的盛景。旁边高楼大厦的影子在这场海上日出中逐渐缩短，直至阴影中的树叶从青灰渐渐转为了翠绿。 镜头翻转，露出了坐在栈道旁边木制长椅上的林照，他在寒风中将脸埋在一条烟灰色的羊毛围巾里，任由清晨金色的阳光像海水一样漫了过来。 那光拂过他额前蓬松乌黑的碎发，在他的长睫毛尖端凝成了细微的金芒。 说真的，拍的还蛮好看的，再搭一个洗脑的bgm，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大数据了。林照也想了起来，这确实是他看过的日出，他还蛮喜欢看日出的，因为一睡不着就准能看到。 只是没想到1114会拍下来。 是的，1114能跟着林照出门了。倒不是它又给自己进化出了什么拟人的高科技外表，而是华国日新月异的科技又双进步了。说真的，自从去了一趟月球背面，自家祖国母亲就越来越喜欢神情淡定的掏出一些让人瞠目结舌、总觉得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里的黑科技了。 这一回的黑科技还是秦小满在和林照约饭的时候说的——小满同学终于还是实现了他心心念念的烤肉之约——他说隔壁市一个外卖小哥在群里发了个视频，他在送餐途中拍到了一个木制傀儡从天而降。 官方也很快作出了解释，请大家不要慌张，只是寻常的机器人会飞了而已，就像无人机一样。 “想一想，之前过年的时候，这玩意走路都不稳呢，年中就能表演功夫了，现在进化到会飞也正常啊。”秦小满如是说。 到底正不正常的，林照不知道，反正这给了他带1114出门见人的灵感，对外就说是无人机，圆形无人机。 而1114对于这样能随时随地的出门，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林照一起去遛狗散步，或者和秦小满约饭，这一人一统可谓一见如故，也不知道在故什么；偶尔也会自己溜溜达达的飞出去，它还会搭乘电梯，非常有礼貌地和每一个邻居打招呼。楼上的大爷对老伴儿自信表示，这个我懂，是有人在远程操控，小伙子真有礼貌。 没有人会不需要可支配的活动空间，哪怕是系统也一样。1114用它眼睛里的镜头记录了很多美好生活，只是这些美好大多都与它的宿主有关。 而事实也证明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统的！ 1114开开心心的剪辑完海边的林照，就马不停蹄的把它家宿主发上了亚萨帝国的星网，蹭了一波主脑的免费推流。 某种意义上，主脑的算力真的很可怕，虽然视频里没有需要带货的商品，但它还是把这条视频精准推到了有可能会对视频画面感兴趣的人面前。 虽然莱因哈特殿下此时此刻还在对好友拒绝承认他的感兴趣。 “我只是想知道你刷的是什么。”平日里的日常不是机甲战斗就是精神力锻炼的王弟殿下，在娱乐生活方面真的有点贫瘠，他去而又返，几次欲言又止，才终于问了自己的好友这个有点没头没尾的问题。 卡洛斯副官却几乎是秒懂：“你还想看那个视频。” “谁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我为什么要对别人的容貌感兴趣？事实上，这是一种极度肤浅的行为，我只是……”往日里都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殿下，今天一句话就超过了过去一个礼拜的量。他全身绷直，僵硬得就像一柄长枪，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我好像没说过是哪个吧。”卡洛斯副官表示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他们刚刚一共在星空穹顶下足足欣赏了三个视频呢，有八卦，有新闻，当然，也有漂亮的黑发青年。 赶在武力值十分可观的某人恼羞成怒之前，早已经幸运地找到了自己一生伴侣的副官大人，终于找回了他为数不多的良心，给出了答案：“就是星网的短视频平台啊，点光脑左上角，刚刚那个年轻人的账号id叫‘林咸鱼今天努力了吗’，你一搜就能看到，是个新人，只发了一个视频。” 身高腿长的王弟殿下早已扬长而去，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亚萨皇室独有的冷硬，只是在心里把副官说的每一个字都反复咀嚼的背了下来。 那天的莱因哈特阁下到底有没有回去看视频，谁也不知道，但在“林咸鱼今天努力了吗”账号新增的粉丝中整整齐齐多了九个与众不同的ip，包括卡洛斯执行副官在内的八个指挥枢纽的舰组人员一个不落，至于剩下那一个三无新号是谁，真是好难猜啊。 第二天，莱因哈特殿下意简言赅的发来了光脑信息，询问自己的副官：“怎么看直播？” 常年高速冲浪的副官阁下还是那么懂：“不是你看不到，是他还没开播。” 在1114给林照制作的主页里是这样写的——不定期直播，敬请期待。 “正在输入中”的字符反反复复在对话框的上面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看得出来对面尊贵的殿下真的来来回回打了很多。 但最后显示出来的只有：“……要期待多久？” 这是一个好问题，远在废土世界的卡曼人民也在热烈期盼，那个一言不合就卖罐头的好心人，还会出现吗？ 正文 11. 直播带货的第十一天： 那肯定还是会出现的。 事实上，林照和卡曼的联系一直就没有断过，只是没开直播而已。 在格雷被坎安宁带队救出来之后，他就从林照那里提出了自己寄存的剩下四百多箱罐头。这位一等雇佣兵对这批罐头的分配就像他对待剃刀野猪王的肉一样简单粗暴——在结清了奸商坎安宁的巨额尾款后，剩下的就都拿回了齿轮镇。 这个看上去非常不近人情的高壮硬汉，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把大半刀尖舔血换来的食物，都拿去分给了镇上的老弱病残。 因为那些人不是他昔日牺牲的战友的家属，就是这家一口那家一口把他辛苦拉拔长大的邻居，还有像他一样失去父母还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努力活着的孩子。 在0辐射罐头的消息已经像着火一样，迅速从上层蔓延到整个卡曼时，齿轮镇的孩子已经在排队等待了。 就是镇上唯一的医生不让他们一次吃很多，说是什么长期饥饿的人的消化功能已经萎缩，胰岛素分泌机制脆弱，突然摄入高浓度的糖分、果酸或者大块的肉类，容易引发再喂养综合征。大家不懂这是什么病，只知道医生把罐头都用温水进行了简单的稀释，变成了好吃的肉汤和水果汤。 濒危者每天能吃一小碗，每一小时还要被医生观察一次；而小孩子每天可以领取两次，每天分到的量都在逐步增加。 小铜豆至今还在怀念自己能分到一整块午餐肉的那天，虽然在卡曼活了几年的经验与智慧，促使着他在拿到食物的第一时间，就囫囵把它们全部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不给任何人以抢夺的机会。 但只要一想到那天，小铜豆就忍不住上扬嘴角，那简直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他不会形容，只觉得哪怕是牧师口中仁慈的神明，大概也吃不到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他真的很开心，快要和他想要当上火箭英雄的梦想一样开心了。 生性不爱笑、笑起来也格外吓人的秃鹰格雷是个好人，愿意卖给他们这么珍贵的罐头的救世主先生也是个好人。 当然，小铜豆觉得自己也很好，因为不论外来的人怎么问他格雷在哪里，他都没有回答。 *** 和往常一样，秦小满上门的时候，林照刚刚睡醒不久。 可喜可贺，他这边不知道哪家在搞装修的邻居，终于结束了这场丧心病狂地从天还没亮干到天彻底黑的装修。别和江左这种小城市讨论什么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才能装修，这种规矩在这边根本说不通。 林照不知道其他城市如何，反正在江左没有人会听的。虽然每天的装修时间很长，但有个好处是整体的工期缩短了不少。 终于不用再受折磨的林照穿着居家服来给好友开门时，秦小满已经跑完了一个充实的上午。 “成了，林子。”秦小满的手里挥舞着一份份的资料与合同，“我已经和你小姨商铺旁边那个即将倒闭的超市老板谈好了，不管他剩下多少货，咱们都要了。但真的能卖出去吗？” 嗯，看上去整天只是在家里躺着的林照，也并不是真的就一直在躺着。 虽然他是真的铁了心不工作，可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战乱区的饥不果腹，张开眼睛想的也是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才能让格雷觉得罐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林照甚至上网搜了一下卡曼的现状，也不知道是不是1114的翻译问题，他并没有在蓝星搜到任何一个叫卡曼的战乱小国，但却看到了不少其他还在陷入纷争的国家现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他想帮帮那边的老弱病残，至少让他们尽可能的活过这个冬天。 林照思考了很久，自己能卖给卡曼什么，又卖什么会起到最直接的帮助作用。好比，1114说，卖粮食就没有直接卖加工品有用。为什么？因为那边很可能缺乏稳定的电力、干净的研磨工具，乃至是安全的烹饪环境。 把小麦变成能吃的馒头面条，需要完整的链条，需要时间成本，在那种混乱地区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甚至听格雷的意思食物长期暴露在外还有存在污染的可能。 虽然林照想不到什么细菌病毒会污染得这么快，但他肯定没有本地人了解情况，他只是把自己的思考方向变成了有什么即食的方便食物可以卖。 罐头毫无疑问排在榜首。这是一个不错的双赢，罐头厂有了销路，工人们也就有了工资，连本来打算只做到这个月结束的秦姐姐都不需要辞职了，她可以作为林照和罐头厂中间的联络人，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份出色的业绩，当个销售经理什么的。 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则是紧随其后的选择。 至于到底要去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这个时候满江左跑着送外卖的秦小满就提供了一条宝贵的信息，他知道一个马上就要倒闭的超市，就在林照小姨那套铺面隔壁。 超市的仓库里那真是应有尽有，随便林照想卖什么都可以。 生意做不下去的老板本就打算把这些都低价处理了，林照想卖多少，都可以直接去他那里提货，他甚至可以帮忙直接送到林照小姨的铺面里。 林明珠女士的铺面是个临街商铺，曾经十分炙手可热，因为它紧挨着市里唯一的火车站。但随着火车站变高铁站，南迁到了新地址之后，旧火车站附近的热闹就肉眼可见的冷清了下来，直至门可罗雀，再没什么人问津。 现在还在那边挺着的铺面已经所剩不多，没有人流，也就没有关注，说实话，还怪适合林照搞这些货品随时会消失的事情的。 最重要的是，他小姨还能赚一笔租金。 临时在商铺里存放个三五天是一回事，打算长期用小姨的铺面做生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亲兄弟明算账，亲小姨和外甥也一样。说真的，林照这个钱给得特别开心，虽然他小姨的工资不低，但损失了一个铺面这样的长期收入，还是让林明珠女士在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挺肉疼的。 林照想让她重新开心起来。 而赶在林照再次开播之前，格雷先一步私信联系了他，询问他是否还能再卖他罐头，很多的罐头。他这边遇到了一些事情。 在格雷这个隐藏的理想主义傻瓜带着罐头回馈家乡之前，坎安宁就对他说过，放弃你幼稚的想法吧，你这不是在帮助家乡父老，只会害了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保不住手上的好东西。留下来跟我一起干，把罐头尽可能卖出高价，全部换成到手的武器和子弹，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格雷当时也不是不愿意相信坎安宁的猜测，他知道在这个绝望的世界，大家可以多没有下限，只是他真的很想让他的亲朋好友都尝尝罐头的滋味。 幸好，卡曼虽然没有底线，但偶尔也还是有那么一些规矩的，好比会给没有腰高的孩子一条活路。 那些渴望得到罐头的人，放过了齿轮镇的孩子，而赶在他们对其他人动手之前，格雷联系过的天南海北的雇佣兵兄弟们已经赶了过来。 格雷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在免费散了近乎一半的罐头之前，他就已经决定要用剩下的重新组建起一个雇佣兵团了。 他曾经加入过一个，差一点就改变了这个世界，可惜，他们的团长最终还是倒在了黎明之前。 而现在，他选择了尝试着成为他的团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说动林照卖给他更多的物资，他也准备好了前期的投入，他用这段时间拼了命的去获得了不少价值更高的核心能源。 而林照的回答比格雷预想中的还要不可思议，他在私信里说：【你想要多少？想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或者我给你个单子，你看看你需要什么？】 【算了，我直接开会员直播，你来选吧。】 远在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帝国母舰上，从小到大学习能力一流的莱因哈特殿下，正在面临一个他怎么都解不开的难题——好不容易期盼到的人终于开直播了，我为什么点不进去？ 正文 12. 直播带货的第十二天： 会员直播这个概念也是1114给林照科普的，顾名思义，就是只有加入主播的会员，才能够观看到的内容。也就是所谓的私域直播。 按月付费，当然，也可以一口气充几个季度甚至好几年的。 不同类型的主播，会员直播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有些主播简单粗暴，会把会员直播归类为正常直播之后的附赠时间，类似于正文之外的番外；也有知识付费类的主播，会把会员直播当作花钱买的课；而1114会关注到这个，则是因为一些带货主播会把会员直播搞成回馈老粉的大促销。 “好比清仓卖一些便宜的尾货或者瑕疵品啦，比较贵但量少的稀缺品啊，诸如此类。当然，也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圈钱啦，你们人类真的很喜欢用各种方式欺骗自己的同类。” 1114虽然是个交易系统，但它秉承的一向是诚实守信、公平正直、商业互赢的道德准则，蓝星上黑心资本家的种种骚操作真是让它大开眼界。林照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自家统子哥看到这样的现实会道心破碎，或者被污染了数据，结果这个蓝白球憋了半天，也只是气呼呼地说了句：“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宿主是好孩子，我们不跟他们学！” 跟他上班时的那个死样子真是一模一样，窝窝囊囊的生了很多气，骂骂咧咧的做了很多工。 总之，对于当下的林照来说，会员直播就是个很适合一对一远距离视频的机会。他先短暂开播让格雷充了会员，再下播在后台把开会员的功能给关闭，这样别人暂时也就没办法再充会员了，最后再打开会员直播，也就只有格雷能看到他身后的超市。 嗯，林照直接来超市仓库直的播。 超市老板是个敞亮人，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然后就开开心心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去打牌了，只留下一句“仓库里的货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让你小姨打给我妈”，走了老远还能听到余音的那种。 面对老板这种你试着还了一下价、结果对方就真的一口答应了的行为，秦小满忧心忡忡：“总觉得咱们亏了啊，林子，你不会赔了吧？” “你知道我一共花了多少钱吗？” 虽然合同是秦小满带过来的，但具体的转让价格还是林照先谈好的。 秦小满摇头。 1114已经替自家宿主骄傲的报了出来：“五万五，大部分都是我们照照之前的劳动所得。因为超市的店面不大，说是超市，其实更像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卖铺，老板急于脱手，转让费是零，库存折价打到了骨折三万五，店内设备折旧五千，还有剩下几个月的租金一万五，总计五万五。我们照照超厉害的！” 这租金里面还包括了林照给小姨的三个月。也就是说，如果不算林照十分乐于掏给自家小姨林女士的钱，他们哪怕这一次的生意全赔进去，也就是个不赚不赔的结果。 “！！！现在的小超市这么不值钱了吗？”秦小满大为震惊。 “老板甚至愿意支持转让款分期支付。”1114长叹一口气，越来越像个现代人似的感慨，“现在大环境不好，生意不好做了呀。” 林照说：“所以，不要担心什么赔不赔的，专心享受吧。” 享受什么呢？ 享受他们小时候嗦着冰棍站在学校操场上冒着傻气说过的梦想啊。 敢问谁小时候没有一个开小卖铺或者超市的梦想呢？反正林照和秦小满是有过的。卷帘门打开，琳琅满目的零食应接不暇，今天的消费全部由林公子买单！ “老板，雇我吧，我愿意给咱们公司干到死！”秦小满开玩笑道。 但林老板却一脸严肃认真的对他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活该为任何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公司付出生命，那永远不值得。 秦小满都蒙了，但还是下意识的照做了，没什么原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相信林照不会害他，就像林照相信他一样。 打开超市后面的仓库之后，他们俩总算知道前老板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因为他不想留下干活。 那乱七八糟堆堆叠叠着这种货品的仓库真的太乱了，简直是j人地狱。 林照本来还有点担心仓库乱七八糟的样子会给他的优质客户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但格雷对此唯一的想法只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富有的人？他怎么做到的拥有这么多物资还一点不傲慢的？ 用格雷曾经一个佣兵团队友的话来说就是，你都不知道等我有钱了之后我能多忘本。 当然，也是这个嚷嚷着别跟老娘讲情义，老娘根本就没情义的人，在凶残的复眼囊蛛面前，选择了用自己的同归于尽，换来少说十五个以上老弱妇孺的侥幸存活。其中就包括齿轮镇的小铜豆，他一直嚷嚷着想要成为的火箭英雄，就是素有火箭炮之称的丽塔。 也是因为丽塔，格雷在几经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了和奸商坎安宁合作。 他觉得他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某些相同的特质。当然，也是因为格雷很清楚自己性格的短板，他需要坎安宁这样一个与各方都能搭得上话又对往上爬充满了野心的合伙人。 不过他也不是一味的被坎安宁牵着鼻子走，他自己独立解决齿轮镇的事，就是让坎安宁意识到他的态度——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不是谁当谁的提线木偶。 坎安宁如今就在外面，正在逗小铜豆，非常没有道德的试图用从孩子手上骗走的玉米粒，收买他来偷听格雷和林照的沟通。 坎安宁觉得与林照的良好关系，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资本，她一直很鼓励格雷和林照维系感情。 但格雷却完全不放心让坎安宁和林照相处，总有一种他和林照加起来也只会被这个狡黠的商人卖了还要帮她数钱的错觉。 看起来很好骗的林照同学依旧不怎么会直播带货，对商品的介绍干巴巴的，水就是水，创口贴就是创口贴，他甚至在打开一包压缩饼干进行品尝的时候，真情实感地噎了半天，最后才勉强表示：“饱腹性很强，适口性极差。” 格雷也尝了，怎么说呢，他真的觉得林照吃不明白好东西。 这可是饼干啊！那种被压实的粉质谷物，里面满是货真价实的糖分与蛋白，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全麦的微焦，或是奶粉带来的似有若无的乳脂感。简直是集能量与营养完美结合的大成者。 如果不是不希望林照不开心，格雷真的很想问问林照，你是不是味觉失调？不然为什么不管是怎么样的美味，都能被你吃的这么稀松平常？ 而林照的回答却是：“对，这里面有糖。说起来，你需要糖或者盐吗？” 格雷差点激动的站起来。盐！在他觉得林照已经不可能拥有更多的时候，他总能轻描淡写地拿出更重磅的核-武器。而这样的激动，在林照展示了收银台后方的各种碘伏、消毒棉片时，他已经展示过一轮了。 “你有多少？”他最后这样问。 “你要多少？”林照则依旧是一样地回答。 这家超市老板的父母，在当年的抢盐潮里，因为错信了谣言，真的囤了很多、很多的盐，用老板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够我们全家老小八口人吃到3026年，如果你能帮我一起卖了，我全家都会感谢你。 一场直播下来，格雷到底买了多少东西，他自己都快有点没数了。他只知道他好像、大概、可能把他和坎安宁的启动资金都花进去了。那真是看见什么都想买，看见什么都舍不得。这个二十箱，那个是十大袋的。 最后让他收手的也不是他的理智，而是他没钱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格雷才意识到，林照的直播也不能说毫无进步的，至少这一回除了看起来十分有技术含量的镜头、很有效率地上架链接（都是1114亲自操刀）外，还跟上了神奇的“捧哏”。 “这是我们市自己的土制香烟，口味我不知道，优势是便宜。” “便宜！真的很便宜！” “这个啤酒你要尝尝吗？” “尝尝吧！口感醇厚，泡沫细腻，大男人就该喝大啤酒，大女人也一样！” “能量棒是临期产品了，价格还蛮低的……” “这款是今天的历史最低价，保价30天，放心冲！” 那种大脑褶皱都平滑了的感觉再次来袭，让格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林照知道格雷在想什么，他一定会告诉他，这就是中控的魔力，不要说你了，我妈来了都迷糊。 给林照捧哏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发小秦小满。 本来秦小满只是纯义务，想来给哥们帮帮忙，顺便也是好奇外贸直播都是怎么做的，结果到了现场一看，那真是一点技巧都没有，就硬卖。 结果还卖出去了。 秦小满看不到那边的老外都在留言里说了什么，但不影响他给自家哥们捧哏。他平时从其他卖货的直播间里看了不少，那套词简直张口就来。 等直播一结束，1114就“嘟嘟嘟”的飞过来表示：“秦小满同志，你愿意加入我司，一起开启一段在网上开小卖铺的伟大征程吗？” 直播带货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是需要团队的，他们现在就是一个主播，一个摄像（1114），如果再加上一个中控，那就是标准的战法牧了！ “好啊，好啊。”负责加血的秦牧师欣然应邀，答应得可痛快了。 因为成功了，他就不用跑外卖了，失败了，那就接着回去跑外卖呗。 理论上来说，林照应该会对这段过于随便的对话，发表一些成年人的演讲，但是他此时有点顾不上。 因为一场直播下来…… 林照看着后台账户上多出来的一串数字陷入了沉思。很显然这不是格雷的付款，那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钱都是哪里来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外星人攻打地球来大撒币了吗？ 1114永远可以一心二用，回答了他的宿主：“是主播收到的直播礼物打赏哦！这个人直接把你的礼物展馆全都点亮了！” 首先，礼物展馆是什么？ 其次，他为什么要点亮它们？ 当然是希望成为林照的直播会员啊。伊修塔尔斯公爵领唯一的主人，黎明女王帕特里夏的幼子，第二军团永恒的荣光，莱因哈特殿下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他不知道直播会员的功能被林照关了，只是按照普世的理解，以为充钱多到一定程度就能成为会员。他皇姐就是这么成为各大星系知名奢侈品的vic的。 这位不缺钱的公爵阁下就试着把能点亮的礼物图标都点了一遍。 可惜，全点完了也没能成功。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正文 13. 直播带货的第十三天： 看直播送礼物算基操，点亮展馆则是一个促进老板更多消费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能送的礼物都送了一遍。这种“圈钱”手段放之四海而皆准，华国有，星网上也有，只不过叫法不一样，1114选择了华国的叫法给林照解释。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星网上的更贵吧。” 1114之前给林照剪的视频，在星网上也算是小火了一把。这种精准推流真的很致命，哪怕林照为了节省流量，把好刀用在后面的刀刃上，没开一会儿就让1114关掉了，也还是在大数据的算法下，让很多本身就有可能会喜欢这个视频的人看到了它，点赞无数，粉丝飞涨。 虽然亚萨族拥有命定伴侣这样独特的种族特性，但在亚萨帝国掌握的庞大星系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亚萨族。 甚至如今纯种的亚萨人已经算是少数派了，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1%，大多都生活在母星欧律比亚。在经过这些年漫长的扩张与稀释后，如今构成亚萨帝国的中坚力量大多已经都是混血和移民了，也就是伴侣是其他星系的那部分亚萨星人的附加遗产。 他们没有命定一说，婚恋观也更趋近于宇宙联盟的主流。 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人。 当然，每个种族的审美总会多多少少有些区别，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好看是不分星系的，还是林照刚好长在了亚萨的主流审美点上，总之，一堆热心网友积极涌向了评论区，喊老公老婆的都有，如果放在华国，前排点赞最多的评论里大概还要有一个“皇帝托腮问，是新来的吗？朕怎么不曾见过”的表情包。 卡洛斯副官这天难得（不是）伏案埋首认真的工作了一回，就看到一个共享光屏“唰”的一下甩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王弟殿下眼神死的就像是在看一份暗杀名单：“舆情部都在干什么？” 一向很会揣测上意的副官大人也给问不会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想让舆情部干什么？ 他们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叫别人老公老婆，这一点都不庄重！ 从好朋友的角度出发，卡洛斯先生如今只好奇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加入封建余孽行列的？前朝都亡了好几万年了，你知道吗？” 莱因哈特：“……” 当然，从社畜角度来说，卡洛斯执行官还是干了一件人事的，他问：“需要我在十分钟之内给你找齐他的全部资料吗？” “随便滥用职权探查别人的隐私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莱因哈特殿下沉脸道，然后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真能查到他在哪儿？” “查不到啊，他的ip是未知的，意思就是他不是在宇宙联盟极其偏远、只能靠黑市里不实名的光脑上网的劣等星系，就是在还未晋升宇宙联盟的那两位数的待进化区。我刚刚在说套词啊，朋友，你真的应该多看看霸总电视剧了。”反正他的omega老婆可喜欢了，卡洛斯副官放假的时候不知道陪老婆看了多少。 回答这位全能特助的是王弟笔直挺拔的背影，以及冷酷无情的一句：“我将告诉你老婆，你在星舰上偷看《爱从今夜来》的大结局，不等他一起。” “！！！” 与此同时的蓝星华国，林照赶在1114畅想美好的带货未来（1114：哪怕一个粉丝只花一个交易点，那个十百千……这么多粉丝，我们岂不是发了）之前，他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为了好看的人驻足、顺手点个赞，和能够转化为粉丝那可是两码事。林照以前就是搞互联网的，对此再了解不过，新账号偶然而发的一次爆火数据，只是虚假繁荣。 1114不听，一味展示它收到的礼物打赏，并表示：“这个礼物展馆一周一次。” “一周？”秦小满以前上学的时候数学就没及过格，如今的大脑却已经飞速旋转了起来。“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知名不具的榜一大哥以后还有兴趣接着送，那林子的月薪就会是今天收到的数字乘以四？” 哪怕刨去平台的抽成和缴税，这个月薪都非常可观了。 非常非常。 “义父！苟富贵啊！”这辈子都在指望朋友能发大财的秦小满，发现他的愿望好像、可能、大概马上就要实现了。 然后，赚了钱的义父就请全公司，好吧，其实也就他和秦小满两个大活人，外加一个不能吃饭、主打陪伴的1114去吃了顿火锅。 江左已经正式进入了最冷的冬天，虽然温度还在零上十几度，根本看不见雪吧，但总觉得这个天气就应该吃个热气腾腾的打边炉。泥炉红炭，文火慢煮，必须是清远的走地鸡，必须是捶打成千上万次的牛肉丸，再加上用猪骨、枸杞和瑶柱精心熬制的鲜靓高汤，再不会有比这更好吃的了。不服不辩。 那一晚，一直吃到晕碳他们才堪堪散场。 而等第二天林照一睁眼…… 点亮展馆变成点满展馆了。 亮和满，一字之差，钱的差距却是足足三四倍。点亮就是把所有图标都亮起来，点满则是这样的流程来来回回再送上个至少两三轮。林照收到的打赏总数直接多了一位数。 这还只是一周的钱。 “怪不得现在好看的人都涌入了直播市场。”林照还算冷静的分析，他以前大学上经济课的时候听过一个理论，哪个行业涌入的长得好看的人多，哪个行业就是当下最赚钱的蓝海。 以前的航空，后来的娱乐圈，现在的直播。 真是充满智慧的一个规律总结。 秦小满和1114对公司的未来已经开始有点膨胀了，哪怕不卖货，光靠“老板”的颜值，都可以养活整个公司啊：“一定要珍惜咱们的乱码哥！” 刷礼物的账号是个三无新号，头像是最原始的注册头像，名字也是一串乱码。之前的等级还是lv1，一晚上过去，已经因为给林照送的礼物迅速变成了lv39，并且明显有要继续升的打算，于是被秦小满和1114赐名乱码哥。 “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林照点点头，直接把对方的账号一键举报给了星网上的直播超管，理由选的是未成年送礼物。 1114：“……” 秦小满：“……” “怎么看出来是未成年的？” “你会不见兔子就撒鹰吗？随便给在网上看到的好看视频博主，是连对方的直播都没看过、0互动的那种人，大把大把地砸钱吗？” “我疯了？” “最重要的是，你看到他账号后面的未成年保护了吗？”亚萨星管理严格，星网也不是法外之地，虽然不会要求每个人上网用真名，但账号是具有唯一性的，算是个半实名制上网。除了会公开ip以外，一些基础信息也是公开的。 好比未成年的账号后面会带一个星号。 林照也是在1114注册账号时，匆匆扫了一眼电子协议看到的，他不确定这个星号长什么样，但乱码小孩哥的账号后面确实有个特殊标识。 他也就当未成年处理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刷父母的钱给主播打赏的时候也往往是最爽快的。 但未成年的钱不能拿，在跟1114交代好了乱码哥这笔钱留着不要动，后面好直接原封不动地还给人家家长之后，林照就去忙秦小满的事情了。 毕竟秦小满以后也算是正式和林照一起创业了，很多东西都要提前说清楚。 结果，秦小满和1114早已经把工资和提成都谈妥了，甚至煞有介事的签了个电子合同，连社保都已经准备去缴了。林照全程没能参与，除了电子签名的那部分，因为他起的实在是太晚了，1114和秦小满这种早起物种在他睁眼之前就已经把什么都搞定了，只需要他签个字。 要不是出于隐私保护，1114甚至能模仿林照的笔迹替他把这个字签了。 “我什么时候有的电子贸易公司？”林照都惊了。 “从一开始呀，我们是正经外贸，不是跨境大盗。”遵纪守法的1114再次给了林照一些小小的震撼。林照也终于想起来了，在一开始他疲于被1114打扰的时候，好像确实签过一些字，以后还是得多注意，不能再这么随便了。 “所以，我接下来的工作部署就是等过年了？”林咸鱼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都能放光的那种。 终于等到林照重新开放会员功能，立刻充了几年的，只等林照开播的莱因哈特殿下：？ 正文 14. 直播带货的第十四天： 很显然林照是不可能休息的。 虽然他很想。 但他还有和雇佣兵格雷已经达成交易的大批货物没有整理和发送呢。那天会员直播的下单还是像之前一样，他们只给卡曼送了一小部分样品到地址a，至于后续要送去哪里，就还要等格雷那边的信息，甚至有可能要分批次送到好几个不同的地址。 当然，格雷也知道他提出的这些送货要求有些繁琐与麻烦，他为此坚持多支付给了林照很大一笔的辛苦费。 因为在他看来这其实就是运输费，安全又高效，最大程度的减少了损耗，性价比可比他在卡曼想办法跨越种种辐射与污染，克服有可能突然出现的劫掠与“过路费”，从一地运输到另外一地要划算的多。 虽然不管送去哪里，1114都可以一键传送，但系统的运输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1114对林照解释说，它的传输并非世俗理解的穿越空间，而是“通过极高的能量在两个[■■■]的量子泡沫底层结构中，短暂的创造出了一个共享的拓扑缺陷*”。 “就类似于在两个独立的气泡膜上，临时打通了一个共享的微小孔洞。”蓝白圆球努力举例。 这些货物需要在江左当地先被分解为量子信息蓝本——这个蓝本包含了所有粒子状态、结构关系的完整信息，然后再把这些信息通过拓扑孔洞“同步”到不知道多远之外的卡曼。 “说人话。”林照“捏”住了1114的嘴，希望它能说点正常人类能听懂的东西。 “我要记录它们的物质量子态，就需要在传送之前，先对所有货物展开扫描——” 遇事不决，量子纠缠。 “——货物量少的时候还无所谓，量大的时候，就必须进行严谨的整理和预处理了。这会直接关系到传送的成功率、安全性和重构精度。” 说的再简单点就是，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的单一物品，系统完全可以自己搞定，而像如今这样又多又杂的大量货物，就需要林照和秦小满先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了。 这也是为什么1114之前直播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给公司招了秦小满进来的原因之一。 货物的打包和出库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至少对于已经在家里躺了大半年，之前也只是在大厂长期面对电脑的技术宅，中间还生过重病的林照来说，他一个人绝对抗不住这个工作量。 这个事有多辛苦呢？大概只有在快递公司干过双十一分拣的人能get。 林照和秦小满需要先拉单子分门别类，把他们准备送出去的不同品类的货物分拣出来，再使用统一规格的容器进行分门别类的装箱。——据说是什么由[■■■]惰性材料制成的标准箱，可以帮助系统简化扫描和重构的过程。 箱子都是由1114提供的，但它能够提供的很有限。应付这一次的货物还勉强，有可能一部分还需要循环利用，等以后生意更大了，就需要林照在开启系统商城之后自己买了。 林照总有种自己掉入了一些消费陷阱的错觉。 1114已经学会抢答了：“我们主脑真抠门！”它一边说，一边还缓缓从自己圆滚滚的光滑脑袋里，升出了一个虚拟的小旗，为自家宿主义愤填膺，摇旗呐喊。 在装箱的同时，他们还要在每个箱子上贴好1114提前整理并打印好的数字化信息清单，上面的内容详细到了材料成分、结构图、甚至是历史状态等数据，据说这样能直观的为系统的传输提供蓝本校准的参照。 最后，甚至还多了一个什么要注意传送能量消耗的非线性增长的环节。 还是那句话，之前之所以没有这么麻烦，是因为基数小，出现错误的概率可能只有0.1%，那就无足轻重。但如今量变引起质变，错误积少成多，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引起空间震荡。“我们需要尽早规范流程，才能减少日后会发生的错误与风险。” 说了那么多，结论就是，林照辛辛苦苦的当了一回工蜂。 以前他上班敲代码敲到脑子糊涂了的时候，偶尔也会突发奇想，觉得也许自己更合适干点不需要思考的机械工作，类似于进厂打螺丝。如今他才意识到，不，他不适合，他根本干不来这样的体力活，他在这个二人流水线上都快干出刻板行为了。 秦小满倒是一直活力满满，辛苦也是辛苦的，只是这个运动量对于他来说并不算超标，他甚至有空一边干活，一边和林照梦到哪儿就说到哪儿的规划公司的未来。 1114飞在一边加油打气，还虚拟出了两个花里胡哨的啦啦球。它本来想说，放弃吧，满满，宿主超坚定的，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只会狡辩躺平。 结果…… 林照真听进去了。 1114：“！！！”为什么？小小的系统，大大的震惊。在来到蓝星的第157天，它终于明白了人心的险恶。 秦小满说：“我们至今好像只有一个客户。” 林照点头：“我还有一个已经打通了联系的发达地区，和一个还没有来得及选择的次发达地区。” 秦小满说：“我看那些电竞选手在签约平台的时候，都有啥直播时长的要求，你呢？” 林照：“……我尽量每周、每两周直播一次吧。” 最后，秦小满说：“如果下一笔订单还是这么多货的话，咱们两个人就肯定不够了，兄弟。” 林照：“对，得招人。” 1114都要闹了，为什么它之前想尽各种办法，苦口婆心的都没有说动宿主一起热爱工作，而现在秦小满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纯粹的边干活儿边发散闲聊，宿主就答应了啊？ 然后，它愤怒的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宿主一直在控制不住的笑，是那样的惬意与自由。 今天特意穿了身工装裤来工作的林照，正坐在木制的小板凳上，看不到他往日对工作的嫌弃，只剩下了蓬松乌黑短发下的认真。卡其色的裤腿随性地堆在靴口，帆布的材质仿佛被射进仓库的阳光晒出了毛绒暖意，漂亮的青年背靠在墙上，伸出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任坚硬的轮廓陷进阴影里，只留下布料柔软的垂坠。 大部分时候其实一直只有秦小满一个人在干活。 不是说林照偷懒，而是他干了没一会儿，秦小满就嫌他手脚不够麻利，发了他一个手机，让他坐一边玩去了。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家里，母亲一边嫌弃他碍手碍脚，一边把试图帮忙、像个小尾巴的他“下放”到了餐桌，让他认真拱卫碗里的米时，不许爸爸偷吃。 有时候有没有被偏爱，真的会很明显。 而就像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会偏爱他一样，他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偏爱他们。林照确实不怎么会干体力活，但至少他可以力所能及的为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公司做些什么。 这可是秦小满的第一次创业，总不能随随便便就中道崩殂吧。 秦小满真的充满了干劲儿，在处理完今天的装箱工作之后，连口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忙不停蹄的去罐头厂找他姐对接。 在格雷先生要的购物清单里，一如林照之前的推测，罐头还是占大头。 因为罐头更易储存，也因为罐头的滋味更足。 在林照这种现代人反而在追求低盐少糖的健康生活时，没吃过多少荤腥的卡曼人民还在渴望高糖和高油。打个简单的比方就是，对于以前生活拮据的人来说，月饼真的还蛮好吃的，只有现代人才会吃不进去。 况且，罐头里还有糖水，外壳是铁的，能废物利用做不少东西。在卡曼人看来，再不会有比这更划算、更有性价比的食物了。 罐头这个单品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被淘汰。 卡曼肉眼可见的要加单了，秦小满自然要去和罐头厂谈个更划算的价格。这就是他的后续工作，而他分配给林照的安排，就是未雨绸缪的开始雇人。 “保证完成任务。”林照敬礼。 但是说实话，雇人这个事其实是比较敏感的。 秦小满走了之后，林照就和1114对坐着发起了愁。他现在连秦小满和他亲小姨都没办法说实话，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如果仓库里的东西一直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而公司里到处乱跑的大活人越来越多，那早晚会被人发现端倪。 可如果只有他和秦小满两个人，也确实应付不了后续大笔的交易。 这要怎么办呢？ “宿主考虑过机器人吗？”1114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机器人的忠诚是比较有保障的，哪怕真的出现什么问题，1114也可以自信碾压。 “你有？” 1114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它的东西都在系统商城里。等宿主后续彻底完成这次的交易，倒是勉强达到了开启商城的条件，但问题是，商城里的东西也是需要交易点的，而机器人的价格…… “我是个穷人还真是对不起啊。”这些天发了一笔小财的林照，在庞大的商城数字面前，依旧是个穷光蛋呢。 “但这个世界上不只有系统商城一条路，我们还有卡曼和3s。” 3s是林照和1114给至今打码、不知道名字的亚萨帝国起的外号，他们总需要一个名字来称呼他们开启的第二地区。 “他们有这么智能化的机器人？”林照更迷惑了，他怎么没在新闻里看到？哪怕真的有这么机密的东西，他们愿意随随便便买给外国人？ 1114想了一下：“唔，3s确定不太可能，但卡曼不一定。” 林照试着理解了一下，他以前确实也听过在某个特殊时期，华国隔壁的毛子邻居干过用步枪大炮换生活用品的神奇往事。这么一想，如果卡曼的发展也是这种畸形的工业比例，那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 林照在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翻找出了一个还算有印象的id——机械师。 格雷在私信里和他说过他知道机械师是谁，对方在他们那边还蛮有名的，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在研究方面花钱难求，因为他只会在他感兴趣的东西上面浪费时间。格雷当时告诉林照的目的，是为了提醒他小心（1114：此人绝非扇贝啊，宿主，他像个末日小说里的疯狂博士），而林照想的是，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在他试着发去私信后，这个当初只吃到了试用装的罐头，很遗憾一直没能买到机械师也果然很快就有了回复。 机械师：【只需要搬运和整理东西这么简单？不需要加点别的？】 林照：【能加什么？】 机械师：【那能加的可多了，机枪、迫击炮，电磁脉冲、切割器……】 林照：真是一片武德充沛的沃土啊。 正文 15. 直播带货的第十五天： 林照不是一个军事迷，但是在听到机械师能够给出的选配条件时还是很心动，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走私军火是犯法的，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者七年以下”，才终于阻止了自己从跨境电商的未来大鳄转行去当维克托.布特*。 而面对林照的十动然拒，私信那边半张脸都被冷硬的银色金属覆盖的机械师也就懂了，林照所处的世界应该很和平，至少还拥有一套健全的法律与道德秩序，社会规则还没有崩塌。 像极了是市井流言中那些在核冬天发生之前的旧日人类。 真好啊，生活在温室里的花。 这位精神看起来不太稳定的机械师，用过于苍白的手指敲了敲眼前的平板，觉得事情真的变得有趣起来了。 自文明崩溃之后，卡曼的基础通讯就已经约等于了没有，那些过去的通讯设备，大多都变成了无法联网的砖头。机械师很喜欢收藏这些过去的“艺术品”，把它们当作自己离线的资料库、电子笔记本，亦或者一个什么稍微高级一点的玩具。 在某个平平无奇，外界辐射值浓度高达78%的早上，机械师众多的电子收藏里，突然有一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亮了起来。 这个瘦瘦高高、皮肤是极不健康的惨白的天才，本来正站在工作台上方那盏用手术灯改装的、光线过于刺眼的大灯下——那本应该是这间房子里唯一的光源，用微雕刻刀和显微探头，研究一块从战前服务器上剥离的电路板，试图唤醒里面可能沉睡的最后一丝数据。 结果异变就这样突兀的发生了，一个柔和漂亮的青年猛然出现在了亮起的平板画面里。 机械师的第一反应就是对对方的外部结构进行评估： 面色红润，有皮下脂肪储备，表明能量摄入周期性过剩。但肌肉维度不足，基础代谢似乎处于极低水平（相对于其可能承担的生存任务而言），表明能量供给稳定且充足。以及最重要的，皮肤覆盖层完整度极高，没有大规模的基因崩解，无机械增强或功能性义肢，缺乏应对突然袭击所需的额外扭矩关节或弹出式武器接口，防御评级——极低。 这个世界真的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吗？哪怕是新希望那些牧师在所谓的神爱世人的前提下推出来的养尊处优的圣女，也绝无可能。 那么，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人当然就是当时第一次链接卡曼的林照。 如果不是机械师后来尝到了一整块凭空出现的黄桃，他真的会以为那一切不过是一场辐射脑病变后的幻觉。他经过特殊改装的呼吸喉口的频率都不由变快了几分，不是因为恐惧——恐惧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转换率极其低效的情绪——而是因为一种巨大到几乎要撕裂他颅骨的好奇。 这种显示技术，这种凭空连接在“砖头”里的视频，乃至是直接作用于认知的翻译机制，等等等等，每一项都超过了机械师所掌握的现有知识。 让他对它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索与求知欲。 他真的有太多想和林照讨论的了，类似于画面的ui效率看起来有点低，你既然有这么神奇的技术进入卡曼，为什么画面上的信息密度竟然还不足30%，交互层级模糊，连视觉动线的设计都有点违背大家的阅读习惯…… 但是等这回再次联系上之后，机械师才迅速地意识到，林照并不是这一切的设计者。至少他对眼前正在发生的种种行为是很模糊的，没有一个明确且清晰的概念，他也只是一个被动的参与者。 虽然很遗憾不能讨论技术了，但是没有关系，他对林照这个存在的本身也很好奇。 类似于，他知道他们所处于不同的世界吗？ 机械师觉得林照是不知道的，他也很好奇林照对于他们如今关系的定位。于是，在林照询问搬运类的机器人需要多少钱时，他在平板上敲下的回答是：【我不需要子弹，或者用你们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钱，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拥有很多。我只想跟你交换一些别的。】 林照想也没想的就回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 机械师继续更加直白地开口：【书。我想了解你的世界，物理的常数与法则，材料工程与设计逻辑，乃至是宗教文化、社会结构，只要是知识，什么都可以。】 在这样的说法面前，机械师就不信还有人能够不明白他的意思。 林照肯定明白啊，从对方说“你们那个世界”开始，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格雷先生说机械师是个天才，同时也是个疯子……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精神病啊。 可以理解，林照点点头，心想着天才与疯子总是一线之隔。他小时候因为课外阅读的作业看过不少名人传记，发现总有一部分超高智商的人会罹患或轻或重的天才综合症，那给他们带来了远超常人的智慧，同时也让他们出现了一些精神方面的小困扰。 这位机械师能和他正常交流已经很不错了，有一些小小的妄想症又算得了什么呢？ 和想要戳穿林照认知的机械师不同，林照选择了照顾对方的情绪，他说：【好的，一个你口中低技术的搬运机器人的估值大概是两万九千交易点，但因为我们的交易方式只能传送模组，需要我们这边自己进行二次组装，你那边能便宜一点吗？一台两万怎么样？】 机械师撇撇嘴：【我说了，我不在乎钱，这种低技术的垃圾根本不值得浪费我的讨论时间。】 林照更加确定了，对面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很容易被人占便宜的技术宅：【我知道，我只是为了方便换算嘛。我们这边一本书的平均市场定价一般是几十到几百不等，刨去翻译费、装箱和运输成本等，我算你一百八十本到三百六十本可以吗？具体能换多少由最终的价格决定，我最后会给你拉个详细的价格清单。】 机械师：？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什么？机械师虽然以前就总觉得和其他大脑如草履虫的人交流有些困难，但也没有如今这样的茫然与无力。 他们好像一直在沟通，又好像完全没有说在彼此的点上。连劲儿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 机械师索性就直接摊牌了：【你知道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林.糊弄学大师.照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我知道。】 机械师挑眉：【那你还敢和我做交易？】 林照认真发问：【有什么法律规定不能和其他世界的人做生意吗？】 机械师破罐子破摔：【你不怕我收集了你们世界的知识，哪天进行物理入侵吗？】 林照面露一喜：【你能做到？那能不能是明天？】 机械师：…… 林照可以对天发誓，他没在胡说八道，至少最后一句是如此地发自真心。他还在当社畜的时候，每天不是在按着计算器算自己还有多久退休，就是在发自真心的祈祷第二天世界爆炸，大家一起死，他也就不用早起开车去挤早高峰的二环路了。 当然，他现在不用去上那个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突突了的逼班了，所以他第二天就按时把让1114精挑细算的书单给机械师发了过去。 从九年义务教育的各科书本与练习册，到《让我们一起来学有趣的天体物理》等寓教于乐的儿童科普，甚至有些零头不好算，他还给对方直接折成了罐头。 嗯，罐头真是一个堪比便利店找零用的糖块的好东西。 【你要是不喜欢罐头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换别的，你抽烟吗？或者啤酒？关东煮？】 别问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关东煮这个选项，问就是林照想吃了。自从接手了小姨商铺旁边的小超市之后，他很是开发了一下店里被前老板折旧卖给他的种种机器，其中就包括一个半新不旧的烤肠机和一个干干净净的关东煮箱。 这天和秦小满一起干活的时候，他们旁边就已经咕咚咕咚地煮了起来。 萝卜煮得最多，因为一根白萝卜真的能切很多块。 机械师彻底给整不会了，对面的逻辑过于陡峭，给出的结论又实在刁钻。你说对方是个傻白甜吧，但林照看起来总有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他不信这样游刃有余的人一点后手都没有，但你要说对方是个聪明人吧，林照对他好像真的完全不设防，真诚的吓人。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机械师先生真的很想这么问。 说实话，林照当对方是一个出身战区，但头脑聪明且十分渴望知识的失学大龄儿童，疑似还有一些创伤后的妄想症，但身残志坚，依旧在热爱学习。真的，越说越感动卡曼。 林照出于对这类好学生的私心偏爱，才最终选了那些书，希望能弥补一下对方没能拥有的上学遗憾。 他甚至还给对方多送了一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及全套的马哲与毛概。 【你确定一下书单可不可以，如果ok，我就开始整理发货了。等你那边准备好机器人的模组之后，再直接装回箱子里原路给我就行。要是箱子不够就跟我说，会有人给你送去更合适大小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自然是林照的老主顾格雷。 用的就是林照即将给格雷发货的箱子，林照只想循环利用，是不可能白白给主脑送钱的。 林照也不怕对方在机械上动手脚，因为……1114会一键杀毒。就像他们给卡曼传送之前，1114会进行一系列的扫描一样，从卡曼传送过来的东西只会经历更严苛的检查与隔离。 1114这边自有一套检疫与信息过滤的流程，会防止一切物质或者非物质的危害，通过信息蓝本的“夹带”传输到另外一个世界，它有很强的冲击管控。当然，主脑管控的是辐射伤害、高科技位面向低技术位面传送产品所造成的文明发展轨迹冲击，而在林照的理解里，是防止传染病毒。 他以前有个同事请年假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据说在临走之前就打了不知道多少种疫苗，但就这样了，去了那边还有几天上吐下泻的。 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与此同时，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已经在完成任务的返航途中了。 亚萨帝国的皇帝安德里希陛下，结束了一天辛勤的政务后，正在和他一母同胞的幼弟通话，试图旁敲侧击对方对完成一直拖延的成年礼的看法。 亚萨星人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他们成年，也就是正式进入青年期之后，他们需要离开母星欧律比亚，踏上一段为期百年甚至更久的寻觅之旅。找什么全宇宙都知道，能不能找到就要看缘分了。 总之，每个人都要经历这样一段特殊的成年仪式，只有安德里希陛下大龄单身至今的王弟还没有。 不是说没有这个仪式就不算成年了，皇帝陛下不会勉强自己的弟弟，只是偶尔，真的是很偶尔的时候，他难免会下意识的试探一下——你看你已经从军校毕业了，第二军团在你的带领下也一直是战功彪炳，事业极其成功。现在宇宙和平，人人幸福，你有没有那个想法去追寻一下自己的幸福啊？ 而他俊美得就像是一幅文艺油画的幼弟的回答，也像是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直接站起来就结束了通话。 封建大家长也只能往椅背上一靠，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直至他的私人通讯上收到了来自卡洛斯副官的一句：【陛下，殿下这回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的爱播开播了。】 安德里希陛下：？ 正文 16. 直播带货的第十六天： 是的，莱因哈特殿下心心念念的主播林咸鱼终于开播了。 为什么卡洛斯副官能够知道呢？ 因为就是他提醒的呗。 他本来只是日常在不忙的时候用光脑摸鱼，想看看星网上的家人们今天又分享了哪些新瓜，结果一个上划，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黑发青年跃然于眼前。漂亮，安静，就像漆器上的纹理，把美丽的光泽藏在了由黑到青的层次变化里。 当然，亚萨星系幅员辽阔，疆域还在不断扩大，永远不会缺好看的美人，卡洛斯副官会一直关注对方，也只是因为他的上司兼好友莱因哈特过于明显的反常。 他本来准备拿林照当自己工作的一部分，结果…… 莫名就看进去了。 说实话，林照这次临时起意的直播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他和秦小满打包货物的过程。 这个主意还是秦小满的姐姐秦立夏随口说的：“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播你们的工作呢？” 就像有人会直播自己的装修过程，有人直播一家人一起制作大量的单一美食，而有人会拍自己一天摆摊做生意的营收一样，什么样的直播都会有它的受众，只看你们能不能对上脑波。 秦立夏觉得整理货物的过程和那种沉浸式收纳的视频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看着一片混乱在逐一地梳理中变得井井有条会有那么强烈的舒爽，她只能说收纳囤积类的视频就像是她的娱乐减速带，每次刷到她都一定会丝滑停下，把视频从头看到尾。 而她相信这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特小爱好。 身为p人的秦小满对此完全不能理解，但他还是本着“不管开不开播都要干活儿，那为什么不把能赚一份钱的事变成两份”的原则，积极建议了自己的好友。 而林照也欣然采纳了。 因为…… 就是加个镜头的事，能水一水时长，谁会不喜欢呢？ 1114专门给林照提醒过的，他只要每个月的直播时长够30个小时，主脑那边的交易手续费就可以免去一部分，直播的时间越长，免的比例就越高。林照不会特意为了这个而去努力，但既然有机会水，他自然也不会把到手的福利往外推。 而且，林昭也确实是好久没有开播了。久到自从得知他“兼并”了隔壁的小超市，就一直很担心他做生意赔了的小姨，都已经试图找各种理由给他塞三回钱了。 为了安小姨林明珠女士的心，也是正好让卡曼的客户监督一下他们的流水线，林照就趁势开播了。 他并不觉得他们这样的直播内容能吸引多少观众，至少他作为装箱的当事人，觉得这个工作蛮枯燥的，大概也就他亲小姨能够看下去。哦，不对，秦小满的父母应该也能。秦老爷子已经血压稳定的出院了，据说最近还心宽体胖的多吃胖了一点，他一直在试图张罗让林照去家里吃饭，就像两个孩子小时候那样。 直播刚开的时候也确实和林照的预料差不多，1114分了一个小屏出来，给他展示了各个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有些还有点虚假繁荣的数据，而那些直播平台就真的只有三五个观看人数了，有时候甚至可以是2个或者0个，真实的可怕。 1114打字问林照，需要开主脑送的抽奖流量吗？他们还有不少的时间没有用。 但林照摇头拒绝了。他现在又不是为了卖货，就是单纯地混时长，推流一堆人来看他水直播吗？没必要。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1114飞在一旁的镜头角度之后，就再没管过直播了。一开始还在刻意假装镜头不存在，后面就是真的没空管了。他干的活虽然没有秦小满多，也没有秦小满利索，但手上的动作也是真的没停下来过。 小超市后仓的白炽灯嗡鸣着洒下有些晃眼的光，空气里仿佛还浮动着纸箱的微尘，以及胶带特有的化工气味。 林照今天依旧是一身方便干活的背带工装裤，只不过这一回变成了水洗蓝的牛仔布。他和秦小满拉过了一辆红色的金属平板车，任由轱辘在水泥地上碾出不轻不重的声响。秦小满动作熟练地将几个1114提供的特殊箱抖开、立好，把胶带座“咔哒”一声卡上手腕，又从旁边拽过了一卷气泡膜。 一个最简单的两人流水线就这样组成了。 两人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分别坐好，林照负责拆开原货品的外包装，确认里面物品的完好无损，再决定把哪些货物装在哪个时空箱里，贴上1114提前制作好的信息蓝本条，然后再由下一道手续上的秦小满负责重新装箱与搬运。 林照用扫描枪对准条形码，“滴”的一声之后，屏幕上自动跳出了对应的物品信息，是要发给机械师的一部分精装书。 这些书在机械师确定了书单之后，林照就通过网上下单，让书商同城快递送了过来。 这个进货渠道也是1114提供给林照的。1114这个交易系统，不仅会帮林照把商品精准推流给有需要的人，也会帮他寻找到急需把货物脱手的供应商。哪怕当初没有秦小满和他在罐头厂里已经开不出工资的姐姐，1114也会提供其他物美价廉、正急需卖货的渠道给林照。 它如今提供的书商就是这种。 在出版行业已经日薄西山，成为典型红海的今天，这个世界上还是顽强活着那么一些还在坚持做图书生意的人的。林照所在的江左市，就有一个线上图书网的线下仓库。 准确地说，是先有的线下这个仓储式的图书仓库，才有了后面的线上网站。 江左不大，却有着能在全国排进前五的教辅品牌——江左学习报，提到这个名字，就会下意识地想到黄冈卷、五三题的那种。 学习报当年也曾雄心壮志，想要以教辅品牌为中心扩大经营范围，搞出个全品类的图书仓库什么的。结果谁也没想到，随着电子时代的高速来袭，江左学习报不要说成为图书行业的首屈一指了，现在直接连整个行业都快没了。就和江左的罐头厂似的，它们都已经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幸好，教辅材料依托于年年更新的庞大学生群体，依旧还有些市场，这才苦苦支撑到了今天还没有倒闭。 虽然公司现在的大头已经只剩下了向全国各大学校卖报纸了，但线下的图书仓库还是保留了下来，拥有品类十分丰富的大量书籍。 林照想提供给机械师的大部分图书，都能直接从这个图书仓库里买到。买不到的，他也已经在网上下单了，三五天就能快递上门。 因为林照是一口气买了一两百本的“大客户”，图书仓库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很不错的批发价，即便他一种书只买一本，根本算不上什么批发。线上联系上时，那边的老师简直热情得不行。在听说林照是个带货主播之后，更是又送了他不少新书的样品，也不要求他什么，只希望他能在方便的时候顺嘴提一下他们的新书，随便哪一本都行。 大概在非开学季图书仓库真的没什么销量与工作，林照这边刚刚下单，那边就积极开车送货上门了。 如今，这些书都整整齐齐的成箱摆在林照的眼前。 他熟练地先抽出一张大小合适的硬纸板垫在了箱底，然后再一一拿起包装精美的硬壳书放了进去。这些都是一看就用了心的科普类书籍，从装帧到封面设计，再到纸质工艺……可惜，不管它们有多好，这些散发着油墨香的书本也已经很少有人会问津了。 书本棱角分明，份量不轻。林照双手托着书脊和封面，指腹擦过烫金的标题，略微调整了一下书页的齐整度，这才重新将它们并排放入了时空箱中的一侧，书脊朝下，紧紧挨着箱壁。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十分稳妥，确保了每一本的书角都不会磕碰蜷曲。 说真的，机械师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作为即将拥有这批书的主人，他看的还蛮开心的。在一开始林照跟他说，你不放心可以来监督的时候，他还有些嗤之以鼻，如今嘛……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林照还是有些东西的，j人狂喜。 林照的整个打包过程都十分安静、专注，带着一种重复了千百次后形成的独特韵律。在秦小满封箱前，林照会习惯性地用掌心抚过箱盖边缘，确认没有翘起的纸板或遗漏的缝隙，然后才帮发小拉过胶带，随着“刺啦——”一声利落的脆响，胶带在箱口划过一道笔直的横线，接着是两道纵封，接口处被林照用指腹轻轻压实、抚平。 就像是抚过了莱因哈特的胸口。 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很奇怪，像个变态，但自从点进来之后，他就一直这么看着镜头里的林照看了很久，眼神一错不错。像极了某种大型的顶级掠食者，藏在幽暗的灌木丛中，就等着一击命中。 连莱因哈特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能看的如此专注。他只知道时间就这么在眼前黑发青年重复的动作里悄然流逝。 平板车上的空纸箱一个个地减少，旁边摞起的、封装严实的包裹不断增高。胶带撕裂声、气泡膜的摩擦声，混杂着时空箱的搬动声规律地交替响起。每一个微小位移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 这样不多不少刚刚好的契合，让受到一些精神力潮汐暴动影响而烦躁异常的王弟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种将不规则物体嵌入固定位置、创造稳定结构的姿态，奇迹般地，让莱因哈特常年磨损的精神核边缘，一处微小的、始终在不断躁动的混乱精神碎片的裂隙——那里始终在不断发出尖锐的痛楚——竟重新有了愈合的预兆。就如同在沸腾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小块绝对平静的冰面。 放在以往，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力的动乱，莱因哈特需要至少进行几段绝对冥想才可以压制，而今天只是看着那个眉目如画的青年，就让他有一种在大夏天喝了一杯橘子冰饮的通体舒畅。 他的躁动，他的不安，他预期了一千次一万次的灾难，都在对方的一个眼神中消于无形。 让他差点都要忘记要去找自己的副官茬了。 是的，莱因哈特殿下一开始还有点生卡洛斯副官的气，他问他为什么不是开播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他。 卡洛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直播提醒。”你自己不设置，然后怪我？ 莱因哈特殿下薄唇微动，好一会儿才说了实话：“我的号不知道为什么被封了。”他其实已经私下里去找星网的管理员申诉过了，只是他说他是莱因哈特，对面说他还是黎明女王呢，就彻底拒绝和他沟通了。 这事实在有点丢人，让还处于好面年纪的公爵阁下总有些难以启齿，这也是他在林照直播后突然潮汐暴动的原因，情绪真的很容易影响精神力。 他最终选择说出来，也只是想看看卡洛斯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但卡洛斯副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呢？星网就是个正常的高科技公司，他身为皇室的人，和那边没什么直接联系，真想搭上线也得等他们回去之后再说。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了：“不然我把我的小号借给你？” “这不太好吧。”这么说的王弟殿下，是一步也没有迈。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副官大人立刻回：“不，是我求你，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够用我的小号看直播，帮我升一下星网账号的等级。” “那我就试试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非常勉为其难”的王弟殿下在登陆账号后，就眼也不眨地起手先充了六位数进去，和他的账号密码一样长。 正文 17. [12.23更新] 直播带货的第十七天： 开播不到一小时，林照的礼物展馆再次被点满了。 这是他开播之前怎么都没想到的，我不是个带货直播吗？怎么感觉要走收礼物就能致富的路线了？黑发青年略显茫然的看向自己身边的好友和系统，整理收纳这么受欢迎的吗？他果然还是不懂互联网。 等再一看各平台的直播数据…… 华国这边峰值最高的在线人数是27人，平均在线15人，礼物和收入都是0； 星网上的观看人数曲线一开始也差不多，基本就持平在了十几二十个观众上，只是这些人里有非常坚定的九个还是十个，点进来就再没退出去过，稳定的可怕，但也没人说话，只一味的库库打赏，华丽的礼物特效闪了一次又一次。收入，就这么说吧，一个眨眼间就把林照“兼并”小超市的账给平了，甚至还有的赚。 还不是只有一个账号送了礼物，在带头的“傻逼老板早晚暴毙”——一看就是个饱受摧残的社畜——送了之后，后面的账号几乎都整整齐齐的刷了至少一个猫爬架。 星网上的礼物五花八门，但最受欢迎的还是猫咪系列，从一块钱的小鱼干、十块钱的猫罐罐，再到五十块钱的猫抓板、三百块的普通猫爬架。更高的还有什么别墅城堡、宠物乐园的，总之，哪怕1114说3s地区人均有钱人，林照依旧觉得三百已经不算少了。 一开始就送三百，那以后送什么？ 林照终于悟了，他不是不懂互联网，而是不懂发达地区的有钱人。 这群有钱人送礼物的时候，林照正在埋头干活，没能注意到这件事，也就没来得及谢礼物。但作为管理员的1114十分合格，第一时间就在直播间的评论区表达了感谢，还飘弹幕置顶了一段时间。 可惜，这些老板的画风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就像林照花钱买的托儿。 当然他们肯定不是。 作为固定观众的九人之一，卡洛斯副官可太想和林照互动了，他想问问他的精神力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亦或者他是不是类似于隔壁那个有哨兵、向导特殊区分的星系，不然为什么他们看他的直播都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精神安抚？ 是的，莱因哈特殿下感觉到的那种躁动被安抚，并不是他的幻觉，但也不是什么他独有的特殊体验，也许他感受到的会比其他人更强烈深刻一点吧，但总之，大家都感受到了。 整个舰桥的八个舰组人员之所以一直蹲在直播间，一方面是为了前排吃上司的瓜，另外一方面也是真的得到了精神上的舒缓。作用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明显，但它确确实实存在，只不过大家一时间还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只有见多识广的卡洛斯副官觉得对面像个向导，能够平复哨兵受到创伤的精神力的那种。 “向导这么神奇吗？我当年的寻觅之旅也去过啊，怎么没感觉到？” “隔壁哪个星系？” “向导的能力和我们的没有基础隔离吗？那陛下为什么不和隔壁展开合作？” 在一堆人的问题里，哪个属于莱因哈特殿下，还真是好难辨别啊。 卡洛斯副官统一回答了他们：“所以我用的词是‘类似’，我在之前的国事访问里接待过真正的向导，知道他们是什么样，他们对我们没用。” 众人这才不再关注的散去，只继续蹲在林照的直播间里，亦或者私下里悄悄给关系好的亲朋好友发通讯，安利他们也来蹲一蹲。 只有莱因哈特殿下挑眉，站在好友的桌子环胸，似笑非笑：“傻逼老板早晚暴毙？” 而冷静的副官阁下一推无框眼镜，走位十分风骚的将早已经想好的托词拿了出来：“你是傻逼吗？” 莱因哈特沉默。 “那你就不会暴毙。”pu的一手好a。 王弟殿下表示不吃这套：“我回去就跟你的伴侣说，以我们亚萨的生物科技的能力，早就没人戴眼镜了。只是因为你发现他的两个前男友都戴眼镜，而他觉得那样的人很有高智感，你才跟着定制了好多副，最后经过每天严谨佩戴对比，选出了他最喜欢的那个。” “……我这就去调查一下‘今天林咸鱼努力了吗’喜欢什么。” 在星网这边观看人数悄悄飞涨的时候，林照正在看他真正给他贡献了最大播放量的卡曼的数据。 那边的观看人数是最多的，也是最稳的，从一开始到结束几乎就没有人数变动。 虽然林照没有开主脑的精准投流，但那只是说他的直播不会出现在卡曼那些愿意且能够掏出大笔金钱的大人物面前，但他的直播依旧会随机出现在卡曼任何有电子设备、能够投影的地方，甚至投放的范围比之前的大的多。 有惊讶于他是谁、怎么出现的，也有人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是最近在卡曼风靡的神秘罐头，大家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讨论，听吃过的人绘声绘色的描述。 “我也就是去齿轮镇探望我年迈的姑姑的时候，有幸吃过一口，是叫什么杨枝甘露味的，你知道杨枝甘露吗？像太阳一样的黄色，都是扎实的真果肉，里面还有其他白色的很有嚼劲儿的颗粒，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是那滋味，啧，没办法形容。” 伴随着讲述人吞咽了一口口水，其他旁听的人一边在心里骂着这走了狗屎运的土拨鼠，一边也忍不住跟着开始分泌唾液。 他们简直不敢想，要是自己是齿轮镇的人，此时该有多幸福。 而此时此刻齿轮镇的人得负责任的说，我们的幸福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一开始排队去镇上唯一的诊所领罐头的时候，大家还觉得这是偶然一次的行为，每个人都吃的狼吞虎咽，生怕吃完了这一口就没有下一次了。 对玛琳医生熬煮成汤的稀释行为，他们的理解角度也是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都尝到这美味的味道。 万万没想到，当时宣布的“濒危者每天一小碗，孩子每天两次，每天分到的量都会逐步增加”规则竟然真的一直推行了下去，没有朝令夕改，也没有后续跟不上的变化，只有说到做到的老镇长和雇佣兵格雷。 在确认了大家身体里的肠胃已经足够适应一整盒罐头后，就真的开始每天都给大家发一整盒的罐头了。 当然，这里的罐头不是无偿的，他们需要帮开始做生意的格雷做事，但每个人都干的甘之如饴，因为过往他们根本不敢想会有这样的好事——只要我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就能吃饱饭。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么划算的买卖吗？ 这慷慨的一度让人怀疑他们其实早就死了，集体到了天国，大概也就只有在天堂才能吃到罐头和压缩饼干这样的美味吧。 直至罐头和速热食品天天都能吃到，大家才开始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们都还活着，他们过上了以前根本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而随着格雷和坎安宁把最初的那一批罐头的一部分卖到新希望等最大的聚集地，又有新的物资到了。 虽然目前还不算多吧：“但格雷说了，后面还有更大笔的订单在等着咱们呢，只是这需要一个过程，大家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 这话在注重即时兑付的卡曼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直至这一天，他们所有人都在镇子上一个不知道坏了多少年的大屏幕上，看到了一箱又一箱的实物。它们正在被加班加点的打包，整装待发。 正在帮护士奶奶把罐头的铁盒子制作成简易油灯的小铜豆，兴奋的指着屏幕上的牛奶说：“我知道这个，是牛奶，坎安宁姐姐让我喝过一口，比水好喝太多、太多了，不仅能解渴，还能饱腹，最重要的是那个顺滑的味道。” “做成牛奶粥会更好喝哦。”年迈的护士小姐笑眯眯的回答他。 “哇”一群在旁边帮忙的小朋友，都忍不住齐齐发出了向往的声音。以前如果有人这么对他们画饼，他们根本就不会搭理对方。而如今他们下意识的就愿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喝上传说中的牛奶粥。毕竟进行背书的可是说话算话的格雷叔叔，和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哥哥。 大家还七嘴八舌的顺势讨论起了自己想要吃什么，这个说想吃只吃过一次的水果糖，那个说他还是更喜欢吃饼干，酥脆的，咸香的。 最终，大家在“还是更喜欢吃肉”这件事上达成了愉快的一致。 说着说着，一个孩子表示：“那个能陪着救世主一起干活的人真的好厉害啊，如果放我在这么一堆食物里，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有多大的自制力。” 其他孩子纷纷点头，真的很难克制住自己啊，而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馋过。 只有一个因为之前生病，勉强才从死神手中被抢救回来的小姑娘，悄悄对自己的好朋友说：“我想帮救世主哥哥干活，我肯定不会偷吃，他们只有两个人，看起来好辛苦。” 而看起来很辛苦的“林救世主”，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来自系统1114特意打来电话说的提示。 ——恭喜宿主得到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祝福。 这不是礼物，而是特殊的感谢系统，不太容易被激发，因为是免费的，也没什么用。只是就像医院里的锦旗，你说它能有什么用呢？那就是一块写了字的布，但医护工作者收到这块布的时候，真的会很开心。 而林照如今也收到了。 一个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用，但发自肺腑的祝福。 扎着羊角辫，身体孱弱的小姑娘，坐在诊所门口的阳光下。这天是一个难得辐射低的好天气，像颗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虔诚抬头看向镇中心广场上的神像，她什么都不求，什么也不图，只单纯的希望那个努力在给他们打包未来的救世主哥哥能够不要那么辛苦。 正文 第18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八天： 打包完今天的货品，直播就结束了，秦小满骑着小电驴开开心心地下班回家，林照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着急离开工作岗位，反而留下来清点起了超市里的食物类玩具。 一般以日杂与食品为主的超市，玩具区的占比会在5%到8%左右，林照顶下来的这家小超市也不例外。而鉴于火车站的搬迁，人流的骤降，这大半年来的玩具实在没什么销路，加上库存，食品类玩具的单品总量一共只有八十个左右。包括但不限于奇趣蛋、宝石戒指，饼干积木之类的。 “这次看我直播的孩子一共有几个？”林照问1114。 但是不等1114给出准确答复，他又道：“算了，你就告诉我超市里的玩具够不够给每个孩子分一个吧。如果不够，你能帮我再进一些吗？标准就是这次看直播的孩子每人一个。我的钱够吗？” 那肯定够啊。 玩具这种可以通过机器流水线规模化、大批量生产的小商品，是利润空间最大的品类之一，食物类的玩具也一样，批发价往往都不是按单个卖多少钱来算，而是直接论斤称。 卡曼本身在核冬天之后的物资匮乏中，人口发展的基数就不算大，儿童的存活率自不用说，1114又是随机直播的，这天看到直播的孩子并不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甚至可以说，大多都集中在了对老弱病残相对友好的齿轮镇。 林照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送给他的祝福，1114也无权透露别人的隐私，他们就只能用这种笨拙的穷举法来给所有孩子一个惊喜。 当然，他目前也不是一个多么有钱的有钱人，他力所能及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 “你能定点投放吗？” “可以哒。”虽然1114每次发货之前都会要求客户填写地址，但实际上它并不需要。之所以有这个填写的过程，只是因为有些客户会出现格雷先生那样的情况，他们需要送货的地方和他们自己所在的实际地点是不一致的。 像这种精准给每个孩子床头匿名送一个食物玩具的工作，虽然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对于1114来说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鉴于它晚上“加班”了，第二天林照就给它放了全天的假。 “还、还可以这样的吗？”1114略显懵逼。倒不是说它不喜欢休息，它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假期了，它可以在这段只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做一切它喜欢做的事情，只是，“我没在网上看到有别的公司的老板会这么算加班，这对吗？” 林照依旧有自己的一套歪理：“我借了你的东西，是不是后面要还给你？而加班的本质，说白了就是和员工借时间，既然我占用了本应该属于你的休息时间，那我是不是应该在后面的工作时间还回来？” “对哦。”1114似懂非懂，只觉得他的宿主说得好有道理。 而在1114收获快乐的这个白天，整个齿轮镇的孩子也在一睁眼后不可思议地看到了手上多出来的小小惊喜。它不是最贵重的，也不是最好的，但它让每个孩子都发自真心的“哇”了出来。甚至对于他们中的不少人来说，这还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玩具呢。 有孩子好奇的捏了捏袋子里逼真的食物软糖，也有孩子几次试图伸手又有点不敢去碰那个宛如毛绒玩偶的蓬松棉花糖，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柔软，又是那么的脆弱。 林照在那之后又勤勤恳恳的直播了一段时间，基本还是那个套路，把摄像头放在一边就不管了，他和秦小满只负责埋头苦干。 而经过两人坚持不懈的努力，给格雷先生发往卡曼不同地区的货物基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快发完了。 看得出来，这位雇佣兵应该是赚了不少，林照的私信后台已经快要被卡曼那边的人问爆了。林照一直在直播，却并没有再挂过任何带货链接，因为他的小超市已经卖无可卖了，剩下的东西也几乎被格雷的第三次预订给包圆了。这个做事果决的硬汉几乎是一拿到钱，就马不停蹄的再次来找林照进行了又一批货物的预订。 两人之间的交易点就像是滚雪球，在短短数日内，就成指数倍地增长了起来，看起来比a股的大盘还要刺激。 林照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秦小满已经恨不能发动他们全家来帮忙了。 也因此，除了渴求知识的机械师，林照也就没着急和卡曼的其他人进行交易。实际上，哪怕他的超市没有被格雷买空，他也实在是打包不过来了，只能等机械师那边的机器人到了再说。 随着交易次数的不断增加，林照终于能够打开他的系统商城了。 他也因此看到了自己的后台面板，核心的数据都写在上面，一目了然的升级流。 名字：林照。 身体素质：41/100（不及格，请宿主加强锻炼）。 [■■■]：刚刚入门，无法检测（但韧性突出，潜力无限）。 血统：纯血蓝星人（未经过任何血脉或基因改造）。 等级：入门商人。 活跃交易[■■■]：2个（还有一个地区待选择）。 随身空间：未开启。 信用评级：一星（注释：可进行小额赊购，额度100个交易点）。 打码的部分林照就直接跳过了，毕竟他无处可猜，而1114也说不明白。这摔坏了脑袋的系统能够解释的其实也不算少，类似于血统据说可以从后续解锁的系统商城里买到对应的基因锁，给林照来一个全方面的提升，只是价格非常离谱，而他目前还挺满意当一个普通的蓝星人的。 林照真正关注的只有一看就是个成套升级系统的等级栏。 【[■■■]萌新】：升级所需积分0（初始等级），核心权限：解锁“价值评估”功能；3次免费的新手抽奖（0/3）。 【入门商人】：升级所需积分1000，核心权限：开启系统商城第一层。 【正式商人】：升级所需积分 5000，核心权限：解锁随身空间10立方米；可同时维持五个固定[■■■]的链接…… 再后面的升级方向林照就看不到了，他只能看到他达到过的等级，以及下一阶段能够升上去的等级内容。 就像是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明显就是为了敦促宿主努力工作而进行的设计。 系统商城的整个界面和林照的数据面板差不多，都是简洁而富有未来设计感那一挂的，以深蓝为底，流光勾勒。商品并非简单地罗列，而是会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浮在空中，始终在缓缓旋转着。右侧有清晰的分类标签： 补给（为您的生活进行保障） 工具（交易效率决定商品利润） 知识（认知是最佳的杠杆） 特殊（每月随机刷新） 一共四个品类，每个在打开之后又会扩展成数个商品，下方都有闪烁的淡蓝色价格标签，而每一个价格…… 都是林照暂时买不起的样子。 他在身体修复剂（初级）这个商品上反复浏览了好多遍，看着那细细的一试管药剂，感觉它里面闪的都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他全家人的美好未来。 就是价格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林照在还在心里衡量着要不要现在就卖房买全家人的健康时，飞在一边的1114突然就开始炸礼花了。各式各样的虚拟礼花跟不要钱似的从它的脑袋里蹦了出来，它自己还亲自给配了点智障小声音，什么咻咻嘭的。 林照白皙的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1114当下就叽里呱啦地热情介绍了起来，语气像极了当中控的秦小满。它先是恭喜了宿主的交易已经正式入门，然后才解释它之所以会突然庆祝，是因为林照触发了主脑预先设计好的底层代码——“当宿主建立起第三个地区的稳定链接通道之后，系统商城就会迎来第一次打折活动，全场一折，只能在已经解锁的第一层购买三件，史诗级的优惠力度，仅此一次，错过不补！” 林照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主脑的又一场消费主义陷阱。 但…… “宿主不参加吗？”1114歪头。 林照再次看了眼那个让他流连忘返的初级身体修复剂，还是只剩下了点头这一个选项。 他已经不会死了，但并不代表着他身体里的基因绝症就不存在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基础道理他还是懂的，能够彻底治好自己，自然比一直和系统绑定更让人放心。 最重要的是，这药剂属于那种有病能够治疗疾病，没病也能强身健体的类型。 而林照的小姨林明珠已经不再年轻。这当他上的心甘情愿。 之前还在嚷嚷着系统商城的东西太贵的林照，这回倒是完全不觉得贵了，哪怕这些商品打了一折也依旧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但是都不需要1114催促，林照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第三个地区的选择页面。 *** 目的地是母星欧律比亚的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还在航行中。 已经是个高大成年男子的莱因哈特殿下，正在和一柄巧克力宝剑面面相觑。这玩意是凭空出现在他手上的，他很确定，事实上，他之所以会惊醒，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突然凭空出现。虽然那一刻的精神波动微乎其微，只有一瞬，但还是被这位精神力sss级的殿下给捕捉到了。 只可惜对面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想送个礼物，在放下巧克力宝剑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抓不到任何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迹。 让莱因哈特判断这是一个礼物，而不是什么阴谋的原因，是包装纸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方块文字。 这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确确实实在昨天才刚刚见过，就在林照的直播间里。虽然直播间有1114的双边翻译，可那些货物原包装上的文字是没有的，莱因哈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记住这些有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到的方方正正的文字，但总之，他就是记住了。 而如今他的这份好记忆也算是帮到了他，让他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这份礼物的来源。 莱因哈特殿下当下就有点坐不住了，但他还是努力压下了自己急躁的内心，按照以往的习惯，先起身去健身，再去锻炼精神力，最后再将自己收拾到一丝不苟，这才出现在了星舰餐厅的众人眼前。 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对正在一边刷光脑一边吃三明治的副官说：“今天早上有什么新闻？” 卡洛斯副官茫然抬头，下意识的就想回一句“你被穿了？”。 幸好，莱因哈特殿下的燕国地图并不长，不等卡洛斯副官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个总有奇思妙想的王弟就已经亮出了那把名为“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礼物？”的匕首。 只有我一个人有。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已经问过所有昨天蹲在直播间里的手下了，他们都没有收到这份莫名出现在手上的礼物。 只有他！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莱因哈特：这说明什么？ 卡洛斯：说明你的准对象只可能生活在待升级区，不太可能是偏远的劣等星。因为再偏远的星系也能用星际快递，这种需要用精神力直接传送的方式，只可能是那些还没有正式进入宇宙联盟的星系。 莱因哈特：说明他心里有我！！！ ps：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没写到第三个位面，救命啊，明天一定写到呜呜。 正文 第19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九天： 位面编号：c-62442 代号：西幻。 文明等级：恒星文明。 文明类型：衰退型魔法文明。 状态概述：一个正由于不知名原因开始缓慢退化的古老世界，生命母树日渐枯竭，社会一成不变，阶级固化严重，魔法的余晖已经日薄西山，而他们却还只会祈求着早已不复存在的神明垂怜。 主脑评语：商人的儿子是商人，骑士的后代是骑士，魔法师的孩子还是魔法师*。说白了就是一群守着祖产坐吃山空、至今还没断奶的败家子，但祖上确实阔过。 *** 法尔瑞斯大陆，中域人类联邦，光明教会第七法师塔。 这里的空气由三种气味组成，陈旧羊皮卷上再怎么精心保养也依旧挥之不去的霉味、上百种魔法药材混杂着大量落日橘的混沌芬芳，以及一种更为浓郁的、名为“别来烦我”的精灵式的不悦。 塔顶的核心魔药室内，年轻的暗精灵王子阿兰德——或许在这里他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光明女神的神眷者——正站在黑色的坩埚旁，进行第一千次的尝试，他试图对魔法药剂“永驻之水”极不稳定、一言不合就爆炸的特性进行改良。 埚里紫罗兰色的液体咕噜噜地冒泡，映亮出了阿兰德阁下宛如神明杰作般完美却写满不耐的脸庞。 偌大的古老房间内，除了这位脾气与永驻之水一样糟糕的神眷者阁下以外，目之所及的便尽是知识的沉淀与魔法的痕迹。高至穹顶的书架如同峭壁，宽阔的乌木长桌好似晚高峰的王都大道，到处都堆满了以铁箍、锁扣甚至魔物皮革装订的厚重典籍，嵌入蚀刻墙壁的魔法符文就像是萤火虫，正随着某种无声的节奏脉动明灭。 “阁下。”人类神官莱恩——他已经是神眷者更换的第四任侍从官了，敲响了缄默的木门，垂首一旁小心翼翼的询问，“圣女大人命我送来午餐，是由教皇陛下的糕点师特制的莓果冻，仿雪罗斯塔千层，还有风铃草……” “你自己吃掉，或者丢进垃圾桶。”高挑的阿兰德阁下头也不抬，继续埋首在自己的研究里，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往坩埚里撒入了一撮星光苔的粉末，对于进食的意兴阑珊溢于言表，他说，“告诉宁芙，我对人类试图用糖和面粉模拟出森林气息的可悲努力毫无兴趣。我的时间单位是以‘魔法的灵感乍现’来计算的，而不是咀嚼。” ——这一任神眷者的毒舌，也是光明教会近期颇为知名的一道靓丽风景。 作为被暗精灵女王送来“交流学习”、实为两族结盟旗帜的阿兰德阁下，仅用两个月时间就已经用他全大陆知名的挑剔，让三任人类侍从官知难而退了，并且他不介意再多换几任。 可怜的莱恩神官的声音更卑微了：“可是，阁下，您已经四天只靠清水和魔药维持基本体征了。圣女大人非常担忧，她说如果今晚您再不吃固体食物，她将亲自……” “亲自什么？用她那份连幼龙都打不过的可笑力量给我灌食？那我可真是期待啊。”阿兰德冷笑，一双血红色的竖瞳锐利如刀，“告诉她，我的生命体征比外面那群只会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祈祷和宴会上的人稳定得多。现在，消失。” 言出法随，魔力的波动如同涟漪，把身着白色教袍的神官直接“请”出了法师塔。 顺便清空了整个塔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如这位暗精灵王子一贯的做派，霸道而不留丝毫情面。 但光明教会这边甚至有点要感动了，因为他只是把人用飓风裹挟了出去，竟然没有伤人欸。 要知道当年圣女宁芙带队去边境接人，告知对方是被光明女神选中的神眷者时，这位殿下凌厉的暗魔箭直接擦着圣女的耳侧就过来了。暗精灵嗜血好斗的本性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拒绝沟通，世界只有自己。 莱恩神官刚刚“走”出法师塔的旋转楼梯没几步，就迎面来了好几双关心的眼神。有随队而来、小麦肤色的暗精灵，有各大红衣主教的近侍，甚至连教皇身边的总管都被惊动了。 人类联邦和暗精灵的结盟是当下的当务之急，是会持续影响几代人乃至是整个大陆格局的头等大事，作为这中间的桥梁，神眷者阿兰德阁下至关重要。 说真的，身为暗精灵的他，能够成为光明女神的神眷者，这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十分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所有人都坚信这就是神明的旨意。 只是如今的这位旨意……不吃饭了。 “为什么？是因为离开裂界之森太久，开始思念家乡了吗？” “是不是不适应环境生病了？” “还是厨子做得实在难吃？毕竟咱们中央教廷美食荒漠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小时候听得最多的笑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薄的书就是光明教会的菜谱。” “慎言，尼古拉大人，可能只是神眷者阁下太过醉心于魔药的研究，你知道的，这些研究学者一旦疯起来对自己的身体总是没轻没重的。不过，我们或许可以问问狂欢教会？我是说向狂欢之神的从神祈祷。” “狂欢之神的从神不就是美食之神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方向有千千万，而暗精灵阿兰德不想吃饭的理由其实就一个，他真的不想吃。他对所谓的满足口腹之欲毫无兴趣，不管是暗精灵的，还是人类的。 在他看来吃饭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是为了更好地研究魔药。 现在他的魔药试验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他不能允许被任何事耽误，尤其是在他看来非常累赘的吃饭环节。 但很显然光明教廷那些唠唠叨叨的家伙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 刚刚赶走侍从官莱恩的阿兰德再次听到了一阵呓语，那声音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就来自他的耳边，但是没有魔法波动，也不是神术共鸣，就是突兀而又荒谬的平稳诵念，仿佛不带一丝感情。 念的是什么呢？ 好像是什么炸鸡的黄金法则。 长着一双尖耳朵的暗精灵瞬间暴怒，瞳孔内的血红色迅速覆盖了他的整个眼球。魔药室是他的圣地，每一寸空间都刻着古精灵语的优雅与精准。这粗鲁的、不可容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它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是某种新型的监视魔法吗？还是教皇那老东西的无聊把戏？ “滚出去！”阿兰德骨节分明的指尖开始凝聚起危险的奥术能量，噼里啪啦地宛如雷电。这个一点都不友善的暗精灵，是真的准备将这声音连同其背后的施法者一同炸成魔法粒子。 可惜，他没有成功。 那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地在继续，没有感情，也没有技巧，宛如一个无情的朗诵机器，比每周日总部索兰德斯大教堂里那些让阿兰德心烦的唱诗班还要讨厌。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声线还算好听。 可惜，实在暴殄天物。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咸鱼瘫的林照。点下连接第三个世界的按钮时他有多坚定，按完之后他就有多后悔。 因为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想好自己这回要卖什么，又要直播怎么样的内容。 最重要的是，林照最近一直在直播，甚至今天白天已经播过一回了，如今这不就等于是晚上加班吗？还是免费的无偿加班。 牛马社畜最讨厌的东西。 但按钮已经按下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除非林照想要白白浪费抠门主脑的流量。哪怕他在开了很短的时间后，就已经及时让1114关闭了，他也还是必须维持半个小时以上不能中断的直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稳定下与这个地区的链接。 林照皱眉：“之前的两个地区为什么不需要？” “因为你这次选的这个地区有点特别，链接始终飘忽不定，好像拥有极强的规则壁垒。”他们的直播一开始甚至只能以声音的形式出现，就像一个老式的电台收音机。 总之，只有连接稳定了，才能开启系统商城的优惠促销。 而一旦中断连接，林照有可能就会在失去第三个地区的坐标，至少1114是这么解释的。而他想再次开启一个崭新的地区，就需要氪金抽奖，一万一抽，十万保底。 所以说，人这辈子啊，做事就不能上头，太感情用事了真的很伤钱。 就像1114之前激情上头给所有名单上的孩子送礼物，送的太嗨，一不小心就给之前被林照标记为未成年的乱码小孩哥也多送了一份。 幸好林照并不介意，虽然小孩哥不该乱花爸妈的辛苦钱，但他的喜欢是真的。给也就给了，没什么好可惜的。林照这样安慰工作出错的系统，眼神友善得不可思议，如果他没有说“你要是能帮我直播，咱俩之间的仇怨便一笔勾销”就更好了。 1114真的很想帮忙，可惜不行。它不能代播，这是基础规则。系统唯一能够将功赎罪帮到宿主的只有：“不然我们直播念小说吧。” 1114最近十分沉迷看网络小说，准确地说，这倒霉系统一来到地球就看了不少华国互联网的特殊产物——网络小说、短剧和短视频。说实话，里面大部分的剧情都经不起推敲，但就是这么神奇，有些东西它又土又上头。 来自外星系的高端交易系统也没办法逃过真香定律。 而在这些众多的娱乐形式中，1114还是最喜欢文字阅读。别问为什么，它也说不上来，它只会推荐宿主用这个办法来水时长。这也是系统最近研究出来的直播技巧，有不少主播都会直播看b站本周的大热视频、电竞比赛，或者喜剧类的综艺节目。 1114非常会举一反三地表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给家人们读小说呢？” “或许是因为你这样算侵权了啊朋友。”林照很惊讶，这回竟然是他更有版权意识。 “也有开放有声版权的免费文啊。”1114则觉得宿主根本不懂网文。有些人写文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些人写文单纯是为了宣泄心中的表达欲，当然，如果能够拿自己的兴趣爱好养活自己，那会是更完美的状态。总之，1114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的作者千千万，总有人在追求让自己的文字被更多人看到。 1114也确实给林照找到了不少例子，当然，这些肯定还是要先和作者本人商量，是否介意直播念书，礼物打赏怎么分成等。 “今天来得及吗？”林照问。 那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说以后可以。今天，他们只找到了一本绝对没有版权争议的——林照自己写的。 甚至没有上传到任何一个网站，就是林照上学的时候随便拿来写着玩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满满说的呀，他说上学的时候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学习好，能力强，是学生会主席，还会写小说。”这小说还被林照在毕业前郑重其事的送给了秦小满，他说早晚有天他会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大作家。 当然，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他并没有成为一个走遍全球的自由作家，只成为了一个大厂格子间里的脱脂牛马。 林照：：“……”哪怕你俩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看我黑历史的行为啊啊啊！ 但已经来不及了，1114投屏的字母就这么滚动出现在了林照眼前，他下意识的就跟着念了起来。至于到底都念了点什么东西，他已经不想回忆了。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脚趾扣地的飘忽里。 唯一的苦中作乐，就只剩下了庆幸自己当年的中二期之作只是个在异世界开餐厅的日常文，没有什么三年已至龙王归位的纯尬，也没有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恨海情天，就是很单纯的主角开了个小餐馆，连接各式各样世界的种田文。 感天动地，他中二病的时候也是个如此守序的温和派。 十几岁的少年，大概真的是个饭桶，至少林照文里表达出来的不是这个好吃，就是那个应该怎么做会更好吃，以及……真的好饿啊。 大半夜经历过生长痛的人大概都知道，那种明明晚饭已经吃了两大碗，但后半夜还是能被挠心挠肺、前胸贴后背的感觉饿醒的绝望。 青春期的林照是真饿。 都说有情绪才有文字，林照不知道真假，他只知道十多年后的今天，他真的神奇的在他过去的文字里看到了几乎要跃然于纸上的饥饿。 用盐、黑胡椒、蒜末和少许的红辣椒粉，与柠檬汁兑的牛奶调和成浓稠的腌料，将带皮的鸡腿肉完全浸没，等待香料渗透入每一丝肌理。然后秉承着“湿干湿干”的双重裹粉法，搭配用力的按压与揉捏，让面粉与锁住的水分充分镶嵌。最后再起锅烧油，两次复炸，让炸鸡在油面爆发的滋滋声中急速脱水膨胀，变得无比轻盈酥脆，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 “油脂的暴力美学，在这一刻将炸鸡的风味升华了。用指尖轻触，外壳会发出近乎完美的如雪片般的沙沙声，一口下去，外酥里嫩，肉汁浓郁……” 哪怕是这么干巴巴的读到后面，林照都想问问当年的自己，到底是有多饿？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与此同时的法尔瑞斯，暗精灵中最伟大的那个——阿兰德阁下也在思考相同的问题，这个碎碎念到底是有多饿？能别念了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炸鸡的购买地址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那一天，阿兰德阁下——暗精灵女王的独子.光明女神的神眷者.当世最伟大的魔药大师——终于明白了，精灵活一世，总会遇到为你量身定做的魅魔。它可能是以人类的外表出现，也有可能是炸鸡。 *62442：哈利波特里进入魔法部需要输入的号码23333，用九宫格能按出magic。 *商人的儿子是商人，骑士的后代是骑士，魔法师的孩子是魔法师：这里话化用的是名侦探柯南的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里的一句名言——“政治家的儿子长大后依然是政治家，银行家的儿子长大后依然是银行家。” 正文 第20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天： 法尔瑞斯的炸鸡店在哪里，林照不知道，反正他的炸鸡已经等在门外了。 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江左炸鸡。 1114趁着林照直播读书的时候给订的外卖，按照它对林照的了解，他那部习作读到一半的时候肯定就想吃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有一说一，自从有了1114这个“智能语音助手”，林照的咸鱼生活简直两面金黄，翻不翻身都一样，也不怪他不想走出舒适圈。 伴随着解开外卖包装的窸窸窣窣，暗精灵阿兰德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闪烁着刺眼雪花的界面，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蛮横砸到了他斥巨资量身定制的药剂师桌上空。一开始光幕上还只是灰白色的颗粒在毫无规律地闪烁游移，就像一个不断跳跃的暴风瓶，然后就开始逐渐出现明媚而又失真的色块，与高频粗糙的沙沙声浑然一体，直至最终形成了稳定的清晰画面。 如果林照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有一个更准确的形容——老式电视机从待机的雪花屏到终于能够收看节目。 可惜，林照看不到，而生活在西幻世界的阿兰德只以为这是魔法水幕，一种经常被他用来查看外界情况的侦查魔法。只不过他的魔法是能够看到外界，而对方的魔法好像是让别人看到他。 阿兰德阁下不屑的嗤笑一声，他不知道这幕后之人什么毛病，但既然那人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他一定要…… 不等阿兰德抓到必然与魔法水幕搭配使用的侦查之眼，就先敏锐听到了法师塔外嘈杂的巨大声响。 这位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暗精灵立刻魔讯了自己从族中带来的侍卫长，白发黑肤的高大战士应声出现在了魔法的另一头，但已经不需要他解释什么了，阿兰德直接通过魔讯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群光明教会的人在塔下如被狂风压倒的麦浪，乌泱泱地跪倒了一片。 其中甚至有一位身披红袍的大主教，侍从官本来想要搀扶他，却被他固执地推开了，只执拗的以最谦卑的姿态跪在了光明之下。 阿兰德：“？”有病？ 戴着一只野性耳环的手下调整了一下魔讯的视角，帮助自家殿下看到了被他奉为奥法与秘知的尖塔发生了什么。那里如今正冲天而起一道神圣的、不容置疑的炽白光柱，就宛如一柄裁开苍穹的长剑，自塔尖直直地刺入云霄，将外面不知道何时沉下的夜色都浸染成了一片辉煌、颤动的金。 那是只在《光明女神说》中描述过的神明降下神谕的场景。 起初，塔外被这突然而至的光芒震慑得只剩下了真空般的死寂，直至一直执着等待神眷者召唤的神官中有谁呼喊出声。 “神启，是神启啊！” 这一声才如同火星迸裂，瞬间点燃了周围汹涌的声浪。在与神明有关的一切都已经销声匿迹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终于再次聆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以阿兰德的法师塔为中心扩音，外面方圆十几米内的人，都清晰听到了那……诵念炸鸡的温润声音。 谁会把炸鸡的做法当神谕呢？ 光明教会就会啊。尤其是在红衣主教从神官莱恩几人口中听到，在神谕来临之前他们最后讨论的正是要不要去向美食之神祈祷。这不就对上了吗？！ 对上什么了啊？阿兰德真的很想这么问。 但在他眼前的画面出现后，外面就听不到声音了，只有那道快要闪瞎人眼的金色光芒，像是连接什么的天线。 真相也正是这样。 1114对林照说过，在连接第三地区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屏障阻碍。但是没有关系，它找到了一条其他人留下的“连接路径”。它不确定这个其他人是谁，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直播通道，只能确定那路径虽然年久失修，但缝缝补补后还可以勉强投入使用，就是需要持续半个小时以上来稳定通道。 塔尖的光芒还在持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威严而又沉默。 当然，阿兰德看向魔药室的屏幕也就明白了，这并非神迹，只是一个不知道种族、看外表应该是人类的漂亮青年…… 正在吃炸鸡。 林照此时的桌上不仅有炸鸡，还有薯条、汉堡和可乐。1114非常懂他的宿主，并没有只点江左炸鸡，还点了开封菜，因为今天是疯狂星期四，不占这个便宜真的会觉得亏。 等林照吃完这顿让他整个精神都得到极大慰藉的夜宵后，直播时长不仅够了，甚至还超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去关掉了，完全没有和观众互动的打算。这已经是他自“从业”以来一贯的直播状态了，只有给买货的客户答疑解惑的时候，他好像才能想起来可以和观众对话。 当然，这回这么绝，也是由于林照完全没觉得他这个直播会有观众。 因为直播内容就是念美食文嘛，他就没让1114开其他地区的直播，毕竟对着食不果腹的战乱区念这个，未免太地狱了一点。 关掉直播之后，林照就以为今天的加班算结束了，结果…… 1114却突然慌乱地表示：“怎么办啊，宿主，有、有人下单了。” “下单就发货啊。不对，等等，什么单？”他们明明根本没有上架小超市里的东西啊，那边真的已经被格雷买空了，现在每天都在“打包了你的、打包他的”超绝发货中。哪里来的单？ 1114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才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混日子，咳，我是说还是一颗宝石原石没有被打磨的日子里，我们都干了什么吗？” 随心所欲地胡说八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直播，用1114从电商带货app上找来的团购链接糊弄他随时来突击检查的小姨…… “你的意思是，那些链接还在？” 1114沉痛地点了点头：“是不知道怎么顶上来的，明明之前都没有的。” “第三地区有人下单了？”明明林照当时看后台显示，观众只有两个还是几个啊，对方一直没走已经让他很匪夷所思了，跟着下单是几个意思？ 那当然是真的饿了的意思啊。 阿兰德阁下一脸不爽地环胸坐在自己的魔药室里，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份炸鸡。他可不管塔外的洪水滔天，只想对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负责。说真的，这对于自称对美食毫无兴趣的他，是有那么一点点丢脸的。 但这就是他喜欢独自蹲在高塔上搞魔法研究的好处了，他的丢脸只有自己知道，那就等于没有丢。 这位暗精灵的王子理直气壮地想，在乎脸面的只有那些被成何体统腌入味的正统精灵，和我们暗精灵有什么关系？ 阿兰德想吃，阿兰德就要得到。 蓝星的团购可管不了法尔瑞斯。林照很想这么耍赖的，但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他在长叹一口气之后，还是私信了这回自称“暗精灵王子阿兰德”的客户，跟他要了二维码截图，把对方买的东西都下单到了自己家，再让系统进行了远距离传输。 1114在一边飞的眼泪汪汪，感动的已经恨不能给它的宿主肝脑涂地了。 而它好看但面色冷淡的宿主却只是说：“给点你有的东西吧。”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之后，阿兰德殿下也确实得到了他想要的，凭空出现、香气扑鼻的江左炸鸡。 阿兰德.奈尔瑟莱恩，一位能分辨至少三百种魔药在坩埚中微妙阶段变化的魔药大师，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种直冲灵魂的味道。 它不优雅，也不高贵，但它就是可以简单粗暴地打断他原本的所有气味谱系。强势而又霸道，比他那暴虐烂脾气的母皇还要糟糕。 但是…… 她也会在危险来临时挡在他的身前，对他说，快点滚，我没空和你推让。 更让阿兰德殿下瞳孔微缩的是，这份不可思议的美味，只是他随手用桌子上一堆失败的魔药残渣结晶换的。 在意识到那个“水幕”真的可以下单购买炸鸡，也可以用东西兑换时，从不忌惮用最大恶意揣测这个世界的阿兰德殿下也是留了一手的，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什么低级的玩笑呢？那可不值得他搭上自己空间戒中价值连城的收藏，于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堆残渣结晶上。 这些晶体中蕴含着极其混乱且强大的魔力，对暗精灵而言是垃圾，但对某些研究狂人或者黑市商人来说也许会有未知的价值。 事实上，这些结晶确实得到了一个不错的估价，至少够阿兰德把链接上他感兴趣的食物都买一遍。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购物形式，很是生疏，操作半天才成功。 但交易总算是完成了。 而现在，他想要的东西也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生性警惕阿兰德阁下并没有立刻开吃。他先是如临大敌，用至少十五种侦测诅咒、毒素、邪神气息的法术，将炸鸡的保温袋里里外外扫描了三遍。 结论：无魔法波动，无诅咒痕迹，无已知致命的毒素。只有强烈的、纯粹的、物质层面的气味分子和热量。 “从魔药学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袋未经提纯、杂质过多、能量利用率极低的劣质油炸混合物，其存在的唯一价值，或许是作为‘如何糟蹋食材’的反面教材。” 但那股霸道的气味却始终缠绕着他。 随着保温外卖袋的揭开，热气升腾，复炸的焦香混合着油脂和刺激食欲的咸香，不讲道理地直接钻进了阿兰德敏感的鼻腔，那股引人垂涎的味道变得更诱人了。经常被他用魔药敷衍了事的身体，发出了今天的第二次抗议——第一次是拒绝神官莱恩带来的什么莓果冻，这一次却是对那一盒“劣质的油炸混合物”。 这不合理！ 阿兰德阁下烦躁地用手拿起略显炙热的炸鸡，动作极其生涩，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天会用如此不得体的方式用餐。但他还是尽可能学着画面里皮肤白皙青年的样子，迟疑地将外表酥脆的炸鸡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他在心里想着：‘就一口，为了分析它的口感数据和味觉欺骗机制……’ 瞬间—— 烫！不是魔法火焰的灼烧，是纯粹的、物理性的高温。 鲜！是在口腔爆裂的肉汁，是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油光，数种味道如同叛军在他的味蕾同时起义，推翻了他体内二百年来被精灵清淡饮食塑造的味觉王朝。 在长生种阿兰德阁下漫长的生命里，从未有过如此直白、暴力却又复杂精妙到可怕的感官冲击。精灵的饮食结构追求的永远是健康，是自然，是营养价值。而这盒炸鸡，追求的却是即时满足，是感官过载，是纯粹的享乐主义。 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地吃了第二口，第三口……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嗦手指。 嗦手指！ 天哪，他的宫廷礼仪官如果看到他这样失礼，一定会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尖锐爆鸣。 但一盒炸鸡已经见了底，连面衣都没剩下什么。 被暗精灵举族精雕细琢养育多年的王子殿下，终于放下了手中那个廉价的纸盒，看着几乎不用打扫的盒底，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震惊、迷惑，以及被征服的恼怒。 他不想承认自己就如此轻易的屈服了，但那一夜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满脑子只剩下了…… 第二天那个人还会来吗？ 答案是不。 林照休息了。作为一个竟然会主动无偿加班的社畜，他觉得自己脏了，不干净了，他将用未来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来治愈这一晚的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阿兰德阁下：退一万步讲，求而不得的就一定只有白月光吗？ 正文 第21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一天： 林照说休息了，就是真的休息了。 既不直播，也不打包。 因为…… 大学生放寒假了。 他把招聘信息往门口一贴，就依托于早晚遛弯路过的大妈大爷的口口相传，招到了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大妈大爷没什么消费力，但大妈大爷是真能摇来人，林照甚至都没来得及往某直聘app上贴，就已经招满了。 当然，这个廉价只是相对于正式工来说的，在只是寒暑假兼职的零时工来看，林照这老板可太好太大方了。 因为像江左这样南方的十八线小城，在奶茶店摇奶茶的时薪只会给到8到14块，而在kfc、m记亦或者必胜客这种快餐厅，时薪也仅仅是12到16块。也就是说一天累死累活干两个班（八个小时），撑死了最多也就只能赚到128块钱，有些小一点的店甚至一天需要干十个小时以上，但一天只有一百。而林老板起手就是一天两百*，朝十晚五，带薪双休。 林照其实本来还想开得更高一点的，毕竟他觉得打包工作真的很辛苦，但却被秦小满和1114合力劝下了。江左的平均月薪还不到三千，林照开的这工资已经高的像个怨种了。 再高倒也不会破坏行情，只是会引来一些人的嫉妒与破坏。 别小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他们真的会逐步得寸进尺，并发自真心的对你的钱拥有空前的占有欲，觉得你的拒绝就是欠他们的。 “在我爸他们老家隔壁的村里，你种的葱比别人结实点，都有可能被人半夜给拔了。倒不是说这种事一定会发生，只是我们目前的抗风险能力还是不够强，你懂吧？我们可以以后给正式员工提高待遇。”秦小满送了这么长时间的外卖，自觉在人生百态方面很有发言权。 地方越小，财越不能外露。 林照也认可这份考虑，最终就退让成了至少得管饭和报销交通费，超市里的零食随便吃。 其实就这么算下来，“零食工”们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七八千了，比秦小满她姐在罐头厂上了这么多年班的工资都高。要不是最近有了来自林照和她弟这边的大笔订单提成，她也被提拔成了厂里的管理层，未来可期，秦立夏真的很想问问林老板还缺不缺员工，他们全家都想誓死效忠。 嗯，秦姐姐在听说了林照开出的待遇后，和她弟表示：“你们这不是在给公司培养未来有可能的正式工，是在培养死士啊。” 至少来林照这边干临时工的几个大学生就发自真心的觉得林老板和秦三老板特别好。（系统1114是二老板） 干活都干得格外卖力，清澈的眼睛里写满认真，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甚至会在每天下班之前自发地多检查一遍所有的装箱与库存，做事严谨而又有条理。 感动的秦小满都想问她什么时候毕业了，毕业之后会考虑回老家江左找工作吗？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平土有丛木电子贸易公司啊，我觉得我们还挺有未来的。 嗯，林照的公司名就是这个，平土有丛木，曰林，引自《说文解字》。1114当年给起的，它本来想叫勤劳致富，或者林氏集团的，但林照不同意。林照想叫躺平科技、坐以待币什么的，但工商管理部门的审核不同意。于是，“平土有丛木”这个最普普通通的选项便应运而生了。 平土有丛木电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这是它的全称。 至今没人能把这个绕口令说明白。 总之，林照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他和1114凭空运输的秘密被谁发现了，因为这几个大学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说到点下班就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回家。哪怕老板还在，也只会说一句“哥，我先走了，您辛苦了”，骑着小电驴回家的路上还会美美觉得自己可真棒，已经是个会说社交辞令的大人了呢。 在零食工们基本已经能独立运转之后，林照就抓紧时间把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大事给干了——服用初级的身体恢复药剂。 他没有贸贸然地一上来就给全家使用，只在仔仔细细研读完全部的服用说明后，拿自己当小白鼠的先试了一回。 一管下去…… 他就差点死在他那个三室一厅的小房子里。 在刚入口的三十秒，林照只觉得这药剂凉凉的，带着一丝类似于薄荷与雨后青草的清新，并没有预想中的苦涩与怪味。药剂顺滑地流过喉咙，在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温和的、扩散开的凉意。 紧随其后的，这凉意就变成了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灼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沉重疲惫，控制不住地一头就栽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到这一步的时候，林照还算有所准备，他喝药直接就是坐在床上完成的，倒下去的时候有弹簧床垫和记忆枕承托，也不用担心摔伤什么的。 但是当身体因为药效而强制进入深度修复之后，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明显准备的还是不够多。 体表的温度迅速飙升，身体的各个关节都像是要被打碎重组，药剂促使免疫力与他身体里的绝症立时展开了激烈的捉对厮杀，不打招呼，没有准备，就像白细胞遇到流感病毒似的，不服就干，要么烧死病毒，要么烧死宿主，反正总得死一个！ 秉承着这种谁怂谁孬种的杀伐果断，药剂在林照的体内大开大合，杀了个七进七出。而最痛苦的是，他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在自己的身体里发生的这场你死我活的高效战争。 林照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加深，心跳如雷，嗅觉和味觉变得异常敏感，整套感知系统都被暂时性地加强放大了数倍。 除了与绝症的厮杀以外，林照还能够清晰的感到，自己磨损多年、已经开始疏松的骨头正在被重新一点点的焊牢，僵硬撕扯日久的肌肉得到了强行的化解，甚至连内脏、血管，身体里的各处筋络，都有一种像淤塞的河流正在被强势疏通开的感觉。 那酸爽的痛，谁体会谁知道，不亚于运动员的赛后拉伸擀筋。 一直到整整两个小时之后，恢复药剂才鸣金收兵。 林照终于得到了解脱，重获新生。他的后背已经彻底被汗水浸湿，但整个人却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轻盈，没有对比，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之前的身体有多沉重疲惫，那些他从没在意过的微妙疼痛也已经一扫沉疴，只留下了愈合时轻微的酥麻。 身体明确传递出了“正在好转”的信号。 连每一次的吸气，林照都感觉自己好像能获得更多的氧气了，它们被迅速送入了更富有活力的畅通血管。心跳变得平稳有力，神经末梢重新连接，仿佛基因都被刷新重组了似的。 一如使用说明上写的：初级身体恢复药剂赋予服用者最宝贵的，并非完全健康的身体，而是让身体重获“沿着正确轨道全力奔向康复”的能力与希望。他能清晰、有序地切身感知到自己生命系统的重启。 林照不确定他已经被确诊为绝症的病有没有被根除，但至少他觉得可以被从晚期重新诊断为早期，或者仅仅刚有部分征兆了。 这毕竟是初级的恢复药剂，林照也不可能奢望更多。事实上，如今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他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是一种基因正在逐步崩溃的绝症，都不是无药可医，而是根本无从下手的疑难杂症。结果，一管药剂下去，就好了大半，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几个小时，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个小时可以忍受的疼痛。 哦，还有二十四万人民币。 够林照和卡曼的机械师再买一打的基础搬运机器人模组了。 不管如何，林照还是觉得这买卖很划算，至少他觉得自己的命可比二十四万要贵得多。况且，这钱差不多也就是这段时间“傻逼老板早晚暴毙”给他的礼物打赏，当然，是在和平台分成以及交完税之后的数字。 怎么说呢，真的很感谢榜一老板对他身体健康的支持。 接下来…… “你终于想起来要维系老板了？”1114很开心，在替宿主扫描并检查完身体，得出了林照前所未有的健康、连熬夜带来的一些小毛病都没有了的结论之后，它就迅速关心起了宿主的其他的事情，好比他不求上进的事业心。 林照对榜一老板的维系，那就是约等于没有。 除了说谢谢，和私下里隐晦地劝老板量力而行以外，他就没和榜一的老板哥有什么联系了。 当然，就林照的角度来看，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你听我狡辩，不是，我是说，老板哥就是个生性沉默的人。”只消费，不说话，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意简言赅又十分忙碌的成功人士。他当然不能耽误老板上进了，对不对？老板不挣钱了，去哪里养他？（不是） 1114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林照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和你未来的对象多聊几句呢？”帝国母舰上，卡洛斯副官也正在询问他的倒霉上司。这种时候就不要摆谱了吧，哥？他真的是替自家嘴硬又幼稚的孤寡好友操碎了心。 “什、什么对象？你这是什么话，我和他只是比较投缘……”上司小脸通红。 “好的，那你为什么还不对和你比较有缘的施主行动起来呢？是因为不想吗？”卡洛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工作范畴还要包括手把手教自己的上司追人。 莱因哈特殿下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说你好，怕显得轻浮；说我感觉你有点瘦你多买点好吃的，怕爹味太重；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油腻男吧？莱因哈特不是不想说，而是正因为想说得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想了一万种的说辞，就有一万个理由否定。 他总觉得说再多，都不如直接给钱来的实惠。 卡洛斯副官不理解，卡洛斯副官大受震撼：万万没想到，你长了这么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以及食肉系的高大体格，竟特么还是个搞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莱因哈特：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关于打零工的时薪问题，我也不确定我查的资料对不对，反正剧情里就按照我设定的来了，我的江左我说了算（不是）。 正文 第22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二天： 在死鸭子嘴硬方面十分权威的莱专家，最后又强行给自己挽了一波尊：“况且，我最近比较忙……没办法做到秒回聊天消息，那不如暂时先不开始。” 卡洛斯只想说，你的挽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兄弟。 不过他不值钱的朋友倒是也没骗人，他是真的忙。作为安德里希五世最年幼的弟弟，皇位顺位的第三继承人，莱因哈特殿下需要履行的皇室公务还蛮多的。哪怕他本人此时并不在母星也一样，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远程虚拟会议。 更不用说莱因哈特还是伊修塔尔斯星的领主，有一整个公爵领的决策在等待他的处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同时还是亚萨帝国第二军团的军团长。这可不是他当女王的母亲或者当皇帝的哥哥能够轻易赋予他的，是他靠着自己sss的精神力天赋和不要命地拼杀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 “忙到有空在至关重要的战斗里还不忘刷礼物，没空聊天？”拥有一头蓬松蓝色长发的外交官怀亚特忍不住插话进来，他是莱因哈特和卡洛斯关系很好的朋友，曾一同在议会实习。 同事是没有办法成为朋友的，初代同事除外。 作为彼此的职场发小，虽然他们最后选择了不同的发展方向，但这些年的情谊一直都很牢固，至少在能看莱因哈特笑话的时候，卡洛斯绝对不会忘了怀亚特。 以及，他们这次前往升级失败的星系取走恒星能量的任务，确实至关重要，是各大星系势力角逐的修罗场。 联盟技术部的评估报告写得保守又充满诱惑：这次能量的提取风险极高，目标星域物理状态非常不稳定，但若是能够成功，其“理论剩余能量总值”足够支撑一个中等文明标准能耗千年。 不是所有的恒星都值钱，只是这个格外值钱。一个足以让任何能源短缺的文明疯狂的香饽饽。 从赫菲斯工业联合体到荷拉斯古丝-诺伦虫族，无利不起早的乔凡尼同盟商会，还有哪儿哪儿都有他们的泛灵神国……与宇宙联盟五大星系沾亲带故的利益集团，明着暗着有一个算一个的都下了场。 但最终还是只有莱因哈特所代表的亚萨第二军团得到了文明监管局的开采批文。 这返航的一路上，不知道暗藏了多少窥觊与伺机而动，至少就卡洛斯副官知道的隐患扫描反馈，就有十个以上的确认信号。其中离他们最近的一次在七点钟方向，只有三光年，在引力透镜边缘有一艘未明确标识、但能量特征尖锐的舰只在游弋。 可不管来多少鬣狗，狗终究是狗，天生兵器的莱因哈特军团长和他麾下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战舰列阵歼灭了一切宵小。 在谈恋爱上这人可能是个傻子，但在军事能力上却是个不容小觑的怪物。 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只不过这个肩宽腰窄的掠食者，此时正在像个幼稚鬼似的，和他蓝头发的好友争辩：“我没有在战斗的时候刷礼物，我们已经赢了，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刷的。”他可不是卡洛斯，从不会在干正事的时候听八卦。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跟宇宙联盟开会吗？”保密级别极高的远程会议，五大星系，十大文明，成百上千的成员星均有代表出席的那种。 他们仨能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只是因为他们都是亚萨的代表，虚拟影像就安排在一起，并且他们从今天的会议开始，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开过麦。 莱因哈特殿下冷硬的面色一滞，只能说这种老生常谈、根本谈不出什么结果的常规大会，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正事。比起看一帮老树根脸互喷，还是以不可思议的手速给林照先例行刷一波全套的礼物再关通讯更重要。 身着银黑军装的军团长阁下正襟危坐，只能让人看到他眼里对陈词滥调的不耐，完全注意不到他桌下手指翻飞库库送礼的光脑。 怀亚特外交官大开眼界，对此的锐评只剩下了：“别太爱。” 莱因哈特的回答是：你少管。 “所以，你们的交流到哪一步了？” “什、什么哪一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小脸通红变小脸通黄。 “……交流，我说的是交流。”在亚萨星人里少见拥有丰富情感经历的怀亚特阁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并没有关心自己的好友到底错听成了什么，只是问，“你们加上通讯好友了吧？” 王弟殿下沉默了。 “不会你所谓的秒回是还在星网上私信聊天，并且这个聊天仅限于谢谢吧？” 王弟殿下自闭了。 莱因哈特也是给了怀亚特一些小小的纯爱震撼：“我假设你不换账号名字的原因，是怕主播不认识你了，虽然我觉得不会，但你高兴就好，反正这傻逼名字也不是我在用。但你连趁机互动都不互动，那你图什么呢？” “……怎么加？”行动总是很坦诚的莱因哈特殿下，在继续嘴硬什么也得不到，和追求老婆怎么样都不丢人中，选择了后者，他不想显得因为自己有钱就理直气壮地要通讯，让林照觉得冒昧和不舒服。 “那就找点共同话题啊。”在怀亚特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想想卡洛斯当年是怎么做的。”去视奸对方的社交账号，你也配他个十副八副的眼镜。 卡洛斯副官轻推眼镜，表示有不一样的见解：“我没有视奸，谢谢。只是在以尊重为基础的进行了解，社交账号是公开信息。” “要是没有社交账号呢？”莱因哈特不耻下问。 “那就发在你的社交账号上，仅对方可见，看他会给哪个照片点赞，一点点试探出他有可能感兴趣的方向，再以此入手。” 莱因哈特悟了。 这个他会啊，也没和两个好友商量，就自信满满在星网账号上发了一组帝国最新型的机甲照片。泰勒大师呕心沥血之作，帝国机甲研究院的得意出品，历时三年零八个月的量身定做，莱因哈特自己甚至都还没有收到实物，但机甲就是浪漫，没有人会不喜欢！ 有老婆的卡洛斯都在频频点头。 怀亚特侧身一看，却是两眼一黑，直男癌，没救了，等死吧。 *** 莱因哈特殿下等啊等，一直没能等到林照的点赞。 因为林照先一步收到了机械师发来的私信，在不眠不休连夜赶工数日之后，他终于搞定了第一批的机械模组，提前交工了。 林咸鱼表示这辈子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提前完成工作，这么爱上班吗？ 不过，最可悲的是，由于之前上班的习惯，他对此也确实做过预案。这就是为什么他找那么多大学生来兼职的原因，没有机器人就人工打包，有了机器人就组装机器人。 当然，前提是林照先研究明白这个模组怎么组装，好不好组装，如果不行他还得另外摇人，更专业的人。 在机械师问林照什么时候方便收货，正处于对自己服药后观察期的林照，就马不停蹄地表示，立刻马上，随时有空。 他最近真的蛮闲的，以前总觉得身体累得不行，自从喝了身体恢复药剂之后，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凌晨两点，江左千家万户的最后一盏灯差不多都已经熄灭了，只有林照还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苦苦研究。 他对着茶几上摊开的“东西”已经就这么盯了有一会儿了。 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核心单元，外壳是坚固哑黑色的能源模块，十二组长短不一的结构骨架套件，更不用说还有什么末端效应器，感知与控制系统以及各种辅助的部件包。 林照本来还觉得自己当年好歹也是辅修过电子科技的编程牛马，不至于在有详尽数据版和系统1114的辅助下，会搞不定这一个机械师口中最垃圾的基础模组。可惜，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他真的搞不定。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如法炮制，远程和机械师开个会员直播，但这个点对方肯定睡了的时候，1114为他刷到了莱因哈特的星网圈。 一组高达！ 一组高达的制作过程！ 虽然林照暂时也没想明白哪里会有这么大、这么精细的高达，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高达的很多过程，和他要组装的机械模组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林照忍不住就发过去问了一下：【老板，这高达是你的吗？】 这里林照打的太快，漏了“组装”两个字，但不等他补上去，那边已经秒回：【你还没睡？】 一向作息规律的莱因哈特殿下这一晚一直没合眼，是因为他还在百爪挠心的等待林照的反应。 就在他已经绝望，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怀亚特说的无药可救的蠢货时，林照的消息来了。 他就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不喜欢机甲！ 只是莱因哈特下意识的就回了“你还没睡”四个字过去，完全是熬夜熬得大脑不清楚了，等发出来之后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冷硬，会让人觉得态度不好。虽然他经常会收到类似的评价，但他从没在意过，只有今天，这个晚上，他非常非常不想给林照也留下相同的印象。 幸好，林照依旧热情：【对，我也在组装高达，卡住了。】 【或许我可以帮忙？】那一刻，莱因哈特终于福至心灵，不亚于非洲第一只古猿学会了直立行走，【我们通讯号聊吧，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第二天的会议上，战战兢兢等着莱因哈特贴脸开大的各族代表诧异发现，这位一向怼天怼地的殿下，怎么感觉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发生了什么？ 卡洛斯倒是对此心知肚明，在俯身恭恭敬敬给他家殿下送上这次会议需要用到的文件时，用眼神问了一句：成了？ 这位第二军团的旗帜骄傲挺胸：我问他有没有通讯号，他说可以有。 卡洛斯：“……” 所以，人家连真正的通讯号都不愿意给你？只想临时注册，给你一个小号？哦，不对，那边是待升级区的人，那确实有可能真的没有通讯号。 也行吧，好歹他家殿下能占个独特，是唯一的通讯好友什么的。 然后，卡洛斯就发现自己看直播的专用号收到了1114的群发申请。作为一个合格的语音助手，林照不工作的时候，它当然要努力啦。它最近跟着秦小满又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类似于当主播就要有提供情绪价值的自觉，不说把老板哄成胚胎吧，那至少也是要有个联系方式，进行日常问候的。 正好榜一老板哥问了，这不就一个老板是加，一群老板也是加嘛。 卡洛斯副官：……殿下，你真的确定你们进展良好吗？ 作者有话说： ps：明天（12月29日）周一就要入v啦，入v当天会更个大长章，保八争九。 如无意外，入v后日三千，更新时间就是每天中午12点到2点左右这个区间。 入v后的内容如免费章，就是一篇轻松的种田文（虽然没有真的在字面意义上的种田，而是在搞位面交易），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画风，我就喜欢写这种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日常文。 主受，1v1，he，欢迎大家一起在这个冬天陪林老板持续性咸鱼，偶发性奋起~ 大家觉得能接受这种节奏和剧情安排再买v哈，接受不了，咱们就下个文见，我开文超快哒~ 如果能接受，那咱们明天就不见不散啦，爱大家，啾咪啾~ 正文 第23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三天： 莱因哈特真的确定他和林照很好。 昨天晚上实在是太晚了, 他们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他先简单帮林照看了一下对方收到的机械模组。莱因哈特到底会不会组装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哪怕他真的不会, 他也可以把他二皇姐埃洛温喊起来，他皇姐除了买买买以外, 平生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机甲制造，师从五星大师泰勒。 用他皇兄的话来说就是, 要不是老二玩心太重, 她会成为帝国机甲制造业的又一瑰宝。但喜欢玩也没什么错, 谁让他家真的有皇位可以继承呢。 他皇兄暂时还没有孩子, 皇姐就是顺位第二的继承人, 哪怕未来继承不了皇位, 也是塔拉公国唯一的女大公。 赶在莱因哈特为爱“手足相残”之前, 林照先一步发来了茶几上的照片。 说真的，对于从小上机甲课的莱因哈特来说，这套模组原始的就像是在问他一加一等于几，不需要任何人, 他就足够回答林照的所有疑问。 他需要我！ 而我喜欢被他需要。 在意识到这点的刹那, 莱因哈特其实很难精准描述自己心里那一刻的情绪，如果一定要形容, 他觉得大概就是被温暖和满足包裹, 在顷刻间便充盈起了干涸的内心。让他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如坠云端。 也像卡洛斯对第一次和他老婆一起去接小猫的形容，不管它是笨拙的, 还是嚣张的, 都是可爱的。 但当时真的太晚了, 所以他们约定等第二天莱因哈特开完会后再一起组装。 开会, 哈，这世间怎么会有此等浪费时间的邪物？ 莱因哈特殿下长这么大也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惊人的意志力与责任感，他今天大概就要直接旷会或者称病请假了。当然，在事后很多年他都一直在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那么做。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命运指引，也许真的只是碰巧，他这一天难得用心听了两耳朵这些各星系文明的政客在吵什么。 星云在众人的头顶无声流转，仿佛整个宇宙就是这场会议的穹顶。 巨大的圆环形桌面上，展示了十数个文明星系的投影，它们就像一颗颗包裹在淡金色光环中的脆弱胚胎，在黑暗中缓缓脉动，散发着强而有力的新生光芒。 再不会有比正处在进化期的星系拥有更蓬勃力量的存在。 “——一如之前所说，加上远眺者列阵近期发现的几个全新行星，我们再次拥有了两位数以上处于进化期的新成员。据专家团预测，它们的命运最快将在二十个标准宇宙年内被确定。”联盟轮值主席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与会代表的意识深处，“而根据古老的圣杯盟约，联盟将再次组建守望者舰队，在绝不干涉的前提下，于各文明星系外围进行观测。” 主要是最近百年内进化失败的星系已经超过了一定的阈值，宇宙联盟的预警机制被启动，他们才决定派队前去监督。 事实上，这事他们已经吵了有段时间了。 五大星系的态度一如既往，有支持应该多保护幼苗的妈妈派，也有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坚定拥趸。 而亚萨帝国…… 既不支持前者，也懒得搭理后者，它们一向是漠视派。 ——“不接触，不干扰。静待其自身在喧嚣中走向必然的熵寂，或者……偶然的、无意义的毁灭。” 这是亚萨帝国一贯的对外原则。 关于偏远星系的一切数据总会被打上“无价值”的标签，存入帝国浩如烟海的信息库底层。直至其中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在进入宇宙联盟并经过千万年的努力后，终于真正意义上地拥有了一席之地。 简单来说，在幅员辽阔的亚萨帝国的视角里，有些文明连被征服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只是一场发生在遥远角落的、无关紧要的、嘈杂的化学反应。 不过是它们无尽征途旁一粒甚至不值得被靴底碾过的尘埃。 这一次，其他星系也是默认亚萨的态度会如此，根本不敢奢望他们会在这种事情上开麦。 会议的巨大圆桌周围，代表们的精神投影形态各异，能量波动显示了他们的态度。当执行官询问谁愿意承担这一轮守望任务时，大家不由就看向了十大文明的代表，因为一般都会是由他们开始，也从他们结束。 直至泛灵神国的代表——一团不断变幻、内部似有亿万生灵祈祷光影的瑰丽星云——柔和地扩张开来。 引起了场上一些微不可察的躁动，静默的交头接耳发生在了不少代表团的影子里。 惯例来说，哪怕五大星系要表态，也不会自己亲自下场，会更倾向于让它们的小弟打头阵。谁也没想到泛灵神国这次会直接开口。 无利不起早，没谁会相信泛灵神国这是突发了善意。 即便神国的代表就是这么说的：“泛灵神国一直秉承的都是万灵共生的原则，我们的信仰之力，恰能在不接触的前提下，为这些未被正式记录的文明雏形提供最温和的‘环境滋养’。这并非干涉，而是……创造更适宜的进化‘摇篮’。我们只需要在这些星系未来的星际航道规划中拥有最优先的友好协商权，就可以了。” “慈爱”的提议引起了会场内更大的能量涟漪。谁都知道，信仰之力是泛灵神国拓展影响力的绝佳工具，而“航道优先权”意味着难以估量的资源和潜在控制。一些小文明的代表投影开始不安地明灭，但没有人敢提出明确的反对。 这大概就泛灵神国选择直接开口的原因，它们想一锤定音。 就在轮值主席准备按照程序进行表决时，一股冷硬的、锐利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精神力场，无声地席卷了整个会议空间。头顶星辰的流转似乎都为之一滞。 “我反对。” 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存在的最核心意识中响起。圆桌一侧，亚萨帝国席位上的空间微微扭曲，身着银黑军装、银发如恒星般耀眼的莱因哈特殿下，自虚空中浮现，他胸前代表了亚萨皇室的暗金色水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这位殿下并未像其他代表那样展现出宏伟的投影，但仅仅是叠腿坐在那里，就已经像是一个要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洞，拥有令人无法忽视的恐怖威慑。 作为亚萨帝国的战力天花板，罕见的sss级精神力者，莱因哈特的反对就是反对，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做出解释。虽然说是五大星系，但也分上两大和下三大。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只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半场，议会的风向就变了。 “各星系的进化之路神圣而不可侵犯，联盟守望的原则是‘绝不干涉’，核心在于‘绝对’。泛灵神国的提案，无论初衷如何，其能力特性与潜在诉求均已触碰红线。” 莱因哈特殿下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提议组建由五大星系轮流主导、其余四大星系及中立技术文明共同监督的纯净舰队。舰队组成、巡逻路线、监控等级全部公开透明，重大决策需联盟议会超过三分之二席位实时授权。杜绝任何单一势力借此机会，主动与未成熟文明建立任何形式——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信息上——超前接触的可能。” 当然，未进化星系主动接触另算，如果它们能成功，那只能说明是它们的本事。 在联盟的过往历史中，不是没有借此为跳板成功上岸的新文明，而它们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莱因哈特此话一出，立时引起了一片哗然大波，不是因为这位殿下的提议不够公正，而是就是太公正了，才一点都不像是亚萨这群战斗疯批能够说出来的话。 过于成熟了。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吧？这是什么大星系博弈？不会里面有什么我们这些升斗小星系目前还未参透的巨大阴谋，或者多到不可思议的利益吧？虽然不是所有的恒星能源都很值钱，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谁也不能完全保证之前大量的新文明进化失败存不存在什么猫腻。 还是说，亚萨帝国终于受不了哪儿哪儿都有他们的泛灵神国，想要借此找茬，准备展开宇宙级对掏，谁怂谁孙子了？ “我亲自带队。”莱因哈特盖棺定论。 会议瞬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了头顶星云的流转和那些“胚胎”星系的微弱脉动。泛灵神国的星云光影明暗不定，显然在激烈权衡亚萨帝国突然地横插一杠。 莱因哈特已经重新靠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暗紫色的眼眸半阖，仿佛刚才那斩开一切迷雾的凌厉从未出现。只有他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时周围空间出现的细微裂纹，暗示着那磅礴精神力之下，无声涌动的强势力量与不容拒绝的意志。 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这看不出来深浅的双位数新兴文明中，一定藏着什么惊人的能量。毕竟上一次莱因哈特殿下开口，还是为了拿下a—8512的双核恒星。 他战舰上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救下的难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安置星呢。 只有笔挺站立在莱因哈特殿下身后的卡洛斯副官早早看破了真相，哪有什么阴谋什么诡计，什么巨大驱动力，哦，不对，驱动力还是蛮大的，因为那些待进化星里有莱因哈特的对象。 他就是想待在理论上最能靠近他老婆的地方。 一言以蔽之，大家都在严肃开会呢，他倒好，搁这儿思考上what is love了*。 最地狱的是，这样的顶级恋爱脑，亚萨帝国还有不少，它们星系至今还能存活才真是宇宙中的一场奇迹。 莱因哈特在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登出，人还没站起来，手上已经迫不及待给通讯器那边的林照发去了信息：【久等了。我这边结束了，你呢？】 林照那当然是还在躺着玩手机啊。 准确地说，他是刚醒不久，要不是为了坚持记录自己身体修复后的观察情况，他甚至可能还赖在床上。当然，如今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在洗漱完了测量过自己的各方数据后，又窝去了懒人沙发里而已。 手机那么好玩，他根本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还是1114提醒他，他手机上最近才被系统下载好的通讯器app有新消息，不然他可能还在互联网上快乐冲浪呢。 林照眼前的客厅茶几上，昨晚睡前那些零件模组是什么模样，如今就还是什么模样。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个表面覆盖着蜂巢状纹理的多面体核心，不用任何外接电源，就在微微散发着不明觉厉的流光溢彩。周围散落着昨晚在老板哥的帮助下，已经事先规划好拼接顺序，并提前标记了数字的各个零件模组。 说真的，每一个拖延症晚期，都应该有这么一个能一直push进度的j人朋友。 至少林照需要。 要是单纯交给他来做，他肯定会拖到地老天荒。 莱因哈特那边反而有点担心自己的口吻太强势，会引起林照的不满，恨不能像个田螺少年，在一夜之间亲自帮对方把活儿都给干了。 事实上，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点灯熬油地用ai的虚拟功能，真的给林照做了个一步步详细到手把手教学的三维演示图出来。就是那种动态的结构分解，逐帧分析，甚至生怕吵醒林照，一直到现在确定他醒了，才把视频发了过去。 【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组装这套模组并不难，真正困扰你的只是它们的杂乱无序，与你的常识认知有些违背，让你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但是当我们全部梳理出来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还蛮简单的，嗯？】 有一说一，卡洛斯和怀亚特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想象，他们脾气又臭又硬的朋友能在通讯器信息里有多善谈，还参杂着各种无师自通的温柔鼓励。 卡洛斯＆怀亚特：你确定这是你？ 莱因哈特只觉得他们不过狺狺犬吠，这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照会不会喜欢。 林照当然喜欢啊，他本来睡醒之后还觉得自己这种求助网友的行为是疯了，这和用百度看病有什么区别？ 幸好，对面老板哥还是比较靠谱的。 林照真正意义上遇到的第一个难点，是动力源。 蓝星的机械能源一般不是电就是燃料，但这些来自卡曼的动力模组似乎是基于一种被称为“微裂变电池”的能源——一个不过手掌大小的几何柱体，表面标注着林照从未见过的辐射警告标志。他按照莱因哈特的提醒，先小心地用盖革计数器先测了一下，读数一切正常。 1114之前说过的，在传送回来之前，会预先对所有材料进行集中的消杀和隔离，目前来看消杀的非常彻底。 竟然没有额外收费。 “因为钱都算在运输箱里了，这属于售后服务。”1114摇头晃脑地如是说，“我们主脑还算有点人性。” 林照很难不赞同。他一边点头，一边按照莱因哈特给的三维演示图，将多面体核心与微裂变电池对接，这两个模组之间没有任何螺丝或者卡扣，只是按照理论上来说，当两者靠近时会自动产生某种磁吸连接，发出轻微的嗡鸣。 但问题就出现在了这一步。 林照发现这两者靠近的时候虽然有磁吸的引力，却始终无法完成最终的“锁定”与能量激活。能量观察窗内的暗红色光芒始终没有增强，核心的脉动流光迟缓得就像是上公交时的老头老太太。三维图示也只说两者“应该结合”，却没有具体步骤。 林照试过用力按压、旋转，甚至是参照蓝星的很多哑巴设计，想要寻找一下隐藏的按钮什么的，都最终都铩羽而归。 他一度都要怀疑这能源块是不是已经耗尽了，但机械师发来的记录明确标注——能源模块已预充能。 林照感觉用文字根本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困扰，就提了一句：【我们直接视频吧。】 那边的莱因哈特殿下差点把通讯器扔出去。视、视频？进展会不会太快了点？虽然他已经在视频和直播的镜头里见过林照无数次了，但林照还没见过他呢。 他到现在还穿着开会的军装，浑身上下一股子班味，没人会喜欢这幅样子的。 他是不是应该找形象顾问，先预选几套更能凸显他气质的衣服？ 以前莱因哈特总对他二皇姐出席一场活动前能来回换十几套衣服的行为不以为意，如今才总算懂了，不是所有的服饰都能还原他的好看。虽然他不是个肤浅的人，但他也必须得承认，他真的很想吸引林照的注意，不管是用任何手段。 用卡洛斯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有攻德的人，就得先学会为爱服美役。 就像大自然里求偶的鸟类，如果没有一身漂亮的羽毛，谁会正眼看你？ 【哦，不用。】不等莱因哈特想好自己的穿搭，林照已经又表示，【我倒回去又听了一下，是我之前粗心，你明明已经解释过了。】 嗯，对林照真的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细心的莱因哈特殿下，在他给对方的三维演示图里已经说过了，在一些文明里，模组的交互还没有达到更便捷的直接吸附，有可能就需要依赖触觉序列或者能量模式来进行识别。 在林照的手指无意间同时触碰到多面体核心的某两个特定蜂巢凹槽时，这核心突然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音调由低到高的嗡鸣。 他也就意识到了，这可能需要一个激活序列或者什么协议。 他重新仔细审视核心表面，这一回总算是发现了某些凹槽内的流光似乎略亮些，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环形图案。他尝试模仿数据板上一个快速闪过的符号轮廓（之前他还以为那是什么毫无意义的装饰呢），用指尖依次轻触了那几个较亮的凹槽。 然后，核心就发出了明确的确认音。微裂变电池伴随着“咔哒”一声，就顺利扣响在了多面体之上。观察窗内的红光稳定亮起，核心的脉动也变得强劲而有力，像心脏一样。 咚，咚，咚。 两者之间的连接十分牢固，仿佛天然就是一体的，任谁大概也很难看出它们曾经是两个模组。 在莱因哈特看来，这是十分原始的连接方式，他上小学手工课搭建的模型都比这精妙。但在林照看来，这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高科技了，至少他没见过。 【卡曼这么厉害的吗？】林照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他是说，它们有这样强大的科技，打仗还能打的这么默默无闻？不早就轰动全球了？ 莱因哈特一愣：【卡曼？】 【对，卡曼，你知道吗？】林照问。 那莱因哈特肯定不知道啊。他连a级以下的星系文明都不会费神去记忆，更不用说这种还未度过进化期的低位面文明了。但是没有关系，他也有ai助手，只不过他一般不喜欢被任何声音指手画脚，他的ai更多在做的是辅助帝国母舰在宇宙中按照他的意志航行。 他唤醒ai分-身，为他进行了答疑解惑。 正好，莱因哈特刚刚拥有了宇宙联盟那边待进化星资料的全部查阅权，也就两三秒钟吧，他的ai就已经在庞大的资料海中检索完毕，并精简提炼出了全部与卡曼有关的资料，浮空显示在了自家殿下眼前。 文明等级：d。 进化状态：社会崩溃，回归极端实用主义与暴力原则。 技术特征：过于原始。 精神力读数：微弱。 潜在价值：极低。 威胁等级：可忽略不计。 最终判定：文明尸骸上滋生的顽强霉菌，一具尚有抽搐反应的尸体，进化失败概率较高，唯一可取价值，已纳入命定之人搜寻范围。 命定之人是贯穿亚萨星人一生的主题，他们不会放过这浩瀚宇宙中的任何一点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在针对a—8512的任务时，他们会优先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原因。也就说，除了提供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以外，这个名叫卡曼的废土文明对亚萨帝国来说毫无价值。 而莱因哈特最后对林照说的是：【哦，卡曼啊，我知道，科技树发展有些过于畸形了。很少见的范例。】 林照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原来只是他孤陋寡闻，老板哥不愧是生活在3s地区的有钱人，就是见多识广。 那没问题了，林照也就继续埋头在了模组的拼装中。 说真的，还挺好玩的。林照小时候就很喜欢拼图、乐高之类的玩具，他如今感觉这拼装就和乐高也差不多。只不过一如老板哥所说，一开始没有说明书，他才一下子茫然了，如今总算摸出门道，装出乐趣。 甚至可以说十分上头。 在遇到问题时，第一反应也更倾向于自己先想办法解决，因为真的解决成功后那种爽感，就跟玩剧本杀、密室逃脱时终于破解了某个巧妙的机关手法似的，成就感爆棚。 好比在进行伸缩关节连接的时候，林照发现如果按照学校老师教的“从躯干中心向外搭建”的传统逻辑，关节会在特定角度卡死，怎么都无法达到老板哥给的三维示意图中所展示的那种灵活运动范围。他甚至来来回回装反了两个关节，导致一个局部结构直接僵死了。 在让1114把动态结构放慢十倍后，林照才找出了关键——在老板哥的图示里，力量的传递路径和结构的承重顺序是优先被展示的，而非物理顺序。 也就是说，他需要做的是先构建出“肢体的末端单元”（好比一条完整的腿），再将其连接到多面体核心上，而不是像拼图思路一样，先搭建外围框架。 而每当两个关节的特定凹点对齐的时候，机器人内部的液态金属密封环才会自动融化并完成无缝连接。林照需要借助1114照出强光和进行画面放大，才能确保每次对接都精准对齐了那些微小的定位标记。 当搬运机器人的第一条“腿”独立组装完成时，林照把它拿在自己的手里把玩，它就已经能像生物肢体般在多个维度灵活弯曲了。 莱因哈特在三维设计图里说，从功能终端到控制核心的逆向构建，可以方便从外部拆开局部模块而不影响整体运行，方便进行快速维修，现在很多机甲设计都是这个理念。 林照对着“机甲”这两个字愣了好一会儿，这说的是高达？这么沉浸吗？ 也行吧。 而莱因哈特唯一的想法就是，我们什么时候还有机会视频啊？我下次再多犹豫一秒，就是我皇姐养的嘭嘭——一头巨大的蛮化野猪！ 当最后一个组装难点被解决，来自废土的搬运机器人001号终于能够流畅地、精准地响应林照的每一个复杂的语音指令时，不知不觉窗外已是又一个万籁俱寂的晚上了。甚至有了那么一点点东方既白，看到落地窗外熟悉的黎明破晓时，林照人都傻了。 但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当他试着给通讯器app那头的老板哥发了一条消息时：【老板……】 【嗯？】对方还是那样的意简言赅，已读秒回。 什么人可以在持续性的高强度专注十几个小时之后做到这一步？ 林照情不自禁地问道：【你失眠很严重吗？】 莱因哈特：【……嗯。】他不知道林照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就怀亚特告诉他的聊天初期攻略，多观察，多接受，不要着急进行否定，你可以是任何模样，先摸清楚对方的喜好和底线再说。他默认林照有此一问，是因为林照失眠。 如果他也失眠，那他们的共同话题这不就来了吗？ 当然，他本能地内心有一些躁动。因为比起和林照有更多话题，他更想帮林照解决他生活里的任何烦恼，哪怕只有一点不适，都会让他为自己的无能而心烦意乱。一如他明明可以不用在三维示意图里说得那么详细，刻意多制造一些和林照的对话机会，但他还是并没有那么做。 哦哦，那林照懂了，他以前上班上焦虑了，失眠也严重。怪不得老板哥会有怨气这么重的一个账号名字呢，怜爱了。 【我给你寄点安神的白茶吧？不要钱，我送你，我以前喝它可管用了。】 莱因哈特：！！！ 是谁再次收到了林照的礼物？ 是我啊！ 连续熬了两个大夜，差点把自己熬成猫头鹰的莱因哈特殿下，今天依旧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闪闪发亮的气息。 不用问都知道，他的“恋爱”应该谈的挺成功的。 特别是在看到他手上的白茶之后，他特意在星舰的中央食堂，早上吃饭的人最多的时候，把那个造型与众不同的瓷器罐子拿了出来。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并对来询问他今天吃什么的卡洛斯说：“哦，这是林林送我的，是他们星系一种特产饮品，我以后早上只喝它。” 谁问你了？ 卡洛斯副官对他的怨种上司真的有很多脏话想说，但考虑到他一家三口（包括猫）的优渥生活，他最终还是像过往的每一次那样忍住了。 只是棒读道：“是嘛？那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如果他没有看到1114操控着已经去熟睡的林照的账号，给所有加了直播会员的老板发消息表示，我们以后会有会员礼物福利哦。只要充了每个月的会员，都会在月初收到特别定制的礼物，这个月的会员礼是…… 卡洛斯副官：殿下，你真的没有意识到，你并不是特别的那一个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莱因哈特警惕。 “你叫他林林是因为他小名真叫这个，还是你至今都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卡洛斯副官委婉提醒，快给老子去搞点真正的特权专属啊！ 可惜，莱因哈特是个暴君，听不得这逆耳的忠言，当下就放下刀叉表示：“决定了，回去就告诉你老婆，你其实根本不喜欢吃他做的小蛋糕，每次强行全部吃完之后都要偷偷揉好久的胃。” 你但凡把你找我老婆告状时那点又阴又茶的劲儿拿出来十分之一呢！我都不信这恋爱你还谈不上！ 不对，活该这恋爱你谈不上！ 爹的！ *** 林照再出现在人前，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嗯，作为熬夜一晚上的补偿，他很是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秦小满吓得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拿着备用钥匙来开门时，正看到他在一脸惊叹看着自己拼装好的搬运机器人。 虽然之前已经惊叹过了，但这种高科技总是常叹常新。 谁能想到呢，这样的机器人只花了他两万块钱。 与此同时，远在卡曼的机械师也在丰富的藏书中感慨，这么简单的垃圾机器人，竟然有怨种愿意花这么多书换？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这就是一桩1114在追求的好买卖。 机械师给林照提供的机器人外表并不是人，准确的说更像是一个四足双手的人马，高度只到林照的膝盖，但当它展开时占地面积却很是不小。传感器如今正在缓慢旋转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运转声。 “怎么启动……” 林照话音未落，机器人的核心就投射出了全息界面，是一个简化的命令面板。面板上的符号他都能看懂，因为1114提前就把翻译交互也搭建了进去。 【基础搬运机器人001：】 【型号：拾荒者3型。】 【状态：组装完成，已初始化。】 【能源：97%。】 【预期服役时间：15年。】 【请输入预设任务。】 林照犹豫了一下，在“预设任务”中选了“搬运测试”，然后看向秦小满：“要试试吗？” 秦小满虽然没见过这种高科技，但之前已经听他兄弟说过了，他从卡曼买了点搬运机器人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他对此也是跃跃欲试，直接下令：“把我搬到沙发上去。” 搬运机器人001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刚组装好的机械。它在传感器的作用下，径直朝着秦小满而去，在扫描了整个人后，就伸出了机械臂，手指以惊人的灵活度和适度的抓握力度举起了体重至少有一百四的秦小满，并平稳的将他整个人都移动到了沙发上。 轻拿轻放，动作完美。 在完成任务后，机器人就再次返回了原位，静待下一个指令。 “你之前不是说还要组装什么的吗？这好像不用组装啊。”秦小满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们公司的未来资产，“还是说这是你自己组装的？你一个人就搞定了？我还以为你会找相相帮忙。” 林相，林照的表弟，也就是他小姨唯一的孩子。之前说过，林相在外地读书。准确地说，是跟着某天体物理领域的院士读博。本来是在雍畿大学的，但一年半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就跟着他的院士导师一起把整个实验室都迁去了天权城的卫星基地，那是华国三大正军级的基地之一。 具体参与了什么科研项目不得而知，反正林相自那之后就再没回过家，不管是寒暑周末还是春节中秋，要不是还能去探视，林明珠女士都想要报警了。 林相不能随便离开基地，但还是允许家属进去探视的。林明珠之前就去过一次，生怕打扰到儿子的工作，后面就很克制的再没去过。即便林相告诉她，在没有发射任务的时候，卫星基地也是会组织普通人参观的，甚至还会安排讲解，让中小学生来接受科普研学等活动。 但林明珠还是坚持和儿子视频通话就好。 林照也在林相唯二登记的可探视家属名单上，他本来的打算是等观察完自己的身体情况，确定恢复药剂没有什么后遗症后，就飞去天权城，给他表弟也灌上一管。 一管身体恢复药剂二十四万，林照目前的积蓄刨去日后进货所需的现金流，差不多正好够再买两管。 一管给小姨，一管给表弟，因为他们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了。 他小姨林明珠毕竟年纪大了，林照总觉得在服用这种药剂方面应该更慎重一点，表弟皮糙肉厚，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当然，在给对方投喂这种不明来历的东西之前，林照还是会先征求一下他弟本人的意见的。 当面询问。 但是当他给林相打去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探视的时候，没想到却得到了林相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今年过年就回去。” 也就是半个月以后。 不等林照表达开心，电话视频那头，身后是宿舍一排凌乱书架，穿着浅灰色羊绒衫，略低视角的镜头只能照到对方挺拔的身形与修长的脖颈，显得整个人都更加高大的表弟林相已经表示：“我有些事必须当面和你还有我妈说，哥，你最近能先帮我做一下我妈的心理准备吗？” “……你要结婚了？女方不是小姨会喜欢的类型？”其实林照觉得他小姨还蛮开明的，哪怕女方离异带俩娃呢，她大概都会乐呵呵的表示，我当奶奶了欸。 “不是那种准备。” “那是什么？” 林相感觉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最终只能放弃，无奈对他哥妥协表示，不然你还是给我妈找点网络小说看吧，晋江什么的。 挂断电话之后，刚刚还表现如常的林照，立刻对1114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变脸，一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可名状，他对他的系统说：“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什么，什么？”1114也被这神神秘秘的气氛勾起了好奇。 “我弟要出柜。” “？”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只是准备告诉表哥一个与这个世界真相有关秘密的表弟：？ *大家都在严肃开会呢，他倒好，搁这儿思考上what is love了：这话我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了，但应该不是我的原创，只是大脑有这么一个印象，特此说明一下。 ps：入v老规矩，开个抽奖，抽188个全订的小可爱随机分2w晋江币，大家什么都不用做，保持全订，一周后晋江系统后台就会自动抽取啦，么么哒~ 正文 第24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四天： 林相同学到底要做什么, 在名为真相的盲盒被揭开之前，谁也不能百分百地准确预测，但林照对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倒是十分清楚。 1.组织人手拼装搬运机器人, 尽可能赶在兼职大学生们返校之前完成交接。 2.打包装箱的工作不能停，在保障卡曼那边暂时不会缺货后, 告知雇佣兵格雷他们这边过年快递要停运——他们公司的原则就是，别人放假我们也放, 别人不放我们还放, 并且不调休, 只连桥*。 3.和各个供货商提前商量好年后初步的订货量。 4.维系老板。 5.帮他表弟出柜（不是）, 咳, 是试探小姨对多元化性取向的接受程度。 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们接下来可真是时间紧, 任务重啊。”林照一脸沉痛。 他为此甚至罕见地再次列了个okr出来。要知道他当初从公司离职时, 可赌咒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okr，那三个字母他看见都觉得恶心。 但全球大厂都在用的工作法，总有它存在的道理。 在这种需要多线程同时推进好几个“部门”的工作时, 它真的挺有用的。一群没怎么经历过职场的清澈大学生, 用的嗷嗷快乐，为这种成年过家家而沉迷的不可自拔。 只有1114皱眉, 看出了这隐藏在丰富列表之下的巨大bug。 “直播呢？直接鸽一个月吗？” 埋首在超市仓库拼装模组, 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外面蔚蓝天空的林照, 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头也不抬地理直气壮回答：“怎么可能只鸽一个月？” 1114：……该说我竟一点也不意外会是这么一个回答吗？ 别的主播年底了都在打年度, 冲流水, 我们已经在喜迎新春了呢。你直接说你根本就没打算工作, 不就可以了吗？ 林.确实不打算工作.只专心等待过年.照：“过年给你买套新帽子和围脖吧, 你喜欢大红色，还是安哥拉红？” “照照！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照照！”蓝白色的球体立刻欢天喜地了起来，热情凑到林照身边，和已经打开手机的他一起兴致勃勃的挑选了起来。这还是它第一次过春节呢！开心！这个故宫的春联套装不错啊，那个花环挂饰也好好看，买两套吧，小姨家一份，照照家一份，哦，不对，三份！还有满满家！ “满满，满满，你想要纯红色系的花环，还是红黄色？” 秦满满此时还在沉迷玩，咳，他是说研究已经组装起来的两个搬运机器人呢。 准确的说，是这位三老板带头，和一群本来应该午休的大学生一起，十分上头地近距离围观两个搬运机器人不眠不休的工作。 安静而又高效。 每个箱子的大小、重量、贴在左上角的信息蓝本条，甚至堆放重心和包装强度，它们都能在零点几秒内分析完毕，然后按照订单信息进行快速的分拣与装箱，再形成最优的几条搬运路径。 它们不像酒店里的外卖机器人那样会说话，还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表情，但它们无声、持续地干活效率却是一个成年人的好几倍。 不知疲倦，从不出错。 围观的大学生们看到现在，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了。 类似于：“它们林哥从拼装好之后就原地上岗，一直工作到了现在，会不会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家全年无休的冰箱表示：哦？” “这个避免碰撞的底层编码到底是怎么设计的？我还以为这些机器人只能按照设计好的轨道行动呢，它们是怎么知道避让的？我前两天还看见新闻里，快递的无人车像个人工智障似的，对修路工人和警示牌大喊退退退，非要人家给它让开呢。” “因为咱们这个会跳啊。” 之前林照还不理解，为什么搬运机器人要制造成人马的奇特外型，等看到它四足微微下蹲，然后轻盈一跃就是离地两米的神奇滞空能力后终于懂了。 ——遇到障碍，它会选择跳开。 而不管它们怎么跳跃，手中的货物都始终能稳的就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地心引力。这些机器人会实时计算重心，确保箱子永不侧翻。 还有大学生举手：“所以，只有我在好奇它们什么时候充电吗？我好像没看到类似于扫地机器人那样的充电桩，还是它们像手机充电那样，自己给自己插根线就行？” 这是一个好问题。 林照也不知道。 在搬运机器人已经上岗快一周的当下，他才第一次思考起微裂变电池的充能问题。 不过这个真的不能怪林照，因为那个机器人自带的全息面板上投射出来的充能数据虽然起起伏伏，但总体来说就没下过95%。也就是说，这机器人一直在一边耗能，一边充能。在机械师给予林照关于能源模组的说明里，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能量低于10%的时候，将会提示更换或再催化。 更换什么？怎么催化？ “肯定是太阳能自动充电啦。你们这些大学生，怎么还没有我一个大专生见的世面多？”秦小满轻松地一句，就帮林照解决了一众如饥似渴等待他解答的眼神。 众人齐齐恍然，对哦，就像那些一直狗狗祟祟用太阳能充电的计算器似的，买回来几年都不会断电。 只有林照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但得到“答案”的众人已经思路发散地跳到了下一话题，并没有看到自家林老板和他们同样费解的眼神。 下个话题是1114发起的，本来正在开开心心挑选春节装饰的他，为了给林照解围，就开始和秦小满义愤填膺的讨论起了它昨天看的一个系统文。嗯，也是因为它真的很想讨论。别问它一个真正的系统，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别人幻想出来的系统文，没什么原因，它就是喜欢。 “这个文里的系统的底层算法一定有问题。” “怎么说？” “它是女主的系统，对不对？那为什么最后的利益导向都是男主呢？男主变得厉害，男主的极品家族得到解决，男主一统天下、受万人敬仰……女主呢？它真正的宿主得到了什么？通过不断的拯救男主，给男主带去资源来获得爱？用大量的已经拱手让人的利益，去赌另外一个人的良心？它到底是谁的系统？能不能分清大小王？” 我们系统才不会这么分不清主次，搞不清楚谁才是自己真正应该效力的宿主呢！ 这话1114没办法和秦小满说，毕竟在秦小满的理解里，它还只是个操控无人机背后的技术死宅呢。 它不是系统，是个活生生的人。 诶嘿，有一说一，1114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它喜欢和满满交朋友，它喜欢当平土有丛木公司技术入股的合伙人，它喜欢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事实上，这个充能问题不只是林照在考虑。 因为参与到了宇宙联盟的守望任务，而准备转道的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需要先停靠在就近的航道，与正好在附近的另一艘星舰智慧女神号进行难民的交接。 一片黑暗的寂静里，只有两艘星舰的轮廓，缓缓浮现在星云稀薄的光晕中。 一黑一银的星舰外壳在遥远恒星的照射下，泛着清冷的光，就像两柄被匠人精心打磨的匕首，安静、精确，充满应有的警觉。两艘船舰缓缓调整姿态，发动机喷射出短暂而精准的蓝色光粒，最终，随着一系列沉闷的金属回响与液压装置的叹息，两艘船体侧腹的接驳口，严密地对接到了一起。 “气密锁已确认。对接完成。”冰冷的ai电子音同时在两艘舰船的通道内响起。 沉重的多重闸门次第滑开，露出了连接彼此的、一尘不染的白色金属通道，内壁的应急灯依次亮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首先通过的是智慧女神号上身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她们和灾难女神号的士兵一样纪律整齐，高挑强壮，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精神力低于a级。 然后出现的才是众星捧月的皇女埃洛温殿下。 拥有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卷发的女大公，步伐总是很大很快，她倾斜而下如瀑布的长发，在光影的交替中，留下了不一样的粼粼波光。这位同时继承了母亲的强势和父亲的美貌的殿下，刚刚结束了一场和女伴们的星系狩猎活动，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她并没有因为要提前结束娱乐，临时来给幼弟收尾而发脾气，甚至亲自走上了灾难女神号。 毫无疑问，她是来看笑话的。咳，她是说代表因国事忙碌而暂时无暇他顾的皇兄，来关心幼弟的终身大事。 但大事的另外一个主角还没看到，她先看到了在休息室内独坐的幼弟莱因哈特，和他在空中缓缓旋转的三维示意图：“你在看什么？哦，先祖啊，这是什么丑陋的拼接机器？简直是对视觉的暴力犯罪。你在重温你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吗？” “是小学。”他小学的手工课才学这个。 “这丑陋的技术没那么成熟。”埃洛温女大公嫌弃的撇撇嘴，挑剔的目光就像是在居高临下的打量一堆宇宙垃圾。在语言的艺术方面，他们姐弟一脉相承了上位者的母亲，只有脾气相对温和的皇兄像了腹黑的父亲，“……等等。” 皇女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分析光束，逐一扫过三维示意图上简陋粗暴到毫无优雅可言的机器，脸上的嫌弃开始渐渐被一种锐利的专注所取代。 “它的动力源是一个微型的、极度粗糙但……正在运行的衰变反应炉？‘衰变能利用’？这怎么可能？”她本来不以为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与幼弟截然不同的绿色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理论上来说，衰变的输出功率很低，过程缓慢且不可控，只会应用于空间探测等领域。” 莱因哈特面无表情的表示：“转人工，谢谢。” 埃洛温此时看她弟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有开智的猴子。但最后还是屈尊、慢吞吞道：“帝国现在机甲的主要动力源还是用精神粒子催化聚变，形成能量反应堆。聚变的本质就是把两个小块合成一个大块，所需的‘电池’空间只会越来越大，还要外部持续的高温高压催化，极其依赖机甲驾驶员的精神力。” 你知道的，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去雕刻太阳，强大，但极度危险。 莱因哈特不得不提醒他的皇姐，不是把语速变慢了就算人话的：“不，我不知道，请用普通亚萨语交流。” 埃洛温女大公极不耐烦地看了眼莱因哈特，她到底为什么会和这样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生物共享一段dna？她母亲当年真的确定弟弟没有被掉包吗？她张开手指，推开放大了三维图上那块其貌不扬的电池。 虽然机械师说这电池是微裂变，但在埃洛温看来更像是衰变。 衰变，裂变，聚变。 是能源利用最基础的三大概念。 大部分待进化的星系，文明发展的进程基本都卡在原材料是重原子核的裂变上。而宇宙联盟早已经进入了精神粒子的聚变领域，能源材料是对于恒星以下文明来说技术根本无法突破、极难掌控的轻原子核。简单来说就类似于恒星太阳。 在待进化区的人看来，能够利用太阳的能量，已经是梦想中的清洁能源了。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好的能源，只有永不满足的生产力。从蒸汽到电力，从裂变到聚变，从…… “大家都想把苹果变软，理论方向是加热烘烤。咱们采用的也是，只是咱们烘烤的方式更高端，也更危险，苹果的驾驶员——好比你——随时可能变成一只炭烤火鸡；而卡曼却背道而驰，选择了加速让苹果自己腐烂。” “这本应该是个十分愚蠢的想法，因为腐烂的过程混乱而无序，产生的能量还少得可怜。” “可问题是，卡曼看起来成功了。” 埃洛温喃喃自语：“是利用废土位面无所不在的强辐射作为天然催化剂吗？还是找到了某种让衰变链‘局部驯服’的野蛮方法？”到底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她知道它的确在运行，十分顺畅的运行。 虽然丑陋，可不顾后果的可用。 卡曼极度恶劣的生存压力与辐射环境，似乎极偶然地催生出了一些对能源使用的另辟蹊径。是衰变还是裂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在极端约束下的暴力求解思路，可能正是如今高度有序的帝国所缺失的。 当然，埃洛温只靠这匆匆的一瞥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只是为这个可能而情不自禁的驻足。不管这是一个天才的设计，还是注定会走向毁灭的创意，都是智慧灵光一闪的乍现。 如果能够把这种思路正确应用在机甲能源的改革上…… 来自高等文明的皇女之前眼中所有的轻蔑与调侃都消失了，她问她的皇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又有理由找林林说话了啊。 莱因哈特之前对着这个三维示意图看，就是试图从它身上看出花来，找到能继续和林照聊天的理由与思路。 埃洛温殿下：“……”事业脑真的没办法和恋爱脑同频。 但是算了，她长叹一口气：“可以，你想和他说什么都可以，说你来自原生家庭的青春疼痛，上学时期的无尽遗憾，遥不可及的无聊梦想，随便你。但你记得问他，这套能源模组来自哪儿，出自谁之手，愿意帮忙介绍一下吗？价格随便开。” 不思进取、没有半点事业心的林照，怎么都没想到，他不去寻找生意，一心等待过年，生意还可以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作者有话说： 林照这次属于是中间商了。 *连桥假：就是在假日和周末只相隔一天的时候，会把这几天连在一起放。 *okr：一种大厂的工作方法、工具，好比抖音内部据说就有个专门的okr的app。 *衰变，裂变，聚变：我真的很努力的在准备大纲的时候，啃了一下这些能源原理。但……绝望文科生的理解只能到这一步了，我知道肯定有很多漏洞，也有表达不对的地方，但，还是那句话，我的江左我做主，我说这样可以就可以，呜呜。原谅我吧，以我现在健忘的脑子，真的尽力了。 正文 第25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五天： 莱因哈特当下就打开通讯器问了林照知不知道能源模组出自谁之手。 那林照肯定知道啊。 等他问林照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时, 林照也是愿意的，只是林照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也不确定机械师先生愿不愿意再多认识一个网友。 从对方有一个伟大梦想的梦想是入侵蓝星、但最后又并没有遵守约定在周一来的这件事情里就能看得出来, 精神状态过于优美的机械师先生是个蛮有个性的人。他并不在乎钱，林照也就不能确定对方对这件事的态度, 万一他和他一样根本不想工作呢？ 毕竟工作是老板的，身体可是自己的。除了那种和老自有仇的, 谁不想对老己好一点？ 1114嘟嘟嘟悬停在一边, 颇为幽怨地表示：“这就是你一开始直播间只有几个、十几个人, 依旧能心安理得躺平的原因吗？” “你看你又在说胡话了, 十几个人很少吗？是, 这个数字在互联网上来看确实有点单薄了……” 那何止是单薄, 简直是可怜。1114腹诽。 “……但是你想想看啊, 放在现实里，你的小超市里有来来回回固定的十几个客人，一直围着你，看你卖货, 场面已经算是蔚然壮观了好吗？就咱们收银台前面那点地方, 估计能挤的没地方下脚。” 1114听的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今天再次成功反向pua了一波系统, 巩固了一波对方的“努力不一定会成功, 但不努力一定很轻松”基础认知后, 林照也就终于心满意足的收起了他的神通。 而莱因哈特公爵阁下那边还在纠结，要怎么和林照开口, 不管这次的介绍成不成功, 他和他的姐姐都会很感谢林照的帮助, 并且报酬从优。 莱因哈特打算徐徐和林照提钱的事, 一方面是怕林照不收，另外一方面则是怕冒犯到对方。 他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被迫陪他皇姐看过一部当时隔壁星系大热的全息爱情电影——《好想说爱你》。 讲的就是一个有钱的男主和缺钱的女主的故事，男主只要一提钱，女主就觉得他是在侮辱自己。 还是个小小少年的莱因哈特殿下打了个代表无聊的哈欠，人厌狗嫌地插兜倚在椅子上，身高腿长的身子微微靠后，傲慢地抬起下巴进行锐评。这个姿势让他脖颈的线条拉出了漂亮的弧度，喉结微微突出，锁骨在松开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 但再好看的外表，也挡不住他说出讨人厌的话：“我简直无法理解这个主角，他做事为什么能这么磨叽？《好想说爱你》？不如说是《好想急死你》。” 然后，他就被他的皇姐血脉压制了，揍得嗷嗷叫。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小白毛，还在不服的喊着，你等着吧，等皇兄回来，我要告诉他你对我做的一切！ 埃洛温女大公揍得更凶了。 总之，他想表达的是，当年的他有多不理解那部电影里的主角，如今的他就有多不能理解当年的自己。 人有的时候就是会瞻前顾后啊，越是在乎，越是需要深思熟虑。 好比此时此刻。 而他急性子的皇姐的回答是，我跟你废话这个？ 直接砸。 已经好多天没在星网开播的林照，后台再次收到了大笔的礼物打赏，都来自同一个账号——傻逼他姐。 虽然这个世界上的傻逼有很多，但刚刚才和他提过自己姐姐这个话题的人只有“傻逼老板早晚暴毙”。帅气姐姐表达感谢的方式简单粗暴，又充满了人民币的强度美。行事一向大方的她根本就没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就是这个简称略显别致。 老板哥，你的家庭环境还好吗？ 这个时候不趁机卖一波惨，那还能指望以后有老婆？莱因哈特当下就表示：【她有病，你别理。】 不一会儿之后，又紧接着发了一条：【但她的钱有很多，不要客气。】 光身为能源巨头的祖父给的、记在埃洛温女大公名下的矿产星就有几十个。 那姐姐的钱肯定不能白拿啊，在1114马不停蹄开着林照的账号去维系他们唯一的姐（不是）时，林照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试图联系上卡曼的机械师。 但这回轮到林照体会对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互联网上根本找不到人的痛苦了。 在完成了之前的搬运机器人的交易后，这位废土的知识分子就陷入了书本的海洋，在蓝星的教辅资料里畅游，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 最后林照还是辗转走格雷的关系才终于联系到了机械师，提醒他看私信。 林照没问格雷怎么在机械师那边，据他所知，这两人并不在一座城市，倒是格雷已经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都说了出来。 他是来找机械师寻求合作的，虽然机械师的有病名扬卡曼，但他的技术也是。 按照坎安宁的商业蓝图规划，他们现在已经依靠物美价廉的罐头，极其稳定的供应链，神出鬼没的直播，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初步在卡曼各地建立起了一定的口碑与知名度。那么他们的下一步就是要进行产业升级了，生存方面的那种。 “罐头只能带来物资，没办法带来不可替代性。”野心勃勃的坎安宁，那张锐利消瘦的脸部线条上写满了不安于此，“你想一辈子当一个东买西卖的废土货郎吗？” 格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坎安宁以前不就一直在做这些吗？ “那是因为我们以前不认识林照，没有他背后源源不断地庞大物资供应。”有多少钱就办多大的事，在坎安宁无力改变现状的时候，她当然只能低头，但是现在，“你以为你不惹事，事就不会来找你吗？” “什么意思？有人敢抢我们东西？”格雷皱眉，脸上那道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伤痕看起来依旧凶悍，他不觉得谁敢没事招惹他。 坎安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他：“你觉得我们的货为什么能卖的这么快？” “因为大家有需求？” 这位卡曼的出名奸商嗤笑出声：“因为有人在囤积居奇。他们不用抢，只需要先用‘便宜’的价格大量吃下我们的货，等我们没货之后，他们就可以以几倍、几十倍的价格再卖出去了。”这种事情在卡曼并不稀奇，甚至他们都不会以此为耻，只会嘲笑格雷的愚蠢，谁让他的货卖得这么“便宜”呢？ 事实上，相对于蓝星的物价，格雷和坎安宁卖出去的价格已经不算低了，甚至贵的都让格雷有些耻于对林照提起。 但这就是卡曼的现状，你可以卖的相对便宜，但你不能便宜的太离谱，砸了同行的锅。 毕竟你不让同行好过，他们也不会让你好过，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同行，而是动辄就能拿出重武器、随随便便一次商业冲突都能变成街头火拼的废土人。 在格雷和坎安宁数次的争吵中，定价才终于定成了如今这样，坎安宁好歹也算是退了一步，结果看起也不错。 格雷本来还是有点开心，事情没有太糟，万万没想到，毫不讲究的卡曼商人们可以更没有底线，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你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了？” 那坎安宁肯定早就猜到了啊，如果不是她和格雷合作了，她也会是那些囤积的商人之一。 “不用担心，囤积居奇的重点在于他们在赌我们没有以后。”坎老板露出了她的一排像鲨鱼一样的尖牙，那是她过去因为年轻大意而付出的代价，但现在她不会了，她的心比沙漠里铁定甲虫的鞘翅都要硬，“而我们也在赌他们早晚买到资金断链，被我们榨干全部的价值。” 等到时候狗急跳墙了，那肯定要发生流血冲突。 他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大量的武器与保护自己人的能力。然后，趁乱重新定义一下卡曼的势力格局：“等你真正有权有势了，那还不是你想卖多便宜就卖多便宜？虽然我还是觉得你和林照过于理想主义了，希望你们能够改变主意。但是，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只有当你说了算的时候，你的善良才是善良。” 当然，这一切目前还仅限于坎安宁过于胆大妄为的想象里。 说服机械师加入他们，也不过是把想象落实到现实的第一步。 而目前来说，格雷和机械师的谈判…… 非常非常不成功。 他唯一让对方听进耳朵里的，只有看林照的私信。 机械师的态度在林照看来，好想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古怪。机械师是不缺钱，但他也不会把送到眼前的钱往外推，尤其是埃洛温女大公这种一听就是有大买卖气息的金主。像他们这些搞技术的，和有钱的赞助商总是必不可少要打交道。 只是问题是，卡曼要怎么和3s交流？ 林照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直播的三个地区其实是不互通的。虽然他在同时直播，但三个地区的人并不能看到彼此的留言。 “你能解决吗？”林照问1114。 蓝白球也有点傻眼，研究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后台之后，才蔫哒哒的跑回来告诉宿主：“暂时解决不了。”就和它丢失的那些信息一样，理论上它是可以打通多地区的交流渠道的，但实际上就是功能暂未开启。 林照只能跟机械师商量：【我在中间帮你们转达？】 机械师也是爽快地点头答应了，对此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练，当下就进入了和林照商量价格的环节：【你准备抽成多少？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我不接受比四六开更高的价格。】 林照：？ 小林老板大受震撼，你们卡曼的翻译这么黑心的吗？还是说在你们卡曼干同传这么有钱途的？我们这边常见的文字翻译价格是千字80到200，同传按天算，日薪也就几千，上万的都少。 机械师则表示，在我们卡曼中间商黑心的比比皆是，远的不说，就说和格雷合作的那个坎安宁，你以为她是什么善男信女吗？据说她当年给垃圾袋和黑石商会从中调和的时候两头吃，各坑了七成的利。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一个以为自己干的是翻译，另外一个以为对方干的是中间人。 两人鸡同鸭讲了好半天，才终于在林照的坚持下，以20%的报酬抽成达成一致。并且双方都在结束对话后再一次在心里想，这种对价格不敏感的笨蛋，要是没有自己，放出去肯定会被人骗惨了吧？ 昏暗的灯光下，机械师用自己还是好手的那只手，反复抚摸着被林照珍而又重才传送过来的书籍，里面还夹了一张书签。 用笨拙而又明显是模仿的卡曼字写着：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的国家用五十年的时间，将高达80%的文盲率降至4%，用不到百年的时间实现了全面小康，再没有饥饿人口。希望这些书籍也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机械师本能地不相信会有华国这样的地方，但林照笨到出奇的做事风格又无不在证明着，他确实就是生长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只有在爱中长大的人，才会知道该如何更好地去爱别人。 “去告诉格雷，”机械师垂眸，那半张都是机械的脸上第一次难得有了冷硬以外的色彩，他提高了声音，对门外的助手说，“让他喊坎安宁来和我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些一听就很人机的说辞都是谁在支招。” 以前他只想把知识当做自己的收藏，而如今他发现也不是不可以分享给别人，哪怕他们蠢的就像是污染物。 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救。 *** 好人总会有好报，再不会有比林照这天对这句话更深刻的理解了，就在他帮机械师和老板的姐姐达成了这一次的三方合作，只是进行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签字后，1114就铛铛铛地响了起来。 又是放电子烟花，又是举转圈跳舞的，一看就是预设好的底层代码。 它在热烈庆祝，恭喜宿主林照无师自通完成了一次三方交易，获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成就，奖励一次卡池抽奖。 然后，再次铛铛铛，恭喜林照第一次获得成就，叠加一次卡池抽奖。 要知道这可是脱离新手期后，一抽就需要一万块的抽奖啊。白送两抽放在那里，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咳，他是说引人抽奖。 但林照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 他真的太累了。 虽然给机械师和老板姐进行翻译的其实一直都是1114，他甚至不需要进行任何操作，1114就能给两边复制来粘贴去的，但是，什么都没干林照还是感觉真是辛苦自己了。 他必须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放假！ 1114只是默默给他再次看了一下他们的收益面板，就不信这还刺激不到林照的那颗咸鱼之心。就这么说吧，第一次看到出手阔绰的埃洛温说出报价时，他们就像是站在川蜀太古里的街口，看到了好多好多的零。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攻：他喜欢我！ 卡洛斯：你特么从哪儿看出来的？ 攻：不然他为什么帮我姐联系的这么积极？ 卡洛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姐花钱花到位了啊？ 攻：那太好了，我们家有的是钱！ ps：这已经是2025年的最后一更了，咱们明年见啊，朋友们~ 正文 第26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六天： 林照有没有被刺激到不好说, 反正机械师是挺来劲儿的。 因为他想把这些钱也都换成书。他不知道林照有没有意识到，但反正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位自称埃洛温的女士, 很可能和林照也来自不同的世界，而对方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 至少从对方言谈中表现出来的，要明显高于他们两个。 在机械师看来, 林照所在的蓝星就像是没有发生核冬天、一直在温和守序发展的另外一个卡曼, 他在那些教辅资料里看到了成体系的扎实基础, 与他们的科技树在发生畸变前十分相似。 而只是这样的蓝星科技, 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简直不敢想3s地区能带给他多少。 但是这一回, 出手一向大方的埃洛温女大公, 却在好久之后才给出回复。 不是她吝啬知识或者技术，而是…… 如今的她已经带着一船的难民前往了安置星，和当地宇宙联盟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妥善交接。也顺便听到了最近联盟内最大的新闻——由她的幼弟莱因哈特提出的纯净守望计划，让自古以来共识的绝不干涉的中立态度, 再次得到了强调。 倒不是说联盟对新兴文明就如此冷漠, 只会冷眼旁观着任由这些星系在进化中自生自灭，而是：“您见过小鸡破壳吗？” 工作人员正在努力和a—8512的难民解释联盟的“袖手旁观”。 “您知道在小鸡破壳的过程中, 围观人群最不应该做的是什么吗？那就是贸然进行人工干预。小鸡在蛋壳中的啄壳和挣扎都是一种锻炼, 能够促进血液的循环, 乃至是肺部的发育。这是一个强大己身、也是自然选择的过程，而不当的人为干预, 反而可能导致小鸡感染, 使它们本应该最为坚硬的喙和爪子受损, 影响它们日后的生存能力, 乃至是当场死亡。” 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完全贴合，也依旧听起来略显冷酷，可这就是宇宙联盟在过去实打实经历过的，它们曾用尽办法的去试图帮助每一个被发现的待进化星熬过这段最危险的岁月，其他人道组织也私下进行过不少援助，只是结果却大多都不尽如人意。 甚至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每个星系的进化方向都是不同的，哪怕看上去相似，也会因为细枝末节的不同导向完全不一样的进化方向。宇宙联盟至今也没有摸透其中的规律，它们也就不得不选择了更加慎重地对待方式，也就有了圣杯盟约的出现。当然了，宇宙联盟只是变得更慎重了，不是完全放手了，不然它们规划这么多安置星做什么？ 只是他们目前能够做的也就仅限于此了，赶在星系彻底毁灭之前，尽可能救下那上面的生命。 埃洛温觉得这种因为怕做错，索性一刀切，不允许所有人做的政策本身也不太对。毕竟如果有待进化区的人先一步联系上了宇宙联盟的某个星系，那也是一种进化的求生本能与命运的独特选择，不是吗？ 联盟对此的处理态度一直比较暧昧，埃洛温的沉默，就是去翻阅曾经几个罕见的成功案例了，试图从中找到帮扶的尺度。 好比，她不能把过于先进的知识与制度传到待进化区，因为“一个文明的健康发展，知识本身势必要与其承载的系统（生产力水平、社会制度、认知框架）协同共进”，教授她哲学的老师如是说。 就好像有人试图在春秋战国推行科举制度。科举制度好吗？相对于九品中正制当然好，可问题是，那个时候连纸都是稀缺物，文字都要刻在笨重的竹简上，这要怎么广泛地传播知识？怎么做到全国大面积地进行考试？ 就像在一辆马车上强行塞了一个四缸发动器，过于先进的知识，带来的也许不会是更好的社会发展，而是一场毁灭性的解体。 但如果是跨度不那么大的知识，只是稍微高了一点点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极其努力地把握好这个尺度。 也就是埃洛温女大公如今在衡量的。 她专门找了自己已经进入皇家科学院，研究方向就是星系进化的同学，组了个专家组，帮她把握好了这最终可以给予的尺度。 赶在过年前，两边才总算谈妥。埃洛温女大公与机械师以最多能提供五千本的书籍，达成了共识，剩下的还是用能源和钱的形式进行支付。不是一次性的，毕竟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研究，分期打款对双方都公平。 埃洛温本来想直接提供电子版的，但机械师更倾向于要纸质版。这就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了，毕竟连华国如今都已经是出版行业的红海了，更不用说早已经迈入宇宙文明多年的亚萨。 埃洛温女大公不可能完全没有私心，她的私心…… 就是暗示作为中间商的林照：【反正一套也是买，两套也是买，你也看看。】 当然，她不会买特别多，毕竟林照明显不是机械师那种会如饥似渴到把所有书都看完的类型，埃洛温女大公只挑了一些重点给他。等林照自己看出了门道，自然会来继续问下去，而她已经提前把那些书都寄给了她愚蠢的弟弟。 甚至哪怕事后被宇宙联盟追究起来，埃洛温女大公这边都有的辩。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创新研究，请蓝星人林照帮忙从中介绍，我哪里知道提出这个创新的人是一个待进化区的人呢？鉴于林照已经能够上星网了，我肯定默认那边的人也和我一样是联盟居民啊。 对方想要书，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收藏爱好呢。 而对于林照……她给的大部分都是爱情小说啊。你也知道的，对于我们亚萨星人来说，再不会有比寻找命定之人更重要的事情了，这关乎到我弟弟的终身大事，我还不能送对面几本爱情小说了？ 至于这爱情小说里是不是夹杂了一些什么成体系的精神力基础教育，哎呀，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粗心大意的呀。 当然，到目前为止，林照只看到了爱情小说的部分。什么《霸道王子爱上我》《嫁给了皇帝的弟弟之后》《身为e级废柴向导，同时被黑暗哨兵双胞胎求婚了，但我只喜欢里面的弟弟》。 也不知道埃洛温女士对于年下是有什么执念，反正热爱看网络小说的1114还挺开心的。它雄心壮志的对林照表示，要用这一整个新春假期把它们全部看完！然后，它就开始祈求林照：“照照，照照，求你了，帮我把它们都搬去小姨家吧。” 嗯，他们过年要搬去小姨家一段时间，因为林明珠女士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她外甥过年还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的。 林照已经提前给自己家贴好了春联、门神，请人来打扫过家了。 如今他正在和秦小满往车上一箱一箱地搬东西，没什么需要带的行李，基本都是他给小姨和表弟购买的年货。 虽然林照的小超市只开了不到两个月，但利润惊人。前期只有林照和秦小满的时候，日均流水其实不算特别高，毕竟他俩的打包速度实在堪忧，生产力明显跟不上。但是等后面大学生们来了，又陆陆续续加入了搬运机器人，如今的日流水已经飙升到了四五万，毛利率更是惊人的70%。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刨去花出去的投入成本，林林总总，林照一共赚了一百三十八万。 纯利润。 一百万不算多，但这只是两个月的收入啊。谁也没想到，之前1114随便说说、用来鼓励林照努力的“有人用五万依靠交易系统赚到了一百万”的说辞，竟然真的实现了。 哪怕刨去给小姨和表弟买身体恢复药剂的钱，林照还剩下九十万呢。再减去分给1114的和秦小满的，也够他在老家再买套房子了。当然，现在的房价一直在跌，他疯了才会买房。他想表达的是…… “买，所有人都买，每个人的年货都翻一倍！”1114都学会抢答了。学着林照前几天垂死病中惊坐起，赶在快递停运前库库下单的样子。 之前买好的那套神仙水已经配不上我如今的小姨了，还是黑白绑带看起来更眉清目秀。给表弟买的游戏机也原地升级，玩一个，扔一个，给1114定制的小屋也是，连和秦小满都没落下。众生平等，普天同庆。 而这并不是说送了礼物就不给钱了。 礼物是从林照赚的翻译外快里出的，钱则是超市的营收，是1114和秦小满除了工资以外应得的奖金。 “你们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林照实在不是一个多么会挑选礼物的人。 就像他不怎么会开年会，秦小满之前问他，在放假之前咱们平土有丛木是不是也应该搞个年会什么的，林照想了一晚上，最后表示：“我以前上班的时候，每次参加公司的年会都在思考一件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年会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唯有给钱和放假最实在。不要占用休息日，不要占用下班以后的时间，与其抽了苹果三件套再挂到咸鱼二手，不如直接给人民币，大家想买什么买什么。 果然，所有人都很开心。 在这个短暂的大概只有发钱的那几分钟的年会结束之后，林照的小超市就真的放假了。连搬运机器人都休息了。 他自己和秦小满回家收拾东西。 其实林照自己就行，但秦小满根本就不相信自家兄弟那废柴的体力。事实上，也幸好有力气特别大的秦小满，不然光1114要一并带走的那些书，林照就不知道要来回搬多少趟。 等差不多搬完了他们才想起来，为什么我们不用搬运机器人呢？ 他们车里甚至就有一个机器人。那是林照给他小姨的年货之一，比搬运机器人更高档些，是他和机械师特别定制的，能够护理中老年日常起居的那种智慧型的保姆机器人。不要说这点东西了，对方连一个一百多斤的老人都能轻松抱起来。 但……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吧，苦日子过惯了，真的很难在关键时刻想起来他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1114一路飞在旁边给林照加油打气，心疼得不行，它家宿主都出汗了！ 但宿主超爱它，还是给它带上了所有的书！ 只不过等全部搬完，合上车门的下一刻，林照便冷酷宣布：“我至少得休息到元宵节才能上班。” 1114：我就说，不能随便花穷人的钱！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啊，朋友们~ ps:安利一下我cp的新文：《每天都在龙床上醒来怎么办》by何婪。 【白切黑绿茶装纯年下攻（第一阶段）+黑化后阴湿疯批年上攻（第二阶段）vs嘴瓢超怂直男受】【已到文案剧情】 文案： 崔洛白一睁眼穿成了流放罪臣之子，锦衣玉食他没享用过，风餐露宿全都是他受着。 此去北寒一路艰辛，吃穿皆苦就算了，就连喝口水都是奢侈。 好在老天开眼，给了他个保命的金手指作为补偿。 每到晚上，崔洛白就会穿到一个特殊的空间内。 金碧辉煌的宫殿奢华无比，暖烘烘柔软的衾褥，小火煨着的香浓甜汤，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简直就是古代版有求必应屋。 只是这个空间不独属于他，还有个比他来的更早点的室友。 幸运的是室友很大方，一切都和他共享。 不幸的是，室友看他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劲，感觉室友不是个直的怎么办？ 为了吃的喝的，崔洛白只能运用现代社会学到的十八般武艺，与室友过上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生活。 恰逢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前朝流放能臣重新启用。 身为崔家年岁最小的嫡子，崔洛白终于迎来了好日子，关闭了金手指愉快地重新当回直男。 结果崔洛白怎么也想不到，新帝竟然是夜夜与他共眠的室友。 而且还不是曾经天真可爱的小室友，金手指空间与真实世界，整整隔了十年！ 长大后的室友，高大，俊美，阴沉，犹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崔卿似是孤一位难忘的故人。” 崔洛白步步后退：“巧合，陛下，这一定是巧合。” 渣了封建社会最高统治者怎么办？ 室友被始乱终弃十年后彻底黑化了，请问这还有救吗？ 正文 第27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七天： 搬去小姨家的生活…… 和林照在自己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他依旧是晚上想几点睡几点睡, 早上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他小姨家的房子很大，是个四叶草户型的大四居，她自己一间, 儿子和外甥各一间，小狗豆豆也有一间。总之, 四个卧室分别安置在家里的四个角，完全不用担心作息完全不同频的人会吵到彼此。 除了穿着四只小鞋的豆豆每天遛弯回来都会精准拍门, 热情的试图喊哥哥林照起床以外。 但这种时候, 往往是即将出门上班的小姨林明珠更着急, 忙不迭用零食哄走自己的“小闺女”, 生怕它吵醒辛苦了一年的林照。 嗯, 在小姨眼里, 她外甥直播带货带得可辛苦了。 1114对此有很多话想说, 但它不能在长辈们面前说脏话，也就不说了。 在大年三十的这天早上，林明珠女士终于放假了。林照起的也是蛮早的，洗漱完毕换上小姨给买的颇为喜庆的红毛衣、白裤子, 就出了房门, 准备去贴对联。 这项神圣而重要的活计，每年大年三十就都是交给林照和他的表弟林相来完成的, 哪怕在很多年前他们还是两个到大人腰的小孩子。现在想想, 这大概是一场大人们让他俩能消停点的阳谋。江左讲究过了中午再贴对联就不吉利了, 但表弟是晚上的飞机才到，今年也就只能由林照一个人完成了。 ……本该如此的。 但是机械师的保姆机器人实在是太智能太会给主人分忧了, 林照已经比平时早起了, 但是当他起来的时候, 机器人还是把什么都干完了。家里昨天就收拾的光可鉴人、窗明几净, 今天一早它就开始贴对联、贴窗花，做早饭、为年夜饭备料，甚至自己出门去遛了狗。 别问林照是怎么知道的，1114在互联网上冲浪的时候刷到同小区邻居发的短视频了。 点赞量还不小。 大家对此适应良好，没一个觉得奇怪的，只在评论区到处打听这遛狗机器人哪儿买的，如果价格合适，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咬咬牙。 没有风雨不侵、寒暑不避的遛过狗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明白这机器人有多伟大的。 事实上，不只是林照无活可干，连每年都十分勤快、要忙上好久的林明珠女士都光荣下岗了，她早早起来的时候，这个被她命名为林机的机器人已经在厨房里炸油角和煎堆了。 理论上来说，这些应该前两天就开始炸的，但林明珠需要上班，作为国企高管，在这种时候她反而更需要坚守岗位，甚至初二那天还要去单位当值守领导，保证二十四小时在岗，手机不能关机。总之，她们家过年的规矩就渐渐变成了三十再炸这些必备的过年食品，隔年饭和油糕也是一样的待遇。 在保姆机器人身兼数职，开了厨房所有能开的明火和厨电时，林照和小姨一人抱着一碗的炸物，坐在客厅的中式沙发上面面相觑。 他小姨家什么都好，就是非要坚持买的这个实木沙发，实在很要人命。 他俩旁边就是戴了一个红色毛线帽（1114最终还是选了大红色，因为它觉得华国就爱正红色）、看爱情小说看得走火入魔的1114。林照为了方便1114阅读，特意给它从网上买了个自动翻页器，都不用连蓝牙或者wifi，它自己就可以随时控制阅读器的速度与开关。 顺便一说，1114第一次在小姨面前表演这个的时候，还把林明珠女士看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知道那头是自家外甥一个社恐极其严重的搞技术的朋友（1114骄傲挺胸，对，没错，我就是照照的好朋友），她都要以为这是什么人工智能造反的电影前篇了。 林照和他小姨在新年里就从没有这么清闲过，闲到甚至看明白电视机里都在讲什么了。 往年客厅的电视也会像今天一样一直开着，但那只是他们干活儿时的背景音，也不知道都讲了点什么，反正热热闹闹的一个年就开始了。 而如今…… “不然你开会儿直播？”小姨突发奇想。 林照：“？” 为了过年特意烫了一个时兴发型的林明珠女士，本来只是和外甥开玩笑，结果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弟晚上才能回来，咱们这会儿又没什么事，说不定还能让他在镜头里看到咱俩呢。” 1114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书，以一脸“你们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的表情，兴奋地飞了过来，丝滑融入，积极参与，不给林照任何反驳的机会起哄道：“对啊，对啊，照照，开一个吧，给小姨看看！来啊，不要怕，大大方方的！” 最后这句话一看就是1114跟老家紧挨东北的秦小满学的，顺便一说，秦小满同学此时已经和全家在东北……的第二故乡琼岛过年了。 1114还在那边喊口号：“卷死同行，累死自己，主打一个性价比！趁着他们都在忙着过年，我们悄悄开播，惊艳所有人！争取把他们的客户都抢过来！” 林照要是那么容易被架起来的性格，他也就不是他了，任何时候面对1114这套词他的回答都只可能是冷眼看。 只是他小姨的下一句是：“不过，你也累了一年了，是该多考虑考虑其他事了。说起来，你知道我昨天下班的时候遇到谁了吗？就你妈妈以前在医院的那个同事，张大夫，你还有印象伐？已经是心外科的主任了呢，她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都不需要小姨再说下去，穿的跟个红包似的林照，已经猛地窜起身，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客厅中央，大声宣布：“播！我就喜欢在过年的时候直播！” 在相亲这个话题出来之后，连工作都变得不是那么不能忍了。 林照对谈恋爱暂时没什么兴趣，和女人和男人都一样，他觉得他简直是天生的无情道圣体，从小到大都不能理解爱一个人爱到死去活来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至于一会儿要播什么，那就还需要大家先一起商量一下了。 林明珠女士对于参与这种话题简直拥有无限的兴趣和精力，各种出谋划策，积极倡议。让林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小姨之前那么关心他的直播事业，除了对家人的支持与爱以外，是不是还有她本身就对直播这件事很感兴趣的原因在啊？ 小时候每年在姥姥家过年的时候，姥爷总会在饭桌上无不骄傲的提起，你小姨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以前上学的时候年年文艺汇演都有她。 再想一想小姨十分热衷的广场舞事业…… 很多事情好像一下子就能说的通了。 不过最终他们商量的直播主题，还是以平平无奇地做年夜饭为主。没办法，这是最简单、最不需要准备，也是最容易在大年三十这天有受众的内容。 毕竟是小姨第一次参与直播，林照不想让一生要强的林女士看到过于惨淡的数据。 这个时候林照就很感谢他在卡曼的群众基础了，哪怕他这么多天不直播，那边的观众也完全没有要跑的样子。当然，就要不要直播做饭的这件事，林照也和格雷进行过一番讨论，奸商坎安宁时不时地就要插话进来，让格雷转达。 她的意思是，做啊，为什么不做？她不仅建议林照多做，猛做，还各种试图安利林照最好能做一些他们在卖的食物。 简单来说就是替他们的生意打广告。 格雷则真诚的给出了他的想法，他也是觉得可以直播的，并不存在林照之前担心的什么过于地狱的感觉。一方面是卡曼的人什么没见过？他们根本就没那么脆弱；另外一方面也是大家现在的物资已经没有像过去那么紧张了，哪怕暂时买不到，也知道未来肯定能买到，格雷希望大家能看到这份希望——他们以后也会过上像林照那样的正常生活。 而什么是正常生活呢？ 雇佣兵格雷实在没什么经验，硝烟与金属构成了他认知的绝大部分，“正常”是一个过于遥远而模糊的概念。在他贫瘠的想象里，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那天他第一次带罐头回到齿轮镇，年迈的玛德琳护士奶奶激动的连夜熬的那一锅热气腾腾、人人有份的水果汤。 那一夜，炉火燃得格外久。 甜润的蒸汽从被擦得锃光瓦亮的锅盖边缘氤氲溢出，升腾的白色雾气模糊了玛德琳奶奶脸上沟沟壑壑的皱纹。她揭开锅盖，用发烫的金属长勺缓缓搅动，发出了一种粘稠而丰润的声响。 最终，每一个破旧但干净的碗里，都被盛入了这份滚烫的甜蜜。格雷自己也有一份，当他接过那碗被稀释的甜汤时，指尖传来的温度几乎让他感到陌生，带着某种他好像早已经忘记的、名为踏实的稳定感。 闭上眼，他好像至今还能闻到那一刻的香甜。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感受自己好像终于被命运温暖地、平等地开始滋养。 而既然卡曼本地人都觉得没有问题，那林照也就把卡曼一并列入了这次的直播范围内。当然，他还准备了不少新年福利，都是实打实的食物，每十分钟抽一次，这样大家应该都能看的更高兴一点。 这个新年福利还是1114提出来的，这也是它研究的众多直播技巧之一。很多主播都会在直播的过程中不断的送红包，甚至会在周年庆的时候搞个什么每半小时抽一台手机、一个小时抽一台车之类的浮夸福利。 这样的抽奖福利打出来，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的蜂拥而至。 他们忙忙碌碌地准备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差不多正式开播。林小姨光上镜的衣服就换了三身，天知道她前天才在吃饭的时候和林照抱怨，自己都快没有衣服穿了。 那这一床的衣服都是哪儿来的？ 林照陪着小姨选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决定了第一版，就是他早上在沙发上看到小姨穿的那身枣红色的新中式，显得她整个人都气血很足的样子。 *** 法尔瑞斯，中域教廷。 神眷者阿兰德阁下，又一次把那堆暗沉粘稠、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魔药渣滓，扫进了他圈养在塔内、仿佛永远填不满胃口的腐渊沼龙口中。用林照的理解就是一个活的厨余垃圾桶。 暗精灵莹白的指尖都在发颤，不是累的，是某种深入骨髓、几乎要炸开的烦躁。 精心调配，分秒不差，连凝露的滴数都精确到了第三位小数，可成品……该死的，那油腻发柴、裹着诡异面糊的东西，能叫“炸鸡”？ “废物。” 这个词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从阿兰德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对自己还是对教廷的厨师表达不满——砸在布满焦痕和诡异污渍的魔药台上，只余下空落落地回响。空气里始终弥漫着失败药剂的苦涩，还有一丝属于他自己因魔力过度消耗而散逸的气息。 阿兰德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想念之前那个味道。 不能说想得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吧，但在每一个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啃完一盘草的漫长夜晚，都会让他觉得格外难捱。如果他没有吃过那份炸鸡的话，如果他不知道酥脆、咸香，咬下去时会“咔嚓”轻响，内里的汁水会在口腔迸溅是怎么一种感觉的话。 阿兰德以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是怎么样一个注重口腹之欲的精灵，对于长生种过于悠长而无趣的生命，要不是有魔药研究撑着，甚至都会让他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 但如今他才明白，他不是不爱吃，而是以前根本就没吃到多少爱吃的。 做事几乎从不后悔的他，这些天无不在后悔，他当初为什么不多兑换些交易点，为什么不多买点那个链接里的食物呢？他缺钱吗？他空间戒里的金币都快溢出来了！ 但一直到那个光幕刚刚消失的时候，他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只是下令让侍从神官莱恩去复刻。但不管是神官还是教廷的厨师长，都没有吃过他口中那种特别的炸鸡，只听他的描述，很难无法完美复刻。 阿兰德不得不开始亲自下场。 他能闭眼调配出上百种的高深魔药，知道过千的魔药配方，同样是把一堆东西混合在一起制造出奇迹的工作，他看不出有什么是他做不来的。 然后…… 他就知道了，这个他真的做不来。 不管他怎么做，都达不到他那天吃到的味道。真奇怪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高塔之外，隔着一重重古老强化过的石壁与结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碰撞的杂乱声响，夹杂着厨娘们压低的、惊惶的议论。 “神眷者阁下又开始了吗？” “这次加了龙息椒粉，说是要复刻那种独特的辣味，可烤出来的还是黑炭……不，比黑炭还可怕，上次试吃的老比利昏迷了整整三天！” “光明女神在上，狂欢之神也行，谁来救救我们的厨房……” 阿兰德几乎尝试了所有记载中与异位面沟通的禁忌仪式，掏空了法师塔积攒的珍稀材料，甚至冒险沟通了几位名声不那么可靠的魔域存在，依旧一无所获。那个声音、那个光幕彻底消失了，就像它从未存在。 留给他的就只有破碎的味觉记忆，以及一日比一日灼人的怒火。 阿兰德阁下此时就像是个瓶中，呃，不对，是塔中的恶魔。曾经的他发誓，谁让他能再吃到他心心念念的食物，他会给予那人无上的财富；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对着光明女神祈祷，谁让他吃上炸鸡，他就会给予对方一切的人间权利；而现在…… 他只想那人死！ 就在狂暴的暗精灵几乎要用一个压缩到极致的元素球，砸烂自己眼前价值连城的黑曜石魔药工作台时，一阵微风正轻轻拂过。 他开着的窗户外，带来了一丝极淡的、来自中庭花园的陌生气息——那是属于自然精灵的，却又带着光明教会熏染过的、令他本能不悦的洁净感。 自然精灵来了。 这阿兰德早就知道，因为在几天前他就已经收到了那个表面光鲜、实则满是试探意味的照会邀请函。光明教会做东，邀请“顺路拜访”的自然精灵，交流“自然与光明的和谐之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裂界之森的自然精灵和光明教会什么时候有过真正的“和谐”了？ 精灵是傲慢的，而自然精灵更是其中的翘楚。 他们连与同样历史悠久、一同被视为现代魔法发源语的龙族都看不到眼里，更不用说魔法底蕴几乎约等于无的人类了。 阿兰德没心思理会这些体面人的虚与委蛇。只要别来烦他，别靠近他的法师塔，随便他们在外面如何表演宾主尽欢，如何用优雅的精灵语互相编织谎言与陷阱。 他转身走向角落堆积如山的失败品，准备启动一个小型的湮灭法阵，彻底清理掉这些碍眼的东西。 就在他的指尖魔力开始凝聚出紫到发黑的火花的刹那—— 【滋啦——】 一声轻微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响动，毫无征兆地在他耳朵深处，不，是直接在他的识海最中央炸开了！ 亦或者说，在所有这天在中域教廷与会的信徒脑海中炸开了。 所有人俱是一愣，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神眷者阿兰德所在的第七法师塔，那里也果不其然再次亮起了让人熟悉的光明。 那光芒仿佛本身就自带重量与温度，让仰望着它的双眼都会不自觉感到刺痛，也让暴露在光中的皮肤感到了如阳光一般的灼伤。 塔内的阿兰德整个精灵都僵住了。魔力火花“噗”地熄灭。湮灭法阵的符文在半空闪烁了一瞬后，也终于还是溃散成了星光点点。塔下的嘈杂，窗外的光芒，自然精灵与人类的虚伪……所有的声音都在顷刻间褪去，被无限拉远。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骤然失控、如同战鼓般鼓动的心跳，和那紧随电流杂音之后响起的—— 【大家过年好啊，能听到吗？家人们！我想死你们啦！不知道大家过年吃什么，我和我小姨在炸薯条哦。】 一句话就留下了生性多疑的塔中恶魔。 炸什么？怎么炸？有炸鸡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阿兰德死亡微笑：谢谢你还记得我。 ps：一个猴儿一个栓法，食肉派的暗精灵是炸鸡，素食派的自然精灵当然是炸薯条啦，听起来就十分合理吧（不是）。 又ps：我想死你们啦，是林照在玩梗哈，不是他这个性格真的能说出来，而是过年了，总会下意识的想起冯巩老师hhhhh。 正文 第28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八天： 比来自裂界之森的暗精灵阿兰德重新看到炸鸡更高兴的, 那肯定就是来自亚萨的王弟莱因哈特了。 他此前正坐在星云弥漫的巨型观察窗边——舰桥的主控椅上，用如臂使指的精神力，轻松与战舰的核心连接, 调取出了资料库中联盟发来的这一次守望任务的各星系数据。一张清晰的星图在整个舰组成员面前如水银泻地般铺张开来，十几个新兴的星系在漆黑的宇宙中错落有致地一一闪现。 侦察舰详细扫描的数据正在每个行星旁边滚动播放：大气成分、地质结构、精神力读数、生物信号……以及那些遍布星球表面的、粗糙的电磁波辐射和微弱的光点集群。 新兴的文明太多, 又分布不一，保护区的屏障倒是已经拉起来了, 但由五大星系共同组成的守望舰队注定要分散开来, 进行轮岗驻守。 莱因哈特和他的幕僚们在做的, 就是分析出林照最有可能在的星系。 好比首先就可以排除掉废土的卡曼和一个兽人星球。 前者是莱因哈特明确知道, 卡曼和林照所在的星球不是一个的, 后者则是林照的精神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变成小动物的样子。 嗯, 灾难女神号上今天也是在看起来严肃认真地开会, 但其实并没有讨论什么正事呢。当然，对于这群亚萨星人来说，他们或许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因为再不会有比寻找命定之人更正的正事了, 虽然莱因哈特殿下至今还在嘴硬不肯承认。 他觉得他只是在保护他比较欣赏的、一个有趣的灵魂。 卡洛斯：呵, 你最好是。 然后，林照开播的特殊提示就在空旷的舰桥内响了起来。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林照呢？因为在莱因哈特那里, 也就只有开播的提示铃声能越过开会免打扰的屏蔽了, 连他皇兄安德里希陛下和二皇姐埃洛温女大公的寻常通讯都不行。当然, 如果出现了特别危机的紧急情况，那还是可以打通的。 卡洛斯和第二军团的监察长亚斯托雷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觉得是帝国出事的概率大, 还是鸽子主播终于开播的概率大？ 肯定是后者。 也确实是后者。 于是, 本身就没在干什么正事的会议, 就原地改成了大家一起看直播。美名其曰，从视频细节中收集更多的信息，尽可能有效的帮助他们进行判断。 结果开头就迎来了暴击，至少是对于莱因哈特来说无法抵抗的暴击。 他说他想我了——莱因哈特殿下那张仿佛用冰川切削而成的死人脸上，几乎全都是这句不值钱的话。 “……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客套话吗？”其实卡洛斯副官真正想问的是，咱们皇室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你买点脑子？ 但莱因哈特对此置若罔闻，只控制着精神力，又让画面里的林照再次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想我了。 卡洛斯懂了，不是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就是单纯地自欺欺人。 他想他想他。 说得像个绕口令，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至于林照真正想要照顾的直播对象，当然只可能是卡曼的孩子们啊。 他为什么会选择一上来就炸薯条？ 因为这是他和他表弟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小孩菜。 好吧，他俩长大之后也挺喜欢的。林博士当年还是硕士的时候，还因为在实验室吃薯条而导致此后的学妹学弟们为了试验成功，总要虔诚的在开始做实验之前先买套四重奏。总之，这是林家每年都必然会端上饭桌的一道“家常菜”，也是林照在雍畿独居工作这么多年做的最拿手的菜。 他和他的小姨在镜头前分别做了一份。 林小姨是传统派，起锅烧油，“刺啦——”一声，裹着白色淀粉的土豆条瞬间就被金黄的热油包裹。她握着金属长筷轻轻地在滚油中来回拨弄，让每根薯条都得以舒展。还搭配了贴心的一句介绍：“这个时候的油温不能太高，因为是第一遍，要把土豆里面炸透才行。” 林照系着黑色的围裙站在一边以逸待劳，在充当中控的1114问“你不准备开始吗？”的时候，他也只是懒散的摇了摇头。 那边的薯条已经在一百六十度的温油里开始沉沉浮浮了，颜色从乳白渐渐转成了浅黄，水分悄悄蒸发，边缘微微翘起。林小姨快速用笊篱将其捞出晾在铁网上的时候，这些土豆条还在滴着油，有些软塌塌的，没有完全定型。 林明珠拍了一下厨灶旁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外甥，林照这才开始。他的步骤就简单多了，一边拆开从自家超市拿来的速冻薯条，一边开始预热轨道插座旁的空气炸锅。 200度，5分钟，预热结束之后，就可以把薯条一股脑的倒入已经铺好专用吸油纸的炸篮里了。还是设置200度，15到20分钟，摁下按钮，也就可以了。 林小姨这边也晾得差不多了，油锅转大火，再次把土豆条倒入油锅，伴随着像下雨一样的油炸声*，薯条浓郁而又霸道的好闻味道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 薯条在滚油里翻滚、膨胀，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浅黄到金黄，再到泛着焦糖的诱人油光。那细长条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固化，直至边缘再次微微卷曲，就可以捞出来了。金灿灿的薯条在网筐里堆成了小山，还在“滋滋”地冒着细小的油泡。 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照也没客气，当下就厨子偷吃的咔嚓咔嚓了起来。刚出锅的薯条很烫，但绝对是仙品，外壳酥脆，内里沙绵，带着土豆特有的香甜与撒了盐的咸味在嘴中一同化开。再不会有比这更好吃的存在了。 不过林照也没忘了他这次直播的目的。 他一边对镜头说了十分钟开一次食物福袋的直播福利，一边开始解释空气炸锅的工作原理：“空气炸锅的用油量很少，工作原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超级强劲的加热吹风机，如果你们还是不理解，”准确的说，是如果没有吹风机的话，“那就是让热空气在一个密闭的小型空间里，以极快的速度循环流动，从而产生美拉德效应。” “不要管美拉德效应是什么，反正最终的目的就是让食物达到这种形同于油炸的效果。” 正好空气炸锅此时已经运行了大概10分钟左右，林照熟练地拉出炸篮，用力摇晃了一下里面的薯条，帮助它们转换方向，在接下来更受热均匀一点。这个时候的薯条已经形成了金黄的外壳，他就用筷子给镜头展示了一下。 “如果你们手头没有空气炸锅，又没有油，但还是想吃炸物的话，我正好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哦，在解释解决办法之前，顺便一说，不一定非要炸薯条啊，也可以裹面炸一切。” 裹面炸串也是林家年夜饭上的传统小孩菜之一。这种炸串南方比较少，至少江左没有，还是林照他爸爸去北方出差的时候无意中看的，回来就兴致勃勃的非要给儿子做，然后就演变成了家里的固定项目。 林小姨也在旁边进行了演示，从炸鸡排到炸香菇、茄子、花椰菜，黏糊的面粉可以裹一切，有点像是天妇罗，又不完全一样。 她一边把这些蔬菜串下锅，听着又脆又急的“滋啦”响声，一边用眼神提醒又开始摸鱼的外甥不要走神，继续说话。 林照真的不怎么会直播，也不是很习惯一个人对着镜头自言自语，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放置play，但今天明显是不行的。1114给自家宿主虚空投影出了一个它下午才临时生成的示意图，让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详解。 林照道：“这就是解决办法了，用无人机、推进器或者防爆盾加军用饭盒的组合，也能改一个空气炸锅出来。” 林照在帮机械师和埃洛温来回传话的这段日子，虽然并没有刻意去看那些内容，但一部分相对简单好理解的知识还是以歹毒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脑子。而他以前好歹也是个技术宅，在对卡曼畸形的工业发展的现状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后，脑子里真的产生了不少奇思妙想。 这其中之一就是如何军改民，让卡曼的孩子们吃上正常东西。 改造空气炸锅是他能够想到的一个相对完美的炊具。 “拆下无人机上的风扇单元，再找一个废弃的压缩气瓶——请在使用前确认里面的空气已经完全排空并进行过认真的清洗，在风扇下面再加个电阻式的加热丝，一个便捷的空气炸锅就出来了。” 搭配着1114投影出来的画面，林照开始教卡曼的人手搓空气炸锅，还特意说了请小朋友不要轻易尝试，这种有一定危险的事还是找大人来吧。 林照对武器就是个普通军事迷的认知，但对厨具那真是理解透彻。 怎么把厨具改成武器，他未必能行，可怎么把一些卡曼随处可见武器拆了临时改成厨具，倒是有不少见解。 推进器或者防爆盾也是类似的原理。这一顿解释下来，本来还只是在单纯期待自己能够参与抽奖抽到炸薯条和裹面炸串的卡曼人，那真的是很心动。都不用说机械师这种了，连经常野外生活的格雷都觉得，他也不是不能试试，看起来真的很简单。 坎安宁无疑是其中最开心的，因为她看到了空气炸锅背后所代表的庞大利润空间，总有有钱人懒得动手，想要更好的、现成的成品。 林照的半成品薯条她甚至也让格雷买过，如今就冻在她的天然冰窖里。 她当下就招呼手下尝试了起来，放在最显眼、最容易让大家都看到的外面，准备给他们的生意再招揽一部分眼馋的客户。 卡曼人民爱不爱吃暂时还不好说，但反正法尔瑞斯的自然精灵们已经快要把持不住了。 因为他们已经不知道闻到这炸薯条的味道多久了。 众所周知，薯条等炸物最好吃的部分，其实之一就来自这非常饭有引力的味道。那是一种复杂而难以形容的诱人。 而众所不周知的是，薯条的气味对食欲其实有着直接刺激的作用，能够十分凸显感官上的吸引力。 本来宴会上崇尚自然的自然精灵们，饮食是十分清淡的，多以生食和素食为主，至多轻蒸慢煮，反正就是怎么方便吸收植物中的魔力元素怎么来。他们就像大多数恩格尔系数得到证实的有钱人一样，在物质文明得到极大的满足后，总觉得精神文明才是更值得追求的，甚至都有点看不上普通人对食物的热爱了。 在听说暗精灵中最有魔法天赋、又被定为光明女神神眷者的王子阿兰德，最近关起门来在法师塔里各种研究什么炸鸡时，他们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他们想不明白阿兰德在做什么，只能简单粗暴的归类为这些暗精灵在分家后竟然连文明都开始倒退了，真是粗鲁。 事实上，要不是事先知道光明教会前段时间聆听到了货真价实的神谕——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们如今也确实是从光明女神像旁边听到了天外之音，他们甚至根本不会给这件事一个眼神。 但…… 这味道怎么就会这么让人垂涎呢？ 虽然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这是怎么样一道来自神明的美食。 嗯，和上次一样，大部分法尔瑞斯的人只能听到声音，而看不到画面。因为1114找到的稳定通道，其实就是当年法尔瑞斯真正的神明用来降下神谕的通道，只是如今神明早已经不在了，通道倒是缝缝补补还能用。 只要有光明女神神像的地方，就都能听到“神谕”。 而就像大部分西幻小说里总爱写的那样，信徒是看不到神明的，却可以聆听到祂的声音，感受到祂掌中的温度，祂光芒的灼烧…… 以及那很难让人把持的味道。 显得如今光明教会特意准备的宴会上摆盘精美的冷盘都有点味同嚼蜡了。 最主要的是，从暗精灵阿兰德所在的高塔上，传来了比这更强烈、更刺激的味道。在别的自然精灵还在矜持的时候，深刻明白手慢无道理的暗精灵已经下完单，美美开吃了。 以及不用怀疑，这味道就是深谙魔法的阿兰德故意传播的。自然精灵看不上暗精灵的“野蛮”，暗精灵还看不上他们的bking呢。 作者有话说： *很多影视剧里，据说都用会用炸鸡的声音来配下雨的音效。 *勇敢的精灵先享受美食：评论区有个亲亲提出来的，感觉更适合这章的内容提要2333333 正文 第29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九天： 嗯, 虽然阿兰德阁下发誓要杀了晚给他提供炸鸡的人，但动作总比嘴诚实，在那个目前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光幕再次出现在他的魔药室后,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火速去兑换空间袋里的金币与魔晶，把冰冷的它们统统都换成了温暖的食物。 1114在私下打给林照的电话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林照直播的时候, 一只耳朵里是带着蓝牙耳机的。这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他这次的直播内容会出现一些涉及武器的敏感词, 虽然他也在尽可能的规避, 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但林照怎么都没想到, 意外确实发生了, 却并不是他的直播间被警告, 而是又有人下单炸鸡了。 “啊啊啊怎么办啊, 宿主qaq。”1114要不是还有摄像任务在身, 整个蓝白球此时都要压力巨大得爆炸了。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林照还没有开始炸薯条呢，这也就是他在镜头里看上去好像在摸鱼的真正原因，他在见缝插针地用手机给1114发消息：【你到现在还没下架那些团购链接吗？】 “我下架了啊, 我当时就下了。”1114崩溃的大呼冤枉。这次对方能够下单, 不是因为它，真纯粹是平台的锅。 他们不是要十分钟送一次福袋嘛, 直播平台的福袋设定就是这样的, 要先有一个对应的链接, 观众抽中福袋，其实就是抽中了这个链接。而一般在没有开奖之前, 这个链接的标价都会非常离谱, 只有抽中福袋的观众点开才会看到0元的标价。 虽然这是蓝星直播平台的设定, 但1114在其他地区搭建直播的基础代码也是这个。 戴着红围脖的蓝白球, 在耳机里就差土拨鼠尖叫了：“一般人看见这什么9999，8888的离谱标价也不可能拍吧？” 但很显然来自裂界之森的阿兰德阁下不是一般人，他是暗精灵。在已经习惯了为购买各种罕见魔药材料而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的他看来，这次炸鸡的价格虽然比上次贵了一些吧，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在有钱人眼里，三千也和三十似的。 反正他这次是绝不可能再重蹈上次下单不够多的覆辙了！ 林照也是头回遇到这种强买强卖，头疼的不行：【你联系客户退单，就说价格标错了。】 1114却哭得更凶了：“我联系了，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跟他说他拍错了，这是抽奖，价格不对，希望对方能够不要花这个冤枉钱。”系统也不傻，在发现问题之后就立刻去沟通了，只是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不了1114的话，“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只关心咱们什么时候发货。” 阿兰德不是理解不了，就是因为理解的太透彻了，才更不可能退单。如果他退单了，也就是说他要去和不知道多少的潜在对手拼运气了，而谁不知道……他阿兰德的运气从小到大都其烂无比？ 那么多黑暗生物，为什么偏偏是他成了光明女神的神眷者？你以为这个在光明生物中被备受推崇的身份，在黑暗生物里能是什么好词吗？ 而要不是迫于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压力，他那个性格暴戾的母皇怎么可能屈尊和人类联手？ 1114不知道这些，只长叹一口气说，我真的不是很懂这些有钱人。 林照也不懂。图什么呢？这位id是“暗精灵王子阿兰德”的网友家门口是没有开封菜，还是没有m记？ 但对方已经下单了，还花了这么多钱，以林照的做事风格那肯定是不能赖掉的。 幸好，林照也算是早就有准备。他抽奖的福袋不是他和小姨做的家常菜，一方面是出于食品安全的考量，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万一是华国其他城市、尤其是北方的观众抽中的福袋，这家常菜寄过去就坏了。福袋里只有与菜品相似、但人人爱吃的知名连锁的高热量快餐，以及各大奶茶店的招牌小甜水。 林照在开播之前就已经和1114商量过了，如果是华国的观众抽中福袋，那就根据对方填写的地址直接就近叫份外卖。而如果是华国以外的观众，那就1114先从外卖平台下单，等外卖员放到小姨家门外后，再由系统把外卖传送到中奖观众的手中。 现在阿兰德的订单也只能这么处理了。1114一边从后台现场修改代码，禁止了再有人钻空子，一边打电话去和江左炸鸡的店铺那边沟通了一下，确认他们能不能接下这么大的货单量。 毕竟现在是过年期间，像江左这样的小城市很多店家都是直接关门不做生意的，有些连超市都不开。 好比林照的小超市就早早关了门，虽然他那个超市平时基本也没什么人光顾吧。 江左炸鸡那边也是被这庞大的订餐量给吓了一跳。幸好，这是一个在全国没什么知名度，但在江左本地拥有非常多家连锁店的炸鸡，跟湘市的茶颜某色似的，五步一个店，十步一个铺的。在和附近的几家分店协商了一下之后，大家就都纷纷热情加入了进来。毕竟做完这一单基本就清空了店里过年的库存，值晚班的都能获得提前下班，谁会不开心？ 店里做一批，1114就给阿兰德那边先运一批。 不然一下子量太大了，就得用上特殊的空间箱了。以林照的性格来说，他可不会大过年的去打包这个，让他去超市开一下搬运机器人的概率都不会很大。 1114确实是个厚道系统，即便这么手忙脚乱了，还不忘提醒阿兰德，你一下子要这么多炸鸡也吃不完，很快就会坏了。 阿兰.当世最伟大的魔法天才.德的回答是，我虽不才，但略懂一些时空魔法。 林照的理解是，哦，冰箱啊。我小姨也会，仔细翻翻的话，大概去年过年囤的僵尸肉都能给找出来，努努力，前年的也不是没可能。 等后面林照开始说空气炸锅的原理后，生性爱研究的阿兰德阁下就更坐不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无人机、什么防爆盾的，但他听懂了林照说的原理。不就是需要一个不断吹强劲热风的来源，再加一个密封空间，好让这个热空气循环起来吗？他的风系魔法玩得贼溜。 在尝试着搞出来一个魔法版的简易空气炸锅之后，阿兰德阁下就跃跃欲试着想买半成品的冷冻薯条了。 “用我买的炸鸡换。”他在神像下对1114如是说。 嗯，因为两个世界连接通道过于特殊的原因，法尔瑞斯发不了私信。阿兰德和1114的沟通，遵循的还是神眷者和神明之间最基本的那一套——只有神明愿意和你沟通的时候，你们才能打开麦克风交流。 “换不了。”1114现在一心多用，都快忙死了，根本没空搭理西幻客户的无理要求。 “我没跟你谈，我要和你背后的人直接沟通。他看起来很需要这个叫空气炸锅的东西。”能晋升大陆顶尖魔药大师行列的阿兰德阁下，脑子自然不蠢，他几乎是一眼就看破了林照直播背后的意图，他在尝试通过光幕教会一些人更便利地生活。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有《光明女神说》里神明救苦救难、拥抱世人的那味了。 阿兰德之前还觉得林照就是个缺乏深层魔法认知的普通人类，现在反而没那么坚定了，他甚至开始怀疑神明是不是都是这幅……过于平易近人的样子。毕竟对方虽然看起来不会魔法，可那张宛如美神亲手雕琢的脸确实好看到不可思议，也就只有神明才配拥有。 不过林照是不是神，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阿兰德只关心自己的魔法研究好像能满足对方的需求，那他自然也就有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自认为胜利在握的暗精灵阁下…… 很快就得到了林照本人的回复，当然，由于林照还在直播，是1114代为转达的：“我的宿主问你，你这个用了岩浆晶石碎片、聚拢微风法阵和隔热符文的空气炸锅造价多少？能够量产吗？多久能生产一台？能量消耗怎么算？” 从来都是以稀缺、手工、独特为追求的西幻人被这几个问题直接给整不会了。 阿兰德本来以为对方会关注的是这暗银色的秘银外壳上流淌着怎么好看的烫金符纹，核心处镶嵌着怎么样一枚稳定运转的岩浆晶石，再不济也该夸一句核心法阵的凝练实用吧？结果对方却像个市侩的商人一样，只关心价格和产量。 不食人间烟火的暗精灵王子也不知道该说多少合适，最后只能尝试着给了一个他觉得还行的数字。 然后，那边就回了他华国空气炸锅的价格。如果不在乎牌子的话，九十九就可以买一台，如果林照他们去和代工厂谈的话，越大的订单，价格还会越便宜。 1114还怕阿兰德看不懂，给他贴心进行了物价兑换：“大概相当于您这边，嗯，不到十分之一盎司的秘银？基础款更便宜，如果大批量采购，比如一千台以上，价格还能至少再砍三分之一。” “代工厂的流水线生产一天就是几千台，全自动机械臂，可能都不用三分钟就能把空气炸锅的外壳冲压成型……” 光幕这边暗精灵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随着1114的不断介绍而逐渐失去了自信的色彩。 魔药室的工作台上，熬煮数天的坩埚里因新投入的原料忘记搅拌，发出了轻微的“噗”声，冒出了一小股的黑烟，也没人在意。 林照没在直播间里卖空气炸锅，只是因为虽然空气炸锅已经很便宜了，但对于暂时还挣扎在温饱线的卡曼来说还是有些奢侈了。他给他们提供解决办法的思路，只是单纯地希望大家在有能力情况下可以废物利用，自己手搓一个更便宜的版本，稍稍改善一些生活。 暗精灵的交易没能成功，找不到情绪发泄口，也就只能用放大炸鸡的味道，来不让外面那些自然精灵好过了。 他本来想要的刺激方向是，素食的自然精灵肯定不喜欢肉食的味道。 而自然精灵们此时也确实如坐针毡，只不过看起来好像不是因为不喜欢。 自然精灵们的内心世界到底如何，傲慢的阿兰德阁下并不关心，他只在出够气后，展现了大多数黑暗反派优秀的性格特征——越挫越勇。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很有韧性的再次和林昭尝试提出条件：“不需要空气炸锅，那你需要魔药吗？” 身材高挑的暗精灵转身就从身后的药柜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瓶。瓶身是墨绿色的，里面的液体在幽光下会呈现出一种动态的、宛如星光般的银色漩涡态。 这才是他的老本行啊。 既然林照想要照顾的地区那么贫困，缺衣少食，就不可能不缺少药剂。 作为一个魔药大师，阿兰德觉得再不会有人比他更懂魔药了。哪怕真是神明，也未必能够瞬间拿出这么多魔药。而他刚巧知道一种十分便宜、可以量产，基本对一般身体恢复都有效果的修复药剂。 暗精灵生怕林照对此还是不屑一顾，特意强调了一下“便宜”的单词，是真的超乎想象的便宜。 而这一回…… 林照还真的缺药。 倒不是说他买不到药，而是他没办法在大量购买药品后还能不引起有关部门的怀疑，除非他后面开个小诊所或者药店。不管如何，他暂时还没怎么和格雷做过药品方面的交易。 顶多是卖了对方一些绷带创口贴、碘伏酒精什么的。 但如果林照想帮助那边的孩子，他肯定是需要药剂的。 只是让林照比较有顾虑的是，暗精灵王子真的可信吗？他说的可是魔药啊。要么是1114翻译错了，要么就是对面是个货真价实的中二病。都不是机械师那种精神状态堪忧，而是更像初中班上会突然来一句“阿玛特拉斯”的神人。 “请宿主放心，系统可以对对方提供的药物进行检测。”1114提醒林照道。 然后，那边就真的给了一小管试用过来，成分没有问题，效果也十分显著，是真货。 林照人都傻了，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不怕对方的东西是假的，怕的就是来真的啊。哪个国家的药剂是长这个样子的？ 就在林照一脸茫然、怀疑自己今天醒太早脑子不够清楚的时候，他的表弟回来了。 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就像一株忽然移植进室内的白杨，门外冬日的冷空气还在缠绕着他呢子大衣的衣角，屋内的暖光和喧闹便已经先一步包裹了他。 林相和林照有三分相似，兄弟俩都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成为焦点的好看。他的眉骨和鼻梁承接了玄关的顶光，在白皙的侧脸上投下干净的阴影，在看到表哥林照从厨房探出身的那一刻，青年的眼睛瞬间就笑着弯了起来，让原本略显冷峻的面部线条在顷刻间消融。 “哥，我好想你。” 而他哥的关注焦点是，表弟果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端着一杯苹果烤奶的林照微微一个战术后仰，脖颈到肩背拉出了一道流畅的弧线，用那双好看的眼睛与自己的系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是，直接就让弟夫这么登堂入室吗？ 然后，林相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哥，还有比这个更刺激的，他带回来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好几个。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林照瞳孔地震：你到底有几个对象？ 林相：……有没有一种可能都不是？ 正文 第30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天： 表弟回来了, 林照也就下播了，这是他在开播的时候就和观众说过的，今天的过年直播属于新年福利, 等家人回来福利就结束啦。 林照本来是准备开车去机场给表弟接风的，但林相却在视频里语焉不详的说不太方便, 等回家再跟他详细解释。 林照误以为表弟是和“对象”一起回来的，害羞了, 也就没有强求。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 表弟会直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这么把对象带回家里啊。过于百无禁忌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 林照又觉得也合理, 毕竟大过年的嘛, 人家跟你回来过年, 你总不能把对象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酒店吧？林照一边想着要是相相先跟他通个气就更好了, 一边又无不庆幸，幸好他之前真的有努力给小姨进行铺垫，而那些晋江的纯爱小说，他小姨意外都很喜欢, 看了不少, 应该没有问题。 1114无不骄傲的挺胸，都是它通过大数据算法精准给小姨提供的, 能完美戳中她审美喜好的设定, 按照接受度层层推进, 就不可能不爱。 就是……1114的“脸上”如今已是一双懵逼的豆豆眼，这么多身高腿长的帅哥, 哪个是表弟夫啊？ 那肯定一个都不是啊。 聪明人林相一眼就知道他哥误会了, 虽然不知道林照误会了什么吧, 但他哥真的不是一个多么能藏住事的性格。哪怕长大后得到了工作的毒打与历练, 一些眼神和小动作也是瞒不过身边人的，至少瞒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他。 林相真的很了解林照，好比他弯腰换鞋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那肯定是他哥新准备的，太符合林照的审美了。 高大的青年直起身从玄关走到灯光下时，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是他的表哥，偌大的客厅都似乎因为林照站在那里而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林相不疾不徐的介绍，这是我在实验室的助手，那是我的、同事们。两个助手看起来就是真助手，同事们……就不好说了。 在林小姨笑着招呼客人的时候，林照却先注意到了表弟手上一刻也没有离过身的黑色手提箱。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他弟买回来的年货，但那些外包装喜庆的物品此时都在他的同事们手上，与之相比，这个黑箱子就实在是太过质朴与不起眼了。 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哪怕只是林相随便一个放下箱子的动作，都能让他身后穿着统一深色外套——此时再看更像是统一制服的同事们，眼睛随之一动。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但这些人应该不是军人，也不是便衣，因为没有哪个公务人员会染一头粉毛……吧？ 林照不是很确定地在心里想。 这个粉色头发像泡泡糖一样的青年也是其中看起来年龄最小的，一张娃娃脸，性格有点自来熟，在其他人还局限于礼貌地跟林小姨拜年的时候，他已经称赞起了热情迎客的豆豆：“阿姨，您家狗养得真好，真可爱啊。” 穿了身过年唐装的林豆豆有点人来疯，见谁都摇尾巴，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扑上去就要和人家挨个贴贴。 粉毛小年轻是回应的最积极热情的，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真的不是很像纪律分明的安保人员。 年货的盒子已经大大小小堆满了林家的玄关，每个上门来的同事脸上都洋溢着热情，但离开得也是十分坚决。端着热茶没在家里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给出的理由也很得体，他们都要赶着回家过年，就不多做打扰了。 林小姨也没再强行挽留，过年一家团聚是大事，她甚至有些奇怪，既然要赶着回家，为什么还要这么客气的先把她儿子送回来？ 林照把客人送到了电梯口，很是遗憾到最后他也没能猜到哪个是他弟的对象。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粉色头发的同事在灯光下头发好像在发光。 送同事们离开后，林相就也系上围裙，坚持在厨房里露了一手。等他们一家终于在饭桌前坐下时，背景音的电视里已经在播放春晚了。 林相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他早就按捺不住想说的好消息：“我年后要调回来了。” 林昭：“！！！”你因为搅基被发配边疆了？ “？”林相赶忙打住了他哥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定很奇怪的想法，斟酌着开口，“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江左年后要成立一个新部门——特管局，上面很重视，我被调过来进行，呃，技术支持。” “特管局？特殊管理？” 林相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给表哥的碗里夹了一块他做的荔枝虾球：“差不多吧。你知道的，我一直跟我的导师在基地那边做一个长期的保密研究项目，现在项目出现了一些，变化，导师就派我过来了。” 准确地说，林相早就已经提前毕业，拥有独立带项目的能力了。特管局这个部门十分特殊，全国各地早就已经有了临时的行动组或者办公室，如今只是把它们彻底落实，正式成立了分局。 而因为一些原因，江左这个十八线小城，是在未来规划中几个十分受重视的城市之一。 林相也就动了想要调回来的心思，既能继续深入研究，又能保护家人。 他本来的打算是如果调不回来，就和母亲、表哥把事情在除夕夜直接摊开来说清楚，然后建议他们跟他搬去天权城。但既然现在他成功了，调令已经正式下来了，他也就没那么着急了，准备一步步的透露，给家人一个逐渐接受这个世界变化的过程。 “所以，是高升？”林小姨没想太多，只是很高兴儿子能回来，她终于又能天天见到他了。 “算是吧，特研办的主任。” 林照：“哇，那恭喜了啊，林主任。” 全家举杯，开开心心给林主任庆祝，连1114都飞在一边，举起了一个虚拟的可乐杯。林相全程都没对1114的存在表达出太多的疑惑。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 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了。 他表弟不是他小姨，不是个好糊弄的。 林照本来准备了很多解释要和表弟说，可林相却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多问，自然的就仿佛1114本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他甚至和1114聊了半天最近大热的网文，什么《全球灵气复苏，我却在乡下养猪》《我家后院通灵山》《全球异能进化：从广场舞开始》。 看得出来他表弟在研究之余的业余爱好涉猎真的很广泛了。 春晚上的小品正好也播到了一个颇具新意的异能小品。也不算多有新意吧，在网上已经写烂了，但按照往常来说，这种都市奇幻类的题材几乎是不可能搬上春晚舞台的，春晚的小品基本都是以家长里短的现实为主。 但今年偏偏就是这么神奇，上了一个真的有超能力的小品。就是喜人那种非常套路的，以为全家都在搞抽象，在笑果频出的最后，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个全家真的有超能力的大反转。 林小姨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照虽然已经在综艺节目看了很多，但也觉得能在电视上看到这种很新鲜，跟着看的津津有味。 “这里面也有个什么特研办欸。”林小姨笑道。 小品老戏骨一个正在说“特殊人类研究办公室？”，另一个则表示“是特殊能力研究与协调办公室啦，现在什么都要成立个部门，以后说不定还要有外星人联谊协会呢”。 小姨就是随口一说，迟钝的林照却终于像是似有所感，猛然回头，不可思议地侧目看向他俩身边主打陪伴的表弟。林相只是微笑，没有否认。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林照的手机响了，他本来是不想接的，因为明显他表弟的事更重要，但1114却提醒他：“是满满打来的。” 秦小满此时全家都在琼岛过年，要拜年也是凌晨十二点或者明天早上的事了，这个时候这么着急地打过来，确实反常。 林照接了起来：“怎么了？” “我三姨丢了！” 林照：“？”啥？谁？什么？ “我姥爷去世后，我姥姥一个人在老家住，两个孩子家哪家也不愿意去，这事你知道吧？”那林照肯定是知道的，秦小满平日里真的是把自己家里那点事全跟林照叨叨完了，老太太身体健康，自理能力极强，平日里没事还爱整两口小烟小酒的，但儿女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总管她，她就不乐意去住，觉得独居更舒坦，“我二舅怕她孤单，就给她领养了只村里的野猫。” “按照排序，它是我三姨。” 秦小满母亲家的儿子和女儿是并在一起序齿的，老大是秦小满他妈，老二就是和他三伯谈过的那个家族辛密的二舅，三姨则是这只打遍村里无敌手的田园狸花。 林照略显迷茫，你三姨丢了，跟我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我也在纳闷是怎么回事，但按照我妈给我三姨买的项圈定位，它现在应该在江左。” 林照立刻皱眉：“猫贩子？” “我也怀疑是，但我们现在赶不回去，我已经在尽力买初一一早的飞机或者火车票了。林子，你能先按照定位帮我去看看吗？别看我姥没养之前多嫌弃，说猫是奸臣什么的，现在我那三姨就是她的命根子。” 老太太身体再好，也九十了，猫要是被天杀的猫贩子吃了还是怎么样，老太太大概这个年都过不去。 林照已经在套大衣了，1114调取了秦小满那边发来的定位，生成了最快、最近的行动路线，在旁边表示：“我已经让车打火，开到楼下了。” 林照回江左买的车是个新能源，一早就跟1114连过中控，随时可以远距离遥控。 智能电梯也已经等在了门口。 林相自然也是一把扯过大衣和他哥的围巾就追了出去，而就在电梯打开的霎那，隔过两部电梯那边邻居的大门也打开了，一群略显眼熟的大汉倾巢而出。看见林相这些本应该早已经“回家”的同事们出现的那一刻，林照竟没有多么意外，只有一种心中猜想进一步得到验证的恍然。 什么话都不用多说了，找三姨要紧。 几个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的青年，如今已经训练有素地分成了两队，其中唯一的女性和粉色头发的娃娃脸留下陪伴小姨，剩下的人则跟着林照兄弟俩一起出门。 他们开了两辆车，一前一后都防弹，保护着林照那辆也就不到十万的新能源。 咋说呢？ 看来他弟的保密级别真的很高啊。 等他们追着1114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定位，一路风驰电掣找到秦小满的三姨时……就看到了一只飞天遁地的彩狸，正轻盈的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嗯，秦小满他三姨飞起来了。 准确地说，也不是飞，是飘。那只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狸花大猫，正四爪放松地垂着，尾巴轻轻摆动，好像在努力保持平衡。油光水滑的毛发周围环绕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薄晕，像是把整只猫都裹在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 三姨它老人家甚至还游刃有余的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喵”了一声，那声音透过月明星稀的夜空传来，显得异常清晰。 林照看看秦小满的三姨，再看看自己的表弟。 他旁边的同事中最像队长的那个已经拿出了专用手机，屏幕不是接打电话或者智能手机的其他功能，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界面，上面一条代表本区域“异常波动”的曲线已经一路飘红：低阶自然能量溢出伴生物短暂浮空。 林相对他哥道：“看来我不用再说什么了。”事实胜于雄辩，这就是他想告诉他哥的真相，这个世界真的变得奇幻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林照：口 秦小满：三姨！三姨！我姥姥的命根子啊啊啊啊啊。 正文 第31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一天： 灵气复苏？全球进化？都市异能？ 一连串常见的网文设定, 快速划过了林照活跃的大脑皮层，但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和表弟讨论这件事的好时候，重点是…… 秦小满他三姨要怎么下来啊？ 他总不能拍个照片给秦小满发过去说, 好消息，你三姨找到了, 坏消息，你三姨在飞吧？ 1114贴心安慰：“照照别怕。”我也会飞, 这不是问题。 特管局行动小组的几个队员纷纷点头, 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三姨也就离地浮空八米左右, 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用自己的能力解决。但现在的问题是, 虽然大年三十除夕夜还在外面街道上游荡的人比较少, 却也不是没有。 甚至已经有人在掏手机了。 根据《特殊能力管理手册（先行版）》第七章第三条, 此类公开暴露的异常事件, 需要就近的行动小组即刻展开行动，进行管控并最小化目击影响。虽然各国已经在商量逐步对公众公开自然能量的事情，但毕竟还没有公开，在宣布之前, 尽可能降低公众恐慌, 就是特管局目前的主要工作之一。 旁边一个长头发的队员已经熟练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仪器，巴掌大, 既像对讲机, 又像防狼电枪：“干扰器已开启, 半径五十米内的电子设备都会受到轻微影响，但坚持不了太久。” “能量读数稳定, 还在缓慢上升, 异常体暂无危险, 无论是对它自己还是对公众。”林相戴眼镜的男助手小张跟着表示, “能量浓度每小时增加0.3个单位，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后可能达到低阶三级。” 林照想起来他之前在手机页面上看到的“低阶自然能量”。 林相抽空给他哥解释了一下：“我们现在简单把自然能量分为低中高三阶，每阶三级，低阶三级也就意味着达到了低阶的最高临界值，可能产生可观测的物理效应，比如三姨会飘得更高，或者产生更明显的光亮。不用担心，行动组会在那之前把事情解决的。” 然后，林相就转头对队长严真道：“先回收异常体，再处理后续，准备启动b方案。” “又来？”不等唯一的局外人林照问b方案是什么，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已经绝望捂脸，看上去真的很崩溃，“上次为了遮掩广和路那个光腚大爷的事，我差点被大爷的儿子误会成对老人下手的变态啊，这回我可不上了。” 林照和1114一起八卦猛回头：细说光腚大爷的事。 比自己表哥稍微高一点的林主任嘴角微抽，却也没勉强对方，只是再次把目光看向了他哥。兄弟俩如今并肩站在一起，基本没什么交流，只交换了一个默契十足的眼神，就由林照对1114道：“你先飞上去，别吓到三姨，也别动。” “好。”1114应声升空。 与此同时，小张已经通知了跟着一起过来、但在附近寻找三姨的队员，没过一分钟，那辆一路保护林照兄弟的防弹车之一，就喷涂着“市政应急”的字样停在了路边，仿佛刚刚赶来。 几个队员训练有素的下车，都换上了印有“动物救援”字样的荧光背心。一个正从车内搬出折叠缓冲垫和可伸缩的救援网，剩下几个拿出证件上前去疏散零星的围观群众，并进行了糊弄学的解释。 林相等人则趁着普通人被分散注意力，开始换上由一个队员送过来的同款背心，连林照都像模像样地被套上了一件。 林照：？不是，这些东西你们都从哪里来的啊？那么小一个车，到底是怎么放下的？ 林照低头看了看正给他整理羊绒围巾的表弟，这个角度让林相的大手、腕骨和垂落黑发构成了关于“成长”的无声注解。表弟从小都是他的小尾巴，但不知不觉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人群还没疏散完呢，路障和警戒线都已经拉好了，甚至有队员在熟练的引导围观群众：“请大家退后！市政动物救援！” “猫为什么飞在天上的问题”瞬间变成了“小猫新年被困，快救它啊啊啊”的慌乱。 林照顺势和大家一起仰头看向三姨，这只芳龄五岁、正值壮年的漂亮大猫，既不惊恐也不慌乱，甚至没什么挣扎，只是偶尔眨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仿佛对自己所处的高度略感困惑，但这困惑还没有它对旁边伴飞的1114跃跃欲试想要伸爪的好奇心大。 “那是什么？无人机？把猫挂着飞起来了？”有人惊呼。 “大概率是小孩子飞行类的玩具，我们目前是这么推测的。”负责拉警戒线的小哥立刻应声跟上了大众的猜测。 “现在玩具的承重量也太好了，不过好危险啊。”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小哥十分自来熟地附和，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性了。 “准备气垫，升网。”队长严真下令。 缓冲气垫迅速充气展开，一个队员操控着两架真正的无人机——至少从外表来看像是无人机，带着有柔软边缘的捕网慢慢升空。但就在网即将触碰到三姨的时候，这只聪慧的大猫突然向侧面移动了一米，那是一个平滑的、毫不费力的躲避动作。 但行动组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捕获，而是张开网兜，把三姨困在了某个固定的范围内。 “小张，分析能量场结构，找到薄弱点。”林相冷静开口。 男助手比了一个ok，在手机屏幕里的特殊app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就高速运转分析了起来。数分钟后，他一推眼镜，指向了对应的一处数据峰值：“这里，在三姨下方约两米处，有个能量节点，可能是能量场的aa锚点。” “中和它。” 小张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形装置，在几次调整后，就向空中发出了一束肉眼不可见的低频脉冲。空中随之泛起了阵阵宛如石子投湖般的涟漪，波纹一圈圈荡开，就像是空气在夏日扭曲出的热浪。三姨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开始在1114的陪伴缓慢下降。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失控的飞行玩具得到了控制。 两个队员控制着下面特制的能量缓冲垫，精准对向了狸花大猫掉落的方向。随着三姨与能量垫的瞬间触碰，周围空气中的奇特压力骤然消失。彩色的狸花在柔软的垫子上打了个滚，站起来抖抖毛，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喵呜”。 一切安全！ 所有人高悬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林照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是可以呼吸的。 他弟这行动组怎么说呢，又科学又奇幻的。 林照上前一把抱住了秦小满的三姨，赶在三姨展开死亡扭动之前，拿出了秦小满之前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一般猫都讨厌柑橘类的气息，但我三姨不，它是不一样的烟火，你给它闻闻橘子皮，它一准能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这猫天生就是个喜欢橘子皮的异类，还是橘子皮让它想起了常年爱吃橘子的姥姥手上的味道，真的就在林照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三姨暂时被接回林小姨家时，秦小满已经在电话里跟林照哭了三回了：“你真是救了我姥姥的命了，林子，谢谢，谢谢，谢谢。” 背景音里，是秦小满他爸爸说什么也要感谢林照，让林照来家里吃饭的声音，上一次他就想让林照上门了，觉得那样更显亲近。 忙忙碌碌、几乎都是特管局的人在人来人往的家里，女助理小李正在对林相报告：“我已经联系了社交媒体上几个有名的宠物博主，还有江左当地的新闻宣传口，他们会尽快发布‘市政部门除夕成功救援被困狸猫，提醒市民谨慎处理孩子飞行玩具’的新闻，再配上我们提供的视频。所有原始视频上传都会被算法标记，引导向这个官方版本。” 林照刚放下和秦小满的手机，就听到了这句，心想着：哦哦，异能事件解决的下一步，果然是要开始走（胡）近（说）科（八）学（道）了。 三姨正在客厅的狗碗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罐临时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猫罐头，细长有力的尾巴惬意地摆动着，完全没有对陌生环境的害怕，只有拓展新地盘为王的野望。真不愧是打遍村口无敌手的村霸。 “扫描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女助手小李继续道，“生理指标完全正常，无异常寄生虫，无基因修饰痕迹，可以确定能量就来自三姨本身。它的脑电波图显示了高度的同步性，是普通猫的三五倍，接近海豚的水平。对简单指令有反应，还能用爪子按压特定图案表达需求。” 理论上来说，捕捉到这种拥有自然能量的动物，是要带回特管局暂时收容的。在专委会评估的能力等级出来之前，先由局里统一管理。 但也有例外，好比他们之前就处理过一个导盲犬的案子，看不见东西的主人一刻也离不开朝夕相伴的导盲犬，而有异能的导盲犬也死活不愿意离开主人，就没有对他们进行强行分离。只是和主人签订了保密协议，以及定期的微信群报备管理。 三姨是老太太的情感支柱，这肯定也是不能随便让人带走的，明天秦小满就回来了，便决定等秦家人到了江左再说。 林小姨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招呼着大家喝水吃东西。她每年过年都会买很多吃不完的高档点心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今年终于有望全部解决了，不知道多开心。但你要说林明珠女士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有问题，那才是奇怪呢。 毕竟再古道热肠、愿意大半夜一起帮忙找猫的同事，也没道理你这边刚出事，那边他们就能上门来陪伴你妈吧？ 更不说如今这些叽里咕噜的奇怪术语了，只是她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 “嗨呀，我在小说里什么没见过？不要小瞧我们中老年人的接受能力好伐啦？” 此时跨年的倒计时还没有开始，却仿佛已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家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一家人，大家重新坐到沙发上后，林小姨就对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儿子和外甥略显兴奋的如是说。 “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都可能会觉醒异能，国家提前检测到了变化，成立了个异能管理部门，相相就是研究异能的？噢哟，这有什么好难理解的。” 林照虽然目前知道的也不多，但他觉得他小姨总结得真对。 林相当即松了一口气：“差不多。我和我的导师一开始研究的确实是天理物体，准确地说是暗物质，你们知道宇宙中约有68%都是暗物质吧？在天文学观测中，疑似违反万有引力现象的奇异景观，很多都可以在假设暗物质存在的前提下，得到很好的解释*。” 林照和林小姨齐齐摇头，这他们去哪里知道？ “这种脱胎于暗物质的未知能量场，以前就存在，只是这两年开始由地球外围到内部依次递进，变得越来越活跃了。就像磁场、重力场一样，我们将其暂时命名为自然能量场。” “从量子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这种本底能量在过去过于微弱，且与常规物质的相互作用极弱。直到最近——可能源于银河系某个宇宙尺度的能量潮汐，或者是太阳系穿越了某个高能星际介质——这个场的活跃度或者说浓度在全球范围内急剧升高，达到了一个能被地球生物圈，尤其是我们人类，显著感知和交互的临界阈值。” “灵气。”酷爱修仙类小说的林小姨找了个更好接受的词。江左是灵力最浓厚的地方之一，所以林相他们才会带队过来研究。她甚至还自圆其说地找了个合理解释，“我们以前可是大启王朝的龙兴之地，灵气当然多啦。” 现在灵气复苏了。 林相很想纠正他妈不是，但他又找不到任何词来反驳，因为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对，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就像、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我们从未察觉过的‘灵气’。但这个‘灵气’不与我们的肺部发生反应，而是直接与我们身体的另一层面——可能是占据我们dna 98%以上、功能未知的‘非编码区’——产生了共振。” “你们知道的，人类dna中仅有小部分用于编码蛋白质，大量的非编码dna曾被称作‘垃圾dna’。” 还是那句话，这林照和他小姨可不知道。 “‘灵气’就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种催化剂，激活了人体一直在沉睡的基因片段，那不是垃圾dna，反而是让我们释放出远古或潜在生物本能的一种关键。只是激活的结果因人而异，它强烈依赖个体的遗传背景、神经网络的独特性，甚至是你的深层意识、文化认知和信念体系。” 林照：“说人话。” “就是我们都要拥有超能力啦。”林小姨表示这个她熟啊，她前天看的小说里就解释过，“火影里的查卡拉，西幻的魔法，咱们的修真灵力，本质上都是一个东西，那就是人类进化后能够使用出的强大力量。” “对。”林相点头，会进化出什么能力，就要看个人怎么理解这件事了。 非常唯心，一点都不客观。 林照这才明白他表弟让他妈看小说的原因，便于理解。而他全给他小姨介绍两个男人了，救命啊，林照痛苦面具：“那为什么非要是晋江呢？x点不可以吗？洋柿子不行吗？” “x点不是男频吗？”林相一愣，他妈和他爸当年离婚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爸出轨，一不小心让他妈看见个都市后宫文不得炸？“洋柿子又太悬浮了。”别超能力没理解，先理解了上辈子我对渣男掏心掏肺，这辈子我也对渣男“掏心掏肺”，他可不想在法制节目上看到他的妈妈和生物学上的爸爸。 林照尴尬一笑：“也是啊，你考虑的很全面。” “不然呢？”林相微笑看哥哥，“你以为我让我妈看晋江是看什么？” “……”两个男人缠绵悱恻的爱情啊。 “总之，现在科学界大部分人都一致认为，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进化门槛上。不只是人类，动物和植物都有可能。” “我学生物学的师母认为，这种自然能量能增强大脑神经元之间的量子相干性，使人类可以通过精神力更直接地影响微观世界，进而表现为宏观的特殊能力。” “这是实验室最新研究出来的最安全无害的一版催化器，你们想试试吗？”林相再次拿出了他那个普普通通的黑箱子。 林照看看他给全家买的身体恢复剂：……好巧哦。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卡洛斯：我老婆难得有假期，却选择和朋友出去玩，不来母舰上看我qaq。 莱因哈特：他是他，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 卡洛斯：我老婆玩high了，已经一天没给我打电话了qaq 莱因哈特：人家是和朋友在一起，三句不离老公，多扫兴？他也有属于他的社交圈。 …… 莱因哈特：林林这次新年这么多抽奖，一个都没有我！我当场死这儿！ 卡洛斯：？ 卡洛斯：呵，劝我的时候一套套的，轮到自己就要上吊了？ *关于暗物质那里的解释：引自百度百科。 正文 第32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二天：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在主持人五四三二一的倒数中，林照家的汤圆准时下锅。不管灵气复不复苏，世界进不进化, 他们总是要在新年夜的这一晚一人吃上几颗代表了团圆的红豆汤圆。在漫天的烟花和鞭炮声中，林照的手机开始狂响。 在各种常规的拜年信息中, 夹杂着一连串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的打款。 就是类似于你过了年就二十七岁了，而你连续收到了二十七条一万的转账。 说这两者之间毫无关系, 怎么看都不可能。 不过转账并没有直接转到林照的支x宝或者微x, 而是来自一款图标是宇宙星辰的通讯app, 倒是给了林照一些来源头绪。 他点开一看, 果不其然, 是来自老板哥搭配一句“新年快乐”的频繁转账。 没被平台限额都很不可思议。 你们发达的3s地区还真是为所欲为啊。 虽然知道老板哥和他姐都有钱, 但每一次林照还是会被对方出手阔绰的程度震惊到。要知道在他们江左, 每年的新年红包都是十块二十块，哪怕是小姨这种特别爱他的亲人，也就二百。虽然林照在北方的雍畿也听过什么两千一万的压岁钱传说，但毕竟没有见到真钱。 通讯app上分为红包和转账两种方式, 老板哥选的是转账, 不管林照点不点开，这钱都会直接关联他的账户, 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林照赶忙给老板哥发去了一条信息：【老板过年好。】 然后, 就在他还在输入第二条询问信息的时候, 老板哥心有灵犀地解释已经过来了。说这是他们国家的新年传统（虽然亚萨并不在这一天过年，但他们也是有新年的）, 会根据年龄乘十的一笔笔给钱, 有些家庭会乘百, 或者更高, 全看个人情况。 他们家的传统是乘万，但是怕林照觉得数额太多不收，莱因哈特一开始的打算只是乘千的。 在直播间用刷礼物的形式送，这位王弟殿下特意很有仪式感的算着林照的分成和税款，想给他刷一个实到手的两万七。结果他这头开开心心的礼物还没送完呢，那边林照已经下播了。 和林照一贯想开播就开播，想下播就下播的风格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赶在下播之前，林照一口气把后面准备发的福袋全都给观众抽完了。连莱因哈特的执行副官卡洛斯都在这密集的福袋狂潮中，抽到了霸王某姬的四杯套组。 但莱因哈特就愣是什么都没抽到，还听到了林照下播前发生在自家客厅最关键的那句“我想你了”。 1114的镜头是可以进行特定屏蔽的，表弟林相和他带回来的同事们的隐私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除了一句含糊的话，观众什么都没看到。 但对于莱因哈特来说，这已经是让他最闹心的部分了，谁啊，凭什么张口就是我想你了？ 他、他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说过呢。 “‘哥’，那人说了‘哥’，你新年不回家和你皇兄、皇姐过节吗？”卡洛斯赶忙拦住了眼瞅着就要狂暴的莱因哈特。 “不回啊。”莱因哈特最烦新年了，因为皇室成员总有个要站在东翼的皇室阳台上、穿着礼服加绶带亮相的固定环节，当假笑人偶。他从小就不爱笑，是被媒体批评最多的那个。自加入第二军团有了军务借口，他就再没回去过，“我皇兄爱笑，让他笑个够。” 卡洛斯：“……”你哥有你是他的福气。 卡洛斯：“我抽到的奶茶都给你！都是你的！” 莱因哈特殿下终于满意了，虽然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甜食，也不喜欢喝奶制品，但他还是怀揣着某种隐秘而又小气的情绪，一口气把四杯伯牙x弦都给干了。 然后…… 他就眼睛睁得像铜铃，一直睁到了半夜十二点。 按照莱因哈特健康而稳定的作息规律，平时这个点他早睡了，但今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后还是决定爬起来哐哐给林照转账。去特么的两万七，就要按照他们家的传统送，一次一万，一共送二十七次，账转完，王弟殿下不知道打哪儿来都邪火总算顺了些。 再看到林照给他发的信息，更开心了。 因为林照没有退回他的钱，只是问他：【老板，你吃新年汤圆了吗？】 没吃。本来莱因哈特是准备这么回的，但快速打完又快速地给删了，因为他想起了卡洛斯传授的人生小智慧——你但凡把你告状时又茶又阴的劲儿拿出来，也不至于没老婆。他决定今晚浅试一下：【……我不会做。】 然后，莱因哈特就得到了林照亲自去厨房煮的抹茶汤圆，只他一个人有！ 还有林照的一句：【这个汤圆里，我放了些我们这边对身体有益的药剂，我保证不会对你造成伤害，请相信我，就是有可能会有些难受。呃，当然，你也可以不喝啦，我只是……】 林照确实不想收下这么大一笔新年钱，但又觉得他拒绝的话，老板哥也未必会开心，就想到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他用其中的二十四万也给老板哥兑了一管初级的身体恢复药剂。 至于老板哥喝不喝，那就不在林照的关心范围内了，他这边还有他弟的事要处理呢。这真的是一个太过忙碌的夜晚。 莱因哈特那就不可能不喝啊，哪怕林照明牌给他下毒，他大概都会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毕竟他们亚萨人的身体素质不是说着玩的，宇宙中的大多数毒素都对他们没用，是进化得最完美的那一批智慧生物，没有之一。 一碗下去，莱因哈特只感觉到了暖心暖胃，和薄荷的清凉。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体还是不够强壮，他在吃完之后，身体稍稍出了一点汗。背景音里是战舰ai拉响警报，闻讯而来的副官卡洛斯吓到发出“这是一点点汗吗？治疗舱呢？”的尖锐爆鸣。 当然，事实证明，莱因哈特还是很强壮的，不到十分钟就没事了，检查结果也是前所未有的健康。 连之前那种身体是疲惫的、脑子却是清醒的感觉也没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了林林煮的汤圆可真甜。 卡洛斯：“……”别太爱了啊我说。 *** 林相的催化器也终于在持续不断的鞭炮之后拿了出来。 嗯，林照误会了，他弟这个拥有异能的方式，并不是小说里总会有的那种一管药剂下去发烧觉醒的套路。更像中老年保健诈骗局，他从黑箱子里拿出了各种仪器。 然后开始解释，要用什么低强度量子传感，先扫描他们的大脑与神经元活动秩序，等建立了“意识-神经波动图谱”后，再利用空气中的什么在小范围内建立一个可控的、高浓度的自然能量场，让催化器与他们自身的神经波动谐波产生引导脉冲，从而进行共振，推开dna觉醒的大门。 林博士还贴心的打了个比方：“就像是用一个音叉，在找到特定的频率后，去共振另外一个音叉。” 林照和他小姨总懂了，他们就是两根叉子呗。 林相：“……” 叉子a问：“我们需要怎么配合你？” 叉子b问：“我是不是应该先换套衣服？我这套过年的旗袍是专门找姑苏那边的老师傅定制的，还蛮贵的嘞。” 叉子的儿子只能表示：“都别动，谢谢。我们需要先检查，看看你们的身体适不适合，或者说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共振。”虽然他们实验室推出来的这一版催化器已经是最温和无害的了，但有些人就是暂时还不太适合觉醒，用了不仅没意义，还有可能有坏处。 哦哦，行，检吧。林姓姨甥齐齐点头，仿佛在排队领鸡蛋。 然后…… 林明珠女士疑惑地看着儿子在对他们进行扫描后，就盯着屏幕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下不由一紧，不会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在这方面林女士看得还蛮开的，她毕竟都五十多快六十了，身体磨损多年，什么结果都是正常的。 “相相，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就行，妈承受得住。” 林相的脸色却还是那么难看，因为这个他妈可能真的承受不住。因为并不是他妈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事实上，林女士健康的不行。 一如那句话，大街上都是精神矍铄的老年人，和死气沉沉的年轻人。 林照似有所感，先一步看到属于自己的、熟悉的基因扫描图。 熟悉在哪里呢？ 他在医院的绝症报告上看到过，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但也差不多。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他坐在三甲医院的办公室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听着主任专家问他，家人有没有陪他一起来检查。他面无表情的说他父母早年因为意外已经去世了，有什么直接和他说就行后，主任眼中欲言又止的那一声叹气。 那是一种，他这个年龄放在公司，高层会觉得他已经在优化边缘了，而医生会说，你还这么年轻的可惜。 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耐心的一步步给他解释，这是你的基因组深度测序，红色标记代表着正在发生异变和表观遗传修饰丢失的区域。人体细胞靠读取dna信息来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而现在这些信息开始变得模糊与矛盾：“你的身体正在逐步失去最基本的组织性。” “那我能做什么呢？”他听见自己这样问医生。 医生在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后，对他说：“对自己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 林照：后来我对自己可好啦！出门就把傻逼老板炒了！ ps：以防有亲亲看的太快没看懂，就是弟弟在给林照做检查的时候，通过他的基因图谱，发现了他得过绝症这件事。 正文 第33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三天： 随后的几天, 从王弟莱因哈特的角度来说，那简直是否极泰来，触底反弹。 他, 再次被幸运女神眷顾。 先是他和他的参谋团队在十几个候选名单中，终于圈定出了林照最有可能所在的星系, 极限二选一。因为他在和林照的聊天中，旁敲侧击出了林照所在星系对一年的定义是365天, 一天24个小时。一般的行星文明, 大多都会把星球围绕恒星（太阳）公转一周的时间定为一年。 而在远眺者阵列发现的待进化星系中, 只有两个星系的自转和公转最接近这两个数字。 一个是拥有两颗行星遥相呼应的伴生文明, 一个则是海洋占星球面积71%的孤独蓝星。这两个星系离得不算远, 莱因哈特的第二军团完全可以在中间地带驻扎, 同时兼顾。 他离林照已经近在咫尺。 至少他自己觉得是很近的。 而另外一个好消息…… “林林最近每天都会和我聊天。”在卡洛斯副官抱怨他老婆因为和朋友去外星系游玩, 已经整整一天没和他视频时，王弟殿下如是说。 卡洛斯微笑：“那你可真会聊天。” 莱因哈特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昂了昂线条分明的下颌，整个人仿佛都要开始往外冒粉红泡泡。 他和林照也不局限于聊什么, 就是在通讯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分享自己最近看到的有趣内容, 像巡回猎犬似的，不断给彼此捡拾名为信息的小树枝。聊天的起点, 就是他们那晚对新年习俗的讨论, 然后就不知不觉开始了频繁打开彼此的世界。 卡洛斯也开始很会聊天了：“金钱的力量？” 莱因哈特殿下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是人格的魅力, 谢谢。” 但要林照来说，其实就是单纯的无聊。 嗯, 自从被表弟发现他隐瞒病史后, 哪怕林照一再强调, 他已经好起来了, 也只是得到了强制卧床的待遇。 林家兄弟的感情十分深厚，说是表兄弟，和亲兄弟也没什么差别，他们都随了母亲姓林，一个没了父母一个没了爹，两个人凑不齐一个完整的家，那真是从小就有很多共同语言。林相选择报考雍畿大学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哥在雍畿。 等后来林相真的去了雍畿读书，休息的时候也是直接住在林照家的。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他们更熟悉并了解彼此的人。 要不是去年林相临时跟着导师去了天权城，林照都不知道该怎么瞒过他弟自己得了绝症这件事。 当然，现在也没瞒过去就是了。 昨夜在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中，林照眼疾手快，给他弟剥了个呈吉递利的烤橘子，希望能赶在东窗事发前先发制人，至少给他弟甜甜嘴，不要让小姨知道。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倒霉橘子一点都不甜，他弟只是像个定点在后窗刷新的教导主任，冷眼看了过来。看得林照绝望发现，他根本管不住他超级进化的弟弟，而无独有偶，林相此时也在想自己根本管不住哥哥，那就是只能抬出来妈妈了：“妈，你知道哥被查出来疑似基因崩溃前兆的事情吗？” 林照已经冲上来要捂弟弟的嘴了，一听这个结果，哦？只是前兆吗？ 该说不说，主脑提供的身体恢复剂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聪明人林相自然没有错过他哥这一瞬间两极反转的情绪波动，虽然林照后面有努力掩饰，但林相已经环胸责问：“你还瞒了我们什么？” “没有啦，就是这些呀。哈，相相你可真厉害，我就知道瞒不住你。”越说越心虚。 信用在那一刻直接破产。 连刷个共享单车都难。 甚至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在变好，反而慌不择路自爆了他曾经被诊断出的结果是基因崩溃晚期。 林相已经不相信他哥了，哪怕林照紧接着就说了什么他有系统，系统治好了他，林相也只是回：“是，1114是你的系统，我信。现在，把你的检查报告拿出来。” 完全没有要相信的样子啊。 1114在一边急得不行：“我真的是照照的交易系统啊，相相。” 林相直接无视了1114。准确地说，他此时此刻眼里只有他哥，那张好看的脸上，属于记忆中的柔和弧度已被某种心虚的薄红取代，就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头发被抓的有些乱，一缕不听话地总在眉梢前晃荡，林照心烦意燥的随手向后一捋，露出了白皙的额头，也露出了他脸上在灯光下的羸弱苍白。 “我把报告丢了。”林照实话实说。这是真的，在决定尽情享受已经步入倒计时的人生的那一刻，他就把那“晦气”玩意扔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迁怒的，但他控制不住。 “哪个医院？其他病不好说，这种因为自然能量场冲击而产生的基因崩溃，肯定会有备份留档，我找人去调。”林相步步紧逼，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刀片，伴随着身高带来的气势压迫，刮在了林照的脸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照才明白原来他的绝症是自然能量场引起的。 自然能量不只会带来基因觉醒，也有可能会产生基因崩溃。林相的师母现在就在和全国医院最顶尖的几个专家团队合作，争分夺秒的研究着该如何治疗这种新型绝症。 这也是林相为什么要先给家人检查身体的原因，他要确定他们的体质适不适合进化。 适合，那就尽快安排，不适合，那就调理到适合为止。 这种全球进化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下，谁也逃不过。 1114随着林相的介绍，信息库里的一部分资料随之解码。这种进化确实不可避免，是一条危险又必经的路，虽然它暂时还没有想起来，为什么一定要进化。 但就像非洲第一只学会直立行走的类人猿，它的同伴要么学着它站起来，赶上一场前所未有的时代浪潮，要么…… “等着被时代抛弃。”林照冷静接上了弟弟的话。 从小到大，他的运气就不算很特别好。玩游戏总是要等到保底才能出金，排队选来选去总会选到花费最久的那一条，连表弟数次跳级、随便学学就能上的雍畿大学，他拼尽了全力也只是考上了隔壁的科技大。在全人类大进化这件事上被甩下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已经习惯了。 “没有人应该习惯这种事。”他弟却这样说，“你只是有一点基因崩溃的先兆，我们的样本库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对方身上的数值和你差不多，介于觉醒和崩溃之间，最终他依靠觉醒成功活了下来。你也可以。” 哪怕不可以，他也会让他哥变得可以。 在和妈妈交代了要好好监督哥哥静养后，林相就一头扎进了研究室里，连每年大年初一去寺里拜神的传统都顾不上了。 当然，林照也没去成，因为他差点被他小姨的眼泪淹没。 即便他一再对小姨保证，自己没事，也不会有事，他和1114绑定了，1114不死，他就会一直活着。但他小姨根本不听他的。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破就碎的玻璃人，连自己的觉醒计划都推迟了，因为她怕自己也觉醒了，会刺激到只能当普通人的外甥。 “我不普通啊，我真的不普通，我都有系统了，我还普通在哪里？” “好的，好的，你不普通，小姨最普通。”林明珠女士在经过一晚上的思想准备之后终于不哭了，但对林照的态度就像是回到了他只有三岁，是独立吃饭都能得到大肆夸奖的年纪，“来，咱们先把早饭吃了。我给你熬了牛奶粥，我本来想给你煮海鲜粥的，但又怕海鲜是发物，等我问了相相，确定你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再给你熬哦。” 林照：“……” “吃呀，怎么不吃？你小时候最喜欢啦。” 林照：我现在也很喜欢，但我不是三岁，有手有脚，有什么必要把食物端到床上来吃？话说，这带托盘的床上桌哪里来的？ “叫跑腿买的呀。”林小姨真的是个很会适应新时代的潮流小姨了。 “小满回来了吗？”林照在看到像个土匪一样破门而入，盘踞在他床上就不下去的三姨，开始转移话题，试图找理由出门放风。 林明珠：“早就回来了，小张一早去接的他，直接就去特管局啦。” 三姨不是江左本地猫，按照秦小满的说法，它是跟着姥姥一路从寒冷的内蒙迁徙到盛夏的琼岛的。琼岛和江左离的不远，就在隔壁省，中间只隔了一道琼州海峡。狸花猫这么一路在天上飘过来，不可能没人看到或拍到。 除非三姨不是自己飞过来的。但那就更有问题了。它的能力是漂浮，不是瞬移，那么，是谁或者说是什么让它瞬移的呢？ 这种具有危险性的不稳定异常源必须立刻进行排查，免得有公民受伤。 特管局那边已经展开了跨省合作，进行了提前预案，大年初一还在开会，秦小满作为最清楚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肯定要去配合调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一直还很宅的林照，彻底被困在了他小姨家这三尺的方寸之间。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自愿躺平和被迫躺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之前1114看那种强制文的时候林照还在想，也就强制了个比较爱出去玩的e人，你换个i人试试？有吃有喝有别墅，还不用工作，你看看谁更开心。 如今“感同身受”了一把才明白，还是不好受的。 林照以前独居，除了倒垃圾取快递外，能一个月不下楼。但现在他只是这么躺了几天，就感觉快要无聊死了。 和莱因哈特的聊天，几乎算得上是最让林照开心的事情之一。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那边都会有来有回地回应，还总是秒回，特别积极。他明知道这应该是一种错觉，或者错误的心理，可他就是会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在被重视。而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也让林照开始试着询问莱因哈特：【假设，我是说假设，你朋友的家人误会你的朋友生病了，该怎么才能让他们放心呢？】 众所周知，你的朋友就是你。 但莱因哈特不知道，他真的没多少上网经验，活得就像个只知道训练和开机甲战斗的山顶洞人。如今的注意力也全部用来琢磨聊天技巧了，好比一如怀亚特告诉他的，当你们有了共同话题，他开始和你交心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兆头。你要积极给予正向反馈，把这个循环走起来，让对方意识到找你有用，以后遇到事情了自然第一反应也是找你。 莱因哈特解决办法的态度简单又粗暴：【你朋友生病了？什么病？】亚萨的生物科技十分发达。 林照：【……我朋友没生病，是他们误会他生病了。但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信，非要他卧床休息。】人称代词不自觉就从他变成了我。 莱因哈特拥有多年和家人的“斗争”经验，立刻来劲儿了：【两条路，要么趁机享受，要么反抗到底！】 林照：【后者怎么说？】 【哪怕只能卧床，也能做很多事情啊。】好比和我聊天，好比和我一起打游戏。莱因哈特终于反应过来，林照是在说自己了。他的茶劲儿也立刻跟上，【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然后，不等莱因哈特给林照介绍他也是现学现卖从星网上搜到的大热游戏，林照就终于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对啊，是他之前傻了，躺在床上就不能做事了吗？ 他完全可以趁机继续发展他的交易事业啊。 在接触到世界进化这个新颖观点后，林照也就感觉明白了暗精灵王子的魔药是什么东西，那应该是他的异能，或者他身边植物的异能。而在暗精灵王子的理解里，这就是魔法。对方的魔法如此有用，那肯定要抓紧谈合作。 不管是把药卖给卡曼，还是卖给他弟，都是提高系统交易量的好选择。最妙的是，他甚至不用自己打包。 况且，他还有两个免费抽奖没用呢。 等不断交易，不断升级，解锁并兑换了中级身体恢复剂，彻底好了，小姨自然也就不会担心了。 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林照决定封老板哥为他的高级成年顾问。 然后他就马不停蹄抛下他的顾问，跑去和1114一起研究抽奖该祈祷抽到什么新地区了。 还在等待林照回复的莱因哈特：？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1114：万万没想到，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莱因哈特：嗯？ 卡洛斯：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都有他的手机。 ps：明天开新位面，无奖竞猜，下个位面是什么~ 又ps：想必聪明的亲亲已经看出来了，咱们这个阶段就是写上交流（上交国家），这里就是多嘴说一下，林照觉得“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没有哈，整个导向就是往上交流写，只是需要铺垫，需要过程，这也是前几章在交代特管局啊、自然能量场的研究什么的原因。 正文 第34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四天： “抽个有钱的地区吧, 像3s那样的。”1114飞在一边积极献策，还生怕被小姨听到，悄悄密密说的很小声, 宛如特务接头。它觉得3s简直是无本的买卖，哪怕什么东西不卖, 都能哐哐来钱。 但林照却反而有不同的意见：“3s至今都没怎么产生交易，只有很少的交易积分。” 林照想要中级的身体恢复剂, 就要先解锁系统商城的第二层。而他目前能够看到的商人等级是排在第三的“正式商人”, 在正式商人可解锁的核心权限里, 并没有可解锁系统商城第二层的说法。 也就是说, 哪怕按照最乐观的估计, 他至少也得升到排序第四的商人等级, 才有可能解锁商场第二层, 甚至要升到更高。 升到正式商人需要的积分是五千，下一等级至少需要一万到几万之间。 更不用说还有可能存在其他的什么隐藏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要不要开到多少个新地区啊，有没有成就需要达到多少个的要求, 诸如此类。 林照需要通过大量的交易来达到这些。 所以, 不是最有钱就是最好的，而是得有需求, 大量的需求, 还得是他能提供的需求。 这一人一统就怀揣着对大量需求的虔诚祈祷, 开始抽奖了。 不过也没有祈祷很久，毕竟就两抽。林照上次抽的时候还觉得地区重复已经很非了, 这次才明白重复都算的上是抠门主脑对新手的照顾。因为很可能连地区都抽不出来, 只能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一抽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盒子, 介绍词是无所不能装, 哪怕是bking装的逼。 林照双眼一亮：“所以，我能用它装运到卡曼的物资吗？” 1114却遗憾的摇了摇：“不能，我们主脑又抠又精，怎么可能让宿主钻这种空子？” 它说的很有道理，林照只能遗憾放弃。 第二抽是一个“变废为宝”的地区buff，虽然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新地区，但至少看起来比第一抽有用。介绍词说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这点林照是认同的，连热带海鸟的排泄物，都能够经过积年累月的堆积变成磷酸盐矿，让太平洋上的某个岛国实现经济腾飞。虽然等后面开采完了，这个很小的岛国又迅速经济衰落吧，但总之，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他找1114确认：“是不是用上这个buff，我就可以开出一个需要我们这边不需要的东西的地区了？” 1114点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但不局限于宿主所在地区，而是宿主所有开过的地区。远到深海里的一粒沙，近到宿主的小姨家，不管是没用的、有害的，还是已经不再需要的，都可能变成另外一个地区所需要的。系统没有办法告诉宿主是什么，这需要宿主拥有精准的变废为宝的眼光。”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走个小小的后门。” “怎么说？” “这个buff有试用装。”1114跟着林照别的没学会，但怎么钻空子、卡bug，那真是研究颇深，“试用装一般的范围都不会很大，还不要钱，最重要的是，可以提前把需求方的基本资料给咱们。我们完全可以先用试用装，等借此推算出地区的核心需求，再开主脑送的正装buff。” 林照深表认同。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根本没有新地区可以尝试啊，这个buff只能叠加在开新地区的时候，对已有地区是没用的。 “这垃圾主脑就是想骗我们消费抽奖吧！”1114怒而大骂。 林照再次深刻明白了什么叫消费主义陷阱。 “不然用我的钱买吧。”至今还戴着新年围巾的蓝白球，真心实意的替他的宿主心疼。反正宿主给它开的工资，除了买小说、充会员以外，它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花，不如用来抽奖。 但林照没那么资本家，是1114的就是1114的。 “我们还有老板哥过年赞助的三万。”老板哥过年给的新年钱，除了兑换初级的身体恢复剂外还剩下了三万，正好能凑个五抽。五抽要是还不出地区，那他就…… 再抽五抽。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林照，倒也没有那么非。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倒霉，但客观来说，他的运气就是个普通人，既不会特别好运，也不会特别倒霉，任何小概率事件在他身上发生的可能性都不算特别高。 五抽之后，他也果然抽到了一个闪着紫光的地区。 这光芒林照见过，和他抽到暗精灵王子所在地时一模一样，是个代号在c级的地区。赶在打通链接之前，林照先环视了一下他的房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有什么是已经用不到但可以推销出去的东西。 *** 位面编号：c-46926。 代号：修真。 文明等级：恒星文明。 文明类型：个体升格驱动型文明。 状态概述：拥有罕见的伴生双世界，在能量特性方面具有极强的环境依赖性，文明发展的核心驱动并非集体社会的进步，而是个体生命层次的无限升维。权力、地位与个人修为、资源占有量直接强绑定，将“我命由我不由天”刻进了文明的骨髓。 主脑评语：最难缠的强盗逻辑持有者，他们始终信奉“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至于“德”的最终解释权为什么在他们自己手上，这你别管。 *** 坐忘小世界，天衍魔宗。 不在七十二座主魔峰之列的朝云峰，如今正静静突兀在云海的尽头，就像一柄被时间遗忘了的、生了锈的青铜古剑。 整座黛青的山峰都笼罩在一片遗世独立的超绝氛围里，它不像其他魔峰那样吞吐魔气，只是“存在”着，似乎早已完成了它所有的故事。它的遗世并非出于清高，更像是被一个仓促转身的时代不小心留在了身后，它的独立也并非为了孤傲，那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无法再次融入主旋律的停顿。 暮色如纱，为峰上的大殿镀上了一层沉郁的金。在一片清幽静谧中，峰主扈娘子正在暖阁的博古架前，抚摸着趴在自己膝上的斑点豹猫，任它呼噜呼噜，发出舒服的声音。 扈娘子的眉宇间俱是惯常的、很少在魔修身上见到的与世无争，仿佛外界魔宗的剧变与她毫无干系。 但谁能不知道呢？ 象征着宗门最高权柄的“天衍魔印”，已流光黯淡数月——与它心神相连的宗主七杀道人，在之前的飞升魔劫中魔基尽碎，元神濒散，仅靠宗门副作用极大的秘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小童轻声禀报：“峰主，厉峰主来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扈娘子撸猫的动作不停，只有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了然，脸上荡开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浅笑：“快请厉师侄……哦，不对，早该称厉峰主了。” 厉焚天龙行虎步而来，玄色的峰主袍服上隐隐有雷纹暗绣，合体后期的魔气威势即便刻意收敛，也让庭院中的花花草草开始了微微低垂。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捧锦盒的弟子，进殿先拱手，礼数周全，声如洪钟：“青玄师姑别来无恙，是梵天叨扰了。” 话音未落，他已挥手让弟子将锦盒置于了桌案上。盒盖微启，浓郁的丹香与宝光便流泻而出——是整整一匣品相极佳的驻颜丹与数个光芒流转又不失魔气的华美饰物。 皆是当下最流行、最受女修喜欢的名品，不分魔修还是正道。 “小侄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只是见我院中女眷千求万求，得其一便欢天喜地，想着应该还算拿得出手，便来孝敬师姑了。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您莫怪。”说着自己是个粗人，但厉梵天的一举一动皆是粗中有细，免责声明说的比谁都快。 只用一根骨簪随意挽了一下头发的扈青玄笑了笑，不仅引对方坐下，还亲手斟上了一杯血茶：“怎么会不喜欢？我父亲当年还在时，就说你是最有孝心的。” 扈青玄的父亲是天衍魔宗的前任宗主，飞升成功后，已多年再无和下界的联系。 厉梵天并未碰那精致但小口的血茶，他就不耐烦喝这个，只目光如炬的扫过略显清寂的大殿，开门见山道：“师姑是明白人，梵天的来意，想必您也清楚。” 他做魔一直没什么耐心，不然当年也不会从正道天骄叛逃到魔域的第一宗门，他总恨不能修炼的再快点，变得再强大一点，不惜任何代价。 扈娘子指尖微顿，抬起眼睫，眸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是指……魔宗继任者的事？我魔微言轻，又能如何？ “师姑谦虚。”厉梵天看上去好像也很认同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用某种势在必得宣告，“您是先宗主之女，师爷是整个天衍魔宗近千年内唯一飞升修罗界的真魔，身份尊贵，您的态度当然至关重要。” 他健壮结实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无形的以势压人：“想必其他人也已经明里暗里找过您了，有人优柔寡断，有人泥古不化，皆非扛鼎之材。小侄不才，愿担此重任，以铁腕重整宗门秩序，应对魍魉手段。” 他顿了顿，观察着扈娘子看似倾听、实则有些游离的神色，心中那点因为辈分而产生的尊敬更淡了，语气转为直白，乃至一种隐含的倨傲。 “师姑素来喜静，梵天若执掌天衍，必不会再让琐事扰了师姑清修。赏罚堂副座之位至今空缺，此位权责分明，司掌门内一应巡查与低阶弟子的历练事宜，正需师姑这般长辈坐镇，以示公允。” 厉梵天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给了一份莫大的恩典。赏罚堂副座，听着多威风啊，实则核心的刑罚、秘境名额分配，乃至是对外的征伐之权，却绝不会让她染指分毫。所谓的巡查与历练，不过是些日常管理的边角料，是用来安置有名无实之人的经典位置。 扈娘子隐在杏色广袖中的手微微蜷了一下，脸上却适时露出受宠若惊又犹豫不安的神色：“副座？这……我何德何能，只怕误了师侄的大事……” “师姑不必推辞。”厉梵天大手一挥，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此事已定的强势，“您只需要在他日的长老会上，明确支持本座即可。日后，我峰库藏，不，天衍魔宗库藏之内，师姑若有合用之物，皆可方便。” 他特意在“皆可”上略加重音，仿佛这是额外的、私人的恩惠。 厉梵天甚至没有询问扈娘子是否有其他想法或者需求，毕竟在他、乃至是在几乎所有天衍魔宗的高层眼中，这位小师姑就是个极好糊弄的魔。 扈青玄容貌昳丽，却修为平平，她爹用多年天才地宝的堆砌，也不过堪堪把她的修为提到了合体入门。数百年来，她最大的妖女名声就是当年为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险些疯魔，自损魔基。父亲飞升后，她靠着荫庇和辈分，得了个清闲职位，并无实权，手下也没什么争气的弟子。 这样的人，况且还是个女人，在厉梵天看来，她的最佳归宿无非就是这样一个体面、清闲、不碍事的位置。给她实权？她能驾驭得明白吗？能许她一个副座，已是看在她的父亲是他师爷的份儿上所能给予的极大照顾了。 想必扈青玄也会满意的，厉梵天想不到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扈娘子垂下眼眸：“师侄厚爱，我铭感五内，只是此事关系宗门魔统，我还需焚香静思，试请父亲定夺。” 厉梵天皱眉，显然是对扈青玄的温吞回应不甚满意，但他自负实力，谅他好拿捏的师姑也翻不出天去，左不过是在他和月白仙姬那个阴险女人，还有顽固不化的玄阴师叔之间选一个罢了。他今日能亲自前来，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也罢，师姑慎重是应该的。”他站起身，霸道的魔气不经意泄出一丝，令桌案与茶杯微震，也让扈娘子怀中的豹猫弓起身子，炸开了全身的毛。 “只是小侄还须多嘴提醒师姑一句，时局如火，有些机会错过了，便再难有了。” 厉梵天语带威胁，说罢不待扈青玄相送，便已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玄袍卷起了滚滚波浪。 事实一如厉梵天所说，他并非是最近朝云峰唯一的访客。往日的冷清之地，如今竟显出了几分曾经门庭若市、趋之若鹜的盛况。 现任宗主的妹妹月白仙姬特派心腹送来了无数的血仆地契，并附上了一枚魔简：“师妹，你我皆是女子，在这魔域之中，看似风光，实则不易。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和那谁的孩子想想啊。” 传功长老玄阴子亲自到访，不谈利益，只谈“大义”：“若得师侄秉持公心，老朽愿在长老会上力荐，让师侄执掌丹香阁，位同长老，却无需理会俗务，只供师侄专心提升修为，岂不美哉？” 每一位访客，都带着看似诚意满满的条件，也暗含着蛇打七寸的拿捏。 这个说女儿，那个说修为，更有今天直接上门来威胁，警告她不要继续蛇鼠两端，自认为给些“你们女人会喜欢的东西”就能让她心悦诚服的。 她怎么就那么好欺负呢？ 与此同时，林照也拿到了变废为宝buff试用装给的信息提示，虽然这信息看起来更像一部劣质的古装仙侠剧。 魔宗？宗主？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吗？ 反正华国应该是没有的。 海外华侨？他之前倒是看过一些新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在海外某个偏远小镇上，会存在一整个镇民都觉得自己是华国人，并保留了上个世纪各种风俗的神奇事情。很大概率是当年远渡重洋海外的华国人带过去的。 但这种有个门派的地区又是什么鬼？南非少林寺？ 哪怕林照忽略细节，只专注于系统给他连接上的当事人，只看这宛如大纲的近况描述，他也不知道该从他的房间里找到什么不用的东西卖给对方啊。 过去是个恋爱脑，现在是个铲屎官，遇到各方势力又拉拢又打压的现状困扰…… 在高度总结后，林照一愣，哦哦，他想起来了。 1114也有了想法。 两人异口同声： “三姨的追逐玩具。” “《武则天传》。” 一统一人：“？？？”你怎么回事，朋友？ 作者有话说： 是的，是修仙位面23333不过是魔修。 瞎扯淡小剧场： 1114：当然是开拓宠物市场啊，你知道现在宠物经济已经正式超过婴幼经济了吗？ 林照：权力！才是女人最需要的补品！ 正文 第35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五天： 1114一脸迷茫：“我选从超市里拿来给三姨玩的追逐玩具, 是因为这些三姨和豆豆都不爱玩，如今三姨又被满满接走了。”养过小猫的都知道，不管玩具多贵, 小猫最爱的永远是装玩具的纸箱，“《武则天传》不符合条件呀。” 林照没说话, 只是从这间早已经属于自己很多年的房子里，准确地说, 是从直接封顶的定制衣柜的最上面, 摸出了一个塑料箱, 箱里装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比, 移动dvd。 或者说是一体式dvd, 外表和笔记本电脑差不多, 放上碟片就能看。 这实在是个距今太过久远的老物件, 很多稍微年轻一点的人可能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够进深圳博物馆的那种。 而在林照的箱子里，这样的老式“高科技”还有很多，他妈妈的大哥大, 他爸爸的bb机, 还有他的mp3、mp4……如果去杂物室里找的话，大概还能翻到大件的收音机、老式电视、电脑什么的。 林照小朋友的童年是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各种时代浪潮下的科技产物, 他家几乎是一件都没落下。 而在移动dvd机的下面, 还有不少林照母亲和小姨珍藏的正版碟片，其中就包括一部基本都在讲权谋斗争的《武则天传》。 林照：你就说是不是变废为宝吧？ 1114对“废”的部分表示认同, 确实, 很难再用到了。唯一的问题是, dvd对于你来说是旧时代的东西, 对于扈女士也不会是什么新鲜玩意吧？她是住在海外，又不是住在上个世纪。 *** 江左特管局，特研办第一实验室。 林相正在给他的师姐看他哥的基因序列分析图谱，以及最近的生理监测数据——肌肉密度微量但持续流失，端粒异常加速磨损，特定非编码dna区域出现无法解释的信息混乱，所有的这些无不指向一个残酷的结论：渐进性基因崩溃先兆。 在这些生物读数的数据旁边，还有一个小窗口在实时显示着他妈妈家的传感器读数，自然能量场浓度目前还算稳定，看起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你确定你哥的特殊能力一直是外显的？”本应该年后才来上班、但因为欠了学弟一个人情而提前过来的周明达，也是特管局的一员，只不过她不是特研办的，也不是行动组，而是基因办公室。她算是国内目前在基因病领域研究的最深的一批专家。她严格意义上不算林相的师姐，而是林相师母的学生。 看着这份二十四小时的能量读数报告，周明达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异常数据，最终定格在了外置结构的能量流上。 林相点头，他当然确定，因为…… 他直接调出来了他和1114的合影。那是他在除夕夜、还没意识到他哥生病之前，找借口和1114拍的。整个蓝白球看来都很开心，戴着红色的新年围巾，与他一起看向镜头，甚至还虚拟出机械手比了个v。活泼的不行。 周医生赞叹了一声：“持续性具现化的能力吗？一直都在？从没消失？那你哥的能力等级至少得中阶了吧？真厉害啊。按照你说的，他还没有完全觉醒，只是伴随着基因崩溃前兆的无意识状态？” 一般刚觉醒的能力也就是低阶，像秦小满的三姨就是低阶三级。而目前已知初始觉醒等级最高的是中阶二级。 林相：“对，很可能一觉醒就是高阶。” 这本应该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高兴的好事情，没有人会不欣赏这份强大。但问题就是，他哥还能不能完全觉醒，甚至他哥基因崩溃的源头，很可能就是这种过于强大的力量导致的。 是的，在林相看来1114就是他哥的异能。一如他告诉他哥的，这些特殊能力的觉醒，强烈依赖个体的意识、文化和信念。 外在表现因人而异，可以是异能，可以是魔法，当然也可以是科技。 林相的师母就是脑域进化，如今已经被高度保护了起来，一直在安全的基地里从事着与死神赛跑的基因研究工作。 而林相没有告诉他哥的是，这种因个人信念而产生的特殊能力，也有可能因为意识到这不是他所相信的，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在林相在桌子上，如今就摆着不少相关的加密档案，这些都是他和周明达的权限可以调取的内容。 案例a43：a国，信徒，自称“神眷者”，坚信能力源于神明的赐福。在辛纳尔-诺莫斯实验室多次证明其能力与特定祈祷仪式无关，仅与专注度和自然能量场操控相关后，信仰崩塌。一周后能力彻底失控反噬，导致多处器官严重纤维化，基因崩溃指数飙升。抢救中。 案例b17：华国，道士，觉得自己引气入体成功，终于修成了。当被当地特管局工作人员告知只是特殊能力后，三日内能力衰退至近乎于无，伴随轻度基因紊乱。恢复中。 “认知锚定效应，或者说……信念依赖性人格化能力综合症。”周明达一个在国外研究心理学的朋友，就是这个新型心理疾病的命名者。 她的朋友表示，当个体将能力的来源，完全笃信于一个超越自身理解的、具象化的体系后，该体系就成为了其能力稳定输出的心理锚点。一旦锚点被科学解析并证明为错觉，其精神世界的崩塌就可能导致自然能量场失谐，进而引发一系列连锁性的生理崩溃。 “而你哥坚信那是他的系统。”周明达看着林照一些可公开的公共资料，“鉴于他从小就喜欢这些，后来从事的也是编程工作，倒也不意外。” “对。”林相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两杯黑咖，递给了师姐一杯，“我观察过，我哥的能力有点像‘等价交换’，你还记不记得有个能通过把脂肪转化为美貌的例子？我哥很类似，只是他是通过‘系统’把物资转化为金钱，还按时交税呢，再没有比他更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 “认知锚定效应毕竟还是少数，并且也不是没有救，‘道长’就还活的好好的呢。”周明达安慰林相。普通人对于自己的能力到底是异能还是自然能量场引发的基因进化，并没有太多坚持，直接告诉他们也并不会引发什么问题。 特管局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在应对拥有特殊信仰、性格相对极端，以及本身就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人时，才会采取先观察再接触的策略。 林相在回家之前，就知道他哥身边有个不明飞行物，毕竟林照也没怎么隐瞒过这件事。毫无疑问地，林相觉得这是他哥的特殊能力，他自然觉醒了。只是本着以防万一的态度，林相才打算在过年的时候亲自当面和他哥说。 没想到当晚发生了一系列的事，而他哥看起来对能力觉醒一无所知，这才让林相起了警惕之心。用本来只是准备给他妈觉醒的计划，来变相提醒他哥。 在讲解原理的时候一切还很顺利，他哥对此接受良好，林相也不觉得他哥有什么笃定的信仰。 可是…… “他已经出现基因崩溃先兆了，准确的说，是基因崩溃晚期。”在检查结果之后，先崩溃的差点是林相，他如今已经调出了他哥去年的检查档案，证实了这件事。 两份基因图谱的对比，就摆在周明达的眼前。 “他确实在好转。”周明达仔细看着两份报告，还挺惊讶的，“他坚信这是系统带给他的改变吗？身体恢复剂是他用物资转化的吧？那你的安排是对的，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尽量保持原样不动，等他进一步‘自愈’。在基因稳定后，再跟他缓缓透露真相。” 唯一的矛盾是，明明林照的能力如此外显，自然能量场的度数却和正常值差不多。 这确实不正常。 但周医生目前也找不出具体的原因，毕竟个人能力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可能。他们目前在相关领域的研究也不过才刚刚开始一年多，要不是有她脑域进化的老师，研究的成果只会更加可怜。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突发奇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真的得到了一个系统？” “那你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v我五十，我将一统全球。”反正就他哥目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只进不出的状况，是说服不了他的。 “好的，林始皇。我会努力帮你想想办法的，你先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哥吃着。实在不行，等老师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会给她打个电话。”周师姐一眼就看明白了林相找她的小九九，不是对她个人能力的相信，而是对她摇人能力的肯定。 林相笑了笑，也没否认。 “其实你自己打也行啊，老师很好看你的。只是你也知道的，她最近很忙，自然能量越来越浓，觉醒的人越来越多，基因崩溃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一直在试图寻找一种办法，能够让所有人自然渡过这段艰难的觉醒期。 *** 林照秉承着都试试，反正试试也不亏的原则，把他和1114不同的想法都展示给了扈女士。 而扈娘子…… 此时还在对着她爹给她留下的、突然开始发光的宝物怔怔出神呢，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平滑、但优点好像也就是平滑的石头，和寻常鸡子差不多大小，一拳可握，外表漆黑，形状不算规则，却浑然天成。 如今，怪石的表面像湖面一般荡开了层层涟漪，一片清晰无比的、光怪陆离的景象投射在了石头的上空。 怀中的豹猫被吓了一跳，它虽然看上去块头很大，但其实胆子很小，非常没用。 可哪怕这么害怕了，这个被扈娘子养的油光水滑大猫也没有要抛弃主人逃跑的意思。它只是一边觳觫着，一边试图把自己变得更大，就像之前厉梵天来时那样，它想保护它的主人。 扈青玄不断安抚着自己的猫，顺便在心里想着，这是她爹终于能够和下界联系了？ 当然，等看明白光幕上的画面后，扈娘子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这是她爹留给她的又一个保命手段。 扈青玄的亲爹曾是个威名赫赫又武德充沛的魔修，让正统咬牙切齿，能止小儿夜啼，真的不是个什么好魔，但他对自己唯一的独女确实不错。在飞升前把能够留给她的都留下了，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功法、秘药，天才地宝。 只是她过去实在不争气，扈青玄想起自己那可笑的过去也很想笑。往事不可追，多想无益，她还是应该多着眼当下。 她之前也听过一些什么随身残魂的传说。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寄居在石头里的“前辈”，过于年轻好看的前辈，所求如何了。 结果前辈却问她，你想要什么。就像她女儿爱听的那个河神故事似的，你想要这个dvd，还是那个电动小鸟？ 那还用问吗？ 她都要。 她又不是付不起魔石。 但对方不要魔石，只想和她等价交换。她不知道对方的物什价值几何，也不知道对方的胃口有多大，只能一件件试。 然后…… 越试越便宜。甚至连她头上最不起眼的骨簪都用来交换了也不行，还是超过太多，对面不收。 扈娘子：？？？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觉得这可能是一场什么酣畅淋漓的诈骗，那她现在只觉得她爹留给她的这个“爷爷”好像没怎么见过世面。 不过想一想也合理，时移势迁，前辈在这石头里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又能对当下有多少见识呢？ 扈娘子只能用意念试着写字问对方：【那你想要什么？我身上已经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了。】 林照和1114互相看了眼彼此，又遇到一个富姐。 就在这个时候，扈娘子的女儿，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暖阁。小丫头看上去也就几岁大，和秦小满的外甥女囡囡差不多。她也确实没有多大，这是扈娘子那段极其失败的感情遗留下的产物。 她真的是恨毒了那个渣男，却没有办法怪到自己无辜的女儿分毫。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在刚刚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封印在了宗门重地的冰湖之中。扈娘子这些年没怎么参与魔门的事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一直在全力救治自己的女儿，根本无暇他顾。 如今，丫丫终于能像正常的孩子一般长大了。 “娘亲！娘亲！”粉雕玉琢的小朋友，拿着一本《基础炼体诀》就扑了过来，十分骄傲的表示，“师姐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也不知道到底在骄傲什么。 扈青玄不自觉就软下了一片心肠，一边抱过女儿，任由她和豹猫玩猫爪永远在上的游戏，一边突发奇想，把女儿的幼儿功法拿去试了试。 这种坐忘小世界几乎人手一份的功法，由于太过基础，也不分什么修真修魔，甚至连凡人都能练上一练，应该算便宜吧？ 果不其然，一次成功。 真是个奇怪的随身残魂啊，扈娘子看着多出来不少的宠物玩具如是想。 而林照看着经过1114的检测，确认对人体无害的《基础炼体诀》，那古朴的封面，那传统的书籍锁线，那神奇的小篆字体——应该是小篆吧，他也不知道，只是看起来像。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你确定那边真的只是蓝星的其他国家吗？” “嗯？”1114一愣，那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除夕夜吃饭的时候，有过相关伏笔——弟弟对1114的存在好像没有表现出太多疑惑，仿佛11114本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甚至和1114聊了半天网文。希望还有亲亲记得这个233333 然后，再多嘴解释一下，弟弟这里对哥哥的观察也不是监视哈，只是对自然能量场读数的监控。 正文 第36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六天： “1114。” “我在。” “不要cos小爱同学。” “好的。” “让我们来捋一下, ”林照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认识的时候，你告诉我, 你是一个交易系统，交易全部产生在蓝星。” “对。”1114猛猛点头, 十分以自己的身份而骄傲，要不是林照眼疾手快先捂住了它的嘴, 它大概又要背一遍它的来历和它那打码的核心目的。 林照当时嫌解释太长不看, 但也没对1114的介绍产生过什么怀疑, 毕竟谁会觉得“产品说明书”不对啊？但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再找到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眼前的功法了：“你这个‘全部产生在蓝星’的说法, 是本身就包含在解释里的说明, 还是你的个统判断？” 1114微微歪头, 迷茫的看着它的宿主：“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 “有一种在十几年前就流行过的网文题材叫位面交易, 你看过吗？”林照再次提问。 “没有。我看的都是这两年流行过的题材，”1114在屏幕上显示出了它购买v文的清单，除了它比较深耕的系统快穿文，就是无限流、欧美留子、封建大爹什么的, “还有天幕文, 我最近可喜欢看天幕文啦。位面交易是什么？还能和其他位面做生意呢？” 随着1114对位面交易概念的接受，它资料库里被打码的一部分信息, 再次开始出现解锁。 好比, 它曾对林照做自我介绍时说过的话, 其中一句“尽可能多的了解多方[■■■]的市场”，就变成了“尽可能多的了解多方位面世界的市场”。还有什么整整一到两个【位面】的流量；是跨越【位面】, 定向投流。 林照：“……”你到底是交易系统, 还是剧本杀系统啊？我在使用之前, 还得先自己破解谜题是吗？ 1114已经摸鱼快速看起了对于它来说十分“新潮”的旧梗, 看的一愣一愣的，“哇”了一声又一声。说实话，它最近本来看快穿类的系统文已经看的有点文荒了，正在考虑要不要转型，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十年前的宝库，虽然里面的很多梗早就过时了，但那些过去的梗它也没看过啊，还是很新颖的感觉，各大网文网站留下了不知道多少“文坛瑰宝”，开心！ 它宣布，照照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宿主，不服不辩！ 而它最好的宿主正在努力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你眼前的是一个被磕坏脑袋的系统，就等于是一个撞坏脑子的人，你不会和一个智力有残缺的残障人士计较，那就不该和一个智力有残缺的系统生气。 他只是应该气自己的思维定式，觉得是系统就不会胡说八道。 当然，1114也没有胡说八道。它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它说出来的内容都是打码的。只是林照之前以为1114是知道，但不能对他说，现在看来是他俩都不知道。而1114也有自己的思维定式。 1114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系统还在一边快速读取，一边表示：“哇，这么说的话，咱们确实蛮像位面交易的欸。第一个地区是废土世界，第二个是，呃，星际？不过老板哥他们竟然不是abo，怎么一点时髦值都不加的；第三个是西幻，今天的是修真……” “除了十年前的主角不需要直播带货，主角交易的对象也是各个世界的位面交易商人以外，真的没差。” 系统的逻辑核心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缜密计算后，得出最终结论：“那还是我更厉害一点。”我可以让大家都看到我们照照的美貌！ 屏幕上随之显示出了一个表情包。 上面写“如果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下面是它强推照照的照片。 但傻系统偶尔也能说出大智若愚的话，它一边已经发散思维的去照着镜子，觉得它或许应该给自己虚拟一副睿智的眼镜，一边说：“但是哦，照照，我们跟其他位面交易，和跟其他国家交易有什么区别呀？不都是直播带货吗？你可以赚外汇，不能赚外星汇？” 准确的说，你不都是随便播播吗？ 林照仔细一想，他竟无法反驳，不管是给人类播，还是给精灵播，他确实都不会有什么态度上的转变。 顶多是思考方向会变一变。 好比，他再一次不由自主看向了手中的《基础炼体诀》。 当拥有一双大长腿的林博士晚上下班从实验室回来时，他的手指还未摁上指纹锁，手腕上实时监控家里自然能量场读数的手表，已经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准确的说，这读数在今天一下午，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波动，只是在他进门之前的这一刻，超过了警戒值。 不是危险警报，就是单纯的异常波动，说他家呈现规律性的潮汐波动。 林相的动作一顿，眉头紧蹙，一边掏出手机，调出查看更多的数值，一边快速开门。他最先看到的，准确的说是听到的，就是他哥从客厅传来的极有规律的、舒缓的吐纳，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他从未在哥哥身上感知到的、极其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涡流。 走过玄关，就看到他哥林照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正在客厅铺开的瑜伽垫上缓缓起势。旁边还飞着也不知道从哪儿也整了一身同款练功服的1114。 亲子装，整挺好。 随着林照一个“左右开公司射雕”的拉伸，客厅中弥散的、原本无序的自然能量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搅动，开始以他为中心，形成了又一轮缓慢旋转的涡流。 而在林相手机的数据图上，代表他哥自身生物场的微弱光点，此刻就像一颗自带引力的地球，吸纳引导着那些围绕他而来的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缓缓“编织”进了自身外置结构周围稳定的光晕中，甚至有极少的部分开始尝试性地向林照的体内渗透，尤其是几个基因崩溃标记最显著的生理区域。 林相：“！！！” 他看向旁边在给豆豆穿衣服和牵引绳的母亲，甚至有些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正在“自愈”的哥哥，只是用眼神询问，我哥干嘛呢？ 林明珠女士倒是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该干什么干什么，说话声音也是正常大小：“你哥打拳呢。都打一下午了，说是什么、什么，”林小姨没能记住，只能说，“大概就是类似于太极啊、八段锦什么的吧，我在广场舞队的搭子每天也打八段锦呢，说是可补气血啦。” 这也是林小姨没再强制林照卧床的原因，在她老一辈朴素的价值观里，她觉得这也是会对她外甥身体好的一种方式。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林照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后，他的端粒磨损预警指数下降了0.0003%。微乎其微，却是实打实的逆向波动。 林照在引气归元的手势动作后，缓缓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气中竟然带出了一小片微弱的、温差导致的白雾，其中似有极淡的金色光点一闪而逝。他在拿着公文包呆愣看他的林相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基础炼体诀》塞了过去。 “我今天和一个魔修换了一本据说能够强身健体的功法，我准备练练看，也许能让自己好的更快一点呢。” 准确的说，林照是想修仙。 试问哪个华国人能抵抗得了御剑飞行的诱惑？在知道功法是真的，且对自己无害的前提条件下。 反正林照拒绝不了。 最重要的是，哪怕他真的炼坏了，这不是还有1114吗？只要系统在，他就不会死。林照还挺放飞自我的。 而这话在林相听来就是，他哥在积极用能力治愈自己！不管他对这件事的理解是什么吧。 他哥真棒！ 然后，他真棒的哥哥就在他把公文包放下，还没有来得及掏出药之前，先塞了他一把签子。林相更懵了，这是什么？ “我们的晚饭。” 嗯，林家今天晚上吃烧烤，穿串的准备工作就交给林氏兄弟俩了。当然，本来是可以交给保姆机器人做的，但林照这不是打算给西幻位面开直播嘛。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边是西幻世界，并且暗精灵貌似爱吃高热量食品的前提条件，那肯定要继续把这些吃的卖过去啊。 没什么目的，就是多刷一下交易量，增加点交易积分。他今天和1114分析了一下他目前开的四个世界里哪个好刷交易量。 废土卡曼毫无疑问排在第一位。小超市年后就复工，有了机器人帮忙，一切都走上了流程化的正轨，秦小满在来接三姨的时候就对他说，你不用去，现在第一要务是在家里养好身体：“相相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林子你放心，我一个人足够了。” 其次就是可以见缝插针卖外卖的西幻世界。 嗯，林照觉得除夕那天那种“先网上叫外卖，再让1114把外卖送过去”的路子挺好的。就是顺手赚个钱，毕竟他哪怕现在下场开快餐厅也需要时间，目前叫外卖是最省事的。 而一直给暗精灵卖炸鸡也不是长久之事，炸鸡早晚会吃腻。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暗精灵王子阿兰德还喜欢吃什么，但没有需求，可以创造需求嘛。从穿串开始。 没有人能拒绝东北小烧烤的魅力，没有！ 兄弟俩开始穿串直播的时候，神眷者阿兰德阁下正带着一帮子魔药学徒给他制作魔药。嗯，这种低廉的、毫无价值的魔药，是不值得他亲自下场的。但他不介意用这个血气恢复魔药来加深他和林照之间的联系，虽然他的炸鸡还没有吃完，可上次林照说消失就消失的行事作风，还是给这位暗精灵王子留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阴影。 林照没隔几天再次出现时，阿兰德正对着水晶烧瓶里翻腾的紫色魔药蹙眉。这一次高阶的安神药剂稳定性依旧不达标，缺少了某种关键的调和介质，是什么呢？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光幕再次出现，发出了熟悉的“滋滋”噪音。 偌大的公开魔药室内，一群信仰光明女神的魔药学徒纷纷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看向了传说中的神迹。 只有阿兰德兴趣寥寥的撇了撇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林照在准备烤肉。 这种直接把肉食置于明火上炙烤的原始烹饪方式，他在人类的冒险者、地精的营地旁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甚至他在采摘一些难得的魔药材料、需要深入深山老林时也吃过。烟熏火燎，外焦里生，说真的，要不是为了活着，他是绝不会给这种还带着血丝、和茹毛饮血也没什么区别的东西任何一个眼神的。 他下了判断，就准备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魔药研究了。随便那些学徒要不要跪拜神迹，只要别把他的魔药生意搞砸就行。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烧瓶的刹那，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霸道味道再次浮现。 光幕上，油脂滴落，在滚烫的烧烤盘上炸开一朵朵金色的油花，混合着动物脂肪被逼出的、燃烧后产生的丰腴脂香，腾起了一缕缕带着焦香的青烟，浓烈又直接。 羊肉串在林照兄弟俩的勤快翻转间悄然变色。从生涩的暗红，到微熟的浅褐，再到边缘泛起勾人食欲的金黄焦边。被彻底逼出的油脂在羊肉串的表面滚动、破裂，发出……孜然、辣椒面混合五香粉的完美香气。 那魔性般的、让精灵口舌生津、层次丰富的辛香组合，强烈的感官冲击下，瞬间就攻克了阿兰德阁下本就挺单薄的心理防线。 又是这种该死的，一闻就知道不健康、但真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及时快乐。 暗精灵第一千零次在内心发出了对林照身份的质疑转变，之前他觉得他是人族，后来觉得他说不定真是神明，现在他确定了，他就是魔鬼！ 因为这魔鬼只卖十分，且面向所有能在光明女神像下聆听到这些的人！ 凭什么！ 暗精灵生气！ 我不才是光明女神女神唯一的神眷者吗？ 而光明教会的主教们已经恍然大悟，这不是狂欢之神的从神美食之神，是十二主神之一的商业之神啊。 按照《光明女神说》上的说法，美食之神确实是商业之神的anut，之前神明在和他的兄弟交流的声音里也说了，一会儿anut（小姨）就回来了，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呀。 快安排献神的祭品！ 于是，在小姨林明珠女士牵着豆豆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头被宰杀的牛肉、一只羊头，以及一只猪头，被整整齐齐摆在她家防盗门的门口。 林小姨：？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主教们：伟大的林照神！ 信徒们：让我们赞美伟大的林照神赐予我们食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初写大纲的时候，最想写的片段之一来了，就是这个，林照可以用神明的通道和西幻世界直播，西幻也可以……上供祭品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