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一章 算你还是个男人(求收藏) “三凤儿,你醒醒,快醒醒啊,可别吓唬俺呀!” 刘青山的耳朵里听到有人呼叫他的小名儿,感觉是那么熟悉和久远。自从爷爷奶奶和母亲相继去世之后,就基本上没有人叫他“三凤儿”了。 三凤这个名字很有讲究,他上面有两个姐姐:刘金凤、刘银凤。 到他这是家里第一个男娃儿,按照当地的习俗,担心不好养活,所以就取了女娃的小名儿。 刘青山想睁眼瞅瞅,可是两片薄薄的眼皮儿却仿佛坠着俩大秤砣,有点沉。 “三凤,你可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啊,别忘了你还欠俺一个五分钱大钢镚涅!” 啪,好像是巴掌声。 然后耳边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大头,别嚎丧,俺瞅见三凤儿眼皮子都动弹啦。” “真哒,二彪子你可别糊弄俺!” “真的,三凤眼睛睁开了,肯定没事!” 刘青山终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阳光有点刺眼。 适应一下,才看清楚眼前晃悠着的两个半大小子,身上光溜溜,晒得跟黑泥鳅似的。 “大头,二彪子,你们咋……” 眼前是自己少年时候最好的两个伙伴,可是,咋一下都变成小时候的样子,这世上真有返老还童? 那个脑袋瓜子比一般孩子都大一圈的小子,嘴里欢呼一声扑下去。 俩手摁在刘青山同样光着的肚皮上,然后噗的一声,一口水从刘青山嘴里喷出来,给大头喷个满脸花。 这小子也不在乎,用手抹了一把,呲牙还乐呢:“三凤儿,你刚才差点把俺魂儿都吓丢喽。” 使劲眨巴两下眼睛,刘青山身子一颤。 他忽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一幕,不是发生在他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吗,他和小伙伴去水库游泳摸鱼,因为腿抽筋差点淹死。 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于是,他急火火地问了一句:“大头,今年是哪年啊?” 大头那张很有喜感的脸一下子垮了:“完犊子喽,三凤淹成傻子啦,那你还记得欠俺五分钱的事儿不?” “一边去!” 另一个比较壮的少年把大头扒拉到旁边,“三凤儿,今年是八3年啊,咱们刚毕业啊!” 19八3年?刘青山茫然地点点头,抬起胳膊瞧了瞧,小细胳膊,小手跟鸡爪子似的。再吃力地抬起头往下瞅瞅。 嗯,果然毛还没长齐呢。 回来啦,真的回来啦! 中年油腻大叔,变回了半大小子,一切将重新开始! 上一世,活得太累,对家人亏欠太多。 这一次,他要把命运牢牢攥在手中! 攥紧拳头,刘青山脑子也清醒多了,猛然间,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划过。 他腾地一下,从草地上蹦起来:“大头,二彪子,今天是几号?” 大头抓抓自己湿漉漉的大脑袋:“放假了,谁还记得日期?” 还是二彪子比较机灵:“7月20号,咋了?” 果然是这一天! 刘青山脑子里面轰隆一声,嘴里怒吼一声:“快,快跟我去找高这个狗日的!” 吼完了,撒腿就跑。 “三凤儿,高不是跟你大姐处对象呢吗?” 大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先穿衣服啊!” 这个是二彪子的声音。 刘青山跑了几步,感觉是有点凉飕飕的,又连忙跑回来。 草地上扔着两条破裤子和一只裤衩,他真不记得哪个是自己的。 刘青山又吼了一嗓子:“快穿!” 欸,二彪子抄起了那条膝盖位置补着两块大补丁的绿布裤子。 大头则慢悠悠地拿起那个裤衩子。 刘青山这才拿起那件蓝裤子,裤子很旧,屁股蛋子的位置缝着两块一蓝一绿的大补丁。 心急火燎地套进一条腿之后,刘青山发现,自己不会穿了,真是越急越乱。 “三凤儿,你那裤子是旁开门的。” 二彪子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想想家里的两个姐姐,刘青山有点明白了。 这时候家里穷,一件衣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轮到他这儿,指不定拣哪个姐姐的呢,有条裤子穿就不错了。 好歹算是把裤子蹬进去,系上裤腰带,结果又有点整不明白了,你说这不是耽误事嘛。 这还是厚帆布编的腰带,一头是个铁制的半圆小碗儿,另一头是个铁环儿,二者相扣,就严丝合缝了。 看到地上还有个几乎褪成白色的红背心子,他拿起来套到上身。 又提上千层底的布鞋,布鞋前面撑开一个小洞,大拇脚指头光明正大地从窟窿里探头出来。 没法子,小子多费蹄子,丫头多费胰子,家家户户都这样。 穿完之后,刘青山就撒开蹄子,一溜烟向着不远处的村子里跑去。 “吁,吁——” 身后又传来大头的喊声,小伙伴们相互间开玩笑,喊停的时候则喊吁,这是吆喝拉车的牛马停下时喊的。 刘青山也没工夫搭理他,继续跑。 “鱼,鱼不拿啦!” 还是二彪子能说明白话。 火都要上房了,刘青山那还顾得上那几条鱼,继续撒丫子跑。 身后那两个也急了,提着鱼篓,在后面紧追。 一口气跑到村口,只见在村口的小石桥上,横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 旁边蹲着一个戴着近视镜的年轻人,梳着三七分头,刀条子脸显得文质彬彬,正望着河水发呆。 高! 正找你个混账东西呢! 刘青山一见对方,脑门子顿时噌噌冒火,拳头攥得咔吧咔吧直响,猛冲上去,直接一个飞踹。 半大小子,力气可一点不小,对方被踹了一溜跟头滚下桥头,跌了个狗啃泥。 刘青山跟着追了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声嘶力竭地骂着。 “你这个混账玩意!” “你这个白眼狼!” “你就是陈世美!” …… 从熟悉的声音中,高终于搞明白是被谁给打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叫道:“青山,你小子发什么疯呢,好端端的打俺干啥?” “打你都是轻的,信不信俺把你踹河里淹死得了。” 说罢,刘青山又重重踹了一脚,嘴里吼着:“高,你是不是想撇下俺姐,一个人返城了!” 啊? 听到刘青山的质问,高愣了愣,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刘青山,口中喃喃着:“俺不想走,可是……” “可是什么?俺姐怀了你的孩子,你知道吗?” 刘青山愤怒地吼道。 这个消息也是当年高走了之后,大姐才坦白的。 “你要是跑了,俺姐以后就得一个人拉扯孩子,那会吃多少苦,遭多少罪,你这个混蛋想过吗?” 刘青山嘴里一声声地吼着,泪水也忍不住从他的眼中滚滚而落。 那是他的亲姐啊,今年刚刚二十岁,小时候的刘青山,有一半的记忆,都是在大姐后背上留下的,烧火做饭背着他,去生产队上工也背着他…… 后来大姐怀上了高的孩子,原本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辞而别返城了,然后就彻底杳无音讯。 未婚生娃在村里头那可是大忌,大姐又不肯把孩子打掉,坚持要养下来。 如此一来,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暗地里流了多少泪水,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搞得三十多岁就跟五十岁的人一样苍老! “啥?怀上了,金凤怀上俺的孩子啦?” 听到这个消息,高似乎有点懵,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来拉着刘青山追问道。 “废话,不然我找你干嘛,你是不是想不认账啊!” 刘青山愤愤地说道。 “我……” 高身子一颤,然后抡起满是泥巴的手掌,朝自己脸上猛扇。 “高啊高,你读了这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啦,怎么能干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呢!” “真走了,金凤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一阵自虐之后,高好像又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来一张方方正正的硬纸。 刘青山斜眼一瞅,就看到最上面那三个大字“介绍信”。 这肯定是高刚从村里开出来的,正准备去公社开信转户口,然后便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这根本就不是一张普通的白纸,这是他大姐的催命符啊。 只见高用颤抖的双手抓着介绍信,刺啦一下,撕成两半。 然后又来来回回扯了几把,猛的往空中一扬。 碎纸片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到高的头上,身上…… “青山,俺不走了,永远也不走啦,俺要跟你姐成亲,过一辈子!” 此时此刻,高终于重新做出决定,一个影响到他和刘金凤两个人一生的决定。 就在刚刚,刘青山到来之前,他的内心也正在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到底是走还是留? 回城就意味着优越的生活和光明的前途。 留在这个小山村,就意味着吃苦挨累。 但是,这里有着和他真心相爱的姑娘。 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不管是谁,都免不了彷徨和纠结。 而现在,他终于给出了自己选择。 刘青山心中的愤怒和悲哀,也随着碎纸,一起消散。 大姐的命运,终于因为他的归来而改变! 在后来,高已经成为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并且在一次访谈中,勇敢地剖析自己当年犯下的罪孽。 自己的无知懦弱和不负责任,害苦了一个好女孩子。 那个节目组也挺牛的,挖出不少内幕。 主持人直接问了一句:您不知道,自己当年还有一个女儿吗? 高当场就痛哭流涕,使劲抽着自己的耳光,啪啪的,比刚才打得还狠呢。 但是,一起坐在电视机前面的刘金凤和刘青山还是关了电视,他们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个人。 但是现在,这样的悲剧,将不会发生。 好半天,同样内心激荡的两个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刘青山从坭坑里捡起近视镜,用背心擦干净,递给高道:“那啥,哥,刚才是俺太冲动了,你……你没事吧。” 高重新戴上眼镜,摆摆手道:“没事,青山,你打得好,是你打醒了俺!要不然俺就成了陈世美了!” 在这个名叫夹皮沟的小山村生活了三五年,他的口音也早就带上了浓浓的当地特色。 刘青山擦了下眼角,咧嘴笑道:“哥,看在你对我姐的态度上,算你还是个男人!” —————————— 各位书友,牛年大吉,新书发布,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多多支持,求收藏,求投资,求一切! 第二章 一家人(求收藏求投资) 坐在桥墩子上,高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口袋,从里面拿出裁好的草纸,又抓出点烟叶子,开始卷烟。 他原本是抽烟卷的,可是那个实在太费钱,所以也入乡随俗,改了卷烟叶儿。 可能是因为依然激动,手指不听使唤,烟纸都拧破了。 划了根火柴,高将好不容易卷出来的炮筒子点燃。 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他猛然抬起头,大声说道:“青山,俺一会儿就去找你娘提亲,俺要娶你大姐,一定要娶!” 说完,他还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晃了晃:“看,这是俺收到的稿费,十二块钱呢,够买四盒礼儿上门提亲的啦!” 呼——刘青山长出一口气,彻底把心头最后一丝愤怒给吹了出去。 “哥,你是不是傻啊,提亲这事哪能你自个去?回头你先去供销社把礼物买了,然后找队长叔和婶子给你当媒人。” “还有啊,提亲要去俺爷家提,知道不!” 高一个劲点头:“对对对,俺这就去。青山,等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糖吃!” “路上小心点啊!” 看着高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刘青山在后面喊了一声。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大姐夫了,亲的,可别栽河里去。 终于不会再看着大姐孤老一生了!刘青山忍不住抹抹有些湿润的双眼。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他高兴的呢? 直到这时候,后面那俩半大小子才凑上来,大头嘴里还嘟囔着:“咦,眼镜今天喝老鸹尿了?”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谁要是喝了老鸹尿,就会一个劲傻笑。 大头这货心眼有点实,所以刘青山也不搭理他,小哥仨一起进村。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汉子,头上扣着草帽,帽檐子那一圈都用布包着,免得耍圈儿。 他上身穿着件旧白背心,不过在胸前的位置,印着呈半圆形分布的一行字:青山公社优秀党员留念,中间还有小字儿印着年份——1973年。 “队长叔。”刘青山嘴里打着招呼。 “爹,爹你干啥去?” 大头则憨憨地叫着。 至于二彪子则眨巴两下眼睛,然后悄悄地开始溜边儿。 这位就是皮条沟的队长张国富,同时也是大头他老爹。 只见他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掐住大头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儿子的胳膊上挠了一把。 刺啦一下,出现了好几条白道子。 刘青山有点想起来了:好像村里的大人们,验证家里的娃子是不是偷摸下河游泳,都用这一招。 “又下河了,你个小瘪犊子,今天老子踢死你!”张国富勃然大怒,拽着大头的胳膊,伸脚就往儿子的屁股蛋子上踢。 这种情况,每年夏天都不知道要上演多少遍,所以大头虽然有点憨,但是也知道怎么应对。 他一边嘴里哇哇大叫,一边围着老爹转圈。脚丫子挨到他屁股上之后,力道基本也都被卸了。 其实,张国富也就吼得凶,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才舍不得使劲踢呢。 这爷俩一起转圈,一个踢一个躲,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什么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之类词语,都从张国富嘴里亲切地冒出来。你说说,这到底是骂谁呢? 至于刘青山和二彪子,早就麻溜跑了,队长难道就不踢别人家孩子啦? 从村东头进了村里,中间是一条土路,前后各有两趟房子,稀稀拉拉的二十几户人家。 都是柳条围成的大院子,整个村里,家家都是泥草房,泥墙草顶,矮趴趴的,屋顶后坡上边满是厚厚的青苔和一尺多高的杂草。 穷,贼拉穷。 可是,就是这一切,却无数次出现在刘青山的梦中,叫他终生难忘。 刘青山家在村子后趟房最西边的一家,房子也是村里最破的。 因为他父亲当年挨斗,没挺过来,就母亲林芝一个大人,领着一窝孩子,要不是有村里乡亲的照顾,还有爷爷奶奶的照应,指不定得饿死几个呢。 站在七扭八歪的柳条编成的大门前边,刘青山望着陌生而又熟悉的两间小草房,眼睛又有点发热。 土黄色的泥墙,龇牙咧嘴的破窗户,窗框上的油漆都快掉没了,还是那种上下两扇的窗子。 因为现在是夏天,所以上边那扇向外推开,用一根柳条棍子支着。 房檐子下面,还有一窝燕子,两只大燕子,正忙忙碌碌地叼着小飞虫,塞进窝里那四个张得老大老大的黄嘴里。 刘青山不由得心头一热:他的母亲辛辛苦苦拉扯四个孩子,和眼前这一幕是何其相像? 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吱呀一声,刘青山推开柴门,进到院里。 呜呜呜——伴着亲昵的叫声,一条大黄狗朝着刘青山跑过来,摇头晃脑的,两个大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大舌头就往脸上招呼。 “大黄!” 刘青山抱住狗头使劲揉着。 这是他从小养的大黄狗,也没什么名字,因为是黄毛狗,所以就叫大黄了。 别说狗了,那年头,连家里的娃子都没个正经名字呢。 这条大黄狗,一直陪伴了他整个读书生涯,直到后来上大二的时候,放假回家,才听说大黄没了。 据说有人看到大黄跑山里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老狗不死家中,这狗仁义啊。” 当时已经眼睛彻底瞎了的爷爷,使劲敲着手里的棍子,说出了这番话。 “大黄,我回来啦!”刘青山再也忍不住,眼泪滴落到大黄狗头上。 大黄狗显然不能理解小主人此刻的心情,只是卖力地舔着,又给刘青山洗了一次脸。 “三凤儿回来啦。” 屋门一响,一个剪着短发的中年妇女,拎着猪食桶从屋里出来。 “娘!” 刘青山刚刚擦干净的眼泪,顿时又跟开闸放水似的。 林芝连忙放下手里的猪食桶,让儿子扑进怀里。 她用手轻轻摸着刘青山的后脑勺,嘴里柔声说着:“三凤儿,咋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啦?” 刘青山仰着脸,望着母亲:四十刚出头啊,鬓角已经斑白,眼角也出现了鱼尾纹。 为了这个家,和这些孩子,母亲太辛苦啦! “娘,俺以后再也不会受委屈,还有咱们家,以后都不会受委屈!”刘青山抬起头,大声说道。 咦,感觉儿子今天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呢,好像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皮猴子,而是有了点小男子汉的样子呢? 林芝用尾指轻轻勾了一下头发,将它们整理到耳后,跟着说道:“三凤儿,进屋洗手放桌子吃饭,娘先喂猪去。” “娘,让俺来!” 刘青山抹了一把眼睛,然后拎起猪食桶,大步流星向院子西南角的猪圈走去。 “慢点慢点,你这孩子……” 林芝嘴里叮嘱着,脸上的笑意更浓。 好像,儿子真的长大了,这是当娘的,最欣慰的事儿,再苦再累也值。 圈里养着两头半大子猪,听到动静,吭哧吭哧地爬起来,然后就围着猪槽子打转,嘴里还使劲叫唤,搞得刘青山都没机会把猪食倒进槽子里了。 还是林芝过来,嘴里啰啰啰叫了两声,把两头猪吸引过去,刘青山这才把稀了光汤的猪食倒进去,还溅出来不少水点子,弄了他一身。 好长时间不喂猪了,技术有点糙。 主要是这时候的猪食都是稀料,汤汤水水的,上面飘着的全是各种煮好的猪食菜,只有少量的苞米面子。 吭哧吭哧,这对儿猪哥吃得还挺香。 不过把干的捞光之后,就不那么卖力了,长嘴巴在汤水里来回游动着,最后还不满地使劲甩两下,又溅了刘青山一身。 你们能混个水饱就不错了,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呢!刘青山暗暗嘀咕道。 还是林芝有经验,拿着个葫芦瓢,舀了一点麦麸子,洒在猪槽子里。那哥俩又是吭哧吭哧一通猛吃。 撒了几回麦麸子,好歹算是把猪食都糊弄进肚,刘青山这才拎着空桶,跟着娘往回走。 只见大黄又往门口跑,刘青山也跟着紧跑上去。 迎面而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青年,碎花布的衬衫,洗得已经发白,一条肥肥大大的蓝裤子,乌黑发亮的大辫子垂在腰际,肩膀上还扛着一大捆草料。 清清爽爽的一张脸,绝对的素颜,但是却生得很标致,尤其是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十分灵动。 要说刘青山的这两个姐姐,都遗传了父母良好的基因,一个赛一个的俊。 当然,刘青山的模样也不差,有棱有角的。 “大姐!” 恍如隔世一般,刘青山直扑上去。 看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弟弟,刘金凤丢下草料,丹凤眼都快竖起来了:“青山,谁欺负你啦,跟姐说,姐收拾他去!” 一边说着,她一边撩起衣襟,给刘青山擦抹脸上的泪水,还有喂猪时沾上的泥水点子。 “姐,没人欺负我!” 刘青山不好意思地晃晃脑袋。 挺大个人了,还总哭哭啼啼的,可是……可是今天实在有点特别,他真控制不住啊。 “姐,我刚刚碰到哥了,他说明天要提亲。” 刘青山跟着小声说着。 两朵红霞顿时浮现在刘金凤的俏脸上,瞧得刘青山暗暗窃笑。 估计是被弟弟笑得有点恼,刘金凤捏着刘青山的耳朵拧了一下,这才拉着他进屋洗脸。 耳朵有点疼,可是心里却感觉暖暖的。 进屋这半间房是厨房,土灶台,上边搭了一个简陋的木头架子,放着锅碗瓢盆之类。 二姐刘银凤正坐在灶坑前面的一个小板凳上烧火呢。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往灶坑里填着柴火,一边看着手里的英语书。 今年的高考,英语正式列入高考科目,她高考落榜就是差在英语上。 “二姐!” 刘青山叫了一声。 十八岁的刘银凤抬了抬头,然后又垂眼看书。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眉目很是清秀,就是看起来太瘦了。 这也没法子,当下想找个胖子,实在太难了。 “哥,俺饿了,啥时候开饭啊?” 感觉衣角被拽了拽,刘青山低头瞅见一个小不点,正仰着圆圆的小脸望着他。 这是他的小妹,也是家里的老疙瘩,刘彩凤,今年才6岁。 记忆中,除了哭鼻子外,就是她那个似乎永远都填不饱的小肚皮了。 摸摸小妹的脑瓜,刘青山环视了一下狭小的厨房: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生活,就算日子再苦,也是一种幸福。 第三章 提亲(求收藏) 屋子里显得很空旷,可能是因为家具少的缘故吧。 进屋之后,南面是一铺通长的大炕,铺着炕席。 炕头墙上,贴着张大胖小子抱着大红鲤鱼的年画,炕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垛,炕中间放着一张吃饭用的方桌。 地上用是两个方方正正的小木柜,上边整齐地摆着镜子、木梳、篦子等日常用具。 另外还有一个乳白色的雪花膏瓶,以及一盒平时舍不得用的胭粉盒,上面印着一个嫦娥奔月的图案。 墙上都是用报纸糊的,大半年了,显得有点老旧。 在柜子上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摆放着十几张黑白照片。 然后,然后就没有其它了。 这个家,就是这么简陋,但是却整齐而温馨。 刘青山的目光落到镜框中间那张全家福上。 端坐正中的爷爷膝下,那个傻乎乎的小男孩就是刘青山,奶奶怀里抱着的小不点是小妹刘彩凤,当时刚一岁,还不会走路呢。 本来,母亲在生完刘青山之后,就不准备再要孩子了,所以就按照当时的习惯,去公社医院带环儿。 结果带了几年,不知道啥时候把环儿带丢了,这才又生下了小妹。 在奶奶和爷爷身后,站的是母亲林芝和父亲刘子君。 看到父亲那年轻而又英俊的面容,刘青山又忍不住流泪了,心里念叨着:爹,放心吧,以后这个家俺会撑起来的! “吃饭喽!” 老四刘彩凤拿起自己的小搪瓷碗,看到桌上一盆清汤寡水的熬茄子,小脸便垮了,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娘,俺要吃鸡蛋糕糕。” 吃一个鸡蛋羹,就是奢望,至于吃肉什么的,小丫头更不敢想了。 刘青山有些心疼地揉揉小妹的锅盖头:“别嚷嚷了,以后哥天天让你吃肉!” 啥?刘彩凤有点没听明白,眨巴着毛嘟嘟的大眼睛问道:“哥,咱家天天都过年啊?” “不行不行的,李闯王进京,就是天天过年,结果过了十八天就被打跑了,咱们可不能学。” 别看年龄小,可是刘家这些孩子,因为父亲的缘故,从小受的教育却是村子里最好的,所以懂得都比一般孩子多。 “老四,赶紧吃饭吧,还想天天吃肉,美得你,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大姐把老妹儿抱到炕里,一家人便开始吃起午饭。 金灿灿的大饼子,吃着有点拉嗓子,菜汤更是一点油星儿都没有,可是,刘青山吃得却格外香。 他还不时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嘿嘿笑了笑,然后喜滋滋地继续吃。 “银凤,吃饭就别看书了。” 林芝看了二丫头一眼,心情有点复杂:这孩子,高考落榜之后就魔障了。 要是不差那几分,就考上大学了,家里就能出一个大学生啦。 要知道就算整个公社,还没有一个大学生呢,差点破天荒。 可是,真要是考上的话,只怕更愁人,家里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算了,不寻思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供孩子上大学不是。 想起丈夫去世前的嘱托,林芝的心思便愈发坚定起来。 刘青山也挺佩服他这个二姐的,学习有股子钻劲儿。 可惜就是命不好,连续考了三年,每年都差几分,就是考不上,最后,只能去乡里当了代课老师,遗憾了一辈子。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自己可是跟老外打了十几年交道,指导二姐学个英语,那可是绰绰有余。 于是刘青山把嘴里嚼着的大饼子咽下去,挥挥手道:“二姐,你这么学英语是不行的,得大声读出来。” 这个年代学外语,最后大多是学成“哑巴外语”。 没法子,许多英语老师的口语能力都不行,又很少能听英语磁带啥的,无论学生怎么努力,都很难提高。 刘银凤抬头瞥了弟弟一眼,没吭声,但是那眼神儿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的想法:你个刚初中毕业的小屁孩懂什么? 刘青山则一拍胸脯:“二姐,以后你的英语俺包了!” 结果旁边的大姐捅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青山,你行了吧,牛皮吹得邦邦响,这次能不能考上高中还两说呢。” 不仅如此,就连小彩凤,都朝他直撇嘴。 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刘青山也是要脸面的,正好也吃饱了,就赶紧下桌:“俺瞧瞧爷爷奶奶去。” “哥,等等,俺也去。” 老四也麻利地从炕沿出溜到地上。 小家伙鬼着呢,家里没啥好吃的,看看能不能去爷爷奶奶那混点。 奶奶吊在房梁的小筐里,好像还有槽子糕呢,嗯,肯定有。 刘青山领着个小尾巴,刚出大门,就看到二彪子鬼鬼祟祟地蹲在栅栏根儿的阴凉地方等着,上前塞给刘青山一个小篮子,然后挥挥手就跑了。 他一般时候不敢进刘青山家,以前被大姐给掐了一回,胳膊都拧紫了,留下心理阴影。 看看篮子里几条巴掌大的鲫瓜子,还有一斤多来回乱钻的黑泥鳅,刘青山知道,这是把鱼都给他拿来了。 “哥,找个玻璃瓶子,俺要养泥鳅。” 刘彩凤蹲在篮子旁边,想要伸手去抓,又有点不敢。 这些鱼呢,用来给大姐补身子当然是好的,可是真拿回家里的话,估计肯定又得被喂鸡。 倒不是鱼不好吃,关键是烧这玩意没有油的话,腥味贼拉大。 得,还是给爷爷奶奶拿过去好了,等做好了,再给大姐端回来两条。 刘青山拎着篮子,推开了隔壁家的木头门:爷爷家跟他家挨着一起呢。 小院子里收拾得也挺整齐,奶奶是个勤快的小脚老太太。 那时候能裹小脚的,都不是普通人家,爷爷更不得了,年轻时以前当过兵,立过功 后来因为受伤,跟部队失去联系,就一直待在了这个小山沟。 进到屋里,陈设跟刘青山家里也差不多,柜盖上,还摆着一个老旧的座钟。最中间,则是一个半身的白瓷主席像。 屋里多了俩青花胆瓶,一个上边插着鸡毛掸子,一个上边则插着几支野鸡翎。 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花,绿油油的大叶子,其中还有一盆正开着艳丽的花朵。 日子虽然清苦,但是爷爷奶奶并没有被彻底磨平自己的志趣。 “爷,奶!” 刘青山朝着炕上坐着的两位老人喊了一声,又有点控制不住眼泪。 “呦,是青山啊,吃饭了没有?” 盘腿坐在炕头的刘士奎吆喝着。 坐在那能瞧出来,老爷子的骨架很大,标准的国字脸,虽然满是沧桑,但是依旧透着几分英武,就是瘦,显得皮包骨头。 还有,一双眼睛眯缝着。 “吃了吃了……” 刘青山嘴里一边应着,一边仔细打量着老爷子。 小时候,他有一半的时间,晚上都是在爷爷家里睡的,感情很深。 这两年,爷爷的眼睛生了白内障,视力下降得厉害,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再过两年就彻底失明。 等到家里条件缓过来点,想要再做手术,却已经晚了。 不行,必须尽早弄一笔钱,把爷爷的白内障给做了。 还有,家里的日子现在也太苦,小妹都面黄肌瘦的,肯定是营养不良,必须尽快改善生活质量。 奶奶把篮子接过去,倒进一个搪瓷盆里,然后又给小彩凤手里塞了半根黄瓜,小炕桌上边摆着半碗酱,老两口喝着苞米碴粥,黄瓜戳点大酱,就是一顿饭。 看到想象中的槽子糕变成绿黄瓜,小彩凤有点委屈,抽抽搭搭地跟奶奶要玻璃瓶子养泥鳅。 可是,家里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瓶罐头,哪找玻璃瓶子去? “把我的酒瓶子给彩凤倒出来,里面那根儿人参都泡好几年,还不如泡根儿黄瓜呢!” 这老爷子,就一个毛病——特别护犊子。 对于小辈儿的请求,能做到的必须做到,做不到的,创造条件也要做到。 看着小老妹儿抱着玻璃瓶子,眉开眼笑地出去跟小伙伴显摆,刘青山就躺在炕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格外踏实。 直到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 一骨碌爬起来,就看到了手里提着东西,脸还有点肿的高,正傻乎乎地望着他笑呢。 这家伙还真是心急,不是叫他明天来提亲吗,怎么一宿都等不了啦。 刘青山下了地,又朝队长张国富和他媳妇打招呼,叫了一声叔和婶,然后就去倒水。 茶叶是没有的,就是白开水,用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倒了两杯。 家里就俩缸子,高还是不要喝了,反正以后也不是外人。 奶奶张罗着大伙都在炕沿上坐了,老太太在解放前是大户人家出身,当然也就瞅明白了,所以,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 队长婶子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很快就把事情说明白了,爷爷奶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喝了杯水,队长两口子还要下地干活,就先走了。 奶奶送完客人,回屋也乐得合不拢嘴,赶紧说道:“啊,等到冬闲了,咱们就给你和金凤操办喜事!” 对这个文质彬彬的孙女婿,老两口还是很满意的。 高用手往上推推眼镜,心里有点慌:等到冬天啊,那还好几个月呢,到时候,孩子都快出生了吧? 要知道,这时候,风气还是很守旧的,你要是挺着个大肚子,奉子成亲,脊梁骨都得叫人戳破喽。 所以,鼓了鼓勇气之后,高这才说:“爷爷奶奶,要不还是早点结婚吧,金凤不是都怀上了吗?” 奶奶有点耳背,疑惑地问道:“坏了,啥东西坏了?” 爷爷虽然眼睛不好,耳朵可好着呢,在炕上抹了两下,抄起笤帚疙瘩,瞅见眼前模模糊糊有个人影,便邦邦敲了两下。 “亏你还是文化人,怎么做事这么不讲究!” 高愣愣地看着老爷子在未来小舅子的头上,狠狠敲了两笤帚疙瘩,一脸迷糊:这是打错人了吧? “爷,你打俺干啥呀?” 刘青山抱着脑袋,使劲瞪了高一眼,看清楚了,我这可是替你挨的! 第四章 姐夫,咱们谈谈人生吧 “哥,要结婚了,你兜里有钱没?” 跟着高走出爷爷家,刘青山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身边的这位准大姐夫。 别只知道傻乐了,必须浇一瓢凉水,让他清醒清醒。 钱? 高这才被拉回现实,伸手摸摸蓝布裤兜,掏出来几张毛票,还有两个钢镚:“就剩下这些了。” 刘青山不由得噘嘴说道:“加一起还没五毛钱呢,你就想娶俺姐!” 推了下眼镜,高讪讪地把钱揣回去,跟着信誓旦旦地说道:“俺这就回去写稿子,争取多赚点稿费。 “青山,你放心,俺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姐娶进门!” 你可拉倒吧,稿费那是说赚就能赚到的啊? 刘青山翻了个白眼,竖起一根手指道:“哥,就算你能赚稿费,可是远水不解近渴,俺爷可是说了,一个月之内,你和俺姐就得结婚。” 高也彻底傻眼,脑袋耷拉下去,是真没咒念了。 过了好半天,他这才吭哧瘪肚地说:“俺上个月给家里打电话提过这事儿,家里给了两条路,要么回城,要么就断绝关系,坚决不许在农村这成家。” 哦,还有这事? 刘青山想想也挺正常的,看来,这个准姐夫身上的压力也不小,如今他能选择现在这条路,算是有担当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路上碰到一帮小豆包,正在阳沟边上玩呢。 十多个小娃娃,有好几个小不点,身上光溜溜的,连个屁股帘儿都不挂,就这么豪放。 “哥!” 刘彩凤也混在其中,手里捧着个玻璃瓶子,两只泥鳅在里边上下游动。 高凑上去,从兜里摸出来几块糖,装进小老四胸前的小兜里,还给刘青山手里也塞了两块。 “呀,是水果糖!” 小彩凤乐得大眼睛都眯成两条缝,剥了一块塞进嘴里,使劲吧唧两下,美滋滋地说着:“谢谢哥。” 周围跟着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个光屁股的小不点,一边吮着手指,一边腆着脸问呢:“彩凤,糖甜不?” 实在看不下去眼啊,刘青山把手里的两块糖给发下去:“那,男孩子一块,女孩子一块,轮着含,谁也不许抢。” 小豆包们一声欢呼,至于糖块儿从你嘴里到我嘴里,脏不脏这个问题,根本没人考虑,有糖吃就不错了。 刘彩凤也一点不嘎,给身边一个穿着肚兜的小丫头分了一块水果糖,这是她最好的小伙伴山杏。 山杏这娃儿命苦啊! 爹娘都是知青,前几年给了一个返城指标,山杏她娘就让给了她爹,结果,这混蛋玩意走了就再也没有音讯。 然后,山杏她娘就疯了。 看着山杏把糖块攥在手里,小彩凤不由得说道:“吃啊,山杏你吃呀,可甜啦!” “彩凤,我省着回家给俺娘吃。” 小丫头声音怯怯的,手里死死攥着糖块,一溜小跑,生怕别人抢似的。 望着小丫头那瘦小的背影,高和刘青山齐齐叹气,他们的脑子里,浮现出同一个人影:刘金凤。 还好,刘金凤不会成为下一个山杏娘! 不过很快,身边的吵闹声就把他们给拉回来。 嚯,好家伙,四五个小男娃,已经扭作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别打架。” 刘青山吆喝一声,把孩子们都分开,最后把地上躺着的四虎子也给拽起来。 旁边一个小家伙都气哭了,用手指着四虎子:“青山哥,他不给俺含糖!” 大伙也七嘴八舌地告状,说是四虎子耍赖皮。 刘青山板着个脸道:“说好轮着的,四虎子,把糖吐出来。” 四虎子擦了擦鼻涕,委屈巴拉地说着:“青山哥,俺……俺不小心把糖咽肚里啦!” 揍他! 娃子们听了,一个个挥舞着小拳头,还真是一块糖引发的血案。 “行了行了,你们别打了,俺再给你们一块糖,不过,以后你们都要听俺指挥。” 小彩凤还挺有心眼的,一块糖就换个孩子王当当。 刘青山笑了笑,摸摸小老四的朝天辫,然后拉着高去了他的住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 高如今是在村民家里借宿,原本是有个知青点的,在山杏的爹娘成亲的时候,高就搬出来了。 这院子省事,根本就没大门,柳条插的栅子也东倒西歪的,一瞧就不是过日子人家。 从窗下走过的时候,只见炕上四仰八叉躺着个汉子,光着膀子,呼呼睡得正香。 刘青山瞅了一眼,觉得有点辣眼睛:我说杆子叔,你那裤衩子都开线了,鸟都自个溜达出来了呀。 这位就是村里赫赫有名的光棍儿:张杆子。 从敞开的屋门进去,南炕睡着的张杆子愣是没醒。 北炕就是高住了,收拾得还算整齐,最显眼的,就是码放在炕梢的一摞摞书刊杂志。 炕上有个小炕桌,上面放着墨水瓶和一沓旧纸,纸张正面已经写满了文字,这会儿用的是背面。 刘青山凑上去扫了眼,写的是个侦破故事,内容有点类似于《戴手铐的旅客》。 “这个是准备给《故事会》投稿的,这家杂志的稿费特别高!” 高笑着介绍道,上次的稿费,就是《故事会》杂志给的。 刘青山却是暗暗摇头,之所以跟着高来,就是想跟这个准姐夫好好谈谈,敲打敲打他那个榆木脑袋。 要说叫刘青山写东西,他肯定比不过高,但是,自己有眼光有经历,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这总比高俩眼一抹黑,吭哧吭哧埋头写强啊。 “哥,你看过路遥的《人生》吗?” 想了想,刘青山找到了切入点。 “当然看过,写的正好,不愧是大家手笔,写得真好!” 高炽热的目光,似乎都穿越了厚厚的眼镜片。 他从书堆里翻找一下,很快便翻出一本《收获》杂志,兴冲冲地说着:“这是去年的第三期,人生这篇小说,就发表这上面的!” 又不是你写的,你激动个啥,而且,你差点就成了书里面写的那个“高加林”知道不? 刘青山准备好好跟高谈谈人生。 “哥,你想不想成为路遥那样的大作家?” 一部《平凡的世界》其实就够路遥拿诺奖奖了。 可惜,英年早逝,才42岁啊! 据说,路遥在写完平凡的世界之后,狠狠地将手里的圆珠笔扔到窗外,这部书,也彻底耗尽了他全部的心血。 在贫困交加中,路遥完成这部巨著,并说道:“别再获奖了,要是得了诺奖奖,我真的没钱去领奖啊!” 辛酸不?可悲不? 听了刘青山的话,高身子一颤,好半天才喃喃着:“难,太难啦!” 他每天还要去下地干农活,晚上点灯熬油地搞创作,已经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行了,哥,以后你就安心创作,这个家,有我呢。” 刘青山拍拍小胸脯,没肌肉啊。 看到高略显呆滞的目光望过来,刘青山知道他不信,就像家里的大姐二姐都不相信他一样。 本来嘛,一个半大小子,还能翻天不成? “哥,你写侦破故事是没有前途的,你没有这种经历,写起来会很累。” “知道现在最火的是什么,是知青,是伤痕啊,而且你有这方面的切身体会,为什么不写这些呢?” “为什么不写写你自己,写写俺姐,写写夹皮沟的生活呢?要是你昨天选择了回城,你想没想过,以后俺姐的日子会咋过?” 高蹭一下跳到地上,满脸愕然地说道:“青山,你……你都知道啦?” 南炕上呼呼大睡的张杆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哥,俺不懂,但是俺知道,只有真情实感,才最能打动读者。” 刘青山并不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继续跟他谈。 轰隆! 高的脑子里仿佛被雷劈了下,忽然有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对啊,我为什么就不能写出自己的人生呢! 刘青山决定趁热打铁:“哥,俺给你唱首歌,你听着啊。”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凤,长得美丽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鞭子粗又长……” 等歌儿唱完了,对面的高已经脸红脖子粗的,脑门子上青筋直蹦,眼眶里红红的,嘴里喃喃说道。 “怎么可以这样,你唱的那个知青,肯定是个别人,不能代表整体。他,他简直是……是……” “是个人渣吧?”刘青山嘿嘿两声。 “对,就是人渣,是败类!” 高义愤填膺地说道。 这时候,南炕那边传来动静:“吵吵啥玩意,还叫不叫人睡觉啦。” 高这才压低了声音,但是整个人显得无比激动:“青山啊,哥谢谢你。我现在就写,名字就叫小凤,对了,把你刚才唱的那首歌也给我抄下来,我用到书里!” 看着眼前的无比兴奋甚至有点急躁的高,刘青山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他知道,大姐夫的信心和斗志,彻底被自己点燃了,不过嘴里还是叮嘱几句。 “哥,创作可不是一朝一夕,也要劳逸结合,不能累坏身子。以后就去俺家吃饭。你要是担心别人说闲话,就先去俺爷家吃,等结了婚再上俺家。” 唠叨了几句,看到高已经伏在小桌子上开始下笔如飞,刘青山也就识趣地离开。 临走的时候,刘青山提出要借自行车用用。 不过对方此刻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望望南炕那位,又仰面朝天睡着了,还有一只苍蝇,在他嘴角爬来爬去的散步呢。 刘青山不由得摇摇头:懒成这样,不打一辈子光棍才怪呢。 ———————————— 新书榜现在需要打赏才能上榜,大家要是觉得对胃口,随意打赏点吧,每周周末统计,掌门加更一章,打赏人数满一百加更一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五章 君子兰 “咦,青山,你怎么把的自行车推来了,千万别弄坏喽!” 院子里,刘金凤看到弟弟推着自行车进来,一眼就认出是高的破自行车。 毕竟整个夹皮沟,除了队长家有一辆自行车之外,就是高这一辆了,她也没少坐过。 那时候要是有一辆新自行车,简直比后世开着宝马奥迪还牛气。 “姐呀,你这还没嫁过去呢,怎么就开始护家了?” 刘青山嘴里调侃了一句。 换来的结果,就是耳朵被刘金凤给捏住,然后拧了半圈。 “疼疼疼!” 这回是真疼啊,刘青山直咧嘴:“姐,俺明天骑着自行车去县里面卖菜,反正园子里的蔬菜也吃不了,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暂时没有太好的来钱道儿,现在正好还放着暑假,他准备去试试。 顺便到县城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商机。 家里的生活质量需要改善,大姐的婚事也需要钱,还有二姐读书要钱,爷爷治眼睛也要钱呢。 他脑子里大致有些计划,可是实行起来,都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可看不到什么效果。 而且,想要干事儿,也需要启动资金,他迫切地需要赚取第一桶金。 听弟弟这么说,刘金凤才撒开手,还在弟弟发红的耳朵上吹了吹:“青山,县城四五十里呢,你都没去过,再说了,你会骑自行车吗?” “姐,你就瞅好了。” 说罢,刘青山飞身上车,骑着自行车在当街遛了一圈,还表演了个一手扶把,弯腰捡土拉坷的绝技。 “行了行了,看把你能的。” 刘金凤嘴里埋怨,脸上却绽放着笑容,放心地回屋做饭去了。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奶奶牵着爷爷过来了,手里还提着大包小裹。 刘青山一瞅,这不是准姐夫送过来的四盒礼儿嘛,除了两瓶酒被爷爷留下,剩下的三样,都给拿来了。 两包槽子糕,二斤白糖,再加两瓶罐头,一瓶山楂的,一瓶橘子瓣的。 老四彩凤的眼睛,当时就瞪圆了。 把这些东西放到炕上,奶奶摸摸老四的小脑瓜说道:“这个是给你大姐补身子的,咱们家彩凤懂事,不能跟大姐抢嘴。” 小老四的小脸一下子就抽巴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奶,俺知道,大姐的肚子里有了小宝宝。” 这丫头,鬼精鬼灵的,刚才大人们唠嗑,她耍耳音就听明白了。 结果给刘金凤闹了个大红脸,林芝也连忙叮嘱:“四凤儿啊,可千万不能出去跟别人说。” “不说不说,俺就是电影里演的**!” 小老四举了举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最后,槽子糕和白糖罐头啥的,还是给爷爷奶奶分回去一半。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想吃口好东西,实在太难了。 所以,吃起来才感觉格外的香,一直能叫人回味好几十年。 “爸,妈,您二老看,大凤儿这亲事该咋办?” 林芝给两位老人倒了水,然后就开始了一场小型的家庭会议。 参与者主要是爷爷奶奶,林芝再加上刘金凤。至于刘银凤和刘青山以及刘彩凤这仨,也列席会议。 爷爷先发话了:“这孩子,家里没人在这边。按照老规矩,就是咱们老刘家的上门女婿,所以,咱们负责操办。” “要是按照老理儿,就算他们生孩子,都得随咱老刘家的姓。” 刘青山眨眨眼:老爷子这是定调子了,就是这思想还是有点老旧啊。 当然,他也就是这么想想,可不敢说出来,毕竟脑袋瓜上还有笤帚疙瘩敲出来的小疙瘩呢。 听了这话,林芝微微一愣,面色也更加苍白:操办婚事,对这个勉强能凑合温饱的家庭来说,实在太难啦。 就算不预备酒席,给亲朋好友发点喜糖,可是,俩孩子总得做一身新衣服吧?总得做几床新被褥吧? 这钱,打哪出呢? 虽然去年冬天分了地,大伙自个种自个的,干劲高涨,到秋天肯定能多打不少粮食,多出一些钱。 可那不还得好几个月呢。 大凤儿那肚子到那时候肯定都得显怀啦,万万不行的,连她这个当娘的,都没脸见人了。 刘青山一直盯着母亲看呢,看到老娘那皱起的眉头,不由得一阵心疼:为了这个家,娘亲太难啦! 想到一个月后,他考上了高中,母亲一个人要供养两个高中生。 然后过完年,大姐生产,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母亲那本来就瘦弱的肩膀上。 以至于,等到刘青山上完大学的时候,母亲就彻底累倒在苞米地里。 然后……就永远都没有站起来。 不,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啦! 刘青山心里默默地念叨。。 显然,刘金凤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开口说道:“奶,俺是嫁人,又不是招女婿,结婚还是去那边吧?” “不成!” 爷爷再次发声,“跟杆子住南北炕,屋里跟猪圈差不多。杆子又是个老光棍儿,谁知道他能干出来啥操蛋事。” 刘青山想想刚才看到的一幕,那杆子叔,大白天的还遛鸟呢,谁能放心? 再找房子,现在村子里谁家不都是挤挤巴巴的,哪里有空屋子。 至于盖新房,现在连刘青山都不敢想。 这时候,就听到奶奶说话:“芝儿啊,这东西给你,去县里换几个钱,好好给大凤儿操办亲事。” 只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双金镯子。 表面有些陈旧,不是那么金灿灿的,但是宝光内敛,依然引人侧目。 “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林芝见了连连摇手说道。 她当然知道,这是老太太当年出嫁的时候,娘家陪送的首饰里的一件。 前些年,其它的物件已经陆陆续续变卖拿来补贴家用,如今,就剩下这一个念想了。 还有刘金凤,也红着眼圈上前,重新把镯子包起来,塞回奶奶手里:“奶,我就算不结婚,也不能卖这东西。” “现在都是新事新办,到时候,买点喜糖,我们一家吃个团圆饭,就行了!” “唉,这东西反正早晚也是要传给你的。”老太太拍拍刘金凤的手背,关切地说道。 然后老爷子也发话了:“行,就这么定了,这镯子放着,不当吃不当喝的,还不如卖了给金凤办事。” 这下子,没人敢再反驳了。 在家里,老爷子的话,就是一言九鼎。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刘银凤,还低着头在那跟英语书较劲。 “彩凤啊,给你吃槽子糕。” 奶奶疼小孙女,把自己那份糕点打开。 外面包着黄色的油纸,四面都用细细的纸绳缠着,虽然隔着一层纸,可是依然有糕点的香气散发出来。 那时候的东西,可都是真材实料,不含一点添加剂。 老四其实早就馋了,瞥了娘一眼,然后赶紧接过来,放在嘴边,慢慢地啃着。 “哥,你也尝一口,就一小口,剩下的,俺还要给山杏送去呢。” 啃了小半个鲜甜软糯的槽子糕后,小家伙把槽子糕凑到刘青山嘴边。 虽然后世也是吃过见过的,可是嗅着糕点飘过来的香气,让刘青山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味道。 “去吧,都给山杏吧。” 刘青山闻闻就满足了,挥了挥手说道。 看着老四蹦蹦哒哒出了屋,奶奶叹了一口气:“还好,是个好孩子,没像山杏爹似的,撇下咱家大凤儿,所以啊,这婚事更不能办得草率。” 唉,林芝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在这时候,老四又蹦蹦哒哒地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小黄毛丫头山杏儿。 山杏儿很懂事地鞠躬,怯生生地说着:“俺娘叫俺过来,谢谢爷爷奶奶,谢谢林姨。” 她娘虽然是疯子,但是也不总疯。 平时呢,看起来跟正常人差不多,只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犯病,嘴里依依呀呀唱着歌,满屯子到处唱。 “瞅瞅,多懂事的孩子。” 奶奶爱怜地摸摸她焦黄干枯的头发,充满怜爱地说道。 这时候,小老四的小嘴又叭叭叭开始汇报:“奶奶,娘,姐,院子里君子兰开花啦,可好看了呢!” 君子兰开花啦,好,好,奶奶一边点头,一边撩起衣襟擦拭眼角。 就连爷爷,眼角也抽动几下:君子兰,子君啊,我的好儿子! 林芝也眼圈泛红,这君子兰是她丈夫当年亲手栽下的,是家人们唯一的念想。 刘青山也满心酸楚,睹物思人,物是人非,叫人情何以堪呢? “看看去吧,是子君知道家里有喜事啦。”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刘青山连忙上去搀着爷爷,大家一起来到院子里。 在院子里,搭着一个小凉棚,里面摆放着一大三小四盆花,都是君子兰。 几株小的,都是陆续从大盆里移栽出来的,就像家里的孩子,也一天天长大了。 这几盆花,林芝照顾得很用心,松土,施肥,浇水,就像当年照顾丈夫一样无微不至。 花也懂得报答,所以长势喜人,肥厚的叶片黑绿黑绿,表面闪烁着一层光泽。 开花的是其中的一个小盆儿,花儿开得也漂亮,在一根亭亭的梃子上面,簇拥着一圈艳丽的花朵,尽情地绽放着生命的色彩和活力。 “好看,真好看。” 奶奶一边留着眼泪,一边喃喃说道。 母亲也转过身,轻轻擦拭眼角的晶莹,旁边的刘青山似乎听到母亲嘴里轻轻念叨着:君子,子,君…… 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充满惊喜地说道:“爷爷奶奶,妈,姐,这花,就是俺爹留给咱们的巨大财富啊!” 第六章 进城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在东北的春城,有一种花,被炒成了天价,那就是君子兰。 当时,一盆花,被炒到万元以上,甚至十万元以上,这你敢信? 那可是八十年代啊,万元户,还是极为稀缺的时代,一个县城,都不一定有个万元户。 甚至有一位港商开着辆进口轿车,想要换一盆极品君子兰而不得,这你敢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疯狂。 刘青山清清楚楚记得,直到八五年的时候,省报连发三篇社论,给这个事件降了温,才彻底平息了下去。 君子兰,也褪去了人们强加在它身上的高昂经济价值,回归了花卉的本源。 虽然现在才是19八3年,君子兰还没攀升到天价,但是价格已经处于节节走高的状态。 如果拿着两小盆君子兰去春城的话? 想想后来报纸上披露之后,母亲才听说了此事,还念叨了好久,错过了一次发财的机会,对不起父亲留下来的财富。 不过,当刘青山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之后,家里却没一个相信的。 先是大姐作势要揪他的耳朵:“青山,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怎么听风就是雨?” 刘青山赶紧钻到奶奶身后,躲开长姐的魔爪:“听学校老师说的!” 在这个家里,老师的话还是很好使的,因为,已经去世的刘子君,曾经就是位教师。 “一盆花就值这么多钱,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爷爷也一个劲摇头。 倒是林芝略带期待地说道:“会不会是子君,在另一个世界保佑着我们,知道我们家现在的困难,所以早早就留下这笔财富呢?” 这下,没有人说话了,大家觉得,冥冥之中,或许真有天意。 结果,刘银凤的一句嘟囔,打破了沉寂:“这君子兰用英语怎么说啊?” “liia!” 刘青山顺口回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i-le-liia, liia-re-le-in-he-breee!” “啥意思啊?” 刘银凤拧巴着一双秀眉,好像听不懂耶。 “我爱君之兰,我更爱君子之风!” 这一次,就连爷爷都捻着稀疏的花白胡子,连连点头。 他当初之所以给儿子取名子君,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弟,你真会说英语呀!” 刘银凤一下子蹿过来,紧紧掐住刘青山的胳膊,那清秀的面孔,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刘青山不由得呲牙咧嘴叫道:“二姐,疼,你掐疼俺啦!” 刘银凤这才撒开手,只见弟弟的胳膊上,好几个指甲印,也不由得心疼起来,用手轻轻揉着。 “姐刚才太激动了,弟,你咋会说英语的,还说的这么好?” 剩下的人,也都一脸探寻地望过来。 刘青山眨眨眼:“咱们夹皮沟以前下放的那位王教授,你们还记得吧,俺就是跟他学的。” “老王啊,都平反好几年了,他可是个留学生,喝过洋墨水呢。” 爷爷那时候和王教授很谈得来,也无意中帮孙子圆谎了。 刘银凤则是眉开眼笑,笑起来就像是绽放的花朵:“弟,快点进屋,教姐英语。这下好啦,以后你就辅导姐,来年俺肯定能考上大学!” 大伙脸上也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只有刘青山咂咂嘴:你们是不是都跑偏了,刚才说用君子兰换钱呢,怎么跑到学英语这呢? 这事儿可不能耽误啊! …… 喔喔喔! 清晨,嘹亮的公鸡打鸣声中,刘青山已经挑着扁担,从井沿儿挑水回来。 以前,都是大姐挑水的,不过现在,刘青山觉得,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他应该承担这个任务。 把水缸挑满,也出了一身大汗,肩膀子还有点火辣辣的。 吃过早饭,刘青山一行就出发了,目的地当然就是春城。 “青山,路上照顾好爷爷。”大姐嘴里叮嘱着。 “介绍信装好,到公社别忘了换介绍信。” 二姐平时是个闷葫芦,这会也开始唠叨起来。 林芝也是有点不放心,拉着儿子说道:“青山,兜里的钱和粮票,一定要看好啊!” “放心吧,妈,保证丢不了。” 刘青山拍拍大腿根儿,满口应道。 昨天晚上,林芝就把三十块钱和十斤粮票,给缝到裤衩上了。 自己家还有爷爷家的全副家当,可都在里面呢。 “哥,早点回来啊!”小老四也挥着小手。 “听话,哥回来给你买好吃的,买奶糖!”刘青山推起自行车,车后面坐着爷爷刘士奎。 再后面,是大头和二彪子,他们每人背着一个小花篓,上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们要把刘青山送到公社,然后再把自行车推回来。 至于高,这家伙现在也魔怔了,谁要是把他从稿纸里拉出来,非得跟谁急眼。 “青山,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啊!” 身后,传来母亲的叮咛,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一点不假。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天南海北的,差不多把全国都跑遍了,可不是第一次出门的愣头青。 从夹皮沟到公社,将近二十里路,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遇到好走的地方,刘青山就骑一会儿;太颠簸的地方,就推一阵,累了就等等后面的小哥俩。 倒不是他图轻省,霸着自行车,而是后面那俩小伙伴,真不会骑车,推车都能推沟里。 车上还坐着爷爷呢,刘青山可不放心把自行车交到他们手上。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青山公社,道路也换成了沙石路,道两边的房屋建筑,也都变成了砖瓦结构。 这些是公社一些主要的单位:卫生院,食品站,马站,收购部等等,当然,还少不了最吃香的供销社。 随处可见墙上写着或者印着的标语:供销社当然写“保障供给”,卫生院则是“计划生育人人有责”。 刘青山就不明白了:人人有责,几岁的小娃娃也有责啊? 公社院墙上的标语最醒目,是用水泥刻的字,然后刷上白灰,写的赫然是“农业学大寨”。 刘青山就从这个标语旁边的大门进去的,然后把村里开的介绍信,换成公社正规的介绍信。 这年头,要是没有介绍信,绝对是寸步难行。 吃饭没人搭理你,住店也不理你,你说你怎么活吧? 至于理由,当然不能是去春城买花,那样人家根本也不给你开啊。所以,只能把爷爷拉出来:治眼睛。 而且,刘青山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无论如何,他也要想法子给爷爷做个白内障手术,这一世,不能再让爷爷继续失明了。 开完介绍信,也到了晌午,刘青山就在公社食堂买了四个大白馒头:五分钱再加二两粮票一张。 又花了一毛二分钱,上来一大盆鸡蛋汤,刘青山先给爷爷盛了一碗,剩下的,小哥仨分了。 老爷子一碗汤一个馒头就够了,剩下的都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主儿。 平时过年过节能吃一顿白面馒头就不错了,这点哪够啊,所以空闲的肠子,还是用带来的贴饼子凑数吧。 刘青山咬了一口大馒头,松软而又有嚼劲,带着面粉发酵之后的香味,细嚼之后还有淡淡的回甘。 你说,后来咋就吃不出这个味了呢? 一共花了三毛二分钱和八两粮票,四个人也算吃饱喝足。 出了食堂,大头和二彪子兴高采烈地推着车回去了,刘青山和爷爷则在道边的树荫下等客车。 这一天就一趟,万万不能错过。 好不容易,客车来了,上车买票,女售票员一瞅刘青山还挑着担子,挂着俩花篓,就横眉立眼地吆喝道:“把东西放车上边的驮货架上!” 这个年代,服务业的服务态度普遍都不怎么好,人家都是吃公家饭的,感觉高人一等。 对了,这会儿的大客车,都是在外面的车顶上,有装货的架子。 乘客取放货物的时候,要从车后边的一个小梯子爬上去,把货物放好之后,最后再罩上一个绳子编的大网。 花篓里面装的可是宝贝,哪能放车顶上,万一颠哒掉了咋整啊? 刘青山就笑着套近乎道:“姐,你看你长得这么俊,要是不瞪眼睛,肯定更好看。” 扑哧,女售票员被他给说乐了,摆摆手,叫他上了车。 看来出门在外,嘴甜点还是有必要的。 一路颠簸颠簸,摇摇晃晃到了县里。 透过车窗,刘青山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小县城:没有高楼大厦,最高的楼房也就四层。 路上的行人,也大多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兜子,一脸的祥和满足。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生活节奏还没有飙起来,人们的生活虽然艰苦朴素,但是有滋有味。 要是单论幸福指数的话,估计这时候的人是最高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很大。 一路走马观花,刘青山也没琢磨出来什么短平快的赚钱方式。 就连原本来县城卖菜的打算,都有点动摇了,因为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竟然很繁荣,根本轮不到他当出头鸟。 这两年,上边的政策松动了,于是早就憋得狠的人们,爆发出了空前的热情,一个飞速发展的大时代,即将来临。 ———————— 大家看完可以顺便投资一波哦,铁定不亏,立言为证! 第七章 时髦青年 第二天中午,刘青山挑着担子,领着爷爷,浑身腾腾冒汗,下了绿皮火车,出了人潮汹涌的春城火车站。 跟县城相比,春城这样的省会城市则多了几分色彩:来来往往的人们,衣着更加鲜亮,穿着连衣长裙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不少。 路上除了公交车,也有一些绿色的大解放货车,偶尔也能看到黑色小轿车,引得人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道路两旁,也多了些楼房,店铺的招牌,也五颜六色的。 如果说,在夹皮沟和青山公社,看到的是一幅黑白照片的话;那么春城就已经换成彩色的,而且,还会越来越多彩。 “城里比从前可热闹多喽。” 爷爷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耳朵里传来的车辆鸣笛声以及喧闹的人群声,还是叫老人家感叹了一句。 老爷子可不是一辈子没进过城的小农民,人家当年也是吃过见过的。 “爷,先喝口水。” 刘青山放下挑子,把身上斜背的军绿色水壶取下来,拧开盖子,递到爷爷手上。 这个时代,几乎家家都有一个这种水壶。 抿了两口水,老爷子又递回来,刘青山对着壶嘴一仰脖,咕嘟咕嘟全都干了。 “要坐车不?” 旁边传来个声音,刘青山转头一瞅,原来是个蹬三轮的,看来,这个时代真的要苏醒了。 虽然心里很想坐,可是兜里的钱不允许啊。 一共也就三十几块钱,来回的路费加上吃住,也就够爷俩在春城住个三五天的,真得精打细算着花才成。 “大叔,谢谢了,我们不坐车。” 刘青山朝那个蹬车的中年汉子笑了笑,又追问了一句:“大叔,朝阳公园怎么走啊?” 这时候的人,还是很淳朴的,虽然没揽到生意,但对方还是详细地给介绍了下路线,怎么乘车怎么走,都说得一清二楚。 刘青山是连连鞠躬道谢,这要是放到后世,你要是跟出租司机打听道儿,没准就给你支到北极去了。 挑着担子继续上路,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公交站点,一大群人都在等着车。 刘青山领着爷爷走过去,刚放下担子,不远处就传来了喇叭声,是公交车要到了。 众人纷纷簇拥上去,差点没把猝不及防的刘士奎挤个踉跄。 “嗨嗨,挤啥玩意,赶着投胎啊,没看到这边还有位大爷吗!” 一个略带高亢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周围让了让,刘青山则拄着扁担,循声望去,不由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对面是两个打扮很“另类”的青年,一男一女,都穿着喇叭裤,上紧下宽,屁股紧绷,到了裤腿那,猛的放开,裤管足有一尺,跟个大喇叭口似的。 这二位鼻子上卡着黑糊糊的蛤蟆镜。男青年梳着四六分,头发油光,看样子,头油没少抹。 有童谣曰:大背头,二两油,娶个媳妇不犯愁。 那女青年也比较时髦,披肩长发烫着大波浪,还抹了红嘴唇。 就是有点太红了,跟刚喝完猪血,没擦嘴似的。 反观刘青山,脚下蹬着布鞋,蓝布裤子还带着补丁,上身就是一件破旧的背心,粗布褂子垫在肩膀上。 刚才还挑着担子,一瞅就是进城的乡下人。 他们这两类人,也正是这个时代各自的代表。 在这个时代,喇叭裤,花衬衫,蛤蟆镜,肩膀上再扛个三羊录音机,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离经叛道的不良青年。 实际上呢,只是青年们追求自由,追求解放的一个开端,大可不必大惊小怪。 况且这会对方帮着自己说话,自然是要感谢一下。 于是刘青山咧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拱了拱手说道:“谢谢啦!” “嗨,甭客气!” 男青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哥,你们这身打扮也太酷啦!”刘青山跟着扬手比划了下说道。 酷? 男青年摘下墨镜,别到衬衫兜里,有点不解地问道:“酷是啥意思,你是骂我们还是夸我们?” 女青年也是眨巴眨巴眼,这是那儿的方言呢? 刘青山则跟着笑道:“这酷就是英语l音译过来的,在米国那边贼拉流行。” “本意是冷,延伸为冷峻冷酷,你们就理解成比较帅就k了。麦克哈里斯应该看过吧,人家那就叫酷!” 麦克哈里斯,就是当时万人空巷的一部美剧《大西洋底来的人》的主角,是当时青年的偶像。 喇叭裤,蛤蟆镜这一套,主要就是从这位身上传过来的。 俩青年男女被他侃得有点发愣,又是米国,又是英文的,叫他们有点应接不暇 “嘿嘿,没错,哥们我就是酷,都酷冒烟了!”男青年自认为很是潇洒地甩甩头发。 刘青山摆摆手道:“不对不对,哥,你得说酷毙了。” “毙了,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吉利。” 男青年接受能力不行,一个劲摇头,这话听着跟枪毙人似的,太晦气。 “人家港台那边都这么说,比如这样,邓丽君和刘文正的歌,酷毙啦!” 刘青山一本正经地说道。 男青年嘴里叨叨咕咕的:“酷毙了,嗯,找到点感觉了。小美,你瞅瞅哥这打扮儿,是不是酷毙啦!” 女青年娇笑一声道:“德性,我看你快挨毙了!” 眼看公交车已经快要进站,刘青山挥了挥手,扶着老爷子道:“哥,回见,我们上车了。” 上车后,刘青山掏出一毛钱,刚要买票,结果身后有人吹了个口哨,然后递过来几张月票,在售票员眼前晃了下。 “算我的!” 回头一瞧,是刚才那位都酷冒烟儿青年。 刘青山笑道:“哥,谢了!” 男青年扬扬下巴,开始往里挤。 公交车塞得跟鱼罐头似的,根本没座。 这家伙扬手指了指两个坐着小年轻喝道:“嗨嗨,有点眼力见没有,没看到有老人嘛,让座让座。” 口气很横,那俩小年轻一瞅他这做派,咱也不敢惹啊,乖乖站起来。 刘青山朝他们点头道谢,然后扶着爷爷过去坐了,至于另一个座位,则归了那个女青年。 男青年站在那,一手抓着扶手,一条腿扔到前面,脚跟着地,露出尖头大皮鞋,来回摇摆着,嘴里还吹着口哨,周围的乘客见状,都下意识地让了让。 “哥,你这个《甜蜜蜜》都吹跑调啦。” 刘青山听他吹口哨听得难受,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呦,你还知道这是《甜蜜蜜》啊,你真是从农村来的?” 男青年挑了挑眉头,略带疑惑地问道。 “俺说俺是从广~东来的,你信咋滴?” 刘青山故意露出一股大碴子味,惹得男青年哈哈大笑。 可是这个话头起的不好,一听到广~东,男青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脚尖晃悠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唱起了粤语歌曲,还边唱边得瑟,要不是车里挤,没准都跳上了。 “哥,你就别唱了,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啊。” 刘青山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个时代,北方人唱粤语歌,大多是用普通话的谐音来标注,能标准才怪呢。 扑哧! 那个被叫做小美的女青年正喝橘子汽水呢,结果一下子喷了,她连忙拿出手帕捂住嘴,肩膀还是一个劲地耸动。 男青年也被说得有点脸燥,嘟囔道:“你会你来来!” “这车子开着呢,不是唱歌的地儿。” 刘青山摇了摇头,拒绝道。 可是男青年不依不饶,说他们也到朝阳公园下车,到公园里开舞会,非要刘青山下车唱给他听听,到底粤语是个什么调调。 刘青山之所以要去朝阳公园,因为他知道,这里是售卖君子兰的一个集散地。 坐了几站地,该下车了,都不用刘青山,小美就扶着老爷子下车,不过不忘念叨:“小老弟,你可不要光说不练耍嘴把式啊。” “我这还没找到住宿的地方呢,总不能把我爷爷撂大街上吧。”刘青山摊摊手道。 “找住宿,简单啊,跟哥走。” 男青年潇洒地招招手,领着他们,来到一家工人旅社,然后掏出工作证往桌上一拍:“给我开个双人间。” “呦,刚子,来朋友啦。”服务员嘴里热情地打着招呼。 “吴姐,来间一楼的,这老爷子眼神不太好。” 旁边的刘青山瞥了眼,那个男青年的工作证,赫然是第一汽车制造厂。 他掏钱刚要付旅费,刚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干嘛呢,麻溜收起来,这是单位内部旅社,放心,哥在这一片好使。” 得,住宿费都省了,这下子又能宽裕不少。 刘青山自然又是一番谢谢。 从前台领了两个热水瓶和一个瓷盆,刚子和小美,一起帮着刘青山把东西放进房间。 “小兄弟,你收拾下,我在外面你啊!” 刚子前脚刚出门,后脚刘士奎就拍了拍刘青山的胳膊:“三凤儿啊,咱们还是换一家旅社住吧,不占人便宜,就不会吃亏。” 这话,绝对是老爷子人生总结出来的至理。别看现在眼神不好,心里雪亮着呢。 跟着,他从上衣的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老王,也就是王教授给我来的信,上边有他的工作单位和电话,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刘青山不由得微微一笑,原来爷爷还藏着这个后手呢。 第八章 太空步 “爷,没事的,人家可是有正经工作单位,刚才我都看他工作证了,不会把咱们领黑店的,你先歇着,我过去看看啊。” 刘青山笑着宽慰道。 刘士奎点了点头,本来以为孙子从来没出过远门,进城肯定发蒙,可结果实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一点也不认生。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能支撑起老刘家的门户喽。 安顿好爷爷,刘青山洗了把脸,走了出去。 看到刘青山出来,刚子连忙拽着他就往外走。 在一棵茂盛的榆树树荫下,小美正美滋滋吃冰棍呢,手里还掐着两根,随手递给刚子和刘青山一人一根。 奶油的,五分钱一根呢。 看着眼前的冰棍儿,刘青山舔了舔嘴唇。 小时候奶油的很少吃,大多是二分钱一根的普通冰棍。 吃的时候,还舍不得大口大口咬,一定要把冰棍凑到嘴边,然后伸着舌头,转圈舔,方形的冰棍都舔成一个小圆筒。 最后连木棍都要在嘴里反复啜上几口,榨出最后那点味儿来。 “来来来,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吧。” 刚子一手插兜,一手咬着冰棍说道。 “俺就叫你刚子哥吧,哥,点歌吧,随便点。” 刘青山一边吃着冰棍,一边随口应道。 呦,口气不小啊! 刚子打量着眼前土得都快掉渣的少年,心里是一千个不相信,决定难为难为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就整个“上海滩”吧。” 发哥那部脍炙人口的《上海滩》还要两年之后才会在国内上映,不过,电视剧是八0年拍的,里面的歌曲,已经随着磁带流传过来。 要不是紧追潮流的人,根本就不会唱这首歌,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所以这个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小家伙,肯定要歇菜了。 “许文强那个是吧?” 刘青山眨了眨眼,煞有其事地说道:“唱这歌啊,最好穿个风衣,再戴个礼帽,然后围上条雪白的围脖,那才叫有气质呢。” 刚子一听顿时傻了眼。 因为他好不容易淘弄来的那本磁带封面,那个男人就是这种打扮,感觉太帅了。 不,现在应该说感觉太酷啦! “那我先唱两句,你听好喽: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一张嘴,就是字正腔圆的粤语腔调。 霑叔这歌就是带劲,刘青山扯嗓子这么一嚎,顿时引来十几个路人围观,等他唱完了,一起哗哗鼓掌。 刚子这次是真的傻了,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弟,你唱得真好。”小美也是一个劲儿鼓掌,眼里仿佛冒起小星星。 刘青山摆摆手,谦虚了两句:“刚吃完冰棍,嗓子有点紧,唱得一般般拉。” 刚子则一把拽住刘青山的胳膊,朝周围看热闹的人嘚瑟:“这是我老弟,唱得不赖吧。对了老弟啊,你姓啥叫啥啊?” 周围的人撇撇嘴,全都散了。 三个人这才重新正式认识了下,刚子大名叫刘全刚,跟刘青山还是本家呢,小美则叫吴美玲。 “老弟,走,去公园,今天必须把那帮家伙全部拿下,每次都压着我们,太没面子啦!”仿佛打了鸡血般的刘全刚,拽着刘青山就往公园跑。 “刚子哥,等等,俺和俺爷还没吃饭呢。” 刘青山摆了摆手道。 别看他才十六,可是有干巴劲儿,瘦巴巴的刘全刚还真拽不动他。 “吃饭小意思,回头哥领你们下馆子,老弟啊,一会儿好好表现表现,把那帮家伙都比下去,晚上山珍海味随便点!” 刘全刚拍着胸脯说道。 得,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刘青山也不好再端着了。 况且自己刚来春城,人生地不熟的,无论是卖君子兰,还是给大姐置办结婚用品,如果有刚子这种坐地户帮忙,肯定能轻松不少。 于是乎,他跟爷爷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一道去了公园。 二分钱一张的门票,也不用他掏钱,刚子刷脸就进去了,看来他也没吹牛,在这一片儿确实混得挺开的。 这个时代的公园,还是以自然风景为主,没啥太多的娱乐设施。 绿树红花,胜在天然。 顺着碎石路,一直来到人工湖边,这里已经聚集了两伙人,加起来差不多三四十号。 一边衣着打扮都跟刚子差不多,见了他远远地挥手招呼。 另外一边则穿着朴素些,也没有那种流里流气的气质,其中有两个男青年,还挎着吉他,另外还有个身材高大的大老黑。 这年头,无论是吉他还是外国人,那都是能引发围观的。 刘青山有点明白了:看样子对方是大学生,还有个留学生,难怪刚子他们吃瘪呢,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好不好。 “刚子,这小子谁呀,哪个山头儿下来的?” 一个留着长发,长得还挺帅气的男青年,瞥了眼刘青山调笑着。 刚子立马急赤白脸地跟对方掰扯:“飞哥,这是我老弟,唱歌老厉害了,一会跟那些大学生比一比!” 瞅着刘青山这打扮儿,飞哥撇了撇嘴:“唱啥呀,唱红星闪闪放光彩啊,跌份儿不?”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刘青山也没急着表现,而是很低调地当了个称职的观众。 两边人来全了,双方先是轮流派人斗歌,不用说,对方吉他弹唱一出,刚子一方就输得找不着北了。 接着是斗舞,这个倒是有点旗鼓相当的架势,不过,当对面的大老黑来了一段霹雳舞,惊呆众人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飞哥这边人都骂骂咧咧的,不过还都挺讲究,认赌服输。 只不过,以后就不能在朝阳公园这里玩了,这个场子,彻底让给那帮大学生了。 “嗨,等等,我弟还没出场呢!老弟,给他们来一个呗!” 旁边输红眼的刚子也豁出去了,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惨哪去? 窝火的飞哥则没好气地说道:“来啥来,扭大秧歌吗?” 这次,他的那些同伴们没笑,显然都没那个心情了。 刘青山却咧嘴笑了,关键时刻出手,这才叫雪中送炭嘛。 “刚子哥,各位,那我就献丑了!” 刘青山嘴里吆喝一声,从容不迫地走到了场地中间。 咦,他还真跳啊! 这还嫌不够丢人是吧,这小子穿得破衣喽嗖补丁摞补丁的,就像刚从田地里干活刚回来似的,还学人家跳舞跳六的? 给你个钉耙,来个猪八戒拱地正好。 众人显然根本不看好刘青山,纷纷掩面扭头。 但是,他们跟着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腔调有点诡异的惊呼:“哇呜!” 是刚才那个跳霹雳舞的大老黑,此刻,这货俩眼发直,死死盯着那个半大小子,嘴巴张到一种令人吃惊的程度。 别说鸡蛋了,大鹅蛋都能囫囵个塞进去。 再看那个半大小子,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这……这跳的啥舞?咋没见过呢! 嗯,真的没见过! 只见那个半大小子脚步无比轻盈,在地上滑动,身上的关节就跟刚上完机油的链条似的,轻易展现出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视觉效果。 甚至,观众都产生了错觉:这小子走路是不是飘起来了! 这下子,顿时把场中所有人都镇住了,看向刘青山的眼光也完全不一样了。 那敞着怀的破布衫子,仿佛也变成插上翅膀的蝴蝶;那满是补丁的旧裤子,也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配套的音乐,使得舞蹈效果打了一点点折扣。 还有就是,刘青山的裤子太过肥大,要不然,各种滑步肯定会更加风骚潇洒。 等他都跳完了,没有喝彩,也没有掌声,不过,周围好几十人呆若木鸡的表情,俨然证明完全被他征服了! “噢,上帝啊,n-alk!” 那个留学生怪叫着扑向刘青山。 大伙这才回神,飞哥满脸激动地问对面的一名大学生:“亮子,啥意思?” “月球漫步,也叫太空步,听说是大洋彼岸那边,歌坛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在今年创造的。咱们这边还没传过来呢,没人会,甚至都没人见过。” 那个叫亮子大学生也是满脸惊叹地说道。 嚯,牛人啊! 飞哥顿时两眼放光:“对对对,刚才那滑步,跟在太空行走一样,哈哈,亮子,这回输赢怎么说?” 亮子摆摆手:“嗨,还管啥输赢啊,先跟人家把太空步学了再说!” 也难怪他如此激动,要是学会了这舞蹈,在学校食堂门口走一趟太空步,铁定能混一年妹子的饭票! 对对对!要学要学,飞哥也醒悟过来。 然后,刘青山就被一群嗷嗷怪叫的青年男女给围住,这回好,想跑都跑不掉了。 大半个下午,刘青山教了他们最经典的后滑步,然后就没那个精力和体力了,还没吃饭呢,饿得慌啊! 一帮大学生们恋恋不舍地离去,刚子则冲过来,直接把刘青山抱起来,转了好几圈:“老弟啊,不,哥,你是我哥!” “走,今晚春发合,我做东!” 赢了比斗,争了面子的飞哥也显得格外亢奋。 春发合,那可是春城老字号的大饭庄子,能去那儿吃一顿,倍儿有面子。 刘青山则皱眉说道:“飞哥,俺爷还在旅社等我呢。” 哦,还有老爷子啊,那肯定跟咱们这帮年轻人唠不到一块。 飞哥干脆利落地摆摆手:“那好办,等会儿叫完菜,一样给老爷子拨点儿送过来,铁定不能让老爷子饿着。兄弟们,走起!” 说完,他肩膀上扛起台燕舞录音机,里面七了咔嚓直响,一伙人连走带扭屁股,就跟群魔乱舞似的,惹得路人直躲。 刘青山也赶紧溜边,瞅着那个录音机有点眼馋:要是能给大姐也买个就好喽。 第九章 各怀心事 老爷子刘士奎在旅社睡了一大觉,醒来之后,感觉精神多了。 这年龄一大,舟车劳顿的,还真有点扛不住。 想想当年,也是日行二百里的飞将军,现在不得不服老啊。 上了趟卫生间,他发现孙子还没回来,问问服务员,都五点多了,老爷子不免有些着急。 这孩子,到底去哪了? 刘士奎正慌着时,忽然听有人敲门:“老爷子,开饭啦!” 是中午那个小青年的声音,刘士奎摸索着开了门,迎面扑鼻而来的是饭菜的香气。 “这是?青山呢?” 刘士奎有些疑惑地问道。 “哦,青山跟我们在饭店吃,他叮嘱先给您送点饭菜回来,可不能让您老饿着!” 刚子麻利地把饭菜在桌子上摆好:“老爷子,这是春发合的锅包肉、溜肉段,您老趁热吃。” “有雪衣豆沙吗?” 刘士奎这才心安,随口问了一嘴。 “那必须的,老爷子,原来您也是吃过见过的。”刚子说了两句,把酒瓶子盖启开,就用屋里的白瓷茶杯给倒了大半下,然后就心急火燎地跑了。 三凤儿是真长大啦! 刘士奎心情不错,不慌不忙地夹了一块溜肉段,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嗯,真香,好些年没尝过这个味道啦! 再抿一口小酒,嗯,美滋滋。 饭馆里,刘青山也开吃了:先来块锅包肉,色泽金黄酸酸甜甜,外焦里嫩,这味儿地道。 还有这雪衣豆沙,色泽洁白,香甜可口,好吃! 其他人则边吃边喝,给刘青山要了一瓶橘子汽水。 眼下的饭店,可谓是货真价实,肉菜也就一块出头,一大盘子扒肉条,才一块二,至于蔬菜,一般也就一二毛钱左右。 看似便宜,实际上跟工资收入对比一下的话,一个肉菜,也占了差不多工资的三十分之一了呢,有家有业的,谁敢这么吃,还过不过日子了? 也就是这帮小年轻,一个个轻手利脚的,都参加工作赚钱了,而且没有家里拖累,可谓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刘青山听他们边喝边聊天,也听出个大概:基本上都跟刘全刚是一个厂子的,而且,好像家里都不是普通工人。 填饱肚子后,刘青山这才有心思打量饭馆里面的布局。 几张大桌子,基本上都有人了,除了他们这桌之外,剩下那些桌儿,坐的都是中年人,估计不少都是跑业务。 菜谱都挂在墙上,是一个个小木牌,上面写着菜品名称啥的,这个叫菜牌儿。 这还是比较讲究的饭庄子,要是平常的小店儿,直接戳一块小黑板,就用粉笔在小黑板上写几个菜得了。 正打量着呢,就听身边飞哥吆喝:“小老弟,今天你算是给咱们涨脸了,来,整一个!” 大伙都端起白瓷小酒盅,呲溜一仰脖就干了,连那几位女青年,也不含糊。 眼下喝酒,都是用酒盅的,小点的有三钱四钱的,大点的也有八钱盅。 用酒盅喝酒,基本上都是一口一盅,要是心里没数的,喝着喝着就容易喝多喽。 要是冬天呢,酒比较凉,还得用配套的小酒壶把酒烫一烫,这样喝着才舒服。 当地有俗语说得好:喝凉酒花脏钱,早晚是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刘青山举起汽水瓶,示意了一下。等各自吃了口菜之后,飞哥又问:“青山,进一趟城不容易吧,可得多玩几天。” “飞哥,这次进城,是领着俺爷看眼睛的,看看能不能把白内障切除。” 刘青云摇摇头说道。 “行啊,还挺有孝心的。这事好办,我大姨就在厂总医院,明天就全给你安排了。”飞哥仗义地说道。 刘青山有点尴尬地说道:“飞哥,俺爷还不能现在就做手术,俺兜里就只剩下十几块,肯定不够。” 飞哥不由得皱皱眉,瞥了刘青山一眼:“那我找大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顶替别人的名字,全额报销。” 他还以为,这个半大小子是顺杆子往上爬,准备找便宜呢。 不过,看在今天下午帮他们一场的份上,飞哥也不介意帮一把。 不过这么一来,可就没交情了。 刘青山连连摆手:“别别别,飞哥,你能帮俺们联系医院,俺就千恩万谢了。情况是这样,俺从老家带来两盆君子兰,想卖了试试。” 君子兰吗,好像还值点钱,飞哥点点头,再看眼前这个少年,又顺眼了。 只是,在座的都是小年轻,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不清楚具体的价格,也说不上什么道道,等到吃饱喝足,便各自散去。 依旧是刚子和小美,把刘青山送回旅社,并且约定好明天早上再来陪着刘青山去卖花,两个人这才挎着胳膊走了。 还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刘青山心里暗暗感叹着回到房间。 “爷,您吃好了没?” 进屋后,他赶紧收拾着桌上的剩菜剩饭。 可不能浪费,明天早上热热,够爷俩的早饭了。 老爷子点点头:“吃好了,吃好了,好些年没下馆子喽,这味道一点都没变啊。” 说完,他又开始叮嘱孙子:“青山啊,他们跟咱们终归不是一路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刘青山笑了笑道:“爷,你就放心吧,他们不是什么坏人,今天还帮我联系了医院呢。” “回头等卖了君子兰,就给您的眼睛做手术,到时候,你就又能看见啦!” 说实话,刚才进屋的时候,看到爷爷两眼茫然看着窗外的样子,刘青山挺心酸的,更坚定了给爷爷看眼睛的决定。 “那可不成,就算是卖了钱,还要给你大姐操办婚事呢。以后,你和二凤儿还要上高中,家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老爷子连连摆手。 末了,他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包:“三凤儿啊,要是那个君子兰不值钱的话,就把这对镯子给卖了。” 终归还是把这东西给带来了啊,刘青山摇了摇头道:“爷,您先收着,真要用的时候,俺再跟你要。” 爷孙两个各怀心事,洗漱一下,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爷俩天一亮就起床,生物钟就是如此,早就习惯了。 拉着爷爷到外面溜达一圈,刘青山嘴里还不时念叨:“爷,你眼睛要是好了,就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这两年,变化可大了。” 老爷子则绷着脸,不吭声。 刘青山知道爷爷的脾气,看样子,只能等卖到了钱,他才会改变主意。 这会儿,已经有出早点的摊子了,价钱真心不贵:馒头五分,花卷六分,糖三角也才八分而已。 包子稍微贵一些,肉馅的要一毛九,不过个儿大啊,跟大馒头差不多。 给爷爷买了一个糖三角,刘青山溜达回旅社,把昨天剩下的米饭用开水泡了一下,剩菜放在烧水的锅炉边上热一热,一顿早饭就解决了。 在屋里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刘全刚的影儿,刘青山索性也就不再等,决定自己先带一盆过去试试水。 他都跟旅店的服务员打听明白,朝阳公园前面的花鸟鱼市场,属于早市的性质,过了早上八点半就散了。 背起那盆开了花的君子兰,刘青山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跟服务员打个招呼,要是刘全刚来了,也好知道他的去处。 朝阳公园路两边,稀稀拉拉摆着几十个地摊,多是卖花鸟鱼虫的。 有不少早起遛弯的老年人,其中还有几个架着鸟笼遛鸟的。 这些十有八九都是老干部,从穿着就能看出来:大多是的确良的半袖衫,脚上穿着皮凉鞋,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路过一个摊位的时候,刘青山不由得停住脚步,只见地上铺着一大块绿帆布,上面杂七杂八的,摆着不少瓶瓶罐罐的零碎。 第十章 卖花风波 &esp;&esp;古董? &esp;&esp;刘青山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心脏很不争气地砰砰使劲跳了几下。 &esp;&esp;眼下,古董热还没有兴起,填饱肚皮依然是第一要务,所以,古董的价值,相对来说,简直就是白菜价。 &esp;&esp;当然了,这个白菜价也是相对而言,动则几十块几百块一件的古董,一般人也不敢动心思,还过不过日子啦? &esp;&esp;目光扫了扫,刘青山眼前忽然一亮。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那整整一版红彤彤金灿灿的邮票上。 &esp;&esp;邮票是大红的底子,十分喜庆,中间蹲着只金猴,毛发都纤毫毕现。 &esp;&esp;整版的猴票啊,后世要是有这么一版的话,够养老钱喽。 &esp;&esp;“老板,这些邮票怎么卖啊?” &esp;&esp;刘青山忍不住扬手问道。 &esp;&esp;摊主是个相貌憨厚的中年男子,他扫了刘青山一眼,笑呵呵地竖起一根手指。 &esp;&esp;“一百,您这也太贵了吧!” &esp;&esp;摊主依旧憨笑着摇摇头:“小伙子,我说的是一千好不好。” &esp;&esp;“啥,一千?这么贵?” &esp;&esp;刘青山使劲眨巴两下眼睛:这可是相当于一个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esp;&esp;反正也没有其他客人,摊主就打开话匣子:“小同志,你应该认识这庚申猴吧,别的邮票且不说,这猴票呢,面值虽然是八分钱,但是现在每一枚已经涨到三块钱。” &esp;&esp;“整版的呢,价格至少还要翻倍,你算算是多少钱?” &esp;&esp;刘青山暗暗算了算,生肖邮票,第一轮每版是八十张,三块钱一枚的话,那就是240块。 &esp;&esp;整版的翻一倍很正常,再加上集邮册里,那些特殊年代珍贵的邮票,一千块真是良心价。 &esp;&esp;要是入手的话,存个十几二十年,几百万妥妥的。 &esp;&esp;刘青山是真想拿下,可兜里真没钱啊。 &esp;&esp;“君子兰,小同志,你这君子兰咋卖?”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esp;&esp;扭过头,刘青山发现,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花篓,已经被掀开。正有一个小青年,蹲在那瞧呢。 &esp;&esp;这家伙穿着大背心,下身一件大裤衩子子,手里摇着一把破扑扇。 &esp;&esp;长得瘦巴巴,尖嘴猴腮的,还没刘青山刚才看到的庚申猴招人稀罕呢。 &esp;&esp;他嘴里还嚷嚷着:“我侯三果然生了一副火眼金睛,从这花筐的缝隙瞄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一株君子兰。” &esp;&esp;叫喊声很快就招来几位溜达的路人,也都围着背篓看稀奇。 &esp;&esp;其中一个退休干部模样的老爷子还嘟囔一句:“咦,这个品种,市面上好像没见过。” &esp;&esp;看到侯三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捏君子兰的叶子,刘青山立马挡在了前面:“只许看,不许摸!” &esp;&esp;侯三咧嘴一笑:“小同志,别紧张,我买。” &esp;&esp;跟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绿油油的五十块,显摆地晃了晃道:“小同志,在你们村儿里,没见过这种大票吧?” &esp;&esp;“这花卖我,这张就归你!” &esp;&esp;侯三瞅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穿得破衣喽嗖的,就存心想捡个便宜。 &esp;&esp;要真是普通的农家小子,没准就同意了。 &esp;&esp;不过,刘青山都没正眼瞧他,朗声说道:“幽兰出空谷,绝世独自开。只有俺们那山清水秀的山沟沟,才能长出这么好的君子兰,五十块钱可买不到。” &esp;&esp;“嗯,说得好,说得好。”刚才那位退休老干部一个劲点头。 &esp;&esp;旁边也有人附和:“这个小同志有点水平。我听说,咱们春城马上就要把君子兰定为市花了,还不就是稀罕君子兰这花,就像是遗世独立的君子。” &esp;&esp;刘青山也跟着扯了几句,然后又朝侯三笑笑:“猴儿同志,你觉得呢?” &esp;&esp;侯三眨巴几下小眼睛,刚才大伙说的那些,他通通不懂,他就懂得一点:君子兰值钱。 &esp;&esp;可是,这个半大小子,好像也是懂行的,只怕不大好糊弄。 &esp;&esp;琢磨一番之后,他决定再出价试试:“小同志,你大老远的,进城卖花也不容易,我再给你加点。” &esp;&esp;说完,他又掏出一张大团结。 &esp;&esp;刘青山依然摇头。 &esp;&esp;“再加十块!” &esp;&esp;刘青山没搭理他 &esp;&esp;“再加十块!” &esp;&esp;侯三也急了,嗓门比猴子还尖呢。 &esp;&esp;“我再加……” &esp;&esp;侯三一掏兜,把兜都翻过来了,也没再翻到钱。 &esp;&esp;他不甘心,又凑到刚才那个摊主身边,嘀咕一阵,借了点钱,然后跟着说道:“小同志,咱们市政府去年刚下发12号文件,规定君子兰的售价,最高不许超过二百块,哥哥我出一百八,这可是良心价啦。” &esp;&esp;刘青山当然不会被对方这些小手段迷惑,文件他当然知道,而且还知道,越是下文件禁制的东西,就越是噌噌涨。 &esp;&esp;就好比放开商品房后,年年都说控制房价,还不是年年往上涨? &esp;&esp;看到这个半大小子愣是经受住一百八十块钱的诱惑,侯三也没辙了,再高的价钱,他也出不起啊。 &esp;&esp;旁边那位中年摊主不由得劝道:“我说三儿啊,人家小同志也是懂行的,要不你就赚点手续费好了。” &esp;&esp;这种帮着介绍生意,赚点好处费的事儿,侯三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esp;&esp;侯三愣在那,心里开始犹豫不定。 &esp;&esp;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嗓子:“快看,洋人,公园出来个洋人!” &esp;&esp;这年头,外国人可不多见,到哪都跟大熊猫似的被围观。 &esp;&esp;还是那位退休老干部有见识,瞥了一眼说:“啥洋人,那是旧社会的叫法,现在都叫外宾。” &esp;&esp;旁边一个老头也点头:“这个外宾天天都来公园遛弯儿的,听说是机械厂请来安装设备的外国专家。” &esp;&esp;那位摊主也跟着符合:“可不是嘛,见天儿都能瞧见,往天还跟着个司机。瞅见公园门口那辆小轿车没,就是专门给人家外宾坐的。” &esp;&esp;刘青山也望过去,那是一个中年老外,头顶有点秃,穿着一身运动服,慢悠悠地小跑着。 &esp;&esp;然后,话题就开始跑偏了,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外国人的生活,什么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出门就是小轿车之类。 &esp;&esp;刘青山听得心里直乐:大伙不用羡慕啊,再过几十年,咱们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esp;&esp;正琢磨着呢,就听侯三一声尖叫:“哈哈,这老外也是属猴子的,还翻跟头呢!” &esp;&esp;说话间,就见那老外身子往后一仰,然后又向前扑倒在地。 第十一章 成了榜样 &esp;&esp;见此情形,侯三不由得乐道:“嘿,也不瞧瞧自个啥身板儿,跟猪似的,能翻过来才怪呢,这不是摔个嘴啃泥!” &esp;&esp;“好像不大对劲!”那位老干部紧走过去,其他人也都跟上。 &esp;&esp;到了近前一瞅,老外脸色发青,嘴唇一个劲哆嗦,嘴里吃力地说着:“,。” &esp;&esp;“啥玩意,你要吐啊,要吐你得搁楞嗓子呀,光嚷嚷有啥用。” &esp;&esp;侯三不懂外语,就听老外一个劲嚷嚷吐吐吐的。 &esp;&esp;“不好,外宾这是心脏病犯了。”老干部急火火地说了一声。 &esp;&esp;侯三胆小怕事,眨巴眨巴小眼儿:“我说,咱们还是快跑吧,这老外要是出点啥事,还不得赖上咱们啊?” &esp;&esp;周围几个胆儿小的,听他这么一说,也都准备脚底抹油。 &esp;&esp;可是,却有一个人影,猛的向老外扑了过去。 &esp;&esp;刘青山掰开老外毛茸茸的手掌,从掌心抠出来一个小药瓶,然后用熟练的英语问道:“是吃两片这里面的药吗?” &esp;&esp;那个老外艰难地点点头。 &esp;&esp;“舌下含服?” &esp;&esp;刘青山又追问一句,看到对方继续点头,就飞速打开药瓶,倒出来两粒,给老外含到舌头底下。 &esp;&esp;“小同志,这药可不能乱吃啊,万一吃出毛病来,涉及到外宾,你就惨了。” &esp;&esp;那位摊主好心提醒,可是已经晚了,药片都进嘴。 &esp;&esp;老干部倒是点点头:“小同志不错,咱们中华是礼仪之邦,理当扶危救困。放心,到时候,我们都给你作证。” &esp;&esp;“对对对,咱们都帮你作证!”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esp;&esp;就连侯三都转回身,冲着刘青山说:“那,小子,生意归生意,真要是出事儿,我肯定帮你说话!” &esp;&esp;听了这话,刘青山瞧着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也顺眼了不少。 &esp;&esp;几分钟之后,那个老外明显缓过来了,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大伙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esp;&esp;见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刘青山赶紧将他慢慢扶起来,嘴里还用英语叮嘱着:“先生,像您这种情况,以后是不能一个人出门的。” &esp;&esp;那个老外一边点头,一边频频道谢,跟着还从兜里掏出皮夹子,抽出里面一沓绿油油的票子,塞进刘青山手里。 &esp;&esp;“嚯,是美金!” &esp;&esp;过来帮忙的侯三眼尖,嘴里怪叫一声,“这玩意老值钱了,一块钱顶咱们几块钱,关键还换不到,小子,这下你发啦!” &esp;&esp;周围的人也都跟着点头。 &esp;&esp;“这叫好心有好报啊。” &esp;&esp;“没想到这小同志居然还懂外语,真是不简单啊!” &esp;&esp;侯三眼皮子浅,见那一沓子钞票,少说也有好几百块,要是换成人民币,肯定上千了。 &esp;&esp;瞧得他一个劲吞口水,嘴里嘟囔着:“赶明个儿我也要学外语,好好学,到时候,会说七八国英语,也赚老外的钞票去!” &esp;&esp;刘青山嘴角一翘:啧啧,七八国的英语?嗯,你很有理想,祝你成功。 &esp;&esp;跟着,他又把那一沓子钞票给推了回去,嘴里嘀里嘟噜的,跟老外嘟囔了一通。 &esp;&esp;看到那个老外连连点头,又乐呵呵地把钱装回去,塞进裤兜,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直了。 &esp;&esp;侯三更是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忍不住扯了扯刘青山胳膊嚷嚷起来:“喂,我说你是不是傻了,这钱又不是咱们抢的,人家主动给的,你咋不要呢,你不要我要!” &esp;&esp;一着急,实话都秃噜出来。 &esp;&esp;“小同志,你刚才跟外宾说什么?” &esp;&esp;那位老干部倒是眼睛一亮,上前问道。 &esp;&esp;刘青山把侯三的猴爪子扒拉到一边,坦然说道:“俺跟他说,咱们国家是礼仪之邦,人人都喜欢做好事,乐于助人为乐。” &esp;&esp;“人家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咱们国家,帮着咱们搞建设,要是因为这个收钱的话,性质可就变了。” &esp;&esp;对于刘青山而言,虽然眼下缺钱,但赚钱的路子千千万,可不能被钱给压弯脊梁。 &esp;&esp;“好好好,说得好啊。” &esp;&esp;老干部是连连点头,“小同志啊,你这个觉悟太高了,值得学习。” &esp;&esp;刘青山继续说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咱们华夏人,就得有这个骨气,俺虽然小,也不能给国家丢脸不是。” &esp;&esp;“好!”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周围那些人都感觉脸上有了光彩,一个个兴奋得攥起拳头。 &esp;&esp;“对,不能叫外国人瞧不起中国人。” &esp;&esp;“小同志,你给咱们争光啦!” &esp;&esp;侯三这货也紧紧抱住刘青山的胳膊,就跟抱大腿似的:“小哥儿,教教我英语呗。” &esp;&esp;他这回是真服气:别看人家穿得破,肚子里有干货啊。 &esp;&esp;混在底层的侯三,平时虽然喜欢贪小便宜,但对于那些有本事,有能耐的人是特别佩服的。 &esp;&esp;正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从公园大门跑出来。 &esp;&esp;他就是工厂给外宾安排的司机,刚刚上个厕所的工夫,就听到有人嚷嚷,说是外宾晕倒了。 &esp;&esp;吓得他连屁股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赶紧跑了过来。 &esp;&esp;结果到这一瞅,托马斯先生好好站在这呢。 &esp;&esp;听到大伙七嘴八舌地讲述一下刚才的惊险情况,司机也一阵阵后怕。 &esp;&esp;这外宾要是出点意外的话,他别说丢不丢工作的,搞不好都得因为渎职被抓起来。 &esp;&esp;“小同志,谢谢你啊,实在太谢谢你啦!”司机紧紧抓住刘青山的手,那家伙,使劲摇啊。 &esp;&esp;刘青山则从容说道:“嗨,甭客气,举手之劳,换成别人,也都会帮忙的,只是大伙听不懂英语,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看您还是先带着外宾去休息吧,最好到医院检查检查。” &esp;&esp;“对对对,那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 &esp;&esp;司机这才撒手,扶着外宾,向那辆小轿车走过去。 &esp;&esp;那位托马斯先生,扭头跟刘青山嘟噜了几句,然后才挥挥手,钻进车子里。 &esp;&esp;看热闹的人们是兴致不减,还在谈论着刚才的事。 &esp;&esp;那位老干部想了想,走到刘青山面前,亲切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小同志,你今天做得太好了,给青年人竖立了榜样。” &esp;&esp;“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的小女儿呢,咳咳——” &esp;&esp;说着说着,老人突然咳嗽起来。 &esp;&esp;刘青山也有点蒙:您的小女儿跟俺有啥关系,不会是俺的表现征服了您老,准备把女儿以身相许吧? &esp;&esp;不行不行,俺现在还小,还没准备好呢。 &esp;&esp;老人咳嗽几声,顺过气儿来,继续说着:“我小女儿是咱们省报的记者,你这件事呢,很有新闻价值。” &esp;&esp;“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对你进行采访,把这件事报道出来,号召广大青年学习呢。” &esp;&esp;哦,原来是这样啊,刘青山释然了。 &esp;&esp;周围的人也听明白了,立刻全都激动起来:这是要上报纸的节奏啊! &esp;&esp;这年头,可是一人上报纸,全家都光荣啊。 &esp;&esp;没等刘青山表态呢,侯三先蹿了出来:“顾专员,这事必须好好报道,太给咱们争气了!” &esp;&esp;说完他又眨巴眨巴眼睛:“您能不能跟闺女说说,顺带提提我啊,刚刚我也帮忙扶起外宾呢,大伙都看到了吧?” &esp;&esp;“你小子刚才还要给外宾搁楞嗓子呢。” &esp;&esp;旁边立刻就有人揭老底儿,侯三顿时满脸通红。 &esp;&esp;采访这种事,不大好意思拒绝吧?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美滋滋的,这年头,喜欢树典型,上了报纸的正面形象,隐形福利多多啊。 &esp;&esp;最起码,也是一张很好的护身符。 &esp;&esp;要知道改革开放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起起伏伏的,有了进步青年这个金字招牌,足以自保。 &esp;&esp;想到这里,他跟那位老干部顾专员谦虚几句,然后留下旅社的地址。 &esp;&esp;一心发挥余热的老干部,这才兴冲冲地离去。 &esp;&esp;大伙陆陆续续散了,刘青山也准备回去,可是却被侯三给缠住了。 &esp;&esp;“小哥儿,你这君子兰肯定不是送人的吧,要不然,肯定已经送家里去了。” &esp;&esp;“那,不是我吹牛,整个春城,君子兰的交易我都门儿清,要说你这花,碰到识货的,卖个一两千太轻松了。” &esp;&esp;“行啊,二千,你拿走。” &esp;&esp;刘青山心里算是有点底儿了,爽快地说道。 &esp;&esp;侯三一阵尬笑,搓了搓双手道:“小哥儿,我手头有点紧,真没那么多钱。” &esp;&esp;瞧见刘青山收拾好了要走,他连忙张开双臂拦在前面:“别急着走啊,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大客户,保准能卖上好价钱,不过……” &esp;&esp;没等他提条件,脖子就被一双手给掐住,整个人差点从地上拎起来。 &esp;&esp;随即,一个豪横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侯三,胆儿挺肥啊,敢欺负我刚子的兄弟!” &esp;&esp;侯三拖在地上的俩腿直蹬,连连求饶:“没有没有,刚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esp;&esp;见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刘青山赶紧朝刘全刚摆摆手:“刚子哥,没事儿,你赶紧放他下来吧?” &esp;&esp;刚子松开手,冲着侯三屁股上踹了一脚喝道:“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忽悠人了?” &esp;&esp;侯三揉着屁股,满脸苦色说道:“怎么可能,我哪能忽悠小哥儿啊!刚子,你刚才是没看着,你这兄弟实在是太牛啦!” &esp;&esp;“哦,怎么滴?” &esp;&esp;刚子好奇地问道。 &esp;&esp;听侯三添油加醋地把刘青山抢救老外的事讲述一遍,刘全刚也是满脸佩服之色,揽着刘青山说道:“兄弟,你太牛……不是,你太酷啦!” &esp;&esp;说完,他又忍不住嘀咕了道:“不过那美刀你怎么不要呢?拿过来换成等值的人民币,再还给老外也好啊,有些进口商品,没外汇根本买不到啊!” &esp;&esp;…… 第十二章 母鸡下电视 离开朝阳公园,侯三贼头贼脑地在前面带路。 刘青山撅头瓦腚地背着大背篓,吭哧吭哧跟着。 最后才是手插裤兜,吹着口哨,一摇二晃跟在后面的刘全刚。 一行人穿大街过小巷,绕了半天,这才进了一个大院子。 看到院子里搭着的塑料大棚,刘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 过了一个多小时,三个人才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队形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刘青山直着腰杆走在中间,空空的花篓依旧背在身后。 左边侯三的小眼睛是直勾勾的。 至于右边的刘全刚,口哨也不吹了,潇洒劲儿也没了,反倒是显得有点精神恍惚,如同梦游般。 三人走了好一阵子,刘全刚好像才回神似的,一把抓住刘青山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兄弟,你发啦!” 侯三眼里也是唰唰冒光:两盆花,三千块。 不是三千块砖,是三千块钱,一张一张数,数到天黑也不累的三百张大团结啊! 刘青山瞥了侯三一眼,用胳膊把背着的帆布包夹了夹,这里面,放着沉甸甸的三沓大团结。 这时候的三千块,购买力可是惊人的,别说在夹皮沟了,就算在春城买套房子都妥妥的。 所以刘青山虽然外表摆出平静从容的样子,内心却是格外激动。 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给爷爷治好眼睛。 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给大姐准备嫁妆。 有了这笔钱,母亲就不必再那么操劳辛苦,累垮身子。 有了这笔钱,他就有了启动资金,可以一步步实现致富之路。 这是能改变命运的一笔钱啊! 或许,真是父亲在冥冥之中,用这种方式,守护着一家人。 兴冲冲地回到旅社,刘青山抽出来四张大团结,递给猴三:“谢谢了,这钱你拿着买盒烟抽抽,另外还有一盆花,麻烦你给那边送过去吧” 毕竟人家给牵的线,多少还是要给点辛苦费的,这是做事的原则。 侯三没有急着接钱,而是眼巴巴地看着刘青山道:“小哥儿,要不以后我跟你混吧?” 刘青山笑了笑:“给俺爷治好眼睛,俺就回家种地了,你要是能吃得了那个辛苦,俺没意见。”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侯三就赔笑着拿了钱,然后背着另外一盆君子兰离去。 临走时,他还依依不舍地说道:“小哥儿,以后有需要的话,记得吆喝我一声,我就在朝阳公园这一片。” “好,以后肯定还要麻烦你。” 刘青山应了一声,他准备等手头宽裕了,购买一些以后能大幅升值的东西先存着。 这个侯三消息广,路子多,没准是个好帮手。 打发走侯三,刘青山又跟刘全刚说:“刚子哥,今晚叫上飞哥,俺单独请你们吃顿饭,记得把小美姐也叫着。” 好嘞,刘全刚答应一声,兴冲冲而去。 经过这两天的事儿,让他确信这个小兄弟是个有本事的,以后可得好好处。 安排妥当之后,刘青山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看到坐在床上的爷爷,忍不住欢呼一声:“爷,花都卖啦!” 刚才他们进屋搬动花盆,老爷子当然知道,淡定地问道:“嗯,卖了多少啊?” “您猜猜看?” 满脸喜色的刘青山跟爷爷逗趣问道。 “嗯,看你这高兴的样子,肯定是没少卖钱,二百块差不多了吧?” 老爷子还是比较保守地问道。 “太少了,再猜!” “五百?” “还是太少!” “一千?” 刘士奎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 “再翻三倍!” 刘青山也不再墨迹,直接说出了答案。 刘士奎的身子一颤,眯缝的双眼也猛得睁大,白蒙蒙的好不骇人。 “啥,青山,你说多少?” 刘青山凑上去,拍着爷爷后背说道:“爷,一共卖了三千块,这回,你该同意去治眼睛了吧?” 老爷子身子颤了几颤,声音哽咽,老泪纵横地说道:“这……这肯定是你爹保佑咱们,才能留下这笔财富啊!” “治,一定要治好,这是子君的孝心,也多亏你这娃儿机灵,要不然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个好东西啊!” “爷,您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见此情形刘青山连忙劝慰一番。 今天晚上跟飞哥好好说说,争取明天就安排爷爷住进医院。 过了片刻,刘士奎立马郑重其事地说道:“青山,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 “走?去哪儿?爷,您可不能变卦,没治好眼睛前,咱可不回家。” 刘青山连连摆手说道。 刘士奎这会儿已经又变回那个睿智果敢的老人:“不是回家,是先把钱存进银行。青山,记住,财帛动人心,千万不能用钱财去考验一个人的品质!” 刘青山当然一听就懂,也觉得爷爷这个做法比较稳妥。 因为他也无法保证,刚刚认识的刘全刚和飞哥等人,会不会因为这笔巨款,而动了其他心思。 至于侯三这类的,就更不好说了。 “行,那咱们就去存起来。” 刘青山领着爷爷出了屋,跟服务员打听了一番,转乘了两班公交,终于找到一家银行。 眼下只有人民银行,从八4年开始,才成立了工商银行,人民银行则独立承担中央银行的职能。 老旧的钢筋混凝土房子,瞅着就结实,窗户上都是那种可以推拉的铁制栅栏,挡得严严实实。 银行门口冷冷清清的,基本没啥人进出。 刘青山想想也就释然,如今家家基本都没有余钱,就算有了点积蓄,也不放心存到银行里。 万一哪天银行黄了呢? 所以嘛,有了点存款,还是藏在家里比较保险。 大伙的理念都是如此,难怪银行比较冷清。 其实说冷清也不对,银行门口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竟然摆着一台录音机,里面哇啦哇啦的,正搞宣传呢。 刘青山侧耳听了听,是号召广大群众踊跃存款呢。 走近之后,发现桌子前面还竖着一个广告牌,上面画着一张漫画:中间是一只大母鸡,身上写着“储蓄”两个大字。 有几个人,正拿着钞票,从鸡嘴里走进去;从后面出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等等大件儿。 这银行也搞虚假宣传啊,看着闪闪发光的三大件儿,让人还真有点想储蓄的冲动呢。 刘青山领着爷爷进去,迎面是一排装着铁栅栏的窗口,只有寥寥几个顾客在那办理业务。 刘青山也是第一次进这个年代的银行,瞅啥都新鲜。 根本不用排队,直接找了个空闲的窗口凑上去,往柜台里一瞧,刘青山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窗口里面坐着的是一位老师傅,戴着一顶这个时代常见的蓝帽子,胳膊上戴着套袖,旁边摆放着一些钱币和票据、印泥盒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老旧的算盘! “小同志,存钱啊?” 戴着花镜的老师傅和气地问道。 刘青山这才收回目光,点点头,默默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三捆钞票。 在当下,超过五百块,就算大额储蓄了。 老师傅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这个半大小子,这年头,能一下子拿出来几千块的人,真不多呢。 看穿戴,是个乡下人,不过呢,长相挺英俊,尤其是一双眼睛,特别有神。 老师傅跟着慢声拉语地说着:“小同志,你是要存活期还是死期?” 死期,就是定期。 “活期。” 刘青山毫不犹豫地回道。 这笔钱还得陆陆续续花呢,当然不能存定期。 老师傅笑了笑:“小同志,要是不着急花呢,还是存定期的比较好。现在一年定期的,利率是11.5,你知道是多少吗?” 11.5,那不是一分多利嘛,这么高? 刘青山是真的震惊了。 也就是说,他这三千块要是存一年的话,光利息就是好几百,真够买台电视机的了。 不过还是先忍忍吧,这笔钱,除了给爷爷治病,给大姐置办嫁妆,改善家里的生活之外,还是他的创业基金,可不能躺在银行里吃利息。 刘青山先存了两千五百,存折用的是爷爷的名字。 一方面是尊重爷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刘青山还没有手戳。 手戳,就是个人的名章,有机玻璃制成,最前面刻着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没有身份证,手戳一戳,就代表了本人的身份。 像什么生产队分粮食啦,领返销粮啦,去邮电局和信用社办理业务啦,都需要摁手戳的。 要是邮局汇款没手戳的话,根本领不出来。 刘青山上大学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这样的事儿,最后逼得没招了,用橡皮临时刻了一个戳子,这才把钱取了出来。 存款办理妥当,存折给老爷子贴身放好后,爷俩这才放心地走出银行。 银行门口,再看到刚才那张“母鸡下电视”的漫画,刘青山不由得嘴角翘了翘:这广告还真不是忽悠人的啊。 第十三章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爷俩离开银行,看看日头,都快晌午了。 刘青山四下打量一番,不由得说道:“爷,前边就是农业大学,王爷爷家好像就在附近。” “那就先瞧瞧老王去,住旅店总有点不安心。”刘士奎提议道。 你说这无钱一身轻,睡马路边上都不担心,有钱了反倒不得安生。 走着走着,刘士奎忽然想起来:“青山,给你王爷爷买两瓶好酒,他喜欢整两口。” 空手登门终归不大礼貌,刘青山也没法去正规的国营商店,现在手里有钱,但是没票儿。 眼下还是计划经济呢,买啥用啥票,买肉需要肉票,买粮用粮票,买烟需要烟票,买自行车这些大件儿需要工业券。 就连买一盒火柴,都得用火柴票。 好在这两年,已经稍微宽松了一些,有了少量个体私人经济,不用票儿,也可以买到一些东西,就是价格稍微高一些。 所以,当时才有平价和议价之说。 好不容易买了两瓶老白干,又回去拿了点山货,爷俩这才来到农业大学的校门口。 那位王教授回城之后,又被学校返聘,继续发挥余热。 找门卫打听一番,又绕到大学后边,农大的家属楼,按照门牌号,总算找到住在三楼的王教授。 这时候,还没有铁皮的防盗门,都是木头门。 敲了几下,吱呀一下,屋门被推开,面前出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副老花镜。 此人正是王教授,几年没见,看上去似乎比在村里还年轻了几岁似的。 王教授打量一下前面的刘青山,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是哪个系的学生,放暑假没回家?” “老王!” 后面的爷爷听到声音,忍不住嚷嚷道。 刘青山连忙往旁边闪闪,对面的王教授先是一愣,然后迅速转为惊喜,大声说道:“老刘!” 两个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岁的老人,紧紧抱在一起。 王教授眼睛里面闪着晶莹泪花,不停地拍打着刘士奎的后背:“老刘啊老刘,你能来太好啦,我在梦里,还经常回夹皮沟,也经常见到乡亲们呢。” 这绝对是真情流露,农民都朴实,当初王教授和老伴儿被下放的时候,没少受村里人接济。 虽然都不是啥贵重的东西,但几个鸡蛋,一篮子青菜,暖人心呐。 患难之交最可贵! 一对老友亲热了片刻,这才分开,王教授望了望刘青山笑道:“你是小山子吧,哈哈,长大了,好好好!” “王爷爷好!”刘青山也亲近地叫着,小的时候,可没少听这位王爷爷讲故事呢。 而且,学外语的事儿,还是借他的由头呢。 进到屋里,陈设简朴而庄重:两个人造革的单人沙发,中间是茶几,屋里还有个衣柜,一个五斗橱。 墙上有挂钟,还有一幅红梅图,枝干如虬,红梅怒放,刘青山瞧瞧题跋和印章,竟然是关山月的作品。 在沙发上坐了,王教授的老伴儿也扎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打招呼,脸上同样乐呵呵的。 叫了一声奶奶,刘青山就把带来的山货给送进厨房。 看到装垃圾的篓子里,有几个乳白色的鸡蛋壳,他不由得眼睛一亮。 王奶奶也跟着进了厨房:“你王爷爷啊,总跟我念叨着,想吃咱们夹皮沟的蘑菇和木耳呢。” “奶奶,现在日子比前两年好过一些了,以后我年年都给您送。” 刘青山知道王奶奶是个慈祥和善的老太太,所以一点也不见外。 聊了一番村里和家里的情况,刘青山这才问:“王奶奶,你们吃的是洋鸡蛋啊,早知道从家里带点土鸡蛋给你们了。” 所谓的洋鸡蛋,就是那时候对养殖的蛋鸡所下的鸡蛋的叫法,以此跟农村的土鸡蛋区分。 王奶奶一边张罗着饭菜,一边说着:“是你王爷爷的学校,引进了一批蛋鸡,说是产蛋高,准备推广呢。” 嗯,刘青山心里有数了,乐乐呵呵地帮老太太摘菜。 客厅里,两位老人也正谈得热乎,得知夹皮沟去年也分田到户,大伙的干劲都被调动起来,王教授也挺高兴。 跟着,他又关心起刘士奎的眼睛,得知这次就是来治眼病的,就更高兴了。 “小山子这孩子,从小就孝顺。等下午呢,我就帮你联系医院。老伙计,咱们国家发展越来越好,你还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呢。” 这时候,刘青山从厨房走了出来,拿着热水瓶给两位老人续上水,顺便说道:“王爷爷,我昨天认识个朋友,说是介绍厂总医院那边。” “哦,那更好啦,厂子那边的医疗水平,比市里还高呢。”王教授听了更加欢喜。 话题很快又转到刘青山身上,在回答了一番王教授的询问之后,刘青山问道:“王爷爷,刚才奶奶说你们学校新引进了蛋鸡,俺家也正想尝试养鸡行业,要是养好了,就在夹皮沟推广。” 王教授乐呵呵地打量一下这个少年,想不到一个村里的孩子,竟然挺有见识, 要知道,这年头的农民,大多数都没有这种意识,在他们的观念里,就是种好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养个十只八只的小鸡,换点油盐钱。 这种好事,必须支持啊,王教授一点都没犹豫,便点头应允:“等你和爷爷回去的时候,带一批鸡雏,再捉两只种鸡给你们。” 还有种鸡,那就真相当于抱着下金蛋的鸡啦。 喜出望外的刘青山,跟着问道:“王爷爷,你们学校有没有介绍塑料大棚的书籍,俺还想搞这个。” 人不大,野心不小,这也是好事,必须支持,王教授再次点头答应。 “还有,王爷爷,咱们夹皮沟洼地多,种了庄稼,收成也差,俺琢磨着,能不能把旱田改成水田,种植水稻试试,可是,也缺少技术支持啊。” 刘青山还真是不客气,问题一个连着一个。 王教授也越听越是惊讶,最后指着刘青山笑道:“好你个小山子,你这不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是来我这里抄家啊!” 说归说,笑归笑,正事该办还得办。 王教授也不拿刘青山当半大小子了,叫他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然后开口说道:“小山子,你这些想法都挺好,主席当年就说过,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刘青山点点头附和道:“是啊,王爷爷,咱们国家现在改革开放了,城里的变化很大,农村的发展也必须跟上才行。” “主业副业必须一起搞,尤其是副业,要是搞好了,大家伙的日子也就越过越红火。” “哈哈,你小子,不会是想当夹皮沟的村支书吧,这理论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王教授听了不由得大乐。 跟着,他羡慕地望了刘士奎一眼:“老刘啊,你们家后继有人喽。” 爷爷当然也乐得胡子直翘,当老人的,最高兴的就是后代有出息,不过嘴上还得谦虚:“小山子今年初中刚毕业,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呢。” 王教授则毫不犹豫地说道:“瞧这小子的机灵劲,肯定没问题。” 刘青山连忙顺杆子往上爬:“还不是王爷爷当年教的好,给俺打好地基。” 一听这话,刘士奎也来劲了:“可不是咋地,老王啊,要不是你当年教小山子说英语,这小子哪会说外国话,这不,今天早上,还救了一位外宾呢。” 跟着,他大差不差地把事情讲述一遍,听得王教授也连连咋舌,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划魂儿。 我当年教过这孩子英语嘛,记得好像就教汉语拼音来着? 嗯,估计是年头多给忘了,这人一上了年纪,记忆力就开始减退。 王教授自己脑补了下,看着刘青山的眼神便更加亲近:好歹也算半个学生嘛。 刘青山心里也挺高兴的:这回算是彻底圆回来喽。 只听王教授又接着说:“养鸡和大棚都没问题,至于你说的水稻种植,我们学校还没有开展这个课题。” “因为水稻的生长周期比较长,所以在东北这种寒地,种植水稻要面临很多难题。” 王教授凝神思索一阵,跟着补充道:“不过呢,这几年,水稻的旱育稀植技术,搞的挺好。尤其是黑省那边的老徐,徐一戎,是这方面的专家。” “到时候,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要是得空的话,可以去请教徐老。” 徐一戎! 听到这个名字,刘青山不由得肃然起敬。正所谓:南隆平,北一戎。 徐老是寒地水稻的专家,却声名不显,正如人们所说的:在一百个吃大米饭的人里,可能有九十九个不知道徐一戎是谁;但一百个种水稻的,肯定会有九十九个认识徐一戎! 对于这样的老专家,刘青山是真心敬畏,因为,他确实吃人家搞出来的大米啦。 “好了好了,等会再聊,先吃饭吧。”王奶奶从厨房出来,嘴里张罗着。 刘青山连忙支起靠边站,帮着从厨房端菜。 四菜一汤:木耳炒肉,鸡蛋炒韭菜,拌凉菜,最后压轴的是一大碗红烧肉。 那红烧肉颤巍巍红灿灿的,香气四溢,叫人瞧了就流口水。 “老刘,咱们老哥俩,今天必须整点!” 王教授起身从柜子里取了一瓶酒回来,打开之后,满屋都飘着浓浓的酒香。 倒了两盅之后,他才对刘青山说:“小山子,你下午不是还有采访任务吗,就不要喝了,喝汽水儿。” 刘青山咧了咧嘴:茅台,八二年的茅台。 俺也想尝尝啊! 第十四章 你们信不信俺? &esp;&esp;刘青山从王教授家出来的时候,两位老爷子还在那捏着小酒盅浅酌慢饮呢。 &esp;&esp;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等赚钱了,必须存一大窖茅台酒。 &esp;&esp;要知道八十年代初,茅台的出厂价格才七、八块钱,零售价也才十几块。 &esp;&esp;直到八六年之后,价格才渐渐飞起来,到了后来,飞天茅台就真正地飞到天上喽。 &esp;&esp;坐着公交车晃悠回旅社,服务员告知:小同志,有位记者同志正等着你呢。 &esp;&esp;刘青山连忙快步回了房间。 &esp;&esp;“您好,是顾姐吧,不好意思,叫您久等了。” &esp;&esp;进屋后,刘青山露出一口白牙,主动伸出手招呼道。 &esp;&esp;眼前这位女记者: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身合体的连衣裙,裙摆很长。 &esp;&esp;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梳着几个并不惹眼的大波浪,很自然地披着,显出一种知性的美。 &esp;&esp;顾雅雅则打量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青年:衣着很破旧,还带着补丁,但是很干净。 &esp;&esp;脸庞尚显稚嫩,却也眉清目秀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很清澈,丝毫没有那种她见多了的蒙昧或者轻狂。 &esp;&esp;给她的感觉呢,这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子。 &esp;&esp;怎么说呢,有点像……像从玻璃窗照射进屋子里的阳光,使人很舒服的那种感觉。 &esp;&esp;“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esp;&esp;握手寒暄之后,采访就正式开始。 &esp;&esp;顾雅雅坐在桌旁,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率先发问道:“听说你的英语很好,可以用英语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esp;&esp;刘青山翘翘嘴角:大姐姐这是不太相信自己呢。 &esp;&esp;行啊,那就介绍下呗,毫无难度可言。 &esp;&esp;“我叫刘青山,是来自……” &esp;&esp;“稍等,你说的太快了,我,我没记下来。” &esp;&esp;顾雅雅用钢笔的尾端,把几丝垂下来的头发整理到耳后,借以掩饰一下内心的小尴尬。 &esp;&esp;记者都会速记,眼下当然不是笔头子没跟上,而是耳朵没跟上。 &esp;&esp;她的英语水平一般,可是对面的少年呢,却说得太流利了。哗哗哗就跟倒水似的,叫人怎么跟得上嘛? &esp;&esp;“顾姐,还是用咱们的家乡话吧,俺感觉更亲切。”刘青山当然清楚问题所在,就主动递过去一个台阶。 &esp;&esp;顾雅雅此刻哪里还有考校的心思,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两个人有问有答,聊了起来。 &esp;&esp;作为省报的知名记者,顾雅雅当然采访过不少人,甚至,其中有不少大人物。 &esp;&esp;可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愉快。 &esp;&esp;这个少年说话很风趣,好几次都把她逗得笑了。 &esp;&esp;刘青山不着痕迹地把控着采访的节奏,轻松随意间,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从小就发奋学习外语,然后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正面形象。 &esp;&esp;尤其强调了,对待外宾,要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不要失了中国人的骨气。 &esp;&esp;听到后面,顾雅雅差点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不过出于记者的严谨,她明天早上,还要去公园那边的早市,再进行一下补充采访。 &esp;&esp;当然,后续还要采访另一位当事人,也就是那位托马斯先生。 &esp;&esp;这个时代,人们做事情都是很严谨的,记者尤其如此。 &esp;&esp;当当当,有人敲门。 &esp;&esp;其实,门一直都是敞开着的,刘青山坐在床上,脸对着门,都看到刚子贼头贼脑的,在门口转悠半天了。 &esp;&esp;一声“请进”之后,刘全刚进了屋。即便是他这种时髦青年,面对记者,也有点紧张。 &esp;&esp;明显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这才说道:“那啥……记者同志,我当时也在场,可不可以采访采访我啊?” &esp;&esp;这种蹭采访的,顾雅雅见多了,应付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esp;&esp;几句话,就把刚子说得眉开眼笑。这家伙还主动邀请顾雅雅一起,去看看他这位小兄弟,教他们跳太空步,然后晚上一起吃饭。 &esp;&esp;顾雅雅扭头望着刘青山,大眼睛眨了眨,充满好奇地问道:“瞧不出来嘛,你还有舞蹈天赋啊?” &esp;&esp;什么太空步啊,她这个见闻广博的记者,都没听过呢。 &esp;&esp;“兴趣,纯粹是个人兴趣。”刘青山可不想被扣上崇洋媚外的帽子。 &esp;&esp;要知道,这两年,虽然风气好了一些,不再帽子满天飞,可是,小心无大错。 &esp;&esp;本来采访也结束,顾雅雅就站起身,主动跟刘青山握了握手,态度比刚见面的时候,可亲近了许多。 &esp;&esp;“大记者,再见。”刘全刚也腆着脸,跟人家握握手。 &esp;&esp;顾雅雅告辞而去,回报社的路上,她心里暗暗嘀咕: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勤奋好学,才华横溢的亲弟弟该多好…… &esp;&esp;下午剩下的时间,刘青山都花在教跳舞上面。 &esp;&esp;今天只有飞哥和刘全刚,以及小美在场,刘青山也轻松不少。 &esp;&esp;听刚子说,飞哥真名叫做吴建军,不用说,肯定是b1建军节那天出生的。 &esp;&esp;在这个年代,有许多极具时代特色的名字:建国,建军,文革,卫红等等,都带着属于这个时代的烙印呢! &esp;&esp;晚上,众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馆子,点完酒菜,刘青山抢先付账,却被飞哥给拦了下来。 &esp;&esp;他甩了甩飘逸的长发,朗声说道:“嗨,到哥哥的地头儿上,怎么能叫你掏钱呢。” &esp;&esp;刘全刚则嘿嘿笑了两声,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道:“飞哥,青山兄弟现在是大户,早上卖了几盆花,整整三槽子呢。” &esp;&esp;槽子是当地的土话,一槽子就是一千块。 &esp;&esp;看到飞哥也一脸震惊,就继续说道:“而且,他还救了个老外,都有记者过来采访了。” &esp;&esp;“我跟你说,咱们这个小兄弟,厉害着呢!” &esp;&esp;飞哥也忍不住重新审视一下刘青山,嘴里有点不大熟练地说了一句:“可以啊,酷毙了!” &esp;&esp;不过呢,他还是没叫刘青山付账,而是推脱说:等以后去刘青山那边玩的时候,再让他安排。 &esp;&esp;省了饭钱的刘青山也没含糊,将准备好的两条大前门,给了飞哥和刘全刚。这一次,飞哥没有拒绝。 &esp;&esp;席间,众人约好了明天早上碰头,带老爷子去看病 &esp;&esp;有熟人就是好办事! &esp;&esp;刘青山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激,他觉得飞哥和刘全刚挺够朋友的。 &esp;&esp;吃完了饭,飞哥拿着牙签慢慢剔牙,嘴里叮嘱刘青山道:“青山兄弟,带那么多钱呢,最好就不要在旅店住了,城里有亲戚没?” &esp;&esp;刘全刚也点了点头:“这两年也真邪性啦,越来越不太平呢,亡命之徒也多了,有些大案子,就跟喷泉似的,呼呼往外冒。” &esp;&esp;听了这话,刘青山心里猛得一动,回想起来一件大事:八三年啊,严打要开始啦!. &esp;&esp;严打,就是八三年,留给人们最深的烙印。 &esp;&esp;雷霆之下,谁能阻挡? &esp;&esp;记得严打应该是从八月份开始的,现在是七月份,也就是下个月的事儿。 &esp;&esp;目光扫了扫周围,并没有其他顾客,刘青山便把上身前倾,压低声音:“两位哥哥,你们信不信俺?” &esp;&esp;“信啊,青山你这么有能耐,咱们怎么不信呢!” &esp;&esp;刘全刚现在都快搞盲目崇拜了,飞哥也重重点了点头。 &esp;&esp;“那就好,俺觉得呢,社会肯定不能一直这么乱,上面肯定要来个狠的整治整治!” &esp;&esp;刘青山攥紧拳头,向前怼了下。 &esp;&esp;刚子也正倾着身子细听呢,顿时吓了一跳,脑袋使劲往后一仰,结果连人带椅子,全都向后摔去,发出砰的一声。 &esp;&esp;刘青山赶紧上去,把他给拉起来。然后就听刚子嘴里嘟囔着:“那跟咱们有啥关系,跳舞还有错啊?” &esp;&esp;嗨,还真别这么说,刘青山记得,当时有一位挺有名的男演员,就是召集一帮青年男女在家唱唱歌,跳跳舞。 &esp;&esp;结果跳着跳着,就跳到监狱里面了。 &esp;&esp;后来好像还出了一些什么铁窗泪之类的磁带,唱遍大街小巷,好像人人都是劳改犯似的。 &esp;&esp;于是他又低声问了一句:“两位哥哥,你们没干过啥出格的事儿吧?” &esp;&esp;“没有没有!” &esp;&esp;见俩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刘青山这才稍稍安心。 &esp;&esp;吴建军叼上一根烟,抽了几口:“青山,你这消息是什么来路?” &esp;&esp;刘青山不吭声,而是竖起一根食指,朝上指了指。 &esp;&esp;原来如此,吴建军明白了。 &esp;&esp;人家上边肯定有路子,否则,一个山村少年,谁会说英语,谁会跳国外刚流行的舞蹈? &esp;&esp;这样一来,对刘青山的话,就必须重视。 &esp;&esp;他掐灭烟头说道:“嗯,小心无大错,这段时间,刚子你也消停点。明天把这身行头赶紧换喽,好好上班,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esp;&esp;刚子撇撇嘴,显然有点没上心,低头跟小美把脑袋扎在一起,叽叽咯咯地腻歪着。 &esp;&esp;刘青山则郑重地说:“建军哥,俺和爷爷进城看病,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刚子哥和你这样的热心人帮忙,感谢的话,俺也不想多说了。” &esp;&esp;“我只想提醒一下你们,如今上面政策好了,咱们国家马上就要飞速发展,要是不学习,跟不上时代,肯定会被越甩越远。” &esp;&esp;吴建军瞥了一眼过来,目光很是欣赏:别看这个小兄弟年龄不大,可是,眼界宽,胸襟大,将来,肯定是个做大事的。 &esp;&esp;再想想自己,吴建军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上学那些年,赶上特殊时期,也没正经学习,现在想学都晚喽。” &esp;&esp;“不晚,一点都不晚!” &esp;&esp;刘青山又往前凑了凑:“我听说,上面有意要跟老毛子那边通商呢,这可是巨大的商机啊。” &esp;&esp;“真的吗?” &esp;&esp;吴建军也不由得激动起来,他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要是能有赚钱的买卖,他真想试试呢。 &esp;&esp;“所以咱们也不用别的,这两年,争取把毛子话学明白了,到时候边贸开,财源滚滚来,遍地都是黄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捡了。” &esp;&esp;刘青山笑着说道。 &esp;&esp;他是真的感激吴建军为老爷子的事儿帮忙,所以,不介意给他指点一条明路。 &esp;&esp;“学,必须学,刚子,你们也得跟着一块学!” &esp;&esp;“学啥?学跳舞啊,走,我知道有个跳舞的夜场!” &esp;&esp;刚子听了半截话,顿时一脸兴奋地站起来,然后就被吴建军赏了一个爆栗子! 第十五章 大姨好!(为盟主任飘然加更) &esp;&esp;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又挑起了担子,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更多。 &esp;&esp;毛巾肥皂脸盆,行李被褥,还挂着个塑料暖水瓶。 &esp;&esp;后面,王教授拉着刘士奎,慢慢悠悠地跟着。 &esp;&esp;“呦,青山,你这是要去西天取经呀!” &esp;&esp;等候在楼下的刚子见状,没心没肺地呲牙笑道。 &esp;&esp;刘青山也没法子,这时候去医院住院,真跟搬家似的。 &esp;&esp;再说了,王爷爷和王奶奶太热情,昨晚上就给拾掇好了,总不能拂了两位老人的心意。 &esp;&esp;刘青山将担子转移到刚子的肩膀上,然后朝王教授他们挥挥手:“王爷爷王奶奶,你们回吧。” &esp;&esp;王教授拍拍刘士奎的手臂:“老刘,明个儿我们去看你。” &esp;&esp;王奶奶也乐呵呵地说着:“赶紧把眼睛治好喽,等以后我们回夹皮沟,你还得领着我们到处转转呢。” &esp;&esp;“行,一言为定!” &esp;&esp;刘士奎也使劲点点头,然后在孙子的搀扶下,迎着晨光,走向光明。 &esp;&esp;没走几步呢,刘青山就看到刚子龇牙咧嘴的,估计肩膀都火烧火燎了,却还在那硬撑着,于是,就跟他换了过来。 &esp;&esp;太阳刚升起来一杆子高,阳光明媚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sp;&esp;刘青山的心情当然也十分明媚:爷爷终于可以安心做手术,不用再失明啦。 &esp;&esp;越想越高兴,嘴里不由得哼哼起来:“我挑着担,你牵着马,迎来日出……” &esp;&esp;吭吭吭! &esp;&esp;身后的刚子,都笑出猪声了。 &esp;&esp;这有啥好笑的,再过两年,这歌就传遍大街小巷知道不? &esp;&esp;刚子实在忍不住了:“青山,你挑着担,我可领着你爷爷呢,吭吭——” &esp;&esp;刘青山摸摸后脑勺,不由得加快脚步。 &esp;&esp;三人坐着公交车,这会儿正是早晨上班的点儿,马路上是一片自行车的海洋。 &esp;&esp;越是接近厂区那边,自行车越是密集。 &esp;&esp;透过车窗,刘青山打量着路边的那些工厂和建筑,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句:真大啊! &esp;&esp;这里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工厂,各种配套设施也十分齐全,一路看过去,有住宅区,有百货商店,有学校,有职工医院,职工文化中心…… &esp;&esp;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esp;&esp;难怪身边那些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饭盒的工人们,一个个脸上都透着一股子骄傲和优越感。 &esp;&esp;可以说,进了工厂,一辈子就不用发愁了,从生到死,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esp;&esp;单位分住房,看病有医院,职工全额报销,家属报销一半,孩子入学有学校,就算退休了,家里孩子还可以接班。 &esp;&esp;这么说吧,就算你死了,工厂都负责给你开追悼会,进行火化。 &esp;&esp;整个一条龙服务,所以说,这时代的工人,真是最幸福的。 &esp;&esp;到了职工总医院的站点下车,刘全刚就四下踅摸:“咦,飞哥呢,咋还不见影儿,昨天约好的,在这等着?” &esp;&esp;啪! &esp;&esp;肩膀被人拍了下,刚子扭头一瞧,眼睛都直了。 &esp;&esp;他伸出手,指着眼前这个剃着小平头的人,咋呼道:“飞……飞哥?” &esp;&esp;要知道,飞哥最在意的就是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走起路来,长发飘飞,所以才叫飞哥嘛。 &esp;&esp;吴建军抬手在头顶往后抹了一把,嘴里就开训:“刚子,昨天怎么说的,赶紧把这身行头全都换喽,头发也去理理!” &esp;&esp;“建军哥,等半天了吧?” &esp;&esp;刘青山主动打了个招呼,对于吴建军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也是暗暗点头。 &esp;&esp;这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是个能干事儿的人。 &esp;&esp;“我也是刚到。” &esp;&esp;吴建军直接把刚子给打发回去,然后领着刘青山他们往医院里面走。 &esp;&esp;这医院确实不小,好几栋四层小楼,吴建军领着,直接就去了住院部。 &esp;&esp;进到楼内,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来苏儿那股味道,叫人精神一振。 &esp;&esp;熟门熟路,吴建军很快就领着祖孙二人,来到一间科室。 &esp;&esp;刘青山处处留心,看到门上钉着的小木牌,写得是“工会”。 &esp;&esp;这时候单位的工会,可不得了,跟职工的利益息息相关,职权也大得很。 &esp;&esp;上到分福利,下到家里的鸡毛蒜皮,这么说吧,就连避孕套都负责发放。 &esp;&esp;很快,刘青山就见到了吴建军的大姨,是个性子爽利的中年妇女,厂子工会副主席。 &esp;&esp;当然,也和广大中年妇女有着一样的毛病,话特别多,逮住吴建军,话匣子就算打开喽。 &esp;&esp;从他改换头型开始,一直说到找对象,要不是吴建军说起看病的事儿,没准她的妹妹、也就是吴建军的老娘,啥时候能抱上孙子的事,都给安排明明白白的。 &esp;&esp;“大姨好!” &esp;&esp;刘青山看到对方的目光向他望过来,连忙亲热地打招呼:“大姨,我叫刘青山,您叫我小山就成。” &esp;&esp;“我爷他眼睛生病了,看不见东西。我们爷俩进城,俩眼一抹黑的,正好碰到建军哥帮忙。大姨,你们这一家子,都是热心肠。” &esp;&esp;听着刘青山这番讨喜的言语,大姨是眉开眼笑,把大外甥的事儿先撂下,领着刘青山他们,先去眼科诊室。 &esp;&esp;剩下的事儿,顺利得都出乎刘青山意料,工会副主席出马,一路平趟,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住进了病房。 &esp;&esp;手术也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第一个。 &esp;&esp;如此一来,刘青山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esp;&esp;看了看一头短发的吴建军,刘青山充满感激地说道:“建军哥,这次实在太谢谢你了。” &esp;&esp;吴建军摆摆手,跟老爷子打个招呼,然后就准备走。 &esp;&esp;刘青山把他送出病房,把两大包东西塞到他手里:“哥,这是俺们自个从山里采的蘑菇木耳猴头儿啥的,给你和大姨尝尝鲜。” &esp;&esp;要是钱财啥的,吴建军肯定不收,至于山货嘛,那就不一样了,就像是走亲戚时带的小礼物一样,是增进感情的东西。 &esp;&esp;“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esp;&esp;吴建军点点头,接了下来。 &esp;&esp;一直把吴建军送到楼下,挥手道别之后,刘青山就在楼里楼外转悠一圈:哪里打饭,哪里打开水等等,得先熟悉熟悉才成。 &esp;&esp;这职工总医院的条件真心不错,还有一个挺大的小花园,树荫下还有长椅,一些穿着蓝条病号服的人,在这散步休息。 &esp;&esp;“hell,liu- liu!” &esp;&esp;刚刚走过的刘青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叫喊声。 &esp;&esp;刘,是叫我吗? &esp;&esp;刘青山扭头一瞧,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esp;&esp;只见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老外,正在向他挥舞着毛茸茸的长胳膊。 &esp;&esp;在老外身边,是微笑着的顾雅雅,都是熟人啊! &esp;&esp;刘青山刚走过去,迎上来的托马斯直接就是一个热情地拥抱:“噢,刘,你是来看我的吗?” &esp;&esp;刘青山耸了耸肩膀笑说:“托马斯先生,是我失礼了,我应该给您带一束花的,您喜欢康乃馨还是玫瑰花?” &esp;&esp;一边说着,他一边还朝顾雅雅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周围说道:“不过呢,这里到处都是鲜花,我就借花献佛,祝托马斯先生你身体健康!” &esp;&esp;“刘,你太风趣了,谢谢。” &esp;&esp;托马斯也很高兴,他感觉这个年轻人和他接触的许多中国人都不一样。 &esp;&esp;怎么说呢,没有那种拘谨和羞涩,更加从容和洒脱。 &esp;&esp;所以,他就拉着刘青山,坐在长椅上,两个人叽哩哇啦的,说得好不热闹,反倒把顾雅雅这位大记者,给晾在一边。 &esp;&esp;望着跟外宾聊得火热的少年,顾雅雅心里都有点嫉妒了,但更多的还是羡慕:这小子很有外交家的潜质嘛。 &esp;&esp;不过呢,她还是娇嗔地白了刘青山一眼:“你把我的采访对象都抢走了。” &esp;&esp;顾雅雅正是熟透的年纪,顾盼生姿,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esp;&esp;托马斯则张开双臂赞叹道:“哇哦,顾,你实在是太美丽了,简直比这些花朵还要美丽!” &esp;&esp;对于老外的这种直截了当的赞美方式,顾雅雅显然还有点不大适应,脸都有些红了。 &esp;&esp;刘青山则拍了拍托马斯的胳膊说道:“先生,这里是华夏,按照我们的习俗,夸人可不能这么直接,要含蓄,含蓄懂吗?” &esp;&esp;“那你可以教教我吗?” &esp;&esp;托马斯很谦虚地说道。 &esp;&esp;我教你个锤子!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打了个招呼赶紧闪人,还是不要影响人家正常采访了。 &esp;&esp;再说了,这也关系到他能不能上报纸呢。 &esp;&esp;摸清医院这边的基本情况后,刘青山顺打来了午饭。 &esp;&esp;一碗阳春面和几个大馒头 &esp;&esp;面是给爷爷吃的,他则就着面汤,啃了俩大馒头。 &esp;&esp;吃好饭,刚伺候爷爷睡了下去,刘青山就看到门口玻璃窗那儿,有人朝他招手呢。 &esp;&esp;出去一瞧,是个十**岁的小护士,大眼生生的,眼睫毛也特别长,白嫩嫩的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 &esp;&esp;本来长得挺可爱,偏偏还努力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叫刘青山忍不住翘翘嘴角:“李护士,你好,有事吗?” &esp;&esp;小护士指了指下面,郑重其事地说道:“楼下有外宾找你,记住,接待外宾要不卑不亢,你要是敢见面就朝人家要外汇卷,小心我给你扎针!” &esp;&esp;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少年不能乱来,最后,还是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攻击方式。 &esp;&esp;刘青山真不想笑,可是实在忍不住啊,只能转过身,肩膀不停抖动。 &esp;&esp;小姐姐,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啊! &esp;&esp;—————— &esp;&esp;感谢上弦月、玖月飞鹰、清舞飞扬11、孑孓_、你是我の卑鄙、病态的情绪、八x6622八5、读者hb、啊龙王、潇湘水旁、一条向左走向右走的路、路人葵甲、丿唯余爱瑾丶、断雪剑等新老读者打赏支持。 &esp;&esp;下周开启本章说活动,大家多多吐槽有奖哦! &esp;&esp;新书期间,求月票,求投资,求收藏! 第十六章 为什么要道歉? 跟着小护士,刘青山一路来到托马斯的病房。 这应该是医院里的高干病房了,单间不说,刘青山甚至在房间里,还看到了当下非常稀罕的电冰箱。 托马斯正站在餐桌旁,乐呵呵地看过来:“亲爱的刘,不介意我邀请你,共进一个愉快的午餐。” 看到桌上油光可鉴的火腿,刚刚只是啃了两个馒头的刘青山又怎么会介意呢? “谢谢你的邀请,托马斯先生。” 托马斯则摆摆手笑道:“患难见真友。刘,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没错,按照我们华夏的成语,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刘青山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餐桌前面,熟练地把餐巾布折了下,铺在双腿上。 托马斯也在椅子上坐下,见刘青山从容不迫的做派,微微点点头。 他们国家有一句谚语:餐桌礼仪从餐巾布开始。 这几个月,他也和不少人一起吃过西餐,见到很多人都把餐巾布掖在胸前,他就忍不住想笑。 因为在他们那儿,只有小孩子用餐,才这么干的,免得食物溅到身上。 可是大人也这么做的话,就有点滑稽了。 有次他接受厂里一位工程师的邀请,去家里做客。 吃晚饭的时候,看到那位工程师的小孙子,才两三岁的样子,脖子上就围了一个类似的东西。 问了一下,据说叫围嘴。 托马斯明白了:原来根子在这里呢。 而现在看刘青山的做派,显然不是第一次吃西餐喽。 圆脸大眼的李护士开始摆放餐具和刀叉,来到刘青山前面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威胁。 这时候的人,从来不缺乏正义感,不管从事什么工作,他们都会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主人翁。 所以,刘青山并不反感这位小护士,反倒觉得挺好玩的,忍不住想逗逗她:“李护士,你把我的餐具摆错了,应该是左叉右刀。” 李雪梅是托马斯的专职护士,因为这所医院就她一个,能稍微听懂些英语。 她重新拿起刀叉,用身子挡住托马斯的视线,然后用小叉子朝着刘青山比划了一下,低声说:“记得守规矩,不能在外宾面前丢脸。” 刘青山微笑着朝她眨眨眼,而李雪梅则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就搞不懂了: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呢,这不是叫外宾看笑话吗? 回到本国一嚷嚷,还以为我们国家多穷呢,丢脸都丢到国外啦! 这时候,托马斯已经拿起一瓶醒好的红酒:“我的医生告诉我,少喝一点红酒,对心脑血管有好处。” 说完他看了刘青山一眼,促狭地眨眨眼睛:“很遗憾,刘,你肯定还没有到饮酒的年龄,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果汁。” 波尔多拉菲酒庄的红酒! 刘青山很气愤:八二年的茅台没喝到,八二年的拉菲也不许俺喝,你们都是故意馋俺的是吧? 他直接站起身,走过去,把酒瓶抢过来:“不,托马斯,无论是什么酒,只要含有酒精,就会刺激血管。” “所以,作为你的朋友,为了你的健康考虑,这瓶红酒,我替你保管,请放心,我的果汁,肯定会分给你一半的。” 托马斯当然不干,作势要回抢,然后就听到旁边一声怒喝: “快放下,你怎么可以抢外宾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望过去,就见小护士李雪梅,脸蛋气得涨红,大眼睛正瞪着刘青山呢。 好歹来这几个月了,简单的词语还是能听明白的。托马斯吃了一惊,吓得赶紧缩回手。 李雪梅连忙解释着:“托马斯先生,我说他呢。” 托马斯耸耸肩膀:“不,美丽的护士小杰,我们是朋友之间开玩笑。开玩笑你明白吗,这样可以促进我们的友谊。” 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李雪梅觉得有点委屈,只能又愤愤地剜了刘青山一眼。 这个小插曲过后,两个人重新落座,慢慢地品着红酒。 刘青山也终于如愿,只是他现在十六岁的身体,还没有酒精考验,所以喝着喝着,就感觉有点飘。 看着刘青山优雅地姿态,托马斯也忍不住称赞:“刘,你简直就是一位绅士。”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就像是一位装扮成乞丐的王子,骨子里的优雅,不会因为褴褛的衣衫而改变。 这确实是一个愉快的午餐,乘着酒兴,两个人的交谈,也越来越融洽,说话也越来越快,你一句我一句的,听得李雪梅脑袋好大。 刘青山也了解到,托马斯是一位汽车工程师,隶属于a,这次是来打前站的。 因为他所在的公司,有意与第一汽车制造厂进行合作,他是来考察设备和生产能力。 如今,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下个月就可以回国,和家人团聚了。 a吗? 刘青山在脑子里回忆了下:通用,福特和克莱斯特,这是米国汽车制造业的三巨头。 至于这家a,印象不大深刻,只是知道也曾经辉煌过,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被收购了。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就彻底从市场上消失了。 “刘,你看看,这是我设计的小汽车,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托马斯估计也喝得有点飘了,拿出本汽车杂志,翻开其中一页,跟刘青山显摆:“瞧瞧这流线型的车型,简直就像艺术品。” 你这样夸自己,好意思吗? 刘青山撇撇嘴,这款小轿车的造型,在他眼里实在太丑了,还不如看看汽车旁边那个金发美女呢。 最起码线条比汽车更有美感。 估计是瞧出来刘青山的不在意,再加上喝得也有点上头,托马斯放下餐具:“刘,在汽车制造方面,我是内行,你是外行,外行没有资格嘲笑内行的。” 这话一点没错,要说发动机和线路啥的,刘青山确实一窍不通。 可是他有眼光啊,领先好几十年呢,只怕托马斯这辈子,拍马也赶不上喽。 于是刘青山不慌不忙地用餐布擦擦嘴角的油腻,一本正经地说道:“托马斯先生,恕我直言,这个设计在我看来,并不怎么样。” 听了这话,托马斯完全不能接受,噌一下站起来,两手拄着桌子:“刘,是我的错,不应该叫你喝酒的,你还是上床睡一觉,醒醒酒吧,k?” 这下子,李雪梅可慌了手脚,刚才两个人还说的好好的,谈笑风生,怎么说急眼,就急眼了呢? 肯定是这个不懂规矩的臭小子,把外宾给惹火的。 于是她赶紧上前,扯了扯刘青山的衣袖嘀咕道:“还不快点给外宾道歉!”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刘青山也不搭理他,把托马斯的钢笔要过来,唰唰唰,就在那本汽车杂志上画了起来。 很快,就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车型,就在托马斯设计的那辆车旁边。 然后他举起杂志,朝李雪梅晃了晃:“你瞧瞧,哪辆车好看?” 李雪梅是个诚实的人,她抬手指了指刘青山刚画的那份草图:“这个好看点!” 托马斯闻言也不由得凑上来,然后,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一边欣赏,嘴里还一边惊叹道: “哇哦,上帝啊,这样的造型,简直是划时代的设计。” “刘,对不起,我小看你了,你的设计太美妙了!” 现在,托马斯彻底服气,跟人家一比,自己设计的那叫什么玩意,也就配给小孩子当玩具车。 一时间,他的心里就跟猫挠似的,忍不住说道:“刘,我可以使用你设计的车型吗,我可以付给你设计费?” 刘青山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所以,不用谈钱。”。 这种设计,以后可是一抓一大把,倒也不算什么。 “不不不,朋友归朋友,财富是财富。” 托马斯的观念和刘青山不一样,而且,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一定还有更加巧妙的构思。 倘若不是太年轻的话,他甚至怀疑对方该不会是哪个大汽车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跑到这来消遣他呢? “刘,简直难以置信,在你们这个汽车工业十分落后的国家,居然有你这样的设计天才。” 托马斯还真实诚,这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啊。 刘青山则笑笑:“我的朋友,我的国家正在飞速发展,用不上几十年,可能就会成为世界第一汽车消费大国。” “所以你们如果跟我们合作,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 “好的,刘,我会慎重考虑你的话,并且上报给公司的。” 托马斯饭也不吃了,拉着刘青山,开始探讨这辆车子的设计细节。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瞧瞧时间,刘青山摊摊手:“好了,托马斯,我还要给爷爷送晚饭呢。” 托马斯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钢笔,然后从冰箱里面取出来牛奶面包,香肠火腿之类的,全都塞到刘青山怀里。 “刘,放心吧,等新车子造出来,我肯定送你一辆!” “托马斯,你先好好休息吧!” 对于这话,刘青山根本没放在心上,抱着东西起身笑着走人了,身后还跟着气鼓鼓的李雪梅。 她当然不是专程送客的,而是想要好好给这个家伙上上政治课。 怎么可以这样呢,白吃白喝不说,最后还白拿,简直太丢脸啦! 刚到楼梯口,刘青山胳膊就被人抓住,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娇喝:“你怎么可以索要外宾的东西,这样会被人家笑话的!” 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包子脸,刘青山眨眨眼: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姐姐? 大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感觉就像小时候,家里的大姐二姐,对他管这管那似的。 刘青山要是叛逆期的少年,肯定得叫板不可,可是以他现在的心态来说,只是觉得挺有趣的。 于是他嘴里回道:“我和托马斯先生是好朋友,这是属于好朋友之间赠送的小礼物,你难道没收过朋友的礼物吗?” 你…… 李雪梅有点语塞,一时间,也说不过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毕竟,人家是能跟外宾谈笑风生的,最后只能赌气说道:“反正……反正我不允许!” 刘青山瞟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啊?是我姐还是我的……” “你……你混蛋!” 李雪梅使劲一跺脚,一甩大辫子,转身噔噔噔往楼上跑,涨得满脸通红。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心里暗暗发着狠:你就祈祷自己别得病,要是落到我手里,不把屁股扎成筛子,我的护士专业算白学! 刘青山才不管她呢,乐呵呵地往爷爷的病房溜达。 这些可是好东西,正好给老爷子补充补充营养。 —————————— 足量更新,求个月票! 第十七章 上报纸了(求月票)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听到主刀医生的这句话,刘青山眼眶湿润了。 可是他不敢哭出声,怕爷爷听了激动,只能强忍着喜悦的泪花,给医生深深鞠了一个躬。 “谢谢,谢谢您!” 那位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小同志,明天摘了纱布,老人家的视力就应该能恢复一些,不过最好在医院观察三天再回家,毕竟大老远的,折腾一趟不容易啊。” 跟着,他又留了一些医嘱,比如说不能吃辛辣食物,要注意休息,不能用眼过度……还有一点,不能坐飞机。 因为飞机起飞的时候,会导致眼压升高。 刘青山一条一条记在心里,就是这最后一条嘛,就算他想坐飞机,人家也不让啊。 这个年代,飞机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 等医生走后,刘士奎这才摸索着伸出手,刘青山见状,连忙把手伸过去。 刘士奎轻轻拍了几下孙子的手背,嘴里一个劲说着“好好好!” 看到爷爷肩头开始颤抖,刘青山连忙宽慰道:“大夫刚才说的,千万不能激动,爷,您也是老战士了,必须服从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爷子也被孙子给说乐了,还开了一句玩笑,然后才转换话题:“三凤儿啊,这两天你也别闲着,给你大姐置办一下结婚的东西啊。”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别怕花钱!” 刘青山充分领会了爷爷的精神,当天下午,就抱回来一台春雷牌收音机。 长一尺半,高也将近一尺,交直流两用。 收音机,也算是家里的大件儿了,整个夹皮沟,也就村支书家里有一台小戏匣子,跟宝贝似的,小孩子根本都不让碰。 要是哪天看到老支书打宝贝孙子,那不用说,肯定是瞎捅咕收音机了。 虽然城市里的人们,从七十年代流行的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这旧三大件,已经逐渐向八十年代的冰箱、电视、洗衣机这新三大件发展。 但是在农村,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老三大件,要是能有一件两件的,那都算是大户人家了。 病房里就有插座,刘青山喜滋滋地把电源插上,调试一下,收音机里,就传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嗒嘀嗒,嗒嘀嗒,小喇叭开始广播啦!” 我一个老头儿,就给我听这个? 刘士奎乐呵呵地说道:“不错,四凤儿肯定最爱听。” 脑海里想象着小老四趴在收音机旁边,聚精会神的小模样,刘青山脸上也露出微笑,出来好几天,还真有点想家里人呢…… 第二天,有护士来给摘纱布。 外面的阳光比较足,刘青山连忙拉上窗帘,免得太刺眼。 “老爷子,您睁眼试试?” 听了护士的话,刘士奎眼皮挑动几下,然后缓缓睁开,原本白蒙蒙的眼睛,重新又变得清澈。 眨了眨眼,他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激动说道:“瞧瞧这丫头,长得多俊,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护士被他说得一乐,喜滋滋地走了,好像还是第一次有患者夸她长得漂亮呢。 “爷,能看到俺吗?” 刘青山蹭地一下跳进爷爷的视线。 “能!” 老爷子使劲点了一下头,然后伸出粗糙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孙子的脸颊,心里充满唏嘘。 青山这孩子,真的长大喽。 要是子君还在的话,那该多好啊? 瞧着老爷子又要激动了,刘青山赶紧祭出无敌法宝——春雷收音机。 “爷,你看看这是啥?听听,二人转‘回杯记’,您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听吗?” 刘青山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收音机。 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刘士奎是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 见老爷子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过去,刘青山跟着说着:“爷,这回你眼睛好了,赶明个儿,咱们再买个电视机,又能听声,又能看人,更带劲呢!” 刘士奎一个劲地点头:这日子啊,总算是有奔头喽。 随后的几天,刘青山除了照顾爷爷之外,就是抽空去采购一些物品。 当然,也多亏有吴建军和刚子他们帮忙,淘弄来不少票儿。 要不然的话,就算刘青山手头有钱,也买不到想买的东西。 不过有个东西,那哥俩也无能为力:进口双卡录音机。 这东西,没有外汇卷,买不了啊。 刚子也跟着着急:“青山又会唱又会跳的,的确应该买个录音机,蹦擦擦,蹦擦擦……” “干嘛呢干嘛呢,你要蹦外面蹦去,别把楼板蹦塌喽。” 还没等刘青山阻止呢,大眼睛护士李雪梅进来就是一声吆喝。 这眼睛大,瞪人的威力也大,刚子立刻就消停了。 紧接着,托马斯就走了进来,先是跟刘青山来了个拥抱,然后又跟刘士奎问候了两句。 他手里还拎着一网兜的水果,里面好像还有几瓶罐头和奶粉啥的。 刘青山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开起玩笑:“托马斯先生,不送花,改送水果,您这也算是入乡随俗了吧?” 这时候看望病人,可不就是水果和罐头嘛。 “没错,是李这么告诉我的。” 托马斯冲旁边小护士努努嘴道。 刘青山洗了点水果,分给大家,李雪梅不好意思当面吃,就装进衣兜里。 闲聊一阵,又回到最初的话题,刘青山跟刚子解释说:“这个录音机不是俺用,俺准备多录点英语磁带,给俺二姐听,她准备考大学呢。” “青山,有你这么个弟弟,你家那俩姐姐真幸福。” 刚子也好生感叹,这几天,他可都一一看在眼里,刘青山给他大姐买的那些婚礼用品,许多城里的女孩子结婚,都没这个待遇。 现在又要给二姐买录音机,还必须是双卡的,啧啧…… “对了,刚子哥,你和建军哥,找到学俄语的老师没?” 刘青山跟着问道 刚子点了点头:“厂里有个退休的老技术员,年轻时候跟过老毛子专家,倒是会说俄语。” “那敢情好,赶紧学,以后咱们国家和外国接触会越来越多,掌握一门外语很重要。” 刘青山笑着应道。 可是刚子却撇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人家嫌弃我们,不肯教,说我们流里流气的,不是正经……” 正说着呢,就见吴建军兴冲冲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出版的报纸。 “我看看我看看!” 刚子立马起身接过来,走马观花瞧了一遍,脸顿时就垮了:“咋没写我呢?” 扑哧一声,旁边的李雪梅实在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就你们几个也想上报纸,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想学点文化,别人都嫌弃。” 这丫头还真厉害,小嘴叭叭叭的,包括刘青山在内,都被她用手给指了个遍。 一边数落着,她一边抢过来报纸,把头版头条的新闻浏览一遍,立刻又变得眉开眼笑起来。 “看看,这里面还有托马斯先生呢,你们啊,就应该跟人家这位刘青山同志好好学学。” 她又点了一遍:“瞧瞧人家,年纪轻轻的就会外语,而且还见义勇为,抢救外宾,不图回报,为国争光,都是时代青年,这差距咋这么大呢?” 李雪梅越说越来劲,可是看着周围这些人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对劲。 一个个的,都在那憋着笑。 尤其是她看着最不顺眼的那个家伙,脸都憋红了。 于是往刘青山身前跨了一步,抖抖手里的报纸:“瞧瞧报纸上介绍的这位刘青山同志,同样都会说外语,人家能救人,你呢,就知道骗吃骗喝——对了,你好像也姓刘吧,我听他们也叫你青山……呀!” 这丫头终于意识到什么,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愕得盯着刘青山。 不会……这么巧吧? 刘青山则朝她眨巴眨巴眼睛,揶揄地说道:“李护士,你说的都是俺。” 哈哈哈! 刚子终于忍不住发出畅快的大笑,刚才被训得跟茄子似的,现在终于顺畅啦。 腾地一下,李雪梅的脸色涨得通红,连耳朵都红了。 不行了不行了,这屋里没法待了! 李雪梅把报纸往刘青山手上一塞,然后一溜烟跑出屋,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兄弟,可以啊!” 刚子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 刘青山则拿着报纸,走到爷爷床前,恭恭敬敬地把报纸递过去:“爷,你看!” 看到标题上印着“青年楷模刘青山”这几个大大的铅字,老人那双粗糙的大手,就开始颤抖起来。 “三凤儿呐,你是咱们老刘家的骄傲啊!” 刘士奎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此刻的心情,真的可以用悲欣交加来形容。 虽然儿子离世太早,可是自己的这个孙子,却成为青年人学习的楷模,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 要是子君知道,肯定也会含笑九泉的。 “爷,眼睛刚做完手术,不能哭,这是好事儿,应该笑啊!” 刘青山能体会到爷爷此时此刻的心情,赶紧劝慰着。 刘士奎哈哈大笑几声:“青山呐,爷爷现在的眼睛就算再瞎喽,也值得!” 第十八章 礼物 &esp;&esp;“大姐,爷爷和俺哥,咋还不回来呢?” &esp;&esp;这两天,彩凤的小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件事儿,同时还会一根一根数着手指:“今天都第七天啦。” &esp;&esp;刘金凤心里也慌着呢,爷爷眼睛不好,三凤儿第一次出远门,她心里更惦记。 &esp;&esp;但是担心也没用,这年头,联系起来实在不方便。 &esp;&esp;电话,村里没有,电报呢,又挺贵的。 &esp;&esp;而且他们这村子,邮递员每隔一周,才会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在村民羡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晃悠进村里。 &esp;&esp;这样算的话,拍电报比写信也快不了多少。 &esp;&esp;从前的书信很慢,可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esp;&esp;看到大姐不吭声,小老四忍不住又凑到刘银凤跟前黏牙:“二姐,你说咱爷和俺哥,啥时候能回来啊?” &esp;&esp;刘银凤正写英语单词呢,练习本的两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ab。 &esp;&esp;不仅如此,她第一遍是用铅笔写,第二遍用钢笔,还有第三遍,是用红笔写。 &esp;&esp;这样一页纸能顶三页用。 &esp;&esp;其实,刘银凤也盼着弟弟早点回来,还准备跟着他好好学英语呢。 &esp;&esp;她伸手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小辫子:“放心吧,你哥答应给你买大白兔,就肯定能买回来。” &esp;&esp;呀! &esp;&esp;一下子被戳破心思,小彩凤有点不大好意思,歪着小脑瓜,正要想想怎么替自己正名呢。 &esp;&esp;猛然听到当院传来一声吆喝:“三凤儿回来啦!” &esp;&esp;听声音,好像是大头,一家人顿时呼啦呼啦地往外跑。 &esp;&esp;就连东院的奶奶,都垫着小脚儿跑了出来,愣是没被落下。 &esp;&esp;刘士奎大步走进夹皮沟,两眼贪婪地望着四周。 &esp;&esp;眼中的景物,是那么熟悉,那矮趴趴的小茅屋,还有溜达着的鸡鸭鹅,看上去都那么亲切。 &esp;&esp;“看见了,都看见了,俺终于又能看见了!” &esp;&esp;刘士奎激动地连连念叨着,眼底又浮现出一抹晶莹。 &esp;&esp;至于刘青山,则挑着个大担子,跟在爷爷身后,担子比走到时候还大。 &esp;&esp;走了十几里路,浑身就跟刚从河里洗完澡似的。 &esp;&esp;肩膀也火辣辣的,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 &esp;&esp;村口的小屁孩,早就呼啦一下围上来,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盯着。 &esp;&esp;心情大好的刘士奎,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笑着吆喝道:“来,一人一块,都有份。” &esp;&esp;“你这小丫头是山杏儿,你这臭小子是四虎子,哈哈,来,给爷爷揪个鸡儿吃,爷爷给你糖。” &esp;&esp;四虎子还真不含糊,正好光着屁股呢,方便。 &esp;&esp;只见他用黑糊糊的小手,在自个的小鸡儿上揪了一下,然后作势朝着刘士奎一抛。 &esp;&esp;同时,四虎子嘴里还带伴奏的,舌头打了个响,发出“哒”的一声。 &esp;&esp;刘青山放下担子,忍着笑,帮爷爷挨个给娃子们发糖。 &esp;&esp;表现良好的四虎子,给塞了两块,毕竟挺给老爷子面子呢。 &esp;&esp;还有山杏儿,刘青山也往她兜里装了两块。 &esp;&esp;这时候,一群人蜂拥而至了,除了家人之外,后边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esp;&esp;村子里一年到头才来几次外人,去趟供销社的事儿,都能讲半拉月呢。 &esp;&esp;“老头子,你眼睛治好啦!” &esp;&esp;奶奶跟爷爷一对上眼神儿,就知道老伴儿的情况,激动得撩起衣襟,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泪。 &esp;&esp;刘士奎也充满怜爱地看着老伴:老婆子头发比前两年白多喽,脸上的皱纹也更密喽,可是……可是在他眼里,咋就看不够呢? &esp;&esp;“这两年,家里家外的,辛苦你啦!” &esp;&esp;爷爷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奶奶梳着疙瘩揪,用黑色网兜包着的白发,也忍不住泪花闪闪。 &esp;&esp;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奶奶不由得低下头,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esp;&esp;不过刘青山能够感觉到,此刻奶奶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幸福”的光芒。 &esp;&esp;老夫老妻的,能一起携手走过漫漫人生路,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吗? &esp;&esp;“哥!” &esp;&esp;四凤儿早就忍不住了,冲上去一头扑进刘青山的怀里。 &esp;&esp;抱着小家伙软软的身子,刘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浓,剥了一块糖,塞进她的小嘴里。 &esp;&esp;“呀,奶糖!” &esp;&esp;浓浓的奶香伴着丝丝甜蜜,让四凤儿的眼睛都眯成两条缝,双手搂着刘青山的脖子,吧嗒在哥哥脸上亲了一口。 &esp;&esp;“哥,你真好!” &esp;&esp;这么近,刘青山都能嗅到她小嘴里吐出的奶香。 &esp;&esp;“大姐,二姐,咱妈呢?” &esp;&esp;刘青山瞧瞧一脸关切的两个姐姐,心里也暖暖的,跟着问道。 &esp;&esp;“妈上地里薅猪食菜去了。” &esp;&esp;刘金凤看看满满的担子,嘴里立刻开始埋怨:“四凤儿,你这是把城里的百货大楼给搬空啦咋的?” &esp;&esp;“姐,看看俺给你带回来的啥礼物?” &esp;&esp;刘青山掀开担子上苫着的草帘子,里面是两个铁丝编成的笼子。 &esp;&esp;一个笼子里装着两只大公鸡,一身漂亮的白羽,红彤彤的大鸡冠子,乌溜溜的眼睛,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esp;&esp;另一个则是毛茸茸的小鸡崽,全都跟小毛团似的,瞧着煞是惹人喜爱。 &esp;&esp;围观的村民有点失望,几个婶子大娘嘴里开始唠叨:“咱们屯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怎么还大老远从城里往回折腾呢?” &esp;&esp;“让让……让让!” &esp;&esp;张杆子穿着大裤衩子,从人群挤出来,看到两只大公鸡,小眼睛立刻唰唰冒光。 &esp;&esp;“呦,这鸡儿可够肥的,炖上的话,再整点小酒儿,还不吃得满嘴流油?” &esp;&esp;一边说,他还一边上手去抓。 &esp;&esp;大公鸡早就防备着呢,猛然一啄,张杆子顿时甩着手在那跳脚了,嘴里还一个劲哎呦喊疼。 &esp;&esp;该! &esp;&esp;刘金凤可不惯着这个懒汉,她以前在报纸上看过介绍,冲大伙介绍道:“这是城里的洋鸡,一年能多下三百多只鸡蛋呢!” &esp;&esp;“张杆子,你要是敢偷去吃了,我就敢把你的嘴缝上!” &esp;&esp;张杆子顿时缩了缩脖,闭上了嘴,这老刘家的大凤儿,是村里有名的凤辣子,谁见了都打怵。 &esp;&esp;洋鸡? &esp;&esp;那些婶子大娘听了,眼睛里也都开始冒光。 &esp;&esp;这一年年的,大家伙就指望着鸡蛋换点柴米油盐零花钱呢。 &esp;&esp;家里的土鸡,撑死了一年能下一百几十个鸡蛋,洋鸡一年居然能下出三百个鸡蛋。 &esp;&esp;就算一枚鸡蛋卖八分钱,这多出来一百个鸡蛋,那就是八块钱。 &esp;&esp;要是养上十只八只的话…… &esp;&esp;于是她们再看向篮子里的那些小鸡崽时,眼神都变了,呼呼直冒火,真跟看到下金蛋的母鸡似的。 &esp;&esp;“大凤儿啊,这洋鸡崽儿,婶子抓几只呗,一只给你五毛成不?” &esp;&esp;说话的是队长婶子。 &esp;&esp;五毛钱可是高价了,平时家里老母鸡抱窝,孵出来的小鸡崽,基本上都是一毛五一只。 &esp;&esp;刘金凤当然不乐意,笼子里的小鸡崽也就百八十只的样子,哪够分啊? &esp;&esp;于是,她也不吭声,扭头望着弟弟。 &esp;&esp;说来也怪,原来的姊妹兄弟几个,大事小事都是刘金凤说了算,可是现在呢,连刘金凤都觉得,家里的事儿应该听三凤儿的才对。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这些婶子大娘的心思。 &esp;&esp;他也知道,刘家是外来户,这么多年,村里人没少帮衬照顾,他也乐意领着大伙一起发家致富。 &esp;&esp;不过规矩必须还是要有的,他环视一圈,提高嗓门,不紧不慢地说道:“各位婶子大娘们,你们先听俺说,这洋鸡比较娇贵,俺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好,得先养着试试。” &esp;&esp;“要是能成,大伙再跟着一起养,鸡雏啥的,咱收个成本价就好!” &esp;&esp;嗯,是这个理儿,别花五毛钱买的鸡崽,养几天就病死了,还不得心疼死啊。 &esp;&esp;大伙都纷纷点头,然后又都盯着担子的另外一头:不知道这里又是啥好东西呢? &esp;&esp;一个村的,根本就没有啥秘密可言,所以刘青山也就大大方方地掀开另外一个担子。 &esp;&esp;村民更失望了,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书籍。 &esp;&esp;对他们来说,这玩意的用处就一个:卷烟。 &esp;&esp;啥?还能当擦屁股纸,想多了啊,这么白净的纸谁舍得擦呢,用棍子刮刮挺好的。 &esp;&esp;“习题!” &esp;&esp;刘银凤见了却是一声欢呼,抱起装着书本的花篓,撒腿往家跑。 &esp;&esp;跑了两步,她又回头朝刘青山笑了笑:“三凤儿,你是俺亲弟!” &esp;&esp;本来就是亲的嘛,刘青山也忍不住笑了。 &esp;&esp;自己这个二姐啊,平时不爱笑,可是一笑起来,那是真的好看,感觉好像瞬间花开了似的。 &esp;&esp;刘青山忍不住想逗逗她,跟着吆喝一声:“二姐,别急着走啊,还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呢。” &esp;&esp;“这些就是最好的!” &esp;&esp;刘银凤头也不回地吆喝一声,继续跑。 &esp;&esp;“你说的啊,那等会你可千万别后悔。” &esp;&esp;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然后才向大头和二彪子招招手:“石诚在后边呢,咱们迎迎他去。” &esp;&esp;“小石头也来了,走走走。” &esp;&esp;石诚跟他们是一个班的同学,不过家在公社住,父亲在收购站上班,家里是吃商品粮的。 &esp;&esp;小哥仨迎出去二里地,才看到一个半大小子,推着一辆自行车,艰难地在向这边走着,同样累得满头大汗。 &esp;&esp;“快来搭把手,我都累惨啦,青山,你这家伙就是抓壮丁的地主老爷啊!” &esp;&esp;石诚把自行车转交到大头他们手上,一个劲抹汗。 &esp;&esp;他长得比较白净,虽然面部还没彻底长开,但是已经能瞧出来,以后肯定挺帅的。 &esp;&esp;“放心吧,不会让你白辛苦,一会好好犒劳犒劳你。” &esp;&esp;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结果,这小子就势身子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看样子确实累得不轻。 &esp;&esp;没法子,带回来的东西太多,刘青山自己一趟肯定运不回来,所以就找到这位老同学,谁让他家有自行车呢。 &esp;&esp;等四个半大小子回到夹皮沟,看热闹的人正要散呢,结果又看到推着满满一自行车的东西,呼啦一下子又围上来。 &esp;&esp;然后,人群就彻底疯啦。 &esp;&esp;“唉呀妈呀,这么大的收音机!” &esp;&esp;“这个是啥玩意,好像是那种能听磁带的录音机,好几百块一台呢!” &esp;&esp;“俺娘啊,上海表,还两块,一块男式的一块女式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esp;&esp;“你们老刘家,不过日子了?” &esp;&esp;…… 第十九章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esp;&esp;直到天黑,来刘青山家串门的村民,这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 &esp;&esp;一边走,还一边仨一伙俩一串地谈论着,估摸着这件新鲜事儿,够大伙扯到过年啦。 &esp;&esp;林芝脸上堆着笑,送走了外人,等屋子里就剩下自家人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不见,嘴里开始埋怨起来: &esp;&esp;“三凤啊,咋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呀?” &esp;&esp;大姐刘金凤正拿着缎子的大红被面,往脸上贴呢,又软又滑,真舒服。 &esp;&esp;听母亲这么一说,她也猛然想起来,小心翼翼地放下被面,然后快步来到刘青山身旁,熟练地捏住弟弟的耳朵: &esp;&esp;“说,你一共花了多少钱,借了多少债?” &esp;&esp;“借什么债?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esp;&esp;刘青山一边说,一边往外掏钱,厚厚的一大摞子大团结,晃得家里人眼睛发花。 &esp;&esp;楞了好半天,刘金凤才火烧火燎地嚷了一句:“三凤儿,你这是抢银行啦!” &esp;&esp;刘青山没好气地白了大姐一眼:“犯法的事儿俺能干吗?这都是卖君子兰的钱,大姐你拿去数数。” &esp;&esp;这一招果然奏效,大姐立刻松开手,搂过那一摞钱,然后,一张一张铺在炕上,数了起来。 &esp;&esp;揉揉耳朵,刘青山竖起三个手指头向林芝说道:“妈,君子兰一共卖了三千块。” &esp;&esp;这么多?! &esp;&esp;林芝身子微微一颤,望向坐在炕里的公爹。 &esp;&esp;刘士奎点点头:“对,这都是子君给咱们这个家留下的财富啊。” &esp;&esp;一听这话,林芝又是激动又是难过,撩着衣襟轻轻擦拭眼角,忍不住说道:“三凤儿啊,今年过年,偷摸给你爹烧点纸,好好念叨念叨。” &esp;&esp;前些年不许烧纸,这两年呢,又有偷摸烧的了。 &esp;&esp;刘青山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来一摞子报纸:“到时候,再给俺爹再烧一张报纸。” &esp;&esp;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上坟哪有烧报纸的,那不是成了—— &esp;&esp;看到母亲的的目光带着些许责备,刘青山乐呵呵地展开报纸,递到母亲眼前:“妈,你看,俺是向爹报喜呢。” &esp;&esp;报啥喜? &esp;&esp;林芝扫了一眼报纸,看到上面“刘青山”这个名字,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激动地看起来。 &esp;&esp;二姐也跟着凑上来,嘴里顿时惊呼一声:“呀,三凤儿,你上报纸啦,还救了一位外宾,俺弟真厉害啊!” &esp;&esp;小四凤儿虽然不大明白,但是这不妨碍她在地上又蹦又跳啊,嘴里还一个劲叫着:“俺哥最厉害!” &esp;&esp;等看完报纸,林芝已经泪流满面,手中的报纸,都被洇湿了两大片。 &esp;&esp;她嘴唇哆嗦着,走到柜盖前面,凝望着那张全家福里,丈夫年轻俊朗的面容,忍不住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 &esp;&esp;“子君,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吧,咱家三凤儿有出息了,你看见了吧?” &esp;&esp;见此情形,大姐和二姐,也都跟着纷纷抽噎起来。 &esp;&esp;昔日父亲是她们心目中遮风挡雨的大树,现在,她们的弟弟,也成长为一株新的大树! &esp;&esp;不知道咋回事的四凤儿,只能怯生生地拉着林芝的衣襟念叨:“娘,不哭,不哭。” &esp;&esp;林芝擦干了眼泪,弯腰摸摸小家伙的脑瓜:“四凤,妈没哭,妈是高兴的。” &esp;&esp;“嘻嘻,俺也高兴,今天最高兴啦!”四凤儿又重新欢快起来。 &esp;&esp;等到家人们渐渐平静下来,刘青山这才讲述了一下进城的经过,刘士奎也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 &esp;&esp;最后别看东西多,其实还真没花多少钱。 &esp;&esp;种鸡和鸡雏,都是王教授送的; &esp;&esp;三洋双卡录音机呢,是托马斯硬送的,还有那些奶粉罐头啥的,也都是他给买的,刘士奎在医院也没舍得吃。 &esp;&esp;被面这些和那一对圆圆的镜子,则是吴建军和刚子他们的心意。 &esp;&esp;刘青山真正花钱买的,也就是一台收音机和两块上海表,一共花了近三百块。 &esp;&esp;还有其它一些零碎小东西,花了几十块钱。 &esp;&esp;给爷爷治病,总共才花了不到八十块钱,有些费用,因为吴建军的关系,都给减免了。 &esp;&esp;所以,刘金凤数完了满炕的大团结之后,还剩下两千五百多块呢。 &esp;&esp;“大姐,以后可别这么数钱了,要是咱们家赚了大钱,那你还不得满院子铺钱啊。” &esp;&esp;对完了账,刘青山不由得笑着调侃道。 &esp;&esp;心情不错的刘金凤没有计较,扭头把钱都交给爷爷。 &esp;&esp;可是刘士奎却摆摆手,并没有收钱,而是指着刘青山道:“以后咱们这个家,就由三凤儿来当家。” &esp;&esp;大伙齐齐一愣,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是这也太早了吧? &esp;&esp;“爸,这不太合适吧,三凤儿还上学呢。” &esp;&esp;林芝虽然也觉得儿子最近确实长大了,懂事了,可论起年龄,还是半大小子。 &esp;&esp;刘士奎抬手阻止了儿媳妇,跟着说道:“芝儿啊,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和你娘都老啦,你也是,咱们都跟不上时代喽。” &esp;&esp;这次进城,刘士奎算是彻底刷新了对孙子的认识,所以他才会觉得,把这个家交给大孙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esp;&esp;林芝也就不再争辩,默默把钱接过来,放到儿子身前。 &esp;&esp;我这地位升得好像有点快吧? &esp;&esp;刘青山想了想,还是把钱推回去:“爷,娘,家里的事,俺会帮着拿主意的,不过这钱嘛,还是你们保管比较好。” &esp;&esp;说完,他又笑嘻嘻地补充一句:“娘,以后俺要钱花的时候,您千万别舍不得就成。” &esp;&esp;你这孩子! &esp;&esp;林芝笑着瞪了儿子一眼:“只要是正用,家里都支持你。” &esp;&esp;刘青山顿时来劲了,背着手,挺着胸脯,在屋里来回溜达了两圈,然后朝大姐说道: &esp;&esp;“刘金凤同志,以后俺就是一家之主了,所以,请管好你的手指头,不能动不动就拎俺的耳朵。” &esp;&esp;“你就算上天啦,也是俺弟!” &esp;&esp;刘金凤可不管,作势又要拧耳朵。 &esp;&esp;久违的笑声,在这个破旧的茅屋里回响。 &esp;&esp;这个家,这家人,多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赶紧讨饶:“别别别,大姐,你还想不想要上海表了?” &esp;&esp;刘金凤当然也知道弟弟是逗家人开心呢,她刚才只不过是配合一下。 &esp;&esp;亮晶晶,沉甸甸的上海表,谁不喜欢,一块表,一百二,都顶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esp;&esp;尤其这块还是女式的,显得更加小巧秀气,戴在手腕上,那绝对是大冬天都要把袖子挽起来的那种。 &esp;&esp;可是她最后还是摇摇头,冲着妹妹努努嘴:“还是给二凤戴吧,她上课考试啥的,都需要看时间的。” &esp;&esp;刘银凤死死抱住录音机,使劲摇晃脑袋:“不用不用,大姐,我有这个录音机就成,做梦都能笑醒了。” &esp;&esp;说罢,她又望向刘青山道:“三凤儿,一会儿就帮姐录磁带,先把课文都录下来。” &esp;&esp;“妥妥的!” &esp;&esp;刘青山特意买了不少空白带呢,除了课文,他还准备录一些日常用语,再讲一下各种语法,应付现在的外语考试,也就差不多了。 &esp;&esp;说完,他又拿出那块男士表道:“大姐,这可是特意给你和哥买的,情侣表,你真不要啊?” &esp;&esp;“啊!他也有呀?” &esp;&esp;刘金凤的脸上有点涨红。 &esp;&esp;“嗯,就这么定了,我这一家之主第一次发话,不好使咋的?” &esp;&esp;刘青山还故意挥了下手臂,然后不禁问道:“对了,哥呢,怎么大半天都没看见影儿?” &esp;&esp;“他呀,现在真成书呆子啦!” &esp;&esp;刘金凤抿嘴嘴唇,虽然埋怨着,可是脸上却满满都是甜蜜。 &esp;&esp;说曹操,曹操到,只见屋门被人推开,高兴冲冲地跑进来。 &esp;&esp;进门就直奔刘青山而去,嘴里兴冲冲地吆喝:“青山呐,俺刚听杆子叔说你回来啦,快帮俺看看!” &esp;&esp;说完,他把厚厚的一沓稿纸塞进刘青山手里。 &esp;&esp;然后才看到炕头坐着的刘士奎,高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爷,您的眼睛治好了?要不,您也帮俺瞧瞧?” &esp;&esp;傻样! &esp;&esp;刘金凤瞪了高一眼:“爷的眼睛刚好,可不能累着。” &esp;&esp;然后又喜滋滋地凑过去:“看,这是爷和青山给你买的上海表,戴上试试。” &esp;&esp;上海表! &esp;&esp;高又不是真的呆,他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要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要。” &esp;&esp;“给你就拿着,戴上!” &esp;&esp;刘金凤可不惯着他,直接动手。 &esp;&esp;当然不是动手打人,而是动手帮着对象戴手表。 &esp;&esp;旁边看热闹的四凤儿,笑嘻嘻地掺和进来:“哥,你不要,俺就要啦。” &esp;&esp;“别闹,一会儿叫你二姐给你在手脖子上画一块表。” &esp;&esp;刘金凤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然后把手表给高戴好,美滋滋地瞧啊瞧的,好像瞧不够似的。 &esp;&esp;画手表,也是当下的风气,家里的小孩子,看着大人戴手表眼热,就用圆珠笔或者钢笔,在手脖子上画一块表。 &esp;&esp;就这,都能美老半天了。 &esp;&esp;四凤儿撅着小嘴,转圈看了一个遍,又扑到刘青山大腿上:“哥——” &esp;&esp;“好,等咱们四凤儿上学了,哥给你买一块电子表。” &esp;&esp;刘青山瞧她那小样儿,就忍不住想笑。 &esp;&esp;“真哒!” &esp;&esp;小丫头一声欢呼:“那我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我都七岁啦!” &esp;&esp;“就你哥能惯着你!” &esp;&esp;林芝戳了一下老四的小脑门,屋子里的欢笑声,又续上了。 第二十章 你们想干啥? 刘青山低头翻看高的这个中篇小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写作的料。 以自己的眼光来看,这篇名为《小凤》的作品,人物鲜明,感情真挚,语言质朴,行文流畅,显示了深厚扎实的功底。 最重要的是,完全符合当下潮流,就算和路遥的《人生》比起来,也逊色不了多少。 “大姐夫,厉害啊!” 刘青山抬起头,竖了竖大拇指赞道,跟着脑瓜子就被轻轻拍了一下,身后传来大姐的嗔怪声: “叫哥。” “嗨,都一样,都一样。” 刘青山笑呵呵地说着,然后突然眉头一挑,指着第一页最上面的作者名字问道:“咦,哥,你咋把俺的名字也写上去了呢?” 因为署名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高山,另外一个,赫然是三凤。 对于刘青山而言,他可没动当个作家的心思,有大姐夫就足以了。 高则坦然说道:“青山,这篇小说是你提供的思路和灵感,我只是负责把它写出来,所以你的作用更大,必须加上去。” “嗨,你写的就是你写的,跟我提供灵感是两码事。” 看到刘青山还是一个劲摇头不要署名,高倔驴脾气上来了,脸红脖子粗地说道:“你要是不署名,那俺……俺不就成剽窃啦吗?” “这文贼也是贼,这事儿俺可不干!” 虽然刘青山也很欣赏高这种文人风骨,能守住自己底线的人,都值得尊敬,但是落到自己身上,就有点头疼。 于是他开始打亲情牌劝说道:“哥,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俺的还不就是你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道:“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最好了。哥,我又不想当作家,只要你对俺姐好,那就算是对咱们这个家最大的回报。” “对对对,就像这块上海表,都是一家人,谁戴还不行呢。” 刘金凤也在旁边帮腔。 要是平时,她一说话,高肯定无条件服从,但是在这种原则问题上,高却有着自己的坚持。 他望了刘金凤一眼,坚持说道:“青山,这可不一样,物品可以送来送去,但是精神财富,欠了却无法偿还。” “你呀,还真是个倔驴!” 刘金凤也是没辙。 不过她之所以喜欢高,不也正是喜欢他这个吗? 刘青山也有点脑仁疼,这种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最不好对付了。 怎么对付倔驴呢? 咦,有了! “哥,这个高山,是你取的笔名吧,意境不错啊!” 果然,听刘青山这么一说,高立刻不闹对立了。点头说道:“如高山,只有永远攀登,才有希望到达山巅。” 刘青山晃了晃脑袋,有板有眼地说道:“哥你看,高山高山,不就是高和刘青山的缩写吗,里面已经把俺给带出来了,那个三凤,根本就是画蛇添足嘛。” 呃……好像有点道理。 高想了想,有点犹豫道:“这算吗?” “算,当然算,行了,文雪哥,就这么着吧!” 刘青山十分肯定地说道。 与此同时,刘金凤一拍大腿道:“哎呀,只顾着说话,还没做饭呢!” 大伙也都笑起来:可不是嘛,一直都在乐呵着,把做饭这茬都给忘了。 刘青山也是一拍脑瓜门儿:“对了对了,鸡雏还没喂呢。” 于是,一大家子都忙活起来,至于高,也不再念叨笔名的事儿,卷起袖子跟着帮忙。 …… 随后的几天,家里都处于忙碌之中,主要是忙活大姐的婚事。 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十天之后,正好是建军节。 屋子自然要好好收拾收拾,起码要用报纸糊糊墙,怎么也得新鲜新鲜吧。 另外请来一些婶子大娘,最好是全活人,也就是家里有老有小的那种,帮着做行李被褥。 刘青山主要负责张罗伙食,既然是办婚事,怎么也得摆几桌喜酒不是。 白天跑供销社啥的,晚上呢,还要抽空给二姐录磁带。 对于录音机这种神奇的东西,全家人都充满了好奇和敬畏:真是神了,怎么就能把说话声给印到里面呢? 所以每到刘青山录磁带的时候,全家人大气儿都不敢出,都大眼瞪小眼的,瞅着刘青山一个人在那嘀里嘟噜地读课文。 在别人眼里看着神奇,其实这录音机操作起来还是非常简单的。 上面的一排键子,有一个红色的,就是录制的按钮,按下就成了。 刘青山正专心致志地朗读课文呢,就看到四凤儿踮着脚尖,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前,小脸蛋红扑扑的,朝他一个劲摆手。 “老四,又啥事?” 刘青山摁了暂停键,摸摸她头上的朝天辫问道。 这个小丫头啊,小心谨慎过头了,刚才,家里的花狸猫从地上蹦到炕上,都被她死死抱在怀里,不许再动弹。 “哥,俺想咳嗽。” 难怪憋得小脸通红呢,刘青山也乐了:“你想咳嗽就咳嗽呗,没事的,就算录到磁带里面,也没啥影响。” “不行的不行的!” 小老四使劲摆着小手,忽然又撅起小嘴念叨:“怎么回事呀,咳嗽又没了呢?” “嗨,是你刚才太紧张啦!” 刘青山哈哈了几声,又说:“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只要不弄出来太大响动就成,你们都这么紧张兮兮的,弄得俺都紧张了。” 屋子里的人也都笑起来,大姐刘金凤也站起身:“我刚刚就想去喂鸡了,估计鸡雏都饿坏啦。” 对于这些小鸡雏,刘金凤照顾得比刘青山还上心呢…… 第二天中午,刘青山和大头以及二彪子,一起从公社回来。 一辆自行车,三个人轮着骑,主要还是大头和二彪子骑的时候居多,他们俩刚学会,正是有瘾的时候。 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油桶,这是刘青山的同学石诚帮忙,从粮库给买出来十斤豆油,石诚他妈可是粮库的现金员。 这个忙可算是帮大了。 要知道不吃商品粮的农民,基本上很少吃豆油,通常都是冬天的时候,熬上一小坛子猪油,然后沥沥拉拉地吃上一年。 就算是吃供应粮的,每人每月才二两豆油,也得节省着点吃。 所以,人们最缺的就是油水了。 承人家这么大个情,刘青山当然也不能不懂事,给买了一条大前门,好说歹说,石诚的母亲这才留下。 同学关系,还是很靠谱的。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刘青山和石诚,还要继续做同学呢。 因为县里一中的通知书都下来了,刘青山和石诚的成绩不错,都顺利考上高中,为自己争取到了考大学的机会。 而大头和二彪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大头脑瓜子不大灵光,初中能混毕业,还是他老爹腆着脸去学校求人情,才领了毕业证。 至于二彪子呢,坐不住板凳,也不是学习的料,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药材铺的一味药。 走累了,小哥仨就在道旁的树荫下休息,大头很没形象的,四仰八叉往地上一躺。 水壶里的凉水早就喝完了,刘青山嘴里叼着跟酸浆草,一嚼酸浆草,满嘴冒酸水,也就不那么渴了。 二彪子猫着腰,在草窠里忙着抓蝈蝈,还真是无忧无虑的青春啊。 “大头,毕业了有啥打算?” 刘青山干脆也躺下,身下的草地热乎乎的,透过绿绿的树叶,望着蓝天白云,确实挺舒服。 大头看样子都快睡着了,哼哼两声这才说:“俺爹说了,等到冬天征兵的时候,叫俺去当兵。” 刘青山想起来了,好像队长叔还真把大头的户口给挪到吃商品粮的亲戚家里,成功入伍当了个后勤饲养员。 后来退伍进了县里面的皮鞋厂,九几年的时候,厂子倒闭,他也下岗了。 刘青山不忍心看着好伙伴还走从前的老路,不由得说道:“大头,要不,以后咱们一起干吧,养鸡种大棚,包你成万元户!” 这个时代,万元户的诱惑力绝对是巨大的,大头噌得一下坐起来,吼了一嗓子:“行啊,三凤儿,俺听你的!” 结果把那边二彪子的蝈蝈也吓跑了,他跑回来敲了一下大头的脑袋瓜子:“三凤以后要上高中上大学,能窝在咱们夹皮沟啊,你呀,也不动脑子想想。” 嘿嘿,大头也不吭声,一个劲傻笑。 他并不知道,初中毕业,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小伙伴,将要走向不同的道路。 有些人会越走越远,甚至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面。 “彪子,你呢,你想干啥?” 刘青山又转移目标问道。 二彪子一听这个就蔫了,蹲在草地上,揪着草叶:“还能干啥,回家种地呗。” 说完,抬头望望刘青山,眼睛里带着羡慕:“三凤,还是你好,能继续上学,以后考个好大学,在大城市城住楼房,到时候,可别忘了俺们。” 城里吗?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道:“俺不想上高中。” “啥,三凤,你傻啦?高中不上?” 二彪子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小伙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走,先回家!” 刘青山吆喝一声,小哥仨继续上路。 等回到家里,刘青山把通知书给了林芝,乐得母亲合不拢嘴:这家里的喜事,一件接一件,她都感觉好像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吃过晚饭,刘青山把爷爷奶奶也请来,说是要开会,家庭会议。 还有高这个马上要转正的编外成员,也有资格参与旁听。 ———————————— 现在新书期间就可以投月票,希望大家能给点票支持下,三百月票就加更一张! 第二十一章 徐大胡子 “三凤,啥事啊,整得这么正式?” 大姐手上刺啦刺啦地纳着鞋底,准备给刘青山做上一双新鞋,等她结婚的时候穿。 当然是大事,而且难度也非常大呢。 刘青山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爷奶,娘,我想跟你们说件事儿,俺不准备读高中。” 啥? 林芝正倒水呢,听了这话,手里的搪瓷缸子,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哎呦!” 刘金凤纳鞋底的锥子,也差点扎到手上。 看书的二姐,也猛然扬起脸,满脸震惊地望着弟弟。 就连四凤儿也走到刘青山跟前,拉住他的衣襟:“哥,上学多好啊,俺早就想上一年级啦!” 家里安宁祥和的气氛,因为刘青山的这一句话,瞬间降温。 林芝一向温柔的脸庞,瞬间沉了下去,十分严厉地说道:“三凤儿,你胡说什么呢!你忘了,你爹临走的时候,是咋说的啦?” 让娃儿读书,好好读书! 这就是刘子君的遗言,所以这几年,就算再穷再苦再累,林芝也咬牙供着孩子们读书。 大凤儿没考上高中,她都自责了好一阵子。 二凤儿争气,学习上不用她操心。 这三凤儿,如今考上高中居然说不读了! 林芝这心里,一下子就跟被大石头给堵住了似的,止不住的眼泪也噼里啪啦顺着脸颊往下落。 “只要你们能上学,那吃再多苦,受再多的累,我都没有怨言。可是三凤儿,你……你现在居然说不想上学了!” 见此情形,刘青山心里也猛得一抽抽。 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还错得很厉害。 他们几个就是母亲生活的全部,是她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毫无疑问,如果刘青山执意不读高中的话,那么就算能挣钱,母亲也会十分抑郁,成为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林芝这么一哭,可了不得,四凤也跟着抱着娘的大腿嚎起来,大凤二凤也站在母亲身边,跟着一起流眼泪。 “娘,你们先别哭,听俺说啊,俺的意思不是不读高中啊。” 刘青山赶紧上去解释。 这话果然好使,林芝止立马住了悲色:就是嘛,儿子这么聪明,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 “俺的意思是,读高中太浪费时间,有这三年,干点什么不好。” 刘青山知道,眼下已经进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而高中知识,除了那些需要花点时间背诵的,再去教室里枯坐,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 “哥,你说的还不是一样吗?” 小老四都听懂了,皱着小眉头,大眼睛望过来,也带着埋怨:哥哥今天一点都不乖,都把娘气哭啦。 看到母亲脸上又露出悲色,刘青山连忙继续解释:“娘,俺的意思是,能不能先建学籍,平时不去上课,考试的时候再参加。” “四凤,你以为学校是咱家开的?想去就就去,想回就回啊!” 闷葫芦似的二姐,都忍不住开始埋怨、 对于一个好学生,立志要成为大学生的她来说,刘青山这种说法,她实在难以接受。 刘青山也不理她,继续畅想道:“那样的话,俺就一边在家自学,一边搞副业,两不耽误,有这三年时间,咱家早成万元户了。” 他又祭出万元户这个万试万灵的法宝。 可是这次却失效了,只听林芝叹了一口气:“要那么多钱有啥用,只要你们都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娘就知足了,你们的爹也能含笑九泉啦。” 一提起过世的丈夫,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轻轻啜泣起来。 这下,刘青山彻底没咒念了。 他知道,供孩子读书,是母亲最后的坚持,这一点,任何人都不可改变。 这时候,一直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的爷爷,终于说话了:“三凤儿,你在家自学,真的能学明白?” 刘青山心里一喜,这种时候,他太需要爷爷的助攻了,于是重重地点点头: “爷,俺有信心,三年后,考上大学,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刘士奎微微点点头,转向林芝:“芝儿啊,你看这么办行不行。赶明个儿,我领着青山,去趟县城学校,找校长徐大胡子说说,他以前和子君是同事,没准能成。” 这个折中的法子呢,暂时双方还算都能接受。 林芝点点头,然后也不再搭理刘青山,出去喂鸡喂猪。 透过玻璃窗,刘青山还能看到,母亲还不时地抹抹眼泪,显然并未释怀。 他赶紧跑出去,跟着母亲后面一起忙活,结果被林芝给撵回屋里,继续给二姐录磁带。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朝老四比划了个手势,小家伙挺机灵,而且会哄人,不大一会,就把娘给哄乐了。 不过刘青山知道,这件事不彻底解决,母亲心里的疙瘩就不会解开。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就用自行车驮着爷爷去了县城。 半大小子不知道啥叫累,就算是驮着个人,几十里路,跟玩儿似的。 一中就在县城的最东面,是全县唯一的一所高中。因为正放暑假呢,学校里面显得冷冷清清的,就传达室一个看大门的老头。 问清楚了校长家的住址,就在学校前面,是一所普通的小平房,这时候的县城,基本上没有住楼房的呢。 敲门的时候,刘青山心里也有点打怵,主要是徐大胡子校长,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这位徐校长的胡须比较重,那年代也没有电动剃须刀,都是刮胡子的。几天不刮的话,就胡子拉碴的。 此人眼睛也大,大眼珠一瞪,学生都吓得溜溜的。 另外,“胡子”这个称呼,在当地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从前那些山上绺子里的土匪,也被称作胡子。 据说有次,校外有几个小混混过来调戏女学生,这位徐校长抡着大板凳,全给干趴下了。 就是这么猛。 所以一中的学生,对这位校长,都是又害怕又尊敬,感情比较复杂。 随着嘭嘭嘭的敲门声,屋里很快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扎着一个素花围裙,应该是正在洗衣服,两手湿漉漉的。 “阿姨您好,我们找徐校长,请问他在家吗?” 刘青山当然也认识这位王阿姨,是徐校长的妻子,平时在一中的食堂帮工。 这是个心地善良的中年妇女,对那些家庭困难的学生特别好,打饭的时候,总会多给盛点。 估计要不是有徐大胡子的原因,早就被辞了。 “哦,你们找老徐啊,在家呢,快进来吧。” 王阿姨笑呵呵地拉开大门,往屋里让人。 两间小平房,中间是个小走廊,东屋睡人,西屋呢,估计就是徐校长的书房兼会客室了。 进屋就是一个大书柜,还有一张破旧的小木头桌。就是上边有三个抽屉,下边还带着一个装东西的小柜子,俗称“一头沉”的那种。 桌子后面,正有一个人拿着钢笔在写着什么。 看到家里来人,他抬头起身,好家伙,果然一脸的连毛胡子,估计是放假了,平时在家也懒得打理。 大眼珠子望过来,刘青山下意识地一哆嗦。 记得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有次翻学校大墙跑出去玩,结果被大胡子给抓了个现行。 好家伙,屁股差点没被踢开花。 他还不敢有一点怨言,人家说了,是替他老子教训的。 回家就更不敢提了,要是叫爷爷知道,肯定还得挨笤帚疙瘩。 “呦,刘叔,您怎么来啦,好几年没见,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徐大胡子认出了刘士奎,张嘴乐哈哈地过来,抓住老爷子的手,然后朝媳妇吆喝:“淑芬,中午炒俩菜,我们爷俩喝点。” “你这个大胡子,还是好这口儿啊。” 刘士奎一边说,一边朝刘青山瞥了眼,后者连忙从帆布包里掏出两瓶酒放在桌上。 “徐校长,俺爷早就想跟您喝点,过来顺道就买了两瓶酒。” 徐大胡子摆摆手:“刘叔,干嘛呢,应该是我给您买酒喝才对。这两年光在学校忙活,都没去看望看望您。” 说完,他朝刘青山一瞪眼:“收起来,留着给你爷喝。” 是,校长! 刘青山都成条件反射了,校长的话必须听,麻溜又把酒装回去。 徐大胡子这才满意,跟着请老爷子坐下问道:“刘叔,您老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吧?” 刘士奎还真不大好开口,他是个万事不求人的性子,不过为了孙子,也只能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嗨,还不是为了青山这孩子,他考上你们一中了。” “我知道,我都看新生录取名单了。” 大胡子一个劲点头,他明白了,肯定是孩子考上一中,托他多照顾照顾。 那是必须的啊,别说有这层关系了,就算是普通的学生,该照顾的,也一样照顾。 刘士奎咳嗽了两声,跟着说道:“青山的意思呢,是想在家自学,顺带照顾家里,这家里面老的老,小的小,没个顶梁柱不成啊。” 这样啊…… 大胡子坐在那,拧着眉毛想了一阵子:“刘叔啊,你家二凤,在学校都算拔尖的了,可是高考的时候,不还是差着几分,您说,在家自学,这能行吗?” 这话听上去一点没错,刘士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二十二章 来吧,立个字据 &esp;&esp;刘青山一瞧情况不妙,赶紧站起来道:“校长,俺保证肯定能考上大学。” &esp;&esp;“保证好使啊,那我还想保证,一中的学生都考上大学呢,坐下!” &esp;&esp;徐大胡子眼珠子一瞪,惊得刘青山立刻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直挺挺地往后一坐。 &esp;&esp;他刚才坐的是长条凳,就是以前学校里,一张桌俩学生坐的一条凳子。 &esp;&esp;结果一下子坐偏了,坐在一头上,凳子另一端立刻翘起来。 &esp;&esp;刘青山自然也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esp;&esp;他也不敢吭声,臊眉耷眼地站起来。同时心里哀叹:要不怎么说,心理上的毛病,最难治呢,俺这怕校长的病根儿,算是落下了。 &esp;&esp;“你这孩子,没摔着吧?” &esp;&esp;徐大胡子过来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嘴里还念叨:“你爷爷又没老糊涂,你娘也是个明事理的,这种馊主意,十有**是你小子自己想出来的。” &esp;&esp;“今天,我要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皮猴子!” &esp;&esp;感觉身上的巴掌越来越重,刘青山有点慌了。 &esp;&esp;看来是必须使绝招了,他飞速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大声说道:“校长,你看,俺都上报啦!” &esp;&esp;“哦,是吗?我看看?” &esp;&esp;徐大胡子接过报纸,看完之后哈哈大笑道:“好啊,是个好小子!” &esp;&esp;有门儿,刘青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esp;&esp;然后就听徐校长继续说道:“素质这么高,品质这么好的孩子,那就更得上学啦,哈哈!” &esp;&esp;完啦完啦! &esp;&esp;刘青山顿时满脸苦色! &esp;&esp;…… &esp;&esp;到了午饭时间,炕上摆着张小桌子,桌上一盘鸡蛋炒辣椒,一盘咸腊肉炖豆角,豆角上还带着小泡儿,外加一盆酱拌瓜丝,最后还有一盘咸鸭蛋。 &esp;&esp;咸鸭蛋都用菜刀从中间切开,雪白的蛋清,中间是半个金灿灿,油光光的鸭蛋黄,瞧着很有食欲。 &esp;&esp;刘士奎和徐校长相对而坐,捏着小酒盅,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esp;&esp;刘青山则苦逼地坐在屋里的一张靠边站前面,运笔如飞,唰唰唰写着试卷。 &esp;&esp;王阿姨又端上来一个老黄瓜汤,嘴里还数落着:“孩子肯定饿坏了,吃完饭再写吧。” &esp;&esp;“让他写,瞧把他能的,一天高中没上,居然敢说会做高一升高二的卷子,我倒要看看真的假的!” &esp;&esp;徐大胡子又开始瞪眼睛,不过呢,刘青山低头忙活呢,所以没有达到预期的威慑力。 &esp;&esp;呼……总算是做完了。 &esp;&esp;刘青山撂下钢笔,活动一下手指,然后抽抽鼻子,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esp;&esp;“来,快点上桌吃饭。”王阿姨赶紧给他盛了一碗大米饭。 &esp;&esp;雪白的大米,散发着浓浓的米香,就算是不吃菜,也能直接扒拉两碗。 &esp;&esp;这边大米比较少,就算是吃商品粮的,也就年节时候供应一点,所以,刘青山才会有种水稻的想法。 &esp;&esp;“谢谢阿姨!” &esp;&esp;刘青山接过碗筷,大口大口地闷头吃饭,王阿姨则一个劲给他夹菜。 &esp;&esp;徐校长放下酒盅,先拿过来一张数学试卷,因为他的本行,就是教数学。 &esp;&esp;本以为卷子上面肯定是空了一大堆,结果居然写得密密麻麻。 &esp;&esp;这时候的数学试题,还没太多的花样,就是十道大题,没有选择判断啥的。 &esp;&esp;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想蒙都不给你机会。 &esp;&esp;别说学校组织的普通考试,就算是当时的高考,选择题也是寥寥。 &esp;&esp;徐大胡子皱皱眉:要是敢乱写乱画,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esp;&esp;第一道题,算你蒙对了。 &esp;&esp;第二道题,嗯,竟然也蒙对了。 &esp;&esp;第三道题,对了。 &esp;&esp;…… &esp;&esp;最后十道大题,竟然全对,满分。 &esp;&esp;徐校长抬头望了闷头吃饭的刘青山一眼问道:“在家跟你二姐学的?” &esp;&esp;“嗯……大部分是自学。” &esp;&esp;刘青山是真饿了,嘴里填满大米饭,吃得还真香。 &esp;&esp;毕竟在村里面,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大米饭啊。 &esp;&esp;徐校长又拿起英语试卷,虽然他不懂外语,可是手里有参考答案啊。 &esp;&esp;逐一对照之后,好像也没找到错误,单词也写得挺漂亮,又是满分。 &esp;&esp;我就还真不信邪啦! &esp;&esp;徐校长又拿起语文试卷,吹毛求疵一番下来,总算是找出来几个小错误,还有,作文也必须扣几分。 &esp;&esp;120分的试卷,最后打了105。 &esp;&esp;可是,语文这个学科,满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esp;&esp;徐校长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去西屋找出一沓成绩单翻了翻。 &esp;&esp;上学期高一的期末考试,整个高一组,语文成绩最高的是101分。 &esp;&esp;徐校长心里顿时大乐:想不到,万万想不到,这小子还是个天才学生啊! &esp;&esp;这要是在学校里的话,倾尽一中所有的教学资源,好好教导两年。 &esp;&esp;不对,不是两年,从今年开始,高中就要读三年了,好好教导三年,没准真能弄出个清北之类的大学生。 &esp;&esp;那就真破天荒喽! &esp;&esp;自从恢复高考之后,县里还真一个考上清北的没有呢。 &esp;&esp;老徐越想越激动:不行,坚决不能叫这小子在家放羊,必须弄到学校来。 &esp;&esp;还在甩开腮帮子大吃二喝的刘青山,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出色发挥,想要在家自学的难度,又加大了。 &esp;&esp;等徐校长回到东屋,脸上的喜悦早就深深藏在心底,继续检查其它试卷。 &esp;&esp;终于,老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试卷,语重心长地说道:“政治还是有点差嘛,青山啊,你还是留在学校,加强学习的好。” &esp;&esp;这工夫,刘青山已经吃饱喝足,一听这话,使劲眨眨眼睛:这话茬怎么听着有点不大对呢? &esp;&esp;随后,徐校长就施展出自己多年来,从事育人工作的真本事,足足给刘青山上了一个小时的政治课。 &esp;&esp;从社会到学校,再到家庭和个人,掰开了揉碎了讲。 &esp;&esp;核心内容只有一点:你必须在校读书。 &esp;&esp;刘青山也好像有点明白了:该不会是我表现太优秀,被胡子校长看上了,非得拉着入伙不可。 &esp;&esp;以徐大胡子的一贯作风,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简直比山上的胡子绑票还厉害。 &esp;&esp;在刘青山的记忆中,这位徐大胡子校长,还认过两个干儿子,一个干闺女,都是那些因为家庭贫困而被迫中途辍学的学生。 &esp;&esp;认亲之后,他自己掏腰包供的上大学。 &esp;&esp;不好,老徐同志瘾头子一犯,不会也想认俺当干儿子吧? &esp;&esp;刘青山硬着头皮,开始挑战徐大胡子的权威,怯生生地说着:“徐伯伯,像政治这种以背诵为主的学科,我完全可以在家自学的。” &esp;&esp;“说什么呢,自学的效果,能比得上有老师教吗,还是你小子以为,自己比老师还强?” &esp;&esp;徐大胡子又瞪起大眼珠子。 &esp;&esp;刘青山心里想:别的不敢说,单单英语这一门,俺肯定比现在学校的老师强。 &esp;&esp;可是这种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就好,要是敢说,徐大胡子是真敢踢信不! &esp;&esp;既然不敢正面抗争,那刘青山就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esp;&esp;徐大胡子都喝了两壶茶水了,还是没能说服这小子。 &esp;&esp;今天还治不了你了呢! &esp;&esp;老徐火冒三丈,把衬衫袖子往上挽了挽:“臭小子,跑我这装老猫肉来了是吧,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到学校去。” &esp;&esp;刘青山吱溜一下,立马躲到王阿姨身后。 &esp;&esp;啥玩意,正面硬扛徐大胡子? &esp;&esp;刘青山能克服心里障碍,俩腿没打晃,就算好样的啦。 &esp;&esp;王阿姨就跟老母鸡似的护住刘青山,嘴里还埋怨:“我说老徐,有话好好说,跟孩子动什么粗?” &esp;&esp;至于刘青山的爷爷刘士奎,他老人家早就躺炕头眯着了,不掺和。 &esp;&esp;徐大胡子也拿老伴儿没办法,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都快成牛眼珠了。 &esp;&esp;“徐校长,俺保证能考上大学还不行吗?” &esp;&esp;刘青山知道这么僵着的话,以徐大胡子的尿性,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esp;&esp;“不行,必须是清北这样的名牌大学!” &esp;&esp;徐大胡子也退了一步,他也瞧出来了,这个臭小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esp;&esp;要是逼得狠了,这种半大小子,万一搞起了对立,那就真毁了一个人才。 &esp;&esp;“我尽力还不成嘛,至少保证全校前三成不?” &esp;&esp;刘青山又不是真学霸,哪敢随随便便夸下这个海口。 &esp;&esp;“不行!至少保证期末考试全校第一,不然就得回来上学!” &esp;&esp;徐大胡子更干脆,然后直接找出纸笔,放到桌上:“来吧,立个字据。” &esp;&esp;我怎么又一种卖身的感觉? &esp;&esp;刘青山算是又一次领略了这位徐大胡子校长的做派,他估摸着,不签字的话,今天肯定出不了屋。 &esp;&esp;这时候,刘士奎也伸了懒腰,从炕上坐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立字据好啊,就和打仗立军令状一个道理。” &esp;&esp;从老爷子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希望孙子考得更好。 &esp;&esp;这回更没的说了,签吧。 &esp;&esp;刘青山唰唰唰的,写好了一份保证书,然后,愁眉苦脸地双手交给徐校长。 &esp;&esp;徐大胡子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伸出大手,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啊,在家千万不能松劲儿,业精于勤荒于嬉的道理,想必你也知道吧?” &esp;&esp;“嗯嗯,我明白。”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还是这样和蔼可亲的徐校长,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比较舒服。 &esp;&esp;可是下一瞬间,徐大胡子就又瞪起眼睛:“臭小子,要是最后考不上好大学,我就把你抓回学校,哪怕复读个十年八载的,也得给我考上!” &esp;&esp;我就说嘛,刚才肯定是幻觉,是假象,这才是徐校长的本来面目。 &esp;&esp;既然目的达到了,刘青山赶紧开溜:“徐伯伯,俺们爷俩今天还要赶回去,好几十里路呢,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和阿姨。” &esp;&esp;“行,那我就不多留了。” &esp;&esp;字据在手,徐校长也不再纠缠,又叮嘱刘青山一番,比如说:开学初别忘了来领书本,期末考试,必须参加等等,然后才放了人。 第二十三章 亲不亲老乡亲 出了徐校长的家门,刘青山顿时感觉轻松许多,面对威名赫赫的徐大胡子,感觉压力有点大。 不过在他内心深处,更多的是对这一辈人的尊敬,他们对于事业的那种执着,那种无私奉献,真的可敬可爱。 骑车驮着爷爷,一路颠簸颠簸回到夹皮沟,天都快黑了。 当刘青山将谈好的条件告诉母亲后,林芝的脸上,也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二姐刘银凤也充满羡慕地说道:“三凤儿,要不我也在家跟你一起自学好了,你正好教我英语。” 刘青山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二姐,你跟我不一样,还是在校的好。你原本就只是差临门一脚,现在磁带都录好了,只要你肯下功夫,肯定没问题。” “如果其他学科还能再提高一下,没准来年就能先放个卫星,考上清北之类的名牌大学呢!” 说到这里,刘青山甚至美美地想着:真要是那样,徐校长也就不用总瞪着大眼睛盯着他了吧? 听了弟弟的分析,刘银凤嘴唇抿了抿,然后用手一撩,将垂在胸前的两个辫子甩到身后:“明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二姐,俺信你!” 刘青山也攥着拳头打气道。 老四刘彩凤也不甘落后:“二姐,俺也信你,咱们拉钩好不好?” 一大一小两根小指,紧紧拉在一起。 看着二姐好看的脸上满是坚毅,还有小老四眉开眼笑的小脸儿,刘青山的嘴角,也开始向上翘起。 “哎呀,你们别在这碍事,我还要挂幔帐呢!” 大姐刘金凤风风火火拿着一根幔帐杆子进屋。 刘青山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大姐,你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啊?” 然后,他就被刘金凤手持幔帐杆,跟拿着丈八蛇矛似的,撵得满屋子乱跑。 …… 随着刘金凤就和高婚期一天天临近,整个家里都忙碌起来。 甚至说,整个夹皮沟这个小山村,都跟着一起忙碌起来。 平时村里娶媳妇嫁闺女啥的,一般都是赶到冬闲的时候。 一来秋收之后,手里多少有点余钱;二来,大伙都在家猫冬,人都比较闲。 像刘金凤这样,选择夏天结婚的,还真是不多。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大伙的热情,毕竟眼下大田的三铲三趟已经完事了,麦秋儿还得有半个月左右,也正好是农闲的时候。 一大早的,乡亲们吃过早饭,就开始往老刘家溜达了。 正所谓,红白喜事都不是一家办的,都是一个村儿的,必须帮着忙活忙活。 走到当街上,就听到远处有歌声传来:“你的身影,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大伙不由得精神一振:这歌唱得真好听。 张杆子这个懒汉,也混在人群里面,他倒不是干活积极,主要是操办喜事,能跟着混点吃喝。 一听大伙讨论唱歌,张杆子顿时来劲了,昂着头说道:“嗨,你们不知道吧,唱这首歌的,那家伙长得才带劲呢,跟大明星似的。” “名字叫得也好听,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尼古丁!” 说着,张杆子还使劲拍了一下大腿,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这时代的农村,消息闭塞,有些事情免不了以讹传讹。 不过呢,村里还是有明白人的,立刻就有人站出来,纠正张杆子的胡说八道。 “杆子你可别瞎白话了,人家叫李谷一,是位歌唱家!” 说话的这人可不得了,姓张名路,人送绰号“大张罗”。 此人生了一双小眼睛,薄嘴唇,能说会道,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大事小情啥的,都是他出头帮着张罗。 有时候,说话比队长张国富还好使呢。 那时候,基本上每个村子,都得有这种明白人。 既然是明白人,知道的当然也就多一些,数落起张杆子这样的懒汉,可谓是手掐把拿。 只见大张罗的小眼睛瞥了一下张杆子:“还尼古丁呢,尼古丁是香烟里面的一种有害物质懂不懂。杆子啊,我看你小子是抽烟抽傻了是吧?” 张杆子也不敢跟他犟嘴啊,人家是大知客,得罪不得,到时候公报私仇,给你分派个吃苦挨累的活计,找谁说理去? 一伙人说说笑笑,就进了刘家。只见窗台上放着一台崭新的录音机。 大伙都凑到跟前细瞅,瞧着磁带盒里,磁头带动磁带,一圈一圈地转着,都羡慕不已。 张杆子抱着膀儿嚷嚷着:“唉呀妈呀,这玩意是高级,自个就能转圈,要是叫俺这么转,早就转迷糊了。” 大张罗也愿意拿张杆子取乐:“这叫录音机,比三转一响还高级呢。三转一响,你知道都是啥不?” “不知道。”张杆子晃晃脑袋,差点把头发里的大虱子给甩出来。 大张罗顺势扒着手指开始卖弄起来:“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这是三转,一响说的是收音机,录音机,比收音机还高级,你说话都能给你录下来。” 说话间,林芝笑眯眯地从屋里迎出来,身后跟着刘青山和刘金凤,手里各端着一个盘子。 一个盘子里装的是散糖块,花瓣糖球和橘子瓣糖之类,这些水果糖含着比较瓷实。 另一个盘子,装着香烟,是成盒的烟拆开了的,免得被谁顺手装兜里。 “大伙儿都来了,吃糖,抽烟。” 林芝热情地招呼着,东家嘛,太小气的话,会被村里的乡亲笑话的。 “哎呦,还是带过滤嘴的大前门,这烟讲究。” 张杆子可不知道啥叫客气,先剥了个糖球塞进嘴里,然后又拿了几根烟,两个耳朵上各夹了一支,嘴里还叼着一根儿。 大伙也就乐呵呵地点上烟,队长张国富瞧着张杆子那熊样,都觉得有点丢人,忍不住踹了他屁股一脚:“有点出息好不好?” “俺都想往鼻子眼里再插两根儿了,抽着更过瘾。” 张杆子嬉皮笑脸的,根本就不在乎。 闲聊几句之后,大张罗就说起正题,他望着林芝说:“刘家大妹子,金凤的婚事,你家想咋操办,咱们先拿出个章程来,再分派人手,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林芝笑着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刘青山:“以后咱家的事儿,都是三凤做主,你们商量着来吧。” 这下子,倒是有点出乎大伙的意料,因为林芝这么说,就等于宣布:刘青山就是这一家之主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必须有个说了算的掌柜的,家里人口多,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嘛。 可是,刘青山这个半大小子,刚刚初中毕业,就要顶门立户了,是不是太小了点? 换成别人家的娃子,这个年纪还只知道傻淘呢。 还是张队长觉悟高,他又续上一根儿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嗯,青山前几天都上报纸喽,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百套呢。” 因为这件事,村里还热议了好几天,只是刚才大伙就盯着刘青山的年龄,忘了他还有这样的光辉事迹。 大张罗也竖起大拇指:“青山有出息,上省报啊,咱们公社的书记,县里的县长都没上过,就更别说咱们村里的,呵呵……” 平日里,大张罗有点跟张队长唱对台戏,有机会呢,两个人就会相互掐两句。 眼看人民内部要爆发矛盾,刘青山连忙上前着打圆场:“队长叔,张罗叔,俺和俺爷俺娘商量过了,俺姐结婚的时候,要摆二十桌喜酒。” “多少,二十桌?” 大张罗嘴里正含着糖球呢,直接咕噜一下子咽到肚里。 张国富也被烟给呛了:“咳咳,青山啊,咱们夹皮沟,拢共才不到二百口人,你这是准备全村抬啊,咳咳……” 刘青山过去帮他敲着后背顺气儿:“没错,队长叔,俺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么整的话,肯定得赔啊。” 张队长好不容易顺过气儿,瞧着刘青山,一个劲摇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刚才白夸你啦。 而大张罗则从专业的角度,掰着手指头,开始跟刘青山算起账: “这一桌酒席,烟酒糖茶加饭菜,差不多就得十块钱了,二十桌呢,最少就得二百块。” “咱们夹皮沟呢,一共是二十五户人家,礼份子呢,有一块、两块的,好一点的,随礼能随三块钱,最高的,撑死也就是五元钱。” “各家的人口还都多,五六口人都算少的,两块钱吃一大家子。划拉划拉,收礼都收不来一百块,你就说得赔多少钱吧?” 大张罗说的没错,这年头,操办婚事,虽说不指望着赚钱,可终归不能倒贴吧,谁家也不富裕啊。 刘青山当然也早就算过这笔账,等大张罗痛心疾首地说完之后,他这才乐呵呵地说道: “队长叔,张罗叔,还有各位叔叔伯伯,俺的意思呢,是借着俺大姐的喜酒,感谢一下乡亲们,这么多年,可没少照顾俺家。” 说到这里,刘青山也不免有些激动起来:“俺家来夹皮沟,也十几年了。那时候,俺爹成分不好,乡亲们厚道,没有对俺家另眼看待。” “俺爹死的时候,大伙帮着发送,烟没抽一根儿,酒没喝一口。” “俺家这几个孩子,在咱们夹皮沟,从来没被当成狗崽子,从来没人欺负。” “俺家断粮的时候,是队长叔偷摸叫拐子爷爷,给扛来半麻袋玉米面,那是救命粮啊,俺们一家孤儿寡母的,才没被饿死。” “那年俺娘得阑尾炎,疼得满炕打滚,是张罗叔和老板叔,连夜赶着生产队的大马车,把俺娘送去县里的大医院。” “去年分地的时候,是书记爷爷,用自家的头等地,换了俺家的二洼地。” …… 刘青山是越说越激动,眼泪也不由得簌簌而下:“这一桩桩一件件,俺家都记着呢,记得真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大家伙的恩情!” 第二十四章 一家办事,全村过年 &esp;&esp;扬手抹了一把眼睛,刘青山情真意切地说道:“俺年纪小,但是也记得一句老话,宁失一捧金,莫失老乡亲。” &esp;&esp;“眼下正好借着俺大姐的婚事,叫乡亲们来聚聚,俺先谢谢大伙啦!” &esp;&esp;刘青山深鞠一躬,这只是用言语来表达对淳朴乡亲的谢意,从此以后,他还要用行动,来一起引领乡亲,摆脱贫穷的枷锁,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esp;&esp;“青山啊,好小子!” &esp;&esp;张国富用力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此刻他也无比欣慰:这一家子人厚道啊,是懂得感恩的。 &esp;&esp;大张罗也眨眨有些泛红的小眼睛:“行,青山,就按照你说的办,放心,肯定给你张罗漂漂亮亮的!” &esp;&esp;说完,他就跟稳坐大帐的诸葛孔明一样,开始分派起任务。 &esp;&esp;大头二彪子这样的半大小子,去各家借桌椅板凳、碗筷瓢盆啥的。 &esp;&esp;成年的爷们儿,也是各司其职:烧火做饭,挑水打酒。 &esp;&esp;“大张罗,你看俺干点啥呀?” &esp;&esp;张杆子等了半天也没他啥事,不免有些急了。 &esp;&esp;“你这个难办啊,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esp;&esp;大张罗咂了半天嘴:“你就负责洗盘子刷碗吧,记着,要是弄打一个碗,弄碎一块盘子,你就甭想喝喜酒!” &esp;&esp;任务很快就分派完毕,大伙领命,呼啦一下都散了。 &esp;&esp;就剩下张杆子往墙根儿一靠,坐那晒刺迷糊,嘴里还唠唠叨叨的。 &esp;&esp;刷碗这种工作,又脏又累不说,而且还是娘们儿干的活儿。 &esp;&esp;等大伙陆陆续续回来的时候,就见小老四刘彩凤从窗户里探出小脑瓜,调皮地晃晃头上的朝天辫,然后咔哒咔哒的,在录音机上摁了几下。 &esp;&esp;录音机里,现出传出一阵沙沙声,然后就是大张罗派兵点将的声音。 &esp;&esp;大伙也听着稀罕,全都围上来,嘻嘻哈哈地听着。 &esp;&esp;录音机里,又传出来一个懒洋洋气嘟嘟的声音,一听就是张杆子的腔调: &esp;&esp;“叫俺刷盘子,呸,到时候,都给你们吐上口水,叫你们吃,吃吃吃,都吃老子的口水!” &esp;&esp;…… &esp;&esp;院子里,张杆子的双手双脚分别被四个棒小伙拽住,整个身体悬在空中。 &esp;&esp;然后,四个人嘴里喊着号子,一齐使劲,往下一落。 &esp;&esp;张杆子的屁股,就重重着地了。 &esp;&esp;“哎呦,各位好汉爷爷饶命啊!” &esp;&esp;张杆子立刻就怂了,要是一直这么颠下去,他的屁股非得被弄成八瓣不可。 &esp;&esp;好不容易有了这种娱乐,怎么会轻易停手,在看热闹的人的起哄声中,四个小伙子又把张杆子抬起来,然后继续往下摔。 &esp;&esp;“俺就是嘟囔嘟囔,可不敢真吐口水。” &esp;&esp;张杆子嘴里一个劲讨饶,还是被颠了七八下才被放过,起来后感觉屁股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 &esp;&esp;大张罗又发话了:“杆子,你还是当个烧火丫头算了。” &esp;&esp;一边揉着屁股,张杆子还一边龇牙咧嘴地争辩:“俺是爷们,纯爷们。” &esp;&esp;打打闹闹中,前期准备工作就做完了,借来的桌椅板凳,都在背面用粉笔写上各家的名姓,到时候也方便归还。 &esp;&esp;筷子啥的,就没法子了,归还的时候,够数就行。 &esp;&esp;到了晌午,刘青山还张罗着吃饭,结果,人们仨一伙俩一串的,都各回各家。 &esp;&esp;谁家都没多少余粮,又不是真的吃大户 &esp;&esp;等到了晚半晌,去县里采购伙食的大马车总算是回来了。 &esp;&esp;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生了一张笑面,总乐呵呵的。 &esp;&esp;他张嘴一乐的时候,上边的门牙还缺了个,露出一个大豁子,更增添了几分喜感。 &esp;&esp;刘青山快步迎上去打招呼:“老板儿叔,辛苦啦!” &esp;&esp;“辛苦啥,俺中午还跟着借光下馆子了呢。” &esp;&esp;赶车的也是夹皮沟的一位能人,村里张姓居多,这位以前是生产队的车老板子,这两年,听说南方那边,都流行称呼别人老板,所以,也就叫他张老板儿。 &esp;&esp;老板和老板儿,说着差不多,意思上就差太多:一个是做大生意的,一个是赶大车的。 &esp;&esp;刘银凤也下了马车,把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帆布包,塞给刘青山,还低声在弟弟耳边念叨:“三凤儿,花了好多钱呢!” &esp;&esp;其实也没花多少,不到二百块钱。二百块钱,请全村一百多口人聚餐,啧啧…… &esp;&esp;最惹眼的是一脚子猪肉,八毛五一斤,还不到五十块钱。 &esp;&esp;买肉的时候,正好有个大猪头,一副猪下水,心肝肺肠肚啥的,两毛五一斤,也全给买回来了,好歹也是荤腥不是? &esp;&esp;还有一袋面粉以及干豆腐和粉条之类,剩下的就是烟酒糖茶和油盐酱醋花椒大料这些调味品,至于蔬菜之类的,自家园子里啥都有,不必花钱买。 &esp;&esp;刘青山知道,二姐过惯了穷日子,花钱都心惊胆战的,所以就朝她笑笑:“姐,你这心里素质不行啊,先学会花钱,才能学会赚钱。” &esp;&esp;结果自然是被刘银凤给赏了个白眼。 &esp;&esp;刘青山则暗暗嘀咕:不得不说,自家二姐生得就是标致,翻白眼都翻得如此惊艳,这要是上了大学,还不得一翻就倒一片啊。 &esp;&esp;不行不行,以后可得看好喽! &esp;&esp;大伙一起动手,把马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就连张杆子,也不顾油腻,乐颠颠地拎着猪下水,嘴里一个劲嚷嚷:“太丰盛啦,这也太丰盛啦!” &esp;&esp;跟着同去城里买菜的大厨师张大帅,也忍不住逗了他一句:“妈个巴子,杆子你加点小心,别把口水滴答到上边。” &esp;&esp;“不敢不敢,可不敢了!” &esp;&esp;张杆子现在一听到“口水”这俩字,就感觉屁股疼。 &esp;&esp;旁边的人,就跟张老板儿和张大帅讲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自然又惹得一阵哄笑。 &esp;&esp;张大帅也晃着光溜溜的脑袋:“杆子啊,咱们村儿,就你最愁人。” &esp;&esp;张杆子还挺知足,不以为然地说道:“挺好挺好,俺老哥儿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esp;&esp;搬运完东西,进屋喝茶,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平时都喝凉水,渴了就抄起水舀子,在水缸里舀半瓢水,咕嘟咕嘟灌下肚。 &esp;&esp;冬天的时候,才会烧点热水喝,至于茶水,平时谁舍得那个闲钱买茶叶啊? &esp;&esp;刘青山用饭碗给大伙都倒上茶水,这才坐下来跟张大帅商量:“大帅叔,您看看明天安排几个菜?” &esp;&esp;这位张大帅,外号听着挺霸气,有点昔日东北王的风采,不过呢,人家东北王管着千军万马,这位呢,就管锅碗瓢盆。 &esp;&esp;他是村里的大厨,谁家操办个红白喜事,都喜欢找他当厨子。 &esp;&esp;手艺谈不上多好,登不得什么大雅之堂,顶多算是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以后开个特色农家乐的水准吧。 &esp;&esp;至于绰号的来历,这有点不可考据,据刘青山推测,估计是这位大帅叔,个头也比较矮,而且也常喜欢把一句妈了个巴子挂在嘴边的缘故吧。 &esp;&esp;对于明天的酒席,张大帅心里早就有数,他抹了一下子自己油光锃亮的大光头:“六凉六热,十二个菜,正好六六大顺。” &esp;&esp;说完他喝了一口茶水,惬意地咂咂嘴,瞥了张杆子一眼:“明个菜量大点儿,就像这种吃货,一个顶仨,妈个巴子的,少了还不够他们搂席的呢。” &esp;&esp;这个口头语,据说,也是真正的那位张大帅常挂在嘴边上的。 &esp;&esp;那时候农村放席,讲究个八对八,六对六的,你要是能弄个十全十美,十个热菜十个凉菜,那就真的十全十美喽。 &esp;&esp;不过以现在的条件,也就是想想。 &esp;&esp;大原则确定下来,就开始贪黑准备,这个在当地农村,通常被称为“走油”,大意就是头一天晚上,把需要油炸的那些食物,都先炸出来。 &esp;&esp;院里挑了个明晃晃的大灯泡子,搭起了锅台,支起油锅,张杆子坐在小板凳上,一个劲往灶坑里添柴火。 &esp;&esp;村里的小娃娃,差不多都闻着油香来了,院里挤不下,大门外都站着一大帮,眼巴巴地望着那口大油锅。 &esp;&esp;然后目不转睛地瞧着张大帅开始炸江米条,炸丸子,炸豆哏。 &esp;&esp;院子里,接连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esp;&esp;刘青山见状端起一盆子炸好的江米条:“来来来,一人抓一把!” &esp;&esp;嘎巴,嘎巴,江米条又酥又脆,外面还裹着一层砂糖,吃到嘴里,又香又甜。 &esp;&esp;“真香啊!” &esp;&esp;娃子们嘴里齐齐赞叹着。 &esp;&esp;“哇!” &esp;&esp;哭声忽然响起,刘青山连忙过去查看,原来是张队长家的老闺女,叫小六子的,手里的江米条被刘青山家的大黄狗给抢走了。 &esp;&esp;大黄狗偷食很有技巧,不咬也不叫,鸟悄儿地跟在你身边,抽冷子就轻轻下口,把手里的食物叼走,还不带咬到手的。 &esp;&esp;“小六别哭,给你吃丸子。” &esp;&esp;老四刘彩凤又挨个给小伙伴发丸子,虽然是素丸子,可是这年头,有油水的食物就是美食,尤其是丸子,更是小娃子的最爱。 &esp;&esp;坐席的时候,丸子什么的端上来,直接就被小娃子给抢光了。 &esp;&esp;有心眼多的小娃子,这一拨吃完了,下一拨开席的时候,又坐到桌上,抢完了丸子就下桌。 &esp;&esp;此刻孩子们一个个都吃得小嘴油汪汪的,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等着明天吃大餐。 &esp;&esp;往天,在外面疯跑的娃子们,基本上都沾枕头就着,可是今天怪了,翻来覆去烙烧饼,咋就不困了呢,脑袋里,总有圆溜溜的丸子转悠。 &esp;&esp;这年头,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好东西,能不盼着吗? &esp;&esp;忙碌了半个晚上的大人们,也是饥肠辘辘,简单收拾了两桌,顺便喝点小酒解解乏。 &esp;&esp;“大伙都多吃点,累了一天啦。” &esp;&esp;林芝系着围裙,招呼客人,不知道是因为高兴的,还是忙活的,脸上红扑扑的,不像原来那么苍白。 &esp;&esp;大张罗抿了一口酒赞叹道:“大妹子,你们老刘家这个喜事儿办得敞亮。” &esp;&esp;张大帅是连连点点头:“这话不假,一家办事,全村跟着过年。” &esp;&esp;林芝脸上也乐开花:“还不是大伙帮忙嘛。” &esp;&esp;刘青山也过来敬了一盅酒,跟每个人都能聊几句,谈及往日大伙对刘家的恩情,总能叫对方心里热乎乎的。 &esp;&esp;等到给张杆子敬酒的时候,这家伙自己已经把自己喝倒了,根本就不用麻烦别人。 &esp;&esp;酒桌上,把明天婚礼的程序敲定之后,众人也就散了,刘青山一家人,这才吃一口消停饭。 &esp;&esp;刘青山夹了一个丸子,扔进嘴里,嗯,也真是怪了,你说这时候的吃食,咋就这么香呢? &esp;&esp;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简单吃了点就回屋里休息,毕竟明天还得折腾呢。 &esp;&esp;不过呢,这样的喜事,老两口都笑眯眯的,一点都不觉得累。 &esp;&esp;二姐刘银凤嘎吱咬了一口江米条,然后用英语跟刘青山说:“弟弟,这东西用英语怎么说?” &esp;&esp;这些日子,姐弟俩的对话,都刻意用英语,主要是为了锻炼刘银凤的口语表达能力。 &esp;&esp;虽然说的很慢,发音也不大标准,但是也算能张开嘴了。 &esp;&esp;这下子,连刘青山都被难住喽,眨了眨眼,然后也只能摇头说“俺懂喽!” &esp;&esp;“四凤,原来你也有不会的啊。” &esp;&esp;刘银凤翘起嘴角,笑得真好看。 &esp;&esp;刘青山有点气闷,哼哼两声:“又不是你结婚,高兴个什么劲儿。” &esp;&esp;这下可惹祸了,刘金凤和刘银凤这对姊妹花都站起来,一左一右,各自捏起他的一只耳朵。 &esp;&esp;小老四刘彩凤则在一旁拍着小巴掌嚷嚷:“大姐二姐,你们就饶了俺哥吧,想要吃耳朵,猪头上就有大耳朵呢。” 第二十五章 俺来接你啦 &esp;&esp;喔喔喔! &esp;&esp;公鸡站在鸡架上,伸长脖子打鸣。 &esp;&esp;刘青山早就起来了,已经把院子里的两口大水缸挑满,头上热气腾腾的。 &esp;&esp;“贴喜字喽!” &esp;&esp;小老四跟在二姐身后,看她把大红的双喜字,贴到窗户上。 &esp;&esp;这喜字,还是手巧的大姐,亲手剪的呢。 &esp;&esp;看到刘金凤手里拿着红对联,往大门上贴,刘青山忍不住嘀咕道:“大姐呀,这都啥时辰了,还不赶紧梳洗打扮,一会大花轿就来啦!” &esp;&esp;刘金凤俩手各拿一张对联,腾不出手来,只能白了弟弟一眼,瞧得刘青山嘿嘿直乐,连忙上去帮忙。 &esp;&esp;大红喜联是爷爷书写的,字体银钩铁画,刚劲有力,带着一股子铁马金戈的气势。 &esp;&esp;上联是:金凤啼鸣声声流。 &esp;&esp;下联是:之路步步高。 &esp;&esp;横批当然是:百年好合。 &esp;&esp;上下联,各自嵌入刘金凤和高的名字,显然老爷子是用了心的。 &esp;&esp;不大一会,就有村民陆陆续续溜达来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围着炕沿,帮着刘金凤捯饬。 &esp;&esp;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几声羡慕的惊叹声:什么缎子被面真好看啦,什么戴着上海表真洋气啦…… &esp;&esp;最后,队长婶子做总结发言:“金凤好福气啊,嫁了城里知青,这嫁妆,在咱们夹皮沟,更是头一份儿。” &esp;&esp;说完,又笑着点指那几个没结婚的姑娘:“你们这几个丫头都记着,以后的彩礼,要是不达到这个标准,坚决不出嫁!” &esp;&esp;姑娘们脸上都嘻嘻笑着,心里却犯嘀咕:真要是那样的话,只怕嫁不出去喽。 &esp;&esp;屋子外面,则是男人和孩子们的天下,小娃子们今天也都穿戴整齐,跟过新年似的,绝对没有一个光屁股的。 &esp;&esp;那些半大小子,像大头二彪子他们,也都收拾得利利索索,肩膀上还搭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准备一会擦桌子端菜。 &esp;&esp;年轻的小伙子们,兜里装着五谷粮,开始踅摸目标,最好是那些还没定亲的姑娘。 &esp;&esp;汉子们,则各负其责,烧火做饭,洗菜切墩,已经忙碌起来。 &esp;&esp;上了年岁的老人们,则聚拢在刘士奎身边,一边抽烟一边唠嗑。 &esp;&esp;夹皮沟德高望重的老人,今天悉数到场:老支书张万发;还有他们这一辈儿年龄最大的张万福张二爷爷;以及拐子爷爷。 &esp;&esp;拐子爷爷的左腿是残疾,因此得名。 &esp;&esp;但是这个名号,丝毫没有贬低的意思,反倒象征着光荣。 &esp;&esp;因为拐子爷爷这条腿,是在解放战争中,战四平的时候,被炮弹炸伤的。 &esp;&esp;逢年过节的时候,县里和公社的领导,都得来慰问。 &esp;&esp;“大奎啊,你这眼睛也好了,你们老刘家,这日子越过越起发喽!” &esp;&esp;望着热闹忙碌的人们,二爷爷也有感而发。 &esp;&esp;刘士奎今天也笑得格外开心:“都是俺家三凤儿有出息。” &esp;&esp;拐子爷爷点点头:“三凤儿是个好小子,他们这一辈儿的,顶数他了,这要是放到部队里,也肯定是块好钢。” &esp;&esp;老支书抽不惯烟卷,还是吧嗒着自己的小烟袋,他眯着眼睛,乐呵呵地望着给客人们递烟的刘青山,眼神里也满是欣赏: &esp;&esp;“青山都上了省报呢,要不是这娃子学习好,将来奔着考大学呢,俺都想退位让贤喽。” &esp;&esp;这话正好被刘青山给听到了,就走了过来,挨个给这些老爷子问好,然后才笑嘻嘻地说道:“支书爷爷,您那把交椅俺可不敢抢,您老还是稳稳当当坐着吧。” &esp;&esp;惹得几位老人也笑了几声,刘青山这才继续说:“不过呢,俺还真有一些打算,都是搞副业的,等忙完了俺姐的婚事,再去支书爷爷家里唠唠,必须您老给掌舵才行。” &esp;&esp;“这小子油嘴滑舌的,好东西吃多了吧。”老支书笑骂两声,算是应承下来。 &esp;&esp;院子里的气氛充满欢乐,最受欢迎的,当然还是那个双卡录音机。 &esp;&esp;里面传出来邓丽君甜美的声音:“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esp;&esp;“来啦,来啦,眼镜叔叔来接新娘子啦!” &esp;&esp;小娃子们叫喊起来,只见高骑着车子在前面领队,后面跟着一排好几辆自行车,兴高采烈地过来了。 &esp;&esp;村里就两辆自行车,剩下的,还是从公社的亲友那里借来的呢。 &esp;&esp;这时候接亲,多数还用大马车呢,弄个自行车队,也算是豪华阵容了。 &esp;&esp;叮铃铃……叮铃铃…… &esp;&esp;到了门口,车铃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esp;&esp;咔嚓一声,刘青山手疾眼快,直接把大门落锁,这也是当地的习俗,新郎官必须叫门才行。 &esp;&esp;高今天也收拾得格外精神,分头上边油光锃亮的,显然没少抹头油。 &esp;&esp;上身穿着白色的确良半截袖,下身蓝色的制服裤子,脚下一双三接头的皮鞋。 &esp;&esp;胸前系着一朵碗口大的大红花,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才。 &esp;&esp;他也不含糊,气沉丹田,嘴里大吼一声:“妈,开门呐!” &esp;&esp;嗳! &esp;&esp;院子里,一大帮老娘们,齐声答应,跟着捡便宜,搞得林芝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esp;&esp;“大姐夫,你上俺家干啥来啦?” &esp;&esp;小老四在门里,脆生生地问着,你说你这么问话,不是明知故问嘛。 &esp;&esp;门外那些跟着来接亲的小伙子也起哄:“俺们娶媳妇来啦!” &esp;&esp;这下把小老四可难住了:俺就一个大姐,这可咋办呀? &esp;&esp;还是高会来事,乐呵呵地从门缝里塞过来一个红包,刘彩凤乐呵呵地接过来,装进挎兜里:“大姐夫,俺给你开门!” &esp;&esp;小孩子好糊弄,一个红包就收买啦。 &esp;&esp;院门打开,还有外屋门呢,这次守门员换成了一群年轻的姑娘,她们可不像小老四那么好哄。 &esp;&esp;好话说了一箩筐,红包递上去一沓子,这才算是过了二道关。 &esp;&esp;还好,红包里只是象征性的包了一角钱。 &esp;&esp;最后,镇守屋门这第三道关的,只有一员女将:刘银凤。 &esp;&esp;自家小姨子,万万不敢怠慢,万一惹急了,不叫姐姐出嫁咋整啊? &esp;&esp;刘银凤倒是不要红包,她的考验很简单,也很难,要高现场作诗一首。 &esp;&esp;要是换成别人,肯定被难住了,君不见,当年苏小妹出嫁的时候,秦少游这等才子,都得吃瘪。 &esp;&esp;好在高是搞的,当场就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首舒婷的《致橡树》。 &esp;&esp;这首新诗表达的那种平等而又独立的爱情观,正是刘银凤所欣赏的,所以,高顺利过了三道关,总算是见到了自己的新娘子。 &esp;&esp;刘金凤,今天绝对是最美丽最幸福的女人。 &esp;&esp;这会儿,还没重新兴起红盖头的习俗,所以她低着头,有些娇羞地坐在炕上。 &esp;&esp;往日里,垂到腰际的大辫子,已经被盘到头上,还插着一朵灿灿的红花。 &esp;&esp;她素雅的脸蛋上,有两朵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涂上淡淡的胭脂。 &esp;&esp;瞧得高,就剩下嘿嘿傻笑了。 &esp;&esp;身后的刘青山推了大姐夫一把,高这才回过神,上前拉住刘金凤的手,激动地说道:“金凤,俺来接你啦,以后,咱们手牵手,一起走一辈子!” &esp;&esp;一句话,说得刘金凤眼圈有点泛红。 &esp;&esp;这句话,她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今天,终于回响在耳边。 &esp;&esp;拉起手就是一辈子,这就是眼前这个瘦弱男人的承诺。 &esp;&esp;“啊,俺家金凤,现在就交给你啦,以后,你们小两口,一定要和和美美的。” &esp;&esp;林芝也抹着眼角,女儿出嫁,最难受的当然是娘,女儿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啊。 &esp;&esp;欸! &esp;&esp;高重重地点点头。 &esp;&esp;刘金凤的眼泪,也吧嗒吧嗒掉下来,离娘泪,出嫁的女儿,谁不流呢? &esp;&esp;欢快的气氛,一时间被离别的悲伤取代。 &esp;&esp;这时候,小老四从人群中探出小脑瓜,望望大姐,瞧瞧高,头上的朝天辫也跟着摇摆: &esp;&esp;“大姐,别哭啦,一会儿,姐夫驮着你转一圈,还得回咱家呢,嘻嘻!” &esp;&esp;小孩嘴里吐真言,本来嘛,结婚就在刘青山家里,所以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esp;&esp;哈哈!屋子里的人全都大笑起来,那一点点悲伤,也被喜气冲散。 &esp;&esp;下边就该看刘青山的了,他是娘家兄弟,要把背着姐姐出门子。 &esp;&esp;这种关键时刻,刘青山当然不含糊,站到炕沿边,半蹲下去,刘金凤趴在他的背上,被他轻飘飘地背起来。 &esp;&esp;不过呢,脚下却装出一副沉重的模样,嘴里还唠唠叨叨的:“大姐,你好沉,感觉有千斤……” &esp;&esp;别人听不出来,可是刘金凤心里明白啊,于是,一双手,就熟练地摸上了弟弟的大耳朵。 &esp;&esp;“大姐,这么多人瞧着呢?” &esp;&esp;刘青山一点都不害怕,继续嘟囔道:“这种光荣而伟大的仪式,以后就转交给俺姐夫好啦!” &esp;&esp;咝—— &esp;&esp;嘴欠的结果就是耳朵遭罪,估计他的耳朵都冤死了:是嘴巴得罪人,跟俺俩耳朵有啥关系? &esp;&esp;总算是把大姐放到高的自行车驮货架上,刘青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赶紧坐到第二辆自行车上,他是压轿的。 &esp;&esp;出发! &esp;&esp;自行车队,浩浩荡荡启程,他们将要绕夹皮沟一圈,然后再回到这里。 &esp;&esp;高一车当先,两条腿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别说平道了,就算前面是珠穆朗玛峰,他也能骑着自行车冲上峰顶。 第二十六章 随份子 &esp;&esp;“回来啦,回来啦,快点放鞭炮!” &esp;&esp;望着自行车队去而复返,大张罗嘴里吆喝一声。 &esp;&esp;本来是安排大头和二彪子点鞭炮的,结果,好几根香烟一起戳上去。 &esp;&esp;这年头,放挂小洋鞭,都得拆开一个个放,这么一大挂鞭炮,放着太过瘾了,谁不抢着? &esp;&esp;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点燃的,噼里啪啦震天响,放完小孩一通抢。 &esp;&esp;娃子们都在鞭炮的碎屑中,寻找那些没响的,然后掰开来,露出里面的火药,留着晚上放呲花玩。 &esp;&esp;高抱着刘金凤,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进了大门。 &esp;&esp;别看他瘦,好像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可是在这种时刻,别说抱刘金凤这样身材匀称的了,就算是杨贵妃,也照样抱着走。 &esp;&esp;两边的小年轻,兜里准备的五谷粮终于派上用场,哗哗哗开始撒。 &esp;&esp;五谷粮里面,还有剪成碎片的彩纸,所以纷纷扬扬的,就跟天女散花似的。 &esp;&esp;也有调皮捣蛋的,抓着五谷粮使劲扬,打在脸上,也有点疼。 &esp;&esp;不过呢,一般都不打新娘子,主要是伴娘啥的跟着遭罪。 &esp;&esp;抱着刘金凤冲进屋里,把新娘放到炕上坐福,高这才松了一口气。 &esp;&esp;刚才他真怕那些半大小子下手重,一直把刘金凤紧紧护在怀里呢。 &esp;&esp;坐福呢,按照当地的习俗,就是新娘子在炕上坐的时间越长,家里越有福气。 &esp;&esp;所以在上轿前,娘家妈一般都会叮嘱闺女要少喝水,少吃饭,一般就吃两个鸡蛋垫垫,因为鸡蛋比较抗饿。 &esp;&esp;当然,也有忍不住嘴馋多吃的,结果在炕上坐了一会,就要上厕所,搞不好还会遭婆家的白眼。 &esp;&esp;刘金凤和高的新房呢,其实就是把家里原来的一铺大炕,中间拉了个幔帐,一分为二。 &esp;&esp;不过现在不怎么讲究坐福了,只是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就在大张罗和队长婶子的主持下,一对新人开始拜天地。 &esp;&esp;说是拜天地,按照这些年的规矩,最先拜的,还是柜盖上的主席像。 &esp;&esp;接着,给坐在炕沿上的刘士奎老两口,以及坐在旁边的林芝鞠躬。 &esp;&esp;“爷,奶,祝你们健康长寿!” &esp;&esp;“妈,以后,俺就是您儿子啦!” &esp;&esp;高恭恭敬敬地给长辈行礼,这话一点没错,一个姑爷半个儿嘛。 &esp;&esp;尤其是他现在的情况,因为这个决定,身边一个自己家那边的亲人都没有,基本断了联系。 &esp;&esp;所以更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林芝当成自己的亲妈。 &esp;&esp;“欸!” &esp;&esp;林芝乐得合不拢嘴,只是看着女儿和女婿笑。 &esp;&esp;还是林青山凑过来,拍拍母亲的衣兜,林芝这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乐呵呵地塞给高。 &esp;&esp;按照当地的习俗,这个叫改口钱。 &esp;&esp;屋子里面,响起了一阵欢呼声,至此,简单朴素而又不乏温情的结婚仪式就正式结束。 &esp;&esp;在乡亲们的见证下,刘金凤和高,也终于成为正式的夫妻。 &esp;&esp;至于领不领结婚证啥的,农村人倒是不太看重,有村里的老少爷们见证,就算两口子啦。 &esp;&esp;不过呢,高和刘金凤两个新时代的青年,还是比较守法的,早就去县里照了结婚照,然后又在公社领证。 &esp;&esp;看着这喜气洋洋的一幕,刘青山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要是有相机就好喽。 &esp;&esp;可是在这个时代,除了国营照相馆,照相机这种高端货,根本看不到啊。 &esp;&esp;随着大张罗的一声吆喝,锅碗瓢盆齐动,一片叮叮当当声中,大伙最盼望的酒席,终于操办起来。 &esp;&esp;人们也纷纷起身,开始往前院的队长张国富家里溜达。 &esp;&esp;他家炕上,早就放了一方炕桌,老支书盘腿坐在炕里,眼前摆着一张大红纸,这个就是账本了,正规名称叫礼账。 &esp;&esp;农村人结婚,随礼都比较透明,通常都是由村里写字最好的人,来写礼账。 &esp;&esp;旁边还坐一位怀里抱着兜子,专门负责收礼钱的。 &esp;&esp;一个收钱,一个记账,就相当于单位的会计和现金员的角色。 &esp;&esp;方桌上还摆着一盘子散烟,还有一个空盘子,里面装着的糖块,早就被小娃子们给抢光了。 &esp;&esp;来随礼的人,抽一根烟,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或者几张钞票,大多是一块的,正面是那位开着拖拉机的女拖拉机手。 &esp;&esp;“大张罗,贺礼三块!” &esp;&esp;管钱的是村里的老会计了,嘴里吆喝一声,老支书那边就落笔。 &esp;&esp;“老板子,两块!” &esp;&esp;“张杆子,一块!” &esp;&esp;“拐子叔,伍元!” &esp;&esp;五元钱,就算是大礼了。 &esp;&esp;“山杏娘,伍元!” &esp;&esp;老会计收了五元钱,老支书则抬头瞧瞧拉着山杏的那位年轻妇女:“山杏她娘,你大号叫啥来着?” &esp;&esp;村里人,平时很少叫正式的姓名,结果就是,叫着叫着,反倒把正式的姓名给忘了。 &esp;&esp;“钱玉珍。” &esp;&esp;今天的山杏娘,显然是正常的状态,她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清秀,长得挺耐看的。 &esp;&esp;衣服也拾掇得非常干净,这一点,从山杏身上,也可以瞧出来。 &esp;&esp;因为这个小妮子,和刘青山的四妹一样,头发里面,从来没有虱子,也没有白花花的虮子。 &esp;&esp;所谓的虮子,就是虱子卵,白色的,呈卵圆形。 &esp;&esp;那时候农村的卫生条件差,换洗衣服也少,所以不少孩子,尤其是头发长的女孩子,不勤洗头的话,脑袋上白花花的都是虮子,瞧着叫人头皮发麻。 &esp;&esp;老支书点点头:“记上了,玉珍啊,领着山杏坐席去。” &esp;&esp;村里人,对这位苦命的知青,还是很照顾的,就连张杆子这种懒货,都曾经帮着挑过水。 &esp;&esp;不过呢,他有没有别的心思,就不好说了。 &esp;&esp;结果就是,张杆子被老支书给骂了一通,踹了几脚,以后就再也不敢去了。 &esp;&esp;拢共还不到三十户人家,写礼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把账目和收拢的钱对照一下,丝毫不差,就准备收摊。 &esp;&esp;嘀嘀嘀!房后传来一阵车喇叭的声响,立刻,屋里那几个混糖吃的小娃娃都飞跑出去。 &esp;&esp;这年头,像夹皮沟这样的小山村,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看到一辆机动车。 &esp;&esp;老支书也赶紧迎了出去,还对身旁的拐子爷爷说呢:“拐子哥,今个是建军节,肯定是人武部来看你这个老战斗英雄的。” &esp;&esp;拐子爷爷一瘸一拐的:“都是过年的时候才来呢,难道是今年改了章程?” &esp;&esp;“有可能,现在报纸上天天都说改革呢。” &esp;&esp;老支书回了一声。 &esp;&esp;到外面一瞧,果然,路上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俗称212的那种。 &esp;&esp;一群娃子,已经把吉普车团团围住,大张罗嘴里还吆喝着:“四虎子,不许拿小棍捅,车棚是帆布的,捅个窟窿,就把你贴上去补!” &esp;&esp;娃子们都吓得后退几步,车门这才打开,几个人陆续从车里下来。 &esp;&esp;“不是人武部的。”拐子爷爷一瞧这些人的衣着,就判断出来。 &esp;&esp;“是公社的孙书记。”老支书连忙挤过人群,上去握手:“孙书记来了,欢迎啊!” &esp;&esp;那位孙洪涛书记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粗糙黝黑,穿着一件蓝布上衣,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背心子,要是扣上草帽,和夹皮沟的村民也没啥太大的区别。 &esp;&esp;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抓着老支书的手晃了晃:“老张啊,你们村子很热闹,谁家办喜事呢?” &esp;&esp;然后,又把身旁一位穿着半截袖的青年人,介绍给老支书:“这位,是咱们县的郑县长。” &esp;&esp;县长!这是来过夹皮沟的最大干部了,村民们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esp;&esp;“郑县长,您好您好。” &esp;&esp;老支书和队长,连忙上去握手,一时间,也有点手足无措,毕竟,他们平时接触的层面,也就是公社干部的层面。 &esp;&esp;这二位心里还感叹呢:真是年轻有为啊,瞧瞧人家,这么年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就当正县长喽。 &esp;&esp;“我姓郑,实际上是副县长。” &esp;&esp;郑县长估计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了,所以嘴里笑吟吟地解释一句,还主动伸出手。 &esp;&esp;他穿着白色半截袖,腰里扎着皮带,裤子也比较挺实,裤线笔直,脚上穿着一双包头的皮凉鞋,一瞧打扮,就是干部。 &esp;&esp;头发是干练的平头,五官棱角分明,笑起来,还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立刻缓解了老支书和张队长心头的紧张。 &esp;&esp;“郑县长,欢迎来俺们夹皮沟指导工作。” &esp;&esp;老支书也赶紧握手,而张队长,则跟公社的孙书记汇报说:“是村里的刘金凤和知青高,今天结婚,请乡亲们乐呵乐呵。” &esp;&esp;孙书记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老刘家,是不是刘青山家?” &esp;&esp;这时候的公社干部,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各村跑,所以情况都相当熟悉。 &esp;&esp;这夹皮沟,张姓是大户,只有两三家旁姓的。 &esp;&esp;看到队长点头,孙书记立刻咧嘴笑了:“哈哈,那正好,郑县长和俺,俺们也讨一杯喜酒尝尝!” &esp;&esp;这话,说得人们都是一愣。 &esp;&esp;咦,还有俺家的事! &esp;&esp;人群中的刘青山,这次也不能眯着了,于是站出来,落落大方地伸手。 &esp;&esp;“郑县长您好,孙书记您好,我是刘青山,今天您二位领导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姐姐和姐夫的婚礼,我代表全家人,以及夹皮沟的父老乡亲,表示热烈欢迎!” &esp;&esp;两道目光一起射过来,然后,孙书记和郑县长,都微微点头:好一个年轻小伙! &esp;&esp;从简单的待人接物,就能瞧出来,这个小伙子是一点都不怯场,说话也礼貌周全。 &esp;&esp;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和周围那些怯生生的目光,形成鲜明的对照。 &esp;&esp;郑县长的目光中也露出欣赏,脸上的笑容也更加亲切:“既然来参加婚礼,我们当然也要入乡随俗,咱们这边都要随礼份子是吧?” &esp;&esp;看到老支书和队长都茫然地点头,郑县长继续说道:“那好,我就代表县政府,拿出来一百元。” &esp;&esp;孙书记先是一愣,然后便醒悟过来:哈哈,这位新来的郑红旗县长,还挺风趣的。 &esp;&esp;于是也跟着凑趣:“那俺也凑一份,不过呢,公社可比不上县里,俺就出五十块钱好啦。” 第二十七章 让我们荡起双桨 一百块! 五十块! 唉呀妈呀,全村人的礼份子加起来,只怕也没这么多吧? 村民们都听傻了,好半天,在外围溜边儿的张杆子,嘴里这才嘟囔一声:“还是县里和公社的干部有钱呐。” 刘青山起初也是一愣,不过脑子里面念头一转,很快就明白过来: “感谢县政府和公社政府对我的鼓励,我实在受之有愧,那件事,是每一个华夏人都应该做的,无需奖励。” 郑红旗微微一愣:喔,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嘛。 于是他笑道:“各位乡亲们,刘青山同志,在省城的时候帮助外宾,为咱们国家争了光,更为咱们碧水县和青山公社争光,是好样的!” 郑红旗握了下拳头,继续说道:“所以县里和公社经过研究,对刘青山同志进行物质奖励,大伙说,应该不应该?” “应该!” 周围,自然是一哄声。 这样的好事,刘青山也只是按照程序,客气了下,当然不会真的拒绝。 他又谦虚一番,感谢各方面的培养,就连公社的领导和村支书以及队长叔,都带上了,说得大伙全都乐乐呵呵。 最后才接过现金和奖状,然后捧着奖状,跟郑县长、孙书记,老支书,张队长等人,一起合影。 没错,还专门有一位县里的记者跟来了。 听到咔嚓那一声脆响,刘青山不由得心里一动:正发愁上哪去找相机呢,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把客人让到家里,家里人都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县长都来了,感觉真有面子,又有点担心招待不好。 就连大张罗也蔫了,不知道该咋张罗,他也没接待过这样的大领导啊。 还是刘青山不慌不忙,先把家人简单介绍一下,然后叫大姐给客人点烟,大姐夫给客人倒茶。 “新娘子点烟,必须抽啊!” 孙书记乐呵呵地吧嗒两下嘴,叫刘金凤把烟卷儿点燃。 郑红旗一瞧,也有样学样,结果,呛得咳嗽起来,一瞧就是不吸烟的。 不过,他还是送上祝福:“咳咳,祝贺你们,以后好好劳动,早日勤劳致富。” 不料想,高是个一根筋的性子,给客人倒上茶水之后说:“俺劳动不成,不咋会干农活。” 一句话就冷场了,气氛稍稍有点尴尬。 大姐夫的情商还有待提高啊! 刘青山连忙笑着解释说:“我姐夫呢,是个作家,刚刚写了一本中篇小说,给收获杂志投稿,写得可好了,不比路遥的人生差。” “不敢不敢,差距还是很大的,俺还得继续学习。” 高往上推推眼镜,这不是他谦虚,忽然会说话了,而是心里本来就这么想的。 “哦,好好好,咱们碧水县,要出一位大作家喽。” 郑红旗看向高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这个年代,作家和诗人,绝对是受人尊敬和崇拜的职业。 于是,他就跟高谈起了。 这个是高的老本行,说起来如数家珍,嘴里滔滔不绝的,也没了刚才的局促。 刘青山也终于脱身,拉着那位刘记者到了外面,往他兜里塞了两包烟,然后才表达出,要借用相机,给一对新人拍照。 这位记者同志也爽快地答应了。 倒不是两包烟的作用大,而是能当上记者的,起码的眼力见还是有的,很显然,郑县长比较看重眼前的这个小年轻。 当然,照相机这样贵重的物品,肯定不放心交给这个半大小子使用,所以,还是刘记者帮忙拍照。 没法子,刘青山也只能看着海鸥相机眼馋,心里琢磨着,以后一定要入手一个。 这个时代玩相机,绝对烧钱,最便宜的乐凯胶卷,也要14块钱一卷。 冲洗的费用呢,一卷也要十四五块,照一个胶卷,基本上就是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啦。 拍了几张照片,约好以后去取,跟着郑红旗和孙洪涛等人,就起身告辞,任凭刘青山一家如何挽留,人家也不肯吃饭。 这个时代的干部,原则性都特别强,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将客人送上车,挥手告别。 等到客人走了,村民们这才重新活跃起来,大张罗也欢实了,一挥胳膊:“开席!” 热热闹闹的酒席总算是开始了,刘青山家里放四桌,爷爷家放三桌,前院支书家里放四桌,就这样,还得来两拨才行。 第一拨,主要都是村里的娃子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小娃子们嘴急,吃饱了就消停了。 大张罗负责安排好座位,二彪子他们这些半大小子,就用肩膀扛着大方盘上菜。 木制的方盘里,一次能摞十几个盘子,基本上,一个人能伺候两张桌。 最先上的是凉菜:什么炸丸子之类,还有一盘猪头焖子,一盘用土豆淀粉,也就是俗称的粉面子搅的大焖子,蘸着酱油,又好吃又劲道。 屋外的灶子,则噼噼啪啪地开始炒菜,一时间,诱人的香气飘满整个小山村。 “真好吃!” “行,这伙食够硬的!” “这老刘家大气!” “那是,没看到县长都来了吗……” 大伙一边吃,一边赞叹着。 从席面上,就能瞧出来本家是抠门还是大量。 而刘金凤和高,则挨桌敬酒,先从长辈开始,等轮到小娃子的时候,人家全都吃饱下桌了。 刘青山负责给姐姐姐夫打下手,拎着酒瓶子跟在后面,嘴里不时还张罗几句。 “山杏儿,多吃点,再把丸子装回去点,留着慢慢吃。” 刘青山把一个油纸小包塞给山杏这丫头。 小丫头朝着他一笑,跟绽放的小花朵似的:“谢谢青山哥哥,我吃饱了,就不拿了,还有那么多人没吃呢。” 多懂事的小家伙! 刘青山轻轻拍拍她的小脑瓜:“这个俺可说了不算,是四凤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一听是四凤儿,山杏又笑了,小脸上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然后才把油纸包装进兜里。 而高,则怀着复杂的心情,望着山杏娘:“玉珍,你也多吃点。” 当初同来这里的三位知青,如今的境遇各不相同:那个王八蛋负心汉跑了,钱玉珍精神出了问题,只有他,收获了真正的幸福,想想这一切,还真是令人唏嘘啊。 钱玉珍的面色有些苍白,无声地点点头,然后垂下目光,盯着身旁的山杏,目光渐渐有些呆滞。 刘青山在后边拉拉姐夫的衣襟,示意离开,毕竟,对钱玉珍来说,眼前这一幕,也是一种刺激。 高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然后去炕上那桌敬酒。 炕上坐着的,都是村里的老一辈,一个个捏着小酒盅,慢慢品着。 就在这时候,一阵歌声,忽然从地上那桌飘过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明明是一首很欢快的歌儿,可是听在人们耳朵里,却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刘青山循声望去,只见钱玉珍手里拿着一根筷子,在饭碗上轻轻敲打着,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轻轻哼唱着,似乎,正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之中。 或许,是和那个人渣,一起乘坐小船,荡舟湖面吧? 小小的山杏,正用自己的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胳膊,摇晃着,大大的眼睛里,泪珠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造孽啊!” 拐子爷爷抬起手,狠狠落在桌子上,要是他手里有枪的话,肯定一枪崩了那个不是人的狗东西。 这啪的一声脆响,也令钱玉珍的身子一颤,渐渐回过神来。 四下望望,是人们各种复杂难明的眼神,钱玉珍显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站起身,略带歉意地朝高和刘金凤笑笑:“我吃好了,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路过这对儿新人身边的时候,又低声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说完,凄然一笑,便领着山杏往屋外走,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独…… “何家康,别让俺再看见你!” 高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何家康,就是那第三位知青。 看到原本喜悦的气氛,渐渐笼罩上一层愤怒和悲凉,刘青山也觉得心里憋得慌:这个何家康,还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呢,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大伙喝酒吃饭的兴致,于是也吆喝一声。 “咱们夹皮沟的老少爷们,都是有血性的好汉子,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何家康,今天咱们先不说这些,大伙继续喝酒!” “对,喝酒!”老支书也端起酒盅倡导一句,气氛这才重归热闹。 等到刘青山家里人以及那些帮忙的人们吃饭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拨了,时间也都下午两点多了。 敬了一圈酒回来,刘青山看到大姐夫的兴致还是不高,就决定开导开导他: “姐夫,心里有愤怒,而拳头又不能发泄这种愤怒,你该怎么办?” 那个何家康不在跟前,远在千里之外,拳头当然打不到。 攥攥拳头,高忽然心中一动:“青山,俺懂了,俺要用手中的笔,来抒发心中的怒火,狠狠批判何家康之流!” 这样才对嘛。 刘青山成功引领了高的思路,正好大姐夫那篇《小凤儿》刚刚写完,那就再接着写一本《山杏》吧。 没错,就是从山杏这个苦命娃的角度来写,肯定更加真实感人。 高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一口气吃了好几碗饭,吃饱了,写起来才有劲儿。 看到他撂下筷子之后,就往外走,刘青山连忙招呼一声:“嗨嗨,大姐夫,你干啥去?” “回家写稿子去。” 高头也不回地应道。 刘青山无奈地朝大姐摊摊手:就知道这个书呆子,脑子里现在肯定是新小说。 “你给我回来,这里才是你的家!” 刘金凤也是又气又笑,紧追上去,抱着高的胳膊往回拽。 见到这一幕,刘青山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大姐呀,按照你的脾气,应该揪耳朵的才对嘛,难道,那个是俺的专利…… 第二十八章 发展大计(求月票) &esp;&esp;吃饱喝足,大伙一起动手,把借来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悉数归还,又各自端着半盆子剩菜折摞,乐呵呵地各自回家。 &esp;&esp;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在乎什么卫生不卫生的,大烩菜热热,吃着更香。 &esp;&esp;刘青山还领着小老四,特意给山杏家送去点,发现钱玉珍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心里踏实不少。 &esp;&esp;于是也就没有惊动她,把剩菜交给山杏,留下妹妹跟小伙伴在这玩,就回家歇着去了。 &esp;&esp;前前后后折腾好几天了,还真有点累。 &esp;&esp;眯了一觉,吃过晚饭之后,陆陆续续的,有一些没成家的青年男女又溜达过来,瞧那架势,是准备闹洞房。 &esp;&esp;“杆子叔,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咋也跟着凑热闹?” &esp;&esp;刘青山一眼就看到人群之中嬉皮笑脸的张杆子。 &esp;&esp;“嘿嘿,俺一直没成家,也算是小伙儿,再说了,俺跟住好几年南北炕,革命友谊深似海。” &esp;&esp;张杆子一个将近四十岁的老跑腿儿,竟然也冒充起小伙儿来。 &esp;&esp;刘青山撇撇嘴: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esp;&esp;于是兜里装了一包烟,直接往前院老支书家里溜达,他可不想看大姐他们两口子被这些人折腾。 &esp;&esp;进屋之后,发现还有几个村民都在院子里乘凉闲扯,有拐子爷爷,队长叔,大张罗,老板儿叔等人。 &esp;&esp;村里人就是这样,吃完饭,喜欢扎堆,老老少少,都会聚拢到不同人家里边。 &esp;&esp;撒了一圈烟,刘青山也捞着一个小板凳,坐那听大伙闲聊。 &esp;&esp;看到刘青山,话题就渐渐转移到他家的那些洋鸡崽身上。 &esp;&esp;老板叔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年年都要赶着大马车,跑几趟县城,比普通村民多见过些世面,他吸了一口烟说: &esp;&esp;“青山啊,你家那两只洋公鸡,能不能借俺用两天。” &esp;&esp;旁边的大张罗直接开起玩笑:“咋的,老板子,你现在身子骨不中用了,准备借种,再要个七仙女儿啊?” &esp;&esp;老板叔才四十出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家里一连生了六个闺女。 &esp;&esp;按照老话说,这是犯七仙女,非得生足了七个闺女,才有希望生个小子。 &esp;&esp;村民之间开点玩笑,再正常不过,老板子也不在意:“俺这不是琢磨着,洋鸡产蛋率高,俺弄些个二串子养养,没准来年能多下点鸡蛋。” &esp;&esp;大伙也都跟着点头,都夸老板子脑瓜好使。 &esp;&esp;唯独老支书有点担心,他吧嗒了一口小烟袋,烟袋锅里冒出一股青烟:“上边不会啥时候再割尾巴吧?” &esp;&esp;众人默然,刘青山则心里有数:老支书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养成了事事求稳的性子。 &esp;&esp;这个放在以前没毛病,但是放在这个飞速发展的大时代,就有点过于保守了。 &esp;&esp;他笑着说道:“俺这次去春城,可看到不少新鲜事儿,人家城里,个体户都跟下完雨的蘑菇似的冒出来,一天都赚好多钱,用不了几年,都能成万元户喽!” &esp;&esp;万元户对这些普通的村民来说,那还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所以,响起了一片啧啧的赞叹声。 &esp;&esp;大张罗更是叹息一声:“要是俺也能生到城里就好喽。” &esp;&esp;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其实在咱们农村,想成万元户,也不是啥难事儿。” &esp;&esp;“哦,怎么说?” &esp;&esp;大伙都不由得伸长脖子,瞪大眼睛。 &esp;&esp;刘青山继续说道:“咱们国家现在的政策好了,鼓励农村除了种地之外,还要发展副业呢。” &esp;&esp;大伙儿都种了大半辈子的庄稼,当然知道,靠种地肯定饿不死,但是光靠种地,想成为万元户也不现实。 &esp;&esp;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那么多地可种啊。 &esp;&esp;就算是有那么多田地,这老牛破车的,也根本种不过来。 &esp;&esp;众人七嘴八舌呛呛一阵子,也没整出个什么章程。 &esp;&esp;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刘青山这才抛出准备好的话题:“这次进城,俺和俺爷,去了王爷爷家,就是以前下放到咱们村的老王教授。” &esp;&esp;“老王啊,他身子骨还好吧?” &esp;&esp;拐子爷爷当初跟王教授关系也不错。 &esp;&esp;“好着呢,人家还返聘回学校,继续发挥余热呢,俺弄回来的鸡雏,就是王教授他们大学的。” &esp;&esp;刘青山应了一声,继续说道:“王教授还给俺带回来不少农业书,还给咱们夹皮沟支招呢,希望乡亲们都能早日富裕起来。” &esp;&esp;“老王有心了,不知道他啥时候能回来看看?” &esp;&esp;拐子爷爷的话题,又有点跑偏。 &esp;&esp;主要是他老人家月月领着补贴,所以生活算是夹皮沟最好的,也就不大关心什么发家致富的事儿。 &esp;&esp;可是,别人不一样啊,这些年大伙都穷怕了,也想穷则思变,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esp;&esp;张队长立马急火火地问:“青山,老王都给咱们想了啥招,你快点说说?” &esp;&esp;对于王教授的学问,村里人都是佩服的,所以刘青山才会打着王教授的旗号,否则的话,以他的年龄,在这些爷爷叔叔跟前,说话肯定不好使。 &esp;&esp;刘青山先回答了拐子爷爷的问题,然后才说道:“王爷爷说,农村人,最基本的就是两条路:种植和养殖。” &esp;&esp;大伙一听,不免有些失望:农民嘛,谁不种地,谁家不养几只鸡鸭鹅啥的? &esp;&esp;一瞧人们的表情,刘青山心里就有数了:“王爷爷说了,按照以前的法子来种地,顶多能混个温饱,现在要种植反季节蔬菜,才是一条致富的路子!” &esp;&esp;“反啥?”一听这个字眼,老支书就有点心慌。 &esp;&esp;“您老别担心,不反别的,是反季节蔬菜,比方说,冬天过年的时候,您家里想不想包点芹菜猪肉馅的饺子吃?” &esp;&esp;刘青山连忙笑着解释。 &esp;&esp;张队长搭茬说:“当然想了,过年吃芹菜,全家都勤快。” &esp;&esp;大张罗也一个劲点头:“去年俺家晒了点干芹菜,就准备过年的时候包饺子。结果呢,跟柴火似的,根本嚼不动。” &esp;&esp;一瞧着话题又要跑偏,刘青山连忙往回收:“就像这芹菜,本来是夏天的蔬菜,如果冬天生产和食用,就叫反季节蔬菜。” &esp;&esp;大伙一听,连连摇头:“咱们这地方,一到冬天,就盖上一层厚厚的大雪,啥玩意都得冻死。” &esp;&esp;拐子爷爷也有些不满:“这个老王啊,是不是现在也有点老糊涂了?” &esp;&esp;刘青山忍着笑:“在外面冰天雪地的,肯定不成,不过呢,可以扣塑料大棚,外面冰天雪地,大棚里热得直冒汗,蔬菜照样能生长。” &esp;&esp;塑料大棚,那是啥玩意? &esp;&esp;这时候的小山村,消息闭塞,信息落后,许多事物,都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慢慢传过来。 &esp;&esp;也正因为如此,才会错过许多发展腾飞的机遇。 &esp;&esp;看到大伙一脸茫然,刘青山也不急,决定拿身边的例子说说:“年前的时候,咱们不少人家,都要栽蒜苗吧,那个就跟塑料大棚一个道理。” &esp;&esp;嗯,好像有点明白了。 &esp;&esp;因为冬天没有鲜菜吃,所以就会用细笤帚糜子,把蒜瓣一个个地穿起来,放在水盘子里养着,慢慢就会发出嫩芽。 &esp;&esp;等长到半尺高的时候,剪下来一茬,炒绿豆芽的时候放里点,可有味儿了。 &esp;&esp;“这个塑料大棚,好像真的有搞头!” &esp;&esp;老板叔脑子最活,也最先想明白过来:不就是在大棚子里面种园子嘛,当农民的,谁还不会呢? &esp;&esp;大伙也都来劲了,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你说在大棚里面种茄子,他说种黄瓜,一时间,好不热烈。 &esp;&esp;到了后来,因为种芹菜还是种韭菜的问题,张队长和大张罗都吵吵起来,还争得面红耳赤。 &esp;&esp;“停吧,都停吧,大棚还没影呢,你们吵吵个啥!” &esp;&esp;老支书发话了,他不满地在鞋底子上磕打两下小烟袋锅,把里面的烟灰磕到地上。 &esp;&esp;一时间,大伙有点尴尬:好像刚才有点上头了。 &esp;&esp;农民,从来都不缺乏干劲,更不缺吃苦耐劳的精神,他们缺少的,是知识,是眼界,是切实可行的路子。 &esp;&esp;老支书则继续给他们降温:“这塑料大棚长啥样,你们谁见过,谁会弄?就算是种出来蔬菜,谁去卖?又卖给谁?” &esp;&esp;大伙全都被问得不吭声了,叫他们在田里流汗,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他们都毫无怨言。 &esp;&esp;叫他们出去到外面卖菜,还真张不开嘴。 &esp;&esp;刚才还热火朝天,跟外面天气一样的热情,瞬间消退,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esp;&esp;刘青山当然能感受到这种变化,于是决定再鼓鼓劲:“技术方面呢,王爷爷给的书里面都有,咱们照着做,肯定能把蔬菜种出来。” &esp;&esp;“至于销售问题,也不是事,张罗叔,你这大嗓门,大事小情都张罗得明明白白的,还怕卖菜啊?” &esp;&esp;大张罗鼓足勇气:“嗯,小菜一碟!” &esp;&esp;刘青山又望向张老板儿:“老板叔,你也赶了半辈子马车,就不想换换,以后把鞭杆子换成方向盘,开个大解放啥的?” &esp;&esp;“想,可是买不起啊!” &esp;&esp;老板叔也是有想法的人,在刘青山的记忆中,老板叔就是村里第一个开始跑运输的,家里有好几个闺女,都被他给培养成驾驶员,自家就是一个小车队。 &esp;&esp;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有想法就有奔头,其实,销路问题,俺都联系好了,春城的汽车厂,好几万职工呢,别说咱们一个夹皮沟,就算是咱们青山公社都种菜,人家也能消化!” &esp;&esp;“真哒?!” &esp;&esp;那几个人都噌噌噌地从小板凳上蹿起来,将刘青山团团围住。 &esp;&esp;刘青山还真有点心虚,因为这件事,他只是初步跟大飞哥他们打了个招呼,可没签什么销售合同啥的。 &esp;&esp;他刚才打包票,主要是给大伙鼓劲的,免得像老支书他们,瞻前顾后,错过发展机遇。 &esp;&esp;不过想想,以夹皮沟的生产力,能种出多少菜来,到时候运到城里,还担心消化不掉吗? &esp;&esp;不知不觉,天都黑了,大伙谈兴依旧很浓,刘青山却累了,约定好明天继续,他就往家溜达。 &esp;&esp;家里面,闹洞房的人也都散了,刘金凤和高,正端着碗宽心面,在那往嘴里秃噜呢。 &esp;&esp;吃完收拾一下,林芝就张罗着早点睡觉,还给家里剩下的三个孩子,各自发了两个棉花团,叫他们睡觉的时候,把耳朵都堵上。 &esp;&esp;刘银凤当然懂了,红着脸把耳朵堵上,还有刘青山也是。 &esp;&esp;只有小老四,懵懂无知,反倒把棉花团塞进鼻子眼里,然后摁住另外一个鼻子眼,使劲一喷气。 &esp;&esp;噗的一下,棉花团便飞到刘青山脸上。 第二十九章 五凤儿,叫哥 “老四别闹,娘要关灯睡觉了。” 林芝敲敲炕沿,拉了一下炕沿底下的灯绳。 那时候的点灯,还都是白炽灯,开关也不是镶在墙上的,而是用根灯绳控制。 灯绳一般都是从炕头垂下来,在炕沿边上一路向下延伸。 这样的话,哪个孩子半夜起来尿尿,就不用招呼大人开灯了,只要拉一下头上的灯绳就可以。 小老四今天显得格外兴奋,一撩挡在炕上的幔帐,吱溜一下,钻到了大姐那边,然后又往被窝里一钻。 “娘,俺就在大姐被窝里睡了,新被子好软和,还滑滑溜溜的呢。” 刘青山也有点好笑:老四啊,你这是搞破坏知道吗? 林芝也颇有些无奈,家里这个条件,就一铺大炕,老四彩凤又太小,不懂得这些事,还没发跟她讲道理。 “还是我搂着老四睡吧?” 刘金凤的俏脸也有些发红,其实,以前也没少搂这个小妹睡,林芝的身体不好,长姐如母。 正坐在炕沿上洗脚的高有点着急:“那我……” 还好,他及时收住话头,不过这里面的意思,也就小老四听不明白。 虽然耳朵里塞上棉花,可是隔音效果一般般,刘青山当然听得清清楚楚。 想了想,他就把老四拉过来:“大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你睡觉不老实,翻身打把式的,把小宝宝踢到怎么办?” 一铺大炕,还是炕头这边留得地方比较大;刘金凤和高那边呢,也就是能睡两个人的地方。 彩凤儿眨眨大眼睛,然后点点头,不过呢,小家伙还是坚持在炕梢睡,跟大姐就隔着一层幔帐。 炕头的林芝,拉了一下灯绳,屋子里立刻变得漆黑一片,也寂静下来。 屋子外面也是如此,山村的夜晚,格外的宁静,只有蛙鸣声此起彼伏。 折腾了一天,刘青山还真累了,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继续做老支书他们的思想工作,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点刺眼,睁眼一瞧,点灯被拉开了,只见小老四正用小手撩起幔帐,嘴里还问呢:“大姐,你们躲被窝里偷吃啥呢?” “没吃啥呀!” 那边的刘金凤,脸上臊得通红,一边应付着小妹,一边用手在被窝里掐了一把高:叫你偷吃。 可是,小老四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俺都听见了,吧唧吧唧的,吃得可香啦!” “妈,你管管四凤儿啊!” 二姐刘银凤,也嚷了一声,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也很尴尬好不好。 还好,再过几天,高复班就要提前开课。 林芝只能把彩凤拽到自己这边,重新关灯睡觉,嘴里还数落着:“你呀,就长个吃心眼。” 屋里重归黑暗,这回睡在炕梢的换成了刘青山,他似乎隐隐听到,幔帐那边,传来大姐轻轻的埋怨声“你呀,就长个吃心眼……” 于是,在漆黑的静夜中,刘青山脸上带着微笑,很快就又进入梦乡。 但是这个夜晚,对夹皮沟这个小山村来说,注定不会平静。 刘青山睡着睡着,就被一阵急促的敲打窗玻璃的声音给惊醒,连忙拉开灯,跳到地上,趿拉着鞋子去开门。 很快,他就抱着一脸泪痕,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回到屋里。 “山杏,你来找俺玩儿啊?” 老四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天亮了呢。 刘青山则预感到不妙,急火火地问:“山杏,咋了,先别哭,好好说。” “俺……俺娘不见啦!” 山杏抽抽搭搭的,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话,然后又抽搭起来。 此刻的小家伙,就像是被暴雨拍晕的小鸡崽,没有母亲羽翼的保护,显得那么弱小,那么无助。 刘青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山杏娘在酒席上受到了刺激,而且,这种刺激比以往还强烈许多。 这时候,家里人也都穿上衣服下地,刘青山把山杏塞进林芝怀里之后,嘴里便开始分派任务。 “大姐你去通知老支书,二姐你去队长家敲门,叫他们召集村民找人!” 说完,他又望向一脸悲愤交加的高:“大姐夫,咱们去山杏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很快,夹皮沟就被响起阵阵狗叫,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手电筒光束,开始晃动。 刘青山和高,则直奔山杏家里,还真有线索,拉开点灯之后,一页纸就放在柜盖上。 抓在手中扫了一眼,看到开头“我走了”几个字,刘青山心里便不由一沉。 “何家康,你真是造孽啊!” 高脑门子上青筋隆起,一拳砸在桌子上。 刘青山则稳住神儿,继续往下看,还好,这封信不是遗书,信里这样写道: 我走了,老支书,张队长,乡亲们,给你们添麻烦了,麻烦你们照顾山杏一段时间。 我要去找那个人,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他应该承受的代价。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 寥寥几行字,刘青山转眼看完,从内容看,写信的时候,钱玉珍应该还比较正常。 可是她身上有着疾病的隐患,这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她走着走着,万一犯病了,指不定就一头扎进河里。 很快,老支书也气喘吁吁地跑进屋,看了短信之后,也同样担忧。 各路人马,很快就全都派了出去,又去井沿儿查看的,有去河边的,还有沿着通往外界的几条路去追赶的。 刘青山,被分派着往公社那条路去追,他骑着自行车,后边的二彪子打着手电筒,不时在路两边的树林里扫射一番。 一路颠哒到公社,天都亮了,也没见一个人影。 刘青山考虑到钱玉珍如果要去外地,肯定需要到公社开介绍信,于是这小哥俩,索性就在公社大门外面蹲守。 上午十点多,队长张国富也来了,商量了一下,还是向派出所报了案。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老公安,穿着一身上白下蓝的警服,刘青山记得,要到来年,警察才会陆陆续续地换装。 王公安对这件事也很重视,和所长研究几句,所长就开始摇电话。 没错,就是摇电话。 老旧的黑色座机,上边不带拨号盘,电话旁边,还立着两块特大号的大电池,这种电话的学名,应该是叫磁石电话。 只见所长一手摁着电话那粗笨的大听筒,另一手握住电话机侧面的一个小摇把子,呼呼呼地使劲摇起来。 摇了十多圈,所长这才拿起听筒,朝里面喊:“总机,总机,给我接县公安局……” 结果,电话里没人搭茬,于是就撂下听筒,接茬摇。 摇了好几次,这才接通总机,然后把电话打到县里的公安局,把相关情况汇报上去。 刘青山也直摇头:真费劲啊! 三个人从派出所出来,一直在公社守到快天黑,这才饥肠辘辘的回村。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愣是没有钱玉珍的消息,生死不知,去向不明,村民也就放弃了寻找。 吃过晚饭,村里不少人,都溜达到刘青山家的当院。 这几天晚上都是如此,都在商量扣大棚的事儿,而且参与的村民越来越多。 看着山杏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其他小娃子疯玩,老支书抽了一口闷烟:“这娃儿还真是命苦啊。” 这几天,山杏吃住都在刘青山家,小丫头很是乖巧懂事,就是和以前相比,更加沉默,沉默得叫人心疼。 刘青山刚撒了一圈烟,就听到张杆子在那嚷嚷:“你说叫啥名儿不好,非得叫山杏,山杏哪有不苦的?” 结果就被老支书给瞪了一眼:“你闭嘴,别整天瞎咧咧,有那闲工夫,把自个家里好好收拾收拾,跟个猪圈似的!” 训完了张杆子,老支书又吧嗒两下小烟袋:“咱们也合计合计,山杏这娃儿到底咋办?” “既然玉珍把咱们夹皮沟当成家,那山杏就是咱们家里的娃儿。” 张国富接过话茬说:“就吃派饭吧,一家三天,谁家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那样的话,就真成了吃百家饭,对孩子的心理肯定有影响,尤其是山杏这样比较敏感的孩子。 可是也没法把山杏具体安排到谁家,毕竟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突然多出来一张嘴,都是个大负担。 这时候,拐子爷爷突然发话:“不用派饭,山杏以后就在俺家,俺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孙女!” 大伙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这是最好的安排。 毕竟,拐子爷爷有津贴,所以生活还算过得去。 不料却有人站出来表达异议,说话的是林芝,她轻轻用手指理了一下头发,将它们梳理到耳后,然后一脸平静地说道: “我看还是在俺家吧,拐子叔照顾孩子,毕竟不方便,而且山杏和俺家四凤玩得来。” 当院的村民,都向林芝投去钦佩的目光,毕竟,不是谁都有这股勇气的。 刘青山当然支持母亲的决定,他走到山杏跟前,轻轻把小家伙抱起来,用手点点她的小鼻子:“五凤儿,叫哥。” 林芝家现在最小的是四凤刘彩凤,山杏比小老四还小几个月呢。 晶莹的眼珠,从小丫头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她环着两个小细胳膊,死死搂住刘青山的脖子,嘴里声嘶力竭地哭喊一声: “哥……” 第三十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esp;&esp;“俺现在也有妹妹啦!” &esp;&esp;最高兴的竟然是刘彩凤,她搂着山杏又蹦又跳:“五凤儿,跟姐跳皮筋去!” &esp;&esp;望着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出了大门,院子里,原本有些悲伤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esp;&esp;老支书也跟着说道:“到年底,看看给青山家里减免一些任务粮啥的。” &esp;&esp;“不用不用!” &esp;&esp;刘青山连连摆手,又重新把话题绕回来:“要是扣大棚的事儿真成了,还在乎这仨瓜俩找的。” &esp;&esp;老支书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咱们也合计好几天了,扣大棚这个事呢,大伙也都挺积极的,今天就拿出来个章程。” &esp;&esp;张队长和老支书配合这么多年了,早就有了默契,于是也紧跟着说道:“这事呢,青山懂得最多,这娃儿又是上过报纸的,大伙都服气,俺和老支书,就负责给青山站脚助威。” &esp;&esp;村里的两位大佬定了调子,别人自然不会有啥意见。 &esp;&esp;刘青山也早有准备,把自己这两天贪黑弄出来的一个计划书拿出来,有板有眼地说道:“既然支书爷爷和队长叔这么信任俺,那俺就试试。” &esp;&esp;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院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esp;&esp;刘青山笑着向大头和二彪子他们几个半大小子那边点点头,心里也一片火热:改变,从此刻开始! &esp;&esp;“好!” &esp;&esp;拐子爷爷也发声力挺:“战场上永远不能当逃兵,年轻人就要勇于承担责任。” &esp;&esp;刘青山朝大伙点点头:“那俺就说说想法,这事儿呢,必须把咱们夹皮沟,每家每户的力量都调动起来,成立一个种植合作社,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esp;&esp;啥合作社? &esp;&esp;大伙有点懵。 &esp;&esp;在听了刘青山的简单解释之后,大张罗最先问着:“这个合作社,听着好像还是生产队吃大锅饭那套,这刚分完地,不是又整回去了吗?” &esp;&esp;他们这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的晚两年,去年刚分的地,今年,大伙都牟足了劲,眼瞅着庄稼长势良好,肯定能多打粮,收入也比原来高。 &esp;&esp;结果,一下子又变回去,当然不干,于是都七嘴八舌嚷嚷起来。 &esp;&esp;在一片吵闹声中,有个大嗓门格外刺耳:“吃大锅饭啊,那太好啦,俺就乐意吃大锅饭!” &esp;&esp;张杆子乐得差点直蹦高,不过很快就发现一道道**辣的目光朝他射过来,连忙又蹲到地上,继续跟人玩憋死牛的游戏。 &esp;&esp;这个游戏就是在地上画个方块,对角打个叉,一个格子里画个圆圆圈,代表陷阱。 &esp;&esp;双方捡两个石头子或者小土块当棋子,把一方的棋子,憋得无法移动,就算获胜。 &esp;&esp;类似的游戏,还有走五道,以及小孩子玩的“天下太平你输我赢”等等,都是随时随地都能玩的。 &esp;&esp;刘青山则笑着跟大伙解释:“这个跟原来的大锅饭,有着本质的区别,核心就是投资入股,有了收益,按股分红。” &esp;&esp;于是,他连比划带说的,讲了好半天,大伙才有点听明白了。 &esp;&esp;老支书又吧嗒起小烟袋,脸上现出一丝忧色:“上边允许这么搞吗?” &esp;&esp;现在的主流是大力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个合作社呢,似乎有点逆潮流而上的意思,所以老支书才会担心。 &esp;&esp;刘青山笑笑:“支书爷爷,当年小岗村十八名村民,在分田到户的纸上摁下红手印,也不是上面的意思啊?” &esp;&esp;就连队长叔,也有点担心,抬手指指房檐子上一根已经有些腐烂的椽子:“话是这么说,可是也别忘了那句老话啊。” &esp;&esp;“只要咱们不说,外人也不会知道,这叫闷声发大财。” &esp;&esp;刘青山知道事情发展的脉络:大包干,确实能调动各家各户的积极性,可是,也存在局限性,而合作社,就是对大包干的一种很好的补充。 &esp;&esp;事实上,有些地方,人家根本就没有分田到户,没实行大包干,照样也发展得很不错。 &esp;&esp;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农村,一个村子的人,心是非常齐的。 &esp;&esp;就在大伙心里犹豫的时候,拐子爷爷使劲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 &esp;&esp;“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对咱们夹皮沟有好处的,咱们就干。以后出了问题,俺担着,反正俺都这么大岁数啦!” &esp;&esp;老爷子这么一发话,大伙都不吭声了,再没有反对的声音。 &esp;&esp;刘青山也连忙也跟着火上浇油:“俺家出一千块,入股合作社!” &esp;&esp;多少?一千块! &esp;&esp;蹲在地上的张杆子,直接一屁股坐到后边,摔了个仰八叉。 &esp;&esp;还别笑,跟他一样姿势的,还有好几位村民呢。 &esp;&esp;对于一年收入,除了吃粮之外,也就能剩下百八十块钱的农民来说,这一千块,真就跟放了个大麻雷子似的,惊天动地。 &esp;&esp;不过也有聪明人,比如说老板叔这样的,也满脸激动:要是没有把握,谁肯拿出来一千块打水漂啊,这事能成! &esp;&esp;杆子爷爷,刚才一直力挺刘青山,这会儿当然也不能掉链子:“俺老头子,一千块拿不出来,拿一百块入股。” &esp;&esp;一百块,也不少了。 &esp;&esp;车老板子第三个站起来:“俺也掏一百,俺家一窝丫头蛋子,留钱干啥?” &esp;&esp;于是,你三十,我五十的,大伙都很是踊跃。 &esp;&esp;不过也有犯难的,张杆子蹲在地上,俩手插在头发里,使劲抓着,最后狠狠心: &esp;&esp;“俺,俺出两块钱!” &esp;&esp;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大张罗嘻嘻着:“杆子,你这两块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好啦。” &esp;&esp;听到笑声更大,张杆子也涨红脸,嘴里争辩:“这两块钱,还是俺下个月的酒钱呢!” &esp;&esp;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杆子叔也是好样的,这两块钱,对他来说,就是全副家当,真算起来,勇气比咱们还大呢。” &esp;&esp;“对嘛,俺把家当全都押上来入伙,你们谁敢?” &esp;&esp;张杆子也得意起来。 &esp;&esp;“还入伙呢,你以为是以前胡子拉山头啊。” &esp;&esp;老支书瞪了他一眼,张杆子又立刻蔫了:“对,不是入伙,是入股,俺也入股,跟着吃大锅饭。” &esp;&esp;这家伙,就知道吃大锅饭混日子! &esp;&esp;刘青山摇摇头:“杆子叔,咱们这合作社,最少是十块钱一股的。” &esp;&esp;张杆子也连忙顺杆子往上爬:“青山啊,那你借给俺八块钱,等分赃的时候,俺再还给你。” &esp;&esp;“分什么赃,那叫分红。” &esp;&esp;老支书手里的小烟袋,不轻不重地在张杆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esp;&esp;张杆子也不敢吱声啊,人家是他亲二叔,叔叔管教侄子,天经地义。 &esp;&esp;再说了,年年的救济粮,还在二叔手里掌握着呢。 &esp;&esp;当面借钱,刘青山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到时候,万一别人家也都伸手咋办? &esp;&esp;他倒不是怕大伙借钱,主要是想通过入股的形式,把大伙都拧成一股绳。 &esp;&esp;毕竟,真金白银掏出来了,谁都得上心不是? &esp;&esp;于是他又解释了一下,除了资金入股之外,还有劳动力也可以折算成股份,土地和生产资料等等也可以。 &esp;&esp;最惨的还是张杆子这样的,又没钱,又舍不得出力气。 &esp;&esp;不过,或许是这种和大锅饭相似的情形,引起了他美好的回忆,所以最后张杆子咬咬牙,还是以劳动力入股。 &esp;&esp;再加上晚上,刘青山偷偷给他送过去的八块钱,也终于成为合作社的正式一员。 &esp;&esp;几天下来,小小的夹皮沟,不到三十户人家,一共筹集了资金:两千八百二十元。 &esp;&esp;基本上,算是把各家各户的家底,全给清空了。 &esp;&esp;刘青山也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是核算出来各家各户的占股情况:总资金,也达到了三千块。 &esp;&esp;多出来的那一百八十块,落到了山杏身上,是刘青山帮着小家伙出的。 &esp;&esp;既然当哥,那就不能白当。 &esp;&esp;劳动力入股,十分踊跃;倒是土地入股,则比较少。 &esp;&esp;这方面,刘青山也不强求,村里还不少机动地呢。 &esp;&esp;而且他太了解,华夏农民对于土地的感情。 &esp;&esp;最后,除了刘青山和爷爷刘士奎家,就只有山杏家的责任田和张杆子的,用土地入股合作社。 &esp;&esp;刘青山家里呢,他是觉得种地太辛苦,母亲身体不好,以后就不要下地干活了。 &esp;&esp;而张杆子呢,则是懒得种地,就算是种了,地里荒得叫人看不下眼,草比苗长得还壮呢。 &esp;&esp;这时候,老支书又想起一件事来:“还有山上的护林员哑巴呢,也是咱们夹皮沟的人,不能落下。” &esp;&esp;这位护林员,刘青山他们都得叫哑巴爷爷。一年四季很少回村,回来的时候,总是乐呵呵地,给孩子们带来山里一些有趣的玩意儿,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esp;&esp;于是,把哑巴爷爷也算上,土地直接入股,反正老头在山上,土地也是给别人种。 &esp;&esp;随后,刘青山和老支书以及队长叔一起,拟定出合作社的章程,这件事,算是彻底敲定。 &esp;&esp;接下来就要开始落实了,塑料大棚,塑料是关键,还有搭建棚子的竹条,当地不产竹子,也不知县里生产资料站,有没有合用的。 &esp;&esp;这事儿,肯定是需要去县里跑一趟的。 &esp;&esp;正好,二姐的复考班开学,刘青山就用自行车驮着刘银凤,队长张国富也骑着一辆自行车,一起去县城。 &esp;&esp;坐在自行车的驮货架上,刘银凤怀里喜滋滋地抱着录音机,书包里,还装着一大摞的磁带。 &esp;&esp;嘴里,还不时跟前面骑车的刘青山练习英语对话。 &esp;&esp;刘青山是驾轻就熟,信口拈来;刘银凤呢,则是要思考一阵子,组织好单词,然后才说。 &esp;&esp;毕竟驮着一个人,所以在出了公社之后,姐两个就渐渐落在后面。 &esp;&esp;“弟弟,下坡了,速度慢点。” &esp;&esp;刘银凤说起英语来,已经比原来强多了。 &esp;&esp;“放心吧,二姐,你坐稳了就成。” &esp;&esp;刘青山满不在乎地答道。 &esp;&esp;自行车一路飞驰而下,路上坑坑洼洼的,猛得颠起来一下,刘青山隐约好像听到哒的一声响。 &esp;&esp;“刹车这个单词,用英语怎么说?” &esp;&esp;身后的二姐,嘴里还孜孜不倦地问着。 &esp;&esp;对,刹车!刘青山的右脚,下意识地向后倒了倒。 &esp;&esp;脚下一点感觉都没有,顺顺当当往后倒了一圈。 &esp;&esp;唰的一下子,刘青山的脑门子就开始冒汗:大姐夫,你这破自行车太坑人,关键时刻,咋能掉链子呢? 第三十一章 梅花鹿 那时候的自行车,多数都是脚刹的,可是,如果链条掉了,那么刹车也就跟着一起失去作用。 要是速度慢还好说,可以用脚拖着地,慢慢停下来。或者是车子前轱辘没有瓦盖,也可以把鞋底子贴到车轮上,充当刹车片,顶多也就是把鞋底磨薄点。 就怕刘青山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大下坡子,速度飞快,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用鞋底子试试,不磨冒烟才怪呢? 关键时刻掉链子,说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刘青山死死握住车把,眼睛盯着前方,脑子比车轱辘转得还快呢,可也是想不出啥好办法。 眼瞅着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这速度冲下去,肯定直接被甩出去。 与其被动摔跟头,还不如主动往路边沟里摔呢,起码能有点防备。 盛夏时分,路旁草木繁盛,蒿杆子啥的,都将近一人高,也能缓冲一下,不会太遭罪。 打定主意,刘青山嘴里嚷了一句:“二姐,当心点,车掉链子了,咱们得往沟里骑!” 啊! 刘银凤也吓了一跳,然后就下意识的,将录音机紧紧抱在怀里:“三凤儿,我准备好啦!” “好,二姐,一会到转弯的地方,俺就直接往沟里冲,那边正好草丛密,还是个斜坡!” 刘青山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这么干,顶多受点轻伤,擦破皮啥的,不至于骨断筋折。 眼瞅着距离弯道的地方,还有几十米了,忽然间,刘青山的视野之中,出现一群蹦蹦跳跳的动物。 它们猛的从路旁蹿过来,想要横穿公路,到对面的林子里。 要坏菜! 刘青山嘴角一抽抽,眨眼间,他就已经冲到近前。 现在,别无选择,只能闭着眼睛往上撞了。 耳朵里就听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刘青山和刘银凤全都飞了起来,滚落到路边的草丛里。 草丛和刘青山预料的差不多,十分茂盛,而且还是个缓坡,姐俩滚出去几米远之后,先后爬了起来。 刘青山拍打一下身上,发现除了胳膊和腿上有些轻微的擦痕之外,其他没啥大碍,就连忙去二姐那边查看。 刘银凤伤势稍重,一条腿一瘸一拐的,一条胳膊也挫伤了。 她主要是一门心思护着怀里的录音机,所以肩膀和胳膊承受力比较大。 刘青山帮二姐捏了捏骨头,发现没有骨折的地方,就是淤青红肿,也放心不少,回头贴个膏药,养两天也就好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自行车都能出车祸,看来这趟不大顺利,出门没有看黄历。 刘青山扶着刘银凤往公路上走,途中发现横在草丛里的自行车,竟然一点没摔坏。 等姐俩上了公路,瞧着路上躺着的那头大家伙,一时间有点发呆, 嚯,好大一头梅花鹿! 看体型,比毛驴还大呢,尤其是头上那双今年新长出来的鹿角,七杈八杈的,就跟脑袋上顶着两个大树杈似的。 梅花鹿躺在路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一条后腿显然是断了,身体支撑不起。 至于鹿群中的其它梅花鹿,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了。 “小鹿小鹿,对不起,是我们把你撞伤了。” 刘银凤蹲在梅花鹿身旁,想要伸手抚摸一下,又担心把梅花鹿吓到,所以只能嘴里轻声安慰。 正这个时候,前面的队长叔也骑了回来,看到刘青山和刘银凤没啥大事,立刻兴冲冲地嚷嚷起来。 “好大一头梅花鹿,弄回去宰了,每家能分几斤肉,正好解解馋!” 现在可没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那个还要好几年才实施呢。 “队长叔,不要吃,梅花鹿好可怜的。”刘银凤嘴里不满地嘟囔一句。 刘青山也眼睛一亮:“对,不能吃,坚决不能吃,以后咱们还可以发展梅花鹿养殖业呢,这家伙治好了,是个当种鹿的料!” 张队长咂咂嘴:“养啥呀,山里大大小小好几群呢,还是吃肉算啦。” “呦噢噢!” 梅花鹿嘴里发出粗壮的低鸣,好像是听懂了似的,跟张队长抗议呢。 “不杀不杀。” 爱心泛滥的刘银凤,伸手轻轻抚摸着梅花鹿的脖子,慢慢抓挠着。 刘青山瞧着挺好玩,也凑上去想要摸摸。结果,大公鹿脑袋一甩,鹿角向他猛扫过去。 鹿角坚硬而锋利,刘青山只能身子往后一仰,尴尬地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还敢凶俺,信不信把你的鹿鞭割下来泡酒! “三凤儿,你是肇事者,人家小鹿鹿对你当然有意见。” 刘银凤还找到了理论上的依据。 刘青山只能和队长叔凑到一起,彼此的眼神之中,都满是无奈。 在公路上等了好一会,这才来了一辆大解放,是往公社送货的,正好回县城是空车。 几个人在路旁招招手,解放车就停下了,刘青山和队长叔合力将大梅花鹿抬到车厢上,然后,三个人两辆自行车,也全都上了车厢。 “嚯,还是这大解放带劲,真兜风!” 队长叔嘴里不停称赞着,眼睛四下观望,他身上的衣衫被吹得猎猎起舞,头发都背到后边,好不惬意。 刘青山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乘车方式,那才是真的兜风呢。 大卡车就是比自行车快,很快就到了碧水县城,然后,把几个人直接拉到北街的兽医院的院里。 “师傅,太感谢啦!” 刘青山给司机师傅塞过去一包烟,然后又咂咂嘴:“俺们应该先去大医院的,俺姐的胳膊都青了呢。” “三凤儿,你们先把小鹿鹿抬下来,放在这先治着,再去办事,我这胳膊,去学校找校医,抹点碘酒就行了。” 刘银凤不想去大医院看病,麻烦不说,还费钱。 不过呢,她的宝贝弟弟,可不放心。 刘青山连连摇头:“那可不成,万一处置不好,俺这么漂亮的姐姐留下点残疾可咋整,到时候别说考大学了,找对象都没人要。” 他还是错误估计形势,虽然刘银凤一只胳膊受了擦伤,但是另一只手臂是完好的,做做揪耳朵什么的,还是很轻松的。 “俺的耳朵就这命啦,好不容易熬到大姐出嫁,结果,二姐你又开始接班,你们都商量好的是吧?” 刘青山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刘银凤也被弟弟给逗笑了:“三凤儿,真不用去医院,就擦破点皮,多大点事儿。” 这时候的人都皮实,刘青山拗不过刘银凤,只能作罢。 看看太阳,已经晌午了,刘青山就提议找个小馆子吃点饭,结果被刘银凤给瞪了一眼:“下馆子多贵,我回学校吃食堂!” 张队长也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来几个玉米面大饼子,甚至,饼子里还夹着两条酱缸腌的咸黄瓜。 队长叔递给刘青山一套饼子咸菜,然后,自个先咬了一大口:“青山,就这凑合一顿算了。” “咱们不花合作社的公款,俺掏腰包请你们还不行吗?” 刘青山虽然很欣赏这种艰苦朴素的作风,可是也不能太艰苦啊,赚钱就是用来改善生活的嘛。 不得不说,在消费理念上,他还有点不大习惯,或者说,跟这个时代有点不大合拍。 “谁的钱也不能乱花。” 刘银凤和队长叔,几乎是异口同声。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蹲在路边,啃饼子嚼咸菜,渴了,就拿绿色的军用水壶灌两口。 三五分钟就吃完了,俩人抹抹嘴,然后用自行车把刘银凤送到一中的宿舍。 学校的宿舍就是两排红砖房,一边是男生的,一边是女生的。 刘青山在这里住过三年,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还真有点亲切。 帮着二姐把东西搬到寝室,一间房,就中间是个狭小的过道,两旁全是床铺,一边三张,还是上下铺,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满满当当能挤十二个人。 屋里已经来了五、六个女生,正打扫卫生呢,这时候的女生宿舍,还是很干净的。 原因很简单,这会儿农村的女孩子,从小都在家里跟着大人做家务,下地干活,都是勤劳的女性。 随便扫了一眼,床铺上也都非常简朴,没有太过花哨的饰物,被褥也大都洗得褪色。 这些学生,都是在清贫中,以后人难以想象的勤奋和毅力,希望能通过求学,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对于当时农村户口的人来说,考上大学,毕业有个稳定工作,吃上商品粮,这是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知识改变命运,绝对不是一句口号! “银凤回来啦,哇,你这是录音机吧!” 伴着一声惊呼,那些女生都放下笤帚和抹布,纷纷围住刘银凤。 “有没有邓丽君的歌?” “听什么邓丽君,有没有刘文正的?” “我还是喜欢龙飘飘的歌……” 一片叽叽喳喳,刘青山则直接被忽视,差点都被挤到门外。 “别吵别吵,这是听英语磁带的。” 刘银凤熟练地塞进去一盘磁带,打开后录音机里,就传出来流利的朗读声。 “哇,发音好标准!” “哈,我听说,来年的高考,英语的分数,就开始按照百分来计算,还正发愁呢,银凤姐,你以后就是我亲姐,我以后天天晚上就搂着录音机睡啦!” “哦,原来,这里的声调应该这么读的,要是早点听磁带,去年的那道题,我就不会错喽,好可惜……” 又是好一阵吵闹,刘青山又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退了退:这个时代,教学资源还真是落后啊,一盘英语磁带就叫这些女生都疯狂啦。 但是,可以指责这个时代教育的落后,却不能贬低这个时代人们刻苦的精神。 正因如此,刘青山对这些学子们,心中充满了敬意:曾几何时,他又何尝不是其中的一员呢? 第三十二章 特殊通行证 &esp;&esp;等到一帮女生过了兴奋劲儿,屋子里才算是消停一些。 &esp;&esp;一个圆脸短发大眼睛的小个子女生,也就是刚才嚷嚷着要搂录音机睡觉的那个,才想起来询问:“姐,我亲姐,你这磁带哪来的?” &esp;&esp;这丫头挺可爱的,一笑俩大酒窝,说话的声音也好听,甚至还带着点童音。 &esp;&esp;刘银凤被她抱住胳膊,碰触到伤处,忍不住抽抽嘴角,咝了一声。 &esp;&esp;“呀,姐,你咋受伤了,快去医务室!”短发女生很快就发现刘银凤的伤势,还心疼地在上边吹了两口气。 &esp;&esp;“小灵,我没啥大事。” &esp;&esp;刘银凤转而说起骑车撞伤梅花鹿的事情,那头可爱的“小鹿鹿”,自然也引起了女生们的兴趣,很快,话题就不知道歪到哪去了。 &esp;&esp;“姐,俺先走了。” &esp;&esp;刘青山还有正事要办呢,招呼一声就准备走人。 &esp;&esp;“咦,你谁呀?”童小灵叫了一声,好像才发现刘青山似的。 &esp;&esp;刘青山忍不住摸摸鼻子:这丫头可够迷糊的,难道,俺就这么容易被人无视吗? &esp;&esp;“这是俺弟,三凤儿,你一会也跟姐去医务室,抹点药水。” &esp;&esp;刘银凤这才从姐妹中脱身,介绍一下自己的宝贝弟弟,就是叫三凤儿顺口了,直接脱口而出。 &esp;&esp;三凤儿? &esp;&esp;看着眼前这个小男生,模样帅气,阳刚之气十足,就是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好笑呢? &esp;&esp;“扑哧!” &esp;&esp;几个女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位童小灵更是夸张地抱住肚子: &esp;&esp;“三凤儿,你,你笑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叫我再笑一会……” &esp;&esp;刘青山脸上一黑,嘴里嘟囔一声:“录音机还是俺给二姐买的呢,现在,俺有点后悔了。” &esp;&esp;见他作势要去拿录音机,除了刘银凤知道弟弟是开玩笑之外,剩下的几个,呼啦一下,把录音机围住。 &esp;&esp;而童小灵,则十分夸张地伏在录音机上面,也不笑了,反而满脸阶级斗争一般的表情,盯着刘青山。 &esp;&esp;瞧那架势,谁要敢拿走录音机,她就敢跟谁拼命。 &esp;&esp;刘青山笑笑:“其实凤凰之中,雄者为凤,雌者为凰,所以,男人的名字中有个凤字,很正常啦,要不然,三国时期的庞士元,也不会被称为凤雏。” &esp;&esp;“行行行,只要不打录音机的主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啦。” &esp;&esp;童小灵依旧不肯放松警惕,搞得刘银凤都有些好笑:“告诉你们,这些磁带,都是我弟……” &esp;&esp;“对,都是俺去春城的时候,帮助了一位外宾,是外宾特意帮俺录制的。” &esp;&esp;刘青山连忙抢着说道,他可不想这时候就暴露,万一那几个大姐姐,也一拥而上怎么办。 &esp;&esp;虽然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要隐瞒,不过刘银凤当然不会拆台,这件事也就含糊过去,叮嘱刘青山几句,见他不肯去医务室,也没勉强。 &esp;&esp;送到门口的时候,刘青山往二姐的兜里塞了一沓钱。 &esp;&esp;刘银凤当然不会要,却见刘青山先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说:“穷养儿富养女,二姐,你留着当伙食费,多吃点,瞧你瘦的样儿。” &esp;&esp;说完又朝其他人挥挥手:“几位姐姐,再见了,祝你们明年都能考上大学。” &esp;&esp;那几个立刻被说得眉开眼笑,纷纷跟他挥手告别。 &esp;&esp;只有童小灵这丫头,对这个想抢录音机的小男生,始终保持警惕:“行了,你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esp;&esp;她的本意是,不想再听刘青山说要拿走录音机的事儿,倒不是真的讨厌他。 &esp;&esp;刘青山当然懂,可是听着这话,关键叫人心里不舒坦啊。 &esp;&esp;于是他呵呵一笑:“真不想再听到我的声音,你可别后悔?” &esp;&esp;“不后悔,不后悔,再见啦,三凤儿,嘻嘻!” &esp;&esp;童小灵也摆了一下小手,然后又立刻放下,重新护好录音机。 &esp;&esp;那感觉,就像护住小鸡崽的一只母鸡。 &esp;&esp;哈哈! &esp;&esp;刘青山大笑着出门,估计这个丫头要是知道,磁带是他录制的,以后,天天都要听他的声音,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感想? &esp;&esp;别人不知道他笑什么,可是刘银凤心里清楚啊,看着一脸单纯的童小灵,她忽然觉得:三凤儿这个臭小子,怎么好像变得有点坏坏的。 &esp;&esp;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小灵呢? &esp;&esp;倒是同寝的姐妹,对刘银凤很是羡慕,她们也好像要一个这样的弟弟,能给姐姐零花钱的弟弟…… &esp;&esp;出了学校,刘青山和队长叔骑着自行车,来到县城东南角的生产资料站。 &esp;&esp;大门口,几辆拉着尿素的大马车,瞧得张国富眼热:“这玩意要是给庄稼追上,亩产能提高好几十斤,好东西,好东西啊。” &esp;&esp;如今,化肥刚刚在农村得到应用,一般都是二胺做底肥,追肥用尿素,化肥所带来的危害,还没有显现出来。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队长叔,咱们种大棚,可不能用化肥,必须用农家肥才成。” &esp;&esp;说笑间两人刚要进门,却被门卫房里出来的一个老头儿给挡住。 &esp;&esp;还好,来的时候从公社换了介绍信,要不然,只怕连大门都进不去。 &esp;&esp;辗转找到一位姓郝的科长,说明来意,那位郝科长直摇头:“咱们这里可没有你们说的那种塑料布,要不,你们去供销社看看,他们那卖糊窗户的塑料布。” &esp;&esp;因为这边冬天比较冷,所以有些人家就会在玻璃窗外面,再蒙上一层塑料布,用来保暖。 &esp;&esp;不过刘青山知道,那种塑料布,幅面比较窄,也就一米多的一个圆筒,冲开之后,顶多有三米宽,用来扣大棚的话,不知道要接多少次呢。 &esp;&esp;即便如此,他们去了县供销社也被告知:每年塑料布的进货量都是有数的,你们用量这么大,那别人家就没得买,还蒙不蒙窗户了? &esp;&esp;“那俺们能不能先交钱预订呢?” &esp;&esp;刘青山抱着一丝希望问。 &esp;&esp;接待他们的人摇摇头:“不行,我们进货都是有计划的,要不你们直接去春城那边看看吧。” &esp;&esp;这年头,有钱也不一定能花出去。 &esp;&esp;两个人出了供销社,互相对视一眼,张国富叹了一口气:“咱们爷俩还是先回村吧,把钱都退还给各家,这大棚看样子是搞不成了。” &esp;&esp;刘青山早有思想准备,倒是一点不灰心。 &esp;&esp;他知道,塑料大棚虽然从五十年代就有了,但是一直没有普及。 &esp;&esp;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国家物资匮乏。 &esp;&esp;这两年虽然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大城市的郊区,才渐渐开始兴起。 &esp;&esp;于是,他反过来乐呵呵地开导张国富:“队长叔,做事情哪有全是一帆风顺的,动不动就摔耙子,张罗散伙,那是猪无能的做派,您这名党员,要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决心和勇气。” &esp;&esp;“你小子,会编排人了是吧,俺这腾腾上火,你还有心思逗闷子,别以为俺不敢踢你。” &esp;&esp;张国富作势扬扬脚,刘青山笑嘻嘻地往后躲着:“叔,有困难,找县长啊。” &esp;&esp;“这……这不好吧,县长那么忙,咱们就不要去给添麻烦了。” &esp;&esp;张国富立刻怂了,怕见官,是当时百姓一种普遍的心态。 &esp;&esp;刘青山的心态,却大不一样。 &esp;&esp;他从兜里摸出烟,给队长叔点上一根,跟着说县长忙的也是县的工作,咱们夹皮沟归县里管吧,所以,这件事也就归县长管,属于县长的本职工作,怎么能说麻烦呢?” &esp;&esp;嗯,好像是这个理儿。 &esp;&esp;张国富都被他给绕糊涂了,狠狠嘬了两口烟:“走,去县政府找郑县长去!” &esp;&esp;于是,两个人又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委大院。 &esp;&esp;既然叫大院儿,占地当然不少,除了县里的五大班子在这之外,另外还有好些个局机关,也都在这里办公。 &esp;&esp;中间是老旧的铁栅栏大门,门上有个圆拱,上边还焊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esp;&esp;这绝对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esp;&esp;旁边开着一个角门,到了门前,张国富又要打退堂鼓:“青山,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esp;&esp;“叔,咱们这是正经事。” &esp;&esp;刘青山率先推着自行车,进了角门,刚穿过门洞,迎面就被一个胳膊上戴着红箍的老头给拦住。 &esp;&esp;那老头穿着灰色的半袖衫,戴着蓝帽子,表情严肃问道:“介绍信呢?” &esp;&esp;在查看了一番之后,他眼睛一瞪:“你们这是去生产资料的介绍信,跑我这浑水摸鱼来了,不知道我老孙头,生了一双火眼金睛吗?” &esp;&esp;“大爷,通融通融。” &esp;&esp;刘青山连忙递烟,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那位孙老头烟也不接,板着脸,就是不肯放他们进去。 &esp;&esp;幸好,刘青山早有准备,也不跟这位孙老头吵吵,人家这是认真履行本职工作,没毛病。 &esp;&esp;“大爷,您看,这是前几天,郑县长去俺们村里,给俺送的奖状,还说了有事可以来这找他呢。” &esp;&esp;刘青山将带来的奖状递过去。 &esp;&esp;这玩意有时候比介绍信都好使,所以他才会有备无患的。 &esp;&esp;“我看看,嗯,你这个小同志还是不错滴,给咱们县争了光。” &esp;&esp;孙老头脸上的严肃立刻被笑容取代,双手拿着奖状,还给刘青山,然后才笑眯眯地从他手里接过烟。 &esp;&esp;“去传达室等一会儿吧,郑县长上午下乡去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呢。” &esp;&esp;凭借特殊通行证,两个人才得以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儿,两边都是车棚,密密麻麻摆放着自行车。 &esp;&esp;停好车,张国富抹了一下脑门子上的汗水:“咋这么难呢,还是在家老老实实种地好。”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这种心态,也是时下大多数人正常的想法。 &esp;&esp;他们安于现状,所以,思想领域的改革,才是决定今后发展的关键因素。 &esp;&esp;不是常说,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嘛。 &esp;&esp;而刘青山的思想,起码远出去十万八千里呢。 &esp;&esp;—————————————— &esp;&esp;新书阶段,最重要的就是打赏了……不然不能上榜,所以希望各位读者要是觉得不错的话,随意打赏下哇,万分感谢! 第三十三章 郑小小 等人是很无聊的,天气又热,刘青山便跑了出去,转到街口,掏出一毛钱,买了五根冰棍,乐呵呵地跑回来。 给老孙头和队长叔发了一根冰棍,剩下的放桌子的一个大搪瓷缸子里。 这冰棍也没包装纸,咬上一口全是冰,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咔嚓咔嚓一嚼,暑气顿消,还真过瘾。 正吃得欢呢,忽然传达室的门被推开,蹦蹦哒哒地进来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姑娘,嘴里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孙爷爷。” “小小来了,给你水壶,晾好的凉白开。” 孙老头乐呵呵地递过去一个塑料水杯。 和时下常见的绿色军用水壶不同,这个颜色很鲜艳,而且,造型还是一个可爱的米老鼠。 嗯,没准还是进口货。 刘青山打量一下这个小丫头,应该比他小个一两岁的样子,脸蛋儿白皙,眉毛弯弯的,眼睛很亮,也很灵动,似乎还带着点调皮。 头上也梳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两个小小的蝴蝶结,脚下是一双白色的皮凉鞋,一瞧这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谢谢孙爷爷。” 小姑娘美滋滋地背上水壶,转身跟孙老头道别。 就在这时,刘青山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一本书,封面上,印着一只骆驼。 书名是:哭泣的骆驼。 刘青山忽然想起了一句很好笑的顺口溜,马上就要在这个时代流行,便随口便溜了出来:“男看金庸,女看琼瑶,不男不女看三毛。” “你说什么呢?” 听了这话,那个少女猛得转过身,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嘴里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辫子上的蝴蝶结,也随着一飘一飘的。 “没啥,没啥。” 刘青山看着小猫炸毛,就忍不住想逗逗她:“俺就是听别人这么顺口念滴,看到你这书上有三毛这俩字,就念叨出来了。” 少女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追问道:“你读过三毛的散文?” “磨念过。” 刘青山连连摆手,嘴里特意带上浓浓的当地口音说: “俺也想上学(xia),可是家里穷,上不起,上到小学二年级就回家放猪了,要不,还是你帮俺读故事听吧。” “俺可乐意听村里的爷爷讲故事涅,啥人参娃娃啦,啥老虎妈子啦,可好玩啦。” 咕噜!旁边的队长叔,嘴里含着的一大块冰,一不留神全都咽进肚里。 好家伙,从嗓子眼一路向下,凉洼洼的,差点来个透心凉。 青山啊,你高中录取通知书刚下来,你说你这娃,撒谎咋脸都不红涅? 对面的少女眨眨大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三毛?” “三毛流浪记啊,俺看过漫画,三毛好可怜,比俺还可怜,俺好歹在家还能喝碗疙瘩汤,三毛只能吃浆糊。” 什么嘛,此三毛非彼三毛。 少女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年,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打着补丁的衣裤,脚下是布鞋,身上脏兮兮的,裤子还破了个洞,这形象,去流浪正好,确实不像个读书的。 主要是来时摔了一跤,所以刘青山现在的形象有点惨。 于是,少女就信了,皱皱小鼻子说:“什么不男不女读三毛的,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说完,她辫子一甩,转身出门,去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读书去了。 刘青山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回来之后,心态也变得年轻了呢,不错不错,年轻多好啊。 抬起头,看到队长叔正用异样的目光望着他,刘青山连忙又抄起缸子里的一根冰棍:“叔,你再来一根。” 嘀嘀嘀! 大门外,响起喇叭声。 老孙头连忙出去开大门,嘴里还嚷嚷着:“是郑县长回来了。” 刘青山和张队长,也连忙跟了出去。 还是那辆破旧的212,开进院子里之后,停了下来,郑红旗从车里下来,他显然是发现了旁边的刘青山。 刘青山迎上去,还没等打招呼呢,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过来:“哥!” 随后,就见刚才那个读三毛的少女,蹦跶过来,亲昵地抱着郑红旗的胳膊,还使劲摇晃两下。 郑红旗则摸了摸妹妹的脑瓜道:“小小,怎么不在家里复习。” “出来透透气,读读书。” 少女飞速晃了一下手里的书,然后就背到身后,要是叫哥哥看到她读闲书,肯定挨批。 郑红旗也没有留意,而是朝着刘青山一指:“小小,这就是报纸上介绍的那位刘青山同学,下学期,也上高一,跟你一届,你们认识一下,你要好好向人家学习啊。” 上高中! 郑小小瞪大眼睛,嘴里的小虎牙又露了出来。 呀,露馅啦!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给了对方一个微笑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郑县长,您这位妹妹,还是很热爱读书的。” 他特意在读书这两个字上,带了重音。 郑小小立刻恨得牙根直痒痒,心里暗呼敌人狡猾狡猾的,竟然敢威胁她。 郑红旗不疑有他,还亲切地向刘青山询问来意。 刘青山当然不会客气,把情况讲了一遍,郑红旗也很感兴趣:“塑料大棚啊,你们可以试着搞一搞,如果成功的话,很有推广价值。”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无论是什么时候,官员都是很在乎政绩的。 一旁的张队长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县长这么忙,肯定会把这件事给推了呢。 而他这位队长,也平生第一次走进了县长的办公室,还用雪白的瓷茶杯,喝上了香喷喷的茶水。 不知道啥时候在村里也能享受这种待遇。 其实在刘青山眼里,县长办公室还是很朴素的,没有大班台和老板椅啥的,都是那种一头沉的办公桌,简单的皮椅子,还是里面塞着弹簧的那种, 屋子里还有个脸盆架,除此之外,就是办公桌上那一部电话,能叫他有点眼热了, 等村里有钱了,还是早点装一部电话比较好。 刘青山正琢磨着呢,忽然感觉到有道热辣辣的目光。 抬头瞧瞧,郑县长那个妹妹正朝他望过来,还鼓着腮帮,明明是气坏了,偏偏又不好发作的架势。 等着瞧,等开学的时候,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郑小小,已经开始在心里暗戳戳地进行谋划。 刘青山多贼啊,一下就猜到对方的打算,心里不免呵呵:你这小丫头估计还不知道吧,俺是一名光荣的自学生。 不过,这种未成年少女最麻烦,偶尔逗逗就行了,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收回心神,刘青山又把注意力,放到郑红旗这位年轻有为的副县长身上。 有县长从中牵线,事情就顺利了许多,其实,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大棚的材料问题就解决了。 专用的大棚薄膜还是没搞到,不过呢,塑料布管够。 至于大棚的骨架材料,钢管什么的,就不要想了,生产资料站那边,正好有一批竹跳板,是用一根根厚竹片绑扎起来的,拆开之后,正好可以做大棚的支架。 也挺结实的,关键是省钱啊。 甚至,郑红旗还帮忙联系了县里的运输公司,定了两辆大解放。 要知道,人家是国营单位,各个单位的货物还拉不过来呢,除非是非常要好的亲戚朋友,否则肯定不会干私活。 “郑县长,谢谢,实在太感谢啦!” 张队长紧紧握住这位年轻上司的手,发自内心地感激。 “都是应该做的,现在从上到下,都在探讨农村发家致富的新路,你们村里扣大棚,就是一次很有益地尝试,等搞起来之后,县里会组织去观摩学习……” 郑红旗很是勉励一番。 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很有启发意义,他心里暗暗记下,决定以后要定期关注,看看成效如何。 如果从一开始就跟进,那这个项目就算是他主导的,将来做出成绩,他也是最大的受益人。 对一心想要有所作为的郑红旗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契机,所以在职权范围内,他并不介意帮个忙。 事情谈完,刘青山干脆利落地告辞:“郑县长,那我们就先去跑材料,不打扰您忙了。” 然后,他又朝着郑红旗身后的郑小小摆摆手:“郑同学,再见。” “再——见——” 郑小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隐含的意思就是:等见的时候,再好好收拾你。 这位从小就是学霸的少女,原本对上学这件事,是不怎么上心的。 可是今天竟然被一个同龄人给耍了,这坚决不能忍,所以她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期盼着新学期的到来。 到时候,先从学习成绩上压住他,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然后再和女同学结成统一战线,叫他别想有女生缘儿。 嗯,就先这么双管齐下吧,我们的政策是治病救人,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嘻嘻…… 出了县委大院,张队长也心情舒畅,赞叹不已:“青山啊,还是你脑子好使,知道找郑县长帮忙,还真成了,把东西运回去,大伙就甩开膀子干吧!” 刘青山也握了一下拳头:“对,队长叔,咱们夹皮沟,也该打一场翻身仗啦!” 第三十四章 鞭杆子和方向盘 刚吃过早饭,夹皮沟村口就聚拢了不少村民,一双双眼睛,不时向通往公社的那条路上张望。 “二叔,队长和青山咋还不回来?” 张杆子从耳朵上摘下一根小半截的烟头儿,点燃之后,小心地抽了两口,然后和身边的老支书念叨。 “才一晚上,急啥。” 老支书装了一锅烟叶,然后也往土路那边瞥了一眼。 张杆子连忙划了根火柴,帮着老支书把烟袋锅点上,压低声音说:“三千块钱呢,那两个人,不会来个卷包烩吧?” “啪!” 老支书气得烟也不抽了,直接给这货脑袋上来了一锅子,嘴里吼道: “国富的老婆孩子,青山的姐妹老娘还有爷爷奶奶都在村里呢,他们会跑?也就你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光棍,才能生出这种心思!” 周围的村民都嗤嗤笑着,还伴着张杆子急赤白脸地解释声:“我要是干这种缺德事儿,那就是狗养的!” 老支书更怒了:“你个虎犊子,敢骂俺哥,俺打死你个不肖子!” 叔侄二人,一个抡着眼袋锅子猛敲,一个抱着脑袋逃窜,看得大伙更乐呵了。 “大卡车,两辆大卡车!” 二彪子嘴里忽然大叫起来。 大伙都向着路口方向望去,果然,两辆绿色的大解放,摇摇晃晃的,向这边驶过来。 “咱们夹皮沟,上次是啥时候来过大解放啦?” 拐子爷爷皱皱眉,嘴里发出疑问。 “好像有五六年了吧,押着游街的犯人,来过一回,那家伙,车上还有解放军端着枪呢,可威风啦!” 大头对一身戎装的解放军印象深刻,所以抢先回答。 张杆子听了,使劲一拍大腿:“坏喽,坏喽,肯定是队长和青山犯了什么事儿,用车拉回来游街!” 啥,俺爹被游街? 大头一听,吓得咧开大嘴,哇哇嚎上了。 大解放渐渐驶近,看到车斗里面站着的张队长和刘青山,正兴奋得向村民招手。 “大头,别嚎丧了,没五花大绑,不是游街。” 老支书拍了大头的脑袋一下,跟着又给了张杆子一脚:“就你整天胡咧咧!” 大解放开到近前,不得不放慢速度,车前车后都是乱窜的小娃娃,还真得小心点。 刘青山干脆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立刻被人们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他也不知道该回答谁,索性一挥胳膊:“材料都运回来了,大伙先去生产队卸车!” 呼啦一下,人们立刻都往生产队院里跑,这里有两趟大房子,也都是泥草房,但是够大。 西边的厢房,原来都是仓库,现在一直空着呢,正好用来装东西。 大解放开进院里停稳,张队长招待两位司机师傅,剩下的人,开始卸车。 打开厢板,看到躺在竹跳板上面那只硕大的梅花鹿,人们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俺这就回家取杀猪刀,给鹿放血,谁去取个盆子,鹿血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喽。” 张大帅是厨师,兼任村里的杀猪匠,他兴奋地抹了一下大光头,一边嚷嚷一边往家跑。 最高兴的当然是那些小娃子,来回疯跑,嘴里念叨着“吃肉吃肉吃肉肉”。 就连老支书,脸上也乐开花:“正好把鹿宰了,招待司机师傅,这鹿肉包饺子才香涅,全是小肉蛋蛋儿。” 当然,也有惋惜的,张杆子就在那一个劲咂嘴:“可惜啦,要是早俩月,正好把鹿茸砍下来,那玩意泡酒才好呢,男人喝了,女人嗷嗷叫。” 结果自然引来了嘲讽:“杆子啊,你个老光棍,就别惦心这个了,喝了也是白喝。” 大伙顿时一阵哄笑。 张杆子也涨得脸蛋子通红:“笑啥,都笑啥,等扣大棚赚了钱,俺高低讨个老婆!” 行,连懒汉都有梦想了,好事。 刘青山看到有人又要拿张杆子开涮,连忙转移话题:“这鹿可吃不得,能长这么大,肯定是鹿王,还指望它把林子里的鹿群都招过来呢。” “对对对,还是青山想得长远,到时候,俺一次宰个十头八头的,杀个过瘾!” 张大帅亮亮手里的杀猪刀,然后凑到被大伙合力抬到地上的梅花鹿身旁。 这头梅花鹿,刚才还不老实,拿鹿角豁人呢,结果看到张大帅,立刻脑袋一耷拉,比小绵羊还温顺。 一物降一物,张大帅杀猪宰羊的,用老话儿来说,身上有渗人毛。 虽然没吃上肉,但是娃子们对梅花鹿还是很好奇的,都围着瞧新鲜。 大人们则忙活着卸车,正好有现成的竹跳子,拽几块搭在车厢上,另一头耷拉到地上。 村民们如履平地,扛着一卷卷大塑料布,一块块竹跳板,还有一卷卷的铁丝啥的,短短十几分钟,就把车里的东西搬个精光。 两位司机师傅是一老一小,还张罗着要回走。 能放你们走才怪呢,农村讲究“迈门槛儿,吃一碗儿”呢,来了客人,哪有不吃饭就走的? 两个人架不住大伙生拉硬拽的,给让到老支书家里。 请到炕里,由拐子爷爷和老支书等人,陪着抽烟喝水。 又到了张大帅大显身手的时候,宰了两只老母鸡给炖上了,里面放点干榛蘑。 还有一大块风干的狍子肉,也给烀上了。 你家拿几个鸡蛋,他家拿几个咸鸭蛋,还有半大小子,去河里弄了不少小杂鱼和大蛤蜊瓢子,集合全村之力,张罗起了这顿饭。 刘青山则把梅花鹿弄回自个家,梅花鹿的伤腿已经接好,并且打上夹板子,这家伙,就是瞧刘青山眼眶子发青,总想用鹿角顶他,咋伺候都不行。 “大鹿鹿,大鹿鹿!” 四凤儿和五凤儿山杏,则乐得直拍小巴掌! 山杏很快就从园子里薅了一捧嫩草,用小手拿着,凑到梅花鹿嘴边。 刘青山刚要提醒她注意安全,那头从小鹿鹿变成大鹿鹿的梅花鹿,还真用舌头卷着嫩草吃上了。 这家伙,也一天时间没有进食,估计是饿坏了。 四凤儿也拿来草,想要喂鹿,可是这只梅花鹿却很有性格,只吃山杏的,不吃四凤的,气得小老四眼圈都红了:不带这么看人下菜碟的啊。 动物似乎都有着某种本能,可能是山杏那种弱小无助以及敏感的性子,被梅花鹿给感应到了,所以引为同类。 可是,刘青山怎么能叫彩凤受委屈呢,于是趴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小老四就乐颠颠地跑回屋。 很快,她就攥着小拳头跑回来,到了梅花鹿跟前,小手一摊,掌心放着几粒晶莹的大粒儿盐。 这时候吃盐,多数还是这种颗粒的盐,都是不加碘的,据说搞不好会得大粗脖呢。 对于食草动物来说,补充矿物质和盐分,是极为重要的。 打个比方,梅花鹿吃盐,大概就跟村里的孩子吃肉差不多吧。 果然,这头梅花鹿也彻底放下矜持和骄傲,狼吞虎咽一般,把大粒儿盐给吞了,然后还伸着舌头,在小老四的巴掌上猛舔。 痒痒的,舔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行了行了,一会都叫你给舔秃噜皮啦!” 刘青山把老四给拉到一边,这食草动物的舌头还好一些,要是食肉动物,舌头上带着倒刺,真能把手舔得血乎连拉的。 公社那里就有个叫“半拉脸”的,一侧脸上的皮肉全都没了,瞧着能把小孩子吓哭。 原因就是前两年上山打猎,脸被黑瞎子给舔了。 刘青山想把梅花鹿给弄到柴火栏子里先养着,可是梅花鹿一瞧见他,就又犯了倔脾气,死活不肯挪动。 最后还是小老四和山杏在前面勾着,好歹算是把这家伙弄过去。 “俺这是弄回来个大爷啊。” 刘青山摇了摇头,乐呵呵地去了村支书家里。 种植业和养殖业齐头并进,就是他为夹皮沟设计的发展思路。 进到屋里,好家伙,差不多一屋子人,老板叔和那位年长的司机唠得正欢呢,还有老板叔家的老三和老四,两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跟着端茶倒水的伺候着客人。 老板叔家里六个闺女呢,拉出去都快凑够一个女兵班了。 刘青山有点懂老板叔的意思了,于是上去打了个招呼:“李师傅,俺们村的老板叔和你是同行,多亲近亲近,一个赶大马车的,一个开汽车的。” 大伙都哈哈大笑,那位李忠师傅,也是个爱说爱笑的:“都一样,老板哥把手里的大鞭子换成方向盘,肯定比我还厉害。” 这时候,老板叔家里的老三张招娣,端着茶壶,给李忠续水,然后再给李忠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倒水,这是李忠的儿子,李国新。 一瞧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年轻姑娘给他倒水,脸都有点红。 “哥,抽烟。” 老四张连娣又递上一根过滤嘴,并且还划着了火柴凑上去。 要说老板叔也真是有才,六个闺女,从大姑娘张盼娣开始,什么招娣连娣一路下去,最后到老六张焕娣,各种招数使出来,也愣是没呼唤出来一个弟弟。 不过这六个姑娘,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标志,在村里,也就仅次于刘青山的两位姐姐。 既然老板叔有意,那么刘青山就把话头往过引:“李叔,你家国新大哥,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车轮一响,黄金万两。” 李忠今天也高兴,到了夹皮沟,简直享受得是公社书记一级的待遇,于是乐呵呵地谦虚道:“没啥,就是车票不咋好考。” 刘青山又转向老板叔:“叔儿,我这几个姐姐,是不是也准备女承父业,接过您手里的鞭杆子啊?”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老板叔心里暗赞:这青山就是脑瓜好使,真上道。 于是他笑呵呵地瞥了自家如花似玉的俩闺女一眼:“要是能把鞭杆子换成方向盘,那就好喽。” 第三十五章 饲料秘方 午饭很丰盛,宾主很欢乐。 张招娣端上来的一大盆小鸡炖蘑菇,蕴含着油脂的鸡肉,金灿灿的,蘑菇汤汁饱满,不用吃,就闻到浓郁的香气。 “来来来,李老弟,还有国新,尝尝蘑菇。” 老板叔殷勤地张罗着,然后,还瞥了坐在李国新旁边的刘青山一眼。 后者立刻会意,开始配合着老板叔唱起双簧:“这道菜,在俺们农村可有讲究,只有新姑爷登门,才能享受到这种待遇,这叫新姑爷进门,小鸡断了魂,哈哈!” 聪明! 老板叔都想给刘青山竖大拇指了。 有刘青山在旁边溜缝,那气氛当然好,最主要的是,菜肴也真好,都是纯天然的乡土野味。 尤其是那带着黄儿的蛤蜊肉,吃得李忠连连称赞,脸上也喝得红扑扑的。 没错,李忠喝酒了,而且还没少喝,不大一会,十几盅下肚,都是五钱的酒盅,这就小一斤酒了。 一直喝到下午两点多,酒宴结束,那李忠师傅,下炕的时候,走路都散脚了。 刘青山真担心,李师傅还能不能踩得动刹车。 本来想叫他们爷俩睡一觉醒醒酒,可是人家进了驾驶室,戴上白线手套,摸上方向盘之后,立刻脚也不颤,手也不抖,眼睛也亮了,跟没喝酒一样。 不愧是老司机啊,这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还有村里的三个年轻人,也跟着一起坐上了大解放,分别是老板叔家的招娣和连娣,还有支书的大孙子张大路。 还是在酒桌上的时候,李忠拍着胸脯保证,要带几个徒弟学开车。 其实,人家心里也明白着呢,双方都有意,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等两辆大解放扬着尘土消失在视野之中,村民纷纷向老支书道喜,还跟张老板子打趣,说他把姑娘给卖了。 这话虽然有点酸,但是羡慕的成分居多。 要知道,对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要是能学一门手艺,那也算是鲤鱼跃龙门了。 老支书则摆摆手:“今天都歇着吧,明天开始建大棚,大伙就都有的忙了。” 人群这才散了,刘青山一滴酒没喝,跟着大头和二彪子往村里溜达,二彪子有点不满地嘟囔着:“其实俺也想学开车的。” 刘青山朝他笑笑:“咱们当农民的,学啥开车,要学也得学种地。” 啥,种地还用学? 二彪子瞧瞧刘青山:“三凤儿,你好像没喝酒吧?” 刘青山白了小伙伴一眼说:“你以为俺喝多了说胡话呢,种水稻,你会吗?” 这个还真不会。 二彪子摇摇头,他们这边都是旱田,没有水田,别说种水稻了,连水稻长啥样,他都不知道。 刘青山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以前在咱们夹皮沟的那位王爷爷,给了俺一封推荐信,是去黑省那边学习水稻种植的,俺准备推荐你去。” “二彪子,你脑瓜活泛,好好学习,将来就是农业技术员了。” 我,技术员?! 这馅饼太大,砸得二彪子晕晕乎乎的。 “那俺呢?” 大头也急了,他也挺羡慕开大解放的李国新,到哪都吃香喝辣的。 刘青山亲昵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脑瓜子:“你呀,以后就好好琢磨种大棚的事儿,把俺给你的那几本书都学明白了,以后争取成为一名大棚种植专家。” 我,专家?! 大头也和二彪子一样,被砸晕了。 瞧着两位小伙伴就剩下嘿嘿傻乐了,刘青山嘿嘿一笑:“未来的技术员同志,还有未来的专家同志,要脚踏实地从小事做起。” “来,先帮俺干点活,把道边那些蛤蜊瓢子,都抬俺家去。” 这是村里的半大小子们从河里捞出来的,挑的都是大个儿的,小的不要,一个个大蛤蜊瓢,都超过半尺,最大的都将近一尺了。 蚌壳表面黑乎乎的,内壳却异常美丽,闪烁着珍珠般璀璨的光泽。 “要这玩意干啥,贼拉腥的。” 大头嘴里嘟囔一句,不过还是回家取了两个柳条编制的土篮子,三个人一起动手,把蛤蜊瓢子都捡到筐里。 这玩意当然有大用,刘青山准备买一台小型的粉碎机,把蚌壳粉碎之后,掺到鸡饲料里,用以补充钙质。 就像各家散养的母鸡,要是摄入的钙质不足的话,就会下软皮蛋。 外面的鸡蛋壳软乎乎的,跟厚纸一样,一扯就碎。 养殖的蛋鸡,不能随意溜达觅食,所以必须从饲料入手,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了,刘青山的鸡饲料配方里,除了蚌壳粉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项,而且,他也准备马上实施。 把蚌壳收拾回家,这玩意不用太担心,河里有都是,组织村里的娃子,采捞一拨就是。 鸡饲料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一环,就是蛋白质的摄入这方面。 和喂养的蛋鸡相比,散养的溜达鸡,下出来的鸡蛋,蛋黄更黄,蛋清更加有弹性。 做熟了之后,差别就更大,土鸡蛋煎出来,那才叫金灿灿的呢。 有专家说什么,这两种鸡蛋,营养都差不多云云,刘青山嗤之以鼻:既然差不多,那价格为啥差那么多? 之所以会有这种区别,主要是因为散养鸡在刨食的时候,能找小虫子、蚯蚓之类,能直接补充动物蛋白,这个才是关键。 所以,和养殖蛋鸡配套的产业,刘青山就想到了一种简单易行的:养殖蚯蚓。 到时候,把饲料中再加入蚯蚓粉,那下出来的鸡蛋,真的就一点不比土鸡蛋差了。 此事早在计划之中,这次运回来的材料,就有十几袋水泥,是他自掏腰包,然后打着郑县长的旗号,从生产资料站购买的。 现在建筑材料紧缺,要不是有县长的面子,还真买不出来, 刘青山的计划是,先修建十几个养蚯蚓的简易池子,这玩意最简单不过,就是大缸里面装上土,都能养。 到冬天的时候,池子上面也扣上塑料布,这样就不会上冻,不影响蚯蚓的生长。 养蚯蚓的池子,就设在自家房后的空地,刘青山找了一帮半大小子,开始挖坑。 二尺多深就成,挖成长方形的池子,底部和周围垒上一层砖头,还得抹上水泥,防止池子里的蚯蚓钻出去。 池子的土里,多撒点碎柴火,表面再多撒点。到时候定期浇浇水,保持潮湿,就算完事,基本没啥技术含量。 挖池子也不用啥工钱,村里谁家找帮工,都是这样,供顿饭就成。 在刘青山眼中的小工程,在村民眼中,那就是大工程了,所以不少人都溜达过来围观,有的还帮着干一阵。 张杆子也跟着挖了几锹,然后就赶紧上去,蹲在池子边上,拿起小方桌上放着的过滤嘴,美滋滋地抽起来。 这家伙,主要还是来蹭烟的。 刘青山见状,也招呼那十几个半大小子:“都上来歇会,喝口水,会抽烟的抽根烟。” 大伙都答应着,从池子里上来,端起桌子上面,刘金凤早就晾好的凉茶水,咕嘟咕嘟灌进肚子里。 “青山,你这好好的,挖坑干啥呀?” 老板叔乐呵呵地问着,他今天心情很好,俩闺女的事儿,还多亏刘青山帮忙穿针引线,所以才会过来瞧瞧。 这事也没有啥好隐瞒的,刘青山刚要回答,就看到小老四和山杏他们,足有二三十个小娃子,呼啦啦地跑回来。 一个个脸上都汗津津的,冲出来一条条的泥道子。 “青山哥,俺这有六十条蛐蟮,能换多少个糖球?” 四虎子把一个罐头瓶递到刘青山眼前,里面扭动着的,是一根根暗红色的蚯蚓,最粗的都快赶上小拇指了。 “二十条蚯蚓,一个糖球。大姐,发糖。” 刘青山朝着一旁的刘金凤笑笑,嘴里嚷嚷着。 三个糖球! 四虎子咧着嘴傻笑,用脏兮兮的小手,从刘金凤那接过糖球,糖球上边带着彩条,就像个小皮球似的。 这玩意瓷实,一个糖球,能含好半天呢。 小娃子们都从刘金凤手里,或多或少换了几颗糖球,至于他们挖回来的蚯蚓,则被刘青山倒进一个弄好的池子里。 含着糖球,小娃子们干劲十足,又全都跑去继续挖蚯蚓,这玩意,沟边子,柴火垛底子,还有栅子根那,有都是。 在他们眼里,那一条条蚯蚓,就是一粒粒的糖球,谁能禁得住这种诱惑? “四凤,五凤,你们别累着!” 刘金凤吆喝一声,掏出手绢,给彩凤和山杏擦擦脸,然后,又无奈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跑了。 她心疼两个小家伙,不免有点埋怨罪魁祸首,可是,想想三凤儿跟她说的配制饲料的事。 再想想那群精心照顾的小鸡崽,在抢食蚯蚓的时候,差点全都疯了。 还有两只小鸡崽,叨住一根蚯蚓使劲扯着,结果蚯蚓从中间断裂,两个小毛团都摔了跟头。 刘金凤想着想着,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把手绢翻过来,也给刘青山擦擦脸上的汗水。 干到晚上太阳落山,池子就全都挖好了,不过砖头数量有限,只够砌两个池子的,小娃子们捉来的蚯蚓,也都暂时放在这两个里面。 这帮小家伙还问呢:明天换不换糖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都欢天喜地的跑了。 看着张杆子也从刘金凤那换了两个糖球,美滋滋地扔进嘴里,两个腮帮,各自鼓起,刘青山也是又气又笑:你说你那么大的人了,咋还跟小孩子似的。 不过这毕竟是一种好的趋势:懒汉也知道要干活喽。 第三十六章 铁勺将军 &esp;&esp;一大早,吃过早饭的村民,就全都往刘青山家溜达。 &esp;&esp;今天,对夹皮沟的村民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第一架做示范的大棚,将会在这里诞生。 &esp;&esp;看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刘青山就推了一把身旁的大头:“大头这几天都看书学习,学会了建大棚,咱们就都听他的吧。” &esp;&esp;张队长还一直没有放弃让儿子参军的念头,所以,刘青山不介意把大头推到前台,主持大棚修建,以及后续的种植管理。 &esp;&esp;大头的脑瓜虽然不大灵光,但越是这种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越是专心,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啥叫三心二意。 &esp;&esp;这一点,从大头通红的眼睛就能看出来,这小子,昨晚上一宿都在看书,基本没怎么睡。 &esp;&esp;事到临头,大头却有些缩头了。 &esp;&esp;周围都是村里的长辈,还有他爹,也虎视眈眈地望着他,大头于是就胆怯了。 &esp;&esp;他嘴里轻声跟刘青山嘟囔:“三凤儿,还是你说吧,俺嘴笨。” &esp;&esp;“咳咳。” &esp;&esp;刘青山轻声咳嗽两声,然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两个字“专家”。 &esp;&esp;这下子,大头还真被刺激到了,瞪着猩红的眼睛,一脸决绝。 &esp;&esp;瞧得刘青山想乐:这是要上战场吗? &esp;&esp;但是他心里知道,对大头来说,眼前的菜地,就是战场。 &esp;&esp;于是拍了下大头的肩膀:“大头,你行的!” &esp;&esp;大头终于鼓足了勇气,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抹平之后说:“这是俺画的草图,大棚周围全都用土坯垒墙,北面高三米,南面一米二。” &esp;&esp;说完,他紧张地抓抓后脑勺:“对了,这么整的道理,你们懂不?” &esp;&esp;看到周围的人一起晃头,大头也有了点信心:“咱们这嘎达,冬天的阳光在南边,所以要南低北高,这样才能保证大棚里面的光照。” &esp;&esp;在场的都是种地的老把式,这么浅显的道理,当然一点就透,于是纷纷点头。 &esp;&esp;“大头行啊,说得比公社的农业技术员小黄还顺溜,关键是,咱们一听就懂。” &esp;&esp;大张罗嘴里赞了一声,引得队长张国富,脸上都笑眯眯的,胸脯也挺了挺,平生第一次,为儿子感觉骄傲。 &esp;&esp;那位技术员小黄,曾经来过夹皮沟,嘴里全是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所以不受待见。 &esp;&esp;受到鼓舞的大头,接下来的发挥就更好了,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甚至还包括冬天的时候,大棚里的取暖问题等等,都说得明明白白。 &esp;&esp;最后,还学着老爹的样子,使劲一挥胳膊:“每家园子里都先建一座大棚,这样好照顾,效益好的话,来年再扩建,大伙有没有信心?” &esp;&esp;“有!” &esp;&esp;半大小子们,都跟着起哄,一起挥舞胳膊。 &esp;&esp;“那就开始干吧!” &esp;&esp;大头又吆喝一声,然后,就被老爹张国富给拽到一边。 &esp;&esp;要是换成往常,肯定拎耳朵拽,今天,张国富只是拽着儿子的胳膊。 &esp;&esp;他感觉孩子好像突然长大了,不是那个呼来喝去的半大小子,得给留点颜面。 &esp;&esp;干活的事,就不是大头这么个半大小子能指挥的了,还得张国富出马,安排分组,分派人手,还真有点上阵父子兵的架势。 &esp;&esp;大棚种植看似简单,实际上涉及到的事也不少,刘青山早就做了预案,到时候还要组织几次专门培。 &esp;&esp;他先培训大头,然后大头再培训村民。 &esp;&esp;很快,张国富就分派好人手:和泥的,脱坯的,垒墙的,搭建立柱的,用竹片捆绑骨架的,还有最后覆膜的等等,大伙儿各司其职,很快就忙活起来。 &esp;&esp;因为是第一座大棚,所以使用的都是各家一起凑的土坯;剩下的那些大棚,会陆续建起来,毕竟脱坯也需要时间。 &esp;&esp;其实,在建造大棚之前,还应该进行整地,不过,现在院子里还种着茄子黄瓜辣椒之类的蔬菜,长势正旺,毁了有点白瞎。 &esp;&esp;反正还有将近两个月,才能开始种大棚蔬菜,就先长着吧。、 &esp;&esp;大伙一起动手,都是干活人,速度还是很快的,一上午工夫,前后墙和两侧的山墙,全都起来了。 &esp;&esp;立柱和上面棚塑料布的骨架,也全都绑扎完毕。竹片子接头的地方,还用破布缠好,免得到时候把上边的塑料布划坏。 &esp;&esp;“蓬上塑料布,再苫上草帘子,就齐活啦!” &esp;&esp;看着崭新的大棚拔地而起,大头也很是兴奋,用胳膊在鼻子下面使劲抹了下。 &esp;&esp;旁边的张国富连忙补充:“对了,等立秋之后,还要打草做草帘子。” &esp;&esp;周围的村民,也都乐呵呵地看着这个半成品的大棚,这玩意承载着他们的希望啊。 &esp;&esp;张国富又挥挥手:“下午呢,全力开始做土坯,都准备好家什,都散了吧。” &esp;&esp;干完活,都回自个家吃,不供饭。 &esp;&esp;人群三三两两地撤了,却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溜达过来。 &esp;&esp;张杆子一边抹着眼角的刺迷糊,一边问道:“中午哪吃啊,咱们这个合作社,不是吃大锅饭吗?” &esp;&esp;人家都干一上午活儿了,他倒好,才睡醒。 &esp;&esp;“吃吃吃,你吃屎去吧。” &esp;&esp;他二叔,也就是老支书,实在气不过,过去在张杆子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 &esp;&esp;张杆子一边躲闪,嘴里还一边嘟囔:“早知道不吃大锅饭,俺还不加入合作社了呢。” &esp;&esp;看到这一幕,刘青山朝老支书眨眨眼,老支书不露声色地点点头,然后跟张杆子道。 &esp;&esp;“一身懒肉,还整天牢骚怪话的,经过合作社全体社员的研究,给你找了个好活儿。” &esp;&esp;说完,就看到张老板子,赶着一辆驴车,乐呵呵而来,他嘴里“吁”了一声,把毛驴车停在刘青山家园子前面的道上。 &esp;&esp;张杆子眼睛顿时一亮:“赶车啊,这个活儿好,又轻巧又能坐车,谢谢二叔,还是你疼俺。” &esp;&esp;大伙也都跟着去瞧,这辆车,还挺特别的,车厢都是用铁皮焊接,密不透气,上面有个大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esp;&esp;还有一个长柄的大铁勺子,顺在旁边。 &esp;&esp;张杆子还抄起来,嘿嘿哈哈的,在手里挥舞几下:“俺乃铁勺将军是也,来将通名,俺勺下不死无名之鬼,哇呀呀——” &esp;&esp;前两年,刘兰芳的岳飞传风靡全国,听得人们如痴如醉,一到点儿,小娃子都站到家里的广播喇叭下面听。 &esp;&esp;张杆子这一套,就是从评书里学的。 &esp;&esp;看到这货还蒙在鼓里,刘青山强忍住笑,要是叫张杆子知道,这主意是他出的,非得一勺子扣自己脑袋上不可。 &esp;&esp;老支书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嘴里吼了一声:“耍啥耍,乐意耍,以后你天天耍。” &esp;&esp;张杆子这才收了神通,把大铁勺倒立,用手拄着长长的勺柄:“二叔,到底叫俺干啥活?” &esp;&esp;“杆子叔,你这活最重要,没有你的话,咱们村的这些大棚,收成全得受影响。” &esp;&esp;刘青山先是一顶高帽送过去,把张杆子说得眉开眼笑,毕竟,越是这样的懒汉,越想得到人们的认可。 &esp;&esp;他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放心吧,俺保证完成任务!” &esp;&esp;说完又转向老支书“二叔,快点告诉俺吧,到底啥任务,俺都急死啦?” &esp;&esp;老支书斟酌一番:“杆子啊,咱们农村人有句老话,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esp;&esp;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张杆子心头涌起,再瞧瞧手上的大铁勺子:好像有点眼熟啊? &esp;&esp;“咱们种大棚,全得用农家肥,所以收集肥料的艰巨任务,就靠你啦。” &esp;&esp;老支书的声音中,都带着一股使命感。 &esp;&esp;啥,收集肥料? &esp;&esp;张杆子猛的跳起来:“那不是叫俺天天掏大粪,俺说这勺子咋有点眼熟呢,这不是舀粪汤子的粪勺子嘛!” &esp;&esp;说完,就跟烫手山芋似的,他把粪勺子往地上一扔,气鼓鼓地望着老支书:“你真是俺亲二叔,好二叔,把这活儿分派给俺!” &esp;&esp;“这勺子还没用过呢,不脏,不脏。” &esp;&esp;老支书弯腰捡起大勺子:“杆子啊,你爹娘没的早,你都三十多了,还打着光棍儿,给你介绍几个小寡妇,人家都嫌你懒。” &esp;&esp;“二叔给你派这个活儿,就是叫大伙都瞧瞧,俺们老张家的张杆子,也是不嫌脏不嫌累的,跟了你,有饭吃。” &esp;&esp;“还有饭吃呢,是有屎吃吧,反正俺不干,打死也不干!” &esp;&esp;张杆子也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esp;&esp;老支书也拿着夯货没招,只能朝刘青山望去。 &esp;&esp;不知不觉的,他对这个看着长起来的半大小子,已经有了一些莫名的依赖感。 &esp;&esp;刘青山也蹲在张杆子面前,还递过去一根烟。 &esp;&esp;张杆子看来是真生气了,连烟都不接,被刘青山硬塞到他嘴里:“杆子叔,你听过时传祥吗?” &esp;&esp;“谁呀,不认识。”张杆子还是吧嗒了两口烟。 &esp;&esp;“人家是全国劳模,还得到过总理的接见呢。” &esp;&esp;老支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在旁边补充两句。 &esp;&esp;劳模,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受人尊敬的,别说全国劳模,夹皮沟这个小山村,连县里的劳模都没出过呢。 &esp;&esp;张杆子也表示服气:“那确实挺厉害,他是干啥的呀,是国家干部,还是八级工啊?” &esp;&esp;刘青山笑呵呵地望着张杆子:“人家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掏粪清洁工。” 第三十七章 摸蛤蜊 张杆子,还是赶着毛驴车,乐呵呵地回家了。 除了受到老劳模的激励之外,还跟刘青山对他的承诺有关系:只要他肯踏实干,三年之内,肯定能讨上老婆。 一想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张杆子那一身懒肉,都充满了动力。 然后从第二天开始,他天天就赶着驴车,往返于县城和夹皮沟之间,一天一趟,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那时的县城,都是平房,使用的都是旱厕,基本上每个方形的居民区,都会有一到两个厕所。 居民们也常常会看到,一个穿着胶皮衣裤的中年男子,胡子拉碴的,抡着大粪勺子,从粪坑里舀出来一勺勺的粪汤子,倒进毛驴车里。 装满之后,就盖好盖子,赶车离开,这味道肯定是挡不住的,大伙都躲得远远的。 每当这时候,张杆子就会吆喝一句:“躲啥呀,等你们吃了粪汤子浇的蔬菜,一个个吃得比谁都香!” 气得有人想揍他,可是一瞧身上沾着的斑斑点点的污秽,算了,还是忍了吧。 粪水弄回来,还要掺上黑土,进行发酵才成,所谓发粪涂墙嘛。 这活当然不能在村里弄,否则的话,整个夹皮沟,肯定都得弄得臭气熏天。 于是就在村外的东南面,修了个粪场子,这里很少刮东南风,所以味道也传不到村里去。 别看张杆子在外面遭人嫌弃,但是在夹皮沟,地位却噌噌见涨,种地的都明白肥料的重要性,所以都对张杆子高看一眼。 大伙儿见面都打招呼:“呦,大将军回来啦!” 大将军,嗯,就是勺子大将军的简称,也是张杆子的新外号。 原本恨不得一年都不洗一次澡的张杆子,眼下也勤快了,每天回家都得冲冲,不然的话,那味道,熏得他自个都受不了。 大伙都说:粪汤子能治懒病。 瞧着这可喜的变化,刘青山还特意弄了个简易的淋浴设备,给张杆子装到他家仓房旁边。 就是用塑料布弄了个大口袋,表面刷上黑漆,方便吸收太阳的热量。 把大口袋往仓房盖子上一扔,引出来一个莲蓬头,张杆子天天回来,都洗热水澡,把他都快美出鼻涕泡了。 引得村里不少妇女都羡慕,因为她们毕竟不像那些半大小子和大老爷们,在河边脱个精光,噗通一下,跳进水里就洗澡。 但是叫她们去张杆子这个光棍儿家去洗澡,那万万不行,于是,刘青山家里的那个,就整天都供不应求的。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自个家也要弄一个。 就是莲蓬头不好弄,要不然的话,估计村里很快就能普及了。 这几天,刘青山也天天跟大伙一起干活,而且还是农村最累人的活儿:和大泥,脱大坯。 他们这边往地下挖一米多深之后,黑土层就会消失,变成黄色的黏土,正好用来和泥。 黄土里面,还要加一些碎柴火,最好的是用麦鱼子,也就是小麦脱下来的外壳,带着麦芒,形状像小鱼儿。 这月份还没收小麦呢,就算是收了,也没那么多麦鱼子。 大伙就从甸子上打了一捆捆的干草,用铡刀切成寸断,掺和到黄土里,增加拉力。 这样弄出来的土坯,比较结实,也扛得住风吹雨打。 和泥的时候,不少人都穿着齐膝高的大靴子,在泥水里使劲踹,这样才能匀乎。 然后就用大铁锹,铲起一锹锹的泥水,来回翻个,最后攒成一个大泥堆备用。 这会儿还不能马上使用,最少也得放置一宿,泥水调和,黏黏糊糊的,才可以用来脱坯。 脱坯也有专用的工具,一个只有四个边框钉在一起的坯模子。 把坯模子放置在平地上,端着泥倒在里边,表面再用泥板子抹两下,然后轻轻向上抽出坯模子,一块长条形的土坯就制好了,阴干之后,就可以使用。 所以,脱坯也可以叫做拓坯。 这活儿,绝对是又累又脏。不过大伙干得倒是挺起劲,因为大棚给他们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希望。 干到晌午,刘青山带着一身泥点子回家,刚要冲个澡,发现围成的简易棚子里,发出哗哗的水声。 他连忙趴着窗户,问屋里正放桌子的山杏,原来是大姐在里面洗澡呢。 于是刘青山就简单涮涮手脸,准备吃完饭,去天然大澡堂子泡泡。 如今正是八月份,一年中最热的季节,河水被晒得热乎乎的,洗澡最舒服了。 午饭是炖的豆角,虽然没有肉,但是放了荤油,豆角表面油汪汪的起了小油泡,很有食欲。 至于主食,也很不错,是炖豆角的时候,在上面蒸的大烀饼,这玩意俗称“豆角盖被”。 尤其是贴在锅边的那一圈,都烙出了金灿灿的锅巴,还沾着菜汤,最香啦。 刘青山给四凤和山杏各自掰了一块带锅巴的,然后朝着地桌上伏案的高喊了一声:“大姐夫,吃饭啦!” 高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钢笔,吃饭的时候,嘴里还唠唠叨叨的,跟刘青山商量着剧情。 刘青山具体写作不行,但是思路广啊,还真提了不少建议。 两个人正说着呢,就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大姐夫,三哥,俺以后也要上学,考大学。” 是山杏,小家伙一直也听着呢,因为她知道,这本书就是大姐夫写给她的。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又给她掰了一块沾着菜汤的烀饼:“对,咱家山杏最有志气,肯定能考上大学。” “那我要和山杏一起上大学。”小老四也不甘寂寞,举起小手。 “那你们要好好学习,过几天,就该上一年级了。” 刘青山宠溺地望着两个小丫头,心里盘算着:过几天还得去一趟公社或者县里,买两套文具才行。 两个小丫头吃饱了,就拉着小手去园子里,薅了些水稗草之类的,装进小篮子里,去给梅花鹿喂食。 这头梅花鹿每天都是她们照顾着,伤势也恢复得不错,对两个小丫头,也越来越亲。 但是对刘青山还是不大友好,见面就用鹿角打招呼,刘青山都得绕着它走。 找出一身换洗的衣服,用篮子挎着,刘青山就去河边洗澡。 从屯子西头走到屯子东头,队伍就扩大到十几个人,全都是半大小子,还有几个大老爷们,都是干了一上午和大泥的活儿,因为下午休息,所以来洗澡的。 出村几步路,就是小桥,弯弯曲曲的小河从这里流过,这条河没有名字。 因为是松花江的一条小支流,所以大伙就顺口叫它小松江。 这年头,河水没有污染,水质十分清澈,因为跟着大人,安全有保障,所以半大小子们全都噼里噗通的跳进水里。 洗着洗着,不知道谁挑的头儿,就开始哗啦哗啦地打水仗。 或者是比赛蹲大缸,这也是个挺好玩的项目,就是全身都沉进水里,比赛谁的憋气时间长。 除此之外,还有半大小子们最喜爱的一项游戏:名字无从考证,就是在小桥的栏杆上,大概两米多高的地方,贴一块稀泥。 然后,小娃子们排成一队,开始撒尿,看谁能把那块稀泥呲下来。 此项游戏,非童子鸡不可。 “大江哥,你也来玩啊。” 大头实在,还朝水里的叔伯哥哥张大江喊呢。 惹得洗澡的大张罗哈哈大笑:“你大江哥去年娶了媳妇,天天在被窝里放水枪,可练不了这个喽。” 搞得张大江也满脸通红:“张罗叔,你咋越老越没正经呢。” 那些半大小子似懂非懂的,也跟着嘻嘻笑,河里是一片欢乐。 “大头,你们帮俺摸点蛤蜊瓢子。” 刘青山看到人多,正好吆喝帮帮忙。 蛤蜊生长在河底的泥沙中,先要用脚一点一点地踩,发觉脚底下有了硬物,就扎个猛子下去,捞起来,除了鹅卵石,就是蛤蜊了。 对于这些半大小子来说,这都不是事儿,就跟玩似的,捞起来一个,就往岸边的草地上一扔,不大一会,就堆成一座小山。 这还是把小的,都给扔回水里了呢。 刘青山也童心忽起,这种童年的把戏,已经多少年没玩过了,于是也跟着一起摸蛤蜊。 抓出来一个大的,刚捧出水面,就有一道水柱,射到脸上,这是蛤蜊自保的一种手段,会射水。 技术有点生疏喽,原来肯定是不会被喷到的,刘青山被喷了一脸,还惹得周围的小伙伴好一阵嘲笑。 他当然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 回去的时候,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趟,这才把蛤蜊都运回家,几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抠蛤蜊肉。 村里人一般都不吃这玩意,嫌费油,要是不放油吧,腥味又太重了。 蛤蜊瓢子都闭合,用手根本就掰不开,还容易划到手,必须放太阳底下晒一下,等到微微开口儿了,把刀片伸进去,削断闭壳肌,然后就被分成两半。 专门把斧足那一块肉割下来,到时候用锤子或者木头棍子敲打一番,敲打得松弛了,切成薄片,下水轻轻焯一下,就可以炒着吃了。 最好放点红的干辣椒,吃起来特过瘾。 另外,这个月份正是河蚌的繁殖季节,要是母的,掰开之后有黄儿,这个吃起来比较香,并不比蟹黄差多少。 三个人熟练地在那剥着蚌肉,旁边还蹲着刘彩凤和山杏儿,她们也帮忙收拾蚌肉,剪掉那些不能食用的部位。 “哇,好漂亮的小球球!” 猛然间,小彩凤一声欢呼。 刘青山循声望去,不由得精神一振。 只见小老四的指尖上,捏着一颗差不多有鹌鹑蛋那么大的圆珠子,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黄色光晕。 ———————————— 每天足量更新,希望喜欢的朋友多多支持一下起点正版,收藏推荐支持下,新书的发育,全靠大家浇灌了,追读很重要啊! 第三十八章 困境 &esp;&esp;“珍珠!” &esp;&esp;刘青山也忍不住叫了声。 &esp;&esp;准确的说,应该叫东珠,属于淡水珍珠,以此和南珠区分。 &esp;&esp;这么大个头的天然东珠,那已经可以被称为宝珠了,价值不菲,想不到,运气这么好。 &esp;&esp;东珠之中,尤以金色的最为珍贵,被视为皇家气象,在清朝的时候,都是皇家专用。 &esp;&esp;因为清朝发迹于东北,所以对东珠,有着特殊的感情,这也导致了东珠过度开采,销声匿迹已经很久了。 &esp;&esp;“哥,是山杏最先发现的。” &esp;&esp;小老四一点也不贪功,把这颗大珍珠,放到山杏掌心。 &esp;&esp;凑近了仔细观察,更能觉察到这颗东珠的美丽:颗粒圆润,色泽金黄,在阳光下,它仿佛真会发光似的,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淡金色光晕。 &esp;&esp;给人感觉雾蒙蒙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美丽而又虚幻。 &esp;&esp;山杏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珍珠,很快,她的大眼睛也变得雾蒙蒙的。 &esp;&esp;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角流淌出来,一如珍珠般晶莹。 &esp;&esp;四凤不知道小妹为啥要掉眼泪,只能搂着山杏的脖子:“五凤,别哭,别哭。” &esp;&esp;此刻的山杏,叫刘青山想起了一副记忆中的画面:城南旧事中的小英子。 &esp;&esp;刘青山的耳畔,甚至都有悠扬的风笛声回荡: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esp;&esp;他知道,小家伙是想妈妈了:在小家伙的心目中,母爱如珍珠般珍贵。 &esp;&esp;多么敏感的小丫头啊。 &esp;&esp;“五凤,这颗珍珠就送你啦,好好珍藏,永远珍藏在心里好不好?” &esp;&esp;刘青山也爱怜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脑瓜,真希望她每天都能多一些欢乐。 &esp;&esp;这下,把小老四给弄迷糊了,她用手在胸口比划了几下,仰起小脸问道:“哥,心里怎么能放东西呢?” &esp;&esp;而山杏也同样仰着脸,还羞涩地抹抹脸上的泪珠,忽然展颜一笑:“哥,我不要,我看看就好。” &esp;&esp;因为刚才收拾蛤蜊,小家伙的手很脏,这一抹,一下子就抹成了小花猫。 &esp;&esp;不过呢,在刘青山的感觉中,这一笑,整个天空都晴朗了。 &esp;&esp;他忍不住又使劲揉揉她的脑瓜:“叫你收着就收着,这是你娘送给你的礼物,戴在身上,你娘就始终伴着你左右。” &esp;&esp;嗯! &esp;&esp;山杏的低低地答应着,然后把珍珠紧紧攥在掌心,还十分依恋地抱住了刘青山的胳膊。 &esp;&esp;大概在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把刘青山当成自己哥哥,一个能守护妹妹的好哥哥。 &esp;&esp;刘青山伸出食指,轻轻在她的小鼻子上点了一下:“小五,以后要多笑笑,爱笑的女孩子,将来才有福气。” &esp;&esp;“嗯呐!” &esp;&esp;这一次,山杏的回答就脆生了许多,心里更是甜丝丝的。 &esp;&esp;“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esp;&esp;四凤不依,也抱住刘青山的另外一只胳膊,还使劲摇晃。 &esp;&esp;刘青山一点不觉得烦,反倒很享受四凤的这种黏人,想了想说:“这个道理,就像你想吃的奶糖,吃不到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天天都想着,那不就是放在心里了吗?” &esp;&esp;对付小吃货,就得从吃的东西入手。 &esp;&esp;小老四好像懂了,然后悄咪咪地讲小手遮在嘴边,试图凑近刘青山的耳朵,表示有悄悄话要说。 &esp;&esp;刘青山只好配合她弯下腰,小老四小声嘀咕道:“哥,我告诉你,大姐和大姐夫,晚上总躲在被窝里吃糖,吃的肯定还是胶皮糖……” &esp;&esp;咳,刘青山彻底无语,心里暗暗决定:来年家里一定要盖新房子。 &esp;&esp;等刘青山他们剥完了蚌壳,手巧的刘金凤,已经把珍珠给弄好了,外面用红色的丝线,编成四道细细的丝线,把珍珠包起来。 &esp;&esp;下面垂着红穗子,上面引出两根线,系在山杏的脖子上,就成了一个简单的珍珠吊坠。 &esp;&esp;这下,可把小老四给羡慕坏了,一个劲儿嚷嚷:“哥,我也要,我也要!” &esp;&esp;刘青山还真有招,找大道上玩的四虎子,要了一个花瓣玻璃球,让大姐也给小老四编了一个,美滋滋地戴上了。 &esp;&esp;不过呢,黏人的小老四,也给刘青山提了个醒:既然小松江的水质这么好,以后或许也可以把珍珠养殖搞起来。 &esp;&esp;对,等下次去春城,问问王教授,他们大学里有没有研究这项技术的。 &esp;&esp;在他暗暗琢磨的工夫,俩小丫头手拉着手,一起出去显摆,不大一会,全村就都知道了:山杏发现一颗大珍珠,戴着可好看了。 &esp;&esp;大伙嘴里夸了几句,也没说什么闲话。要是换成大人贪了这颗珍珠,那就不一样了。 &esp;&esp;农村也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般像这种无主的宝贝,如果是在村子的范围内,那么就是大伙的共同财产。 &esp;&esp;顶多变卖之后,谁捡到的可以多分一点。 &esp;&esp;要是敢独吞的话,一旦被村民们知晓,那以后就不用在村里住了,直接宣布你在村里已经社会死亡。 &esp;&esp;反倒是山杏这样的小孩子,拿着没问题。 &esp;&esp;再说了,大伙都知道山杏的身世,谁又会和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计较呢? &esp;&esp;刘青山在家没事,也出去溜达一圈,来到大道上一望,就瞧见村外那几棵大榆树下,一大群人正坐在那乘凉呢。 &esp;&esp;下午天太热,就歇工了,准备等吃完晚饭凉快了,再干上一阵。 &esp;&esp;大夏天的,就抢着一早一晚的时间来干活。 &esp;&esp;刘青山也就溜达过去,听大伙正议论买菜籽啥的。 &esp;&esp;看到他过来,老支书便向他招招手:“青山啊,过来合计合计,这大棚都准备种啥,咱们也好早点准备菜籽。” &esp;&esp;都是老庄家把式,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刘青山想得还周到呢。 &esp;&esp;比如说菜籽吧,就是刘青山忽略的一个重要问题。 &esp;&esp;直接找了块空地坐了,刘青山说道:“咱们的蔬菜,预计是春节前上市,所以,俺计划种芹菜韭菜和黄瓜,大伙觉得呢?” &esp;&esp;吃的方面,张大帅比较有发言权,他抹了一下大光头:“我看行,过年谁不吃顿饺子,芹菜馅的,一年勤勤快快;韭菜馅,一年长长久久,都盼个好口彩。” &esp;&esp;这话在理,大伙都连连点头:尤其是大冬天的,要是能嚼一轱辘小嫩黄瓜,那满嘴的清香,想想都馋人。 &esp;&esp;老支书也表示赞同,但是也不盲目乐观:“就是这菜籽需求量太大,得想想法子才成。” &esp;&esp;以前,各家各户基本上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到了蔬菜成熟的时候,收留一部分种子,来年再用,顶多不凑手了,和东西两院要点种子。 &esp;&esp;可是这么多的大棚起来之后,菜籽的需求量猛增,显然靠着原来的模式,是不够用的。 &esp;&esp;“那就买菜籽呗,合作社不是有三千块钱嘛。” &esp;&esp;蹲在地上的张杆子嘟囔了一句。 &esp;&esp;这会儿天长,他今天回来的早,冲了个澡之后,也到这边来溜达,正拿着树枝,扣着地上的蚂蚁洞。 &esp;&esp;别说,还真让他撅出来几个白色的蚂蚁蛋,捡起来塞进嘴里,嘎巴嘎巴咬着。 &esp;&esp;这玩意微微有点酸,小娃子们都喜欢吃,而且营养很丰富。 &esp;&esp;鉴于这个大侄子近来表现不错,所以老支书也就没赏他锅子吃,只是瞪了这货一眼:“三千块是不少,可是买那么多物资,早都花完了。” &esp;&esp;合作社的计划是,每家的大园子里,先盖一个塑料大棚,那就将近三十座,平均下来,一座大棚的造价,在百元左右。 &esp;&esp;这还是没有购买红砖,全是用土坯垒墙,否则这点钱更不够用了。 &esp;&esp;“啥?三千块,说没就没啦!” &esp;&esp;张杆子也顾不得吃蚂蚁蛋了,站起来激动地挥舞胳膊:“那可是三千块啊,都够俺娶好几个媳妇的啦!” &esp;&esp;这话倒是没错,眼下农村娶媳妇,顶多也就花个三五百块钱。 &esp;&esp;可是没你这么比方的呀,张杆子还是那个张杆子。 &esp;&esp;老支书也还是那个老支书,上去就给他敲了两烟袋锅,这小子才被敲清醒了,又蹲在那不吭声。 &esp;&esp;“要不,大伙再凑点钱呢?”老板叔提出新思路。 &esp;&esp;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面色一变,然后不约而同地摇头:家里真的都没钱了,连过河钱儿都没啦! &esp;&esp;老板叔也知道各家都是啥情况,事实上,他因为把两个姑娘送出去学习,还朝林芝借了一百块呢。 &esp;&esp;于是他也苦笑着摇摇头:“那就等打了粮食之后吧。” &esp;&esp;“不赶趟儿啊。” &esp;&esp;老支书重新装上一袋烟,皱着眉头说道:“卖粮款下来,都快十一月份了,咱们的大棚,十月初就得开种。” &esp;&esp;得,这下是真没法子了。 &esp;&esp;大伙都不甘心,大张罗嘴里哼哼着:“种地的买不起种子,那不成活人叫尿憋死了吗,这也太憋屈啦!” &esp;&esp;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esp;&esp;刘青山都听半天了,大伙说得热烈,他一个晚辈,一直插不上嘴。 &esp;&esp;等听到老支书说起今年收成的事儿,刘青山脑子里面忽然闪过一段回忆,不由得皱起眉头。 &esp;&esp;就是今年的麦秋儿,下起了连阴雨,一连二十多天不开晴,小麦在秆子上就开始发芽了。 &esp;&esp;最后好不容易等天晴了,把小麦收割回来,可是发了芽的小麦,根本就不值钱,气得最后全都喂猪了。 &esp;&esp;搞得大伙彻底亏本,苦不堪言。 &esp;&esp;种地靠天吃饭,就是这样,对自然灾害,基本没啥抵抗力。 &esp;&esp;这可不光是夹皮沟一个村,整个青山公社,都因为这个而受灾,损失相当大。 &esp;&esp;刘青山也不免担忧起来:今年这日子,不大好过啊,得想想办法,怎么走出这个困境呢? &esp;&esp;—————————— &esp;&esp;各位,新书期间迫切需要大家的支持,收藏太少了,影响士气啊,多给点动力和激情吧! 第三十九章 我们成功啦(求收藏) &esp;&esp;一分钱憋倒英雄汉,此刻用来形容夹皮沟的老少爷们再合适不过。 &esp;&esp;大榆树下,一片沉寂,大伙都吧嗒着烟,一筹莫展。 &esp;&esp;刘青山家倒是还有一千块钱,可是这笔钱,他还准备买个粉碎机,再给鸡雏扣个棚子过冬呢。 &esp;&esp;车到山前必有路,刘青山轻咳一声:“支书爷爷,没钱就借呗。” &esp;&esp;“借钱花,不行不行,那不是拉饥荒了吗,哪有这么过日子的。” &esp;&esp;大伙一听都齐声反对,在农村,借钱花的主儿,都会被人说成不会过日子,是败家子儿。 &esp;&esp;只有张杆子一个人,站起来表示支持。 &esp;&esp;这货平时没少朝别人借钱,你一元他两块的,虽然都不多,但是已经成为村民眼中的败家子了。 &esp;&esp;老支书也直摇头:“咱们这笔买菜籽的钱,也不是小数目,找谁借去?” &esp;&esp;“缺钱找银行啊,咱们可以贷款嘛。” &esp;&esp;刘青山知道大伙的老观念早就根深蒂固,所以一点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说着。 &esp;&esp;银行,贷款? &esp;&esp;银行不是存钱的地方吗,还能借钱? &esp;&esp;这时候的农民,基本上没听到过“贷款”这个词儿。 &esp;&esp;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就是千万不能借钱,借了别人的钱,心里慌慌的,总感觉不安稳。 &esp;&esp;七嘴八舌讨论一阵,张队长还是有点魄力的:“贷款就贷款吧,等咱们大棚蔬菜卖出钱,先把贷款还上!” &esp;&esp;老支书倒是知道一点贷款的事儿,又不是旧社会驴打滚的高利贷,顶多给点利息,于是咬咬牙,也表示了同意。 &esp;&esp;村两委算是集体通过,那别人的反对也就无效了,可是新的问题来了:贷款到底咋办啊? &esp;&esp;解铃还须系铃人,大伙都望向刘青山: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还是你出头吧。 &esp;&esp;这种事,刘青山当然不会退缩:“行,明天俺去县里跑跑,不过一人为私,俩人为公,还得跟一个人。” &esp;&esp;“青山,要不,你和老板子跑一趟?” &esp;&esp;老支书和张队长,还要盯着村里建大棚的事儿呢,脱不开身。 &esp;&esp;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刘青山也就溜达回家,也到饭点儿了。 &esp;&esp;刚进屋,就看到大姐夫高猛冲到面前,手里捏着一封信,激动地在刘青山眼前使劲晃着。 &esp;&esp;刘青山都快被他给晃晕了,一把抢过信封,瞅了眼,最先看到信封下面印刷的那行字,赫然是:收获杂志社。 &esp;&esp;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大姐夫,恭喜,你成功啦!” &esp;&esp;不用说,肯定是大姐夫的投稿过了呗! &esp;&esp;那可是《收获》啊,是整个国家当代最有代表性的阵地,承载着华夏作家的梦想。 &esp;&esp;老一辈的如巴金、老舍等等,年轻一辈的,张抗抗,余华,路遥等等,作品几乎都在收获上面发表。 &esp;&esp;能在收获上发表作品,就代表了一种认可。 &esp;&esp;刘青山,又怎么能不为高感到骄傲呢? &esp;&esp;高的眼睛里面,猛的迸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两团火焰瞬间燃烧,一把抓住刘青山的胳膊。 &esp;&esp;“三凤,应该说是我们成功啦,成功啦!” &esp;&esp;这一刻,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苦闷,所有的辛苦,全都一去不返,只剩下成功的喜悦。 &esp;&esp;从手臂传来的丝丝痛感,刘青山能了解大姐夫内心的激动和狂喜,可是,俺替你高兴就成了,干嘛还非得把俺带上? &esp;&esp;跟这种死心眼,也掰扯不明白。 &esp;&esp;刘青山赶紧挣脱出双臂:“大姐夫,你这算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继续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峰!” &esp;&esp;高被他说得一愣,仔细咂摸咂摸一阵,这才大喜:“青山啊,你说的好啊。这句话,以后就当咱们高山这个笔名的座右铭!” &esp;&esp;俺就是随口这么说说好吧? &esp;&esp;刘青山有点无语,赶紧转移话题:“大姐,这么大的喜事,晚饭咋不弄点好吃的,好好给姐夫庆庆功。” &esp;&esp;刘金凤的俏脸上也满是欢喜,她可不是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人家当初也是青年,否则的话,也不会和高恋爱。 &esp;&esp;就是身为长姐,母亲身体又不好,承担了太多的家务,还要照顾弟弟妹妹,这才耽误了学业,没考上高中。 &esp;&esp;她眼中带着笑意,却又努力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么大的喜事,你竟然还瞒着我,你……” &esp;&esp;高又激动地握住妻子的手:“金凤,写作上的事儿,当然要第一个告诉青山的,你放心,其他事情,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esp;&esp;“你呀,就是榆木脑袋。” &esp;&esp;刘金凤想要敲一下丈夫的脑袋,但是手指落上去的时候,还是变成了帮着高整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还抿着嘴偷着乐。 &esp;&esp;结果就听到弟弟嚷嚷:“大姐,炒点花生米,再煎个鸡蛋,把下午弄回来的蛤蜊肉炒一盘,把爷爷奶奶叫来,给俺姐夫庆祝庆祝。” &esp;&esp;上次办喜事,家里剩了点花生米,还有油盐酱醋啥的,甚至还剩下几斤猪肉,连肥带瘦的,都切成薄片,放到锅里炒熟,再多加点盐,放到罐子里封着,能吃好些天呢。 &esp;&esp;毕竟,现在家里是没有电冰箱的。 &esp;&esp;嗯,是该庆祝庆祝,刘金凤也美滋滋地跟林芝去忙活了,还切了几个咸鸭蛋,去园子里摘了几个大辣椒,用肉炒得香喷喷的。 &esp;&esp;小彩凤早就把东院的爷爷奶奶叫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子上,又来了一顿。 &esp;&esp;刘士奎给彩凤和山杏夹了几片肉,然后笑眯眯地捏着小酒盅:“啊,祝贺你,再接再厉啊。” &esp;&esp;“谢谢爷爷!” &esp;&esp;高俩手端着酒盅,一饮而尽,然后被呛得直咳嗽。 &esp;&esp;害得刘金凤一个劲帮他摸索着后背,嘴里心疼地埋怨:“不能喝就慢着点。” &esp;&esp;说完又瞪了刘青山一眼:“三凤儿,你不许喝酒啊!” &esp;&esp;刘青山只能讪讪地放下酒杯,年纪小,没人权啊。 &esp;&esp;“哈哈,没事,今个高兴,三凤就破例喝一盅。” &esp;&esp;老爷子发话了,当然没人敢反对。 &esp;&esp;奶奶也笑吟吟地帮腔说:“三凤小的时候,还不到周岁呢,他爷爷就用筷子蘸着酒,往他舌头上点,辣得皱鼻子瞪眼睛的。” &esp;&esp;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愉快的笑声。 &esp;&esp;结果就是,三盅酒下肚,高就脸红脖子粗地躺到炕上呼呼大睡。 &esp;&esp;刘金凤用湿手巾帮他擦脸,指尖爱怜地从丈夫瘦削的面孔上划过,她能理解,丈夫心里承受的巨大的压力。 &esp;&esp;如果不能在写作的的道路上获得成功,丈夫又不会种地,不会营生,写作又没有出路,那就真成了高不成低不就,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 &esp;&esp;现在终于好了,总算是盼到希望,所有的压力,也都释放出来,其中大部分,还会转换成动力,鼓舞着他继续前行。 &esp;&esp;这样的日子,真好! &esp;&esp;陪着爷爷小酌几盅,刘青山又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包,里面零零碎碎的,装了一些好东西。 &esp;&esp;都是当地的特产,乳黄色的林蛙油,这东西可是大补,尤其对女性来说;还有几两鹿茸片,这个是爷们的最爱;另外,还有一些猴头木耳之类的山货。 &esp;&esp;既然去县里一趟,就顺便跑跑销路。 &esp;&esp;在他们这里,村民不拿这些当好东西,主要还在为填饱肚皮而奋斗。 &esp;&esp;但是在县城,在大城市,总有一小撮先富起来的人,对这些东西有需求的。 &esp;&esp;在供需链还十分不完善的时代,谁能第一个蹚出路子,那就意味着财富滚滚而来。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和老板叔一起,骑上自行车出发了。 &esp;&esp;没骑出二里地呢,就看到前面跑着一辆轻快的小驴车,哒哒哒的,跑得正欢。 &esp;&esp;是进城掏粪的张杆子,他回头瞥了一眼,嘴里嚷嚷着:“来,把自行车放上边,做俺的驴车多省劲儿。” &esp;&esp;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浓烈气味,差点叫那两个把早饭给吐出来。 &esp;&esp;刘青山猛蹬几下,冲到驴车前面:“杆子叔,你咋不戴口罩呢,不熏得慌啊?” &esp;&esp;“俺都习惯了。” &esp;&esp;张杆子挥舞着小鞭子,还啪得一下,在半空打了个响鞭。 &esp;&esp;“那俺们先走了。” &esp;&esp;老板叔也一阵猛蹬,偏偏张杆子一个人赶路寂寞,正想找人唠唠嗑,于是也频频挥动小鞭子。 &esp;&esp;去的时候是空车,所以驴车轻快,小毛驴跑起来,脖子下边的串铃叮铃铃直响,还伴着张杆子的吆喝声: &esp;&esp;“嗨嗨,你们俩慢点,俺稍微快点,咱们边走边唠啊。” &esp;&esp;刘青山也能理解张杆子的寂寞,可是他真受不了这味儿啊,于是头也不回地说着: &esp;&esp;“俺和老板叔急着办贷款呢,就不等你了,等以后大棚出钱,给你买个小收音机,来回路上听听二人转啥的,俺们先走啦——” &esp;&esp;看着前面两个人飞也似地,很快就没了影,张杆子心里琢磨着:这活儿待遇不错啊,天天有两毛钱的伙食补助,还要给买戏匣子听二人转,那还不美死? &esp;&esp;伴着小毛驴的铃声,土路上响起了哼哼二人转的声调:“王二姐我独坐北楼,眼泪汪汪啊……” &esp;&esp;唱着唱着,好像觉得《王二姐思夫》这出戏,跟他的情况大相符,张杆子咳嗽两声重新唱道:“老光棍我赶着驴车,眼泪汪汪啊……” 第四十章 狼来了 上午十点,刘青山和老板叔到了碧水县人民银行。 规模比他去春城的银行小了很多,但是基本格局差不多,而且银行里空空荡荡的,真的没啥顾客。 到了柜台前,隔着铁栅栏,刘青山看到两位坐对面桌的中年妇女,正在唠家常。 面前还各自放着一小堆瓜子,叭叭嗑得正欢。 不过态度还不错,看到来人了,其中一个问了句:“你们存款啊,现在利息高,有钱存银行合适。” “阿姨,俺们想贷款。” 刘青山嘴还是挺甜的,结果,柜台里面那位中年妇女变脸比翻书还快。 “只存款,不贷款,你们走吧。” 车老板子一听,捅捅刘青山:“青山啊,咱们走吧,人家属貔貅的,光吃不拉。” “说啥呢?” 屋子里比较安静,所以这话是听得真真的,那位阿姨拍案而起,瞧那样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个人吵一架。 这年代的大多数服务行业,都是大爷,甚至有的单位,内部开会的时候,还得特意强调纪律:坚决不许殴打顾客。 没错,是不许殴打顾客,至于吵个架拌个嘴啥的,再正常不过。 刘青山可不想跟中年大妈斗嘴,输了赢了都没意思,赶紧把车老板子拽出银行大门。 老板叔嘴里还愤愤不平:“这要是俺媳妇儿,一天打八遍!” 这事也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按理说,不会这样啊,肯定是有啥情况。 本来是不想麻烦郑县长的,现在看来,只能走走上层路线试试。 于是,他骑车去了县政府,熟门熟路的,很快就到了。 “小同志,你又来啦?” 传达室的老孙头,还认得刘青山这个小家伙,毕竟,吃过人家的冰棍嘛。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上次,郑副县长对这个小家伙好像很关心的样子。 能在这里看大门的,没点眼色怎么行? “孙爷爷,您好,我找郑县长,他在吗?” 刘青山也亲切地打着招呼,顺便递上去一根过滤嘴。 老孙头乐呵呵地接了:“不巧喽,郑县长h县领导,都陪着港商出去考察了,这次你只怕要见不到喽。” “港商,咱们县里来了港商!” 老板叔只是从报纸上见过港商投资的消息,想不到他们一个小县城,也能瞧见港商。 “你想干啥,告诉你,人家港商可是大老板,咱们的书记县长都得恭敬着,你想打啥主意?” 孙老头立刻提高警惕,目光不善地望着老板叔。 “俺也是老板呢。” 老板叔有点不大服气,嘴里嘟囔一声。 “你也是老板?” 孙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然后鼻子里嗤了一下:“我看你是车老板子吧?” 这你都能猜到! 老板叔眨巴两下眼睛,被这个看门的老头子给打败了。 老孙头大获全胜,很是得意地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人家这位港商是真有钱,一张嘴,就要投资一百万,在咱们这建一座山货加工厂,啧啧,一百万啊!” 在这个时代,万元户都稀罕,一百万就相当于一百个万元户,真能吓死人啊。 看着车老板子震惊得张着嘴,老孙头更得意了:“港商说是什么搞合资,只要咱们县里出十万块,这次咱们县里可赚大喽。” “这不是,县里的领导也都乐坏了,叫银行那边把钱都准备好,明天就签合同,说是还要搞个什么签约仪式。” 难怪,银行那边不放贷款呢,估计钱都准备用到这里。 港商? 刘青山的脑子里面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表情飞速变幻,先是皱皱眉,很快就又归于平静,甚至嘴角还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嘴里念叨着: “港商啊,俺还真想见识见识,港商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没错,港商就长三头六臂,都拿着武器,专门打说谎的坏蛋。”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声音挺悦耳的,就是带着些火气。 刘青山望望迎面跑来的少女,也不觉莞尔:“小小同学,真巧啊,又见面了,今天看什么书呢?” 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郑小小咕咕腮帮,心里提醒自己: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深吸两口气之后,她还真平静下来,晃晃手里的一本书: “今天读‘狼来了’的故事,这个放羊娃喜欢撒谎,总骗人说狼来了,结果最后狼真的来了,就嗷呜一下,把他吞进肚里,嘻嘻!” 刘青山摸摸鼻子,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还真是狼来啦!” “莫名其妙。” 郑小小本来以为,她夹枪带棒的,这小子肯定气冒烟了,可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脸皮真够厚的。 眨了两下大眼睛,郑小小立刻又想到了新的攻击点:“听说港商就想往前凑,小刘同学,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小心腐化堕落。” 不愧是有个当官的哥哥。 刘青山心里好笑,嘴上却一本正经:“我见港商,是因为我会粤语,能和港商进行交流。” “你会说粤语?” 郑小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又摇了下小脑瓜,两个辫子上的蝴蝶结跟着乱飞:“又说谎,还吹牛。” 刚说完,就见对面那个气人的家伙,嘴里就哼哼呀呀地唱起来。 开始的时候,她还不大在意,可是听着听着,却越听越惊讶。 还真是一首粤语歌,而且是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 这首歌所在的专辑,是今年五月份刚刚发行的,国内这边,还没传过来呢。 郑小小也是从特殊渠道,才得到这和磁带,里面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因为歌曲里有自由和追求,给了她鼓舞和激励。 万万想不到,这个令他恨得牙根痒痒的家伙,竟然会唱,而且听起来字正腔圆,应该真的会粤语。 这样的话,要不要带他去见港商呢? 思索片刻,郑小小很快就有了决定,暂时把私人恩怨先放一放。 于是她又追问道:“你真的会粤语,别见了港商,没说几句话就露馅,我可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露馅嘛,是肯定有人会露馅的。 刘青山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小小同学,丢人也是我丢人,跟你好像没关系吧?” 你! 一个白眼丢过来,郑小小知道在斗嘴这方面,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索性就不再搭理刘青山,迈步出了大门,只扔下一句“跟我走”。 刘青山嘴里叮嘱着:“老板叔,你先在这等我,中午自己买点吃的。” “行,你先去忙,俺正好到运输公司,瞧瞧闺女去。” 车老板子也长跑县城,哪里都能找到,这次来也是惦心俩闺女,正好顺便去看看。 这样的话,刘青山就更不用担心了,不紧不慢地跟上郑小小,走出去半条街,迎面就是县里的招待所。 招待所自然是有住宿的地方,也有食堂。 这会儿正好快到了中午的饭点儿,食堂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随着诱人的菜香,一起传出来。 咕噜!刘青山肚子叫了一声,一上午骑了好几十里路,还真饿了。 前边的郑小小回头一笑:“看你可怜,今天本姑娘就请你吃午饭,嘻嘻,古代的韩信,一饭之恩尚思报,你说说,你准备怎么谢我啊?” 说话间,两人就进了招待所的食堂,里面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笑着打招呼:“小小来了,今天中午招待港商,有不少好吃的呢,我都给你单独盛出来一点,你赶紧去吃吧。” “谢谢张阿姨。” 郑小小得意地朝刘青山眨眨眼睛,带着点小傲娇。 刘青山是肯定不会叫她如愿的,这还没吃到嘴里呢,就讨人情呢。 于是他笑着摆摆手:“你先去吃饭吧,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哼,你还挺有志气的! 郑小小有点出乎意料,她以为这个气人小子,肯定经不住美食的诱惑,要乖乖认错服软。 偏偏这家伙还死倔,嗯,就像阿凡提大叔的那头倔驴子,比驴子还倔,用胡萝卜在前面引着,都不肯迈步! 她正要再安慰倔驴子几句时,就听刘青山那慢悠悠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你先去吃吧,我等一会陪着港商吃大餐。” 懒得理你! 郑小小一甩辫子,气呼呼地去了一个小隔间。 她决定啦,以后就用倔驴,作为那个臭小子的代号。 刘青山等了不大一会,招待所外面就开进来好几辆小车,几辆绿色的吉普之中,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格外惹眼。 透过窗玻璃一瞧,只见车上下来一位穿着身雪白西装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油光可鉴,造型跟发哥似的。 明晃晃的腕表,还有手指上金闪闪的戒指,一副标准的成功商人派头。 只是在刘青山眼里,实在太标准了,标准得有些刻意。 刘青山嘴角微微翘起,朝着外面风度翩然的港商,比划了一个开手枪的手势,嘴里还发出啪的一声:“狼真的来啦。” 做完这个,刘青山感觉到好像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连忙扭头查看。 是郑小小刚刚进去的那个隔间,门虚掩着,正有一道亮晶晶的目光,诧异地向他望过来。 刘青山一愣,然后就看到门里的郑小小,也眯缝着一只眼睛,向他比划了一个相同的手势…… 第四十一章 老狐狸和小猎手 陈家康在一位政府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风度翩翩地向招待所这边走过来。 不时,他还用那种怪异的港式普通话,和身旁陪同的碧水县领导交流几句,或是大笑几声,还真有点指点江山,谈笑风生的范儿。 在陈家康身侧跟着的,是个一位身材高挑,年轻貌美的女秘书,穿着一身内地很少见的包臀短裙,高跟鞋那叫一个高啊,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嘎嘎的脆响。 惹得旁边陪同的工作人员,想看又不好意思看,担心失礼,可是心里痒痒的,又忍不住想瞧。 陈家康迈步进了餐厅,迎面就传来一个热情满满的声音:“内猴哇,侯勾狠根豆!” 陪同的碧水县的领导,齐齐一愣:难道是又来了一位港商? 就连陈家康都蒙了下,然后看到对面张开的双臂,稀里糊涂就先来个热情的拥抱,嘴里还用粤语打着招呼。 最震惊的还是郑红旗,因为他认出来,对方赫然是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年:刘青山! 听着少年嘴里抄着一口熟练的粤语,郑红旗内心猛的一喜:这不是送上门来的翻译吗? 语言障碍,是跟港商和外商打交道时候最大的难题,很多事都不方便沟通,鸡同鸭讲似的,实在太耽误事,这下有了自己人,太好啦。 没错,郑红旗,已经把刘青山看成自己人。 这倒不是拉帮结伙,而是因为刘青山是碧水县的,这个时代,乡情最重。 要是家乡有人发达了,肯定会或多或少照拂一下乡亲的。 看到刘青山和港商聊得火热,郑红旗就悄悄拉拉书记h县长,示意有话要说。 书记姓高,五十多岁,从基层干起,踏实能干;县长则姓王,也是碧水本地的干部。 这两位正蒙着呢,不知道从哪杀出来一位程咬金,然后就听郑红旗悄声对他们说:“那个年轻人是咱们这里的,这下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 高书记黝黑的脸膛好像又黑了几分:“咱们碧水县的,咋会说港岛那边的话?” “的确是咱们县的,人家不光会说粤语,还会说英语呢,就是上次登了报纸的那个刘青山。” 郑红旗继续低声介绍着,甚至,他觉得脸上都有光。 旁边的王县长嘴里噢了一声:“好事,好事,本来咱们心里还有点不大安稳,这回有了自己人,就安心多了。” 结果,被高书记给横了一眼:“有啥不放心的,人家港商还能骗咱们咋滴,就咱们拿出来这点钱儿,人家根本就瞧不上眼。” 王县长和郑红旗只能讪讪笑着,然后,就看到跟港商寒暄完毕的刘青山,迎着他们走来: “各位领导好,俺不请自来,做了不速之客,请各位领导批评。” 一听他的口音,果然熟悉而亲切,高书记立刻笑呵呵地将粗糙的大手一挥:“批评个啥,你能主动为县里做贡献,表扬还表扬不过来呢。” 说话间,他还把挥完的手掌,使劲在刘青山的小肩膀上拍了几下,嗯,挺实在。 “谢谢领导信任。” 刘青山嘴里应着,然后郑红旗就跟着介绍道:“青山,这是咱们的高书记,这是咱们的王县长。” 等刘青山逐一问好之后,王县长又轻声叮嘱:“小刘同志,就陪着陈先生一起吃饭吧,记住,一定要陪好港商。” 高书记也在旁边补充:“对,港商到咱们这了,就相当于咱们自个家里来客(qie)了,必须吃好喝好。” 很快,众人就在一张大圆桌落座,陈家康自然是被让到主位,左边是他的秘书,右边就是刘青山这位新来的陪客了。 其他领导则按照职位高低,依次就坐,这个根本不用安排,哪个位子是自己该坐的,心里都清楚。 刘青山是一点也不见外,跟陈家康相谈甚欢,不时还给在座的领导解释两句,照顾得非常全面。 在场的碧水县领导,也都啧啧称奇:这年轻人,要不是他们知根知底,知道是农民出身;不知道的呢,就这言谈举止,还以为是哪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呢。 就是这裤子还带着补丁呢,可别叫港商笑话,回头给弄一身制服,毕竟代表着咱们县的脸面。 很快,菜肴就端上桌,刘青山放眼一瞧,好家伙,满桌子的山珍,今天算是有口福喽。 看来,县里也是用了心的,知道这位港商要投资山货生意,所以,把能拿出来的山珍,都给弄上了。 斟上酒,是茅台,刘青山这一次,依然只有看着眼馋的份儿,他和那位女秘书的待遇一样,喝得都是县里酒厂出产的山葡萄酒。 高书记心情舒畅,嘴里不时介绍着菜肴,刘青山呢,就负责跟陈家康转述: “陈先生,这是大山里出产的犴唇,犴唇就是犴达罕,也就是驼鹿的大嘴唇子,因为常年吃草运动,所以是难得的美味。” 这个嘛,其实道理也就跟猪拱嘴差不多。 “还有这个,是狍子肉,就是俺们当地说的傻狍子,这种动物好奇心比较大,啥东西都想研究明白,比如你举着猎枪,傻狍子就想了,你拿着个烧火棍,朝俺比划啥玩意,然后砰地一声,枪就响了。” 听刘青山说得风趣,那位女秘书都咯咯直笑:“这傻狍子还真有趣。” 刘青山也跟着呵呵笑,但是心里却满满都是鄙夷:你们来到俺们碧水县,不是把俺们这些人,都当成了傻狍子来忽悠吗? 可惜你们打错算盘,傻狍子急了,也会尥蹶子的。 等到一大盘子熊掌端上来,连刘青山都镇住了,话说,这玩意他是真没吃过啊。 再过几年,野生动物保护法颁布,想吃这东西就难喽。 那还客气啥,尝尝呗。 夹了一块颤巍巍的熊掌,里面汤汁饱满,放进嘴里,软烂之中,还十分劲道,透着一股子蜂蜜的醇香,比啃猪爪好吃多了。 送菜的厨师则介绍了熊掌的烹制方法,工序十分复杂。 刘青山这才恍然大悟:别说熊掌了,你就是弄几个大猪蹄子,也用同样的方法炮制一番,味道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 那位陈家康嘴里也称赞不已:“真是好东西啦,要是运到港岛那边,肯定能卖上好价钱的。” “对对对,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王县长也趁机端起酒杯敬酒。 高书记则比较性急:“要是没问题,咱们下午就签合同,陈先生你放心,俺们这嘎达的山货,以前都是专门进贡到皇宫里的,品质没得说。” 陈家康也担心夜长梦多,盼着赶紧签完合约,对方把钱打过去,他就赶紧跑路。 本来还想在这多玩几天的,不料来了个会说粤语的半大小子,谁知道后边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虽然心里急,但是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陈家康用餐巾擦擦嘴角:“不急不急,还是等我的律师团队过来再说的啦。” 高书记摆摆大手:“干啥整那么麻烦,咱们双方拍板儿,然后签字就完事啦。” 陈家康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于是酒桌上的气氛,就更加热烈。 刘青山还得给他们居中来回翻译,一边往嘴里夹菜,忙乎够呛。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喝了一小口葡萄酒,还真别说,这野生山葡萄酿的酒,口味一点不比那些洋酒差,主要就是没有打出名气。 陈家康也喝了不少酒,开始满嘴跑火车,总之就是显摆自己在港岛如何如何显赫,是总督的座上宾啦,天天跟霍先生李先生他们打打高尔夫啦,没事就约几个大明星去他的豪宅里开趴梯啦之类。 听得他眼里的那帮土包子,眼睛都直了。 刘青山冷眼旁观,心里只觉得好笑,于是冷不丁的,用英语朝着陈家康说了几句什么。 陈家康顿时一愣,旁边的女秘书,连忙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这家伙这才嘴里打着哈哈:“不好意思啦,今天高兴,喝得有点多啦,没听清刘先生讲的英语。” 遮掩几句之后,他还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架势:“你问我的英文名字叫什么,不瞒你们说,我这个人,虽然生在港岛,但是非常爱国,坚决不取英文名字拉!” 好! 以高书记为首的那些领导,都拍起巴掌,这个绝对不是捧臭脚,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可是刘青山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也不再讲英语,而是用大伙都能听得懂的港味普通话说道:“陈先生,总督夏鼎基先生的身体还好吧?” 陈家康不疑有他,满面红光地点点头:“很好很好,总督先生很好客,我们经常在一起品尝美味的白兰地。” 桌子下面,女秘书很隐蔽地用鞋跟踩了陈家康一下,这家伙立刻端起酒杯,借着喝酒来掩饰,心里琢磨着: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实际上,他只是个粤东人,对港岛那边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 女秘书才是港岛那边过来的,也是他们二人组里,隐藏在后面的主导者。 她先是妩媚地一笑,然后说道:“陈董事长今天喝得很高兴,说话有点草率了。” “夏鼎基先生只是在去年五月,担任过几天署任总督,现在的总督是尤德爵士,我们也经常参加他组织的酒会。” 陈家康这才知道自己哪里露怯,目光透过镜片,望了刘青山一眼,心里骂了一声:你个死仆街。 一时间,酒桌上稍稍有些冷场,就连高书记都觉得这个港商太能吹牛了。 王县长则心中起疑,向刘青山询问道:“小刘,署任总督是怎么个说法?” 就算他不问,刘青山也要解释:“就是原来的总督离职,新总督还没上任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选出来的临时代理。” 明白了。 王县长点点头,望向港商的目光,已经和刚才不同。 刘青山则不慌不忙地继续跟港商闲聊:“陈先生,你的开趴梯都喜欢请那些女星,你的别墅,也是在平顶山一带吗?” “那当然喽,我的别墅,就在平顶山,和李先生系邻居的啦。” 陈家康顺着杆子往上爬,却丝毫不知,这是刘青山又给他下套呢。 这次,就连高书记都听出不对劲:“啥平顶山,俺记得,西游记里好像有个平顶山,还有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呢。” “是太平山,太平山啦。” 女秘书连忙遮掩,鞋跟又狠狠踩了下。 那位陈家康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急的,额头唰的一下,冷汗都冒出来,刚才喝的酒,也全都吓醒了。 他瞪了一眼刘青山那尚显青涩的面孔,感觉对方如同一个老猎手,处处给他这个老狐狸设陷阱,偏偏他还一次次掉了进去。 刘青山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夸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噢,是我记错了,是我记错了,把太平山记成平顶山,我自罚一杯。” 陈家康心里都快气冒烟了,牙根直痒痒:你还强调这个有意思吗! 县里的几位领导也似乎都觉察到什么,不经意地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原本热热闹闹的饭局,一下子就变得冷冷清清。 看到火候也差不多,刘青山就笑着告罪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刚溜达到卫生间,身后顿时跟来了郑红旗,出乎意料的是,还有那位王县长,也一起跟来。 三个人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洗手的洗手,王县长看似无意地问了刘青山一声:“小刘同志,你对这位陈先生怎么看?” 刘青山笑了笑道:“好像我这个碧水县的农民,对港岛都比他熟悉呢,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港商?” 郑红旗则更加直接:“青山,你是怀疑港商有问题?” 刘青山依旧笑着,还朝他眨眨眼睛:“郑县长,是你怀疑的好不好,我只是个临时客串的小翻译而已。” “小翻译,我看你倒像个老谋深算的老猎手。” 郑红旗嘴里嘟囔一声,然后又和王县长对视了一眼,二人很有默契地一起点了下头,看样子,心里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第四十二章 男孩子的梦想 剩下的事,就跟刘青山没啥关系了,那是领导应该考虑的问题,他这么一个小屁孩,没资格掺和。 他能替家乡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个事件,刘青山印象很深刻,当时确实引起很大的轰动,碧水县被冒牌港商骗走了十万块的巨款! 没错,十万块,在当时妥妥是一笔巨款。 为此,县里的高书记主动引咎辞职,据说,当时的场面十分震撼: 这位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老书记,跪在县政府大门口,给看热闹的老百姓磕头,声泪俱下,脑门子都磕出血了。 他嘴里只重复着念叨一句话:“俺对不起碧水县的父老乡亲,俺有罪啊……” 没过一年,这位老书记就在悔恨中郁郁而终。 那位王县长也同样因为这件事,受了处分,还被行政降级,仕途再无发展。 责任虽然有人承担了,可是十万块的真金白银却追不回来,每一分,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啊。 这个时代的人,主人翁意识特别强,所以很少有人幸灾乐祸,大多数听了之后,都直咧嘴抽冷气,心疼不已。 既然赶上这件事,刘青山当然不能装聋作哑,眼睁睁看着县里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只是他现在人微言轻,年纪又小,所以,只能旁敲侧击,点醒一下那些头脑发热的人们。 相信,以这个时代干部们的思想觉悟,肯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等他出了洗手间,正准备再回去喝一碗蛤蟆油熬制的粳米粥时,却感觉胳膊猛地被人给拽住。 扭头一瞅,是郑小小那丫头,他也就没挣扎,被她给拉进那个小隔间。 “你胆子还真大,混吃混喝都混到港商头上啦!” 郑小小拧着眉毛,葱白一般的手指,都快戳到刘青山的脑门了。 “说啥呢,我这是凭本事吃饭。” 刘青山也不恼,扫了一眼桌上继续说道:“你这吃的有点寒酸啊,犴唇熊掌啥的,怎么都没有,要不要我去给你端过来点?” 吃饱喝足逗逗小丫头,好像还挺有趣。 “你……不理你啦!” 小丫头脾气还挺大,一甩辫子走了,嘴里好像还嘟囔了一声“倔”什么的,刘青山没大听清。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脚,丢了一句话:“后天,一中就开学啦。” 开学,差点把这事给忘喽。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其实是高中生,而且后天就是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等他回过神,郑小小已经没影了,索性就在这屋里眯着。他知道,接下来,那边的战斗很快就会打响了。 实际上,战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激烈,那位王县长太坏了,竟然伙同郑红旗,把高书记给灌醉了,然后他也装醉,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 这种状况,合同显然是签不了,气得陈家康心里直骂娘:这帮酒鬼,八辈子没喝过茅台是吧! 等各路人马都离开餐厅,刘青山这才晃悠出来,发现郑红旗也没影了,估摸着,是打电话摸底调查去了。 结果就是,刘青山现在变成了大闲人。 要是回家的话,过不了两天,肯定还得折腾来,索性就在县里住一宿算了。 如果戳破港商的骗局,那么他也算有功之臣,再提贷款的事儿,也就顺理成章。 正琢磨着呢,那位胖胖的张阿姨走过来:“小刘同学,这是给你买的衣服,还有,郑县长就我告诉你,在招待所吃住。” 待遇不错嘛。 刘青山瞧瞧这一身学生制服,白混了身衣服,那就笑纳了。 “换上,去房间里换上,这是领导交代下来的。” 张阿姨嘴里还一个劲催着,又把手里包着的一双鞋子递过来,是一双回力球鞋。 这个年代,一双回力鞋,就是男孩子的梦想了。 平时上学的时候,能有一双普通的白球鞋就算不错了,就这还得是开学啦,运动会啦这些大场面的时候,才舍得穿一回。 穿完之后,回家就赶紧洗刷,最后还得在鞋面上仔细地涂上白鞋粉。 当然,没有鞋粉的话,也可以从学校偷点粉笔头,抹在上边,效果差不多。 就是有个缺点,使劲一跺脚,就会有一股白烟儿,从鞋子上冒出来。 等刘青山穿戴整齐,从屋子里走出来,张阿姨都眼前一亮,嘴里忍不住夸了一声:“真精神!” 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刘青山个头本来就高,将近一米七五,还能长两年呢。 “张阿姨,我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 朝那位阿姨笑笑,刘青山就走出招待所,到了外面,发现天气有点阴沉,不由得摇摇头:这是要下雨喽。 到了县政府门口,发现老板叔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传达室,跟孙老头唠嗑呢。 看他的样子,心情不错,想必两个闺女那边都挺好的。 “青山,这身叶子哪弄的,俺差点没认出来是你!” 老板叔凑上来,又是打量,又是伸出捏着布料搓着,所谓的叶子,是当地的土语,就是衣服的意思。 “这是涤纶的吧,比迪卡强多了。” 老板叔嘴里啧啧地夸赞着。 当时最好的衣服料,当然是毛料了,做制服最好,刘青山这个是卖现成的成衣,所以衣料一般般。 见他夸起来没完,刘青山就连忙转移话题:“老板叔,俺去百货商店转转,你去不?” “去去去,当然去。” 车老板子虽然不买东西,但是逛百货商店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绝对不是女性的专利,开开眼,也是好的。 而且老板叔真的是逛商店,只逛不买。 俩人也不用骑自行车,溜达着就去了,碧水县,东南北三个主街道上,各有一个百货商店,名字就顺次排列:第一百货商店啥的。 简称“一百”,“二百”和“三百”,在当时,绝对是百姓心目中最神圣的存在。 政府在县城北面,距离一百最近,一老一少随着人流,进入商店,顿时觉得一阵凉爽。 抬头瞧瞧,头顶是三叶大吊扇,正呼呼送着凉风。 一楼是日用百货,二楼是服装鞋帽,还有最抢手的电器,也在二楼。 一路上,老板叔每走过一个柜台,都要趴着玻璃,瞧上好半天,就他这么个逛法儿,估计三天也看不完。 刘青山索性自己去采购,说是采购,其实还得算计着花。 最先去的是卖文具的地方,刘青山选了两个粉色的塑料文具盒,就是接口的地方,带着吸铁石的那种,咔哒一下,就能自动吸上。 盒子里面也比较精致,有一个个小格子,可以放橡皮铅笔之类的文具。 就是价钱有点小贵,一个文具盒,居然要两块八。 还有二分钱一根的铅笔,买了一匝,三分钱带橡皮头的铅笔,再买一匝。 五分钱一块的香橡皮,也买了两块,最后再买两个小书包和几个本子,也就齐活了。 选完东西,刘青山习惯性地把钱递过去,结果被售货员大姐姐给瞪了一眼:“开票交钱去!” 对,这时候国营商店买东西,得先开票付款,然后再拿着票领东西。 刘青山搞了一回乌龙,只能等售货员给他开了票,拿着票去交钱,然后把东西分到两个小书包里装好,剩下的就不准备买啥了。 因为兜里已经没钱喽。 于是他去找老板叔,一点都没费劲,老板叔刚从原来的一节柜台,挪到下一节柜台。 看到外面要下雨,刘青山这才拽着恋恋不舍的老板叔,走到门口,就看到人群一阵骚动。 这时只见一个汉子背着个大号的纸壳箱子,向这边走来,人们纷纷向两边避让。 “电视机!”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羡慕的叫声。 老板叔一听,连忙往前挤,嘴里还嚷嚷:“俺瞧瞧,电视是啥样的?” 旁边有人说闲话:“瞧也白瞧,没电视票,你根本买不到!” 看到老板叔表情有点失落,刘青山就拽着他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老板叔,等咱们的大棚有了收成,肯定也扛一台电视机回去。” “不敢想啊,要是能有一台收音机,俺就知足喽。” 车老板子嘴里感叹着。 出了门,外面已经飘着雨星儿,老板叔这才一拍大腿:“唉,光顾着逛商店了,回家非得挨浇不可。” “咱们今天不回去了,明天还得继续跑贷款的事呢。” 刘青山早就打算好了,正好郑小小也提醒他了,后天学校开学。 平时可以在家自学,但是开学的时候,还是要去报道,领领书本啥的。 “不回去啦,那得住大车店啊,又得花钱。” 老板叔嘬嘬牙花子,一脸肉疼。 这时候的人,都节俭惯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他嘴里的大车店,则是当时最便宜的旅店,通常都是赶着马车进城,当天回不去的人,就在大车店睡大通铺。 刘青山笑了笑道:“咱们不用住大车店。” 车老板子狠狠心:“成,那咱们爷俩就找个背风的地方忍一宿,反正这月份也不咋冷,就是瞧着这架势,没准要下雨。” 等他被刘青山领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老板叔说啥也不肯进去:“不成不成,这地方都是干部住的,咱们进去别被人家给撵出来,怪磕碜的!” “老板叔,你不是总说自己是老板吗,老板有资格住这里。” “俺那个是车老板子好不好,住大车店正好。” 哗哗哗,雨势渐大,刘青山不由分说,拽着老板叔跑进招待所,结果一脚踩进一个水坑里。 哎呦,俺的回力鞋啊! 第四十三章 吓死个人咧!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夜。 刘青山和老板叔早早就起来了,农村人,早就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 这会儿,俩人正在食堂吃早饭呢。 五个大肉包子下肚,刘青山感觉是真吃饱了,瞧瞧旁边坐着的老板叔,还捏着一个包子,在那艰难地啃着。 看到刘青山的目光望过来,车老板子不好意地打了个饱嗝:“这包子,太好吃啦!” 刘青山丝毫没有笑话老板叔,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感受,谁笑话谁呀? 可是旁边却传来一声轻哼,随后是一个略带轻蔑的声音:“没尽脏!” 这也是当地的一句土话,大意相当于五脏没底儿的意思,是用来形容那些吃东西不知道节制的人,比如二师兄之类。 老板叔脸上顿时一红,想要把手里的半个包子放下,可是又有点舍不得。 刘青山循声望去,刚才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人,穿着四个兜的上衣,应该也是干部。 能在招待所吃早饭,估计是外地的,刘青山也就笑笑,不准备跟对方掰扯什么,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结果却有人站出来打抱不平:“人家是种地的农民,天天干活,当然能吃了,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郑小小那气鼓鼓的包子脸,刘青山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趣的。 谁知道,那四个兜的,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呵斥,感觉很没面子,也噌一下站起来:“这是你们碧水县的招待所吗,我还以为是生产队的大食堂呢,什么人都能进来?” 郑小小还想辩解,却被刘青山给拉到他这张桌上:“带着气儿吃饭,可不是个好习惯。” 结果被郑小小给白了一眼:“你不是牙尖嘴利挺能说的嘛,原来就会欺负小女孩是吧!” “呵呵,知道自己是小女孩就好。” 刘青山依旧笑呵呵地说着,小孩子喜欢争强好胜,中年人更喜欢无声打脸。 “哼,都被你给气饱啦!” 郑小小又鼓鼓腮帮,心里念叨着一声倔驴,然后接过来刘青山递过来的二米粥,小口地用勺子喝起来。 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响,几个人兴冲冲地闯进食堂。 郑红旗等几个人,浑身湿哒哒的,衣服鞋子早就浇透了。 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兴奋地吼了一声:“先上点儿热乎的!” 在他身边,是那位王县长,正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毛巾,擦着头脸,眼睛一瞥,看到直着腰坐在那里的刘青山,立刻眼神一亮,大步走了过来。 “小刘同志,那位港商,果然是假冒的,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县的损失就大啦!” 也难怪他激动,作为一名成熟的干部,他当然知道被骗的后果,不仅仅是县里蒙受巨额损失,他的政治生命也会就此宣告结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神奇的少年,是这个少年让港商露出马脚。 同样的,郑红旗也跟了过来,还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称呼就更加亲切:“青山啊,你是好样的!” 那模样,就像是兄长对待自己的弟弟。 “人抓到了吧?” 刘青山也面露微笑,“主要还是王县长和郑县长,你们长了一双火眼金睛,识破了港商的真面目。” “抓到啦!” 那两位依旧在兴奋中,郑红旗还很有气势地挥了一下手:“那家伙也意识到不妙,还想连夜驾车逃跑,咱们的民兵可不是吃素的,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一个民兵开着小四轮,把小轿车都顶沟里去啦,哈哈哈!” 郑红旗发出畅快的大笑声,听得他身边的妹妹直愣神:什么什么,倔驴竟然立功啦,他不是就跟着蹭了一顿饭吗? 刘青山可一点不意外,这个时候的民兵,比正规军也就略逊一筹,每年都要利用农闲时间,进行训练。 人家个个都会开枪,里面也不乏一些神枪手呢。 不过他也有一个疑问:你确定民兵开的是小四轮拖拉机,不是坦克车? 同样傻眼的还有老板叔,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吃:青山到底干啥了,好像除了逛商店,就是吃饭睡觉啊? 还有刚才那位四个兜的,站在一旁也好不尴尬,他是l县商业局的,过来调运一批物资,必须王县长批条。 可眼瞅着王县长和刚才他讽刺的那个少年谈笑风生,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批条的事,只怕要吹。 生怕那半大小子,一歪歪嘴,说他几句坏话,把事情搅黄。 事实上,刘青山才懒得理他呢,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趁热打铁,把贷款的事落实一下。 噔噔噔,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服务员一瞧是高书记,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冲进来,连忙顺势把毛巾递上去。 高书记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就走到这边:“老王,小郑,那家伙真是冒牌货?” 看到两个人一起点头,高书记不由得使劲在自己脑瓜门子上拍了一下:“啊呀!差点就被那王八蛋给骗啦,真要是那样,俺还有啥脸活着呀?” 懊恼一阵,他才跟着问道:“你们是咋发现的?” 王县长附在他耳边嘀咕一阵,高书记忽然开怀大笑,一步冲到刘青山跟前,扬手拍道:“小刘子,是个好小子。” 刘青山被他拍得肩膀一沉:“高书记,我这也是误打误撞。” “不,瞎猫碰到死耗子,这也是运气,小刘子,你小子是个福将,哈哈哈!” 高书记开怀大笑,然后一挥手:“服务员,多上几个大包子,好好招待咱们的小福将。” 暗暗摸了一下鼓鼓的肚皮,刘青山苦着脸:“高书记,俺刚才吃了五个包子,都吃撑啦!” 扑哧!旁边传来郑小小的笑声,这丫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倔驴改成饭桶呢? 旁边那位l县的四个兜,脑瓜子上都冒汗了:俺娘哎,这个半大小子到底是谁呀?居然连这边书记都大加赞赏。 他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祸从口出,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这张破嘴。 贷款的事情,当然不能在这个场合说,所以等书记县长他们吃完了,步行去县政府的时候,刘青山才跟郑红旗提了一嘴。 没等郑县长表态呢,高书记就大手一挥:“批了!” 要不是这个小刘子,十万块就打水漂了,那么大的损失,高书记赔不起,那最后就只能拿命来赔。 这时候的干部,心里都是想着老百姓的,原则性也特别强。 大西瓜都保住了,谁还在乎你贷款那点小芝麻? 郑红旗也随口问了一句:“青山,你贷款准备做什么呢?” 刘青山借光跟郑红旗打着一把大伞,把身子往里凑了凑:“是俺们村里用,扣大棚没买菜籽的钱了。” “是塑料大棚种植蔬菜吗?” 王县长随口问了一句。 郑红旗笑笑:“前几天刚叫我帮忙,把塑料布和竹跳板拉回去,这小子是准备赖上我喽。” 一听这话,王县长就知道这个项目是郑红旗跟进的,也就不再言语。 郑红旗又问刘青山:“那你准备贷多少?” 刘青山嘴里呵呵一乐:“不用太多,有个十万块钱,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啥,十万块? 郑红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 旁边的高书记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合着你们都惦记着那十万块是吧?” 雨幕中,响起众人的一片大笑声。 “俺这个是要还的,而且要还利息呢。” 刘青山嘟囔一声,继续说道:“没有十万,五万块也成啊。” “你们村里贷款这么多,到底做啥用?” 郑红旗也不开玩笑了。 他原本以为,贷款买菜籽有个几百块钱足够了,想不到这个小家伙,胃口竟然这么大。 吓死个人咧! 老板叔也终于醒过腔,脑子里面想明白五万块到底是多少钱,连忙一把拽住刘青山的胳膊:“青山,咱们可不能拉这么多饥荒,一辈子也还不起啊!” 刘青山胳膊都被雨给淋了,他抬头望望阴沉沉的天空: “这眼瞅着都快麦秋了,天也不开晴,俺担心下连阴雨,小麦长芽子,所以准备村里建个养猪场,多养点猪。” 一旁的高书记又笑了:“小刘子啊,你们想办养猪场,是好事,现在提倡农民搞副业。”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呢,这都眼瞅着立秋了,天气马上就放晴,你说的那个连阴雨啥的,肯定是不存在的。” 说完,高书记还拍了拍胸脯:“俺以前种了好几十年庄稼,也算老把式了,可没遇到你说的那种事情,你个小刘子,瞎操心。” 刘青山眨眨眼睛,没有继续反驳,这种事他真的没法说明原因,而且就算是说了,作用也不大的。 况且这时候根本没有烘干塔,湿麦子收回来,还是糟蹋。 这样巨大的数额,郑红旗也不好做主,跟王县长商量了一下之后,才给出答复:“银行的资金也比较紧张,顶多能贷给你们村里一万元。” 那好吧,一万就一万。 刘青山总不能揭老底说:你们跟港商合作,怎么一下子就能拿出来十万块呢? 能贷款一万,已经是看在他这次立功的面子上,否则的话,一千都别想,五百块倒是很有可能。 第四十四章 开学了!开除了? 9月1日,是开学的日子。 就是天气不大好,下着蒙蒙细雨。 县一中的大门前,出出进进的,都是学生和家长。 其中一个背着粉色小书包的学生,是格外的惹眼。 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瞧两眼:你这书包是小学生背的好不好,而且一背还是俩? 刘青山也没法子啊,他把开学的事儿给忘了,所以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没带书包,索性就把给老四老五买的小书包,一个肩膀挎一只,先凑合着用用。 至于两个小家伙,这两天估计也没法上学,一下雨,从夹皮沟到公社的那段土路,全是泥汤子,别说小娃子,大人踹起来都费劲。 等以后有钱了,一定先把那条破路修修,标语上不是都说了嘛:要想富,先修路。 刘青山进了校门,先去二姐的宿舍瞧瞧,结果宿舍都锁门了,看来是去教室用功了。 那还是先去报道吧,他直接奔向那座两层的教学楼。 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二姐刘银凤,看样子是刚从食堂出来。 一手拿着个馒头,一手拿着本书,咬一口馒头,扫两眼书。 这个二姐啊! 刘青山忽然有些心疼,于是迎头走过去。 二姐身边走着的,是在她寝室里见过的圆脸大眼睛姑娘,好像叫小灵。 她好像认出了刘青山,大眼睛一亮,刚要张嘴说话,就见对面的刘青山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小灵立刻不吭声,捂着嘴偷笑。 刘银凤走着走着,砰的一下,和前面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她顿时连忙道歉:“同学,对不起,对不起,你没撞伤吧?” 就看到被撞的那个人,捂着脸蹲在地上,身上还搭着两个挺可爱的粉色小书包。 因为捂着脸,所以说话的声音呜呜呜的不大清楚:“你把俺鼻子都撞出血啦,你这个人咋这样,走路还看书。”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同学,咱们先去医务室吧?” 刘银凤也很愧疚。 只听蹲着的那人继续呜呜着:“那你得保证,以后在食堂好好吃饭,不许边走边吃,会得胃病的;还有,不许边走路边看书,会得近视眼的。” 刘青山嘴里正唠叨着呢,就猛然觉得耳朵被人给捏住,然后还被拧了半圈。 随后,耳边就响起二姐的娇叱声:“三凤儿,就你能作怪!” 哈哈!旁边的小灵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笑起来,这一对姐弟,还真是有趣。 不过,感觉银凤好幸福,有个这么关心她的弟弟。 “姐,撒手,快撒手,这么多同学瞧着呢。” 刘青山顺着二姐的力道站起来,还得努力歪着头,尽量不要叫耳朵受力,所以姿势显得很滑稽。 刘银凤也又气又笑地松开手,从地上捡起被撞落的馒头,把外面的皮儿剥掉,然后又愤愤地咬了一口,那架势,就好像在咬刘青山似的。 “还吃,戗风冷气的,小心肚子疼。” 刘青山也拿这个二姐没法子,她的性子,比男孩子还要坚毅而执着。 他只能一边往教学楼走,嘴里一边唠叨:“二姐,上次不是给你留钱了嘛,那就是伙食费,别舍不得花,学习本来就累脑子,更要补充营养。” “行了行了,你比咱妈还唠叨。” 刘银凤嘴上说着,心里也暖暖的,问了问家里的情况,然后又喜滋滋地说着:“三凤儿,你录的磁带,可受同学们欢迎了,不少人都翻录了去听呢。” 刘青山嘿嘿两声:“那你没收费啊?” “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刘银凤白了弟弟一眼,知道他是开玩笑,跟着兴奋地说道:“就连我们的英语老师,讲课文的时候,都放你录的磁带呢,嘻嘻,老师还说,比他读的都标准。” “什么什么,银凤,磁带是你弟录的?” 旁边的小灵实在忍不住了,她眨着大眼睛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啊,磁带里的声音,跟银凤弟弟的声音,确实挺相似的。 好像露馅啦? 刘银凤连忙告诫道:“小灵,你知道就成,可不许跟别人说啊。” 小灵一个劲点着小脑瓜,一双大眼睛更是弯成两个小月牙。 刘青山一瞧她这模样,就知道不是个能守住秘密的,算了,也不是啥大事。 进了教学楼,刘银凤他们的班级在二楼,跟弟弟交代几句话,就先上楼了。 刘青山则在新生的几个班级门前溜达一趟,从张贴的大红纸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还是高一(二)班。 敲了几下门,里面才响起一个熟悉的大嗓门:“敲什么敲,没看我都快忙晕了吗,进来。” 这个声音,一下子就勾起了他高中时期的回忆,刘青山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狮王的大嗓门,洪亮依旧啊。 推门进屋,简陋的讲桌上,围着几个交学费的学生,班主任谢清河,正忙着收钱。 因为谢老师嗓门大,又姓谢,当时,金大侠的倚天屠龙风行,所以同学们私下里,就给他取了个狮王的绰号。 看到同学交学费,刘青山下意识地摸摸衣兜:呀,好像把这茬给忘啦呀。 他本来就没带多少钱,又都给老四老五买了书包文具,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呢。 “先排队等着,学费五元钱,书费六块八,需要住宿再多交七元的住宿费。” 谢狮王的大嗓门,在教师里嗡嗡的响着,别听他嗓门大,其实最热心。 一共是十一块八,住宿费就不必交了。 刘青山心里默默盘算一下,这时候上学的费用,真心不贵,关键是,他没带钱啊。 正琢磨着呢,感觉肩膀上的小书包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下。 刘青山转过身,然后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小同学,你走错班级了,第一小学在对面,这里是高中,嘻嘻……” 一开始,话音很正经,说到最后,估计实在是板不住,所以笑出声。 教室里,也随即响起了一阵嗤嗤的低笑声。 刘青山低头瞧瞧自己那粉色的小书包,又瞧瞧笑得跟小狐狸一般的郑小小,然后把手伸到她面前:“借我十一块八,江湖救急啊。” 要是换成别的同学,显然不会有这么多钱的,不过郑小小吗,倒是有可能。 本来想捉弄一下倔驴的,结果这家伙脸皮太厚,反倒伸手借钱。 郑小小皱皱鼻子,不情愿地在书包里鼓捣下,然后拿出一张拾元的,两张一元的钞票,递给刘青山。 “谢了,下次还你。” 刘青山扬扬钞票,转身过去。 不是应该说,明天还你吗? 郑小小有些纳闷,不过呢,这个时候,男女同学之间,界线还是很分明的,一般都不会轻易说话,她也就不再吭声。 轮到刘青山交钱的时候,谢狮王瞥了他一眼:“你就是刘青山啊,先别走,校长找你去一趟。” “哎,谢老师再见。” 刘青山鞠个躬,抱着一摞书就走出教室。 这个倔驴不会是又闯什么祸了吧? 郑小小皱皱眉。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年头,校长有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位新同学,不会是刚报到就被开除了吧,你看他出去的时候,还抱着教材呢? 刘青山心里也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不会被胡子校长给抓劳工吧?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很准确的,在简陋的校长室里,徐校长指指桌上的录音机和几盘空白磁带,刘青山就什么都明白了。 “校长,俺还不少事儿呢?” 刘青山确实也没撒谎,老板叔就在银行等着他办理贷款呢。 徐校长大眼珠子一瞪:“我看你还是回学校上课的好。” “我录,我录还不成吗!” 面对徐大胡子,刘青山连一个回合都抵挡不住,立刻败下阵来。 他知道,为了学校能多考几个大学生,这位大胡子校长可是操碎了心,所以他也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把。 就是手头的事,需要处理一下。 看着桌上的电话机,刘青山嘿嘿两声:“校长,我能用下不?” “哼,干点事就讲报酬。” 对面传来不满的哼哼声,不过也没阻拦。 刘青山是给黑省那边的水稻研究所打电话的,这些日子,也陆陆续续打了好几个,都没联系上那位寒地水稻专家徐教授。 每一次,都是徐教授下乡了,这时候又没有手机,常年奔波在田间地头的徐教授,哪接电话去? 今天还挺幸运,难得徐教授没下乡,刘青山就把情况说明一番。 徐教授很热情,也很热心,满口答应,推广水稻种植,不正是他的心愿吗? 撂下电话,刘青山终于长出一口气,太不容易啦。 “你小子,不务正业!” 旁边的徐大胡子给出了以上的评语。 刘青山只能嘿嘿几声:“校长,俺还得不务正业一回,村里在银行贷款了,需要俺去办理一下。” 看到徐校长又开始瞪眼珠子,他连忙保证:“晚上俺肯定回来,夜深人静,正好贪黑录磁带。” “赶紧滚蛋!” 徐大胡子吼了一声,吓得门外路过的几名学生都一哆嗦。 他们恰好也是高一(二)班的,去校长室旁边的实验室搬桌凳。 一听到滚蛋这两个字,心里都咯噔一下子:果然第一天上学就被开除,这也太惨啦! 可是他们匆忙路过,并没听到徐校长后边的话:“这两天,吃住就都在我家吧。” 第四十五章 要想富,多养猪 “青山,你可来啦!” 躲在银行里的老板叔看到刘青山进门,立刻冲上去,把手里的存折塞过去,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一万块钱的存折啊,实在是太吓人啦,车老板子在银行里蹲了一上午,愣是没敢出去。 “老板叔,手续都办完啦。” 刘青山翻翻存折,看到老板叔如释重负的模样,连忙安慰两句,看来这存折只能自己先收着了。 找了家小饭馆,一边啃着馒头,老板叔嘴里还一边念叨:“青山啊,这欠着一万块钱,啥时候能还上啊?” 对现在的大多数农民来说,一万块,就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了。 刘青山倒是没啥感觉:“老板叔,你看,有县长帮咱们出面,贷款的利息特别低,这笔钱,就算咱们不花,存到银行里,存款利息比贷款利息还多,一年咱们都能赚好几百呢。” 啥,还能这么操作? 车老板子眼睛一亮,跟着又摆摆手:“不行不行,这不是成了诈骗了吗,青山,咱们可千万不能这么干呀!” “当然不能这样做,这钱,咱们还有大用呢。” 刘青山喝了一口鸡蛋汤,继续说:“老板叔,俺要留在县城几天,帮着学校录英语磁带,你先回村,把俺买的东西捎回去。” 想了想,他又叮嘱道:“顺便叫二彪子过来,需要他去黑省那边学习水稻种植,来年,咱们多改点水田。” 一说起种地,车老板子立刻来了精神:“这两年,不是旱就是涝的,还是水稻好啊,旱涝保收。” 说完,他抬头望望窗外的绵绵细雨:“这天也不开晴,小麦都熟了,瞪眼睛收不了,太愁人啦。” 刘青山也默默无语地望着外面,屋檐下,嘀嗒嘀嗒的雨水声,格外的刺耳。 第二天中午,二彪子就找到了刘青山,小哥俩合计一阵,到了晚上,二彪子就踌躇满志地独自上了绿皮火车。 半大小子,总得出去闯荡闯荡,认识这个世界。 刘青山则又在一中的校长室待了两天,直到把单词和课文都录制完成,这才被大胡子校长给释放。 骑着自行车踏上归途,还好没下雨,天空阴沉沉的,空气湿度也极大。 等他到了青山公社,先去一趟邮电局,看看有没有家里的信件,毕竟大姐夫那边的书信往来比较多。 这样的天气,邮递员显然是不可能往村子里跑的。 别说,还真有三封信,两封是高的,还有一封,竟然是写给他的,也不知道是谁。 看看地址,写着春城,估计是飞哥他们寄来的,等回家再看吧。 出了邮电局,路过公社大门口时,刘青山看到几个人都穿着高腰雨靴,正要往院子走。 “孙书记,你们这是下去查看灾情啦?” 刘青山挥手打了个招呼,因为领头的就是公社的孙洪涛书记。 几天不见,好像他头上的头发一下子就白了不少,尤其是嘴唇子上边,全是大燎泡。 看来,这火上得可不轻啊。 “呦,是青山啊,正好碰到你了,等会把你们村的支教老师领回去吧。” 孙书记说话的时候,嗓音沙哑,这场连阴雨,下起来就不开晴,好几个大队都受灾。 眼瞅着小麦在秆子上就要发芽,你说他能不上火吗? “支教老师,俺们村的?” 这可是好事啊!刘青山心里一喜,如果夹皮沟设置教学点的话,那么,低年级的小娃子们,就可以在本村上学。 等长大几岁,再挪到公社小学,那时候也大点儿,走这十几里路就没问题了。 看到孙书记点点头,头发上的水珠,也随着甩了出去,刘青山的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多好的干部啊! “孙书记,您先别上火,既然受灾了,那咱们就想别的法子呗。” 刘青山跟着安慰着。 “啥法子,小麦生芽子,国家肯定不收,咱们连任务粮都完不成。” 孙书记火气很大,越说越激动:“任务粮完不成,大不了,俺这个公社书记挨批,可是,千家百户老百姓的损失,找谁要去,你说,找谁要去?” 他本来就熬红了的眼睛,这回连眼圈都变红了,四十多岁的汉子,眼泪汪汪的,瞧着真叫人心酸。 悲愤之下,孙书记抬手往天上的阴云一指,嘴里大吼:“你个瞎了眼的老天,你倒是睁睁眼啊,你咋就不开晴呢!” 哗哗哗,雨点伴着他的吼声掉落,孙书记仰脸望天,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一道儿一道儿的,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周围的几位公社干部,也都一脸肃然, 好半天,孙书记才用袖子擦擦眼睛,略带歉意地朝刘青山点点头:“青山,俺刚才不是对你发火,别往心里去啊。” 刘青山当然能理解,反而对这位孙书记更加敬重。 他知道,是孙书记心里压得太厉害,这样发泄一番更好。 要是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肯定得憋出病来。 在脑子里稍稍组织一下语言,刘青山忽然说道:“孙书记,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没等他说完呢,肩膀就被孙书记那两只粗糙的大手给扳住:“啥法子,你快说!” 这就好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书记猛的想起什么,手掌使劲在刘青山的肩膀上拍了下:“俺差点忘了,昨天去县里开救灾会,高书记还跟俺说起你呢,说你是一员福将!” 福将,就是程咬金那种呗? 刘青山心里汗了下:“孙书记,发芽的小麦,虽然人不能吃,但是鸡鸭鹅猪这些家畜能吃呀?” 顿了顿,看到孙书记和周围的公社干部都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架势,他就继续说道: “咱们可以把发芽的麦子粉碎,再加点豆饼,哪怕是苞米瓤子粉碎,混到里面也成,统一制成饲料,再搞科学养殖,最后算总账,应该亏不了多少的。” 嗯,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孙书记一把拽住刘青山的胳膊:“走,上我办公室详细说说!” 他的眼睛里面,终于有了神采,整个人也一下子来了精神,不由分说,拽着刘青山就走。 身后紧跟着的几名干部,也都一脸兴奋的思索着。 坐在办公室里,用大搪瓷缸子喝了两口热水,刘青山就打开话匣子: “孙书记,反正俺们夹皮沟,已经准备好了,养蛋鸡,养育肥猪,俺们村里的麦子,自个肯定能消化。” “育肥猪是啥猪?” 一名公社干部有点不大明白,现在养猪,还都是散养,有的大队,还保留着猪倌的编制。 每天早上,猪倌就拿着大鞭子,从村子一头走到另外一头,嘴里还吆喝着:“送猪喽……” 然后,各家各户,大大小小的猪就全都被撒出来,汇聚成几十头上百头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出了村子,在草甸上溜达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再被猪倌赶回来,还是一声吆喝:“猪回来喽……” 猪都认家门,到门口自个就往家跑,惦记着吃食呢。 最后,就剩下猪倌老哥一个,也扛着大鞭子回家了。 下午,这个过程还要再来一遍,这种散养的方式,猪肉的肉质因为每天运动,就会变得比较好吃。 一般到了天冷之后,就不放猪了,也会在猪食里多加干料,赶紧上膘,到时候无论是杀还是卖,都是越肥越好。 因为收猪的收购站,会按照猪的重量和胖瘦来定等,通常都是一到三等,还有实在太瘦的,就定到等外。 等级越高,价钱也就越高。 刘青山简单讲了下日后的那种养猪模式,基本上就是吃干料,喝凉水,吃了睡,睡了吃。 把大伙听得直咂舌:这么养的话,那还不噌噌长膘才怪呢! 可是也有人提出疑问:“这么养,猪吃不到野食儿,天天吃饲料,那得多费啊?” 对呀,大伙也都恍然大悟,齐刷刷地向刘青山望去。 “所以才要科学养猪嘛。” 刘青山扒拉指头,给他们简单算算账:“其实这道理也挺简单,跟咱们人吃饭一样,多了也吃不下去不是?” “而且猪吃完了,往那一躺也不运动,消耗不大,饲料利用率高,就剩下长肉了。” 孙书记也听得哈哈大笑:“对对对,吃肥了,跑瘦了,就是这个道理。” 这一说,就说到了晌午,午饭就在公社食堂吃的高粱米饭。 孙书记也终于有了胃口,米饭上面泡了一大勺子茄子汤,使劲往嘴里刨着。 吃了两口,抬头瞧瞧,只见刘青山盯着他瞅,一副憋着想笑的架势。 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饭粒儿呢,用手背抹了一下,没有啊。 于是孙书记横了刘青山一眼道:“你小子笑啥?” “没啥,没啥,就是想起来刚才咱们谈论的话题。” 刘青山连连摆手,赶紧闷头吃饭。 孙书记眨巴几下眼睛:“刚才说啥了,好像说得都是养猪的事儿,好哇,你个臭小子,说俺是猪是吧!” 哈哈,食堂里面,响起一阵笑声。 刘青山当然是故意的,想逗逗孙书记,这样的好干部,可别闷坏喽。 开怀一笑,也好把心里的负面情绪释放下。 等孙书记撂下饭碗,这么多天以来,他那跟天空始终保持一致的脸上,也终于露出点笑模样。 “俺下午就去县里汇报这事儿,青山啊,你小子还真是福将,这事要是搞成了,给你记一大功!” 行,福将就福将吧,有福毕竟是好事情。 看着孙书记要走,刘青山连忙站起来问:“俺们夹皮沟的支教老师呢,俺上哪找他去?” 这时候,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不用找,我就在这儿呢。” 第四十六章 今日红缨在手 “杨老师,您这鞋子可不成,俺们那边都是土路,您最好换一双雨靴。” 刘青山望着这位支教女老师脚上洋气的皮凉鞋,赶紧提醒道。 这位女老师不仅仅是皮鞋洋气,衣着打扮也得洋气得很。 干净利落的马尾辫,没有插着那种具有这个时代标志性的发卡。 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风衣明显是改过的,腰身那里内束,衬托出身体玲珑的曲线。 配上颀长的身材,和姣好的相貌,简直就像是刚刚从挂历走出来的女明星。 最难的是,这位二十出头的女教师身上,带着一股子英姿勃勃的气质,这比较少见。 就是名字嘛,多少还是具有时代特色,叫杨红缨。 今日红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你这儿不是有自行车吗,我可以坐在后边儿。” 杨红缨大大方方地说着,十分爽利,丝毫没有大多数姑娘的那股羞涩。 而且,刘青山注意到,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郁的京腔,应该是首都那边的。 从那么大的城市,来到咱们这个小山村,可不能叫人家吃苦。 万一受不了哭鼻子,哭着喊着要回家,村里的娃娃上哪找老师去? 想到这里,刘青山又提醒道:“杨老师,您还得准备件雨衣,不然,咱这车子甩泥。” 大姐夫的破自行车,前后瓦盖都没了。 “走啦走啦,你年纪不大,怎么跟事儿妈似的。” 杨红缨摆摆手,拎起放在凳子上的一个草绿色大提包,率先出了公社食堂。 刘青山无奈,也只能跟孙书记他们告别,然后紧追出去,身后还传来孙书记的叮嘱声 “青山啊,一定要照顾好城里的老师!” 他们也都瞧出来了,这位年轻女老师,显然是没有农村生活经验的。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支教的老师,往往兴冲冲而来,没教上俩月,就哭着鼻子回去。 希望这位杨老师,能多坚持几个月吧。 “杨老师,咱们慢慢溜达着走。” 刘青山追上人之后,接过对方的大提包,挂到车把上。 “有车子不骑?驮着我这么一个漂亮大姑娘,多有面儿!” 杨老师拍拍自行车的座子,继续说道:“行不行啊你,要不然,我带你。” “得了,杨老师,您先坐稳喽。” 刘青山推着自行车上路,还有二里多地的沙石路,勉强可以骑车。 考虑到对方是女生,所以他准备叫人家先坐上,然后再从前面的大梁偏腿上去。 “走着您呐!” 杨红缨推了一把自行车,等刘青山蹬起来,她这才纵身坐上后座,一只手扯住刘青山的后衣襟。 这位老师挺有意思的,性子一点不矫情。 刘青山慢慢往前骑,嘴里还不忘跟杨老师唠嗑。 很快,他就了解到,杨老师果然是京城人,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杨老师,您这水平,跑俺们夹皮沟教小孩子,有点大材小用啊。” 刘青山觉得有点纳闷,直觉告诉他,这位杨老师,身上可能藏着什么事儿。 啪,他的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后面响起杨红缨的吆喝声:“磨洋工呢,快点骑!” “骑快了甩泥。” 刘青山嘴里刚说完,前面就是一个水坑,车轱辘卷起来的泥水,溅了俩人一身的泥点子。 呸呸呸…… 杨红缨把嘴里的泥沙吐出去,掏出手绢抹抹脸,嘴里抱怨一句:“这破路,也不知道修修。” “没事吧,杨老师?” 刘青山用袖子抹了下脸,然后赶紧扶好车把。 “小意思,当年爬雪山过草地,我……” 正说得起劲,看到前面的小男生回头诧异地望了她一眼,杨红缨立刻眨下眼睛:“我都听爷爷讲过。” 说完,她又轻轻敲了下刘青山的后背:“好好骑车,别溜号儿。” 刘青山转过身,不过微微起伏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正在偷笑的举动。 杨红缨心里尴尬面色不变,假装四下观风望景:“我说,你们这里山青水绿的,不错嘛。” “扶好!” 前面传来刘青山急促的吆喝声,然后自行车就猛的向上一颠,又咕咚往下一沉,落进一个水坑里。 猝不及防之下,杨红缨直接被甩下去,好在她身手比较敏捷,双脚落地,要是坐在水坑里,那就坏菜了。 可是,水坑也有半尺深,她的皮凉鞋,全泡在里面。 抬起一只脚,泥水伴着沙子,哗哗往下淌,这就是你刚才说的绿水? 看来,还是应该穿一双雨靴的,杨红缨心里顿时后悔了。 刘青山也下了车子,他脚上蹬着靴子,除了裤管上溅了些泥点子,倒是没有大碍。 瞧瞧杨红缨有点狼狈,刘青山不由得询问道:“杨老师,您包里有没有靴子?要不,您穿俺的靴子?” 这个还真没准备,包里除了换洗衣物,好像一大半都是零食。 杨红缨想一下,然后摇摇头,咬了下嘴唇:“就这么走吧,小时候,还光脚丫在水坑里玩儿呢。” 于是,两个人继续上路,很快,沙石路也走到尽头,望着前方黑乎乎的“水泥路”,杨红缨心里一个劲给自己打气: 没有回头路啦,杨红缨,你必须勇敢地向前走下去! 刘青山也望着前方的泥汤子路发愁,偏偏道两边还是一人多高的灌木丛,要不然的话,在草地上走,怎么也比在泥里揣强啊。 咬咬牙,刘青山说:“杨老师,您坐车上,俺推着。” 话音刚落,就看到杨红缨将裤脚高高挽起,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脚脖子之下的位置,都会陷进泥水之中,拔起来的时候,就会发出噗嗤一声。 还真是个要强的人! 刘青山心中,对这位杨老师也多了几分敬重。 在泥水里跋涉,步步艰难,很快,杨红缨脑门就见汗了。 她拿出手绢想擦擦,手绢上也全是泥水,估计是越擦越脏,索性也学着刘青山刚才的样子,用风衣的袖子,抹了一把。 “杨老师,歇歇,喝点水吧。” 后面的刘青山招呼一声,他推着自行车,还挂着个大提包,也同样不轻松。 “没事儿,小意思!” 杨红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嘴里还叨叨咕咕的:“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哎呦! 刚才还是豪情万丈,转眼间,杨红缨就有点想哭。 她右脚上的皮凉鞋,陷在泥坑里,上边的带子断了,此刻她光着的右脚,正踩在泥水里。 虽然穿着袜子,可是尼龙袜子能顶什么用? 她一赌气,索性把另一只凉鞋也脱下来,俩手各拎着一只鞋子,光着双脚,噗嗤噗嗤地在泥里揣着,前进的速度,反倒越来越快。 “杨老师,您还是先穿我的靴子吧。” 刘青山摇摇头,推着车子,一溜小跑,紧追上去。 堪堪追到近前,就听杨红缨哎呦一声尖叫,身子猛然一栽,直接坐在地上,是泥水四溅。 “我……” 杨红缨抬起双手,黑乎乎的,沾满了稀泥,吧嗒吧嗒往下嘀嗒着。 不用看,身上肯定弄得也跟泥猴子一样,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不由得悲从中来,坐在泥水中,两只胳膊架在膝盖上,脑袋向下一埋,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望着泥水中无助的女孩子,刘青山暗暗回忆了下,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一点关于杨红缨的印象。 算算时间,原本他应该在县城上高中,而这位杨老师,恐怕是知难而退,没有去过夹皮沟吧? 于是刘青山支好自行车,在她前面蹲下来,平静地说道:“杨老师,如果您现在想回去的话,俺会尊重您的选择,送您到公社,回到原本属于你的世界。”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毕竟,俺这个小山村,日子实在太苦啦。” 但是在刘青山心里,却默默地念叨着:但是,很快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杨红缨抬起头,朦胧的泪眼中,看到的是那少年平静的一张脸,还有那复杂难名的眼神。 有怜悯,也有惋惜,就是没有丝毫的怨怼。 这一刻,原本想要放弃的念头,立刻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杨红樱使劲抹了一下眼睛:“不,我不回去,你们能在这里生活,我为什么不能?” 说完,她倔强地站起来,心里暗暗发誓:从现在开始,不再哭泣,永不退缩! 可是,脚下传来的丝丝刺痛,让她忍不住身子一栽,连忙扳住刘青山的肩膀,一只脚抬到半空,混着泥水,殷红的血滴,随着一起向下滴落。 “杨老师,你受伤了,赶紧先歇着!” 刘青山连忙弯腰撑住对方的身体,查看了下,只见一根木刺,深深扎进对方的足底。 反正身上早就脏了,他就扶着杨红缨,坐在路边的一处小高坡,然后赶紧处理伤口。 刘青山在沟子边找了找,还好找到一堆马粪包。 挑了一个看起来应该差不多成熟的,撕开表皮,里面果然已经结了土黄色的粉末。 拔下木刺,一股殷红鲜血随着淌出,刘青山赶紧把马粪包摁了上去。 这种粉末,具有消炎止痛的功效,比消炎粉还好使呢。 村里人受伤拉个口子啥的,都会拍点马粪包里面的药粉,几天就好了。 等止住了血,刘青山又把提包拿过来,叫杨红缨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包扎一下伤口的。 找了半天,杨红缨也只能拿出一个丝巾,叫刘青山帮着把脚包上。 到了这会儿,她也不再坚持,乖乖坐到自行车上,再犯倔的话,只会更添乱。 望着身边推着自行车的少年,吃力地在泥水中跋涉,她杂乱的心情,忽然安稳下来:或许,这还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然后她就听到,前方的少年,嘴里用怪异的腔调唱起来,好像是近两年刚刚流行起来的歌曲。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 有的说,没的做,怎知不容易。 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 对,寻找我自己! 杨红缨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第四十七章 太败家了吧 &esp;&esp;“这谁呀?” &esp;&esp;村里的四虎子,仰着小脑瓜,看着眼前这个推着自行车、满身满脸都是泥水的陌生人。 &esp;&esp;一群小男娃,都光着小脚丫,光着屁股,在村口玩泥巴呢,全都造得跟泥猴子似的。 &esp;&esp;刘青山抬起袖子擦擦脸,总算被四虎子给认出来:“青山哥,是青山哥回来啦!” &esp;&esp;娃子们都又蹦又跳的,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 &esp;&esp;很快,他们就又发现坐在后面的杨红缨,四虎子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于是就大喊一声: &esp;&esp;“青山哥,你把媳妇儿驮回来啦!” &esp;&esp;上次高结婚的时候,用自行车驮着刘金凤的画面,给娃子们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esp;&esp;一个叫二牤子的小家伙,还抓抓肚皮上的泥巴嘀咕着:“青山哥,你媳妇儿咋比俺还埋汰呢?” &esp;&esp;你们这帮小家伙是自己找死啊! &esp;&esp;刘青山嘿嘿两声:“瞎说什么呢,这是咱们村里新来的老师,以后要教你们的。” &esp;&esp;啥?老师! &esp;&esp;娃子们齐齐一愣,然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带头往村里跑,剩下的也都一哄而散。 &esp;&esp;二牤子边跑还边喊:“老师来啦,老师来啦!” &esp;&esp;一个小不点没跑几步,啪叽摔了个大马趴,趴在泥坑里嚎上了:“老师别打俺啊,别打俺。” &esp;&esp;都怪家里的大人们,平时给娃子们灌输了不少错误的思想,什么老师厉害了,不听话老师就打你啦等等,在娃子们幼小的心灵中,留下阴影。 &esp;&esp;事实上,这个时代,老师还真打学生的。 &esp;&esp;坐在自行车上的杨红缨也蒙了:“我怎么感觉好像是鬼子进村儿呢?” &esp;&esp;刘青山忍住笑,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把那个光屁股着的小子从坭坑里拽出来。 &esp;&esp;小家伙起来后,又一边哭一边往家跑,脚丫子扬起来的泥水,甩了刘青山一脸。 &esp;&esp;“这帮野小子,一个比一个淘,以后有你忙的。” &esp;&esp;刘青山推着杨红缨,先去自己家。 &esp;&esp;一路上,不少村民都出来瞧稀奇,刘青山嘴里就给大伙介绍着。 &esp;&esp;听说村里来了老师,大伙都挺高兴,而且这老师还是城里的姑娘,大伙就更高兴了:城里老师,教得肯定更好! &esp;&esp;等刘青山到了家门口,后边已经跟了一大串人,搞得杨红缨使劲垂着脑袋,都不敢看人。 &esp;&esp;倒不是害羞,主要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太狼狈了,叫村民看了笑话。 &esp;&esp;家里的大黄狗,摇着尾巴迎上来,弄得杨红缨一下子紧张起来。 &esp;&esp;不过,大黄狗只是把大脑袋凑过来闻闻,就开始朝她晃尾巴,很是友好。 &esp;&esp;农村散养的大狗都是这样,主人在跟前,它们从来不会随便咬人,认定你是家里的客人。 &esp;&esp;“哥,你回来啦!” &esp;&esp;四凤从屋里跑出来,作势要往刘青山身上扑。 &esp;&esp;刘青山连忙摆手,示意身上太脏。 &esp;&esp;小老四还是环着胳膊,搂了下他的胳膊:“哥,你给我和山杏买的橡皮,香喷喷的,可好闻啦!” &esp;&esp;后面跟着的山杏,眉眼里也满是笑,小家伙有些羞涩地望着刘青山,嘴里低低唤了一声:“哥!” &esp;&esp;刘青山答应一声,然后扶着杨红缨下车:“这回好了,俺把你们的老师请回来啦。” &esp;&esp;呀,老师! &esp;&esp;两个小家伙打量着杨红缨,想要上前亲近,又有点不敢。 &esp;&esp;最后,她们还是一起鞠躬,一齐喊了声:“老师好!” &esp;&esp;嗳! &esp;&esp;杨红缨感觉心里一甜。 &esp;&esp;她单脚点地,一只胳膊被刘青山架着,而另一只手,则亲昵地摸摸老四和老五的小脑瓜,嘴里赞着:“你们好,真可爱,都叫什么名字?” &esp;&esp;“我叫刘彩凤,是四凤儿,她叫山杏,是五凤儿。” &esp;&esp;小老四脆生生地答着,忽然又一声惊呼:“呀,老师,您的脚受伤啦?” &esp;&esp;与此同时,山杏也乖巧地凑到杨红缨的另一侧,伸出小手,扶住她的腰。 &esp;&esp;杨红缨心里又是一热,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她一向认为自己很坚强,可是在这一刻,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esp;&esp;望望两个小小的小家伙,她嘴里轻声说着:“真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esp;&esp;小老四也过去给山杏帮忙,一起支撑起另一侧,嘴里还喜滋滋地问:“老师,那我能当大班长吗?” &esp;&esp;哈哈,你这小家伙! &esp;&esp;杨红缨愣了片刻,然后被逗笑了,多久了,她都没笑得这么开心。 &esp;&esp;刘青山则轻轻扒拉一下小老四的脑瓜:你这也太积极了。 &esp;&esp;这时候屋门一开,刘金凤迎了出来:“三凤儿,咋弄这样,这位是?” &esp;&esp;“姐,是咱们村新来的杨老师。” &esp;&esp;刘青山连忙解释一句,还真怕大姐误会什么。 &esp;&esp;“杨老师,欢迎欢迎,快进屋。” &esp;&esp;刘金凤替下两个小不点,搀着杨红缨往屋里走,她有点纳闷:这位杨老师心真大,都这么狼狈了,还一个劲笑。 &esp;&esp;没法子,现在杨红缨一瞧刘青山就想笑:都快是大小伙子了,居然会叫三凤儿这种名字。 &esp;&esp;不行啦,肚子有点疼。 &esp;&esp;进了屋,把杨红缨扶到炕沿上坐下,刘青山这才长出一口气,一阵阵疲劳,也涌了上来。 &esp;&esp;这一路上,全仗一口气撑着呢,回到家里一放松,这才感觉到劳累。 &esp;&esp;母亲林芝也心疼地看着儿子,赶紧去外屋烧热水,还熬了两碗姜糖水。 &esp;&esp;没有生姜,就去老爷子那,讨了几片糖姜片,熬了两大碗,热热乎乎的,给刘青山和杨红缨喝了。 &esp;&esp;不大一会,奶奶过来,招呼新老师去她家洗澡。 &esp;&esp;刘金凤也热心的跟过去帮忙,至于刘青山,就在自家仓房旁边的简易淋浴棚子里,冲了个痛快。 &esp;&esp;洗去了一身泥垢,刘青山浑身轻松回到屋里,发现老支书和队长叔他们好几位,都坐在炕沿上,守着烟笸箩,在那卷烟呢。 &esp;&esp;这时候的农村,家家炕上,都会有一个装叶子烟的破锣,一般都是自己糊的。 &esp;&esp;看到刘青山穿着个大裤衩子进屋,张队长立马问道:“青山,真从银行借了一万块钱?” &esp;&esp;这事老板叔回来就说了,可是大伙还有点信不实,主要是因为,一万块钱,实在太吓人。 &esp;&esp;看到刘青山乐呵呵地直点头,张队长不由得使劲一拍大腿:“这么多钱,咱们八辈子也还不完啊,青山,你这是憋着把银行搬空咋滴?” &esp;&esp;没法子,这时候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欠别人钱就浑身难受,晚上还睡不着觉。 &esp;&esp;刘青山也就跟大伙解释了下,这笔钱都是有用的,要扩大养鸡场,还要办养猪场,来消化生芽子的小麦。 &esp;&esp;一听小麦,大伙都苦着脸抽闷烟,搞得屋里狼烟地洞的,小老四和山杏跑进来,都被呛得直咳嗽。 &esp;&esp;“哥,杨老师的提包呢?” &esp;&esp;小彩凤俩手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说着。 &esp;&esp;估计是小杨老师要换衣服,刘青山就叫两个小丫头,一起抬着提包给送过去,反正也不算太重。 &esp;&esp;终于,老支书开了腔:“既然已经借了,那就试试青山这法子吧,要是能成的话,多少也能找补回来一些小麦的损失。” &esp;&esp;有了老支书拍板,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然后就是研究在哪盖养猪场了。 &esp;&esp;刘青山也趁热打铁,报告了一个好消x县里的郑县长帮忙牵头,给咱们联系了红砖和水泥,盖猪场的材料就不用担心了。” &esp;&esp;啥,用砖盖猪圈! &esp;&esp;大伙一听,又炸锅了,张杆子率先嚷嚷开了: &esp;&esp;“太败家了吧,俺家还住着泥草房呢,有那砖和水泥,还不如给俺盖两间房呢,大砖房啊,肯定能娶上媳妇儿!” &esp;&esp;这话,也代表了大半村民的心声。 &esp;&esp;这年头,砖和水泥也都是紧俏物资,就拿夹皮沟来说,愣是没一座砖瓦房呢。 &esp;&esp;刘青山就又连比划再说的,给大伙讲了半天:圈舍必须要结实,要知道肥猪长大了,那力气可不小,鼻子又喜欢乱拱,要是圈舍不结实,几天就拱倒了。 &esp;&esp;还有,除了猪睡觉的地方要铺上木板炕之外,剩下的地方必须要抹上水泥地。 &esp;&esp;这样才方便清理粪便,方便冲洗圈舍。 &esp;&esp;而且,养猪和扣大棚,正好是配套产业:猪粪发酵之后,就直接可以用到大棚里。 &esp;&esp;听着听着,张杆子总算是听出点门道,嗷唠了一嗓子,从炕沿蹦到地上:“那是不是俺以后不用再去掏厕所啦!” &esp;&esp;要不是有娶媳妇的美好愿望支撑着,这家伙早就猪八戒摔耙子了。 &esp;&esp;老支书吧嗒两下烟袋,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嗯,不用去了,不过呢,以后养猪场拾掇猪粪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esp;&esp;张杆子立刻又变成苦瓜脸:“俺这命啊,这辈子只能在屎尿窝窝里打滚啦。” &esp;&esp;旁边的老板叔则嘿嘿笑道:“杆子啊,要不你就干脆搬到猪舍里面住算了,你不是念叨着要住砖房吗,猪圈里都是,随便你住,以后娶媳妇也肯定不发愁。” &esp;&esp;大伙发出一阵哄笑,张杆子则急赤白脸地争辩着: &esp;&esp;“老板子,你就埋汰俺吧,等俺成了养猪大王,天天杀猪吃猪肉,就不请你,馋死你个没儿子的!” &esp;&esp;俗话说骂人别揭短,老板叔也急了:“张杆子,俺就算没儿子,也比你这个没媳妇的老光棍强!” &esp;&esp;来呀,互相伤害吧,谁怕谁? 第四十八章 老师好! 等到快晚饭的时候,大伙也都散了,家里总算是清净下来。 除了建养猪场的事,另外还顺便商量一下村里小学的事。 现在有了支教老师,那就在原来的生产队,腾出来三间房子,作为临时教室好了、 还有就是,新老师就安排在老爷子刘士奎家里吃住,正好就老两口,比较适合。 送走客人,刘青山看到大姐夫从仓房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稿纸。 这也是高的习惯,家里人太多的时候,就主动去仓房创作,免得受干扰。 刘青山这才招呼一声:“大姐夫,有你两封信,俺给捎回来了。” 高推推眼镜,点点头:“山杏这部小说,俺也写完了,回头你看看,提提意见。” “可是,下一篇小说,俺就不知道该写啥了?” 俩人边走边聊,进了屋,刘青山说道:“大姐夫,现在全国上下,从农村到城市,都在推进改革开放,这方面的小说,应该很有前途,俺听说路遥正准备一个大部头,叫《平凡的世界》呢。” “三凤儿,俺也是这么想的。” 高点点头,然后抓抓脑袋:“这两年,外面的世界变成啥样,俺都不知道。” 这倒是个问题,作家都得出去定期采风的,一味的闭门造车,成就肯定有限。 按理说,是应该叫大姐夫出去走走,可现在还真没有这笔闲钱。 琢磨了下,刘青山说道:“大姐夫,先等几个月吧,等咱们的大棚菜卖出钱,你就去春城汽车厂待上一段时间,积累积累写作素材。” 高一边拿起柜盖上的信件,一边说着:“三凤儿啊,其实不必跑那么远,咱们村子里现在发生的变化,不就是最好的素材吗?” 对呀,这作家的眼光,就是敏锐。 刘青山朝高竖竖大拇指,然后就见大姐夫把一封信塞进他手里:“这个是你的。” 差点忘了,还有俺一封信呢。 刘青山撕开信封,抽出两页稿纸,先瞄了一眼上边的字迹,不由咂咂嘴:“这飞哥的字,写得还真秀气,怎么跟女生似的?” 再瞧瞧落款,刘青山不由得一愣,还真是女生,这个“李雪梅”是谁来着? 想起来了,李雪梅,不就是那个喜欢用大眼睛瞪人的女护士嘛,她给我写什么信啊? 带着疑惑,刘青山开始看信,最开始,是“刘青山同志”这样的称呼,很正式。 很快就把信给读完了,放下信纸,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在信中,李雪梅表示,她了解了刘青山的事迹之后,受到很大触动,决定向刘青山学习,趁着年轻,努力学习外语,将来成为一名翻译。 至于通信的地址,则是从飞哥他们那里搞到的。 另外,在信中也提到了,那位托马斯先生也已经回国,听说是回去研发新车型什么的。 想不到啊,万万想不到,俺一不留神,竟然也成为了别人学习的榜样。 刘青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喜滋滋的,毕竟享受别人的崇拜,这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于是,他也就提笔写起回信:李雪梅同志,你好…… 这封信,当然是以鼓励为主了,顺便再介绍下学习外语的方法,免得对方走了弯路。 最后顺便又提了提,希望她能够督促飞哥和刚子等人,也一起学习俄语,将来也许会大有作为。 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直到老四招呼吃饭,他这才结束,等到啥时候上公社,再给李雪梅寄过去吧。 晚饭是煮得苞米碴粥,打的茄子酱,因为炸锅的时候,放了荤油,所以茄子酱还挺香的。 刘青山还真饿了,呼噜噜就扒拉了一大碗粥,正准备再盛呢,就看到屋门被推开,进来好几个小娃子。 为首的四虎子手里拿着个小破盆儿,里面大半盆子,都是一条条深红色的蚯蚓,四虎子还满眼期盼地问: “青山哥,还收不收蛐蟮啦?” “收,当然收,哪里挖的,这么多?” 刘青山又盛了一大碗苞米碴粥,这玩意不抗饿,吃完跑两圈,肚子就又空了。 二牤子抢着汇报:“不用挖,这几天下雨,蚯蚓都钻出来了,直接抓就能抓到。” 卧槽! 刘青山使劲拍了一下大腿,饭也顾不得吃,赶紧往后院跑。 他把这茬给忘了,蚯蚓虽然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但是不能太湿,否则的话,它们在土里就无法呼吸。 自己那两池子蚯蚓,估计早就泡上了,蚯蚓在池子里又爬不上来,肯定全都泡死啦! “三凤儿,回来,养蚯蚓的池子,早就帮你罩上啦!” 还是大姐了解他,吆喝一声,刘青山这才停下脚步。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看看,顺便把娃子们新捉的蚯蚓,也撒到里面。 到了后园子一看,那两个养蚯蚓的池子上面,果然都罩上了遮雨的塑料布。 至于挖完没砌的那些,都成水池子了,估计养鱼正好。 把几盆蚯蚓撒进去,刘青山这才乐呵呵地回屋,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向刘金凤同志,提出口头表扬,她这种一心为公的行为,值得……哎呦,别拧耳朵,疼。” 屋里那群鼻涕娃,也都瞧得嘻嘻笑,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人家换糖呢,最关键的是,他没糖啦,要不,先赊着? 这样搞的话,娃子们动力不足啊。 正琢磨呢,只见彩凤和山杏,从兜里掏出来纸包,然后抽出来一个绿色的小薄片,老四还说呢:“用这个换蚯蚓吧,这叫口香糖,可好吃啦。” 这不是绿箭吗?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就想明白了,估计是杨老师,奖励给两个小丫头的。 这玩意现在可不好弄,只少数几个大城市才有得卖,而且还是那种专门涉外的商店才有。 这些娃子,每个人都领了一片口香糖,剥去外面的糖纸,塞进嘴里大嚼。 “咦,还冒凉风呢,好吃,真好吃!” 四虎子嘴里大赞。 这时候,小老四才想起什么,嘴里叮嘱说:“对了,这种糖,嚼完之后要吐掉,是杨老师说的。” “吐了多白瞎啊!” “俺刚才都咽啦!” …… 当晚,刘金凤抱了一套新被褥,去了爷爷家,给杨红缨铺上,回来的时候,还抱回来两盒麦乳精。 麦乳精,在这个时代,就算是高级营养品喽。 刘金凤喜滋滋地冲了两碗,一碗给四凤五凤喝,另外一碗,她跟林芝分了。 “姐,俺和姐夫的呢?” 刘青山不大满意,他倒不是馋这一口喝得,主要是待遇差别这么大,没人权啊。 “大男人,喝什么麦乳精。” 刘金凤嘴里唠叨着,不过还是抱起装麦乳精的罐子,准备给他们也冲一碗尝尝。 “姐,俺开玩笑呢,留着你慢慢喝。” 刘青山过去给抢下来,重新把罐子放到柜盖上,结果还被大姐给白了一眼:“就你喜欢作怪。” “哥,你尝尝俺们这个,可甜呢。” 小彩凤招招小手,在这个时代,甜食就是最好的东西。 刘青山凑上去,山杏把小铁勺递给他,刘青山在碗上边舀了一勺空气,塞进嘴里,还咂咂嘴:“嗯,真好喝。” 逗得两个小丫头咯咯笑,一人舀了一勺,硬给灌进哥哥嘴里。 “真甜!” 刘青山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麦乳精甜,还是这种感觉甜蜜。 …… 第二天,刘青山正吃早饭呢,就听外面有人嚷嚷:“各家各户都注意啦,今天咱们夹皮沟村小正式开学,家里有娃子要上学的,搬个板凳去大队!” 夹皮沟还真是挺惨的,连个大喇叭都没有。 “上学喽,上学喽!” 两个小丫头嘴里欢呼着,就要下地背书包,被林芝和刘金凤分别拽住:上学也得先吃饱饭啊。 很快,俩小家伙就呼哧呼哧吃完饭,背上崭新的粉红色小书包,对于哥哥给买的书包和文具,她们都喜欢死了。 刘青山也扛着家里的一个长条凳,跟着去了。 他昨天太累了,睡得比较早,队长他们张罗收拾教室,他也就没去跟着忙活。 外面还是阴着天,雨也一阵儿一阵儿的,看来今年的小麦,算是彻底泡汤了。 半路上,看到三三两两的小娃子,大多数都是自己抱着个板凳,也往临时学校那边跑。 等到了生产队,刘青山进了教室一看:好家伙,还真像那么回事。 最前面放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就是讲桌了。 刘青山越瞧越眼熟:这不是老支书那张用了几十年的老古董嘛,这都舍出来了? 教室里,有三排座,下面是用土坯垒起来的,然后横上一块新刨的木板,这就算课桌了。 再配上自带的板凳,好歹能坐在这学习了。 条件艰苦不怕,以后可以慢慢改善,寒门学子,照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刘青山暗暗下定决心:大棚出钱了,一定先打一批桌椅。 不大一会,杨红缨就拄着一根木头棒子,一点一点地进了教室,扫了一眼齐刷刷坐着的二十几个小娃娃,她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充实。 “老师好!” 小彩凤带头站起来,领着小娃娃们大声喊起来,小家伙这是要提前行使大班长的权利了。 搞得刘青山差点都跟着喊出来,他的身份,其实也是学生啊。 “同学们好,请坐。” 杨红缨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感觉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哇! 教室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俺不上学,俺不想上学。” 啥样的孩子都有,有乐意上学的,同样也有怕上学的。 杨红缨也拄着棍子,出去查看,结果地上的二牤子使劲打滚,任他的老娘又打又骂,也不好使,气得他老娘直抹眼泪儿。 “大嫂,交给我吧。” 杨红缨用手里的棍子,轻轻点了一下二牤子,嘴里大声说道: “不上学,长大就得种一辈子地,你还想不想以后去看天安门啦?” “还有啊,你不上学,别的小伙伴都在学校,以后没人跟你玩儿!” 这两句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二牤子爬起来,拍拍身上沾着泥土,吱溜一下,钻进教室里面。 刘青山瞧得也挺乐呵:这位杨老师,还挺厉害的嘛。 正琢磨着呢,就听杨老师的声音传过来:“还有那位刘青山同学,你要是也想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学习的话,我欢迎。” 在小娃子们窃窃的笑声中,刘青山讪讪地走出了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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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刘青山边采边琢磨:或许等来年开春之后,大棚里面不种蔬菜了,可以试着培养一下木耳段。 &esp;&esp;要是能成的话,以后还可以培养香菇啥的,形成一个大产业…… &esp;&esp;他正想得美呢,就听到身边传来吧唧吧唧的声响,扭头一瞧,只见大头拿着一片肥嘟嘟的耳子,正往嘴里塞呢。 &esp;&esp;“鲜木耳不能多吃,小心中毒!” &esp;&esp;刘青山连忙吆喝一声,这个可不是开玩笑,鲜木耳必须打水焯,或者是晒干之后在水发之后,才可以食用。 &esp;&esp;大头晃了晃脑袋:“没事,尝一片过过瘾,这木耳真好,又脆又滑,香味也浓。” &esp;&esp;被他这么一说,刘青山也有点馋了,鲜木耳吃一点点,倒也不会有啥不良反应,于是也捏了一片,放进嘴里。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山珍啊! &esp;&esp;仿佛整个山林的精华,都汇聚在口腔之中,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是上上之选。 &esp;&esp;十几根木头桩子,收获了两小筐鲜木耳,然后大头就发愁了:“三凤儿,这天儿也不开晴,晒不了啊?” &esp;&esp;采下来的木耳如果不及时晾晒的话,摆上一两天也就坏了,这时候没啥正经的烘干设备,所以山货的产量,是很有限的。 &esp;&esp;刘青山琢磨一下道:“那就只能放炕头上烘干了,总归不能糟蹋喽。” &esp;&esp;想想这些日子下连阴雨,估计山上的蘑菇木耳都长疯了,要不要组织大伙进山采一拨呢? &esp;&esp;要是自家吃,以后啥时候上山,顺带着采一些就够了。 &esp;&esp;不过刘青山想的是大批量采集,然后集中出售,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好的销售渠道。 &esp;&esp;虽然收购站也收山货啥的,可是价格太低,也就赚个辛苦钱而已。 &esp;&esp;上次那位冒牌港商,倒是提供了一个好的项目,可惜是冒牌货。 &esp;&esp;渠道啊渠道,渠道为王。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拿不准,要是兴师动众的上山,最后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东西不值钱,可就对不起大伙了。 &esp;&esp;回到家里,他把炕席掀起来,炕面子糊了一层报纸,正好把木耳放在上面。 &esp;&esp;再留出来一部分,下锅焯透,中午放点白菜,炒着吃,特香! &esp;&esp;等到中午放学,老四老五乐呵呵地回来,小嘴叭叭的,讲着杨老师写字可漂亮了,杨老师唱歌可好听了,杨老师…… &esp;&esp;对了,给爷爷和杨红缨也送些木耳过去尝尝鲜。 &esp;&esp;刘青山就端了一盘子焯好的木耳,去了爷爷家。 &esp;&esp;刚出门,就看到四虎子和二牤子,一左一右扶着杨红缨,慢慢溜达回来,刘青山就打招呼:“杨老师,辛苦啦!” &esp;&esp;杨红缨确实有点辛苦,毕竟学校就她一个老师,还是复式班,一上午都在教室里没歇着。 &esp;&esp;所谓的复式班,也是当时的特色产物,就是把不同年级的孩子,聚在一个教室里,一名老师授课。 &esp;&esp;比如说:先给低年级的学生讲新课,然后叫他们写习题,跟着再给中年级的孩子们讲课,两伙轮着来。 &esp;&esp;累是累了点,但是杨红缨心情很不错,这样的日子,令她感觉无比的充实。 &esp;&esp;“好漂亮的木耳,是野生的吗,在我们那儿,很贵呢。” &esp;&esp;杨红缨看到刘青山手里的盘子,眨了眨眼说道。 &esp;&esp;“木耳是发物,你脚上受伤了,不能吃,俺是送给爷爷奶奶吃的。” &esp;&esp;刘青山嘴里一本正经地说着,心里不由得一动:对呀,杨老师是大城市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渠道? &esp;&esp;“你们回去吧,张昌,张合,谢谢你们。” &esp;&esp;杨红缨把四虎子和二牤子给打发回去,刘青山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两个小家伙的大号。 &esp;&esp;小娃子乐颠颠地撒丫子而去,杨红缨这才瞥了刘青山一眼:“三凤儿啊,你这是打击报复吧,怪我早晨把你赶出教室,是不是啊,三凤儿……” &esp;&esp;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哪有叫人还特意拉着长声的。 &esp;&esp;刘青山暗暗摇头,这女人大了,就不好骗喽,还是像郑小小那样的小丫头,比较好骗。 &esp;&esp;上前扶着杨红缨进屋,奶奶正在锅台边上做饭呢,笑呵呵地接过刘青山手里的盘子,嘴上却跟杨红缨打招呼: &esp;&esp;“红缨啊,累了吧,快进屋歇歇腿儿,咱们马上开饭。” &esp;&esp;“奶奶,我不累。” &esp;&esp;杨红缨的语气里竟然带着点撒娇,还挑衅似的瞟了刘青山一眼。 &esp;&esp;刘青山也就配合着,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句:“到底谁是亲的?” &esp;&esp;奶奶呵呵地乐着,叫他们进屋,屋里的摆设多了一些,看样子都是属于杨红缨的。 &esp;&esp;刘青山帮着把炕桌放上,又拿着瓷酒壶,给爷爷烫了一两酒。 &esp;&esp;下雨天凉,白酒还是温一下比较好。 &esp;&esp;他一边忙活着,嘴里一边跟杨红缨闲聊:“杨老师,这木耳蘑菇啥的,要是运到首都,能好卖不?” &esp;&esp;“都是好东西,有钱不一定能买到呢。” &esp;&esp;杨红缨也没闲着,一瘸一拐的,还帮着捡碗捡筷子。 &esp;&esp;“杨老师,放那,叫三凤儿来。” &esp;&esp;爷爷刘士奎发话了,对这丫头他是打心眼里喜欢,或许是因为他的儿子,也曾经从事这个行业吧? &esp;&esp;刘青山朝杨红缨摊摊手:“俺咋觉得,俺这地位噌噌往下降呢。” &esp;&esp;杨红缨抿着嘴笑,在这里,她还真有一种家的温馨。 &esp;&esp;刘士奎嘴里继续说着:“这蘑菇木耳啊,在咱们这不拿它当好东西;但是到了大城市可就不一样喽。” &esp;&esp;“要我说呀,人也是这个理儿,只要是在需要的地方,自然就会拿你当个宝儿。” &esp;&esp;老爷子的话,显然意有所指,所以杨红缨也不笑了,坐在炕沿上,静静地思索着什么。 &esp;&esp;“吃饭啦,三凤儿,你中午就在这吃吧。” &esp;&esp;奶奶端着菜进屋,刘青山也准备跟杨红缨探讨一下山货的渠道问题,所以也就留了下来。 &esp;&esp;午饭很简单,炖的豆角,上面蒸发糕,玉米面里边,掺了一些白面,吃到嘴里甜丝丝的。 &esp;&esp;另外还有一盘小白菜炒黑木耳,色泽搭配得很鲜艳,杨红缨不吭声,但是没少夹木耳吃。 &esp;&esp;她的内心,现在很挣扎:如果找关系,那么出售木耳什么的,肯定不算事儿。 &esp;&esp;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家里肯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这可不是她希望的。 &esp;&esp;刘青山当然能瞧出来杨红缨有心事,所以也就没提这茬,在他的计划中,最好是能把这些山货,卖到港岛那边去,如果能够出口的话,那就更好了。 &esp;&esp;等到杨红缨放下筷子,她终于下定决心:既然自己来到这个贫困的小山村,那么就是这里的一员,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忙改变这里贫穷落后的生活。 &esp;&esp;她抬起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注视着刘青山:“小山子,我以前认识一个岛国的朋友,她们国家,喜欢食用山野菜和菌类,等到休息日,我去公社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esp;&esp;这是杨红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又不会惊动家里,又能给夹皮沟的乡亲们做点事。 &esp;&esp;“好啊,等礼拜天,俺还驮你去!” &esp;&esp;刘青山都有点激动了,他知道,这几年正是两国邦交的蜜月期,经贸往来十分频繁。 &esp;&esp;而且杨红缨说的一点不错,岛国人对山野菜和菌类,有着一种病态的偏爱。 &esp;&esp;“三凤儿啊,我算是怕了你的自行车。” &esp;&esp;杨红缨说完正事儿,立刻就把称呼转换过来,又开始拉长声。 &esp;&esp;刘青山也吃饱了,撂下饭碗赶紧下地:“那啥,俺先走了,现在就通知乡亲们,明天就进山采山货去。” 第五十章 进山喽 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走过来一群身背大背篓的汉子。 大背篓,都是一米多高,每个人的胳膊上,还挎着土篮子,右手拄着一根棍子,脚下穿着长筒雨靴,排成长长的一队,向着豆包山进发。 空气的湿度依然很大,导致低洼的地方,弥漫着白雾,一条条,一带带,穿行其中,宛如踏进仙境。 在旁观者看来,这景象很有诗情画意,甚至还带着点仙气儿。 但你如果是其中的一员,那么就能体会到其中的艰苦。 山路上是一层低矮的杂草,上面沾满了露水,脚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打滑,要是没有手里的木棍帮着支撑,光是摔跟头,就能把人给摔晕喽。 刘青山也在队伍里面,小心翼翼地行走着。 这种天气进山,的确比较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滚落山坡。 啪嗒啪嗒,张杆子也混迹其中,就是这家伙没穿雨靴,脚上的鞋片子早就被露水打湿,鞋里都能抓蛤蟆了。 而且这家伙身上的背篓,也明显比别人小了几号。 不过呢,他能来就算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 好不容易,攀上眼前这个陡峭的山坡,大伙终于长舒一口气,纷纷卸下背篓,卷一根儿烟,休息一下。 刘青山掏出来一包烟,撒了一圈,也有不抽烟卷的,自己吧嗒着小烟袋,或者卷纸烟。 张杆子一瞧有便宜可占,立刻抽了两根出来,一根叼在嘴上,另一根则别在耳朵上。 旁边的老板叔有点看不过眼:“杆子,你说你这日子过的,家里连双雨靴都没有,吧嗒吧嗒,走路还带打呱哒板子的。” 呱哒板子,就是打的那种竹板,有说快板书的,也有要饭的,听老板子的意思,肯定是后者。 其他人也纷纷加入这场批斗会,张大帅早就瞧张杆子的小背篓不顺眼了:“妈个巴子,杆子啊,俺儿子上山,背的背篓都比你这个大。” 张杆子嘴里吐了个烟圈儿:“你们就晓得埋汰俺,要是给俺个媳妇,俺能一口气背着上老虎岭!” 老虎岭,是这片群山之中,最为险峻的一道岭,而且,据说里面真的有老虎。 大伙也拿张杆子这个夯货没招,带队的张队长也笑骂一句:“杆子,你整天就知道背媳妇,你都快成猪八戒啦!” 在当地人最喜欢的二人转曲目中,有一出《猪八戒拱地》,里面有猪八戒背媳妇的桥段,一般人都能哼哼两句。 张杆子嘿嘿笑着:“猪八戒啊,那可是俺的偶像。” 说完,他嘴里就哼哼起来:“猪八戒,笑哈哈,弯腰背起一枝花……” 抽了一袋烟,队伍继续行进,张大帅嘴里唱起了样板戏:“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这个是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里的经典唱段,讲得就是发生在东北这边的剿匪故事,所以大伙都耳熟能详。 越往前走,越是草木狼林的,要是不熟悉的人进来,一准迷路。 尤其是这种阴沉沉的天气,看不到太阳,就更容易“迷山”了。 迷山是老辈人的说话,就是在山里转晕了,一辈子别想走出林子,最后的结局就是活活困死在山里。 当然还有更迷信的说法,那就是因为你进山不守规矩,山神老把头怪罪,给你施加的惩罚。 科学一点的解释,就是在林子里迷路,精神刺激太大,导致精神崩溃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吸入了有害的毒气或者误食了有毒的植物,产生幻觉等等。 总之,迷山是非常恐怖的,所以除了那些艺高人胆大的猎户或者跑山人,很少有人会独自上山的。 就算是成帮结伙上山,彼此间也会经常喊着点,免得有人走失,所以唱个小曲啥的,绝对不是闲得慌,而是有联系同伴的作用。 另外也能惊动一下林子里面的野兽,免得双方来个狭路相逢,一般来说,野牲口总归还是比较怕人的。 山里的樵夫喜欢唱山歌,也是这个道理。 等张大帅唱完一段,刘青山看到没人吭声了,也就唱了一段歌曲。 林子里当然不适合唱摇滚,刘青山也就十分应景地哼哼着: “雁南飞,雁南飞,雁叫声声心欲碎。不等今日去,已盼春来归……” 大伙也都听得很入神,这首歌是电影《归心似箭》里面的,讲的也是东北抗联的事儿。 村民里有看过这电影的,回想一下里面的白桦林啥的,不就跟眼前一样吗? 没看过电影的,其实也大都听过这电影。 没错,就是听电影。 因为在当时的收音机里,会播放一种神奇的节目,叫做“电影录音剪辑”。 等刘青山唱完了,大伙强烈要求他再来一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开森林音乐会了,刘青山是唱了一首又一首。 最后逼得没招了,连采蘑菇的小姑娘这种经典歌曲都唱了,只不过他稍稍篡改了一下歌词,变成了:采蘑菇的老爷们。 伴着朗朗歌声,大伙行走在林子里,现在他们穿行的,还是次生林呢,也就是砍伐之后,又长出来的天然林子。 要是进入真正的原始森林,那更加可怕,真可以用不见天日来形容,而且林子里还有诸多猛兽。 什么野猪、黑瞎子之类,都是寻常,最凶的是遇到大马熊,也就是大棕熊,一个大巴掌扇过来,能把人半边脸扇没喽。 另外还有猞猁、远东豹、东北虎这些林子里的顶级猎手,所以原始森林那边,极少有人敢乱钻。 十几里路,走了两个半小时,上午八点多,这才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当人们看到前方的一个缓坡上,出现一座小木屋的时候,心里真跟回到家里似的。 “哑巴,哑巴,俺们来啦!” 张杆子这货,嘴里没大没小地吆喝着,其实按照辈分,护林员张哑巴,还是他叔叔辈儿的呢。 吆喝几声,没有动静,张杆子就直接奔向木屋而去。 这种小木屋,在当地有个叫法,叫做“木刻楞”。 整座木屋,都是用木头垒起来的,为了保暖,木头叠加的缝隙之中,还要垫上干苔藓,即便是冬天下大冒烟雪,一点风都不带透的。 这种木刻楞,住在里面,冬暖夏凉,最适合林区了。 看到屋门没上锁,张杆子就大咧咧地拽开屋门,准备进屋喝口水,这一路跋涉,嗓子都快冒烟儿啦。 屋门一开,里面就冲出来一团黑影,直接撞到张杆子怀里。 猝不及防,张杆子直接被撞了个大腚蹲,这货嘴里还埋怨呢:“哑巴,管管你家的狗崽子,见人就扑,这也太热情了吧?” 后面的人见了可都急坏了,嘴里大声嚷嚷:“杆子,快跑,快跑!” 张杆子一边用手推着面前毛乎乎的脑袋,嘴里还一边嘟囔:“跑个球啊,谁没见过狗啊,狗……狗……狗熊!” 对面并不是护林员养的大狗,赫然是一头黑乎乎的小狗熊,也就是当地人俗称的黑瞎子,学名:东北黑熊! 俺滴个娘咧! 张杆子吓得怪叫一声,头发差点竖起来,想要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却被那头小狗熊抱住大腿。 别看小狗熊个头不大,也就跟半大狗崽子似的,可是力气不小,让张杆子愣是爬不起来。 而且这小家伙还挺凶,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劲往张杆子身上撕咬,吓得张杆子一翻白眼,身子一摊,直接晕了。 “赶紧救人!” 张大帅吆喝一声,大伙便端着手里的木头棍子,嘴里大呼小叫,一步一步,向狗熊靠近。 最好是把狗熊吓跑,谁也不想和这家伙正面战斗,熊崽子也是熊啊。 可是这只小熊胆子却很大,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依旧在张杆子身上一通乱扑乱咬,好像还从张杆子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肉,吧唧吧唧吃着。 “杆子!” 老板叔大叫一声,虽然大伙平时总拿张杆子取笑,可是一个村里住了几十年,那感情也不是一般的深。 山里的汉子,也都是血性十足,一瞧狗熊真的行凶,都嗷嗷叫着要冲上去。 “停停停,先别动手!” 刘青山嘴里大声吆喝着,将大伙拦住,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有关哑巴爷爷的一件趣事。 “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青山!” 张大帅也跺跺脚,又要往前冲。 结果却见那边晕死的张杆子,猛的向这边骨碌过来,在滚出几米远之后,立刻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向人群这边。 这货显然是吓得不轻,一头扎进张队长怀里,嘴里哭鸡鸟嚎的:“完犊子喽,狗熊把俺吃啦!” 嚎着嚎着,还不忘指责刘青山:“你小子竟然见死不救,你个没良心的!” 刘青山还笑嘻嘻的:“杆子叔,你不是吓晕了吗?” “俺那是装死好不好。” 张杆子气急败坏地应了一句,然后又开始埋怨车老板子:“以前总听你讲,什么见到狗熊要躺地上装死,狗熊不吃死物,全是他娘的放屁,咬俺一大块肉啊,疼死俺啦!” 大伙仔细瞧瞧,好像没瞧见张杆子身上淌血,也没有伤口啥的。 再向那只狗熊望望,只见那个小家伙坐在地上,两只前巴掌,捧着半拉大饼子,啃得正香呢。 老板叔忍不住问道:“杆子,你兜里装大饼子了吧?” 张杆子摸摸衣兜,被撕开线了,耷拉下来,他立刻怒了:“你个败家熊玩意,敢抢俺的大饼子吃,老子今天跟你拼啦!” 第五十一章 大财主 大伙七手八脚地拽着张杆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你能打赢熊崽子,可是,人家背后也是有熊的。 万一把母熊惹出来,他们这伙人还不得团灭啊? “别拉俺,今天不把这熊玩意的苦胆揍出来,俺就不叫张杆子!” 张杆子越拉越来劲,嘴里不停叫骂。 至于那只小熊仔,也不知道是藐视对手,还是真不怕人,依然坐在草地上,老神在在地啃着玉米饼子。 大嘴嘛哈的,几口就把大饼子给吞了,还伸着舌头舔舔嘴巴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看到张杆子这货没完没了的,车老板子就来了主意,悄悄示意大伙都松手。 张杆子还在那咋呼呢:“别拽俺,等俺削死黑瞎子,请大伙吃熊掌,哎呦,你们别拉俺啊!” “没人拉你,你上吧,俺们都等着吃熊掌呢!” 老板叔笑呵呵地应着。 这下张杆子可慌了神,叫他跟黑瞎子放对,他还真没那个胆量,结果现在弄得上不上下不下,你们这不是演俺吗? 正这个时候,几声狗叫传来,是哑巴爷爷回来了,这下算是帮张杆子解围。 他转身朝着那个魁梧的半大老头迎上去:“哑巴,你那老窝现在都变熊窝了,你咋混的?” 刘青山也望向被几条大狗簇拥着的哑巴爷爷,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粗手大脚的,身体依旧十分壮硕。 据说哑巴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徒手杀死一只远东豹。 当时的目击者说,哑巴后背就跟钢板似的,一下靠在豹子身上。 然后顶着豹子撞在一棵大树上,碰的一身闷响,大树枝叶摇晃,豹子当时就蹬腿断气。 等剥了豹子皮,剖开豹子的肚子,大伙儿发现里面的内脏都震碎了。 于是就有传闻:哑巴会武,打豹子那招,就是八极拳里面的铁山靠。 可是问哑巴,他却一个劲晃头,后来也就没人再关心这件事。 但是村里的小娃娃,都把这位哑巴爷爷,当成了偶像,刘青山当然也不例外。 此刻再见到哑巴爷爷,看着他那朴实憨厚的面孔,刘青山感觉格外的亲切。 记得去年夏天放暑假,他和大头二彪子等人进山采山货,跟同伴走失,迷山了,最后晕在老林子里。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躺在哑巴爷爷的木刻楞里,救命之恩啊,得记一辈子。 张杆子迎着哑巴爷爷走过去,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扑腾扑腾的声响,回头一瞧,吓得他俩腿发软,直接又躺地上开始装死。 是那只熊仔,又追上来! 别看张杆子刚才叫得欢,就算借他俩胆子,也不敢跟黑瞎子打架啊。 熊仔根本就没搭理张杆子,而是乐颠颠地朝哑巴爷爷奔过去。 大伙正要出声提醒,却见那几只大狗,也摇头晃脑地迎上去,还伸着舌头,友好地舔着熊娃子那张跟它们的狗脸有几分相似的熊脸。 等哑巴爷爷大步走过来,熊仔的表现,彻底叫大伙惊呆了。 只见这货竟然抱住哑巴的大腿,嘴里吭吭唧唧的,就跟见到亲人似的,还在哑巴身前身后来回翻滚,瞧那样子,跟狗子撒欢没两样。 哑巴爷爷则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野果子,蓝哇哇的,是蓝靛果,当地人叫羊**,扔到地上,喂给小黑熊。 得,大伙好像有点瞧明白了:这黑瞎子,十有八九是哑巴养的! “哑爷爷!” 刘青山大叫着迎上去,亲热地扳住哑巴爷爷的胳膊,好家伙,感觉哑巴爷爷的肌肉硬邦邦的,跟搂着铁疙瘩似的。 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哑巴爷爷的感官无比灵敏,刘青山身上的那股孺慕之情,他能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于是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脑瓜。 这小子,又长高了啊! 大伙也都围上来,到这时候,也都不怕那只熊仔了,反倒觉得这货憨头憨脑,怪好玩的。 “哑巴,你的黑瞎子把俺带来的大饼子都给抢了,今个中午,你得好吃好喝供着俺。” 张杆子知道,哑巴这里时常有些好吃的,什么山鸡野兔之类,所以就动了歪心思,龇牙咧嘴地嚷嚷起来。 但是很快,就被其他人给挤一边去了,张队长上前说明来意,又把给哑巴带来的粮食和大粒儿盐送进屋里。 哑巴爷爷很少下山,一般时候,都是村里谁上山了,顺便把一些生活必需品,帮着他捎上来。 另外就是告诉哑巴爷爷,中午他们在这打尖,干粮都带来了,给熬一大锅汤就成。 哑巴爷爷也不出声,脸上带着憨笑,一个劲点头。 最后,张队长又告诉哑巴,村里结成合作社扣大棚的事儿,大伙给哑巴也入股了。 哑巴爷爷听了,立刻进了木屋,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托着一个木头匣子,一把塞进张队长怀里。 “你这里面装的啥玩意,还挺沉的。” 张队长打开匣子,然后整个人就愣在那里,木头匣子也砰地一下,摔落到地上。 匣子挺结实的,在草地上滚了几下,并没被摔坏。 里面的东西,却洒落出一部分,也瞧得周围那些村民,全都瞪大眼睛。 钞票! 散落出来的东西,竟然都是钱:拾元的,伍元的,最小的面额,也是一元的。 除了钱之外,张杆子还从地上,拾起来一枚银白色的袁大头。 这种袁大头,匣子里竟然有几十枚。 “呦,哑巴,想不到啊,原来你才是咱们夹皮沟的大财主!” 吹了一口气,在耳边听了听,张杆子两眼直冒光,恨不得全都装自个兜里。 袁大头这玩意,以前家家户户都可能藏上几枚,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哑巴爷爷比划了几个手势,原来,这些钱,是他入股合作社的资金。 “哑巴哥你早点拿出来啊,咱们就不用去银行贷款啦!” 老板叔对贷款的事,还是耿耿于怀呢。 大伙七手八脚地把钱点了点,竟然有三百二十多块,这还不算那些袁大头呢。 谁也想不到,守林子的哑巴这里,竟然有着这样一笔巨款。 哑巴爷爷又比划一阵,说是这些年,陆陆续续用山货换来的,他在山上也用不着,也没地方花去。 而且这大山是属于夹皮沟的,所以这钱也是大伙的。 服气,所有人都服气。 就连张杆子都凑上去嘟囔着:“哑巴啊,这些钱太多了,你留一半呗,留着以后娶个老伴儿啥的?” 哑巴爷爷咧着嘴,发出啊啊的笑声,还用大巴掌,使劲在张杆子的肩膀拍了两下,拍得张杆子龇牙咧嘴,差点跪地上。 这手劲儿,太他妈大啦! 因为哑巴拿出来的这么钱,大伙对采山货这件事,也更加热切。 虽然这是哑巴多年积攒下来的,但是多少也说明一个问题:山货还是很值钱的。 留下两条大狗看家,哑巴爷爷就带着大伙,钻进林子里,那只小熊,也晃晃悠悠的,混在队伍里。 一会凑到老板叔身上嗅嗅,一会又搂着张大帅的大腿,最后只围着刘青山打转,嘴里还一个劲吭叽。 刘青山觉得,这熊玩意还真是挺逗的,就像家里的那些小娃子,来了客人,显得格外兴奋。 于是他就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糖,估计是这货鼻子好使,嗅到了身上装着的糖果的香味。 要知道黑瞎子对甜食,那可是非常的偏爱。 偷蜂蜜,就是它们经常干的操蛋事,即便是被蛰得满脑袋包,也乐此不疲。 一瞧刘青山拿出来水果糖,熊娃子自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呼哧呼哧的,搂着刘青山的大腿直蹦高,这货原来是职业抱大腿的。 它的巴掌也上来瞎扒拉,一下就把糖块扒拉到地上,被它舌头一卷,就进嘴儿了。 “还没扒糖纸呢。” 刘青山伸出手,伸手摸摸这个小家伙黑糊糊,毛茸茸的脑袋,嗯,手感还不错。 好在这时候的糖纸是真用纸做的,不是塑料纸,就算被黑熊咽到肚里也没啥事。 吃了刘青山一块糖之后,这只熊娃子,就彻底赖上他了,一路上都围着刘青山打转。 它还不是伸出巴掌,扒拉一下,偏偏还没轻没重的,好几次,都把刘青山给弄了个趔趄。 气得刘青山真想踹它两脚。 据哑巴爷爷比划道:这个熊玩意,是他今年开春的时候,在林子里捡的。 一般时候,他们这边,母熊都是在冬眠的时候产崽,等到开春了,冬眠结束,就能把小熊领出来转悠。 这只熊仔也不知道咋回事,是丢了还是被母熊给遗弃,反正哑巴爷爷捡到它的时候,已经快要饿死了。 哑巴爷爷就把它抱回小木屋养着,正好有一只母狗下崽,就让母狗奶着,最后还真活了。 而且这小家伙也不回林子里生活,整天跟哑巴爷爷的那几条大狗混在一起。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狗熊。” 张杆子还在为大饼子的事儿耿耿于怀,于是就使坏,伸腿绊了熊瞎子一下。 结果呢,小熊是绊倒了,但是一头撞在他的腿上,张杆子也抱着狗熊,一起滚下山坡。 要不是半道上被几棵小树给拦住,指不定滚到哪是一站呢。 大伙瞧得直乐,老板子更是开始编排张杆子:“杆子啊,俺瞧着这黑瞎子挺稀罕你的,干脆,你就领回家当媳妇算啦!” 张杆子也气急败坏地进行还击:“老板子,这狗熊是公的,干脆你领回去当姑爷得了,反正你家姑娘多。” 在众人哄笑中,傻乎乎的熊仔还不知道呢,它已然成了香饽饽喽。 第五十二章 臭菇?松茸? &esp;&esp;就在这种欢声笑语中,哑巴爷爷领着大伙,来到一片杂树林,手里比划几下,意思是说:这里的山货最多。 &esp;&esp;其实不用他说,大伙也都发现了一片片的蘑菇,那家伙,就跟有人特意种的似的。 &esp;&esp;于是都纷纷放下大背篓,拎着土篮子,开始捡蘑菇。 &esp;&esp;没错,就是捡。 &esp;&esp;蘑菇遍地都是,可不就是捡嘛,还得挑选品种好而且品质也好的,那些刚冒出来的,或者是已经耍圈生蛆的,根本就懒得动手。 &esp;&esp;虽然这些天,断断续续地总是下雨,但是林子里面,都是厚厚一层腐殖质,全是由一年年的枯枝落叶组成,极为渗水。 &esp;&esp;脚踩上去,一点也不湿滑,反倒是感觉软绵绵的,就像踩在海绵上似的。 &esp;&esp;这片林子是天然生长的杂树林,树木种类繁多,松树就有落叶松,樟子松,大红松等等。 &esp;&esp;还有其它落叶树,柞树、水曲柳、黄玻璃树、白桦黑桦,榆树杨树等等,几十个品种。 &esp;&esp;正因为如此,蘑菇的种类也非常丰富,因为许多的菌类,生长的环境也都各不不同,跟树种有着很大的关系。 &esp;&esp;比如说,大伙现在采集的红松伞,就只在樟子松的林地里生长,落叶松里面就不会有。 &esp;&esp;这种红松伞,是一种珍贵的天然松树蘑,营养价值很高,一直到后来,依旧不能人工养殖,所以是百分百纯天然。 &esp;&esp;刘青山也是以后才知道,因为这种蘑菇形状像一个铆钉,用水焯过之后,呈现紫红色,所以有个霸气的学名,叫做“血红铆钉蘑”。 &esp;&esp;吃起来口感肉肉的,香气也足,所以千万不要被这个名字给吓到。 &esp;&esp;刘青山蹲在地上,慢悠悠地转一圈,挑着那些壮实的红松伞,捡到篮子里,转一圈,基本上就能采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 &esp;&esp;然后再挪几步,继续蹲着转圈采集,身边不远处,传来大伙的闲聊声。 &esp;&esp;“这蘑菇头,长得还真大,你们瞧瞧,这模样像个啥?” &esp;&esp;听声音,好像是张杆子的。 &esp;&esp;没开伞的红松伞,形状像啥,那自然是不言而喻。 &esp;&esp;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嘿嘿的笑声,都是男人,当然懂的。 &esp;&esp;随后,就响起了老板叔的声音:“杆子,你裤裆里那玩意,估计就跟这个一般大。” &esp;&esp;刘青山抬眼望望,只见老板叔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红松伞,跟刚结的黄瓜扭差不多大。 &esp;&esp;这种成年人的话题,他一个半大小子,当然不好掺和,还是乖乖听那些老司机开车吧。 &esp;&esp;果然,张杆子也不是好惹的:“哎呀,老板子,你也不嫌磕碜,大白天的,把自己那玩意掏出来显摆啥呀!” &esp;&esp;在人们的哄笑声中,张杆子更来劲了:“难怪你家是一窝闺女,俺今天才知道,是你那玩意不够长啊。” &esp;&esp;刘青山都忍不住想乐,要说蘑菇这种菌类,长相还真够叫人浮想联翩的。 &esp;&esp;难怪岛国那边的人,都喜欢食用呢,在他们的观念中,蘑菇这东西,就深得“形补”的精髓。 &esp;&esp;不知道,杨老师能不能帮着联系上那边? &esp;&esp;正琢磨着呢,手指忽然碰到一根粗壮的大蘑菇头,刘青山不由得眼前一亮,嘴里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esp;&esp;“松茸!” &esp;&esp;眼前是个呈现出红褐色的蘑菇头,还没有开伞,下面露出一截粗壮的伞柄,呈现出一种乳白色,伞柄表面,还长着鳞片。 &esp;&esp;这个鳞片,也是松茸的主要特征,所以当地人都把松茸称作“剥皮菌”。 &esp;&esp;他这一声吆喝,也把附近的几个人给吸引过来,连哑巴爷爷都过来了。 &esp;&esp;看到刘青山小心翼翼地在扒着松茸周围的枯枝败叶,露出来的伞柄也越来越长,都将近一扎长了。 &esp;&esp;成年人的一扎,二十厘米左右,这林子里的松茸,品质绝对一流。 &esp;&esp;“卧槽,这玩意还有野生的啊,要是老娘们进山采蘑菇,憋不住了想上厕所,蹲在这的话……” &esp;&esp;身后传来张杆子的怪叫,显然不是啥好话。 &esp;&esp;“滚犊子,你小子整天就惦记着那点事!” &esp;&esp;老板叔喝骂了一句,又凑过来瞧了一眼:“青山,这是臭菇,别看个头大,味道一点都不好。” &esp;&esp;你说松茸是臭菇?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睛,然后想起来,林子里面,确实有一种和松茸极为类似的菌类,名叫花松茸,有一种怪怪的臭味,无论是口感还是口味,跟松茸都没得比。 &esp;&esp;估计是大伙尝过花松茸,觉得味道不好,所以连真正的松茸,也都无人问津了。 &esp;&esp;倒是后来有些不讲究的赶山人,拿花松茸冒充松茸,欺骗外行。 &esp;&esp;“老板叔,这个不是臭菇,蘑菇头跟松籽外皮的颜色差不多。” &esp;&esp;想了想,他又补充说:“你说的臭菇,蘑菇头颜色更深,纹路也杂乱,所以这个叫松茸,那个叫花松茸,味道也不一样,不信你们闻闻?” &esp;&esp;他已经把松茸周围的干松针都扒开,小心翼翼地伸手上去,准备把松茸取下来。 &esp;&esp;最好不要碰触到松茸下面寄生的根基,等采完之后,再把松针啥的都埋回去,下次记住位置,还能继续在这里找到松茸。 &esp;&esp;可是有人比他手快啊,只见一个黑糊糊的巴掌,猛得拍了上去,好好的一根大松茸,直接被拍得稀碎稀碎的。 &esp;&esp;看着这只张着大嘴,脑袋还一摇一晃的熊仔,刘青山也很是无语,只能伸手拍拍它的脑瓜子。 &esp;&esp;“你呀你呀,一巴掌把好几十块糖给拍没喽。” &esp;&esp;旁边的老板叔却听出弦外之音:“青山,这玩意这么值钱的吗?” &esp;&esp;刘青山点了点头:“当然,得遇到合适的买家。” &esp;&esp;就像是上一次去县里带的那些山货,要是摆在港岛或者岛国那边的柜台上,立刻就会身价百倍。 &esp;&esp;但是在小县城的收购站里,就是白菜价,最后都叫刘青山送给徐校长了。 &esp;&esp;对于松茸这种菌类,当然鲜品是最好的,价值也最高。 &esp;&esp;不过以刘青山他们夹皮沟现有的条件,只能选择用盐腌渍了,这样的话,价格直接缩水一多半。 &esp;&esp;没法子,现在的条件还是太落后。 &esp;&esp;刘青山给大伙讲清楚松茸和花松茸的区别之后,人们又散开,呈扇面状,缓缓向前。 &esp;&esp;再遇到松茸的时候,大伙也会按照刘青山讲述的方法,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尽量不去破坏它们生活的环境。 &esp;&esp;除了蘑菇,遇到朽木,大伙还会细心地将上面的黑木耳也采摘下来。 &esp;&esp;天阴晒不了,到时候往家里炕头上一铺,也照样能炕干。 &esp;&esp;“哇,好大的树鸡子!” &esp;&esp;不知道是谁嚷嚷了一句,正好就在刘青山身边不远,他也凑上去瞧。 &esp;&esp;只见在一棵柞树的侧面,生长着一簇鲜艳的菌类,色彩十分醒目,正面是橘黄色,背面乳白,层层叠叠,足有脸盆大小的一团。 &esp;&esp;这玩意的学名叫硫磺菌,老百姓叫它树鸡蘑或者树鸡子。 &esp;&esp;一来是因为这种菌层层相叠,跟鸡冠子似的;二来则是因为味道鲜美如同鸡肉,是有名的素里荤,因而得名。 &esp;&esp;一簇树鸡子,就装了差不多一筐,大伙更来劲了。 &esp;&esp;只有张杆子,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采两个蘑菇,就抬头望望天,歇上一阵。 &esp;&esp;他的背篓最小,但是里面的菌类,却是最少的。 &esp;&esp;“杆子,你别总抬头望天啊,好好干活!” &esp;&esp;张队长也瞧不下眼,嘴里吆喝着。 &esp;&esp;张杆子还真能对付:“谁望天儿啦,俺这是找猴头呢,嘿嘿,快瞧,那树杈上有个大猴头!” &esp;&esp;附近的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果然,在一株柞树上,长着一团乳白色的东西,毛茸茸的,就像一只白猿在那探出脑袋。 &esp;&esp;这就是野生的猴头菌了,和鱼翅齐名,历来就有“海中鱼翅,山里猴头”的说法。 &esp;&esp;误打误撞的张杆子,也兴冲冲地第一个冲过去,抱着大柞树往上爬,不过没爬到一米高呢,就出溜下来。 &esp;&esp;“一边去,别碍事。” &esp;&esp;张大帅早就从筐里取出一副脚扎子,往鞋上绑着。 &esp;&esp;这东西是爬树的专用工具,别说爬个小柞树,就算是几十米高的大红松,照样蹬着脚扎子,爬上去打松塔。 &esp;&esp;林子里采山,最危险的一项,就属打松塔了。 &esp;&esp;这脚扎子结构也挺简单的,就是一个铁框,方面套进鞋里,只是在内侧,各有一根锋利的钢刺。 &esp;&esp;爬树的时候,两脚轮流向上,钢刺顺着树皮扎进,起到很好的固定作用。 &esp;&esp;只见张大帅绑好了脚扎子,矮小的身子窜到树上,灵活赛过猴子,噌噌几下,就爬到了生长猴头的树杈旁边,抽出绑在腿上的刀子,小心地将猴头切下来。 &esp;&esp;刘青山也凑过去细看,这个猴头不老不嫩,长得正好,有海碗口大小,垂下的茸毛色泽白皙,一点都没有发老变黄。 &esp;&esp;凑到鼻子下面,就能嗅到一股鲜美的香气,叫刘青山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不由大赞:这林子还真是一个大宝藏啊! &esp;&esp;张大帅则不忙着解脚扎子,而是嘴里兴奋地吆喝着:“妈个巴子的,这猴头一长就是一对儿,大伙都在跟前踅摸踅摸,肯定还有!” &esp;&esp;大伙刚要散开寻找,却被哑巴爷爷给拦住,他手里比比划划的,叫大伙不要再采。 &esp;&esp;张杆子还记着被黑瞎子给坑惨的仇呢,嘴里就编排:“哑巴,你是等俺们都回去了,自个来采了卖钱吧,难怪你攒那么多钱呢!” &esp;&esp;哑巴爷爷也不恼,憨憨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他摇摇手,继续比划起来:原来他的意思是叫剩下的猴头继续生长,然后自然繁殖,这样以后林子里的猴头菇,就不会绝种。 &esp;&esp;老辈的赶山人,对待野牲口,从来不会赶尽杀绝,不杀母兽,不伤幼兽,是他们的准则。 &esp;&esp;就算是对待这些山珍,也都采一放一,本着永续利用的祖训。 &esp;&esp;刘青山都忍不住朝哑巴爷爷竖竖大拇指,表达自己内心的敬佩,因为刚才,他也急着想把另一个猴头采下来,根本就没有哑巴爷爷这种情怀。 &esp;&esp;他觉得,哑巴爷爷这样的人,才是山林真正的守护者! 第五十三章 美味出深山 寂静的大森林里,采山货的人,依旧忙碌着。 收获当然越来越多:木耳,各种各样的蘑菇,甚至还采到了一株脸盆大小的赤芝。 大伙的背篓,也渐渐丰盈起来,背在身上,也越来越重。 张杆子这种懒汉,第一个受不了,虽然他的背篓最小,里面装着的山货也最少,但是多年养成的懒骨头,叫他浑身难受。 干着干着,这货早就烦了,蹲在一棵倒伏的桦木旁边,采了一些木耳之后,就发泄似的,使劲在朽木上踹了几脚,把木头踹成七零八碎的。 啪的一声,肩膀又被拍了下,拍得张杆子一个趔趄。 他刚要骂娘,回头瞧见是哑巴爷爷,立刻不敢吭声,只能嘴里抱怨着:“哑巴,你拍俺干啥呀?” 哑巴爷爷手上比划一阵子,原来是埋怨张杆子不应该搞破坏,像这种长木耳的朽木,从春到秋,一年能采好几茬呢。 张杆子也只能哼哈答应着,身子就跟没骨头似的,往旁边一个树桩子一坐:“累死老子啦,歇歇腿儿。” 啊啊啊,哑巴爷爷嘴里叫着,手上比划着,大意是说:这林子里的树桩,都是山神老把头的交椅,是他老人家的专属座位。 进山的人,千万不能坐,要是惹怒了老把头,叫你迷山,你就一辈子别想出去了。 “俺才不管你那么许多呢,今天俺就享受一次山神的待遇。” 张杆子这个夯货是油盐不进,坐在树桩子上,搭着二郎腿,一个劲得瑟着。 刘青山也瞧不下眼:“杆子叔,你还是起来吧,这树桩子上边湿乎乎的,坐那容易得病;而且里面没准还藏着毒虫啥的,万一咬着的话就麻烦啦!” 山里人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初听起来,以为是扯蛋,比如哑巴爷爷比划的山神老把头啥的。 可是你要是细琢磨,往往却有一定的道理,所以进山最主要的就是要守规矩。 刘青山刚说完,就听到张杆子嘴里妈呀一声,从树桩子上跳下来,俩手捂着屁股,在地上直蹦。 “咋地啦?该,谁叫你不守规矩的,肯定被大蜈蚣给蛰了吧?” 张队长嘴里骂着,却第一个冲过来查看。 像这种树桩子,树皮夹层里边最容易成为蜈蚣之类的藏身之地。 “不是被蜈蚣蛰了,好像是蚰蜒,钻进去啦!” 张杆子一边跳一边嚷嚷。 “钻哪去啦?” 张队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也醒过腔来,满脸古怪,用手指着张杆子:“你,你小子还真够倒霉的。” 连急带吓的,张杆子都快哭了:“赶紧想招啊,你们还笑,快点帮俺把蚰蜒弄出来!” “那玩意咋弄,你赶紧找地方,看看能不能拉泡屎,把蚰蜒带出来。” 老板叔帮他想了一个还算是靠谱的主意。 张杆子这会儿脸都绿了:“俺现在都紧张死了,实在拉不出来啊!” “要是有开塞露就好了,给你挤进去一管,肯定就完活儿。” 张大帅也稍稍有些遗憾,这林子里面,还真没地方找开塞露去。 不过这也给刘青山提了醒,他正准备去找点大戟之类的泻药,给张杆子吃。 就见哑巴爷爷随手在地上薅了几样树叶草叶啥的,比划着叫张杆子吃下去。 到了这时候,张杆子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嚼得满嘴冒绿沫子。 还真管用,没到十分钟,这货就抱着肚子跑到一边,一阵电滚雷鸣之后,这才又乐颠颠地跑回来: “唉呀妈呀,总算是拉出来啦,那蚰蜒还活着呢,在稀屎里练狗刨儿。” 大伙听他说得太脏,都各自散去,继续采蘑菇,只有张杆子在那嚷嚷着俩腿发软,想找地方坐一会儿,又不敢坐。 哑巴爷爷一瞧他这熊样,索性领着他先回木刻楞那边,反正做饭也需要有人烧火。 刘青山倒是有点意外:想不到,哑巴爷爷居然还懂草药呢。 这林子里,可是有不少草药,没准以后也是一条财路呢。 剩下的人一鼓作气,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多,这才收工。 林子里面,天黑的早,而且到了下午,蚊虫都飞出来活动,大个的花脚蚊子,还有比蝉个头还大的大瞎蒙,一个个都凶得很。 尤其是大瞎蒙,被叮上一口的话,直接呲呲冒血。 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飞虫,真能把人给吃喽,所以没点本事、没点准备的人,根本就没发在林子里过夜。 刘青山听村里的老人讲古,在以前土匪横行的时候,专门有一种整治人的刑罚。 就是胡子在绑了肉票之后,家里不肯拿钱来赎的,就把人剥光衣服,绑在老林子里的大树上喂蚊子小咬。 到第二天,人准保已经凉了,想想都叫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回去的时候,大伙的背篓基本都满了,就连挎着的筐里,都装着一些珍品,什么榆黄蘑、树鸡子、猴头和松茸啥的。 到了木刻楞这边,迟到的午饭已经准备就绪,一大锅热腾腾的蘑菇汤,汤里竟然还煮了两只风干的野鸡,老远就闻着一股打鼻子的香气。 带来的饼子啥的,也都重新放在帘子上熏熏气,大伙洗了手,就在木刻楞门口的放倒的干木头柈子上随便坐了。 众人一手拿着大饼子,一手端着蘑菇野鸡汤,还真别说,这汤别的调料没放,就撒了点盐,却鲜美异常。 几只大狗小狗,都老老实实趴在旁边,倒是那只熊仔,晃晃悠悠在大伙跟前转悠,一点也不眼生。 这里蹭一口饼子,那里蹭一根鸡骨头,还真有点如鱼得水的模样。 大伙都吃饱之后,抽袋烟休息片刻,就立刻下山,回去的时候,都多了好几十斤的重量,将会更加费劲。 只有张杆子,说自个拉虚脱了,就在山上跟哑巴住一宿,惹得车老板子跟他斗嘴:“你小子,不会是想搂着狗熊睡觉吧?” 而张杆子看样子确实有点虚,都懒得跟老板子斗嘴。 倒是那只熊仔,恋恋不舍地跟着刘青山,看样子还想下山。 直到身后传来几声狗叫,这货才停下脚步。 刘青山摸摸熊头:“回吧,明天再给你多带几块糖。” 上山容易下山难,回去这一路,花费了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到家之后,已经都快晚上六点了。 大伙拖着疲惫的身子,各回各家,采回来的山货,还要经过初加工,该用盐腌制的就腌上,该晾晒的就上炕。 “三凤回来啦,累坏了吧?” 母亲林芝守在院子里,帮着儿子卸下大背篓,心疼地帮刘青山揉揉肩膀,都被勒出红印子了。 “妈,不累。” 听到母亲关切的话语,刘青山的疲劳就立刻消散,重活一世,他最在意的就是亲情。 尤其是看到这段时间,母亲额头上的皱纹都舒展不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就连气色都好了许多,他心里尤其高兴。 “哥,你回来啦,快进屋洗脸。” 四凤也上来嘘寒问暖的,还有山杏,默默地给哥哥递过来一个手巾板儿。 “去招呼杨老师和爷爷奶奶过来一起吃饭,晚上咱们吃蘑菇,最好吃的蘑菇!” 刘青山揉揉两个小脑瓜,从兜里掏出两把野果子,分给她们,两个小家伙就撒着欢往东院跑去。 进了屋,大姐刘金凤正围着锅台忙活呢,刘青山洗洗头脸,然后就开始摘蘑菇,去掉根上粘着的草叶和泥土,再清洗焯水。 很快,爷爷奶奶还有杨红缨也都来了,几个人一起在院子里收拾蘑菇。 “这种蘑菇好大!老师,这是什么蘑菇?” 四凤拿着一根大蘑菇,在杨红缨面前晃了晃,在小家伙眼里,老师是无所不知的。 可是这一次也把杨红缨给难住了,她就知道是蘑菇,可是具体是什么品种,她又哪里搞得清楚呢。 刘青山连忙帮他解围:“四凤儿,这种叫松茸,很好吃的,一会哥给你们煎着吃。” “这就是松茸啊,听说很珍贵的!” 杨红缨也有些吃惊,她还是听说过松茸的,这么贵的东西,还是不要吃了。 来了这几天,她也知道了,夹皮沟这个小山村,真是穷的叮当响。 “杨老师劳苦功高,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来招待。” 刘青山笑呵呵地开着玩笑,看到杨红缨向她瞪过来,连忙又补充一句: “松茸对老人和孩子的身体有好处,老人吃了,延年益寿;小孩儿吃了,大脑聪明,杨老师,你主要是跟着借借光。” “再说了,这玩意在咱们山里不值钱,杨老师你不用有啥心理负担。” 杨红缨听了,默不作声,不过心里面,更坚定了要为这个小山村出一份力的决心。 晚饭弄好了,饭桌上,多了一盘红松伞炒白菜片。 紫巍巍的蘑菇吃到嘴里,肉质滑溜,带着大自然的清香,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当然更好吃的还是松茸,这东西也不需要用水清洗,小心修理干净之后,一根松茸切成四片。 锅里用荤油滑了一下,然后把一片片松茸摆在上边,听着滋啦滋啦的声响,一阵阵浓郁的香气便弥散出来。 “来来来,都尝尝。” 刘青山先给爷爷奶奶夹了一片,接着是杨红缨,又给老四老五夹了一片,然后是老妈和大姐、大姐夫。 分了一圈,正好八个人,两个大松茸就都被分光了,轮到他这,已经没了。 “俺闻闻味儿就满足啦!” 刘青山嘴里还找辙呢,抬头望望,一桌子人都乐呵呵地望着他。 然后,好几双筷子伸到他眼前,筷子上面,都夹着颤巍巍的、白里透着金黄的松茸片。 “俺再整两个去!” 刘青山连忙下桌,又煎了几根松茸。 松茸这东西,最是滋补,卖不卖钱的先放放,家人的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咬了一口肉质细腻q弹的松茸,刘青山也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脸回味: 果然名不虚传啊,松茸吃到嘴里,那股奇特的香气,还真是令人陶醉,仿佛整个山林的精华,都孕育在这种美味之中。 “好吃,跟胶皮糖似的。” 小老四也卖力地吃着松茸,哥哥都说了,吃松茸补大脑,她的小脑瓜当然想越来越聪明了。 刘士奎也微微点头:“以前还不知道,山里居然藏着这样的美味,都当成臭菇了,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刘青山连忙又给爷爷奶奶夹松茸:“好吃就常吃,爷和奶肯定都能长命百岁!” 两位老人就爱听这个,都乐得眉开眼笑的。 “妈,你也吃,松茸还能延缓衰老呢。” 刘青山又给母亲夹了一片。 林芝也笑眯眯地接了,吃的是松茸,心里却比蜜还要甜,不过嘴上却说:“三凤儿,看你说的,那不成灵丹妙药了吗?” 看着一大家子人温馨和睦,杨红缨都能感觉到那洋溢出来的亲情,想想自己家里的情况,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老师,您吃啊!” 小彩凤也跟着夹了一片松茸给她。 杨红缨心头一暖,她并没有被排斥在这个家之外。 于是她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笑着说道:“嗯,真好吃!” 第五十四章 煮鸡蛋,好日子? &esp;&esp;随后的几天,村民天天进山采收山货,直到这段连雨天过去,这才暂停了这种大规模的采山工作。 &esp;&esp;蘑菇木耳啥的,还真采了不少,到时候,就算没有客商来收,卖到收购站,也能赚点辛苦钱儿。 &esp;&esp;好不容易天气放晴,看到久违的日头爷,村民们忍不住有种想哭的冲动:您老人家,总算舍得出来啦! &esp;&esp;整个夹皮沟,也都随之忙碌起来:壮劳力都纷纷下地收割小麦。 &esp;&esp;看到母亲林芝也拎着镰刀,要去割小麦,刘青山赶紧一把将她拦住:“娘,你别去了,这活儿还是我来干吧!你就在家做做饭,帮着大姐喂喂鸡就好,可万万不能再劳累了。” &esp;&esp;“没事,妈不累。”林芝疼爱地看着懂事的儿子说道。 &esp;&esp;“不行,你必须听我的!” &esp;&esp;刘青山十分坚决地说道。 &esp;&esp;既然现在是他当家,那么就要把家里的担子抗在自己肩上,肯定不能再让老妈吃苦了。 &esp;&esp;干农活是最累人的,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 &esp;&esp;好在刘青山这种半大小子,身体恢复得快,睡一宿觉,第二天照样又是生龙活虎。 &esp;&esp;家里总共就三亩地的麦子,起早贪黑,两天也就割完了,干农活这方面,刘青山的手把儿,算是比较慢的。 &esp;&esp;麦垛码在地里,麦穗露在外面,还需要晒几天,才能干透。 &esp;&esp;就是麦粒里面钻出来的小麦苗,叫大伙瞧着都揪心。 &esp;&esp;好在随着砖机突突突地开进夹皮沟,开始在村子南边的空场修建猪舍,大伙的注意力,才算是被吸引过去。 &esp;&esp;这种砖瓦活,专门请了瓦匠师傅,村里负责出小工,帮着搬砖和泥就成。 &esp;&esp;眼看着一块块红砖和一袋袋水泥都用到猪圈上,村里不少人都心疼地直吧嗒嘴:俺家屋地还是土地呢。 &esp;&esp;“这年头啊,咱们人过得都不如猪啦。” &esp;&esp;张杆子抱着膀子,在那看热闹,嘴里还不老实,说着闲话。 &esp;&esp;旁边有些村民,也跟着一个劲儿点头。 &esp;&esp;眼看这样下去,是会影响民心的,刘青山忍不住站出来跟他们解释了一番,大伙理解归理解,可是终归心里不大平衡。 &esp;&esp;第二天早上起来,刘青山先把水缸挑满,院子里,林芝正把晾晒的差不多干透的榛蘑,用线穿起来。 &esp;&esp;榛蘑这种菌类,腌制的话不大好吃,最好就是晒干之后,挂在阴凉的地方,留着冬天炖小鸡吃。 &esp;&esp;因为它太素了,必须用大荤来搭配才好。 &esp;&esp;可是这年头,谁家哪有那么多荤腥,所以都不怎么采榛蘑,通常都是穿两挂,够过年吃就行了。 &esp;&esp;还有就是天气的原因,前些日子一直阴天下雨的,所以榛蘑反倒是采集最少的。 &esp;&esp;刘青山又把院子里的大水缸的雨水舀出来,然后挑了两桶水倒里面,这个晒热乎了,洗脸洗手比较方便。 &esp;&esp;刚把水桶倒着扣在柳条栅子上,免得水桶里存水生锈,就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刘青山就被撞了个前爬子。 &esp;&esp;从地上爬起来,无奈地转过头,果然又是那头大梅花鹿,天天早上,都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跟他打招呼。 &esp;&esp;而彩凤和山杏,则捂着小嘴偷笑,她们刚才领着梅花鹿,去大门外吃草。 &esp;&esp;这只梅花鹿,被两个小家伙照顾得很好,伤势恢复得也不错,已经能够走路,就是还一瘸一拐的,不大利索。 &esp;&esp;“你赶紧回山里得了,天天看你那个大长脸,都腻歪死了。” &esp;&esp;刘青山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事实上,他才舍不得放鹿归山呢。 &esp;&esp;“哥,大姐早上煮鸡蛋啦!” &esp;&esp;老四瞧见刘青山,立刻打小报告。 &esp;&esp;刘青山也是一愣,要知道,家里的鸡蛋,每一个都是宝贝,平时不来客人,是绝对舍不得吃的。 &esp;&esp;小老四眨眨大眼睛,继续说着:“哥,你猜猜,今天是啥日子,往好的方面猜?” &esp;&esp;煮鸡蛋,好日子? &esp;&esp;那肯定是过生日啦! &esp;&esp;刘青山掰着手指头,把爷爷奶奶母亲以及家人的生日回想了一遍,都没对上号。 &esp;&esp;他猛的想起来什么,望向山杏:“哈哈,原来是五凤儿过生日!” &esp;&esp;山杏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两个眼睛变成两个弯月牙,小丫头笑起来真可爱。 &esp;&esp;笑了几声,山杏才说道:“哥,你咋把自己的生日都给忘啦!” &esp;&esp;俺过生日? &esp;&esp;刘青山一拍脑门,可不是嘛,这忙忙活活的,一晃就到了九月十号,是他的生日。 &esp;&esp;转头向着母亲林芝望去,还是当娘的,永远都记着儿女的生日。 &esp;&esp;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母亲,鬓角已经钻出了丝丝白发,刘青山心里莫名一酸: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娘啊,以后俺再也不叫您受苦! &esp;&esp;“哥,瞧把你高兴的,眼泪都掉出来了,要不,我拿个碗帮你接金豆子?” &esp;&esp;四凤这小丫头,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不由得拿老哥开起涮来。这种话,以前是刘青山经常对她说的,今天算是原话奉还。 &esp;&esp;旁边的山杏,大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小丫头也想娘啦。 &esp;&esp;“哈哈,走,跟哥进屋吃鸡蛋去,你们俩小家伙,也跟着沾沾运气!” &esp;&esp;刘青山一手一个,搂着俩丫头进屋。 &esp;&esp;小老四还嘻嘻笑着:“哥,等大姐的小鸡养大了,咱们天天早上都吃煮鸡蛋。” &esp;&esp;“行行行,天天给你们这些小馋猫煮鸡蛋!” &esp;&esp;大姐接过话茬,她正从锅里捞鸡蛋呢,煮了差不多十枚,放在凉水盆子里凉了凉,这样才好剥壳呢。 &esp;&esp;她手上麻利地忙活着,嘴里还念叨着:“不过啊,你们考试的时候,可不许拿个大鸡蛋回来啊。” &esp;&esp;屋子里响起阵阵欢快的笑声,这才是家啊,平淡而温馨。 &esp;&esp;小老四歪着脑瓜:“哥,今天你过生日,要吃点好的,咱们把仓房存着的大松茸剪了吧?” &esp;&esp;哈,还真是个小馋猫。 &esp;&esp;刘青山戳了戳小丫头的脑门,点了点头,然后蹲在灶坑前面,帮着大姐烧火做饭,姐俩自然就聊起了养鸡的事。 &esp;&esp;上些天一直下雨,幸好养鸡的简易棚子搭起来了,小鸡崽在里面长得还挺快。 &esp;&esp;还有那两只种鸡,也成了香饽饽,东家借完西家借的,都惦记着孵出来二串子鸡,来年能多产点蛋呢。 &esp;&esp;尤其是在小麦生了芽子之后,村民都想多养点鸡雏,反正不用担心饲料。 &esp;&esp;没有母鸡抱窝也不算事,家家都有热炕头,只要把鸡蛋用被子在炕头一捂,照样能孵出小鸡崽来。 &esp;&esp;这时候孵小鸡,其实已经晚了点,不过刘金凤给大伙做出示范,可以放养在小棚子里,冬天暖洋洋的,小鸡崽照样能长大。 &esp;&esp;别人都这么干了,刘金凤当然也不会闲着,自己家还有爷爷家的炕头,都铺着好几百枚鸡蛋呢。 &esp;&esp;一部分是自家母鸡下的,另外一大部分,则是跟村民买的。 &esp;&esp;“三凤,你说的粉碎机,可得赶紧买回来啊。” &esp;&esp;刘金凤早都着急了,就是一直下雨,根本没法去公社。 &esp;&esp;“今天俺就跟杨老师去公社,把这事给办了。” &esp;&esp;刘青山已经跟杨红缨约好了,虽然今天是周六,学校还要上课。 &esp;&esp;不过这种教学点,也不用那么较真,哪天放假,都是杨红缨自己说了算,跟明天串一下就成。 &esp;&esp;等老四老五她们去给爷爷那边送完鸡蛋和松茸回来,就吃早饭了。 &esp;&esp;小老四非得叫刘青山把鸡蛋在饭桌子上滚几圈,说是要滚滚运气,她和山杏还拍着手,嚷嚷着“生日快乐”。 &esp;&esp;这时候就是这样,吃个鸡蛋,就算过生日了。 &esp;&esp;刘青山也就照做,手里握着鸡蛋,在桌子上使劲骨碌一下。 &esp;&esp;结果这劲儿用的有点大,鸡蛋滚过桌子,直接往地上落去。 &esp;&esp;“好,哥哥今年有大运气!” &esp;&esp;小老四嘴里还夸呢。 &esp;&esp;坐在炕边的高也乐呵呵的,刚要伸手接住鸡蛋,猛得一道黑影高高跃起,一口将鸡蛋咬住,带着蛋皮,嘎吱嘎吱就嚼上了。 &esp;&esp;“呀,哥的运气被大黄狗给吃啦!” &esp;&esp;炕里坐着的小彩凤没看真切,还以为是家里的大黄狗抢食呢。 &esp;&esp;刘青山坐在那比较高,瞧得比较清楚,不是大黄,是个黑乎乎的小家伙。 &esp;&esp;再仔细一看,刘青山傻了眼:“小熊,你这家伙咋找来啦?” &esp;&esp;只见地上蹲着一只黑乎乎的熊仔,吧唧吧唧正嚼着煮鸡蛋呢,黑溜溜的小眼睛,跟小黑豆似的,盯着刘青山,小眼神竟然好像还带着点幽怨: &esp;&esp;那意思好像在埋怨:你咋好几天不上山涅,俺都没糖吃啦! &esp;&esp;熊? &esp;&esp;家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坐在炕沿上的刘金凤惊得跳到地上:“哪来的熊崽子,俺还以为是谁家的小黑狗呢!” &esp;&esp;“熊仔!” &esp;&esp;小老四和小老五则四只眼睛唰唰放光,跳到地上,一左一右,蹲在熊娃子身边,想伸着小手摸摸它,又有点不敢的样子。 &esp;&esp;林芝也纳了闷:“家里来了野熊,大黄狗怎么也不叫一声呢?” &esp;&esp;“娘,这头小熊,是喝狗奶的,估计身上沾着狗味儿。” &esp;&esp;刘青山很快就想明白原因,跟母亲解释一下,还顺嘴讲了讲小熊的来历。 &esp;&esp;听说是山上的哑巴爷爷养的,大伙也就不再害怕,刘金凤也哈哈笑着:“这算不算是黑瞎子进门——熊到家啦!” &esp;&esp;在当地,这条歇后语很流行,通常用来形容那些比较窝囊的、没本事的人家。 &esp;&esp;大笑声中,小老四已经从外屋地找了一个小铝盆,给熊仔盛了点稀粥,还掰了半个饼子放进去。 &esp;&esp;熊仔估计也是跑饿了,呼噜呼噜吃得很是香甜。 &esp;&esp;半小盆食物,很快就下肚,吃饱喝足这个小家伙也不眼生,就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抱着刘青山的鞋子啃。 &esp;&esp;“嗨嗨,别咬坏喽。” &esp;&esp;刘青山赶紧把鞋子抢回来,这熊玩意,看样子也是个拆家小能手啊。 &esp;&esp;老四老五饭也不吃了,跟熊娃子在地上耍着玩,看着小老四拉着熊仔的巴掌,教它学敬礼,刘青山也不由大笑: &esp;&esp;“哈哈,这可真不能说是熊到家了,应该说是黑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咱们这是要发家的节奏啊。” 第五十五章 不许动! &esp;&esp;吃完早饭,刘青山就招呼杨红缨一声,准备去公社。 &esp;&esp;高也跟着一起去,前些日子,收获杂志社来信说,稿费汇来了,他去邮电局瞧瞧,到没到呢。 &esp;&esp;叫了好几声,杨红缨也不动坑,蹲在当院子,跟小老四和小老五一起,逗弄熊仔玩儿,一大两小三个丫头,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esp;&esp;看来这熊仔的杀伤力蛮大的,有点大小通杀的架势。 &esp;&esp;“杨老师,走啦走啦,再不走就赶不上二路汽车啦!” &esp;&esp;刘青山又叫了几声,杨红缨这才恋恋不舍地朝小熊挥挥手:“小黑再见,等回来再陪你玩儿。” &esp;&esp;转过身,她就瞪了刘青山一眼:“三凤儿,你催什么催,咱们村通汽车了吗?” &esp;&esp;嗨,你这变脸变得挺快啊! &esp;&esp;刘青山咧了咧嘴:“大马路,当然要跑大马车,比汽车强多了,又风凉又省油,走吧您呐。” &esp;&esp;两个人拌着嘴,后边跟着高,到了村子东头,车老板子已经赶着大马车在这等着了。 &esp;&esp;一路上呱嗒呱嗒的,倒也不寂寞,杨红缨也体会到刘青山所说的马车的好处,这种悠闲轻松的旅行,还真比坐汽车强。 &esp;&esp;不过想想来时的情形,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esp;&esp;啪啪啪! &esp;&esp;伴着老板叔不时炸响的鞭花,杨红缨还听到诗兴大发的刘青山,嘴里在那念叨着一首很奇怪的现代诗: &esp;&esp;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esp;&esp;车,马,邮件都慢, &esp;&esp;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esp;&esp;…… &esp;&esp;扑哧,身边响起了杨红缨的笑声:“三凤儿,你才多大点儿,就情啊爱的,你懂嘛呀?” &esp;&esp;反正比你懂。 &esp;&esp;刘青山撇了撇嘴,然后就听赶车的老板叔笑呵呵地说着:“杨老师,你是不知道俺们农村的习惯,早生儿子早得计,半大小子,初中毕业就结婚的可不在少数。” &esp;&esp;这样啊! &esp;&esp;杨红缨想想夹皮沟里,跟她年龄相仿的男女,可不是早都成家了嘛。 &esp;&esp;高则用手推推眼镜,跟着说道:“三凤儿,你这首诗好像很有味道,却又跟主流的现代诗有点不大一样。” &esp;&esp;刘青山连连摆手:“不是俺写的,是俺从别处看来的,觉得挺应景的。” &esp;&esp;“我说嘛,这种诗,没有生活阅历,是肯定写不出来的。” &esp;&esp;高点点头,这会儿的现代诗,都比较激昂有力,跟这首慢慢悠悠的诗歌,有着很大的不同。 &esp;&esp;杨红缨也加入到讨论之中:“大哥,听说你的作品要在收获上发表了,今天要是领了稿费,你可得请客儿哦。” &esp;&esp;论年龄,杨红缨比刘金凤大两岁,但是比高又小两岁。 &esp;&esp;高使劲点点头,他的目光透过近视镜片,向后回望,嘴里喃喃着:“必须请,要感谢的人,太多喽……” &esp;&esp;十多里路,马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刚放晴没两天,道路还不怎么好走。 &esp;&esp;到了公社,在路口竟然看到了一队民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去,空气中,似乎都凝聚着紧张而庄重的气氛。 &esp;&esp;马车继续行进,果然,路边的大墙上,发现了不少标语。 &esp;&esp;刘青山这才意识到,那次轰轰烈烈的大事件,已经开始了。 &esp;&esp;第一站就是去邮电局,杨红缨要打电话联系朋友,刘青山和高,一个要寄信,一个要查看汇款单。 &esp;&esp;邮电局就在公社大门斜对面,典型的标志物,就是门口竖着一个绿色的大信筒子。 &esp;&esp;一封封信件,就是通过信筒,传遍全国各地。 &esp;&esp;所以这个时代的人,瞧见信筒子,都感觉格外的亲。 &esp;&esp;刘青山刚要把写的回信塞进信筒子里,还好高眼疾手快,将他拦住:“三凤儿,你这还没贴邮票呢。” &esp;&esp;呃……好些年不寄信了,刘青山竟然忘了这茬,讪讪地缩回手,跟着前面的两个人一起进了邮电局。 &esp;&esp;这会儿,邮政和电信还没分家,所以邮电局里很是热闹,有打电话的,拍电报的,寄信的,订阅报刊杂志的,一派繁忙景象。 &esp;&esp;甚至刘青山还看到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中山装的老爷子,专门在那帮人代写书信和电文,中山装的上兜,还别着一管钢笔。 &esp;&esp;等老爷子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唠唠叨叨把事情说完,老爷子稍加斟酌,就告诉她五个字“母病危速归”。 &esp;&esp;这时候的电报,通常传来的都不是啥好消息,而且电报是按照字数来收费的。 &esp;&esp;现在的价格是七分钱一个字,所以,字数越少越省钱。 &esp;&esp;那中年妇女给了老爷子一毛钱作为酬谢,然后就排队拍电报去了。 &esp;&esp;刘青山先买了邮票,正往邮票背面刷浆糊呢,就听柜台里面,那位穿着深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冷不丁吼了一嗓子: &esp;&esp;“你就是高,哈哈,今天可算是逮住你啦!” &esp;&esp;刘青山一哆嗦,浆糊都戳到手上了。 &esp;&esp;高也紧张地用手往上推了一下眼镜:“抓俺干啥,俺可没犯啥罪?” &esp;&esp;在进了公社之后,对于他这种对文字非常敏感的人来说,当然也瞧见那些标语了。 &esp;&esp;那位邮电局的职工竟然兴奋地推门跑出来,拽着高的胳膊:“原来你就是大作家高啊,哈哈,了不起,真了不起!” &esp;&esp;周围几名群众刚才也挺紧张的,正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抓坏人呢,结果都被这个反转给整蒙了。 &esp;&esp;“同志,到底咋回事,你这一惊一乍的,别把俺姐夫吓出毛病来?” &esp;&esp;刘青山赶紧上来询问,然后就听那名职工又嚷嚷起来:“高同志的稿费到了,整整四百八十块呢,一次能得这么多稿费,那不是大作家是啥?” &esp;&esp;多少,四百八十块?! &esp;&esp;邮电局里面,响起了一阵嗡嗡声,就连杨红缨,都满脸震惊地望着高。 &esp;&esp;这时候的四百八十块,基本上就是一名单位职工一年的工资啦,绝对不是小数目。 &esp;&esp;高也激动得俩手有点哆嗦,上一次几十块的稿费,就令他兴奋得半宿没睡觉,这一次,足足翻了十多倍。 &esp;&esp;猛的,他一把攥住刘青山的手:“三凤儿,俺赚钱啦,不,是咱们赚钱啦,咱们赚钱啦!” &esp;&esp;刘青山的手掌被他给捏得有点生疼,心里却为大姐夫感到无比的高兴,还有骄傲。 &esp;&esp;“没错,大姐夫,俺就说,你肯定行的!” &esp;&esp;“行行行,俺行的,俺不是废物,俺也能赚钱养家,俺要给金凤买营养品,给咱妈买一台缝纫机,给咱爷买茅台酒,给咱奶买麦乳精,给四凤五凤买糖,买买买……” &esp;&esp;高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对他都怎么样,他心里也有一笔账啊。 &esp;&esp;他想要报答这些亲人,做梦都想,可是平时,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esp;&esp;而现在,他终于梦想成真! &esp;&esp;刘青山完全能理解高此刻的心情,大姐夫是个有情有义的,他心里更觉得高兴。 &esp;&esp;至于高身旁的那些人,则是一片啧啧声:缝纫机,麦乳精,还有那个茅什么酒,对于多数普通人而言,也就是想想。 &esp;&esp;邮电局里面闹哄哄,把外面不少人都给吸引过来,挤不进来的,干脆趴窗户往里瞧。 &esp;&esp;在人们羡慕的目光中,高在汇款单上印了自己的手戳,然后,接过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全都塞进刘青山手里。 &esp;&esp;“拿着!” &esp;&esp;“大姐夫,这是你的稿费,给俺干啥?” &esp;&esp;刘青山正要推辞,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十分威严的吆喝: &esp;&esp;“都让让,让让!” &esp;&esp;随后,几名民兵就分开人群挤进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捣乱?” &esp;&esp;如今正是最紧张的时候,民兵天天都绷紧那根弦,看到这边有人聚集,立刻就赶到现场。 &esp;&esp;然后就看到刘青山捧着一大把钱,民兵们立刻大惊,把步枪都端起来了:“不许动,举起手来!” &esp;&esp;这是把俺当成抢银行的——抢邮电局的了吧? &esp;&esp;刘青山赶紧解释道:“同志,俺们是来取钱的,就不用举手了吧,不然钱都掉地上了。” &esp;&esp;“取钱的,哪能取这么多,你这钱肯定来路不明,跟我们走一趟!” &esp;&esp;带头的那位民兵连长也是个认真的,平时汇款,顶多百头八十的,这也太多了,显然有问题。 &esp;&esp;还是邮电局的那位同志站出来,帮着解释道:“误会误会,这钱是高同志得的稿费,人家是大作家。” &esp;&esp;民兵这才收枪,向刘青山和高敬了个礼,然后走了出去。 &esp;&esp;哎呀,吓得俺这一脑门子汗! &esp;&esp;刘青山还真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换谁都得慌! &esp;&esp;叫高帮着,把钱先装进挎包里,留下杨红缨在这等着打电话,他还要去农机站买粉碎机呢。 &esp;&esp;杨红缨也兴奋地招招手,嘴里还不忘调侃:“大哥,别忘了中午请客,今天好不容易能吃一回大户。” &esp;&esp;重新坐上马车,老板叔也乐得合不拢嘴:“啊,你小子真行,太尿性啦,给咱们夹皮沟涨了大脸喽,那句话怎么说的了,小公鸡平时不打鸣,一打鸣就能把人吓死。” &esp;&esp;高脸上因为兴奋而涌起的红晕依然没有褪去,他用手推推眼镜: &esp;&esp;“老板叔,您说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俺跟那些大作家相比,还差的远呢。” &esp;&esp;“对对对,还是你们有文化的好。”老板叔大鞭子一甩嘎嘎响,直接就往农机站院里闯。 &esp;&esp;高一瞧急了:“咱们先上供销社啊!” &esp;&esp;刘青山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大姐夫,咱们有钱慢慢花,不急,不急的。” 第五十六章 买买买 “老板叔,走啦,走啦呀!” 刘青山买完了粉碎机,抬到马车上,却看到车老板子围着一台崭新的小四轮拖拉机,在那一圈一圈转悠着。 等他催促了好几遍,老板叔这才恋恋不舍地回来了,抄起心爱的鞭杆子时,竟然一脸嫌弃道:“等俺赚钱了,高低把你换成方向盘!” 刘青山笑道:“老板叔,你这个愿望,肯定能实现。” 事实上,后来老板叔就是夹皮沟第一个买小四轮的,也是第一个买大解放的。 等到了供销社,却发现供销社旁边的空场里,闹哄哄的,少说也有几百人。 老板叔一拍大腿:“差点忘啦,今天周六,咱们公社有大集。” 刘青山也心里一动:“那正好咱们也到集上转转,猪圈都盖了,里面总不能空着。” “对劲,今年这小麦生芽子,国家肯定不收,到时候,养猪的肯定多,咱们先多抓点猪崽子,别以后涨价。” 老板叔这脑瓜就是活泛,一点就通,于是把马车拴好,几个人就直奔旁边的集市。 大概从去年吧,随着经济的搞活,农贸市场就重新开启,各个公社定的时间都不一样,从周一到周日,哪天都有。 而碧水县的大集,则是周日,规模也是最大的。 农村的大集,针对的主要人群就是农民,所以出售的商品,还是以农资类居多。 像什么扫帚木锨镰刀锄头这些农具等等,数量最多。 另外也有一些日用百货之类,也都不用再凭票购买,甚至刘青山还看到有两个年轻人,在那兜售电子表。 高瞧瞧自己手腕上的上海表,立刻决定再买几块电子表:家里人,一人一块! 理由还非常充分:“二凤上课,需要看时间;四凤五凤上一年级,俺还没送礼物呢。” 高还越说越激动:“三凤你这么多事儿,更要掌握好时间,正好今天你过生日,就当姐夫送你的生日礼物,其实,你才是俺最想感谢的!” 大姐夫,你还真舍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刘青山连忙拦着:“大姐夫,一家人总谢啥呀,俺肯定不要,以后要买就买上档次的机械表;至于四凤五凤现在小,戴手表瞎显摆啥;非要买的话,就给俺二姐买一块算了。” 没法子,高只好花了24块钱,买了一块女式的电子表,等以后谁去县里,给刘银凤捎过去。 顺着人流往前溜达,就看到一个猪肉摊子,卖肉的拿着个蝇甩子,正无聊地来回摇晃着,卖肉的顾客,寥寥无几。 这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粮食没收呢,农民手里没钱,谁舍得卖肉呢? 也就是公社所在地的那些单位职工,条件好的,卖上半斤八两的,给家人解解馋。 高眼睛一亮,拉着刘青山就奔过去,一问价,一块零五分,比凭票供应的要贵上一毛多钱。 “太贵啦,大生子你能不能便宜点?” 车老板子认识卖猪肉的壮汉,就讲了讲价,最后还真讲下来五分钱。 “那就给俺割二斤肉!” 高一张嘴,卖肉的一惊:现在割肉,一般都是割几两,这位兄弟大气啊,张嘴就是二斤。 老板叔还在旁边帮着吹呢:“大生子,你知道这这位是谁不?告诉你,大作家高同志,刚拿了四百多块稿费呢,上你这买肉,你个杀猪的,都能跟着沾点书气!” “哎呦,是俺眼拙,那也别一块钱了,就算您九毛钱一斤!” 买肉的是个大老粗,最羡慕那些有文化的,直接又降了一毛钱,搞得高还怪不好意思的。 刘青山看到猪肉案子上还有一片板油,这可是好东西,于是也买了下来。 猪肉和板油都用麻绳一系,用手拎着,走到哪,别人都会用羡慕的眼光,多瞧两眼。 刘青山溜达来溜达去,终于在集市的一角,看到卖家畜的。 大多是卖猪崽的,用柳条编的大篓子,一个篓子里能装十几只小猪崽,基本就是一窝了。 当然,也有卖狗的,这时候,狗子是真便宜,成年的大狗,也才五块钱一只。 不过狗肉太瘦,没谁喜欢吃,而刘青山则是根本就不吃狗肉。 而且农村家家都养狗,谁家的母狗生小狗崽了,看上了就抱走一个,也不用花钱。 除此之外,还有卖山鸡野兔的,价格也都贼拉便宜,原因同上,这肉全都太瘦。 这时候最缺的,就是油水啊。 刘青山花了两块钱,就买了两只肥大的野兔,把他和那位摊主都乐坏啦,可谓皆大欢喜。 老板叔则把那五六个卖猪崽的都看了一遍,挑出来一大堆毛病。 不是嫌猪崽太瘦,就是说猪崽太脏,气得那些卖主,都拿眼睛直瞪他。 “老板叔,别挑三拣四的了,全都买下。” 刘青山悄悄捅捅老板叔,他估摸着用不上几天,猪崽就得涨价。 “青山啊,咱们带来的钱不够?” 车老板子也有点犯难,刚才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能杀价。 “俺姐夫那钱先借来花呗,反正咱们回去就能用贷款的钱还上。” 刘青山觉得,还是帮大姐夫把钱先花了的好,省得他啥都惦记着买,瞧那劲头,都有心思把供销社给搬空。 “那咱们就买,俺负责讲价,你负责掏钱。” 老板叔也担心刘青山这样的半大小子不会砍价,所以还叮嘱一番。 商量完了,老板叔却一点不着急,领着刘青山继续在集上溜达,还轻声传授经验: “等快散集了,咱们再出手,一上午的时间,小猪崽早上喂的食儿也拉出来了,喝得水也尿出去了,起码能减个一两斤的分量。” 刘青山还能说什么,只能表示服气呗,反正他是算计不到这些的。 瞧瞧太阳到了正当头,老板叔这才又转悠过去,又几个卖猪崽的,都已经准备收拾收拾往家走。 白等了一上午,这回去之后,又得喂一周,得多少吃喝啊? 最关键的是,猪崽又长大不少,只怕更不好卖喽。 那时候为了省钱,大伙都喜欢买小猪崽,越小越好,只要断奶了,能吃食就成。 “别走别走,俺都包圆啦!” 老板叔一声吆喝,那些卖猪崽的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不过发现是刚才那个挑肥拣瘦的家伙,又都齐齐皱眉,知道这位不是个好忽悠的,估计是占不到什么便宜喽。 那也得卖啊,总不能拉回去吧。 于是大伙儿都围拢上来,七嘴八舌,争争讲讲,老板叔差点被唾沫星子给淹喽。 老板叔却丝毫不为所动,咬死了四毛钱一斤,同意就过秤。 终于有一个卖主撑不住劲,率先把猪崽卖了,基本上十斤左右一只,还有一只最小的,老板子连连摆手说道。 “你这只是磨磨渣儿,光吃食不长肉,不要不要,白给俺都不要。” 所谓的磨磨渣儿,就是一窝猪崽里面,最小的那个,因为抢不上食或者挑食,所以长得才最小嘛。 当地有俗语云:养猪不养磨磨渣儿,娶媳妇不能娶老丫。 所谓的老丫,就是家里的老姑娘,一般家里都比较惯着,担心是好吃懒做的主儿。 “剩下这一个,俺还得弄回去,你就看着给俩钱呗?” 卖猪的也不容易啊,所以刘青山还是给估了三块钱,基本价格和其它猪崽也差不多。 最后还留下了四个大篓子,把那些黑的白的花的猪崽归拢到四个大篓子里面,叫卖主帮忙都抬到马车上。 每只猪崽,老板叔都要亲手拎着后腿,倒提起来放进篓子里,还要挠挠小猪的下巴颏。 他也不嫌脏,挠完之后,随手就在裤子上蹭两把,然后继续抓猪崽。 那些猪崽开始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要挨刀呢,一个个叫得好不凄惨,凄厉的声音传遍整个集市。 直到被老板叔给抓痒抓得爽了,这才哼哼唧唧的消停下来。 一共五十二只猪崽,花了还不到两百块,真心不贵。 车老板子也眉开眼笑的:“这天挺热,咱们得赶紧回走,买两个馒头,路上垫垫就行了。” 于是去供销社里,把采购的高给拽出来,路过邮电局门口的时候,杨红缨也正好打完电话出来。 一个电话,打了好几个小时。 倒不是打电话的时间长,主要是等候的时间长啊,第一遍打过去,对方还得现去喊人,第二遍打才是正主。 刘青山去公社食堂买吃的,正好有菜包子卖,于是就买了十个,大伙分着吃了。 肚子垫了点底,刘青山和高以及杨红缨三个,慢慢在马车后边溜达着走,车上实在是没有地方坐了。 中间放着粉碎机,四个角放着四只篓子,用麻绳跟粉碎机连在一起,免得路上颠簸掉喽。 刘青山就问杨红缨:“杨老师,打电话花了多少钱,这个村里负责报销。” 这年头,打电话是真贵,一分钟好几毛,而且还是双向收费的。 一个电话基本上就要花好几块钱,更何况杨红缨打的还可能是国际长途,那就更贵得叫人心里直抽抽。 “没几个钱,我那位岛国的朋友在首都读书,她还要联系自己国内,过几天才能有消息,下周我再打给她。” 杨红缨是爽利的性子,这些日子在刘士奎家里白吃白住,给钱老两口说啥也不要。 偶尔刘青山家做点好吃的,比如说煎个松茸啥的,也会叫上她,所以这点电话费,当然不能要。 刘青山也就不再矫情:“那成,回家请你吃大餐,今天俺姐夫买肉啦,还买了俩野兔,俺回去熏上。” 三个人在后边正边走边聊呢,就见前面的大马车猛的一颠,然后,一个装着猪崽的篓子晃悠几下,从马车上滚落下来。 刘青山大叫一声不好,这道两边草木狼林的,猪崽跑得又快,钻进林子里,上哪找去? 要是那样的话,买猪崽的钱,不是长翅膀飞了,而是长腿儿跑了。 第五十七章 乌鸦变凤凰 &esp;&esp;箩筐一落到地上,里面的猪崽很快就都钻出来,它们也明显受到惊吓,哼哧哼哧地四散奔逃。 &esp;&esp;刘青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这十几只小猪跟炸营了似的,跑得嗖嗖快,估计想要追上是难喽。 &esp;&esp;“啰啰啰——” &esp;&esp;车老板子扬着嗓子叫起来,惊慌的小猪都是一愣,然后卜愣着耳朵,警惕地向老板子那边张望。 &esp;&esp;只见车老板子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啰啰着,很快,就有一只小猪崽跑了回来。 &esp;&esp;老板叔伸手,轻轻在小猪的脖子上抓挠着,这只猪崽还用小鼻子,在老板叔的裤子上拱了两下,留下一道水渍。 &esp;&esp;小猪崽最喜欢被人挠痒痒的了,鼻子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最后被挠着挠着,干脆躺在地上享受起来。 &esp;&esp;其它小猪也都慢慢围拢上来,把老板叔围在中间,车老板子一双手都忙不过来了。 &esp;&esp;刘青山和高他们要上去帮忙,却被他打着手势阻止。 &esp;&esp;最后这十几只小猪,全被车老板子给哄回了大箩筐里,几个人一起动手,重新抬到马车上,又把磨断的绳子重新接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esp;&esp;“老板叔,还是你厉害!” &esp;&esp;刘青山现在是真心服气,他也明白了,老板叔在集市上的时候,亲手抓猪崽,看似随手的在裤子上擦手。 &esp;&esp;不是不讲卫生,而是叫自己身上,带上了小猪崽熟悉的气味,而猪鼻子是很灵的,所以才能顺利收服这些小家伙。 &esp;&esp;每一行都有各自的门道,需要在实践中慢慢地摸索,需要用心才能做到最好。 &esp;&esp;就像他们马上要动工的大棚,以前没有实践经验,更需要用心才行。 &esp;&esp;经历这件事,刘青山那刚刚有点飘起来的心思,立刻又沉稳下来。 &esp;&esp;剩下的旅途就顺顺当当了,等回到夹皮沟,不少村民都围上来,一瞧见这些小猪崽,立刻都回家取来绳子。 &esp;&esp;他们把每只小猪都给绑上,新来的小猪认生,猪圈那边还没修好呢,所以先得拴几天,免得跑丢。 &esp;&esp;拴猪也不是随随便便绑上就成的,拴腿儿的话,容易勒坏;拴脖子更不成了,搞不好会勒死,而且也没那么多脖儿套。 &esp;&esp;要连前腿带脊背,一起绑好,就跟穿着背带似的,后来那种拴宠物狗的方法,估计就是从这方面受到的启发。 &esp;&esp;“青山啊,那边猪圈还没弄好呢,忙着买啥猪啊?” &esp;&esp;老支书叼着小烟袋,忍不住问道。 &esp;&esp;刘青山则呵呵几声:“支书爷爷,等咱们的猪圈盖好了,估计猪崽的价格就会疯涨喽。” &esp;&esp;都是老庄稼人,这个道理,当然是一点就通。 &esp;&esp;老支书猛的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到时候,养猪的人多,只怕猪崽都抢不着喽。” &esp;&esp;张队长也在旁边补充:“明天县里是大集,干脆咱们早点出发,派出去几辆大马车,一次性把猪崽买够。” &esp;&esp;正在建设中的猪场的规模,大概能养二百头育肥猪,另外还有十头左右的老母猪。 &esp;&esp;在这个时代,那就算是大养猪场啦,毕竟各家各户,顶天也就养个两三头。 &esp;&esp;大伙研究一阵,都表示赞同,甚至刘青山还提议说:“有多少买多少,多余的,过些日子,肯定不愁卖!” &esp;&esp;老板叔转转眼珠,就想明白了:“哈哈,还是青山你这脑瓜好使,咱们低买高卖赚差价。” &esp;&esp;“这个不会被说成投机倒把吧?” &esp;&esp;老支书稳重,所以有点担心问道。 &esp;&esp;这年头,法律还不大健全,所以许多找不到法律依据的罪名,都一股脑塞进投机倒把里边去了。 &esp;&esp;当时有顺口溜说:投机倒把是个筐,啥罪都往里边装。 &esp;&esp;“支书爷爷,您不用担心,到时候啊,咱们肯把猪崽卖给他们,他们还得承咱们人情。” &esp;&esp;刘青山心里有数,养猪场又不是个人办的,打着村集体的招牌,谁敢乱扣帽子? &esp;&esp;大伙这才安心,然后就商量起明天上县里的人选,年八辈不去一趟县城,所以都抢着去。 &esp;&esp;一瞧大伙这么踊跃,刘青山也就不用跟着掺和了,刚要跟大姐夫回家,却又被老板叔给拽住。 &esp;&esp;只见车老板子扯开嗓子:“大家静一静,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俺给大伙通报一下!” &esp;&esp;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车老板用手一指高:“这次厉害了,成了大作家,稿费拿了四百多,算是给咱们夹皮沟涨脸喽!” &esp;&esp;啪啪啪,刘青山带头拍起了巴掌,随后,大伙在愣了下之后,也都开始鼓掌。 &esp;&esp;实话实说,村民以前还真不咋待见高这种知青,认为他们不会干农活,文不成武不就的。 &esp;&esp;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被那一笔数额巨大的稿费给镇住了,满打满算,整个夹皮沟,除了拐子爷爷,谁家能拿出来这笔钱? &esp;&esp;大伙也第一次知晓:原来耍笔杆子也是能赚钱的,而且还是赚大钱。 &esp;&esp;望着大伙热切的目光,高也激动起来,这么多年了,他也需要别人的认可啊,这无关尊严,而是一个男人生存的价值。 &esp;&esp;“谢谢大伙,俺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esp;&esp;高涨红着脸,使劲给大伙鞠了一个躬。 &esp;&esp;“请客,请客!” &esp;&esp;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不用说,当然是张杆子这货。 &esp;&esp;结果被老支书给瞪了一眼,立刻不敢再出声,老支书则恨铁不成钢地说着:“杆子,你好好学着点!” &esp;&esp;以前的时候,张杆子和高住南北炕,在村民眼里,这两位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属于划等号的。 &esp;&esp;现在,高忽然一飞冲天,乌鸦变凤凰,剩下的张杆子,就显得更加碍眼。 &esp;&esp;“俺也想写文章赚稿费,可是俺不认识字啊。” &esp;&esp;张杆子俩手一摊,一脸无辜。 &esp;&esp;大伙一阵笑骂,都吵吵这家伙是没救了。 &esp;&esp;只有刘青山走上去:“杆子叔,发家致富的道路千万条,养猪养鸡,种地种菜,啥都能赚钱,关键是要肯干。” &esp;&esp;俺要是肯干,至于混成现在这样吗? &esp;&esp;张杆子也耷拉着脑瓜子不吭声了,他的心里,也渐渐开始动摇:马上就快四十的人了,再像从前那么混,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啊…… &esp;&esp;刘青山和高回到家里,俩人手上拎着大包小裹的,连杨红缨都帮忙拎着东西。 &esp;&esp;院子里晾晒蘑菇的林芝都被吓住了:“咋买这么多东西,不过日子啦?” &esp;&esp;小老四则乐得直蹦高,她都瞧见了:大姐夫手上的黄纸包里,肯定是江米条,都能瞧出来是一根一根的! &esp;&esp;“妈,这是给您买的绒衣,天快凉了,得加衣服了。” &esp;&esp;进了屋,把东西都放到炕上,高拿起一件天蓝色的毛衣,捧到林芝面前,脸上也十分激动。 &esp;&esp;林芝眼中一喜,然后就一个劲摇头:“这颜色太艳了,给金凤穿。” &esp;&esp;刘青山连忙上来帮着劝说:“妈,这是大姐夫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esp;&esp;而刘金凤则不由分说,拿着绒衣,就往林芝脑袋上套进去,帮着娘穿上,然后喜滋滋地说:“穿上这衣服,妈一下子就年轻十岁。” &esp;&esp;林芝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拍高的胳膊:“啊,妈谢谢你。” &esp;&esp;高觉得鼻子有点泛酸,自从来到夹皮沟,他都有六七年没回家,感觉家里的亲娘,对他还不如丈母娘亲呢。 &esp;&esp;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拿他当外人看。 &esp;&esp;背过身,悄悄抹抹眼睛,高脸上带着笑:“老四老五,这是给你们买的好吃的,以后想吃啥,就跟大姐夫说,肯定给你们买!” &esp;&esp;两个小丫头,小脸上都乐开了花。 &esp;&esp;这时候,爷爷奶奶也闻讯赶来,高又拿起两瓶西凤酒:“爷,这是俺孝敬给你的。” &esp;&esp;供销社没有茅台卖,所以他就买了这酒。 &esp;&esp;然后又拿起两罐子麦乳精:“奶,这是给您的,等喝完了,俺再给您买。” &esp;&esp;“你这孩子,咋乱花钱,买这么贵的酒,喝咱们县产的碧水大曲就不错了。” &esp;&esp;刘士奎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esp;&esp;刘青山凑到爷爷跟前,笑嘻嘻地说:“爷,大姐夫也是一片孝心嘛,您要是不喝,回头俺都送给拐子爷爷去。” &esp;&esp;“你敢!” &esp;&esp;刘士奎瞪起眼睛,很宝贝地将两个装酒的纸盒搂在怀里,这可是西凤酒啊,也算名酒喽。 &esp;&esp;分完了东西,高又刘青山挎包里的钱都掏出来,摆在林芝面前:“妈,这是俺得的稿费,先交家里。” &esp;&esp;这么多? &esp;&esp;林芝等人也是一惊。 &esp;&esp;刘青山则在旁边敲边鼓:“大姐夫,你这钱不上交给俺姐,小心……” &esp;&esp;该小心的是他才对,没等说完呢,耳朵一疼,就被刘金凤给捏住,拧得刘青山龇牙咧嘴,别人瞧得咧嘴直乐。 &esp;&esp;就连杨红缨,都促狭地望着他笑,心里还好生羡慕:这姐弟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esp;&esp;面对刘金凤的魔爪,刘青山只有屈服的份儿,赶紧转移话题:“姐,就就不瞧瞧,俺姐夫给你买的啥东西?” &esp;&esp;这一招果然好使,刘金凤撒手之后,从高手上,接过一个纸盒子,打开之后,立刻一声欢呼:“呀,熨斗!” &esp;&esp;只见里面是一个银白色的铁熨斗,表面是不锈钢的,十分光亮,刘金凤都念叨好几回了,说是上衣裤子洗完了,都是褶子。 &esp;&esp;想不到,丈夫今天给买回来了,激动得她冲上去,吧嗒在高脸上亲了一下。 &esp;&esp;“嘻嘻!” &esp;&esp;这声是小老四的。 &esp;&esp;“咳!” &esp;&esp;这个是爷爷的。 &esp;&esp;“俺眼睛迷了,啥都没看见。” &esp;&esp;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刘青山。 &esp;&esp;刘金凤这才反应过来,也羞红了脸,赶紧去外屋地做饭。 &esp;&esp;买的猪肉炖豆角,当院的大锅里,则熬着猪油,开锅之后,香气就开始飘散,引得大黄狗围着大锅直转磨磨。 &esp;&esp;“咦,那只小熊呢?” &esp;&esp;刘青山没瞧见熊仔,就问彩凤道。 &esp;&esp;“回山上去啦。” &esp;&esp;小老四有点失望地说着。 &esp;&esp;“呵呵,吃饱了就回家,这是拿咱们家当饭店了。” &esp;&esp;刘青山一边拾掇野兔一边说,好不容易才剥下来两张大窟窿小眼子的兔子皮,这手把,实在太次。 &esp;&esp;野兔用盐水泡一会,去掉土腥气,然后放到锅里烀上了。 &esp;&esp;等烀熟之后,表面抹上油盐,锅底撒上茶叶和白糖,又放了一把山上大红松的锯末子。 &esp;&esp;将野兔摆在帘子上开熏,先冒白烟,再冒黄烟,撤火闷几分钟,熏兔出锅。 &esp;&esp;浓浓的肉香,还伴着淡淡的松脂香气,绝对充满山野风味,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动,连杨红缨吃了都叫好。 &esp;&esp;老四老五也吃得小嘴巴都是油,彩凤还说道:“哥,要不你天天都过生日吧,咱们天天都吃肉!” &esp;&esp;刘青山轻轻点点她的小鼻子:“以后家里人过生日,必须按照这个标准。” &esp;&esp;说完,他还瞥了杨红缨一眼:“杨老师也包括在内。” &esp;&esp;杨红缨还想朝他瞪瞪眼睛炸炸毛,抗议一下,可是眼睛却很不争气地一红,赶紧低头啃兔肉。 &esp;&esp;吧嗒,吧嗒,几滴眼泪落在上边。 &esp;&esp;可是杨红缨丝毫感觉不到咸涩,只觉得无比香甜。 第五十八章 熨斗的妙用(加更) &esp;&esp;周日一大早,刘青山依旧起来挑水,到了井沿儿,看到了大头还有几个人也来挑水。 &esp;&esp;问了问,才知道张队长和老板叔他们十几个人,大半夜就赶着马车出发,去县里采购猪崽。 &esp;&esp;吱扭扭的,井辘轳被摇动时,发出阵阵轻响,生产队的这口大井,可是个宝贝。 &esp;&esp;井深三四十多米,摇上好几十圈,才能把装水的柳罐给提上来。 &esp;&esp;虽说费点力气,但是水质甘甜,如同泉水,大夏天的,依旧是拔凉拔凉的。 &esp;&esp;“青山,帮叔打两桶。” &esp;&esp;张大帅也来挑水,这也是他最不乐意干的活儿。 &esp;&esp;至于原因嘛,当然还是出在他的身高上。 &esp;&esp;辘轳把是按照正常人身高设计的,到了张大帅这儿,就尴尬了。 &esp;&esp;将辘轳把摇到最高处的时候,他竟然够不到,只能蹦起来往下压。 &esp;&esp;转一圈,蹦一下,再转一圈,再蹦一下,摇一柳罐水,得累出一身大汗。 &esp;&esp;最关键的是很没面子啊,井沿儿本来就是村里男人们的一个集散地,没啥事的时候,扎堆在这唠唠嗑。 &esp;&esp;看着张大帅这么一蹦一蹦的,难免要开开玩笑啥的,感觉特丢人。 &esp;&esp;所以一般时候,张大帅都是找人帮忙,今天就找到刘青山头上了。 &esp;&esp;刘青山也不推辞,将辘轳把摇得跟风车似的,这玩意,摇得越快,惯性越大,也就越省劲儿。 &esp;&esp;他这边打水,旁边的大头忽然开口道:“三凤儿,俺这两天琢磨一件事,你说冬天的时候,咱们大棚灌溉咋整啊,总不能也挑水吧?” &esp;&esp;这倒是个问题,刘青山也没有经验,所以没想到这茬,想不到大头先考虑到了。 &esp;&esp;等打完水,这才摸摸大头的大脑瓜子:“行啊,没白长这么大,脑袋里知道琢磨事儿了。” &esp;&esp;大头嘿嘿憨笑几声:“要是能把自来水接上就好啦。” &esp;&esp;自来水嘛,眼下是不用想了,除非自个掏钱挖管道。 &esp;&esp;刘青山琢磨一阵:“大头,那种小压井你见过没?” &esp;&esp;大头晃晃脑袋,这会儿,农村还没有流行那种手动的小压井呢。 &esp;&esp;“就打几个压井吧,三户人家共用一个,这样咱们村子里,有十个压井就够用了。” &esp;&esp;刘青山能想到的就是这种既方便又省钱的法子了,压井打在园子里,大棚需要浇水的时候,就用水管子把水引过去。 &esp;&esp;小哥俩商量妥了,约好吃完早饭去找老支书说说,就挑着水桶,各自回家。 &esp;&esp;一进院,就听老四在那嚷嚷:“包饺子喽,包饺子喽!” &esp;&esp;昨天不是熬了猪大油嘛,剩下的猪油渣,包饺子最香了。 &esp;&esp;等刘青山洗手进屋,一大家子,正围在炕边包饺子呢。 &esp;&esp;高一个人擀皮都供不上,爷爷奶奶,林芝再加上杨红缨,四个人负责包,大姐在那揪剂子。 &esp;&esp;刘青山进屋转了一圈,就自动去外屋地烧火去了。 &esp;&esp;等三盖帘饺子下锅,跟一尾尾小白鱼似的飘起来,老四老五就开始围着锅台打转。 &esp;&esp;老话说“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呢”,现在的情况,还真是过年过节,才能吃顿饺子。 &esp;&esp;你说吃着能不香吗? &esp;&esp;等一盘盘饺子端上桌,咬上一口,猪油渣混合着白菜,叫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 &esp;&esp;吃完饺子,再喝一碗饺子汤,吃饱喝足,老四老五背着书包,跟杨红缨一起上学,刘青山也叫上大头,晃悠到支书家。 &esp;&esp;一听说要打小压井,老支书立刻眼睛放光,他在外地见过这种井,用起来很方便。 &esp;&esp;但是有一个问题:***,肯定需要不少钱吧? &esp;&esp;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刘青山跟老支书讲了好半天,不光是大棚需要用水,猪场鸡场啥的,以后也需要大量用水,光靠人挑水的话,实在浪费人力。 &esp;&esp;贷款的一万块,不就是用在这些方面的吗,要是光买菜籽,有个大几百块就足够用了。 &esp;&esp;这件事,老支书也不能一个人拍板,还得等张队长他们回来,大伙一块合计合计,不过老支书原则上还是同意的。 &esp;&esp;商量完打井的事儿,就开始召集村民,一起去大头家。 &esp;&esp;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利用秋收之前这几天时间,正好各家各户都把大棚拾掇出来。 &esp;&esp;主要工作就是两项:一个是整地施肥,一个是覆盖塑料薄膜。 &esp;&esp;就以大头家的大棚作为试验田,进行示范。 &esp;&esp;在场的都是老庄稼人了,整地施肥之类的,自然不在话下,大头主要讲了一下粪肥的种类和使用数量。 &esp;&esp;好东西也要讲究适量,蔬菜其实跟人一样,好东西吃多了,也会撑坏的,粪肥多了,能照样能把蔬菜烧坏。 &esp;&esp;大棚里需要的肥料,一是草木灰,二是张杆子辛辛苦苦积攒并且发酵的粪肥。 &esp;&esp;大头站在中间,有模有样地讲着:“这个草木灰偏碱性,里面钾的含量比较高;粪肥偏酸性,有机物质比较多。” &esp;&esp;周围的听众有不耐烦的,嚷嚷道:“大头,你就说用多少吧,什么酸啊碱啊的,俺们也不懂。” &esp;&esp;一听这破锣般的嗓子,就是张杆子。 &esp;&esp;人家大头也是有人撑腰的,他老娘也就是张婶一听就不乐意了: &esp;&esp;“杆子,你好好听着得了,一样的土地肥料,就属你家的庄稼长得最次,草比苗高,要是大棚也种成这样,到分钱的时候,全给你扣喽!” &esp;&esp;听到要扣钱,张杆子也不敢瞎嚷嚷了,只能小声嘟囔:“俺分的那地,不是盐碱地嘛,本来啥都长不好。” &esp;&esp;张婶也是村里的妇女队长,厉害着呢:“杆子,你还不服咋地,嘟囔啥呢?” &esp;&esp;旁边就有人使坏,只见大张罗笑嘻嘻地咳嗽一声:“大妹子啊,杆子说你那盐碱地呀,不长苗光长草,张队长天天晚上也不伺候,都荒喽!” &esp;&esp;此盐碱地,非彼盐碱地也。 &esp;&esp;“张杆子!” &esp;&esp;张婶拧眉瞪眼:“姐妹们,把张杆子抓住,今天非把他扒喽不可!” &esp;&esp;农村妇女那是真彪啊,以前在生产队干活的时候,动不动把谁家爷们的裤子给扒喽,都是常事儿。 &esp;&esp;张杆子一听,吓得俩手攥着裤腰带就跑。 &esp;&esp;身后还传来张婶的吆喝声:“别跑,别跑,跟你开玩笑呢,赶紧回来听讲!” &esp;&esp;张杆子这才战战兢兢地磨蹭回来,俩手丝毫不敢放松,始终拎着裤子。 &esp;&esp;其实是他多虑了,在场还不少半大小子和半大丫头呢,张婶也就说说而已。 &esp;&esp;农村干活就这样,边干边扯蛋,热热闹闹的,还能缓解疲劳。 &esp;&esp;等大头讲完了,大伙就一起动手,把大棚里面的茄子秧黄瓜架啥的,七手八脚都清理干净。 &esp;&esp;然后,妇女们用土篮子抬着草木灰和粪肥,均匀地洒在地里。 &esp;&esp;男人们则拿着铁锹和叉子,开始翻地,后边有人拿着耙子锄头,平整土地。 &esp;&esp;不大一会工夫,大棚里面就彻底变了模样,一畦一畦的,都是黝黑发亮的土地,仿佛抓上去,一把都能攥出油来。 &esp;&esp;在播种之前,再灌足一次水,前期的准备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 &esp;&esp;剩下的就是覆盖塑料布了,难题也在这时候出现:塑料布的幅面比较窄,两米多不到三米,必须接到一起才行。 &esp;&esp;大头也一个劲抓后脑勺,有些犯了愁:书上说的,都是整张的塑料薄膜,根据大棚的大小裁剪就成,没说怎么往一起拼接啊? &esp;&esp;其他人也纷纷出计献策:大张罗说多打点糨子,像糊墙似的,把塑料布一张张粘在一起。 &esp;&esp;结果试了试,塑料布太光,普通的糨子根本就粘不住。 &esp;&esp;拐子爷爷提议说:“塑料用火烧,就能粘到一起。” &esp;&esp;这倒是个好的思路,可是找了两小块塑料布试试,烧得大窟窿小眼子的,根本就控制不好啊。 &esp;&esp;要是不能解决这个关键问题,塑料大棚就没发继续了,看看时间也快到了晌午,老支书就吆喝一声,大伙先散了。 &esp;&esp;刘青山也没想出来啥好法子,心里多少有点郁闷:这大活人,还真能叫尿憋死了不成? &esp;&esp;回到家,母亲正做饭呢,进到屋里一瞧,只见大姐刘金凤,正喜滋滋地拿着个电熨斗,在桌子上熨衣服呢。 &esp;&esp;这时候大伙用的可不是蒸汽熨斗,都是那种铁的,通上电之后,在半干的衣裤上来回出溜。 &esp;&esp;熨烫完之后,会把衣裤弄得锃亮,尤其是裤线最明显。 &esp;&esp;这个熨斗,就是昨天高给妻子买回来的礼物,一般的农村人家,根本就不用这玩意,有的穿就不错了。 &esp;&esp;看到铁熨斗,刘青山眼睛忽然一亮,噌一下蹦过去:“姐,给俺用用熨斗!” &esp;&esp;“别抢,小心烫到手。” &esp;&esp;刘金凤护住熨斗说:“三凤儿,你有啥衣服,姐给你熨。” &esp;&esp;刘青山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小卷塑料布:“先熨熨这个,看能不能粘一起!” &esp;&esp;这下刘金凤立刻瞪起丹凤眼:“三凤你捣乱是吧,是不是耳朵痒了?” &esp;&esp;新买的电熨斗,锃光瓦亮的,能当镜子用,熨衣服都舍不得呢,你拿来烫塑料布! &esp;&esp;刘青山赶紧把上午的事儿跟大姐说了一遍,刘金凤虽然心疼,却也晓得事关重大,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esp;&esp;“三凤儿,我看在塑料布上边,最好垫一层布,这样就不会因为太烫,把塑料布烫化,沾到熨斗上。” &esp;&esp;好像有点道理。 &esp;&esp;刘青山照做,把两小片塑料布搭在一起,上面盖了快薄布,铁熨斗从上面一走而过。 &esp;&esp;把熨斗立起来放到旁边,拿起塑料布,还真被接到一起。 &esp;&esp;拽了拽,感觉粘得挺结实,又仔细检查一遍,严丝合缝,并没有漏气的地方。 &esp;&esp;“哈哈,成了,姐啊,你这个熨斗还真好用!” &esp;&esp;刘青山简直太满意了,忍不住手舞足蹈。 &esp;&esp;一不留神,手指头碰到铁熨斗,立刻烫得他哇哇怪叫,这回是真在屋地蹦上了。 &esp;&esp;—————————— &esp;&esp;十分感谢各位书友们的打赏,虽然还没达到百人,先提前加更了,新书起步艰难,离不开大家的踊跃支持,收藏,推荐,投资都不能少,我将努力码字回报! 第五十九章 十里八乡参观团 &esp;&esp;解决了塑料布的连黏问题之后,大头家的大棚终于在下午完工。 &esp;&esp;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过来瞧稀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esp;&esp;望过去,大棚整整齐齐,比住的茅草房还规整呢。 &esp;&esp;张杆子抱着膀子,摇头晃脑道:“等俺家大棚扣完,俺就搬大棚里住去,冬天肯定暖和。” &esp;&esp;“杆子叔,大棚里面潮气大,不能长住的。” &esp;&esp;大头嘴里给他解释着,看着竣工的大棚,最自豪的就是大头了。 &esp;&esp;等土地修养半拉月,就可以播种了,大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种出最好的蔬菜来。 &esp;&esp;再望望同样满脸欢喜的刘青山,大头心里充满感激:前几天,他爹说了,不让他去当兵,好好在村里领着大伙种大棚。 &esp;&esp;所有这些改变,都是三凤的功劳啊。 &esp;&esp;没有三凤给他的那些书,他就和村民一样,俩眼一摸黑,啥也不懂。 &esp;&esp;大头不善言辞,心里想的东西,嘴里也说不出来,他只是走到刘青山身边,攀住对方的肩膀:“嘿嘿,三凤儿,这大棚真好看。” &esp;&esp;刘青山瞥了一眼,就能知道大头心里想啥,毕竟在一起玩了十多年的小伙伴,再熟悉不过。 &esp;&esp;于是他也勾着大头的脖子:“等里面长出绿油油的蔬菜,那更好看了。” &esp;&esp;两个小伙伴一起笑着点头,他们即将在这里播种希望。 &esp;&esp;…… &esp;&esp;呱哒哒,一阵马蹄声传来,好几辆大马车一字排开,走进夹皮沟。 &esp;&esp;“猪崽买回来啦!” &esp;&esp;不知道是哪个小娃子吆喝一声,人们就都被吸引过去。 &esp;&esp;一个个装猪崽的花篓从车上卸下来,大伙熟练地将猪崽捆好,然后牵到一边去喂食。 &esp;&esp;有了吃的,猪崽老实多了,也不再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叫。 &esp;&esp;这次又买回来三百多只小猪崽,加上昨天的,总数超过四百只,沥沥拉拉的好大一片,瞧着感觉十分壮观 &esp;&esp;“还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猪崽,瞧瞧,多欢实!” &esp;&esp;“可不是咋滴,这要是出栏了,得卖多少钱啊?” &esp;&esp;“反正给杆子你娶媳妇用,肯定是够了。” &esp;&esp;大伙正谈论着呢,就看到张大帅挤开人群,来到最前面。 &esp;&esp;张杆子有点不满:“挤啥挤,大帅啊,不行你踩俩高跷,在后边就能瞧清楚。” &esp;&esp;当着矬子不说短话,张杆子这货,就是嘴欠。 &esp;&esp;张大帅抬头瞪了他一眼,晃晃手里的家伙:“俺是来瞧瞧,这些猪崽都劁了没,杆子啊,你要不要也来一刀?” &esp;&esp;在当下的农村,专门有一种手艺人,叫做劁猪匠。 &esp;&esp;手中一把劁猪刀,走村串户,专门给猪崽做绝育手术。 &esp;&esp;被劁完的猪,没了其他念想,整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容易长膘。 &esp;&esp;张大帅,就是夹皮沟的大厨兼杀猪匠,另外也干干劁猪的勾当。 &esp;&esp;瞧着明晃晃的桃形劁猪刀,张杆子觉得胯下一凉,连忙两手捂住裤裆:“大帅呀,俺还没讨老婆呢,你还是给老板子他们帮帮忙吧。” &esp;&esp;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张大帅视察了一遍,还真有几十只猪崽没被劁过。 &esp;&esp;于是手起刀落,一刀割断是非根,挤出来的小蛋蛋,还专门用小盆盛着,这玩意回家还能炒一盘呢,好歹也是肉啊。 &esp;&esp;至于小母猪,则用劁猪刀另外一面的小勾子,把花花肠子给勾出来。 &esp;&esp;所以在农村,有一句骂人的话:你这个人一肚子花花肠子! &esp;&esp;劁完的小猪,刀口上抹点草木灰就完事,又撒着欢地跑进同伴之中,并不知道,它们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esp;&esp;几天之后,猪场终于竣工,一排排整齐的猪舍,瞧得村民都羡慕不已,都说比自个家的房子还好呢。 &esp;&esp;水泥的食槽子,定邦铁牢的,还有专门饮水的铁管子,前端是刘青山仿照后来养猪场的那种水嘴制作出来的, &esp;&esp;为了焊接这些水管子,可费了老大劲喽。 &esp;&esp;人家农机站的电焊工不肯来,最后还是拐子爷爷出面,找到公社武装部说情,这才把工人和电焊机一起拉来。 &esp;&esp;为了能够自动供水,还特地焊接了一个大水箱。 &esp;&esp;可以说,这个养猪场,真是集全村之力,才算是搞起来。 &esp;&esp;人力不算,光是花费的钞票,就叫大伙心疼不已。 &esp;&esp;一万块钱的贷款,有一多半,都砸在这里面了。 &esp;&esp;在村民的注目下,小猪崽被撒进一个个猪圈里,基本上,一窝的猪仔,尽量都安置在一个猪舍里面。 &esp;&esp;对于这个新家,猪崽也都挺好奇,溜达一圈,很快就发现食槽里的干料。 &esp;&esp;那还客气啥呀,开造吧。 &esp;&esp;以前吃食,都是清汤寡水的,这冷不丁吃上干料,还真有点噎得慌。 &esp;&esp;拱来拱去,很快就有小猪崽拱到水嘴上,滋的一下,冒出水来,仰着小脑瓜就吱吱喝起来。 &esp;&esp;其它小猪崽也都有样学样,很快都学会了喝水这项技能:谁说猪笨啊?聪明着呢! &esp;&esp;大伙都瞧得眉飞色舞的,嘴里还议论纷纷。 &esp;&esp;养猪这方面,家庭主妇最有发言权,专门负责喂猪的老板婶子就嚷嚷开了:“这猪养着省事,不用烀猪食,也不用天天拎那死沉死沉的猪食桶。” &esp;&esp;其他妇女都点头表示同意,这几百头小猪崽,有三五个人就能干过来。 &esp;&esp;等猪崽吃饱了,就躺倒厚木板铺着的炕上开睡,有了木板炕,冬天也不凉。 &esp;&esp;而且,等入冬之后,猪舍上面,也要扣上塑料大棚,提升温度。 &esp;&esp;“让让,让让,都瞅啥呀,你们也都馋了咋滴?” &esp;&esp;张杆子也上工了,他在养猪场里,主要负责清洁工作,主要是拾掇粪便啥的。 &esp;&esp;只见他穿着大靴子,像模像样地戴着口罩,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 &esp;&esp;这是养猪场的统一着装,另外按照刘青山的要求,还要定期消毒之类。 &esp;&esp;他们这边,一到冬天,猪就容易得四号病,也就是口蹄疫,大规模的养猪场,最怕这个,防疫工作必须跟上。 &esp;&esp;张杆子也是人来疯,越说越来劲:“俺这是千里扛猪槽子,就是为你们啊。” &esp;&esp;大伙自然是一阵笑骂,张杆子抵挡不过,只能老实干活。 &esp;&esp;他一手拎着一个铁桶,另一只手拿着大板锹,把猪粪归拢到一堆,然后铲进铁桶里。 &esp;&esp;铁桶满了,就拎到不远处的一个化粪池,进行发酵,以后都是上好的肥料,正好供应大棚那边用。 &esp;&esp;铲完猪粪,这货又拿起水管子,开始冲洗猪舍,浑浊的脏水顺着铺设好的水泥沟流淌到外面的池子里。 &esp;&esp;这一套活计干完,他就可以收工了,到了下午,再来一遍。 &esp;&esp;夹皮沟这边的养猪场,算是红红火火开张了,而公社那边,同样是闹闹吵吵。 &esp;&esp;一共六七个受灾严重的村子,支书队长都找到公社的孙书记,表示他们响应公社号召,发展养猪业,可关键是,现在抓不到猪崽啊! &esp;&esp;一开始,孙书记还叫他们去县里的集市购买,结果也空手而归。 &esp;&esp;集市上最近的一批猪崽,都被夹皮沟给扫荡了啊。 &esp;&esp;这些村支书也都急得不行,纷纷表示:要是没有猪崽,就把生芽子的麦子,全都送到孙书记他们家门口。 &esp;&esp;你说这不是耍无赖嘛,气得孙洪涛书记直骂:“你们盯着俺有个屁用,俺能给你们下猪崽啊!” &esp;&esp;最后还是守林村的刘支书说:“孙书记,俺们听说,就上几天,夹皮沟那边买了好几百只猪崽呢,您能不能出面,帮俺们匀出来几十只?” &esp;&esp;好说歹说,孙书记被他们给缠得没法子,这才一起骑着自行车,一共十多个人,铃铃铃的,赶奔夹皮沟。 &esp;&esp;行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大伙的骨头都快被颠哒得散了架。 &esp;&esp;前进村的吴队长是个黑瘦的汉子,屁股没肉,更怕颠,嘴里忍不住抱怨:“这夹皮沟的人也太懒了,也不知道把路修修。” &esp;&esp;“就是,就是,越懒越穷,越穷越懒,原来生产队那会儿就是,夹皮沟年年都拖咱们公社的后腿。” &esp;&esp;守林村的刘支书,跟着接过话茬。 &esp;&esp;这话其实也没错,夹皮沟多是二洼地,不打粮,所以是最穷的一个大队了。 &esp;&esp;批斗会开了头,就有点刹不住车,只有孙书记默不作声,心里鄙视着这帮家伙:还拿老黄历看人呢,到那可别晃瞎你们的狗眼。 &esp;&esp;各大队之间,相互攀比,这个也正常,平时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只要是良性竞争就好,还能促进积极性呢。 &esp;&esp;对于夹皮沟的一些动作,孙书记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这次之所以痛痛快快答应来这里一趟,也是存心要叫这些书记队长们长点记性。 &esp;&esp;一路颠簸着,众人终于来到了夹皮沟的村口,几条大狗在道上汪汪叫着,也不上来扑咬,主要是给村民提个醒:有外人来了。 &esp;&esp;众人纷纷下了自行车,然后一个个就都呆立在那:各家院子里那白茫茫的,是啥东西啊? &esp;&esp;很快就有村民通知了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就连刘青山,都跟着一起迎出来。 &esp;&esp;见面握手寒暄,守林村刘支书就急火火地问:“老张,你们那支的是啥玩意?” &esp;&esp;老支书轻描淡写地说着:“没啥,塑料大棚,准备冬天种菜的。” &esp;&esp;“大冬天种菜,你是老糊涂了吧?” &esp;&esp;刘支书一贯比较强势,说话当然也不客气。 &esp;&esp;刘青山则轻轻推了大头一把,大头便鼓足勇气,讲述了一下塑料大棚的特点和用处,把那些支书队长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esp;&esp;“老刘书记啊,你的思想落伍了,咱们在村里当带头人的,就是要紧跟时代步伐,才能领着村民走上致富的道路。” &esp;&esp;支书爷爷心里那叫一个爽,自从他当了夹皮沟的村支书之后,就一直被那位刘支书给压着,一压就是好几十年。 &esp;&esp;今天,也该他扬眉吐气一回啦! &esp;&esp;———————————— &esp;&esp;新的一周开始了,还是需要大家的支持投票,尤其是追读很重要,能不能让刘青山也扬眉吐气一下呢! 第六十章 抢手货 公社的孙书记领着十几名大队的支书和队长,当然要进入大棚里面转转。 从北面的小门进去,立刻感觉大棚里面一阵闷热的气息传来,还带着点淡淡的粪肥的气味,乡土气息非常浓郁。 来的都是老庄家把式,谁在乎这个,反倒都兴奋地四下张望。 大棚里面,也是忙忙碌碌的,一些村里的妇女正在播种呢。 她们用锄头在平整的菜畦里勾出来一道道整齐的小沟,然后把菜籽撒进去,后面有人负责填埋。 “你们这种的啥呀?” 吴队长凑上去询问,他瞧着有点像是香菜籽,但是味道又不对。 “种芹菜呢。” 一名妇女头也不抬地答道。 “芹菜不是挪根移栽的吗?” 老吴有点发蒙,他家的园子里也有一小畦芹菜,就是从别人家挪来的芹菜根。 一直跟着,充当解说员的大头说话了:“俺们村里大棚数量太多,种植量比较大,没处找那么多芹菜根,所以就只能种植了,水肥都跟上,三个月就能割头一茬。” 他们种的芹菜,就是普通的旱地芹菜,这时候西芹啥的还没传到这边来呢。 这种旱地芹菜的特点就是比较皮实,繁殖能力也比较强,同样可以割好几茬。 而韭菜的生长周期要比芹菜长一点,已经先种下了,估计元旦的时候,能割头茬韭菜。 至于黄瓜,则集中育苗,然后移栽,这也是大头按照书上来执行的,管理起来比较省时省力。 大伙很快就弄明白了,大棚里主要种的是芹菜、韭菜和黄瓜。 这时候种,显然是瞄准了春节前那段时间。 想想那时候,冰天雪地的,一点绿色都看不到,家里生点绿豆芽,都稀罕巴叉的。 那要是来一盘绿韭菜炒土豆丝,或者芹菜炒粉条,拿根翠绿的鲜黄瓜,在酱碗里戳一下,再喝两盅小酒,还不得美死? 咕噜,不少人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到时候,芹菜和韭菜能卖多少钱一斤?” 老刘支书突然发问,大伙这才醒悟,都支棱着耳朵倾听:对呀,这个才是关键好不好。 价格嘛,大头也没考虑过呢,他抓抓大脑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青山一瞧,立刻插话道:“现在可不好说,到时候看市场呗,可能卖到一毛,也可能是五毛,要是人民群众强烈需求,那卖到一块钱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块!那不是都赶上猪肉了吗?” 大伙都瞧着围在中间的这两个半大小子:你们夹皮沟是穷疯了吧! 刘青山笑笑,不置可否,大头也开窍了,嘴里争辩着:“猪肉花钱就能买到,俺们种的蔬菜,冬天时候,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周围一阵默然,虽然他们心里打死也不信,可是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沉默了一阵,还是老谋深算的刘书记开了腔:“你们这么搞,胡乱定价,就不怕给定个投机倒把?” 大头又不吭声了,支书爷爷则轻咳一声,表示有话要说。 这个问题,在上几天,他就跟刘青山探讨过,还回去翻翻报纸,把报纸上的和刘青山讲的,记下来不少,正好今天给老对手上一课。 “老刘啊,不是俺批评你,你这思想确实有点落伍喽,咱们国家搞改革开放,就是要把计划经济,逐步转化为市场经济。啥叫市场经济,你知道不?” 老刘支书只能强忍着摇摇头,心里都腻歪死了:早知道说啥也不来夹皮沟这破地方。 支书爷爷脸上笑开花,继续说着:“这市场经济啊,就是把商品的价格,交给市场调控。就像俺们这蔬菜,到时候呢,老百姓需要,乐意花大价钱买,俺们就得遵循市场规律,这跟投机倒把有一毛钱关系吗?” 看着老刘支书一副气哼哼又无处发泄的模样,老支书真想大吼一声: 舒坦! 他呵呵了几声,又继续说道:“咱们国家现在提出来,要推行价格双轨制,对了,老刘,你听过价格双轨制没?” 这绝对算是一记暴击,老刘支书气得脸都快绿了,干脆扭过头,装着看旁边的妇女种菜。 听得刘青山也忍不住乐:支书爷爷这记性不错嘛,俺前几天跟他讲的,都差不多记住了。 不过做人不能那么不厚道,显摆完了,老支书又转向公社的孙洪涛书记:“孙书记,你比俺们觉悟高,俺说的有不对的地方,还得您多提宝贵意见呢。” 孙书记笑着摆摆手,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无论工作多忙,也要多抽出点时间,读书看报,加强理论学习,不然的话,就真的落伍喽。 倒是那些支书队长,心里还憋着一股子劲儿,在他们的认知里,夹皮沟就是吊在各个生产队末尾,属于最后打狼的,想翻身,哪有那么容易。 瞧了一阵子,向前村的关队长,终于发现一个门道:“你们这大棚好是好,就有一个地方,还不大完善,到了冬天,浇水灌溉,肯定是个大麻烦。” 对呀,大冬天的,挑水浇大棚,又冷又滑的,那还不得累个好歹? 大伙立刻兴奋起来,刚要七嘴八舌展开批斗,就听大头慢悠悠地说道:“俺们正打小压井呢,三个大棚用一个压井,这家没有,咱们去西院,大帅叔家里的压井,已经打好了。” 于是又从这个大棚,去了下一处大棚,很快大伙就看到了那个小压井,就在大棚里面。 碗口粗的铁管子,扎进地里,最上面连着一个压杆。 不用别人动手,张大帅就乐颠颠地开始进行演示:“俺跟你们说,这井可老好了,俺以前在井沿打水,够不到辘轳把,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把水压出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铁管子里灌了两瓢水,就噗嗤噗嗤地压动把手。 压了十几下,下面的水就被引上来,顺着前面的出口,哗哗的淌出来。 水质清澈,大伙拿着葫芦瓢,还都尝了尝,入口甘甜清爽,就是开始的时候,稍稍有一股铁锈味儿,不过到了后边,也就没了。 还有人觉得稀奇,也上去压了几下,嘴里念叨着:“嗨,这玩意好啊,比城里的自来水也差不多了。” “老张,打这么一个压井,得多少钱啊?” 吴队长也动心了,凑到老支书身旁,开始掏底。 说起价钱,老支书的脸也抽了抽,他都快心疼死了。 不过嘴上,他则轻描淡写地说着:“不贵不贵,连工钱带料钱,一口压井还不到三百块。” 啥玩意?三百块! 周围差点惊掉一地下巴。 刚才他们都已经了解,不是这一口压井,三户一个的话,最少也得打***,那就是三千块啊! 过了许久,人群中才响起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你们夹皮沟,还真有钱。” “有啥钱,俺们也是从银行贷款的,贷了一万块呢,这一转眼就快花光喽。” 老支书也终于忍不住,把憋在心里的苦水倒出来,这笔贷款,就跟大石头似的,压在他心里,恨不得找人倾诉一下,也好分担分担。 “行,老张,你个老小子有魄力,俺服气!” 老刘支书也不再气哼哼的,他心里也想通了:瞧瞧人家夹皮沟,贷款都敢玩得这么大,这是要搏命的架势啊! 不论最后能不能成,这股勇气,就值得钦佩。 想想自己所在的大队,底子比夹皮沟强太多了,可是如果一直躺着吃老本,只怕一眨眼就会被夹皮沟给甩没影喽。 这一刻,老刘支书心里忽然冒出来一股紧迫感,有种时不我待的感觉。 其他人更是如此,原本是不大乐意来这的,现在却觉得不虚此行,很受启发,也很受教育。 没了挑刺的心思,参观团的人,全都摆正了心态,开始虚心请教。 向前村的关队长,性子比较直,直接就问:“老张支书,这塑料大棚,俺们村能不能搞?” 看到老支书还有点想要藏着掖着的,刘青山就笑着说:“当然能搞,而且,咱们青山公社甚至咱们碧水县,都可以搞。” “你就不怕都种大棚的话,把你们夹皮沟的财路给抢喽?” 关队长想啥就说啥。 刘青山满脸自信地摇摇头:“无论是什么产业,只有形成一定的规模,才能全体受益。” “大家想想,咱们县要是成为大棚蔬菜基地,那么都不用咱们出去跑销路,周边市县就会自动过来采购,到时候,咱们坐在炕头上,就把蔬菜卖出去喽。” “对,是这个理儿!” 关队长砸了一下拳头,他已经下定决心,也要把塑料大棚搞起来。 或许今年来不及了,那来年就早点下手,一边琢磨着,一边看向刘青山和大头这两个半大小子:这都是人才啊。 就连公社的孙书记,都大受启发,心里开始盘算起各个生产队的整体产业布局。 从大棚出来,大伙各怀心事,往猪场那边溜达。 而那位老刘支书,则悄悄把大头拽到旁边,嘴里亲切地唠着家常。 刘青山凑过去听了一耳朵,立刻忍不住翘起嘴角,只听老刘支书正问大头呢:“你这娃十六啦,定亲了没?” 一瞧大头晃晃脑袋,老刘支书就摆出一副无比慈祥的模样:“俺家三孙女,今年也十六岁,长得俊俏又能干,哪天叫你爹领着,去爷爷家里相看相看?” 看到大头造了个大红脸,刘青山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这下也惊动了其他人,于是,就纷纷调转枪口,对准了老刘支书。 “嗨,你个老滑头,下手还真快,这就准备抢人了是吧!” “人老奸马老滑,老刘你也太不地道了,为了抢技术员,连美人计都用上了,你还要点脸不?” 听到这争吵声,大头他老爹,也就是队长张国富,真想大笑三声:俺这憨头憨脑的儿子,啥时候也成抢手货啦,哈哈哈…… 第六十一章 名声很重要 &esp;&esp;参观团到了猪场,又一次被震住了:一排排整齐的猪舍,全都是砖瓦结构,连地面,都是厚厚的水泥地,一瞧就是够标号的。 &esp;&esp;有人忍不住发问:“你们夹皮沟还真舍得投入啊,有这些红砖水泥,盖房子不好吗?” &esp;&esp;张队长从对儿子的骄傲中回过神,呛了对方一句: &esp;&esp;“俺们这是把好钢用到刀刃上,先致富,后盖房,住着大砖房,屋里穷得叮当响,有意思吗?” &esp;&esp;这话在理,大伙纷纷点头,然后进入猪场,就看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子,挑着两桶猪粪,晃晃悠悠的迎面走来。 &esp;&esp;他嘴里还哼哼着小调:“人身长了一个猪脑袋,猪八戒大闹高老庄啊。人身又长了个猪脑袋,猪八戒的儿子小克朗啊。” &esp;&esp;“你是张杆子?” &esp;&esp;老刘支书凑上去细看,没错,是张杆子。 &esp;&esp;去年入冬的时候,张杆子去他们村里相亲,介绍的就是他的一个寡妇外甥女。 &esp;&esp;早就听说张杆子是个懒汉,所以相亲的时候,特意叫他帮着干点活儿。 &esp;&esp;当然了,也不是啥重活,就是铡谷草,把谷草用铡刀切成小寸断,可以用来喂牛喂马。 &esp;&esp;结果等到屋里做好饭,到外面一瞧,谷草没铡上一捆,人也没影了。 &esp;&esp;还是刘支书的外甥女耳朵好使,听到谷草垛里好像有动静,凑过去一瞧,张杆子窝在里面睡得正香呢。 &esp;&esp;气得刘支书上去把这个懒汉踹醒,连饭都没留着吃,直接给打跑了。 &esp;&esp;正因为印象深刻,所以今天才一眼就认出来这犊子玩意。 &esp;&esp;张杆子斜眼瞅瞅:“你谁呀,瞧着有点眼熟,别挡道,俺还没挑完猪粪呢。” &esp;&esp;“张杆子,你能干这脏活累活?” &esp;&esp;刘支书有点不大相信,又追问了一句。 &esp;&esp;“这活儿咋了,比掏茅楼强多了。” &esp;&esp;张杆子翻翻眼珠子,似乎想起来了:“你是守林村的大老刘,王翠花他老舅是吧,去年相亲,你还踹俺好几脚呢,今天到俺的地盘,俺正好踹回来。” &esp;&esp;这货穿着靴子,鞋底子粘得全是猪屎,吓得刘支书连忙躲到支书爷爷身后,他现在确定了,这个张杆子,还是那个混蛋玩意。 &esp;&esp;老支书立马过去给了张杆子一脚喝道:“赶紧干活去,这是咱们村里来的客人。” &esp;&esp;张杆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挑着猪粪走远了,洒下一路臭烘烘。 &esp;&esp;“这小子,还真比去年出息了。” &esp;&esp;刘老支书给了一个还算是比较公正的评价,毕竟,懒汉都知道干活了,证明人家心里也有了奔头。 &esp;&esp;大伙其实也早就感受到了:虽然夹皮沟还不富裕,甚至还借了贷款,但是整个村子里,人人有干劲儿,生活有希望,发家致富还会远吗? &esp;&esp;等到了猪舍跟前,看着那些小猪崽,咵咵吃食,吱吱喝水,噌噌长肉,心里更是羡慕不已。 &esp;&esp;“这得五六百只猪崽吧,你们养得过来吗,匀给俺们一半。” &esp;&esp;吴队长是见面就想分一半,看到这个养猪场,这些人谁不眼馋啊。 &esp;&esp;“老吴,你这还真是狮子大张口,俺们这些猪崽,吃干料,自动喝水,整个猪场就仨人,一个粉碎饲料,一个喂猪,一个铲屎,怎么养不过来?” &esp;&esp;老支书乐呵呵地驳斥着对方,现在是手里有猪崽,心里不慌张,反正是你们求俺。 &esp;&esp;“行行行,算是俺们求你们夹皮沟总行了吧,这次欠你们个人情。” &esp;&esp;还是老刘支书能屈能伸,直接把话说到位,剩下的,就看夹皮沟怎么选择了。 &esp;&esp;支书爷爷和张队长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老支书这才说道:“都十里八村住着,谁求不着谁呀,而且连孙书记都来了,这个面子,俺们咋滴也得给。” &esp;&esp;大伙一听都乐了,把猪崽弄回去,也算是不虚此行。 &esp;&esp;而且还有意外收获,夹皮沟的发展,叫他们产生了紧迫感,无形之中,增添了许多动力,受到许多启发。 &esp;&esp;“可是,这个价格嘛……” &esp;&esp;支书爷爷又把话头拉回来。 &esp;&esp;听得这些支书队长心里都一翻个:果然还是要被宰一刀。 &esp;&esp;不过他们也只能认了,毕竟就算是有钱,在这段时间里,也买不够这么多猪崽啊。 &esp;&esp;天气越来越冷,当然是越早买猪崽越好,否则的话,到了数九寒天的,猪仔还长不大,非得冻死不可。 &esp;&esp;“老张,你们这些猪崽都是多少钱一斤抓的,俺们多给你加一毛,你看咋样?” &esp;&esp;老刘支书狠狠心,给出了个价儿。 &esp;&esp;跟来的村民都是一喜:还是青山说的对,这才几天啊,猪崽的价格就涨了一大截。 &esp;&esp;而支书爷爷,也不吭声,一个劲笑着摇头。 &esp;&esp;“那一斤加两毛钱,总行了吧!” &esp;&esp;说完,老刘支书也有些来气,这不是趁火打劫嘛,太不地道。 &esp;&esp;支书爷爷还是摇头,瞧得公社孙书记都感觉有点太过分,刚要居中说几句公道话,就听老支书开了腔: &esp;&esp;“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大伙儿都是一个公社的,又都受了灾,俺们夹皮沟能昧着良心赚你们的钱吗,成本价五毛一斤,俺们不搭上就成。” &esp;&esp;大伙先是一愣,然后全都大喜过望: &esp;&esp;“老张啊,还是你们夹皮沟讲究!” &esp;&esp;“太仗义了,以后有啥事用到俺们守林村的,尽管招呼!” &esp;&esp;“俺们向前村也是一样!” &esp;&esp;夹皮沟立马收获了一大堆好感,公社的孙书记也面露微笑,心里赞许着夹皮沟的村干部会做人。 &esp;&esp;倒是跟来的老板叔他们这些村民,暗暗有点不大乐意:说好的卖高价呢? &esp;&esp;算算都叫人心疼啊,要是每一斤猪崽多卖两毛钱,那都差不多都能回本儿喽。 &esp;&esp;无本生意,谁不乐意做? &esp;&esp;就算是在养殖过程中,糟损一些猪崽,也不至于太心疼啊。 &esp;&esp;只有刘青山知道内幕,在旁边笑而不语,这个策略,还是他跟支书爷爷和队长叔一起研究出来的呢。 &esp;&esp;剩下的事就简单了,抓猪称重,一只只猪崽就被装进大篓子里,然后村里还派了好几辆大马车,给各个生产队送过去。 &esp;&esp;“这都快晌午了,就在俺们夹皮沟吃一口饭呗。” &esp;&esp;支书爷爷嘴里招呼着,可是大伙都急着把猪崽拉回村,嘴里纷纷拒绝,就连公社的孙书记,也骑着自行车,跟着一起回去了。 &esp;&esp;大吃大喝之风,现在还没兴起呢。 &esp;&esp;等外人都走了,村民这才七嘴八舌地埋怨起来。 &esp;&esp;“大伙先别急,咱们其实还是赚了的。” &esp;&esp;刘青山则站出来给大伙解释说:“这猪崽在咱们这养了一个多礼拜,长了好几斤呢。” &esp;&esp;对呀,大伙恍然大悟,猪崽子大的都快二十斤了,这么大的猪仔,要是到集市上,肯定没人买。 &esp;&esp;就算是有人买的话,价格也得使劲往下压。 &esp;&esp;大张罗脑瓜活泛,很快就想明白了:“还有呢,咱们这猪都吃得饱饱的,直接泡秤,又占了不少便宜。” &esp;&esp;大伙继续点头,谁家都去收购站卖过猪,到那之后,人家都要故意晾你俩小时,等猪肚子里的屎尿都排空了,这才称重的。 &esp;&esp;所以这么算下来,其实还是赚了,而且还赢得了好名声。 &esp;&esp;名声这东西,看着好像没用,其实作用却不小。 &esp;&esp;比如说青年男女在介绍对象的时候吧,就像张杆子那样的主儿,名声都臭大街了,自然没人愿意搭理。 &esp;&esp;而夹皮沟的好名声传出去,周围十里八村的姑娘,都以嫁到夹皮沟为荣,那村里的小伙子,就不用为娶媳妇发愁了。 &esp;&esp;就算是姑娘嫁到外村,也觉得仗义。 &esp;&esp;这些也都算是好名声带来的隐形福利吧,看来还是支书爷爷老谋深算,想得长远。 &esp;&esp;要是只贪图眼前这点利益,把各村的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就算有人说亲,一听说是夹皮沟的,人家就想起这茬,说两句丧气话,没准婚事就黄了呢。 &esp;&esp;想通之后,大伙也就不再埋怨,乐乐呵呵地各自忙活去了。 &esp;&esp;等人群都散了,老支书这才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啊,好小子,咱们夹皮沟,头一回这么扬眉吐气,都是你的功劳啊!” &esp;&esp;无论是扣大棚还是养猪,都是刘青山一直在背后主导的,功不可没。 &esp;&esp;“嘿嘿,支书爷爷,那您是不是又想退位让贤啊?” &esp;&esp;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道。 &esp;&esp;“俺倒是想让,就怕你不稀得当,青山你将来是要考大学的,毕业就是国家干部,只怕到时候再也不想回咱们夹皮沟喽。” &esp;&esp;老支书摇摇头,心里忽然有点怅然若失。 &esp;&esp;刘青山可不这么看:“支书爷爷,队长叔,俺觉得,上大学不是为了当国家干部,是为了学本领,长见识,等俺上完大学,俺肯定还回来,把咱们夹皮沟建成最富裕的村子!” &esp;&esp;真哒? &esp;&esp;看着刘青山那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esp;&esp;老支书和队长叔同时伸手,在刘青山的两个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又同时说道: &esp;&esp;“好小子,到时候,俺把村支书让给你!” &esp;&esp;“青山啊,到时候你当队长!” &esp;&esp;刘青山的身子矮了一大截:“支书爷爷,队长叔,俺也不能身兼两职啊,还是你们继续干吧,俺跟着敲敲边鼓就好。” &esp;&esp;“你这是敲边鼓?要俺说啊,你这根本就是乐队里面那个干什么的啦,就是拿着个木头棒子瞎乱比划的?” &esp;&esp;张队长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刘青山连忙溜缝说:“是指挥吧?” &esp;&esp;张队长使劲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指挥,虽然他啥乐器也不整,但是手里小棍往谁那一比划就好使。俺估摸着,要是不听话的,肯定下台之后,拿小棍使劲敲脑壳!” &esp;&esp;哈哈……愉快的笑声,在猪场上空回荡,听得远处的张杆子都精神一振:啥事啊,这么高兴,不会是守林村的寡妇王翠花,又准备叫俺去相亲吧? 第六十二章 劳动最好吃 等村里的大棚都种完了,养猪场也走上正轨,大伙便开始忙活着收拾秋儿了。 起土豆,割黄豆,掰苞米,割谷子,割糜子,三春没有一秋忙。 辛辛苦苦大半年,地里的庄稼,务必颗粒归仓,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点收成呢。 村里的小学,也放了农忙假,而且不仅仅是村小,公社的学校,甚至是县里的学校,这个时间段,也都放农忙假的。 因为农村的学生多,回家多少能帮着家里干点活,而且有些老师家里也有地,也得收拾秋儿啊。 正好又是换季,学生回家还能更换一下衣物,一举两得。 看到二姐刘银凤,高高兴兴地拎着录音机进了家门,院子里的老四老五立刻欢呼着扑上去。 刘银凤把录音机递给迎上来的刘青山,然后就从花布衫的衣兜里,掏出两把糖,塞给四凤五凤。 一个多月不见,二姐好像又长高了,身材更加修长,以刘青山的眼光来看,妥妥的大美女,还是纯天然的。 于是他嘴里赞了一句:“beauiful-girl!” 刘银凤稍稍一愣,然后抿嘴一笑:“a-naughy-by。” 哈哈,有进步啊! 刘青山对二姐的口语比较满意,可是嘴上却不饶人:“哪有你这么当二姐的,俺夸你是个漂亮的女孩,你却说俺是坏小子。” “而且,你不应该用naughy这个单词,这个是真的坏,而应该用ishieus,形容顽皮淘气。” 刘银凤眨眨秀气的大眼睛,她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比她的英语老师还专业,因为她刚才说的,就是老师教的。 她脸上笑容绽放地说道:“三凤儿,我们放一周农忙假呢,正好你帮我补补英语。” 刘青山耸耸肩膀:“农忙农忙,俺还得忙呢,没时间。” “真的没时间吗?” 刘银凤瞪起好看的丹凤眼,还夸张地捻捻手指。 刘青山立马投降:“就算再忙,也得帮俺勤奋美丽的二姐补课啊。” 嘻嘻! 就连山杏,都忍不住在旁边捂着小嘴偷笑。 笑闹着进了屋门,看到二丫头回来了,林芝也乐得合不拢嘴:“三凤儿,快点去仓房,把你昨天采的松茸拿出来,就你二姐没尝过呢。” 当娘的,每个孩子都是她眼里的心头好,越不在身边的,越是惦记着。 刘青山也笑着答应着,这些日子,村民偶尔也会利用闲暇时间,去山上采点山货,除了菌类,还弄回来不少榛子和松籽、山核桃之类的。 晒干之后,留着冬天的时候吃。冬天只吃两顿饭,补充点坚果,好歹嘴里不闲着,肚子多少有点安慰。 晚饭的时候,除了煎松茸,刘青山还露了一手:糖浆核桃仁。 其实就是把核桃仁在铁锅里,慢慢用小火烘烤,等熟了之后,再熬糖浆,然后给核桃仁挂上糖浆。 眼下白糖可是紧俏物资,家家都舍不得用,所以很少有人会熬糖挂浆的。 不过对刘青山来说,这都不算事。 一大盘子核桃仁端上桌,香甜酥脆,吃得大伙都连连叫好。 刘青山这些天弄了不少山核桃回来,将近半麻袋呢,他嘴里边吃边说:“核桃补脑,二姐你多吃点。” “还有大姐,你也多吃,怀孕的时候,一天仨核桃,生出来的准保是小天才。” “还有爷爷奶奶和娘,你们中老年人也得多吃核桃,这东西补钙最好啦。” 听他说起来没个完,小老四就急了:“哥,那我和山杏呢?” 刘青山摸摸她的天线辫子:“你们也得多吃,小脑瓜越来越聪明,考试回回都得一百分!” 两个小丫头美得合不拢嘴,山杏还给杨红缨碗里夹了不少核桃仁呢。 虽然放了假,杨红缨也不准备走,想想闲着没事,第二天就跟着刘青山他们一起下地干农活。 “杨老师,你没干过农活,还是在家帮着俺娘做饭吧,要不,帮着俺大姐喂鸡也成。” 刘青山有点不大放心,杨红缨是城里人,土里刨食这种事肯定没干过。 而且还有一件事,挺让刘青山感动,就在昨天,杨红缨又跑了一趟邮电局,跟她那位岛国的朋友联系一下。 对方也确认,等到来年开春,山上的山野菜下来的时候,会带人过来洽谈,收购山野菜以及后续收购食用菌的事宜。 由此可见,杨红缨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那么刘青山当然也要把她当成家人看待。 杨红缨嘴上可丝毫不示弱:“小瞧人是吧,要不咱们赛赛。” 没法子,林芝只能递给她一副粗线手套,嘴里还叮嘱着:“杨老师,累了就回来。” 本来,林芝也是要下地收庄稼的,结果被刘青山给拦住了,他知道母亲这些年,身体已经透支,千万不能再累着,在家做做饭就成。 还有大姐,怀了孩子,也不能干重活,那些鸡雏,就够她忙活的了。 最后算下来,干活的人,有刘青山,刘银凤,高,杨红缨,都扛着三齿挠子,挎着土篮子出发了。 “杨老师,你没干过农活,还是在家帮着俺娘做饭吧,要不,帮着俺大姐喂鸡也成。” 刘青山有点不大放心,杨红缨是城里人,土里刨食这种事情,肯定没干过。 而且还有一件事,叫刘青山很感动,就在昨天,杨红缨又跑了一趟邮电局,跟她那位岛国的朋友联系一下。 对方也确认,等到来年开春,山上的山野菜下来的时候,会派人过来洽谈,收购山野菜以及后续收购食用菌的事宜。 由此可见,杨红缨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那么,刘青山当然也要把她当成家人看待。 杨红缨嘴上可丝毫不示弱:“小瞧人是吧,要不咱们赛赛。” 后边还跟着老四老五,俩小家伙一起抬着个大土篮子。 秋收的这些日子,那才叫男女老少齐上阵呢。 今天是起土豆,到了地头,老板叔已经赶着牛犁,顺着垄台都豁开了。 刘青山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土豆捡进筐里,再装进麻袋。 当然了,还需要用三齿挠子刨一遍,把藏在泥土里的土豆都收干净了。 刘青山和高两个爷们挥着三齿挠子在前面刨。 刘银凤和杨红缨在后面把土豆上的泥土,一一用手抹干净。 三凤四凤把干干净净的土豆捡到筐里,满筐了,就倒进麻袋里面。 今年秋天雨水大,所以土豆上边沾着的泥土比较多,这就是老百姓俗称的“埋汰秋儿”。 开始的时候,杨红缨还兴致勃勃的,不过随后就是枯燥的重复,蹲在地上时间长了,俩腿都发了酸。 戴着的手套上面,早就黑乎乎的沾满了泥土,而且掌心还火烧火燎的,估计早就红了,但是这丫头也是个倔脾气,咬牙坚持。 刘银凤毕竟从小就干农活,所以还是挺轻松的,渐渐的,她也发现了杨老师这边的情况,就主动找杨红缨聊天,请教一些问题,或者听杨红缨讲讲上大学的趣事。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杨红缨总算是感觉好了一些。 一连干了两个多小时,刘青山这才吆喝大伙去地头休息,顺便喝点水解解渴。 来的时候,他带了一个暖水瓶,不过里面灌的不是开水,而是井里刚打出来的凉水。 用暖壶盖接水,喝上一口,凉洼洼的一路往下淌,感觉精神都为之一振。 杨红缨也很没有形象地往土地上一坐,浑身上下就跟散了架似的,真想四仰八叉躺一会。 她小时候也读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诗句,但只有真正参加农村劳动,才体会到其中的艰苦。 小老四和山杏,也都累出汗了,小脸脏兮兮的,变成两个花猫脸儿。 她们倒是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往地上一趟,摊开四肢,嘴里还惬意地叫着:“哇,好舒服呀!” 杨红缨一瞧,也就彻底放开了,身子跟着往后一仰,也躺地上了。 高瞄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毕竟杨红缨是年纪轻轻的大姑娘,非礼勿视嘛。 倒是刘青山眼里带着笑意,他挺欣赏杨红缨的这种率真。 暖洋洋地太阳晒在脸上,确实舒服,不知不觉的,杨红缨闭上眼睛,她太累了。 感觉嘴唇被碰了一下,杨红缨惊得睁开眼,眼前是彩凤和山杏笑吟吟的小花脸。 小老四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正往她嘴里塞呢。 杨红缨脸上顿时一红,刚才还以为是谁偷偷亲她呢。 她挺身坐起来,只见山杏把小手伸过来,掌心是黑色的小圆果子,比黄豆粒稍大一些。 “杨老师,你吃,这是黑天天。” 山杏的大眼睛望过来,是那么纯净,叫杨红缨的心灵都再次为之净化。 于是杨红樱摘下手套,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微微带着一丝酸甜,味道还不错,于是朝山杏笑笑:“好吃,你也吃。” 黑天天,是当地的一种小野果,秋天成熟,又叫黑悠悠,学名龙葵。 “杨老师,看我采的黄悠悠,更大更甜!” 四凤摊开小手,也要给杨红缨分一半。 呀! 旁边的山杏突然惊叫一声:“老师,你的手磨起泡啦!” 只见杨红缨的手掌,鼓起了三四个水灵灵的大水泡,都是刚才搓土豆磨的。 两个小脑瓜同时凑过来,帮她一起吹气,还宽慰道:“老师,吹吹就不疼了。” 此刻,杨红缨心里只剩下暖意,哪里还会感觉到疼痛呢? 继续干活,刘青山也不敢再叫杨红缨搓泥了,派她领着俩小家伙,一起往麻袋里装土豆。 杨红缨嘟嘟着嘴,感觉受到了一丝歧视:算劳力的话,我岂不是和六七岁的小家伙一个等级的? 可是没法子啊,身体不争气,只能认了。 中午回家吃了一口饭,下午继续干,一共收获了十多麻袋土豆,刘青山叫来老板叔,帮着拉回家。 大伙都累得够呛,林芝早早就在家做了好吃的,犒劳家里的这些劳力。 刘青山也挺累,不过还是硬撑着说道:“今天把土豆都收回来了,那俺就用土豆给你们做好吃的!” 本来都东倒西歪的小老四一听,立刻蹦了起来问道:“哥,做啥好吃的?” “你就等着撑爆小肚皮吧。” 刘青山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然后就开始削土豆皮,切厚土豆片,都有筷子那么厚了。 接着,他很奢侈地舀了几勺子猪油下锅,老四立刻高兴坏了:这个年代,油炸食品,就代表着最好吃的食物。 切好的土豆片撒了点盐和花椒面,等稍稍杀出水来之后,就撒进去干淀粉,在盆里颠簸一阵,等土豆片表面挂匀了淀粉之后,锅里的油也热了,下锅开炸。 炸个八分熟,捞出来晾凉,再下锅复炸,只见锅里的土豆片立刻像吹了气似的,两面全都鼓了起来。 这时候就可以捞出来装盘了,咬上一口,外面又香又酥,里面的则十分软糯,吃得大伙都连连称赞,都夸刘青山手艺好。 大伙吃得香,刘青山当然高兴,继续活跃饭桌上的气氛:“今天咱们起土豆,同志们都辛苦啦,来吧,一人用一句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受。” 杨红缨瞧瞧手上的大水泡,那是劳动获得的奖章,便深有感触地说:“劳动最辛苦。” 刘青山当然也注意到她的手上留下的纪念,便接了一句:“劳动也最光荣。” 老四歪着脑瓜想了想,一咧嘴道:“劳动最好吃!” 第六十三章 月饼和豆饼 &esp;&esp;一连忙了好几天,地里的庄稼,也大多收了回来,堆在场院里,等着打场,大伙也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esp;&esp;这几天,最辛苦的是刘青山,白天下地干活,晚上还得跟二姐一起学习。 &esp;&esp;刘银凤是非常认真刻苦的好学生,瞧着弟弟发回来的教科书,新崭崭的居然连翻都没翻,立刻就怒了,天天晚上都监督他看书学习,背诵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 &esp;&esp;这也怪刘青山,天天东跑西颠的,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学生,书本上都快落灰了。 &esp;&esp;还好这天一大早,老板叔赶着马车,叫刘青山去公社,后边还跟着一辆马车,赶车的是大张罗,他们是去粮库拉豆饼的。 &esp;&esp;这不是那天公社的孙书记领着不少人来夹皮沟嘛,一高兴,就帮着批了三千斤豆饼做猪饲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奖励吧。 &esp;&esp;豆饼就是大豆榨完油之后,剩下的残渣,压制成一块块大圆饼,直径有半米,这东西香喷喷的,掺到猪饲料里,绝对下货。 &esp;&esp;别说猪了,前些年闹饥荒挨饿的时候,人都吃不上这个。 &esp;&esp;总算是解放喽! &esp;&esp;刘青山噌一下跳到马车上,随后又听到嗖的一声响,飞来一本书,砸进他的怀里。 &esp;&esp;这是后边跟出来的刘银凤扔过来的:“三凤儿,路上别忘了背书,回来就考你。” &esp;&esp;二姐呀,你这是想叫俺读成书呆子是吧?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在心里一声叹息,不过去公社的路上,还是专心致志地背着书。 &esp;&esp;他的自制力,当然不是那些半大小子可以比的,前段时间主要是忙活忘了,这以后,他决定每天晚上,都抽出来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看书复习。 &esp;&esp;先去公社院里,找孙书记要批条,临走的时候,孙书记还悄悄塞给刘青山两张纸票儿。 &esp;&esp;出门之后他打开一瞧,上面盖着供销社的印章,还有几个字:凭票免费领取月饼贰斤。 &esp;&esp;月饼? &esp;&esp;刘青山想了想,问前面赶车的老板叔:“明天是八月节了吧?” &esp;&esp;当地把中秋节叫八月节,端午节叫五月节。 &esp;&esp;“好像是吧,都忙活忘了。” &esp;&esp;老板叔顺口答着,其实也不是真的忙忘了,大人不记着,小孩还惦记呢,不惦记别的,还惦记着过节能吃点好吃的呢。 &esp;&esp;中秋节,哪怕吃块月饼也好啊。 &esp;&esp;主要是今年的小麦都没卖到粮库,没换回钱来,家里原本那点活动钱儿,又全都入股合作社,大伙手里没钱,也就刻意选择了遗忘。 &esp;&esp;年节好过,平常日子难熬啊。 &esp;&esp;“这大过节的,咋的也得叫大伙吃块月饼,应应节啊。” &esp;&esp;刘青山嘴里念叨着,叫老板叔先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月饼卖。 &esp;&esp;老板叔也直挠头:“青山啊,咱们的贷款都快花光啦,还是勒紧裤腰带,过两年苦日子吧。” &esp;&esp;“娃子们都盼着这个呢。”刘青山最懂那些小娃子们的心思,因为他家有个小老四啊。 &esp;&esp;车老板子也想想家里最小的那俩丫头,等明天晚上,可怜巴巴地伸着小手,朝他要月饼,而他…… &esp;&esp;想着想着,他也不由得心里一酸:“成,先看看去!” &esp;&esp;供销社里,肯定是有月饼卖的,最便宜的一块四一斤,五个头儿的,用黄油纸包着,系着纸绳。 &esp;&esp;透过油汪汪的黄纸,都能嗅到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儿。 &esp;&esp;高级一点还有纸盒的,上面印着嫦娥奔月啥的,这个价格也要贵一些:两块钱一盒。 &esp;&esp;刘青山算计了一下,整个夹皮沟的村民,将近二百口,就买二百块月饼好了,怎么也得人手一块。 &esp;&esp;于是他朝售货员说道:“同志,给俺们开票,四十斤月饼。” &esp;&esp;柜台旁的售货员并没有被四十斤这个数量给吓到,又不是买她家的,所以依旧是懒洋洋的:“要四十斤粮票,你们有吗?” &esp;&esp;这个还真没有,今年还没交公粮呢,自然也就没配发粮票。 &esp;&esp;“没粮票买什么月饼,不卖不卖!” &esp;&esp;售货员嘟囔一声,就不再搭理刘青山他们三人,自顾低头织毛衣。 &esp;&esp;这就没法子了,就算你加钱,人家也不会卖你的。 &esp;&esp;刘青山手头上,倒是有孙书记给的四斤月饼票,可是也不能领啊,就他提着四斤明晃晃的月饼回去,大伙怎么看? &esp;&esp;三个人颇为失望地离开供销社,只能先去粮库,把豆饼给领了吧。 &esp;&esp;这个倒是挺顺利的,一大块一大块金灿灿的豆饼搬上马车,好家伙,每一块,都有下水道盖子那么大。 &esp;&esp;老板叔当场就乐了:“没有月饼,回去叫那帮小兔崽啃豆饼,一块大豆饼,够他们啃到来年八月十五的啦!” &esp;&esp;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甚至叫刘青山还有点心酸。 &esp;&esp;两辆大马车上边,都高高地摆放好一摞摞的大豆饼,再用绳子捆扎一下,就呱嗒呱嗒地出了粮库大门。 &esp;&esp;“月饼,卖月饼喽!” &esp;&esp;路边传来一个吆喝声,刘青山还以为自己想月饼想疯了,出现幻觉,因为这声音实在是不大,好像故意压着嗓子似的。 &esp;&esp;他向路两边东张西望,还真发现在兽医院的墙根儿那,蹲着个人,怀里抱着个纸壳箱子,眼睛贼溜溜地四下踅摸着,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esp;&esp;刘青山嗖一下跳下车,紧跑过去,结果那个家伙也猫着腰,抱着箱子撒腿就跑。 &esp;&esp;“嗨,俺们是买月饼的,你跑啥?” &esp;&esp;刘青山嘴里吆喝了一嗓子,卖月饼就大大方方卖呗,咋还跟做贼似的。 &esp;&esp;那人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一下,看到马车以及车上拉的货物,这才放心不少,讪笑着说道: &esp;&esp;“小兄弟,没法子啊,这些日子管得严。” &esp;&esp;想想现阶段的大环境,刘青山也恍然大悟,于是过去瞧瞧,纸壳箱子里装的还真是月饼。 &esp;&esp;而且看样子,用的还是有些年头的老月饼模子,月饼表面的图案和文字,都显得十分古朴,于是他随口询问:“俺掰一块看看中不?” &esp;&esp;“行啊,自个家烤的,你们尝一块都没关系。” &esp;&esp;那人也挺爽气,直接掰了一块月饼,分成三份,这一掰开,香味立刻就散发出来。 &esp;&esp;看了看,馅料里面的芝麻花生之类的很足,还有色彩鲜艳的青红丝呢,比供销社卖的,一点不差。 &esp;&esp;刘青山尝了一口,挺香的,于是问道:“你这月饼咋卖的?” &esp;&esp;那人四下张望一眼:“一块五一斤,不要粮票,零卖的话,四毛钱一块。” &esp;&esp;不要粮票,价钱跟供销社也差不多,刘青山当场拍板:“你这箱子里多少块,俺们包圆啦!” &esp;&esp;“包圆啦?!” &esp;&esp;那人也吃了一惊,然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这一箱子五十块呢,就算有人买,也就是买上三五块,顶多买二斤就撑死了。 &esp;&esp;“这还不够分呢,你家还有没有存货?” &esp;&esp;刘青山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才叫他回过神,然后连连点头:“有有有,你们一共需要多少?” &esp;&esp;“二百块吧,你看俺们买这么多,能不能给批发价?” &esp;&esp;“好,那就给你们一块三一斤,比供销社还便宜呢!” &esp;&esp;就这样,等刘青山他们重新绕到公社的主路之后,马车上就多了四个纸箱子。 &esp;&esp;老板叔和大张罗,这会儿也都乐得合不拢嘴,大鞭子都甩得格外来劲。 &esp;&esp;这下好啦,回去之后,对家里的娃子,算是有个交代。 &esp;&esp;大人吃不吃的,都没啥说的,为人父母,看着孩子们高兴,就是他们最高兴的事儿。 &esp;&esp;正好顺路,刘青山就又跑了一趟邮电局,还真有大姐夫的一封信,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esp;&esp;跟邮电局里面的人都混熟了,而且刘青山来的时候,就朝高要了手戳,所以顺顺当当把东西领出来。 &esp;&esp;大张罗一瞧他拎着的大包裹,立刻就嚷嚷起来:“唉呀妈呀,又是的稿费,这得多少钱啊?” &esp;&esp;刘青山眨巴眨巴眼睛,也乐了:“俺也想是稿费啊,不过估摸着是杂志社给邮寄的样书。” &esp;&esp;老板叔也抚抚胸口:“这要都是钱,俺可不敢拉,必须找一个连的民兵,帮着押送回去。” &esp;&esp;三人大笑,刚要围上来瞧热闹的人群,也随即散了,全都围到另外一辆大马车那瞧热闹。 &esp;&esp;刘青山眼尖,瞧见那边好像是卖肉的,于是也凑了过去。 &esp;&esp;嘿,还真是卖肉的,不过卖的不是猪肉,而是牛肉。 &esp;&esp;原来这伙人是向前大队的,家里的牛偷吃黄豆胀死了,这才跟公社打了招呼,宰了卖肉。 &esp;&esp;要是正常情况下,不经过公社批准,是不可以随便宰杀耕牛的。 &esp;&esp;围着看热闹的人挺多,但是买肉的人少,大张罗嘴里也有些失望地唠叨着:“牛肉太瘦,没油水。” &esp;&esp;这话其实也就代表了大伙的心声,虽然牛肉卖八毛钱一斤,比正常价便宜多了,但还是卖不动。 &esp;&esp;牛肉啊! &esp;&esp;刘青山俩眼唰唰冒光,这年头,想吃牛羊肉可不容易,平时根本就看不着影儿,这好不容易碰上了,当然不能错过。 &esp;&esp;于是他兴冲冲说道:“老板叔,张罗叔,咱们村里每家再买二斤牛肉,过节了,怎么也得吃顿饺子!” &esp;&esp;那两个一听,一起摇头,虽然他们也馋,可是没这么过日子的,本来拉着一腚饥荒呢,还大吃二喝的,那会叫外村人笑掉大牙的。 &esp;&esp;“放心吧,等大棚里的蔬菜卖出去,咱们就有钱啦!” &esp;&esp;刘青山安慰那老哥俩一句,然后就挤到卖肉的马车跟前:“给俺割六十斤肉,要肋条胸口啥的,肥一点!” &esp;&esp;“好嘞!” &esp;&esp;…… 第六十四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esp;&esp;“分月饼喽,各家掌柜的都出来领月饼!” &esp;&esp;大张罗扯起大嗓门,全屯子都听得真真的,比大喇叭都管用。 &esp;&esp;哗啦一下,十几个小娃子就把马车围住,还有更多的,正撒丫子尥蹶子往这边跑呢。 &esp;&esp;“哇,好大的月饼!” &esp;&esp;四虎子瞧着马车上金灿灿的大豆饼,口水都淌出来了。 &esp;&esp;这些年龄太小的娃子,没见过豆饼拍儿,还以为这是大月饼呢。 &esp;&esp;老板叔喜欢逗孩子,尤其喜欢逗小男娃,只见他笑眯眯地说着:“谁要是能抱动,就归谁啦,直接抱家去!” &esp;&esp;一听这话,娃子们就嗷嗷大叫着爬到车上,解开绳子,去抱大豆饼。 &esp;&esp;一块豆饼正经挺沉呢,年纪小的娃娃,还真抱不动。 &esp;&esp;抱不动也得抱,使出吃奶的劲儿也要抱回家,这个道理,大概就跟娶媳妇抱新娘子差不多,没有哪个新郎官说自己抱不动的。 &esp;&esp;有几个才三四岁的娃子,实在抱不动,直接就开啃,费劲巴力咬下来一点豆饼渣,在嘴里嚼着。 &esp;&esp;一边嚼还一边说呢:“嗯,这大月饼真香!” &esp;&esp;娃子们正吭哧吭哧搬大豆饼呢,也跑过来准备领月饼的张杆子一瞧,嘴里就骂上了: &esp;&esp;“老板子,你这不是坑人嘛,拿大豆饼拍子糊弄小孩玩呢。” &esp;&esp;啥,不是月饼? &esp;&esp;娃子们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浑身的力气也都仿佛被一下子抽走了似的,怀里抱着的大豆饼也都扔到地上。 &esp;&esp;有几个小娃子都气哭了,用手指着老板叔:“坏人,你骗人,以后俺们再也不跟你家小五小六玩啦!” &esp;&esp;张杆子也跟着溜缝:“对,老板子,你肯定生儿子没那啥!” &esp;&esp;老板叔一点也不气,依旧乐呵呵的:“要是真能生儿子,没那啥俺也认了。” &esp;&esp;这帮小娃子又是失望,又是生气,正这个时候,就看到他们的青山大哥,忽然抱着纸箱子走到前面。 &esp;&esp;一只手还高高举起,手上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金灿灿的,就好像举着个小月亮似的。 &esp;&esp;“月饼,这个是月饼!” &esp;&esp;娃子们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esp;&esp;呼啦一下,刘青山就被小娃子们给团团围住,一个个又蹦又跳又叫的,吵得他耳朵都嗡嗡响。 &esp;&esp;猛然间,眼前黑影一闪,刘青山就觉得手里的月饼被人抢了去。 &esp;&esp;定睛一瞧,月饼已经咬在张杆子嘴里,小孩子够不到,他这个大人能啊。 &esp;&esp;“俺一口咬个月牙儿,两口咬个钢叉儿,三口咬个……” &esp;&esp;张杆子正边吃边念叨呢,就听刘青山的声音传了过来:“杆子叔,一人就一块月饼哦。” &esp;&esp;啥,就一块啊! &esp;&esp;张杆子瞧着手上剩下的那个小小的“大老虎”,索性全都塞进嘴里,还呜呜地说着:“哪天吃还不都一样,早吃早得。” &esp;&esp;在欢快的气氛中,各家的大人都来领月饼,然后被家里的一群娃子簇拥着,准备回家。 &esp;&esp;“别走,还有牛肉呢!” &esp;&esp;大张罗又吆喝一声,然后叫一个半大孩子去招呼张大帅来帮忙分肉。 &esp;&esp;这下子,欢乐的气氛更加浓烈,整个夹皮沟,也终于有了几分过节的气氛。 &esp;&esp;刘青山也趁机收拢人心:“过节啦,这月饼和牛肉,就算是咱们合作社提前发放的福利,给家里的老人孩子都解解馋!” &esp;&esp;大伙一哄声地叫好,张杆子的嗓门最高:“俺就说嘛,还是吃大锅饭好。” &esp;&esp;等张大帅腰里挂着割肉的刀子来到现场,欢呼声震天。 &esp;&esp;张大帅这技术确实了得,一刀下去,基本就是二斤,半两都差不上,大伙乐呵呵地拎着月饼回家,身后还跟有提着牛肉的娃子,走两步,还会把小鼻子凑上去闻闻。 &esp;&esp;等东西都分完了,这才把马车赶到养猪场卸车,看着一块块金灿灿的大豆饼,张杆子也眉开眼笑:以后好像不缺零嘴喽。 &esp;&esp;刘青山拎着三块牛肉也往家走,左右还跟着两大护法:老四怀里紧紧抱着四盒月饼,老五山杏美滋滋地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放的也是月饼。 &esp;&esp;既然大伙都有月饼了,他也就把孙书记给的月饼票兑换了。 &esp;&esp;不过这四盒月饼,还得给支书爷爷和队长叔各送一盒,这也是孙书记交代的。 &esp;&esp;至于牛肉,一份是他家的,一份是爷爷家的,还有一份,是杨红缨的。 &esp;&esp;按理说山杏还得领一份的,不过这些已经够多的了,拿太多,别人该说闲话了。 &esp;&esp;正好卖肉的送了一根牛尾巴,村民嫌全是骨头,没人要,就给刘青山家了。 &esp;&esp;牛尾可是好东西,最是滋补,所以刘青山也就没客气,等会儿弄个牛尾锅,正好给家人补补身子。 &esp;&esp;到了家门口,本来欢天喜地的小老四,忽然抽巴着小脸说:“哥,大鹿鹿跑啦。” &esp;&esp;刘青山朝柴火栏子里望望,里面果然空空荡荡的。 &esp;&esp;难怪呢,这家伙没跑出来,用那种特殊的方式跟他打招呼。 &esp;&esp;他刚要安慰一下小老四,就听身边的山杏忽然说: &esp;&esp;“大鹿鹿肯定是想家了,想它的小伙伴,想它的……它的妈妈啦!” &esp;&esp;看到小家伙眼里雾蒙蒙的,刘青山不由得心里一颤,抬眼望望远处连绵起伏的豆包山,嘴里幽幽地说着: &esp;&esp;“也许,大鹿鹿回家住几天,觉得还是咱们家好,有两个小主人天天给它喂好东西吃,就领着家人全都跑来了呢。” &esp;&esp;真哒! &esp;&esp;山杏的大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重新充满了希望。 &esp;&esp;进了屋,家人把东西接过去,刘青山这才叫了一声:“大姐夫,有你的信,好像还有样书邮递过来了。” &esp;&esp;嗖的一下,高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开了包裹。 &esp;&esp;里面果然是收获杂志,八三年第五期,整整齐齐十大本,散发着淡淡的油墨清香。 &esp;&esp;刘青山知道,收获是双月刊,而且,在这个时代,销量极大,有多大呢? &esp;&esp;平平常常,每一期销售一百多万册吧。 &esp;&esp;循着目录,翻到刊登《小凤》的页码,看着整整齐齐的铅字,高泪珠滚滚,滴滴答答地落到了洁白的书页上。 &esp;&esp;屋里人都欣喜地望着他,但是没有人上前劝他,这是喜悦的泪花,让它尽情流淌吧。 &esp;&esp;…… &esp;&esp;中秋节的早上,刘青山照例先把水缸挑满。 &esp;&esp;虽然爷爷家的大棚里打了一口压井,不过要说饮用水,大伙还是喜欢喝大井里面的水。 &esp;&esp;挑完水,大伙也把饺子包好了,端上桌,咬开外皮,里面是一汪油水裹着个肉蛋,香气也扑鼻而来。 &esp;&esp;馅子是刘青山调的,搅里面不少水,还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所以牛肉吃起来也非常鲜嫩,就算是爷爷奶奶的牙口儿,也能嚼得动。 &esp;&esp;小老四一边吃,还一边笑嘻嘻地叫着“真香”。 &esp;&esp;山杏虽然没有老四这么夸张,但是一双大眼睛也弯弯的,还不时往身旁林芝碗里夹饺子。 &esp;&esp;看来,小家伙还真把林芝当成自己第二位母亲了。 &esp;&esp;吃过早饭,一家人就各忙各的,刘青山去场院打场,这时候也没啥机械设备,大伙还用马拉磙子,转圈轧着铺在地上的黄豆。 &esp;&esp;跑几圈之后,就用木叉子挑着地上的豆秧,翻个之后继续轧,效率就不用说了。 &esp;&esp;他心里暗下决心:得早点实现机械化啊,把大伙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 &esp;&esp;跑完石头磙子,把豆秸挑到一边,剩下的连黄豆粒带豆皮子,都装进麻袋。 &esp;&esp;等最后黄豆都轧完了,统一再扬场,就是利用风力,把豆皮子啥的吹到一边,剩下的就都是金灿灿的黄豆了。 &esp;&esp;即便是过中秋节,大伙也一直忙碌到很晚,这才收工。 &esp;&esp;刘青山回去的稍早一些,把牛尾剁成一节一节的,然后打了个水焯,这才在院子的大锅里炖上。 &esp;&esp;作料不多,就放了点葱和花椒,另外还把房檐子下面穿着的红辣椒,揪下来几个,扔进锅里。 &esp;&esp;等差不多炖烂了,这才加了点土豆和粉条,足足炖了大半锅。 &esp;&esp;又炒了几个青菜,中秋晚宴就上桌了,虽然谈不上多么丰盛,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很不错了。 &esp;&esp;吃饭之前,林芝用盘子盛了一块月饼,还有一些山里的野果子,主要是蓝汪汪的山都柿,还有几个红灿灿的大沙果,一起摆在柜盖上。 &esp;&esp;柜盖上面的墙壁上,则是那张全家福,这些东西,都是祭拜父亲的。 &esp;&esp;一家人齐刷刷的站在前面,高也站在刘金凤的旁边,握着妻子的手。 &esp;&esp;还有山杏,也和小老四拉着手,她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esp;&esp;只有杨红缨站在一边,默默地垂着头,向照片上的这位前辈,表达着敬意。 &esp;&esp;一家人眼里都蕴着泪花,爷爷奶奶苍老的身躯也微微颤抖,母亲更是不停擦拭着眼角。 &esp;&esp;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esp;&esp;刘青山的心里也十分激荡,想想小时候在父亲膝下承欢,想想父亲教他背唐诗宋词,想着想着,泪光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esp;&esp;他心中默念着:爸,我们现在都很好,您在另外一个世界也好吗? &esp;&esp;身边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刘青山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用袖子抹抹眼睛,他现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有责任照顾好家人, &esp;&esp;他口中轻声地念叨着:“爷爷奶奶,娘,姐姐妹妹,俺爹永远都和咱们在一起,所以,咱们每个人,都要好好的。” &esp;&esp;旁边的杨红缨,也不由得潸然泪下。 第六十五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esp;&esp;过完了中秋节,农忙假也就结束了,刘青山骑着自行车,去送二姐上学。 &esp;&esp;原本是打算送到公社,然后刘银凤坐大客车回县里,结果到了公社一问,大客车已经开过去了。 &esp;&esp;一天就一趟,没法子,刘青山只能用自行车驮着二姐去县城了,等到了学校时,已经是晚霞满天。 &esp;&esp;这次返校,刘银凤带了棉衣,所以东西比较多,刘青山就帮着送到寝室。 &esp;&esp;其他室友都回来了,看到刘青山,大伙都眼前一亮,对刘金凤这个帅气而且还有学问的弟弟,她们还是挺喜欢的。 &esp;&esp;而且一个个都仗着比刘青山大几岁,全都跟姐姐对待弟弟似的,一点都不见外。 &esp;&esp;最可恶的是,那个圆脸大眼睛的小灵姐姐,还用手捏了两下刘青山的脸蛋儿。 &esp;&esp;这下可坏了,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吓得刘青山赶紧开溜,跑出挺老远之后,嘴里还念叨呢:“女人真凶猛,女人是老虎,女人……” &esp;&esp;“倔驴,你念叨什么呢?” &esp;&esp;耳边猛然响起一个声音,吓了刘青山一跳,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esp;&esp;眼前还真是个女人,准确说应该是女孩。 &esp;&esp;郑小小气鼓鼓地盯着这个这个家伙:就开学第一天露了个面,还被请进校长室挨训,然后就再也没看见人影。 &esp;&esp;天天逃课,你胆子还真肥,就不怕被开除吗? &esp;&esp;不行,今天必须好好给这家伙上上思想政治课,就算你真是一头倔驴,也要拉回正确的道路上去。 &esp;&esp;“你好,郑同学,你刚才叫俺什么?” &esp;&esp;刘青山对前面的称呼没怎么听清楚,忍不住开口询问。 &esp;&esp;郑小小板着脸,神情无比严肃:“你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为什么……” &esp;&esp;没等她问完呢,迎面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人,瘦削的身材竟然给人一种魁梧的感觉。 &esp;&esp;这个人也发现了刘青山,大眼珠子立刻瞪得更大了:“你个臭小子,可算逮到你啦,走,跟我去校长室!” &esp;&esp;“校长好!” &esp;&esp;郑小小脆生生地向徐大胡子问好,然后又狠狠瞪了刘青山一眼:你还真有出息,都成校长室的常客了。 &esp;&esp;“校长,您又找我啊?” &esp;&esp;刘青山一瞧见徐校长,心里就有一股不妙的感觉:大胡子不会又要抓壮丁吧? &esp;&esp;徐大胡子哼了一声,背着手,转身回教学楼。 &esp;&esp;没法子,刘青山只能跟在后边,还朝郑小小挥挥手,结果呢,郑小小朝他挥挥小拳头。 &esp;&esp;俺好像没得罪过这个丫头啊? &esp;&esp;刘青山心里纳闷,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啦,欠她的书费还没还呢,刚才肯定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还钱。 &esp;&esp;摸摸衣兜,本来也没打算来县城,兜里就几块钱,看样子只能继续欠着了。 &esp;&esp;这女生就是小心眼,欠钱又不是不还,至于这么气嘟嘟的嘛。 &esp;&esp;刘青山一边腹诽着,一边跟大胡子来到校长室。 &esp;&esp;“喝水自己倒。” &esp;&esp;胡子校长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可是刘青山知道啊,先给校长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esp;&esp;“小山子,在家有没有自学啊?” &esp;&esp;大胡子看似随口问着,可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刘青山,仿佛能看透他的心里。 &esp;&esp;使劲点点头,刘青山可一点不心虚:本来嘛,这些日子,天天晚上都用功呢。 &esp;&esp;徐校长这才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水说:“放假期间,高一的英语老师去地区进修了,还要一周时间才能结束,你就帮着把期中考试的英语试卷出了吧。”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校长,这样不合适吧,俺是学生,哪能自己出题考自己呢?” &esp;&esp;“没关系,期中考试你就不用参加了,难道你还想打击其他同学的自信心吗?” &esp;&esp;徐校长反问一句,然后从桌上拿起几本书,都是与英语有关的,有教材也有教参和习题之类,一股脑地塞给刘青山: &esp;&esp;“没吃晚饭呢吧,先去我家吃饭,然后再出试卷。” &esp;&esp;好吧,就当是复习功课吧。 &esp;&esp;…… &esp;&esp;就在刘青山窝在一中这边出卷子的时候,在碧水县政府的会议室里,县领导还有各局委办以及各公社的一把手,正在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esp;&esp;会议已经开了好一阵子,屋子里烟雾滚滚,尤其是好几名公社书记,还习惯抽自己卷的炮筒子,那是真辣眼睛。 &esp;&esp;县委高书记的发言,也临近尾声:“这次参加广交会的秋季交易会,是咱们碧水县出口创汇的最后机会,去年的春交会,咱们县居然拿了鸭蛋!” &esp;&esp;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满脸痛心道:“鸭蛋啊,我的同志们,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今年县里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秋交会上,打一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好了,我说完啦。” &esp;&esp;按照以往的惯例,领导讲完话,肯定要拍拍巴掌,可是今天有点特殊,大伙相互望望,最后都选择了沉默。 &esp;&esp;坐在高书记旁边的王县长将话筒挪过来,继续轰炸: &esp;&esp;“同志们,这次是高书记去了地区,求爷爷告奶奶,立下军令状,这才为咱们县争取到参加广交会的机会,下面,我重点强调五个方面的问题……” &esp;&esp;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会议依旧在进行中,大伙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无人敢有丝毫怨言。 &esp;&esp;参加广交会这件事,对碧水县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成了,在座的脸上有光,全县百姓受益,领导前途光明。 &esp;&esp;要是还像去年那样,一笔交易都没有,那他们这些人,也就没脸再好意思说,自己是碧水县的干部。 &esp;&esp;参展的绝大部分商品,都已经讨论完毕,大伙的心里更加沉重:因为这份参展名录,跟去年的基本上差不多。 &esp;&esp;一年多的时间,对他们这种发展缓慢的小县城来说,今年和去年有区别吗? &esp;&esp;高书记和王县长的心里也同样清楚,所以才迟迟没有宣布散会。 &esp;&esp;王县长敲了敲话筒,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志们,大家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可以集思广益嘛。只要是对这次广交会有利的,我们都可以特事特办!” &esp;&esp;沉默几秒钟之后,郑副县长站起身:“我来说两句吧。” &esp;&esp;在得到首肯之后,郑红旗这才说道:“我是今年才来到咱们碧水县的,没有参加去年的春季交易会,但是我刚才对比了下,发现这两年的产品目录,相差不大,所以我们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同志们。” &esp;&esp;这一点自不必说,关键是看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esp;&esp;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因为郑红旗资历和威望都不足,所以这些眼神很复杂。 &esp;&esp;有希冀和关切的,也有不屑和轻视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郑红旗心知肚明。 &esp;&esp;他又梳理了一下脑海里的思路,继续说道:“交易会在即,产品方面,我们也来不及进行改进了!” &esp;&esp;“所以我认为,应该在参加交易会的人员方面,多下下工夫,应该选择一批精兵强将去展会现场,争取有所突破。” &esp;&esp;不少人听了,都微微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比较好的突破口,毕竟是做生意嘛,内行和外行,差别还是很大的。 &esp;&esp;一位合格的干部,不一定是一名合格的商人。 &esp;&esp;不过也有人提出异议:“郑红旗同志,你说的精兵强将,能不能具体一些,我们也好按图索骥呢。” &esp;&esp;这话听着没毛病,其实却暗藏玄机,一个不好,郑红旗就会得罪一大把人。 &esp;&esp;郑红旗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转移了话题:“同志们都知道,就在前段时间,一个骗子假冒港商,就差点骗了咱们碧水县十万块百姓的血汗钱。” &esp;&esp;这件事虽然对外保密,但是在座的,最低也是公社一把手,当然都不在这个范围内。 &esp;&esp;只是大伙想不通,郑红旗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毕竟对县领导来说,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你这不是揭领导伤疤嘛。 &esp;&esp;“但是,我们最后戳穿了这个骗子,并且将他绳之以法。” &esp;&esp;“其中有一位小同志,精通英语和粤语,在谈话中让骗子露出马脚,才使得咱们的高书记和王县长识破骗局,并当机立断将骗子拿下。” &esp;&esp;兜了一个圈子,郑红旗这才说出结论:“所以我认为,这样的同志,就可以称得上是精兵强将!” &esp;&esp;高书记和王县长听了,眼睛同时一亮,在他们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俊朗青年以及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esp;&esp;“嗯,红旗同志的提议很有道理,像刘青山这样年轻有为的小同志,有眼界有学识,可以破格招到临时组建的团队里面嘛。” &esp;&esp;高书记本来也已经十分疲劳,这会儿又来了精神,他虽然没有多高的文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 &esp;&esp;但越是这样,越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esp;&esp;王县长的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好了起来,甚至还有心思开起玩笑:“而且高书记都说了嘛,这位小刘同志,是一位福将呦,没准真能帮着咱们碧水县打一场翻身仗!” &esp;&esp;既然书记h县长都这么说了,那么下边的人除非脑袋被踢了,才会反对。 &esp;&esp;至于那些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的,对刘青山这个人也一下子来了兴趣。 &esp;&esp;青山公社的孙书记,跟着站起来表态说:“青山这孩子不错,有见识,也有担当,今年俺们公社受灾,小麦都生了芽子,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esp;&esp;看到大伙都点头,孙书记便继续说道:“就是他提出了顺势发展养殖业的计划,经过县领导修改完善,得以顺利实施,才将损失减到最小。” &esp;&esp;“所以,我完全同意高书记王县长以及红旗同志的提议。” &esp;&esp;这就开始表态了,大伙自然也从善如流。 &esp;&esp;高书记显然心情不错:“小孙啊,刘青山同志是你们公社的,你就负责请这位小诸葛出山吧,哈哈,散会!” &esp;&esp;正在垫着钢板,刻蜡纸写卷子的刘青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esp;&esp;———————————— &esp;&esp;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千万别养书啊,新书期间,追读十分重要,会影响推荐的,请多多给予支持,每天看一看吧! 第六十六章 有啥事,我担着! 此刻,刘青山手里拿着一支铁笔,在蜡纸上书写着一个个英文单词。 蜡纸下面,还垫着一条钢板,每一笔下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等蜡纸刻好了,就可以印刷了,粘到那种老旧的油印机上,推着滚子,一张一张的,把试卷印刷出来。 至于复印机啥的,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端物品,能不能买到不说,一台就一万多块,谁买得起啊。 就这,还不是彩色复印机呢。 一张蜡纸反复被滚子推来推去的,所以使用寿命有限,推个几百张,就推烂了。 好在刘青山这一届也就不到四百名学生,一张蜡纸算是对付下来了。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刘青山可没少帮着老师推卷子。 徐大胡子过来检查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小山子,你这技术不错,要不就在咱们一中印刷室当临时工吧,每个月给你开三十块工资怎么样?” 刘青山当然知道徐校长是开玩笑,于是也就顺杆子往上爬:“校长您也太抠门了吧,像俺这样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青年,咋能这么廉价呢?” 四有青年的提法,刚出炉三年左右,正是大力提倡的时候。 徐大胡子立刻瞪起眼珠子:“你个臭小子,天天不来学校上课,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四有青年?” 咆哮声从印刷室传出去,听得门外几名学生心惊胆战,赶紧开溜。 走出去好几个教室,这几名学生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大胡子校长果然好恐怖。 郑小小则一脸的怒其不争:“这个刘青山,实在太不像话了,被校长抓去劳动改造,还不好好反省自己,惹校长生气!” 说完,她又转向旁边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问道:“石诚,你和刘青山是初中同学,他在初中也这样吗?” 石诚摇了摇头,他也挺纳闷的:青山上了高中,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你们是初中同学,你怎么不想办法帮助他,哼!” 郑小小一甩辫子,蝴蝶结起飞,转身回了教室。 怎么怨我了,我招谁惹谁了?石诚莫名有点憋屈。 在印刷室里,刘青山也正点头哈腰的:“是是是,校长,这些都是俺应尽的义务,俺应该主动替学校分忧,为同学服务。” 大胡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上回送的鹿茸猴头啥的,还有没有?” “校长,你这是公然索贿啊?” 刘青山还试图稍微抗争下,结果,脑袋就被大胡子给拍了一巴掌,还被训斥道: “你还好意思说,上回送那么点东西,我拿着去地区跑跑关系,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学校多分配几个老师,结果狼多肉少,根本都不够分的!” 看着吹胡子瞪眼睛的徐校长,刘青山忽然感觉心里一热:或许徐校长身上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是那颗教书育人的赤心,就足以叫人肃然起敬。 这是时代赋予他们的责任,这就是时代的特色,这还是个讲奉献的时代! 当然,在刘青山看来,讲奉献的同时,如果还能有收获,那就更美妙了。 这种收获,可以是精神层面的,就像大胡子校长,桃李芬芳就是他最大的精神享受。 也可以是物质层面的,改善自己的生活,改善家人的生活,同样能够带来愉悦。 毕竟在三年前,那位老人就已经提出来: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渐渐的,笑容在刘青山脸上绽放,这一刻,他想通了很多东西。 “小山子,你傻笑个啥,行了行了,回家好好歇几天,下回带点山货来,需要多少钱,连上一次的,我一起算给你。” 大胡子摆摆手,总算将刘青山给释放了。 “校长,啥钱不钱的,都是俺们进山采的,没啥成本,就当是玩了。” 说完,刘青山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转身跑到门口,刚要拉门,结果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校工慌慌张张跑进来: “校……校长,公安来啦,说是要找这位刘青山同学,跟他们走一趟。” 印刷室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这段时期,大伙都紧绷着一根弦儿。 大胡子眼睛里凶光迸现:“公安咋了,也不能到学校随便抓人,走,我先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说完就推门出去,看到刘青山还在后面跟着,就使劲瞪了他一眼:“你老实在这待着,放心,有啥事,我担着!” 刘青山一开始也有点发懵:好像俺也没干啥呀? 心底无私天地宽,所以他也不害怕:“校长,估计是有什么误会,俺去说说,说开了最好,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到了学校大门口,果然看到了那种颇具时代特色的挎斗三轮摩托,开摩托车的,也是一名公安同志。 不过当刘青山看到挎斗里面坐着的郑红旗,心里便有底了。 看到徐大胡子这暴脾气的,要跟郑副县长开吼,刘青山连忙将他拦住,低声说了几句。 郑红旗下了摩托车,用手点指刘青山:“小刘同学,你还真够难找的!”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都找了一大圈了,先是青山公社的孙书记回去之后,第二天派通信员去夹皮沟,结果扑了个空。 情况汇报到县里,公安同志都出动了,又把各个招待所翻个遍,连大车店都找了,也没人影儿。 最后还是郑红旗说,刘青山还是个高中生,于是到一中找找,还真找到了。 刘青山则表示很无辜:“郑县长,俺是学生,当然在学校了。” 一旁的徐大胡子则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一共才上几天学,心里没点数吗? 简单寒暄完毕,郑红旗就大略跟刘青山说明了一下情况。 啥,叫小山子去参加广交会,那可是羊城啊! 徐校长都听得愣住了,在当下人们的心目中,羊城那地方,和特区一样,都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 对他们这边来说,简直可以用遥不可及来形容,仿佛就像是两个世界。 “徐校长,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谢谢你们一中培养出这样的优秀人才啊。” 郑红旗再次跟徐大胡子握握手,然后便招呼刘青山一起上摩托车。 徐校长还有点发蒙:优秀人才?这样的优秀人才,刚刚好像还推了好几百张卷子呢! 摩托车带着一股黑烟走了,一条小道消息,也在学生们中间流传开去:高一某班的一名同学,因为长期逃学,被公安给抓走了…… 被“抓走”的刘青山同学,此刻正坐在县委的招待所,试着一身刚刚送过来的西装。 这次县里派出参加广交会的一共就四位:王县长领队,还有副县长郑红旗,商业局的吕局长,最后一个宝贵的名额,就是刘青山了。 刘青山一边穿衣服,一边还跟旁边的郑红旗唠着:“郑县长,这待遇不错啊,俺又混了一身衣服。” 不过当他穿上西装之后,脸就垮了:这衣服是买现成的,又不是量身定做,好家伙,俩裤腿就跟套了俩面口袋似的。 上衣也是又肥又大,就算把家里的老四老五塞进去,估计都能藏住。 一来是西服确实肥大,二来也是因为刘青山身子骨还没长成,只是个子高点而已。 “郑县长,俺穿这衣服,唱戏正好啊。” 刘青山甩着俩大袖子,就跟京剧演员甩水袖似的。 郑红旗也哈哈大笑,不过他也爱莫能助:“广交会有要求,必须穿西装扎领带,这两年还好了一些,原来的时候,与会人员,还必须培训半个月,加强政治学习呢。” 这年月的外事活动,绝对是大事,甚至许多外宾的参观游览线路,都是事先规定好的。 “那俺能不能找个裁缝改一改?” 刘青山想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碧水县这样落后的北方小县城,找个会做西装的,肯定都找不出来,还是改改吧。 “嗯,那我的西装也改改吧。” 郑红旗也受到启发,他的那一套虽然没有刘青山的夸张,却还是太过宽敞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年月的西装,都是这种类型。 刘青山正不知道去哪找裁缝铺子呢,正好有郑红旗出头,他跟着就行了。 忙活到中午,自然是在招待所吃饭了,刘青山还憋着吃顿好的,结果发现想多了,平常时候当然也是平常饭菜。 吃着白面大馒头,喝着鸡蛋汤,也算不错啦。 刘青山一边喝鸡蛋汤一边研究:这招待所的大厨到底是怎么做的,蛋花比头发丝还细? 然后就听到身旁有人打招呼:“你是小刘同志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看到来人也端着一碗汤,还用筷子插着俩大馒头,刘青山微笑着点点头:“是我,请问您是?” 那位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有点秃顶,所以侧面的头发梳拢到中间,这叫地方支援中央。 坐下之后,他笑吟吟地开口道:“你好你好,我是咱们县亚麻厂郭厂长,你叫我老郭就成。” 刘青山有点明白了,他刚才已经研究了产品名录,其中就有亚麻厂的亚麻布。 而参加交易会的就四个人,所以大伙都想打打进步,到时候帮忙多推销一下他们的产品。 要是一点也没销售出去的话,最后挨批的还是他们这些工厂企业负责人。 “原来是郭叔,您好您好。” 刘青山热情地打着招呼,跟着又问了一句:“咱们亚麻厂的产品,你这边准备怎么宣传,怎么包装,怎么运营呢?” 啥宣传,啥包装,啥运营? 郭厂长听得脑子有点蒙,习惯性地用手理了一下头发,把侧面的头发弄到头顶。 他脑子里正琢磨着呢,旁边响起一个高门大嗓:“我说老郭,你这下手可够快的!” 伴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面前,刘青山下意识地吸溜两下鼻子,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酒糟味儿。 “小刘啊,俺是咱们县酒厂的大老李,你说说招待所这帮人怎么搞的,吃饭也不准备白酒,来,咱们整两瓶。” 随后就是砰砰两声,两瓶白酒被墩在饭桌上。 第六十七章 特产品 &esp;&esp;瞧着桌上还泛着酒花的玻璃瓶子,刘青山有点眼晕:俺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esp;&esp;高粱烧,足六十度,一口下去,肯定是一道火线,顺着嗓子眼往下淌,刘青山现在还长身体呢,是万万不敢比划。 &esp;&esp;酒厂的那位李厂长,在刘青山的另外一边坐了,他长得腰肥腿粗的,相貌粗豪。 &esp;&esp;尤其是红彤彤的酒糟鼻子,极具特点。 &esp;&esp;看到刘青山一个劲摆手,表示不会喝酒,大老李有些遗憾得摇摇头: &esp;&esp;“这是咱们酒厂的高粱烧,俗称烧刀子,可是去年参加广交会,愣是一瓶没人买,那些老外,没一个识货的!” &esp;&esp;刘青山眨了眨眼,心里暗暗琢磨:估计除了北边的老毛子,没谁喜欢喝这种高度酒。 &esp;&esp;另一边的郭厂长,也跟着点头,颇有些同病相怜。 &esp;&esp;大老李还白话呢:“咱们这烧刀子老厉害啦,有一年,俺们酒厂一名职工喝了两瓶,想要抽根烟,结果把划着的火柴凑到嘴边,噗的一下,直接点着,都烧膛了。” &esp;&esp;刘青山喝了一口鸡蛋汤,感觉都有点烫心。 &esp;&esp;大老李则重重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小刘啊,这次你去广交会,可得好好帮俺们宣传宣传,要是卖出去了,回来俺请你喝酒。” &esp;&esp;得,您还是饶了我吧! &esp;&esp;刘青山也吃饱了,撂下筷子:“李厂长,俺叫你李叔吧,一会儿,俺去你们酒厂转转,最好是有点特色的产品,比较容易销售。” &esp;&esp;没等大老李说话呢,亚麻厂的郭厂长不干了:“大老李你不讲究啊,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 &esp;&esp;说完拉住刘青山这边的胳膊:“要去的话,也得先去我们亚麻厂。” &esp;&esp;大老李也来劲了,伸出铁钳子一般的大手,拉住刘青山的另外一只胳膊:“你们亚麻厂在西门外呢,俺们酒厂离得近。” &esp;&esp;俩人都奋力拉扯,拽得刘青山直咧嘴:“两位叔,俺都快散架啦!” &esp;&esp;那二位齐齐撒手,然后又一起大笑。 &esp;&esp;他们也急啊,参加广交会的四位成员里面,人家那三位,职位都比他们高,只有这位小刘同志,年纪轻,应该比较容易说话。 &esp;&esp;刘青山当然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既然他答应帮忙,那么就肯定要全力以赴。 &esp;&esp;就算这二位厂长不邀请,他也准备利用这几天时间,把涉及到的几个厂子都跑一遍,帮着出谋划策。 &esp;&esp;既然回到这个时代,就要有主人翁的责任感。 &esp;&esp;而且他心里还另有打算:要是能借助广交会这样难得的机会,扩展一下人脉,顺便再能赚点小钱花花,贴补一下家里,那就更是不虚此行。 &esp;&esp;打定主意,刘青山就跟着李厂长,先去酒厂。 &esp;&esp;大老李骑着一辆凤凰自行车,驮着刘青山就走,那位郭厂长也骑车在后边紧紧跟着。 &esp;&esp;酒厂就不远,远远的就能闻到发酵之后的酒糟味,算是酒厂的标志了。 &esp;&esp;喜欢闻这股味道的,比喝酒还过瘾呢,刘青山也是心里一动:用酒糟做猪饲料,好像也是挺不错的。 &esp;&esp;这个年代的白酒,都是用玉米高粱等粮食烧出来的,货真价实,所以酒糟的营养成分也还可以。 &esp;&esp;尤其是猪吃了酒糟之后,也晕晕乎乎的喜欢睡大觉,正好适合育肥。 &esp;&esp;要是这次广交会能帮上酒厂的忙,刘青山肯定要跟大老李采购酒糟。 &esp;&esp;进了院里,大老李领着刘青山各处转了一圈,介绍要参展的两种白酒:一种就是高粱烧,另外一种,则是碧水大曲了。 &esp;&esp;平心而论,这两种酒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跟国内八大名酒相比,那还差着好几截呢,所以上一次展销会没有卖出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esp;&esp;这种县级名酒的水平,就算你再怎么包装和营销,也没啥太大的发展,它们所处的档次,就已经定位了。 &esp;&esp;“李叔,咱们酒厂,还有没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酒类,比如说咱们这边山里盛产山葡萄,有没有山葡萄酒之类?” &esp;&esp;刘青山只能继续挖掘潜力股。 &esp;&esp;“山葡萄酒倒是有,就是这玩意没人乐意喝,每年也就是盛产几缸,县里招待所用。” &esp;&esp;大老李对厂里的情况,当然是如数家珍,他们这边,因为冬天严寒,所以都喜欢喝高度酒,比如六十度的高粱烧之类。 &esp;&esp;“别的酒呢,还有没有?” &esp;&esp;刘青山不死心,继续询问。 &esp;&esp;大老李拧着浓浓的眉毛想了一阵,猛的一揉酒糟鼻:“俺想起来了,酒库里面,有十几年前配制的药酒。” &esp;&esp;药酒? &esp;&esp;刘青山也不由得一喜:没准这个还有点搞头! &esp;&esp;只见大老李摇着脑袋继续说道:“可惜太难喝,造价也高,生产出来一批之后,根本销不出去,就没有再装瓶,全在大缸里存着呢。” &esp;&esp;刘青山却不这么想:“走,就看看这个药酒去。” &esp;&esp;一伙人在保管员的带领下,直接去了酒库,进到里面,满是芬芳馥郁的酒香,要是酒量小的,估计熏一会就醉了。 &esp;&esp;库房里面,全是一口口的大缸,都将近一人高,需要两个人合抱。 &esp;&esp;看到亚麻厂的郭厂长嘴里还叼着烟卷,大老李直接毫不客气地给拔下来扔到地上,用脚碾灭。 &esp;&esp;想起大老李说的那个喝酒抽烟烧膛的,郭厂长这才醒悟,嘿嘿两声,用手理了一下头发,也不生气。 &esp;&esp;库房保管员领着一行人,来到最里面,这里不再是那些能淹死酒鬼的大缸,而是换成了大玻璃罐子。 &esp;&esp;罐子也不小,看样子能装五十斤左右,里面是金黄色的酒液,手电筒的光束照上去,呈现出美丽的琥珀色,很是漂亮。 &esp;&esp;酒液之中,还可以看到一些药材,刘青山能认出来的,就野山参和鹿茸片等少数的几样。 &esp;&esp;剩下的药材,至少还有十几样呢。 &esp;&esp;大老李一边心疼地摇晃着脑袋一边说:“这里面泡的都是地道药材,价格都老贵了,一斤这样的药酒,成本价就将近四块钱。” &esp;&esp;四块钱确实不低了,这时候茅台才11块,五粮液才六块五! &esp;&esp;成本就四块钱,流入市场的话,价格也就和五粮液差不多了,能有人买才怪呢? &esp;&esp;刘青山却来了兴趣,叫保管员打开一个玻璃罐子,用酒提子舀出来一点点,伸出舌头舔了舔。 &esp;&esp;除了辛辣之外,还有浓烈的药味儿,呛得他连连咳嗽起来。 &esp;&esp;一旁的大老李连忙帮他敲打后背:“这酒里还有虎骨呢,治疗风湿才好使呢,俺老丈人就是老寒腿,喝了两瓶就好了。” &esp;&esp;刘青山缓过劲儿来,仔细往酒罐子里瞧瞧,果然发现有骨头一样的东西。 &esp;&esp;这时候的国营单位,很少会弄虚作假的,所以李厂长的话,有一定可信度。 &esp;&esp;可是这位大老李打开话匣子之后,就越说越扯蛋了:“这药酒不仅能治风湿,而且还有特殊功效。” &esp;&esp;“啥特殊功效?” &esp;&esp;这次追问的是亚麻厂的郭厂长。 &esp;&esp;大老李嘿嘿贱笑两声:“反正当年俺老丈人喝了两瓶药酒之后,都快五十岁的人啦,愣是又给俺添了一个小姨子,当时俺媳妇也正生第一个娃,她们娘俩一块坐月子,嘿嘿。” &esp;&esp;正说得眉飞色舞呢,就听身旁的刘青山一拍巴掌:“好,就用这个药酒参展啦!” &esp;&esp;“能行吗?” &esp;&esp;大老李还是有点担心。 &esp;&esp;“放心吧,这几天叫生产车间赶紧弄出来几十瓶,当样品,最好把酒瓶子和外面的包装,都弄得精致一些。” &esp;&esp;想了想,刘青山又指指大玻璃罐子:“这个到时候给我也带去一罐子。” &esp;&esp;这叫增加透明度,里面的药材都瞧得一清二楚,增加消费者的信任度。 &esp;&esp;这些还不算完,刘青山又叫大老李把药酒里面那些药材的名称都罗列出来,还有药酒的功效,也都写出来,到时候,他再翻译成英文。 &esp;&esp;最好是能拍摄一些照片,制成展板。 &esp;&esp;展板是啥玩意?大老李又蒙圈了。 &esp;&esp;刘青山连比划带说的,大老李总算是明白过来,表示一会就去县里的电视台请记者拍照。 &esp;&esp;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定价呢? &esp;&esp;大老李揉揉酒糟鼻:“那就定四块钱一斤好了,这玩意不赔就算赚了。” &esp;&esp;刘青山挥挥手:“说啥呢,四块钱是成本价,定价八块好了,没有利润的话,咱不是白忙活了?” &esp;&esp;“啥,八块?” &esp;&esp;大老李伸开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给刘青山的感觉,怎么有点抗战电影里的架势。 &esp;&esp;旁边的郭厂长也向上理理头发:“八块是不是太贵了,比五粮液还贵呢?” &esp;&esp;“咱们这是药酒,是治病的。” &esp;&esp;刘青山知道,这时候国内和国外,在经济条件方面存在的巨大差异。 &esp;&esp;八块钱在他们这边,可能是一个工人一周的薪水;但是放在发达国家,还不够人家一天赚的呢。 &esp;&esp;大老李则一个劲摇头:“不可能的,这么高的价格,更卖不动了。” &esp;&esp;他性子直,想啥就说啥,盯着刘青山瞧了瞧:“小刘啊,你要是不想帮忙,就跟俺直说,何必用这种方式来坑俺们酒厂呢?” &esp;&esp;刘青山也是真服了:“李厂长,你要是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怎么样?” &esp;&esp;“咋个赌法?” &esp;&esp;“李厂长,要是我把药酒卖出去,价格高于八块钱的那部分利润,全都归我,你看咋样?” &esp;&esp;“哈哈,俺赌啦,别说八块钱,六块钱俺都干!” &esp;&esp;大老李放声大笑,他看着好像大老粗,却是粗中有细,这里边的道道再门清儿不过。 &esp;&esp;这么干的话,小刘同志也有动力啊,肯定努力帮他把药酒销售出去,他这是把小刘同志,跟他们酒厂,栓到一根线上。 &esp;&esp;“行,那就签合同!” &esp;&esp;刘青山也不免有些兴奋,这种双赢的事情,傻子才不答应呢? &esp;&esp;不过签合同的时候,当然不能是写双方打赌,而是正规的采购合同:酒厂将这批药酒,以八元的出厂价,出售给刘青山。 &esp;&esp;当然,如果最后在广交会上,一瓶没卖出去,那么合同也就作废。 &esp;&esp;安排完酒厂的事,亚麻厂的郭厂长就连连催促刘青山,去他们厂子。 &esp;&esp;临走的时候,郭厂长还死皮赖脸的,从大老李那里,灌了两瓶子药酒,喜滋滋地提在手里。 &esp;&esp;大老李一直送出酒厂大门,嘴里还吆喝呢:“老郭,你放心喝,一上头,肯定能再弄出个小儿子来!” &esp;&esp;这家伙嗓门太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弄的郭厂长驮着刘青山,低头使劲踹着脚蹬子,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六十八章 太凑巧了! 碧水县亚麻厂,位于县城的西门外,距离县城还有几公里的路程。 至于原因嘛,主要是在沤麻的时候,味道实在太臭。 他们这里,种植亚麻已经有些年的历史,因为土地肥沃,温度适宜,所以亚麻差不多都能长到一米高。 亚麻开花的时候,一片片都是蓝色的小花,夏风一吹,宛如蓝色的海洋,比麦浪还漂亮。 进到亚麻厂院里,刘青山就跳下自行车,坐车就是不如自己骑车舒服。 放眼望去,院子里都是一垛垛的亚麻,那大垛,都是几十米长,十几米高,看着十分壮观。 只是空气中飘着一股奇怪的臭味,闻起来叫人很不舒服。 “郭叔,这画面,也用相机照下来,贴到宣传手册里。” 刘青山都被震撼到了,不知不觉溜达到亚麻垛跟前,金灿灿的亚麻,都是黑土地长出来的软黄金啊。 在国际市场上,亚麻布还是挺受欢迎的,尤其是欧罗巴那边的人,都喜欢用亚麻制品,因为这是优质的天然植物纤维。 在以前,亚麻布都是欧罗巴各国王室专用的,地位十分高贵。 跟国内的道理都差不多,他们那边的普通老百姓,也想弄一件“黄马褂”穿穿啊。 反倒是在国内流行的的确良之类,人家那边有点看不上眼。 估计亚麻厂出产的亚麻布,上次没卖动,肯定是宣传不到位,所以刘青山给郭厂长制定的主要方针,就是在宣传上下功夫。 包括制作宣传手册,亚麻生长、生产和加工过程的各种照片,以及亚麻布的样品等等。 交代完这些,刘青山觉得还不保险,又跟郭厂长嘀咕了一阵子。 老郭惊得愣眉愣眼的:“小刘同志啊,你的这些点子,还,还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了,如果照做的话,肯定能吸引眼球。 就是这么干的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国家允许这么搞吗? 到时候要是引起外交纠纷,那他这个小厂长,也就干到头了。 权衡一番,郭厂长咬咬牙,使劲用手一搂头发:“为了厂子,为了县里,为了出口创汇,拼啦!”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抓紧时间制作宣传册页,还要去县剧团请人,结果不出所料,县里没批。 参加广交会,有着严格的名额限制,不是你想塞人就成的。 郭厂长又找刘青山商量一番,决定到羊城那边之后,在当地找人,大不了多给几十块钱。 也只能如此了,刘青山也没闲着,叫老郭请了几个裁缝,他负责出图,裁缝负责缝纫,一连忙了好几天。 剩下还有几个厂子的产品,刘青山也都被邀请去转了一圈,大多没啥特色。 即便如此,刘青山还是叫大家都制作宣传册,行不行的,先宣传出去再说。 去参加广交会还有几天时间,刘青山暂时没啥事,还是决定回家一趟, 出来好几天,他就有点想家了,这一世,他格外珍惜和家人相聚的日子。 …… 十月初,刚过完国庆节,碧水县参加广交会的代表团,一行四人,来到春城,跟大部队汇合,然后一起坐上南下的列车。 咣当……咣当……咣当当…… 绿皮车行驶在辽阔的大地上,一如这个时代的节奏,慢悠悠的。 对于这种速度,刘青山一开始还真有点不大适应,感觉太慢了。 车厢里,暂时还不算拥挤,起码都有座位,越往南走,乘客才会越来越多。 人多没好味,什么汗味烟味脚臭味,还有各种食物的气味混在一起,组成了绿皮车那种独特的味道。 还好这时候的火车,车窗是可以推拉打开的,随时可以换气。 要是赶上挤火车,有的乘客,干脆直接扒窗户进来呢。 刘青山他们这节车厢,基本上都是各市县的代表团,一个个都穿着肥大的西装,彼此间大多也比较熟悉,免不了扎堆聊天啥的。 能加入代表团,就没有小白人儿,像刘青山这样的存在,是十分特殊的。 他的年龄,也是最小的,放眼望去,一水水都是中年大叔,偶尔有几个颇有些姿色的女同志混在中间,年龄也都在二十岁开外。 刘青山索性就打开课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学习功课。 火车上要咣当好几天呢,且有的无聊呢,正好看书消磨时间。 “小刘,开饭啦!” 郑红旗的招呼声传来,刘青山放下课本,揉揉眼睛,刚要站起身去餐厅,却见郑红旗和王县长等人,已经开始从旅行包里倒腾东西。 大馒头,还有咸菜,甚至那位商业局的周局长,连干豆腐卷大葱都带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根红肠,这个就算是比较上档次的食物了。 刘青山眨眨眼,忽然有点怀念桶面了。 好像现在方面便还没在国内兴起,这东西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他们这边本来就盛产小麦,或许,可以考虑早点入手这个行业。 毕竟某师傅什么的,还要有将近十年的时间,才研发出第一包方便面呢。 周局长甚至还拿出一瓶酒:“来,整点,喝完正好睡觉。” 咬开瓶盖,立刻就吸引来几位同道中人,是l县的县长等人。 反正刘青山也不喝酒,就干脆起身让座,拿了俩馒头和一根红肠,去了县长他们原来的座位,也就是一道之隔。 “老王,你们这旅行包里鼓鼓囊囊的,还有啥好吃的,都掏出来。” 那位县长还是自来熟,平时也喜欢开玩笑,所以一点都不见外。 王县长他们刚才掏东西,旅行包的拉锁还没拉上呢,县长就直接下手。 不过拿出来的并不是吃喝,而是一沓花花绿绿的画册,他好奇地翻了翻,立刻瞪大眼睛: “嚯,老王啊,你们原来还藏着秘密武器!” 旅行包里,装的都是宣传册,至于参展的样品,早就提前运到春城,然后统一配送到那边了。 周围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翻看,嘴里还啧啧地称赞着,议论着: “你们碧水县有人才啊,这谁出的点子?” “老王啊,你们不够意思,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藏着掖着,早点拿出来,大家都照样子准备嘛。” “去年你们碧水县剃了光头,今年没准要打翻身仗喽。” 这些人也都多少有点参展经验,看看这么精美的宣传册,连他们都对这上面的商品有点动心,更不用说那些国外的客商了。 羡慕归羡慕,都上车了,他们肯定来不及制作宣传册,只能等到来年喽。 领队的王县长,脸上红扑扑的,也觉得有光,他扭头望了刘青山一眼,刚要把刘青山推到前台。 就瞥见小刘同志隐蔽地朝他摆摆手,于是也就不提这茬,继续跟同行们喝酒闲聊。 刘青山吃饱了,在车厢里溜达几趟,天也就黑了,就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才知道火车刚过了京城,车厢里的人明显多了,甚至还有挑着扁担的,扁担上挂着了行李等物品。 这些应该就是第一批出去闯荡的打工者吧? 甚至刘青山还看到,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汉子,所挑的担子里,居然还伸出一个狗脑袋。 应该是一个半大的土狗,伸着舌头刚哈嗤几下,就又被那个汉子将狗头遮住,也不知道是怎么带上火车的。 刘青山去厕所解决一下,又简单洗漱一番,等他回来的时候,去见到那位l县的县长,正兴奋地跟王县长他们说着什么。 他手里还拿着几页纸,最上面印着鲜红的文字,应该就是所谓的“红头文件”了。 “哈哈,这下好了,不用再担心剃光头了!” 或许是太兴奋了,县长的嗓门比较大,刘青山不想听也听到了。 王县长和郑红旗他们一大群人,也都围观,只见县长晃晃手里的纸,颇为显摆道:“这是内部采购批文,额度是三万美金,有这个保底,心里就安稳喽。” 啥玩意?内部采购批文,还有这种东西吗? 刘青山一听到“批文”这两个字,就有点表示怀疑,毕竟这玩意后来都被玩坏了,不知道多少人上当受骗。 “老赵,你怎么搞到手的?” 围观的人开始询问,他们眼里,满满都是羡慕。 县长也不隐瞒,眉飞色舞地继续说着:“也是我运气好,是省厅白处长帮忙引见的,是在卧铺那边,从京城那边来的几个年轻人。” 说到这里,他四下望望,然后压低声音:“听说,里面有某个大人物家的小孩儿,所以才能弄出来这东西。” 周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声,也有心思灵敏的人,开始询问:“老赵,怎么弄到手的。” 县长笑而不语,只是伸出三个手指头,然后又飞速地收了回去。 在座的人立刻心领神会:花三百块弄这样一个内部采购批文,值啦! 为了出口创汇,下面各县都是领了指标的,虽然没下明确的文件,可是如果不能完成规定的任务,能有好果子吃才怪呢? 虽然三百块挺叫人心疼的,可是买个安心,还是值的,在场的人已经有一大半都动心了。 包括碧水县的王县长在内,只不过,碧水县毕竟有过前车之鉴,所以王县长还是询问了一句:“老赵,不会是骗子吧?” 上次的假港商事件,给王县长还是留下一些心理阴影。 “老王你没睡醒吧,红头文件还有假,再说了,省厅的白处长,都对人家恭恭敬敬的,那还有假?” 县长撇撇嘴,满脸的不屑。 王县长也坐不住了,赶紧招呼郑红旗和周局长紧急商讨。 周局长胆子比较大:“我觉得咱们也应该弄一份,如果能有三万美金的额度垫底,上上下下都好有个交代。” 王县长也颇为心动,目光望向郑红旗,他虽然是领队,可是事情也得商量着来。 即便是以后出现问题,责任也会摊薄,这倒不是王县长油滑,官场规则就是如此。 郑红旗也举棋不定,心中权衡着利弊,他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所以迟迟没有表态。 这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俺觉得好像有问题,总感觉事情太凑巧,不会是故意针对咱们这些人下套子吧?” 那三个人一听,齐刷刷地向刘青山望过去。 刘青山很是无辜地眨眨眼:“郑县长,你以前是大院出来的吧?” 看到郑红旗点头,他就继续说道:“那不妨过去跟他们盘盘道,对方是不是大院子弟,一试便知。” 郑红旗眼睛一亮,深深地望了刘青山一眼,然后站起身,向着卧铺车厢那边走去。 第六十九章放大招 随便对付了一口早饭,刘青山开始继续看书。 还是年轻好啊! 记忆力特棒,再加上他那不知道比同龄人高出多少的理解能力,一旦投入到书本之中,学习效率简直飞起。 快到中午的时候,郑红旗一脸严肃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上了些年纪的乘警。 看着乘警怀里抱着的小包,刘青山就知道,那伙搞什么内部采购批文的,肯定是骗子无疑了。 一名老乘警手里掐着纸单子,开始念名字,然后把十几个人都带走了,他们都是交了钱的。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表情都有点复杂,大概可以用悲喜交加来形容,对了,还带着一丝丝庆幸。 随后的时间里,郑红旗这位原本有些受到排斥的年轻干部,忽然就变得受欢迎起来。 不少人都凑到他身边,攀谈片刻,最后还不忘道谢一番。 有时候,人脉就是这样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刘青山也没问,郑红旗到底是怎么揭穿骗子的,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看书,打发火车上无聊的时间。 倒是晚上大家都休息的时候,郑红旗过来轻轻拍了拍刘青山的手臂,说了声“谢谢”。 刘青山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火车上熬了三天之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改革开放最前沿的羊城,即便是刘青山这样的年轻小伙,也跟快要散架了似的。 一头扎进宾馆的床上,结结实实睡了一大宿,第二天刘青山总算是满血复活了。 他正兴高采烈要去逛逛这时候的羊城,看看到底是个啥样子,结果王县长来通知,上午要进行集中培训。 得,他也只能过去枯坐了一上午,下午又去火车站,把参展货物领回来,一直忙活到天黑才消停。 第二天又开始布置展馆,根本就没有休闲的时间,刘青山只能抽了个空,去当地的剧团请人。 本来以为还要花点钱呢,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单位一听说是参加广交会,立刻表示大力支持,愣是一分钱不要。 而且对方还大方地表示:演员随便选! 不过当刘青山把自己的表演计划讲述一番之后,接待他的那位副团长立刻傻眼了: “小同志,我们的演员登台,都穿着固定行头,穿上你们的衣服,还怎么唱戏,估计嘴都张不开了。” “不用唱,就是走,就像是走个过场。” 刘青山跟他解释半天,副团长还是不太明白。 这也不怪人家,眼下国内根本就没有正规的模特队,刘青山的想法,确实有点太超纲太前卫了。 最后只能把演员请来,把事先准备好的衣物也都装扮上,先在舞台上展示了一番。 瞧着衣着现代的那些年轻演员,伴着锣鼓家伙点,一板一眼走着台步,刘青山不由得直乐呵。 等一切准备就绪,来到羊城的第三天,广交会就正式拉开序幕。 大伙都忙得晕头转向,初步体验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南方速度。 就连王县长都颇有些感慨:“哎,咱们那种北方的小县城,就像是在街上遛弯的老大爷,慢慢悠悠地往前溜达;而人家这边已经开始急行军了,跑步前进,不被人家越落越远才怪呢?” 郑红旗也表示同意,他甚至有些忧心:这种差距,以后会越来越大。 刘青山则想得更加长远:在这场改革发展的滚滚大潮中,如果不能始终屹立潮头,那么转眼就会被时代的浪潮所淘汰喽。 至于商业局的周局长则是一脸羡慕:“没得比啊,这里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咱们那是大后方,当然只能推着小车,做点支前工作喽。” 这话倒是挺符合现状的,所以王县长和郑红旗也无法反驳,只是他们的脸上,都显现出一股不甘之色。 他们展区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这工夫还没有客商过来,刘青山也闲着没事,跟着攀谈起来。 “各位领导,其实咱们碧水县也不差,资源丰富,耕地面积大,将来肯定能大有作为。” 周局长却一个劲摇头:“放到以前,地多是好事,多打粮,能填饱肚皮,更能支援国家建设。” “可是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努力发展经济,咱们这样的农业大县,就越来越不吃香喽。” 刘青山也不跟他做无谓的争辩,到时候,以夹皮沟为中心,发展起来辐射到整个公社,整个碧水县,比任何争辩都有说服力。 “嗨嗨,有外商来了,咱们都打起精神!” 有工作人员跑过来通知,大伙都不由得精神一振:战斗开始啦! 每个人都整理一下不大合身的西装,将胸前的工作牌端正一下,挺胸抬头,进入到战斗状态。 很快就有一股上百人组成的人流,向这边涌动过来,这里面,有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国外客商。 其中也有一些华人华侨,甚至是上了些年纪的老华侨,神情激动,目光热切地四下打量着。 刘青山瞧着这些老华侨,好像不是来采购商品的,那模样,倒像是回归故乡的游子,看到了阔别许久的家乡和亲人一般。 他这才想起来,好像从前年开始,广交会增加了对台贸易。 这些老华侨的表现,就完全可以理解喽。 客商太多,组委会安排的翻译根本就不够用,所以不少老外就挑选各自感兴趣的商品,驻足观看。 其中一些华夏传统的手工制品或者工艺品,以及瓷器等等,他们尤为青睐。 商品种类太多,又没有合格的导游,基本上就是走马观花。 刘青山很快就发现一个现象:甚至许多展台上面的商品,到底是什么,那些客商根本都不清楚,也无法了解,难怪去年,他们县会被剃光头呢。 今年的情况,大不相同,在碧水县这短短一米展台前面,驻足的客商特别多。 这其中,主要还是刘青山设计的宣传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宣传册上的文字,是中英文对照的,老外也能看懂,所以纷纷站在那进行翻阅。 至于周围那些展台的人,则只能羡慕了:碧水县这次只怕真要放个大卫星,没看那些老外,嘴里都乐呵呵的,一个劲念叨“古德古德”吗? 没法子啊,只能看着眼馋,人家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来年咱们也必须弄这个宣传册才成。 展台也就一米长,勉强能挤三个人,王县长,郑红旗再加上周局长,三个人并排站在展台后面,就挤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因为大展厅里面比较热,还是因为紧张,三个人都满头大汗,手里不停地分发着宣传册。 他们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也不管那些外国客商能不能听懂,反正就是卖力地推销着各种商品。 刘青山被挤在后边,无语地望着前面的三位:态度可嘉,就是这效果嘛,鸡同鸭讲,能有啥效果? 还是郑红旗最先反应过来,轻轻拱了一下中间站着的王县长:“是不是应该叫小刘到前面来,他英语讲得好,能跟外商交流。” 对呀! 王县长猛然拍了一下大腿,他们就算把嗓子喊冒烟,人家外国客商也不一定能听懂啊。 周局长也挺有眼力见,赶紧要腾地方。 毕竟按照职务来说,他是三人之中最低的。 不过刘青山却朝周局长摆摆手:“不用不用,现在能跟外商交流的人才不好找,所以咱们保持常态就好。” 周局长朝刘青山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继续忙活。 要是从他手上签订几笔意向书,或者是真能签订一笔订购合同,那对他今后的发展也是大有裨益的。 刘青山倒不是躲清闲,他在后边,认真观察着来往的客商,观察他们的表情,偶尔听听他们之间私下的交流,不断地收集着有价值的信息。 结果令他稍稍有些失望:碧水县毕竟只是一个落后的小县城,拿出来的产品吸引力其实并不大。 关键是又没搞出来什么特色,所以虽然看着展台前面挺热闹的,却是虚假繁荣,真正有订购意向的客商,一个都没有。 看来,只能放大招啦! 在前台忙活的王县长等人,显然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那些外商兴致勃勃地浏览宣传册,或者摇摇头,或者耸耸肩,然后又把册页放回展台上。 三个人不由得心里一沉,郑红旗小声嘟囔一句:“咱们的产品还是没有竞争力啊。” 王县长也顾不得穿的是西装了,用袖子在脑门上抹了一把,满脸悻色:“唉,白忙活了,难道今年还要剃光头不成?” 那些驻足的外商,也重新开始移动脚步,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十分激昂的声音响起: “ies-an-nleen,古典时装发布会现在开始,有请模特登场!” 瓦特?模特表演? 外商们四下张望,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 伴奏磁带随即响起,先是密集的锣鼓点,然后是京胡声,跟着两队青衣花旦登场了。 不过今天这些花旦穿的不是青衣,而是颇为现代的服饰,配合着她们头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可是老外不懂啊,还以为人家这是创新呢,全都跟着起哄,还很有节奏地拍起巴掌。 第七十章乡音无改鬓毛衰 京剧模特队在台前走了一个来回,其中一个还走到中央,双袖猛得向空中一抖。 嚯,好家伙,两丈长的水袖被她挥舞起来,层层叠叠,犹如漫天云朵,缤纷而下。 “噢,卖糕的!” “歪瑞比油特佛!” 不少老外都大声惊呼,他们哪见过这架势哇。 刘青山顺势在人群中带起节奏,嘴里大声呼喊: “peking-pera!” 老外还真就喜欢这套,很快就全都跟着齐声大叫。 甚至有几个水桶腰的老外大妈,也扭着屁股,跟着一起摇摆起来。 等到京剧模特队表演完毕,刘青山立刻上去,扯住那两条长袖子甩了甩,嘴里大声用英语说着: “女士们先生们,这是我们生产的优质亚麻布,纯天然植物纤维,不伤皮肤,吸水性超强,穿戴格外舒适,是古代王室和贵族专用布料,欢迎大家鉴赏订购!” 别的优点且不说,单单是王室专用这个标签,就令在场的外商眼睛一亮。 老外也同样喜欢攀龙附凤这一套,就像从前的人,谁不想弄件黄马褂,穿上得瑟得瑟? “什么情况,这些老外都疯了吧?” 看着大群外商蜂拥而至,将碧水县所属的展台团团围住,就跟国内过年的时候,去供销社抢购一样,周围展台那些人彻底看傻了眼。 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说着:“这个碧水县,搞什么幺蛾子,这不是扰乱秩序吗?” “人家能把亚麻布卖出去就是本事,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随着那位老人的影响力不断攀升,这句话也经常被人们提及。 此时此刻,王县长和郑红旗他们三个人,都忙蒙了,订购意向书签了一张又一张。 他们忙并快乐着,万万想不到,小刘同志搞了这么一出,居然就让亚麻布卖爆了。 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啊! 郑红旗心里感叹一句,他连额头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和外商简单地进行着沟通,比划着商定数量。 广交会方面也临时抽调过来两名翻译协助,这才算是勉强应付下来。 王县长则拿着手里的印章,啪啪啪地就是往意向书上盖章。 他的动作气势十足,脸上更是扬眉吐气:想不到哇,咱们碧水县的产品,也有被疯抢的时候。 厉害,小刘同志就是厉害,真是咱们碧水县的福将! 他们这边忙得不可开交,刘青山则陪着那位表演水袖的演员,优哉游哉的,正在跟几名老外在那闲扯呢。 那些老外来了兴致,还扯着几丈长的亚麻布,也秀了一段水袖。 雪白的亚麻布,在地上拖来蹭去的,都快变成抹布了。 不过人家就爱这么玩,其中一名大胡子,还兴致勃勃地发出邀请,愿意花钱请他们这支京剧模特队,去他们国家进行表演呢。 咦,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那名演员大喜过望,赶紧找地方给团里打电话去了。 刘青山也使劲眨眨眼睛:俺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就在这时候,刘青山猛的听到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传过来:“你们碧水县搞什么搞,吵吵闹闹的,干扰大会秩序,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这谁呀? 刘青山循声望去,瞧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春城市代表团的那位白处长。 搞什么搞,你在火车上才是胡搞乱搞,识人不明,差点叫大伙集体受骗,还有脸跑这来嚷嚷? 估计正是因为火车上的事件,这位白处长感觉丢了面子,威严扫地,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回来。 可是你也不瞧瞧现在是啥形势,谁敢阻挠出口创汇,就会被踏上亿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 果然不出刘青山所料,那位白处长正指着王县长和郑红旗的鼻子训斥呢,转眼就被工作人员给拽走了。 那些老外听不懂文,都被搞得云里雾里的:难道,这种亚麻布有什么问题吗? 连签订意向书都停滞下来,气得王县长心里把那位白处长的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刘青山也连忙站出来,用英语说了几句什么,很快,一切就又恢复刚才的模样。 仿佛刚才只是有人不小心,摁了一下暂停键。 “青山,你刚才跟外宾说的是什么?” 刚才刘青山语速太快,郑红旗没太听懂,所以抽空询问一句。 “呵呵,没啥,俺就说白处长是看到抢购的外商比较多,就要涨价,这种做法是严重违规的,所以才被拉走。” 刘青山回了一句,然后继续跟老外谈笑风生。 这也行? 郑红旗忽然觉得:这个小子,怎么感觉有点小坏呢?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很会和外商做生意。” 就在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说话的是居中站立的一位老人,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精神很是矍铄。 这位可是对外经济贸易部的大领导,刚才恰巧目睹了这一切。 “秦老,你这是又动了爱才之心呀,我派人去摸摸底,要是人家愿意,就给你调过去,怎么样?” 身旁的另一位稍微年轻一些的,笑着接了一句,然后轻轻摆了一下手,身后便有人急匆匆地离开。 也就几分钟之后,那名工作人员就回来,低声汇报几句什么,那位领导就笑着摇摇头: “老秦啊,你还是暂时死心吧,那个年轻人还是一名高中生,等到什么时候大学毕业,你再早点下手。” 他们这一行人又驻足片刻,就去别处查看,如今广交会的成交额,已经有几十亿美金,距离突破百亿,也为时不远了。 刘青山当然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他依旧不慌不忙地跟那些老外聊天,话题大多是介绍华夏的历史和特色,反倒和出售的商品没啥太大关系。 尤其是华夏美食,更是被他说得天花乱坠,差点把老外的哈喇子给馋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又有几名外商,签订了几份意向书,而且还是碧水县展出的其它商品。 足足忙活了一上午时间,等到中午闭馆的时候,王县长和郑红旗他们差点累虚脱。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这才算是走出庞大的流花展馆。 在展馆外面,一辆辆进口的高级轿车,拉上那些风光无限的外商,前往宾馆或者饭店。 开车的司机,在送完外宾之后,还可以享受一顿高标准的免费午餐,大米饭随便吃! 除此之外,还有一定数额的误餐补助,所以这时候的轿车司机,人人羡慕,和医生还有卖猪肉的,一起合称“羊城三宝”。 王县长他们当然享受不到外宾这种待遇,只能到附近的餐厅,用工作人员的话来说:都是自己人,克服一下啦。 三碗大米饭下肚,这三位才算是活过来了,撂下筷子,彼此看看,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笑声很快引起周围食客的不满,这三位才收敛一些,但是依旧难掩脸上的喜色。 然后,三个人的目光,就汇聚到桌上第四个人身上。 望着刘青山那张尚显青涩的脸,嘴里正不紧不慢吃着饭菜,三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今年的广交会,真多亏把这个小福将给领来喽。 等到下午继续开馆的时候,热度终于有所下降,刘青山就更清闲了,甚至还去其它展区转了几圈,开阔一下视野。 等他转悠回来,发现在他们展位前面,正有一位中年人推着轮椅,停留在那里。 轮椅上坐着的一位白发老者,并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着老式的绸布裤褂和布鞋。 刘青山朝老人脸上望望,年龄肯定已经过了七十岁,脸上已经有一些老年斑,头发全都是银白色,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一根根都精神抖擞地向后背着。 此刻,老人的目光,正盯着柜台上那个硕大的玻璃罐子,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激动。 “老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周局长用尽量标准的普通话,客气地问道。 老人的嘴唇翕动几下,然后张嘴说话,他这一张嘴,差点惊掉在场人的下巴: “你们是东北哪嘎达滴银啊,俺老家是奉天滴。” 一口浓重的东北腔,从这个一看就是老华侨的嘴里说出来,这感觉,实在太过古怪,以至于,展位里面的那三位,都愣住了。 还是刘青山走到轮椅前面,微微俯下身子:“老爷子,俺们是白山那边的,离奉天也不咋远。” 回答完了,他嘴里又念叨着:“乡音无改鬓毛衰,老爷子,啥时候回老家瞧瞧,树高千尺,叶落归根啊。” “乡音无改鬓毛衰……” 老者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银白色的鬓角,眼中忽然有些湿润了,嘴里更是反复念叨着:“少小离家老大回啊,可是,回不去喽,回不去喽!” “父亲,说好了您不能伤心的。” 推着轮椅的中年人,赶紧掏出手帕,帮着老人擦拭眼泪,还略带嗔怪地望了刘青山一眼:都是你个小娃娃,勾起老人的伤心事。 “快了快了,三年之内,老爷子您就可以回家了。” 刘青山也觉得有点对不住,所以就提前透露出这个消息,也算是对老人的补偿吧。 看到老人疑惑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于是又说道:“所以,您老要好好保重身体,到时候回乡好好瞧瞧。” “好,好。好!” 老人口中连连道好,然后抬手朝着大玻璃罐子一指:“你们这泡的是药酒吧,给俺整一口先尝尝?” “父亲,医生不许您喝酒的。” 中年人见状赶紧劝说着。 “妈个巴子的,儿子管老子,反了你啦!” 老者训完儿子,又乐呵呵地望着刘青山:“俺这几十年的老寒腿了,还是当年跟着少帅打仗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不知道你这药酒管不管用。” “管用,准保管用,这里面可都是真材实料。” 刘青山也跟着笑了几声,随即又想起什么,便伸出巴掌,伸到老人眼前: “那咱们爷俩击个巴掌,爷们说话,一口吐沫一个钉,等到时候,您老喝了俺们的药酒,能走路了,一定要走着回家!” 老人也大笑着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掌,用力跟刘青山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你个小瘪犊子,敢小瞧老子,到时候,俺就是爬,也要爬回俺当年住的小山村儿!” 望着笑得跟孩子一样的老父亲,中年人心中也不由得一声叹息:老爷子有多久都没这么高兴过啦…… 第七十一章 脱销了 一老一少,聊得贼热乎,期间还很有些匪气地互报姓名。 老者管刘青山叫小山子,而这位叫张德彪的老者,则被刘青山称为彪爷。 彪爷也真是够彪的,跟刘青山这个孙子辈的,也没老没小地开着玩笑,哈哈的笑声,就没断过。 王县长他们三位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也就见怪不怪,偶尔也说着家乡话,跟着拉呱几句,气氛更加热烈。 张德彪老爷子的儿子,名叫张孝忠,看到自家老父亲难得这么开怀,也不打扰,在一旁静听。 周局长也挺会来事,一瞧谈得这么投机,就赶紧摘下脖子上挎的相机,给大家来了个合影。 他只懂一点点摄影技术,摆弄半天,也整不明白,最后还是刘青山瞧得手痒,要过来相机,拍了几张。 刘青山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摄影方面的社团,虽然不敢说专业,但是一般的相机,都能应付。 彪爷瞧小山子最顺眼,又单独跟刘青山来了个合影,这才乐呵呵地指指大罐子说: “小山子,你先别吹牛,把那里面的骨头捞出来,给俺瞧瞧,是真的虎骨,还是拿牛骨头马骨头啥的蒙人,咱爷们也是识货的,搂一眼就清楚,别跟俺打马虎眼。” “彪爷,咱们那嘎达都是实在人,还能忽悠你咋滴?” 刘青山嘴里磨叨着,手上则取了个大竹夹子,把酒罐子里面的骨头捞出来,递到老人面前查看。 “没错没错,这断面一瞧就是丝瓜瓤子,肯定是虎骨。” 彪爷还真是行家,他所说的丝瓜瓤子,就是虎骨里面那种蜂窝状的结构,像丝瓜瓤子似的。 不仅如此,酒罐子里的那些药草,他都如数家珍,逐一叫出名字,看来还真是行家。 等他数完之后,笑声更加洪亮:“小山子啊,你们这酒好啊!” “这么多年,俺就想配制类似的药酒,可总是凑不齐药材,这回妥妥的,等俺喝个三五斤之后,跟你来个急行军,你小子都甭想撵上老子!” 刘青山也是大乐:“彪爷,那俺们就送你几斤药酒,您老赶紧康复,以后等时机成熟了,回家乡转转。”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才不稀罕占你的便宜,几斤药酒就想收买俺,做梦去吧。” 张德彪说完朝身后的儿子摆了一下手:“孝忠,这药酒,直接下一万瓶的订单!” 啥,多少? 一万瓶! 正抽空坐在那休息的王县长三人,噌一下跳了起来:这老爷子,大手笔啊。 最神奇的是,聊天都聊出一笔大订单,实在太叫人意外了。 要知道,在宣传册上,这虎骨酒的定价可一点不便宜:一瓶五块五美金。 现在的汇率大致是一比二,每瓶药酒就将近十一块钱,真快卖出茅台的价格了。 刘青山也连连摆手:“老爷子,这价钱掺了点水分,您要买的话,就四块五美金一瓶好了。” 张德彪横了他一眼:“你个臭小子滚边拉去,只要药酒里不掺水分,里面的这些药材,就值这个价。” 这一老一少,又吵吵起来,很快就引来不少人围观,甚至连工作人员都赶过来维持秩序。 一问情况,工作人员也为难了: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一般做生意,都是买家希望降价,卖家想涨价,可是现在的情况,正好相反,买的要给高价,卖的非要降价,还争得面红耳赤。 虽然工作人员有维持秩序的职责,可是这种情况,好像也不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啊。 周围还有十几名老外,也兴致勃勃地瞧着热闹,谁说老外不喜欢围观的? 最后连张孝忠都被吵得头大:“父亲,没必要买这么多吧,就算送给您的那些老朋友,也用不了这么多,要不我们少买一些呢?” 彪爷立刻开始吹胡子瞪眼:“你个小瘪犊子懂个六啊,这药酒可不仅仅是能祛风散寒,爷们喝了,还能龙精虎猛!” “你小子有本事,等俺买回去之后,你一口不许喝,看你媳妇找不找你算账!” 张孝忠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也不再吭声。 刘青山也无话可说,只能朝张德彪竖竖大拇指:“彪爷,您老太懂行了,这方面的功效,上边不许写到宣传册上,要不然早就卖光了。”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看热闹的那些老外,在听了翻译人员略显隐晦的翻译之后,也都来劲了,呼啦一下,全都围上来。 张德彪也有点累了,跟刘青山相互留下联系方式,这才恋恋不舍地被儿子给推走了。 刘青山跟着一直送出了展馆,这才挥手道别:“彪爷,俺在老家等你!” “好,小山子,咱爷们不见不散!” 张德彪抬手摆了摆,然后坐在轮椅上放声大笑,推出去很远之后,笑声这才渐渐听不真切…… 等刘青山回到展位,就看到王县长他们三个人,又开始忙着签订意向书。 他伸着脑瓜子瞅了一眼,好家伙,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又卖出去好几千瓶。 “停停停,不能再卖啦!” 刘青山连忙上去叫停,结果弄得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就像看傻子一样。 尤其是刚才的那几名工作人员,更是使劲瞪着刘青山:你这家伙年纪不大,怎么总给我们出难题? 来这参展的,谁不希望多卖点东西,多多为国家出口创汇,哪有你这么干的? 刘青山也没法子啊,先跟王县长他们解释:“咱们酒厂库存的药酒有限,厂长大老李跟俺介绍说,顶多能灌装一万两千多瓶。” 原来如此,王县长他们恍然大悟,然后就是满脸惋惜。 刘青山还得跟那些正在抗议的外商解释一通:“先生们,请听我说,我们这种药酒,配制之后,最少还得放置一年的时间,才可以饮用,所以大家想要订货,只能等到来年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怪,你越是不卖,人家偏偏越想买。 尤其是还没下单子的外商,更是不依不饶,弄得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把情况上报,由上边负责沟通吧。 组委会那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同样棘手,经过紧急商讨之后,还是联系上了张孝忠。 在说明原委之后,张孝忠这才同意把自己的订单改成了五千瓶。 剩下的部分,也被外商瓜分,算是比较圆满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甚至连上边都有人发话了:这药酒卖的这么好,碧水县那边回去之后,必须马上加大产量! 王县长他们不懂行,可是刘青山知道啊,立刻把情况汇报上去:像虎骨这种珍贵的药材,碧水县也没有存货。 他还知道,再有十年的时间,国家就会禁制使用虎骨入药。 所以他想借助上面的力量,尽可能多的收集一些市面上的虎骨,单靠碧水县这种偏远的小县城,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一天忙碌下来,王县长他们三位,身体差不多都达到了极限。 不过精神却极为亢奋,大会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小小的碧水县,第一天签订的合同就达到了将近二十万美金,还真放了一个大炮仗。 相比之下,刘青山的情况就好多了,精神方面一直比较淡定,体力也比较充沛,不得不说,心态在很多时候,是很重要的。 心平气和,万物自然。 吃过晚饭之后,王县长就打长途回去,迫不及待地向县里报喜。 据坊间传闻,碧水县的高书记,撂下电话之后,非得叫老伴儿陪他喝两盅,结果出人意料,竟然被他老伴儿给灌趴下了…… 随后的几天,碧水县这边的成交量也降下来了,但最终还是突破了二十万美金的大关。 别说区区一个小县城了,就算许多叫得上名的大城市,许多都达不到这个数。 在心里有底之后,再加上业务也不忙了,四个人就开始两班倒,留两个人在展位,另外两个,则逛逛羊城这座大城市。 王县长他们,对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都赞不绝口,刘青山呢,则更喜欢市井民情,还拍摄了不少照片。 周局长带来的相机,基本上就挎到他的脖子上了,胶卷都拍了好几卷。 而周局长也是很有眼色的,这架海鸥相机,直接就归刘青山使用,这就等于变相把照相机送给他了。 这种事情,刘青山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他早就想有一架相机了,用镜头记录生活的点滴,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闲钱。 除了游览,来到羊城这样的大城市,当然也要购物了,毕竟在这里买东西,大多时候是不需要票证的。 刘青山主要是给家人购买了一些衣物,光是牛仔裤,就买了四五条。 大姐二姐,大姐夫甚至包括杨红缨在内,一人一条。 至于老四老五两个,也给她们各自买了一身好看的童装。 还有老妈和爷爷奶奶,也都给他们购买了一件面包服。 这时候的羽绒服,因为加工水平不高,可劲往里面塞羽绒,以至于鼓鼓囊囊跟面包似的,所以才有了这个称呼。 外形虽然不好,但是胜在保暖,中老年人穿上,又轻便又暖和,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不过刘青山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钱可以慢慢赚,家人身体的健康,却是用钱也买不到的。 第七十二章 满载而归 十月中旬,南国这边依旧犹如盛夏般火热,但是在北方偏远的碧水小城,已然深秋。 人们换上了秋衣秋裤,大街上也满是枯黄的落叶。 但是这一天,碧水县的街道上,丝毫没有秋之萧瑟,反倒是锣鼓喧天,少先队员都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列队欢迎。 “呦,整这么大阵仗,是上边要来大干部吧?” 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也有知道一些内情的说道:“听说是咱们县的产品,在什么会上,卖出去老多啦,赚了老鼻子外汇呢。” 围观群众一听,也都觉得脸上有光,这时候的人们,荣誉感很强。 等刘青山跟着王县长他们,出了车站,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好几千人迎接的大场面,他还真是第一次体验到。 而且还有少先队员献花敬礼呢,这待遇,啧啧…… 反正以前没体验过,倒是上小学的时候,当过一次给别人献花敬礼的红领巾。 县委高书记先是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然后是代表团的王县长讲,接着是郑红旗讲,又是周局长讲。 最后还要刘青山也讲一讲。 刘青山是连连摆手,表示他一个学生,实在不适合讲话,这才免了。 接着,众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代表团去招待所,就跟欢迎凯旋的英雄一般。 搞得刘青山都有点晕晕乎乎的,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最后汇聚成两个字: 值了! 在招待所里,自然是喝得昏天黑地,刘青山本来是喝汽水的,结果还是被高书记给硬灌了一杯茅台,吓得他赶紧遁了。 刘青山到外面溜达一圈,感觉才舒服一些,招待所里,是万万不能再回去了,那些都是酒精考验的老战士,被他们抓到影儿还有好? 出来快半个月了,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回家! 无论外边的世界多么繁华,多么精彩,只有家,才是他时刻眷恋的港湾。 “小刘同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无比热切的声音,刘青山刚转过身,就被人一把抱住。 看到眼前明晃晃的秃顶,他就知道是亚麻厂的郭厂长了。 “青山,这次可是多亏了你,你是我们亚麻厂的大功臣啊!” 啪啪啪,郭厂长激动地拍打着刘青山的后背,多亏刘青山是壮实的棒小伙儿,要是换个身子骨软点的,非得被他给拍吐血不可。 郭厂长是真激动啊,简直太激动了,这些日子,他时常做梦都会笑醒。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青年,现在终于看到活的了,你说他能不激动吗? “青山啊,无论如何,晚上你也要参加我们亚麻厂的庆功会,那帮家伙都嚷嚷着要给你敬酒呢!” 郭厂长终于不拍了,不过又提出了一个叫刘青山更慌的建议。 “郭叔,俺就是出来躲酒的,俺现在还是个学生呢,不能喝。” 刘青山苦着脸,总算是挣脱了对方热情的怀抱。 呃……学生? 郭厂长这才想起了刘青山的身份,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青山啊,我们亚麻厂准备特招一批职工,你有没有兴趣啊?” 看到刘青山根本无动于衷的神色,他就连忙补充说:“你要是来了,先在销售科锻炼一年,然后直接提干,销售科长的位置,早就给你准备好喽。” 对于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来说,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吃上供应粮,然后还能当干部,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祖坟不呼呼冒青烟,都不敢这么想。 可是刘青山却还是婉言谢绝了,搞得郭厂长心里好不失落:“青山啊,知道你是大学苗子,我们也不耽误你的前程,不过以后厂子里出谋划策啥的,你可千万不能推辞!”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拉起刘青山的手。 而刘青山则感觉到,掌心多了一张硬纸片。 郭厂长又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家里人要是有愿意来亚麻厂上班的,跟郭叔吱一声,咱们就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说完,他摆摆手:“那啥,我还得进去继续陪呢,今天估计又得喝断片儿。” 嘴里虽然抱怨着,但是郭厂长脸上的神情,却颇为志得意满。 说起来,这场庆功宴,郭厂长也是主角之一呢。 等郭厂长进了招待所,刘青山这才瞧瞧手上方方正正的小硬纸片,然后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凭此票可领取蝴蝶牌缝纫机壹台。” 下面盖着第一百货商店的公章,而这种票据,显然是直接领取,不用再花钱的。 上次大姐夫领了稿费,就嚷嚷要给老妈买一辆缝纫机,可是一直没弄到票。 还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不仅有了缝纫机票,还是免费票。 这也算是郭厂长的一点谢意了,一台缝纫机,价格比上海表还要高一些,这份谢礼,在当下算是很重的了。 至于送钱,呵呵,这年头谁有那个胆子? 把缝纫机票装进口袋,满意地拍了拍,有了这东西,母亲就不用再点灯熬油的,辛辛苦苦给他们手工缝补衣裤了。 刘青山心里正高兴着呢,就看到又有一个人,东倒西歪,摇摇摆摆地朝他晃了过来,一瞧那标志性的酒糟鼻子,是酒厂的大老李没跑了。 “李叔,你这酒量也不行啊,天天熏都没熏出来?” 刘青山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如果说刚才的缝纫机只是开胃菜的话,那么现在才是真正的大餐。 “青山,先扶俺出去说。” 大老李直接靠在刘青山的肩膀上,低低地说着。 虽然一股酒气扑面,但是听他说话,并没有走板儿。 刘青山就假装架着他,两个人一起出了招待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大老李这才停下脚步。 这会儿,他人也不晃了,两个眼睛也不再迷离,刚才那样子,肯定是装的。 “青山啊,俺先代表厂子里职工,谢谢你!” 大老李攥住刘青山的双手,使劲摇了几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开始纠结起来。 纠结好一阵子,他这才一跺脚,满是歉意地说道:“青山,叔这次对不住你啦!” 刘青山只是微笑地望着他,看得大老李愈发惭愧:“青山啊,这次搞得动静太大了,原本答应你的那笔钱,俺们酒厂没法子给你兑现了。” 这一点,刘青山当然早就心里有数:一瓶酒多买出三块钱,一万多瓶酒,那就好几万块了。 广交会上成交的金额,上面当然要把外汇直接截留,然后转换成人民币,再发还给各地方。 这笔钱是要走账的,差一分都不成,酒厂方面真要给刘青山几万块钱,只怕立马会引起轩然大波。 至于双方草签的协议,那玩意在现在,其实跟废纸差不多。 等大老李吐完苦水,他又四下张望一阵,这才趴在刘青山耳边说:“俺大老李,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青山你给俺们指了一条财路,俺们要是不知道感恩图报,那还算是人吗?” 说完,大老李又往周围瞧瞧,声音压得更低:“叔跟你交个底,俺们厂子里,还有两千块钱的小金库,全归你啦!” 这时候的工厂,一般都会有自己的小金库,大老李能做到这个份儿上,那是真没把刘青山当外人,也是真心表达谢意。 “青山啊,俺还得回去陪酒,今天非得把他们都灌趴下不可,你最好晚上去俺们酒厂一趟,把那事给办了。” 说罢,大老李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然后又返回招待所,一进大门,就又东倒西歪的,开始晃上了。 刘青山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这一趟能有两千块的收入,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更何况,还收获一台缝纫机呢。 对了,还有一架相机呢,这个也应该算是收获之一。 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还有人脉呢,这东西也是需要不断积累的。 事实上,他的收获还不止这些,下午时间,断断续续的,刘青山又收了不少谢礼。 一箱奶粉,是乳品厂送来的,一箱绵白糖,是糖厂送来的,还有两箱碧水大曲和两箱药酒,是大老李用来掩人耳目的…… 此外,还有县里奖励的二百块钱,以及最重要的一项精神奖励: 劳模! 虽然劳动模范表彰奖励大会,要在年底召开,但是刘青山已经提前预订了一个名额。 东西有点多,刘青山一个人肯定是带不回的,虽然自行车还停在招待所,但是肯定也驮不动,单单一台缝纫机,就不是能用自行车弄回去的。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叫大老李帮忙,去运输公司临时调运了两辆大解放。 当然,不光光是为了拉他这点私货,重点是运两车酒糟回去。 大老李都拍着胸脯保证了:以后酒糟管够!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带着满满的收获,坐上大解放的驾驶室。 开车的是老师傅李忠,后面那辆车,则是他儿子李国新开着,车里还坐着张招娣和张连娣姊妹。 这俩丫头出来有段时间,正好顺路回家瞧瞧。 还有老支书的孙子张大路,虽然小蛋子心野,不怎么想家,但是也被张连娣给拽上车。 先去酒厂装了酒糟,再去招待所,把刘青山的那些东西装到车上,最后又去一百,将缝纫机也抬上车。 看到崭新的缝纫机,招娣她们姐俩也都俩眼放光。 这年头的农村,三转一响,绝对是每个年轻人的梦想,结婚的时候,要是能来个全套的,非得家境十分殷实的人家,才有这个能力。 至于这两年刚刚流行起来的电视机和电冰箱啥的,根本不敢想啊。 要知道,现在整个青山公社,也仅仅有一台12寸黑白小电视,整天锁在公社文化站的一个大铁架子里,就跟进了保险柜似的。 只有上面召开重要会议的时候,才会组织公社干部群众进行观看。 “招娣,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我也给你买一台缝纫机。” 李国新凑到张招娣跟前,嘴里小声说着,不过刘青山耳朵贼,还是听到了。 “谁稀罕你的缝纫机,谁要跟你结婚!” 张招娣一甩大辫子,先钻进驾驶室,脸蛋红扑扑的。 刘青山瞧得心里直乐:这是搞上对象了,老板叔就是厉害,运筹帷幄啊。 第七十三章 亲情永不褪色 “娘,哥啥时候回来呀?” 这些天来,四凤只要一放学,就会缠着林芝问。 还有她身边的山杏,虽然嘴上不问,但是一双大大的眼睛,也满是期待地望着林芝。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林芝心里当然更是担心,可是嘴上还得安慰两个小的:“快了,快了。” 这天中午,刚放学,老四还没等张嘴问呢,林芝就先念叨上:“快了!” “娘,这都快一个礼拜了。” 小老四不由得撅起小嘴。 刘金凤刚要过来管管她,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嘀嘀嘀的,格外响亮。 “肯定是我哥回来啦!” 说罢,小老四拉着山杏,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这俩孩子,慢着点!” 林芝也慌慌张张往外跑,身后传来刘金凤的吆喝声:“妈,你还扎着围裙呢。” 两辆大解放,一前一后,开进夹皮沟。 汽车喇叭声,很快就招来一帮小娃子,然后不少村民也陆陆续续地走过来看热闹。 离得老远,张杆子就开始吸溜鼻子:“有一股子碧水大曲的味儿,真香,真香!” 等村民凑到跟前,就看到了车上拉着的金灿灿的酒糟,难怪这么冲的曲子酒味儿呢。 “爹!” 张招娣他们姐俩下车之后,就奔着老板叔跑过去,开始还笑呢,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毕竟是第一次离家,可以理解。 张大路则没心没肺地凑到老支书跟前,喊了一声爷,然后就一溜烟往家跑。 李忠和李国新也来过夹皮沟一次,所以下车之后,村民都很亲热地打着招呼。 这年月,司机绝对是吃香的行业,到哪儿都受人恭敬。 老支书跟李忠握手寒暄一番,然后就看到大解放的车头前面,还站着个人,穿着一身西装,脚下是锃亮的皮鞋,于是连忙迎上去,恭恭敬敬伸手说道: “欢迎上级领导来到俺们夹皮沟检查指导工作。”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随后大张罗的声音就传过来:“老支书啊,您还是戴上老花镜好好瞧瞧吧,今天来的这位领导可不一般!” 大伙笑得更欢了,搞得刘青山也跟着乐:“支书爷爷,是俺啊。” 支书确实有点老眼昏花,刚才又光注意打扮儿没太注意长相,听到刘青山熟悉的声音,也乐得直拍大腿: “你瞧这事弄的,整岔劈了,不过,咱们青山西装革履的这么一捯饬,还真是有模有样呢!” “可不是咋滴,跟演电影的那个郭凯敏一样帅!” 这两年,随着庐山恋这部电影的热映,大伙也都熟知了张瑜和郭凯敏这些演员。 “大伙要是再这么夸俺,那俺明天也演电影去。” 刘青山嘴里跟大家说笑着,这还真不是他在乡亲们面前显摆,主要是就这一身衣服已经穿上了,总不能脱了,穿着秋衣秋裤回来吧? 望着周围那一张张淳朴的笑脸,还有大伙羡慕的目光,刘青山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下子就踏实了。 就好像随风飘扬的蒲公英种子,一下子落到肥沃的土壤里。 “哥——” 伴着两声呼唤,两个小小的身体,一起扑进他的怀里。 刘青山一手一个,将老四老五抱起来,然后两边的脸蛋上,就吧嗒吧嗒的,被重重亲了两下。 抱着彩凤和山杏,刘青山眉开眼笑,甚至,比拿到缝纫机票以及两千块的现金还高兴呢。 他也在老四老五的小脸上亲了回去,刘彩凤笑嘻嘻地搂着老哥的脖子,而山杏,则红着小脸低下头。 小家伙,还害羞呢。 怀里抱着两个妹妹,刘青山忽然觉得,在外奔波的辛劳,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 “四凤五凤,快下来快下来,把你哥的衣服都弄脏啦。” 林芝也随后赶到,手里还抓着围裙,笑眯眯地望着儿子。 那两道慈爱的目光,仿佛化作两股暖流,一直能流淌到刘青山的心田,他忍不住呼唤一声: “妈!” 这一声,差点把牵挂儿子的林芝眼泪给叫出来,嘴里连忙掩饰着:“三凤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四老五也乖巧地从刘青山身上下来,反倒惹得刘青山不高兴:“衣服脏了可以洗嘛。” 林芝上前,帮着儿子把衣襟上的灰土掸下去,这是老四老五鞋底子沾的。 一边拍打着,她嘴里还一边说着:“这衣服洗得回数一多,就会掉色呢。” 刘青山美滋滋地享受着母亲的关爱,心里想着:衣服褪色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亲情永不褪色就好。 他们一家人在这聊着,大解放则开进养猪场,大伙七手八脚的,很快就把酒糟卸下车。 张杆子这货是真没出息,也不嫌脏,抓了一把酒糟塞进嘴里,仔细咂摸滋味呢。 “杆子,少吃点,别吃醉喽。” 大张罗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张杆子也不以为然,嘴里还念叨着:“俺的好日子到了,饿了就啃豆饼,馋酒了就吃点酒糟,这小日子简直太美了!” “你这家伙就是猪啊!” 大伙也是一阵笑骂,然后就冷不丁的听到有人惊呼一声: “缝纫机!” 一下子就把大伙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刚才大伙都忙着干活,也没怎么注意,这时候才看到大解放旁边那个缝纫机架子,锃光瓦亮的面板,映着阳光,晃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虽然缝纫机头还在里面藏着,但是从下面的轮子和踏板等,已经可以瞧来大致的模样。 立刻就有手快的,打开箱盖,往里瞧了一下崭新的缝纫机头,嘴里连忙汇报:“是蝴蝶牌的!” 这时候的缝纫机大牌子,也就荷花、蝴蝶、蜜蜂、飞人、标准这几样,虽然整个夹皮沟一台都没有,但是并不妨碍大伙知道它们的名字。 “是小山子家的。” 司机李忠跟大伙解释着。 人们便七嘴八舌地询问:“花了多少钱,这东西挺贵的吧?” 李忠也一脸羡慕:“一分钱没花,听说是县里奖励的,小山子就是厉害,在广交会上给咱们碧水县立了大功呢!” 当司机的,消息渠道一般都比较多,所以李忠也多多少少听到一些。 啥,没花钱?! 先是一片惊叹声,然后大伙就高兴起来,夹皮沟出了这样的人才,大伙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嫉妒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 一来是村里人大多厚道,二来嘛,有嫉妒病的,通常都是嫉妒比自己稍微强一点的,到了刘青山这种高度,根本嫉妒不来了。 “驾驶室里还有不少东西呢,都是县里各单位奖励给青山兄弟的。” 李国新也在旁边溜缝,一脸骄傲地说着,好像这些东西都是奖给他似的。 不由分说,大伙纷纷动手,大包小裹的,就往刘青山家帮着搬,就连那台颇为沉重的缝纫机,都被两个大小伙子抬走。 刘青山正在那边给家里的老四老五,还有其他小娃子发奶糖呢,就看到一大帮人搬着东西过来,也好,省得他动手了。 一路热热闹闹送到刘青山家,堆到当院,大伙从刘青山手里接过烟卷,然后就嘻嘻哈哈散了。 刘金凤正做饭呢,出来查看,看到小山一般的东西,愣了下,然后抬头瞧见笑呵呵的刘青山,便立刻蹿了过去: “三凤,你又乱花钱!” 刘青山连忙捂住耳朵:“这都是县里奖励的,姐,你别毛手毛脚的,小心动了胎气。” “你懂什么!” 刘金凤哼了一声,然后便喜滋滋地查看东西:“还是俺弟有本事,呀,一箱奶粉,正好给爷和奶送去!” 根本不用送,刘士奎老两口,也闻讯赶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杨红缨。 刘士奎刚才也听人说了,顿时觉得脸上有光,拿了两袋奶粉,递给老伴儿:“这是俺孙子凭本事赚来的,孝敬给爷爷奶奶,当然是应该的!” 他捻了一下花白胡子,瞧着英俊帅气的大孙子,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至于剩下的奶粉,奶奶表示,都给金凤留着喝,怀孕需要补充营养,还有等孩子生下来,万一金凤缺奶,这些奶粉,也能喂小孩。 老人家过日子仔细,这是大半辈子养成的习惯。 旁边的高听了直摇头:“爷,奶,等金凤生孩子,奶粉都过期了,你们可不能舍不得喝啊。” 刘青山又抓起几袋奶粉,还有一斤装的成袋白糖,也拿出来好几袋,一股脑塞进奶奶怀里。 眼瞅着奶奶都抱不下了,一旁的杨红缨也过来帮忙,嘴里还问了一句:“这一趟去羊城,收获不小嘛。” 奶奶惦记完大凤,又开始惦记二凤:“给银凤留点,她读书也累脑子。” 刘青山笑道:“奶,俺直接就给二姐送学校去了,这些东西,以后会越来越多,可千万别舍不得吃,最后都放坏了。” “哥,放不坏,到时候我们帮着咱奶吃。” 小老四嘴里含着奶糖,一边的小腮帮鼓鼓的。 大伙也七手八脚把东西搬到炕上,那台缝纫机,则由高和刘青山抬着,也搬进屋。 刘金凤在旁边咋咋呼呼的:“小心点,别磕门框子上,要是磕掉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高和刘青山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 把缝纫机放安稳后,刘青山跟着打开一个旅行提包:“来来来,一人一条牛仔裤,都试试,杨老师,你也有份。” “我也有?” 杨红缨用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在俺家住,就是家里的一员,当然有份儿。” 刘青山理所当然地说道,跟着拣了一条女式的,直接扔了过去。 比这好几倍的裤子,杨红缨都穿过,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忽然一下子热辣辣的,还带着一丝甜蜜,以及一股酸涩。 这就是被家人关爱的感觉吗? ———————— 新的一周开始了,希望各位喜欢的朋友,能每天看看,追读十分重要,下周能不能上个好推荐,全靠大家了! 第七十四章 玩笑开大了! “爷爷奶奶,娘,这是给你们买的羽绒服。” 刘青山翻出来三件羽绒服,分别递了过去。 “这也是人家送的?” 林芝还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刘青山嗯嗯两声,还是别让母亲因为花钱而心疼的好。 不用花钱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林芝立刻眉开眼笑,接过来穿上羽绒服试了试:“怎么跟棉花套似的?” “娘,这样冬天才暖和呢,而且穿着还轻巧。” 刘金凤嘴里说着,顺便帮母亲把拉链都拉好,正合身,于是悄悄瞪了刘青山一眼:你小子学会撒谎了是吧? 但是她也知道母亲的秉性,苦日子过惯了,舍不得花钱,所以也就没有戳破。 “可不是嘛,刚穿上就热冒汗了,快脱下来吧。” 林芝脱下羽绒服,又帮着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试了试,都挺合身的。 “哥——” 刘青山正乐呵呵地看着呢,就感觉袖子被拉了一下,然后,老四那拐了好几个弯儿的叫声,就传进耳朵。 扭头一看,只见小老妹正昂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猛的一拍脑门:“哎呀,瞧俺这记性,咋忘了给老四和老五买新衣服啦!” 彩凤的小脸立刻抽抽起来,眼圈也红了,眼泪疙瘩在眼圈里一个劲打转,但是她还是很努力地强忍着。 “没关系,哥,你都给我们买糖啦,还有字母饼干……” 说着说着,小家伙的眼泪,还是很不争气的掉下来,吧嗒吧嗒落在衣襟上。 好像玩笑开大了! 刘青山本来想逗逗她,结果把眼泪疙瘩给逗出来,这可不得了啊。 于是他连忙拎起提包,嘴里喊了一声“变”,很快就掏出来两套童装:“哥会七十二变,说变就给你们变出来!” 山杏当然知道青山哥是逗她们呢,看到彩凤有点不大好意思,就抱过两件童装:“四姐,你要粉色的,还是要藕荷色的?” 小老四这才破涕为笑,跟山杏叽叽喳喳地研究一会,就想出一个好法子:每人穿一个礼拜,换着穿,这样一套衣服就顶两套了。 反正她们俩的身材也没差多少,还真是两个小机灵鬼儿。 等刘青山把东西都分派完毕,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他想了想,最终也是没拿出来。 家里现在还有一千块钱左右的存款,这次赚的两千块,既然是从酒厂小金库里拿出来的,那就转存在他自己的小金库好了。 倒不是刘青山揣着别的心眼儿,主要是担心以后花钱的时候,老妈心疼。 在屋里转了一圈,他就拎着两瓶酒,去了老支书家里,村里来了客人,照例是在支书或者村长家安排饭。 回来的时候,刘青山已经买了几斤肉,家里留一半,这边留一半待客。 等他来的时候,正往桌上端菜呢,刘青山把两瓶碧水大曲放到桌上:“李叔,忙活一上午,叫支书爷爷和队长叔他们,陪您喝点。” 上一次,已经见识了这位李忠师傅的酒量,大伙当然都放心,于是把酒盅都倒上,就开始吃喝。 “嗯,这肉片里的蘑菇好吃,有一股特别的香气。” 李忠吱溜喝了一盅酒,然后夹了一个黄灿灿的小蘑菇,嚼在嘴里,香气浓郁,也不由得赞不绝口。 旁边陪客的张大帅笑着说:“俺们这里,管这种蘑菇叫小黄蘑,专门长在落叶松的林子里,味道很棒。” 介绍完了,他又补充一句:“妈个巴子的,就是个头小点,不好采。” 刘青山也跟着凑趣:“浓缩的才是精华,大帅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大帅摸了摸光头,哈哈大笑:“青山啊,这话俺爱听,还是你有水平,浓缩的都是精华,这不就是夸俺的吗?” 大伙也都跟着乐,张大帅的身高,一直都是硬伤啊。 刘青山却由小黄蘑又想到了山货:这会儿大田基本都忙完了,各家又出现大批空闲劳动力,没事还得往山里跑跑,多攒点山货。 别看现在天气有点凉了,但是像小黄蘑和冻蘑这两种菌类,偏偏还就是在这个季节才会冒出来。 大伙边吃边聊,刘青山就把刚才想到的跟老支书和队长叔说了一下。 张队长点点头:“行,打场也结束,妇女和上了年岁的,留在家里编草帘子,剩下的都进山。” 老支书也表示同意:“杨老师都说了,来年开春,可能会有岛国那边的商人过来收山货,就算卖不掉,咱们自个吃,也是好的。” “咱们这好东西,咋能卖给小鬼子?” 张大帅的祖辈,有人就死在抗战中,所以从小就痛恨小鬼子。 刘青山笑着开导道:“大帅叔,所以咱们要多从他们手里赚钱,这样也算是替你三爷爷报仇了。” “对,到时候,咱们把价格要的高高的,狠狠宰小鬼子一刀。” 张大帅猛的喝了一盅酒,然后抹了下嘴唇,心里还坏坏地琢磨着:等蘑菇晒干了,老子就在上边撒一泡尿,都变成狗尿苔,哈哈哈! 不对不对,俺尿过的蘑菇,咋能说是狗尿苔呢? 等吃好喝好之后,李忠爷俩休息了一会儿,又拉着张招娣他们回县里,据车老板子说,他家的这俩闺女,已经开始跟着练车了。 不过这时候考驾照比较费劲,最少也得一年半载的,才能拿到车票呢。 等刘青山回到家,家人早就吃完午饭,母亲和大姐,正在缝纫机前面忙活,轮流练习踩踏板呢。 “最好别跑空针,找点破布,砸点鞋垫子啥的,正好当练手了。” 刘青山连忙上前指点一阵,然后就被撵到炕上睡觉。 折腾这么多日子,他还真累了,躺到自家热热乎乎的炕头,真是舒服啊,整个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老四老五都背着小书包放学了。 老四穿着藕荷色的一身新衣服,老五穿着粉色的,就跟俩花蝴蝶似的,瞧着就喜庆。 到底是小孩子,有了新衣服,就忍不住想穿,放不住。 刘青山揪揪老四的朝天辫,摸摸老五的西瓜头,放上炕桌,叫她们赶紧写作业,然后就出屋了。 半个月没回来,先去后院看看蚯蚓池子,发现已经全都用砖和水泥砌完了。 盖猪场进料的时候,刘青山就自己掏腰包,买了些红砖和水泥,应该是这些日子,大伙帮忙干的。 反正他大姐夫高,肯定是弄不了的。 林芝知道刘青山惦记着蚯蚓,走了过来说道:“是大头他们帮忙弄的,这些日子,彩凤他们也领着不少孩子,又抓了不少蚯蚓呢。” 说完,她就从后院的菜地里拔了一颗大白菜,准备晚上用白菜炖粉条,再切点肉片,就是一顿难得的美味。 刘青山用叉子挖了池子里的土瞧瞧,一叉子下去,就是十几条蚯蚓。 其中,还有一些应该是新繁殖出来的,跟细线一般。 他也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抽时间叫上大头他们,把蚯蚓池子也都扣上塑料布小棚子,这样冬天就不会上冻了。 从后院回来,刘青山看到大姐和大姐夫正去棚子里喂鸡,就顺手接过大姐手里的饲料桶。 饲料里还没有添加蚯蚓粉,所以主要是苞米面和生芽子的小麦粉碎之后的面粉,再掺一些粉碎的蛤蜊粉。 除此之外,刘青山还看到里面有一些翠绿的菜叶,一瞧就是切碎的婆婆丁嫩叶。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用来喂鸡喂鸭最好了,小鸡小鸭吃了,除了能补充维生素之外,还能增强抵抗力,预防一些常见病,比如白痢之类。 进了鸡舍,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暖意扑面而来。 棚子里,有好几个地方都吊着水银温度计,上边有几个通风窗,此刻大都开着。 地面也清理地很干净,刘金凤每天早午晚都要打扫一遍,再加上补水补食,也挺忙活。 小鸡崽还没上笼子,看到刘金凤,都扇呼着翅膀飞跑过来,估计在它们的心里,已经把天天喂食的刘金凤就当成亲人了。 从城里带回来的鸡雏,已经快长到半大子了,估计到了年前,就能陆续生蛋。 刘青山还发现,棚子里面,还多出了好大一群黄绒绒的小鸡崽,只有老四的拳头般大小,显然这些都是孵化的二串子鸡雏,也都出壳了。 “姐,能忙过来不?” 刘青山一边往食槽子里填饲料,一边向刘金凤询问,大姐怀着孩子呢,可千万别累着。 “没事儿,有你姐夫,还有咱妈呢,爷和奶也会过来帮忙,老四老五也能帮着切婆婆丁呢。” 刘金凤一边应着,一边留心观察着这些鸡雏。 重点是它们圆溜溜毛茸茸的小屁股,看看有没有拉稀的。 “呦,姐夫,你这大作家也喂鸡啊。” 刘青山则冲高开起了玩笑。 高则一脸认真地说道:“作家更需要体验生活,前几天有两只鸡崽打蔫,还是俺发现的呢。” 说完,他用手推推眼镜:“三凤,俺正想找你商量呢,准备搞一部长篇的大部头,就以咱们夹皮沟的变迁和发展为蓝本,你看有没有搞头?” 在尝试了两个中篇之后,高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寻求更高也更艰难的目标。 第七十五章 它来了(月票三百加更!) “姐夫,俺只知道,当年鲁迅先生那些嬉笑怒骂、和别人打嘴仗的文章,最后大家都不记得了。” 刘青山不置可否,转而说道。 看到高一脸沉思,他就继续说道:“反倒是先生的朝花夕拾,还有像故乡和社戏这种乡土气息浓郁的作品,越来越受人喜爱。” 说完,刘青山还补充了一句:“还有沈先生的边城,就受到先生那些乡土小说的影响,才创作出来,也是重印和销售最多的小说。” “所以俺理解,这艺术和种地一样,只有扎根在有生命力的土壤里,才能茁壮生长。” 听了刘青山的话,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彻底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连几只淘气的小鸡崽,跳到他手上拎着的饲料桶里刨食,也毫无察觉。 刘金凤默默地上去,轻轻接过丈夫手里的塑料桶,还朝刘青山眨眨眼,嘴唇蠕动几下,从她的口型,刘青山也能猜出个大概: 书呆子又开始发呆啦! 高发呆可不得了,就跟武侠小说里面高人闭关修炼似的,等到闭关结束,功力就能提升一大截。 刘青山姐弟俩也不打扰他,喂完鸡雏刚要出去,就听到当院里传来老四老五的欢呼声: “哎呀,大鹿鹿回来啦!” “哎呀呀,大鹿鹿还领回来这么多大鹿鹿!” 等刘青山跑到大门口的时候,也有点被吓到了。 好家伙,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全都是梅花鹿,看样子,鹿群规模得有二三十只呢。 但是随后他的心中就涌起巨大的惊喜:要是能驯服这群梅花鹿的话…… 那就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而是天上哗哗掉币子啊! 就在刘青山暗暗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忽然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他不由自主地噔噔倒退几步,然后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嗨,光顾着高兴了,把这茬给忘了。 只见那只曾经在这里养伤的梅花鹿,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大门口,在给刘青山送去亲切问候之后,就乖乖接受老四老五的爱抚。 甚至还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她们俩的小手。 这差距好像有点大。 刘青山爬起来,拍拍屁股,其实他也知道,梅花鹿刚才的顶撞,根本就没用力,也没用尖利的鹿角刺他,只是用正面撞了下而已。 杀伤力真不大,就是侮辱性有点大。 家里的大黄狗,也晃着尾巴凑过去,它跟这只梅花鹿也早就混熟,不然刚才早叫了。 “哪来这么多梅花鹿啊!” 家人们也都从东西两院出来查看,他们两家中间有十几米的空场,一直通到房子后面的田地,梅花鹿就是从这来的。 至于远处那些不敢过来的梅花鹿,都在收割完的田地里,略显不安地刨着蹄子。 大概它们也搞不明白:鹿王为啥带它们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这里很危险的! 确实危险,就在老四老五从屋里端出一小盆大粒儿盐,准备撒给鹿群的时候,就看到张大帅领着好几个小伙子,肩膀上都扛着猎枪,屁颠颠地向这边冲过来。 这时候还没有禁枪呢,所以,散落在民间的猎枪洋炮啥的,不在少数。 尤其是夹皮沟这样的地方,距离大山比较近,几乎家家都有猎枪。 也就是刘青山家这样,原本是外来户,没有上山打猎的习惯,所以家里才没有。 其实刘青山家里,枪还是有的,有一把他用车链条做的火柴枪。 “妈个巴子的,鹿群送上门来了!,” 张大帅的光头都因为太过兴奋,而显得愈发光亮,手里的猎枪也端了起来。 这副画面,刘青山感觉好像在那见过,是那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别打,别打!” 刘青山连忙冲过去阻拦,还有老四和老五也奔过来,一人抱住张大帅的一只胳膊,挂在他身上直悠荡,嘴里还嚷嚷着: “不许打大鹿鹿!” 这姿势肯定是没发开枪了,张大帅又不能跟小娃娃翻脸,急得直跺脚:“彩凤,山杏,你们不想吃烀鹿肉,可香啦!” 这个提议,对小老四还是比较有诱惑力的。 不过当她回头望望梅花鹿之后,就坚定地晃着小脑瓜:“不吃不吃,哥哥说,要把这些梅花鹿养起来,年年就可以割鹿茸卖钱呢!” 啥,养鹿? 这个问题,张大帅没想过,夹皮沟的人也大都没想过。 在他们的思维力,山上的野牲口,都是用来打的,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像养牛养马那样养着。 不得不说,习惯思维,对这些文化不高的村民,具有相当强的禁锢力。 他们很少会去进行思考,只是沿着祖辈留下的习俗和惯性去生活,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做出改变。 而刘青山则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变数,他就是打破这种惯性思维的那个人,在精神层面上,引导着这群人,走上正确的道路。 等到老四老五从张大帅身上下来,大帅叔使劲用巴掌抹抹光头,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看到另外几个小伙子也都放下枪,刘青山这才放心,脑子里面也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大帅叔顶着个大光头,端起猎枪的画面,不就是动画片里那家伙吗? 没错,就是光头强! 刘青山有点想笑,又强行忍住,但是嘴角还是微微向上翘起。 这时候,张大帅也想明白了:“那就不打啦,三胖子,你赶紧去叫人,越多越好,把这群鹿围住,争取多抓几只。” 有进步,这是改成抓活的了。 不过以鹿群的敏捷和速度,能抓到个一两只就顶天了。 剩下的梅花鹿涨了记性,只怕以后再也不会光顾夹皮沟了。 “别别憋,大帅叔,不能这么干,咱们得慢慢和鹿群培养感情,要是养得像家里的牛马一样,只怕赶都赶不走喽。” 刘青山连忙又把要去叫人的三胖子给拦住,这种事,可不能操之过急。 “培养感情?咋培养?” 张大帅抓了抓头,还是有点不大明白。 “就像这样。” 刘青山朝着梅花鹿指了指,只见那只鹿王,正低头吃着山杏小手心里的盐粒儿呢。 而小老四,则端着盆子,向鹿群那边走过去。 鹿群纷纷后退,老四就把盐粒儿都洒在地上,还亲热地招招手:“都来吃吧,可香啦!” 应该是可咸了吧? 张大帅又摸摸脑瓜门子,农村人,谁家都有牛马这些牲口,都知道这个道理,牲口也要定期补充盐分。 也有些人家比较粗心的,不记得喂牲口粗盐,结果把家里的老牛给憋急了,偷摸溜进园子,拱翻大酱缸,吃一顿大餐。 等小老四走回来,鹿群就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纷纷开始用舌头舔拾地上的盐粒儿。 估计是吃美了,有一些嘴里还发出呦呦的鸣声。 啪! 一声脆响,猛然响起。 鹿群警惕地抬头望望,没啥危险,于是就继续低头吃盐。 刚才只不过是张大帅又拍了一下脑门而已。 “俺明白了,这玩意就像是小年轻的搞对象,一见面,你就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毛手毛脚黏黏糊糊,妈个巴子的,不把人家吓跑才怪呢,哈哈!” 聚拢到这边瞧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听得也都是呵呵直乐。 大张罗瞧见张杆子也抄着袖子,脸上傻乐着,就忍不住拿他开涮:“杆子,跟你大帅哥学着点,这都是经验之谈,以后你相亲用得上。” 张杆子早就被大伙逗得皮实了,也不在意,更不会急眼,还嬉皮笑脸地说呢: “给俺介绍的都是小寡妇,老光棍遇到小寡妇,那家伙干柴遇烈火,天雷勾地火,一见面还不就是炮火连天啊。” 大伙一阵哄笑,村民凑到一块就这样,扯着扯着就扯下道儿了。 等鹿群吃完大粒儿盐,便在鹿王的带领下,向着北面山林的方向走去。 这下,就有人不乐意了,拐子爷爷敲着手里的拐棍:“这帮玩意一点良心都没有,吃完就走。” 旁边的老支书也跟着直点头:“外甥是姥家的狗,吃完抹抹嘴就走。” 到了他们这个年岁,孙男娣女一大堆,才有这种发言权。 而车老板子则比较有经验:“没事,牲口吃盐,也是会上瘾的,瞧着吧,以后肯定还得跑回来。” 大伙连连点头,张队长也笑呵呵地说着:“就是青山家得破费了,每月要多吃好几斤老咸盐呢。” 刘青山则笑着摆摆手:“要是能用咸盐换鹿茸,这买卖划得来。” 说完之后,他又皱皱眉:“咦,俺咋总感觉好像哪有点不对劲儿呢,大伙帮俺想想?” 四虎子从人缝儿里钻出来,猛地朝鹿群离去的方向一指: “彩凤和山杏,被梅花鹿给驮走啦!” 对呀!刘青山使劲一拍大腿,撒腿就追,嘴里还使劲吆喝:“敢拐走俺妹妹,活腻了是吧!” 那只大鹿鹿养伤的时候,到了后期,伤腿基本好了,老四老五没事儿就喜欢骑着。 村民也都看得大乐,张杆子还吆喝呢:“青山啊,这梅花鹿估计是把你妹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啦!” 刘青山一听,跑得更快了。 —————————— 新的一个月即将开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保底月票留给我哇,月票三百就加更,欢迎来爆! 第七十六章 照相啦 压寨夫人什么的,他当然不信,主要是担心万一鹿群跑起来,把两个小丫头给颠哒下来,摔坏了怎么办? 前面骑鹿的彩凤和山杏也听到后边的声音,她们刚才主要是想骑鹿过过瘾,这会儿也不想再往前走了。 前面的山杏拍拍梅花鹿的脖子,这家伙就停下脚步,然后,两个小丫头就从鹿背出溜下来。 四凤还拍了一下梅花鹿的屁股:“大鹿鹿再见!” 梅花鹿摆摆小短尾巴,然后迈开四蹄,很快就追上前面的鹿群,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等刘青山一手领着老四,一手领着老五回来,村民也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帮小娃子,羡慕地望着老四老五。 二牤子迫不及待地问道:“彩凤山杏,骑鹿啥感觉?” 村里的娃娃,骑牛骑马啥的,都是常事儿,但是梅花鹿,还真没骑过。 小老四得意地扬扬小下巴:“当然舒服啦,你没看年画上,寿星老爷爷,都是骑梅花鹿的嘛!” 于是娃子们更羡慕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杨红缨,嘴里也忍不住轻声叹息:“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这里真好……” 娃子们都满脸崇拜地望着杨老师:哇,好有学问的样子! 啪的一声响,打断了杨红缨的畅想,也把娃子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只见刘青山懊恼地拍着大腿:“忘了忘了,刚才这么有意思的画面,咋忘了用照相机拍下来呢!” 照相机! 娃子们一听都激动起来,呼啦一下,将刘青山围住,七嘴八舌地嚷嚷着:“青山大哥,俺们要照相!” 刘青山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没好气地说道:“还照相呢,先把你们的大鼻涕擦干净再说!” 看到大哥依旧一脸懊恼,山杏就上来,拉拉刘青山的衣襟:“哥,大鹿鹿以后肯定还会回来的。” “嗯,到时候记得提醒哥哥。” 刘青山摸摸她的西瓜头,然后又朝周围的娃娃挥挥手:“等明天去学校给你们照相,都收拾干净点,谁要是脖子还跟车轴似的,就拿砖头子蹭。” 娃子们嘴里欢呼着,一哄而散。 这年头,连公社都没照相馆,想要照相就得去县里,老费劲了。 而且还全是黑白照片,县里的照相馆也不例外。 一台彩色扩印机,最少十几万或者二十几万的,一般地方,还真置办不起。 这时候虽然钱实,但是电器和电子产品的价格却也是十分昂贵,在这个万元户都是稀缺资源的北方小县城,十几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不过学生嘛,都要有几张一寸的学生照,以后也用得着。 县里商业局的周局长既然把相机借给刘青山,就是不准备再要回去,正好刘青山可以用镜头来记录生活的变迁。 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就挎着相机,溜达到学校,先给杨红缨来一张上课时的照片,然后就是那些小娃娃。 嗯,还真不错,小家伙们一个个都收拾得干净利索,就是他们之中,大多第一次照相,所以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 “二牤子,放松,放松点!” 刘青山嘴里吆喝着,结果,坐在板凳上的二牤子太放松,一下子出溜到桌子底下。 忙活了一早上,这才算是把学生相都照完了,刘青山出了教室,这才发现,外面还围着好几十人呢。 “青山啊,先去二爷爷家,给俺们一家照张全家福。” 年纪最长的二爷爷张万福先发话了,随后是拐子爷爷,还有老支书和大张罗他们,也都跟着凑热闹。 刘青山干脆笑呵呵地一挥手:“行,每家都照一张全家福!” 一时间皆大欢喜,大伙都热切地讨论着,只有张杆子闷闷不乐:“俺就老哥儿一个,照啥全家福呀。” 大伙这次没有取笑他,也都觉得张杆子怪可怜的。 刘青山灵机一动:“杆子叔,可以在猪场给你照一张啊。” “对对对,猪场就是杆子的家,那些小猪母猪啥的,就是杆子的亲人!” 老板叔终于还是没忍住,拿张杆子开涮了。 一瞧张杆子要急眼,刘青山就笑着跟他解释:“杆子叔,就照你穿着工作服干活的,多有纪念意义啊。” 这时候张杆子竟然有点忸怩起来:“俺那活儿实在有点埋汰。” 正这个时候,教室里面传出阵阵歌声,是杨红缨在教小娃子们唱歌。 反正就一个老师,所有科目,都是她一个人教。 小娃子们唱得正起劲呢: 太阳光金亮亮 雄鸡唱三唱 小喜鹊造新房 小蜜蜂采蜜忙 幸福的生活哪里来? 要靠劳动来创造…… 刘青山笑着跟张杆子说:“杆子叔,劳动最光荣,劳动者也是最美的人!” 张杆子也咧着大嘴,拽着刘青山就走。 他忽然觉得,身上一下子就充满了干劲儿。 大伙也能感觉到,张杆子忽然之间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于是也都不跟他争抢。 老板叔还笑呵呵地说着:“这个照相机可太厉害了,不光能照相,还能治病呢。” “治啥病?” 大张罗搭茬问道。 “治懒病呗。” 老板叔指指张杆子的背影,惹得大伙一阵点头。 刘青山本来也打算去猪场转转,猪场和大棚,是今年合作社里的重点项目。 要是都弄成了,赚了钱,大伙的信心和干劲儿,肯定更加高涨。 同样道理,要是弄砸锅了,大伙的心气儿一下子就散了,以后啥也别想搞起来。 进了猪场,张杆子还要使劲拽刘青山呢,却被他甩手挣脱,自觉地去大门口的那个简易木头房子里,弄了点石灰,洒在地上,然后俩脚在上面踩了几下。 负责喂猪的队长婶子也赶过来:“青山来了,不用这么麻烦,你进来就行了!” “婶子,咱们这猪场可不能大意,必须做好防疫和卫生工作,要是得了四号病啥的,那咱们这将近三百头猪,真就连窝端了!” 刘青山却不这么认为,老话说,家趁万贯,带毛不算,就是这个道理。 看来有必要拟定一个卫生守则之类,跟所有村民好好宣传一下,必须严格遵守,防患于未然。 三个人一边往里走,刘青山还提醒他们:“以后村子里的人没啥事,绝对不允许随便进猪场,就算是你们几个饲养员,每天进来也要做好消毒工作。” “青山,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 张杆子见刘青山说得挺严肃,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杆子叔,前两年,咱们屯子里也瘟过猪,你还记得吧?” 刘青山决定用事实说话。 没等张杆子回答呢,队长婶子就神色大变:“咋不记得,大前年开春,俺家一头老母猪,一窝小猪羔,全都蹬腿儿啦,当时把俺心疼的,晚上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场呢。” 一边说,队长婶子还一边撩着围裙擦眼睛,提起这茬就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那时候的农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猪,都是家里的主妇,一瓢糠一把菜喂出来的,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队长婶子她们这些人,体会最深。 张杆子也不敢再争辩了,对他来说,养猪场更是关系重大,能不能讨老婆,就拜托这些猪兄弟喽。 于是挑上粪挑子,张杆子开始干活,就是两眼总盯着刘青山瞅,表情一点也不自然。 刘青山指导了好一阵,最后才算是拍摄一张满意的照片: 画面中,张杆子迈着轻盈的步伐,挑着担子,脸上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至于背景,则是那一排排的猪舍,还有几只猪崽,透过铁栅栏门,向这边张望。 等照片洗出来之后,张杆子也乐得合不拢嘴,回家装到镜框里,好几十年了,这竟然是他的第一张照片。 这同样也是改变他人生命运的一张照片! 从猪场出来,刘青山去给二爷爷家照了全家福,回来的时候,看到场院上,一大群人正忙活着,于是也就溜达过去,准备拍两张。 像这种劳动的场面,最珍贵了。 这方面,刘青山已经有过深刻的体会:一张老照片,能带给人们一个时代的回忆。 场院里面都是老人和妇女,一个个坐在小板凳上,正编草帘子呢,那些青壮年劳力,都上山采山货去了。 这草帘子是准备冬天夜晚,用来苫大棚的,等白天阳光出来了,就把草帘子卷起来。 十冬腊月,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最低温度都在零下三十度,要是不做好保暖工作,大棚里的蔬菜要是冻喽,那损失就大了。 大头也在这边指挥大伙编草帘子,看到刘青山,嘴里立马吆喝一声:“三凤来给大伙照相啦!” 好几十人,就好像被孙大圣给施展了定身法,一个个全都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似的。 “大伙别紧张,该咋干就咋干,照出来的相片才自然。” 刘青山解释一阵,人们这才渐渐放松下来,有说有笑地开始继续干活。 他这才趁机抓拍了几张,顺便和大头聊了起来:“大头,怎么样,有啥困难没有啊?” 大头抓起一把地上的谷草:“三凤,家家种的谷子都不多,这谷草本来都是铡了喂牲口的,要是都编成草帘子,牲口吃啥呀?” 塑料大棚需要的草帘子,可绝对不是小数目,夹皮沟的谷草,都不一定够用。 “能不能用别的草代替,或者是做棉被苫大棚呢?” 刘青山和大头面对面蹲在地上,小哥俩商量着。 大头晃了晃大脑瓜子:“棉被的话,书上倒是这么说过,就是造价太高啦,暂时咱们整不起。” 这段时间,大头还是有进步的,起码懂得了不能完全照搬书本的道理,知道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 谁要再说大头是榆木脑袋,刘青山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第七十七章 有滋有味的小日子 “唉,要是有稻草就好了,稻草又软和又保暖,编草帘子最合适。” 大头还从书上看过稻草帘子,可惜他们这边暂时没种水稻。 一提到稻草,大头和刘青山不由同时想到了二彪子。 这小子也出去快俩月了,不知道学的咋样,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 小哥俩蹲在场院这正聊着呢,就看到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西边晃悠回来。 场院里的人便纷纷打招呼:“老蔫儿,这是干啥去了?” 赶车的叫张老蔫儿,为人老实,不爱说话,但是农活样样精通,为人也勤快,是个会过日子的。 “把秋天打的苫房草拉回来,来年老二要结婚,家里实在住不下,准备接两间房子。” 张老蔫儿嘴里说着,吆喝住拉车的老牛,也凑到大伙跟前,卷了一根烟:“这一上午把俺憋坏了,甸子上都是枯草和苇子,俺都没敢抽烟。” 守着林子和草甸子,平日里,村民们都很有防火的意识,尤其是春秋冬三季,都知道特别加小心。 就连小孩子也不例外,要是敢在野地里玩火儿,被大人知道,绝对能把屁股打开花。 “老蔫儿叔,你刚才说啥?” 刘青山好像隐隐抓住点什么,又一时间没想明白,就赶紧追问。 “俺刚才就说没抽烟啥的。”张老蔫儿吧嗒了两下纸烟说道。 “不是,是前面那句。” “就是甸子上的草和苇子啥的。” 苇子,对,芦苇! 刘青山一拍巴掌说道:“苇子又轻便又保暖,咱们就用苇子编帘子好啦!” 夹皮沟西边,就是一望无边的大芦苇荡,里面的苇子,都有两米多高。 这玩意烧火也不禁烧,呼燎一把火,连一瓢水都烧不开。 偶尔也有用苇子苫房的,但是苇子跟苫房草相比,容易烂。 所以年年都在甸子上长着,也没人收割,以至于刘青山把这玩意都忘了。 “老蔫儿叔啊,多亏你提醒了,来,赶紧坐牛车上,俺给你照张相!” 刘青山心情大好,非得拽着张老蔫儿,要给他照相。 “那俺回家把中山装穿上去,那还是家里大小子结婚的时候做的呢。” 张老蔫儿一听是照相这么隆重的仪式,就要跑回家换衣服。 结果又被刘青山给拽住:“别啊,咱们就本色照相,生活气息才浓呢。” 刘青山和大头一起,把张老蔫儿摁到车上,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发现车上还放着个破铁桶,探头往里一瞧,好家伙,里面竟然是半桶蛤蟆。 这种蛤蟆的肚皮上都是红色的斑点,俗称红肚囊蛤蟆,学名叫哈士蟆。 和山上的林蛙相比,个头小一些,营养成分也稍差,主要是体现在母蛙肚子里的蛤蟆油上。 哈士蟆也有蛤蟆油,只不过比较少。 在刘青山的记忆中,几十年后,他们这边别说林蛙了,连哈士蟆,都变得十分稀少。 归根结底,还是栖息环境的破坏,以及农药滥用造成的后果。 刘青山把手伸进桶里,捏出来一只,个头也不小。 再瞧瞧爪子,带着小疙瘩,于是又扔进桶里,这种是公的,肚子里没籽。 没籽就没有蛤蟆油,因为蛤蟆油虽然带着一个“油”字,却并不是脂肪。 主要成分是蛋白质,用来供应后代生长发育的,所以营养才会那么高。 “天亮了,蛤蟆都下水过冬,俺就是找个坑子,随便搂了几下,就弄了半桶,青山一会你挑点母的拿回去,你姐不是怀孕了嘛,正好补补身子。” 张老蔫儿直接把水桶从车上拎下来,放到刘青山面前。 这年月,大伙也不怎么喜欢吃蛤蟆。 一来是大多数人都嫌脏。 二来,吃蛤蟆的时候,公的最好油炸,母的酱炖,但是油小了也不好吃,而油恰恰又是最珍贵的佐料。 “行,那俺就抓点。” 刘青山也不客气,跑回家取了个搪瓷盆,倒了小半盆。 这月份天气凉了,蛤蟆也都懒洋洋的,不怎么愿意动弹,所以也不用担心蹦出去。 至于割苇子的事儿,暂时不急,最好是等草甸子的沼泽地都封冻之后,能禁得住人了,再干这活。 正好刚入冬的时候,气温还没那么低,大棚也用不着苫草帘子,时间还赶趟。 刘青山乐呵呵地把蛤蟆端回家,清洗两遍,再撒点盐处理妥当,中午直接就闷上了。 至于开膛清理内脏啥的,这个还真不用。 因为到这个时候,蛤蟆早就不进食,所以肚子里面非常干净,用当地老百姓的话来说,这叫“辟谷”。 不光是蛤蟆,就是冬天和刚开春的时候,捕捉到的鱼类,也都不用开膛。 加工哈士蟆,清蒸的话,总会有淡淡的土腥气,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酱炖。 刘青山往锅里倒了半勺子豆油,又舀了半勺子荤油,揪了两个红辣椒扔进去,再加一勺大酱,把酱香味炸出来,再放进蛤蟆,添水小火慢炖即可。 等中午放学的时候,小老四进屋就吵吵好香:“哥,你做啥好吃的啦?” “去,把爷爷奶奶叫来一起吃饭。” 刘青山扒拉一下她的朝天辫,小家伙就乐颠颠跑了,等回来的时候,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当然还有杨红缨。 这个都不用刘青山吩咐,小老四和山杏,对杨老师可好了。 刘青山还炒了一个土豆片大辣椒,一大家子就挤在大炕桌周围,开吃。 “这是青蛙?” 杨红缨瞧着盘子里黑乎乎、而且还伸腿拉胯的蛤蟆,真不敢下筷儿。 “不是青蛙,是蛤蟆。” 刘青山还没开吃呢,所以就用筷子在盘子里翻找两下,往大姐碗里夹一只,还有老妈和爷爷奶奶,包括杨红缨碗里,都夹了一只。 他可不是随便夹的,挑选的都是母的,肚子里带着黑籽,黑籽上还裹着蛤蟆油。 “那还不是一样!” 在杨红缨的观念里,青蛙和蛤蟆是一个意思。 刘青山又给老四老五夹了一个之后,这才乐呵呵的说道:“当然不一样,这是哈士蟆,放到从前那会,都是给皇宫里专门进贡的贡品。” 刘金凤也在旁边劝说:“杨老师,你吃吧,这蛤蟆很滋补的,青山给咱们夹的,都是母的。” 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把碗里的哈士蟆夹起来,整个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杨红缨还是不敢这么吃,小心翼翼地先撕了个蛤蟆腿儿,放进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酱香浓郁,肉质细腻。 不过用筷子捅开肚皮之后,看到里面黑糊糊的蛤蟆籽,还有上面缠绕着的乳白色的蛤蟆油,还是觉得难以下咽。 “丫头,放心吃吧,吃哈士蟆,就得吃这个呢。” 奶奶慢声细语地在旁边说了几句,杨红缨这才闭着眼睛,送进嘴里。 咬了几口,她忽然睁开眼睛,眼神也明亮许多:“咦,还真是越嚼越香呢!” 一旦适应之后,杨红缨也就放开了,一顿饭下来,也吃了十多只,不过大多是公的,因为母的,大多被刘青山挑着给了大姐和老妈他们。 杨红缨这样的门外汉,当然是无法分辨出公母的,最后一个劲拿眼睛瞪刘青山。 刘青山嘴里嘿嘿着:“杨老师,俺姐怀孕了,需要营养,所以多吃点,好好补补,你就别有啥意见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雪晴也吐了下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她吃着吃着,就把这茬给忘了。 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慢悠悠地说着:“除非你也像俺姐一样,嘿嘿……” 杨红缨立刻炸毛了,猛地伸出手,娇喝道:“三凤儿,我看你是耳朵痒痒了是吧!” 刘青山赶紧一个后仰避让开来,心里暗暗嘀咕: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会这招,这日子没法过啦。 …… 刘青山的小日子当然还得照常过,而且还过得有滋有味,第二天,就跟着大伙一起进山了。 这月份已经是深秋,也是一年中,山里最美的季节,层林尽染,万山红遍,景象壮美而辽阔。 刘青山心里也庆幸不已:多亏把相机给带来啦! 到了哑巴爷爷的木刻楞那,一个黑影就猛扑过来,刘青山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大腿就被抱住了。 职业抱大腿的,当然是小黑熊了,这小家伙记性不错,还认得刘青山。 一瞧它那吭吭唧唧的熊样,刘青山就知道这货是跟小孩子一样,馋糖了。 兜里还真装了两块奶糖,就全都剥了糖纸,塞进小熊嘴里。 瞧得哑巴爷爷都满脸笑纹儿,心里想着:比跟俺还亲呢,你个嘴馋的小东西。 稍事休整,大伙就背着大背篓进了林子,来到一片落叶松林子了,树上的针叶金黄,秋风吹来,缤纷而下。 这种林地,在这个季节,专门出产小黄蘑。 放眼望去,地上一片一片的,全是金黄的小伞盖。 没说的,蹲那捡吧,专门挑大个的,太小的根本就拿不上手。 这小黄蘑最好了,现在昆虫都销声匿迹,所以不用担心里面生蛆。 唯一的缺点就是落叶松细小的针叶,会粘到蘑菇上,清理起来比较麻烦。 只能是回家之后晒干,轻轻用手抓一阵,针叶就全都掉下去了。 除了小黄蘑,就是冻蘑了,冻蘑的学名叫做元蘑,是侧生在树木的根部和树干上。 这种蘑菇个头比较大,肉质也非常肥厚,碰上就是一大堆,层层叠叠地生长在树干上。 即便是下了头场雪,依旧可以在林子里采到冻蘑,这大概也就是它名字的来历吧。 大家分工明确,大部分人采小黄蘑,一小半采冻蘑。 采蘑菇这工作,看起来轻松,实际上还是挺累人的,一会儿蹲一会儿站的,身体不好的,折腾一会儿就迷糊了。 两点多钟就收工了,众人回到木刻楞,匆匆吃了块饼子,喝了碗热汤,就赶紧下山了。 第七十八章 鸡舍遭贼啦! 现在已是十月中旬,天越来越短。 吃饭的时候,刘青山还抽空给哑巴爷爷照了一张相片。 画面中,哑巴爷爷站在木刻楞前面,身旁跟着好几条大狗,还有个黑乎乎的小熊,充满了山野之趣。 回到家,天也快黑了,这月份也没啥露水,蘑菇就直接摊在外面,秋天的时候最上干,用不上两天,就能干得透透的。 既然采回来好东西,自然得先炒上一盘尝尝鲜。 刘青山撕了几片大元蘑,用水焯过之后,放点白菜片,加上从县里回来买的肉,炒了两大盘子。 元蘑的营养十分丰富,甚至还可以直接入药呢,能增加身体免疫力,舒筋活络,可谓是老少皆宜。 “真好吃,来咱们夹皮沟,我都吃胖啦。” 杨红缨也喜欢吃这种元蘑,肉质肥厚,就跟吃肉片似的,还没有肉片那种肥腻。 素中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胖点好,胖点才有福气。” 老妈笑眯眯地说着,随着这段时间,家里诸事顺利,生活条件也稳步提高,她同样也觉得自己胖了。 “我和山杏也胖了呢!” 老四掐掐山杏的小脸蛋,山杏也回掐过来,俩小家伙叽叽咯咯闹着。 刘青山也夹了一片元蘑,美美地嚼着:嘿,这小日子真安逸! …… 这几个月,家里的小日子确实很有起色,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一铺大炕,虽然中间用幔帐隔上了,可是又不隔音,小老四还喜欢到大姐那边去闹腾。 没法子,这时候家里孩子多,住房还紧张,刘青山掂量着:自己那两千块的私房钱,来年高低起三间新房。 迷迷糊糊,他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就听外面狗咬吵吵的,还有大鹅嘎嘎嘎的叫声。 刘青山顿时惊醒了,身上穿着线衣线裤,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到了外屋地,还顺手抄起门后立着的一把两股叉。 开门到了外边,满天星斗,凉风瑟瑟,发出动静的是养鸡的棚子那边,刘青山擎着叉子,赶紧奔了过去。 身后射来手电筒的光束,是高也紧接着跑出来。 家里的大黄狗,正在大棚的一个侧面狂吠,看到刘青山他们过来,叫得更凶了。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刘青山发现棚子覆盖的塑料布,已经被撕开一个窟窿,不由得心里一沉: 鸡舍遭贼啦! 不知道,这贼是狐狸,是山狸子,还是黄鼠狼呢? 他正要钻进去查看,就见嗖嗖几道黑影,从窟窿里蹿了出来。 刘青山先是一愣神,然后才反应过来,手里的两股叉猛得刺过去。 黑影的速度太快,又异常灵敏,叉子落空,深深插进地里,前者转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是黄皮子!” 高这下瞧清楚了,嘴里惊呼一声。 黄皮子就是当地人对黄鼠狼的称呼,这玩意名声可不大好,经常跟偷鸡贼联系到一起。 不过黄鼠狼偷鸡,一般都是冬天的时候,捕食困难,这才跑到村子里祸害小鸡的。 眼下正是秋天,地里的田鼠最肥硕的时候,竟然就巴巴跑来了,估计是养鸡场搞出来的动静有点大,被惦记上了。 “姐夫,先进去看看。” 刘青山直接顺着窟窿钻进去,拉开了电灯,棚子里的情况,立刻就瞧得一清二楚。 本来以为,肯定遍地都是被咬死的小鸡,尸横遍野呢,事实上,刘青山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只见家里养的几只大雁鹅,正伸着长脖子,嘴里发出愤怒的嘎嘎声,将一只黄鼠狼逼在角落里,你一嘴我一口的,拧得黄鼠狼吱吱叫。 “哈哈,好个鹅将军!” 刘青山是喜出望外,嘴里赞了一声。 正所谓好鹅赛过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尤其是这种雁鹅,身上的羽毛并不全是白色的,大部分都是灰褐色,跟大雁差不多。 它们警惕性强,攻击性也比普通的大白鹅凶悍,说白了,就是身上保留的野性比较多。 这时候,刘金凤和林芝娘俩,也都穿好衣服出来了,刘金凤手里还拎着一根烧火棍。 “黄皮子!” 她一眼就瞧见正被大鹅围攻的那只黄鼠狼,立刻柳眉倒竖,举起烧火棍:“敢祸祸俺家小鸡,今天非得打死你个祸害!” 这些小鸡崽,每一只都是她的心头肉,幸好她早就加了心眼,每天晚上,都把大鹅撒进棚子里。 大鹅的眼睛具有夜视功能,不像小鸡,一黑天就变成鸟蒙眼。 “姐,不用你动手,交给俺。” 刘青山担心她闪到身子,毕竟还怀着孩子呢,他捏着两股叉凑上去,瞅准机会,一叉子刺下去。 那只黄鼠狼身材修长,皮毛光亮,显得溜光水滑的,原本凶巴巴的大眼睛里,此刻也满是惊恐。 它呲着牙,还试图发出威胁,还是被钢叉无情地给钉在地上。 刘青山这才撒开叉子,伸脚扒拉一下黄鼠狼那扑腾的身子:“以后再敢来捣乱,就把你皮扒下来!” 虽然普通人家,都不怎么招惹黄鼠狼,说这玩意邪性,不敢得罪黄大仙。 但是总有不信邪的,喜欢下套子,套住黄鼠狼之后,把皮毛完整地剥下来,做成一个小皮筒子,卖给收购部。 一个黄鼠狼皮筒子,能卖到一两块钱呢。 尤其是黄鼠狼尾巴上的长毛,是用来制作毛笔的上佳材料,所谓的“狼毫笔”,其实就是用黄鼠狼的毛制作的。 那只黄鼠狼也不再挣扎,而是瑟瑟发抖,哆嗦成一团,估计是真怕了。 其实刘青山刚才的下叉子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刺到它的身上,叉子的两个齿儿,正好从它脖子两边穿过,只是将它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刘青山弯腰抓起黄鼠狼的头皮,拔起叉子,将黄鼠狼拎在半空,悠荡了两下,这小东西直挺挺地耷拉着身子,开始装可怜。 “长点记性,以后不许来捣乱!” 刘青山弹了弹它的脑门,然后来到大棚外面,将它扔到地上,就这么放生了。 跟当下的人不同,刘青山还是比较有保护动物意识的。 当然啦,主要是黄鼠狼没给鸡雏造成啥伤害,否则的话,也难逃被剥皮的命运。 黑暗中传来吱吱两声,黄鼠狼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刘青山轻轻拍拍手,转回大棚,刘金凤犹自愤愤不平:“三凤,咋能放了呢!” 林芝笑着安慰她:“放了就放了,大小是个性命儿。” 刘金凤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已经稍稍隆起来的肚皮,不再吭声了。 几个人又查看一下那些小鸡崽,就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大碍,看来是黄鼠狼刚钻进来,就跟大鹅打了一场遭遇战,再加上有大黄狗在外面震慑,所以才没有得逞。 将被破坏的窟窿先用草堵上,明天白天再修补,几个人就回了屋。 老四老五正趴着窗户向外张望呢,还有东院的刘士奎以及前院的几户人家,也都被惊动,披着衣服出来询问。 刘青山简单说了几句,大伙便安心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起,刘青山挑完水,就跟大姐一起,找了块塑料布,粘到被破坏的大窟窿上,嘴里还跟刘金凤商量。 “姐啊,咱们这鸡雏,也该准备笼子了,安全不说,鸡雏也需要从小适应。” 刘金凤不禁面露难色:“三凤儿,收购站才有那种铁笼子,咱们没有熟人,不好弄啊。” 她说的那种铁笼子,是用六片铁丝网围成的长方体的笼子,是年年入冬的时候,大伙去收购站卖鸡的时候,专门用来装鸡的。 最后装车的时候,一个个偏平的笼子可以摞在一起,不怕压碰。 可是,这跟刘青山说的笼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这玩意也说不明白,等姐俩忙活完进屋,刘青山从老四那要来铅笔和纸,唰唰唰的,不大一会,就画了几幅草图。 就是后来那种立体养殖蛋鸡的笼舍,呈阶梯状分布,上下三层。 每层最前面是吃食的槽子和水槽,后面则是接蛋槽,下面一层,则是清理粪便的。 这个设计一出来,把刘金凤都看呆了,她冷不丁地尖叫一声,搂住刘青山的脖子,使劲揉着他的脑袋。 “大姐夫,管管你媳妇啊!” 刘青山被闷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只能向高求救。 高推了一下眼镜,继续假装认真阅读草图,嘴里还念叨着:“这鸡蛋生出来之后,不会磕破了吧?” 好半天,刘金凤的亢奋劲过去了,刘青山才得以解脱,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刘金凤嘴里大呼小叫: “这笼子上哪买去,俺今天就去。”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刘青山想了想,这会儿只怕还真没地方买去。 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刘金凤一甩大辫子,又研究起那几张草图,还不时跟高商量几句。 这时候的人,别说成年人了,就算是小孩子,动手能力都强, 这倒不是大人们有意培养的,主要是大人都忙,没工夫经管孩子,时间长了,自然就锻炼出来。 等吃完早饭,刘金凤就拿出了章程:“三凤儿,咱们这一个笼子呢,准备装四只鸡,只需要把框架焊出来,剩下咱们自己缠铁丝,用12号铁丝就肯定够用。” 这个工程也不小啊,基本上需要一百个笼子,自个家这几个人,还不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刘青山琢磨一阵之后,就去了村里的张撇子家里。 第七十九章 意外的重逢 &esp;&esp;这位张撇子,比刘青山大个四五岁,刚刚二十出头,因为从小就是左撇子,所以才有了这个绰号。 &esp;&esp;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手巧,每年入冬的时候,都会用高粱秸秆和竹签子,扎出又漂亮又好用的鸟笼子,专门用来滚苏雀。 &esp;&esp;他扎的鸟笼子,层层叠叠,就跟古代的宫殿似的,刘青山估摸着,做这种鸡笼子,肯定不在话下。 &esp;&esp;张撇子还没成家,在村里也算大龄青年了,主要原因就是家里太穷了。 &esp;&esp;他家的情况,正好跟老板叔相反:一口气生了七个小蛋子,最后也把他老娘累死了,连他那个老爹,清一色男子汉。 &esp;&esp;这都快赶上杨家将里的老杨家了,一个老令公,领着七个儿郎。 &esp;&esp;七个儿郎,那就是七匹狼啊,不吃穷才怪呢? &esp;&esp;因为穷,张撇子的大哥张春晓,都二十好几了,还没人给介绍对象,他们家,是标准的光棍五好家庭。 &esp;&esp;张撇子在家里排行第二,刘青山在大门外喊了一嗓子:“二哥在家吗?” &esp;&esp;很快就从仓房钻出来一个大脑瓜子,笑嘻嘻地应了一声:“青山啊,干啥呀?” &esp;&esp;张撇子大脑瓜子小眼睛,一嘴的小芝麻牙,平时总喜欢笑呵呵的,瞧着挺有喜感。 &esp;&esp;刘青山把情况跟他说了说,又把草图给张撇子看了,然后就被拉进仓房。 &esp;&esp;仓房地上是一捆秫秸,旁边还有一个半成品的鸟笼子,房梁上还挂着俩大笼子,里面有几只苏雀,跳来跳去的。 &esp;&esp;这些苏雀都是往年养熟的,脑门上一点红,有几只肚皮上也是红灿灿的,很漂亮。 &esp;&esp;村里的半大小子们,管这种鸟叫“老油子”。 &esp;&esp;等再过几天,进入十一月份,下第一场雪之后,苏雀就会从北方成群结队飞过来。 &esp;&esp;到时候把这种装着老油子的鸟笼子往树上一挂,那些新来的苏雀一瞧。 &esp;&esp;唉呀妈呀,里面的伙计有吃有喝,小日子真美啊,于是就噼里噗通跟下饺子似的,往滚笼里面掉。 &esp;&esp;根本不费事儿,就能抓不少了。 &esp;&esp;只见张撇子手里握着个镰刀头,三下五除二,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就扎出来一个扁平的大鸡笼子。 &esp;&esp;比例基本上是一比一的,除了材料是用秫秸和竹片之外,其余的,和刘青山设计的都一模一样。 &esp;&esp;张撇子还从仓房吊着的小框里摸出一枚鸡蛋,放进笼子里演示一下: &esp;&esp;“青山,你这笼子设计得稍稍有点问题,斜坡小了点,鸡蛋不怎么乐意往后滚,没准会被母鸡踩碎,俺再帮你调调角度。” &esp;&esp;“二哥,你这手艺绝了!” &esp;&esp;刘青山也是真服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esp;&esp;“是你这个图儿设计得好!” &esp;&esp;张撇子也夸了一句,还咧嘴笑笑,露出一嘴的芝麻牙,然后继续说道: &esp;&esp;“其实也不用焊外面的铁框,就用八号铁丝做框子,其它边框用12号铁丝,下边要密实一些,最好用10号铁丝,鸡爪子踩上去才不会往下漏。” &esp;&esp;“二哥,要是你做,一天能弄几个。” &esp;&esp;“五六个没问题。” &esp;&esp;“好,那等俺买铁丝回来,就交给你做,一个鸡笼五毛钱,俺家先做一百个!” &esp;&esp;“多少,一百个?” &esp;&esp;“是啊!” &esp;&esp;那不就是五十块钱!张撇子吓了一跳,小眼睛立刻瞪得溜圆,比公鸡的眼睛还圆溜呢。 &esp;&esp;这不是收拾完秋儿了嘛,老爹就托媒人,给他大哥张春晓介绍了个对象。 &esp;&esp;女方是守林大队的,老爹还是村会计,条件挺好,性子也好,长得也周正。 &esp;&esp;唯一的毛病就是,女方稍微有些踮脚,听说是小时候打肌肉针,扎到坐骨神经上了。 &esp;&esp;做饭干活啥的,一点影响都没有,就是走路的时候,稍微有点一瘸一拐的,看着不雅。 &esp;&esp;他大哥也挺乐意的,可是女方提出来一个要求:闺女腿脚不好,要买一辆自行车代步。 &esp;&esp;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可是他们老张家哪有这个闲钱啊,于是他爹就跟媒人念叨:“俺家最不乐意听听自行车铃叮当响的,因为俺家本来就穷得叮当响。” &esp;&esp;结果媒人过那边一学嘴,婚事差点吹了,现在还悬在那呢,搞得他哥整天唉声叹气,打不起精神。 &esp;&esp;现在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五十块钱,再东挪西借点,自行车还真有希望! &esp;&esp;张撇子越想越激动,一把拽住刘青山: &esp;&esp;“走,俺这就跟你上供销社买铁丝去!” &esp;&esp;需要购买的铁丝可不是小数目,张撇子直接把自家的老牛车给套上了,慢慢悠悠的,往公社溜达。 &esp;&esp;“青山,咱们的大棚菜,真能赚钱吗?” &esp;&esp;俩人坐在车上,边走边聊,张撇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虑。 &esp;&esp;这些日子,他们家的哥几个,可是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大棚里。 &esp;&esp;最小的老六老七,一个七岁,一个九岁,放学就在棚子里拔草,地里一根杂草都没有。 &esp;&esp;他大哥,成天盯着温度计看,只要棚子里的温度稍微高一点,就立马开始放风。 &esp;&esp;眼瞅着这几天,小苗露头了,芹菜苗和韭菜苗都齐刷刷嫩绿绿的,瞧着就喜庆,他们就又开始担心起销路来。 &esp;&esp;这一棵棵小苗,就是他们全家人的希望啊! &esp;&esp;刘青山笑着安慰道:“二哥,你就放心吧,咱们的蔬菜,到时候肯定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的。” &esp;&esp;张撇子这才觉得心里安稳不少:“皇帝佬的女儿,当然不愁嫁,俺家一窝子光棍,可愁着娶媳妇呢。” &esp;&esp;说说笑笑的,走了一个多钟头,两人这才到了公社。 &esp;&esp;老远的,就瞧见人山人海,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esp;&esp;“今天啥节日咋滴?” &esp;&esp;张撇子也赶紧跳下车,牵着老牛的缰绳,免得撞到人。 &esp;&esp;“好像没啥节啊,估计是有啥活动吧?” &esp;&esp;刘青山也向前张望,渐渐看到了几辆军绿色的大解放,车顶还装着大喇叭,正在播放着什么。 &esp;&esp;渐渐到了近前,这才发现,大解放车正缓缓而行,车上清一色是穿着绿军装的士兵,挎着冲锋枪。 &esp;&esp;当然,最吸引人眼球的还不是这些士兵,而是他们押解的那些犯人。 &esp;&esp;原来是游街的! &esp;&esp;刘青山终于明白过来,游街也是这一时期的特色,看着那些罪犯前面的大牌子上,都画着刺目的一个大红叉叉,刘青山忽然心中一动。 &esp;&esp;不知道春城那边的刚子和飞哥他们,都怎么样了,会不会受到影响? &esp;&esp;看到张撇子还瞧得兴致勃勃的,刘青山拽着他赶紧走了。 &esp;&esp;两个人来到供销社,一下子,几乎把供销社这几种粗细的铁丝给买光了。 &esp;&esp;幸好啊,铁制品不需要票证,要不然,刘青山还真没地方搞去。 &esp;&esp;刘青山又买了几把钳子,因为张撇子说,他家的老三老四老五,也都能上手跟着做。 &esp;&esp;等出了供销社,刘青山又提醒说:“二哥,等俺家这批做完了,你最好利用冬闲这段时间,再做一些留着。” &esp;&esp;“做那么多有啥用,俺家又不养鸡?” &esp;&esp;张撇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儿来。 &esp;&esp;“以后肯定大规模养鸡的越来越多。” &esp;&esp;刘青山知道张撇子家里的情况,也不介意指点他赚点外快的门路。 &esp;&esp;“俺明白了,可是……可是俺没钱买铁丝啥的?” &esp;&esp;张撇子抓抓后脑勺,还真是没钱汉子难啊。 &esp;&esp;他刚才可是瞧见了,刘青山购买铁丝,花了都小一百块了。 &esp;&esp;“等先做完俺家这批再说,到时候俺借给你本钱,不过千万别对外人说啊。” &esp;&esp;刘青山索性好人做到底,不为别的,张撇子人不错,挺实在,以前还帮刘青山扎过鸟笼子呢,曾经在他的童年里留下了欢乐的回忆。 &esp;&esp;既然来公社一趟,当然要顺便去邮电局转转,看看有没有信件啥的,顺便再把村里的报纸捎回去。 &esp;&esp;要是等着邮电局的邮递员,十天半个月能送一趟,就算不错的了。 &esp;&esp;这几个月,刘青山也养成了读报的习惯,看报的时候,把脑子里的东西和报纸相互印证一下,就能比别人瞧出来更多的东西。 &esp;&esp;到了邮电局,还真有几封信,都是大姐夫的,是收获杂志社转递过来的一些读者来信。 &esp;&esp;大姐夫以高山为笔名的第一部作品《小凤》,已经在这一期的收获上发表。 &esp;&esp;这么快就有读者来信了,看来反响不错嘛。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挺高兴,因为大姐夫距离真正的成功,已经越来越近。 &esp;&esp;正这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向铁栏杆里面的工作人员问:“同志,请问夹皮沟怎么走?” &esp;&esp;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熟悉,刘青山猛地转头,就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眼中现出喜色。 &esp;&esp;刚才心里还想着他们呢,想着想着,就出现在眼前了,还真有点惊喜。 &esp;&esp;他刚要大叫一声,想了想又忍住了,低着头迎着二人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很隐蔽地拉了他们一下。 &esp;&esp;邮电局里不少人呢,听到问话,都纷纷扭头朝门口望过去。 &esp;&esp;只见那里站着俩青年,都穿着牛仔裤,上身是夹克衫,一瞧就是城里人。 &esp;&esp;不过还没等仔细看呢,那俩人就转身走了。 &esp;&esp;出了门,刘青山是越走越快,还专门走偏僻的地方。 &esp;&esp;后边的人顿时急了:“嗨,我说青山,我们哥俩大老远来找你玩,你啥意思啊?” &esp;&esp;刘青山停下脚步,乐呵呵地分别给了两人一个拥抱。 &esp;&esp;这两个人,可不就是刘青山在春城结识的朋友:吴建军和刘全刚。 &esp;&esp;刚子犹自有些不满:“青山,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搞得神神秘秘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esp;&esp;刘青山望着他们,只见刚子俩手插着兜,一条腿还一颤一颤地得瑟着,用老人的话来说:这路人身上长虱子,不得瑟就刺挠。 &esp;&esp;不过在刘青山看来,他还是有点变化的,长头发也变成了小平头,蛤蟆镜啥的也没戴,看来收敛了许多。 &esp;&esp;更稳当的还是飞哥,神色很镇定,眼神也更加内敛,但是似乎有点沮丧的味道,感觉怪怪的。 &esp;&esp;刘青山也不搭理刚子,一脸认真地望向吴建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吴建军微微一笑:“青山,我们就是到你这里散散心,不是因为犯了事,到你这避祸的。” &esp;&esp;“真的?” &esp;&esp;刘青山还是不大放心。 &esp;&esp;刚子顿时急了:“青山,你小子是不是不乐意招待我们,那我们哥俩掉头就走,就当没交过你这朋友。” &esp;&esp;飞哥则瞪了刚子一眼,跟着有些悻悻地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跟着吃了点挂落,暂时停薪留职了。” &esp;&esp;刘青山这才长出一口气:“吓死俺了,你们不知道,刚才公社还有游街的呢,那大红叉叉,真刺眼啊,俺能不担心吗?” &esp;&esp;大飞哥和刚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伸出拳头,轻轻在刘青山肩窝里怼了下:“你小子,就不能盼我们点好哇!” 第八十章 待客之道 &esp;&esp;“我说青山,你们住的地儿也太偏了吧。” &esp;&esp;坐上牛车的刚子,还觉得挺新鲜,一边四下张望,一边抱怨着。 &esp;&esp;这一路,他们下了火车坐客车,下了客车又坐牛车,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esp;&esp;“别悠荡腿,小心踢进车轱辘里。” &esp;&esp;刘青山提醒他一句,然后又问吴建军:“飞哥,以后有啥打算呢?” &esp;&esp;吴建军抽出一根烟递过来,看到刘青山摆摆手,就叼到自己嘴上,不忙着点燃,也不回答刘青山的问题,而是凝视远方,喃喃说道: &esp;&esp;“青山,看来你是对的,这次的风浪,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esp;&esp;“行了,没事儿就好,在俺们这好好玩几天,散散心。” &esp;&esp;刘青山安慰两句,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们的俄语学啥样了?” &esp;&esp;听他这么问,刚子连忙别过脑袋,继续观风望景,一瞧他那屁股长锥子的架势,就知道是坐不住凳子的。 &esp;&esp;飞哥倒是点了点头:“开始没人教,找不到老师,后来医院的那位李护士,忽然找到我们,领着我们一起跟位老专家后面学呢。” &esp;&esp;刚子也补充一句:“那小娘们比老师还厉害,也不知道咋就虎巴地盯上我们,简直倒血霉啦!” &esp;&esp;刘青山也四下转着脑袋,同样开始观风望景,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这俩人真相的好。 &esp;&esp;牛车慢悠悠地走在乡村小路上,赶车的张撇子是暗暗羡慕:还是青山厉害,城里都有朋友呢。 &esp;&esp;这时候的农村,谁家要是有大城市的亲戚或者朋友,那是很光彩的一件事。 &esp;&esp;每年进城送点农产品,然后就能带回来大包小裹的,虽然都是些旧衣物啥的,还是叫左邻右舍眼红不已。 &esp;&esp;后边三人一直聊天,刚子嘴里还闲不住,兴致勃勃地说起来,留职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做起了服装生意。 &esp;&esp;一边说,他还一边抻抻腿上穿着的牛仔裤:“我们主要就卖这个,城里刚开始流行,这个叫牛仔裤,青山,我还给你带两条过来呢,够意思吧?” &esp;&esp;刘青山翘翘嘴角:“好像你说的这个牛仔裤,我前几天也刚好给家人都买了一条。” &esp;&esp;“哎呀,你急着买啥,肯定花了高价,我们卖的,一条才二十八块!” &esp;&esp;刚子嘴里开始埋怨,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esp;&esp;“还成,不太贵,一条才十五块。” &esp;&esp;刘青山笑眯眯地望着他,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刚入行的新人,好好上一课。 &esp;&esp;“啥玩意,我进货还得二十五呢!” &esp;&esp;刚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刘青山:“你从哪买的,你们公社肯定没有卖牛仔裤的,县里都不一定有?” &esp;&esp;“这个可远了,羊城,前些时候刚好去那参加广交会。” &esp;&esp;刘青山嘴里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是那轻声细语,在刚子听来,却犹如天雷滚滚,雷得他差点外焦里嫩。 &esp;&esp;羊城,他早听说过,是他眼中的花花世界,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去逛一逛。 &esp;&esp;可是眼前这个小兄弟,人家不声不响的就溜达一圈,这也太打击人了! &esp;&esp;这时候,赶车的张撇子又补充了一句: &esp;&esp;“青山去那个什么会,还帮着县里面签了好几十万米国钱,县里奖励了青山好些个东西,有缝纫机、照相机……” &esp;&esp;咣咣咣! &esp;&esp;刚子就觉得头顶好像有个尖嘴的雷公爷爷,手里拿着大凿子,一下一下凿着他的脑壳。 &esp;&esp;自己倒腾点牛仔裤,一条能赚个三五块钱,就觉得牛皮哄哄了。 &esp;&esp;可是人家小山子,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都开始赚美刀了。 &esp;&esp;服! &esp;&esp;刚子现在是彻底服了,目光热切地望着刘青山:“兄弟,不,哥,你是我哥,啥时候也领我去羊城开开眼啊?” &esp;&esp;“行了,别闹。” &esp;&esp;吴建军阻止了刚子嚷嚷,说实话,刚才他受到的打击也不小。 &esp;&esp;不过这也更加证明,他飞哥的眼光不差,当初认了青山这个有本事的小兄弟做朋友。 &esp;&esp;他平静地望着刘青山:“给我们讲讲羊城那边吧。” &esp;&esp;直到夹皮沟,这一路上都是刘青山说,他们听,就好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缓缓在两个人面前打开…… &esp;&esp;铁丝等工具,直接就拉到张撇子家,然后他就领着几个兄弟开始干活,刘青山叫他去家里吃饭都不去。 &esp;&esp;对于穷怕了的人来说,只要有一丝能赚钱的机会,就坚决不会放过。 &esp;&esp;刘青山完全能理解张撇子的心情,也就领着飞哥和刚子回家。 &esp;&esp;走在村里的土路上,看着两边破破烂烂的泥草房,没心没肺的刚子嘴里嘟囔了一句:“青山,你们这村子还真够穷的。” &esp;&esp;刘青山点了点头:“嗯,现在很穷。” &esp;&esp;飞哥的眼睛,可比刚子厉害多了,他很快就注意到家家户户园子里的塑料大棚:“青山,这个干啥用的?” &esp;&esp;“冬天种菜的塑料大棚。” &esp;&esp;刘青山一边说,一边还招呼着迎上来的大黄狗。 &esp;&esp;大黄狗摇头晃脑的,还凑到刚子和飞哥他们身边闻了闻,记住身上这个气味儿,就不会咬了。 &esp;&esp;刚子顿时来了兴趣:“冬天也能种蔬菜?” &esp;&esp;而吴建军的想得更远:大冬天的,真要把绿油油的蔬菜种出来,那不赚钱才怪呢? &esp;&esp;或许这个小山村,眼下还很贫困,但是飞哥相信,有刘青山这个能人,这里很快就会腾飞了。 &esp;&esp;到了家门口,刘青山领着着哥俩先去爷爷家,毕竟在春城的时候,他们都见过刘士奎。 &esp;&esp;刘士奎也很高兴,他治眼睛的那会儿,俩年轻人都跑前跑后的,没少跟着帮衬,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份人情。 &esp;&esp;正好人家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 &esp;&esp;奶奶还用小簸箕,端来了松籽和大榛子,还有仓房里储存的山都柿,这些可比瓜子的档次高多了,属于招待贵客用的。 &esp;&esp;山都柿就是当地对蓝莓的叫法,只是比后来的蓝莓,个头要小一些。 &esp;&esp;这种山果储存期比较长,蓝汪汪的,表面还裹着一层淡淡的白霜,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esp;&esp;“好吃,果味儿真浓!” &esp;&esp;刚子捏了几个扔进嘴里,立刻满口都是浓浓的果香,竟然有点醉人的感觉。 &esp;&esp;“那就多吃点,城里面可不容易吃到这个。” &esp;&esp;刘士奎笑眯眯地说着,还抓了一把榛子,帮着客人敲开。 &esp;&esp;小山村里,基本上家家都有砸榛子的工具,就是一块铁疙瘩,表面有几个大小不等的小坑儿,最大的那个是砸山桃的,最小的就是砸榛子的。 &esp;&esp;把榛子往坑里一放,用个小锤子轻轻一敲,咔的一声脆响,榛子外面的硬壳就碎了,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esp;&esp;刚子瞧着新鲜,就上去自己砸,他的技术显然不怎么过关,差点砸到手指,刘青山赶忙把他拽旁边去了。 &esp;&esp;从爷爷奶奶家出来,这才去刘青山家,林芝同样十分热情,直接逮了一只老母鸡宰了。 &esp;&esp;这在农村,也算最高规格的待遇了,跟新姑爷第一次登门等同。 &esp;&esp;刘青山在当院弄了半盆子热水,开始褪鸡毛,飞哥和刚子,则被高领着,去大棚和鸡舍里面转了一圈。 &esp;&esp;出来的时候,刚子手里还捧着几个深绿色的小辣椒,一个个都弯弯曲曲、勾勾巴巴的,表面还有一道道细小的横纹。 &esp;&esp;“这辣椒一瞧就不好惹,肯定齁辣齁辣的!” &esp;&esp;刚子喜欢吃辣的,嘴里喜滋滋地说着。 &esp;&esp;最主要的是,都这个月份儿了,还能吃上青辣椒,不大容易啊。 &esp;&esp;“成,一会蒸个鸡蛋辣椒闷子。” &esp;&esp;刘青山瞥了一眼,爽快地说道。 &esp;&esp;在大棚里面,原本种着的半垄小辣椒,被他给留了下来,把上面的枝杈剪掉,又从四周憋出杈子,然后开花结果,这样就能吃一冬天。 &esp;&esp;飞哥手里则拿着几个西红柿,有红的也有黄的,瞧着很是鲜艳。 &esp;&esp;这个同样是刘青山保留下来几棵,专门给老四老五解馋的。 &esp;&esp;刚子把辣椒放到一个盆子里,然后拿了个西红柿,用手抹了抹,就咬了一口:“青山啊,你们这个塑料大棚肯定有搞头。” &esp;&esp;刘青山头也不抬地回道:“今年主要种的是芹菜、韭菜和黄瓜,等以后蔬菜品种肯定越来越丰富。” &esp;&esp;他手上的老母鸡,已经褪完了毛,正开膛呢,鸡皮呈现出金黄的颜色,泛着油光,很是诱人。 &esp;&esp;大黄狗在旁边使劲摇晃尾巴,都耍成大风车了。 &esp;&esp;鸡肉虽然吃不到,但是能吃点肠子,啃点骨架子啥的,也算开荤了。 &esp;&esp;这年头,人都没油水,更别说狗,天天能弄点刷锅水,就算好的啦。 &esp;&esp;“呜汪汪!” &esp;&esp;大黄狗使劲叫唤起来。 &esp;&esp;一开始,刘青山还以为它是等急了呢,抬头一瞧,却见大狗正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吠叫。 &esp;&esp;再向那边望去,很快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是一身黄毛儿,正在大门口来回转悠呢。 &esp;&esp;“黄皮子,又来偷鸡!” &esp;&esp;刘金凤大叫一声,抄起杵在窗台下的一把铁锹。 &esp;&esp;对养鸡专业户来说,黄鼠狼绝对令她深恶痛绝。 &esp;&esp;“姐,等等!” &esp;&esp;刘青山连忙把大姐吆喝住,黄鼠狼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大白天来家里晃荡,而且他还发现,黄鼠狼嘴里,好像还叼着什么东西。 &esp;&esp;“黄皮子登门,能安什么好心?” &esp;&esp;刘金凤嘟囔一声,然后就听到吧嗒一下,那只黄鼠狼把嘴里的东西甩到当院里,就吱溜一下跑没影。 &esp;&esp;只见院子里,赫然躺着一只肥硕的大田鼠! &esp;&esp;不过还没死透呢,四爪朝天抽抽着。 &esp;&esp;这啥情况,院子里的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esp;&esp;“嘿嘿,青山,这黄鼠狼不会是给你家送礼来了吧?” &esp;&esp;刚子这家伙,没心没肺地笑着说。 &esp;&esp;刘青山白了他一眼:“这不是看到家里来了客人嘛,一会就把这只大田鼠给你炖上。” &esp;&esp;吃老鼠? &esp;&esp;刚子瞧着手里咬了半拉的西红柿,忽然觉得咋就不香了呢? &esp;&esp;———————————— &esp;&esp;新的一个月开始了,求保底月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满三百就加更! 第八十一章 你没资格当爸爸 在夹皮沟一带,流传着颇多与黄鼠狼有关的传说,什么黄大仙迷人了,什么黄皮子讨封等等。 总之,在老百姓心目中,黄鼠狼是一种很邪性的动物。 刘青山原本是不信的,但是今天的事情,还真颠覆了他原有的认知。 估摸着,这只黄鼠狼,应该就是他放跑的那只,这还真知道回来报恩了? 动物的一些行为,是很令人迷惑的,动物学家都整不明白,刘青山也就不浪费那个脑细胞了,只要不是来偷鸡的就好。 刘金凤刚要用铁锹把那只大田鼠铲起来,扔到大门外。 刘青山就拍拍大黄狗,这家伙就乐颠颠地叼着死耗子跑了,瞧那样子,没准是找地方美餐去了。 都说狗拿耗子,属于多管闲事,这年月的狗,那是吃耗子的。 就在当院的大锅里,把老母鸡给炖上了,里面多放点榛蘑,等快要熟了,再放点粉条,就是一顿美味大餐。 刘青山蹲在灶坑前面,一边烧火,一边跟飞哥和刚子闲聊。 这哥俩既然要做生意,那也不错,先锻炼锻炼,积累一些经验,等到边贸开了,就可以去闯一闯了。 不过他们现在做服装生意,都是从春城那边直接拿货,基本上没啥太大的利润。 要是卖不出去,压在手里,搞不好还得赔钱。 所以刘青山就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直接去羊城那边的批发市场拿货。 在看到刘青山那条牛仔裤,质量比自己身上穿的还好之后,刚子是彻底动心了:一条就是十几块的利润啊。 不过要他去人生地不熟的羊城,就有点胆怯了,心态大致和农村人进城差不多。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大问题:他手头那几百块钱,都已经压到货里,没有资金周转。 刘青山进屋在柜子里翻找一阵,就找到两张名片,这是他在羊城转悠的时候,从批发市场的小老板那里要来的,想不到还真派上用场。 刚子拿着精美的名片,忍不住啧啧称赞:“还是人家那边的人厉害,瞧瞧这玩意印的,一瞧就是大老板。” 在他们这边,名片还没有兴起呢。 至于资金,刘青山也帮着解决一部分,他手头还有两千块的闲钱,准备给飞哥一千五。 “那就算咱们合伙,你出钱,我们出力,到时候赚了对半分。” 飞哥当然不会占这位小老弟的便宜,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刘青山笑了笑:“赔了赚了的,别太在意,就当练手了,现在就是小打小闹,赚大钱的日子在后边呢。” “这还小打小闹?一千五百块呢,够进一百多条牛仔裤啦!” 刚子觉得,青山兄弟什么都好,有见识有本领,就是说话口气太大。 刘青山白了他一眼:“大冬天的,还进啥牛仔裤,你看谁穿着大棉袄二棉裤,外面还套一条牛仔裤的?” “那弄啥货?” 刚子想想也是这个理儿,顿时又犯了愁。 “进一批中山装吧,咱们这边,今年是包产到户头一年,大伙手头都有点闲钱了,冬天结婚的也多。” 刘青山记得这几年,中山装都卖疯了,家里的老爷们,基本都弄了一套。 冬天卖中山装,其他季节主打牛仔裤,起码亏不了。 刚来的时候,飞哥和刚子他俩个还心事重重,他们正处于创业迷惘期,找不到目标和方向。 结果跟刘青山这么一聊,豁然开朗,不敢说一定能成功,起码他们能感觉到,成功就在不远的地方,向他们招着小手。 果然不虚此行啊! 吴建军在刘青山肩膀上使劲拍了下:“好兄弟!” 刚子也是心情大好,嬉皮笑脸地吸溜着鼻子:“这小鸡炖蘑菇真香啊。” 嘀嘀嘀! 一阵车喇叭声,猛地传过来,连刘青山都站起来向大道上张望。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缓缓开到村子西头,后边跟着一群三五岁的小娃娃,边跑边叫,他们夹皮沟,连八辈子都不来一趟小汽车的。 “青山你瞧瞧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干部,不会是找咱家的吧?” 刘金凤暂时当起烧火丫头,刘青山他们几个,就一起出了门。 “卧槽,是老毛子的伏尔加,这车够高级的!” 刚子嘴里大呼小叫的。 没错,那年月,一辆伏尔加,就算高级轿车了。 看着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男人,刘青山则默默地攥紧拳头:这个家伙,还真有脸回来?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长得倒是浓眉大眼的。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茶色镜,身上穿着风衣,在这个小山村里,显得那么风度翩翩,宛如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何家康!” 是高的声音传过来,这声音听着,好像无比激动的样子。 那位风衣男循声望去,抬起右手招了招:“,你竟然还在这儿,瞧你这样子,可越来越像个农民喽。” 等高冲到近前,风衣男还是很有风度地张开双臂,准备跟高拥抱一下,毕竟是曾经生活在一起的知青嘛。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到毫无准备的风衣男脸颊上。 “何家康,你这个混蛋,还有脸回来!” 高嘴里咆哮着,疯了一般抱住对方,厮打起来。 这什么情况,要不要帮忙啊? 飞哥和刚子同时望向刘青山,他们瞧出来了,小山子的这位大姐夫,根本就没打过仗,实在是个生手。 “现在正提倡五讲四美,打架是不对滴,赶紧拉着点!” 刘青山就从来没见过大姐夫打过架,今天显然是气急了。 一切都因为这个从小轿车上下来的男子。 何家康,夹皮沟曾经的三名知青之一,那个占了钱玉珍返城名额的渣男,山杏的亲生父亲! 刚子刚要过去拉架,却见刘青山直接抱住那个叫何家康的一只胳膊,任凭前面的高,一阵拳打脚踢。 懂了懂了,不就是拉偏架嘛。 刚子也蹿过去,伸手拽住何家康的另一只胳膊,嘴里还一个劲嚷嚷:“别打啦,千万别打眼睛啊,再打就变成乌眼青啦,不能打鼻子啊,都流鼻血啦……” 有了他的提示,高出拳也渐渐有了明确的目的性。 而何家康的惨叫声,也跟到了腊月,夹皮沟杀年猪似的。 刚才还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何家康,转眼就变得无比狼狈: 眼睛也肿了,鼻血也流了,米黄色的风衣上,斑斑点点的全是血迹。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小轿车上又下来一个女人,嘴里大呼小叫。 还有小轿车的司机,也钻了出来,那女人立刻大叫:“小王,鸣枪!” 刘青山眼睛也不由得一抽抽:竟然还是配枪的! “老子倒要看看,在夹皮沟这地头,谁他娘的敢开枪!” 一个苍老而又霸道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年轻的司机瞧瞧周围,好几支猎枪洋炮啥的,也只能无奈地举起手,心里一阵阵咒骂:这都啥人啊,也太彪啦! 老支书吼了一嗓子之后,就一步一步走过来,高见状,也推了一下眼镜,气喘吁吁地停下拳头。 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拳头火辣辣的,有点疼,都打肿了! “支书,您老总算是来啦!” 何家康一眼就认出了老支书,他现在确实是一眼,另外一只,肿得跟马蜂蛰了似的。 “你回来啦!” 老支书迎上去,抡起大巴掌,也重重给了何家康一个耳光,嘴里咒骂着: “你个王八犊子,还有脸回来,今天别想出夹皮沟!” 打得好! 刘青山心里也暗暗叫好,想不到啊,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老支书,也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别打啦,你们怎么这样!” 那个女人扑到何家康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其他村民,也开始纷纷声讨起来,嗓门最大的是大张罗: “呸,何家康,你逼疯了玉珍,害得山杏无家可归,抛妻弃女,还人五人六地腆着脸回来,你咋不嘎巴一下瘟死呢!” “削死这个陈世美!” “对,削死他!” 民愤一旦爆发,势如洪水,何家康还真怕被打死在这,他还有着大好的前程呢。 他哆哆嗦嗦地躲在女人身后,猛然间看到一群小孩子,向这边围上来,其中有一个幼小的身影,依稀有几分熟悉。 何家康连忙大叫一声:“山杏,我的好女儿,爸爸来接你啦!” 爸爸? 山杏正跟老四牵着手放学回家,猛然听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语,一下子就愣在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人。 “你谁啊?” 小老四挡在山杏身前,充满戒备地望着那个被打成猪头的人。 何家康生活在夹皮沟的时候,她还小,所以几乎没啥印象。 “山杏,是我啊,我是爸爸。” 何家康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钱玉珍笑得还是那样幸福,刚刚两岁的山杏,也笑得那么甜。 “爸爸——” 山杏的小脸变得煞白,她嘴里轻声念叨着,然后使劲晃晃小脑瓜: “我没有爸爸,我现在只有哥哥!” 说着,她就紧紧抿着嘴唇,蹬蹬几步跑到刘青山跟前,抓住了他的大手。 吧嗒,吧嗒,刘青山感觉到,滚烫的泪珠,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他俯身抱起山杏,紧紧抱在怀里,轻轻贴贴她的小脸儿,然后朝着何家康冷冷一笑: “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当爸爸,滚!” 第八十二章 一波三折 “家康,我们走,这些农村人,太野蛮啦!” 那女人拽着何家康,她无法理解,在她眼中无比优秀的何家康,怎么到了这里,就一下子变成了垃圾。 “你说俺们野蛮?” 村民一听可不答应了,大张罗又嚷嚷起来:“俺们野蛮,可是俺们也不会扔下媳妇,回城里享福!” “俺们野蛮,可是俺们也不会扔下自己的亲生闺女!” 说完用手一指那个女人:“闺女,你说说,到底谁才是野蛮?” 旁边还有不少村里的老娘们,也都跟着帮腔:“你说你这闺女,模样挺俊的,就是眼神不大好,咋能找何家康这种狼心狗肺的!” “家康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 那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家康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他品学兼优,他前途无量,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嗤,就连周围的那些孩子,都满脸鄙夷地盯着那两个人。 谁说孩子不懂得好坏,在孩子的世界,只有两种人:那就是好人和坏人。 这时候,老支书终于又发话了:“何家康,你赶紧滚吧,以后别来夹皮沟,来一次打一次!” 能在一个村子里挑大梁的,都是彪悍的主儿,要不然,得让周围村子欺负死。 这几年,老支书上了点年纪,脾气都好多了。 “滚!” 周围的村民,也都吆喝着,一时间声势极为强大。 “滚!” 小老四一挥小手,小娃子们也都跟着喊,一只只小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何家康。 刘青山抱着山杏,瞧得挺乐呵:行啊,这帮小家伙都学会一阳指啦。 就连大飞哥和刚子这两个外人,也都跟着吼了几嗓子,心里觉得太痛快了。 何家康一瞧不会再挨打了,心里也有了底气,取出手帕,擦擦脸上的鼻血。 然后他才说道:“老支书,乡亲们,我当初离开,并不是逃避,而是要凭自己的本事,改变命运,难道这也有错吗?” “我承认,这几年确实对不住玉珍和山杏,可是我现在回来了,会对她们进行补偿的。” 说完打开车门,取出来一个皮包,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何家康用手指在币子上轻轻滑了一下,发出哗的一阵轻响,那声音,很是诱人,他甚至都听到,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老支书,这一千块钱,其中的一半给玉珍留着,算是我对她的补偿,还有另一半,就给乡亲们分了吧,毕竟当初大家对我还是很关照的,谢谢大家了。” 何家康深深鞠了一躬,令他身边的女人不由得心里甜丝丝的:这才是她熟悉的家康嘛。 何家康则越发自如:“老支书,我这次回来,是接山杏的,她是我的女儿,血脉亲情,谁也不能阻断吧?” 瞟了抱着山杏的刘青山一眼,又继续说道:“还有,麻烦队里给我开封介绍信,我要和玉珍解除婚约,那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是那个时代的错。” 刘青山都有点对这家伙刮目相看了,能把这些龌龊事说得如此正大光明,这家伙的脸皮得多厚啊? 看到局势有点被何家康逆转的架势,高又气呼呼地冲过来,嘴里大喝: “何家康,别以为有点臭钱,就想收买人心,你犯下的罪行,是无法用金钱来洗刷的!” 刘青山都想为大姐夫拍巴掌了,到底是作家,这话说得就是有水平。 何家康则望着高摇摇头:“啊,你窝在这个小山沟里,面朝黑土背朝天,这辈子就彻底毁喽。” 高则愤愤地用手推了一下眼镜:“我就是一辈子当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也会永远鄙视你这个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家伙!” 何家康显然是了解高的,知道这个人就是认死理的家伙,于是又转向老支书:“麻烦您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老支书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老支书用手端正了一下头顶蓝帽子的帽檐,然后轻轻抚摸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俺们夹皮沟,实在太穷喽——” 一丝笑意,浮现在何家康那张猪头脸上,他知道,农村人见识短,自己这一千块砸下去,肯定能把人砸晕的。 只听老支书继续说道:“俺们是穷,可是俺们穷的有骨气,今天要是收了你的臭钱,俺怕脏了手!” 啪的一声,那沓钞票,重重摔在何家康脸上,然后纷纷洒洒,向下飘落。 好! 刘青山也大吼一声:“俺们都有手有脚,能用自己的双手赚钱,就算赚一分钱,花得也舒坦,谁稀罕你的昧心钱!” 对,不要你的昧心钱! 大伙群情激愤,只有张杆子,撅头瓦腚,把一张张大团结捡起来。 何家康心里算是多少有了一丝安慰:还是有人认钱的。 “杆子!” 老支书厉喝一声,自己这个侄子,这不是当面打他的脸嘛,不成器的狗东西。 张杆子却依旧不停地捡钱,还嬉皮笑脸地应承着:“二叔,你们都说臭钱臭钱的,俺琢磨着,这钱也不臭啊,正好俺刚收拾完猪粪,还没洗手呢,就把这些钱过过手。” 说完,笑嘻嘻地把一把钱递到何家康眼前:“姓何的,俺这回把臭钱还给你。” 你! 何家康气得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在心里诅咒张杆子打一辈子光棍。 这时候,刘青山抱着山杏走到他面前:“何家康,山杏虽然是你的女儿,但是现在是俺的妹妹,你就死了心吧。” “对,山杏不会跟你走的!” 小老四也跳出来,一起宣布主权。 何家康阴沉着脸:“你们这是违法,违法懂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报警把你抓起来。” 他还以为刘青山是半大小子呢,准备吓唬吓唬。 刘青山也不是吓大的,嘴里呵呵几声:“这件事,有全村老少爷们作证,公社派出所也是知道的,还把山杏的户口,也迁到俺家的户口本上。” 听到周围的人纷纷出声响应之后,刘青山这才又继续说道:“姓何的,亏你还有脸说,俺还想告你呢,你跟钱玉珍是事实婚姻,想要再跟别人结婚,那就是重婚罪,你可以试试。” 这下老支书都连连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啥叫重婚罪,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打死也不给何家康这个王八犊子开证明。 刘青山的一番话,算是彻底戳疼了何家康,他的脸上,也变得狰狞起来:“好,是你们逼我的,既然你们不讲情面,那咱们走着瞧!” 他还就不信了,凭借他现在的身份,还有女朋友的家世,无论是到公社还是到县里,还开不出一份离婚证明。 本来嘛,他和钱玉珍结婚的时候,就没有正式登记。 打定主意,何家康一把抢过张杆子递过来的钞票,就准备上车, 嘀嘀嘀,后面忽然又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吸引了大伙的注意。 今天也是邪门了,夹皮沟这地方,一年都难得一见的小汽车,今天还扎堆来了。 来的是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就是被称为212的那种,开到人群边缘,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两个中年人,都面生的很,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刘青山恍惚有那么点印象,知道肯定是县里某个单位的。 那人眼睛一扫,看到刘青山的时候,镜片后的眼睛也为之一亮,大步走了上来,主动伸出手: “小刘同志,又见面了,我是咱们县文化馆的老吕。” 来人很是热情,显然认识刘青山这位刚刚为碧水县立下大功的小功臣。 “吕馆长,您好您好。” 刘青山想起来了,在筹备参加广交会的时候,文化馆方面主要负责宣传,有点接触,但是不多,所以印象不那么深刻。 寒暄几句,吕馆长就说明来意:“小刘啊,请问你们夹皮沟,有一位高同志吧?” 刘青山点点头:“有,是俺大姐夫。” 与此同时,刘金凤悄悄推了一下高,后者这才气呼呼地走过来。 吕馆长立刻满面春风,上前握住高的双手,上下打量着,心里挺纳闷:要不是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还以为是一位普通的农民呢? 不过他嘴上却热情地说着:“高同志,久仰大名啊,我拜读过你的大作,不愧是咱们碧水县培养出来的大作家啊!” 高刚才的气儿还没消呢,拧着眉毛,硬邦邦地问了一句:“您找我什么事?” 这位作家的脾气,好像不大好啊? 吕馆长眨了一下眼睛,心里很快又明白过来:作家嘛,是最有个性的一个群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于是他乐呵呵地取出一张硬纸卡,打开之后,很是郑重地双手擎着,递给高: “高作家,这是收获杂志社发到咱们县文化馆的邀请函,邀请您参加年底举办的讨论会。” 说完还觉得不大够劲儿,就又补充道:“这个讨论会的规格是很高的,就算是咱们省,也只有一两位大作家受到邀请。高作家,你这次可为咱们碧水县争光喽!” 哇!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 新来的刚子和大飞哥也有点发蒙:作家,青山的大姐夫,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吗? 刘青山瞥了刘金凤一眼,看到大姐脸上也兴奋得涨红起来,就凑了上去,贱兮兮地说着:“姐,你要是高兴,就喊吧,没人笑话你。” “找死啊,三凤!” 刘金凤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竖起来,熟练地捏住刘青山的耳朵,不过这次只是轻轻拧了一下,一点都不疼。 最震惊的,当属何家康,他愣愣地望着高,怎么都瞧不出来,这家伙哪点像个作家了? 就在刚刚,他还嘲笑高,一辈子只能在土里刨食。 可是人家刨着刨着,竟然就刨成了作家,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也难怪何家康嫉妒,在这个时代,作家在普通民众的心目中,具有崇高的地位。 高也接过邀请函,看了一遍,然后又转头望向何家康。 瞧得何家康心里一哆嗦,那眼神太吓人了,如刀似剑,就像是文人手中的笔,也是同样能杀人的! 第八十三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吕馆长,村里有点事,俺姐夫走不开,要不俺先陪你去家里坐坐。” 刘青山瞧高那架势,在何家康走之前,他是肯定不会动地方的,于是就主动邀请文化馆的人。 那位吕馆长摆摆手:“不忙,先看看。” 他也有点奇怪:咱们碧水县的宝贝作家同志,怎么也跟人打架呀? 这种时刻,必须支持。 于是,吕馆长就满面春风地向高说道:“高作家,咱们县文化馆,就需要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大笔杆子,所以来之前,我已经跟县里通了气,想要把你的组织关系调到文化馆。” 调工作,那不就吃上供应粮,端上铁饭碗儿,摇身成了国家干部? 村民之中,又响起了一阵惊叹,这是他们每个人的梦想,万万想不到,人家高一下子就实现了。 对于这样的效果,吕馆长还是很满意的:只要对方不傻,就绝对不会拒绝。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高作家却晃晃头:“我是农民,我一辈子都是农民。”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梗着脖子,盯着何家康。 村里人也急了,老支书和张队长都凑上去,嘴里不停劝说,老支书先开口:“,跟这白眼狼置啥气呀。” 张队长也劝:“对,那就是一泡臭狗屎,太阳一晒,表面干巴了,你要是拿小棍一捅,臭味就又跑出来。” 旁边的何家康差点恶心死:谁说老农民没水平的,这骂人都快骂出花来了! 高依旧摇晃着脑袋:“俺不是跟何家康置气,他还不配。” 说完他又转向吕馆长,略带歉意地说道:“主要是俺要去了机关,坐办公室,喝喝茶水看看报纸,意志消磨,很快就会泯然众人矣。” 虽然这话太直,也不大中听,但是吕馆长心里反倒更加服气:不愧是作家,这想法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于是吕馆长微笑着点点头:“好,人各有志,我尊重高作家的决定,不过呢,作家还是要找到组织的。” 作家的组织,最基本的就是作家协会,除此之外还有文联之类,这一点,高还是清楚的。 “一会儿填两张表,上报到地区作家协会,再上报到省作协,凭着高作家的水平,就是加入全国作家协会,也是早晚的事,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吕馆长毕竟大小也算文化人,说话还是很中听的。 对于加入作协,高并不反对,这毕竟是同行交流的好地方,而且也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尤其是在对付何家康这种人的时候,身后要是站着一个强有力的组织,那战斗力肯定蹭蹭涨。 高只是思想比较独特,又不是真傻,所以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 这也让吕馆长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两个目标,完成一个,回去也能交差了。 否则要是代表本省参加全国性研讨会的代表,居然还不是作家协会的会员,那就尴尬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高又转向何家康,一字一句说道:“希望你有时间的话,买一本明年第一期的收获杂志。” 何家康哼了一声:“干什么?” 高淡淡说道:“因为那上面将会有我发表的一篇小说,名字就叫山杏!” 山杏? 何家康脑子飞速运转,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在这篇小说里,他会被高塑造成什么形象? 反派,绝对的大反派。 一阵阵寒意,涌上何家康的心头,他盯着高,目光如恶狼一般阴狠。 高也静静地望着他,正如他给自己取的笔名那般:巍峨如高山。 好半天,何家康的面色终于平静下来,还换上一副自认为很真诚的笑意:“啊,咱们都是同甘苦共患难的知青,何至于此?” “道不同,不相为谋。” 高掷地有声地扔下这句话,然后用脚尖在土地上画了一下:“从今以后,我们画地绝交。” 说完,他朝吕馆长点点头:“吕馆长,走,先到我家里坐坐。” 你…… 何家康气得直跺脚,可是对于高这种茅坑里的石头,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女朋友的家世,似乎都不起作用。 刘青山当然会继续留在这边,只是将山杏放到地上,叫老四领着她,跟大姐夫一起先回家。 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对山杏的影响,肯定都是负面的,苦了这孩子呀。 有些村民也散了,回家吃晌午饭,何家康的女朋友,也拉着他准备离开。 可是何家康知道,他不能走,一旦踏出夹皮沟,极大可能就是身败名裂。 在这个人人都还在意名声的时代,他无法承受这种后果。 可是搞定高,他一点信心都没有,曾经在一起的知青生活,他太了解高了。 用当地老百姓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咬个屎橛子,给一根麻花都不换那伙的。 “家康,我们还是走吧,等到了京城,我帮你去找收获杂志的巴爷爷,不许那篇什么山杏发表就可以了。” 那个女人依旧轻声安慰着何家康,这话也让后者心头狂喜,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刚要呼唤一声女朋友的名字,可是从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咦,小玲,真是你,你怎么在这?” 楚云玲也回头望去,嘴里同样发出一声惊呼:“红缨姐,你怎么也来这啦!” 他乡遇故知,大概就是这种情形,两个女孩子兴奋地紧紧抱在一起,她们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刘青山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他以前就猜测:这位杨老师,家世肯定不一般。 现在这个场面,更确定了他的想法:最起码,杨红缨和那位小玲是一个级别的。 结果却偷偷跑到夹皮沟这种地方,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 很快他就收起八卦之心:不管她,就当她只是夹皮沟村孩子们的老师好了。 就在刘青山琢磨的工夫,却见杨红缨朝他招招手,只能微笑着走了过去。 “介绍一下,这位是楚云玲,是我的好姐妹,你要叫小玲姐;这是小山子,算是我弟吧,小名叫三凤,嘻嘻。” 杨红缨给双方介绍着,她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放学之后,她在教室里改了一会儿作业,错过那场大戏。 刘青山倒是对楚云玲没啥看法,对方俨然就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傻丫头,只要何家康几句花言巧语,估计就被哄得找不到北。 所以他乐呵呵地叫了一声“小玲姐”,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倒是楚云玲对刘青山意见挺大的,她刚才可都看到了,这个半大小子,一直跟她的心上人对着干,最可恨的是,居然还拉偏架。 “你们怎么回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红缨也瞧出来不对劲,嘴里开始询问。 刘青山歪了歪嘴道:“没啥,山杏她爹来了,要带她走,还顺便给她找了个后妈。” 一边说,他还一边笑嘻嘻地瞟了楚云玲一眼。 霎时间,杨红缨就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山杏是她最喜爱的学生,聪明善良,身世可怜,更叫她爱怜。 甚至在她心里,有点拿山杏当妹妹来看待,也曾经在心里,把山杏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骂过不止一次。 想不到啊,今天竟然遇到了,更万万想不到的是,居然还骗到她好姐妹的头上。 杨红缨眉毛都竖起来,用手指着何家康:“你这个人渣,人渣!” 这词儿,还是从小山子嘴里学过来的,用到这里,感觉还真解气。 何家康也意识到不妙,他早就从楚云玲嘴里,听过杨红缨这个名字,而起还知道,小玲很崇拜这个姐姐,有这个杨红缨搅局,搞不好会有大麻烦。 不过这家伙的脸皮还真够厚的,被骂得那么惨,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原来是红缨姐呀,你好你好,早就听小玲说过你。” “你少套近乎,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杨红缨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就气呼呼地将楚云玲拽到一边,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 见此情形,何家康的脑门上,也开始慢慢冒汗了:他不怕夹皮沟的这些穷棒子,甚至也不怕高那块臭石头。 他最怕的,就是一旦失去了楚云玲这个后盾,那就再也难以翻身。 那边说悄悄话的两个女人,嗓门也渐渐高了起来,似乎她们之间,也发生了争执。 刘青山大致能猜出一些,以杨红缨嫉恶如仇的性格,肯定会劝说楚云玲放弃何家康。 可是杨红缨并不知道,处于恋爱中的女人,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就算是最好的姐妹也不行。 果然,当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大好看。 楚云玲一言不发地上了小轿车,司机也连忙坐上驾驶位。 何家康一瞧,慌了手脚,赶紧去拉车门,却怎么也拽不开。 这时候,小轿车已经发动,向前行驶,何家康也不知道是故意卖惨,还是没有防备,总之被车子带了一下,噗通摔倒在地,还向前滚了好几下。 车门最终还是打开了,何家康连滚带爬上了车,小轿车扬起一路尘土,离开了夹皮沟。 噢,滚蛋喽,滚蛋喽! 后面,响起了小娃娃们起哄的声音。 “气死我啦!” 杨红缨犹自在那拧眉瞪眼的,满脸不甘。 刘青山也暗暗叹了一口气,嘴里安慰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老姐,你管不了的,你现在就是咱们夹皮沟村小的一名普通老师。” 是啊,我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有什么资格管别人? 杨红缨一脸悻悻然,不过心里的疙瘩,算是解开了。 就是还心有不甘,她横了一眼刘青山:“三凤,你刚才叫我老姐是吧。我有那么老吗?” 一瞧她开始捻着手指,刘青山也赶紧开溜,嘴里还解释着: “俺叫你老姐,是为了跟俺亲姐分开,不是说你长得老好不好。” 身后却传来杨红缨的一声厉喝:“三凤你过来,让老姐我拧拧耳朵,出出气先。” 合着俺成出气筒了呗,刘青山哪里敢停,跑得更欢了。 这些大姐们,无论亲的还是干的,一个两个都惹不起啊。 第八十四章 瓢舀鱼的年代 今天刘青山家里很是热闹,炕上一桌,地上一桌,正吃得欢呢。 炕桌上坐着刘士奎,还有老支书和张队长陪客。 客人有吴建军和刘全刚,还有文化馆的吕馆长,高也在这张桌坐着,今天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刘青山也在这一桌,负责夹菜倒酒,没法子,年龄小是硬伤啊。 今天的菜肴也格外丰盛,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还有腌制的松茸,用温水浸泡脱盐之后,也煎了一盘。 另外还有两条张队长拎过来的大鲤鱼,是从跟小松江连着的大水库里新打上来的,鱼儿活蹦乱跳非常新鲜。 刚子喜欢的鸡蛋焖子,也蒸了一小盆,还烀了土豆窝瓜之类,拌上鸡蛋焖子,撕点葱丝和香菜,绝对能把人吃撑。 “高作家,还有支书村长,谢谢盛情款待,我敬大家一盅。” 吕馆长也是酒桌上的老将,可谓是左右逢源。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高作家不喝酒,端着搪瓷缸子比划一下,咕嘟喝了一口白开水。 作家嘛,性子古怪一些,也可以理解。 吕馆长也就不管高了,跟支书村长他们聊得火热,还不时夸刘士奎几句,说他培养得好。 刘青山主要负责照顾飞哥和刚子,还忙里偷闲,把盆子里的两个大鸡腿,分给地上那桌的老四老五,正好一人一个。 “山杏,吃呀。” 看到山杏在那发呆,小老四就悄悄用胳膊肘碰碰她。 啊! 山杏这才回神,朝三哥和四姐笑笑,然后把鸡腿又夹给林芝:“娘,你吃,太大了,我吃不下。” 林芝心中也是又疼又爱,把鸡腿夹了回来:“你先吃着。” 刘青山则摸摸山杏的西瓜头:“老五,你就安心在咱们家待着,只要你不同意,谁也别想把你从这个家领走!” 嗯! 山杏使劲点点头,然后咬了一口鸡腿,真好吃呀。 小老四也会溜须,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杨红缨:“杨老师,你吃鸡腿。” “以后在学校叫老师,在家的话,就叫,就叫老姐好啦。” 杨红缨自然是把鸡腿还转移回去。 她也觉得,老姐这个称呼还挺不错的,既表示她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很亲切,又显示其特殊性。 见她自己也认账了,刘青山就笑嘻嘻地夹起盘子里的鸡头:“老姐,你啃这个吧。” 结果被林芝扬手拦住:“三凤,别胡闹,没成家的吃鸡头,结婚的时候肯定下雨。” “三凤,你耳朵痒了是吧!” 杨红缨则没好气地说道。 还真别说,这个老姐,倒是跟刘家的姐妹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美女啊。 林芝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斗嘴,心里涌起一种叫做满足的感觉。 然后看到小老四夹了个鸡爪子要啃,就又笑着拦住:“这个小孩儿不能吃,到时候写字跟鸡刨似的。” 说完还把盘子里唯一的鸡心眼儿夹给老四:“吃这个,多长点心眼儿。” 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娘,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缺心眼呗,需要补补?” 哈哈,饭桌上,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吃过午饭,杨红缨领着孩子们上学,吕馆长也带着高填好的表格和照片,满意地告辞而去。 刚子是闲不住的,非要拉着刘青山到村子周围转转,还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 进山的话,只能等明天了,正好还有一部分村民要进山采冻蘑。 至于今天下午,刘青山也有安排,这样的小山村,对城里人来说,处处都新奇,能给你安排半拉月的节目,都不带重样的。 到仓房找了个破水桶,叫刚子先拎着,免得他闲不住。 刘青山又找出来一双大靴子,递给高,作家今天也要跟着去体验生活。 他自己则去了张老蔫儿家,很快就扛了一个大搂子回来。 这种大篓子有个两丈多长的木头杆儿,最前面是一个半圆形的铁架子,底部是平的,都编着细密的渔网。 “这玩意也能抓鱼?” 刚子有点不信,工具也太简陋了。 走着,刘青山扛着大搂子,晃晃悠悠走在最前面。 一行四人,出了家门,直接往西走,几百米之后,前面就是开阔的草甸子,一眼望不到边。 甸子上的芦苇,正随风摇曳,还有各种蒿子杂草,散布其中。 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泡子,星罗棋布一般。 “野鸭子,打几只野鸭子!” 刚子嘴里开始大呼小叫,因为他发现,在草甸子的边缘地带,一大群鸭子正在水里游呢。 小扁嘴还使劲往水底戳戳着,水深的时候,还会把上半身都伸进水里,就剩半个屁股,撅在半空。 刘青山撇了撇嘴:“你打吧,打死一只,看村里有没有人找你算账!” 刚子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家养的鸭子?” “废话,这月份,野鸭子早就南飞啦。” 刘青山回了一句,又继续补充说:“要是野鸭子,早就噗通一个猛子,扎进水底捕食了,还能像这么费劲?” 看着竖在半空的几个大屁股,刚子也笑了:“人也一样,就不能过得太安逸,不然就退化了。” 嗯,这话倒是说的有点道理,刘青山点点头:“那今天搂鱼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啦。” “行啊,这都不是事儿!” 刚子大言不惭的答应着,几个人渐渐走进甸子深处。 这里根本就没啥路径可言,也就是现在这月份,秋末冬初,属于枯水期,到了夏天,全是水塘烂泥,想进来都费劲。 走了百十米,随便找了个大泡子,刘青山叫刚子换上靴子,先去搂鱼。 用这玩意捕鱼,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有力气就成。 在刘青山的指导下,刚子先把大篓子使劲往水里一送,然后就往回拽。 连水底的稀泥烂草啥的,搂上来半兜子,然后把这些东西往岸边的草地上一抖落。 “还真有鱼!” 刚子大叫一声,他看到里面裹着几条白亮亮的鲫瓜壳子,基本上都是一两左右,鳞片银白,煞是喜人。 “飞哥,捡鱼吧。” 刘青山吆喝一声,吴建军早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抓鱼,捡了两条鲫鱼,然后猛地一缩手:“这啥玩意?” 在泥草里面,裹着一个黑乎乎的家伙,足有筷子长,比他的大拇手指还粗,蜿蜒扭动,吓人一跳。 “好大的泥鳅,这玩意才补呢,吃泥鳅赛人参!” 刘青山双手捧起泥鳅,扔进水里,这玩意身上溜光溜光的,一只手还真不好抓。 “我还以为是水蛇呢,这泥鳅还真长。” 飞哥嘴里解释着,生活在大城市的他们,还真没弄过这玩意。 看到来的四个人都是男生,刘青山也就嘿嘿两声:“所以才补嘛。” 稀泥里面还有几条小泥鳅,都被刘青山捧着扔回水里,飞哥刚要出声阻止他,就听刘青山嘴里念叨: “抓大放小,才能永续利用。” 这时候,刚子又搂上来半兜子,看到里面居然有两条巴掌大的鲫瓜子,立刻就咋呼起来:“以前都说咱们这地方,棒打狍子瓢舀鱼,俺还不信呢!” 刘青山则应道:“瓢舀鱼,现在稍稍有些夸张,但是村里的小孩子挖菜,用土篮子在水里捞一下,基本能捞出来泥鳅和老头鱼啥的。” “老头鱼,这鱼年纪很大嘛?” 刚子又不明白了。 “这种就是老头鱼,也叫山胖头鱼,吃的时候,要把脑袋去掉。” 刘青山从地上捏起来一条鱼,大脑袋差不多就占了身子的三分之一,肉滚滚的,身上还有黑黄色的斑纹。长度也就十公分左右的样子。 “去了脑袋,就没剩下啥了。” 刚子觉得这种鱼抓了也没啥营养,脑袋本来就大,还得去掉。 高这时候接口道:“这种老头鱼性子凶,是肉食性的鱼类,所以吃起来味道非常鲜美。” 这样啊,那就抓呗,大飞哥伸手捡了几条老头鱼,突然又猛的一缩手,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癞蛤蟆!” 刘青山瞧了一眼:“不是癞蛤蟆,是哈士蟆,红肚囊的,这东西吃了也很补。” 可是飞哥瞧着懒洋洋的哈士蟆,还是不怎么敢下手。 这东西的特点就是:不咬人膈应人。 倒是高一点不客气,抓到手里,还分辨一下公母,要是母的,就留着给金凤补身子呢。 刚子搂了十多下,就坐在草地上直喘粗气,于是换成了飞哥,俩人轮班上阵,最后都累得胳膊发软腰发酸。 刘青山主要负责进行甄选:小的扔回去,尤其是哈士蟆,像那种一年生的,都给扔到旁边的沟子里。 还有一些个头比较大的母蛤蟆,也给扔了回去一些。 因为这一只,到了来年,就能多出来几十只几百只。 最后连蛤蟆带小杂鱼,弄了大半水桶,中间横一根木棍,架在肩膀上抬着满载而归。 “真过瘾!” 刚子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等吃鱼的时候,就更过瘾了。 酱炖老头鱼,别看鱼皮黑乎乎的都是斑点,里面的鱼肉却雪白细嫩,十分鲜美。 还有煎鲫鱼,用大锅小火慢煎,两面都煎成金黄色,撕着鱼肉下酒,简直不要太美。 还有焖的哈士蟆,起初这哥俩还不敢吃,不过看到杨红缨都吃得挺香,他们也就克服心里障碍,尝了一只。 尝过之后,就停不住嘴喽。 至于泥鳅,还要放在清水里养一宿,吐一吐肚子里的脏东西,明天再炖。 一顿饭,把这哥俩全都吃撑了, 到外面溜达消化食儿的时候,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念叨:“青山啊,难怪你愿意窝在这个小山村呢,原来这么多好吃的。” 刘青山则乐呵呵地说道:“今天咱们这个就是小打小闹,属于最没技术含量、最低端的,等到过年前的冬捕,那才叫过瘾呢。” 刚子两眼放光道:“好,等过年的时候,我们还来!” 第八十五章 棒槌找棒槌 第二天一大早,飞哥和刚子还呼呼大睡呢,刘青山就已经起来挑水了,爷爷刘士奎,也早早就开始烧火。 家里来了客人,就一铺大炕,睡觉也是麻烦事。 好在跟爷爷家挨着,男的一家,女的一家,刘士奎就领着一群爷们在这边睡的。 等把锅里的水烧热了,刚子他们起来洗漱,林芝和刘金凤她们,也回来做饭。 因为家里来客了,所以早上蒸白面馒头,熬的老角瓜汤。 要是换成平常日子,早饭就是熬粥贴饼子,切点酱缸里腌的咸黄瓜啥的,基本就是一顿饭了。 老角瓜是秋天罢园的时候,摘回来放到仓房储存的。 吃的时候,把外面的硬壳削去,切成厚片,放点土豆条一炖,味道很好。 就连角瓜瓤子里面的瓜子,也一个个挤出来晾干,这种白瓜子,收购部就收,攒多了,也能卖上几角钱,换点油盐。 等刘金凤喂完鸡,也回屋吃饭,嘴里还问呢:“三凤,昨晚听到家里的大黄狗叫,是不是黄鼠狼又来踅摸?” 她早上都留意了,鸡舍里面没啥异样,不过还是有点担心。 刘青山晃晃头:“俺半夜出去转一圈,啥事没有,吃饭吃饭。” 为了叫大姐安心,他能说半夜出去,在柴火栏子那边又瞧见黄鼠狼吗? 能说早上出去挑水,看到狗窝边上,又多出一张被撕烂的耗子皮吗? 这样下去,再过两天,估计连家里的大黄狗,都被收买喽。 反正那只黄鼠狼也没啥恶意,刘青山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看它能鼓捣出啥花样来。 吃过早饭,上学的都走了,上班的也……好像除了杨红缨,也没人上班。 刘青山则领着飞哥和刚子,跟着二十几名青壮,一起进山,去采冻蘑。 飞哥和刚子也显得特别兴奋,尤其是刚子,一路小跑,冲在最前面。 “别急,悠着点。” 刘青山朝他的背影嚷了一声,上山下山,都不能心急,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才行。 远远望见哑巴爷爷的小木屋,几只半大狗崽子撒着欢奔过来。 看到没有大狗,刚子也就没跑,很快就被围住,然后小腿就被牢牢抱住。 “这狗好,跟俺亲。” 刚子大乐,伸手摸摸黑糊糊的狗头,发现小狗也正仰头望着他,一双黑亮黑亮的小眼珠,正瞧他呢。 “这狗啥品种,长得有点怪?” 刚子忍不住问道。 刘青山则接茬道:“狗后面再加一个熊字就成。” “狗——熊,唉呀妈呀!” 刚子吓得撒腿要跑,原来是一只小熊,我说瞧着咋长得熊头熊脑呢? “没事,这是哑巴爷爷养的,不咬人。” 刘青山赶紧又吆喝一声。 估计是听到他的声音,那只小黑熊立刻撒开刚子,直接向着刘青山奔过来。 跑得有点急,都连滚带爬的。 这小家伙,你是看俺亲啊,还是看俺兜里的糖亲? 刘青山乐呵呵地剥了一块糖,塞进小黑熊嘴里,然后就看到哑巴爷爷从木刻楞里面走出来。 他刚要和哑巴爷爷招手,却见从木刻楞后边,跳过来一只动物,三条腿着地,一只前腿耷拉着,一瘸一拐的,凑到哑巴爷爷身前。 “傻狍子!” 同来的张大帅一声大喝。 这也是行走山林猎户们的习惯,看到狍子,必然要大吼一声傻狍子。 因为狍子这种动物,好奇心特别强,啥事都想研究研究。 你大声吆喝,它们不但不会吓跑,还会停下来瞧瞧,然后就开始琢磨:这两条腿儿走路的,吵吵啥玩意呢? 偶尔同伴之间可能还会交流一下心得体会,比如说,旁边的一只狍子就会好心好意地提醒同伴:“嘿,老二,刚才那叫你呢。” 跟着,就会伴着猎枪的轰鸣,一只或者几只狍子倒下。 由此可见,好奇心并不仅仅会害死猫。 张大帅吼了一嗓子,然后哈哈大笑:“今天有狍子肉吃啦,你们先去干活,这只傻狍子,就交给俺料理啦!” 有肉吃啦,大伙也不由得精神一振,浑身仿佛充满了干劲。 可是哑巴爷爷却比划了几个手势,大伙立刻泄气了:这是一只母狍子,肚子里怀着崽子呢。 山里的老规矩:不杀母兽,不伤幼兽。 而哑巴爷爷,就是最守规矩的那一类人,在刘青山看来,哑巴爷爷,才是这片山林真正的守护者。 走到近前,刚子和飞哥,都好奇地打量着这只狍子,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动物。 只要是生活在这边的人都听说过这句老话:棒打狍子瓢舀鱼。 那只狍子就跟在哑巴爷爷身旁,对他很是依赖的样子,而且也不怎么怕人。 狍子的体型,比梅花鹿还要小一号,一身土黄色的厚毛,竖着一双大耳朵,大眼生生的,瞧着就感觉萌萌哒,很有喜感。 “你瞅啥?” 刚子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 狍子眨眨大眼睛,继续盯着他瞧,估计心里说呢: 瞅你咋滴? “再瞅个试试,宰了你吃肉!” 刚子手里比划了一下砍头的动作,那只狍子抖抖短短的小尾巴,赶紧躲到哑巴爷爷的身后,瞧得大伙都哈哈直乐:这东西也知道找靠山啦! 刘青山心里也挺高兴的:养狍子,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出路啊。 哑巴爷爷也满脸笑容,比划了一阵,说明狍子的来历。 也不知道怎么断了一条腿,就被哑巴爷爷给扛回来,免得被狼给吃了。 “不是,这林子里还有狼?” 刚子有点被吓到了。 刘青山笑笑:“没事,咱们这么多人呢,只要不落单就成。” 说完,他就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哑巴爷爷,这是上次给哑巴爷爷照的,已经洗出来了。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是哑巴爷爷威风凛凛地站在木刻楞前面,身后簇拥着一群猎狗,还真有点山神老把头的气势。 要是照片中,那只小熊不抱腿的话,气势还能更足一点儿。 嗬嗬嗬…… 哑巴爷爷的嘴里,也发出古怪的笑声,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显然对照片也十分满意。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一定要好好保存。 刘青山却被他给拍得直咧嘴:哑巴爷爷这手劲儿,还真大啊! 在木刻楞这边短暂停留之后,大伙就结伴进了林子,开始采摘冻蘑。 刚子和大飞哥算是开了眼界,林子里的东西,瞧啥都稀奇,嘴里不停地问这问那,都快成好奇宝宝了。 也没人笑话他们,第一次进林子的城里人,绝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子,刘青山嘴里还不时提醒他们几句: “小心点,那是刺玫果,扎手!” 刚子讪讪地收回手,把食指放进嘴里吸吮一下,他刚才看到一丛小灌木上,挂着红彤彤的小果子,就忍不住去摘,结果被扎了一下。 “小心,那玩意是红菇娘,霸苦霸苦的,林子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尝!” 刘青山发现的还是晚了点,大飞哥一张脸都快变成苦瓜了,谁知道外表圆溜溜红彤彤的小果子,竟然比苦胆还苦呢。 “没事,这玩意吃了败火,可以摘一点,回去穿成一大串,留着冬天的时候泡水喝,消炎败火。” 刘青山嘴里安慰着,一边搜寻蘑菇,一边还把遇到的红菇娘摘下来。 这种植物也就一尺多高的样子,林间随处可见,外面裹着一层红色的外皮。 跟园子里种的黄菇娘模样差不多,至于味道嘛,反正谁吃谁知道。 吃了苦头之后,飞哥和刚子也不敢再瞎折腾,看到啥稀奇的,都先问问。 刚子嘴里还念叨着:“关东山,三样宝,人参貂皮靰鞡草,青山,这人参到底长啥样?” 人参的模样,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不过知道的那是埋在地下的根部,至于上面的枝叶都是啥模样,一般人还真没见过。 刘青山就给他们简单说说,他伸出巴掌晃了晃:“人参的叶子,第一年只有三片叶子,俺们就叫三花子,第二年会长出五片叶子,三大两小,所以叫马掌子。” “到第三年,就会长出两个杈,每个杈也都是五片叶子,这时候就叫二甲子。” “到第四年,长三个杈,叫灯台子,以后每年多一个杈儿,分别就叫四匹叶,也有叫四品叶的,五品叶,六品叶。” “这说的只是正常人工栽培的情况下,野山参因为生长极为缓慢,还会在林子里遭遇到各种意外,五到十年,才能长成马掌子。” “十到二十年,才能分出两个杈,长成二甲子,俺们这也叫开山钥匙,意思是找到它,就有可能找到大货。” “三十年以后的野山参,才会分三个杈,长成灯台子。” “四品叶的野山参,通常要长五十年到八十年,至于六品叶,没有一百年,肯定是长不出来的。” “所以有经验的赶山人,一瞧人参上面的枝杈,就能大致判断出来年份。” 他说得也算比较详细了,可是那哥俩依旧听得迷糊,刚子嘴里还念叨着:“要是有实物参考一下的话,就比较容易搞懂了,最好是来一棵六品叶。” “还六品叶呢,你以为野山参是大白菜啊,想看就能看到?” 刘青山也被这小子给逗乐了,索性不再搭理他。 刚子却不死心,拿着个小木棍,在草窠里来回扒拉着。 猛然间怪叫一声:“棒槌!” 这也是他刚学来的,发现野山参,必须大喊一声棒槌,这样才能把人参镇住,免得跑掉。 周围的人立刻被吸引过来,张大帅嘴里还叨咕着:“妈个巴子的,难道这个棒槌真能找到一棵大棒槌?” 棒槌在当地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指野山参,另外一种,就是指对某个行业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可以称为“棒槌”。 刚子还真发现了状如手掌的一丛枯黄叶子,兴冲冲地伸手去薅,结果妈呀一声,手上扎了不少刺儿。 刘青山凑过去瞧了一眼:“哥呀,你还真是个棒槌,拿刺五加当野山参,真服你啦!” 第八十六章 拜师 帮着刚子处理一下手掌上的小刺儿,这货也懊恼地抬起脚,要去把那丛假人参踹倒。 “别瞎祸祸,这刺五加也是药材,最适合泡酒,其实,人参本来就是属于五加科的,也算是近亲吧。” 刘青山连忙将他给拦住,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镰刀,小心翼翼地用手薅着刺五加上边的枝叶,把这几根刺五加给割了下来。 他嘴里还说着:“咱们这边有一种酒叫五加皮,主要就是用刺五加泡制的,具有驱风去湿舒筋活络的功效。” 刚子这才心花怒放:“那正好,弄回去给家里的老爷子泡酒,他总吵吵波棱盖不得劲。” “那可能有点风湿,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俺给你拿两瓶虎骨酒。” 刘青山上次帮着酒厂推销药酒,最后也拿回来两箱,给了老支书两瓶,剩下的都放在爷爷那,老爷子每天喝一小盅。 效果应该是不错的,这些日子,刘士奎脸上都红扑扑的,气色很好。 刚子也有点惊讶:“虎骨酒,你们这山上,真有老虎?” “准确的说,应该叫东北虎。” 刘青山纠正了一下他的说法,然后继续道:“有年冬天,大雪封山,一头东北虎进了俺们村,把生产队的牛犊子都咬死一只拽走了。” 听着咋感觉有点吓人呢,飞哥和刚子都有点变颜变色的,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真担心忽然跳出来一头斑斓猛虎,将他们叼走。 这种表情,当然躲不过大伙的眼睛,于是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几声。 刚子也有点觉得丢人:“就算真有老虎,俺也学学武二郎,打一回老虎!” “那你也得喝十八碗酒,早上喝了吧,这咋就说上醉话了呢?” 张大帅笑嘻嘻地说笑着,打老虎,连哑巴都不敢说这种话。 刚子嘴里还要争辩,猛听前方的林子传来一声怪叫: “嗷!” 那声音凶残凄厉,充满野性的呼唤,直透耳膜,让人的灵魂都不由自主地颤栗。 吓得人们都齐齐打了个激灵,至于刚子,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猛增,咚咚咚,就像打鼓似的。 在春城的动物园里,他也见过老虎,可是当时也没啥感觉呀? “阿巴阿巴!” 哑巴爷爷嘴里,也忽然叫了几声,随即林子里就重归寂静,只有飒飒的风声,在林间回响。 大伙也都松了一口气,刘青山伸手把刚子拽起来:“你还要去打虎不?” 刚子把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打了不打了,就算借我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打了。”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刚才叫唤的不是老虎,只不过是一只猞猁,比老虎小好几号呢。” 一旁的张大帅也补充说:“林子里的大猫,一虎二豹三猞猁,刚才是老三叫唤。” 这才是老三啊,还没见着影儿,人家嗷唠一嗓子,差点就吓尿,刚才还腆着脸说打虎呢。 刚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也不敢提打老虎这茬。 大伙在林子里采蘑菇,遇到药材,也就顺手采一些。 碰到挂在枝上的五味子,就采一些,可以用来泡酒。 桔梗也是好东西,根子挖出来,是制作咸菜,尤其是泡菜的上佳材料。 大伙还幸运地挖到了两窝野天麻,这玩意,价格还是比较高的。 “你们这林子,还真是一座大宝库。” 飞哥也有感而发,这一路,他们也就是刚刚进入到林子的边缘地带,就发现多少好东西啦? 刘青山也点点头:“靠山吃山,这话一点不假,咱们以后一定要守护好这片青山,别到时候咱们的子孙后代,守着光秃秃的荒山,掀咱们的棺材板。” 大伙听了,都连连摇头:“青山,你还真会说笑话,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真的没可能吗,几十年后,不就是俺说的那个样子吗? 刘青山苦笑着摇摇头,但是很快,他的内心就又变得坚定下来:这片大山,以后就由俺来守护吧! 啪的一下,刘青山感觉肩膀一沉。 扭头看过去,只见哑巴爷爷的大手,又一次落到他的肩膀上,还有那一双炯炯的眼睛,正和他对视,仿佛能够直入人心。 哑巴爷爷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的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一老一少,就这样对视着,又一起使劲点点头,似乎做出了某种约定,似乎完成了某种传承。 留下大伙继续在林子里采山货,哑巴爷爷则单独领着刘青山回去。 刚子还要跟着,却被飞哥给拉住,其他村民,也都一脸古怪,但是羡慕的神色居多。 张大帅大概是热了,摘下头上的蓝帽子,然后使劲抹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妈个巴子的,这哑巴太偏心!” 别的村民都嘿嘿笑,大张罗使劲吸溜几下鼻子:“哎呦喂,俺咋闻着这么酸涅,谁家醋坛子打啦?” 林子里哪来的醋坛子,就算有酸巴浆,也早就干枯了,这是说张大帅吃醋呢,惹得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只有飞哥和刚子这俩外人,有点糊涂。 大张罗也瞧出来了,嘴里就念叨说:“这哑巴可不是一般人,对林子里的道道儿,样样门清儿,你们大帅叔以前就想认哑巴当师父,可是哑巴瞧不上他,说他杀心太重。” “老子不就是杀个猪啥的嘛,又没杀人?” 张大帅犹自愤愤不平,他知道哑巴的本事,林子里的一鸟一兽,没有哑巴对付不了的;林子里的一草一木,没有哑巴不认识的。 今天瞧这架势,哑巴看上青山了,搞不好要收徒弟,看来他是彻底没戏喽。 被哑巴爷爷领着,刘青山也有点发蒙。 一直进了木刻楞,就见哑巴爷爷摸出来一个铁匣子,打开锁头之后,从里面摆出来一个黑漆漆的木雕,然后拉着刘青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头。 刘青山稀里糊涂地磕了仨头,这才抬头端详那个木雕。 只觉得木雕十分古朴,刻的似乎是一个人,骑在一头斑斓的猛虎背上,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不会就是山神老把头吧? 正琢磨着呢,就觉得指尖一疼,低头看时,却发现自己的中指正被哑巴爷爷捏住,指甲轻轻滑过,划出一道小口,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哑巴爷爷牵着他,来到雕像跟前,将他中指的血液,涂抹到雕像上边。 刘青山的身子猛然一颤,内心涌起一股狂喜: 发达了,发达了,这肯定是滴血认主啊,然后俺也就能有个空间啥的啦! 蹦跶了半天,等他消停了,也没感觉到啥特异的,看来,这真的只是一种仪式罢了。 白高兴了,还以为俺以后能上天入地翻江倒海降龙伏虎呢。 刘青山这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但他并不失望,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 只见哑巴重新把雕像收进盒子,然后他就坐在木刻楞的小炕上,手里比划着,示意刘青山给他也磕头。 这回刘青山算是彻底明白了:哑巴爷爷,这是要收他当徒弟。 对他来说,这事一点压力都没有,本来他就对哑巴爷爷比较亲,而且还救过他的命,磕头也是应该的。 别说拜师了,就算是拜干爷爷,刘青山也乐意。 于是他又趴到地上,嘭嘭嘭磕了仨头,这才被哑巴爷爷给拽起来。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哑巴爷爷对他的态度,比原来更加亲切了,目光中都满是慈爱。 刘青山也不由得心中一暖,嘴里脱口而出:“师父!” 嗬嗬嗬! 哑巴爷爷嘴里发出怪笑,然后伸手从脖子下面拽出个细绳。 绳子本来应该是红色的,不过现在已经变得黑亮,被哑巴爷爷解下来,刘青山赫然发现,最下面,居然吊着一个东西。 看上去应该是一个玉坠,造型十分古朴,也瞧不出来雕刻的是什么东西,而且,玉质显然很一般。 与其说是玉的,还不如说是稍稍有点透明度的石头。 哑巴爷爷拿着玉坠,亲手帮着刘青山戴到脖子上,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的心愿似的。 “师父,谢谢您的礼物。” 刘青山也一点不嫌弃,礼物重要的不是价值,而是蕴含在其中的情义。 就像他给小老四弄得那个玻璃球挂件,虽然也就值几分钱,但是在小老四看来,跟山杏的大珍珠吊坠,一样珍贵。 随后的时间,师徒二人,一个比划一个说,竟然交流得很是融洽。 师父的大手,在刘青山身上嘎巴嘎巴捏了一个遍,捏得刘青山骨软筋酥,差点没瘫在地上。 惊喜接着就来了:师父要他以后只要有时间,每天早上就要上山一趟,跟他学拳。 还打着手势说:刘青山现在还没成年,骨头什么的还在发育,所以现在练武也不算晚。 “师父,俺是不是传说中那种练武奇才,直接就能学会六脉神剑和九阳神功啥的?” 刘青山嘴里还巴巴地问呢,手里兴奋地比划着,哪一个少年,没有成为武林高手的梦想呢? 可是下一瞬间,哑巴师父就打断了他的美梦,直接拎着他,就跟拎着个小鸡崽似的,来到木刻楞外面,教他练习站桩,还有一套相配合的呼吸方法。 刘青山也很快知道了,这就是他以后每天早晨的必修课,必须站足半个小时才行。 而且从师父的手势中,他也了解到了,什么飞檐走壁内功伤人之类,是想都不要想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足以强身健体,战力远超常人。 好吧,强身健体俺就知足了。 刘青山有切身体会啊,人到中年之后,身体就会大滑坡。 现在他看到师父这么大年纪了,依旧身强体壮,健步如飞,比村里的小伙子还棒。 自己以后要是也能达到这样,就真的赚大喽。 第八十七章 这是很不道德的事 跟着村民一起下山回家的时候,张大帅仔细问了刘青山一番,在得知确实是拜哑巴为师之后,只能无奈地摇头,说了一句: “青山啊,跟着你师父好好学吧,这是你的福气。” 大伙也都感到好奇,七嘴八舌地询问,却被张大帅给阻拦:“人家师门里的事情,你们瞎打听啥?” 说完别人,他自己却很是八卦地凑过来:“青山,你哑巴师父,要没要你准备啥东西?”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师父叫俺这几天有空,背十斤白酒上山。” 刚子在旁边插话:“青山,你师父不会是馋了吧,想骗酒喝?” 结果被张大帅给瞪了一眼:“别瞎咧咧,青山啊,这可是你的造化呀!” 看着张大帅一脸羡慕,刘青山也不明所以地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正好张撇子领着他的几个兄弟来了,都扛着编好的鸡笼子。 看着板板正正的鸡笼子,刘金凤先是乐得眉开眼笑,挨个给张撇子他们递烟。 大伙一起动手,把笼子搬进鸡棚里,按照上中下的顺序摆了三组,稳稳当当,看着很上档次。 “二哥,你们这手艺绝了。” 刘青山也竖起大拇指,那边,刘金凤已经嘴里咯咯咯地叫着,开始往笼子里抓鸡崽。 首批入驻的,当然是那些半大子的纯种蛋鸡了。 刚进笼子,可能还有点不大适应,不过当刘金凤往鸡槽子里添加了饲料之后,一个个的,就开始猛啄。 刘金凤又实验了一下清扫粪便,也非常方便;还拿来几枚鸡蛋实验一下,都能安全滚到后面的蛋槽子里。 乐得刘金凤合不拢嘴,嘴里一个劲跟那些小鸡崽念叨:“以后就住这个新家,在这里安家落户喽。” “姐,瞧把你乐的,恨不得自己都住进鸡笼子里了。” 刘青山嘴里打趣着大姐,或许是太高兴了,刘金凤并没有惩罚弟弟,反倒兴冲冲地拿过来一本书,书的封面上,一只母鸡正下出来个大金蛋。 这也是刘青山从王爷爷那带回来的养殖专用书籍,刘金凤把书翻到某一页: “三凤,你看书上说,鸡雏从出壳之后,就要多次使用疫苗,有滴鼻的,有用水饮用的,还有肌肉注射的,咱们这防疫,可一直没跟上。” 刘青山也点点头:“这倒是个问题,明天我去公社兽医站问问,还有猪场那边,正好一起。” 既然搞养殖,那么防疫就是大问题,千万不能忽视。 “哪能啥事都叫你跑,明天我去公社。” 刘金凤要不是怀着身孕,早就把这事给办了,前几个月,林芝告诉她不能乱动,担心流了。 现在稳定下来,她的心思又活了。 高心疼媳妇,连忙在旁边接茬:“明天我用自行车驮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邮局,给读者回信。” 刚子也跟他们混熟了,就开起玩笑:“姐夫,你那些读者里边,有女读者没?” 刘青山也跟着凑趣:“大姐夫,你这些回信,经过俺姐检查没有?” “还真有,俺差点忘了。” 高一拍脑门:“三凤,有一个女读者,对你写的那首歌,特别感兴趣,还朝俺要谱子,俺哪懂那些啊,这封信,还是你回吧。” 啥,叫俺回信? 刘青山怎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呢? 飞哥和刚子立马凑上来:“啥歌曲,青山你唱两句呗。” …… 等吃过晚饭,飞哥就跟刘青山说,他们明天就准备回去。 这叫刘青山有点出乎意料,原本还想叫他们在这多玩几天呢,等过两天下雪,领着他们去滚苏雀。 但是飞哥的态度很坚决,这次来夹皮沟,虽然时间短,但是收获大。 在精神上,刘青山帮他们指引了方向;在经济上,也进行赞助。 他和刚子,现在恨不得早点回去,大展拳脚呢。 既然如此,刘青山也就不再挽留,去爷爷家拎回来两瓶虎骨酒,然后就趴在靠边站上,转着钢笔,给读者写回信。 靠边站的另外一边,是老四和老五,拿着铅笔在写作业。 这种情形,基本上每天都会上演,毕竟刘青山总会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学习功课。 不过呢,今天老四发现,哥哥有点和往日不同,捏着钢笔,迟迟写不出一个字来,于是就问: “哥,不会写的字,可以查字典,杨老师有一本字典,好厚呢,比咱家的字典还厚呢。” 家里有一本老字典,上边还带着不少插图呢,一些动物植物和物件什么的,都画在上边,适合小孩子用。 杨老师,对,老姐会教学生唱歌,没准会识谱。 刘青山也受到启发,很快就把杨红缨给请来:“老姐,帮帮忙吧。” 听刘青山说了一下之后,杨红缨也奇怪:“三凤,你不会谱曲,怎么把这首歌唱出来的?” “俺就是自个瞎哼哼。” “那你先给老姐瞎哼哼一遍。”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凤……” 听完之后,杨红缨琢磨了好一阵:“你这歌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刘青山可不想跟她讨论什么三观正不正的,只是催促她帮着谱曲。 杨红缨还真是厉害,听着刘青山哼哼几遍,就把谱子被扒下来。 刘青山这才乐呵呵地给读者写回信,这也是高要求的,在当时,作者对待读者的态度,还是非常端正的,当然,反过来更是如此。 一边参照读者的来信,一边写回信。 从对方的字迹来看,还真可能是一位女读者,因为字迹比较娟秀。 还有名字也比较女性化的名字:玫瑰。 虽然这个很可能是化名,但是大老爷们,估计也不会用这个名字。 在来信中,这位玫瑰读者除了要歌谱之外,还说自己在电影学院读书,是导演专业的,对小凤儿这部小说很钟爱,希望以后能改编成电影等等。 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种潮流了,很多知名作家的小说,都曾经搬上银幕,比如人生、红高粱等等。 如果大姐夫也能享受这种待遇,刘青山当然求之不得,也就在回信中鼓励几句。 等刘青山好不容易写完回信,结果嗖的一下,信纸就被人抽走。 刘青山忍不住朝杨红缨翻翻白眼:“老姐,私看他人信件,是很不道德的事。” 先前还逗大姐夫呢,回信要经过大姐的检查,结果一转眼,就检查到他头上了。 “我这是政审,履行当老姐的职责,避免你犯错误。” 杨红缨义正词严地说着,浏览一遍信件之后,这才还给刘青山:“算你过关了。” 刘青山撇撇嘴:“俺咋觉得,这头上又多了一座大山呢,不是早就把三座大山都推翻了吗?” “反了你呢!” 刘金凤和杨红缨异口同声。 而刘青山,则只能规规矩矩看书自学,跟对面那俩上小学一年级的,一个待遇。 小老四还偷偷朝他挤眉弄眼的,你说气人不气人吧?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外面天早就黑了,爷爷刘士奎过来睡觉。 这个点儿,别人家早就睡了,大晚上点灯熬油的,费电啊。 农村的电字儿,各种乱七八糟的损耗都加上去,一个字儿都需要好几角钱,一般人家,真舍不得用。 大大小小的女人也收拾一下,去东院儿睡觉,刘青山刚要上炕捂被,就听当院传来小老四的一声尖叫。 屋子里的男人们都跑了出去,手电筒一晃,只见小老四用手指着柴火栏子的方向: “黄……黄鼠狼!” 刘金凤也咬牙切齿的,四下里寻找趁手家伙:“这黄皮子还没完了!” “大凤儿,我看这黄鼠狼没啥恶意,不是准备祸害小鸡的。” 林芝也在一旁劝着,她是善良的人,对待无害的动物,也会善待。 刘金凤这才愤愤地放下手里的铁锹,正好家里的大黄狗,摇头摆尾地凑到她跟前讨好,刘金凤就用手指戳了一下狗头: “养你看家,你竟然见了黄皮子也不咬,是不是同流合污了?” 听得杨红缨在旁边忍不住咯咯了两声:“金凤,黄鼠狼肯定没干坏事,要不然大黄早就管了。” 这时候,柴火栏子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刘青山把手电筒照过去,立刻就看到一个油光水滑的家伙,正瞪着大眼睛,立起两只前爪,朝他们这边张望。 后面好像还有一只,只不过看到光亮,吱溜一下,就钻到柴火垛里。 小老四也不害怕了,反倒拍起小手:“嘻嘻,真好玩。” 黄鼠狼立起来这姿势,瞧着还真有点萌萌哒。 “这是准备常驻沙家浜啦?” 刘青山也有点发蒙,一般来说,黄鼠狼生性机敏,很少和人类混居在一起的。 即便是有,也都是选择屯子的犄角旮旯、人迹罕至的地方,这怎么在柴火栏子里安家落户了呢? “还不是你,假充好人,把黄鼠狼放了,才惹出这麻烦。” 刘金凤毕竟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将矛头转向了弟弟。 还是当娘的心疼儿子,林芝立刻给刘青山解围: “动物也是懂得感恩的,它们知道咱们是积善人家,不会伤害它们,所以就来安家了,这是吉兆。” 老爷子刘士奎也点点头:“既然人家奔着咱们家来了,咱们也不能再喊打喊杀的,大凤儿,你的脾气也板着点。” “爷,只要黄皮子不祸害小鸡,我肯定不招惹它们。” 刘金凤点点头,她也不是对黄鼠狼另眼看待,主要是护着自己那些小鸡崽。 家里的老爷子定了调子,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这时候,小老四歪着小脑瓜,好像想起来什么,忽然问道: “那咱们家,以后是不是也有保家仙啦?” 第八十八章 猪场危机 &esp;&esp;这下可把刘士奎和林芝他们给吓了一跳,林芝连忙嘘了一声:“四凤儿,可不能瞎说。” &esp;&esp;小老四吐吐舌头,她也不懂,只是听村里的一些爷爷奶奶说的,谁家偷偷摸摸供保家仙之类的。 &esp;&esp;前些年破四旧,这些都在打击的范围之内,这两年又稍稍有些抬头了,连跳大神的,都重新开始冒头了。 &esp;&esp;“青山,保家仙,是哪路神仙,封神榜上好像没有啊?” &esp;&esp;刚子也不知道啥叫保家仙,就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esp;&esp;刘青山简单跟他解释一下,保家仙,和跳大神一样,都跟萨满有点渊源。 &esp;&esp;萨满认为万物有灵,所以像什么狐狸、黄鼠狼这类看上去比较有灵性的动物,也慢慢就成了崇拜的对象,在民间供奉。 &esp;&esp;因为寄托了保家安宅的美好愿望,所以就叫保家仙了,一般都供在仓房里。 &esp;&esp;几个人正说着呢,就听当街那边又有手电筒的光束射过来,还伴着张杆子吵吵把火的声音: &esp;&esp;“青山,在家没,赶紧去猪场瞧瞧吧!” &esp;&esp;刘青山心里咯噔一下子,连忙叫家人都先睡觉,他匆匆出了大门。 &esp;&esp;飞哥和刚子也要跟着,被他给撵了回去。 &esp;&esp;刚才张杆子一嚷嚷,不少村民都被惊动了,老支书的家就在前院,也披着衣服出来。 &esp;&esp;张杆子被人群围着,比比划划地白话着:“昨天上午,俺收拾猪粪的时候,就发现有稀屎,就跟队长嫂子说了。” &esp;&esp;“她说没啥事,喂两片药就好了,俺就没大理会。” &esp;&esp;大伙听得直着急,老支书趿拉着鞋,还没来得及提,干脆拽下来一只,单脚跳着,将鞋底子抽在张杆子的后脑勺上: &esp;&esp;“别扯那些没用的,挑干货说!” &esp;&esp;被二叔打,张杆子有苦说不出:“没干的了,等俺今天晚上收拾猪粪的时候,就全是稀的啦!” &esp;&esp;啥,全都拉稀啦? &esp;&esp;大伙都面色大变,老支书又是一鞋底子抽过去:“你个混球,咋不早说涅!” &esp;&esp;张杆子满脸冤枉:“是队长嫂子说,没啥大事,喂几片土霉素就好了,俺刚才又瞧了一圈,发现好些猪崽也不吃食了,趴在那直哼哼,俺这才回来汇报的!” &esp;&esp;那时候,农村的医疗条件相当落户,像什么去痛片、土霉素、四环素这些,都是当时包治百病的神药。 &esp;&esp;尤其是四环素,这玩意好用是挺好用,就是伤牙齿,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不少都是一口四环素牙。 &esp;&esp;挺漂亮的大姑娘,张嘴一口黑黢黢的四环素牙,而且早早就掉牙,实在坑人。 &esp;&esp;看到老支书还要拿鞋底子继续抽,刘青山连忙上前:“支书爷爷,不怪杆子叔,咱们先去猪场看看吧。” &esp;&esp;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搞养殖业,就怕牲畜得病,这种密集型养殖,搞不好就得连窝端。 &esp;&esp;要不怎么说:家趁万贯,带毛不算呢。 &esp;&esp;其实张杆子已经算是好样的了,大晚上的还惦记着,知道去猪舍瞧瞧,也知道回村报告。 &esp;&esp;要是今晚上再耽误一宿,明天指不定得扔多少死猪崽呢? &esp;&esp;看到村民都要跟着,老支书就都给吆喝回去,只领了几个平时脑瓜活泛、能出主意的,一起匆匆赶到养猪场。 &esp;&esp;张队长自然也首当其中,进了猪场大门,看到自家老婆正在那抹眼泪呢,上去就是一巴掌: &esp;&esp;“你个败家娘们,有情况咋不早说!” &esp;&esp;旁边的老板叔赶紧把张队长抱住:“别急,先看猪!” &esp;&esp;队长婶子也早就六神无主,嘴里就剩下念叨:“以前咱家老母猪也拉过稀,喂两片土霉素就好了的。” &esp;&esp;还是不专业啊,刘青山暗暗摇摇头,不过大规模搞养殖,大伙也都是摸石头过河,谁也没有经验,出了问题,不能怨这怨那。 &esp;&esp;于是他嘴里安慰道:“婶子你先别急,有病咱们治病。” &esp;&esp;“这要是猪崽都死了,俺还哪有脸活呀!” &esp;&esp;队长婶子俩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她知道这猪场是贷款建起来的,寄托着夹皮沟全村人的希望。 &esp;&esp;真有个好歹,她愧对大伙的信任,就是投河跳井,也洗刷不掉内心的愧疚啊。 &esp;&esp;“别嚎丧了,想法子把猪崽治好才是真格的!” &esp;&esp;张队长又吼了一嗓子,大伙匆匆奔向猪舍那边。 &esp;&esp;猪舍里面都挑着电灯,25瓦的白炽灯泡,平时村民家里都舍不得这么用的。 &esp;&esp;一伙人进了棚子,刺鼻的气味,熏得人有点踹不上气。 &esp;&esp;探头往猪舍里一瞧,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二尺多长的半大小猪。 &esp;&esp;鼻头也干了,耳朵也打卷了,平时卷卷着的小尾巴,这会也耷拉在身后,上边还沾着一片片的稀屎。 &esp;&esp;大伙都不由自主地直抽冷气,真心疼啊。 &esp;&esp;这么大的猪崽,就跟小孩儿差不多,平时瞧着活蹦乱跳的,有点小病就放片儿,一点不抗折腾。 &esp;&esp;“俺贪黑去公社吧,看看能不能把兽医站的兽医给请来。” &esp;&esp;大张罗的头脑还算清醒,最先反应过来。 &esp;&esp;老支书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esp;&esp;其实大伙心里也都明白:这会儿都晚上九点了,把兽医请来,估计都快天亮了。 &esp;&esp;能不能治且不说,这好几百只小猪,兽医站那边,也不一定有那么多药。 &esp;&esp;“那俺这就回去套车!” &esp;&esp;车老板子也急火火地要去做准备。 &esp;&esp;“只怕来不及了啊。” &esp;&esp;刘青山已经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终于拿定主意:“张罗叔,老板叔,你们先去请兽医,最好拉上两只得病的猪仔,在那边就能诊断。” &esp;&esp;说完又转向老支书:“支书爷爷还有队长叔,咱们在家也不能硬挺,俺知道个治疗小猪肠胃炎的法子,反正也这样了,就先试试吧,死猪当活猪医。” &esp;&esp;“那就分头行动,老板子和大张罗你们路上小心点。” &esp;&esp;老支书先叮嘱那两位一句,然后转向刘青山:“青山,你说咋整吧,俺们都信你!” &esp;&esp;一句话,叫刘青山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不过这种时候,他是不会退缩的。 &esp;&esp;“现在咱们缺医少药,只能用草药来试试。” &esp;&esp;老支书又点点头:“前些年,牛马这些大牲口有病,也都是用草药来治的,跟人治病也差不离。” &esp;&esp;事实还真如此,尤其是刚解放那些年,许多兽医开的方子,都是草药,就是剂量啥的,比人服用的要大很多。 &esp;&esp;刘青山继续说道:“俺这方子,只需要两味草药,一个是婆婆丁的老根子,现在就派一部分人去甸子上挖。” &esp;&esp;蒲公英这玩意,甸子上遍地都是,只要打着手电筒,肯定就能挖到。 &esp;&esp;这个月份儿,晚上稍微有点上冻,也就冻一层地皮儿,完全能挖得动。 &esp;&esp;队长婶子抹了一下眼睛:“俺这就领着村里的妇女去。” &esp;&esp;她性子刚强,一心想着要戴罪立功,转身噔噔噔就跑没影了。 &esp;&esp;大伙也没阻拦,这活儿妇女干当然最合适,他们继续听刘青山说:“还有一味草药,就是关黄柏了。” &esp;&esp;“关黄柏是啥玩意,没听说过呀?” &esp;&esp;张队长也急了,要是找不到药材,还不是照样抓瞎。 &esp;&esp;“就是黄波椤树的树皮,这玩意霸苦霸苦的,治疗痢疾最好使。” &esp;&esp;刘青山又解释一句,本来用黄连是最好的,可是这深更半夜的,上哪找那么多黄连去。 &esp;&esp;这个方子,还是他后世听一位养猪专业户说的,也不知道是真管用,还是人家瞎吹牛。 &esp;&esp;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姑且一试。 &esp;&esp;“你说黄玻璃树啊,那咱们村外边的小树林里,就有这种树,直接砍一棵回来扒树皮!” &esp;&esp;张队长吆喝一声,就要回家取大锯。 &esp;&esp;当地人叫白了,就把黄波椤树称作黄玻璃树。 &esp;&esp;刘青山就知道会是这样,连忙阻拦:“千万别砍,那树金贵着呢,咱们在枝杈上扒点树皮就够用了。” &esp;&esp;开什么玩笑,这种树以后是国家一级保护树种,虽然现在植物保护法还没颁布,但是刘青山也不能瞎祸害。 &esp;&esp;张队长答应一声,也回村找人。 &esp;&esp;剩下刘青山和老支书,就在猪场这边,叫张杆子烧了一大锅开水,先预备着。 &esp;&esp;不到十点钟,人们陆陆续续把草药采回来,简单清理一下,扔到锅里就煮上了。 &esp;&esp;关黄柏和蒲公英的比例是一比二,等煮开之后,热气蒸腾,蒸汽里面,都弥漫着一股苦味。 &esp;&esp;又煮了半个小时,大概十点半的样子,黑糊糊的药汤子就盛到一个个大盆子里。 &esp;&esp;旁边有人用木头棍子紧着搅拌,赶紧晾凉。 &esp;&esp;晾到半温之后,时间是十点四十,就动手开始给猪崽灌药。 &esp;&esp;一百多人,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撬开猪嘴,另一人将半二大碗药汤子,咕嘟咕嘟灌进猪崽嘴里。 &esp;&esp;有些猪崽都奄奄一息,比较好灌;大部分还有力气折腾,以为要挨刀呢,嗷嗷叫着拼命挣扎,弄得大伙身上也都沾满了污秽。 &esp;&esp;可是在这个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个,只要能救过来,就算叫大伙在猪圈里打地铺,他们也都心甘情愿。 &esp;&esp;半夜十一点,灌药完毕,剩下的,就是焦虑的等待。 &esp;&esp;刘青山叫大伙都回家休息,第二天听消息,可是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esp;&esp;就算是老支书和张队长下令,也照样不好使。 &esp;&esp;在大伙眼巴巴地盼望中,后半夜一点,已经有一些猪崽,开始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四蹄还有点踉跄,腿儿有点发软,但是明显有了精神。 &esp;&esp;这……是救过来啦? &esp;&esp;人人脸上都现出喜色,刚才那一张张紧绷着的面孔,也露出了一些笑模样。 &esp;&esp;猪崽好转,可是有人却来事儿了,只见张杆子大叫一声不好,抱着肚子就往厕所跑。 &esp;&esp;折腾大半宿,着急上火外带戗风冷气的,这货也开始闹肚子。 &esp;&esp;等他步履蹒跚地从茅楼出来,张大帅便将一碗黑糊糊的汤药递过去:“杆子,干喽!” &esp;&esp;“这不是刚才熬了喂猪的吗?” &esp;&esp;张杆子一脸纠结。 &esp;&esp;张大帅哈哈大笑:“猪喝了都管用,人喝了肯定更好使!” &esp;&esp;张杆子一狠心,接过二大碗,闭着眼睛,咕咚咚,一口气就干了。 &esp;&esp;苦哇! 第八十九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车老板子和大张罗,这才拉着公社兽医站的一位兽医,急匆匆赶回来。 兽医姓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大伙都叫他老贺。 老贺也是一脸凝重,拉过去的那两头猪崽,他已经检查过,是急性肠胃炎,发病快,传染性强,致死率高。 就像拉去的那两头猪崽,加上一路颠簸,现在都已经凉透了。 最主要的是,他带来的兽药有限,也就能够救治几十头而已。 在老板子的引领下,直奔大棚这边,里面灯火通明的,进去一瞧,十几个人正分散在猪舍里面,用水管子冲刷地面,打扫卫生呢。 完喽,还是晚了一步,这都开始打扫后事啦! 车老板子就觉得俩腿一软,眼前发黑,赶紧靠到墙上,这才没摔倒。 后边的大张罗一瞧,也使劲拍了一下大腿,扯嗓子嚎上了: “完喽完喽,全完犊子喽,欠了银行那么多贷款,咱们就是家家都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 兽医老贺心中也一阵黯然,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却还是免不了惋惜。 尤其是那些家庭妇女,一把糠一把菜喂出来的肥猪,要是得病死了,那绝对能哭得昏天黑地。 “老板叔,张罗叔,你们这是干啥呢?” 刘青山正好冲洗完一间猪舍,就迎了出来,朝那位陌生中年人点点头:“辛苦了叔,俺这手脏,就别握手啦。” 车老板子哭丧着脸:“青山呐,还剩多少,不会是连窝端了吧?” 刘青山咂咂嘴,一脸不甘:“有一头小猪太严重,没救过来。” 一头!你说的是猪吗? 车老板子一挺身,窜到猪舍前面,往里一瞧,木板炕上,趴满了小猪,黑的白的花的,都呼呼呼睡得正香。 他使劲揉揉眼睛,又盯着几只小猪仔细瞧:没错,腹部微微起伏,都活着,没挺尸。 “哈哈,好……” 老板叔大笑着,然后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幸好后面跟着大张罗呢,一把将将他抱住,嘴里还说呢:“老板子,你醒醒,猪没挺尸,你咋还放挺了捏?” 刘青山也连忙过来,掐掐人中,老板叔就醒了,他这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他们这边忙活车老板的工夫,兽医老贺已经钻进猪舍,开始检查。 老贺的设备还是比较齐全的,先拿了两只体温计,塞进猪屁股里。 然后又戴上听诊器,听了几只小猪,感觉心跳平稳,已经度过危险期。 这就叫老贺有点想不明白,等刘青山他们过来帮忙的时候,就忍不住询问:“你们用药了吗?” “用了,可好使啦,俺跑肚拉稀的,灌了半碗就好了。” 张杆子现在又是一条好汉了,回答的声音都有底气,到底是练了将近四十年童子功的人啊。 刘青山见他夹缠不清的,就把情况跟老贺介绍一遍。 老贺多少也懂点草药,眨巴半天眼睛:“从药理上还说得通,现在来看,实践效果也不错,你们村里有能人啊,是谁研究的方子?” “是俺瞎捉摸出来的,当时情况危急,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刘青山也就实话实说,在人家专业人士面前,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老贺点点头:“你这方子不错,等回去我研究研究,要是有疗效的话,就有推广价值。” 这方子,刘青山也不准备藏私,能发挥更大作用,造福乡亲们,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点头应允,心里面则暗暗决定,以后要大力发展中草药种植的信念。 有着豆包山这种天然的资源,他们就可以尝试半天然半人工的种植方式。 人工种植,然后让药材植物在天然环境中生长,药效就可以得到保障。 兽医老贺也很是尽职尽责,将各个猪舍都走了一遍,几只病情比较严重的猪崽,全都注射了他带来的药物,这才出去洗手。 外面天都亮了,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一夜没合眼,但是人人一脸兴奋,毫无困意。 陆陆续续的,又有村民过来打探消息,听说猪崽都保住了,也都欢天喜地跑回村里报信儿。 一场大病,只损失了三头猪崽,这个损失,完全在大伙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只有队长婶子,依旧一脸愧疚,说啥也不想再当养猪场的负责人了。 “嫂子你要是不干,那正好俺干呀。” 张杆子可不知道啥叫客气,直接就想篡权。 他是这么想的:以后要是再有人给俺介绍小寡妇啥的,人家问你干啥的,俺就说是养猪场的场长,这多有面子。 总比人家一问,回答是收拾猪粪的强啊。 虽然这次张杆子表现不错,可是以前的劣迹太多,大伙可信不实他。 于是刘青山就劝说队长婶子:“婶子,咱们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你就不想当养猪大王啥的?” 听了这话,队长婶子的彪劲儿也上来了:“行,那俺就接茬干,以后养猪场要是再死一头猪,俺就一头撞树上,撞死得了!” “咱往猪身上撞,也不能撞树啊。” 刘青山想起了后来的一个笑话。 “撞猪啊,那俺可舍不得。” 队长婶子也一扫颓势,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养猪的本事,尤其是猪病的防治。 从猪场出来,大伙这才觉得疲惫上了身。 刚才是有一股气撑着,这会儿放松下来,就觉得浑身发酸,眼皮发沉,走路都直打晃。 尤其是上了些年岁的老支书,更是有点撑不住,他还邀请兽医老贺去他家歇着呢,结果,刘青山直接就把兽医领自个家去了。 家人也早就起来了,猪场那边的消息也已经传回来,大伙正喜气洋洋地包饺子呢。 今个儿飞哥和刚子要走,上车饺子下车面嘛。 这年月,逢年过节,能吃顿饺子就算不错的了,所以招待客人,也算过得去。 刘青山又炒了一小盘花生米,煎了个鸡蛋,刘士奎还拎过来半瓶酒。 搞得老贺都有点不好意思:“早上喝酒一天醉,咱们就别喝了吧?” 刘士奎乐呵呵地朝他亮亮酒瓶子上的商标,老贺也是识货的,立刻眉开眼笑: “得,那我就陪着大叔喝一盅,这咋说的,还整啥菜呀,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等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几个人捏着小酒盅,先碰了一个,然后换成普通的碧水大曲。 刘青山他们仨小年轻,可没敢碰药酒,否则鼻子喝出血,找谁说理去? 他主要负责陪那哥俩,也破例喝了一盅:“飞哥,刚子哥,欢迎你们以后常来。” “那肯定的,这趟我们哥俩还没玩够呢。” 刚子一仰脖,一盅酒就整里了。 飞哥则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下次来,估计你们家还有夹皮沟,就变样喽。”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小山村,很快就会迎来腾飞。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他相信青山小兄弟,是个能为别人插上翅膀的人。 吃过早饭,刘青山要送他们去公社,这哥俩说啥也没让,他们知道刘青山昨晚都折腾一宿了。 那就叫大姐夫去送他们吧,反正兽医就在家呢,也不用他和刘金凤再去公社跑。 看到大姐领着兽医去了鸡舍,刘青山也就一头倒在炕上,睡得昏天黑地。 昨天晚上,他承受的压力,比别人都更大,无论是贷款,还是建设猪场,都是他主导的啊。 还好,损失不大,他现在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上一大觉喽! 等他一睁开眼睛,发现家人正放桌子要吃饭呢,刘青山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句:“这么快就晌午了。” “嘻嘻,哥,现在吃的是晚饭。” 小老四凑过来,小手抱着刘青山的脑袋,摇晃几下,叫他清醒清醒。 山杏则拿过来一条湿毛巾,帮哥擦把脸,叫他精神精神。 享受着两个小不点的服务,刘青山心里这个美呀。 “什么味?哎呀,哥,你身上臭臭的!” 猛听得小老四叫了一嗓子,刘青山瞧瞧自己的衣裤,上边斑斑驳驳的,还沾着不少污秽呢, 吓得他赶紧拿了一套衣服,又打了半盆子温水,去仓房洗漱去了。 ……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刘青山就已经出门,他手里拎着个塑料桶,里面装的是高度散白,这是大姐夫昨天去公社,帮他装回来的。 一路上山,等到了目的地,正好红日初升,他的师父,哑巴爷爷已经在木刻楞前面等候着了。 接过塑料桶,师父就进屋鼓捣去了,刘青山则开始站桩。 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要不是靠着远超同龄人的毅力撑着,刘青山早就坚持不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时间,他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酸软,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呀呀呀! 师父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大叫着,大巴掌带着呼呼风响,一掌接一掌,拍打在刘青山身上。 “师父,俺没偷懒!” 刘青山也被打蒙了,瞧着师父乐呵呵的笑脸,看样子没生气啊,怎么就打上徒弟了,还一副越打越开心的样子。 呜呜……呜呜! 小黑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抱住哑巴爷爷的小腿,看那架势,是想帮着刘青山讨饶呢。 哑巴爷爷一点也不手软,连小黑熊一块揍,一连打了十分钟左右,这才乐呵呵地收手。 草地上,刘青山抱着小黑熊,好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哑巴爷爷又回到木屋,出来的时候,端着一个小碗出来,示意刘青山先喝半碗,剩下的给小黑熊。 接过饭碗,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鼻而来,还夹杂着浓重的药味儿。 这个也是药酒! 反正刘青山相信,师父不会害他,就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好家伙,舌头都麻了。 这又不是蜂蜜水,小熊当然吭吭唧唧地不肯喝,结果楞是被哑巴爷爷给灌下去。 说来也怪,喝了药酒之后,刘青山就觉得身体开始发热,刚才的疲惫和疼痛,也逐渐消失不见。 这药酒,绝对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方子是什么? 第九十章 1983的第一场雪 此后的日子,刘青山完全可以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 每天早上去山上练武,被师父痛殴,他现在也知道了,师父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锤炼他的筋骨。 白天,就在大棚或者鸡场猪场里面劳作; 晚上,则跟四凤五凤一起学习,复习功课。 一天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绝对充实。 日子虽然比较艰苦,但刘青山觉得,自己就像是冬季里,山上休眠的草木,在冰雪严寒中,不断地积蓄力量,等待来年春天一到,就会绽放出最美丽的生命色彩。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十一月初。 这天早上,刘青山早起出门,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地上厚厚的一层积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估计有十公分,基本不会融化,这也宣告着冰天雪地的冬天正式来临。 他依旧步行上山,现在他的脚步已经明显比以前轻快,身体也壮实了不少,饶是如此,还摔了几个跟头。 等他从山上练功回来,看到大姐夫正扛着木锨,清理大棚塑料布上面的积雪。 高耍笔杆子有一套,干活儿就差多了。 他站在地上,先把比较低矮的边沿清理一遍,然后就想顺着山墙爬到大棚上边。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就骨碌下来,幸好地上的雪厚,很快爬了起来。 “大姐夫,还是我来吧。” 刘青山上前接过木锨,然后攀上山墙,噌噌几下,就爬到中间最粗的横梁上。 从这个横梁往两边,都是缓坡,直接用木锨往下轻轻一出溜,一大条子积雪就哗啦哗啦地滑落到地上。 大棚里面温度高,塑料布又光滑,所以最下面这一层积雪,并不结实。 在横梁上走了一个来回,两边的雪就清理完毕,瞧得高直叹气:俺咋就不行呢? “三凤儿,清雪呢!” 远远的,大头在大道那边打着招呼。 他正各家各户走呢,告诉大家赶紧把大棚上的雪清掉,不然的话,阳光进不去,棚子里的温度起不来。 “大头,这雪下的不小,有啥情况没?” 刘青山嘴里也吆喝着,他知道,大头肯定都走一圈了。 “没啥大事,就是老蔫儿叔家的大棚,粘的地方被风撕开了,俺来借金凤姐的电熨斗用用。” 说话间,大头就进了院,又跟刘青山说:“这场雪一下,草甸子也封冻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收割苇子,早点把草帘子苫上。” 刘青山点点头:“那就明天开始吧。” 等大头拿了电熨斗离开,他又去了爷爷家的园子里,也把积雪给推了,另外还有山杏家的大棚、哑巴爷爷家的,以及张杆子家的,也都过去瞅了瞅。 基本上都被清理完了,是张撇子他们哥几个,俩人抬着一个长长的大杆子,最前面横着一块木板。 站在地上,把木杆子送到大棚上面,轻轻一拽,一大片雪就被带下来,又安全又快捷。 “二哥,还是你这玩意好使。” 刘青山打了个招呼,鸡笼子已经都做完了,他又给张撇子拿了二百块钱,购买铁丝之类的,准备囤积一批。 张撇子嘿嘿憨笑两声:“青山,下雪了,哪天闲了,咱们一起滚苏雀去。” 几个人一起扛着超级大耙子,在屯子里转一圈,大棚上边的积雪都清完了,顺便也把明天割苇子的事情,通知了下去。 磨刀不误砍柴工,怎么也得事先整理一下工具不是。 等刘青山回家,发现老四老五正在大门口堆雪人呢。 这第一场雪因为温度不是那么低,所以雪比较黏,俩小丫头推了一大一小两个大雪球。 正发愁搬不动大雪球呢,看到刘青山,立刻跑过来,分别拽住他的一只胳膊。 刘青山就笑着帮他们干活:把那个小点的雪球,搬到大雪球上面,下面的当身子,上边的当脑袋。 然后两个小丫头就开始装饰雪人:揪来红辣椒当鼻子,两个黑木炭当眼睛,头上扣个破水桶,身上还画出来两排扣子,跟穿着呢子大衣似的。 “哈哈,这个雪人就是哥哥!” 山杏笑得两个眼睛都弯起来。 老四也拍着巴掌:“那我们再堆两个小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俩小家伙干劲儿挺足,很快就又弄出俩小的,为了区别,脖子上都画出来围巾。 “吃饭啦!” 林芝的声音传出来,小老四便噔噔噔跑到东院,把爷爷奶奶和杨红缨都叫过来吃饭。 按照惯例,下了第一场雪,就正式开始吃两顿饭,上学的时间也不再分上下午,早上八点半上学,下午两点左右放学。 “老师,我们堆的雪人好不好看?” 老四指着雪人显摆着。 杨红缨嘴里夸着:“真好看,这几个雪人都是谁呀?” 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两边小的是我和山杏,中间大的是杨老师。” 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山杏动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刘青山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你个小马屁精! 吃过早饭,跟大姐夫一起,把后院蚯蚓大棚上边的雪也清了,还要清理当院和大道上的积雪,这个在农村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谁家对着的大道,要是不扫雪的话,那会被人笑话是一家子懒蛋的。 一场大雪,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银白,仿佛一下子就洁净许多。 可是那些鸟兽就惨喽,觅食成了大麻烦,整个冬天,也是它们最难过的季节。 老家贼还好一些,厚着脸皮,它们成群结队的,在鸡槽子和鸭食盆子周围,跟着捡点剩的。 林子里的那些鸟兽,才是真的艰难。最安逸的就算是松鼠了,人家可是有储备粮,心里不慌。 看来啊,过日子还是有点算计的好。 清理完积雪,刘青山又趁着中午暖和的工夫,活了点沙泥儿,跟爷爷和大姐夫一起,把两家的炉子搭建起来。 火炉子是用红砖垒起来的,至于铁炉子,现在还属于高档货,农村还很少见。 因为主要是烧柴火,所以炉子都搭得比较大,添点苞米瓤子或者木头柈子之类的,呼呼呼烧起来,屋里很快就热热乎乎的。 再加上火炕也能散热,所以屋子里面是一点都不冷。 但是千万不能歇火,这时候的门窗之类的都是单层的,还不那么严实,所以停了火之后,屋子里的温度就迅速下降。 第二天起来,茶缸子里的水,都能冻成冰坨。 用老太太们的话来说:屋里冻得叮当的,连头上的尿盆儿都冻成冰啦! 当然,现在刚入冬,还不至于那么冷,但是保暖防寒工作,也得提上日程。 今年除了屋子里,还有大棚里面,再过一个月,晚上也得烧炉子,要不然温度就太低了。 刘青山家里,因为搭建蚯蚓池子,所以剩了点砖头,别人家的话,连一块多余的砖都没有。 他找支书和队长商量一下,狠狠心,决定买一批铁炉子和铁皮炉筒子,一家一个,都安装到大棚里面,反正这玩意一次性采购,可以用好些年。 一共需要将近三十套呢,这就得去公社铁匠炉去预订了,张队长亲自出马,跟老板叔赶着大马车去公社了。 等吃过晚饭,刘青山看到大姐收了一簸箕苞米进屋,坐在炕上搓苞米。 先用苞米扦子,在苞米穗子上镩下来几趟,一般都是隔几行镩一趟儿。 然后俩手攥住苞米穗子,向相反的方向使劲一拧,苞米粒儿就哗啦啦地散落到簸箕里。 杨红缨瞧着新奇,也想帮着干活,结果,苞米扦子差点穿到手上,拧了两穗苞米,掌心就差点又磨出泡来。 这农活,还真不是你想干就能干得了的。 “大姐,是要炒苞米花吗?” 小老四的小脑瓜反应很快,一下子就猜到了大姐的用意。 因为吃两顿饭之后,晚上天长肚饿的,饿得人都睡不着觉,就嚼点苞米花,糊弄糊弄肚皮。 看到大姐点头之后,老四老五就乐得直蹦高,张罗着去外面收沙子。 因为炒苞米花的时候,为了受热均匀,锅里还要先放几捧细沙子。 当然喽,用盐炒是最好的,但是这时候谁家也舍不得这么做。 太败家了,大粒儿盐也得一毛二一斤呢。 没等老四她们出门,刘青山已经用铁撮子收了半下沙子进屋,找了个筛子,放到锅里,把沙子倒进筛子里。 哗哗哗的,细沙子就漏进锅里,筛子里剩下的石头子之类的,就直接扔了。 林芝坐在灶坑前面烧火,刘青山用铁铲子,翻动着锅里的沙子,等沙子热了,倒进去苞米,继续翻炒。 啪! 伴着一声声轻响,有的苞米粒受热炸开,然后就立刻有一只小手伸进锅里,把雪白的苞米花拣出来。 是老四和老五,你一个我一个的,轮着来。 刚炸开的苞米花还是很烫的,两个小家伙就来回用两个手心倒腾着,还呼呼地直吹气。 等稍微凉了,就美美地放进嘴里,伴着浓浓的玉米香味,就是这个时代,孩子们眼中的美食了。 在他们看来,一点不比什么奶油爆米花差。 因为铁锅不是密封的,所以爆花的苞米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只裂开一道小缝。 这种叫“哑巴苞米”,估计是没有爆花的缘故吧。 不过吃起来比较酥,嚼在嘴里,嘎巴嘎巴的,也挺香的。 就是吃多了容易渴,还有的娃子,上学的时候,也装两挎兜苞米花,课间嚼两把。 刘青山一连炒了好几锅,这才罢手,又收了一簸箕柴火,试试新搭的炉子好不好烧。 一瞧烧炉子,小老四又是眼睛一亮,跟山杏找了一把粉条,用剪子把粉条剪成寸断,然后码到炉盖子上。 粉条受热之后,就会变得越来越粗,等表面烙得金黄之后,就可以拿下来吃了。 嘎嘣咬一下,十分酥脆,还带着点焦香。 除了烤粉条,还可以在炉盖子上烙土豆片,下面的炉膛里,还可以烧土豆,这些都是小娃子们最喜欢干的。 没法子,那时候的人,肚子里都没底,尤其是小孩子,跑跑颠颠的,肚子饿啊…… 第二天,刘青山照例早起上山,刚出了大门,迎面就撞过来一个黑影,把他顶了个大腚蹲。 第九十一章 野鸡飞不过三节地 望着眼前的大梅花鹿,还有不远处那好几十只的鹿群,刘青山不由得咧咧嘴:“嗨,你们这是又来吃大户啦?” 一场大雪,封锁山林,鹿群想要觅食,就得扒开积雪,寻找雪下的苔藓和干草,当然比较费力。 还是吃现成的好,所以大梅花鹿就带着鹿群又来打牙祭了。 别看刘青山嘴里磨磨唧唧,好像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乐开花了。 鹿群来得越频繁,就距离它们被驯养的日子越近。 照例是给撒了些大粒儿盐,这次又额外收了一簸箕苞米,野生的鹿群,很少能吃到粮食,抢得差点顶了架。 很快,小老四和小老五也闻讯钻出被窝,穿戴整齐之后跑了出来。 俩小家伙都换上冬装,穿上棉袄棉裤,头上戴着毛线织的帽子,手上戴着棉手闷子,就跟俩小棉花团似的。 “大鹿鹿!” 小老四嘴里欢呼着,抱住梅花鹿的大长脸。 有了这两个小家伙照顾鹿群,刘青山就不用管了,一溜烟往山上跑。 大地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林,黑悠悠一大片,景象十分辽阔,仿佛整个人的心胸,都变得纯净开阔起来。 噢噢噢! 刘青山忍不住扯开嗓子,发出一阵长啸。 嗷呜呜…… 还真有了回应,让刘青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雪地狼嚎,听着真是瘆得慌。 还好,很快就又响起了师父那独特的啸声,狼嚎声便戛然而止。 刘青山不由得悠然神往:啥时候能像师父那样,成为这片山林的王者呢? 一路飞奔到木刻楞,师父早就起来了,木刻楞前面的空地,都已经打扫完毕。 刘青山把带来的粮食和油盐等日常用品送到屋里,结果小黑这只小熊,照例来抱大腿,刘青山拍拍它的脑瓜问道:“师父,狗熊到了冬天,不都是冬眠吗?” 哑巴爷爷笑呵呵地比划着:没吃没喝才躲洞里睡觉,这有吃有喝的,傻子才冬眠呢。 嗨,真是这个理儿。 等下山回村,吃过早饭,二十多名村民就沥沥拉拉的,向村子西边聚集。 来了好几辆大马车,车上是一捆捆的绳子,还有割苇子的专用工具。 割苇子,用的也是镰刀,不过跟割小麦割谷子的普通镰刀比起来,大了许多。 镰刀把就有一丈多长,得俩手擎着,才能抡起来。 前面的镰刀头,也将近二尺,因为苇子比较轻,所以一扫一大片。 这刀,有个专门的称呼,叫做大钐刀。 刘青山拿着试了试,感觉有点死神镰刀的架势。 大伙跳上马车,直奔西边的草甸子,马车走了二里多地,再往前就进不去了,人们拿着各种家什,奔向前方的大苇塘。 一场大雪,地面就封冻了,走在上面也不用担心陷下去。 嘎吱嘎吱的,踩着积雪走了百十米,前面就是一望无垠的芦苇荡。 耍大钐刀,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夹皮沟里,用的最好的,反倒是身材矮小的张大帅。 只见他甩开膀子,唰得一刀下去,刀锋贴着雪皮儿,伴着哗哗的声响,一片苇子便应声而倒。 留下的芦苇茬子,整整齐齐,用格尺量的话,肯定一边齐。 唰唰唰,张大帅是一刀接一刀,苇子倒下的方向都完全一致,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也方便后面的人打捆儿。 就连村里的那些棒小伙,都心里服气,换成他们,搞不好大钐刀抡起来之后,就戳进雪壳子里,影响速度不说,还容易损伤刀刃。 刚开始,只有几个人分开了耍大钐刀,别人只能先看着,等前面割完这一片儿,才轮到他们上场,所以就在后边唠闲嗑。 大张罗先开了腔:“你们知道大帅为啥耍大钐刀这么厉害嘛,就因为他底盘儿低啊,都不用猫腰,你要叫大帅踩着高跷割苇子,那肯定也得废。” 大伙都嘻嘻笑了起来,张大帅一边挥刀,嘴里也不闲着:“大张罗,不用你瞎叭叭,俺一会儿就搂草打兔子,把你脚脖子齐刷刷割断,直接叫你踩高跷回家!” 话音刚落,就听前方的芦苇从里呼啦一声响,一群大鸟飞上半空。 “野鸡!” 有人大叫一声。 刘青山抬头一瞧,果然是一群花花绿绿的野鸡,足有十多只,扑扇着翅膀,也飞不了多高。 “来几个能跑的,跟俺撵野鸡,下午改善伙食!” 一声吆喝响起,是张撇子,率先朝着野鸡飞走的方向追去。 后面立刻有五六个半大小子跟了上去,反正现在还没轮到他们干活呢,万一真撵到了呢。 撵野鸡这种事,刘青山以前也干过,有点脚痒,也跟着蹿了出去。 最主要的是,他准备抓几只活的回去,看看能不能给大姐的养鸡场,丰富一下新品种。 养殖蛋鸡,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会逐渐转向特种养殖:野鸡,鹌鹑,沙半斤,飞龙…… 刘青山越琢磨越有搞头,脚下的步伐似乎都轻快许多。 野鸡好撵吗? 当然不好撵,虽然飞行能力差了点,但毕竟是长翅膀的,而且,人们在雪地上跑,深一脚浅一脚的,消耗很大。 那么野鸡能撵上吗? 当然能撵上,只要体力充沛,别跑猛喽,一直追着野鸡跑,不叫它们落地休息,那就一定能撵上。 当地有句老话:野鸡飞不过三节地。 一节地有多远,这个不大确定,一般来说,也就三五百米的样子。 因为在他们这地方,每隔一段距离,田地里就要种植几行树,被称作树带,当防风带用,而两个树带之间的距离,就是一节地。 跑着跑着,刘青山就不知不觉追上了张撇子,并且很快就超过对方,他最近跟师父后面练武的效果,渐渐显现出来。 “青山,别叫野鸡落地!” 后面传来张撇子气喘吁吁的声音。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嘴里大吼:“不许动,警察!” 后边的张撇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跟公安有啥关系啊,难道野鸡也怕公安? 就这样,刘青山一马当先,一边跑,嘴里一边哇呀哇呀的怪叫,吓得前面飞着的野鸡群,根本不敢停留,使劲扑棱翅膀往前飞。 跑出去二里多地,野鸡就有点飞不动了,被迫降落。 刚想喘口气,可是后面刘青山就赶了上来,伴着一声声怪叫,吓得野鸡又腾空而起。 这一次,野鸡飞得就更加吃力,不到五百米,又一次迫降。 刘青山拍马赶到,四下张望,却只见白茫茫的大雪,还有稀疏的杂草,没见到野鸡的踪影。 再向前仔细搜索,终于瞧出端倪。 一处雪壳子外面露出的几根野鸡尾巴上的长翎,刘青山也忍不住想笑:这下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不,应该说是露出了野鸡尾巴才对,哈哈! 眼前的情形,用一句话来形容最恰当:钻头不顾腚。 好像鸵鸟也有这种习惯,难道这是鸟类的通病? 刘青山一边琢磨着,一边把手伸进雪壳子里,这里应该是个沟子之类的地方,所以积雪比较深。 很快他就摸到毛茸茸的野鸡,还带着一丝丝温热,甚至还能感觉到野鸡飞速颤动的心跳。 出来吧! 刘青山把野鸡从雪里拽出来,是一只公的。 这家伙还挺凶,伸嘴往刘青山胳膊上猛啄,做垂死挣扎。 穿着棉袄呢,当然啄不透,刘青山拎着野鸡的两个翅膀,轻轻一扭,就把两个翅膀别在一起,然后往雪地上一扔,野鸡就只剩下扑腾的份儿了。 这时候,张撇子也赶来了,这货显然也是撵野鸡的老手,一瞧雪壳子,就眼睛一亮,直接开掏。 毕竟野鸡钻雪的时候,还是会在表面留下痕迹的,一掏一个准。 张撇子掏出来的是一只母的,身上的羽毛一点也不鲜艳,体型也小了一圈。 他同样是把野鸡的翅膀别上,然后继续兴冲冲地掏野鸡,嘴里还呼哧带喘地说着: “青山,还是你跑得快,要不然野鸡缓过劲儿来,还得撵一会儿。” 他们掏出来四五只野鸡之后,后边的大部队这才赶上来,也都纷纷上手。 七手八脚的,野鸡全都被活捉,一共是十二只,连窝端了。 “过瘾,回去炖一大锅,咱们这二十多人,敞开肚皮吃!” 大头也显得很兴奋,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咕咕叫。 “吃了怪白瞎的,俺抓回去养着。” 结果刘青山的话,叫大伙立刻心凉半截,要是换成别人,这帮半大小子肯定不答应,可是小山子现在已经在村里树立起威望,大伙也就不吭声。 “野鸡吃不上,咱们炖猪肉,俺掏钱,大头你骑自行车去公社,买几斤猪肉。” 刘青山从兜里摸出一张伍元的钞票,俗称炼钢工人,递给大头。 大头抓抓脑瓜子:“三凤儿,合作社干活,哪能叫你掏钱?” “就算俺花钱买这些野鸡了。” 刘青山知道大头这货认死理,直接把五元钱塞进他的口袋里,然后每人拎着两只野鸡,倒提在空中,凯旋而归。 这边暂时也用不上这么多人,刘青山索性直接叫这帮半大小子,帮忙把野鸡先送回家。 翅膀拧的时间长了,血液不通,也容易受到损伤。 “姐,看俺给你带什么回来啦?” 刘青山在窗下一声吆喝,刘金凤就风风火火跑出来。 看到大伙拎着的野鸡,她就吆喝一声:“我这就烧水褪野鸡,炖上款待你们这些壮劳力。” “姐,还真吃啊?” 刘青山两眼一瞪。 “野鸡不是吃的吗?” 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这时候的人,连人工喂养蛋鸡和肉鸡的想法都没有呢,更不要说养野鸡了。 “姐呀,俺的意思,咱们先养着。” “三凤,你傻啦,野鸡一年又下不了几个蛋,个头又小,肉又发柴,还不如养小笨鸡呢。” 身后的大头一听,赶紧鸟悄地把炼钢工人又递回来:“三凤儿,咱们还是炖野**。” ———————————— 每张都是足量更新,大伙儿看得满意,就给个票吧,追读数据很重要,下周能不能熬个好推荐,能不能上架混口饭,就全靠各位读者的支持了! 第九十二章 滚苏雀 野鸡最终还是没洗开水浴,而是被刘金凤心不甘情不愿地送进了鸡舍棚子里,腿上都栓了麻绳。 大头也借了高的自行车,直奔公社,剩下刘青山他们,则回去继续干活。 等回到收割苇子的现场,只见芦苇已经被放倒好几片了,大伙正打捆儿呢。 好家伙,一捆苇子,足有一搂粗,两米多长,瞧着挺厚实。 不过扛到肩膀上,却并不太重,刘青山他们这些半大小子,就负责往牛车上搬运。 装满一车,就拉回村子,卸到场院上,招呼村里闲着的妇女,来编苇帘子。 反正苇子有都是,苇帘子就编得又厚又密,苫到大棚上边,就跟盖了棉被似的,肯定能保暖。 就这样,一直干到下午三点多钟,大伙儿这才收工,说说笑笑往回走。 会抽烟的,也拿出各种武器,或者是烟袋锅子,或者是卷旱烟,也有极少数抽烟卷的。 刚才在芦苇塘里,都憋着没敢抽,这要是把芦苇点着了,火烧连营,那可没得救。 这还只是芦苇荡,要是林子里着火,那就更厉害了,几年后的那一把火,刘青山可是记忆犹新的。 可怕!只能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老支书家,进屋就香气扑鼻,张大帅正在锅台边上忙活呢。 他提前回来一会儿做饭,就弄了俩大菜:一个猪肉炖粉条,还拌了一个大凉菜。 大伙洗洗手脸就开饭,炕上一桌,地上一桌,散搂子已经烫好了,开吃开喝。 猪肉炖粉条,也算是当地的名菜了,大头买回来五斤肉,送去刘青山家一斤多,剩下的都炖上了。 都是方形的大肉块,连粉条都是油汪汪红彤彤的,就可劲秃噜吧。 凉菜拌得也有味儿,酸甜爽口,里面除了干豆腐丝白菜丝之外,就是大粉皮儿了。 再浇上点红彤彤的辣椒油,看着就有食欲,最难得的是,里面还撒了点小香菜,那才有味儿呢。 这放到往年冬天,根本不敢想,今年扣了大棚,按照刘青山的提议,每家都留出来两根儿垄当自留地,爱种啥就种啥。 一来是冬天的时候,也有点新鲜菜吃;二来也看看长势,积累经验,毕竟以后还准备扩大规模呢,蔬菜的品种也会不断丰富。 一顿饭下来,酒足饭饱,一个个吃得嘴巴子都油汪汪的,满脸的惬意。 “要是天天都能吃上猪肉炖粉条子,那还不得美死?” 张杆子这货,也厚着脸皮来蹭饭,吃完了还在那吧唧嘴回味呢。 “吃好了就赶紧伺候猪去,别在这里磨叽!” 老支书一挥手,没好气地说道。 刘青山则暗暗念叨:只要好好干,美死你的日子不远了! …… 一连收了三天苇子,这项工程才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多组织人手编苇帘子了。 刘青山家里的野鸡,也扩充到二十只,把刘金凤都气坏了。 这玩意又不能下蛋,又不能吃肉,这不是白浪费饲料吗? 倒是四凤五凤挺喜欢这些野鸡,每天都按时八经地给它们喂食,小女孩子嘛,总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这天早上喂完食,老四手里举着一根野鸡翎,乐颠颠地跑回屋,挨个人面前显摆。 这根野鸡翎二尺多长,上面还泛着金属一般的光泽,确实漂亮。 “要是掉两根就好了,正好插到脑袋上。” 老四把鸡毛在山杏头上比划着,她在别人家的年画上,看过穆桂英的造型,头上就插着两根野鸡翎的,可威风了。 刘青山听了,心里一动:“老四啊,以后有野鸡翎都攒着,攒多了,叫咱娘扎个鸡毛掸子。” 这会儿,一般人家都有个鸡毛掸子,可以用来打扫灰尘。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用途,家里的小娃子们,想必都有深刻的印象。 鸡毛掸子当然是用公鸡的羽毛粘成的,要是换成更鲜艳的野鸡毛,肯定更漂亮。 彩凤儿和山杏儿都拍着小巴掌,表示以后一定把野鸡喂得好好的,然后扎漂亮的鸡毛掸子。 这可把刘金凤给愁的啊:“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是吧!” “大姐,我们最听你的话了。” 小老四嘴甜,赶紧过去哄人,还从兜里掏出四枚嘎拉哈和一个布口袋,要跟大姐一起玩。 刘金凤有些倦了,叫老四老五自己玩,倒是杨红缨瞧着嘎拉哈比较稀奇,凑了上去。 刘青山就在旁边看着,嘴角渐渐翘了起来:这些童年的玩具,还真叫人怀念啊。 这时候的娃子们,很少有钱买现成的玩具,都是自己动手开发的。 就像这嘎拉哈,其实就是动物蹄子上的髌骨,牛的最大,猪的次之,羊嘎拉哈又叫羊拐,最受女孩子喜爱。 到了夏天,通常还会用园子里的凤仙花,把羊拐染成红色,就更漂亮了。 至于凤仙花是啥,又叫指甲花,那个时代可没有指甲油啥的,爱臭美的小女孩,就会采指甲花,把脚指甲和手指甲染成红色。 其实最好的嘎拉哈,是狍子的,小巧玲珑,非常精致,在以前可都是馈赠给好朋友的礼物。 据说扎木合就曾经将一枚狍子的嘎拉哈,赠送给铁木真,也就是后来的成吉思汗。 刘青山一直以为,金大侠在写射雕的时候,应该叫拖雷赠送郭靖一枚嘎拉哈的。 想想就带感:茫茫大漠之中,拖雷和郭靖深情凝望,然后拖雷掏出来一个东西:“安答,这个嘎拉哈就送给你啦……” 各民族的勇士,则喜欢佩戴熊嘎拉哈,将其视为勇敢的象征。 老四拿出来的一副嘎拉哈有四枚,先教老姐认识嘎拉哈的名称。 嘎拉哈通常有四种形态,分别叫:针儿,轮儿,坑儿,肚儿。 然后再教她怎么玩,玩的时候,方法也多样,有欻嘎拉哈,有搬嘎拉哈等等。 先把口袋高高扔起,然后把相同状态的嘎拉哈抓到手中,再接住空中掉落的口袋,这个叫“欻”(hua)。 搬的意思就是按照针儿,轮儿,坑儿,肚儿的顺序,把嘎拉哈摆一遍,每摆一下,都要扔一次口袋,利用口袋升空的这段时间,飞速把嘎拉哈摆成正确的姿势,然后再接住口袋。 这个游戏看似简单,实际上还是很考验手眼的协调能力。 就像杨红缨这样的生手,简直就是手忙脚乱,不是口袋没接住落到炕上,就是把炕上的嘎拉哈弄得横七竖八的。 看着杨红缨嘴里大呼小叫,欢快得像个孩子,刘青山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这个老姐啊,是越来越融入现在的生活了。 瞧着瞧着,他不由得心里一动,悄悄把相机从柜子里找出来,将这个美好的瞬间记录下来。 想必以后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引起许多回忆吧? 受到这件事的启发,刘青山开始用相机记录村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这下把夹皮沟的娃子们给乐坏了: 弹玻璃球有人照相。 扇纸啪叽有人照相。 用胶皮坨子扣马掌钉,也有人照相。 大人们都瞧着眼馋,这不,礼拜天早上,刚吃完饭,一帮半大小子就簇拥着张撇子,来到刘青山家,叫他去滚苏雀。 正好这几天也闲着,刘青山就从仓房把滚笼取出来,打扫一下上面的尘土。 看到他的滚笼里没有鸟油子,张撇子就从自己的笼子里抓出来一只老油子,塞了进去。 “哥,我们也要去。” 小老四扯着刘青山的衣角,山杏也眼巴巴地望着。 她知道,男孩子们出去玩,最烦的就是带她们这些小丫头了。 可是刘青山不一样啊,就算她们不吭声,还要领着呢。 想不到的是,杨红缨竟然也主动加入大部队,看来这位老姐,彻底是放飞自我了。 提笼架鸟,浩浩荡荡出了村子,刘青山跑在最前面,端着照相机,给后面的大部队来了个合影。 值了,就算抓不到苏雀,也值了! 半大小子们心里都乐开花。 出村不远就是一片杂树林,榆树柞树桦树山钉子树之类,当然,还有上一次立下大功的黄玻璃树,挂着一串串黑色的小果子,都已经干巴了。 “真有苏雀!” 张撇子眼尖,率先瞧见一群小鸟,正在灌木丛里觅食。 苏雀的大小和麻雀差不多,模样也相近,区别就是脑瓜壳的羽毛是红色的,肚皮也有红毛。 这种鸟不像老家贼那么大的气性,就算被抓住,也该吃吃,该喝喝,好养活。 用娃子们的话来说,就是比较傻。 野地里,长着不少野苏子,苏雀最喜欢吃苏子,因而得名。 只见这群小鸟,灵活地落到苏子杆子上,苏子的种子,就藏在小喇叭筒形状的果皮里,苏雀就伸着小嘴,在小筒里啄食,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鸣叫。 半大小子们七手八脚的,把各自的笼子都挂到林子边的树上。 滚笼都制作的很精细,最核心的部位就是那两个巧妙的滚子了。 滚子上别着谷穗,可以勾引苏雀来啄食,从外表看,瞧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当苏雀落到滚子上,滚子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就会向内翻滚。 一下子就把苏雀带进笼子里,然后滚子复原,苏雀就飞不出去了。 挂笼子的时候,刘青山又照了一张像,然后,大伙就开始遛鸟。 这个是真的遛鸟,就是把苏雀驱赶到笼子附近,小老四和小老五,也跟着一起咋咋呼呼的,驱逐着鸟群。 等飞鸟入林,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了,大伙凑到一起,都紧张兮兮地望着远处的鸟笼子。 眼尖的,还压低声音叫嚷:“看,我的笼子里滚进去一个!” 过了十几分钟,大伙都按捺不住,跑过去查看收获。 张撇子的收获自然是最多,笼子里多了五六只。 “哥,咱们笼子里现在一共是4只苏雀,原来有1只老油子,那不是滚了3只吗!” 小老四兴奋地汇报战果。 刘青山抓抓后脑勺:俺怎么感觉像是小学一年级的算术题呢? 杨红缨也凑上来,打开笼子门,伸手进去,很快就抓了一只出来,然后拿出笼子,手掌轻轻一张,苏雀便展翅升空。 她仰着头,望着小鸟消失在视野之中,笑意渐渐在她的脸上浮现。 自由飞翔吧,可爱的小精灵! 从此刻开始,我会伴着你们一起飞翔…… 第九十三章 这也太生猛了吧 啥? 放啦!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好不容易抓到的,咋还给放了呢! 他们不知道杨红缨过往的经历,自然也就不能体会她的心境。 刘青山倒是多少能感觉一些,可是他依然有话要说:“老姐,你咋把这只给放了呢?” “关在笼子里,鸟也会不快乐的!” 杨红缨依旧望着天空,嘴里喃喃着,此刻,她的目光显得那么悠远。 刘青山咂了咂嘴:“你又不是鸟,怎么知道鸟快乐不快乐?” “三凤儿,你耳朵痒了是吧?” 杨红缨终于收回目光,瞪着刘青山。 刘青山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把这只鸟放了的。” “我不仅放这只,我都要把它们放飞。” 女人不讲理,神仙也崴泥,刘青山只能苦笑着解释: “老姐,你刚才抓的那只是鸟油子,至少在笼子里面已经生活了一年的时间,飞行能力都快要丧失了,放出去的话,活不了几天的。” 啊,这样呀? 杨红缨也不由得脸上一红:“那,那它还会不会飞回来?” “咱们等一会看看吧,应该差不多,毕竟它已经适应了笼子里的生活。” 刘青山心里也没底,但是嘴上还是尽量安慰杨红缨,他猜想,老姐这么做,应该是她自己不想做一只生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吧? 她放飞苏雀,又何尝不是在放飞自己呢? 来来回回的,这群半大小子又驱赶了几次,每个人都捉了三五只,也算是收获满满。 就连那只鸟油子,也自己飞了回来,这家伙扒在笼子的侧面,似乎想往笼子里钻,可是怎么也钻不进去。 估计是在外面飞了一会,就有点饿了,想回笼子里吃谷子。 等刘青山过去的时候,它也不怎么害怕,被刘青山用手抓住,重新放回笼子里。 杨红缨则颇有感触地说着:“新抓的那几只,都放了吧,我担心它们在笼子里的时间长了,连飞出去生活的勇气都没有了。” 虽然有点舍不得,刘青山还是把新滚来的苏雀给放生,这是杨红缨的心结,必须帮着她解开。 其他半大小子,都拎着笼子,躲得远远的,生怕杨老师也跟他们提出同样的要求。 刘青山和小老四小老五虽然都空手而归,但是一个个依旧乐乐呵呵的。 俩小丫头本来也不爱养鸟,就是跟着出来玩的。 而刘青山则知道,后来一段时间,他们这边的苏雀几乎绝迹,所以根本就不想抓的。 过过瘾,享受一下过程,就比什么都美好。 他一路往回走,还一路琢磨着:你说也怪了,这没人保护的时候,野生动物都乌央乌央的,以后提倡保护了,咋还越保护越少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大头就找上门来,跟刘青山商量说:“大棚里面的黄瓜,快要爬腕儿了,咱们是用书上说的麻绳呢,还是用架条儿?” 刘青山这两天侍弄大棚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问题,正想找大头说说呢,想不到这家伙先来了。 “嗯,不错嘛,挺上心的。” 嘴里先夸了大头几句,这小子脸都红了,刘青山是打心眼里替这位小伙伴高兴,因为彼此都在成长。 用麻绳做爬腕儿的牵引绳,他们这种竹片子做骨架的大棚,只怕有点禁不住,小哥俩商量一阵,决定还是用传统的架条儿比较好。 反正村子外面,有好几片柳条丛,每年开春,都要伐一茬,这玩意一般三两年伐一次,伐完了照样长。 在他们这边,柳条的用途,也就是夹柳条栅子,或者做黄瓜架豆角架之类,剩下的基本都烧火了。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人们觉得柳条丛没啥大用,就大都开成田地。 可是他们不知道,柳条丛本身,就是一个小的生态系统,一些小型的鸟兽,都在这里栖身。 尤其是春天飞来的一些候鸟,什么红点颏、蓝点颏、红麻料、鹌鹑、云雀之类,最喜欢在柳条墩子里絮窝了。 柳条丛没了,这些小鸟小兽也就没了栖息地,再加上农田里面滥用农药,以至于后来他们这地方,连野兔都快要绝迹。 想到这个茬,刘青山心里就有谱了,反正有他在,坚决不能叫柳条丛消失就是。 “对了,二彪子咋还不回来?” 俩人去找支书爷爷商量的路上,大头嘴里念叨着。 刘青山就安慰道:“应该快了,那边的水稻早就收完了,二彪子来信说,他们还要集中培训一段时间。” 大头则撇了撇嘴:“这家伙,也不给俺写封信。” 很快他们就来到支书爷爷家里,只见老支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坐在炕桌前边写东西呢。 从花镜上边瞄了一眼,看到刘青山,立刻眉开眼笑: “青山,我正要找你呢,昨天去公社开会,孙书记说要咱们夹皮沟选一个公社劳模,还暗示说要把这个劳模给你,我正帮你写事迹材料呢。” 这个也在意料之中,劳模是层层选拔的,要想当县劳模,必须得先是公社劳模。 看到身边的大头,一脸的羡慕之色,刘青山就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大脑壳:“要是把咱们的大棚弄好喽,明年你也是劳模。” 大头不做声,就是嘿嘿憨笑。 说完劳模的事儿,老支书摘下老花镜,揉揉眼睛说: “另外还有一个事儿挺愁人的,孙书记说,上面的精神是,允许一部分人和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 刘青山眨眨眼,他当然知道这句著名的话,而且确实也实现了。 只是那部分先富起来的,好像大多数都没有带动其他人实现共同富裕,反倒是差距越拉越大。 只听老支书继续说:“今年县里开劳模表彰大会,同时也是万元户表彰奖励大会,上边叫各个大队都发动起来,把合格的万元户都报上去,你说咱们夹皮沟这穷山沟,也没有哇。” 刘青山嘿嘿直乐:“支书爷爷,咋没有呢,咱们不是欠着银行一万块贷款吗?” 老支书也笑了:“那要评选负债万元户,咱们肯定合格。” 爷俩说了几句玩笑,又开始说起正题,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说:“俺琢磨着,咱们夹皮沟要是一个万元户都没有,那就太丢人了,青山,要不把你家报上去吧?” 俺家,万元户? 开什么玩笑,这几个月,刘青山还真赚了五千块,也算半个万元户了,关键是,这钱都花出去啦! 于是他连连摆手:“支书爷爷,就算俺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一万块啊。” 老支书点点头:“情况俺也知道,可是咱们村里,就属你家现在最富裕,缝纫机啥的都有了,不报你家报谁呀?” 大头也忽然来了机灵劲,在旁边跟着溜缝:“还有呢,等大棚菜卖了,不就又是一笔钱,还有金凤姐养的那些小鸡,也都是钱。” “都还没影儿的事儿呢,就指望上了?” 刘青山也好生无语,哪有这么凑万元户的。 在他理解中:万元户嘛,就得啪得一下,拍出来一沓子大团结,正好一万块的那种。 老支书也深受启发:“有道理,大头啊,你这脑瓜还真越来越好使了。” 夸完大头,他又转向刘青山:“这事先放放,反正不急呢,劳模会要过年前才开,到那个时候,咱们的菜也能卖一茬,育肥猪也能卖一大部分,还有金凤养的小鸡,也该产蛋了,指不定啥样呢。” 等老支书絮絮叨叨地说完事儿,刘青山这才说架条的事儿。 这事儿就简单多了,每家出一个劳动力,到柳条丛里割柳条就成,大头很快就去通知。 第二天,大车小辆地出了村,直奔屯子北面的那片柳条丛,正好是二年的条子,做架条正合适。 春秋两季,都可以伐柳条,这个季节上冻了,稍微晚了点,用镰刀割的时候,稍微有点费劲。 割柳条,都是用镰刀朝着斜上方使劲一拽,最后割下来的条子,都有一个斜茬儿,这样不论是夹栅子,还是做架条,都比较容易插进土里。 人手一把镰刀,每一墩子柳条,无论粗细,都割下来,这样来年发出新枝的时候,就比较整齐。 刘青山正割着呢,就听旁边的猛然有人大叫一声: “杨拉罐!” 叫喊的人是张大帅,只见他拿着一根割下来的柳条,在柳条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光滑如同鸟蛋的东西,大概只有手指甲大小。 表面是灰色的,还有一道道褐色的竖条,这个椭圆形的小罐子一样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杨拉罐”了。 要搞懂啥叫杨拉罐,先得说说一种当地叫做“洋辣子”的毛毛虫,这种毛毛虫色彩艳丽,脊背上长着刚毛。 要是有人不小心用手碰到,刚毛就会扎进皮肤里,又疼又痒,所以就把这种不好惹的毛毛虫叫做洋辣子。 而杨拉罐,就是洋辣子培育虫蛹用的。 秋冬季节,里面有幼虫,所以罐子是封闭的;等到来年开春,幼虫就会分泌出一种酸液,将杨拉罐上边开出来一个圆溜溜的小洞,然后钻出去。 刘青山小时候也玩过杨拉罐,跟小伙伴们采集一些杨拉罐。 然后用手拿着,跟对方的杨拉罐撞击,看谁的杨拉罐最硬最结实,谁就是胜利者。 这个游戏,小朋友就叫“尅杨拉罐”。 只见张大帅又找了一个杨拉罐,两个对撞,发出当当的声响。 不过大帅叔这种成年人,显然不是想玩尅杨拉罐,在撞碎其中一个之后,就一脸欢喜地凑到嘴边,使劲一吸,吱溜一下,把里面的虫蛹给吃了。 吃啦! 杨拉罐能吃不? 当然能吃,刘青山以前也吃过,不过都是拿回家,放到炉盖子上,烤熟了再吃,还挺香的,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大概就跟吃蚕蛹和知了猴这些类似,可是像大帅叔这么直接生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嚯,这也太生猛了吧,是不是可以和那个老外竞争下,谁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呢? ———————— 明天的追读决定下周推荐,求各位书友,助我一臂之力,养书的朋友,周四一定要杀一波啊! 第九十四章 杀年猪 几辆大马车拉着柳条子回村,分发给各家,简单把枝杈修理一下,去掉梢头,就可以用来当架条了。 除了架条,刘青山还收获了几十个杨拉罐,回到家里之后,从挎兜掏出来,哗啦一下,扔到炕上。 等吃饭的时候,直接用铁锅盐焗了一下,装了小半盘,端上桌。 刘士奎一见,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个下酒正好。” 老四老五也吃过,也直接用小手捏起一个,扒着就吃。 在锅里焗了一下之后,表面都有了裂纹,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是金黄色的虫蛹,吃到嘴里,香香甜甜,还带着丝丝咸味。 “老姐,你也吃啊。” 刘青山笑嘻嘻地给杨红缨抓了一小把。 杨红缨狐疑地望望他:“三凤儿,我怎么觉得你的笑容有点怪,就像是……” “就像是狐狸。” 小老四接过话茬。 刘青山抹了一把脸:“哪有啊,俺这么忠厚老实的人,怎么能跟狐狸扯到一起。” 杨红缨撇撇嘴,拿起一个杨拉罐,也学着吃了一个,嗯,味道真不错。 一连吃了几个,这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以前还真没吃过呢。” 估计说洋辣子啥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刘青山就嘿嘿两声: “没啥,这个就是虫蛹,等来年开春,就会从里面爬出来花花绿绿的大毛毛虫。” 一边说还一边戏谑地瞧着杨红缨,等着看她变颜变色的样子。 不料想,杨红缨嘴里哦了一声,又拿起一个,掰着吃了:“我以前还吃过蚂蚁蛋和蜂蛹呢,都没这个好吃。” 这回轮到刘青山愣住了:老姐,你这也太彪悍了吧! …… 第二天,各家就开始在大棚里面插架条,都是种地的老手,这点小活儿自然不在话下,谁家年年还不伺候小园子呢? 唯一的区别就是要稍微小心点,别用柳条棍子把塑料布戳个窟窿就能。 刘青山一家也不例外,都在大棚里忙活:刘青山负责插架条,四根一组,绑在一起。 要是露天的,还要帮一溜横杆,起到连接固定作用。 在大棚里就省了,没风没浪的,不用担心把黄瓜架刮倒喽。 “这柳条子没晾干,过几天肯定就得发芽。” 林芝负责往架条上绑布条,她知道,柳条的生命力极为顽强,插土里基本就能活,更不用说大棚里面,温度湿度都非常合适了。 “那正好凉拌,冬天吃了还去火。” 刘金凤最近觉得有点没胃口,柳条芽稍微有点苦,打个水焯之后,吃起来清鲜,应该挺适合她的。 刘青山听了,不觉心中一动:“那吃啥柳条芽子啊,苦了吧唧的,到时候,俺给大姐弄点刺老芽。” 刺老芽是山里一种非常好吃的野菜,只不过,需要等到开春的时候才会发芽。 “等到那时候,我牙都要馋掉了。” 刘金凤也跟弟弟开着玩笑。 刘青山可不是开玩笑:“姐,俺说的是真的,用不上一个月,保准叫你吃上刺老芽。” 他们正边干活边聊天呢,大头溜达过来,他各家各户进行指导,最后才到这儿。 帮着把剩下的架条插完,大头看着已经一尺多高的黄瓜秧,美滋滋地说:“这都快开花了,到时候,还得教大伙人工授粉。” 这会儿大棚种植的黄瓜,还不是那种能够单性结实的品种,所以肯定是需要授粉的。 用药剂点蘸之类的,暂时也不用想,根本没有,所以只能拿着小毛绒刷子,一朵花一朵花进行人工授粉。 这个过程,陆陆续续的,得持续一段时间,实在太过麻烦。 刘青山琢磨一阵:“能不能自然授粉啊,可惜咱们屯子里,没谁养蜜蜂,不然的话,一家棚子里放一箱蜜蜂,啥事都解决了。” “对呀,俺这就找老板叔去,他家大闺女嫁到守林大队那边,娘家就是养蜂的,年年都割椴树蜜呢。” 大头也很受启发,着急忙慌地跑了。 刘青山他们弄完自己家的大棚,还得把爷爷家的也架上,进到爷爷家的大棚,只见刘士奎拿着个小喷壶,正在给一溜花盆浇水呢。 “这月季开得真好。” 刘金凤凑到一大朵粉红色的月季花上,还深深吸了一口,一股幽幽的香气便钻进鼻子,叫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久久回味着。 刘士奎脸上带着祥和的微笑:“今年有了这个大棚,这些花也开得旺。” 在这年月的农村,很少有在屋里养花,原因就是屋子不保暖,冬天都冻得叮当的,花都冻死了。 “爷爷,家里日子旺,所以花才会更旺嘛。” 刘青山看到那几盆君子兰,也郁郁葱葱的,叶子深绿油亮,便连忙接过话茬。 这话中听,老爷子乐得连连点头,刘青山也受到启发:看来大棚里面,还得适量种植一些蜜源花卉,这样才能种菜养蜂,两不耽误。 等到第二天下午,老板叔他们就乐呵呵地用马车拉回来二十多个蜂箱子,分到了各家各户。 据同去的大张罗他们说:车老板子的亲家,一开始还舍不得,结果老板叔一瞪眼,要把闺女领回来,对方这才怂了。 这当老丈人的,就是牛叉啊。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将蜂箱搬进大棚,打开前面的小门之后,听到里面嗡嗡嗡的有动静,也就放心了。 因为这边气候冬季寒冷的缘故,所以蜂群到了冬天,也非常难捱,数量会骤减一大半。 采不到蜜,没有吃的,还得靠养蜂人定期喂点糖水啥的,等到了来年开春,基本上十不存一。 不过它们的生命也足够顽强,只要气候条件合适,就又会大量繁殖,重新开启生命的轮回。 到了第二天,再进大棚,就已经发现有少量蜜蜂飞出来活动了。 它们嗡嗡嗡的,在那些预留的辣椒和西红柿的小花儿上忙碌着,还真是一群勤劳的小家伙。 大棚里的蔬菜,在村民眼巴巴地盼望下,一点一点地长大,等进入到十二月份,芹菜已经将近一尺高,韭菜也有一扎长,就连黄瓜,也结了一个个小黄瓜扭。 大伙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没事的时候,就扎堆研究讨论着。 这菜还有多长时间能割头一茬呀? 到底能卖多少钱一斤啦? 有没有人肯掏钱买呀? 等到又下了几场雪,晚上的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之后,大棚里面也都开始烧起炉子加温了。 有些人家,干脆就在大棚里搭了简易的木板床,直接睡在大棚里。 这可比屋里睡觉暖和多喽。 往年到了这时候,早就进入冬闲,当地俗话叫“猫冬儿”。 今年则显得忙碌一些,无论是猪场还是大棚,都有不少活呢。 虽然不得清闲,可是看着大棚里的蔬菜一天天长高,就没有一个人吵吵累的。 当农民的,谁还怕累,他们就怕穷啊! 这个月份儿,也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因为一进入12月份,就该杀猪啦! 这边杀年猪要早上很多,基本上要提前一两个月左右,因为天冷之后,猪圈里面的肥猪,基本上也就不长膘了。 每天吃的食物,还不够抵抗寒冷消耗的呢,所以再喂下去也是白浪费粮食。 当然啦,大棚猪舍那边,又是另外一种情况,那些猪崽都长成半大子了,每天噌噌噌地长肉。 队长婶子时不时就称重一下,据她说,平均每天的话,一头猪能涨一斤半左右。 按照这趋势下去,春节前正好出栏一大批,除了预留的种猪和母猪,剩下的基本都可以卖掉。 12月4号,一大早,刘青山去山里晨练,把师父也给请回来,因为今天他家要杀猪,也是夹皮沟头一家动刀的。 这里面其实有个讲究,一般大伙都不怎么愿意先杀猪。 农村杀猪,左邻右舍、亲朋好友,还有村里有头有脸的,都得叫来帮忙,顺便吃猪肉,一摆就是好几桌。 你想想啊,大伙这肚子都熬了快一年了,那点油水早就熬干了,好不容易吃顿猪肉,那还不甩开腮帮子造啊,起码得吃进去一脚子多肉。 在陆陆续续吃了几家之后,基本就吃顶住了,所以后面杀猪的主人家就能省一些。 刘青山倒是不在乎这些,要是没有进项,再节流也省不下多少钱来。 等吃过早饭,不少村民就往他家溜达,当院里早就摆好了一张大木头案子,这里就是大肥猪的断头台。 正好是礼拜天,不少小娃子也都来瞧热闹,老四老五也跟着忙活的,给来的客人点烟递火。 小娃子们都欢蹦乱跳的,四虎子嘴里还念叨着:“小孩小孩你别哭,到了腊月就杀猪。” 旁边就有二牤子接茬:“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杀猪和过年,估计是他们最盼望的事了。 操刀的当然是张大帅,他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狗皮帽子,腰里挎着巴掌宽的板带,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板带上面有个油腻腻的皮刀鞘,里面就是那把久经沙场的杀猪刀。 这刀,不知道捅了多少头猪,估计就算是二师兄见了,都得俩腿直哆嗦。 外面的大灶台上,已经烧了一锅开水,一切准备就绪,张大帅把狗皮帽子摘下来,往栅子上一挂,露出了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啪地拍了一下腰间的板带,他嘴里大喝一声:“动刀子!” 刘青山也瞧得忍不住想笑:这咋有点包大人喊开铡的架势呢? 啊……阿嚏! 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心里琢磨着:这谁在念叨俺啊? 就在刘青山家里忙着杀猪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还真有人找他呢,而且都快要找疯了。 第九十五章 刘青山是谁呀? “这个叫刘青山的同志是谁,是咱们汽车厂的职工吗?” 在春城汽车制造厂,党高官耿杰放下电话,跟身边的翻译交流了下,然后向在座的那些厂长以及工程师询问。 汽车厂的这些大佬齐聚在此,正是因为刚刚的那个电话。 电话是从大洋对面的米国a公司打来的,双方在轿车领域里的合作,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所以才会如此重视。 刚才的通话中,已经晋升为a公司首席工程师的托马斯先生表示,他会带领公司的团队,在来年一月初,再次来到春城,开启正式的谈判。 不过在电话最后,托马斯先生表示,希望能够和一个叫刘青山的人进行通话,有重要事情需要洽谈,这直接关系到即将到来的谈判。 涉及到谈判,那就没有小事儿了,可是现在的问题是: 刘青山是谁呀? 这下把耿书记都难住了,只能集思广益。 在座的这些领导,也都面面相觑:好像没听说过呀? 就在大伙集体发蒙的时候,工会主席吴伟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杯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我记得,托马斯先生在我们厂里考察的时候,有一次突然发病,被一个青年给及时救助,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报纸,好像那名青年,就叫刘青山吧?” 这么一提醒,大伙还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总算是对上号了,可是只知道一个名字,好像也没啥大用,谁知道这位刘青山小同志,在哪住啊,上哪找他接电话呢? 要不怎么说人多出智慧呢,一番讨论之后,很快就找到李雪梅的头上,顺着这根线儿,又把吴建军和刘全刚也给牵了出来。 因为根据小护士李雪梅的说法:这两位职工,曾经去过刘青山家! 妥了,艰巨的任务就落到这两个叫吴建军和刘全刚的职工头上! 工会主席吴伟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显然心情不错,因为吴建军,就是他的亲侄子,当然要顺势推一把。 可是一问才知道:这两位青工,上几个月因为工作态度不端正,已经被停薪留职啦。 “赶紧找回来上班,我们的政策是治病救人,又不是一棍子打死。” 领导们也急了,很快,飞哥和刚子所属的分厂的领导,就开始登门。 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已经是傍晚了,刚子刚收摊,正坐在桌子前边数钱呢,一大把钞票,整钱零钱都有。 一听说要叫他回厂子上班,这货就使劲摇晃脑袋: “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我这一天赚得比上班一个月都多,俺回去干啥呀,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拍了下。 回头一瞧,是他那个当了一辈子工人的老爹,立刻不敢吱声了。 自打上次从夹皮沟那回来,飞哥和刚子真就跑了一趟羊城,算上刘青山赞助的钱,再加上他们自己东挪西凑的,进了一百多套中山装。 结果回来没到半拉月,就快卖光了,飞哥拿着钱又去了羊城,这趟还没回来呢。 在尝到了甜头之后,现在就算是用八抬大轿来请,刚子也不会再回去上班了。 刚子的老父亲,老一辈的工人,对厂子的感情还是非常深的,先是一巴掌镇压住刚子,然后听到厂里领导说明来意,就直接替儿子应承下来。 “你们早说啊,不就是跑一趟腿儿吗,还是去青山家,我上次去就没玩够呢。” 刚子嘴里嘟囔着,末了又补上一句:“还以为你们要揪着我回厂子呢,我都快吓死啦。” 来的分厂领导都快气死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不过眼下是用人之际,也不和这货一般计较,直接连夜走人,驱车前往碧水县。 车里面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一位翻译,以及总厂的一位副书记,主抓工会建设。 毕竟事关合作大事,厂里非常重视,所以派来的人级别也不低。 总厂那边是可是堂堂的副部级单位,一位副书记,级别比县长还高呢。 坐在轿车里面,刚子嘴里还念叨呢:“农村这会儿该杀年猪了吧,不知道青山家杀了没?” …… 嗷! 大肥猪最后的惨叫声,夹皮沟整个村子都听得真真的。 估计也知道今天死到临头,所以这只二百多斤的大肥猪,扯嗓子嚎叫,玩命挣扎。 四个人刚把猪抬出猪圈,就家伙就蹿辕子了,猛得挣扎落地。 大张罗在前面扎着俩胳膊还要阻拦,被大肥猪一嘴巴子,直接拱倒。 大肥猪是一路狂奔,直接冲向大棚方向,这下把大伙都吓坏了,嘴里都大声吆喝。 要是叫这夯货进了大棚,撞坏塑料布不说,里面的蔬菜非得罢园不可。 可是面对发了疯的大肥猪,谁敢正面拦着,再说也真拦不住。 眼瞅着大肥猪已经冲到大棚前面,猛听一个古怪的吼声响起: “哑!” 随后就是噗通一声响,大肥猪直接躺在地上,四蹄抽搐,嘴里直吐白沫。 这啥情况? 大伙揉揉眼睛,然后看到了在大肥猪和大棚之间,正站着一人,脸上还带着憨憨的笑意,不是哑巴又是谁。 咝!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那些叫了撒欢的小娃娃,都立刻闭嘴,怯生生地望着哑巴爷爷。 哑巴爷爷是老鳏夫,所以还是比较喜欢孩子的,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笑呵呵地摸摸二牤子的脑瓜。 吓得二牤子哇的一声,边哭边跑,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有那头大肥猪抗揍。 “你个熊孩子,跑啥,又不会打你。” 刘青山笑骂两声,他刚才看得真切,师父一巴掌拍到大肥猪的脑门上,一掌把猪打倒。 这是真功夫啊,刘青山差点两眼放光:不知道俺啥时候能练到这样? 张大帅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把猪抬过来放血,一会儿要是死了,就该捂住血啦!” 还是刚才抬猪的四个人,这回是一点都不用费劲,就把大肥猪抬到案子上。 猪头下边放了个大盆子接猪血,张大帅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哗哗哗,红艳艳的猪血就淌到盆子里。 盆子里已经撒了盐,张老蔫儿拿着柳条棍子,在那使劲搅和呢。 张大帅也羡慕地望着哑巴爷爷:“哑巴,以后咱们爷俩合伙杀猪吧,你先来一巴掌,俺再来一刀,妈个巴子的,太省劲啦!” 等放完血,就开始刮猪毛,然后把头蹄下水啥的,一样样拾掇出来。 村里灌血肠最拿手的还是张大帅,所以洗肠子这活儿,也归他了。 他一边用筷子熟练地翻着猪小肠,嘴里一边念念叨叨的,也跟哑巴爷爷翻小肠:“你说,你当初咋就不收俺当徒弟呢……” 在外屋地,几个妇女也在忙活着,她们正围着大菜板子切酸菜呢。 杀猪菜,酸菜是主菜,一切就是好几大盆。 锅里面,已经把切好的大肉块煮上了,酸菜也下到锅里,一起慢慢咕嘟着。 这个一定要多炖,最好炖上小半天,酸菜彻底炖软了,才会更加入味。 另外最关键的是,刚才搅猪血搅出来的血筋,一定要放到锅里,跟着一起煮。 没有这玩意,那杀猪菜就不算正宗。 等到血肠都灌好了,在当院子的那口大锅里慢慢煮着。 煮血肠,锅里的水保持微开状态就行,张大帅在锅台旁边紧盯着,手里拿着一根大马蹄针,挨个给血肠放气儿。 “大帅,要不要给你来个小板凳站上边,别一头扎锅里去。” 别人都没啥事了,就在窗根下晒着太阳抽烟,大张罗嘴里还跟张大帅开着玩笑。 张大帅晃晃手里的针:“信不信一会也给你放血。” 他们这边调笑,刘青山则领着几个半大小子,从邻居家借来桌椅板凳和碗筷,今天这些客人,最少四张桌。 自个家和爷爷家里,各摆了两张桌,这还不算看热闹的小娃娃。 小娃娃们都不上桌,锅里的肉煮熟之后,切了几大块,凡是来的小娃子,都给盛半小碗肉,倒点酱油,呼噜呼噜吃完了就赶紧滚蛋。 还得担心他们吃多喽,肚皮受不了,不敢给吃太多,要是一下子吃腻住,以后看到猪肉就恶心。 到了下午两点多,基本就准备好了,刘青山去道上张望了好几回:这咋还不到呢? 昨天他骑车去公社,邀请了公社的孙书记,都答应好好的。 “来了来了,都来啦!” 只见张队长骑着自行车先赶回来,下车之后,气喘吁吁跟刘青山说:“青山啊,来了一帮吃货,准备的肉啥的够不?” “队长叔,够用的。” 刘青山笑着答应,煮了一锅肉,差不多半扇猪肉半子呢。 “这帮子饿狼!” 张队长又嘟囔一句,然后解释了下,原来今天去公社开会,青山公社各个大队的代表都有。 会开完了,有几位支书和村长忽然提出来:要到夹皮沟再参观参观猪场和大棚,他们也都一直惦记着呢。 张队长不答应也不成啊,因为公社书记都点头了。 “没事,队长叔,那就再加一张桌呗。” 要是能请公社书记和各村的头头脑脑吃猪肉,那还脸上有光呢。 很快大道上又出现十几辆自行车,支书爷爷和张队长叫上刘青山,一起往前迎迎。 这些人下了自行车,一个个的,都带着大手闷子,大皮帽子,帽子上都挂着一层白霜,一副风尘仆仆的架势。 挨个寒暄一阵,孙书记握住刘青山的手,爽朗地大笑几声: “哈哈,大伙都说你们夹皮沟有养猪场,猪肉肯定香,所以就都来吃大户喽。” “都是贵客,俺们夹皮沟平时请都请不来呢。” 刘青山先是谦虚了一句,然后又拍拍小胸脯:“俺们养猪场三百多头大肥猪呢,就算一天宰一头猪,都能吃一年的!” 众人一齐大笑,正欢声笑语呢,忽然听到大道上传来嘀嘀嘀的喇叭声,只见两辆吉普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 “好像是县里的车,青山,你不会是把县长给请来了吧?” 孙书记最先认出了吉普车。 刘青山眨眨眼,也挺纳闷:“没请啊?” 守林村的老刘支书也来了,在一旁说道:“就是,县领导那么忙,还能跑好几十里地,专门来你家吃猪肉?” 正说着呢,就看到吉普车来到近前,停车之后,车门一开,几个人陆陆续续下车。 王县长,郑县长! 老刘支书傻眼了,他有点搞不懂:这个小刘同志家的猪肉,难道真的这么香? 第九十六章 要发财的节奏! 刚子坐在小轿车里,一开始还是挺新鲜的,后来不知道啥时候就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睛,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刚要直直腰,就发现小轿车反倒是趴窝了。 一番折腾之后,最后好不容易当地公社政府给派了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把小轿车拖到碧水县。 他们这车人,主心骨当然是总厂的卢副书记,本来是不想通过当地政府的,现在车坏了,只能请求援助了。 等他们来到县政府,表明身份,王县长也不敢怠慢,连忙将客人请到招待所吃早饭,虽然这时候都快晌午了。 “卢书记,欢迎来我们碧水县检查指导工作。” 王县长还是很客气的,虽然对方不是他们直属的上级,但是架不住人家汽车厂这块金字招牌啊。 县里的运输公司,还有一些大单位的车队,都需要购置卡车,这要是能跟汽车厂搭上线,那以后买车就不用发愁。 卢文谦逊地摆摆手:“王县长客气了,我们还要感谢地方上大力支持呢。” 虽然听起来客气,却依旧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在里面,没法子,多年来早就形成习惯。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县长姿态放得很低,心里揣摩着对方的来意,又不好直接询问,于是就开始旁敲侧击。 “卢书记难得来一趟我们碧水县,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积极配合工作。” “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卢文直接说明来意:要借一辆车用用,下乡找人。 找人? 难道我们这碧水县,还隐藏着大人物,需要汽车厂的一位副书记亲自探望? 王县长心头登时一片火热,这时候的人,家乡情结都很重,县里要是真有这样的人物,那肯定愿意给汽车厂牵线搭桥。 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的,直接张口询问:“不知道你们找的人是哪个公社的,叫什么名字?” 刚子正啃大包子呢,他早就折腾得饿了,听到询问,也觉得心里怪自豪的,于是插了一嘴道: “是我朋友,也是我的兄弟,叫刘青山。” 刘青山!怎么又是这位小刘同志? 王县长先是一惊,随即面露喜色: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好办啦。 等吃过饭,县里小车队派出两辆吉普车,王县长亲自陪同,另外又叫上和刘青山接触比较多的郑红旗,这才一路来到夹皮沟。 …… “王县长,郑县长,欢迎来我们夹皮沟!” 等公社孙书记打完招呼,刘青山这才迎了上去,嘴里热情招呼着,手也率先伸了出去。 跟他握手之后,郑红旗简明扼要地说道:“青山,是春城汽车厂那边的领导,有事找你。” 刘青山明白了,不过很快就更糊涂:汽车厂找俺干嘛,好像没啥交集啊? 然后就看到后面那辆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人影钻了出来,嘴里还大呼小叫:“青山!” 刚子,这家伙啥时候混成领导了? 刘青山更迷糊了。 等到卢文也从车门钻出来,刘青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子就是个带路的,真正的领导在这呢。 怎么瞧出来是领导的呢,很简单,看体重啊。 卢文是当下很少见的胖子,尤其是肚子,向前凸起,跟扣个小盆子似的,非常打眼。 这时候能有一个大肚子,那可是人人羡慕的,这证明生活优越,好吃好喝,肚子才能长这么大。 王县长则居中介绍:“青山,这位就是汽车厂的卢书记,专程来找你的。” 虽然一头雾水,但刘青山还是笑脸相迎,来的都是客嘛,而且看刚子兴高采烈的,也不像有什么坏事的样子。 彼此握手问候之后,就把客人往家里让,这外面挺冷的,确实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刘青山直接把客人让到爷爷家,毕竟这边还清静一些。 一边走,刘青山嘴里还一边介绍说:“今天赶巧了,俺家杀猪,正好招待贵客。” 卢文也哈哈一笑:“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好些年没吃农村的杀猪菜,今天有口福喽。” 他刚才也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个叫刘青山的半大小子,很年轻,除了长得比较精神、眼神特别明亮之外,暂时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卢文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所以没有丝毫轻视,话里话外还透着一股子亲近。 进到屋里,刘士奎和拐子爷爷等村里几位老人,正坐在炕上唠嗑呢。 看到又来了客人,连忙往炕里让。 这也是当地招待客人的规矩,还是比较高的待遇。 “我就不上炕里了,盘不上腿。” 卢文笑呵呵地道谢,一点架子都没有,一下子就赢得这些老人们的好感。 谦让一阵,大伙都先后落座,刘青山一瞧坐不下,连忙又在这屋加了一桌。 本来卢文想先谈谈正事呢,一瞧人也太多,关键是酒菜都端上来了,那就先吃吧。 反正在碧水县的时候,他已经往厂里打过电话,说明情况,把电话联系的时间定到明天,也不着急。 炕上摆了两桌,刘士奎和村里的老人们一桌,各个大队的村书记或者村长们一桌。 地上还有一桌,这桌最好:有春城的领导,还有县里的两位县长,公社的书记,大队的支书和队长,再加上刘青山这位普通的社员,从上到下,各层次的代表都全了。 村里来帮忙的几位大姑娘,流水一般把菜肴端上来。 杀猪菜嘛,都差不多:一盘子白肉,一盘子血肠,一大盆酸菜,一盘子肠肚心肝之类的拼盘。 “来的都是客,大伙都别客气,动筷动筷。” 刘士奎先张罗了一嗓子,筵席就算正式开始。 刚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这就跟自个家似的,一点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大肥肉片子,蘸了下蒜泥,边吃边赞:“这猪肉好,油汪汪的,真香!” 这下还真把气氛给带起来了,卢文也夹了一片大血肠,整个塞进嘴里: “嗯,好吃,又鲜又嫩,这手艺绝了!” 他也算是一位老饕了,知道这么地道的血肠,在城里的大饭店,反而吃不到。 就连王县长和郑县长两人,也不客气,这年头,谁也不能顿顿吃肉,这么好的杀猪菜,吃着那才叫解馋呢。 这几盘菜肴,都是管吃管添的,你敞开肚皮就成。 期间,林芝也过来客气了一番,她脸上带着微笑,叮嘱客人们一定要吃好喝好。 作为家里的女主人,要是在杀猪请客的时候不热情,舍不得叫客人吃肉,会被人背地里嘲笑小心眼的。 “妈,这边有爷爷和我照顾着,您就回去吃个消停饭吧。” 刘青山看到的,其实比别人更多,他除了看到母亲的喜悦,还能感受到母亲那种悲喜交加的复杂心情。 家里的猪,都是母亲一天三顿,一瓢一瓢喂大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辛辛苦苦喂了一年的猪,说杀就杀了,母亲的心里当然不好受。 可是在客人面前,还得表现得热情好客和大度,真难为母亲啦。 林芝笑着朝儿子点点头,从儿子的目光中,她知道儿子明白她的心意,心头顿时感觉无比安慰。 走出屋子,来到外屋地,她撩起围裙,轻轻擦拭一下眼角:三凤儿真的长大啦,可以撑起这个家,甚至都招待起了省里县里的大干部喽! “上菜啦!” 伴着姑娘们脆生生的声音,每人又端着两盘菜进屋。 等到把这两盘菜放到桌上,所有人不由得一愣,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 韭菜炒鸡蛋。 芹菜炒粉条。 两盘很普通的家常菜,可是放到十冬腊月,却立刻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这年头,北方的冬季,主要的蔬菜就是老三样:萝卜白菜土豆。 想吃别的蔬菜,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此时此刻,看到盘子里深绿色的韭菜以及翠绿的芹菜,大伙的眼睛仿佛都绿了。 刘青山则适时地说了一句:“这是俺们夹皮沟大棚里种植的蔬菜,谁家都没舍得吃呢,今天招待贵客,这才第一次上餐桌,来来来,都伸筷子尝尝吧。” 一双双筷子,分别夹向了韭菜和芹菜。 卢文先尝了一根芹菜:入口很脆,还伴着芹菜那股独特的药香,不错不错。 再夹一口韭菜,更是满口清新,叫他有点舍不得咽下去,慢慢在嘴里咀嚼着。 等他吃完这口,想要再夹一筷子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盘子已经空了,就剩下两块儿鸡蛋和几根粉条头。 你们这些人不讲究啊,怎么开始搂席了? 卢文有些尴尬地收回筷子,扭头向刘青山问道:“小刘同志,这些蔬菜,真是你们现在种的?” 刘青山点了点头:“卢书记,俺们村,家家户户都扣大棚,种蔬菜,就是现在还没到收割旺季呢。” 老支书见状,也在旁边帮着美言几句:“青山这孩子不简单,这些大棚,就是他领着大伙弄起来的。” 公社孙书记还有郑县长等人,也跟着一起点头:岂止是不简单,刚才大伙吃到韭菜和芹菜时,差点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了。 卢文也不由得又对刘青山高看一眼,能琢磨出这种法子,冬天种鲜菜,肯定能卖上好价钱,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斟酌一下,他又跟着问道:“不知道产量有多少?” 刘青山笑笑:“这个还不确定,韭菜产量低一些,几千斤还是有的;芹菜吗,应该能有上万斤吧。” 这时候的蔬菜,还不是后来那种高产的品种,所以产量并不高。 “哈哈,好,那你们村的这些蔬菜,我们包了!” 卢文拍了一下肉呼呼的巴掌,脸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包圆了! 老支书和张队长面露喜色,有这种大主顾,他们还担心啥销路啊? 包圆了? 其他几个大队的村支书和队长也都一脸羡慕:把钱都送上门了,夹皮沟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第九十七章 打一架 “各位领导,先慢慢喝,俺先去西院招呼招呼客人。” 吃到一半,刘青山嘴里告了个罪,从爷爷家出来,回到自个家。 这边更热闹,村民两桌,家里人和帮忙的一桌,而且一个个吆五喝六的,大嗓门差点把房盖儿掀起来。 “大帅叔,辛苦啦,老板叔,还有大伙都多吃多喝。” 刘青山先给大伙满了一盅酒,张罗了一圈,村民就开始撵他,大张罗嘴里吆喝: “青山,这屋都是家里人,你赶紧去东院,把来的领导都照顾好!” 老板叔也说道:“还是青山你有面子,杀猪请客,不仅把公社书记请来,连县长都来了,还有春城的大干部,咱们夹皮沟都跟着荣光。” “那是人家有事,正好赶上了。” 刘青山嘴里谦虚着,然后把老板叔和大张罗他们几个叫到外屋地,悄悄商量一番。 “青山啊,这么整能行吗?” 老板叔有点心里没底。 张大帅倒是一抹大光头:“俺看行,刚才俺炒的韭菜和芹菜,上桌就被抢了,比肉还受欢迎呢。” 那就试试。 大伙合计完了,继续回桌喝酒,刘青山也重新回到爷爷家,一直陪着客人吃饱喝足。 等撤去碗筷,喝了一碗茶水之后,公社的孙书记这才提议:要去大棚和猪场转转,毕竟这才是他们的初衷。 王县长和郑红旗也正有此意,而卢文刚才夸下海口,当然更要去实地考察一番。 他在厂子里,主抓工会方面,这里面就涉及到给职工发放福利,往年基本上都是一些毛巾肥皂啥的,冬天过年主要就是冻梨橘子,顶多一人再弄几条咸带鱼。 这要是真要是能给职工发青菜,那还不把大伙乐得找不着北呀? 呼呼啦啦的,足有二十多人,直接就进了刘士奎家的大棚。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随后满眼葱绿,叫这些冬季里看惯了白色的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一畦一畦的韭菜,大约一拃多长,可能是刚刚浇过,韭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儿,更显得水灵。 芹菜长得更高,已经超过一尺,看样子,很快就可以劈外层的茎叶出售了。 还有爬得快两米高的黄瓜架,黄花绿叶,蜜蜂嗡嗡,真是赏心悦目。 小黄瓜扭刚刚一寸多长,布满了细嫩的小刺儿,让人看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它们赶紧长大。 “好,真好!” 卢文就算是不懂行,也能瞧出来,这些蔬菜是用了心下了工夫的。 而王县长和郑红旗,则更关心产量,还有公社的孙书记和那些支书队长,他们除了心里盘算着亩产能有多少之外,更关心的则是价格。 都是老庄家把式,一搭眼,基本就能算出来,这一座大棚,大概能有半亩地的样子。 按照三十座大棚算,总数就在十五亩左右,三种蔬菜,大致每种五亩地。 韭菜和芹菜,最少都能收获两茬,韭菜的亩产,也就一千多斤,总数能有五千斤。 芹菜的亩产,按一千五百斤算,七、八千斤,顶多一万斤。 黄瓜这玩意的产量最高,一亩地三五千斤是手掐把拿,总产量,肯定在两万斤以上。 像守林大队老刘支书这种土专家,在心里掐算两分钟,基本上就能估摸出个大概。 现在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价格了。 如果夹皮沟这里成功了,那么等到来年,他们这些大队,就算砸锅卖铁头拱地,也要把大棚建起来。 偏偏价格问题,又是敏感问题,谁也不好张口询问,没看就连公社的孙书记,都一直强忍着没问,憋得相当难受。 大伙心里都跟猫挠似的,一个个挤眉弄眼的,撺掇着孙书记出头,最好是叫王县长他们张这个嘴。 其实王县长和郑县长,心里也痒痒的,都努力忍着,这价格高了低了的,谁也拿捏不准啊。 太低了,夹皮沟一方受损失,他们这些父母官当然不希望看到。 太高了,只怕汽车厂那边不满意,如果叫人家产生被挨宰的感觉,那县里就甭想着直接从人家厂子进汽车了。 至于卢文,那更是老油条了,绝口不提价格,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去讨价还价,还是等以后派采购人员过来商谈的好。 他背着手,在大棚里慢慢溜达,欣赏一阵黄瓜花朵上的小蜜蜂,然后目光又被花架子上的花盆吸引,观赏盛开的月季花。 猛然间,他肥胖的身子一颤,嘴里失声叫道: “君子兰!” 他就是春城的,平时工作之余,也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的,当然认识君子兰,更清楚君子兰现在的价值。 “这是俺父亲当年留下来的,是他生前最喜爱的花,他说,做人当如君子。” 刘青山也深情的凝望着那几盆君子兰,口中幽幽地说着。 “你有一位好父亲啊。” 卢文伸出大胖手,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然后一脸惋惜,本来他还想问问,能不能买一盆带回去呢。 旁边跟来的司机,惯会察言观色,有些事领导不好开口,就只能他说了。 于是他凑到刘青山跟前:“小刘同志,我们卢书记也喜欢养君子兰,能不能跟你买一盆啊?” “小王,不要说了,君子不夺人所爱。” 卢文摆了摆手,人家这花,意义非同一般,最关键的是,这位小刘同志,现在是个关键人物,万万不能怠慢。 司机又讪讪地缩到人群后边,这下好像拍到马腿上了。 刘青山也笑着摇摇头:“卢书记,对不住,这花是肯定不能卖的。” 说完,他话锋一转:“君子不夺人所爱,俺还记得一句话,君子有成人之美,所以嘛,可以送给卢书记一盆。” 这下子,就连王县长和郑红旗都服气:这位小刘同志为人处世,还真跟他的年龄不相符啊。 刘青山拿起一个小花盆,里面的君子兰,叶片只有巴掌长,这是今年新发出来的,然后移栽到小盆子里,用来送人,最合适不过。 真要是送一盆大的,刘青山也舍不得。 双手把花递到卢文面前,他郑重地说道:“我父亲当年是教师,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桃李满天下。” 此刻他的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他当前栽种的君子兰,能传播得更广,被更多的人喜爱,我想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话说到这里,卢文就不好再推辞了,他也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花盆:“小刘同志,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养它的。” 此时此刻,他是真心感动,这无关名利,而是一种精神上追求的境界。 就在大棚里面温情脉脉之际,只见一个人慌慌张张跑进来,正是大张罗,扯嗓子喊上了:“支书,村长,你们快瞧瞧去,老板子和张大帅打起来啦!” “因为啥呀?” 张队长腾一下就火了,这又是县领导又是公社领导的,还有各大队同行,你们这特么不是上眼药嘛! “不知道啊,快过去劝劝吧,一会儿都出人命啦!” 人群呼啦啦地跑出大棚,就在刘青山家大门外,两个中年汉子正在雪地上骨碌呢。 这二位浑身都沾满雪,帽子早就滚到一边,嘴里吵吵把火,打得正热闹。 “喝点猫尿就撒疯,这就喝人肚子里,还是喝狗肚子里啦!” 老支书上去先踹了两脚,张大帅和车老板子这才爬起来。 “这么大岁数还打架,磕碜不磕碜,说说咋回事?” 张队长开始断官司。 车老板子脸上全是雪,就跟唱丑角的,打了个白脸儿似的,他用袄袖子擦了一把脸,气呼呼地说: “张大帅这犊子玩意,出来跟俺说,县里有个饭店跟他联系,要买咱们的蔬菜,俺就问他,那给多少钱一斤啊?” 大伙一听,也都支棱起耳朵,只听老板子继续说: “俺一听,韭菜三毛钱一斤,芹菜两毛钱一斤,俺当时就火了,咱们天天在大棚里摸爬滚打,晚上都在大棚里睡觉,咋能就卖这点钱呢?” 张大帅也不干了:“妈个巴子的,这就不少了,夏天的时候,才几分钱一斤,你这也太黑啦!” “啥时候说啥话,冬天能吃上鲜菜,比肉都金贵,没看刚才喝酒的时候,青菜一上桌,就被抢光啦?” “那菜还是俺炒的呢!” 这俩人说着说着又吵上了,把张队长都吵得头大:“俩醉鬼吵吵啥,赶紧各回各家,没一个省心的。” 刘青山也上前相劝:“老板叔,大帅叔,知道你们都是为村里好,担心蔬菜的销路,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回去都把自个家的大棚伺候好就成。” 在众人的拉扯下,那两个人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找各媳妇去了。 可是那些外人,心里的震惊,却久久不曾散去:这青菜,啥时候也能卖到好几毛钱了? 而且听人家的口气:这个价格还嫌卖便宜了呢。 不过好像也挺有道理,物以稀为贵,这月份,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守林大队的老刘支书心里算了一笔账:就平均按照两毛算,五千斤的韭菜,一万斤的芹菜,还有两万斤的黄瓜,那得卖多少钱?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差不多一万块啊! 还有其他村的支书和村长,也都眼睛直冒光:这种的哪是蔬菜,简直就是种钞票啊! 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呼啦一下把卢文给围住:“卢书记,来年要是俺们也都种大棚菜,你们还要吗?” 老支书一听就怒了:“干啥玩意,抢生意都抢到家门口了是吧,你们这也太不讲究啦!” 张队长也撸胳膊挽袖子的:“亏得俺们刚才还拿你们当客呢,来来来,谁不服先跟俺撂一跤,俺摔不死你!” 刘青山也眨眨眼,心里好笑:刚才谁说不许打架的了? 第九十八章 同学,你完蛋喽! 架当然打不起来,公社孙书记嘴里呵斥两句,这些人就都消停了。 孙书记也有点头疼,这一窝蜂的都种大棚,到时候蔬菜卖不掉咋整啊? 同样担心的还有王县长,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一起上马很多项目,最后恶性竞争,结果全都黄摊子了。 只有郑红旗若有所思,他望了刘青山一眼,看到后者也正微笑着望着他,于是就咳嗽一声,口中说道: “这个问题,我和青山一起探讨过,完全不用担心,一项产业,只要在某一地区形成规模,就会形成集团效应。” “就像是冬天种大棚菜,我们这里如果能够形成大棚蔬菜种植基地,那么周边地区,自然都会来我们这里进行采购。” “只要我们县里做好行业规范,那么所有的种植户都会受益,所以其他大队,来年也可以搞塑料大棚的项目。” 这一番话,大伙听得似懂非懂,什么集团、基地之类的,这些新名词他们暂时还无法理解。 但是最后一句话都听明白了:他们也能搞塑料大棚! 霎时间,那些村长和支书都喜气洋洋,嘴里连连道谢。 就连公社的孙书记也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心里对郑副县长十分佩服:还是县长水平高啊! 同来的王县长,也不由得刮目相看,心里只能感叹对方“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了。 郑红旗又向刘青山望望,两个人一起微微点头,彼此心照不宣。 刚才他的这番话,就是刘青山曾经跟他谈过的,郑红旗后来研究过一段时间,越想越有道理。 他甚至都打算好了,把夹皮沟塑料大棚的产业,写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专门论述集团效应和生产基地的优越性。 这是一项比较耗时的工作,最少也得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初步看出来效果。 不过一旦弄出来,肯定会引发一场不小的轰动,或许也会成为他向上发展的一个重要砝码。 所以当他再看刘青山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就越瞧越喜欢了。 一行人参观完塑料大棚,又去养猪场转转,看着一头头肥头大耳的家伙,卢文再一次俩眼放光,嘴里问道: “要是春节前出栏,能长到多少斤?” “二百斤肯定没问题。” 这方面,队长婶子最有发言权。 “好,那我们也全要了!” 卢文再次展示了他的大手笔,对于一个拥有数万职工的大厂子来说,这几百头猪,还真有点不够看的。 这一下,再次引发了其他大队的羡慕:虽然生猪一直不愁卖,但是汽车厂财大气粗,肯定价格能更高一些。 这些他们还能忍,最令他们无语的是,这一批猪崽,各大队都抓回去不少,可是个头跟人家这没法比。 都是行家,搭眼一瞅,就能估量出这些猪的重量,应该都有一百二三十斤了。 年前这俩多月,长过二百斤肯定没问题。 再看看他们抓回去的猪仔,还是采用原来的养殖方法,能有七八十斤就不错了,你说一开始都是般般大,咋就能差这么多呢? 老刘支书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不服不行,不相信科学不行,以后多跟人家夹皮沟学着点吧。 对了,那个养猪场的张杆子呢,回去之后,还得把外甥女翠花的婚事重新张罗起来,先搭上这条线再说。 张杆子并不知道,他马上就要好事临头了,这货还挑着粪挑子干活呢,手上还不停地摆弄着手指,嘴里念念叨叨的。 “俺得算算,一共出栏二百头猪,一头二百斤,生猪按照每斤七毛算,这一共是多少钱啊?” 算了半天,张杆子最后得出结论:反正是老鼻子钱啦! 美得他啊,挑着猪粪哼哼起来,屁股还一扭一扭的:“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 眼瞅着天都快黑了,孙书记这才领着各怀心事的属下骑车离开夹皮沟,对于来年公社的整体布局,孙书记心里也有谱了。 还有卢文一行人,也要返回县里,刘青山当然也随车同行,他和刚子坐在后座上,一起闲聊。 刚子兴致勃勃地谈起生意经,刘青山见车里还有外人,也就没有细问,跟副驾上的卢书记,谈起正事儿。 卢文心里也挺佩服的,要是换成别的年轻人,估计早就沉不住气,还能憋到这时候才问? 于是就简单说明一下情况,搞得刘青山也好生无语: 合着费这么大劲儿,就是叫俺去接个电话啊? “小刘同志,那位托马斯先生是谈判的关键性人物,而且外交无小事,下面我口头传达一下上级的精神。” 卢文怀里捧着那小盆君子兰,跟刘青山讲了好一阵,无外乎这次谈判,对整个国家的汽车工业发展如何如何重要之类。 刘青山又不是汽车研发的工程师,他是彻底的门外汉,希望到时候,能依靠眼界和见识,把托马斯侃晕,为自己一方多争取一些利益吧。 坐着吉普车,一行人摇摇晃晃来到县城,已经晚上八点多钟,其他人直接去招待所休息,刘青山则还有任务。 他叫上刚子帮着拎东西,一起去了县城的第一中学。 家里杀猪,刘银凤没赶上,林芝心里惦记着呢,正好刘青山来县城,林芝自然要给二闺女捎来一些吃的。 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呢。 两块烀熟的猪肉,一根大血肠,一小块猪肝,还有半盆酸菜。 这时候可没有塑料袋啥的,为了拿这些东西,可费了劲。 还好大姐刘金凤受到刘青山的启发,找了块大塑料布,对折之后,再用熨斗把底边和侧面都熨烫连接,做了个塑料大口袋,这才把酸菜汤盛到里面。 没有方便袋,果然不方便。 进了学校,这个点儿正上晚自习呢,刘青山也没有去二姐的教室,而是直接去了校长室。 东西本来就不多,二姐同寝室的同学十几个,要是直接拿过去,估计刘银凤也吃不到几口。 而且猪肉血肠啥的早就凉了,也没法吃。 干脆还是送给徐校长好了,明天把二姐叫到校长家里,还能吃口热乎的。 顺带着大胡子校长老两口,也能跟着解解馋。 整件事,刘青山在家的时候,就盘算好了。 来到楼门口,正好赶上下课,不少学生出去上厕所,刘青山只能在外面先等一会。 “青山,刘青山!” 猛然间听到有人叫他,循声望去,只见人高马大的石诚,正朝他招手呢。 石诚还挺热情地凑上来,轻轻拍了下刘青山的肩膀:“青山,你咋总不来上学呢?” “俺……” 没等刘青山说话呢,旁边就有两名学生,把石诚给拽走了。 刘青山还隐隐听到他们的议论声:“这个刘青山因为逃学,听说上次校长要开除他呢,这种坏学生,咱们可不能……” 石诚似乎还争辩着什么,但还是被那两名同学硬给拉走。 听到旁边的刚子嘴里发出吭吭的笑声,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笑啥笑,俺虽然不在学校,但学校却流传着俺的传说。” 进了教学楼,直奔校长室,看到里面亮着灯,刘青山就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出徐大胡子那熟悉的声音,很威严,也很有气势。 刚子一听,立刻就怂了:“青山你自个进去吧,我从小就怕老师,更别说校长了。” 瞧你这点出息,刘青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推门进屋,结果却险些跟迎面出来的人撞个对头碰。 “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 郑小小和刘青山彼此看着对方,都有点意外。 “你个臭小子,又来干什么?” 大胡子也看到刘青山,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过呢,他这个人有个不好的习惯,越看到喜欢的人,那张胡子脸就拉得越长,眼睛就瞪得越圆。 “嘿嘿,没啥,给您送点东西。” 刘青山也知道这位大胡子校长的毛病,所以笑嘻嘻地答着,还朝迎面的郑小小点点头。 这是来送礼的,都学会搞不正之风啦! 郑小小使劲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走出校长室,她的心中多了几分失望:倔驴这算是没救啦! 即便如此,她还是故意放慢脚步,希望能听到一些正面的消息。 啪! 校长室里响起拍桌子的声音,随后就是徐校长的咆哮声传出来:“你个臭小子,跟谁学的,赶紧把你的破烂东西统统拿走!” 果然是送礼的! 郑小小心中彻底失望,加快脚步向教室走去,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搭理这个家伙啦。 校长室里的刘青山,则乐呵呵地解释着:“校长,这又不是特意给您拿的,是给俺二姐的,凉了没法吃,俺琢磨着,叫王阿姨在家里热热,把俺二姐叫去吃一顿。” “给银凤的,那还差不多。” 徐大胡子火气来得快,消得更快,又乐呵呵地坐回椅子上。 “期中考试,银凤考了年级头名,来年高考,很有希望上重点大学,是该吃点好的,可别把孩子给累坏喽。” 看他那副笑逐颜开的模样,刘青山觉得他的大胡子也挺可爱的。 可是紧接着,他就感觉不那么可爱了,大胡子夸完刘银凤,就开始训她的弟弟了。 “你个臭小子,期末考试要是考不好,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到时候,你就乖乖滚回学校来上课。” 是是是!刘青山只有乖乖点头的份儿:“校长,外面还有人等我,我先走了,校长再见。” 徐大胡子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走到门口,刘青山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又回头问道:“校长,啥时候期末考试呀?” “滚!” 校长室里,传出雷鸣般的咆哮。 路过的学生,都吓得溜着墙根走,还是一溜小跑。 在路过刘青山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同学,你完蛋喽…… 第九十九章 年龄是硬伤啊! 招待所里,刘青山和刚子住一个房间,刚子正滔滔不绝地白话呢。 “青山,我和飞哥去羊城,那算开了眼啦,那里简直……” “俺去过羊城。” 刘青山铺好被子,准备睡觉。 刚子咽了口唾沫,继续开讲:“青山,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运回来的中山装,那都卖疯了,一天能赚一百块……” 刘青山来个老头钻被窝,然后拽了一下床头的灯线,咔哒一声,电灯熄灭,黑暗中传出他的声音。 “困了,先睡吧,你们卖中山装的主意,还是俺出的呢。” 刚子想想也是,只能郁闷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卢文就领着刘青山和翻译,早早去了县政府,就在王县长的办公室里,守着电话。 八点刚过,电话准时响起,听筒里面,传出了托马斯那熟悉的声音:“晚上好,刘,是你吗?” 刘青山抬头瞧瞧窗外刚升起的红日:“托马斯先生,我这里是早晨,所以我只能问候你一声‘鼓捣猫腻’!” 旁边的翻译都是一愣:这英语说得真标准,要是他闭上眼睛,还以为是外宾在讲话呢。 “哈哈,刘,跟你交谈,总是叫人很愉快。” 托马斯的心情很好,在电话里哇啦哇啦讲起来没完,什么提职加薪啦,什么新车型已经投产使用啦,就跟碎嘴子似的。 旁边的翻译可累坏了,手里捏着钢笔,唰唰唰写个不停,他要负责记录谈话全过程。 旁边的王县长则心疼坏了:电话费啊,国际长途,贵得吓死人嘞。 刘青山也纳闷,一般来说,一辆新车,从设计到投产,最少也得三四年的时间,这个好像才半年吧? 不过想想,只是外形方面的调整,就相当于人换了一身新衣服,也就释然。 刘青山也不介意跟托马斯多聊一会,沟通一下感情,可是瞧着王县长脑门子都冒汗了,于是就打断了对方的夸夸其谈。 “我的朋友,你想把我们下次见面要说的话,都在电话里讲完吗?” 电话听筒里,传来托马斯的大笑声:“哈哈,刘,我答应你的礼物,已经上了货船,或许会比我先到。” “什么礼物?” “当然是我设计出来的新型轿车,刘,你们华夏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一个诺言比一千克黄金还要珍贵。” 翻译同志手里的钢笔头也停顿了下,抬头望了刘青山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羡慕:小轿车,进口的高级小轿车啊,我也想要! 还有王县长,这时候也顾不得心疼电话费:小轿车,我一个县长,现在还坐212呢? 只有卢文暗暗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小刘同志跟外国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出手就送一辆小轿车,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在当时的情况下,人们脑子里都紧绷着一根弦儿,就连小娃娃们最喜欢玩的游戏,都是:抓特务。 刘青山才想起来小轿车的事,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想不到托马斯是来真的。 哈哈,天上掉下来一辆小轿车,那还客气啥呀! 跟老外接触,就不能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于是刘青山向托马斯表达了诚挚的谢意,并且纠正了对方的用词错误: “托马斯先生,你说的成语应该是一诺千金,类似的,还有一言九鼎,一言为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哦,汉语果然是博大精深,只是最后一句我有些不大理解,死马躺在地上动不了,当然没有办法追?” 托马斯没白在这边呆好几个月,也学会点汉语,可惜学夹生了。 刘青山可不想在电话里跟他讨论驷马和死马的区别,又聊了两句,约定下个月再见,就准备挂掉电话。 这时候,就听托马斯忽然又问了一句:“刘,我亲爱的朋友,你那个神奇的大脑里面,有新的设计灵感了吗?” 哈哈,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原来是惦记这个呢。 刘青山终于豁然开朗,难怪托马斯这么慷慨,直接送了一辆小轿车。 事实也正是如此,托马斯回国之后,公司立刻就投产新车,并命名为“开拓者”。 新瓶装老酒,动作还是很快的,两个月,新车问世。 也难怪他们火上房似的,a公司,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作为公司的那些股东,可不想被别的汽车公司收购合并。 所以说,投产开拓者,就成了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万万想不到的是,这车一经推出,就卖疯了,尤其是那些年轻人,简直把开拓者一代,当成了宝贝。 甚至还打出了“宁要开拓者,不要女朋友”的口号。 a公司订单疯涨,一下子又重新变得炙手可热,公司奇迹般的死而复生。 论功行赏,最大的功臣当然就是托马斯先生。 但是托马斯茶壶煮饺子,心里有数啊,这一切都源于那位神奇的东方朋友。 所以他才会又是送车,又是打电话的,就是希望能够继续从刘青山那里,掏出点好东西来。 虽然刘青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他和托马斯都是受益者,而且还有可能继续受益。 这就足够了,于是他就对着话筒吹了口大气儿: “托马斯先生,我期待着和你的再次合作,相信我,我们会再次碰撞出思想的火花,或许会变成一场大火,席卷整个汽车制造业!”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托马斯畅快的大笑声。 电话终于结束了,不过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刘青山,瞧得他都有点发毛,嘴里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好像,我刚才没有泄露什么国家机密吧?”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屋子里没人捧场,依旧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 忽然间,卢文使劲拍了一下巴掌:“小刘,等下个月的谈判,我们汽车厂邀请你,务必参加!” 刘青山咂咂嘴:“俺还得在家种大棚呢。” “你们的大棚蔬菜,我们汽车厂包了!” “那俺还得养猪呢。” “猪我们也包了!” “还得帮俺大姐养蛋鸡呢。” “鸡我们也包了,鸡蛋我们也都包了!” 卢文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连你这个人,我们都包了!” 屋子里这才响起一阵畅快的笑声,刘青山也就不再矫情:有了汽车厂这个大客户,暂时是不用担心那些农副产品的销路喽。 “青山啊,坐坐坐,喝茶。” 王县长也满面红光的,虽然花了点电话费,但是花得太值了,连他这个县长,都觉得脸上有光。 谁说咱们碧水县没有人才啊? 关键是,汽车厂方面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有小刘同志的面子,给碧水县批几十辆卡车,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时间皆大欢喜,中午自然是在招待所好好招待一番。 酒桌上,王县长提了提卡车的事,都不用刘青山吭声,卢文就满口答应下来。 他们开来的那辆小轿车,也修好了,于是满载而归,车里面,塞满了各种土特产呢,连刚子都有份儿。 “真是不虚此行啊!” 卢文上车前,亲切地跟刘青山握手道别,心满意足地踏上归程。 “青山,下个月见。” 刚子在车窗里朝刘青山挥着手,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刘青山这才放下手臂,心里有些不满:你们都各有收获,就俺白跑一趟是吧? 不对,也不算白跑,马上就要有一辆小轿车了,还是进口的。 想到这里,他终于平衡了,乐呵呵地跟身边送行的王县长说:“县长,我是不是应该先把驾驶证考下来?” “小刘啊,你今年多大年龄了?” “16,过年马上就17岁。” “呵呵,考驾驶证必须年满1八周岁,小刘啊,你还小啊。” 王县长笑吟吟地望着这个小年轻,嘴里打趣着,心里却很是感慨:真年轻,也真厉害,不知道将来会达到什么高度呢? 年龄是硬伤啊! 刘青山也蔫了,心里涌起一股给托马斯打电话的冲动:俺不要小轿车了,能不能换一台拖拉机啊? 坐上县里的吉普车,刘青山也被送回家,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小轿车还真没啥大用,不如一辆自行车实在呢。 从公社的主路下道之后,前面一辆马拉爬犁,慢悠悠走着,爬犁上还拉着两个大麻袋。 他们这边,落雪之后,一般就把马车换成了木爬犁。 这玩意下面两条光溜溜的木轨,在雪地上行进,摩擦力小,十分省劲儿。 看到麻袋上坐着的人影,刘青山越瞧越眼熟,到了近前,拉开车窗,大吼一声: “二彪子!” 那人猛回头,还真是二彪子,看到探出头的刘青山,一时间有点发懵。 刘青山叫司机大哥停了车,直接叫他回去,剩下这段路,他就坐爬犁好了。 下了吉普车,二彪子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小哥俩向着对方飞跑过去,然后紧紧抱在一起。 “青山,你好像长高啦!” “哈哈,彪子,你好像晒得更黑啦!” 前面传来一声鞭响,随后老板叔的声音传过来:“上车,边走边唠。” 二彪子看上去,确实黑瘦了一些,想来这段时间,也挺艰苦的。 不过看上去倒是成熟了不少,已经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 一路上听他讲述在黑省那边的学习实践经历,一脸的跃跃欲试,恨不得大显身后一番。 刘青山拍拍小伙伴的肩膀:“成,来年咱们先种个百八十亩的水稻试试。” 二彪子拍拍屁股下的大麻袋:“稻种俺都带回来啦!” 等爬犁进了夹皮沟,立刻就有不少人围上来,跟二彪子打着招呼。 “彪子,这麻袋里啥玩意?” 张杆子拍了下大麻袋,能感觉到里面是粮食。 “当然是水稻。 二彪子忙着和村里人搭话,也没太注意这边。 “水稻不就是大米嘛,好哇,这下有大米饭吃啦!” 张杆子来劲了,把麻袋立起来,直接背着就跑。 一麻袋水稻,也将近二百斤呢,这家伙一溜小跑,跑得嗖嗖的,就这说他是懒汉,谁信啊? “嗨嗨,杆子叔,那里面是稻种,还没脱壳呢,不能吃!” 二彪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张杆子立刻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就泄了,俩腿一软,一下子瘫在地上…… 第一百章 天然大冰箱 二彪子先回家转了一圈,就被刘青山拉到他家,昨天杀猪,还剩了些杀猪菜,正好叫上大头,小哥仨一起吃顿饭。 吃饭之前,二彪子先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来一沓钞票,递给刘青山。 “你去龙江省的时候,俺给你拿了二百块钱,你还给俺一百六十多块,这几个月,你就花了不到四十块钱?” 刘青山数了数钞票,然后有点生气。 不是因为花的钱太多,而是太少了,除去来回的路费,这基本上就没花钱嘛。 二彪子嘴里嘿嘿几声:“到那边之后,徐教授人可好了,俺基本上是白吃白喝白学技术,连稻种,都是徐教授白送的。” 刘青山也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份人情:老一辈的那种情怀,其实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可惜啊,随着经济大潮的汹涌澎湃,将太多人身上的那种情怀,冲刷得无影无踪。 “等咱们这边的水稻种成了,二彪子你必须背一袋大米送过去。” 大头显然也知道这里面的情分,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重重拍了下二彪子的后背。 “一千多里地呢,你叫俺扛过去,大头你这脑袋咋还越来越不好使了?” 二彪子反过来拍了一下大头的大脑瓜子,三个小伙伴,嘻嘻哈哈打闹着。 笑闹一阵,二彪子就把自己背回来的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大摞子本子。 这上面,都是水稻从种植到收获方面的相关知识,就相当于寒地种植水稻的秘籍。 二彪子也颇为自豪地拍拍秘籍:“这是俺干爹送的!” 干爹? 看到两个小伙伴疑惑的目光,二彪子嘿嘿一笑:“徐教授对俺那么好,俺当然就认他当干爹。” 刘青山也只有朝他竖大拇指的份儿了:“行,那以后就好好孝敬你干爹吧。” “吃饭吃饭。” 刘金凤端着一大盆酸菜放到桌上,然后瞪了二彪子一眼: “你小子鬼头蛤蟆眼的,可不能用到人家老教授的时候叫干爹,用完了就扔到一边不管,要是那样,小心我掐你。” 二彪子不怕别人,就怕刘金凤,赶紧使劲点着脑袋保证:“大姐,你放心,俺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吃饭吧。” 林芝把白肉和血肠都端上来,把一盘子白肉摆到二彪子跟前:“彪子你这几个月都黑瘦黑瘦的,没少吃苦吧,多吃点肉。” 二彪子不由得心头一热,眼睛有点泛酸,他老娘在生完家里的老四,也就是四虎子之后,没几年就过世了。 自打他七、八岁开始,多数时间就跟刘青山一起玩,把林芝就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 嗯!嘴里答应一声,二彪子赶紧夹了一块连肥带瘦的五花肉,蘸了点蒜泥,塞进嘴里,一边嚼还一边嚷嚷: “真香!” 等到晚上要休息的时候,林芝跟儿子说,叫他明天去公社,把剩下那半扇猪肉卖给收购站去。 其实今年都卖少了,按照往年的惯例,杀完年猪,除了头蹄下水和板油自己家留着,再招待亲朋好友吃一顿,剩下的,基本都会卖掉的。 一年到头,家里的收入,除了用鸡蛋换点零花钱,剩下的大份儿,就是年前卖猪肉的钱了。 今年好一些,交完任务粮,还有些余粮可卖。 要是以前生产队的时候,能够一家的口粮都不错了,至于工分啥的,他们夹皮沟这穷地方,工分根本就不值钱。 就拿前年来说,一个工分才几分钱。 遇到不好的年景,搞不好还得倒贴,一年干到头,最后还欠钱。 林芝觉得,今年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一些,就多留了将近一脚子猪肉。 昨天杀猪,她还有点担心,担心杀出痘来,幸好运气不错,她养的猪也争气,猪肉干干净净的。 这时候养猪,因为是散养,所以猪的身体里,很容易生寄生虫,最常见的就是猪绦虫。 这种猪肉,瘦肉里面寄生着绦虫的虫卵,就是一个个白色的圆形东西,小的也就小米粒大,大的有高粱米粒儿大,老百姓管这个就叫“痘猪肉”。 谁家要是杀猪杀出痘来,那就亏死了,收购站那边根本不收,自个家吃吧,还犯膈应,所以杀猪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刘青山当然能理解母亲的心思,这些年过日子都非常仔细,这才把他们这些孩子拉扯大。 不过现在不同了,日子会越来越好,所以猪肉就没必要卖。 可是又不能跟母亲明说,那样母亲心里肯定舍不得。 斟酌一下,刘青山这才乐呵呵地说:“娘,要不就别卖了,大姐、二姐都需要补充营养,老四老五也都杆杆瘦的,多吃点肉,还有爷爷奶奶那边也得照顾。” 林芝想想也觉得有道理:“那就卖一脚子吧,总不能杀一头猪都留着吃,别人会笑话咱们大吃二喝,不会过日子的。” 刘青山抓抓后脑勺:“娘,我去春城的时候,王教授他们老两口,说放寒假的时候,要回夹皮沟看看,主要还得咱家招待呢。” 林芝笑着抬起手,轻轻在刘青山的脑瓜上拍了下,然后转为轻轻地抚摸:“你呀,自己嘴馋,还总扯着别人,那就不卖了。” 感受着母亲温热的手掌,刘青山的心中,只剩下一片安宁。 “咯咯,天天都有肉吃啦!” 被窝里,传来老四和老五两个小家伙咯咯的笑声。 原来都没睡着,支棱着小耳朵偷听呢,一听林芝说不买肉,把她们俩都乐坏了,这俩小馋猫。 既然不准备卖肉,那就得好好保存,他们这地方就是天然大冰箱,最不发愁的就是这个了。 第二天,刘青山去山上练功回来,就把猪肉全都卸成小块,猪肘排骨啥的,都单独卸下来,其余的猪肉,都切成豆腐大小的方块,然后就埋到当院子。 没错,就是埋。 当然不能用土埋了,而是用冰埋。 从小松江里刨了两麻袋的冰块运回来,把猪肉往冰里一封,上边再撒上雪,浇上水,吃的时候刨出来,跟新鲜的一样。 要不怎么叫天然大冰箱呢? 好处还有呢,不怕贼偷,不怕狗啥的偷吃。 除了这种保存方法,刘青山还留了几块肉,扔进仓房的大缸里,这样吃的时候比较方便,省着还得刨冰堆。 仓房大缸里的猪肉,外面还要挂上一层冰,这个叫挂蜡,可以避免猪肉风干变味。 挂蜡也比较简单,就是等到了晚上,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把冻好的猪肉放进凉水里蘸一下,拿出来摆在帘子上,猪肉表面,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 要是不放心,就再挂一遍。 以此类推,什么鸡鸭鱼肉之类,都可以采用这种方法来保鲜,要不怎么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呢。 这又是刨冰,又是拉冰的,这一忙活就是一小天儿,等到老四她们放学回来,看到当院剩下的几块大冰,大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比冰块还晶莹呢。 “哥——” 老四扯着刘青山的衣襟,声调又开始拐好几个弯儿。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小丫头有啥要求了。 刘青山忍不住伸手,捏捏她冻得红彤彤的小脸:“又要干嘛?” “嘻嘻,哥,给俺和山杏做个冰车呗,二牤子他们说,吃完饭要去小河里滑冰。” 小老四终于露出了小狐狸的尾巴。 “行——” 刘青山的语调,也没少拐弯,逗得俩小丫头咯咯笑。 本来,刘青山就有一个冰车,是他小时候玩的,不过呢,还得给山杏再做一个。 他可不想山杏只能站在冰面上,看着别的小朋友玩儿,那他这个当哥哥的,就太不称职了。 做冰车,他还真弄不来,主要是家里没趁手的工具,所以只能去找张撇子。 张撇子正在家做鸡笼子呢,昨天别的大队来参观,有人去刘金凤的养鸡大棚转了一圈,就入眼了,也准备来年建个养鸡场。 鸡雏还要等几个月,毕竟刘金凤的养鸡场,现在还没开始下蛋呢,不过鸡笼子却先在张撇子这里预定了。 连工带料的,一个鸡笼子一块钱,把张撇子给高兴坏了,他能赚六毛多钱呢。 定了一百个鸡笼子,那就是六十多块钱啊,再加上从刘青山赚来的五十块钱,给他大哥的对象买自行车的钱,差不多就够了。 所以一看到刘青山来了,张撇子是眉开眼笑,好不亲热。 得知要做一辆冰车,他立刻满口子答应,拿出锛凿斧锯啥的,乒乒乓乓,一个多小时,就弄出来了。 冰车其实就是个小型的爬犁,最关键的部位就是下面的两道木轨,必须用好木料,而且要保证光滑。 木轨的最前端,还要锯出来一个斜面,免得扎进冰雪里。 要做就做全套的,张撇子甚至还给做了两副冰扦子,就是两个圆木把,中间插上一截带尖的细钢筋。 这样坐在冰车上,俩手持着冰扦子,在冰上轻轻向后一扎,冰车就会向前滑行。 在张杆子做冰车的时间里,刘青山也没闲着,找了块边角木料,是柞木的,非常沉实,削了两个木头尜。 尜,也是北方孩子,冬天最喜欢的玩具了。 都弄完了回家,老四老五趴在桌上学习呢,大姐夫则取代了刘青山平时的位置,也在稿纸上写着什么。 大姐和母亲,也正在屋里干活呢。 大姐坐在炕上,拿着绣花撑子在那描龙绣凤的,旁边还有杨红缨当学徒。 母亲则往一块大木板上边贴着旧布,那些破旧的布条布片儿上面抹一层浆糊,然后一层层地贴起来,最后有几毫米厚,用来做鞋底子之类。 正好,刘青山要了几根布条子,准备做两个抽尜用的小鞭子。 母亲做的这个活计,在农村这儿,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打袼褙( bei)”。 几层袼褙剪成鞋底的形状,然后粘在一起,再用麻绳一针针纳上,这个就是人们常说的“千层底”了。 后来不就有一首歌唱道:最爱穿的鞋,是妈妈纳的千层底。 千层底,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那时候的农村妇女,冬闲的时候,也从来不闲着,纳鞋底,打袼褙,手巧的姑娘家,还会绣花。 自家的用的各种帘子啦,还有自己的嫁妆之类,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了这个时代,普通农家安闲而忙碌的生活。 刘青山一时间竟然瞧得有些痴了,他的心里,只剩下难以名状的温馨: 这就是家的感觉,真好! 第一百零一章 吃的是情怀 “三凤儿,又浪费胶卷,这有啥好照的。” 大姐抬头埋怨一句,然后看到刘青山的相机镜头对准她,连忙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儿,微微垂下头,继续摆出绣花的姿势。 屋里烧着炉子,温度挺高,刘金凤俏脸微红,脸上还带着甜蜜的微笑。 杨红缨也差不多,坐在刘金凤身旁,静静地看她绣花。 这两位大姐凑到一起,根本就是两朵花儿呀。 咔嚓一声之后,刘青山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然后嘴里就不老实起来: “大姐,你这是给老姐绣嫁妆呢?” 杨红缨一听,立刻炸毛了,直接从炕上出溜到地上,撵着刘青山,要拧他的耳朵。 幸好老五山杏及时救驾:“哥,该给我和彩凤姐照相啦!” “好好好!” 刘青山摸摸小家伙的西瓜头,嘴里夸了一句:“还是俺家山杏知道疼人。” 最后又给母亲打袼褙的画面也照下来,再过几十年,这样的场景基本上就看不到喽。 刘青山又温习了一会功课,充实的一天就结束了,炕上已经捂好了热被窝,躺在里面,踏踏实实的,一睡就是一大宿。 等到第二天吃过下午饭,刘青山就帮着老四老五扛着两辆冰车,脖子下面挂着照相机,去了村外的河边。 远远的就听到叫喊声,只见好几十名小娃子,都在这玩呢。 抽尜的,滑冰车的,啥也没有的,只要穿着鞋就行,可以在冰面上打出溜滑。 这个最简单,助跑几步,然后立在冰面上,一下子也能滑出去二三十米远。 当然,你要是摔倒了,躺着也能滑挺远。 水平高的,还可以玩各种花样:蹲着滑,倒着滑,单腿滑。 同时也免不了会翻车,咣当一下摔在冰面上,要是直接磕到后脑勺子,恭喜你发财了,眼前肯定金星乱窜。 不过这时候的小娃子们也皮实,整天在野外摸爬滚打的,身体的灵活性协调性都很好,极少有摔坏的。 反倒是以后的小娃娃,越来越娇惯,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差,做个课间操都能摔骨折喽。 小老四小老五盘腿儿坐在冰车上,这个盘腿儿是必备技能,因为当时吃饭主要用炕桌,不会盘腿的话,吃饭可就费劲喽。 所以区分南方人和北方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看这个,会盘腿的,差不离就是北方人。 她们手里拿着冰扦子,挥舞着小胳膊向后一扎,冰车就向前滑动,欢快的笑声,立刻在冰面上荡漾。 “山杏,彩凤,咱们比赛吧,看谁滑得快!” 二牤子等几个小男娃,立刻凑上来,小小子力气大,山杏她们当然比不过,两个小丫头就干脆开始玩抽尜。 刘青山做的木头尜,足有小碗的碗口那么大,上面还贴着彩纸,转起来非常漂亮。 “山杏,彩凤,咱们比赛吧,看谁的尜转的时间长。” 二牤子他们又凑上来。 这回老四老五可不怕了,双方都把各自的木尜抽起来,然后同时停下鞭子,就剩下十几只木头尜,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很快就有木尜倒了,最后,就连二牤子的木尜也东倒西歪,只有山杏和彩凤的,依旧转得十分平稳。 “赢喽!” 两个小丫头扳回一城,高兴得抱住刘青山。 没法子,他只能弯下腰,叫两个小丫头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 二牤子不服气,趁机拿起她们的木头尜瞧了瞧,只见下面都摁着一个图钉,难怪他们会输呢。 这也是刘青山帮着俩小丫头想出来的,图钉接触冰面,可以减小摩擦阻力。 然后,娃子们便一个拉着一个的后衣襟,蹲下身子,在冰面上开火车。 这就需要一个强劲的动力,来充当火车头。 这火车跑得快,全仗刘青山带,因为他就是那个火车头啊。 谁叫这群人娃子里面,属他最大呢。 玩了一会儿,照了几张相,记录下冰雪乐园中快乐的孩子。 当然也有半大小子,张撇子就领着一帮十六七岁的也来凑热闹。 他们的装备,就更高级一些,脚上都绑着“土冰刀。” 这玩意俗称脚滑子,先要锯两块比鞋底子稍大的厚木头板,下面绑上两道粗铁丝,这个就相当于滑道了。 然后木板前端锯出一个凸字形,凸字形的背面锯掉一层,钉上几枚铁钉子。 木板两侧再钉几个皮套,穿着绳子,绑到鞋上,就可以滑行了。 下面的铁丝非常光滑,想要蹬冰的时候,就立起脚尖,用最前端的钉子帽抓牢冰面,获得向前滑行的动力。 这种脚滑子的速度非常快,就是初学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摔跟头,尤其是容易磕后脑勺。 刘青山也瞧得有点脚痒,借了张撇子的脚滑子,在冰面上滑了一圈。 或许是扔得时间太久了,所以摔了好几个跟头,引来一阵起哄声。 刘青山还滑着土冰刀,推着坐在冰车上的老四老五,叫两个小家伙,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 至于真正的冰鞋冰刀,农村的娃子们根本就买不起,三十多块钱的黑龙冰刀,都赶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但是这种不花钱的脚滑子,照样也能给孩子们带来欢乐和笑。 甚至自己动手的乐趣,还要更大一些。 一直玩到天黑,娃子们这才各回各家,一个个的,身上都沾着冰雪,有的袄袖子都冻得邦邦硬。 这个主要是因为玩的时候出汗,就习惯性地用袖子擦汗,擦着擦着,袖子就冻冰了。 不少孩子,一到冬天,小脸小手就冻得跟麻土豆似的,当地称作“冻煽了”,其实就是皴了,严重的还会裂出一个个小口子。 那时候也没啥护肤品啊,顶多就是抹点蛤蜊油啥的。 刘青山叫老四老五坐到冰车上,一手一个,用绳子拉着冰车,就跟拉俩小爬犁似的。 老四老五都得意洋洋地坐在冰车上,炫耀着有哥哥的好处。 前面忽然传来呜呜哇哇的哭声,刘青山连忙奔过去,结果他也有点哭笑不得。 只见二牤子伸着舌头,舌头尖被粘到滑冰车的铁钎子上。 他也不知道是被谁给忽悠的,竟然干出这种虎事儿来,小娃子们都知道,冬天的时候,千万不能用舌头舔铁东西啊。 因为铁的导热性很快,舌头舔上去,瞬间就会被粘住,搞不好就粘下来一层皮,几天都吃不好饭。 刘青山赶紧过去帮他哈气,幸好铁钎子比较小,很快就热了,二牤子才算是把舌头给解救出来。 然后他就很豪迈地朝旁边一个小男娃伸出手:“俺舔完了,给俺一个大糖球!” 这是因为一颗糖球打赌了呗? 刘青山算是服了这帮野小子,啥赌都敢打。 正要继续往回走,就听身边的四虎子忽然叫起来:“哎呦,咋回事,俺这耳垂咋梆硬梆硬的呢?” 他自己不晓得厉害,还当成挺好玩的,旁边几个小娃娃,也伸手去摸,还有两个试图用手指来回拨弄着。 “别动!” 刘青山可吓出来一身冷汗,这耳朵冻硬之后,就变得很脆,使劲一碰,真能掉下来,搞不好就成一只耳啦。 刚才疯玩的时候,跑出一脑瓜子汗,四虎子就把棉帽子给甩了,可是像耳朵这样血液循环的末梢,却很容易冻的。 也许就在不经意之间,吱的一下就冻了,玩得正嗨的四虎子,根本就没啥感觉。 刘青山用手抓起一把雪,将四虎子拽过来,然后就开始用雪轻轻擦拭他的耳朵。 这个道理,就跟用凉水缓冻梨差不多,冻梨表面,就会慢慢结成一层冰,是里面的冷气散发出来的表现。 搓了两分钟,四虎子的耳垂又变得软乎了,然后再搓另外一个,最后都搓得红彤彤的,跟发烧似的。 把棉帽子给他扣到脑袋上,刘青山才长出一口气,嘴里叮嘱他以后玩的时候要注意,没娘的孩子,就是缺少人经管。 “青山哥,没啥事,就是有点麻痒痒的。” 四虎子嘴里还说呢,他是不晓得厉害,回家之后就得水肿脱皮,最后整个耳朵,非得剥一层皮不可。 刘青山直接把他领到自己家,然后去园子里薅了些去年秋天的茄子秧。 经历过霜雪的茄子秧熬水,拿来擦洗患处,可以治疗冻伤,这也是民间总结出来的土法子。 给四虎子擦洗完之后,剩下茄子秧水,就装到罐头瓶子里,叫他带回家继续用。 不以为然的四虎子还挺乐呵:“青山哥,这个罐头瓶,俺是不是不用还了,过年的时候,叫二哥帮着俺做个小灯笼。” 刘青山摸摸他的脑瓜,点头应了下来。 家里的老四老五已经洗完手和脸,林芝正拿着一盒蛤蜊油,叫她们往脸蛋儿上和手背上抹呢,要不然,小脸蛋儿变成麻土豆就难看啦。 在外面疯玩当然饿的快,苞米花都嚼腻了,幸好刘金凤早有准备,从炉子下面,掏出来几个早就埋好的土豆。 磕打一下土豆上的柴火灰,轻轻剥掉外皮,里面已经烤得金黄,掰开土豆,又面又起沙,还散发着浓浓的香气,连刘青山都直咽口水。 这吃的不是烤土豆,而是浓浓的情怀啊! 当然了,要是用同样的方法来烤豆包,就更美了,要是再有点雪白的白糖蘸一下,那非得美出鼻涕泡不可。 刘青山正琢磨着呢,就听母亲林芝嘴里念叨着:“三凤儿,咱家明天淘米吧,你用爬犁拉到公社的米碾儿去粉了,回来发面蒸豆包。” 这算不算母子连心呢,刘青山赶紧满口答应。 估计是母亲看到孩子们回来都饿了,等蒸完豆包,饿了就可以啃两个。 同样高兴的还有老四和老五,这俩小丫头,越来越欢实了,手对手拍小巴掌:“蒸豆包喽。” 刘青山也不由嘿嘿笑了两声:“你们两个,可不就是一年级的小豆包。” 第一百零二章 蒸豆包 刘青山拉着一个小爬犁,出溜出溜的,出了夹皮沟。 这种小爬犁,其实叫小爬遛更合适,上面横竖交错地摞着四个面口袋,里面装的就是已经淘洗好的大黄米和小米子。 蒸豆包最好是用大黄米,吃起来口感好,更劲道。 同时里面还要掺杂一些苞米茬子或者小米子,要是都用大黄米的话,就太黏了,蒸出来不成形。 当然,这个比例也不固定,喜欢吃黏一点的,就少兑一些。 掺加的粮食也有讲究,兑小米子,口感更好,更加细腻;兑苞米茬子,色泽更加金黄好看些。 高也跟在小爬遛的后边,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绿大衣,头上扣着狗皮帽子,看起来是个标准的农村汉子。 可是谁又知道,他这是准备出远门,要去沪市这样的大都市,受邀参加作家研讨会呢? 研讨会的时间是十二月中旬,所以高也该出发了。 “大姐夫,你这一身还是应该换换的,不说穿得西装革履,怎么也得弄一身毛料制服啊。” 刘青山回头瞧瞧,总觉得大姐夫穿得有点土气,这以貌取人可不管你啥时代。 高用手往上推了下近视镜,看到前面是个小坡,就弯腰帮着推爬犁,嘴里不紧不慢地回答: “三凤儿,俺本来就是个农民呀,就算以后成了作家,也是农民作家。” 他脚上的棉鞋,重重地踏在雪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片土地,这就是俺的根。”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刘青山也想通了,觉得农民作家这个标签其实也不错。 而且大姐夫知道扎根乡土,明确创作的方向,只要努力坚持下去,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低。 因为刘青山知道,无论是路遥还是莫言,他们走的都是这条道路,这是经过验证的,由此可见,大姐夫其实还是很有见识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吆喝,只见二彪子也拉着一个小爬遛,嘴里喷着白气儿,呼哧呼哧地追上来。 他的爬遛上边,坐着一个土篮子,里面装着一把铁锹,肩膀上还扛着个小片镐。 这套装备,在冬季的农村很常见,几乎每个小男孩和半大小子,甚至一些上了年岁的老头儿,都经常用到。 它的用途只有一个:捡粪。 这两年,化肥才刚刚开始应用,所占的比重还非常小,家家户户,都还是以农家肥为主。 所以家里的闲人,一到冬天就会拉着小爬犁,出来捡粪。 要是能刨个大号的牛粪拍子,那都高兴坏了。 二彪子也加入队伍里:“一起去,正好我也去公社捡粪,咱们这边都被人给捡过了。” 十多里地,拉着小爬犁也不费劲,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两伙人先分散开。 刘青山先把面袋子送到粮食加工厂,当地人称为“米碾儿”,这时节淘米的人挺多,正好先留下爬遛在这排队,送大姐夫上车。 远远就瞧见高正从邮电局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摞子信封,瞧那样子,估计至少得有一两百封。 读者来信多了也愁人啊,回信都回不过来。 看到刘青山,高索性把信件一股脑交给他:“三凤儿,你就替俺回信吧。” “姐夫,你这不是甩包袱吗?” 刘青山可不乐意干这活,一封两封的还觉得挺新鲜,多了能腻歪死人。 高一本正经地推推眼镜:“高山的笔名,你也占了一半,再说了,稿费都交给你这个掌柜的啦。” 正好大客车来了,他连忙挤上去,就这么潇洒地走了。 “姐夫,早去早回,一路顺风。” 刘青山招招手,目送着大客车缓缓离去,心情很是不错:大姐夫这算是踏上新的征程。 他则拎着一捆书信,嘴里哼哼着曲子,又溜达回米碾儿,就是这曲子有点不大应景,要是叫大姐夫听到,没准会训他: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等把黄米都粉完之后,再次跟二彪子汇合,小哥俩都满载而归。 二彪子去粮库那边转了一圈,就捡了满满一大土篮子,那里有不少卖粮的牛车马车呢。 他的挎兜里还哗啦呱啦的,刘青山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捡的马掌钉,估计是给弟弟玩的。 回到家,刘青山拿了个黑色的大陶盆,把黄米面发上了。 和面是最累人的活儿,必须刘青山上阵,他攥着俩大拳头,在盆子里使劲怼。 即便他这段时间身体素质提升不少,一波搓揉下来,也累得满头大汗。 最后两个黑陶盆都快装满了,并排摆在炕头,上面用被子盖上,至少也得发上一宿。 发面很关键,这一晚上,林芝起来查看好几次,要是发大劲儿了,面子会发酸,那蒸出来的豆包就很难吃。 其他人也没闲着,大锅里早就烀上饭豆子,烀熟之后,用杵子捣碎,然后抟成一个个小圆豆馅。 就连老四老五都跟着抟豆馅,还不时往嘴里塞一个。 等到第二天开始包的时候,奶奶也过来帮忙,还来了几位婶子大娘,以及其她大姑娘小媳妇的,一起跟着忙活。 刘青山一瞧这画面,立刻就来劲了,又把照相机取出来,咔嚓咔嚓给照了几张,并且许诺等洗出来之后,一人给发一张。 这下帮忙的人都乐坏了,这年头想弄一张照片可不是容易的事。 包好的豆包,一个挨一个的码到锅里,必须都挤着点,不然就全都趴了。 正因为如此,当车里人太多的时候,人们就喜欢用“装豆包”来形容,就来源于此。 豆包不爱熟,所以要多蒸些时间,最少也得四五十分钟吧。 为了防止锅盖不严实漏气,锅盖上边还要苫上一条大麻袋,捂得严严实实的。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正好第一锅豆包也熟了,掀开锅盖,嚯,好家伙,里面黄澄澄金灿灿的,瞧着煞是喜人。 大伙就围着锅台起豆包,通常都是两个连在一起,为了防止烫手,还得不时蘸点凉水。 “吃豆包,吃豆包。” 小老四饿了,跟山杏都拿着饭碗,在锅边嚷嚷,碗里还铺着一碗底儿雪白的白糖。 “烫着呢,先晾一会,还有啊,不许用筷子敲饭碗!” 大姐刘金凤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叮嘱道。 老四歪着头想想:“那我也蘸着凉水吃,就不烫了。” 这时候,奶奶接过话茬:“彩凤,那就更不行啦,会把肚子烫坏的。” 接着奶奶就开始讲古:“说有一年刚开春,一户人家正蒸豆包呢,就听外面有人嘭嘭嘭敲门,从门缝一瞧,你猜怎么着?” “是谁来串门啊?” 老四还天真地问呢。 “原来是一只黑乎乎的大熊瞎子!” “啊?” 老四吓得差点把饭碗扔地上,然后就听奶奶继续讲:“把这家人都吓坏了,就把豆包外面蘸了凉水,往外扔。” “黑瞎子刚冬眠出来,正饿着呢,就往肚子里吞豆包,豆包外面凉丝丝的,可是里面却还是烫的,最后把黑瞎子给烫得嗷嗷叫,活活给烫死啦。” 没等奶奶讲完了,小老四就把饭碗往菜板子上一放:“不吃了,我再也不吃豆包啦!” 大伙都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笑,奶奶都笑出眼泪来:“吃吧吃吧,这会儿已经凉了,正好吃呢。” 老四这才美滋滋地吃起豆包,山杏也夹了两个,蘸了蘸白糖,送到刘青山嘴里。 甜丝丝,软糯糯,里面豆馅也香,母亲蒸豆包的手艺还真是绝了! 一直忙活到半夜,才算是把豆包都蒸完,都拿到外面冻上,然后装到面袋子里,往缸里一放,吃的时候,拿到屋里再蒸一下,非常方便。 小娃子们要是饿了,也可以啃冻豆包,在外面边玩边啃,豆包冻得杠杠硬,啃上去就是两排小牙印。 第二天,刘青山就扛着半面袋子豆包上山了,临走的时候还跟母亲打招呼,说要在山上住几天,这也是师父吩咐的。 反正家里这段时间也没啥大事,顶多就是给大棚浇浇水,这个活儿也不累人。 等到了木刻楞那边,先跟着师父练了一趟拳,然后才站桩。 哑巴爷爷在屋里做饭,炖了点酸菜汤,上边热了一帘子豆包。 等刘青山晨练完毕,进屋吃饭,正好热气腾腾的饭菜也出锅。 爷俩在小饭桌前开吃,那只小熊也饿了,吭吭唧唧地在地上转磨磨,还不时扯着小嗓子嚎两声。 刘青山用筷子撅了帘子上的豆包,准备夹给师父,结果没留神,手背挨到端帘子的铁丝上,烫得他一激灵,筷子一甩,两个豆包就飞到地上。 小黑在地上踅摸着,正愁没有招呢,哎呦喂,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嘴巴一张,豆包直接落进嘴里。 它刚要嚼,结果豆包就粘到它上牙膛子,烫得它呜呜叫,在地上直打滚。 刘青山也慌了手脚,赶紧跳到地上,掰开它的嘴巴子,把粘豆包抠出来。 这昨天刚听完奶奶讲黑瞎子吃豆包的故事,今天就活生生地上演啦! 挨了烫之后,小黑立刻就蔫吧了,等刘青山再给它豆包都不敢吃,还算是有点记性。 吃过早饭,刘青山收拾完碗筷,哑巴爷爷就朝他比划几下,然后还把一双大靰鞡扔到他面前。 “师父,这大雪封山的,咱们还要进林子?” 刘青山有点纳闷,冬天进林子,可不是闹笑话的,搞不好性命都会扔里边。 哑巴爷爷又比划起来:想要成为山林之王,就要熟悉不同季节的山林,熟悉这林子里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 原来师父是准备开实践课了! 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兴冲冲地开始往脚上套大靰鞡。 他哪里知道,艰苦的考验,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启…… 第一百零三章 飞龙 刘青山脱下自己脚上的棉鞋,然后换上师父扔过来的大靰鞡。 靰鞡是当时冬季的一种皮靴子,大部分是用牛皮做的,鞋面上还拿了半圈精致的褶子,鞋里则必须絮上一种草。 没错,这种草就是著名的靰鞡草了。 关东山,三宗宝,人参貂皮靰鞡草。 这人参貂皮,一般老百姓都享用不起,只有这靰鞡草,才是百姓的宝贝。 这种草生长在草甸子的塔头墩子上,一丛一丛的,看似纤细,却柔软而坚韧,晒干之后,冬天的时候经过捶打,垫进靴子里,就算在雪壳子里站上小半天,都不会冻脚。 当然,没有靰鞡草,也可以垫一些苞米皮子之类的,只是保暖效果会差上许多。 刘青山穿的这双大靰鞡,明显更讲究一些,是高腰的靴子,外面也不是皮的,而是毛的。 问问师父,哑巴爷爷比划说:是用犴达罕的皮毛制成的,走在雪地里,一点雪都不沾。 穿上大靰鞡,再打上绑腿,哑巴爷爷和刘青山都背着个包袱,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子,就出发了。 “师父,不拿枪啊?” 刘青山有点不大放心,这冬天的时候,野兽觅食困难,饿得眼睛都绿了,可别把他们爷俩给垫吧喽。 哑巴爷爷笑着比划几下:行走山林,靠的是真本事,拿那烧火棍有啥用? 烧火棍? 好吧,刘青山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猎枪叫烧火棍的,师父这才真的叫艺高人胆大吧。 两条猎狗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它们很少吠叫,至于剩下的半大狗子和小黑啥的,全都留在木刻楞了。 冬日的山林,感觉无比寂静,林子里,平常地方的积雪,都没过脚脖子,有些低洼的地方,更是直接到膝盖。 偶尔会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那是积雪压断枯枝发出来的,在幽静的森林里,听得格外清晰。 刘青山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瞧得哑巴爷爷皱皱眉,伸出戴着手闷子的大巴掌,在他的狗皮帽子上拍了下。 刘青山被拍得有点发蒙,不知道走得好好的,师父为啥动手。 哑巴爷爷用手在树上指了指,然后又指指雪地,刘青山这才留意到:这一路走过来,哑巴爷爷每走几十步,就会在树上留下点标记。 他有点懂了:这么做可以避免迷路。 还有雪地上,看似白茫茫一片,其实上面保留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动物足迹。 哑巴爷爷教给刘青山的第一课,就是识别动物足迹和粪便。 刘青山是彻底服了,因为师父从这些足迹中,甚至能分辨野兽的公母,也能大致判断是什么时间路过此地,是半天前,还是三天前。 到了这里,他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小学生,一切都得从头学起。 好在他的心性成熟,跟着师父认真学习,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喜欢刨根问底。 这一路走来,哑巴爷爷也很高兴,始终笑眯眯的。 “师父,这是一群野猪,我数数,应该有几只。” 刘青山进步很快,查验一番足迹之后,比划了个八字。 哑巴爷爷满意地点点头,这一个野猪家族,连大带小的,确实是八只。 呜……呜…… 前面的猎狗,发出低低的叫声,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哑巴爷爷就来到一片石头砬子旁边,抬起手里的木头棍子,在一处雪窝里捅了几下,然后,一个洞口就显露出来。 如果细看的话,还有丝丝缕缕的热气,从雪洞里冒出来。 “熊窝?” 刘青山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哑巴爷爷摆摆手,然后比划几下,刘青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冬眠的熊瞎子,但名字也沾了一个熊字,是貂熊。 貂熊虽然也叫熊,其实却是鼬科的,跟黄鼠狼算是近亲。 哑巴爷爷还叫刘青山去雪洞闻了闻,果然有股臭烘烘的难闻气味。 貂熊是半冬眠的动物,洞口被大雪覆盖,洞里难免呼吸不畅,所以哑巴爷爷要把洞口帮着重新清理出来。 这……算是做好事吗? 刘青山觉得师父挺有意思:哑巴爷爷也会捕猎一些林子里的野兽,但是同样,也会保护它们,这个是不是有点矛盾呢? 师徒二人继续向前跋涉,走了一会儿,刘青山就呼哧带喘的,反观哑巴爷爷,却依旧跟悠闲散步似的,一点都不累。 前边的猎犬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哑巴爷爷便领着刘青山,走到一棵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前停下脚步。 刘青山一眼就看到了个大树洞。 师父指了指树洞上面,他抬头望望,看到挂着的一些白霜。 他明白了,这洞里肯定有货,呼吸出来的热气,才会在洞口上方凝成霜。 “师父,这个肯定是黑瞎子了吧?” 刘青山现在也有把握了,在他们这地方,管这个叫“蹲仓”。 树洞就像个大仓子,黑熊在里面冬眠,所以叫蹲仓。 一般说来,向阳坡的狗熊,喜欢在树洞里蹲仓,这个叫天仓;背阴坡的,喜欢钻地洞来冬眠,就叫“地仓”。 这也是猎杀狗熊最容易的时机,当然喽,师父领着刘青山,肯定是不会杀熊的。 哑巴爷爷仔细在树洞周围查看一番,然后笑着摇摇头,又比划了几下手势。 啥,大马熊?! 刘青山觉得两条腿更软了:“师父,咱们还是赶紧先撤吧!” 马熊,因为体型庞大,也长着一张大马脸,因而得名。 又因为喜欢立起上身,晃晃悠悠跟人似的,所以又叫人熊。 当然了,还是它的学名最为人熟知:棕熊! 想想树洞里就睡着一只大棕熊,谁不肝颤儿呀? 棕熊这东西是真彪,就连东北虎,都不敢招惹它们,绝对有在林子里称王称霸的资格。 哑巴爷爷则笑着摆摆手,又把耳朵贴在树干上,倾听了一阵,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带着刘青山离开。 走出去几百米,刘青山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寂静的林子,可不像表面这么宁静,暗中不知藏着多少凶险? 扑棱棱,头顶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 刘青山抬头一望,只见一群鸽子大小鸟类,飞落到不远处的地上。 野鸡? 随即他自己也摇摇头,这鸟明显比野鸡小,身上的羽毛,倒是跟木野鸡差不多,一点也不花里胡哨的,最关键是,没有那么长的尾巴。 他忽然想到什么,吐口而出:“飞龙!” 哑巴爷爷点点头,刘青山就有点不淡定了:山上的珍禽,当以飞龙第一。 俗话说,天上龙肉,这龙肉没人吃过,但是飞龙那绝对是美味。 飞龙的学名,叫做花尾榛鸡,喜欢吃松籽以及各种林间小昆虫。 用来吊汤的话,据说十分鲜美,反正刘青山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呢。 看到徒弟就差流口水了,哑巴爷爷脸上也浮现出慈爱的笑容,只是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脑袋,然后就领着他继续在林间行进。 走到后来,刘青山俩腿就跟灌铅似的,好像都没有知觉了,只是机械地在雪地里跋涉。 哑巴爷爷却一点也没停下来的意思,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知道天都眼擦黑了,这才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来。 这片空地中,又出现了一个木刻楞,只是这个林间木屋,看起来更有年头了。 原来这里还有休息的地方! 刘青山不由精神大振,他一直就纳闷呢:晚上住哪啊,总不能在大雪壳子里面露宿吧,那样的话,估计明天早晨起来,也就硬了。 木屋也没上锁,就是用铁丝别着门,进到屋里,还有蜡烛,屋里还有炉子,木屋外面,烧火柴木头柈子之类都一应俱全。 生起火,点亮烛火,一身寒气立刻就被驱散,刘青山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缸里还有米,封得很严实,刘青山淘米蒸饭的工夫,就看到哑巴爷爷从外面回来,手里还倒提着两只鸟。 瞧着鸟身上斑驳的羽毛,刘青山又傻眼了:这个应该就是飞龙吧,师父咋抓住的? 哑巴爷爷比划了几下:到了晚上,飞龙就扎进雪壳子里睡觉,所以就抓了两只回来熬汤。 说的容易,可是真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捉到,估计早就抓没了。 刘青山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其实最应该学的,还是师父的不贪:一群飞龙,就抓了两只回来。 当取则取,当舍则舍,即便是换成脑子里已经养成动物保护观念的刘青山,只怕都难以做到。 起码他刚才还想着:能不能多弄回去几只,给家人们也尝尝鲜呢。 褪了鸟毛,剩下的就交给师父来料理,刘青山在一旁学着。 就看到哑巴爷爷往锅里添了几瓢水,直接把两只收拾干净的飞龙扔进去,就盖锅煮上了。 开锅之后,扔里一小把五味子,等要出锅的时候,又稍稍加了点盐,就是这么简单。 这点,刘青山大致懂得:越是上佳的食材,加工方法越是简单。 晚饭开始,一人一大碗热乎乎的飞龙汤,刘青山浅浅喝了一小口,便一个劲嘶嘶嘶地抽冷气。 这可不是被烫的,而是被鲜的,仿佛整个大森林的精华,都孕育在这一口汤里。 哑巴爷爷瞧瞧徒弟的傻样,就跟他比划起来:这些年,飞龙越来越稀少,偶尔尝尝鲜就可以了。 千万不能打别的主意,要是贪图眼前利益,抓出去贩卖的话,那估计用不上几年,这种鸟儿就该绝迹啦。 第一百零四章 狼群 刘青山是不得不佩服师父的远见,因为实际上,事情就是这么发展下去的,他们这边,后来就真的再也看不到飞龙这种珍禽了。 看来以后还得搞特种珍禽养殖,那些嘴馋的人,就让他们尝尝人工养殖的飞龙算了,自个馋了,也能顺便打打牙祭。 刘青山心里默默地打定主意。 等爷俩把锅里的汤都喝干了,剩下的飞龙肉,师父直接扔给了两条猎狗。 刘青山则不死心地撕下来一条胸脯肉尝了尝,得,跟嚼柴火似的,啥味没有,随手也扔给了狗子。 收拾完碗筷,刘青山准备出去放个水,然后早点睡觉,这天走下来,可真把他给累够呛。 出了木屋,走出去十几米,刚要解裤腰带,刘青山猛然间觉察到不对劲。 这也是自从跟着师父习武之后,逐渐才形成的本能反应。 他猛得转身,然后就看到漆黑的夜色中,正有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唰!刘青山浑身的汗毛,一下子都竖了起来! 狼,绝对是狼。 只有狼群,才会成群在夜间活动,才会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这种瘆人的绿色瞳孔。 一瞬间,刘青山就觉得膀胱里的尿液,全都化作冷汗,从汗毛孔里冒出来。 他这还算好的呢,至少没被吓得尿裤子。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缓缓地抬起手,护在前胸和脖子的位置,然后慢慢蹲下身子。 狗怕猫腰狼怕蹲,这也是师父教给他的。 因为猎人都喜欢半蹲着开枪,长此以往,野狼就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现在的头脑很清楚:师父就在木屋里,还有两只猎狗,他只要自保,不被狼群给拖走,就能等到师父的救援。 刘青山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哑巴爷爷也正透过木屋的门缝,密切关注着他。 看到刘青山并没有叫嚷,也没有太过惊慌,哑巴爷爷微微点点头,对徒弟的这番表现还算满意。 第一次面对狼群,这样的表现算是优秀的了。 他决定现在就出去,可别真把宝贝徒弟给吓着了。 正要推门时,却见刘青山猫着腰,手里不知道从哪捡起一根柴火棍子,端在身前,就像端着猎枪一样,迎着狼群,向前走了几步。 好小子! 哑巴爷爷差点就要拍巴掌。 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这个徒弟,胆色过人,有勇有谋,比张大帅那个杀心太重的家伙强百套了。 敌进我退,狼群竟然齐刷刷地后退几步。 借着微弱的光线,刘青山甚至可以看清它们狰狞的面目,还有那露出来的獠牙,以及上边偶尔闪过的白惨惨寒光。 他稳住心神,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挪动脚步,步步为营,逼得狼群节节后退。 猛然间,他大吼一声,身形急动,向着木屋方向蹿去。 狼群一愣之间,刘青山就已经冲到木门前,伸手拽门。 此刻,他心下无比激动:马上他就能躲进安全的木屋之中。 可是就在这时候,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刘青山竟然没拽开门。 他连忙又往里推了一下,也没开,难道是从里面插上了? 刘青山哪里知道,师父在这关键时刻,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怪只怪,他刚才的表现实在太叫哑巴爷爷高兴,就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徒弟。 “师父,快开门啊,外面有狼!” 刘青山嘴里大吼一声,然后转过身,面向狼群,摆出防御的姿势,他可不敢把后背,留给一群恶狼。 狼群也纷纷围逼上来,就在刘青山身前三五米的地方,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吱呀一声,木门终于开了,哑巴爷爷大步走出来,然后一直走向狼群。 “师父!” 刘青山急了,他知道师父厉害,可是好虎也怕群狼啊。 就在他也准备冲上去的时候,就听到狼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呜呜声,然后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幕,就出现在眼前。 只见一头壮硕的野狼,忽然躺倒在雪地上,肚皮朝天,爪子还不时地在空中抓挠几下,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跟主人撒欢的狗子。 犬科动物,腹部是身上最柔弱的地方,所以绝对不会轻易展示出来。 刘青山使劲揉揉眼睛:这真是一只野狼,而不是哈士奇?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师父蹲在地上,轻轻用手拍拍那只野狼的肚皮,这家伙还扯着脖子,发出一声嚎叫。 嗷呜…… 狼嚎声在林间回荡,充满肃杀之气,刘青山确定,这是野狼无疑。 可是这一幕,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震撼。 这一刻,他甚至也想仰天大吼:师父才是真正的森林王者,他也要做这样的森林之王! 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刘青山望着幽暗的森林,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在山林中生活了将近半个月,刘青山这才结束了冬训,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师父,回归夹皮沟。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又成长了许多。 下山归家,已经是下午,一进院子,家里的大黄狗就摇头摆尾地迎上来。 在刘青山身上嗅了几下,大黄狗忽然哀鸣一声,夹着尾巴,一溜烟跑回狗窝,再也不敢露头。 刘青山把肩膀上扛着的一大捆树枝子一样的东西,靠在窗台下边,然后拍打一下身上的衣服。 他知道,是因为身上沾着的那些猛兽的气息,把大黄给吓到了。 一瞥间,看到柴火垛上边,有个小脑瓜向他张望,正是立起前爪的黄鼠狼,大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候屋门一开,老四老五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后边还跟着刘金凤,都笑呵呵地望着刘青山。 “哥!” 老四老五先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小鼻子就乱闻:“什么味儿?” 刘金凤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她也上上下下打量着弟弟:“三凤儿,山里不好过吧?” 她瞧出来,弟弟这半个月,好像都瘦了,不过呢,身上的精气神倒是更足了,有种英气勃勃的感觉。 换句话说,就是更像一个男子汉啦。 “大姐,过得好着呢,天天吃山珍野味。” 刘青山当然捡好听的说,然后赶紧转移话题,朝着柴火栏子一指:“这家伙没捣乱吧?” 刘金凤摇摇头,脸上笑意更浓:“还真别说,自从黄鼠狼来了咱家,老鼠都少了许多,比养猫还管用呢。” 以前她总担心黄鼠狼偷小鸡,所以有点膈应这东西。 因为家里养这么多鸡,所以堆积了不少各种饲料,最招耗子,开始把刘金凤烦的不行。 最近这些日子,发现耗子竟然越来越少,才想起来是黄鼠狼的功劳。 “那就好,终归有点用处。” 刘青山也挺高兴的,又指了指窗下的那捆树枝子:“姐,我又弄回来一捆刺老芽枝子,回头埋大棚里,正好过年的时候吃。” 这也是他鼓捣出来的,把山上的刺老芽枝子砍回来,打成小捆,埋到大棚里,慢慢就会发芽,在冬天,就可以吃上美味的刺老芽了。 上个月弄了一些,估计等到元旦的时候,就能尝尝鲜。 “有点尝尝就行了,弄这么多干嘛。” 刘金凤嘴里埋怨一句,心里却甜丝丝的,比吃了刺老芽还美呢。 这玩意的茎秆上边全是刺儿,她担心把弟弟扎到。 一起进了屋,刘青山换身衣服,就上炕吃饭,小老四就跟个小喇叭似的,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新鲜事。 最大的一件事,叫刘青山都听得有点发愣:夹皮沟居然装电话啦? 吃完饭,他就溜达到生产队,果然一大帮人正在这忙活呢。 除了村里的老老少少之外,还有邮电局的两个人,正接电话机呢。 “青山回来啦,哈哈,正好电话也接上啦!” 老支书笑得合不拢嘴,青山公社这些大队,他们是第一个安电话的。 刘青山一问,原来还跟他有点关系,这不是上次外宾打电话的事儿,闹得挺大嘛。 县里一研究,就决定给夹皮沟先扯一根电话线过来。 说起来,村里还是借了他的光。 “这冻天冻地的,咋挖坑埋杆子啊?”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这时候的电话,必须在半空跑电话线,那时候的电话线,外面也没有绝缘外皮,就跟铁丝似的。 有时候耷拉到地上,淘气的小男孩们,就朝上边撒尿。 电话线带着微弱的电流,会电得小鸡儿都酥酥的。 张队长接过话茬:“没事,就先埋几个线杆子,剩下的都从道旁的树上走线,等来年开春,咱们再重接。” 说话间,电话就已经接好了,邮电局的人先试了试,还真不错,跟总局联系上了。 屋里的老老少少的,顿时爆出一阵欢呼,然后就全都嚷嚷着打电话。 “可不能瞎打,电话费老贵了,以后这个电话,必须锁好喽。” 老支书连连摆手,阻拦那些疯狂的小娃子们。 小娃子们也不消停,嘴里嗷嗷叫嚷着:“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叫我去当兵,我还没长大。” “对,就往北京打电话!” 这首童谣,是当时孩子们知道的,有关电话唯一的信息来源。 “滚蛋,赶紧滚蛋,还往首都打电话呢,你们知道在哪边不?” 张队长也开始挥手撵人。 “当然是在北边啦!” 二牤子他们理直气壮地回答。 杨红缨也在场,她实在忍不住了,站出来挥挥手:“孩子们,从地理位置来说,首都在咱们的西面。” 那为啥叫北京啊? 娃子们都一脸懵逼。 杨红缨觉得,下次有必要去买一幅地图,不过嘴里继续说着:“孩子们,你们都好好学习,以后都考上首都的大学好不好?” “好!” 大伙都表示服气:不愧是老师,这帮小崽子都能摆弄得捋顺条扬的。 就在这时候,哗哗哗的,一个声音忽然在队部的屋子里响起。 第一百零五章 二进春城 大伙一时间都愣住了:啥玩意叫唤呢? 刘青山连忙提醒了一句:“是来电话啦。” 老支书一听,这才慌手慌脚地拿起听筒:“歪,歪,崴,外……你倒是说话啊,真是急死人啦!” “支书爷爷,你把听筒拿倒了。” 刘青山只能又提醒一句。 哦,原来是拿反了,业务不熟练啊,到底是老支书,在娃子们的哄笑声中,面不变色地把听筒颠倒过来。 然后又对着里面喊起了“歪”的四声训练,听得那些小娃子直纳闷:咋好像杨老师在课堂上教我们汉语拼音似的? “你们能不能换个明白人接电话!” 周围的人,都听到电话里面传来的怒吼声。 老支书这回也听到了:“是公社的孙书记吗,孙书记,你有什么指示……啊,叫刘青山接电话啊,好滴,好滴。” 他点了几下脑袋,咔哒一下,就把听筒又扣到电话机上。 然后转身面向刘青山:“青山,找你的!” 夹皮沟第一个接到的电话,是找刘青山的,结果被业务生疏的老支书给挂了。 多么富有历史意义的一刻,就这么给搞砸了。 夹皮沟第一个打出去的电话,也是刘青山拨出去的,找公社的孙书记。 交谈几句,撂下电话,原来孙书记是转县长的指示,县长也是转述春城汽车厂那边的来电:托马斯赠送刘青山的那辆进口小轿车,已经到啦! 这有电话就是方便,终于不用像上次那样,折腾一大圈。 对于小轿车,刘青山倒是没有太多的期待,这玩意他早就开腻了。 可是夹皮沟的这些村民不这么认为,一张张脸上都乐开花,简直比刘青山这个车主还高兴。 “小轿车啊,都是大干部坐滴,青山,到时候俺坐你的小轿车转一圈,体验一把大干部的感觉。” 张杆子第一个报名,随后村民就自发开始排号。 这时候,大张罗忽然咋呼起来:“你们先都往后排排,元旦那天,俺家大江结婚,用小轿车接亲,准保能把俺亲家那边震住!” 对呀! 大伙的心思都活泛起来,冬天农闲,是操办婚事的旺季,好几家都准备娶媳妇嫁闺女呢。 以前都是用大马车接亲,弄几辆自行车都算高级的了,这要是用小轿车接亲,风风光光的多好啊。 小娃娃们挤不上槽,急得又蹦又叫,最后二牤子这熊孩子,干脆往地上一坐,哇哇哇地嚎上了。 一边嚎,他们还一边蹬腿儿:“俺要坐小汽车,俺要坐小汽车!” 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别哭别哭,等开回来,先拉小孩儿,大人都往后排。” 真哒! 二牤子也不嚎了,一骨碌爬起来,跟那些小娃子们一起,将刘青山团团围在中央,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刘青山也直嚷:“嗨,这谁呀,蹭俺一身大鼻涕!” 杨红缨立刻趁机进行教育:“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要讲卫生,以后谁不讲卫生,就不叫谁坐车!”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赶紧滚蛋,俺们还有正事要商量呢!” 张队长骂骂吵吵地开始撵人,好歹算是把这些小娃子们弄走。 刘青山接过杨红缨递过来的手绢,擦着身上的鼻涕,他是真的一点不嫌脏,谁小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而且他观察到,这段时间,村里的娃子们,整天都高高兴兴的。 不仅仅是小娃子,大人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这才是刘青山希望看到的。 改变家人,改变乡亲,这不就是他的愿望吗? 他熟知时代的发展,到了几十年后,虽然人们的物质生活极大丰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活得反而越来越不快乐。 这样一看,现在这些淳朴的笑脸,更值得珍惜。 队部里面都剩下大人了,就纷纷开始抽烟唠嗑,刘青山不抽烟,但是兜里总喜欢揣着一盒过滤嘴,还是锡纸包装的。 一般都是大前门或者江帆啥的,没事就撒上一圈。 “青山啊,这次去春城,正好联系一下汽车厂那边,咱们大棚里的蔬菜,也快要收第一茬了。” 老支书照例吧嗒着小烟袋,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其实刘青山这次下山,主要也是惦记着这件事呢,就算没有小轿车这档子事,他也准备跑一趟春城。 点头应承下来,他考虑更加周全地说道:“俺看看能不能叫汽车厂方面出车来拉菜,咱们在家先多准备点草帘子和破棉被啥的,好好的青菜可千万别冻喽。” 大伙都一起点头,大张罗笑呵呵地说:“汽车厂别的没有,就是汽车多,肯定没问题!” 正事说完,就进入扯蛋时间,张杆子一个劲拍大腿: “青山啊,你说你这小轿车要是早点弄回来多好,后天俺相亲,开小轿车去,啥媳妇拉不回来?” 旁边的车老板子就开始帮腔:“对,一点没错,就算是猪八戒他二姨,都得乖乖上车!” 大伙一阵哄笑,刘青山觉得这种场合,他一个小年轻就没必要掺和了,于是站起来往家溜达。 走过张杆子身边,忍不住皱皱鼻子提醒道:“杆子叔,相亲之前,别忘了好好洗个澡。” “嘿嘿,不用,俺就这个味儿,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本色,瞧不上的,就叫她离远点!” 张杆子拍着胸脯,满不在乎地吹着牛皮。 可是心里却是暗暗记下了刘青山的话,决定好好拾掇拾掇,这次万一成了呢? 回到家,刘青山去大棚里忙活一阵,把刺老芽的枝子都分成小捆,然后埋到土里,又给蔬菜都上了一遍水,这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又在家里忙活了一小天,晚上去张队长家吃完猪肉,等到第三天头儿上,这才好整以暇地启程前往春城。 本来是打算叫上大头和二彪子,小哥仨一起去的,可是大头说,这阵子大棚正是关键时期,他不能撒手。 二彪子刚回来不长时间,家中里里外外的,也想多帮着干点活。 那总得找个伴儿啊! 一人为私,两人为公,刘青山最后还是拉着老板叔,一同前往。 毕竟老板叔是队里的会计,涉及到财务方面,有他在场也比较好办。 村里开了介绍信,又到公社换了信,爷俩终于在第二天早上,辗转来到了春城。 这是刘青山第二次来春城,和前一次的忐忑和窘困相比,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他已经有了十足的底气。 眼下明显能够感觉到,街面上跑着的车辆更多了,除了有轨电车之外,偶尔也能看到几辆外形老旧的小轿车驶过。 街道两侧的招牌,也变得愈发丰富起来,刘青山眼尖,竟然发现,在那些国营的牌匾之中,已经出现了少数的个体招牌。 就像那家写着“珍珍美发店”的牌匾,橱窗上贴着美女大波浪图片的店铺,明显就是个体户。 它和不远处那家庄严肃穆的“人民理发店”,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照。 在道边,刘青山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油桶,一个中年妇女嘴里不时吆喝两声:“烤地瓜,热乎烤地瓜。” 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浮起微笑:个体经济,已经悄然兴起,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上历史舞台。 “青山,你瞧啥呢?” 车老板子怀里抱着个兜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这就是大城市啊,实在太大啦! “看那个卖烤地瓜的摊子,老板叔,你能想到什么?” 刘青山乐呵呵地反问一句,他知道车老板子也算是夹皮沟比较有见识的人物了,以后出来闯荡的机会应该很多,可得好好引导引导。 车老板子不大好意思地咽了下口水:“地瓜烤得挺香,俺在这边都闻到香味了。” 好吧,先吃早饭去,同样的事物,在不同人的眼里,代表的含义也就会不同。 虽然街边上还没有出现早点摊儿,但是已经出现个体户开办的早点铺子,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一家。 进去之后发现,生意还挺不错,是人头济济。 好不容易才找了两个空位,刘青山要了包子稀粥,然后就发现老板叔盯着人家刚炸出来的大油条,眼睛都直了。 那油条一尺多长,金灿灿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刘青山也忍不住又要了一根油条。 至于老板叔,则直接要了三根油条和一大碗豆腐脑。 老板叔往豆腐脑里舀了一小勺辣椒,拌匀之后,就美滋滋地吃起来。 这油条,酥又脆,满口香,老板叔风卷残云一般,眨眼间,三大根儿油条就下肚,摸摸肚皮,好像才半饱。 三根油条啊,而且每根都是一对儿的,价格真心不贵,才八分钱一根。 他也不好意思再吃了,小声跟刘青山嘀咕:“咱们爷俩带的粮票可不咋多呀,得省着用。” 刘青山看到一名服务员正抹桌子呢,就问了一句:“同志,不用粮票行吗?” 服务员朝刘青山笑笑,然后点点头,嘴里还热情地解释:“可以,就是价钱要贵一些。” 这就是国营和个体之间的区别了,一个古板僵化,另一个则灵活许多。 要是到国营饭店用餐,没有粮票的话,你有多少钱也白搭,人家是真的不卖给你呀。 第一百零六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啊! “嗨,瞧瞧人家这个服务态度,真好,比国营商店那些售货员强多了,一个个的,都跟欠他们八万藏似的,又不是买他家东西。” 这话一点不假,七八十年代的顺口溜里,就有这么一句,说的是当时社会最令人羡慕的职业: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 这都不能仅仅用铁饭碗来形容,而是金饭碗了。 你说捧着金饭碗的人,还用得着对普通人客客气气的? 呸,想得美! 老板叔又要了俩大馒头,嘴里还不停唠叨着,虽然他更想吃油条,但还是忍住了。 原因很简单,油条比馒头贵,馒头是二两的,才五分钱。 虽说这次出门,差旅费最终都是从合作社里出,可是老板叔都勤俭惯了,真要是在城里大吃二喝的,他自己都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吃几根过过瘾,就已经很知足喽。 透过现象看本质,刘青山则想得更加深远:多种经营形式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喽,至于最终谁会被淘汰,那还用说,当然是态度决定一切。 等爷俩出了早餐铺子,车老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吃得好饱,啥时候要是天天早上都能吃上油条就好喽,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这就是吃一顿油条,都能回味一个礼拜的年代。 刘青山笑而不语:老板叔,您那神仙日子估计是过不上,等到那时候,您天天早上就该抢玉米面大饼子吃喽。 …… 春城朝阳公园,这里摆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这还不仅限于花鸟虫鱼之类,这些冬天大多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则是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各种小摊位,差不多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集贸市场。 随着上面的政策逐渐放宽,那些返城之后在家待业的青年,也都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弄一块帆布,上面摆几块电子表,磁带什么的,多少也能赚点,总比在家吃闲饭强。 其中最火的摊子,就是一个卖服装的。 刚子手里扯着一件“四个兜儿”,不时抖落两下,扯着嗓子吆喝道:“四个兜,中山装,不是干部穿不上。” 刚子的对象小美,则正帮着顾客试衣服,嘴里还不时夸上几句,最后,顾客乐呵呵掏钱。 顾客买完衣服正要走,就被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给拦住: “身上穿着四个兜儿,别上钢笔雄赳赳,这才叫配套呢。” 侯三手里拿着一管钢笔,就给人家插上衣兜里了:“您瞧瞧,我这英雄牌的钢笔,才两块钱,还不够您这衣服的零头呢。” 买衣服的想想也是这么回事,成,买了。 等顾客走了,刚子不由得笑道:“侯三,我这卖一件衣服,你就卖一支钢笔,你小子是不是得把利润分给我一半啊?” 侯三咧嘴一笑:“刚子,我这小本生意,小打小闹,能赚几个钱,你那才叫日进斗金呢。” 奉承完了,他又独自叹气:“同人不同命啊,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钱,就倒腾录音机啦!” 挨着侯三的钢笔摊儿,就是古董摊儿,中年摊主笑呵呵地接过话茬: “三子这几个月也长进了,能狠下心来做点小买卖,这东西就跟滚雪球似的,越往后是越大。” 侯三点点头,看到又有顾客凑到服装摊看衣服,他也连忙把钢笔准备好。 不过,这位顾客瞧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然后就听到那个年轻的顾客吆喝一声:“你这些衣服,俺都包圆啦!” “我这不批发……哈哈,青山,你咋来啦!” 刚子看到眼前笑吟吟的刘青山,立刻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对了,是上次来卖兰花,上报纸的小刘同志! 侯三一拍大腿,俩圆眼睛唰唰直冒光,连忙往前凑。 上一回,就是借了这位小财神爷的光,赚了点本钱,才能倒腾点小生意的,这次,指不定还有大生意呢? 刘青山又跟小美姐打了个招呼,小美也眉开眼笑的,这些日子,她才知道什么叫赚钱。 而财路和本钱,都是眼前这个小刘兄弟给带来的,她怎么能不欢喜呢? 跟着,刘青山就开始提意见了:“刚子哥,你这口号不成啊,好像只有干部才能穿似的,你得这么吆喝,看看我的四个兜儿,谁穿都像大干部。” 刚子眨巴两下眼睛,然后点点头,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聊了几句,刘青山又把老板叔介绍给刚子他们。 因为去过夹皮沟,刚子对老板叔多少也有点印象,拎起一件中山装:“叔儿,这件儿本钱卖给你,穿上之后,立刻就跟公社干部一个档次。” 吓得老板叔是连连摆手:“别别别,俺兜里可没钱。” 刘青山也笑着把刚子拦住问道:“飞哥呢?” 刚子撇了撇嘴:“被小李护士给拽走了,说是学外语,谁知道学啥去了?” “有情况?” 刘青山也很是八卦地问了一句。 对于那个叫李雪梅的小护士,刘青山感觉其实还不错,是个积极向上的女孩子,要是有她带着,吴建军肯定不会走歪路。 刚子嘿嘿两声:“反正俩人整天黏黏糊糊的,谈情说爱都用外语,欺负谁听不懂呢?” 说完他才想起来什么:“青山,你这次来春城,不会是老外送你的小轿车到了吧?” 这家伙的反应有点慢啊,刘青山笑着点点头。 “牛,我兄弟就是牛,兄弟,能不能叫哥哥先开一圈过过瘾?” 刚子激动得直搓手。 刘青山白了他一眼:“你有驾驶证吗?” 刚子一下子又蔫了,不过看到侯三凑过来的小脑瓜,这货立刻又开始得瑟: “侯三,你说我兄弟牛不,上次救的那个老外,你在场吧,愣是送我兄弟一辆小轿车!” 啥,送车,还是进口小轿车! 侯三眨巴半天眼睛,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啊! 刘青山可不想把这件事吵吵得尽人皆知,朝刚子摆摆手,开始转移话题:“最近生意咋样?” 刚子现在也学精明了,当然不能直说赚了多少,指了指衣服说道。 “这批货进回来,又卖得差不多了,飞哥说,你要是着急用钱,就把本钱先拿回去,分红年底一起算。” 刘青山摆了摆手:“分红啥的先不说了,你们要是能周转开,我就把钱撤些回来,这次准备买点东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侯三这回算是明白了:原来飞哥和刚子做买卖,本钱还是这位小刘同志出的,不愧是小财神爷啊,真有钱。 想着想着,侯三就开始抓耳挠腮的:这要是能借给我点本钱,那该多好,我侯三咋就没有这样的朋友呢? 可是这事也只能在心里幻想一下,不认不识的,就算接触过一次,也没到那种交情啊。 卖古董的中年摊主,也笑呵呵地跟刘青山打招呼:“小同志,又见面了,还是你有本事,外国人都上赶子送车。” “大叔,咱们能不能别提这事。” 刘青山也就顺势凑过去:“大叔,您那版猴票呢,出手了吗?” “这不是还给你留着呢吗。” 摊主很会说话,主要是价格比较高,这半年来,每张又涨了差不多五角钱,能吃下整版的人可不多。 刘青山也嘿嘿两声:“就冲您这话,俺买了。” 摊主一听,也把集邮册拿出来:“这几个月,挺多邮票都陆陆续续又涨了些,不过我佩服小兄弟的人品,咱们还是老价格,一千块。” 翻开集邮册,先看看那一版猴票,小心地用两层牛皮纸夹着,保管得非常精心。 至于其它邮票,好像数量还多了一些,刘青山知道,这里面不少特殊时期的邮票呢,都价值不菲。 入手肯定大赚,几百万妥妥的,可是他现在就有一千五百块的资金,而且,这笔钱里,他还准备买一台电视机回去呢。 爷爷奶奶和母亲在家,没事的时候看看新闻,追追电视剧,那才是他这个当晚辈的,最应该孝敬的。 “青山,喜欢就买,钱我们先帮你出。” 刚子嘴里吆喝一声,然后就骑上一辆自行车,回家取钱去了,都不给刘青山阻拦的机会。 在等着的工夫,侯三跟着凑过来:“刘兄弟,你喜欢邮票啊,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帮着你收集,我知道春城好几个集邮爱好者喜欢扎堆的地方。” 俺不仅喜欢邮票,还喜欢这些古董呢。 刘青山现在手头也没啥闲钱,而且有钱也要用到刀刃上,所以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对侯三说道。 “侯哥,先谢谢你啦,等俺啥时候有了余钱再麻烦你。” 侯三心头也掠过一丝失望:看来只能以后有机会了。 不大一会,刚子就骑车回来,扔了一捆大团结给那位中年摊主,瞧得侯三和老板叔等人,眼睛都瞪得溜圆。 等摊主数完钱,这才钱货两清,双方都非常满意。 刘青山捧着集邮册,正要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却猛听老板叔大叫一声: “青山,你被这家伙给骗啦!” 吼完之后,他还一把抓住摊主的袄领子:“赶紧把钱还给俺们,你这些邮票,明明是八分钱一张的,却卖给青山好几块钱一张,你糊弄鬼呢!” 一边说,老板叔手上还使劲推搡着。 他是赶大车,甩了二十多年鞭杆子,手劲儿远超常人,那摊主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被他推得前仰后合。 搞得他是又气又笑:“大哥,你懂不懂集邮啊?” 刘青山也连忙上前,把摊主给解救出来:“老板叔,人家不是骗人,这些邮票有收藏价值,所以价值才比面值高。” “反正俺想不明白,明明上面印着八分钱嘛,俺都看了,有些上边都盖着邮戳呢,用过了的,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车老板子嘴里依旧嘟囔着,这件事,实在太过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第一百零七章 你说这话亏心不? 得,一时半会的,跟老板叔也说不明白,刘青山最后只能拍着老板叔的胳膊解释说: “老板叔,这个就跟名人字画价钱高的道理差不多,要是有唐伯虎的一幅画,到现在当然就值钱了。” “这些邮票,放上一段时间,也就会越来越值钱的,您放心,亏不了。” “青山你要是这么说,俺就有点明白了。” 车老板子点了几下脑袋,然后又咂咂嘴:“可是俺总觉得,一千块钱,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儿呢,买一堆纸片子,连水漂都打不了啊!” 没错,在这个时代,一千块钱,绝对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尤其是对农民来说,可能是他们半辈子都攒不下来的数目。 也难怪老板叔心疼,刘青山完全能够理解。 就在他安慰车老板子的时候,中年摊主又凑上来:“小同志,你刚才说唐伯虎的画,我这里恰好有一幅,你要不要看看?” 刘青山拍拍口袋:“大叔,俺真没钱了,等以后有钱再说。” “那我还给你留着。” 摊主又乐乐呵呵地说了一句,然后回去继续招揽生意。 刘青山摇着头,摊了摊双手:“这钱啊,有多少都不够花的。” 刚子则在旁边搭茬了:“青山,其实你现在的身家至少就有几万,甚至十来万呢。” “你就帮俺吹吧,你咋不说俺是首富呢,夹皮沟首富,嘿嘿。” 刘青山相信,只要稳步发展,赚钱什么的绝对不是问题,可那是将来的事,现在还没影儿呢。 刚子贱笑几声:“嘿嘿,只要把你那辆小轿车给卖掉,一下子就变成富翁啦,别说唐白虎,就算是唐黑虎,想买就买。” “朋友送的东西,代表着无价的友情,怎么能卖呢?” 刘青山差点被他给气乐了,也不想在这磨叽:“我先去厂里取小轿车,回头再来找你们。” “别的,我必须跟着啊。” 刚子连忙叫小美看摊,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刘青山朝他摆摆手:“你还是消停在这练摊吧,我担心你要是跟了去,早晚把我那车给卖喽。” …… 春城第一汽车厂,高大庄严的一号门前,刘青山就站在那块奠基石碑前面。 石碑上面是主席的题词,那标志性的一笔一划,叫刘青山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身旁的刚子,嘴里唠唠叨叨地介绍着,脸上都带着骄傲和荣光。 “我说刚子哥,你都停薪留职了,有你啥事?” 刘青山忍不住揭老底。 一贯嘻嘻哈哈的刚子,此刻却面容严肃:“青山,你也许体会不到我的感情,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 刘青山好像有点懂了:就像他对夹皮沟的感情一样,永远都不会磨灭。 叫上东张西望的老板叔,三个人一起进去。 这里可不是随便找个胳膊上戴着红箍的老头看大门,里面竟然是持枪的保卫人员在负责执勤。 说明情况,执勤的保卫人员去传达室打电话,不大一会,卢文那十分富态的身影就出现了。 “哈哈,小刘同志,欢迎来我们汽车厂啊。” 卢文脸上如沐春风,老远就招手,这令执勤的保卫人员很纳闷:这个小年轻是谁,竟然能让卢副书记亲自接出来? “卢书记,您好。” 刘青山紧走几步迎上去,抢先伸出手。 一月不见,这位卢书记好像又胖了些,还真是心宽体胖。 亲切地握握手,卢文又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那架势,就像是长辈关爱晚辈似的:“青山,现在真是名男子汉喽。” 不得不说,能到这个位置的人,感觉都十分敏锐,别看卢文乐呵呵跟个弥勒佛似的,但是一眼就发现刘青山身上的变化。 在山里半个月的磨砺,刘青山身上,也终于有了丝山岳一般的气质。 刚子也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卢文却不大待见他,反倒对老板叔,十分热情。 寒暄几句,便一起入内,进入厂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字:大。 刘青山估摸着,要想把厂区走个遍,恐怕没几天工夫是下不来的。 沿途,卢文边走边介绍,尤其说起当年领导人来视察,说起当年第一辆解放汽车出厂,胖脸上满满都是自豪。 这种情绪,刘青山刚才已经在刚子身上体验到一些,是同一种热爱。 进了一座红砖小楼,来到卢文的办公室,有人端茶倒水之后,老板叔就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刘青山。 知道老板叔是惦记着蔬菜的事儿,刘青山就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 “卢书记,这马上就要过元旦了,俺们村里的蔬菜,可都准备好喽。” 卢文嘴里哈哈两声:“青山,你个嘎小子,大老远来的,也不知道给我带些蔬菜尝尝鲜。” 说着,他还假装板起脸:“鉴于你这种抠门的表现,我决定,不买啦!” 听得老板叔手里的白瓷茶缸差点摔地上,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地说道:“卢……卢书记,你这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老板叔,卢书记跟我开玩笑呢。” 刘青山连忙出言安慰,搞得车老板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卢书记,对不住了,俺是太着急啦,莫怪莫怪。” 卢文摆摆手:“你们那里的蔬菜,我是亲口尝过的,现在还回味呢,放心吧,等下午我给你们介绍工会负责采购的郝科长,你们再详谈。” 说完,他站起身:“青山,你的那辆车都运来好几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你要是再不来,我也保不住你那辆车喽。” 这是什么情况? 刘青山也有点搞不懂,不就是一辆小轿车吗,还能拆了不成? 等他们下了楼,来到一处空旷的厂房里,刘青山就发现,足有二三十名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围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旁边,不知道在那里鼓捣着什么。 一瞧这辆车,刘青山就知道,肯定是属于自己的那辆,因为它的外形,和这个时代的轿车,差别实在太大。 “各位让让,车主人来喽。” 卢文笑呵呵地吆喝一声,唰的一下子,几十道目光就齐刷刷地朝刘青山射过来。 亏得刘青山心理素质不错,要不然非得被看毛了不可。 等他走到车前面,呼啦一下又被团团围住。 “小同志,这车能不能让我先开两圈,试试发动机的马力。” “小同志,让我先开吧,我帮你测试一下速度。” “最好是到咱们厂子里的试车道上跑一趟,我想研究研究这车的悬挂系统。” “最好能做一下碰撞试验,我听说,国外那边都比较重视这个。” “老张,你一边去,咱们这哪有碰撞试验仪器和场地啊。” “这个好办啊,找一辆报废的解放车,先撞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 刘青山听得脑门直冒汗:各位大叔,俺这是新车呀,要你们这么玩,直接就报废了好吧! 他有点明白卢文的意思了,这些人,估计都是汽车厂的工程师和技术员啥的,真憋着要把他的小轿车给拆了呢。 要知道,汽车厂可不仅仅能生产大解放,这里还生产著名的红旗轿车。 不是说这种轿车有多先进,而是因为它的特殊地位。 看着周围那一圈都闪烁着疯狂的目光,刘青山觉得,还是赶紧把车开走比较好,这简直比他在山里遇到的狼群还可怕。 这时刚才被称作老张的中年人凑到他眼前,这位戴着个厚厚的大眼镜,张口说道: “小同志,听说你才十六岁,这车就算给你,你年龄不够,也开不了是吧?” 说着,他用手往上推了下镜框:“不如让给我们研究研究,听说这车代表着国外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和设计理念,我们或许能受到一些启发。” 启发,应该是偷师才对吧? 当然了,刘青山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们掰扯,要是都能偷来才好呢。 “现在开不了,等俺过了十八岁,就可以开了。” 刘青山知道,这辆车要是到了这帮人手里,最终的命运就是变成一堆零件,有点舍不得。 旁边又有一个人说话了:“小同志,驾驶证可不是那么好考的,你不会开车,那不是浪费吗?” 谁说我不会开车? 听他这么一说,刘青山还真有点手痒,从卢文手中拿过车钥匙,他决定先试试车。 一大群人,看着这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在厂房里面轻轻松松绕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物,顿时都傻眼了。 这小子居然是个老司机啊! 就连刚子都直眨巴眼睛:“青山,你真会开呀,先停下,让我上去坐一会儿!” 车窗里探出刘青山的脑袋:“想坐车,没门,这是对你刚才不信任俺的惩罚。” 就在刚刚,刚子非得说刘青山开车肯定撞墙上,死活不肯上车,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等刘青山转了几圈,这才停车熄火,把车钥匙放进自己兜里装好,这才打开车门钻出来。 呼啦一下,那群人又围上来,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刘青山微微摇摇头,如实说道:“驾驶体验也就一般般吧。” 你说这话亏心不? 周围那伙人听了直撇嘴,在他们看来,这辆小轿车简直太先进了。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刘青山说的确实是实话啊。 跟几十年后的轿车相比,这差着多少代呢? —————————————— 明天的追读很重要,投资的朋友们,不要再养书了啊,青山的成长,迫切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一百零八章 十倍,是不是太高了? “小兄弟,能把车钥匙借我用用呗,我也开一圈试试?” 那位张工又凑上来套近乎,连称呼都变得亲切许多。 要是换成别人,刘青山没准就同意了,可是想想这家伙刚才就张罗着要做碰撞试验啥的,当然就毫不客气地送给对方俩字:不借。 张工碰了钉子,别人也就不好再张口,最后还是卢文打破了沉默。 “青山啊,我也去过你们村子,路况不好,开这种小轿车也不大合适,还不如开一辆212吉普呢。” 啥意思? 刘青山有点懂了,合着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惦记俺这小轿车是吧? 想想也没错,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厂子的,可不就是一伙儿的。 不过他心里琢磨一下,觉得老卢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小轿车颠簸坏了,可没地方修啊! 卢文的话,又给这些工程技术人员点燃了希望,七嘴八舌又嚷嚷开了: “对对对,我们用吉普车换你这辆小轿车!” “吉普车多好啊,啥道都能跑,你们县里的县长,顶多也就坐212吧,还不够你威风啊!” 就连老板叔也动心了,使劲拽拽刘青山的衣襟:“青山,要不跟他们换吧,212比小轿车实用,而且还皮实呢。” 刘青山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无奈地举起双手:“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们,那就换吧。” 好! 那帮家伙立刻开始鼓掌欢呼起来,就差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扔到半空了。 “不过一换一,俺可不干。” 刘青山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立刻停止欢呼。 张工先开口了:“小兄弟,你知道一辆212多少钱不,三万块啊,不是三百块,三千块,是三万块!” 刘青山点点头:“俺知道,不过俺想问问,俺这辆小轿车,值多少钱?” 这一下,周围变得鸦雀无声。 好半天,才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估计顶多也就三万块左右的样子。” “是美金吧?” 刘青山扫了那个人一眼,对方立刻低下头,刘青山就继续说道:“那就一换二,换一辆吉普车,外加一辆大解放。” 当时的一辆解放牌卡车,不算购置费的话,三万出头,基本跟212吉普车相当。 还有大解放?! 车老板子的双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难道俺的鞭杆子,真要换成方向盘? 看到那群人不吭声,刘青山就咧嘴笑笑:“不换也成,朋友送的东西,是友情的象征,俺本来也舍不得呢。” 说完,他环视一周,面色转为郑重:“说句心里话,要不是想着为国家的汽车工业做点贡献,俺是说啥也不会换的。” “换了!” 卢文直接一锤定音,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刘青山刚到手的小轿车,就这样飞了。 不过瞧着那些工程师技术员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刘青山心里多少也算有了一些安慰。 再仔细瞧瞧,那伙人摩拳擦掌的,操起各种工具,这是要准备拆车的节奏啊。 刘青山赶紧撤退,眼不见,心不疼。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卢文就领着刘青山他们去食堂。 卢副书记的心情很不错,本来他以为,一个半大小子得了小轿车,那还不跟小娃子得到最心爱的玩具一样,肯定不会撒手。 好在这小子算是有点觉悟,就是太黑了,一张嘴就要了他们两辆车。 不过还是赚大了:要是没有这个渠道,就算弄十辆大解放,估计也换不到。 他们去的是一处小食堂,虽然也要花饭票,但不是自己打饭菜,而是可以点菜。 卢文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溜肉段,炸丸子;两个素菜分别是:酸菜炒粉条,白菜炒木耳。 就算是他们厂子的小食堂,到了冬季,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萝卜白菜、豆腐酸菜之类的。 上菜之后,车老板子这才从方向盘带来的冲击中清醒过来,端起一碗雪白的大米饭,往嘴里扒拉。 “吃菜吃菜,下午你们还有事,等晚上再陪你们好好喝喝。” 卢文热情地招呼着,他还以为车老板子是不好意思夹菜呢。 事实上,老板叔就是干扒拉香喷喷的大米饭,也能干掉三碗。 这小食堂的大师傅,手艺不错,刘青山当然也不会客气,一口气消灭四碗大米饭。 这碗,都是那种二大碗呀。 最近这段时间,刘青山发现,自己的饭量又涨了,应该是跟他学武有关。 “好饭量,年轻就是好啊。” 瞧得卢文都羡慕不已,他的观念倒是跟刘青山差不多:能吃是福。 等到了下午上班的点儿之后,卢文就把刘青山领到工会的办公室,见到那位郝科长,一个脸上总挂着笑容的中年人。 厂里早就跟郝科长打过招呼,他也知道这位小年轻不简单,甚至连一月份跟老外的谈判都受到邀请。 对于这样重量级的人物,郝科长当然不敢怠慢,约定明天早上出发,他们这边派四辆大解放。 至于价格问题,这还真是个难题:因为没有先例啊! 他们这边,冬天吃的蔬菜,都是秋天储存的,价格当然不贵,就拿大白菜来说,秋天的时候才二分五厘钱一斤。 夏天买芹菜和韭菜,也都是几分钱,可是这大冬天的,价格真不好定。 最后刘青山提出个主张:“冬天的菜价,应该按照夏天的十倍价格来计算。” “十倍,是不是太高了?” 郝科长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换上了震惊:这一斤蔬菜,都快要赶上半斤肉的价格,这不是扯蛋嘛。 这还真不是刘青山漫天要价,他参考的也就是后来他们这边蔬菜价格,冬夏两季的差别,基本就是这样。 于是他就掰着手指头,跟郝科长算账:从塑料大棚的成本,到种子、人工、到取暖,甚至连打压水井的钱都算里了。 到了最后,郝科长也只有点头的份儿,他也明白,到了冬天,这边的蔬菜水果都特别贵,而且还很难买到。 就拿苹果来说,国光苹果,还五六角钱一斤呢,那就参照这个价格好了。 最后的定价:韭菜四角五分、芹菜三角,黄瓜两角五分。 其实刘青山觉得黄瓜还可以价格更高一些,不过呢,郝科长认为,黄瓜可有可无,大伙喜欢的还是芹菜和韭菜,无论是包饺子还是炒菜,都能用到。 总体来说,刘青山还算满意:那就先这样吧,反正夹皮沟方面,不用管运输的费用。 要知道,真正算起来,无论啥时候,运费可都一点也不便宜。 商量完价格,刘青山还不觉得怎么样,身边的老板叔,却差点晕过去。 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他肯定会跳起来大吼一声: “赚钱啦赚钱啦!” 刘青山都能感觉到,身旁坐着的老板叔,因为激动而直颤抖,就连忙拉着他起身告辞。 其实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激动呢? 他激动的是,合作社终于有了第一笔收入,关系重大:赚钱了,大伙必将士气高涨,拧成一股绳。 要是辛辛苦苦几个月,最后赚不到钱,可想而知,大伙的心里会是多么沮丧和失望。 回到这个年代,他终于能够凭借自己的见识,给乡亲们创造财富,而不用再看着大伙,苦哈哈地挣扎在温饱线上。 既然成功地迈出第一步,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怀着同样激动心情的两个人,重新回到卢文的办公室,刘青山准备借用一下电话,向家里汇报喜讯。 可是还没等他提出要求呢,卢文却先带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将一张小票儿,塞进他的手里。 刘青山扫了一眼,心里立刻激动起来: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青山啊,厂里为了感谢你的付出,奖励你一台电视机,希望你再接再厉啊。” 卢文嘴里勉励着,他相信,以小刘同志的理解能力,肯定能领会意图的。 果然没有天上掉电视机的好事。 刘青山眨眨眼,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卢书记,这样做的话,俺的压力会很大的。” 有压力才有动力,看着卢文依旧笑吟吟的目光,刘青山也只能表表决心了:“请卢书记和厂领导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当然是要在即将到来的谈判上竭尽所能了,要不,凭什么人家白白奖励你一台电视机? 啥?电视机! 身边的车老板子,又一次受到强烈的震撼,他就看过人家抬电视机的箱子,还真没见过电视机长啥样呢? 还是青山厉害啊,进城一趟,又是吉普车又是大解放的,这回连电视机又给送上门,估计就差送一个媳妇啦。 等到刘青山打完电话,告辞出了汽车厂大门,老板叔还有点浑浑噩噩,分不清东西南北。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嘴里叨咕了一句:“黑白电视,还以为是送台彩电呢,真抠门。” 老板叔差点大吼一声:不要给俺,俺要! “飞哥!” 在厂门口,刘青山终于看到了吴建军的身影,身旁还站着李雪梅,别说,俩人站在一起,真挺搭的。 吴建军上前拍了下刘青山的胳膊:“青山,这次多住几天,我们好好聚聚。” 他是打心底敬重这位小兄弟,不仅仅是卖服装赚钱的原因,而是在厂子里担任工会主席的二叔,跟他谈了一次。 言谈中,二叔对他的这位小兄弟十分欣赏,并且还表示:他可以回厂子上班,也是借了刘青山的东风。 不过吴建军经过慎重的考虑,还是选择了自谋出路。 一旦踏出了原来狭小的圈子,面向更广阔的天地,很少有人会走回头路。 二叔虽然希望他回工厂,但也尊重他的选择,而且对他学习外语的事,也给予肯定。 毕竟二叔所处的高度,见识也比普通人长远,随着和世界的接轨,掌握一门外语,肯定能有用武之地。 刘青山当然也能感受到飞哥的情义,不过还是笑着摇摇头:“不行啊,明早就得回去拉蔬菜喽。” 看到吴建军一脸失望,他又笑着说:“但是,很快就会跟着拉蔬菜的车再回来。” 第一百零九章 钱,是钱!真是钱! 嗨,你小子! 吴建军轻轻捶了他一拳,然后两个人一起大笑。 跟飞哥亲近一番,刘青山这才又朝李雪梅招招手:“李护士,又见面了。” 李雪梅则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可以用外语来交流吗,正好你帮着我们提升一下口语?” “我们?” 刘青山有些促狭地眨眨眼睛。 一抹红晕浮上李雪梅的脸颊,嘴里还有些蹩脚地解释一句:“我们是同学,当然一起学习。” “那好吧,你们在一起都学习什么?” 刘青山就操着流利的英语问道。 然后,李雪梅就哇啦哇啦地说起来,听得刘青山也是一头雾水:你这是俄语吧,俺听不懂啊? 成功捉弄了对方的李雪梅嘴里咯咯笑着:“青山,还以为你什么都懂呢,原来你也有不会的。” 得,这丫头也学坏了,等边贸一开,非得把你卖到老毛子那边不可,不行不行,那边本来就女多男少。 …… 当刘青山在春城和朋友欢聚的时候,夹皮沟这个小山村,也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当老支书撂下电话,立刻激动地跑出队部,连帽子都忘记戴上,很快,他的吼声便响彻这个小山村。 “青山来电话啦,咱们的蔬菜都卖出去啦!” 各家各户纷纷有人跑出来,模样都跟老支书差不多,光着脑瓜,有的脚上还趿拉着鞋子,也不怕冻脚后跟。 人们聚拢到老支书身边,嘴里急吼吼地问着: “卖多少钱呐?” “韭菜四毛五、芹菜三毛、黄瓜两毛五!” 老支书吼起来底气十足,丝毫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这价钱,就是他的底气。 “哈哈!” “吼吼!” “呜呜……呜呜” 不少人家的妇女,都喜极而泣,嘴里呜呜地哭着,任凭眼中的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但是她们红彤彤的脸上,却笑得那么灿烂,就像是冬日里,盛开的红梅。 “刀呢,俺回家拿刀去!” 张大帅嘴里大呼小叫。 旁边的大张罗拦住他问:“你拿刀干啥,今个好像没听说谁家杀猪,没人告诉吃猪肉哇?” “妈个巴子的,俺是找刀割韭菜!” 张大帅使劲在自己的大光头抹了一把,他耍了半辈子刀,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急切。 恨不得一刀下去,就把大棚里的蔬菜收割完毕,然后换成嘎嘎响的票子。 “急个啥,青山说,明天早晨往回赶,怎么也得晚上能到家,叫咱们明个下午再收割蔬菜呢。” 老支书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赶紧向村民叮嘱着。 大伙也只能收起急切的心情,然后相互讨论着,大棚到底能出多少钱? 大张罗则瞧着张大帅的光头,嘴里开起玩笑: “大帅啊,明天割韭菜,你可得注意点,别跟你那电灯泡脑袋似的,一毛不剩,得留点茬儿,还得长二茬韭菜呢。” 张大帅也不客气:“大张罗,等俺把韭菜割下来,全都栽你脑瓜顶,叫你顶着一头绿!” 哈哈,阵阵爽朗欢快的笑声,久久地在这个小山村上空回荡! …… “来啦,来啦,拉蔬菜的车来啦!” 远远地看到夜幕中闪亮的车灯,负责在村口张望的村民,立刻大声吆喝起来。 大伙都顶着寒风,聚拢过来,然后簇拥着一溜五辆绿色的大解放,缓缓进入生产队大院。 “司机师傅都辛苦啦,酒都烫上了,赶紧先去吃饭!” 张队长热情地跟几位司机握手,等握到最后一位,借着灯光,这才瞧清楚,赫然是刘青山。 这一幕搞得张队长有点发蒙:“青山,你这也是开车回来的,你啥时候学会开车啦?” 既然汽车厂派了四辆车,那么刘青山索性也就浑水摸鱼,跟着混在车队里,居然一路顺顺当当就到家了,路上根本就没人管。 “队长叔,这位是郝科长,是汽车厂方面的代表。” 刘青山没急着回话,而是先把笑眯眯的郝科长介绍给大家。 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然后所有客人就都被领到老支书家。 大伙自然把车老板子给围住,毕竟是自己人,比较熟悉,说话也不用有那么顾忌。 “老板子,咱们的蔬菜,真能卖那么多钱?” “老板子,青山咋会开车呢,人家也信得过,就不怕他给开沟里去?” 车老板子先回答了大家关心的价格问题,然后嘿嘿一笑:“这车呀,别人还真管不着,因为这辆车,本来就是青山的!”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大家脑子里,都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大解放啊,听说值好几万呢! 他们夹皮沟,连一辆手扶式拖拉机都没有! 这咋忽然之间,就冒出来一辆大解放来。 老板子又是嘿嘿一笑:“告诉你们,青山还有一辆212小吉普,没开回来呢!” 这下子,人群彻底是炸了锅。 车老板子眉飞色舞地把小轿车一换二的经过讲述一遍,看那架势,好像这件事是他干的一般。 最后,他又爆料说:“人家汽车厂,还奖励给青山一台电视机呢,知道电视机不,就是那种又能听声,又能瞧见人儿的。” 哗啦一下子,人群全都散了,开始往回跑,他们都想瞧瞧传说中的电视机。 跑到半路,就看到二彪子和大头小哥俩,正抬着一个大纸壳箱子,要送到刘青山家里。 于是,人群全都跟在后边,而且越聚越多。 大头嘴里吆喝一声:“大家都先回家收菜去,割下来的蔬菜,都不许浇水啊!” 人群这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家,然后一家老小,就在大棚里面开始忙活起来。 刘青山匆匆在老支书家里吃完饭,把那几位司机师傅,分散到各家先休息,他则领着郝科长,去大棚里面查看。 走了几个大棚,里面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大人们忙着割韭菜,劈芹菜,摘黄瓜。 小娃子们,也跟着忙活,把割下来的韭菜,捋得整整齐齐,然后用细草绳捆扎起来。 老老小小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些蔬菜,看着真招人稀罕啊。” 郝科长嘴里也忍不住称赞着:将近一尺长的韭菜,一根根都精神抖擞,一瞧长得就壮实。 还有翠绿翠绿的芹菜,一匝一匝的,就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最好的就是那些黄瓜了,全都顶花带刺的,瞧着就水灵,让人有种咬上一口的冲动。 这些蔬菜,刚才在饭桌上他已经品尝过了,味道都没得说。 不仅如此,这些村民们也都非常朴实,蔬菜的叶子上,一滴水珠子都没有,这就表明,人家并没有为了增加重量而掺水。 至于菜里裹着泥土之类,就更不用担心了,没看人家那些小娃娃,每一根韭菜,都抖落得非常干净。 走了几个棚子,郝科长也就直接回老支书家里休息去了。 而刘青山,也终于回到自己家里,他也没进屋,直接去了灯火通明的大棚里面。 进去一瞧,好家伙,家里人一个不少。 爷爷奶奶蹲在那割韭菜,大姐和老姐挎着小筐摘黄瓜,母亲林芝则在劈芹菜呢。 还有老四老五,都坐在小板凳上,有板有眼地把芹菜和韭菜,扎成一捆一捆的,然后码在一起。 “哥!” 老四眼尖,先瞧见了刘青山。 刘青山过去摸摸她的天线辫子,然后又摸摸山杏的西瓜头,后者也正喜滋滋地看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俩回屋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 “哥,明天是星期天。” 就算不是星期天,小老四和小老五也都商量好了:要干完活再去睡觉。 刘青山咂咂嘴:“那好吧,你们好好干,到时候有奖励。” 嘻嘻,肯定是买回来好吃的啦! 老四的干劲更足,她不知道,这次的奖励,比什么吃的都好。 因为有刘青山这个生力军,所以干活的进度明显加快,不大一会就转移到爷爷家的大棚,继续进行收割。 林芝有点心疼儿子:“青山,坐了一天车,累了吧,你先回屋睡觉,明天还得跟车呢。” “娘,没事的,在车上正好补觉。” 刘青山的精神也处于亢奋状态,就算躺进被窝,肯定也睡不着。 倒是两个小家伙终于坚持不住,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就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小老四更是趴着土篮子的筐梁睡着了。 瞧得刘青山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赶紧把两个小家伙抱到奶奶家炕上。 一直忙到半夜十二点多,这才算是彻底把蔬菜收割完毕,就等着张队长他们,挨家挨户地上秤了。 把家人都撵回去睡觉,刘青山就找到张队长他们一伙,也跟着一起忙活。 后续还要称重、装车,做好保温工作,路上要是把蔬菜冻了,就卖不上那个价喽。 不少人家,都把家里盖的棉被拿了出来,毕竟这年头,谁家能有那么多破旧被褥? 对于夹皮沟的许多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冬夜,他们迎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收获。 这种收获,不仅仅存在于物质方面,更在精神层面上,令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 …… 在张队长、车老板子和刘青山,随着运送蔬菜的大解放一起进城之后的第四天上午,一辆崭新的吉普车,稳稳地驶进了夹皮沟。 小村来了吉普车,那肯定是公社或者县里的领导来了,老支书听到后连忙带人迎接。 大张罗眼尖,一下就发现问题:“不是公社的车,公社那辆吉普车是旧的。” “会不会是县里的?” 老支书想瞧瞧牌照号码,结果愣是没看到牌照在哪? 大伙正疑惑着呢,就看到吉普车停到面前,然后张队长和车老板子,率先从车门钻出来。 再瞧瞧驾驶位坐着的,可不是刘青山嘛。 哇,原来这就是青山的那辆新吉普车啊! 大伙才想起来这茬,呼啦一下围住吉普车,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刘青山也笑着下了车,这次他的胆子也大了,直接开吉普车回来的,路上居然也没事。 这时候机动车辆少,管理真心不严。 就在大伙都被新车吸引的时候,就听张队长使劲咳嗽一声:“招呼各家各户掌柜的,都来队部。” 去队部干啥呀,俺们还没看够新车呢? 大伙有些疑惑,也有大张罗这样心思灵敏的,看到了车老板子怀里紧紧抱着的大提包,不由得眼睛一亮。 大张罗一个箭步冲到车老板子面前,伸手就去拽提包:“这里边装的啥玩意?” 老板子则死死抱住提包,估计就算是他有了儿子,都不会抱得这么小心。 张队长则嗷唠一声:“大张罗,赶紧撒手,你干啥,想抢钱咋滴?” 话音未落,提包的拉锁就被大张罗拉开,噼里啪啦的,从包里掉下来好几沓钞票,有十元钱的大团结,也有炼钢工人,还有女拖拉机手。 钱,是钱!真是钱! 大伙都被震住了,直勾勾地望着地上那一沓沓钞票。 猛听张大帅嗷唠一嗓子:“分赃啦,大伙都出来分赃啦……哈哈,不是分赃,是分钱,分钱啦!” 这一嗓子,不亚于八级地震,一下子把夹皮沟的村民都给震出来了,全都撒丫子就往队部跑。 吓得老板子赶紧把地上的钞票全都划拉起来,然后抱着提包跑在最前面。 在他后面,好几十人嗷嗷怪叫着追赶,那场面,好不壮观,真跟抢钱似的。 “干啥玩意,都消停点!” 还好,老支书吼了一嗓子,算是叫疯狂的群众清醒过来,彼此望着,发出畅快的哈哈声。 “钱呢,俺的钱涅!” 张杆子一溜烟从猪场那边跑过来,跑到老支书跟前,来了个急刹车:“二叔,发钱啦?” 老支书瞪了侄子一眼:“你急着投胎啊,还夹个麻袋干啥?” 张杆子抖抖手里的大麻袋,理直气壮地嚷了一句:“装钱啊!” “俺先把你塞麻袋里去!” 老支书气得架脚踹,张杆子嬉皮笑脸地躲闪着。 “二叔,雪地滑,你小心点别摔着,这马上有钱了,大伙都过上好日子,你老要是摔出个毛病来,那可咋整啊?” 这话把老支书气得,真差点一头栽那,然后又转怒为悲,心里悲喜交加。 他嘴唇哆嗦几下,嘴里喃喃着:“大哥呀,杆子知道干活了,上几天相亲,人家女方也挺同意。” “现在有钱了,总算能把媳妇娶过门,好好过日子,俺就是现在蹬腿儿,也有脸见你喽……” 周围的村民听了,也都有些唏嘘,但更多的还是喜悦:这日子,才叫有盼头呢。 张杆子也老实了,赶紧过去扶住老支书,袖子还在眼睛上抹了几下:“二叔,可别说那话,俺还想叫你多踹俺几年涅。” 好好好,老支书拍着侄子的胳膊,心中也不禁老怀大慰。 然后就听张杆子继续在那磨叨:“二叔你老身子骨硬实着呢,肯定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别踹,别踹,这好好的,咋又踹上啦?” 老支书的咆哮声再一次响起:“你个混球,俺今天非得踹死你不可,啥玩意活一千年?啥玩意活一万年?” 哈哈! 人们再也忍不住,爆出一阵大笑。 第一百一十章 乐疯了! 队部的三间破房子里,挤满了兴高采烈的村民。 刘青山瞧着这架势,真担心把这个破泥草房给挤倒喽。 即便如此,窗户外面还站着不少人呢,死冷寒天的,宁可挨冻,也挡不住大伙如火如荼的热情。 “行了,都先别吵吵巴火的了,咱们先叫张队长说说这次卖菜的情况。” 老支书用烟袋锅敲敲桌子,他们村委会的老几位坐在桌子后边,刘青山也捞到一个座,就挨着紧紧抱着大提包的老板叔。 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张国富从兜里掏出几张收据,然后使劲咳嗽一声,扯嗓子念起来: “这次咱们一共卖了两千二百零八斤韭菜,每斤四毛五,合计是九百九十三块六。” 哇! 屋里屋外响起一片惊叹,这就将近一千块钱啦,前些年,生产队年终算账,结余都没这么多呢。 再分到各家各户,少的能得十块八块的,最多的也就是二三十块。 要知道,那可是从年头干到年尾,撅头瓦腚干一年的收入啊。 “芹菜一共是五千四百六十斤,每斤三毛钱,合计是一千六百三十八块!” 啪啪啪,不知道是谁带头,屋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队长也不急着往下念,还眯眯起眼睛,聆听着这激动而欢乐的掌声,脸上浮现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刘青山也同样微笑着,看向那一张张喜悦的笑脸,这掌声,就是对他最好的奖励。 他真想记录下这一刻,这足以写入夹皮沟发展史册的一刻。 拥挤的人群中忽然让出一条通道,是刘金凤兴冲冲地挤进来,然后把相机递到刘青山手上。 她知道,弟弟现在一定很需要照相机。 还是大姐知道俺心里想啥,刘青山摆弄两下相机,调试好之后,刚要照相。 却发现屋子里已经变得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一本正经地望着他,腰杆挺直,俩手垂下,目不斜视,跟一个个木偶似的。 他也只好放下照相机,还是等一会再趁机抓镜头吧。 张队长见状,又清清嗓子:“黄瓜一共是八千五百二十斤,每斤两毛五,合计两千一百三十块!” 哇,惊叹声和掌声同时爆发,要不是屋子里人挤人的,估计有不少人会蹦起来。 刘青山一瞧机会来了,咔咔咔拍了几张,镜头记录下一张张朴实的笑脸。 他估摸着,等照片洗出来,绝对看着照片,都能听到那些开心的笑声。 等到村民渐渐平静下来,张队长又说:“这三样,合起来一共四千七百六十一块六毛,下面,就由老板子根据各家的股份,按股分红。” 哗哗哗,掌声再次响起! 一共将近五千块啊,对于夹皮沟这样穷惯了的村子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就连一直压在大伙心头的那笔一万块的银行贷款,现在好像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再有那么大的压力。 五千块,夹皮沟不到三十户,每户肯定能分到一百多,一百多快啊,往年谁敢这么想?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蔬菜,后面至少还能再卖一茬呢。 除了蔬菜,还有那一天天噌噌长膘的大肥猪呢,过年前就可以出栏,那更是一笔大收入。 大伙越想越是激动:有了这笔分红,就可以多买点年货,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过新年 老人的烧酒,小女娃的新衣,小小子的鞭炮,媳妇儿的花衣裳,老爷们的中山装…… 不敢说都能卖回来,起码可以底气十足地问问价钱。 村民们脑子里畅想着美好的生活,手上不停地拍着巴掌,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连车老板子都等得着急了,大吼一声: “你们还要不要钱啦?” 队部里面这才安静下来,车老板子这才说道:“按照咱们合作社成立时制定的章程,本来是应该预留百分之二十,作为合作社的公共积累,以后咱们合作社发展壮大,也需要资金。” 又要扣钱? 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这些年,大伙扣钱都扣怕了。 刘青山见状,连忙站起身,准备跟大伙解释一下。 看到他站起来,人群立刻全都闭嘴,到了现在,没有人再拿他当不懂事的半大小子,威望甚至超过了张队长和老支书。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别看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没啥文化,但是他们知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谁能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服谁。 刘青山朝大伙点头示意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俺解释一下这个公共积累吧!”咱 “们合作社,肯定每年都要发展,发展就需要资金,总不能像第一次那样,每次都各家各户筹钱,或者去银行贷款吧?” 看到有人点头,有人开始思考,刘青山就继续讲:“比如说,等到来年,咱们塑料大棚的种植规模就要扩大,最少扩建到五十亩,这些材料费,就需要从公共积累里面出。” 好像有点明白了,点头的村民也更多了。 “再比如,来年咱们还要开始种植水稻,同样需要投入;还有可能建一个山野菜加工厂,需要购买相应的设备。” 嚯,还要搞这么多项目! 许多村民的眼睛都亮起来,他们现在刚刚尝到甜头,正是劲头最足的时候,恨不得撸起袖子加油干呢。 刘青山看到大伙基本都搞明白了,就笑了笑,重新坐回去,换成老板叔继续公布账目。 根据资金入股、劳动力入股还有生产资料入股等不同的方式,各家各户的股份,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公布。 然后根据总收入和总股数,算出每一股的股值,再按照各家持有的股数,进行分配。 这里面还有一个需要灵活掌握的,就是各家大棚蔬菜的产量,也要算进去。 等老板叔絮絮叨叨讲了半个小时,屋子里的人,基本上都迷糊了。 最后还是大张罗吆喝一声:“还是别扯这些没用的,就念一下各家能分多少钱,赶紧领钱走人吧!” 大伙一听,立刻一哄声地支持。 车老板子也就顺势结束长篇大论,开始唱名:“张杆子!” 张杆子正挤在人群里,想不到第一个被念到名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身边的张大帅掐了他一把,这货才吼了一嗓子:“到!” 然后他就夹着大麻袋,乐呵呵地挤到桌子前面:“俺这个够用不,要不回家再取个面袋子?” 一条大麻袋,连车老板子的大提包都能囫囵个塞里面,你说够用不? 车老板子横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过瘾,那俺回头帮你都换成一分钱的钢镚。” “别别别,咱们还是别给银行添麻烦了,赶紧说说,俺能分多少钱?” 张杆子笑嘻嘻的,伸着脖子看老板子手里的账本。 老板叔这才大声公布:“张杆子,应得五十八块六毛。” “哈哈,五十八,我要发!” 张杆子高举双手,张着大嘴傻乐:“哈哈,俺张杆子,从来也没见到过这么多钱啊,哈哈……” 一开始,大伙都以为他是高兴的,也没太在意。 结果这家伙笑起来没完,笑了一分多钟,笑声都变调了,嗓子都有点哑了,还在那哈哈个不停。 “这是乐疯了吧?” “肯定是中邪了,快点找张三奶奶给扎一针吧。” 大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好人哪有这么笑起来没完的? 此时此刻,张杆子的笑声,听到耳朵里,都觉得有点瘆得慌。 就连老支书也慌了手脚,直抹眼泪:“你个没福气的,刚分俩钱就疯了,就你这样,还上哪找媳妇去?” 就在这时候,猛听一声吆喝:“杆子叔,你这钱少了吧,每家应该分一百多快才对!” 张杆子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他瞅瞅刚才朝他喊话的刘青山,然后伸手抓住车老板子的袄领子:“敢黑俺的钱,俺今天跟你拼啦!” 旁边的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拉开,张杆子依旧气得直跳脚。 “呵呵,杆子叔,你好啦。” 刘青山乐呵呵地说了一句,大伙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也都跟着嗤嗤笑。 张杆子刚才是气迷心,所以刘青山才对症下药。 这一手,比儒林外史里面,胡屠户那一巴掌还好使呢。 老板叔这才解释起来:“张杆子,这是跟你的股份算出来的,肯定没错。” “你现金入股最少,劳动力入股也就一个人,家里大棚的产量也是最少的,要不是你有土地入股,你连五十八块都得不到。” 大伙也跟着点头:张杆子光棍一个,要是分红的时候,真跟他们这些好几口劳动力的一边多,那他们肯定心里不平衡。 张杆子也没辙了:“那俺也不能这么点钱啊,根本不够娶媳妇的……” 车老板子也被他给说乐了:“瞧你这点出息,你分红虽然不多,但是你在猪场干活,表现不错,每天有五毛钱的补助,一个月是十五块,到年底给你按照四个月算,额外收入六十块,加到一起,一共是一百一十八块六!” “得,这还差不多!” 张杆子又差点乐颠馅,领了一把票子,在手上摔了几下,发出嘎嘎的脆响。 跟着,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使劲一拍脑门:“今天上午还没收拾猪粪呢,俺这就干活去,哈哈,还是干活好,干活有钱拿。” 人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对于张杆子的变化,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懒汉都能赚钱,他们这些手脚勤快的,要是叫懒汉给比下去,那就丢人丢到家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也要个储钱罐 生产队的队部里,老板叔继续唱名:“大张罗。” “来了来了。” 大张罗也喜滋滋地挤到前面。 车老板子瞥了他一眼,戏谑地说道:“大张罗,你行不行呀,可别像张杆子刚才似的,一高兴也发疯,俺可告诉你,你的钱可比他还多呢,发起疯来肯定更严重。” 大张罗也非常配合地一拍胸脯:“你放心,俺挺得住,绝对不会被金钱击倒!” 在大伙的嘻嘻哈哈声中,大张罗领了一百四十五块钱,这个平时喜欢嘻嘻哈哈的汉子,也忽然变得沉默了。 翻来覆去把手里的票子数了好几遍,能说会道的大张罗,张嘴想说话,却哽咽难言。 最后,他干脆举起手中的钞票,使劲在空中挥舞一下: “以前咱们是苦哈哈,穷欢乐,这回,日子总算是有奔头啦!” “对,有奔头啦!” 周围的人们,也纷纷挥舞手臂,出言响应。 而刘青山则抓住这个瞬间,摁下了照相机的快门儿。 这些人们勤劳而朴实,能够吃苦耐劳,缺少的,就是能够给他们领路的人而已。 一家一户的,陆陆续续都发到了钱,数量大多都在一百二十块到一百五十块之间。 家里劳动力多的,大棚蔬菜产量高的,就能多分一点。 最少的人则是哑巴爷爷,才得了不到四十块钱。 要不是仗着入股资金多一些,还真分不到啥钱,因为他在山上,大棚的营生,根本就一手没伸。 刘青山乐呵呵地把师父的钱帮着领了,他知道,哑巴爷爷根本就没有钱的概念。 等分得差不多了,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村里的小学都放学了,看到这边围着人,不少小娃子也都凑了过来。 然后又赶紧往家跑,孩子们也知道:家里有钱,就能做一套新衣服,过年能多放几挂小鞭儿。 “杨老师,正好你过来了,快点领钱!” 看到杨红缨的身影,张队长连忙吆喝。 “啊,还有我的?” 杨红缨也有点发愣。 张队长乐呵呵地点点头:“杨老师,你户口虽然没落到咱们夹皮沟,但你只要在咱们夹皮沟一天,就是合作社的一员,这个叫……叫什么来着?” 刘青山在一旁补充:“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俺老姐这个叫知识入股。” 这一刻,性子刚强的杨红缨,眼圈都有点发红,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份浓浓的乡情。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她真正将自己视为夹皮沟的一员。 杨红缨最后得到的钱并不多,跟哑巴爷爷差不多,但是不在于钱多钱少,关键是代表着的那种认可。 “那这些钱我先拿着,正好年末了,邮局开始订购报刊杂志,我就用这笔钱,给孩子们订阅一些儿童读物好了。” 杨红缨很是爽快地接过钱,然后就制定好了花钱计划。 这个时代,最好的儿童刊物,就属《儿童时代》和《儿童》,至于报纸,就订一份《中国少年报》吧。 一听说老师要订刊物,后面跟着的小老四和山杏立刻都眉开眼笑。 尤其是山杏,小家伙最喜欢安安静静坐在那看书啦。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心里不免有些自责: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是太粗心了,光顾着改善家里的物质生活,忘了还有精神食粮呢。 “正好山杏也在,快点过来领钱。” 老板叔这会儿终于清闲下来,嘴里招呼着山杏。 “我?” 山杏的小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些诧异。 “哎呀,快去啦!” 小老四不由分说,拽着山杏走过去,然后还仰着头问:“老板叔叔,我有没有呀?” “你也有,一会叫你哥一起领回去。” 老板叔逗了小老四一句,然后就把钱递给山杏,两张拾元的,一张伍元的,还有一张五角的:“一共是二十五块五。” 这笔钱,其实是在钱玉珍名下的,只有资金和土地入股,要知道,当初刘青山可是帮山杏掏了一百八十块的。 只是因为没有劳动力,大棚也都是别人给种的,所以数额比较少。 但是对于山杏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小娃娃来说,可就一点不少了,没瞧见,旁边的老四,眼睛都直了吗? “哥,给你钱。” 山杏将手里的四张钞票,伸到刘青山眼前。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五凤儿,这钱你自己存着,等哪天哥去县里,给你买一个大白猪的储钱罐,等你把储钱罐装满,就可以找你娘去啦!” “真哒!” 山杏大叫一声,然后就扑进刘青山怀里,两个瘦弱的小肩膀,急速起伏着。 她不知道,哥哥是怎么知道她的心事的,她从来都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最好的小姐妹四凤儿。 但是她知道,哥哥是关心她的人,这就足够了。 刘青山也用手轻轻拍打着山杏的后背,这个小家伙太内向,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要不是经常说梦话的时候,说到这事儿,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虽然林芝对待山杏,跟亲生闺女一样,大姐她们,也把山杏当成亲姊妹。 可是在山杏心里,永远都有亲娘的影子。 “五凤儿,以后有事不要憋在心里,一定记着跟哥说!” 刘青山嘴里安慰着,山杏哇的一声,终于哭出声来。 屋子里的人也不免一阵叹息,杨红缨过来,掏出手绢,帮着小丫头擦眼泪,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竟然觉得,和山杏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然后她就听到刘青山的声音继续说着:“咱家山杏还是小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就跟你老姐一样。” 我是这样的吗? 杨红缨拧眉瞪眼的,伸手要去拧刘青山的耳朵,可惜人家早就吱溜一下,一溜烟跑回家去了。 “哥,我也要个储钱罐。” 老四迈着小短腿,从后面追上去。 扑哧,山杏也忍不住笑了,脸上还带着点点泪珠。 刘青山扛着小老四,前脚刚进院,就看到后面杨红缨也背着山杏进来了,于是一起进屋。 杨红缨当然不会没完没了,她知道刘青山是逗山杏开心呢,所以就配合了一下而已。 进屋之后,刘青山掏出来一沓钱,交给母亲,虽然他是掌柜的,但钱还是由林芝经管。 “二百三十块钱,这么多,不会算错了吧?” 林芝数了一遍钱,抬起头,用手指勾勾头发,诧异地望着儿子。 刘青山嘴里嘿嘿两声:“妈,没错,咱们家的分红,是村里最多的。” 大姐刘金凤也上前帮腔:“那当然喽,入股的时候,咱家拿了一千块呢。” “对,投入越多,收益越大。” 刘青山看到母亲眼角的笑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二娘,这是我分的钱,你先替我收着,等大哥买了储钱罐,再装里面。” 山杏也把自己那份钱递过去,林芝更开心了,贴贴山杏的小脸蛋。 小老四也不依,嚷着要储钱罐,刘青山忍不住想逗逗她:“你有钱吗?” “当然有啦!” 老四在兜里摸了半天,然后摸出来两个五分的钢镚,捏在手上摇晃。 “瞧不出来,还是小富翁,那也给你买一个。” 刘青山扒拉了一下她的天线辫子,这时候兜里揣一毛钱的小孩儿,还真不多。 看着老四晃悠悠的小辫子,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上次拿回来的电视,看上了吗?” 电视同样放在爷爷家,刘青山能过预见到,肯定是个招人的玩意,放在家里,会影响母亲和大姐休息,影响老四老五学习的。 至于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觉本来就少,也喜欢热闹,正好合适。 老四抢着举起小手:“看了看了,可是电视里天天下雪花,什么都看不见。” 刘金凤也笑着补充:“红缨说,是信号不好,需要竖天线,没人会弄,就等你回来呢。” 合着买回来好几天,还没看上呢。 想想也是,电视机算是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了,谁也不敢瞎捅咕。 等吃过晚饭,刘青山就去爷爷家,看到电视摆在柜盖上,上面蒙着一个绣花的罩子,绣着一朵艳丽的牡丹。 拿下罩子,显出来的是一辆14寸的黑白电视机,北京牌的,实际却是天津产的。 整个电视机前凸后翘,显得十分笨重,但是价格却让当时绝大部分家庭买不起。 四百多块,已经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总和了。 而且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因为当时电视机产量有限,供不应求,想搞一张电视机票,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电视机右上角,有两个调台的旋转按钮,用手一拧,上面那个便发出咔咔的脆响。 抚摸着电视机的屏幕,刘青山满脸都是怀念,因为后来,爷爷家里买的第一台电视机,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那是他从城里买的二手货,可那时,爷爷的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爷爷坐在电视机前面,然后歪着头听新闻联播。 想着想着,他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回头望望坐在炕沿上的爷爷,正好看到爷爷慈爱的目光也向他望来,嘴里还开着玩笑: “三凤儿,你买的电视机还不如收音机呢,看不到人儿,听不见声儿,里面整天下雪花,要是到了夏天,会不会下雨啊?” 刘青山悄悄抹了一下眼睛:“爷,俺这就把天线杆竖起来,保准您一会就看得真真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鼹鼠的故事》 在刘士奎家的当院里,刘青山正跟二彪子还有大头他们几个,在安装天线杆。 当院横着一根十好几米长的松木杆子,一头儿搭在板凳上,方便捆绑天线。 周围则是一帮小豆包,足有二三十个,都在那叽叽喳喳的瞧热闹。 取电视的时候,刘青山早有准备,买了室外接收天线和几十米的馈线,只要连接到一起就成。 在这个时代,因为信号的原因,不管城里还是农村,凡是有电视的人家,屋外都要竖个天线杆子,上面是各种形状的电视天线。 甚至刘青山还看到过,把家里铝制的盖帘子给钉上去的呢。 等把馈线连接完毕,大头和二彪子就扛着天线杆,竖在房山东头。 中间绑在檩子上,下面再固定一下,也就稳当了。 “噢,看电视啦,看电视啦!” 小娃子们嗷嗷叫着,全都跑进屋里,眨眼间,炕上就坐满了,把刘士奎家的大花猫,都吓得跳到被垛上边去了。 四凤儿和五凤儿拉着手,坐在炕沿正中,正对着屏幕的位置,小脸也满是兴奋。 地上负责调台的杨红缨还问呢:“你们都写完作业了吗,以后记住,不写完作业,不许看电视!” 娃子们不错眼珠地盯着电视屏幕,嘴里整齐地回答:“写完啦!” 电视打开,终于不再是下雪花了,却开始发水,全是一道道的水波纹。 “三凤儿,再转转天线杆!” 负责联络的刘金凤,朝外面吆喝了一嗓子。 外面的刘青山他们就抱着松木杆子,慢慢开始旋转,选择最佳的接收角度。 “来啦!” 炕上的娃子们齐声大叫,电视机里,发出了轻快的音乐声。 还真有声儿了。 刘士奎也眉开眼笑起来,这玩意摆弄了好几天也没个响动,他这心里也跟猫挠似的。 听人家说,电视机可好啦,坐在家里炕头上就能看新闻。 “三凤儿,有声了,再转转!” 刘金凤又趴着门朝外面嚷。 刘青山他们也不敢怠慢,抬起松木杆子,继续慢慢旋转。 猛然间,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欢呼,好家伙,房盖差点掀起来。 这是能看清楚啦? 刘青山也连忙撒手,跑到窗户前面,向屋里查看。 “总算能看到人影啦,好像不是人,咋是一只怪模怪样的耗子?” 二彪子也凑了过来,嘴里还不解地嘟囔着。 “哈哈哈!” 屋子里面的小娃子,嘴里看得哈哈笑。 看着电视屏幕里那只熟悉的鼹鼠,刘青山的脑子里,满满都是回忆啊。 没错,就是那部经典的动画片《鼹鼠的故事》。 “大头,快点过来,可好玩啦!” 二彪子都瞧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忘招呼大头。 “俺的鞋尖被木头杆子给压住啦!” 房山那边传来大头憨憨的声音。 刘青山和二彪子连忙跑过去,刚才他俩一起撒手,杆子落地,正好砸在大头的脚上。 “快看看,砸了脚趾头没有?” 刘青山又重新抬起木头杆子,嘴里关切地问着。 “没事,俺这鞋正好大一号,前面有一块空的。” 大头总算是把鞋子抽了出来,然后就听到屋里炸营啦: “哎呀,咋又没啦!” “俺要看耗子!” “哇……” 有两个年纪小的,直接开嚎,那家伙哭得才伤心呢。 除了大喊大叫之外,炕上的那些娃子急得直蹦,咚咚咚的,使劲跺脚。 “别蹦跶啦,一会把炕面子蹦塌。” 刘士奎话音刚落,就听噗通一声,一个小娃子身子一栽,撞到别人身上,他脚下的炕席,明显塌下去一块。 灶坑里还有余火,很快就开始冒烟,娃子们呛得叩叩直咳嗽,可是没有一个肯动坑儿的,因为外面刘青山他们又转了转天线杆,电视机里面重新出现画面。 “嘿嘿,嘿嘿,哈哈哈……” 二牤子脸上还挂着眼泪,嘴里随着电视机里面的画面,发出傻笑。 其他娃子也都差不多,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瞧得杨红缨直皱眉:眼睛呦,还要不要了? 咔嚓一声,刘青山摁了下快门,把这群全都钻进电视机里面的小娃娃,给照了下来。 然后就跟杨红缨小声嘀咕:“老姐,明天你得写个看电视需知,这帮小家伙,每天就允许看半个小时。” “你赶紧把炕修理好吧。” 杨红缨推了他一把,那边的大头和二彪子,已经开始干了,换一块新土坯,再和点泥抹抹,最是简单不过。 等动画片演完了,娃子们这才长出一口气,好像他们刚才都屏住呼吸没喘气似的。 “俺还想看大耗子。” 四虎子说了一句话,代表了所有娃子的心声。 “老师说了,是鼹鼠,不是耗子。” 小老四纠正四虎子的错误说法,然后跳到地上,抱住刘青山的胳膊:“哥,你再放一遍鼹鼠好不好?” 虽然刘青山很想满足她的要求,可是真的做不到啊,只能解释一番,然后就开始撵人:“时间到,明天再看,走啦走啦,都赶紧回家!” 当然没人肯动弹,小娃子们都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打死也不走。 二彪子抄起鸡毛掸子吓唬他们,也根本不顶用。 俺还治不了你们呢! 刘青山咔哒一下,把电视给关了。 这下娃子们傻眼了,全都气呼呼地盯着他,有的还攥起小拳头。 看着这帮小豆包,有的眼泪都在眼珠里打转,刘青山心里也不觉一软。 他知道,对于从来没有看过电视的娃子来说,电视机拥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可是他也知道,孩子的自制力差,沉迷电视机,整天守在屏幕前面,坏处更多。 但是面对一群愤怒的小豆包,他说话显然也不好使,只能把杨红缨拽过来。 关键时刻,还得看老师的,杨红缨的话,果然管用,娃子们一个个都抽巴着小脸,蔫头耷脑地往外走。 “老师,彩凤和山杏还没走呢。” 二牤子走到门口,看到就剩下老四老五还坐在炕沿上,立刻开始告状。 “哼,这是我爷家!” 老四朝他扬扬小下巴,然后也被刘青山给拎到地上:“你也不能违反规定,以后晚上六点到七点,是你们小孩子看电视的时间。” 小老四委屈地想哭,然后就被山杏给拉出屋,刘青山听她们几个叽叽咯咯的,说是要去玩嘎拉哈。 这样才对嘛,电视机不是生活的全部。 刘青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重新打开电视机,已经七点,电视里,还十分年轻的赵老师,正一本正经地播报新闻。 看惯了后来他主持的动物世界,再听他的新闻联播,刘青山总感觉哪里有点别扭。 “好好好,这个真比收音机强,还能看到人呢。” 观众换成了爷爷奶奶,刘士奎瞧着电视里的赵老师,乐得合不拢嘴。 “总算是清净喽。” 刘金凤刚要做炕上歇一会,然后就看到几位老爷子,乐呵呵地进了屋,嘴里连忙张罗:“支书爷爷,拐子爷爷,你们快点上炕。” “好,士奎啊,还是你家青山孝顺,把小电影都给你搬回来,坐在炕头上就知道天下事。” 老支书也不客气,脱鞋上炕,津津有味地看着新闻。 奶奶还拿了半簸箕新炒的瓜子,刘金凤也倒上茶水。 就连拐子爷爷都直点头:“看看电视,嗑点瓜子,喝点茶水儿,这小日子过的,真得劲!”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来串门。 不用说,当然是小娃子们回去之后,小喇叭一广播,全村自然都知道了。 等到了后来,屋里根本就坐不下了,地上都站满了,炕上的人没法子,也只能站起来,才能看见屏幕。 “地上站着的,都回家取小板凳。” 外屋地传来大张罗的吆喝声,大伙一听,有道理啊,都开始往家跑。 大张罗这才拽着张大帅进了屋,他手里拿着个小板凳,美滋滋地往地上一坐:“刚才没挤进来,还好用了个调虎离山。” “俺还没小板凳呢。” 张大帅有点不满地嘟囔着。 “就你那个头,坐客车都买儿童票,就站着得了,也不挡光。” 屋子里剩下的人都哈哈直乐。 刘青山瞧见大姐站没地方站,坐没地方坐,干脆朝她示意一下,一起出屋,回自个家。 估计这些看电视的人,不等到屏幕上出现“再见”两个字,是不会散场了。 杨红缨也从后面跟上来,捂着嘴直咳嗽,屋子里狼烟地洞的,她也实在受不了啦。 等回到家,看到母亲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呢,老四老五在那欻嘎拉哈。 “妈,你咋没去看电视?” 刘金凤嘴里还问呢。 林芝抬头笑笑:“你们不是也都回来了吗?” 还是母亲有先见之明,刘青山咂咂嘴,然后去桌上看书。 一月中旬考试,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些日子来回折腾,也没怎么看书。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红缨就在这边跟刘金凤一起睡了,反正大姐夫还没回来呢。 至于爷爷家里,估计要很晚才能散场。 等刘青山上炕闭灯睡觉的时候,还听到幔帐那边,姐俩小声儿说着悄悄话: 杨红缨的声音:“女人怀孕还真是辛苦。” 刘金凤的声音:“可是这种感觉也很幸福。” “怎么个幸福法儿?” “你自己体验一下不就知道啦。” “坏蛋。” “咯咯咯……” 刘青山心里很惆怅:两位大姐,你们还叫不叫人睡觉啦?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万元户真不是凑出来的 天刚朦朦亮,刘青山就已经出门上山。 锻炼身体,不可一日懈怠,等人到中年之后,就会深知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所以这些日子,他即便是身在外地,每天早上起来,也从来没有间断过锻炼。 到了山上,太阳已经出来,一点也不刺眼,像个红彤彤的大圆饼,挂在东边天上,下方就是白皑皑的大地和青黑色的林海,苍茫而辽阔。 木刻楞前,只见哑巴爷爷正笑呵呵地抚摸着一只狍子的脑瓜,傻狍子还一个劲儿将脑袋往老人怀里拱着。 一人一狍,在晨光微熹的林间,竟然显得无比和谐。 “师父,这家伙的腿好了?” 刘青山也跑过来,伸手试图摸摸这只傻狍子,却被它给躲开了,躲到师父身后,萌萌的大眼睛朝他张望。 “再躲就把你宰了吃肉。” 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然后就听到师父那独特的笑声,他还看到,师父啪的一下,拍在狍子的屁股上。 这家伙就迈着傻不愣登的舞步,一跳一跳的,钻进密林之中。 在那边的林子里,好像还有几只狍子的身影。 等刘青山晨练完毕,哑巴师父也满意地点点头:好些日子没上山,他还以为徒弟要退步呢,想不到居然还有所精进。 进了木刻楞,哑巴爷爷取出来两只将近一尺长的小角,奖励给刘青山。 角上有三个杈,已经彻底骨质化,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刘青山拿着两只角敲了一下,竟然发出当的一声响,有点金声玉应的意思,看来很是坚硬。 这种角,当地人一般叫做“干杈子”,以此跟刚长出来的茸角区分开。 这双角,应该是那只傻狍子的,雄性的狍子也长角,不过在冬天就会脱落。 然后等到来年开春,再重新长出角,到夏天长成,正好进入繁殖期,开始用角来争夺配偶权。 哑巴爷爷手上比划了几下,说的是鄂伦春那些猎人,就喜欢佩戴狍子角,是勇敢的象征。 所以他把这双角送给刘青山,也希望他能够更加勇敢。 师父送的礼物,当然毫不客气地收下,然后他又掏出哑巴爷爷的分红钱,递了过去。 哑巴爷爷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钱,刘青山就又揣了回去,那就先放在自己这,帮师父一起存着吧。 下山回家,就看到大姐喜滋滋地,嘴都合不拢,刘青山就忍不住问:“大姐,俺姐夫回来啦?” 刘金凤不由分说,拽着他进了鸡舍,绕到鸡笼后面,只见蛋槽里面,躺着好几枚乳白色的鸡蛋。 “哈哈,这是开裆啦!” 刘青山也立刻欢喜起来,辛苦忙碌半年,最初的那百只蛋鸡,终于开始下蛋了,难怪大姐这么高兴呢。 “三凤儿你小点声,别把鸡惊到。” 刘金凤不满地白了弟弟一眼,她在书上看过:母鸡受到惊吓,会影响产蛋的。 老百姓中间也流传一句话:鸡怕撵,狗怕舔,也是一个道理。 姐俩一起动手,把鸡蛋捡到篮子里,一共有二十多个,这些鸡蛋表面,还沾着淡淡的血迹呢。 毕竟是第一次开裆下蛋,道理就跟女人第一次那啥有点相似。 “早上卧一盘鸡蛋,一人一个,品尝一下大姐的劳动果实。” 刘青山进屋之后,就嚷嚷一声,引得老四一声欢呼:“吃鸡蛋喽!” “还是留着换钱吧?” 林芝勤俭惯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鸡蛋换零花钱,这个也是当时农村妇女的常识。 “妈,现在日子好了,而且会越来越好,可别舍不得吃啊。” 刘青山立刻开始做思想工作,并且还表示:以后每天早上,每人一个煮鸡蛋。 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家人的健康,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没有健康,怎么享受幸福生活? 卧鸡蛋也是当地人比较喜欢的一种做法:先把一枚鸡蛋打到盘子里搅碎,然后往里面添加油盐和其它作料。 喜欢吃酱油的可以放酱油,当然也可以放大酱,酱卧鸡蛋,味道更好。 搅匀之后,再把一个个鸡蛋打到盘子里,上面撒上点小葱花,就可以上锅蒸了。 刘青山把鸡蛋蒸到锅里,就去叫爷爷奶奶一起过来吃饭,进屋发现,奶奶正拿着笤帚扫地呢,地上满满一层瓜子皮儿。 看样子,应该是昨晚上遗留下来的战场。 “奶呀,以后就别准备瓜子了。” 刘青山接过笤帚,嘴里又问了一句:“奶,这样是不是太吵了?” 奶奶乐呵呵地摇摇头:“年纪大了,热闹点好,家里多点人气儿。” 爷爷刘士奎也在旁边点头,瞧得出来,老爷子也是真高兴。 一来是电视看得美,二来嘛,他家成了村里新的聚集中心,也觉得脸上有光。 收拾完屋去吃饭:小米粥,玉米饼子,小咸菜,今天额外多了一盘子酱卧鸡蛋。 刘金凤抄起筷子,先给爷爷奶奶夹,再给老四老五夹,每人碗里分了一个之后,才发现自己碗里没有了。 她也弄糊涂了:“明明一人一个的,我都是按照人头儿来数的?” 刘青山笑呵呵地把自己的鸡蛋夹到大姐碗里,嘴里还取笑说: “大姐,你肯定是高兴得昏了头,把第一个搅碎的鸡蛋也算上了呗。” “哈哈,还真是。” 刘金凤也恍然大悟,引得大伙也跟着哈哈笑。 等刘青山一低头,发现自己碗里又来了个鸡蛋,眼睛在饭桌扫了一圈,山杏的碗儿空着呢。 “老人小孩最应该吃鸡蛋的,哥哥身体棒,吃不吃都行。” 一边说着,刘青山一边又把鸡蛋送回山杏碗里。 结果因为少了一枚鸡蛋,大伙谁也不动筷,都让来让去的,一会儿都凉了。 还是刘青山有办法,又拿来一枚生鸡蛋,瞧得小老四直眨巴大眼睛:“哥,你要喝生鸡蛋啊?” 村里的小娃娃馋了,也有偷家里的鸡蛋,然后生着喝的。 刘青山记得,后来看过的一个电影,发哥往装着啤酒的杯子里,打了好几个生鸡蛋,然后就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 不过他可不准备喝生鸡蛋,毕竟不那么卫生。 只见他把碗里的鸡蛋用筷子抽打一阵,又放了一小勺白糖进去,然后把暖壶里面新烧的开水倒进去。 碗里的鸡蛋,就变成了金黄色的蛋花,因为加了糖,喝起来还会甜丝丝的。 刘青山把冲好的鸡蛋水,端到母亲林芝面前,这样喝,还是挺滋补的。 问题解决,大伙这才一起吃鸡蛋,刘青山没急着吃,先用筷子把鸡蛋夹成两半,感觉蛋清很有弹性。 再瞧瞧蛋黄,色泽金黄,跟夏天时候的土鸡蛋,没啥太大区别,这才夹了一半,扔进嘴里品尝。 嗯,味道很正,刘青山朝大姐竖竖大拇指,刘金凤脸上笑得更加灿烂。 吃完早饭,就挑着土篮子,去猪场那边领取肥料,收割完一茬蔬菜,也该追肥了。 大头昨天就挨家挨户通知,都是老庄家把式,这个道理当然都懂。 化粪池子,也都扣着塑料大棚,经过发酵的猪粪,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味道。 这时候就能瞧出来,产业链的好处:养猪种菜,绝对比较搭。 把粪肥挑回家,杨红缨就催着刘青山,开车拉她去公社,要去邮局订书刊。 一听说要坐吉普车,老四老五也俩眼放光,在屋里就开始穿衣戴帽。 “我也想去兽医院一趟。” 刘金凤想了想,也找了个理由。 刘青山琢磨一下,公社这边都熟悉,应该也没人管他要驾驶证,于是挥挥手:“那就走吧,正好一车。” “坐车喽,坐车喽!” 两个小家伙欢叫着跑出去,结果招惹来一大群小娃子,都嚷嚷着要坐车。 这个是刘青山早就答应的,肯定赖不掉,只能承诺回来再拉他们。 开着吉普车就是快,十几里地,一撒欢就到了公社,小老四他们还觉得没坐过瘾呢。 吉普车直接开进公社大院里边,大姐老姐领走了两个小不点,刘青山则先去派出所招呼一下,把吉普车和大卡车落户的手续交上去。 不过当刘青山拿出户口本的时候,却被告知年龄不够,不能落到他的名下。 “没事,那就用俺大姐的名字,或者,大姐夫的也行。” 刘青山早就有了预案,至于刘金凤结婚,为啥没把户口迁出去,原因很简单:高把户口迁过来了呗。 那时候的户口本,页数都用的挺多的,没法子,家里人口都多。 就像刘青山家的户口本,跟爷爷奶奶都在一起,现在又多了高以及山杏,整整九口人,名副其实的一大家子。 等填完表,就看到人影一闪,杨红缨走进来:“三凤儿,正好把我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落到你们家户口本上,支书都给我开证明了。” 啥? 刘青山一愣:“这不成,俺家是农业户口,你是吃商品粮的。” 办手续的公安也蒙了:“没这个先例啊,都是农转非,哪有掉过来的?” 杨红缨的态度却非常坚决,当合作社分红的时候,也有她一份,她就下了这个决心: 把自己跟夹皮沟,彻底捆绑在一起。 办事的公安也整不明白,只能说是先送到县公安局再说,然后他就跟着刘青山一起出来,说是要开他的小吉普遛两圈。 他们所里就一辆挎兜摩托,至于吉普车,整个公社才一辆,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小民警。 到院子里一瞧,好家伙,一大帮人,都围着吉普车品头论足呢。 “青山,你小子行啊,都有吉普车啦,还是新车,比俺这个公社书记都牛。” 孙书记竟然也在这,嘴里还开着玩笑。 “俺也不想要啊,这都赶上喝油了,可是没法子,汽车厂看中了俺的小轿车,非得拿这个换不可。” 刘青山嘴里也说笑着。 至于他说的油钱,这个时候的油价,在他看来便宜透了,一斤还不到三角钱呢。 没错,这时候的汽油,不是论升,而是论公斤的。 不仅仅是汽油,那时候大多数的液体,都是论公斤的。 那些公社干部,都羡慕地望着崭新的吉普车,在这个时代,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吉普车是什么概念? 打个比方,大致相当于后来拥有一架私人飞机差不多吧。 三万多块的价格,以现在的工资标准,干一辈子工作,也赚不到这个数啊。 最高兴的还是孙书记,他伸手拍了一下机盖子:“青山,这回你的万元户可跑不了吧,不算别的,这一辆吉普车,就顶三个万元户呢!” 为了万元户的事儿,孙书记头疼好些天,他现在终于明白:万元户真不是凑出来的。 虽说破家值万贯,可是绝大多数人家,无论咋凑,也都差远了。 现在好了,实打实凿的万元户,就在眼前。 刘青山才想起来还有万元户这茬,正好看到大姐领着老四老五转回来,于是伸手朝着刘金凤一指:“这车是俺姐的名儿,万元户也得她当。” 孙书记一拍大腿:“女万元户,那更好啦,可以给广大妇女同志树立典型嘛!” —————— 每张都是足量更新,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一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头相亲 “三凤儿,你们说啥呢,这么高兴?” 刘金凤来到跟前,她怀里抱着些买回来的药,是掺到鸡饲料里的药面儿。 刘青山朝大姐眨眨眼:“正说万元户的事儿呢。” 万元户这个话题,刘金凤也非常感兴趣:“那咱们公社,拢共有几个万元户,都是谁呀?” 得益于上边的宣传,万元户就是勤劳致富的代名词,是十分光荣的,所以刘金凤也满眼都是羡慕。 “别人不知道,俺就知道其中有一位是刘金凤同志。” 刘青山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金凤一愣,然后笑道:“这么巧,还有跟我重名的,跟我说说,人家是怎么致富的,我也学习学习。” 旁边的孙书记终于忍不住了,大笑着说道:“这位刘金凤同志,就是你呀!” 我?刘金凤一惊,怀里的药包都掉到地上,还好不是玻璃瓶的,不然就碎了。 她也顾不得了,连连摆手:“我怎么能是万元户呢,我不行,还差得远呢。” 孙书记一听也急了:“怎么不行,金凤同志,我们上次都参观了你家的养鸡场,规模可不小,现在应该产蛋了吧?” 这时候,小老四开始助攻:“嗯嗯,今天早上我们还吃鸡蛋了呢,可香啦!” 然后她又一本正经地仰着小脸,望着孙书记:“我和山杏也开始攒钱啦,也争取成为万元户。” “好,有志气。” 孙书记忍住笑,拍拍她们两个小不点的帽子,然后说道:“金凤同志,我给你算一笔账,你家的蛋鸡,一只鸡一年能产三百个鸡蛋吧?” 看到刘金凤点头,他就继续说道:“每只鸡蛋,按照八分钱算,一只鸡,一年就能获利二十四块钱,你养了好几百只鸡,那收入肯定超过一万元。” 刘金凤都被绕糊涂了,一个劲点头,旁边的刘青山则努力忍住不笑:账不是这么算的,里面还有成本跟着呢。 不过呢,万元户的概念好像就是年收入过万,没提支出的事儿。 等孙书记说完,刘金凤终于也反应过来:“孙书记,我养的鸡才开始下蛋,就算按照你这个算法,那我也得明年才能达标吧?” 这时候的人都实在,可不会见到好处就上。 孙书记也被说得一愣:这些日子,天天帮那些申报万元户的人算账,把自己都算蒙了。 于是他摆摆手:“刘金凤同志,你养鸡致富的事迹,还是很有代表性的,值得广大妇女同志学习嘛。” 说着,孙书记抬手指了指那辆吉普车:“至于够不够的问题,你就不用管了,青山说要把这辆吉普车落到你的名下,怎么算都是超标的。” 他还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到时候,青山是劳模,金凤你是万元户,咱们青山乡,就指望你们姐俩争光呢。”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的刘金凤还有点晕晕乎乎的:这咋一下子就成万元户了呢,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啊? 她越想越不对劲,朝前面开车的刘青山喊:“三凤儿,你说这不是骗人吗,我不干!” “骗啥人啦,咱家的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电视、录音机这些不算钱啊,更不用说还有两辆车呢。” 刘青山帮着大姐进行心理建设:首先自己得有自信嘛。 “那些都是你得的。” 刘金凤还是拎得清的。 “俺的还不就是你们的,反正都是一家人。” 刘青山觉得,给大姐弄个勤劳致富带头人的荣誉也不错,这不仅仅是代表着刘金凤一个人,也是整个夹皮沟的代表。 比如在万元户发言的时候,可以讲讲怎么养殖蛋鸡,怎么种植大棚,这些都是很有推广和借鉴价值的。 对于广大农民来说,可操作性也强,总比买了一辆大解放跑运输,一年赚一万块这种事例强。 普通的农民,谁家能买得起大解放? 可是养鸡种大棚就不同了,规模可大可小,只要肯干,就肯定就能有收获。 听刘青山解释完,刘金凤心里坦然多了,还美滋滋地想着:等回来,叫他帮着好好写写发言稿。 等回到村里,刘青山把这件事先向老支书进行汇报,把支书爷爷也高兴坏了: 夹皮沟又出劳模,又出万元户,他这个当支书的,脸上都有光。 等吃过晚饭,一到六点,哗啦一下,村里的小娃娃就像从地上冒出来似的,全都冲进刘士奎家。 可惜,什么大风车七巧板这类节目现在还没有呢,要不然,小娃子们肯定更加疯狂。 刘青山正在这帮着维持秩序呢,就被大头和二彪子给招呼到外面。 “啥事啊,还不能在屋里说?” 刘青山疑惑地打量着两个人,他看到二彪子一脸坏笑,而大头则吭哧吭哧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大头,俺猜猜,是不是这几天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啦?” 刘青山就猜肯定是大头的事,于是就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好伙伴。 “三凤儿,你都知道啦?” 大头终于开口说话,这下倒把刘青山给惊到:这都能蒙对? 算起来,大头比刘青山还要大一岁呢,再过年就十八岁,农村结婚都早,也该到了订婚的年龄。 “大头,哪个村的姑娘,要不要俺和二彪子先帮你相看相看,要是长相不过关,品行不过关,那可不行!” 刘青山知道大头的性子,不善言辞,啥话都喜欢憋在心里,这要是找个不贤惠的,瞧着以后生闷气吧。 二彪子立刻叭叭叭地开讲:“是守林大队的,就是那位老刘书记的孙女,上中学跟咱们都是一届的,不在一个班,叫刘文静,三凤儿你想起来没?” 这么一说,刘青山还真没啥印象,主要是年头太久了。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放暑假,所以根本就没啥交集。 瞧他苦思冥想的模样,二彪子又嘿嘿笑了。 “就是长得挺俊的那个,眼睛特别大,俺打听几个她的同班同学,都说文文静静的,一点也不疯张。” 看样子二彪子也是用心了,整体看还不错,但是刘青山觉得,最好再看看本人,凭借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他正琢磨着呢,就听大头又说:“明天要去守林大队相门户,俺爹说,叫你明天拉着俺们跑一趟。”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那还用说,正好帮着小伙伴掌掌眼。 等到第二天,刘青山从山里回来,吃过早饭,就开着吉普车,到张队长家接人。 队长叔,队长婶子,大头,再加上村里的媒婆张三奶奶,满满当当拉了一车人,直奔守林大队。 “还是这车好,坐着又稳当,还一点不冷。” 张三奶奶有点神神叨叨的,据说年轻的时候还会跳大神,后来管得严,就改行当媒婆,跑腿学舌的。 这个当然也不白跑,说成一门亲事,一般主家都会感谢她一只大公鸡和几块钱。 逢年过节的,还得拿着礼物去感谢媒人,所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夸了几句之后,三奶奶又说:“青山啊,你相中谁家的姑娘,三奶奶帮你保媒,就你这小吉普开到家门口,直接把姑娘拉走,人家肯定都乐意。” 刘青山听了连连摇头:“俺还上学呢,这事不急。” 大头也听得嘿嘿乐,他今天也捯饬了一番,穿了一身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大皮鞋。 小伙子憨憨厚厚的,一瞧就是本分人家的老实孩子。 去守林大队,不用经过公社,直接有一条土路相连,冬天的时候,道上一层冰雪,压得比较平整。 一路向东,基本上就是顺着山脚下行驶,跑了四十多分钟,就望见山坡下的一个小村子。 和夹皮沟一样,因为守着大山,地广人稀,所以一个大队就是一个自然屯,没有分出来其他小队。 吉普车一进村,立刻就有不少小娃子,车前车后乱跑,刘青山只得放慢车速,免得这帮小家伙自个撞车上。 “就是前面那家,瞧瞧大砖房多气派,咱们夹皮沟,可还是一座砖房都没有呢。” 张三奶奶嘴里叨咕着,语气里面满满都是羡慕。 刘青山一边靠边停车,一边笑道:“以后咱们夹皮沟,肯定比这更好,咱们直接盖二层小楼,家家户户都一样。” “那敢情好,希望我这老婆子,能活到那一天。” 三奶奶也咧嘴笑了,露出好几个豁牙子。 刘青山信心十足:“三奶奶,您放心吧,肯定叫您住上。” 等他们下了车,已经有好几个人迎出来,刘青山就认识那位老刘书记。 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刘书记身后,再后面,还有一些男男女女,应该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啥的。 这时候,就该三奶奶大显身手了,她先是把双方简单介绍一下,然后就被老刘书记一家人,让进屋里。 刘青山今天的身份就是司机兼观察员,所以就一直溜边,不过他也注意到,不少人都盯着他那辆吉普车看呢。 进到屋里,寒暄落座,递上烟卷和烟笸箩,然后老刘书记就张罗开了:“丫头们呢,来客了,也不知道给倒茶。” “文静,文娟,出来招待客人!” 他身边的老儿子刘斌,就朝西屋吆喝一声,然后就有两个姑娘撩开绣花的门帘,迈步走了进来。 一瞧见前面那个梳着大辫子、微微低头的姑娘,刘青山的脑子里终于回想起来,记忆中,确实是个安安静静的姑娘。 而且这姑娘的身材也不错,虽然穿得比较厚,但是依旧可以瞧出来一些。 再仔细瞧瞧面相,刘青山心里也就有谱了:是个有福气的。 “瞧瞧这姑娘,长得多俊啊。” 三奶奶嘴里夸着,然后给介绍:“这是你张叔,张婶,这是他家的大……大号叫张劲松。” 叫习惯了,差点把大头这个小名儿叫出来。 幸亏是老媒婆了,经验丰富,直接给顺了下来。 “叔婶儿,你们喝水。” 刘文静倒了几碗水,逐一地端过去,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垂着眼睑。 但是刘青山还是注意到,她撩起眼皮儿,偷偷瞄了大头一眼,然后脸就更红了。 更让刘青山哭笑不得的是,大头这家伙,在人家给他递水的整个过程中,都垂着脑袋,愣是没敢瞧姑娘一眼。 整张脸那叫一个红啊,就跟大红布似的,比人家姑娘脸还红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好,一九八四 大头的相亲很顺利,双方以及家长都很满意,自然是张罗了一桌子酒菜,宾主尽欢。 刘青山本来是全程打酱油,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媒婆三奶奶的一句话,却叫他差点把吉普车给开沟里去。 三奶奶乐呵呵地说道:“青山啊,人家的四丫头,就是叫刘文娟的那个,看上你了,托我问问你啥意见?” 还好刘青山及时点了几下刹车,吉普车这才停在沟边。 “三奶奶,俺还上学呢,不想找对象。” 刘青山连忙一口回绝,这相门户咋还带相一送一的呢。 张队长也喝得小脸红扑扑的,心情更是不错,亲事这就算定下来了,等过些日子,双方协商一下,确定下彩礼。 这时候农村定亲,都讲究“过礼”。 过完彩礼之后,虽然没登记结婚,但是逢年过节的,也可以把没过门的媳妇接到家里住上几天。 甚至同房都行,也没人去乱嚼舌根子。 要是一不小心种下果实,那没法子,就赶紧张罗结婚呗。 等到吉普车重新启动,张队长也有感而发:“青山啊,叔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谢俺干啥,要谢也得谢三奶奶这个大媒人。” 刘青山小心地开着车子,生怕他们再整出来啥吓人的言论。 “要不是你叫大头学习种植大棚的技术,人家只怕看不上大头呢。” 张队长心里当然有数,在酒桌上,当他说出他们合作社第一批蔬菜,就给每家每户带来一百多快的收入的时候,对方那震惊的表情,现在想想,心里还爽快呢。 听那位刘老支书的意思,来年守林大队也要搞大棚,还要接大头过去指导指导,他这个当爹的,都替儿子感觉骄傲。 而他们合作社的这些项目,都是刘青山鼓捣出来的,是真正掌舵的。 他这个队长和老支书等人,不过都是执行者而已。 回到家,天都快要黑了,一进屋,刘青山就瞧见高坐在炕沿上,正精神抖擞地跟大伙说着什么。 “大姐夫,你回来啦!” 刘青山嘴里招呼一声,然后还拍了几下巴掌:“欢迎大作家载誉归来!” 老四老五一见,也跟着鼓掌,搞得高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于是刘青山也坐到炕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大姐夫讲这次的经历。 当他得知大姐夫已经成功加入省作家协会之后,也真心为大姐夫感到高兴: “现在俺姐是万元户,俺姐夫也成了作家,你们这小日子越来越红火,等来年开春,就盖新房。” 对于盖房子,高倒是一点没意见,这一铺大炕睡着,小老四还喜欢捣乱,实在太不方便了。 说完房子的事儿,高又兴奋地推推眼镜:“三凤儿,这次还有一个好消息,上次有位首都电影学院的导演,来信说要拍电影的事儿,你还记得吧?” 刘青山点点头:“记得啊,还要了歌谱,是老姐给整理出来的呢。” 高兴冲冲地继续说道:“这次人家专程去找我,要把小凤儿这部作品改编成电影,当做毕业作品,对了,那个年轻的女导演叫胡玫。” “难怪上次来信的时候,署名是玫瑰呢。” 在记忆力搜索一下,刘青山还真回想起来一些,这位也算是知名的女导演了,着实拍过几部大作品,像雍正王朝和乔家大院啥的。 不过毕业作品嘛,一般都是小打小闹,也不能指望一炮而红。 但是终归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刘青山觉得有必要庆贺下,于是宣布道:“那明天早上包饺子,给大姐夫庆功!” “明天是元旦,本来就打算包饺子的。” 刘金凤插了一句话,然后就起身去外屋地剁馅子。 这面和馅子啥的,头天晚上都要预先准备出来。 “姐,你是万元户,金贵着呢,动动嘴就成,干活的事儿,还是俺来吧,呵呵呵。” 刘青山连忙阻拦,这个和万元户没啥关系,主要是大姐怀着孩子呢,uanguanguang的,别震着胎儿。 刘金凤也知道弟弟是疼她,才拿着万元户跟她逗闷子,不过嘴上还是想说: “万元户咋了,就算成了真正的万元户,也不能天天躺在炕上数钞票,那样早晚落伍。” 有了大姐这句话,刘青山就彻底放心了,朝着刘金凤竖竖大拇指,然后就去剁肉,顺便切了两棵酸菜,明天就包酸菜馅饺子。 至于后来说什么酸菜最好不吃,里面这个盐那个盐的,刘青山才不在乎呢。 都吃几十年了,不也都活得好好的吗? 这个道理就跟吃蕨菜差不多,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地了呢。 刘青山正剁得来劲呢,屋门一开,一个人影裹着寒风冲进来,扭头一瞧,刘青山不由大叫起来。 “二姐!” 可不是刘银凤嘛,俏生生地站在眼前。 元旦,学校放了两天假,上一次,还是中秋节放假的呢。 “二姐,冷不冷?咱们村里装电话了,回头把号码告诉你,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就先打个电话,俺去接你。” 刘青山看到刘银凤的脸蛋儿红彤彤的,她应该是从公社,一路走回来的。 “有你接我的工夫,我自个都走到家了。” 刘银凤摘下棉手闷子,使劲搓着修长的手指,还真有点冻木了。 她在公社上小学初中的时候,这条路走了好几年,还不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屋里的人也都闻讯跑了出来,老四老五嘴里叫着二姐,然后还一人拽过二姐的一只手,塞进她们的咯吱窝。 以前都是林芝帮她们捂小手的,现在两个小家伙也学会了。 小老四还仰着头:“二姐,咱家有吉普车了,可以开车接你呀。” 刘银凤听了有点发蒙:啥,买吉普车了,哪来的钱? 等她听大姐讲完之后,也满脸欢喜,打开拎回来的书包,里面装着一块块大雪糕。 撕掉外面的一层包装纸,分给老四老五,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 雪糕咬在嘴里,糯糯的,甜甜的,把老四老五的眼睛都笑弯了。 刘青山也尝了一块,嗯,还是记忆中的这个味道。 在得知家里还有了电视之后,刘银凤又是吃了一惊:这才多长时间,家里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去爷爷家转了一圈,她就又回来了,跟刘青山一起,在桌子上温习功课。 电视真好看,但是刘银凤能管住自己。 刘青山都佩服他二姐:自律,坚韧,有明确的目标,这种人不成功,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第二天早上,林芝还是去大棚里面,割了一小把韭菜,又弄了一小盆韭菜鸡蛋馅的。 这韭菜是长在菜畦边缘的,因为温度和光照的缘故,所以生长缓慢,才一拃长。 卖相不好,但是自个家吃,一点问题都没有。 等刘青山从山上练武回来,一大家子,正在炕上包饺子呢。 “哑爷爷来啦!” 看到哑巴爷爷,老四老五立刻奔上去,这两个小家伙,跟哑巴爷爷也特别亲。 因为是元旦,所以刘青山就把师父也请回家,一起吃顿团圆饺子,然后再参加大张罗家张大江的婚礼。 师父总是一个人在山上孤零零的,刘青山觉得,也应该偶尔热闹热闹。 呀呀呀! 哑巴爷爷也很开心,伸出他的大巴掌,挨个给老四老五拔大萝卜。 这个可不是在地里拔萝卜,而是长辈跟晚辈喜欢玩的一项游戏。 就是合起双手,托着小老四的脑瓜,然后把她拔到半空,据说这样将来能长大高个。 拔萝卜和另一项常见的“揪鸡儿吃”,是当时喜闻乐见的两项逗小孩的娱乐活动,当然,后者仅限于男孩儿。 大伙包饺子的时候,林芝还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日历,别到新的日历牌上。 今天是元旦,民间俗称阳历年,所以日历也换成了新的。 刘青山一边擀饺子皮,一边望着日历上那个红色“19八4”,心中颇不平静。 一九八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你好,一九八四! 不知不觉已经半年了,一切都已经悄然发生着改变,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相信,未来还会越来越好。 就在他内心暗暗思索的时候,爷爷一边包饺子,一边给老四和老五猜谜语。 “一物生来真稀奇,身穿三百多件衣。每天给它脱一件,脱到年底剩张皮。” 两个小家伙歪着脑袋,猜了半天,最后山杏眼睛一亮,朝着日历一指,小老四大叫一声:“是日历!” 刘士奎大乐:“哈哈,你们这俩小家伙,配合得还挺好,那爷爷奖励你们吃饺子。” 老老小小的,一共十一口人,足足包了四大盖帘饺子,这才算是完事。 要知道,这盖帘子,直径都是半米左右,一盖帘子,能摆一百只饺子。 据说,张杆子曾经创下一项夹皮沟的记录:自个吃一盖帘饺子。 “放鞭炮,放鞭炮!” 老四嘴里嚷嚷着。 他们这边,不大重视阳历年,认为春节才是真正的过年,所以很少有在元旦放鞭炮的。 主要是因为刘青山从春城回来的时候,买了十几挂小洋鞭,是给老四老五拆着放的。 刘青山当然要满足两个妹妹的要求,找了两个小棍,叫彩凤和山杏拿着,各自拴了一挂小洋鞭,啪啪啪地响成一片。 还真别说,这小洋鞭别看比火柴杆粗不了多少,但是却挺响的。 这边准备放鞭炮,那边饺子就下锅。 饺子太多,分两锅煮,刘银凤早就舀了饺子汤,给两位爷爷烫了一壶酒,爷爷和哑巴爷爷他们捏着小酒盅,边吃边喝。 哑! 哑巴爷爷吃了一个韭菜馅的饺子,便一个劲点头。 这十冬腊月的,能吃上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那真叫一个鲜啊。 等刘青山煮完饺子,上桌尝了一个韭菜的,也忍不住大笑:“咱们这韭菜,卖贱喽,应该卖一块钱一斤的!” “人心不足。” 杨红缨就看不惯某些人嘚瑟,不过在尝了一个韭菜饺子之后,也不吭声了,一个劲挑素馅的吃。 这个还是能从外皮区分出来的,韭菜比较绿,所以隐隐能透过来一些绿意。 小老四也接过话茬:“人心不足吃饺子,咯咯,饺子真好吃。”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桌,还有一大圈高高兴兴的家人,刘青山的心中,也觉得无比踏实: 老有所乐,幼有所依,年轻人各有各的奔头,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 新的一周即将开始,各位朋友,追读很重要,养书眼泪掉,收藏不能少,月票也需要! 大伙儿每天看看吧,新书的成长,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接亲 吃完饭,刘青山收拾了下,就出门提车。 今天是大张罗家的张大江结婚,他要开车帮着接亲。 等到那一瞧,基本也都准备差不多了,除了这辆吉普车之外,那辆大解放也被开出来,车头还拴着一个红纸剪成的大红花。 “给这车也系上大花!” 大张罗嘴里还张罗呢,然后就被张队长给挤到旁边:“你是张罗惯了,自个家事儿也紧着张罗,今天俺说了算。” 这俩人平时就喜欢争风吃醋的,大伙也就嘻嘻哈哈瞧乐子。 刘青山主要是好奇:大解放谁开着呢,没听说村里还有会开车的? 于是下车,准备过去瞅瞅,就看到车老板子家的张连娣,从解放车的驾驶室探出脑瓜,还朝刘青山这边招招手,手上戴着白色线手套。 “连娣姐,你驾驶证到手了?” 刘青山走到跟前问了一句。 嗯。 张连娣点点头,然后摁了一下车喇叭,喜滋滋地说道:“青山,还是你这新车好!” 一听车喇叭响,大伙就往车斗上爬,还以为是叫人出发呢。 张队长拉开大解放的车门,他当然要坐驾驶室,然后就发现车老板子也挤了进来。 这时候大解放的车楼里,就一排座,一张长条的大座椅,能挤仨人。 但是中间坐着的那个,就坐在档杆后边,要是这里坐个大姑娘的话,你就瞧着吧,司机准保总换挡。 至于啥原因,自己想! “老板子,你跟着挤啥呀?” 张队长有点不满道。 “俺闺女第一次正式出车,俺这当爹的,当然要押车啊。” 车老板子理直气壮地说着。 说完,他又开始安慰张连娣:“四丫儿,放心开,爹给你掌舵呢。” “你可拉倒吧,要是一加油,你甩胳膊当甩鞭子,就打着俺了;要是踩刹车,你一个劲喊吁吁吁的,那顶个屁用。” 张队长嘴里毫不客气地埋汰着车老板子,听得张连娣也呵呵笑,本来还真有点紧张,这会儿心里倒是平静了。 “你要是害怕就坐车斗去。” 车老板子毫不客气地开始撵人。 车斗是肯定不会坐的,没瞧见那上边站着的人,全都穿得跟大狗熊似的。 本来小西北风就嗖嗖冷,跟小刀子似的,车跑起来再带风,还不得冻抽抽喽? 刘青山也回到自己车上,车里就他和新郎官张大江,后者美滋滋地坐着,谁当新郎倌谁高兴。 摁了下喇叭,提醒车前的小娃子们闪开,吉普车和大卡车缓缓驶出夹皮沟。 “咱们夹皮沟,也算是鸟枪换炮喽。” 留守的村民都谈论着,以前都是坐大马车接亲,这一下子档次就提升了,直接干到机械化部队。 “等等俺,等等俺!” 大解放后面,张杆子俩手提着裤子,撒丫子一边追一边喊。 咋上趟茅楼的工夫,就把他给扔下了呢。 “懒驴上磨屎尿多。” 大张罗忍不住嘟囔一声,不过大解放还是放慢速度,张杆子追上去,直接抓住车厢板,被上边的人给拽了上去。 接亲的人数,去的时候必须是单数,回来的时候是双数,这样才吉利,因为多了一位新娘子嘛。 一路上,刘青山把车子开得很慢,考虑到后边的张连娣是新手,路上又是一层雪,车斗还十好几个人呢,万一开沟里去,喜事就变味了。 不料想,走出去几里地之后,后面的大解放就一个劲摁喇叭,这是催促他加速呢。 想不到啊,张连娣这个女司机,还是个急性子。 刘青山也就稍稍加速,看来张连娣也算成手了,大解放放在村里暂时也是闲着,不如叫她先跑跑运输? 一辆车跑运输,还是少了点,不如去春城那边进几车年货,年前这段时间,就在村里组织个赶集队,各个公社赶大集。 一路上这么琢磨着,接亲车就到了公社,路上的人都瞧稀奇:这年头,用吉普车和小轿车接亲的,还真不多见。 难道男方是县里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真有福气。 出了公社向东,又跑了十多里,这才到达前进大队,新媳妇的娘家,就在这里。 村里也挺热闹的,尤其是看到戴着大红花的两辆接亲车,前进大队的这些村民,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老王家的二丫头,找的不是夹皮沟的吗,听说那屯子不是老穷了吗?” “你那都是老黄历了,人家那种大棚都发了,听说上几天把蔬菜卖到春城,家家都分好几百块呢!” 一百多块钱,传到这里,就变成了好几百块,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十里地没准信。 然后就是一阵羡慕声,家里有适龄姑娘的,也开始琢磨,是不是托媒人去夹皮沟看看。 农村就这样,谁的潜意识里,都有嫌贫爱富的心思,谁不希望嫁出去的闺女,能过上好点的日子? 接亲的队伍下了车,一个个都昂首挺胸的,感觉脸上有光,车斗上的那些村民,也听到了前进大队这边的议论,心里当然美滋滋。 热热闹闹好一阵,这才把新娘接上吉普车,连同张大江,还有新娘的弟弟压轿,正好一车四个人。 刘青山瞧瞧新娘子,眉开眼笑的,看来对张大江搞出来的这阵仗很满意。 剩下的娘家客,全都上了大解放车斗,都坐满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顺利返回。 夹皮沟那边,也都做好准备,鞭炮都用杆子挑起来。 旁边还围着一群小娃子,准备放完鞭炮,上去捡漏。 “回来啦,回来啦!” 不知道是谁吆喝一声,远远的,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向这边开过来。 “准备放炮仗!” 还真有手快的,直接就把烟头戳上去,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成一片。 等到鞭炮放完,吉普车也开到跟前,大张罗最先发现不对劲:车头上没挂着大红花啊? 在透过车玻璃往里瞧瞧,坐着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大张罗使劲一拍大腿:“放早啦,放错啦,不是接亲的车!” 大伙也都一愣,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发生,以前用马车,速度慢,能瞧清楚,当然不会出错。 “这咋整啊,家里没鞭炮啦,迎亲不放鞭炮,娘家客不挑理才怪呢,搞不好要把新娘子给拉回去。” 大张罗也急得直冒汗,他帮着别人家张罗事儿,从来没出错,怎么到自个家就出状况了呢。 “问问谁家有鞭炮,先拿来应应急。” 拐子爷爷临危不乱,他早上还真听到谁家鞭炮响了。 “是我和山杏放的,我家还有小洋鞭呢。” 小老四也在这边看热闹,立刻举手报告。 “那赶紧派人去取了,小洋鞭就小洋鞭吧,总比没有的强。” 大张罗连忙派个半大小子去取,多取几挂,接到一起,先凑合用吧。 吉普车里的两个年轻人,也有点发蒙,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说:“这么热情,还放鞭炮欢迎?” 另外一个瞧瞧大门口贴着的红纸喜联:“应该是人家结婚,错把咱们当接亲的了。” “这事弄的,还是下去道歉吧,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夹皮沟了。” 浓眉大眼的青年下了车,等大张罗那边安排完鞭炮的事儿,这才上去解释一番:“我们是找人的,请问杨红缨是在这里吗?” “找杨老师啊,在在在,跟着接亲去了,一会就回来,你们是?” 大张罗一听说是找杨红缨的,也就不好埋怨人家,本来也不是故意的。 “我是杨红缨的哥哥。” 浓眉大眼的青年笑着说了一声,然后就被人引领着,把吉普车开到刘士奎家门口,进屋等人。 又过了一会,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大解放这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瞅准喽,这回可不能再放错,不然连小洋鞭都没啦。” 大伙忍住笑,等吉普车开到几十米之后,连里面坐着的人都瞧清楚,这才开始放鞭。 好歹算是应付过去,娘家人还都挺高兴,进屋喝茶抽烟。 刘青山完成任务,就等着坐席喝喜酒了,结果却被告知:家里来人了,在他爷爷家等着呢,好像是找杨老师的。 他连忙招呼杨红缨一声,一起回爷爷家。 到了家门口,就瞧见一辆吉普车停在外面,看着车上的首都牌照,杨红缨不由得愣了下。 刚才还欢欢喜喜的脸庞,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正愣神呢,就觉得胳膊被轻轻拍了下,随后刘青山的声音就传进她的耳朵:“老姐,安心,还有俺们呢。” 一股暖流,从杨红缨心头涌起,她点点头,迈步进院。 进到爷爷家屋里,只见刘士奎正陪着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坐在炕沿上唠嗑呢。 看到杨红缨,刘士奎便乐呵呵地打招呼:“红缨,你家里来人看你啦。” “哥。” 杨红缨面色平静地打着招呼,在楚云玲随着那个叫何家康的来到夹皮沟,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对于另外一个男人,杨红缨则视而不见。 刘青山也打量着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穿着军装,杨红缨的哥哥,浓眉大眼的,透着一股子英武之气。 另外一位则长得更加英俊,脸上除了英气,还显得文质彬彬的,就是面色稍稍显得有点苍白,眼神给人一种稍显阴柔的感觉。 军人,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娇子。 你要是问那些小男娃子,长大后想干啥,有一多半会回答:想当解放军。 至于这个时代的女性,要是能找一位军人结婚,那不知道会惹来多少人羡慕的眼光。 刘青山也只是静静地望着来人,他有点搞不懂对方的来意,所以选择了保持沉默。 这时候,杨红缨的哥哥杨红军,忽然开口说话:“红缨,我和东方来这,是专门接你回家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拔弩张 对于杨红缨的身世,刘青山一直都没有刻意去打听, 但是通过种种迹象,他还是觉得:杨红缨的家世肯定不凡。 这样看,老姐跑到夹皮沟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山村来支教,显然是有点蹊跷的。 莫非,她在逃避什么? 不过这件事怎么说也是老姐的家事,所以刘青山也只能继续静观其变,现在还不是他出头过问的时候。 听到哥哥杨红军的话,杨红缨忽然一笑,笑容在刘青山看来,竟然带着几分悲戚,她口中喃喃着: “回家,哪里是我的家?” 随即,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坚定:“哥,我是不会回去的,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 听到这话,旁边坐在炕沿上的刘士奎,都微微点头。 说实话,老爷子喜欢杨红缨的性子,带着几分军人的飒爽,很合他的胃口,毕竟他当年也是一个兵。 杨红军听得一愣,身旁那个叫陈东方的青年,也皱了下眉头,目光分别从刘士奎和刘青山脸上扫过。 这一瞬,刘青山觉察到一丝异样,就好像跟着师父在林子里转悠,那种被野兽盯住的感觉,混杂着戒备和敌意,叫人很不舒服。 屋子里就这几个人,杨红军正望着妹妹,显然那道目光,就来自于另外一个年轻人。 这时候,杨红军又笑着说话:“红缨,你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说那些气话。” 他想伸出手,摸摸妹妹的脑瓜,却发现妹妹已经是大姑娘,这样的动作有点不合适,于是又尴尬地呵呵两声说: “一家人都等着你回家过年呢,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经常拿着你的照片,一看就是好半天。” “还有阿姨,也催了我不知道多少次,要找你回家,还好小玲子来这看到你,听话,跟哥回去吧。” 这个妹妹,从小对他就特别亲,总是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那时候把他都烦得不行。 可是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妹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依赖他这个哥哥,但是在他眼里,妹妹始终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哥,我是认真的,我已经把户口都落在这里。” 杨红缨面色平静,显然她的内心,也已经做出决定。 “不懂事,你这么做,考虑过爸爸的感受吗,考虑过咱们这个家吗?” 杨红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他认为妹妹太任性,得拿出点当哥哥的威严来。 “哥,我已经成年了,能决定自己的事儿,而且你也知道,自从母亲离开我们,我也就不再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杨红缨的情绪仿佛没有什么波动,没有跟哥哥争辩,更没有愤怒地去争吵,仿佛就在陈述一件事实,冷静地有点可怕。 这一刻,杨红军终于意识到:妹妹已经不是那个梳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的鼻涕虫。 他的妹妹杨红缨,真的长大了。 一时间,杨红军的心情也很是复杂,不知道是替妹妹的成长感到高兴,还是为她的态度感到心酸。 在整个过程中,刘青山都静静地聆听,渐渐的,他也搞懂了一些事:老姐原来也是个可怜人,难怪会对母亲林芝那么依恋。 既然这是老姐的决定,那他必须支持。 于是刘青山站起身,慢慢走到杨红缨身边,刚要表态,就听杨红军又继续说道:“红缨,家里的事先不谈,可是东方一直都在等你,你们是定了亲的。” 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陈东方,也终于站起身说道:“红缨,你要的家,我会给你的,而且肯定会是一个温暖的家。” 他的嗓音并不像杨红缨那么洪亮有力,但是却带着一种很独特的磁性,听起来很舒服,叫人会在不知不觉中信服。 杨红缨也直视陈东方:“东方大哥,我们的婚姻,只是长辈的叩头约定,我也从来都没有同意过。” 顿了下,她才继续说道:“小的时候,我很喜欢跟东方大哥玩,现在想想,应该只是妹妹对待哥哥的那种感情,东方大哥,你能明白吗?” 陈东方沉默了片刻,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红缨,你真的长大了,我很欣慰。” “不过长辈之间的约定,一诺千金,我们这些当晚辈的,可不敢违抗,所以我们这样家庭的孩子,在这种事上都没得选,不是吗?” 看得出来,这位也是个极为冷静的人,说自己的婚事,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一样。 “东方大哥,我刚才说了,这里才是我的家。” 杨红缨忽然一把拉住刘青山的手,脸上露出灿烂微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而且,我们已经在一铺炕上住了。” 这一瞬间,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只有杨红缨抱着刘青山的胳膊,一脸幸福模样。 “你,你你……” 杨红军用手指着妹妹,震惊地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你……你们!” 陈东方英俊的面孔,也因为愤怒而显出几分狰狞。 他的目光飞速地从杨红缨和刘青山脸上扫过,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一股危险的气息,猛的从刘青山心底冒出。 他飞速向前跨出一步,将杨红缨挡在身后,然后逼视着陈东方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要冲动,也不要做任何傻事,否则的话,我保证你们出不了夹皮沟!” 咳! 刘士奎重重地咳嗽一声。 他也走到刘青山身旁,目光炯炯盯着对方:“当年,我也是一个兵!” 这一刻,刘青山似乎感觉到,爷爷那本来已经有些微驼的后背,又重新变得如同山峰一般挺拔。 杨红缨也向前一步,和刘青山并肩而立:“哥,东方大哥,你们想用武力把我带回去吗?” “如果那样的话,那么我们之间,就彻底义断情绝!” 杨红军一听可急了,连连摆手:“冷静,都冷静,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很冷静,一直很冷静。” 陈东方同样扫视着对面的几个人:“可我不喜欢背叛的的感觉。” 一丝冷笑,浮现在陈东方的嘴角,他根本就不为所动。 “陈东方,你说什么呢!” 杨红缨也彻底急了,她张开双臂,试图将刘士奎和刘青山挡在身后,可是她的身躯,又怎么能挡住两个男人? 陈东方的嘴角抽动两下,扭了扭脖子:“红缨,你让开,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当你的男朋友。” “你要干什么!” 杨红缨的身子猛的向前扑去,却被杨红军一把抱住。 刘青山则握紧拳头,丝毫不怂。 就在这时,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然后一切就又重归平静。 屋子里多出一个人,只见哑巴爷爷魁梧的身形,正站在两伙人中间。 呀呀呀! 哑巴爷爷脸上依旧带着那憨憨的笑容,手上还比划了两下。 刘青山瞧见师父的手势,满脸的激动,师父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他,是我的徒弟! 陈东方的手臂微微颤抖,或许别人还以为他是因为激动或者气愤所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这两只手臂,现在已经一动都不能动。 甚至想要勾勾手指,都无法做到,仿佛失去一切知觉。 他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一切,肯定跟进来的哑老头有关。 一股寒气,从他的脊背冒出来:如果对方刚才心存歹念,那么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躺在冰冷的地面。 果然是天外有天啊! 但是陈东方依旧保持着冷静,朝杨红军点点头:“红军,我们先回去吧。” 然后他又转向杨红缨:“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改变主意。” 说完,他就迈步向屋门走去。 不过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上半身一动不动,一直走出大门外,来到吉普车前面,才感觉双臂终于开始有了些知觉。 “红缨,我下次再来看你。” 杨红军也一跺脚,然后又望了刘青山一眼:“你真是红缨的……算啦,这事我也不管了。” 他紧追着陈东方出门,钻进吉普车,两个来时意气风发的人,都各怀心事,怅然离去。 在他们来这个小山村之前,肯定想不到这样的结果。 “师父!” 刘青山这时候才体会到,有一位师父替他遮风挡雨,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不过他更清楚:打铁还需自身硬,以后更要下苦功夫,跟师父好好锤炼。 哑巴爷爷依旧乐呵呵的,还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手上还比划两下。 刘青山不由得汗颜:师父是问他佩戴狍子角了吧,刚才表现得很勇敢。 这时候,身边传来嘤嘤的哭声。 是杨红缨,刚才一直表现得那么坚强,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边哭还一边自责地念叨着:“爷爷,三凤儿,都怪我不好,是我差点害了你们。” 刘青山连忙安慰她:“老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谁叫我们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杨红缨红着眼睛,白了他一眼。 这是你刚才说的好不好,是谁口口声声说,这里就是你的家呀? 刘青山眨了眨眼,觉得还是不要跟女人争论的好,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张罗叔家喝喜酒呢。 他估计,老姐现在心里都快要是羞死了,竟然当面说出那种话。 不过好像也没说谎,那几天大姐夫不在家,杨红缨跟大姐一起睡,虽然隔着幔帐,确实是一铺大炕的。 ———————————— 肘子新书《夜的命名术》已经发布,大家可以去看看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冬捕(三百月票加更!) 刘青山一大家子,全去参加大张罗家的酒席。 这个倒不是他们一家没有矜持,搞全家抬那一套。 主要是差不多都随礼了:爷爷刘士奎一份,林芝一份,高和刘金凤一份,最后还有杨红缨一份。 所以白吃白喝的,也没剩下几个,就都去了。 到第二天中午,刘青山开车,把二姐送到公社,坐客车回学校。 刘青山也知道了期末考试的具体时间,他们高一是十五、十六号这两天。 回到村里,老支书通知他:春城汽车厂那边来电话,叫他这两天就过去,说是外国的谈判团马上就要来了。 刘青山正好说了说赶集的事,大伙心里有点没底,原因很简单:都没做过买卖,不知道卖啥,也不知道咋卖。 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到集市上,估计没几个能张开嘴的。 不要以为,那一声吆喝是那么容易喊出来的,它代表的是一种思想观念上的转变。 只有车老板子长个买卖脑瓜,举双手同意,正好顺便还能叫自个闺女多摸摸方向盘。 至于卖啥货,刘青山提出了一个大的方向:只要是过年时候能用到的年货,统统都行。 他实在是太清楚了,这两年,只要手上有东西,绝对不愁卖。 原因很简单,包产到户头几年,农民手里多少有了点余钱,谁不想过个好年? 而采购大多数年货的渠道,就是供销社这一个途径,更多的人,还没有商品经济的意识。 大家情况都跟夹皮沟的村民差不多:不会做买卖,也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这样的结果就是需求远远大于供应,所以只要把年货运回来,躺着都能赚钱。 这里边的关键因素,就是他们有一辆大解放。 可以跑长途运输,去城市进货,就凭这一项,就是绝大部分人所不具备的。 一说起年货,大伙也都来劲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什么吃的喝的,穿的戴的,写对联的大红纸,扎灯笼的五彩纸,甚至连糊墙的报纸和张贴的年画,都给想到了。 刘青山拿着纸笔,很快就写满了一张,罗列出数十种商品。 这些东西当然不能全部采购,现在连一个进货渠道都没有呢,只能是有啥货抓啥货了。 商量了半宿,这才把前往春城的采购人员确定下来:张连娣自然要开大解放,老板叔和大张罗,这两个能人负责跟车。 刘青山胆子也大了,要开着吉普车去春城,车上拉着张队长和二彪子。 这两位,主要是负责在春城联系货源。 等刘青山那头忙完之后,还可以进行协助。 这年头,跑运输也不是那么安全的,路上劫车的事也时有发生,为了以防万一,还请哑巴爷爷下山,专门负责押车。 至于山上,临时派两个人,顶替一下护林员的工作。 一般过年赶集,怎么也得过了腊八之后,才算是旺集,大致是从腊八到腊月二十八,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现在距离腊八还有将近十天,正好开始备货。 按照刘青山的想法,去的时候也不能跑空车啊,最好是来回载:把鸡鸭鱼肉这些农副产品运过去,再运年货回来,两头赚。 他们猪场的那些育肥猪,已经被汽车厂预订,不过还能再长半个月出栏,现在就宰杀的话,有点亏。 至于鸡鸭之类,数量有限,现抓的话,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凑够一车。 就在大伙为这事发愁的时候,二彪子提议说:“水库那边正要进行大规模冬捕,昨天还来夹皮沟雇人帮忙,不知道能不能弄几车鱼过去?” 冬捕是当地的特色,冬天凿冰下网,一网下去,有时候能打上来好几万斤。 打捞上来的鱼,直接就在冰上速冻,冻得邦邦硬,都能当棒子打人,吃的时候,跟鲜鱼差不多。 最大的优点就是:方便运输啊。 行,就这个啦! 老支书最后拍板。 不过这也不是一厢情愿的事,还得做通水库那边的工作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张队长就领着夹皮沟二十名壮劳力,去水库帮忙捕鱼,刘青山,也是其中的一员。 天还没亮呢,刘青山就起来,在自家的院子里活动一阵,时间太紧,他今天就不上山了。 屋子里,母亲已经为他准备好早饭:酸菜猪肉的水饺。 冬捕这活儿,时间长,任务重,在冰面上干活,也格外消耗体力,所以必须吃抗饿的饭菜才成。 要是空着肚子干活,越干越冷,回来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不光是刘青山,其他参加冬捕的村民,早饭也都是饺子油饼之类,不然真顶不住。 二十多人,坐上两辆大马车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马车都是三个头的,就是拉车的马有三匹,也叫三套车。 中间是一匹驾辕的大辕马,这个是拉车的绝对主力。 辕马两边,还各有一匹马,分别是拉串套和拉帮套的,重车的时候,辕马拉不动,这两个才发挥作用。 以往在当地农村,专门有一个名词,就叫做“拉帮套的”。 啥意思呢,说的是这家的男人,因为身体原因,比如腿残疾了啥的,支撑不起这个家。 而媳妇仁义,又不肯撇下丈夫改嫁,咋办呢? 就会找一个娶不起媳妇的光棍汗,负责干活,三个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这个后加入的,就叫拉帮套。 今天夹皮沟出动三套车,不是因为拉不动车,而是水库那边,不仅雇人,还要雇马,所以就多去几匹马。 呱嗒呱嗒的,整齐的马蹄声踏破拂晓的宁静,马儿粗大的鼻孔喷出一道道白气。 这个时间段儿也是一天最冷的时候,俗称鬼呲牙,气温绝对超过零下三十度。 鬼呲牙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小鬼儿这时候出来晃悠,也得冻得呲牙咧嘴直咝哈。 好在马车上坐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捂得贼拉严实,从头武装到脚。 头上大狗皮帽子,脚下大靰鞡头,身上不是穿着棉大衣就是裹着羊皮袄,还真没一个呲牙的。 走了四五里地,马车就已经进入水库位置,地面上是半尺厚的积雪,下面才是将近一米厚的冰层。 走着走着,太阳出来了,阳光洒在雪原上,亮晶晶的,就像是闪烁的宝石。 这种时候可不能长时间盯着雪地瞧,那样眼睛很快就会得“雪盲”。 因为雪地反射的紫外线非常强烈,盯着雪地看,就相当于盯着太阳看差不多。 “这里,在这里!” 远处有一伙人,挥舞着手臂,喊声远远地传送过来。 走到近处,都是水库的职工,有十多个人,一个个也都捂得严严实实。 “辛苦大伙啦!” 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老汉,率先迎上来,他就是水库这边的于主任。 于主任五十多岁,花白胡子上面全是霜,都快变成全白的了, 熟识的人,一般都叫他于把头,祖上好几辈子,都是水上讨生活的。 他们这边,把某一行业里的领军人物,常常称作“把头”。 比如把捕鱼的高手叫“鱼把头”,采参的能人叫“参把头”等等。 夹皮沟这边,今天是张队长带队,上去寒暄几句,大马车就去水库的仓库拉渔网和其它用具。 剩下的人,就开始跟在于把头的后边,寻找合适的下网地点。 这个也是最考验鱼把头眼光的时候,因为隔着厚厚的冰面,根本不知道冰面下面鱼群的分布情况。 要是选错地方,大伙白忙活一天,打不上几条鱼。 而高明的鱼把头,都熟悉水下的地形,知晓鱼群在水里游动的规律,从而有效地下网捕捞。 说白了,这还是个非常吃经验的行当,外行根本就不行。 大伙在冰面上前行,于把头跟身边的张队长说:“老张,你们这人来的有点多,说好的雇十个人,每人一天一块五毛钱,你这来了二十多,俺们水库这边可出不了这些钱啊。” 张队长摆了摆手:“没事,你就按照十个人给,回去俺们自己分钱。” 于把头想了想又说:“那到时候扛两条鱼回去,大伙分分。” 刘青山正好趁机插了一嘴:“于主任,两条鱼可不成,我们要两万斤。” “听说你们夹皮沟卖蔬菜赚了不少,是有钱啦,张口就两万斤,你们吃得了吗?” 于把头嘴里打着哈哈,他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张队长就把情况说了一下,结果于把头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水产公司给俺们下了十五万斤的捕捞量,还不一定能完成呢。” 刘青山又忍不住插话:“于主任,你刚才说,水产公司那边是鲤鱼三毛五分钱一斤,胖头鱼和草鱼还要便宜一些,那俺们每斤多给一毛钱,你看咋样?” 这时候的鱼可一点不便宜,比猪肉也就稍微差一点,夏天的鲜鲤鱼,也要将近一块钱一斤呢。 一来是产量因素,二来就是运输了。 刘青山上次已经跟汽车厂工会的郝主任聊过,就算是冻鱼,怎么也能卖个七、八角钱,这里面的利润很是可观。 “不成不成,那样不成倒买倒卖了嘛,是要犯错误的,老张啊,你就别给俺出难题了。” 于把头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这人原则性挺强,不是容易说服的主儿。 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大伙继续行进,渐渐来到大湖的中间位置,这里已经人工清理冰面上的积雪,露出好大一片镜面一般的湖面。 “一会儿就在这儿下网。” 于把头比划了一下,清理积雪之后的冰面,阳光能照射到水里,这样的地方,含氧量就比别的地方丰富,更容易聚集鱼群。 说话间,马车就把工具运来,大伙纷纷抄起凿冰用的冰镩子,就准备凿冰洞。 这时候,忽然有人说话了:“这里下网的话,估计打不上多少鱼来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这谁呀,连于把头的话也敢质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水库职工顺着声音望过去,却是夹皮沟的一个半大小子,难怪说话不知道轻重呢。 “青山,于主任是老把头了。” 张队长也提醒刘青山一句,毕竟他们是受雇的,人家说咋干,就跟着咋干呗,就算打不出鱼来,他们也照样赚工钱。 于把头也横了刘青山一眼,心里有点不大乐意。 他在这个大水库好几十年,从小就是在这个水库里长大的,再熟悉不过。 一个半大小子跟他指手画脚的,那就有点不知天多高、冰多厚了。 不过多少也得给夹皮沟的人一些面子,毕竟还指望着人家干活呢。 于是他嘴里哈哈两声:“小伙子,那你给俺一个理由,这里下网咋就不行啦?” 刘青山晃了晃脑袋:“没啥理由,凭感觉。” 于把头差点被他给气个倒仰,直接躺在冰面上:感觉,你那感觉,能有俺一个当了三十多年的鱼把头感觉好啊? 刘青山当然不是凭感觉,而是他的记忆中,有着关于这场冬捕的传闻:据说于把头栽了个大跟头,一网下去,只捞上来九十多斤鱼,还不到百斤。 别说一名老鱼把头了,就算是一个小娃娃,随便撒泡尿画个地方,捕到的鱼都比这个多。 当时在场的村民回来说,要不是他们拽着,于把头直接就跳冰窟窿里了。 就算这样,这位老鱼把头,也因此重病一场,然后就直接退休,永远离开了这座水库。 正因为这个,刘青山才站出来,提出不同意见,他可不想大伙白忙活一天,更不想一位老鱼把头,饮恨于此。 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是无奈的悲哀,刘青山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晓,就忍不住想要改变。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小伙子,还是听俺的吧。” 于把头还挺大度的,不准备跟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所以并没有训斥刘青山,再次指挥手下,准备开始干活。 对于一位经验丰富的于把头来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搞得刘青山也有点犯难:到底该怎么说服于把头呢? 马车上的大拖网卸下来,好家伙,都是几十米长的大拖网。 夹皮沟的村民,年年都跟着水库这边冬捕,业务也都十分熟练,车老板子一瞧渔网,就忍不住说道: “今年来新网啦,还是新网用着放心。” 水库的一名职工搭话道:“那是,老板子你忘了,去年咱们冬捕的时候,网眼坏了个大窟窿,跑了不少鱼呢。” 刘青山却听得心中一动,连忙询问:“大叔,那去年的渔网还能用不?” “倒是补好了,不过有新的,谁还用旧的。” 那人也瞧着刘青山不大顺眼,居然敢不尊敬于把头。 刘青山一听,心里有了主意,找到张队长嘀咕一阵,张队长就又找到于把头: “老于啊,反正咱们人也多,不如分成两伙咋样,你再给俺们找个地方,俺领一伙人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个…… 于把头有点犹豫,毕竟冬捕这种事,还是比较危险的,要是掉进冰窟窿里,就没个救。 这时候,该刘青山添一把火了,他乐呵呵地嚷嚷起来:“正好分成两伙,咱们比比,看谁捕的鱼多。” 毛头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于把头决定给他点教训,于是点点头: “也好,你们再往北走五百步,那里水下有个大深沟,往年聚集的鱼群也比较多。” 想了想,他又叮嘱道:“老张,一定要注意安全操作,叫老吴领着你们这一伙。” 老吴也是一位老鱼把头,只不过名头没有于把头那么响亮。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走路有点罗圈腿,据说是总生活在船上,落下风湿的毛病。 张队长跟水库的人都熟悉,嘴里就跟吴把头闲扯: “老吴啊,要不你还是别跟着了,你这姓不好,无就是没有,别把俺们拐得一条鱼打不上来。” 老吴头也不在意,嘴里毫不客气反击道:“老张,你不在锅台后猫着,跑这来嘚瑟啥?”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锅台都是土的,里面容易生蟑螂,绰号小强,俗称老蟑,跟姓张的张同音,所以常用锅台后,来埋汰姓张的。 大伙说说笑笑,分出来一半的工具,扛着往北走,车老板子赶着马车,再跑一趟,去拉旧渔网。 不到一里地,很快就到了,大伙先抄起板锹,清理冰面的积雪。 一会儿凿冰窟窿的时候,主要有两个大的:进网口和出鱼口,剩下那些穿针引线的小冰洞,就不用清雪了。 等露出冰面,就开始镩冰。 这活最消耗体力,俩人一组,抬着二十多斤的大冰镩子,一下一下,落在冰面上。 冰镩子通体都是铁的,就跟一个放大版的锥子似的,只是在上部为了方便抬着,焊接了两根横着的铁棍。 刘青山跟二彪子一组,小哥俩嘴里喊着号子,把冰镩子抬到半空,然后一齐用力,往下一掼。 噗的一声闷响,冰镩子就重重落在冰面。 周围的冰面炸裂出一个碗口大的小坑,然后就这样一下接着一下大力夯。 凿了二三十下,胳膊就发酸,脑门上就开始见汗,但千万不能把衣服帽子啥的脱喽。 那样的话,被刺骨的西北风一吹,最低也是一场重感冒。 干不动了就换人,歇人不能歇工具。 把冰窟窿里凿出来的碎冰,用铁锹清理干净,然后继续开凿。 冰层将近三尺,足足凿了半个多小时,大伙头上都跟顶着个蒸笼似的,腾腾冒白气。 每天一块五角钱的工钱,真不是好赚的。 猛听得哗啦一声,冰层终于被凿穿,冰面下的湖水,在巨大的压力下,咕嘟一声,从冰窟窿里涌出来。 大伙都是有经验的,早就往四下散去,要不然,鞋底子沾上水,直接就冻到冰面上了。 随着湖水涌出来的,还有十几条小鱼,都是些江白鱼和鲫瓜壳子之类,在冰面上拍打两下,然后就直接被冻住。 等到冰面上的水都被冻住了,大伙这才继续凿冰,将冰窟窿不断扩大,这里就当下网口了。 一共四组,同时开凿,冰面上,每隔几丈远,就要凿一个冰洞,这些都不用太大,只要能伸进铁钩子进去,拨动在水下穿行的木头杆子就成。 刘青山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冬捕,所以感觉很是新奇。 只见吴老头把长长的木头杆子和渔网连接起来,先把杆子从入网口竖进去。 杆子有三丈多长,正好伸到下一个冰洞口附近。 这里有人用铁钩子牵引着木头杆子,一点点向下一个冰洞口移动,带动着渔网,也一点点入水。 这个木头杆子,就相当于缝衣服的针了,渔网就是线,这些冰洞口,就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牵引着渔网,在水下行走。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冰天雪地里,竟然能想出这种捕鱼的方法。 据说这些方法已经传承千年,在隋唐时期,这边还被称作靺鞨的时候,史书就已经记载:扶木而行,凿冰而捕, 所谓的扶木而行,其实就是爬犁啊。 等到几十米长的渔网全部入水,大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凑到一起抽根烟,稍微歇歇。 理论上,只要冰窟窿凿得够多,渔网就可以在水下一直穿行,入网的大鱼也就会越多。 可是凿冰洞这活实在太辛苦,而且这季节天短,下午四五点钟就黑天了,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才成。 等渔网在水下穿行百多米,就渐渐接近了出网口,这边也早就凿好了一个大冰窟窿,作为出鱼口。 而且还竖起了一个大绞盘,三匹马拉着,一圈一圈在冰面上转圈,利用绞盘,把渔网一点一点拖出水面。 所以不仅要雇人,还要雇马的。 一网鱼,多的有好几万斤,靠人力,肯定拽不动的。 这时候就用不了多少人啦,主要是靠马力,所以剩下的闲人,都往那边溜达,于把头他们那边下手早一些,现在已经快出鱼了。 刘青山当然要跟过去,等到那边一瞧,渔网已经拖上来大半,这时候肯定是不会上鱼的,鱼都会聚集在网底。 感觉这边的气氛好像有点凝重,于把头盯着拉绞盘的那三匹马,正发呆呢。 他是行家,隐隐觉得,今天这几匹马,拉得有点太轻松。 这就证明,水下的网比较轻,只怕里面的收获不会太大啊? “出鱼喽!” 伴着有人一声大吼,一条大胖头鱼在渔网中被拖出水面,看样子足有十多斤,有力地拍打着尾巴。 “不错不错。” 大伙七嘴八舌地称赞着,然后就看到令他们震惊的一幕:整个渔网都被拖拽出来,网底只有寥寥十几条鱼,看样子,都不足百斤。 这十几条鱼,继续在冰面上被拖拽着,向绞盘那边滑过去,大伙都看呆了,以至于,赶马的人,都忘了喊“吁”。 怎么会这样?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于把头就觉得两腿一软,整个身体里面的精气神儿,仿佛瞬间被抽空一般,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地上一层水呢,是随着刚才渔网一起带上来的,水下是冰,所以十分光滑,于把头就坐在这上边,跟打出溜滑似的,向着出鱼口滑去。 那里,仿佛就是万丈深渊一般…… 第一百二十章 美味鱼刨花 &esp;&esp;在场的人,大多数都被那点可怜鱼获给惊呆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esp;&esp;眼瞅着于把头坐在冰水上,就跟一座雕像似的,慢慢滑向冰窟窿。 &esp;&esp;就在距离出鱼口只剩下一米的时候,旁边猛地冲上来一道人影,俩手使劲推在于把头的双肩。 &esp;&esp;力道很大,把于把头推得腾空而起,身体越过一米多宽的出鱼口,落到另外一边的冰面上。 &esp;&esp;而推人的刘青山,虽然借了点反作用力,但是他前冲的势头太大,还是继续滑向冰窟窿。 &esp;&esp;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惊呼着奔了过去。 &esp;&esp;刘青山抓住有人递过来的铁锹杆,啪叽啪叽踩着冰面的积水,走到安全地带。 &esp;&esp;另外一边,于把头还坐在冰面上,两眼失神地发呆呢。 &esp;&esp;这次的打击,对他来说有点大。 &esp;&esp;水库的职工七嘴八舌劝着,也没啥作用。 &esp;&esp;“于主任,俺们那边还有一网呢,也是你给选的地方,没准有大收获呢。” &esp;&esp;刘青山的话,立刻给于把头又带来一丝希望。 &esp;&esp;他挣扎着想要从冰面站起来,结果身下发出刺啦一声。 &esp;&esp;原来是裤子沾湿之后,直接被冻到冰面上。 &esp;&esp;大伙也不敢笑啊,拿着铁锹慢慢出溜,算是把他给弄起来,裤子表面硬邦邦的,好在里面的大棉裤没湿。 &esp;&esp;于把头也顾不得这些,闷头往刘青山他们那边跑过去。 &esp;&esp;跑了两步,他才想起什么,回头朝刘青山望望:“小伙子,谢谢拉。” &esp;&esp;他太清楚掉进冰窟窿里的后果了,这一身棉衣,沾上水之后,肯定沉底,头顶都是厚厚的大冰盖子,结果可想而知,想想就叫人不寒而栗啊。 &esp;&esp;“谢啥,大伙就是没反应过来,要不然肯定都会出手,以后咱们还要于把头领着捕鱼呢。” &esp;&esp;刘青山觉得,像于把头这样的能人,就此黯然离去,实在太可惜,自然要宽慰几句。 &esp;&esp;“嗯,是个好小子。” &esp;&esp;于把头扔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走。 &esp;&esp;一开始,他还觉得这个毛头小子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想想,人家最初说的还挺有道理。 &esp;&esp;水下的情况千变万化,谁敢保证自己网网都是大丰收? &esp;&esp;甚至他的心里,已经有点感激这个小年轻:要是那边不空网,还会帮他挽回声誉。 &esp;&esp;很快就来到刘青山他们这边的战场,绞盘上已经缠了一圈圈粗绳子,马上就要出鱼了。 &esp;&esp;“来了来了!” &esp;&esp;有人开始呼叫,出网口那里,已经开始有水花开始翻腾,这是要大丰收的节奏啊! &esp;&esp;“吁!” &esp;&esp;车老板子吆喝住几匹马,然后大伙就拿着大抄子,开始从渔网里往外舀鱼。 &esp;&esp;渔网的网眼都有小孩拳头大,小鱼直接就漏掉,剩下的,最小也是三四斤往上的大鱼。 &esp;&esp;被抄子舀出来之后,直接向后一甩,啪得一下落到冰面上,拍打几下尾巴,翻了几个身,很快就被冰冻,直挺挺地不动了。 &esp;&esp;水库里面的鱼,种类比较丰富,草鲢鳙鲤为主,偶尔也有一些大翘嘴和大的鳌花。 &esp;&esp;刘青山还发现一些胳膊粗细、棍子一般的大狗鱼,当地老百姓叫棒子鱼。 &esp;&esp;“换人换人,胳膊都酸啦!” &esp;&esp;耍抄子的人嘴里开始嚷嚷,鱼太多了,而且这活儿也一点不轻巧,大的鱼都十多斤,甚至二三十斤呢。 &esp;&esp;难怪开始的时候,于把头叫他们扛两条回去自个分呢。 &esp;&esp;这种大鱼,回去之后都冻得非常坚硬,得俩人用大锯,拉大锯扯大锯,把鱼锯成一段一段的才成。 &esp;&esp;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把渔网清空,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esp;&esp;旁边的冰面上,是座小山一般的鱼堆,瞧那架势,只怕有好几万斤。 &esp;&esp;于把头的脸上,也重新焕发出光彩,他大步走到刘青山身前,伸出巴掌,使劲在刘青山肩膀上拍了几下: &esp;&esp;“小伙子,这些鱼,你们都拉走!” &esp;&esp;刘青山也不由得喜出望外,本来还以为没戏了呢,想不到峰回路转,他帮了于把头一把,人家也回报他一次。 &esp;&esp;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esp;&esp;“于主任,那真是太谢谢您啦。” &esp;&esp;刘青山连忙致谢,人家这是给他们夹皮沟送钱呢,等过年的时候,必须叫张队长多买些礼物,去人家的家里串串门。 &esp;&esp;现在这年头,送钱也没人敢收,但是逢年过节的,送点礼物,也是人之常情,没人会说三道四的。 &esp;&esp;于把头又恢复成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使劲一挥手: &esp;&esp;“谢啥,价格还是按照你们说的,比水产公司高一毛钱,马上过年了,俺们水库的职工,也得搞点福利嘛。” &esp;&esp;哈哈,在场的那些职工也都心花怒放,看来于主任还是很会做人的。 &esp;&esp;同样的,夹皮沟这边的村民,脸上也都笑开花,可谓是皆大欢喜。 &esp;&esp;这时候,赶马的老板叔从大绞盘那边跑过来:“饿了饿了,先整两条鱼尝尝鲜,老于,你不会舍不得吧,俺这可都把酒预备好了!” &esp;&esp;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个酒瓶子,一手一个,就跟举着俩手榴弹似的。 &esp;&esp;“哈哈,管够,咱们这么大个水库,还怕吃鱼啦!” &esp;&esp;于把头同样心情大好,上去就抢过一瓶酒,先揣自己怀里热乎着。 &esp;&esp;喝凉酒花脏钱,早晚是病嘛。 &esp;&esp;刘青山就有点不懂了:这冰天雪地的,咋吃鱼啊,难道能烤鱼? &esp;&esp;接下来的一幕,就叫他大开眼界,就算他生长在水库边上,也没见过这种吃法。 &esp;&esp;只见好几个人都从身上掏出小刀,开始动手剥鱼皮,看来都有准备啊。 &esp;&esp;等露出雪白的鱼肉之后,就开始削肉片。 &esp;&esp;鱼肉都已经冻了,刀片上去,就能削下来一卷雪白的鱼肉卷。 &esp;&esp;车老板子一边削,嘴里还一边乐呵呵地说:“早知道把刨子拿来好了,唰唰唰一推,那才快呢。 &esp;&esp;刨子不是推木板的工具嘛,刺啦一下,推出一卷刨花,啥时候变成推鱼肉的了? &esp;&esp;关键刘青山从没参加过冬捕,所以没见过这种吃法。 &esp;&esp;据说这是从赫哲族渔民那边传过来的,叫做“鱼刨花”。 &esp;&esp;削好的鱼肉片,就稍稍蘸点盐面儿,然后就塞进嘴里大嚼,这时候再抿一小口酒,那才够味呢。 &esp;&esp;生吃鱼肉,还是第一次,刘青山也往嘴里塞了片,感觉入口凉丝丝的,一点腥味也没有。 &esp;&esp;咀嚼几下,鱼肉很有嚼劲,一股鲜香,渐渐在口腔里化开,很独特的一种体验,丝毫不逊色岛国的生鱼片。 &esp;&esp;“来,喝一口,吃这个鱼刨花,必须喝白酒。” &esp;&esp;旁边递过来一只酒瓶子,随后传来于把头豪爽的声音。 &esp;&esp;这时候就不能矫情了,刘青山接过酒瓶子,也抿了一小口,然后跟于把头相视大笑。 &esp;&esp;这一老一小,莫名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esp;&esp;清凉凉的鱼片,和火辣辣的烧酒,这感觉确实独特,估计吃过的人,绝对就不会再忘怀。 &esp;&esp;三十多人,吃了两条大鱼,嘴里还一个劲抱怨:“酒太少啦。” &esp;&esp;“想喝啊,明天你们自己带。” &esp;&esp;车老板子开始重新套车,这些工具啥的还要拉回去,最主要的,还有好几万斤鱼呢,也必须运回夹皮沟。 &esp;&esp;这个好办,二彪子跑回村里吆喝一声,大车小辆就都来了。 &esp;&esp;看到最前面的大解放,于把头嘴里也啧啧有声:“难怪你们敢吃下几万斤鱼呢。” &esp;&esp;大伙一起动手装车,然后去水库那边称重,那里有地磅,比较方便。 &esp;&esp;大解放行驶在一米厚的冰面上,啥事都没有。 &esp;&esp;不过要是下面是流水的话,那就得小心了,比如那些江河之类的,看着上面虽然封冻,但是因为下面流水的冲刷,冰层并不厚,每年都有开大卡车的掉进冰里。 &esp;&esp;到了水库边上,有一大溜砖房,车上的鱼,也没太细分,就一半按照鲤鱼,一半杂鱼,直接过秤。 &esp;&esp;还要卸一次车,给车皮称重,然后算出实际重量。 &esp;&esp;一共是三万四千多斤,水库的会计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算盘子,就报出价钱:“总共是一万零八百八十块。” &esp;&esp;啥,一万多块? &esp;&esp;张队长傻眼了,望向于把头:“老于啊,先赊账行不行啊?” &esp;&esp;于把头琢磨了下,估计叫他们一下子拿一万块出来,也不大现实,于是点点头:“半个月吧,半个月后必须交钱,年前我们水库也要清账的。” &esp;&esp;那就没问题了,刘青山估计,这些鱼运到春城,就能直接把钱提回来。 &esp;&esp;重新装好车,又大车小辆的,返回夹皮沟。 &esp;&esp;弄回来这么多鱼,村里大人小孩都高兴,小娃娃们都跟着帮忙卸车。 &esp;&esp;刘青山又把相机拿出来,这些小娃娃们费劲巴力地抱着大鱼,就跟年画上的胖娃娃抱大鱼似的,瞧着就喜庆。 &esp;&esp;张队长一高兴,跟老支书商量了下,一家发一条大鱼,过年嘛,都讲究个年年有余。 &esp;&esp;等刘青山回家的时候,身后跟着四凤儿和五凤儿,俩小丫头吭哧吭哧的,抬着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鲤鱼。 &esp;&esp;刘青山要拿着,她们俩还不让呢,宁可挨累,也喜滋滋地抬着。 &esp;&esp;没法子,刘青山就只能负责照相了,给两个小丫头,拍照留念。 &esp;&esp;除了这条大鲤鱼,刘青山还掏腰包,又买了十几条鱼回来。 &esp;&esp;这些都不是什么鲤鱼胖头啥的,而是一些个头不是那么大的好品种,比如鳌花翘嘴细鳞鱼之类。 &esp;&esp;在挑选的时候,竟然还有一条大大的鲫花,刘青山也给买了回来,这玩意才好呢,营养十分丰富。 &esp;&esp;要是生孩子的妇女没奶,喝一碗鲫花汤,那奶水立刻哗哗的。 &esp;&esp;别说孩子了,连老爷们都能一起喂饱喽。 &esp;&esp;回到家,刘青山就收拾了一条二斤多的鳌花,给清蒸上了。 &esp;&esp;鳌花是当地的叫法,通常叫鳜鱼,没错,就是“桃花流水鳜鱼肥”的那种鱼,肉质白嫩鲜美,最适合清蒸。 &esp;&esp;“鱼肉真好吃,爷爷奶奶,你们也多吃点!” &esp;&esp;小老四跪在炕上,伸长胳膊,往刘士奎和奶奶碗里夹鱼肉。 &esp;&esp;刘青山乐呵呵地瞧了瞧老四,再瞧了瞧老五,她们的小脸蛋,也终于有了点肉呼呼的模样,这样才可爱嘛。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也太猖獗啦! 一大早,刘青山跟着师父在自家当院练了一通,然后吃过早饭,就汇合了张队长和车老板等人,开着两辆车,向春城进发。 张连娣开着大解放,车厢里拉了满满一车冻鱼,清一色的大鲤鱼。 解放车的载重量也就四、五吨,所以这些冻鱼,最少也得拉三趟,才能全都运过去。 这时候的路况,那是真差,养护也不到位,路面上的冰雪全都没人清理,车速自然也快不了。 从碧水县到春城,六百多里路,原本打算当天到达,结果天都黑了,他们还在半路上呢。 按照刘青山的意思,半路上歇一宿。 毕竟,他对张连娣还是有点不大放心,新手上路,又是女司机,这一路都是提心吊胆的。 可是他的建议,遭到其他人的一致反对:半路住店,不花钱啊? “招娣姐,能挺住不?” 刘青山跟着问道。 张招娣绷着嘴唇,使劲点点头,大眼睛瓦亮瓦亮的,看起来精神十足,第一次跑长途,她正处于兴奋之中。 那就继续,估计半夜也就到了,还能睡半宿觉。 在路过的一个县城里,草草吃了口饭,然后继续上路。 大解放在前,刘青山开着吉普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 坐车的时间一长,兴奋劲过去,车上的张队长和二彪子他们也都开始迷糊,就连一贯能说会道的大张罗,都开始一个劲磕头儿。 刘青山可不敢犯困,嘴里哼哼着歌,看看光秃秃的驾驶室,心里琢磨着:哪怕车上有个能放磁带的音响也行呀。 对,这个可以当成一项谈判的资本,跟托马斯聊聊,磁带什么的,都快落伍了,怎么也得往方向发展啊。 渐渐进入山区,山路陡峭,车速再度放慢。 这时候,前方是一个陡坡,大解放的速度一下子降下来,也就二三十迈的样子,艰难地开始爬坡。 要不是轮胎都绑着防滑链,还真不敢跑这路。 刘青山吉普车的灯光晃过去,猛然发现有状况,只见后车厢的厢板上,竟然有几条人影晃动。 扒车贼! 刘青山这下子彻底精神了,他也只是听说过有这种贼,守在路边,专门扒车,把车上的货物掀下去。 他们选择的路段,一般都是这种大上坡子,汽车爬坡速度慢,方面他们爬到车上。 尤其是冬季,道路很滑,司机在爬坡的时候,轻易不敢刹车。 等车辆到了坡顶,他们早就完事,跳下车逃之夭夭。 至于扔到地上的货物,早就有同伙给运走,这黑更半夜的,都是外地人,谁敢追? 这也太猖獗啦! 刘青山开始狂摁喇叭,他都看到,一条条大鱼,从车上被扔下来,摔到路边,这可都是钱啊。 那伙扒车的,显然也发现情况,他们似乎并不害怕,继续往下扔货,就跟没瞧见后边的吉普车似的。 一个吉普车能有多少人,三五个人顶天了,他们每次行动,都是二十多人,还有镐把木棒等等趁手的家伙,谁怕谁呀? 吉普车里的其他人也被喇叭声给惊醒,很快搞清楚前面的情况。 气得张队长嘴里大骂:“娘的,早知道把洋炮拿来了,非得轰这帮混蛋玩意一炮不可!” 洋炮就是土猎枪,里面装着火药和细小的铁砂子,打上虽然不致命,但是铁砂子钻进皮肉,很难清理,就等着遭罪吧。 “三凤儿,停车,咱们下去跟他们干一架!” 二彪子手里摸出来一个长扳手,眼睛都红了:抢鱼就相当于抢钱,不能忍,拼啦。 “不能下车!” 刘青山也豁出去了,决定把吉普车当坦克开一次,一路撞过去,给这些扒车贼一个难忘的教训。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发现,大解放驾驶室的车门竟然打开了,一个人影蹿了出来。 “师父!” 刘青山就见哑巴爷爷也灵巧地翻上车斗,然后,一个个人影,就从车上飞下来,滚落到路旁的雪沟里。 眨眼间,五六个扒车的,全都像面口袋一样,被哑巴爷爷从车上扔下来。 “哈哈,哑巴好样的!” 张队长乐得直砸拳头。 刘青山早就知道师父的厉害,倒是没有那么震惊,他主要是有点担心,毕竟师父的年纪也不小了。 只见哑巴爷爷直接从车斗跳出来,稳稳落在地上,然后就有一伙人,挥舞着木棒冲上去。 刘青山挑着车灯,停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他也抄起一把一尺多长的螺丝刀子,跟二彪子一起,向前方冲去。 等小哥俩跑到近前,那边就剩下哑巴爷爷一个人还站着了,剩下那些劫道儿的,都哼哼唧唧的躺了一地。 “瘪犊子,叫你们抢东西!” 二彪子还挨个架脚踹呢。 “师父,你没事吧?” 刘青山赶紧到哑巴爷爷跟前关切地问道。 只见师父依旧气定神闲,脸上依旧是那种憨憨的笑容,他比划了几个手势:一群饭桶。 这么多歹徒,就算都是饭桶,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刘青山也服气,只能说,能力不同,对事物的看法也就不尽相同。 这时候,队长叔和大张罗他们也都跑过来,开始挨个捆人。 都是民兵出身,也不用绳子,对方穿着的衣裤,直接撕成布条子,别说人了,连猪都捆得老老实实。 前面的大解放也终于爬上坡顶,然后车老板子和张连娣也过来支援,他们主要负责把扔下来的大鱼,重新搬到车上。 忙活好一阵子,这才算是都整利索,大伙长出一口气:还好没啥损失。 看着像蚂蚱一样,被拴成一大串的那些劫匪,大家又犯愁了:这些人该咋办呢? 很快,刘青山就有了决定:“俺开着吉普车往前走,找到派出所就报警,这样的车匪路霸,必须清除,不然下次还得被他们祸害。” 其他人也都同意,尤其是车老板子,心更黑,还偷摸跟刘青山说:干脆把这些家伙都扔进路旁的大深沟子里,叫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这大冬天的,零下三十度,这些人绑住手脚,估计最后全得冻死。 他们虽然可恶,但是也罪不至死,再说还有公安机关呢,轮不到他们处理。 刘青山可万万不敢答应,虽然他明白老板叔的心情:自己家闺女就是司机,万一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呢? 甚至更深一步想想,要是这些人不仅劫货,还要劫人呢? 就在刘青山上了吉普车,准备去找地方报警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手电筒乱晃,看样子,是正有大队人马向这边赶过来。 “都先上车,离开这里!” 刘青山不敢怠慢,毕竟这时候还没禁枪呢,老百姓手里,什么猎枪洋炮气枪之类可不少。 大伙纷纷上车,刘青山清点一下人数,却发现少了师父,于是连忙又下车寻找,却已经不见踪影。 这下可把他给急坏了,估摸着,师父是向那伙人迎了过去,这是准备以一敌百的节奏啊。 就算哑巴爷爷再勇猛,刘青山也知道这不可能,十人敌,肯定可以,百人敌,那绝不可能。 毕竟生活不是金大侠的小说,一个降龙十八掌下去,一倒一大片。 到这个时候,显然是不能离开了,刘青山和队长叔他们商量一番,反正手里有人质,怕个球啊。 那些被捆起来的人,可倒了大霉,一个个都被押着。 老板叔最坏,直接叫闺女把大解放掉过头来,然后横七竖八的,把那些俘虏在车前摆了一溜。 瞧那架势,要是逼急了,肯定一脚油门踩下去。 张连娣吓得眼睛都闭上了,她爹在旁边还一个劲帮她打气呢:“丫头你别怕,爹掌握方向盘,你负责踩油门就成!” 大山里的人,都是有血性的,谁还没点匪气呢? 那些躺在路上的,一个个叫苦不迭:天天扒车,报应到了,搞不好今晚就要命丧车轮之下。 等到他们这边准备完毕,那边的手电筒光束,终于越来越近。 借着亮光,刘青山看到,哑巴爷爷和一个陌生的老者,并排走在最前面。 师父没事! 刘青山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全神戒备。 等那伙人来到路上,看到眼前的情景,也都直抽冷气:太狠啦! 大解放车前面那些躺着的人,嘴里开始乱喊乱叫:总算是看到自己人啦。 “师父。” 刘青山朝着哑巴爷爷迎上去。 哑巴爷爷脸上依旧带着憨憨的笑容,朝他点点头,然后又向身旁的老者,比划几个手势。 这种手势,刘青山竟然不知道是啥意思。 那个老者也同样比划着,难道也跟师父一样,不能说话? 等两个人比划完,哑巴爷爷这才朝刘青山比划一个手势:放人。 那位陌生的老者,则拱了拱手,张口说道:“山不转水转,还请高抬贵手,把这些秧子都放了,改日一定登门请罪。” 会说话呀? 刘青山望望师父,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所谓的秧子,是以前土匪胡子的叫法,把绑票来的人质叫做秧子。 为了索要财物,当然要折磨人质,所以就算人质最后被放出来,也弄得一身病。 当地有一句话叫“病秧子”,就是这么来的。 于是他也按照师父教过的手势,给老者行了个礼,然后又说道:“这别梁子砸窑的,不是啥正道,今年上面的大动作,您也看到了,还是赶紧收了这行吧。” 别梁子就是劫道,砸窑就是抢劫,都是原来胡子的黑话。 那老者眼睛扫过来,目光如鹰眼一般锐利,叫刘青山感觉一阵心寒:原来,目光真的能杀人! 不过他无私无畏,依旧目光坦然地和老者对视。 “你小子不错。” 那老者朝刘青山点点头,然后一挥手,手下那些村民,就开始搭救自己的亲朋。 干他们这一行的,基本都是一个村的,差不多都沾亲带故。 这伙人来得快去得快,前后几分钟时间,就全部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总算是安全啦! 刘青山彻底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身子里一阵阵虚脱,小风儿一吹,后背凉飕飕的,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尤其是和那个老人对视的时候,刘青山有一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极度危险。 他忍不住向哑巴爷爷问道:“师父,那人是谁?” 哑巴爷爷笑着比划了几个手势:绰号海东青! 第一百二十二章 马达一响,黄金万两 后半夜一点多,刘青山他们终于进入春城。 现在这时候,即便是大城市,也没有不夜城的说法,到了晚上,城市也依旧会进入沉睡之中。 好不容易,看到路边有挂着旅社的牌子,咣咣咣敲了半天,里面才传出来几声咒骂,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吆喝声:“满员了,赶紧滚!” 满员是肯定不能满员的,这种国营旅社,大半夜的,人家是懒得理你,反正赚钱又不揣自己腰包。 “俺们是给汽车厂拉鱼的,大姐你给俺们开门,送你一条大鲤鱼。” 刘青山可不想露宿街头,只能用大鲤鱼开路。 事实证明,大鲤鱼还是很好使的,很快旅社的门就开了,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嘴里打着哈欠。 不过当她看到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鲤鱼戳到眼前之后,立刻一点也不困了,连忙招呼刘青山他们进屋,甚至还乐颠颠地帮着打来开水。 “还是人家大城市,这服务态度真好。” 大张罗嘴里还夸呢。 刘青山都懒得呵呵了,赶紧分好房间睡觉。 好歹算是睡了五六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浑身又充满力量,年轻就是好。 更何况,他现在天天练武,身体素质更强。 他们住的是一个六人间,看到刘青山醒来,哑巴爷爷朝他招招手,爷俩就到旅社后面的空地,对练了半个多小时。 上午八点多,他们找了一个餐馆,热热乎乎吃了顿早餐,这才重新上车,向汽车厂进发。 辗转找到工会的郝科长,看到一大车冻鱼,郝科长的嘴都差点乐歪。 当他听到还有大概三四车的时候,眼睛都笑成两道缝了:“小刘同志啊,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价钱都好说,你们还有啥要求,尽管提!” 过年的时候,给职工发放福利,是最头疼的,往往辛辛苦苦好些天,最后还不落好。 汽车厂不差钱,差的就是花钱买不到好东西啊。 但是前些天过元旦的时候,工会得到了全体职工的称赞,都说弄回来的韭菜芹菜这些蔬菜,太合心意啦。 郝科长也因为主要负责操办这件事,而受到领导的表扬,想想春节前还有一批蔬菜呢,他心里就甭提多高兴。 出乎意料的是,夹皮沟那边,又运过来这么多冻鱼,这下子,职工过年的餐桌,就更加丰富。 等拉鱼的大卡车开进厂子里,进行称重卸车的时候,就引来不少人围观。 瞧见那些二三尺多长的大鲤鱼,一个个都眉开眼笑,嘴里更是热烈地讨论着: “这过年的时候,要是烧上一条,哎呦喂,都没这么大的盘子装!” “想啥呢,能分一块就不错了,这鱼肯定得切了分。” 这位说话的,一瞧就是老职工,经验比较丰富,因为郝科长都打算好了:那些大鱼,一定要切成几段,不然职工太多,真不够分的。 刘青山也不好要高价,随行就市呗。 对于物价方面,郝科长门清儿:冻鲤鱼,每市斤七角五分。 考虑到刘青山运来的这批鲤鱼,个头普遍比较大,价格也要稍高一些,就定了八角钱一斤。 听到这个价格,张队长他们差点蹦起来:从水库进鱼才三毛五,这一转眼就卖了八毛钱,抛除费用,一斤最少也能赚四角钱。 他们那一共三万多斤冻鱼,至少能赚一万块。 “一万块啊!”张队长的一张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他两手抓住老板子的肩膀,使劲推搡: “咱们欠银行的贷款,终于能还上啦!” “对,还上,必须还上!” 车老板子一边前仰后合,一边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刘青山瞧着,咋好像要甩鞭子似的,难道这个也有职业病? 这两位也算是夹皮沟的村干部了,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还银行的贷款。 没法子,欠别人钱,睡不着觉啊。 这跟后来那些欠债是大爷的,差别真不是一般的大。 刘青山也清楚,这笔贷款,给大伙带来多大的压力,所以他一点不觉得好笑,甚至还会支持:无债一身轻,干活更有劲,不好吗? 等到兴奋和激动过后,大张罗嘴里开始嘟囔:“这么说,咱们去年扣的大棚,还有养猪场的那些猪舍和大肥猪,就都是赚的啦?” 对呀,张队长和车老板子也想起这茬,于是又激动起来。 老板叔最后则死死盯着刘青山,格外激动地说道:“青山,原来搞运输,竟然这么赚钱,这还真是车轮一响,黄金万两啊!” 大张罗也一个劲点头:“青山,俺这回信了,等咱们把年货拉回去,俺肯定第一个下集卖去!” 张队长还算清醒:“先别说这个,咱们研究研究,整点啥货回去吧。” 对呀,老板叔和大张罗也不由得相视而笑。 这时候,郝科长拿着开好的票据走回来,然后领着他们去财会科,直接进行结算。 一车冻鱼,一共是八千五百多斤,算出来将近七千块钱。 一千块一沓,还七沓呢,老板叔抱着装钱的提包,再次体验到怀里抱着一座泰山的感觉。 等忙活完,也差不多晌午了,郝科长就把大伙领到食堂。 这次是职工大食堂,由郝科长提供饭票,他们这些人打好自己爱吃的饭菜,然后凑到一张桌吃饭。 “郝科长,俺们还真有点事儿,需要麻烦你。” 刘青山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搞服装,他还能去找飞哥和刚子,可是他不想卖成衣,那就只能从这里想办法了。 郝科长笑容满面:“要说麻烦,我们还先麻烦你们呢,咱们这叫互相帮助,互通有无,互利互惠嘛。” “还是当领导的有水平。” 张队长连忙奉承一句,别看人家在汽车厂才是个科长,可是级别跟他们碧水县的县长一样,他这个村长,跟人家没法比。 刘青山也不客气,就把计划讲述一番。 郝科长想了想问道:“那具体的,有没有想搞什么年货?” “也没什么具体的打算,只要是过年时候能用上的年货,啥都行。” 刘青山选择实话实话,本来嘛,确实没啥明确的目标。 “这就好办了,我在厂子里,就负责吃喝拉撒这些事,什么毛巾厂、肥皂厂、纺织厂之类的,都接触过,下午就帮你们联系联系。” 郝科长是真心想要帮忙,他算看出来了:跟夹皮沟搭上线,对双方来说,真是互利互惠。 那时候的工厂,尤其是效益好的大工厂,从衣食住行到吃喝拉撒,工人们真是啥也不用操心。 整个工厂,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从生到死,啥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剩下的事儿,就不用刘青山管了,吃过午饭,张队长就领着车老板子和大张罗,跟着郝科长去了。 农村过年都需要啥年货,他们最有发言权。 刘青山闲着没事,就领着哑巴爷爷和二彪子,去刚子的服装摊溜达。 他还计划着,等吃完晚饭,带着大伙去王教授家串个门,都在一起生活好几年,正好叙叙旧。 另外也顺便通知王教授老两口一声,等王爷爷放假,正好有方便车,可以回夹皮沟转转,就算在那过年都没问题。 临近春节,刚子的服装生意愈发红火,摊子周围,全都是试衣服的人。 飞哥,刚子,再加上李雪梅和小美,四个人都有点忙活不过来。 一瞧这架势,刘青山也就没往前凑,准备等他们闲下来再过去。 旁边摊位上的侯三眼尖,瞧见刘青山,立刻眉开眼笑地打招呼。 刘青山凑过去,先给侯三甩了一根烟,然后才注意到,这货已经不卖钢笔了,身前摆着不少年画。 什么大胖小子大鲤鱼,八仙过海倒骑驴之类,花花绿绿,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没看到二彪子瞧着一套《真假美猴王》的年画,眼睛都直了吗? 就连哑巴爷爷,都指着一副年画,嘴里呀呀的叫着。 刘青山凑上去瞧瞧,画面中心是一个手拿双锤的少年,骑在马上,正打得一名敌人落荒而逃。 瞧瞧下面的年画名称,赫然印着:岳云出山。 原来,师父崇拜的偶像,竟然是岳云。 这两年,随着评书岳飞传的热播,年画里面,也有不少这方面的题材。 不过刘青山忽然意识到:师父一个人在山上,虽然有大山和山上的动物相伴,但还是太孤独了,等这次回去,还是给师父买个半导体收音机吧。 “青山兄弟,你们看上哪些年画了,都拿走,当我送的。” 侯三把瘦弱的小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旁边卖古董的中年人也上来凑趣:“呵呵,侯三头一次这么大方,小同志你必须满足他的愿望。” 刘青山也笑,然后双手一划拉:“那这些年画,一样给俺来一张吧。” 说完才瞧见,还有好几本挂历,于是也指了指:“挂历也一样来一本。” 啊? 侯三这回可傻眼了,二十几样年画,一样一张的话,也三四块钱呢。 最要命的是这些挂历,一本都好几块钱,他这小本生意,可真赔不起呀? “哇,这是电影明星那谁谁,叫啥名字啦?” 二彪子看到挂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挂历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大美女,嘴里叫嚷个不停。 这个年代的挂历,那绝对是高级货,挂在家里的墙上,客人来了都得一张张翻看一遍,称赞几声,感觉倍儿有面子。 当时有个笑话:一户人家嫁闺女,陪嫁的嫁妆,你猜是啥? 没错,就是一本挂历。 最常见的挂历,就是那些女明星了,当然也有山水风景或者名胜古迹之类的,只是受众面不大。 最受欢迎的,还是明星挂历,比如说当时的女明星,潘虹、张瑜、丛珊、龚雪,晓庆等等,都是挂历上的常客。 瞧瞧二彪子现在的表情,刘青山就知道了,这货兜里要是有钱的话,肯定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一本。 挣扎了半天,侯三终于下定决心,使劲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说道: “行,兄弟,这些东西,我一样送你一份!”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盆冷水 看着侯三一副要割肉的架势,刘青山也就不再逗他了: “侯哥,东西俺就不要了,你把这些年画的进货渠道给俺,俺们村里的闲人,也想进点年画啥的,赶大集卖卖。” 侯三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倒也干脆,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全都说了。 东西都是从一家印刷厂进货,除了年画挂历之外,什么对联福字之类,也都批量出售。 别看这些东西单价都不贵,但是利润竟然很是可观,关键是销量大啊,谁家过年都得用,哪怕再穷,总得贴两张年画吧? “彪子,你一会儿跟侯哥跑一趟,咱们需要的量大,估计还能便宜点。” 刘青山就准备把这件事交给二彪子。 二彪子心里有点没底:“三凤儿,俺行吗?” “锻炼锻炼不就行了,就像你去学习种植水稻一个道理。” 刘青山还给小伙伴鼓鼓劲儿,要是能给夹皮沟培养一批人才,都能独当一面,那他以后就轻松了。 “成,俺去试试。” 二彪子信心大增。 “到时候多听听侯哥的意见。” 刘青山还不忘叮嘱一句。 毕竟侯三有经验,要是由着二彪子这种毛头小伙子,估计就盯着那些印着大美女的明星挂历了。 侯三也知道这趟肯定不白跑,多少能赚点介绍费,最主要的是,能搭上有本事的小刘兄弟这条线,以后没准能吃香喝辣呢。 于是他爽快地直接收摊,然后领着二彪子,乐颠颠地跑了。 刘青山刚要去旁边的古董摊儿转转,然后两只胳膊就被架住,然后就传来刚子的声音: “兄弟,这回你可说啥别想跑,晚上请你下馆子!” “大老板这是发财啦,财大气粗,说话这么有底气。” 刘青山跟飞哥和刚子好一番亲近,又过去跟李雪梅和小美打过招呼。 彼此说了一下各自的情况,等到侯三领着兴冲冲的二彪子回来,就收了摊子,直接去涮锅子。 大冬天的,吃着热乎乎的火锅,还是很享受的。 等吃饱喝足,刘青山又去汽车厂给安排的招待所,叫上张队长他们,一起去王教授家拜访。 他来过一次,顺利找到王教授家,上楼敲门,王教授老两口都在家,看到门外站着的刘青山,也喜出望外。 等到再看到张队长和车老板子等人,就更加激动,眼里都忍不住泪花闪烁。 王教授老两口下放到夹皮沟好几年,农村生活艰难,他们城里人刚去,啥都不习惯,多亏村民帮衬,这才挺了过来。 这种患难真情,那是真能记一辈子。 所以瞧见张队长他们,就跟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激动。 “老王,俺们都吃完饭了,瞧把你心疼的,怕俺们吃大户是吧?” 张队长嘴里开着玩笑,气氛立刻就欢乐起来,进屋落座,开始聊起家常。 刘青山把带来的两条大鱼送进厨房,然后一起帮着端茶倒水。 等他邀请王教授回夹皮沟的时候,王教授满口答应,再有几天就放假,然后就直接回夹皮沟过年。 聊了很晚,这才回招待所,第二天,张队长和老板叔他们,就坐着大解放去进货。 昨天联系了一家纺织厂,主要就是进布料,因为从今年一月份开始,布票便彻底取消,布料可以敞开了买。 一到过年,谁家都得扯布,给大人小孩儿做衣服,所以这个销量是非常惊人的。 郝科长办事也非常干脆,嫌弃夹皮沟就一辆大解放,运送冻鱼还得跑好几趟。 索性也调运了三辆大解放跟着一起去,汽车厂嘛,别的不敢说,就是汽车多。 这么多车,去的时候跑空车,实在太可惜了,刘青山他们一合计,干脆都采购年货拉回去算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资金不够用。 钱不够,就拉便宜货,刘青山昨天就叫侯三帮着联系几家废品收购部,最后把人家这里的旧报纸旧书纸都给运回去。 农村过年,家家都得糊墙,这些纸张的消耗量也是很大的。 城里现在条件好了,糊墙的已经不多,就算是糊墙,也很少用报纸。 好歹算是把几辆大解放全部塞满,其他人也都跟车回去,最后就把刘青山一个人,扔在春城这边。 就在车队离开的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就来到了卢书记的办公室。 相互问候之后,卢文乐呵呵地说: “青山啊,厂子里的意思,是你和托马斯先生是好朋友,所以在谈判期间,就负责招待好老朋友,这就是你的任务。” 明白了,就是陪着老外吃喝玩乐呗。 谈判这种事,关系错综复杂,里面的水太深,能不掺和到里面,刘青山还乐得清闲呢。 但是他更想做的,还是能够为这次谈判,尽可能地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为己方多争取一些权益。 想清楚之后,刘青山从拎着的帆布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纸: “卢书记,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整理出来的一些东西,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希望能够对谈判有所帮助。” 接过沉甸甸的一沓纸,卢文点点头:“青山,你费心啦。” 他也想不到,一个少年,能下这么大的工夫,不管东西有没有作用,起码人家是用心了的,这种努力值得尊敬。 东西送出去,刘青山的心里一下子轻松不少。 这些材料,都是他这一个多月整理出来的一些构想,具体的技术他不懂,主要是一些发展理念。 “卢书记,这些材料,最好是交给那些工程师们,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刘青山可不想自己这些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被扔进废纸堆。 他相信,要是那些工程师看了,一定会受到很多启发的。 哦? 卢文愣了一下,起初他是没太在意的,毕竟刘青山的年龄太小,又不是搞这个专业的,顶多是精神可嘉。 现在看来,小家伙还挺自信的。 于是他坐在那先翻阅起来,虽然现在是搞政工的,但从前也是专业口子出身。 刘青山见他瞧得入神,也就没有打扰,先行离去。 卢文一看就是一上午,直到门口传来叫声:“卢书记,吃午饭啦。” 他这才从稿纸堆里抬起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这个小刘啊,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好点子,看来得去找总工程师聊聊喽” 卢文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材料装进自己的兜子里,起身离开办公室。 兜子沉甸甸的,卢文知道,这里面装的,可是谈判的重要筹码。 汽车厂这边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准备,刘青山也有点着急:这都一月十号了,十五号还得期末考试呢。 他要是敢不参加考试,估计到了下学期,大胡子校长就算是绑着,也要把他绑回学校上学。 还好到了十一号这天,托马斯带领着谈判团队,终于姗姗而来。 一行人自然受到隆重欢迎,托马斯和前来接机的代表亲切地握手,互道问候。 不过他的一双眼睛,却飞速在人群中搜索着,终于在最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托马斯忍不住举起手臂,朝着那边挥舞起来,嘴里还兴奋得吆喝着。 这叫走到他跟前的一位领导很尴尬:干啥呢,我这手都伸出来半天了。 托马斯可不管那么许多,直接朝着刘青山奔过去,上去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 “嗨,我的朋友,我们终于又见面啦,我设计出来的汽车,你开着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刘青山难道能告诉他:你那辆车,现在已经变成一堆零件吗? 于是他从对方的熊抱里挣脱出来,略带不满地耸耸肩膀:“我现在无法告诉你,因为我才十七岁,还没有到可以开车的年龄。” “哈哈,刘,我应该给你送一辆自行车的!” 托马斯咧着大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瞧见别人不痛快,自己就会更痛快,这个道理,在哪个国家都通用。 跟刚才那种庄重热烈的气氛相比,他们这边就轻松愉悦许多,两个人彼此开着玩笑,还不时互相挖苦两句,这才是朋友相见应该有的场景。 “我的朋友,等我们到宾馆再详谈,大家都在那等着呢。” 刘青山也不想喧宾夺主,无奈托马斯太热情,不过他还是很快结束了这场谈话。 “刘,我们坐一辆车吧,我想听听,你现在又有什么好的创意。” 托马斯这货很是猴急地发出邀请,瞧他那架势,就像是偷过一次蜂蜜的大狗熊,总还惦记着第二次。 刘青山还是向卢文请示了一下,得到允许之后,这才上了托马斯乘坐的轿车。 在车里,谈话就轻松多了,托马斯就开始吹牛,吹嘘自己设计的汽车,在北美如何畅销,如何受到年轻人的吹捧,那家伙,差点把他们现在乘坐的轿车吹到天上。 吹够之后,这货又洋洋得意地问:“刘,我送给你一辆小轿车作为礼物,你们讲究礼尚往来,你准备送给我什么当见面礼?” 这家伙,还真够直接的,刘青山笑呵呵地比划了一个手势,俩手做端着水盆子状。 “哗……” 他嘴里哗哗着,作势往托马斯头上浇水: “朋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盆冷水,你现在最需要清醒一下” 刘青山实在忍不住了,就开始一样一样地挑毛病,托马斯起初还不怎么在意,结果越听越是心惊。 原本一只膨胀的大气球,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又一下,彻底泄气了。 从机场到招待所,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到站之后,人们忽然发现: 在机场还意气风发的托马斯先生,就跟霜打了一般,彻底蔫了。 搞得汽车厂的代表直纳闷:难道是咱们这边的气候太寒冷? 那位翻译也挺有意思的:“是刘青山先生,给托马斯先生浇了一头冷水。” 这样对待外宾是不是不大礼貌,就算是好朋友,开玩笑也不能过火嘛。 领导们心里有点不满意,可是瞧瞧托马斯,头发是干的,好像没浇过水? 托马斯从车里钻出来,吹吹冷风,头脑也彻底清醒,他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刘,谢谢你的见面礼,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这什么情况?汽车厂的领导们,这回是彻底懵圈了。 刘青山则笑吟吟地耸耸肩:“托马斯先生,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托马斯深有感触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对,我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随后的几天,刘青山也尽到了朋友的职责: 陪着托马斯好吃好喝,好玩好乐,谈判的事情,他并没有跟着掺和。 但是他也一直关注着谈判的进程,一开始,双方就陷入僵持,彼此不肯退步。 直到汽车厂方面拿出来好几个创意,彻底把对方镇住,谈判这才向着有利于汽车厂的方向慢慢倾斜。 等到三天后,双方终于草签了协议,托马斯这才有点回过味儿来,撵着刘青山询问: “刘,那些创意,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你的风格吧?” 刘青山笑而不语,他虽然不是谈判组的成员,但是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晚上自然是汽车厂方面组织的酒会,其实也相当于庆功宴。 虽然刘青山不想喝酒,但是没法子,最后还是被灌了不少,汽车厂的厂长,党组书记还有总工程师等人的敬酒,怎么好意思不喝呢? “谢谢你,我们的幕后英雄。” 这是厂长对刘青山的祝酒词。 “小刘同志,可否考虑来我们汽车厂工作,我们会破例给你解决干部身份。” 这是来自总工程师的邀请。 不过刘青山最后还是拒绝了,他的志向,是在自己的家乡。 还好喝得是啤酒,第二天,已经是一月十四日,刘青山必须回去了。 跟托马斯拥抱分别的之际,托马斯忽然发现,手里多了几页纸,耳边传来刘青山的低语:“朋友,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刘青山就接上王教授老两口,驾驶吉普车,返回碧水县。 等托马斯打开纸张之后,不由得喜出望外,赶紧揣到兜里。 可是随后他就开始发愁:“来而不往非礼也,可是,下次要给我的朋友准备什么礼物呢?” ———————————— 今天的追读数据很重要,提前更新了,分量充足,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竟然是劳模? 一月十五日,碧水县第一中学,终于拉开期末考试的序幕。 辛苦了一个学期的学子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进各自的考场。 考试是单人单桌,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课堂,站在讲桌后面,环视一圈,教室里立刻寂静无声。 很快,监考老师的目光落到第一排第一张桌上,眉头微微皱了下:这里竟然还是空座。 快要开考了还没到,这名考生的态度肯定有问题。 坐在第二排第一张桌的郑小小,也早就发现旁边的空座,不过她并没有理会,而是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精神状态。 作为期中考试高一年级的头名,她有信心,在期末考试中,继续保持这种势头。 当当当。 传来敲门声,教室里的师生,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射到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青年,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谁呀,好像没在学校见过? 学生们都有点纳闷。 “是他!” 郑小小本来平静的心情,忽然起了小小的波澜,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过去:倔驴这家伙,还知道自己是一名学生啊? 刘青山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考试。 本来时间很充裕,结果半路上,吉普车抛锚,耽误了好长时间。 等回到碧水县,匆匆将吉普车开到运输公司,叫李国新帮忙把王教授他们送到夹皮沟,然后他就一路跑到学校。 “你也是考生?” 监考老师问了一句,然后看到刘青山点点头,就摆摆手,叫他进来。 做到第一排的空座上,刘青山平复一下呼吸,刚才一口气跑过来,又跑上楼,跑得有点猛。 然后他就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他匆匆忙忙赶来,什么文具都没带。 好在第一科考的是语文,只要有一支钢笔就成。 刘青山踅摸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还好有熟人。 于是轻声招呼旁边的郑小小:“郑同学,有没有多余的钢笔,借一支用用。” 郑小小本来不想搭理这种品学都很差劲的坏学生,可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支钢笔。 “谢了。” 刘青山喜出望外,接过钢笔一瞧,还是粉红色的,行了,凑合用吧。 等老师发完试卷,他就专心致志地开始答题,写得挺顺,一口气写完作文,然后就觉得一阵困意涌上来。 昨晚上折腾了一宿,不知不觉的,他就趴在卷子上睡着了。 教室里面,同学们都在专心致志地答题,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不少人抬头张望,然后忍不住窃笑:竟然是轻微的鼾声。 这谁呀,考试还睡大觉。 监考老师也皱皱眉,走到刘青山身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刘青山激灵一下顿时醒了,不好意思地朝老师笑笑,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感觉手背上湿哒哒的。 俺的光辉形象啊,全毁啦。 纵使刘青山心理素质不是同龄人可比,也觉得脸上发烧,连忙低头检查试卷。 他身旁座位的郑小小,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她已经对这家伙彻底失望。 坐着的刘青山,很快又开始冲盹,直到考试铃声结束,他才惊醒,发现大部分同学,都已经交卷走人。 刘青山也起身交卷,走出教室之后,才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兜里的钱,都修车了,现在就剩下一块多钱。 这几天,在哪解决吃住啊? 只能先找二姐看看,至于住宿嘛,有困难,找校长呗。 跟着二姐刘银凤蹭了一顿午饭,也弄来一些格尺三角板这些文具,下午继续考试。 就这样一连考了两天,好歹算是把期末试考完。 考试结束后,刘青山本想把钢笔还给郑小小,结果人家根本都没搭理他,直接扭头走人。 女生就是小心眼,钢笔又没用坏。 对了,差点忘了,开学初教学费,还借这丫头十二块钱没还呢。 看着手里粉红色的钢笔,刘青山拍了一下脑门:钱没还呢,又欠了一支钢笔,怎么有一种欠债越来越多的感觉? 考完试,他还不能马上回家,因为就在明天,县里要召开大会,奖励劳模和万元户。 明天开会,今天就是报道的时间,刘青山也没啥好收拾的,直接去县招待所报道。 招待所这地方,他太熟悉了,比学校都熟悉,负责接待的办事员,一见面就亲热地跟刘青山打着招呼:“呦,咱们碧水县的福将来喽!” 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刘青山一贯是低调做人的,连忙上去登记,又查看了下登记簿,还真找到了大姐刘金凤的名字。 索性先不去自己的房间,直接找到大姐的房间号,然后开始敲门。 屋里好像没动静,刘青山就嚷了一句:“大姐,开门啊!” 吱呀一下,门开了,探出一个小脑瓜,然后,门里门外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是你!” 开门的竟然是郑小小,她皱皱鼻子:“你管我叫大姐?” 说完砰的一声,又把房门关上。 这咋回事,走错房间了? 刘青山瞧瞧房间号,没错啊,他并不知道,这次的万元户表彰奖励大会,就刘金凤一名女性。 招待所的房间又非常紧张,所以就把刘金凤安排到郑小小常驻的房间里。 “三凤儿!” 刘青山正纳闷呢,就看到刘金凤挺着大肚子,从厕所的方向走过来。 “大姐!” 刘青山也十多天没瞧见家人了,看到大姐,感觉格外亲切。 姐俩拉着手聊起来,刘金凤先问了问考试的事儿,知道没耽误,这才放心。 王教授他们老两口被李国新开车送回夹皮沟,所以她也知道弟弟这边的情况。 刘青山则问问家里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也就安心了。 “三凤儿,咋不进屋呢?” 刘金凤敲敲门,然后屋门就被呼的一下拉开,里面露出一张气鼓鼓的脸:“你还有完没完……金凤姐,是你呀,快点进屋。” 郑小小要伸手搀扶,刘金凤笑着摆摆手:“没那么金贵,我在家还干活呢。” 说完,她拉了一下身后的刘青山:“小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 弟弟? 郑小小脸上不由一红,她明白了,刚才确实是找他大姐的。 刘青山则跟没事人似的:“大姐,不用你介绍,俺们是同学,早就认识了。” 说话间,跟着刘金凤进屋,刘金凤叫弟弟坐到自己床上,然后也笑了:“原来这么巧,你们还是同学,” 说完,她就要给弟弟倒一杯开水,郑小小见刘金凤身子不方便,虽然心里不大情愿,但还是主动承担了倒水的任务。 她嘴里还是忍不住说:“虽然是同班同学,却没在一个课堂上过一节课,金凤姐,你这个弟弟……” 刘金凤连忙接过话茬:“这是徐校长特批的,叫我弟在家自学。我弟可能了,在村子里张罗种大棚,养猪,还去春城接待外宾,这不是考试当天才赶回来。” 姐姐夸弟弟,真心实意,而且,刘金凤也确实为这个弟弟感到骄傲。 原来是这样啊。 郑小小愣了片刻,忽然想通了很多事,看来以前好像有点错怪倔驴了, 她偷偷瞥了刘青山一眼,见他正端着白瓷缸子喝水,便连忙收回视线,眨了几下大眼睛:可是在家自学,能学会吗? 这时候,外面有服务员招呼吃晚饭,三个人便一起出去,郑小小有点纳闷:招待所还招待万元户的家属吗? 晚饭还是挺丰盛的,八个菜一个汤,有鱼有肉,也算是劳模和万元户的隐形奖励了。 刘青山这两天在一中吃食堂,还真馋了,看到桌上居然还有一大盆羊骨头,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他先给大姐夹了一根羊排,羊肉细嫩,肥瘦相间,看着很有食欲,要是蘸点韭菜花,吃着肯定过瘾。 然后看了看,又给挨着大姐坐的郑小小也夹了一根,自己正要整一块羊蝎子过瘾呢,就觉得肩膀被人从后面给拍了下。 回头一瞧,是个大大的酒糟鼻,刘青山也乐了:“李叔,好久不见。” 来的正是酒厂的大老李,不仅是他,旁边还有一位,也正乐呵呵地看着刘青山,还一边伸手理理下面的头发,去支援一下中间地带。 “郭叔,你好。” 看到是亚麻厂的郭厂长,刘青山也热情地打着招呼,因为广交会的缘故,这两位跟他关系都比较密切。 “青山,上我们那桌去,这么长时间不见,必须整点。” 大老李不愧是酒厂的,一见面就张罗喝酒。 刘青山一瞧不妙,连忙介绍说:“李叔,郭叔,这是俺姐刘金凤,来参加万元户表彰大会的,俺就在这桌陪俺姐吧。” “你们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陪啥陪。” 大老李不由分说,拽着刘青山就走,他还要向刘青山取取经呢。 倒是郭厂长朝刘金凤点点头,心里甚至还有几分羡慕:姐姐是万元户,弟弟是劳模,瞧瞧人家这一家子。 “少喝点!” 刘金凤叮嘱弟弟一声,然后嘟囔一句:“男人凑到一起,就喜欢喝酒。” 郑小小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金凤姐,倔……你弟弟怎么认识那些劳模,好像还挺熟的样子。” 刘金凤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微笑:“俺弟也是劳模啊!” 啥,劳模,倔驴竟然是劳模? 郑小小忽然觉得,她不知道的事,好像有点多。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表彰大会 碧水县,人民电影院。 今天布置地格外隆重,主席台上方,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碧水县一九八三年“劳动模范”暨“万元户”表彰奖励大会! 拥有八百个座椅的电影院,也是座无虚席,至少涌入了一千多人。 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俩人挤一个座位的,比看电影的时候,还要热闹。 这座电影院,确实是碧水县最大的一个娱乐场所,在娱乐匮乏的年代,花上几分钱一角钱,看一场电影,那就是最大的精神享受了。 据说,去年以一角钱票价,创下一亿多票房的电影《少林寺》,拷贝马上就要轮到碧水县了,想必到时候,又能引发满街空巷的观影盛况。 上次引发观影狂潮的,还是在前年,是一部岛国那边产的电影《望乡》。 当时不仅仅是县城的人,就连农村公社和大队,也有一辆辆拖拉机或者大马车,拉着满车的人,涌入县城,挤在电影院周围。 至于原因嘛,说起来很搞笑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这部电影里面,有那种羞答答的撩人镜头。 最后有没有那种镜头不知道,反正出来的观众,眼睛都红彤彤的…… 但是今天可不是放热门电影,而是表彰奖励大会,能引起人们这么大的兴趣,只因为那还是个有信仰的年代。 无论是劳动模范,还是先富起来的万元户,都是人们学习的目标,发自内心地尊敬。 郑小小也是台下观众中的一员,考完试就等着听成绩,所以她也有了空闲时间。 本来是想在招待所里看看闲书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不安稳,于是就要了一张票,来到这里。 伴着激昂的乐曲声,十几名劳模和二十多名万元户,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上主席台,在第二排和第三排就坐。 这些人,胸前都戴着大红花,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年富力强的中年人。 有各个行业中,几十年如一日,工作在第一线的工人、司机、售货员、清洁工。 也有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的农民。 这是从前评选劳动模范的标准,大多是体力劳动者。 不过在这两年,上面的精神也有所调整,一些厂矿的领导者和企业的带头人,也加入到这个行列,因为他们能创造更多的财富。 比如酒厂的大老李,和亚麻厂的郭厂长,这次也都是劳模代表。 不过在众多的代表之中,有两个人最为惹人注目。 因为大会还没开始,所以台下的群众免不了轻声议论,上千人的低语,就嗡嗡成一锅粥。 “瞧,你们瞧坐在最左边的那位劳模,也太年轻了吧?” “哈哈,可不是,好像还没我家二小子大呢,这年纪顶多也就上高中。” “没准人家父母是劳模,不能出席,所以叫他来代替的。” 要是刘青山在台下听了,肯定忍不住想笑:这个二代,那个二代的,今天俺也成劳模二代,是劳二代还是模二代呢? 郑小小身边,也有人发出同样的议论,她听了半天,终于有点忍不住,跟周围人解释道: “那个年轻人叫刘青山,在一中上学,是我的同学,人家是劳模,不是替家里人参加的。” 说完之后,她心里竟然感觉怪怪的,好像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自豪感。 可能因为是同学的缘故吧,才会有集体荣誉感,对,一定是这样。 “搞错了吧,高中生怎么就能当上劳模,顶多评三好学生啥的。” 旁边有人又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郑小小也无法回答,因为她心里也带着同样的问号。 或许正是这种疑问,驱使着她,鬼使神差一般,来参加劳模大会。 要不怎么说群众里面有能人呢,很快就有另外一名中年妇女,给大伙解惑: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小刘劳模可不得了,别看年轻,本事可大着呢,带队去参加广交会……” 在周围不时爆出的惊叹声中,这位中年妇女越讲越来劲,就连郑小小,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哥哥参加广交会的事,郑小小当然知道,原来倔驴但是也跟着一起去了,还立了大功。 竟然还发了一百块的奖金,那他为什么连欠我的十二块钱都不还,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想赖账吧? 除了刘青山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刘金凤了。 在一群大老爷们万元户之中,万绿从中一点红,所以特别惹眼,也少不了引发一些议论: “瞧瞧那个小媳妇儿,还挺着大肚子呢。” “女万元户,这个还真少见,真给咱们妇女提气!” “等作报告的时候,可得好好听听,人家是咋成万元户的。” “对,人家能行,咱们也能行!” 这次郑小小也没法插话,她刚和刘金凤接触,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发家致富的。 此时此刻,台上正襟危坐的刘青山,感觉也很新奇。 对他来说,坐在主席台上不新鲜,主要是作为一名劳模登台,还是平生第一次。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感受着现场热烈而庄重的气氛,一股自豪感,也从心底油然而生。 俺是劳模了,县里的劳模,将来要成为省里的劳模,全国劳模,世界名劳模…… 正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之中,就觉得旁边的大老李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青山,我水喝多了,想上厕所。” “昨天晚上你自己喝了半箱啤酒,都没看你上厕所,你这是紧张的,放松点就好了。” 刘青山嘴里安慰着。 大老李确实是有点紧张,他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想放松哪有那么容易,于是又开始求助: “青山,你说说咋能不紧张呗?” “实在不行,你就在心里哼哼歌曲。” 刘青山也没啥好招,只能试试这个了。 大老李还真听话,心里开始唱戏,可是这货偏偏还哼哼出声: “上一次劳模会上,我爱上人一个呀,他的名字叫……” “大老李!” 主持会议的王县长正好招呼他:“大老李,一会你要做典型发言,发言稿准备咋样了?” 大老李哪里还顾得上唱《刘巧儿》,抱着肚子就跑:“我先上趟厕所。” 这下可坏了,跟着又站起来好几个,大伙都挺紧张啊。 王县长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那就都先去后台,到时候统一再入场,都记住自己的座位啊!” 八点整,县领导首先登场,落座之后,王县长轻轻敲敲话筒:“同志们,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劳模代表和万元户代表登台!” 整个电影院里,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置身其中,每个人都会受到感染,受到激励,情不自禁地鼓掌。 然后就是颁奖了,在欢快而热烈的乐曲声中,代表们一个个接受奖励。 每个人都有几句简短的事迹介绍,然后由领导颁发一张大奖状。 奖状都是已经装裱好的,外面是镜框,就跟家里放照片的镜框差不多,只不过里面摆放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喜气洋洋的大奖状。 代表们都怀着激动而兴奋地心情,双手捧着镜框,镜框还要立起来,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奖状。 每介绍一个人,台下就会响起热烈的掌声,整个会场,真正变成欢乐的海洋。 刘青山也领取了自己的奖状,抱在怀里,感觉沉甸甸的。 等到照相的时候,他特意站在姐姐刘金凤身边,留下这意义非凡的瞬间。 在领导讲话结束之后,就是代表发言了,这个过程,要持续一天半的时间,就算是经验交流了。 昨天晚上,郑红旗找到刘青山,希望他能做典型发言,不过被刘青山给婉拒。 刘青山的理由很实在:夹皮沟刚刚发展半年时间,仅仅是初见成效,还不算是成熟经验。 郑红旗也深以为然,他的调研报告,也才刚刚起了个头而已。 不过刘青山虽然没有做典型发言,但是刘金凤的发言,却反响十分热烈。 在她讲话期间,数次被热情的掌声打断。 大伙都觉得,这些做法,实在有效,可操作性强,具有极大的借鉴意义。 就这样,等为期两天的劳模会结束,姐三个终于可以回家啦。 没错,就是姐仨,除了刘金凤和刘青山之外,刘银凤也考完试。 因为高三考试最晚,所以徐校长就组织教师,连夜批阅试卷,把成绩统计出来。 刘青山领着两个姐姐,去了运输公司,吉普车已经被李国新给开回来,就存放在这边的车库里。 “哇,大姐,三凤儿,你们的奖状都好漂亮!” 刘银凤期末成绩不错,所以心情也不错,看着那两个镜框里面的大奖状,她也不咋好意思地拿出一个小纸筒,展开之后,里面也是一张奖状。 “年级第一,二姐你真厉害。” 刘青山瞄了一眼,立刻就咋呼起来,他是真心为二姐感到高兴,这样发展下去,重点大学妥妥的。 “还是比不上劳模和万元户的奖状。” 刘银凤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下,似乎为自己取得的成绩不大满意。 不过很快,她脸上又欢喜起来:“等回家,把你们的奖状挂在中间,我的就贴在旁边好啦。” 这年头,无论是得了什么奖状,都是要挂到墙上的,那是荣誉的象征,是一家人的光荣。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那怎么行,等回家找个镜框,把二姐你的奖状也装上,还要挂在中间,这可代表着未来的大学生呢。” 刘银凤听得也抿着嘴,二姐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好看。 她喜滋滋地摆着手:“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搞特殊呢,要不这样呢,我们姐仨,就按照年龄,奖状依次排列好啦。” 刘青山大笑:“哈哈,二姐,那你还是在中间啊!” 他们姐仨,欢欢喜喜踏上归途,在第一中学高一二班的教室里,郑小小正看着成绩单默默发呆。 第二名,我只考了年级第二名! 那第一名是谁,难道是石诚,不应该的,期中的时候,我拉着他将近五十分呢? 等到班主任老师公布第一名的时候,郑小小猛的瞪大眼睛,嘴里差点大声惊呼: 倔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是这个味儿! “咱们的劳模回来喽!” “还有咱们的万元户也回来喽!” 夹皮沟的村民,簇拥在生产队的院子里,争相传看着刘青山和刘金凤的大奖状。 大伙脸上喜滋滋的,就跟自己得奖一样高兴。 老支书脸上的皱纹都带着笑:“好啊,真好!金凤,青山这俩孩子,为咱们屯儿争光喽。” 刘青山把吉普车停好,然后乐呵呵地走出来,正好看到张杆子捧着镜框,一个劲咂嘴呢,就凑上去说道: “杆子叔,等你啥时候也得了奖状,俺给你照相!” “别逗了,俺要是能成劳模,那老母猪都能上树。” 张杆子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也不介意拿自己开涮,反正都涮习惯了。 “那可不一定,这几个月,杆子叔你的表现,绝对能当劳模,县里和公社不评你,到时候咱们合作社里评你。” 刘青山也认识到鼓励的重要性,他准备跟支书和队长商量商量,合作社内部也搞个评选。 都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张杆子这几个月的表现有目共睹,所以大伙也都纷纷点头。 “真的?俺真能当劳模?” 这下可把张杆子激动坏了,刘青山连忙过去把镜框抢过来:别一激动给俺扔喽。 跟大伙说笑一阵,刘青山就跟着大姐二姐回家。 一晃出来快半个月,看到家里矮趴趴的小草房,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是糙了点,但确实是这个理儿。 大黄狗欢快地跑出来迎接,围着刘青山又蹦又跳。 甚至,刘青山还看到,柴火栏子那边,还有个小黄毛,也探头探脑地,向他这边张望着。 进到屋里,老四老五正趴在炕桌上写寒假作业呢,她们小学早就放假了。 “哥!” “二姐!” 两个小丫头站在炕沿上,张开小胳膊,小脚一个劲跺着。 刘青山连忙把镜框放到炕上,挨个抱抱她们,脸上还被亲了两下。 然后两个小丫头就发现了镜框: “哇,好大的奖状!” 小老四还从柜盖上又拿来两个小奖状,只有巴掌大小,这是她和山杏得的。 两个小家伙期末考试都得了双百,所以也都得了小奖状。 “山杏,咱们的奖状好小。” 老四有点小伤心。 刘青山摸摸她的天线辫子,又拍拍山杏的西瓜头:“你们还小呢,等长大了,肯定也能得大奖状。” 这才把两个小不点哄得眉开眼笑,张罗着要把奖状都贴到墙上。 刘青山索性又找了几个大小不同的镜框,把二姐的、四凤五凤的,全都装进镜框,然后挂到柜盖上边。 挂了一溜的奖状,十分惹眼,谁进屋估计都得先注意到这些奖状。 “咱们家,个个都是标兵!” 老四乐坏了,伸出小巴掌,跟老五击掌,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这话林芝爱听,她笑吟吟地望着奖状,又乐呵呵地瞧着这些儿女,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样。 做母亲的,儿女有出息,就是对她最大的精神安慰。 “大姐夫,你也要努力呦。” 小老四还跟个小大人似的,拍拍高的肩膀。 高忍着笑,用手推了一下眼镜:“俺一定努力,努力向刘彩凤同学学习!” 哈哈哈,屋子里响起欢乐的笑声。 刘青山眼尖,瞧见大姐夫的书桌上,摆着一九八四年第一期的收获杂志。 翻看一下目录,便喜滋滋地说道:“大姐夫的奖状,就在书里呢。” 高的第二篇小说《山杏儿》,也顺利在收获上发表,这标志着他,已经迈进知名作家的行列。 唯一欠缺的,就是一部能扛鼎的长篇小说,就像路遥的《平凡的世界》。 这方面,高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决定以夹皮沟为起点,以青山公社和碧水县为背景,构架起一篇大部头,全面反映改革开放给城乡带来的巨变。 高逮住刘青山,就开始讨论构思,说是等过了年,要去县里的工厂去走走,最好能跟着工人一起干两个月。 “没问题,像酒厂和亚麻厂这些地方,咱们都有熟人。” 刘青山也表示支持,这时候的作家,创作都非常严谨,多一些生活阅历,肯定有好处。 两个人正聊着呢,就看到山杏走来走去的,在两个人眼前晃悠好几次。 “五凤儿,哥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有事就要跟家里人说出来,可不能憋在心里。” 刘青山坐在炕沿上,把小家伙揽在膝下。 嗯! 山杏点点小脑瓜,然后仰着头,很是认真地望着高: “大姐夫,你说俺娘能不能看到你写的山杏儿呢?” 高没有急着回答,他默默地卷了一根叶子烟。 这个他都抽习惯了,虽然以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抽烟卷,但他还是喜欢这个。 吞吐两口烟雾之后,高很是严肃地点点头:“五凤儿,你娘肯定能看到的。” 刘青山也在一旁保证:“老五啊,你娘看了肯定很高兴,因为山杏长大了。” 小老五的脸蛋上,呈现出两个大酒窝,美了一阵,又说出心底的疑问:“那快要过年啦,俺娘能回来吧?” 这个问题,就更难回答了。 刘青山只能摸摸她的西瓜头:“你娘肯定是会回来的,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三五年。”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 山杏的大眼睛,隐隐又要蒙上一层水雾。 “因为你娘要做出一番事业,然后才会风风光光地回来!” 这是刘青山预想中,最理想的情况,所以他就把这个说出来。 还有最差的情况没说:或许在尘世中,多出一个衣衫褴褛,疯疯癫癫的妇女,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嘴里还会嘿嘿地念叨几声‘山杏儿’…… “嗯,那我一定努力学习,等俺娘回来!” 山杏使劲点点小脑瓜,屋子里的人,也都跟着一起点头。 就在这时候,屋门被推开,刘士奎老两口,乐呵呵地走进来。 抬头就看到北墙上的挂着的一溜镜框,两位老人眼中的笑意更盛。 他们走到一张张奖状下面,仔仔细细地瞧着,就像在打量最精美的艺术品,连右下角盖着的公章,也不放过。 “好啊,好啊!” 爷爷嘴里轻声念叨着,当老人的,不就盼着儿女能有出息吗? 奶奶则撩起衣襟,轻轻擦拭眼角:“要是子君还在,那就更好喽……” 母亲林芝听了,也不觉眼眶发红:是啊,要是丈夫还活着,那该多好! 刘士奎背着手,在屋地慢慢踱着:“咱们老刘家的这一代,个个都是好样的。” 他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逐一扫过,看一个,就满意地点点头,从刘金凤开始,到山杏结束,一个都没落下。 最后,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到刘青山身上:“你们要记住,这只是开始,未来要争取更多更大的荣誉!” “是,爷爷!” 刘青山挺起胸脯,响亮地回答,像一名英勇的战士。 “爷爷,我们都记住啦!” 其他人也异口同声,就连高也包括在内。 刘士奎不由得老怀大慰:“哈哈,好好好,一家人都全了,三凤儿,今晚上多整几个菜,我跟你王爷爷好好喝两盅。” 王教授老两口回到夹皮沟,也就在刘士奎家落脚,就属他家清净。 而且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杨红缨也不用有什么避讳的。 刘青山当然是领命而去,先去大棚转了一圈,看看二茬芹菜和韭菜的长势,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割了。 还有栽种的刺老芽,也已经窜出来一簇簇嫩芽,外面呈现出紫色,中间是绿芽,看着十分讨喜。 他顺手摘了些刺老芽,放进筐里,准备晚上尝尝鲜。 接着,又去鸡舍转了转,最初的那一百只蛋鸡,产蛋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 后孵化的二串子,也都长大,只不过里面公母掺半,年前肯定要处理一大批公鸡。 还有抓的二十多只野鸡,现在也都不用拴着,满地溜达,也不怎么怕人。 “大姐,来年要盖新鸡舍,不能在大棚里这么对付着。” 刘青山又帮大姐进行规划,他估摸着,等陆续出售鸡蛋和白条公鸡之后,就能把修建鸡舍的钱赚回来。 捡了十几个鸡蛋,一会儿再来个韭菜炒鸡蛋。 等到下午三点多,晚饭开始,一张桌现在都坐不下了,就炕上一桌,地上放着靠边站。 上了年纪的,再加上两个小不点,都坐炕桌;剩下年轻的,另外坐一桌。 “上菜喽!” 老四老五俩手端着菜盘子,嘴里还脆生生地嚷着。 爷爷和王教授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嘴里乐呵呵地打趣着:“上菜可得报一报菜名才行。” “韭菜炒鸡蛋。” “香煎刺老芽。” “小鸡炖蘑菇。” “红烧大鲤鱼。” 两个小家伙还真不赖,一道道菜名从她们的小嘴里蹦出来。 不过到了最后一道菜,也把老四老五给难住喽:这里面有黑木耳,还有蘑菇,甚至还有去年腌制的蕨菜,这个到底算什么菜? 小老四眼珠转了好几圈,终于想出来了:“这些都是从大森林里采来的,就叫森林小炒好不好?” 当然好啦,大伙齐声夸奖。 菜齐了,两桌人团团围坐,王教授夹起来一块香煎刺老芽,脸上不禁露出回味之色。 刺老芽可以凉拌,也可以炒着吃,但是最好的吃法,就是像现在这样,外面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然后放在锅里煎成金黄色。 “老王,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刘士奎也夹起来一块。 王教授轻轻咬一口,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然后,一股浓郁的清香,就从里面散发出来。 刺老芽,香气纯正,营养丰富,有着山野菜之王的美誉。 “真香,就是这个味儿!” 王教授嘴里大赞,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食物的香味儿,还是回到夹皮沟,感受到的那股浓浓的人情味儿……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赶大集 饱餐一顿,刘青山觉得,还是家里的饭菜,吃着舒坦,而且养人。 因为放假了,老四老五吃完饭就跑出去玩了,一大群孩子,二三十人,也不嫌冷,就在外面疯跑。 刘青山刚出门,就看到大解放拉着一车人进了村儿,人们身下,都是大包小包的货物。 自从年货运回来,夹皮沟就组织一个专门的赶集队,有男有女,车老板子和大张罗是领队,天天早出晚归,辗转于各个公社h县城之间。 等车上的人下来,刘青山一瞧,好家伙,一个个捂得严严实实,都跟棉包套似的。 “青山回来啦,哈哈,青山啊,你这个赶集卖年货的主意,实在太绝啦!” 车老板子戴着大狗皮帽子,脸上挡得严严实实,就剩下一张大嘴在那哈哈笑。 这是尝到赚钱的滋味了。 刘青山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队部,这伙人要先进行对账,然后才各回各家。 反正赶集有待遇,中午可以垫吧一口,要不然,肚子里越没食儿,身上就越冷。 等他们算完账,今天一共卖了五百多块钱,利润将近一半。 这就不少了,算下来,这二十多天,能有好几千的收入,难怪大伙这么积极呢。 “老板叔,明天是哪的集市,俺们也去转转。” 这个倒不是刘青山喜欢凑热闹,主要是他要用吉普车拉着家人去逛逛集市,尤其是老四老五,小娃子,就盼着赶集呢。 “明天就是咱们自己公社的,坐爬犁就去了。” 老板叔回了一句,然后又想起几件事,就跟刘青山念叨: “水库买鱼的款子,已经还上了,这些鱼,还了一万块贷款,还有不到二百块的利息,还剩下一千五百多块钱呢。” 这应该是夹皮沟成立合作社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还完贷款,大伙身上仿佛去了一座泰山,轻装上阵,干劲更足。 正聊着呢,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都来了,大伙都惦记着每天赶集的收入呢。 人都凑齐了,正好把年前几项主要工作安排一下。 老支书掏出一个小本本,戴上老花镜:“青山啊,你回来的正好,咱们第二茬蔬菜,人家啥时候来拉啊?” “定下的腊月二十四到,连夜装车。” 刘青山都跟郝科长那边约好了,因为他在谈判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于公于私,汽车厂方面都会大力支持。 老支书点点头,又瞧瞧小本本:“是不是连猪肉都一起拉回去?” 过年前,猪场的育肥猪,终于可以出栏了,这也将会是合作社的又一项大收入。 “没错,今个儿都腊月十九,也没几天了,二百头大肥猪呢,咱们能杀过来不?” 各家杀一头年猪,还要忙活一小天呢,别说杀这么多了。 张队长乐呵呵地接过话茬: “就下刀子这活儿,别人干不了,得大帅上阵,剩下的,大伙都能对付拾掇,咱们人多,多分出几伙儿,怎么也能赶出来。” 张大帅也在这呢,闻言哈哈大笑:“俺这活最轻省,你们把二百头猪都排好喽,俺一走一过,一刀一个,全部带走!” 说完看到张杆子也在那跟着嘿嘿笑,张大帅也朝张杆子比划了一下: “杆子,到时候你躲远点,俺万一杀红了眼,连你也捅喽。” “张大帅,俺们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出来的大肥猪,全叫你宰了,俺今天跟你拼了,为俺那些弟兄们报仇! 张杆子也撸起袖子,摆出一副玩命的架势,惹得大伙直乐。 虽说张杆子这话是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不过呢,也代表着他一部分心声: 天天跟那些猪摸爬滚打的,能一点感情没有吗? 张队长拍拍张杆子的肩膀:“杆子确实辛苦啦,这么着吧,到时候,多分给你两扇板油和一副头蹄下水,叫你过个肥年。 之所以要自己杀猪,不就是为了能剩点这些零碎嘛。 板油就不说了,绝对是抢手货,谁家冬天都要熬一坛子,然后吃一年。 猪头,四只猪蹄,一根猪尾巴,这些加起来,也有将近二十斤,到时候,一家分一套,大人小孩都能解解馋。 还有心肝肺肠肚,这个合起来叫做一副灯笼挂,好好拾掇拾掇,也都是好东西。 张杆子一听,顿时乐得眉开眼笑:“这么多好东西,俺老哥一个,还不得吃到二月二去,正好啃完猪爪。” “对,你那正好跟猪八戒啃猪爪一样,都是自残骨肉。” 车老板子又开始拿张杆子开涮。 张杆子也不是好惹的:“信不信俺现在就领着俺那群弟兄们,把你家房子拱倒。” 说完还一挥手,仿佛指挥千军万马一般,嘴里大吼一声: “弟兄们,冲啊!” 嘻嘻哈哈的,就把几件大事确定下来,赶集的人这才回家吃饭,剩下的,多数都往刘士奎家溜达,惦记着看电视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青山就出发上山,一路小跑,轻快地在雪地里奔驰着。 经过这几个月的习武,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身体素质大大增强。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也就半个小时稍微多一点,就到达了师父的木屋。 刘青山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哑巴爷爷,这是一台收音机,是他特意孝敬师父的。 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收音机,上了电池,教师父学会调台。 听到电匣子里面传出播音员播报新闻的声音,哑巴爷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慈爱。 在山上跟着师父练完拳,刘青山就下山回家,今天,要带着家人去赶集。 吃早饭的时候一张罗,可不不得了,除了大姐大姐夫,剩下的人,都张罗着要去。 就连爷爷奶奶和王教授王奶奶,都兴致勃勃地说要去溜达一圈。 好吧,这么多人,吉普车是肯定坐不下了,那就赶一辆大马车算了。 到老板叔家里,把他家的大马车套上,刘士奎掌鞭,满满坐了一大车人,浩浩荡荡,直奔青山公社。 马车后面,还拴了一个小爬犁,距离爬犁几米远,四凤儿和五凤儿两个小家伙,就美滋滋地坐在小爬犁上。 嘴里还哼唱着杨红缨教给他们的歌曲:“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欢快的童声,划破冰天雪地,还真挺应景。 今天这一路上,景色也格外美丽,昨晚上下了树挂,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银白,宛如冰雪世界。 树挂是当地很奇特的一种自然现象,学名叫雾凇。 这是因为冬季里气温忽然回暖,空气湿度大,空气中的水汽就在物体表面凝结。 尤其是树枝上,都挂着厚厚的一层,足有一厘米厚,宛如玉树琼花,所以叫老百姓管这个才叫树挂的。 “老四老五,快看,天上有飞机!” 刘青山猛的吆喝一声,后面那俩小的,就仰头观看。 只见刘青山嘿嘿一声坏笑,抢过爷爷的大鞭子,猛的往头顶一甩。 正上方有一棵大树伸过来的大树枝,被鞭子抽动,哗的一下,满树的树挂,就跟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呀!” 两个小家伙差点被淋成了雪人。 气得她们不依不饶,非得拉着大哥,在一棵小树下面罚站,然后,小老四飞起一脚,踹在树干上。 哗哗哗,又是一道瀑布下来,把刘青山也变成大雪人。 可惜两个小丫头太笨,没跑出树挂的覆盖范围,又跟着淋了一次。 马车上的人们,瞧得哈哈直笑。 王教授满眼都是羡慕:“士奎啊,我都有点嫉妒你喽,我那几个孩子,都在外地,今年过年都打电话,说不回来喽。” “老王,那就在咱们这儿过年。” 刘士奎出言邀请, 王教授哈哈大笑:“那就说定了,还是农村过年热闹。” 一路欢欢乐乐,很快就来到公社,把马车拴在兽医院的当院,扔给拉车的大马一个草口袋,叫它慢慢嚼着里面的谷草,剩下的人,就直奔供销社那边。 毕竟老老小小的,坐了半天马车,刘青山先叫大伙去供销社屋里暖和暖和。 供销社里,都快满员了,仿佛十里八村的人们,都汇聚在这里似的。 不论是布匹组还是鞋帽组,还是文化组,哪哪都是人挤人。 见此情景,王教授也颇有感触:“大伙手里都有了闲钱,购买力自然就上来了,还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好啊。” 刘青山也点点头:诚然,在这个阶段,大包干确实体现了他的优越性,也极大地鼓舞了广大农民的干劲儿。 “哥,买年画!” 小老四仰着小脸,用手指着悬挂在柜台上面的一排排年画。 做样品展示的年画都别在铁丝上,五颜六色,上面都有编号,挑选好了,到柜台上就直接报出编号,然后售货员就给你开票。 “年画咱们自己就卖,不用在这买的。” 刘青山也瞧了瞧,供销社的年画,还没他们进的丰富呢。 “三凤,要不买点五彩纸和大红纸吧,还要写对联扎灯笼呢。” 二姐刘银凤手巧,年年糊灯笼的活儿,都归她。 刘青山又摆摆手:“这些咱们也都有,连糊墙的报纸都有,不用在供销社买。” “给二娘扯布,做新衣服。” 山杏从兜里掏出几块钱,小丫头,竟然没把钱全都放小猪储钱罐子里,还留着私房钱呢。 孩子的心意,叫旁边的林芝也有些感动, 她轻轻拍拍山杏的小脑瓜:“五凤儿,二娘都在咱们村的赶集队那里,买了好几丈布料呢,每个人都做一套新衣服。” 小老四这回算是听明白了,歪着小脑瓜看着刘青山:“哥,咱们那啥都有,还在供销社里干啥呀?” 大人们听了,也都不觉莞尔。 刘青山朝着副食组那边一指:“咱们还得买糖块儿呢。” “买糖喽,买糖喽。” 两个小家伙嘴里欢呼着,率先向那边挤过去。 春节未至,但是过年的气氛,却在小娃娃们的欢呼声中,率先感受到了。 刘青山也不由得翘起嘴角,轻声念叨着: “那时的我们很穷,但那时的我们很快乐……”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最大的快乐 刘青山在供销社买了二斤糖块,又被小老四扯到卖鞭炮的地方: “哥,我要买呲花。” 小老四指着一捆捆花花绿绿的手摇花,这东西燃放安全,最适合小丫头,刘青山就直接买了一捆子,一共一百根。 反正一分钱两根,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还有小洋鞭和中鞭,也买了几挂,小洋鞭是八分钱一挂,一百响的;还有二踢脚和麻雷子,也一样来一盘。 二踢脚就算贵的了,八分钱一个,麻雷子则是五分钱,当时的人们,顶多买上十个八个的,像刘青山这样,一买一盘的,还真不多见。 不放鞭炮,那还算是过年嘛? 本来还想买点烟花,结果还真没有,只有那种细长的纸筒,点燃之后,往天上蹿各色彩球,当时的名称叫彩珠筒,老百姓叫魔术弹,这个就算高级的了。 一捆正好十个,刘青山直接就来了两捆,卖货的售货员瞧他的眼神,都像看败家子似的。 一般人,买一根或者两根,也就顶天了。 看看实在没别的玩意了,刘青山就又买了两匝钻天猴。 把老四老五都乐坏了,她们可没这么大的奢望,本来想着能有两挂小鞭儿,拆着放就不错了。 等刘青山领着俩小的采购完一瞧,爷爷和母亲他们也不知道转悠到哪了,索性出了供销社,直接去旁边的集市溜达。 他们这边的集市,最近一年多才开,还没有形成专业的赶集大军,算是比较原始吧。 出售的东西,也都是自家用不了或者舍不得吃的东西,拿到集市上,换点零花钱。 也正因为如此,甚至还有不少以物易物的,各取所需。 集市上同样是人潮汹涌,刘青山一手领着一个,生怕挤丢喽。 “哥,你看那边卖发卡的,真好看!” 小老四嘴里嚷嚷着,小家伙知道,刚才在供销社花了不少钱,所以也不好意思再张罗买这买那的。 刘青山就领着她们走到那个摊位前,这个摊主应该算是比较专业的赶集人了。 在摊子后边还支着一辆二八大杠,地上铺着帆布,上面杂七杂八的,摆着不少小零碎。 有机玻璃的发卡;扎头发的胶皮套,一匝一匝的;老太太包疙瘩揪用的那种黑色网眼包头;还有各种钥匙链之类。 “五凤儿,你闻闻,还有香味呢。” 小老四拿起一个宽宽的发卡,用手蹭了两下,凑到山杏鼻子底下。 “那就一人来一个发卡,自己挑颜色。” 刘青山看到她们喜欢,立刻就掏钱,顺便还给奶奶买了一个包头发的。 发卡直接就被两个喜欢臭美的小家伙戴上,挺土气的发卡,戴在她们头上,竟然显得很可爱。 然后他们就顺着人流,一路逛下去。 “哥,那边有卖大块糖的!” 小老四又是伸手一指,刘青山也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个好哇! 大块糖就是关东糖,在关内多抟成圆形,所以叫糖瓜,他们这边则搓成长条,所以叫大块糖。 腊月二十三,这边过小年的时候,都要给灶王爷上供,最主要的就是关东糖。 说是灶王爷吃了关东糖,就能上天言好事。 上供人吃,最后还是被大伙给分了。 关东糖是用糜子和麦芽这些纯天然的食物发酵加工而成,所以算是纯天然的食品,比那些高级的奶糖都健康。 咬起来又酥又脆直掉渣,是刘青山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 只是到了后来,这种糖就越来越少了。 那还客气啥,直接买二斤。 乐得小老四嘴巴都合不拢:“哥,咱家灶王爷能吃了这么多吗?” “那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小仙女嘛。” 刘青山拍拍两个小家伙的帽子,逗得她们都美滋滋的:嘻嘻,小仙女呀。 一路采购下去,最后刘青山都拿不动了,主要是又买了冻梨冻柿子山里红这些,都冻得叮叮当当的,死沉死沉的。 还好,迎面看到母亲和二姐他们,这才帮着分担一些。 双手获得解放的刘青山,又盯上了那边几个卖山货的,半面袋子松籽,一麻袋大榛子。 尤其是地上摆着的几只直挺挺的野兔,叫他很是眼馋。 反正野兔也不贵,全都包圆啦,回去好好加工一下,吃着比猪肉还有营养。 在这个人们普遍还在追求吃饱和吃好的年代,刘青山就逐渐开始注重营养了。 他希望,家人都能健健康康的,多享受美好的生活。 还有那半面袋子松籽,刘青山也买了,这玩意老少皆宜。 那几个卖山货的农民,一瞧刘青山出手大方,也就跟他搭讪几句。 其中一个戴着一顶狍皮帽子的中年人,还拽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直动弹,好像装的活物。 他对刘青山说:“小兄弟,俺掏雪窝子掏出来的沙半斤,你要不?” 沙半斤! 刘青山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味道也就仅次于飞龙。 不过他买来,可不是吃的,而是准备搞特种养殖的。 像养鸡这种门槛比较低的,等大批上马之后,利润就低了。 刘青山知道,再过两年,野生动物保护法一颁布,想吃野味就难喽,所以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沙半斤也是一种飞禽,学名叫沙斑鸡,也叫沙半鸡,毛腿沙鸡之类。 因为它们的重量基本上是半斤左右,所以老百姓更习惯叫它沙半斤。 老话说:宁吃飞禽二两,不吃走兽半斤,沙半鸡的肉能温补脾胃,可以入药,是上等的食疗佳品。 只可惜再过几十年,数量变得十分稀少,很难再吃到了。 “都是活的吗?” 刘青山小心地把麻袋打开一个小口儿,向里面瞄了眼,里面都是浑身长着半点羽毛的禽类,比鸽子稍稍大一点。 尾巴和翅膀有点像野鸡,长着长长的翎毛,显得还挺大似的,其实这玩意真没多少肉。 “都是活的,一共十二只,一块钱一只咋样?” 那个戴狍子帽子的,也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但是价钱也绝对不便宜。 这时候的人对野味儿之类,可没那么大的兴趣。 白条鸡才一块多钱一斤,你这半斤就一块钱? “大叔,十二只,给你十块钱咋样?” 刘青山还了个价儿,那个中年人也挺干脆,直接连麻袋都送他了。 这回东西太多,是实在拿不过来了,正好刘士奎他们几位老年人,也溜达累了,就直接把采购的东西都先送到马车那边。 留下几位老人在兽医院屋子里暖和着,顺带着看车看东西,刘青山和刘银凤,领着两个小的,继续逛。 看着二姐因为兴奋而变得红彤彤的脸蛋儿,刘青山忽然发现:二姐原来也是个逛街狂。 还有两个小的也是一样,刚才抱着那么多东西,一点都不喊累。 你们高兴就好,俺就陪着。 刘青山的心态可不像那些半大小子,毛毛躁躁的,一点没耐性。 能和家人一起分享快乐,就是他现在最大的快乐。 溜达来溜达去,前面看到围着一大圈人,十分热闹的样子,两个小的,自然就开始往里挤。 挤到前面一瞧,卖货的都是熟人,老板叔,张罗叔他们,都在这儿呢。 原来是夹皮沟职业赶集队。 一共有二十多名村民,在这忙活呢,沥沥拉拉的,摊位就有二三十米。 最惹眼的,就是停在后边的大解放,不管买不买东西的,都忍不住瞧两眼,眼里还满满都是羡慕。 在这个开拖拉机赶集都非常稀少的年代,人们普遍是乘坐马车和爬犁而来,有这样一辆大解放,那真叫鹤立鸡群。 “瞧一瞧,看一看,都是从春城运回来的上好年货啊!” 大张罗就站在解放车前面,扯开大嗓门,还真挺有说服力的,老百姓真就认这个。 他们赶集队,这些日子疯狂卖货,最大的功臣,就是这辆大解放,有点狐假虎威的架势。 刘青山扫了一眼,大致就看明白了,赶集队分成好几伙:有专门卖布匹的,这个人数最多。 其次就是卖年画和对联福字彩纸的,基本上,年画都比定价便宜一两分钱,比在供销社购买还合适呢。 小老四看着一张三头六臂的小哪吒的年画,眼睛都直了:“哥,咱们也赶紧买吧,一会都被抢没啦!” “买这张是吧,俺给你挑……小彩凤,哈哈,银凤,青山,是你们啊!” 卖货的是老板婶子,发现刘青山他们,不由大笑:“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要买回家再买,没看俺们都忙不过来吗。” 确实挺忙,还是别跟着添乱了,刘青山瞧瞧这边生意火爆,也就放心了,拉着小老四他们,去别处逛。 老四对哪吒还念念不忘,刘青山就安慰她: “没事,等过年的时候,哥把你打扮成哪吒,脖子上套个滚铁环的铁圈儿,就当是乾坤圈。” “手上拿个抽尜的鞭子,就当混天绫了。” “脚底下再绑一副滑冰的脚滑子,就当风火轮,手里再拿个烧火棍,我看谁还敢惹咱们家彩凤?” 这番话把小老四说得都要哭了,刘青山只能买了几串糖葫芦,一人发一串,这才算是把小丫头哄好。 一直溜达到过了十二点,赶集的人渐渐散了,刘青山他们,才恋恋不舍地踏上归程。 坐在马车上,老四的小嘴还念叨呢:“哥,咱们明天还去哪赶集?” 林芝笑着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还上瘾了是吧,下次赶集,就把你先卖喽。” 哈哈! 归途上,洒下一路笑声。 不过刚望见夹皮沟,远远就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杀猪前,大肥猪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控诉声。 “开始杀猪啦。” 刘青山嘴里叨咕了一声,然后又喜滋滋地跟王教授说:“正好接点猪血,给王爷爷灌几根血肠尝尝。” 第一百二十九章 菜篮子工程启动 生产队的大院子里,现在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吃大锅饭时候的传家宝,那口一百印的大锅,重新又派上了用场。 这口锅直径一百三十厘米,小孩子进去都能练狗刨了。 一般个人家做饭的大铁锅,也就六印或者八印,跟这个一比,那就是孙子辈儿的了。 锅里烧着热气腾腾的开水,是专门用来褪猪毛的。 锅边是一溜的案板,上边躺着一头头宰杀完的大肥猪,十几条汉子,都拿着铁刮板子,哧啦哧啦在那刮皮呢。 刮干净的猪,白白胖胖的,由张大帅领着另外一伙人,负责去头蹄,开膛,最后将猪肉分成两大扇,推到大队的仓房里面,进行冷冻。 这个就是俗称的猪肉半子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装车拉走。 剩下还专门有人负责倒肠子的,肠子就没时间清洗了,谁买回去自个收拾吧。 把一挂大肠和心肝肺整理成一串,也单独冻上,一头猪,就算收拾利索。 刘青山瞧瞧,这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宰杀了三四十头。 一开始,大伙还从自己家里,端着大盆子来接猪血。 就算不灌血肠,还可以蒸血豆腐呢,起码也是荤腥啊。 可是到了后来,猪血实在太多了,这玩意也就是尝个鲜,谁能顿顿喝猪血啊。 最后,猪血都积攒到一个大槽子里,冻成一个大坨子。 张队长扯着嗓子开始喊:“一户领两片板油,一副头蹄下水,都赶紧来人领回去,都没地方放啦!” 还有这好事,村民哪里还会客气,家里老老小小的,全都上阵,二牤子都拎着一根猪尾巴,乐呵呵地跟在自家大人后边。 前面他爹还说呢:“小孩不能吃尾巴,吃完了怕后!” 怕后的意思,就是走夜路的时候,总会疑神疑鬼的,怀疑后边有人跟着。 二牤子一听,直接胳膊一甩,把猪尾巴扔进阳沟里。 这种行为可不能惯着,自然免不了挨上两炮脚。 一时间,孩子哭,狗子叫,好不热闹。 这一杀猪,全屯大大小小的狗全都跑来了,再不济,也能舔舔地上的猪血解解馋啊。 刘青山也把自家和爷爷家那份都领了,结果张队长又给他拿了一份,说是哑巴爷爷的。 东西可不少,挺大一堆,找了个爬犁才拽回去,顺便还舀了半盆子带着冰碴的猪血。 趁着猪肠子没冻,正好洗出来一副,这玩意得先用盐搓两遍。 母亲还从酸菜缸里舀了几瓢酸菜水,用酸菜水再清洗一遍,最后用清水投洗干净,这才开始灌血肠。 灌血肠最重要的是掌握水和血的比例,刘青山还切了些网油儿,剁碎了掺到猪血里。 网油就是肠子外面裹着的油脂,丝丝落落的,和鸡冠子油一起,通常被称为水油,以此跟成片的板油区分开。 大姐和二姐,则直接在当院的大锅熬猪油。 锅里先少倒点水,然后把板油清洗干净,切成一条条的大块儿,扔到锅里慢慢熬。 当然,也可以少放一些盐,熬出来的油滋啦更好吃。 而且盐也有防腐作用,免得到了夏天热的时候,荤油坛子里面的大油变质,俗称哈喇味儿。 这时候的荤油坛子,可是家家户户的宝贝,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点油星儿呢。 另外还有一项功用,要是家里的孩子,老大不小的了,还找不到对象。 当父母的,就会在大年三十这一天晚上,支使这孩子去搬荤油坛子,意思是“动婚啦”。 熬了一个多小时,锅里的水分渐渐被熬干之后,油渣也变成金黄色,就可以用勺子把荤油舀出来。 这时候可千万不能直接舀进坛子里,温度太高,坛子会渗油的。 要先舀到搪瓷盆子里,晾一下,在凝固之前,倒进坛子里就行。 刘银凤又切了两棵酸菜,借着油锅,炒了个酸菜粉。 屋里那边,刘青山也把血肠煮好了,晚饭就正式开始。 血肠鲜嫩,王教授夹了一片,颤巍巍的,蘸点蒜泥,吃得他一个劲点头:“哈哈,味道正,在城里可吃不到这个味儿。” 桌上还有一盘子油滋啦,这个最解馋了,不过最好不要多吃,肚子里没油水的人,冷不丁吃多了,瞧着遭罪吧。 除了这些菜之外,还有一个黑木耳炒白菜片,也很受王教授老两口的欢迎。 尤其是黑木耳,吃起来嘎吱嘎吱的。 “城里偶尔也有黑木耳卖,不过价钱死贵死贵的,一斤要七、八块呢。。” 王奶奶嘴里念叨着,这个价格,在当时确实是高价,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啊? “这么贵?” 刘青山有点纳闷,他们县里的土产公司收购干木耳,也就两三块钱一斤。 一般说来,十斤鲜木耳,能出一斤干木耳就不错了,要是晾晒不好,还会腐烂变质。 所以山里虽然不少野生的木耳,但是大伙采摘的热情却并不高。 刘青山前几次进城,也都带点山货,想要寻找销售渠道,不过在这个国营为主的时代,渠道哪有那么好建立的。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黑木耳种植,是一个很有前景的产业,这个是经过证明的。 所以在吃过饭之后,刘青山就把王爷爷给拉进大棚里面。 “小山子,咱们夹皮沟的大棚,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 王教授看着大棚内郁郁葱葱的景象,也颇为欣慰。 当暑假的时候,刘士奎领着刘青山去他家,刘青山说是夹皮沟要搞塑料大棚的时候,他可想不到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等到今年入冬,我准备领着学生来夹皮沟实地考察学习,纸上得来终觉浅嘛。” 王教授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那好啊,王爷爷您啥时候来,俺们都欢迎。” 刘青山当然希望能获得更多的技术支持,而王教授所在的农学院,就是最恰当的。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王爷爷,咱们现在的大棚,还很不完善,太过简陋。” “比如这框架,可以采用金属的,还有这塑料,还是俺们自己拼接的,费时费力不说,冬天刮大风,还抽开过呢。” “要是由农学院出面,联系相关的工厂,专门生产大棚材料,应该也是很有前途的,我们县,来年就要全力发展塑料大棚产业。”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等我回去之后,向学校反映一下情况。” 王教授点头表示同意,他也知道,以目前县级工厂的能力,还无法生产塑料大棚需要的薄膜。 这件事,刘青山也想过自己跑跑工厂,可是想想现在工厂里的僵化以及高高在上的观念,他肯定会四处碰壁,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王教授就不同了,如果农学院出面,那工厂也不敢摆架子的。 “王爷爷,塑料大棚的发展前景很广阔,俺给你看看好玩的。” 刘青山领着王教授,来到一丛黄瓜架跟前,伸手去扒拉缠绕着的黄瓜秧子。 王教授连连摆手:“刚吃得饱饱的,可吃不下黄瓜了。” “不是黄瓜,您看!” 刘青山指着露出来的一根立柱,是支撑大棚用的。 “这是长木耳啦?” 王教授瞧着木头柱子表面黑糊糊的一朵朵木耳,也不由得来了兴趣:这大冬天的都能长木耳,感觉真的挺神奇。 “王爷爷,塑料大棚,不仅可以用来培育蔬菜瓜果,用来培养食用菌,前景也非常光明。” 王教授摘下一片木耳,感觉肉质肥厚,于是很满意地点点头:“菌类都不喜光,这个遮挡的塑料,最好也是不那么透明的。” 到底是行家,专业性毋庸置疑,一下就说到点儿上。 刘青山知道,后来培养食用菌的大棚,多是采用黑颜色的薄膜。 于是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然后跟着王教授,一起回屋,洗手之后,坐下详谈。 刘青山说道:“王爷爷,您也知道,叫俺们上山采蘑菇木耳啥的还成,叫俺们种植,那就是俩眼一抹黑了,所以在技术方面,希望获得您和农学院的支持。” “这件事是一举多得,农学院的学生,相当于有了一个实习基地,咱们夹皮沟,能因此发家致富,广大群众的菜篮子,也会更加丰富。” 虽然菜篮子工程,还要过上三四年才会提出来,但是目前蔬菜品种单一,数量紧缺的问题,王教授还是很清楚的。 他沉思一阵,觉得刘青山的提议很不错,思路清楚,操作性强,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虽然他们农学院没培养过黑木耳和一些菌类的菌种,但是开展这样一个新课题,好像也不错。 “小山子,你能有这些想法,王爷爷真的很高兴。” 王教授先是勉励了刘青山几句,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不如你利用这些天的时间,写一份材料,我带回去交给学校领导层。” 刘青山当然满口答应:“行,王爷爷,那我就写一份可行性报告吧。” 刘青山知道,人工培育黑木耳的菌种,也就是最近一两年,就会研究成功。 他有一些基础,再加上农学院的技术支持,肯定能率先搞出来。 到时候,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毕竟,只种植蔬菜,门槛太低,等到大规模铺开之后,利润空间就小了。 同样的道理,养殖业也是如此,养鸡养猪,技术含量不高,慢慢过渡到特种养殖,这才是出路。 现在就连大姐刘金凤,在刘青山的熏陶下,也开始重视那些野鸡,不再像原来那么嫌弃。 还包括今天买回来的沙半斤,也被她美滋滋地先装进笼子里,等养熟了,再撒出来。 跟王教授约定好之后,刘青山又嘿嘿两声:“王爷爷,要是只有报告的话,俺怕学校领导印象不深刻。” 看到刘青山嘴角那一丝坏笑,王教授就猜到些什么,用手点指道:“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刘青山眨眨眼:“不如等过几天,汽车厂来拉蔬菜的时候,给农学院的领导们也送些鲜菜,都尝尝鲜,印象肯定会十分深刻。” “好你个小山子,一点也不老实,不过我看行,吃了咱们的,要是不办事,就叫他们都吐出来!” 屋子里,响起了一老一少愉快的笑声。 第一百三十章 过小年 事实上,在刘青山看来,需要去巩固和加深的关系,还有很多。 人情社会,人和人之间走动的多了,感情自然也就会不断加深。 所以在第二天,他就拿着拟定的一份名单,找到了支书爷爷和张队长,一起商量。 “啥,给县领导送礼,这算不算是搞不正之风啊?” 老支书一贯稳重,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不妥。 “也就是送一些蔬菜,过年尝尝鲜而已,也表示一下咱们夹皮沟,对领导们大力支持的感谢。” 刘青山并不准备送别的东西:一大捆韭菜,一大捆芹菜,再加上几斤黄瓜。 张队长点点头,表示支持:“对对对,县里的王县长还有郑县长,公社的孙书记这些领导,都来参观过咱们的大棚,看望下,表示一下心意,还是很有必要的。” 嗯,好像也是这个理儿,亲戚朋友,过年还要串个门呢,老支书也就不再阻拦,把这件事交给刘青山和张队长进行操办。 不过也不着急,怎么也得过了腊月二十五,快要过年了,再把蔬菜送过去。 太早的话,没等过年就烂了。 这几天时间,刘青山就天天跟着杀猪,就连猪血都没扔,用喂得罗冻成一个个的血坨子,吃的时候放到盆子里一化,照样可以吃。 所说的喂得罗,就是一种小水桶,下面细,上面粗。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因为这东西是从毛子那边传过来的,其实是俄语的音译,跟木刻楞的道理一样。 除了杀猪,顺带着,刘青山也把家里那些二串子小公鸡也都宰了,一共二百多只。 等汽车厂来人,直接也拉走,别说二百只,就算是两万只,人家那边也能消化掉。 宰杀完的小鸡,一个个都盘成一团,鸡皮黄灿灿的,一看就有食欲。 平均一个也就三斤多,大概能值四块钱左右,二百多只,将近一千块呢。 去除成本,也能赚五百多,惹得村民都羡慕不已。 不少人都暗暗下定决心:来年也要开始养鸡。 只是现在是冬季,刘金凤的蛋鸡也就没有繁殖,怎么也得到天气暖和之后,再挑选二三十只健壮的小母鸡,跟那两只种鸡合群。 这时候再下的蛋,就全部用来孵化鸡雏了。 杀了这么多鸡,留几只过年吃,另外还剩了不少鸡杂。 包括鸡心鸡肝和鸡胗,尤其是鸡胗,绝对是好东西,无论是爆炒,还是酱鸡胗,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忙忙活活中,就到了腊月二十三,按照这边的习惯,这一天叫小年儿,是仅次于春节的隆重日子。 过了小年,大年就进入倒计时,家家户户,都开始为过年忙碌。 小娃子们,一到这时候,就会唱着一辈辈传下来的歌谣: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写福字。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 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出门走…… 刘青山照例早起上山,锻炼完之后,跟着师父一起回家过小年。 按照当地的习俗,小年的早上要包饺子,一大家子人,众口难调,所以还是一荤一素两种馅儿。 素馅是韭菜鸡蛋,再剁点碎粉条头;另一样就是酸菜,加上前几天熬猪油剩下的油滋啦。 酸菜和油渣是绝配,酸菜喜油,油渣则比较油腻,中和到一起,吃起来贼拉香。 一大家子,加上王教授老两口,十好几口人,热热闹闹,凑到一起包饺子,一个面板根本都不够用。 过年过啥? 刘青山认为,过年过得就是人气,没人当然不热闹。 就像后来过年,家里两三口人,有时候孩子过年都不回来,那能热闹吗? 等刘青山煮完饺子,先用笊篱捞出来几个,放到锅台后边,然后把一直放在碗架子后面的灶王爷像请出来。 他是一家之主,所以祭祀名义上的一家之主的事儿,就归他了。 前些年闹得凶的时候,这些东西统统扫清,这两年,又有卖灶王爷的了,就是画在纸上的,比较简陋。 在灶台上又摆了一盘子灶糖,也就是上些日子赶集买回来的关东糖,然后,刘青山嘴里就开始念叨: 他们这边祭灶,专门有一套磕儿:“灶王爷,本姓张,骑白马,拿银枪……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念完这些,把灶王爷的像放到用秫秸扎的一只大公鸡上,塞进灶膛里一烧,灶王爷就去玉帝那边报到去了。 等到年三十,再把灶王爷接回来,继续担任一家之主。 简单的仪式结束之后,老四老五在外面放了两挂鞭炮,大伙就进屋吃饺子,满满的两大桌子,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我要吃麦穗饺子!” 小老四嘴里咋咋呼呼的,从盘子里夹了一个麦穗形状的饺子,先放到山杏碗里,然后自己又夹了一个,美滋滋地吃着。 这麦穗饺子,都是林芝包的,她手巧,麦穗饺子寓意着丰收。 其实无论是饺子皮儿还是饺子馅,都是一样的,不过小孩子图个稀奇,总觉得这样的饺子更好吃。 “那俺就吃这个合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刘青山夹了一个两层皮中间是馅儿的合子,一般这个都是包到最后,用来蹭盆边子的,没啥馅儿,不过寓意很好。 等吃完早饭,小老四和老五出去跑了一圈,就回来汇报:“哥,支书爷爷家的灯笼杆都竖起来啦!” 他们这边的风俗,过年都要竖一个挂灯笼的木头杆子,最上面绑上树杈,用彩纸装饰得花花绿绿的。 和外国的圣诞树,倒是有几分相近,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毛子那边传过来的? 这个灯笼杆的来历也挺多,流传比较广的,与姜太公有关。 姜子牙封神之后,发现忘记封自己了,没法子,就蹲到灯笼杆的上面。 比较靠谱的说法,是从满族传过来的,努尔哈赤祭天用索罗杆,老百姓弄不了索罗杆,就竖个简化版的,慢慢就演变成灯笼杆。 过年的时候,竖起高高的灯笼杆,挂起打灯笼,亮亮堂堂的,过年的气氛不是一下子就有了吗? 听了俩小不点的汇报,刘青山也一挥手:“那咱们也把灯笼杆竖起来!” 俩小家伙立刻乐得直蹦,刘青山说完自己也笑了:“咱们这么做,俺咋有点傻子过年看街坊的感觉呢。” 他们要竖灯笼杆,二姐刘银凤就开始扎灯笼。 二姐手巧,年年扎灯笼的活儿,都是她的,先用秫秸扎出骨架,然后贴上白色的灯笼纸,最后再用彩纸来装饰,描龙画凤的,非常好看。 刘青山则拎着一把斧头,领着俩小不点去砍树枝子。 这个最好是用松树的树头,因为松针是绿的,再配上彩纸,显得特别有生机。 不过一个灯笼杆就破坏一棵小树,刘青山是不会这么干的,他还计划着,等开春领着大伙栽树呢。 来到房后,找了两个比较圆溜的榆树杈子,爬到树上砍下来,两个小家伙各自扛着一个,拖拖捞捞地往家走。 他家和爷爷家,所以弄了俩树杈子。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身后有动静,是一阵低沉浑厚的呦呦声。 山杏不用回头,就欢呼一声:“是大鹿鹿回来啦!” 不好! 刘青山撒腿要跑,可是哪跑得过四条腿的梅花鹿呀。 后背还是被轻轻顶了一下,他也顺势趴在地上,打完招呼就好了。 爬起来之后,山杏和彩凤,已经在那里和梅花鹿亲近。 还有几只今年生的小鹿仔,也凑上来,大眼睛水汪汪的,显得那么驯良和懵懂。 小鹿的脑袋还没山杏高呢,仰着头,正好舔到小丫头脸上,舔得她咯咯直笑。 在后面,则是大部队,这帮家伙现在也不怎么怕人,都用蹄子刨着地上的积雪。 瞧那样子是着急了:咋还不开饭涅? 自打入冬以来,鹿群基本上半个月左右,就会来一趟,刘青山家的苞米,都吃了好几百斤。 早晚连利息一起讨回来! 他嘴里叨咕着,又去收苞米,小老四还弄了一些大粒儿盐。 山杏一边喂鹿,嘴里还一边说:“今天是小年,给你们多吃点,就当过年喽。” 这小丫头,还真是善良。 鹿群这样亲近她,或许就是感受到了这种善良吧? 刘青山给她们俩拍了几张照片,有骑大梅花鹿的,也有和小鹿仔亲近的,然后就进屋扎灯笼头去了。 这活儿大伙都能上手,大姐把五彩纸剪成小三角旗,大姐夫负责抹浆糊。 四凤五凤喂完梅花鹿,也回屋帮着递小旗子,刘青山和母亲一起,负责把一张张彩旗,粘贴到树枝儿上。 等一个灯笼头粘完,就弄另一个,这个粘完,第一个也差不多干了,就拿到外面,绑到灯笼杆上。 灯笼头的下面,用木头钉一个三脚架,固定到杆子上,最前端帮一个圆铁环,然后就把灯笼杆竖起来,绑到园门的木头桩子上。 “真好看!” 五颜六色的小彩旗,被风吹得哗哗响,老四老五在下面直拍小巴掌。 这时候,二姐的灯笼也糊好了,有六个面,向周围伸出六条龙身,最末端挑着一个彩色的穗子,灯笼下面则是一个彩纸叠成的大红球,非常漂亮。 “挂灯笼,挂灯笼!” 老四嘴里一个劲吆喝着,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刘青山心中颇有些感慨:以后过年,都说年味越来越淡,主要原因,还是自己动手越来越少,啥东西都买现成的,也就不那么珍惜了。 就像现在,啥啥都需要自己动手,自然就融入到过年的气氛之中。 他正琢磨着呢,就听二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凤儿,你没往铁环里穿绳子,怎么挂灯笼呀?” 刘青山抬头瞅瞅,可不是吗,忘记拴绳子,灯笼自然带不上去。 要是把灯笼杆放倒,好像不大吉利啊。 刘青山往掌心吐了两口吐沫:“那只能俺顺着杆子爬上去喽。”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娃子,真不得了啊! 腊月二十四,夹皮沟又一次忙碌起来。 吃过早饭,家家户户就开始收割大棚里面的蔬菜,一捆捆的芹菜和韭菜,一根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全都码放整齐,就等着汽车来了。 等到眼擦黑的时候,一溜大解放车就驶进夹皮沟,郝科长从驾驶室下来,然后就受到村民的热烈欢迎。 “先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装车这些事,俺们就干了。” 老支书把郝科长和六七名司机让到家里,大伙陪着闲聊。 外屋地锅碗瓢盆齐响,张大帅已经挥舞着大勺,开始炒菜。 刘青山也从家里带过来两瓶好酒,身后的彩凤和山杏都端着一个小盆儿,里面分别装着酱鸡胗,以及烀熟的肠肚。 肠肚放点配菜溜一下,好吃又解馋。 “郝科长,一会儿多喝点。” 刘青山朝炕里坐着的郝科长热情地打着招呼,郝科长也满面春风:“青山啊,那你得陪我喝才行。” 这顿饭置办得很是丰盛,这些司机师傅走南闯北,也算是吃过见过的,都忍不住一个劲夸奖。 吃完就睡觉,第二天一早,就拉着蔬菜和猪肉半子等物品返程。 要过年了,刘青山可不想再去春城折腾,所以跟车的是张队长、老板叔以及哑巴爷爷和二彪子。 到那边,还要称重和结算账目,这个可不是一笔小钱儿,哑巴爷爷不去,大伙心里都没底。 临走的时候,刘青山还把王教授写的一封信,交给二彪子,并且还有农学院领导的电话号码。 到时候,叫二彪子送百八十斤蔬菜过去,至于怎么分,相信人家肯定能分明白。 刘青山虽然在家,可也闲不着,用吉普车拉着支书爷爷,开始往碧水县里跑。 吉普车里,除了坐俩人的地方,剩下的全都是一筐筐的蔬菜。 一路开到县政府门口,刘青山摁了一下喇叭,传达室的老孙头就快步走出来,直接把大门打开。 能坐吉普车的,应该都是领导,还是痛痛快快开门的好。 刘青山把车开进门,就靠边停下,乐呵呵地从车里走出来,把老孙头瞧得一愣: “原来是你啊,小刘同志,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大领导呢!” 刘青山嘴里也打趣着:“车里当然坐着领导,是俺们夹皮沟的大队书记。” “呵呵……” 孙老头不好说别的,只能呵呵两声,在他眼里,一个生产队的村支书,还真算不得领导。 瞧不起人是吧? 支书爷爷也下了车,大步走过来。 他今天捯饬得挺精神,穿着中山装,脚上还穿着一双十年前买的大皮鞋,背着手,真有点领导的架势。 走到孙老头跟前,老支书把手里牛皮纸裹着的纸包递过去:“这位老弟,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啥玩意? 老孙头从纸包的一头往里瞧,好像看到一丝绿意,连忙展开外面的牛皮纸,赫然看到一小捆芹菜,还有一小捆韭菜。 俺滴娘呀,过年正愁没包饺子的菜呢! 老孙头立刻激动地卷起牛皮纸,一溜小跑,送回传达室,出来之后,脸上都笑成一朵菊花。 拉着老支书的手使劲摇晃,嘴里老哥长老哥短的,就跟看到亲哥似的。 刘青山笑嘻嘻地逗他:“咋样,这回认不认俺们村的领导。” 老孙头一个劲点头:“绝对是大领导,以后再进这个门儿,肯定比县长都好使。” 玩笑归玩笑,刘青山还真得先找郑县长,因为名义上,塑料大棚这件事,是郑红旗主导的,属于他们夹皮沟的专属领导。 当郑红旗来到大门口,看到吉普车里的蔬菜,也大喜过望: “古人说雪中送炭,你们这是过年送蔬菜,都一样难得。” 说完,他还亲切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等一会我通知政府办的刘主任,这些蔬菜,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啥,还给钱啊? 老支书一听,连连摆手:“郑县长,不要钱,就是给领导们尝尝鲜,表达一下俺们夹皮沟这些人的心意。” “张支书,心意我们肯定收到,不过群众的劳动成果,我们可不能白拿,上面有规定的。” 能把蔬菜送来,郑红旗心里其实已经很满意,毕竟这东西,现在有钱都没地方买去,也算是夹皮沟给他涨脸了。 根据年前常委会的讨论结果,高书记和王县长,都支持他主持全县的塑料大棚产业发展。 等过完春节,这个大项目就要全面启动,到时候他就能大展拳脚。 不过这里面,肯定离不开夹皮沟的支持,毕竟他们是最先搞起来的,积累了一些经验。 无心插柳柳成荫,说的大概就是郑红旗现在的处境。 所以对于眼前这个能够助他仕途腾飞的少年,郑红旗越瞧越顺眼。 既然郑县长都这么说了,刘青山也就不再坚持,有些事情,就该正事正办。 等县政府这边忙活完了,下午又拉着老支书,跑了一趟,这趟就不是公事,更多的是私人感情。 刘青山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第一中学的校长徐大胡子。 东西也是直接送到家里,除了芹菜韭菜和黄瓜这些蔬菜之外,还有一副猪的灯笼挂,两片大板油,和一大坨猪血。 “你这孩子,来串门咋还带这么多东西。” 王阿姨嘴里唠叨着,脸上却笑开花,有了这些东西,过年的餐桌一下子就丰盛起来。 徐大胡子则板着脸、瞪着眼,瞧那架势,好像还要训刘青山一顿。 刘青山一瞧不好,连忙把支书爷爷推到前台:“校长,这是俺们村的张支书,是俺的支书爷爷。” 徐大胡子瞪了刘青山一眼,这才换成笑脸,跟老支书握手:“大叔,还得辛苦您跑一趟。” 老支书也听说过徐大胡子的威名,对这种认真干事业的人,打心底里尊敬: “徐校长,青山是你学生,孝敬老师是应该的。” 徐大胡子这才呵呵笑,假期里没怎么打理的胡子,也跟着直颤。 临走的时候,王阿姨非得要留饭,刘青山说还要去别的地方跑呢,就告辞出门。 “等等!” 却被徐大胡子给叫住,然后把一张奖状递过来。 是期末考试年级头名的奖状,最前面用毛笔写着“刘青山同学”五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嘿嘿,校长,俺还以为你要给菜钱呢,这些东西,都是俺掏的腰包。” 刘青山还想跟徐校长耍贫嘴,结果人家大眼珠子一瞪:“给钱?你想得美,是你这个当小辈儿的孝敬长辈,还想要钱!” 得,惹不起,还是赶紧走人吧。 刘青山又开着吉普车,前往下一站,去给商业局的周局长家送蔬菜。 毕竟人家的相机,刘青山还一直用着呢,这个人情可不小。 周局长家是独门独院的三间砖房,也刚下班回来,看到刘青山,也很是高兴,说啥也要留他们吃晚饭。 刘青山推脱还有好几家要跑,好歹才算是被放行。 不过临走的时候,周局长的爱人,收拾里一大包东西,硬是塞到刘青山手里。 等回到吉普车上,老支书打开包一瞧,里面装着好几条香烟。 “这个是大前门,乖乖,还有大重九,还有中华!” 老支书是彻底不淡定了,大前门他倒是尝过,至于后面两种,就只是听说过了。 好半天,老支书这才合拢嘴巴:“青山,你说咱们这不是赚了吗?” 刘青山笑笑:“支书爷爷,人情往来,讲的是感情,甭管赔了赚了的。” 这话在理儿,老支书频频点头。 等到刘青山转了一圈,拉着老支书返回夹皮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来的时候,满满一车东西。 回去的时候,还是满满一车。 坐在一大堆烟酒、罐头、奶粉、苹果箱子中间,老支书精神有点恍惚。 他忽然之间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青山这个半大小子,就像是一只已经独立的小蜘蛛,能够在屋檐下,编织出来一张属于自己的小网。 这娃子,真不得了啊! 老支书的内心,也只能暗暗感叹一声。 他干了二十多年村书记,也就把网延伸到公社的层次,根本没法比好不好。 老喽,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 老支书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夹皮沟。 这种情感,有对年轻人崛起的欣慰和高兴,也有为自己这些老一代逐渐退出舞台中央的惆怅和失落…… 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刘青山当然不能独吞,虽说送出去的蔬菜,都是从他家大棚里收割的。 但是这份人情里面,即有他自己的个人关系,也有属于夹皮沟这个集体的。 干脆就把烟酒啥的,分出来一大部分,放到老支书,留作招待客人用。 毕竟随着夹皮沟的飞速发展,以后肯定少不了迎来送往的。 剩下的奶粉罐头之类,都被他给拉家里去,这个就没啥好客气的啦。 尤其是那一箱子国光苹果,这年头,绝对是稀罕玩意。 价格贵不说,一斤苹果,最低也要五六角钱;关键是这个跟他们的蔬菜道理差不多,有钱你也不一定能买到。 把东西搬到屋里,却发现小老四躺在炕上,盖着小被子,脸蛋通红,人也有点打蔫儿。 问问山杏,原来是这两天小老四玩得有点疯,结果感冒了。 “彩凤,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母亲端着茶缸子,里面是冲的糖水,还拿了半片去痛片,还有一片四环素片。 刘青山一瞧,连忙把那片四环素给挑了出来: “这个以后可千万不能给小孩吃,到时候一嘴的四环素牙,难看又遭罪。” 林芝眨眨眼:不吃这个,也没别的药啊? 刘青山呵呵一笑:“药啊,俺带回来啦。” 说完,就拿过来一瓶山楂罐头,找了螺丝刀子,转圈撬了一遍,很快就把盖子打开。 那时的罐头盖,可不像后来那样带着螺纹口的,而是一大圈全都压得严严实实,里面压着一圈小胶皮垫。 “哥,倒碗里一半,就够我和山杏吃的了,剩下半瓶,我给爷和奶端过去。” 等他启完瓶盖儿,小老四早就爬下炕,还乐颠颠地拿了个小饭碗,张罗着分罐头呢。 刘青山摸摸她的天线辫子:“咋样,还是俺这药好使吧!” 没错,小时候,罐头专门治小孩的病。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贴年画 一瓶罐头实在不多,刘青山索性又撬开一瓶,分给大家。 罐头在当时卖一块多一瓶呢,着实不便宜,所以农村的孩子,一年也难得吃上一两回。 一听说吃罐头,当然激动,有点小病小灾的,也立马就精神了,病先好了一半。 剩下两个空罐头瓶子,被山杏给洗刷一下,说是留着过年的时候,当小灯笼。 看看今天实在有点晚了,刘青山就摸摸她的小脑瓜:“等明天哥给你们做灯笼。” 第二天从山上回来,发现老四已经又活蹦乱跳的,看来水果罐头的治疗有效果。 刘青山啃了几个玉米面大饼子,喝了一碗酸菜汤,山杏就把两个干干净净地罐头瓶儿摆到刘青山跟前。 这里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会提着小灯笼,从东家窜到西家。 当时有一种专门的彩色小蜡烛,大概有小手指粗细,十公分长短,小娃娃们都叫这种蜡烛“磕头了儿”,也不知道是咋个意思。 大概是因为比较短小,磕头的工夫,就烧完了吧? 把这种小蜡烛粘到罐瓶子的底部,上面用麻绳在瓶口系个绳套,用个小柳条棍子挑着,一个小灯笼就算做好了。 但这只是初级的,里面的小蜡烛容易倒,今天刘青山给两个妹妹做的,就是比较高级的。 最关键的是要把罐头瓶底弄掉,可以把瓶子放到外边冻两个小时,然后往瓶子里浇热水,瓶底一下子就炸了。 不过这么干的话,控制不了瓶子的炸裂,往往直接四分五裂,一个罐头瓶就报废了。 刘青山有招,从线板子上揪下来棉线,对折几个来回,放到煤油里面浸透。 然后在瓶底稍微上方一点的地方,缠绕一圈。 “老五,点火!” 山杏拿着火柴盒,在那时刻准备着,立刻划着一根,把线绳点燃。 呼啦一下,一圈棉线全都燃烧起来。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只见刘青山把罐头瓶子底朝下,猛的插进旁边一个装凉水的盆子里。 伴着咔嚓一声脆响,瓶底齐刷刷地掉了。 拿出罐头瓶,断口整整齐齐,完美。 瞧得旁边的杨红缨都一愣一愣的:“三凤儿,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 说完又问老四老五:“彩凤,山杏,你们能不能讲讲这里面的科学道理?” 这两个现在还太小,当然说不明白,只是知道跟冷热有关系。 杨红缨就跟她们讲起了热胀冷缩的道理,小老四还真听明白了,转着大眼睛问: “老姐,地上冬天就会有大地裂子,夏天就没了,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小家伙,都能举一反三了,厉害厉害。 杨红缨也拍拍她的小脑瓜,以示鼓励。 旁边的山杏则进行补充:“老姐,昨天我和彩凤弹玻璃球,她的一个花玻璃球,就滚到地裂子里了。” 在姐姐妹妹们闲聊的时候,刘青山继续开工,他用锯子拉了两块比罐头瓶底儿稍大的木板,这个木板就取代了原来的瓶底。 中间钉进去一根细铁钉,露出来一公分左右的长度,这个是插蜡烛用的。 两侧再穿上铁丝,铁丝从罐头瓶里面穿过去,正好就把罐头瓶固定住。 铁丝的最上面弯一个小圈,就可以系绳子,最后再连接一个光滑的小柳条棍,一盏小巧的手提灯笼就做好了。 刘银凤也过来帮忙,用彩纸剪了些大红鲤鱼和花蝴蝶啥的,在瓶子周围装饰上,小灯笼就变得更加漂亮。 另外一个也如法炮制,做完之后,俩小丫头就提着往外跑,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其他小伙伴展示一下新玩具。 “天还亮着呢。” 刘青山吆喝一声,也没喊他们,索性也不管了。 这时候,林芝已经打了一大盆浆糊,都腊月二十六了,赶紧糊墙。 报纸已经从大队那边买回来,都是从春城运回来的。 掐了一沓子,放在饭桌上,刘银凤就拿着刷秫头子,开始往纸上刷糨子。 杨红缨俩手拎着刷完糨子的报纸,递给站在板凳上的刘青山,由他一张接一张地,糊到棚上。 先糊棚,再糊墙,这个顺序不能差。 柜盖上的录音机,里面还播放着英语磁带,刘银凤嘴里不时跟着嘟囔几句。 干活听英语磁带,刘青山总觉得有点别扭:“老姐,二姐,俺都快听睡着了,能不能放一盘歌曲呀?” 好吧,刘银凤还真担心摔着弟弟,就换了一盘磁带,然后还是一阵英格丽是传出来。 她用手撩撩耳边的长发,无奈地望了刘青山一眼。 还是杨红缨笑着又换了一盘磁带,嘴里还说着:“银凤,也不能光想着学习,注意劳逸结合。” 伴着熟悉的口哨声,轻松快乐而又带着一丝淡淡酸楚的歌声,就从录音机里飘出来: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 刘青山记得,这首童年,是前年发行的,想不到这么快就传过来了。 看来时代的脚步已经加快,他们夹皮沟的发展步伐,也要跟住才行。 正琢磨着呢,屋门一开,呼啦啦啦的,老四老五领着一大群鼻涕娃儿跑进来,一个个手里都举着罐头瓶子,嚷嚷着叫刘青山帮他们做灯笼。 还有一个抹眼泪的,是二牤子,俩手空空,在家里没找到罐头瓶子。 那时候,可不是谁家都能找到闲罐头瓶儿的。 刘银凤便替下刘青山,改由大姐夫负责刷糨子,刘青山身旁围着一帮小家伙,估计这些罐头瓶,够他做到天黑了。 这样可不行,必须请帮工的,打发四虎子去把张撇子叫来。 这回就轻松多了,刘青山只负责炸瓶底就成,剩下的活计,全是张撇子的,效率大大提升。 做成一个,小娃子们就美滋滋跑出去一个,不大一会又跑回来,小灯笼已经拴上绳子,并且用柳条棍挑上了。 剩下这些简单的,都能自己做。 屋子里,歌曲童年的声音在回荡,刘青山也能感受到,身边这群小娃娃幸福的童年。 也许他们没有水彩蜡笔和万花筒,但是他们的精神生活,远比后世的孩子要丰富。 大自然,就是他们的游乐场。 自己动手制作的土玩具,一样能带来快乐。 而且这种快乐,往往还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大姐夫,你快点刷。” 屋子里响起了刘银凤的声音,刘青山瞥了一眼,也直摇头。 只见大姐夫手里拿着刷子,一边刷浆糊,还一边叨叨咕咕地读报纸呢。 小娃子们也都捂着嘴咯咯笑,结果杨红缨就顺势教育他们:“不许笑,没有这股认真学习的劲头,怎么能成为作家?” 在刘青山看来,大姐夫和二姐刘银凤,差不多是一类人,这类人的共同特点是: 有所痴,方有所成。 糊完家里的,还要糊爷爷家的,一伙人足足干了一天,这才算是把墙糊完。 新贴上报纸之后,打开点灯,屋子里都显得亮亮堂堂的。 “贴年画,贴年画!” 小老四早就等不及了,拿着那张三头六臂的哪吒,嘴里一个劲嚷嚷。 “俺说墙上咋感觉少点啥呢。” 刘青山嘴里念叨了一句,没有年画装饰,墙面上瞧着确实别扭。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几年,家里实在没钱,过年的年画都没买。 是母亲拿着一小块馒头,在旧年画表面,细致地擦拭一遍。 年画上面的灰尘,就被馒头渣儿给带下来,年画又变得光鲜亮丽,跟新的一样。 今年的年画,买得也格外多,爷爷家的炕头上,贴了一张老寿星骑鹿的,还有大胖小子捧着寿桃,很有喜感。 “这只梅花鹿,跟大鹿鹿一样!” 山杏指着画中的梅花鹿,小脸也满是兴奋。 “鹿是吉祥和长寿的象征,所以人们都喜欢梅花鹿。” 刘士奎也笑呵呵的,对这张画感觉非常满意。 老年人嘛,谁不希望长寿呢? 小老四歪着头想了想:“爷爷,那下次大鹿鹿来了,您也骑着它转一圈,肯定也能变成老寿星。” 哈哈! 把刘士奎给乐得,抱着老四,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另外一张画,则是一个仙女,也捧着一盘子寿桃。 刘青山起初还以为是七仙女摘蟠桃呢,后来山杏一念年画的名称,原来是“麻姑献寿”。 小老四趴着仙女的脸瞧了半天,有点纳闷地说着:“这麻姑的脸上,怎么没瞧见麻子呢?” 有长麻子的仙女吗? 连杨红缨都被她给逗乐了:“麻姑这位仙女,是因为在麻姑山修炼成仙的,不是脸上有麻子。”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传说她连沧海变成桑田,都经历了三次呢。” “好厉害,那得多长时间啊!” 山杏也瞪大眼睛,很是吃惊。 “所以才是长寿的象征嘛,一般来说,给老爷爷祝寿,都喜欢用老寿星;给女性老人祝寿,就像咱们家的奶奶,就用麻姑最好啦。” 杨红缨娓娓道来,连刘青山都跟着涨见识。 置身在这种气氛之中,杨红缨忽然觉得:她现在,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 贴完爷爷家的年画,回自己家继续贴,炕头上面的墙上,自然贴着小老四的哪吒闹海。 看着小老四拿着鸡毛掸子当火尖枪,山杏拿着手巾当混天绫,刘青山咧嘴一笑:“这就开始闹了是吧?” 地上也贴了好几张,屋子里显得更加喜气洋洋。 经过他们自己双手的打扮,家里面焕然一新,自己动手,感觉也不一样。 用双手装饰生活,年味儿,不就是蕴含在这里边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上坟 腊月二十七,天气晴,宜出行祭祀。 等刘青山早上从山里回来,就看到母亲正在炕上裁着黄表纸。 一大张黄表纸,几次对折之后,裁剪成长方形的小张。 炕里坐着彩凤和山杏,一家手里拿着一张大团结,在每一张黄表纸上按一下,表示已经印上钱了。 两个小家伙干得很认真,嘴里还小声讨论着:要不要影印一些五块两块和一块的。 “三凤儿,吃完去给你爸上坟。” 林芝用手理了理短发,眼中浮现一抹哀伤之色。 这越是到了年啊节啊,越是怀念过世的亲人。 “嗯!” 刘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前些年管的严,上坟烧纸都不允许,今年终于又能买到黄纸,他也准备去祭奠一下父亲。 等刘士奎和王教授他们过来吃早饭的时候,就讨论起上坟的人选。 林芝和刘青山是必须去的,大姐现在是双身子,按照传下来的习俗,是不能去坟地的。 刘银凤坚持着要去,她也可以去,只要女儿没出嫁,就不是别人家的人,当然可以去。 彩凤年纪太小,还是不去的好,虽然小家伙一直眼巴巴地望着爷爷。 最后刘士奎的目光落到山杏身上,斟酌一番道: “按理说,山杏是该跟过去,在子君坟前磕个头,毕竟这孩子,认了咱们家芝儿当干娘。” 山杏很是懂事地点点小脑瓜:“二娘,我跟你去。” “我也去我也去,我要给爹送钱!” 彩凤听了立即举起小手嚷嚷起来。 刘青山宠溺地看着两个小家伙,也就点头答应。 小孩不上坟地,主要是老一辈的说法,刘青山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 他们小的时候淘气,还上坟包灌过大眼贼呢,还不是啥事没有。 当然了,祭祀祖辈,知晓自己的来处,也是人之根本。 要是连自己的祖先都不知道敬畏,那还会去敬畏谁呢? 确定完人选,刘士奎又想了想说:“要是山杏去的话,就应该烧香上供,吃完饭准备准备,我那有槽子糕和苹果,你们带上。” 还是老人家想得周到,毕竟算是多了一个女儿,自然要比平常上坟的时候隆重。 “爸,东西这屋里也有,一会叫三凤去你那拿一匝香就行了。” 林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摸摸山杏的小脑瓜,满脸的欣慰。 正事谈完,刘士奎刚要张罗吃饭,就见杨红缨忽然站起来说:“爷爷,我有个请求,我也要去。” 大伙儿不由得一愣,齐齐地望向她。 只见杨红缨那张英气的俏脸也显得十分激动,她目光坚定地望向林芝。 “前几天,我和三凤去公社派出所,已经申请把我的户口落到家里,以后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林阿姨,我也能叫你一声娘吗?” 这个平时看起来是那么坚强的姑娘,说话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林芝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眼中显出喜色,伸手说道:“红缨,这几个月,我也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闺女。” “娘!” 杨红缨一头扎进林芝的怀里,泣不成声。 自从自己的亲生母亲过世之后,她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归母亲温暖的怀抱。 林芝轻轻抚摸着杨红缨的后背:“孩子,只要你不嫌弃,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家,这个曾经熟悉,后来又无比陌生的字眼,令杨红樱的心田,再度变得充实起来。 等她的哭声渐渐转为啜泣,刘青山知道她内心的压抑也释放得差不多了,这才说话: “老姐,咱能不能别哭了,你这一下子变成林黛玉,俺们很不是适应,山杏都没像你这样哭鼻子好不好?” 杨红缨被他说得想要竖眉毛,可是哭得脸都花了,实在没啥威慑力,惹得老四老五都抿嘴笑。 她只好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也开心地笑起来。 这一刻,刘青山忽然觉得,杨红缨应该算是比较有魅力的那种姑娘,她或许不是最漂亮的,但是真的很吸引人。 吃过早饭,林芝找了个包袱皮儿,把黄表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刘银凤也提着个兜子,里面装了馒头、蛋糕、苹果这三样供品,每样都是三个。 一般按照当地的习俗,这些都应该是单数。 一行六人,小心翼翼地向西出了村,就跟做贼似的,这时候风气还没彻底放开,烧纸啥的,最好还是避讳着点。 从村子后面的树带再绕到东边,还要走了四五里地,才是村里的老坟地。 这里根本就没有路径,所以刘青山就背起山杏,杨红缨和刘银凤,轮流背着老四,一家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跋涉。 还好,雪壳子被西北风抽得很坚硬,表面能禁得住人,鞋子踩上去,并不会陷进雪里。 “哥,那是什么?” 正趴在杨红缨后背上的小老四,忽然伸手向旁边的田地里一指。 洁白的雪地上,有个红色的身影,身材修长,身后拖着一条毛蓬蓬的大尾巴,赫然是一只火狐狸。 只见这只狐狸呆呆地立在雪地上,一动不动,虽然距离也就不到二十米,却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刘青山他们一行人。 “哼,坏狐狸!” 小老四又吆喝了一声,因为她听过太多的童话故事,狐狸在里面大都扮演着不大光彩的角色。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小妹的观念,于是说道:“动物可没有什么好坏,一切都是它们的本能而已。” 对小老四来说,现在还理解不了这句话,她眨眨大眼睛,有点迷糊。 这时候,就见那只雕像般的狐狸突然高高跃起,嘴巴向下,深深插进厚厚的雪壳子里。 因为距离比较近,所以瞧得很清楚,当火狐狸把脑袋抬起来的时候,嘴巴周围和胡须上,都沾了一层白雪,看起来有点搞笑。 它飞速甩了几下三角形的头部,把积雪甩掉,然后向这边望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这只狐狸在干什么?” 杨红缨都瞧得奇怪。 “捕猎呢,捕食雪壳子下面活动的田鼠。” 刘青山以前见过这种场面,说实话,成功率并不高,在严寒的冬季,谁活得都不容易。 “嘻嘻,狐狸好笨啊。” 小老四忍不住笑着说。 山杏眨眨大眼睛:“狐狸捉老鼠,是好狐狸,它肚子肯定饿坏了。” 刘青山揉揉小家伙戴着帽子的脑瓜,然后继续领着家人前进,还是不要打扰它捕猎了。 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杂树林,生长着一些松树和灌木,地上是一尺多厚的积雪,还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脚印。 还可以看到,有些坟包前面,已经有过烧纸留下的痕迹。 刘青山家是后迁入夹皮沟的,所以只有父亲刘子君的坟包,孤零零地被白雪覆盖着。 这时候也不提倡立碑,所以就是一个小坟包而已。 “爹,俺们来看您啦!” 刘青山哽咽一声,然后在坟前清理出一块空地,摆上供品,点上香。 他还把带来的一瓶酒打开,放在中间,这才点燃了一张张黄纸,燃起袅袅青烟。 除了林芝之外,剩下那些晚辈的,都站成一排,就连一向活泼的老四,小脸都满是肃穆。 林芝嘴里则轻轻祷告:“子君,家里现在的日子好多了,爹娘的身体都硬朗,金凤也结婚了,二凤三凤学习都很好,四凤也听话,你安心吧……” 皑皑大地,猎猎北风,轻轻絮语,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黄纸点燃,热气升腾,遇到周围的冷空气,就开始打着旋儿。 “呀,爹来收钱啦!” 小老四嘴里惊呼一声,然后使劲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在农村的说法中,旋风就是鬼风,小娃子们瞧见刮旋风,嘴里就会念叨:旋风旋风你是鬼,三把镰刀割你腿。 母亲林芝听了,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噙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她赶紧用袖子抹了两把,然后使劲眨眨眼睛,脸上多了一丝欣慰笑容。 “子君,还有件大事要告诉你呢,家里添人进口了,是红缨和山杏,她们都认我当干娘,以后都是我们的孩子,你在天之灵,也要保佑她们啊。” 忽的一下,火光猛得向上腾起,唬得大伙都忍不住后退两步,差点被燎到头发和衣服。 “老姐,五凤,这是爹看到你们高兴呢。” 小老四可不是瞎说,因为她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那就给你们的爹磕头吧。” 林芝心中悲喜交集,看到这些孩子们,她心中无比遗憾:要是子君还活着,那该多好…… 等到黄纸燃尽,磕了三个头的孩子们都站起身,林芝便带着他们往回走。 毕竟天气还是很冷的,两个小家伙,脸蛋儿都冻得通红。 回去的路上,大伙都不吭声,依旧沉浸在思念和悲伤之中。 只有小老四还捅捅老五:“山杏,刚才磕头的时候,你嘴里叨咕什么呢,我都没听清。” 山杏只是羞涩地一笑,并没有回答她,这个秘密,她准备藏在心里。 刘青山见状,也准备缓解一下气氛,就朝杨红缨说:“老姐,俺刚才看你也念叨了,说来听听呗?” 杨红缨则白了他一眼,也不吭声,这个秘密,她也准备藏在心底。 “你们这一个个的,咋都变成俺师父了。” 刘青山的师父,是哑巴爷爷。 “三凤,你耳朵痒了是吧!” 看到杨红缨伸手追过来,刘青山立马掉头跑了几步,忽然叫了一声:“不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刚才一瞥之间,就看到坟地那边隐隐有火光闪过,莫不是刚才烧纸点燃了周围的灌木,要是引发山火,那就坏啦! 一口气跑了几百米,终于跑回到父亲的坟前,看到眼前的一幕,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 只见他们摆在地上的贡品,已经消失不见,酒瓶子也倒了,一只火红的大狐狸,正踉踉跄跄地,向灌木丛里逃蹿。 跑出去二三十米,这只狐狸竟然一头扎进雪地里,然后一动不动。 这是啥情况? 看到地上倒着的酒瓶,刘青山暗暗嘀咕:这家伙不会是喝醉了吧? …… “哥,你可真厉害,把狐狸都抓住啦!” 看着刘青山肩膀上搭着一只软趴趴的狐狸走回来,彩凤儿立刻对哥哥充满敬佩,兴奋地叫嚷起来。 刘青山则撇撇嘴:“这家伙把供品都吃了,还喝酒,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 “啊,狐狸喝酒?” 老四吃惊地瞪大眼睛,然后就开始生气了:“坏狐狸,就知道偷吃东西!” 大伙都围着狐狸看稀奇,杨红缨还伸手摸摸火狐狸光滑的皮毛,念叨着:“这个拿来做个狐狸皮的毛领应该不错。” “老姐,大哥说要保护动物的。” 山杏一贯最听这位老师兼老姐的话,不过这次却出声抗议。 小家伙心地太善良,不愿意伤害任何生命。 杨红缨拍拍山杏的脑瓜:“五凤儿,我只是试探一下,看看这只狐狸是不是装死,听说狐狸很会装死的。” 原来是这样啊,山杏的小脸儿这才绽放出笑容,就像是雪地中绽放的红梅。 望着这只狐狸,心情最复杂的就是林芝了,她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一个很古怪的念头:狐狸怎么会喝酒呢,不会真的是丈夫显灵了吧……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火狐狸的脑瓜: “你们看,这只狐狸嘴巴和脸上的毛都白了,这是一只至少活了十多年的老狐狸,活这么久不容易,还是把它放了吧。” 刘青山点了点头:“娘,本来也没想杀它剥皮,俺是担心它喝醉了在雪地里冻死,这才扛回来的。” 这边天气太冷,冻死醉鬼的事,也常有发生。 就这样,刘青山一路把狐狸扛回家里,直接扔到柴火栏子,这里有个草窝,狐狸又有一身皮毛保暖,肯定冻不死。 家里的大黄狗嗅到气味,龇牙咧嘴嗷嗷就要上去咬,被刘青山赶紧给拦住。 大黄狗就有点想不明白了:这咋还啥啥都不许动呢,梅花鹿不让咬,黄鼠狼不让咬,来了老狐狸也不让咬? 等他进屋之后,大姐刘金凤就一个劲吸溜鼻子:“三凤,你身上啥味儿啊?” 得,肯定是沾上狐狸的仙气儿啦! 刘青山自己嗅嗅,鼻子适应了,还真闻不到,赶紧跑外屋地洗漱一番。 等吃完晚饭,山杏跑进来汇报说:柴火栏子里的红狐狸不见啦。 走了最好,养殖狐狸,虽然也在刘青山未来计划之内,可是这只太老了,他可不想给这家伙养老送终。 倒是林芝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八,刘青山又往公社送了一车菜,除了蔬菜,还有这个季节非常罕见的鸡蛋。 h县里一样,孙洪涛书记,也把钱给算了。 这时候就这个风气,刘青山也不勉强,反正心意到了就好。 顺便去了一趟公社派出所,给几位公安发了些青菜,然后人家就把两辆车的手续递给他。 手续总算是办完了,这两辆车,没手续愣是跑了这么多天,还县里春城的各处跑。 只能说,当时对于机动车辆的管理,实在太松,那些吃拿卡要之类的事,还真没有。 另外就是水库那边,除了青菜,又送了点其他年货:鸡蛋,白条鸡,猪头猪蹄子,灯笼挂等等。 于把头没给他们算钱,而是给刘青山装了两大麻袋冻鱼,让他回去分分。 水库和夹皮沟也算是近邻,关系处好了,对双方都有益处。 跑到下午回来,把车送到生产队的空房子,意外的发现,张队长和老板叔他们都回来了,正在队部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呢。 “青山啊,吃完晚饭,咱们合作社该分红啦,乐乐呵呵分完钱,高高兴兴过个年。” 张队长嘴里张罗着,然后就拽刘青山去他家吃晚饭。 “队长叔,俺家也做好了,等俺呢。” 刘青山小时候,跟大头二彪子他们,没少在彼此家里吃饭,基本上是迈门槛,吃一碗。 “家里来客了。” 张队长不由分说,刘青山还以为是叫他陪客呢,也就跟着去了。 进屋一瞧,饭菜正往桌上摆呢,他们家,除了队长叔和婶子之外,还有队长叔的老爹,以及大头和一双弟弟妹妹。 对于这些人,刘青山当然都熟悉,不过呢,在炕边上,还坐着个有点眼生的大姑娘。 这就是客人? 看了一眼,刘青山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大头的对象刘文静嘛。 按照当地的风俗,只要是定了亲,逢年过节的,男方就会把姑娘接过来住几天。 就算睡在一起,也没人说闲话。 “三凤,上桌。” 大头嘴里张罗着,脸皮有些涨红, 你说说你,人家姑娘都没不好意思,你抹不开啥呀? 刘青山也纳闷:大头的对象来了,叫俺陪客,是不是弄错啦? 再瞧瞧大头那德性,他心里琢磨着:不知道这家伙昨天晚上,怎么睡的? 大伙上桌吃饭,张队长昨晚上就回来了,钱也都算回来,所以心里高兴,陪着老爹喝了两盅酒,脸上红扑扑的: “青山,一会等老板子算完账,咱们合作社就分红,这次能分不少钱呢,每家千八百块没问题,哈哈!” 他也是有意在没过门的儿媳妇跟前显摆一下,免得人家姑娘担心嫁过来受穷。 “那就好,大伙干劲肯定更足。” 刘青山听了也高兴,又问了问农学院的事儿,办得也挺顺利,反正把蔬菜都送到了,至于人家怎么分,那就不用他们操心。 等吃完饭,队长婶子乐呵呵地把刘青山给拽到一边:“青山啊,文静她妹妹,还惦记着你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刘青山连连摆手:“婶啊,俺还上学呢,暂时不处对象,你赶紧告诉人家,可别在俺身上瞎耽误工夫。” 看到大头也吃完了,刘青山就赶紧拽着他就往外走,一起去二彪子家,说是春城的飞哥和刚子,给刘青山捎回来一些东西。 拉过去的蔬菜和猪肉,刘青山当然也给他们都备一份。 出了大门,刘青山就在大头肩膀上捶了一拳:“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干啥事啦?” 腾地一下,大头连脖子都红了。 嚯,这是有情况啊! 刘青山开始严刑逼供,大头则支支吾吾,讲述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他是昨天下午用自行车,把刘文静驮回来的。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爷爷出去找宿,把老少间儿的那个小屋子,给孙子腾了出来。 刘青山就嘿嘿乐:“这老爷子,着急抱重孙子啦。” 乐完了他又开始追问:“那一晚上你都干啥啦?” 大头又红头胀脸地不吭声,一直到二彪子家,也没压出个屁来。 一听说小伙伴有这种好事,二彪子也来劲了。 他可不像刘青山这种过来人,也就是取个乐子,二彪子这种小生荒子,最关心这个。 “大头,俺们的政策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从严,你就招了吧!” 二彪子嘴里吼着,扭过大头的一只胳膊,还朝刘青山丢了个眼色。 刘青山也就配合他,扭住大头的另外一只胳膊,小哥俩给大头坐上了“土飞机”。 在前几年的特殊时期,批斗的时候,都整这个,小孩儿都学会了。 “俺说,俺说!” 大头也只能屈打成招,等后面两个人松开他,便张口说道:“俺们就唠嗑啦。” 啥,唠嗑,那种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思唠嗑! 二彪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后来呢?” “后来唠着唠着,俺就睡着了。” 大头挠挠大脑瓜子,立刻引得二彪子一声怪叫:“你小子不老实,打小儿就这样,一撒谎就挠脑袋,再不说实话,就给你上大刑!” 大头是实诚孩子,肯定搞不过二彪子的,只能又说:“真没干啥,就是摸了摸小手。” 二彪子当然不信:“你哄鬼呢,就没那啥?” 大头使劲摇晃脑袋:“真没干,真没干,不信你问俺娘去,早晨起来,俺娘还掐俺一顿呢。” “掐你也不多,你说你还是个男人不?” 二彪子这回信了,老少间就一墙之隔,要是真搞出来点啥动静,还是能听到的。 大头憨憨笑了两声:“都是上回三凤儿说的,怎么也得过了二十岁,才能干那事,嘿嘿。” 刘青山这才搞明白:原来根子在俺这呢,大头这家伙还真听话。 这事儿,还是哑巴爷爷告诉刘青山的呢,当时比划的时候,可费老劲了,刘青山才搞明白。 想想哑巴爷爷的身体,刘青山觉得这话肯定有道理。 再想想农村那些结婚早的,四十多岁就变成小老头儿似的,还是引以为戒的好。 二彪子终究有些不甘心:“大头啊,你个榆木脑袋,就算不那啥,也可以过过手瘾嘛,记着点!” 大头就一个劲点头嘿嘿笑,三个人里面,他年龄最大,反倒从小就处于被领导的地位, 略带遗憾地翻过这一篇儿,二彪子这才拿出来一个深绿色的大提包:“三凤,这是飞哥和刚子他们,叫俺捎回来的年货儿,你看看吧。” 刘青山拉开提包,里面东西还真不少,最上面是一封信,下边则是各种吃喝。 “这是茅台吧?” 看着那四盒酒,二彪子也瞪大眼睛。 酒应该是孝敬刘士奎的,还有奶糖,这个应该是给老四老五的,还有麦乳精啥的,这个应该是给林芝的。 “手表!” 这次是大头惊呼一声,他看到三凤拿出来一块锃明瓦亮的机械表,眼睛都被晃花了。 别看刘青山给家里划拉不少东西,他自己还真缺一块手表呢。 最后还有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捆厚厚的崭新大团结:两千块。 展开飞哥写的信,原来这钱是卖服装的分红。 主意是刘青山出的,启动资金也占了大半,所以飞哥在信里说:刘青山占一半的股份。 这还是他们留了五千块钱当流动资金,否则的话,分红还有两千多呢。 “三凤啊,你这两位朋友,真是够意思啊!” 二彪子也不由得感叹一声。 刘青山笑着望望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你们不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吗?” “对,一辈子的好兄弟!” 三只手,牢牢搭在一起。 —————————— 足量更新,各位投资的朋友们,别养书啊,这周追订依然重要,能不能冲上三江,就靠大家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元村 “分红啦,各家掌柜的,都到队部去领钱!” 大张罗从村子东头走到西头,不时扯嗓子吆喝几声。 等他喊完一圈,再想进队部,却发现里面已经跟装豆包似的,根本就挤不进去。 “一家只准留一个人,剩下的都先出去!” 张队长也扯着嗓子吼,开始撵人,不过效果不大明显。 把张队长给气得,一把揪住二牤子的后脖领子,直接拎到了门外:“你个小鸡吊,毛都没长呢,跑来凑什么数儿!” 才七、八岁的二牤子自然无力反抗,他悬在半空的俩腿使劲蹬,只能用哇哇的哭声来控诉。 其他混在屋里的小娃子,一瞧形势不妙,也都呼啦啦地跑了出去。 还有一部分家里的妇女,也是不情不愿地到外面等着。 屋子里剩下的,还有三十多人,都是各家各户真正掌柜的。 这里面,岁数大的老头,占了一半,剩下的也大都是中年老爷们,妇女只有两位,都是家里没了男人,寡妇失业挺门户的。 刘青山在这里面,算是年纪最小的当家人了。 也不对,他还不是最小的,在家里等着的山杏才是。 队部屋里的大砖炉子烧得呼呼响,屋门敞开着,门口挤了一大堆脑袋,都密切关注着屋里的情况。 咳嗽了一声,张队长先发言:“这年头岁尾,咱们合作社也该结账,手里有钱,乐呵过年,俺也不多说,先叫老板子公布账目,然后大伙领钱。” 没有长篇大论,大伙也都松了一口气,很给面子地纷纷鼓掌叫好。 然后车老板子就开始报账:“上次分红之后,咱们的主要收入有这么几笔,俺给大伙一起算算。” “第一笔就是卖鱼款,刨去还银行的贷款和利息,还剩下将近一千五。” “第二笔就是咱们大棚的二茬蔬菜,跟第一次也差不多,俺就不详细叨咕了。” “第三笔是个大头儿,就是咱们猪场卖猪肉的收入,每斤猪肉一块零八分,一共是三万六千多斤,收入将近四万块,刨除去饲料等各种成本,净赚两万四千多!” 哇! 队部里面,顿时传出来一片惊叹声。 想不到养猪这么赚钱,看来,搞养殖果然是条光明大道啊。 “另外第四笔收入,就是咱们赶集创收,这个账目比较多,俺就不一样一样念叨,谁想看,明天到俺这看账本就成,俺就说个总数,这二十多天,咱们赶集的净收入,是一万零八百块!” 啊! 想不到,做买卖也能这么赚钱! 大伙又一次被震惊了 他们原有的思维观念,受到强烈的冲击。 农民嘛,就得在土里刨食,这是他们原来的认知。 按理说,这个观念也不错,确实从土里刨来了食物,起码都能吃饱饭。 但也仅仅是吃饱而已,想要吃得好,那就难喽。 现在的事实是:养猪和赶集这两项,竟然成了收入的大头儿,叫这些摆弄了大半辈子锄头镰刀的人,有点想不明白。 等到人声平息之后,车老板子继续说道:“还是照老规矩,合作社预留百分之二十作为公共发展资金,剩下的全都按股分红。”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如潮水一般响起,不论是屋里屋外,大伙儿都使劲拍着巴掌。 区别是,屋里的人拍得比较响;外面的人都戴着手闷子,发出的声音比较闷。 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这才渐渐停息,然后车老板子在人群里环视一圈,开始唱名:“张杆子!” “到!” 张杆子下意识地抬手答应。 “杆子啊,这次钱更多,你可要挺住啊。” 车老板子还故意拿他逗乐。 张杆子也不含糊,啪得打了个立正:“越是艰险越向前,请组织放心,俺一定能够经受住严峻的考验!” 这是电影看多了吧?大伙忍不住嘻嘻哈哈笑起来。 老板子这才不慌不忙地念道:“张杆子,按股份分红,应得六百八十块。” 哇! 张杆子还没吭声呢,其他人先发出惊呼。 大伙都知道,张杆子光棍一个,占股比较少,所以分红是比较低的,他都能得六百八,那别人家岂不都是上千块? 然后大伙的目光就唰唰唰地,全都落在张杆子身上,生怕这货高兴大发了,嘎得一下抽了过去。 还好,张杆子这次终于没有被金钱所击倒,只是挺大个的老爷们,忽然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 他两只袖子,来回在眼睛上抹着,嘴里还翻来覆去念叨着:“六百八呀六百八,俺张杆子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换做从前,张杆子手里要是能有超过二元钱的大票,那说啥也要去打斤酒解馋。 “杆子,这回可真够娶媳妇啦!” 老支书也是无比欣慰地说了一句。 旁边的大张罗也跟着溜缝,直接念起快板儿: “张杆子,要发家,分钱分了六百八;六百八呀六百八,乐得杆子笑哈哈,把猪八戒他二姨娶回家,你说白瞎不白瞎?” “滚!” 张杆子顿时不哭了,怒斥大张罗一声,然后又呵呵笑了起来:“赶紧发钱,俺还要去猪场干活呢,俺这回算是想明白啦,只有勤劳,才能致富!” 看着喜气洋洋,干劲十足的张杆子,刘青山也替他高兴:杆子叔能想明白这个道理,那就证明,懒病是彻底治好喽。 猪场那边,大量育肥猪出售,目前只剩下两只留作种猪的大公猪,还有三十多头母猪,工作量已经不算大。 估计等到开春之后,母猪逐渐开始打圈子,才会重新忙起来。 看到张杆子领了钱要走,老支书咳嗽一声,表示有话要说:“各家各户都发了钱,谁也不许得瑟,要是叫俺知道谁耍钱啥的,那就直接开除合作社!” 农闲时节,大伙都在家猫冬,尤其到了正月,免不了玩玩儿。 这时候麻将还非常稀少,多数是打扑克,上了年纪的人,喜欢玩纸牌。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玩个几分钱的,属于娱乐。 最坑人的是推牌九,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要是输红了眼,辛辛苦苦干一年的钱,半宿就能输个精光。 老支书熟悉人情世故,所以先打个预防针。 “二叔,俺这钱先放你那存着,留着娶媳妇。” 张杆子倒也光棍,直接把领到手的钱扔给了老支书,然后嘴里唱唱咧咧地去猪场干活。 至于唱的啥,那当然是猪八戒背媳妇啦。 大伙听得直乐,大张罗嘴里嘀咕道:“那猪八戒背的媳妇是孙猴子变的,不知道杆子将来背的媳妇是个啥呢?” 随着车老板子一个个地念到名字,各家都上前领钱,果然和估计的差不多,数额都在一千上下浮动。 刘青山都稍稍有点意外:这就成千元村啦? 那下一个目标,就是万元户村喽。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拿在手里,把张撇子他爹给乐得,眼睛里也是泪花闪闪: “俺家那七郎八虎,也都有盼头啦,能给他们娶上媳妇,俺就算死了也能闭上眼。” “你家就七个小蛋子,你老小子愣说八个,是不是你个老不正经的也有啥想法?” 张大帅跟他关系最好,所以就开了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张撇子他老爹还真一个劲点头:“嗯,也不是不成,不过咋得也得等孩子们都成家之后,才轮到俺啊!” 屋子里又响起一阵哄笑,这日子啊,都有了盼头不是。 等轮到刘青山领钱了,他家因为占股最多,所以领回来将近两千块。 再加上爷爷家里的八百多,师父的五百多,山杏的五百多,还有杨红缨的,一共四捆多的大团结,瞧得大伙是眼热无比。 当然了,虽然眼馋,可是没有人有意见,背后嚼舌根子的都没有。 谁心里都有杆秤:夹皮沟今年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切的根源,都在刘青山身上。 否则的话,他们十有八九还在为过年给孩子们买一身新衣裳而发愁呢。 “青山啊,另外还有一笔钱,是金凤卖小鸡的,拿着。” 车老板子跟着又递过来一笔钱,就是出售白条鸡的,刘青山正好替大姐拿回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等各家的分红钱发放完毕,大伙依旧在屋里兴奋得讨论着。 张队长忍不住吆喝一声:“钱都发完了,还待这干嘛,赶紧回家坐炕头数钱去啊!” 说完,他又向刘青山说道:“青山,明天你拉着俺上趟县里,高低弄一台电视回来!” 这下可坏了,屋子里少半人都吆喝起来:“一起去一起去,俺们也都要买电视!” 自从刘士奎家有了电视机之后,大伙心里就全都开始痒痒:坐在炕头上看电视,那感觉实在美滴很。 原来是有心无力,一台电视四五百,买不起啊。 但是眼下家家户户都分了一千多,买电视的心思,不免都活泛起来。 一瞧有十多个人都举手,张队长也抓抓后脑勺: “别跟着瞎起哄,看人家拉屎腚眼子刺挠,等过了年,咱们还要新建大棚,到时候谁家拿不出钱来,就把谁家闺女卖喽!” 这话还是有点效用的,很快就有几个人把手放下,电视不是生活必需品,可以缓缓嘛。 不过最后还是有六七个人,要张罗着买电视,有拐子爷爷,车老板子,张大帅,张老蔫儿,大张罗、老支书等人。 都是家里平时就没有饥荒,也没有孩子要张罗结婚的,算是理性消费吧。 这么多人,就不能去吉普车了,那得出动大卡车才行。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上哪找那么多电视票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猪头焖子 “青山,要不你打电话帮忙问问?” 老支书也急着买电视,再不买的话,他那两个孙子就要大闹天宫,他这个家里的玉皇大帝都快镇不住喽。 刘青山当然也想给大伙帮这个忙,一来是能丰富村民的生活,二来也能缓解一下爷爷家里的压力。 天天挤一屋子看电视,这种体验,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是个人都会腻歪。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用村里的电话,给县里商业局的周局长打过去。 等那边找来周局长接电话,听到刘青山要买几台电视机,周局长自然是满口答应。 几张电视票,对他来说,再轻松不过。 但是对于夹皮沟的村民来说,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大伙都纷纷竖起大拇指,直夸刘青山有本事。 于是就定下了调子,明天开着大解放,集体去县城购买电视机。 队部里的人,也终于散了,大伙脸上带着微笑,兜里装着钞票,感觉走路都有点轻飘飘。 等刘青山回到家,天早就黑了,当院里,灯笼杆上的灯笼,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只见爷爷和王爷爷这俩老头儿,正在当院燎猪头呢,老四老五也蹲在旁边,跟着忙活或者跟着添乱。 刘士奎架了几块砖头,里面烧着木头,将猪头和猪爪摆在砖头上面,用火燎得黑黢黢的。 院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焦香。 “爷,啃完猪爪,别忘了把嘎拉哈给俺们留着啊。” 小老四已经开始惦记大猪蹄子里面的大嘎拉哈,那个头比羊拐大很多,也有别的玩法。 刘青山随手抄起炉钩子,勾住猪鼻子,帮着给猪头翻了个, 猪头表面,吱吱冒着油花儿,等燎完之后,再放到温水里浸泡,用刀子把表面焦黑的地方都刮掉一层,去掉油泥味儿,就可以下锅烀了。 刘青山觉得,这时候的东西好吃,一来是因为不常吃,一年到头就吃一回,那还不细品才怪呢? 另外一个原因,也跟自己动手有关系,亲手弄出来的东西,吃的时候,感觉肯定跟买回来成品不一样。 今年一共分了三套头蹄下水,除了留一套过二月二时候吃之外,剩下的两只大猪头,八只猪蹄子,两根儿猪尾巴,都烀上了,一锅都没装下。 其中一只猪头,爷爷准备制作猪头焖子,这个绝对是下酒的好菜儿,连王教授,都兴致勃勃地跟着上手忙活。 下放的时候,他吃过一回猪头焖子,至今都念念不忘呢。 刘青山做不好猪头焖子,所以还得爷爷亲自动手。 他将猪头切成两半,下锅烀熟,猪耳朵单独切下来,还有猪舌头和猪巧舌,也都单独捞出来。 猪巧舌就是一小条,其实就是猪的上牙膛子,也就是上颚,都是由脆骨组成的,吃起来嘎吱嘎吱的。 不过这些东西有限,大人又怕小孩子跟着抢,所以就流传下来不少说辞: 什么吃鸡爪子写不好字啦,什么吃鸡头结婚要下雨啦,吃猪尾巴怕后啦等等,搞得小娃子们都挺郁闷的,啥啥都吃不着呀。 烀熟的猪头肉捞到盆子里,趁热去骨,然后外面铺上干豆腐,再用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卷成肉筒。 裹完的肉筒,上面还要用重物压着,这样慢慢的,就可以把多余的油脂压出去,吃起来才不腻。 要整整压一宿之后,猪头肉才能彻底凝结成一体,弹性十足,蘸点蒜泥,吃起来口感劲道,香而不腻。 帮着爷爷把猪头猪爪烀到锅里,刘青山这才进屋,把几沓钱掏出来,然后开始分派。 “大姐,这是你卖白条鸡的钱。” “这是师父的钱,妈,你先给存着。” “这是咱家分红的钱,妈,先放你那。” “这是老姐的分红钱,妈,也先放你那!” “等等!” 杨红缨冲到刘青山面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他:“三凤儿,我的钱就不用存到干娘这里了吧?”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跟俺大姐不一样,她已经成家了,你还没出嫁,按照咱们这的规矩,没出嫁的闺女,赚钱必须上缴。” 林芝也知道三凤这是跟杨红缨开玩笑呢,于是就把属于她的分红,给递了过去。 杨红缨仔细数了数,竟然也有五百多,立即乐得眉开眼笑: “青山,村里谁会木匠活啊,正好现在放寒假,学校不上课,可以打一些课桌椅,工钱料钱我来出。” 这老姐还真大气,刘青山朝她竖竖大拇指:“老姐,这个不用你操心,老支书已经安排张撇子他们家做,钱从合作社的公共积累里面出。” 跟着,他又呵呵两声:“老姐,这钱啊,还是留着自己做嫁妆吧。” 很显然,说这话就是欠收拾了,看到杨红缨张牙舞爪的要动手,刘青山连忙又抄起一沓钱:“山杏,这是你的分红钱。” 等山杏接过一沓子大团结,有点傻了眼:“哥,我的储钱罐,好像装不下啊!” 旁边的老四眼睛一亮:“没事,分我一半,装我那个罐子里,山杏你记清楚数儿就行。” 看着俩小丫头,你一张我一张的在那分钱,刘青山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翘。 …… 第二天早上,已经是腊月二十九,早上吃的是豆包馒头,还有苞米碴水饭。 桌上除了小咸菜之外,还有一盘晶莹剔透的猪头闷子了。 爷爷还叫山杏烫了一壶酒,跟王教授捏着小酒盅,夹一片颤巍巍的猪头焖子,抿一小口烧酒,老哥俩脸上红扑扑的,这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刘青山也吃了几片猪头焖子,爷爷的手艺确实不错,猪头焖子里面多余的油脂都压出去,肥而不腻,真香! 没等他吃完饭呢,就有人找上门来,招呼他去县里买电视机。 等到了队部,大解放已经发动了,车斗上都坐满了人。 除了购买电视机的人家之外,也有人准备去县里采购其它物品的。 刘青山也把他那辆吉普车发动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离开夹皮沟,直奔碧水县。 到了县城,把车直接在酒厂停好,人们各自散去,就剩下买电视的没走。 刘青山先给酒厂的大老李扔下一小筐鸡蛋,然后就开着吉普车,去商业局的老周那里去取电视票。 同样留下一小筐鸡蛋,这才又返回酒厂,带领着村民,急匆匆地奔赴县里面的五金交电商店,电视票是这个商店的。 把电视票交给张队长,他又驾车去了县政府,准备给郑红旗也留一篮子鸡蛋。 毕竟这个月份,鸡蛋算是新鲜玩意,普通的小鸡都还歇窝呢,怎么也得出了正月,才陆续开始下蛋。 就算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到门口一问老孙头,才知道政府这边也已经放假,除了值班的领导还在岗。 “那郑县长是回家过年啦?” 刘青山又追问一句,他知道郑红旗不是本地人,具体是哪的人,没聊过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老孙头想了想说:“好像还在招待所呢,你过去看看吧,人家县长的事儿,还能向我汇报啊?” “您老不是专门管县长和书记吗,你要是不给开门,他们也进不来这院儿。” 刘青山跟老爷子开了一句玩笑,在对方的笑骂声中,又去了招待所。 他也算是这里的熟客了,找了个服务员一问,说是郑县长没走,好像也不准备回家过年。 不应该啊,你县长一心扑在工作上,还有的说,可是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带着疑惑的刘青山,敲开了郑红旗的房门,就跟郑小小那个房间挨着。 开门的就是郑小小,看到提着鸡蛋篮子的刘青山,她明显一愣:“倔……你怎么来啦?” 正坐在床上看报纸的郑红旗也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是青山来了,欢迎欢迎。” 然后他又埋怨妹妹:“小小,你同学来了,还不赶紧请客人进屋,对了,你刚才想说倔什么?” 郑小小忽闪了两下大眼睛:“觉得很意外嘛,刘青山同学,请进。” 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刘青山抓了抓头,也没多想,进屋之后,把篮子放在地上: “这是我大姐养的蛋鸡,开始下蛋了,给郑县长尝尝。” 郑红旗嘴里笑了两声:“青山,私下里就不要叫县长了,叫我郑大哥或者红旗哥都行。”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郑小小洗了几个国光苹果拿过来。 这时候的苹果,也就国光、黄元帅等寥寥几种。 刘青山当然不客气,拿起一个就啃起来,味道酸酸甜甜的,很不错。 最主要的是,这时候的苹果不打蜡啥的,吃着放心啊。 闲聊一阵,刘青山也就顺势叫起了郑大哥。 或许是要过年了吧,郑红旗的心情比较复杂,想找人倾诉,所以跟刘青山说了不少,其中很多都是家里的情况。 刘青山也终于了解到,郑红旗也是首都人,家里的长辈在那段特殊时期,都含冤而终了。 这种事,在当下并不少见,刘青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宽慰了一句:“郑大哥,我们的心应该永远向往着未来,不是吗?” 郑红旗望着眼前这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小家伙,却仿佛面对着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心结似乎一下子都释怀许多。 于是他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青山,听小小说,你期末考试成绩是年级第一,有时间可得帮忙辅导一下她啊。” 郑红旗看到妹妹悄悄地皱鼻子扮鬼脸,心中更是大乐。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在学习上,一贯要强,这次考了第二名,就是被眼前这个青年给压了一头,心里肯定是不肯服输的。 “郑大哥,俺这是凑巧考了次第一,算不得数的。” 刘青山嘴里当然要谦虚两句,看到一旁的郑小小鼓着腮帮,就忍不住又想逗逗她: “小小同学,下学期你努力努力,肯定就能超过俺喽。” 郑小小噌一下站起来,那模样似乎就要爆发。 不过她又忽然嘻嘻一笑,把白嫩的小手伸到刘青山面前: “刘青山同学,好像你还欠我十二块钱学费呢,都半年了,利息什么的,是不是都要好好算算?” 这回轮到刘青山傻了眼。 他来的时候也不准备买什么东西,所以兜里真没揣钱。 不行,以后兜里一定要带钱,被人追债也很尴尬的好不好? 猛然间,刘青山脑子里灵光一闪:“郑大哥,小小同学,要不你们去俺家过年吧,正好俺也顺便把欠债还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家的温暖 邀请郑红旗兄妹去家里过年,刘青山还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春节这样的日子,他们要是在招待所里过,虽然东西什么的肯定不缺,但心里肯定不舒坦。 郑红旗并没有急着答应。 要不是刚才对眼前这个少年说了那么多,产生一种朋友间的友谊,他肯定直接会拒绝。 毕竟冒昧地去别人家里过年,于情于理,都很不合适。 本来,王县长以及政府里面的几位同僚,也都向他发出邀请,可是都被他婉拒。 至于现在嘛,他只是宠溺地望向小小,想让妹妹来做决定。 因为他知道,在招待所里过年,实在有点太委屈妹妹了。 过年,本应该是一家人团团圆圆欢欢乐乐。 他去过刘青山家,知道刘青山家里,一大家子人呢,有姐姐有妹妹,过年肯定热闹。 或许这样,能让妹妹忘掉逝去的亲人,度过一个欢乐的新年。 看到哥哥的目光,郑小小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眼睛里忽然神采飞扬问道:“你们那过年热闹吗?” 连刘青山,都能感受到她内心隐藏的孤独,不由得使劲点点头: “这大冬天,热肯定是不会热的,但是闹肯定也是真的闹,到时候,你别嫌俺家老四老五闹你就成了。” 郑小小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刘青山入学那天,背着的两个粉红色小书包,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 郑红旗也瞧明白了,起身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啊,那就给你家里添麻烦了。” “嗨,郑大哥,不麻烦,就是添两副碗筷的事儿,过年嘛,人越多越好,不就图个热闹。” 刘青山摆了摆手,要是换成以前,他也不好意思邀请。 老话说,穷怕亲戚富怕贼,你请人家去家里过年,啥吃喝都没有,那多尴尬。 但是今年家里年货储备充足,一点问题没有。 “哥,那我去收拾东西。” 郑小小欢快地跑出门,那乌黑辫子上的蝴蝶结,也随着欢快起舞。 郑红旗似乎也受到妹妹的传染,心情为之开朗许多,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向刘青山问道: “对了,青山,你们村里,有个支教老师叫杨红缨是吧?” 看到刘青山点头,他继续说道:“前两天,有个首都的朋友,托我打听一下,杨老师家里,很不简单呢。” 刘青山当然听懂了,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郑大哥,你说的杨老师,现在是俺老姐,认了俺娘当干娘喽。” “可是我听到的,怎么是另外一个版本呢?” 郑红旗促狭地朝刘青山眨眨眼睛,就像是逗自己的小兄弟。 不料,刘青山脸上不红不白的,就跟没事人一样,还不屑地撇撇嘴: “俺是被老姐当枪使了呗,你说哪有这样当老姐的,职业坑弟弟啊这是!” 郑红旗也哈哈大笑,随着接触的越多,他就越觉得刘青山是个有趣的人。 等郑红旗兄妹收拾了两大包东西,都塞进吉普车,毕竟去别人家过年,礼物也是不能少。 在五金交电商店大门口的台阶下面,摆着一溜大纸壳箱子,整整八台电视机,排成一溜,那场面还是挺震撼的。 来往的行人和进出商店的顾客,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时期就能买得起电视机的,那绝对是家境比较殷实的,最起码也有固定工资收入。 可是瞧着站在电视机箱子旁边那些人,一个个都戴着狗皮帽子,身上穿得衣服也厚实,捂得跟大狗熊似的,怎么瞧也不像干部或者工人啊? “请问,你们是哪的?” 这不,还真就有好奇的,凑上去询问。 老板叔正在东张西望,等着大解放车呢,听到有人问,立刻腰杆一挺,啪得拍了一下胸前的羊皮袄:“俺们都是夹皮沟的!” 夹皮沟是哪? 人们还是有点懵圈。 不过也有知道的,就帮着解释:“就是青山公社那边,靠近大山的,听说你们那边不是穷山沟吗,这咋还借钱买电视机呢?” 有跟着瞎联系的:“肯定是娶媳妇用的呗,姑娘不乐意嫁到山沟里,要彩礼就要电视机,只能硬着头皮买呗,总不能打光棍吧。” 你们这是门缝里看人是吧? 张大帅恼了,把头上的狗皮帽子一把抓下来,露出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你们会说人话不,借钱买电视机,你借给俺们啊?” 他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那叫一个冲,哑巴爷爷不收他当徒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还是张队长格局比较大,伸手拽住张大帅,然后向着那些看热闹的说: “俺们夹皮沟,今年种大棚养猪,大伙都有钱了,俺们花自个的钱买电视机,没毛病。” 大张罗也在旁边溜缝:“各位老少爷们,你们谁家要是有闺女和姐妹,找对象记着去俺们村,准保享福。”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只见大张罗又伸手一指:“你们瞧,那个小年轻就是俺们村的,都在县城找对象啦。” 大张罗喜欢开玩笑,看到刘青山领着个小姑娘过来,就忍不住瞎编排两句。 郑红旗因为身份缘故,坐在吉普车里没露面,郑小小喜欢凑热闹,就跟着刘青山过来。 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象”了呢,兴奋得指着那一排电视箱子:“都是你们买的,那是不是能看春节联欢会啦?” 刘青山才想起这茬,去年也就是八三年,举办了第一届春晚,群众反响非常好。 今年是第二届,八四春晚,被称为最成功的一届春晚,想不到,他还可以作为一名观众来见证。 原本夹皮沟直到几年后,才会出现第一台电视,当然看不到这一年的春晚。 嘀嘀嘀。 解放车的喇叭声叫人群自动散开,然后刘青山他们就七手八脚往车上抬电视机箱子,最后再上人。 至于禁止客货混载之类,现在是不存在的。 在人们羡慕的目光中,大解放绝尘而去,只留下那个叫夹皮沟的传说…… “回来啦,电视机买回来啦!” 村口的小娃子们看到大解放车,就开始欢呼雀跃。 要是村里多几台电视,观看的人们就会分散,他们就能抢上位置喽。 解放车直接开到大队院里,然后把电视机箱子都卸下来,几个人抬一个箱子,一溜小跑,飞奔而去。 后面跟着的主人还扯嗓子嚷:“别跑别跑,别把电视机卖喽。” 这个卖,就是摔坏的意思。 刘青山他们也下了车,看到一个小姑娘从吉普车下来,村民还打算取乐子,跟刘青山打趣,说他把未婚妻接家里过年呢。 然后就看到郑红旗也乐呵呵地从车里钻出来,立刻都闭嘴,直愣愣地看着。 还是老支书反应快,连忙上前握手:“郑县长,欢迎来俺们夹皮沟检查指导工作。” 搞得郑红旗直摆手:“老支书,我这次可不是检查,是来青山家过年的,您就当我是个晚辈好了。” 老支书大喜:“好啊,俺们这过年最热闹。” 村民也都轻松下来,要说是领导,他们都有隔阂。 但是要说是来过年的,那就相当于一家人,不用太外道。 聊了几句,大头和二彪子帮忙拎包,一起去刘青山家。 看到当院里竖着的灯笼杆,郑小小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过年的气氛。 看到屋里跑出来两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她的眼睛也笑得眯成两条缝:好可爱的小妹妹! “小姐姐,我叫彩凤,她叫山杏,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老四一点也不眼生,仰头瞧着郑小小,心里大赞:好漂亮的小姐姐哦! “我叫郑小小,是来你家过年的!” 自己要是有这样两个妹妹该多好! 郑小小的内心其实是孤独的,她弯下腰,贴贴老四老五的小脸蛋儿,那传过来的细腻和温热,忽然让她心里暖暖的。 “嘻嘻,我就知道你叫小姐姐。” 老四拉着郑小小的手,小家伙见到看得顺眼的人,就喜欢黏糊,小嘴叭叭的:“小姐姐,咱们进屋玩嘎拉哈吧。” 嘎拉哈是啥? 郑小小被整蒙了。 这时候,屋里的人也都闻讯出来,看到郑小小这个陌生的小姑娘,都是一愣。 再瞧见郑红旗,认识他是县长的又是一愣。 刘青山连忙上前介绍:“爷爷奶奶,妈,是我邀请郑大哥和他妹妹来咱们家过年的。” 马上到吃饭点儿,所以一大家子都聚在这边,刘青山就从爷爷开始,给他们介绍了一遍。 郑小小见人就鞠躬,结果最后脑袋有点发晕:这人还真多啊! 郑红旗也笑容满面,嘴里跟着刘青山的介绍,叫着“爷爷奶奶”之类的。 当介绍到杨红缨的时候,郑红旗也不知道该叫什么,看年龄,他比杨红缨大几岁,肯定不好跟着刘青山叫老姐,所以只能问候一声“你好”。 杨红缨眨眨眼,好像想起来什么,也笑着向郑红旗点了点头。 “进屋,进屋,能在一起过年,就是一家人。” 刘士奎热情地招呼着,老四老五拉着郑小小,先跑进屋里。 剩下的人,基本上是年长的在前,鱼贯而入。 屋里已经摆了一张炕桌一张靠边站,马上过年了,菜肴也比较丰盛:有鱼有肉,还有大棚里的蔬菜点缀。 最后又端上来两盆酸菜汤,汤里飘着白白的五花肉和晶莹的粉丝,盆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看着这道酸菜汆白肉汤,郑红旗不由得鼻子一酸:记得小时候的冬天,家里也经常做这种汤的。 那袅袅升腾的热气,就汇聚成家的温暖……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迎新年 转眼的功夫,夹皮沟一下子就又竖起了八个电视天线杆子,骄傲地向众人展示:俺家有电视啦!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就算是公社的所在地,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台电视。 刘青山各家转了一圈,主要是帮着接一接天线,调调电视台,然后就去爷爷家瞧了一眼。 果然没什么外人,只有爷爷和王教授坐在炕头上,跟坐在炕沿上的郑红旗和高闲聊。 几个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砸几个榛子松籽之类的坚果,倒也其乐融融。 高和郑红旗谈得很投机,别看大姐夫人情世故啥的不大精通,但要是聊起创作,说一宿都不带打哈欠。 郑红旗和王教授也很谈得来,主要是探讨大棚种植的一些东西。 他已经得知,刘青山先行一步,叫王教授帮着联系生产大棚骨架和塑料薄膜,这是替他把工作都干了。 刘青山吃了一把榛子,又回自个家看看,刚走进当院,就觉察到异常。 借着灯笼的亮光,只见院子里有一个黑影,正在鸭食盆子旁边啃着什么。 鸭食盆子是个破搪瓷盆,被拱得发出叮当叮当的轻响。 定睛一瞧,刘青山是一脸古怪:在那里蹭吃的,赫然是只红毛狐狸。 瞧着这家伙的白嘴巴儿,应该就是带回来的那只,跑这端铁饭碗来啦。 他正琢磨着,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了过来。 刘青山跟着哑巴爷爷在山上见识了不少野兽,多少也能看懂一些动物的眼神。 他能够觉察到,这只狐狸的目光很自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你这算不算明目张胆地做贼呀?” 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拉门进屋,很快就拿了大半个馒头出来,扔到鸭食盆子里。 这个月份儿,盆子里的食物,也就十多分钟就会冻得邦邦硬。 所以母亲在喂完鸭子之后,肯定会把剩下的食物连同盆子,一起端回外屋地。 今天没端回去,不知道是忙活忘了,还是母亲有意的? 不管怎么说,这只狐狸没有恶意,刘青山也就不会对它怀有敌意。 因为在山里,师父教会他一句话:万物自由。 老狐狸叼着馒头,朝刘青山望了望,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青山这才把鸭食盆子端回外屋,正好林芝开屋门查看,目光落在盆子上,明显一愣。 看来母亲是故意的。 刘青山心里很快就有了判断,便轻声说:“娘,刚才那只狐狸又来了,俺用馒头丢它,它就叼着馒头跑啦。” 肉包子打狗,馒头打狐狸,道理都是一样的。 所以,娘俩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进屋。 他们家比爷爷家可热闹多了,一群大丫头、中丫头和小丫头,正在炕上欻嘎拉哈呢。 大姐刘金凤指导杨红缨,二姐刘银凤指导郑小小,跟老四老五比赛。 在一个口袋和四枚嘎拉哈面前,年龄不是胜负的绝对因素,那两个大的,技术明显不行。 尤其是郑小小,笨手笨脚的,还得双手去接口袋呢。 刘青山忍不住咳嗽一声:“换成俺上场,肯定都比某人强。” 郑小小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玩得开心,脸蛋也红彤彤的,她白了刘青山一眼,然后把口袋高高扔起。 右手慌慌张张去摆弄炕席上的嘎拉哈,反倒是碰翻了其它几个,一着急,口袋也没接着,啪地掉在炕席上。 “耶!我们又赢啦,小姐姐,你要努力呦。” 老四老五嘴里欢呼着,还击了一下小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个庆祝动作,以及呼喊,都是刘青山教给她们的。 “三凤同学,都怪你打扰我,才分心的,再来一局!” 郑小小把两个辫子撩到身后,然后又投入战斗。 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在得知刘青山的小名儿之后,就开始这么称呼他。 刘青山也懒得理她,跟母亲商量一下住宿的事,决定还是按照性别:这屋住女的,男人都归拢到爷爷家。 比例稍稍有些失调,不过刘青山家的炕比较大,也能挤下。 被褥也不是问题,刘金凤结婚,还做了四铺四盖呢。 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照例上山,今天是阳历二月一号,农历腊月三十,葵亥年的最后一天。 等他回家的时候,身后跟着乐呵呵的哑巴爷爷,是接回家里过年的。 因为昨晚下了一场小雪,地上薄薄的一层,所以老四老五都拿着小笤帚扫雪呢。 还有郑小小,也吃力地挥舞着大扫帚,吭哧吭哧地扫着当院子。 “哑巴爷爷!” 山杏眼尖,嘴里叫了一声。 小老四也招呼一句,然后就看到个小黑影,连滚带爬地向她冲了过来。 老四把手里的笤帚一扔,嘴里大叫一声:“小黑!” 看着彩凤搂着小黑熊,一起蹦跶,刘青山想起了老四前几天哼哼的一首儿歌: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 没法子,今天请师父下山,这只小狗熊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一直在后边跟着,撵都撵不回去,只能领了回来。 刘青山就纳闷了:难道狗熊也知道今天过年? 按理说不应该啊,正常的狗熊,过年的时候都还冬眠呢。 “这……这是小熊?” 郑小小也把大扫帚一扔,上来看稀奇,而且很快就抱着小熊开始蹦跳。 得,刚才的歌曲还得再来一遍。 刘青山也不管他们,把师父让进屋,然后他就抡开大扫帚,把院里院外,彻底清扫一遍。 就算不下雪,过年了也要打扫一下庭院,干干净净迎接新年的到来。 “洗手吃饭啦!” 林芝招呼一声,郑小小和老四老五她们,这才撒开小熊,开门进屋,结果吱溜一下,小熊先钻进去了。 早饭就是简单吃一口,按照当地习俗,下午这顿饭,才是一年中最丰盛的。 等到九点多钟,阳光上来一些之后,这才开始粘对联,贴福字。 大伙都跟着忙活,在对联的背面刷上糨糊,然后出了屋门就赶紧跑,要是耽搁时间长了,糨糊就冻了,根本贴不上。 老四老五人小腿儿短,偏偏还最喜欢跟着添乱,刘青山就叫她们专门贴那些春条,什么出门见喜,抬头见喜之类的。 “大姐,这个金鸡满架,贴到鸡棚子行吧?” 小老四拿着一张,乐颠颠跑出去。 “大姐大姐,这张肥猪满圈,肯定是贴猪圈的。” 山杏也拿着一张,迈着小短腿跑出去。 “金凤姐,这张六畜兴旺,贴哪里?” 郑小小手里拿着一张在那发呆。 刘青山忍不住想乐,因为他想起来,村里的张杆子有一年过年贴对联,愣是把六畜兴旺当成横批,贴在家里的屋门上边。 你说不识字能行吗? “三凤同学你还笑,信不信贴你脑门上。” 郑小小不由得朝他鼓了鼓腮帮。 大姐和老姐也都面露微笑,看着这两个小的斗嘴。 等到把对联福字挂钱什么的都贴上之后,这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瞧着就觉得喜气洋洋,能够感受到浓浓的过年氛围。 “小黑,不许搞破坏。” 山杏发现小黑熊趴在大门柱子上,用爪子扒拉着刚贴上的对联,舌头还舔着什么,连忙过去阻拦。 对联贴上去,除非是过了正月,才可以揭下来,否则的话,是很不吉利的。 “快点把小黑喂饱吧,在那舔糨糊呢。” 郑小小连忙把小熊弄进屋里,这家伙的肚皮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都进屋,换上新衣裳。” 林芝在门口吆喝一声,今年家里有了缝纫机,又不缺布匹,所以或做或买,每个孩子都有一套新衣。 就连昨天来的郑小小,都跟着混了一身,是林芝昨天晚上忙活了大半宿,给这丫头赶急做出来的。 很快,老四老五就穿着一身花布衣裳,乐颠颠地跑出来,在刘青山面前晃悠。 “彩凤和山杏真好看,都跟小仙女似的。” 刘青山嘴里当然要夸奖一番,美得小老四都合不拢嘴。 而山杏则有点害羞地低着头,小嘴抿着,偷着乐。 她们最喜欢小仙女这个称呼了,可惜只有大哥才会这么叫她们。 等到郑小小磨磨蹭蹭的从屋里出来,刘青山实在忍不住,转过身笑得肩膀头直颤。 她身上衣裤的料子,跟老四老五一样,也是红底儿的小碎花,穿上之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花姑娘”。 本来挺洋气的城里少女,愣是一下子变成乡下翠花,这个反差实在有点大。 郑小小一开始还有点害羞,本来不想穿。 可是想想昨天晚上,林芝阿姨为了这身衣服忙活到半夜,她的鼻子就有点泛酸,实在不忍心拒绝,也就穿上了。 在她的记忆中,新衣服都是买回来的,像这样手工缝制的,还是第一件。 对她来说,意义非同一般,就算真的很难看,也必须要穿。 因为她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诗:慈母手中线…… 其实郑小小穿上花衣裳,也不是真的难看,就是跟她以前的风格迥异,所以看上去感觉怪怪的。 结果刘青山这么一乐,她倒是放开了,快步走到刘青山跟前,眼睛一瞪: “三凤儿,你也应该有这么一身衣服的,才跟你的名字相配。” 说完之后,她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 估计是脑补出了刘青山穿一身花衣裳的画面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速之客(六百月票加更) 刚过中午十二点,夹皮沟就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 因为半夜还要吃饺子,所以下午这顿饭,一般都吃得比较早。 “上菜喽!” 小老四和山杏跟花蝴蝶似的,端着菜盘子,嘴里还要吆喝一声。 屋里已经放好了两张桌子,男人们坐炕桌,刘士奎,王教授和哑巴爷爷,都盘腿儿坐在炕里,乐呵呵地瞧着小辈们忙活。 “红烧大鲤鱼,年年有余!” 彩凤又开始上菜,小嘴还知道说着吉祥话。 “小鸡炖蘑菇,大吉大利。” 山杏自然也不甘落后。 这顿饭就相当于年夜饭,所以每个菜都要有讲究,这些话,也都是林芝教她们的,讨个好彩头。 郑小小也端着菜进屋:“酱炖哈士蟆,这个,这个……” 这个还真不好说吉祥话,你是说想吃天鹅肉啊,还是说蹦脚面子? 郑小小终于明白了,在外屋地炒菜的刘青山,为啥偏偏要她端这个了,纯粹是想看她笑话啊。 看到大伙都乐呵呵地望着他,包括哥哥在内,郑小小鼓鼓小腮帮,终于有了灵感:“酱炖哈士蟆,步步登高!” 好! 老四老五都帮她拍起小巴掌,要不是炕上地下都是桌子,估计小老四非得学着蛤蟆蹦跶两下不可。 一共十二道菜,最后一道韭菜豆芽干豆腐炒粉条,被刘青山端上桌,年夜饭就可以正式开席了。 噼里啪啦地放完鞭炮,孩子们都跑进屋里吃饭。 刘青山开了一瓶茅台,给喝酒的都先倒了一盅。 剩下的喝汽水,汽水还是郑红旗带过来的呢。 刘青山今天也准备喝一盅,作为这个家里的年轻掌柜,他端起酒盅,要进行新年致辞。 刚才被他算计的郑小小有些不忿,率先发难:“三凤同学,这最后一道菜有什么讲究?” 在她看来,里面好多样,简直就是大杂烩,肯定是拼凑的。 想给俺出难题,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太嫩。 刘青山正好借题发挥,应该是借菜发挥了。 “这菜里面的粉条和韭菜,寓意着长长久久,希望爷爷奶奶,王爷爷王奶奶,还有我师父,我娘,这些长辈们身体健康。” “还有这里面的干豆腐,豆腐斗福,希望我们所有人,在新的一年里福气多多。” “那还有这豆芽菜呢?” 郑小小用筷子挑起来一根一寸长的绿豆芽,不死心地问道。 这豆芽是林芝种的,过了小年发绿豆芽,正好生长一个礼拜,绝对没有添加任何药物,吃起来放心。 刘青山转了转眼珠:“这个嘛,当然是希望你们这些还在长身体的孩子,人人都像豆芽菜。” 这下连老四都直摆手:“哥,我可不想成豆芽菜。” 刘青山笑笑:“逗你玩呢,豆芽从一粒小绿豆,到发出这么长的豆芽,代表着发发发,新年全都发大财!” “这个好,我也要发财!” 小财迷老四连忙开始溜须。 郑小小一瞧难不住,也只能乖乖闭嘴了。 刘青山端起酒盅:“以上就是我的新年祝福,祝愿我们在新的一年里,老有所乐,幼有所依,学有所成,业有所精!” “好,干一个!” 刘士奎积极响应孙子的提议,跟王教授和哑巴爷爷碰碰酒盅,吱溜喝了一个。 大伙都高高兴兴喝了一口,然后开吃。 这一大桌子菜,冷不丁地还有点不大适应,不知道该夹什么好了。 平常日子,都是一饭一菜啊。 两大桌子,一共十四、五口人,气氛好不热闹。 无论是杨红缨,还是郑红旗和郑小小,或者是年纪最小的山杏,在这里,他们都体会到家的感觉。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忽然发现,在刘青山家里过年的人,外人竟然占了一半! 吃了一轮菜之后,彩凤和山杏就扯着小手站出来,她们另一只手都端着半碗汽水,看样子,也要发表新年致辞了。 “加油!” 郑小小替这两个小妹妹鼓劲。 彩凤和山杏彼此望望,点了一下小脑瓜,然后异口同声: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学习进步,考试都得一百分。” 好! 大伙全都很给面子地拍起巴掌,然后跟着两个小家伙,喝了一口。 等她们美滋滋地坐回去之后,刘青山这才笑道:“老四老五,你们打一百分还可以,二姐考试的科目,可是有满分是一百二十分的呦。” 小老四有点发懵:啥,还有比一百分多的? 山杏则眨眨大眼睛:“那我们就改一下,考试都能打满分!” 哈哈,大伙畅快地大笑,酣畅地吃菜喝酒,这才是年夜饭该有的氛围:欢乐祥和团圆。 刘青山垫了个底儿之后,就不时抄起炕上的相机,捕捉几个镜头。 这样美好的时刻,当然要拍照留念。 啪啪! 外屋地忽然传来敲门声。 这时候正是饭点儿,都在自己家吃团圆饭,要是串门溜达,还得一会儿呢? 小老四连忙去开门,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小脑瓜,急火火地从门缝挤进来。 大伙先是一愣,然后一阵哄笑,是小狗熊。 担心它捣乱,所以刘青山就把它给关进仓房,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出来了。 小熊很是委屈地吭叽着,估计是埋怨呢:你们在这大吃大喝,咋不叫俺一声涅? 刘青山本想吃完饭再喂它,现在好了,大大小小的女人都爱心泛滥,给小熊喂起好吃的。 这时候,爷爷刘士奎发话了:“按照老规矩,过年这天,来到家里的都是客人,都是来给咱们拜年的,没有往外撵的道理。” 老爷子都发话了,自然没人反对,只有王教授夹了一片蘑菇,慢慢咽下,然后嘴里开起玩笑: “老刘你这话没错,人来拜年不稀奇,狗熊都来给你拜年,那你肯定也越来越熊。” 在当地,熊这个词语,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形容人窝窝囊囊没啥本事, 大伙听了,再瞧瞧憨头憨脑的小熊,也都忍不住笑起来。 “哑哑哑!” 这时候,一直喝酒吃菜的哑巴爷爷,手上忽然比划起来。 刘青山担心大伙瞧不明白,就乐呵呵地帮师父翻译: “熊是林子里的大力士,它的到来,是祝愿大伙在新的一年里,都能拥有熊的力量,干劲十足!” 大伙情不自禁地拍起巴掌,别看哑巴爷爷不会说话,可是心里明白着呢。 经过这番解释,立刻提升小熊的地位,说得大伙心里也都美滋滋。 这种气氛,本来想喝一盅的刘青山,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几盅,反正他是不会承认,因为今天的酒好而多喝的,实在是心情太好了。 同样的还有郑红旗和高,郑红旗酒量还行,高平时就是一盅倒,今天愣是喝了三盅酒,虽然脸红脖子粗的,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他还主动端起酒盅,给大家敬酒。 扶着刘金凤,两口子一起站在地上,高明显有些激动,声音都发颤:“今天是辞旧迎新的日子,过去永远值得怀念,但未来却有无限希望,而现在,我们只想说声感谢!”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感谢长辈对我们的宽容,拿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感谢兄弟姐妹的关爱,让我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时刻感受温暖和幸福……” 在他真挚的话语中,山杏的大眼睛泪光闪闪,杨红缨感同身受,她使劲抿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连初来乍到的郑红旗和郑小小兄妹,心头也萦绕着暖暖的感觉。 啪啪啪! 又是一阵声响,再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不过这一次,不是有人敲门,而是在外面拍打着窗户。 林芝还以为是找彩凤和山杏的小孩,可是透过窗玻璃一瞧,不由得惊呆了。 一个三角形的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白嘴巴,红身子。 “狐狸!” 郑小小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也是来拜年的?” 王教授伸手拍了一下脑门,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只小熊来家里,还好说,毕竟是哑巴爷爷从小养着的。 可是你一只野生的狐狸,来凑什么热闹? 等王教授从惊讶中回过神,就开始乐呵呵地瞧着刘士奎: “老刘啊,这个狐狸拜年,又有什么讲究,难道表示你是老狐狸?” “别光说我,你也是。” 刘士奎当然要进行反击,斗嘴也是老年人在一起的乐趣。 两个人哈哈大笑,然后山杏的声音就响起来:“狐狸最聪明,那就是来祝愿咱们都越来越聪明的!” 这个好! 大伙都拍起巴掌,杨红缨还把山杏搂在怀里:“你看山杏,立刻就变得更聪明啦!” 屋子里,又重新欢乐起来。 而林芝,则默默地用小碗倒了点酒,有一两多的样子,端到外面。 刘青山一见,连忙跟了出去,小老四她们也要出去,却被他阻止。 茅台的香气,很快就吸引狐狸凑上去,伸着舌头,吧唧吧唧的,很快就把酒舔干。 这家伙,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头在嘴边舔了几下。 刘青山扶着母亲,默默地看着狐狸熟门熟路地奔向柴火栏子,然后蜷在草窝里。 再看母亲林芝,早就泪流满面。 他忽然懂了:这是母亲思念的寄托啊! 等母亲擦干眼泪,刘青山正要扶着她进屋,就听到大门那,传来一阵呦呦声。 这咋还没完啦! 刘青山可不敢出去,梅花鹿跟他打招呼的方式,实在受不了。 所以只能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四凤五凤,快点出来,你们的大鹿鹿也来拜年啦!” 屋子里,响起了刘士奎无比开心的大笑声:“哈哈,老王啊,梅花鹿来拜年,咱们都能延年益寿,成老寿星喽……” 第一百四十章 年味儿正浓 一顿年夜饭,虽然发生了几段小插曲,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愈发显得珍贵而难忘。 下桌之后,兴致很高的刘士奎就拉着老伴儿,坐在炕头上,从兜里往外掏钱。 小老四眼尖,兴奋地叫了一声:“爷爷发压岁钱啦!” 喊完之后,她就拉着老五上炕,跪在爷爷奶奶面前,嘭嘭嘭,连磕了仨头。 小嘴里还一起喊着:“爷爷奶奶,过年好!” 瞧得旁边的郑小小直发愣:真磕头啊。 刘士奎是眉开眼笑的,拿出两张崭新的钞票递过去,奶奶则伸出手,分别摸摸她们的小脑瓜:“没病没灾,健健康康。” 压岁钱,古代都用铜钱的,是用来镇压邪祟的,保佑孩子健康成长,后来也就成了一个不变的风俗。 “谢谢爷爷。” “谢谢奶奶。” 两个小家伙乐呵呵地下了炕,然后把压岁钱装进兜里,等晚上的时候,还要压在枕头底下呢。 小老四还挤眉弄眼的:“爷爷今年真大方,给一张大团结,去年才给五毛钱。” “来来来,孩子们都来领压岁钱,你们大了,就不用磕头。” 刘士奎又挥挥手,挨个给发了一张大团结。 大伙虽然没磕头,但是嘴上却给老爷子和老太太拜年。 “我也有啊?” 郑小小看着手上的大团结,有点意外。 郑红旗用眼睛瞥了一下妹妹,仿佛在说:没看哥哥我都有嘛。 刘士奎今天显得特别高兴,乐呵呵地说道:“在我们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孩子,我们是真希望,年年都能给你们发压岁钱呢。” 听了这话,刘青山的眼睛都有点发红,暗暗念叨:一定要让爷爷多享几年福。 “老刘,你完事没有,该换人啦。” 王教授和王奶奶很快就取代了刘士奎老两口刚才的位置,招呼小辈们过来领压岁钱。 刘士奎想要阻拦,毕竟九个人领压岁钱呢,实在有点破费。 没等他开口,就被王教授用眼神阻止,然后乐呵呵地说道: “老刘现在是土财主,我们比不了,多少是个对孩子们的祝福。” 于是,王奶奶手上拿着一沓子炼钢工人,依次发下来。 两个小的依旧是咚咚咚三下,其他人则免了。 呀呀呀! 哑巴爷爷也比划着,要给这些晚辈压岁钱。 刘青山估计师父这是第一次给人压岁钱,当然不会阻止。 他刚要开柜子给师父拿钱,哑巴爷爷的分红钱,一直都是他给经管呢。 却见师父摆摆手,然后随手在兜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炕上。 他又伸手指了一圈,最后指指炕席上的那些小东西,示意随便挑选自己喜欢的。 大伙都凑上去仔细看,瞧着好像是用石头雕刻的一些小挂件,大多数都有一个小圆孔,看样子是用来穿绳子的。 刘青山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胸口,这里也有一个类似的物件,是拜师的时候,哑巴爷爷送给徒弟的,只不过比这些要大很多。 “怎么感觉好像年代很久远的样子?” 王教授也凑上来,拿起一个瞧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毕竟是搞农学的,不是考古的。 “我要这个,好像是大老鹰。” 小老四首先挑好一个。 “这个耳朵好大,是大象,我要了,谢谢爷爷!” 郑小小也挑选了一个,美滋滋地攥在手里。 刘青山的嘴唇动了两下,终于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嘀咕:你那个肥头大耳的,明明是猪好不好。 大家很快就选完了,还剩下两个,哑巴爷爷也没有收回,让林芝给收起来。 然后刘金凤就找来红线,搓成线绳,分给大家,都挂在脖子上。 刘青山已经有了一个,所以这次就没拿,还有郑红旗和高,大概也不习惯脖子上挂东西,就装进兜里。 等发完压岁钱,爷爷和王教授他们要睡一会,而哑巴爷爷,则领着小熊回山了。 作为一名护林员,他自然是要回去过夜。 “师父,那半夜俺去给你送饺子。” 刘青山心中有些不忍,师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山上过年,那滋味肯定很不好受。 哑巴爷爷笑着朝他摆摆手,比划了几个手势,然后就飘然而去。 师父的意思,刘青山懂了:林子就是我的家。 目送着师父渐渐远去,刘青山也心下释然:林子是师父的家,当然要在家里过年,山里的那些动物,是不是就相当于家人呢? 这时候,天也渐渐黑了,刘青山就看到当街过来一大群小娃娃,一个个早就迫不及待地点亮小灯笼,来找彩凤和山杏。 最后村里的这些小娃子,基本上都要凑齐,然后从东家走到西家,挨家挨户逛个遍。 罐头瓶里面的小蜡烛,一个个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就像孩子们的童年一般梦幻。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 老四老五也提着灯笼跑出来,后面还跟着郑小小,眼睛里竟然好像很羡慕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是几岁或者十几岁的小娃娃,她还真不好意思混进去。 “来,都吃糖。” 刘银凤则从屋里端了一盘子糖出来,挨个给小娃子们发。 今天这个晚上,估计是孩子们最幸福的夜晚,因为每个人的兜里,都装得满满的。 “都先别跑,给你们发鞭炮。” 刘青山也将早就拆好的小鞭拿出来,一群小手儿便你一把我一把的,很快就抢个精光。 “俺还没捞着呢,呜呜!” 一听这哭声,刘青山就知道是二牤子这熊货,白瞎小牤牛这个名字了,叫哭巴精正好。 于是又回屋给他取了一些小鞭儿,还把买回来的呲花、魔术弹之类的,也拿出来一半。 “放烟花喽!” 娃子们齐声欢呼,色彩绚丽的烟花,估计就是他们的最爱,做梦都能梦到的那种。 手摇呲花比较多,刘青山就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根。 把前端伸进罐头瓶的蜡烛上,点燃之后,就发出呲呲的响声。 小娃子们一个个的,使劲抡着胳膊,抡出来大大小小的灿烂圆圈。 手摇花星星点点的洒落下来,引得娃子们大呼小叫,一个个都高兴疯了。 刘青山很惊愕地发现,郑小小竟然也俩手各拿着一根手摇花,抖着手腕,起劲摇晃着。 灯光火光,映照出一张连喜庆的小脸。 呵呵,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刘青山给出了上述的评价。 等到呲花纷纷熄灭,刘青山就开始放魔术弹。 这个小孩子燃放有危险,所以就叫孩子们看着,他和郑小小还有二姐刘银凤,老姐杨红缨,一起用手拿着燃放。 嘭嘭嘭,五颜六色的彩球划破夜空,引得娃子们一声接一声的欢呼。 就连不少大人,都从家里走出来,仰头观看。 放完的那些纸筒,也被娃子们全给抢走了,拿在手上当金箍棒,耍的可欢了。 等烟花放完,童子军就开始各家流窜,一路上,噼噼啪啪的,洒下一路鞭炮声。 “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气氛。” 刘青山嘴里嘟囔了一声,然后也准备去小伙伴家转转。 看到郑小小站在那,望着渐渐远去的童子军发呆,刘青山就招呼她一声。 郑小小犹豫一下,还是跟在刘青山身后。 过年时候的小山村,家家都挑着灯笼,显得很是明亮,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火药味儿。 刘青山吸溜两下鼻子,嘀咕了一句:“这个大概就是年味儿吧?” 先去前院的老支书家,结果一屋子人,都看电视呢,也就没往里面挤,又去溜达了几家,最后到了二彪子家。 他家只有二彪子和老爹张连喜在家包饺子呢,其他孩子,估计都挤谁家看电视去了。 “呦,青山,你们来啦,坐炕上,嗑瓜子。” 张连喜让他们在炕沿上坐了,然后二彪子就把柜盖上的瓜子拿来,还端过来一盘子散糖块儿。 刘青山看到里面有橘黄色的橘子瓣儿糖,就捏起来一个,塞进嘴里,又跟郑小小说:“想吃就吃,在村里,不论谁家,都不用客气。” 郑小小也不装假,她不怎么爱吃糖,就吃盆子里的山里红,还拿起一个花盖梨。 这边冬天还吃不到新鲜水果,所以都是冻的,冻梨,冻柿子,还有冻山里红。 吃的时候,用盆子从仓房端进屋,盆子里放凉水,慢慢缓透,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刘青山嘎巴嘎巴的,嚼完嘴里的橘子瓣糖,然后也抄起一个冻梨蛋子。 冻梨的外皮本来是黄的,冰冻之后,就变得黑黢黢的,乍一看跟个铁球似的。 别看外表不起眼,咬上一口,清凉爽口,酸酸甜甜的,尤其以花盖梨和冻秋子梨,味道最佳。 “彪子,今年这犁不咋甜啊。” 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句,然后就被郑小小给鄙视了:“你刚刚吃完糖,要是能吃出犁甜才怪呢。” 嘿,把这茬给忘了。 聊了一会儿,刘青山就起身告辞,准备回家包饺子,临走的时候还说:“喜子叔,一会跟二彪子去俺爷家看电视,里面演晚会。” “叫彪子领着他弟去吧,我在家里守着。” 张连喜笑笑,过年的时候,家里没人可不好。 刘青山他们也就回家,饺子果然已经包上了,刘青山洗了手,就替下了擀饺子皮的二姐。 不大一会,老四老五也跟小伙伴们溜达完了,兴冲冲地跑回家。 看到包饺子,小老四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几个一分钱的钢镚,用水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笑嘻嘻地说: “把钱包进饺子里,谁吃了,今年就最有福气。” 林芝以手扶额:“今年还真把这个给忘了,多亏咱们家四凤聪明。” 小老四嘻嘻笑着,跟山杏拿了两个小面团,也在那捏来捏去的。 刘青山无意间一瞥,看到母亲包了一个带钢镚的饺子之后,摆到盖帘上,小老四就悄悄伸出小手,在饺子上面捏了两下,看样子是做记号呢。 嗨,你个小鬼头,都学会作弊了是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难忘今宵 等包完饺子,一家人就全都聚到爷爷家里,准备观看春节联欢晚会。 估计是刘青山家里过年的来客比较多,其他家也有几台电视,所以除了二彪子领着弟弟四虎子之外,也就没有外人啦。 或是炕上或是凳子上坐了,电视里就出现了年轻儒雅的赵老师和一个纯天然美女。 “开演喽,开演喽!” 老四欢呼起来,然后山杏和四虎子也一起跟着在地上蹦跶。 “干脆看你们表演好喽。” 刘青山大乐,这一届春晚,他还真没看过,现在和家人亲人朋友坐在一起观看,更别有一番感触。 等摄像机切到晚会现场的镜头,一张张圆桌,演员们围坐着聊天,桌上摆着糖果点心之类。 没有什么辉煌的大场面,也没有炫目的灯光和舞台背景。 那场面,亲切而又朴素,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很有年味儿。 虽然一点也不高大上,但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气氛。 演员们开始自报家门,在刘青山看来,满眼都是远古大神啊,那时的陈小二,还是头发飘飘的青年;那时的济公,也一点不邋遢…… “哈哈,说相声的老马,原来长得这么富态。” “哇,是唱乡恋的李老师!” “这个张明敏也是唱歌的,怎么没听说过?” 屋子里,大伙议论纷纷,许多名字,他们只是在收音机里听过,比如说三国的袁老师,还有他们东北这边专门唱民歌的郭老师。 现在冷不丁的看到真人,都忍不住一阵惊叹。 介绍张明敏的时候,郑小小嘴里还叨咕呢。 刘青山则嘿嘿两声:“过了今晚,所有中国人就都会知道他啦。” 等到节目开始之后,最高兴的就是老四他们了,因为前面几个都是儿童节目。 尤其是狗熊和猴子的那场篮球比赛,看得几个小家伙,巴掌都拍红了。 小老四还大声宣布:“我以后也要训练小黑打篮球,打败那只小猴子,哼!” 等到戴着帽子的老马,挎个兜子出来卖宇宙香烟,大伙都乐得前仰后合。 电视内外,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这才是过年嘛。 “哈哈,俺明天也要开始攒烟盒!” 四虎子猛的从炕沿蹦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还高高举起一只小拳头。 然后唰的一下,屋子里就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电视当然也没啦。 停电啦,正看到兴头上呢! 这时候的农村,电费贵不说,停电更是家常便饭,可是这大过年的停电,就太不应该。 大伙手忙脚乱地点上几根蜡烛,小老四嘴里还埋怨四虎子呢: “叫你使劲蹦,把电蹦没了吧?” 刘青山连忙站出来:“没事,前几年没通电的时候,过年不都点蜡烛嘛。” “春晚看不上了,那咱们就自个办一个晚会,一人表演一个节目,来个村晚好啦!” “好!” 老四老五率先拍起小巴掌,其他人也都乐呵呵地表示同意。 反正吃饺子现在还早,不如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从春晚直接切换到村晚,第一个节目,老四拉着老五和四虎子,小声研究一阵,决定来个童声小合唱:上学歌。 他们仨在屋地中间边跳边唱,其他人都拍着巴掌打节奏,气氛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等三个小家伙唱完,刘青山还故意把双手拢在嘴前,使劲吆喝。 郑小小也跟着起哄,嗓门喊得比刘青山还大呢。 就连杨红缨,也一起跟着喊。 三个小歌星一连唱了三首歌,都唱出汗了,这才被林芝给拉到炕沿上,一人发了个冻梨解解渴。 “大姐大姐夫来一个,就唱黄梅戏天仙配。” 刘青山咋呼的最欢,都开始点歌了。 刘金凤从收音机听过这个,还会哼哼,高就差了点,词儿都不会。 这也没关系,刘青山找了根儿铅笔,唰唰唰把词儿写出来,高看着词儿唱。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大姐嗓音清脆,唱得居然挺有味儿。 “绿水青山带笑颜。” 大姐夫就不行了,跑调都跑到天宫里了,估计王母娘娘就是他招来的。 不过这段应景啊,最适合小两口唱,大伙还是使劲拍巴掌。 “老姐二姐,该你们啦!” 刘青山就客串一下主持人。 这姐俩也不含糊,竟然唱了一首流行歌曲小城故事。 杨红缨不用说了,人家会唱歌会识谱,二姐就有点出人意料,看来平时也没光听英语磁带啊。 “郑大哥,小小同学,你们也要表演!” 刘青山又开始点将,引来郑小小的反击:“三凤同学,数你叫的欢,你怎么不唱?” “嘿嘿,俺是大歌星,最后压轴呢。” 刘青山一点也不谦虚。 郑红旗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唱,然后就把妹妹给推出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郑小小唱了一首《橄榄树》,看来这丫头,还是喜欢三毛啊。 结果唱着唱着,她就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最后终于唱不下去了。 没有亲人,也就没有故乡,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流浪? 林芝上前,轻轻抚摸着郑小小的后背:“孩子,别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郑小小伏在林芝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等缓过劲来儿,郑小小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 这大过年的,跑别人家哭,终究不大好,可是刚才唱着唱着,她实在忍不住,就失控了。 “没事没事,虽然你唱的不咋地,可是也不用哭啊,又没人笑话你,你看俺大姐夫,都找不着调了,还不是乐呵呵的。” 刘青山编排了她几句,重新活跃一下气氛。 郑小小当然不服气,就鼓着腮帮:“那你唱一个试试!” “唱一个,唱一个!” 山杏也使劲拍着巴掌。 “嘿嘿,下面就是俺的个人演唱会时间,开始!” 刘青山觉得,他有必要把春晚里面印象深刻的歌曲,都唱一遍。 既然不能在电视里看,那么就看现场直播好了。 这一届春晚的名场面很多,但是扛大旗的,当然是霑叔那首《我的中国心》。 刘青山站在屋地中间,准备开唱,不过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 看看墙上的挂衣钩上,有郑红旗的一件西装上衣,就摘下套在身上,正好还有一条长长的围巾,搭在脖子上,嗯,终于有点感觉了。 大伙起初还以为他耍宝,都嘻嘻哈哈地起哄。 不过等到“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的歌声响起,每个人都开始凝神聆听。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大伙情不自禁地拍起巴掌,一股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一曲终了,屋子里不少人,眼中都泪花闪闪。 偏偏又觉得身体里面,有一股豪气,从胸膛涌起,直冲霄汉。 中国心,中国人,永前进! “三凤,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啊。” 杨红缨都表示服气。 而老四老五则更干脆,直接跳过来,啪啪亲了大哥两下,这就是最好的奖励。 郑小小本来想要等刘青山唱完了,好好批一顿,现在早就没了这个念头,脑子里,只有刚才的歌声萦绕。 “除夕之夜,愿我们永远难忘今宵。” 刘青山又开始唱第二首歌,难忘今宵这首春晚的压轴曲,就是从这一届春晚开始的。 不过没等他唱完呢,屋子里面的灯光忽然亮起,随后就是人们的一声欢呼: “来电啦!” “别激动,别激动,俺还没唱完呢。” 刘青山还想接着唱,结果被老四老五各拽了一只胳膊,给拉到炕沿边上。 有电视里的歌星唱,还轮得到你呀? 停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的电,春晚仍在继续。 不过当电视里开始唱《我的中国心》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刘青山。 “呵呵,俺以前听过磁带。” 刘青山嘴里解释着,示意大伙认真看电视。 他又坐屋里看了几个节目,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别人谁也舍不得动弹,就直接去外屋地煮饺子。 边吃饺子,边看春晚,好像也不错。 趁着锅里烧水的时候,又准备了几盘现成的凉碟,猪爪,熏兔啥的, “放鞭炮,吃饺子!” 朝屋里吆喝一声,大伙这才恋恋不舍出来,放桌子捡碗筷,放鞭炮放二踢脚,噼里啪啦,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整个夹皮沟,也都差不多这个点儿吃饭,所以外面的鞭炮声很是密集,春天的脚步,踏着鞭炮声,正一步步走来。 “山杏,吃饺子。” 小老四笑嘻嘻地往山杏碗里夹了一个饺子,自己碗里,也早就挑好了一个。 山杏咬了一口,嘴里发出呀的一声惊呼,然后把一个一分钱的钢镚,吐到桌子上。 “哈哈,山杏最有福气!” 林芝摸摸山杏的小脑瓜。 “哇,我也吃到啦!” 小老四也很夸张地喊了一嗓子,弄得刘青山有点忍不住笑:这作弊还真挺管用。 “哎呦……” 郑小小也从嘴里吐出一个钢镚,不小心硌到牙了,不过她还是眉开眼笑的。 还伸出小巴掌,跟山杏和小老四击掌,一起喊了一声“耶”,这是都学会啦。 刘青山也眨眨眼:这丫头肯定没作弊,第一个就吃到了,难道也是个有福气的? 一共就包了仨钢镚,别人是不用再惦记,安安心心吃饺子。 等到电视里面,响起了难忘今宵的歌声,每个人心里都忽然觉得:这个大年夜,确实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家真是藏龙卧虎啊!(一更求首订) 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往家转。 过年这几天,刘青山也没啥事儿,天天换着花样给家人做好吃的,结果受到一致好评。 初三早上,吃完了韭菜鸡蛋馅的合子,刘青山就开着吉普车,将郑红旗兄妹,送回了碧水县。 毕竟身为父母官,春节期间,郑红旗还要进行一些走访活动。 “小姐姐,有空来玩啊!” 小老四朝郑小小招手,搞得郑小小心里,都有一些不舍。 “小姐姐,今年还来过年好不好?” 山杏也发出邀请,还很认真地伸出小手指,跟郑小小拉钩,做下约定。 郑小小也使劲点点头:这几天虽然短暂,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等刘青山送完人回来,也晌午了,刚进家门,就看到母亲从土豆窖里掏出来一个大绿萝卜,削皮之后,每人切了一块。 “今天打春啊,我说外面怎么感觉一下子暖和不少呢。” 刘青山也接过来一块水灵灵的萝卜,放在嘴里啃着。 他们这地方,把立春叫打春,这一天,都会有啃萝卜的习俗,也叫做啃春。 既然是打春,那晚上的饭食就好办了:烙春饼。 打春吃春饼,也是习俗,母亲和面,刘青山负责安排菜肴。 因为要往面饼里卷菜,所以弄个土豆丝炒韭菜、干豆腐丝炒绿豆芽、再炒个酱鸡蛋。 酱鸡蛋和鸡蛋酱的区别,就是多放鸡蛋少放酱。 再从大棚里薅几根翠绿翠绿的小葱,切成葱丝,掐一把香菜也切成段。 春天嘛,没有绿色点缀怎么成? 烙春饼的面,一半要烫面才行,揪好大剂子之后,用手拍扁,表面再抹点油,然后两个剂子摞到一起,擀成薄饼。 烙饼的时候就不用放油了,直接铺在铁锅里,下面的灶坑里烧着晒干的麦秸,锅里的薄饼翻两下,基本就熟了。 等春饼烙好上桌,俩手一撕,就变成两张,里面铺上各种菜肴,卷成一个圆筒,咬上一口,外皮劲道,菜肴清香,好吃又不油腻。 一大家子正乐呵呵地吃春饼呢,就听外面响起车喇叭声,随后就有人吆喝: “青山,你家来客啦!” 刘青山嘴里塞着一大口春饼就跑出门,只见大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 车是大张罗给领过来的,看到刘青山出来,张罗叔挥了挥手,就回家吃饭去了。 刘青山仔细打量着剩下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 他们都穿着风衣,女人烫着大波浪,透着一股成熟优雅的风韵;男子则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不认识。 刘青山确定没见过这两位,不过还是热情地打招呼:“你们好,欢迎来咱们这儿做客,先进屋吧。” 男子朝他点点头:“打扰了。” 那个女人,则上上下下打量刘青山一阵,瞧得刘青山心里怪怪的。 然后就听到那女人说道:“我叫贺敏,是红缨的小姨,是来看她的,这孩子从小脾气就犟,不声不响就跑这么远,我都担心死了。” 哦,原来是老姐的亲人! 刘青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是老姐的小姨啊,那也是俺的小姨,欢迎欢迎。” 说完,就看到老四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就回头吆喝一声:“去,快点把你老姐叫出来。” 门口的小脑瓜嗖的一下缩了回去,很快,杨红缨就一溜小跑到了当院,看到迎面的贺敏,杨红缨猛得张开双臂抱过来。 人还没抱上,眼泪已经滚滚而下: “小姨!” 刘青山很快就有了判断:看来老姐跟她小姨的感情很深。 “缨子,不哭,有委屈为什么不跟小姨说,还偷偷跑到这儿呢。” 贺敏轻轻拍打着杨红缨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轻柔,听了叫人感觉很安心。 “老姐,小姨来了,你该高兴才对,哭啥呀,再哭的话,脸就变成麻土豆,擦多少雪花膏都不好使。” 刘青山看到杨红缨见了亲人,情绪激动,哭起来没完,嘴里就故意开始编排起来。 杨红缨这才从贺敏怀里挣扎出来,红通通的眼睛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拉着贺敏的手:“小姨,这是我弟,刘青山。” 贺敏眨了两下眼睛:这好像跟她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呢? 按照杨红军的说法:这个叫刘青山的,不应该是你男朋友吗? 杨红缨大概也反应过来,脸上一红:“小姨,那是他们误会了。” 这时候,屋里吃饭的人,也都撂下碗筷迎了出来,杨红缨就喜滋滋地挨个介绍: “小姨,这是我的干娘,这是大凤二凤,四凤五凤,她们也都是我的家人。” 贺敏和他的丈夫林子洲,也很有礼貌地问好。 然后,林子洲就回到车上,把礼物取下来。 等让到屋里,又把爷爷奶奶和王教授老两口都介绍一番,这才坐在炕沿上聊天。 杨红缨的小姨和她聊天,她的小姨夫林子洲,则看着墙上那一排显眼的奖状,心里多少也有些吃惊: 这又是县劳模,又是万元户的,这个家庭好像不那么简单啊! 刘青山和刘银凤又出去外屋地忙活一阵,炒了个芹菜粉,炒了盘韭菜鸡蛋,又切了一盘猪头焖子,撕了一盘熏兔,这才重新开席。 “林大姐,你们太客气啦。” 贺敏嘴里跟林芝说着,她能感觉到,红缨的干娘,是个很善良的女人。 来了贵客,刘青山又特意拿了瓶茅台,由爷爷和王教授,陪着林子洲喝两口。 吃饭的时候,贺敏都有点纳闷:从外面看起来,这家不是很富裕的样子啊? 可是,这酒菜很不一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能拿出来茅台酒的。 还有这菜,芹菜韭菜,这么偏僻的小山村,到底是在哪买的? “小姨,姨夫,你们多吃菜。” 杨红缨显得格外高兴,她打小就跟小姨最亲,一个劲给他们夹菜,嘴里还不停介绍。 “这韭菜芹菜,都是大棚里面种的,这里家家都有塑料大棚;还有这鸡蛋,是金凤养的蛋鸡生的。” “猪头焖子也是自己做的,村里有养猪场,每家都分个大猪头;还有这野兔是三凤熏的,很有风味。” 原来是这样。 贺敏夫妻俩尝了尝,果然都很好吃,看来,这个小山村,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于是在喝酒的时候,林子洲就看似随意地询问起村里的情况。 诸如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没有,大伙干劲怎么样,收入有没有增加? 这些情况也没啥好隐瞒的,刘青山就实话实话: “姨夫,我们这去年开始大包干的,不过我们村比较特殊,除了大包干之外,还组织了村民合作社。” “合作社,那不是又搞回去了吗?” 林子洲也有些诧异。 “这个合作社是村民自愿入股,然后根据股份来进行分红,跟吃大锅饭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刘青山耐心给他解释着。 “那你们去年的分红有多少?” 林子洲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还没等刘青山回答呢,嘴快的小老四就嘻嘻两声:“林姨夫,山杏自己就分了五百多块呢,还有老姐,也差不多。” “红缨,你也是合作社的成员?” 听了这话,贺敏都不由得惊诧起来。 “是大伙把我算进来的,老支书说,只要我在夹皮沟一天,就是合作社的一员,有资格参加分红。” 杨红缨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 没错,她有资格骄傲。 贺敏忽然有点明白了:虽说杨红缨不是娇生惯养的,但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 本来她还纳闷呢: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缨子肯定吃不了这个苦,肯定得哭唧唧地乖乖回来。。 但是现在看来,这里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最重要的是,缨子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温暖,还有别人的尊重与认可。 想明白这些,贺敏眼中又多了几分笑容,本来悬着的心,已经放下大半。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剩下一个问题:这个小山村,毕竟体量太小,将来发展有限,没有什么前途。 难道,缨子要在这里当一辈子乡村教师? 她盘算着心事,而林子洲,则彻底对夹皮沟产生了兴趣。 他酒也不喝了,吃了几个粘豆包和一个馒头,就匆匆下桌。 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上衣兜里掏出钢笔,趴在高专用的书桌上,开始跟刘青山探讨合作社的问题。 他记录得很详细,对合作社成立的初衷,甚至是未来的发展,事无巨细。 就连大棚蔬菜的产量和价格,育肥猪的成本和饲养等等,都进行详细的记录。 还好他问的是刘青山,对夹皮沟的全面发展,心里有谱,所以侃侃而谈。 尤其是描绘的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把林子洲惊得,笔都差点掉地上。 俺这才说了不到五年好不好? 刘青山一瞧,也不敢再多说了,真怕把林姨夫给惊个好歹,于是就收回话头。 “姨夫,这些可不是空中楼阁,只要我们夹皮沟的父老乡亲,脚踏实地,用双手去建造,就能建造出最美的生活!” 林子洲立刻激动地站起来,结果哗啦一下,把桌上的一摞书给碰到地上。 他也顾不上了,握住刘青山的双手,使劲摇晃:“你说的太好了,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采访,这啥情况? 刘青山一脸懵逼。 杨红缨的俏脸忽然出现:“嘻嘻,我小姨夫是新华社的记者,刚才肯定是职业病犯了呗。” 刘青山一咧嘴:老姐啊,你咋不早说呢,我刚才就悠着点了。 林子洲也哈哈笑了几声:“青山,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塑料大棚,还有养猪场,再去老支书和村长家转转,走几家普通的合作社社员家,我准备发个通讯!” 杨红缨当即表示不满:“姨夫,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工作的?” “都一样,都一样。” 林子洲这才弯腰把刚才碰掉的书都捡起来,扫了一眼封皮,都是收获杂志,而且还都是今年的第一期。 他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声:“这么多,买重了吧?” 刘青山也正弯腰捡书呢,也就随口答道:“不是买的,是给俺大姐夫邮过来的样书。” 啥,样书? 林子洲也算是内行,知道只有在收获上发表作品,才能赠送样书。 他不由得诧异地望望高,刚才介绍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一位普通的农民呢,原来是作家。 那这个家里,可就更不简单喽。 “你看,这个就是俺大姐夫发表的。” 刘青山翻到了《山杏儿》这篇。 “高山,你就是高山?!” 林子洲瞪大双眼望着高。 这次,他是真的被惊到了,这家真是藏龙卧虎啊! 穿好衣服,激动的林子洲就拉着刘青山就出门而去。 刘青山愣愣地跟着出门,脑子里乱哄哄的:这下好像搞得有点大呀。 想了想,他还是跟林子洲说道:“林姨夫,俺们夹皮沟去年才刚刚发展,虽然稍微有了点成绩,可是一切才刚开始,现在就进行报道,合适吗?” 他当然希望夹皮沟能上报纸,那样的话,对后续的发展很有利,可以获得很多隐性好处。 道理就跟他登上报纸那次差不多,也算是难得的一种资源。 林子洲用手推了下眼镜:“青山,我准备对你们这里,做一个系列的追踪报道,所以能够从开始的时候就跟进,刚刚好。” 既然这样,那刘青山就没啥意见了,领着林子洲,在村子里转悠了好几个小时。 回家的时候,林子洲依旧兴致勃勃,还说明天要去公社和县里,找公社书记和县长,进行下一步的采访。 这位林姨夫,做事还是挺严谨的。 不过刘青山心里一动,就递了一句话过去: “林姨夫,我们夹皮沟的发展项目,一直都是公社的孙洪涛书记,以及县里的郑红旗副县长跟进的,给予了我们村很大的支持和帮助。” 林子洲点点头,表示了解,这种情况,他在采访中见得多了。 而且嘴里还嘟囔一句:“小郑啊,我们电话联系过。” 刘青山自然秒懂,因为郑红旗跟他也说过,有人通过他打听杨红缨,估计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大记者了。 第二天,刘青山从山里回来,吃过早饭,就陪同林子洲去公社,然后再去县里。 正好有方便车,拐子爷爷、老支书、二彪子的父亲张连喜,还有二彪子,也都要去县里。 他们是昨天接到县里人武部的电话,去那里接人的。 二彪子的大哥,张龙,从南边的前线立功凯旋,县里要举行表彰大会,邀请家属和亲友出席。 看到拐子爷爷今天穿上军装,精神抖擞,老支书和张连喜也都穿着中山装,脸上喜气洋洋,刘青山的心中却不免有些黯然。 这么多人,林子洲一辆车,显然拉不下,刘青山就把自家的吉普车也开出来。 这下轮到林子洲惊讶了:我的天,居然连吉普车都有啦? 而且看着这辆车还挺新的,显然刚买不久,这是实打实凿的万元户啊。 想起了在刘青山家墙上看到的奖状,林子洲这才知道:人家那个万元户,肯定不是凑出来的。 他是记者,当然知晓很多内幕,有些地方为了凑万元户,就差把家里的耗子都算钱了。 刘青山开车在前面带路,车里拉着张连喜爷俩。 后面的林子洲车上,则坐着拐子爷爷和老支书。 边走边聊,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吉普车上,老支书就打开了话匣子,把来龙去脉,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这下子,林子洲更震惊了。 他忽然觉察到,自己似乎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昨天虽然进行了走访,但是重点放在了老支书和张队长身上,以为是他们这些村干部主导的呢。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前面开车的青年,才是隐藏在幕后的能人啊。 这样一来,报道的重心,看来要重新确立喽,眼下这个时代,就需要这样的青年…… 前面的车上,刘青山也正和二彪子聊着,主要是聊一下,开春种植水稻的事。 寒地种植水稻,必须要用大棚提前育秧,这个倒是好解决,大棚是现成的。 另外就是旱田改水田,如果全都用人工挖的话,效率太差,所以二彪子建议购买稻田专用的拖拉机来翻地, 另外最低也得有个耙地机,用来平整稻田。 刘青山听了点点头:“行,到时候从合作社的公共资金里面出钱,估计到时候你还得跑一趟龙江那边。” “大概三月初育秧,俺想在这之前,就把农机具买回来。” 二彪子想了想建议道。 “这样啊,只怕过了初五,你就得去龙江,正好给那边的徐教授拜个晚年。” 刘青山觉得这样也不错,二彪子认了徐教授当干爹,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给拜拜年的。 十多里地,很快就到了公社,不过到了公社大院,车却进不去,院子里,一支秧歌队扭得正欢,那看热闹的,简直人山人海。 他们只好找个空场儿,先把车停了,然后也挤进人群看秧歌,这锣鼓喧天的,怎么也得等秧歌队撤了,才能办正事。 “青山,咱们夹皮沟,今年也要组建秧歌队。” 老支书脸上满是羡慕地说着,秧歌队不是说建就建的,服装道具啥的,全需要钱。 “那肯定没问题。” 刘青山也瞧得津津有味,这时候的大秧歌,还是挺有看头儿的。 踩高跷的,跑旱船的,还有专门吸引人眼球和负责逗乐的角色。 比如舞着金箍棒的大师兄,扛着耙子腆着大肚子的二师兄,特别受小娃子的欢迎,常常引起一阵哄笑。 还有拿着大烟袋锅子的刁老太太,通常都是男扮女装,脸上贴个黑痦子,耷拉下来的长毛有半尺,就跟老妖婆似的。 秧歌队扭了好半天,这才又去别的单位拜年,公社的勤杂员还给发了两条烟,算作辛苦费。 等人群散了,刘青山这才领着林子洲进屋,反正老支书他们参加的表彰会是在明天,不差这一会儿。 “孙书记,过年好。” 刘青山打了个招呼,然后还伸出巴掌:“有没有压岁钱?” “有,赏你一个大巴掌。” 孙书记假装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目光就落到林子洲身上:这位好像不是一般人啊? 结果刘青山一介绍,还真不是一般人,这种大记者,孙书记以前只是有机会在报纸上拜读人家的文章。 而且采访这种事,也不全是正面的,孙书记虽然觉得自己立身很正,可心里也是慌慌的。 刘青山介绍完就撤,倒是老支书留在这,负责一些沟通上的事。 他到外面跟二彪子去了一趟邮电局,果然收拾了一大包信件,基本上都是大姐夫的。 另外还有杨红缨订阅的刊物,正好前两期一起拿回去,估计老四老五肯定得高兴坏了。 出来之后,刘青山冲二彪子问道:“你大哥昨天打电话,跟你们说没说,退伍之后有什么打算?” “好像是要留在县里哪个工厂,进保卫科,三凤,俺哥是战斗英雄,以后也能吃上供应粮,端上铁饭碗啦!” 二彪子显得很兴奋,他心目中,大哥张龙,就是全家人的骄傲。 刘青山却未置可否,他知道张龙的人生轨迹,很令人叹息。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子洲这才从公社出来,后面还跟着满面春风的孙书记,一直给送到车上。 看到刘青山,孙书记只是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重新出发去碧水县,到那已经是中午,刘青山想了想,干脆直接领人去招待所,先混一顿饭再说。 林子洲把工作证拿出来,招待所的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就要给书记和县长打电话。 还好刘青山说明情况,正好中午时分,郑红旗也回来吃午饭,从门口走了进来。 “郑县长。” 刘青山招呼一声,在正式场合,他当然不能再叫郑大哥。 看到他,郑红旗不禁面上露出微笑,径直走过来。 没等他开口呢,刘青山就介绍说:“郑县长,这位新华社的林记者。” “哦,林记者,您好您好,欢迎来咱们碧水县。” 郑红旗反应很快,连忙伸出手。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又小声说了一句:“林记者是俺老姐杨红缨的姨夫。” 原来如此,郑红旗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弄得他也一下子紧张起来,有这层关系就好办了,而且前些日子刚刚电话联系过。 聊了几句,一瞧林子洲就要进入正题,刘青山连忙朝老支书和拐子爷爷他们指了指,低声说:“还没吃饭呢。” 这不,名正言顺地在招待所混了一顿好吃的,刘青山留下林子洲在这做采访,他开车去人武部送人。 在人武部大门外下车,门口有战士站岗,说明情况,才被放行,不过人可以进去,车却必须留在外面。 人武部这边,也有专门的招待所,进屋登记,服务员查看一下说: “张龙同志,就住在101房间,我带你们过去。” “好好好!” 张连喜即将看到分别好几年的儿子,也格外激动,就知道一个劲点头了。 还有二彪子,也激动得攥紧拳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拐子爷爷,正了正军帽和衣领,虽然没有帽徽和领章,但是面对一位战斗英雄,他这个老兵,也同样心怀敬意。 咚咚咚。 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屋里传出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服务员拉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张连喜激动地走进屋里。 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笔挺地站在那里,坚毅而火热的目光,也正向他望来。 “爹!” “大龙!” 父子二人同时发声,然后,四行热泪是滚滚而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连喜用袖子使劲抹着眼睛,他想好好瞧瞧朝思暮想的儿子。 “哥——” 二彪子几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抱住大哥,眼里也满是激动和喜悦交织的泪水。 哥俩抱在一起,二彪子这才感觉到什么异样,从大哥怀里挣扎出来,两只手摸着大哥的双臂。 然后,他就感觉右手抓了个空,只抓住了大哥空空荡荡的衣袖。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选择(二更求首订) “哥,你的胳膊……” 二彪子嘴里惊呼一声。 “大龙,你这是……” 张连喜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胸口仿佛被重重敲了一锤,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就向后栽去。 幸好刘青山早就全神戒备,伸出双手,将他抱住,然后缓缓放到床上。 跟着,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扁扁的小铁盒,飞速打开盒子,拿出来一粒东西。 手指轻轻一捏,把外面的封蜡捏碎,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小药丸,直接捏住张连喜的下巴,塞进嘴里,还用手指头捅到舌头下面。 这是哑巴师父给他的药丸,里面有熊胆、麝香、人参等药物,最大的功效,就是强心。 差不多相当于速效救心丸吧。 只是速效救心丸这种神药,去年才研发出来,市面上还极为少见。 “爹,你怎么啦?” 二彪子都吓傻了,手足无措,就剩下哭喊了。 张龙还算震惊,伏在床边,伸出仅存的右手,搭在老爹的手腕上,感受着脉搏地跳动越来越强。 他的眼泪,也滴滴答答的,落在床单上。 大约两三分钟,张连喜口中啊了一声,终于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大儿子,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爹,你不能再激动了。” 张龙赶紧安慰父亲一番。 他知道,母亲去世的早,这个家全靠父亲支撑,四十多岁的人,就跟小老头似的。 本来想着参军入伍,搏一个好出身,帮着父亲支撑起这个家,可惜现在自己也成了残疾。 “爹,我没事,就是少了一只胳膊,干啥都不影响。” 张龙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反倒一个劲出言宽慰。 不过效果不大好,张连喜一瞧见儿子空荡荡的衣袖,心情就无法平静下来。 张龙狠了狠心说道:“爹,我们一个班的战友,有三个永远都回不来,跟他们相比,我少一只胳膊,又算什么?” 屋子里的人,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他们这才意识到战争的可怕,是真会死人的。 拐子爷爷也努力站直身子,然后庄严地敬了个军礼。 张连喜也被吓到了,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张龙的那只手,似乎要是撒开的话,就会失去这个儿子一般。 刘青山一瞧,这才放心,悄悄拉拉老支书和拐子爷爷的衣角,三个人轻轻退出房间。 三个人到了外间,在一个长条沙发上坐下,老支书忍不住摇头叹息:“唉,大龙这孩子可惜了。” 拐子爷爷则安慰他:“放心吧,政府肯定会妥善安置的。” 刘青山默默无语,他知道,张龙虽然被分配到县城的羽绒制品厂,进了保卫科,可是还没到九零年,这个厂子就倒闭了。 而张龙这个人,又极为重感情,和几位战友一起,默默地照顾三位牺牲战友的家属,每月按时汇钱。 因为这个,本来就市侩的妻子和他闹翻了,离了婚,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中苦苦挣扎,尝尽心酸苦辣。 为了当初对战友彼此的承诺,大半辈子都能坚守下去,确实是条汉子。 刘青山敬重这样的人,他们也许贫穷,但绝不卑微。 这一世,他觉得,有必要帮助张龙,摆脱原来的老路,让他能够昂首挺胸过日子。 等到101房间的门重新打开,那父子三人的神情,已经平静许多,他们都只能选择接受眼前的事实。 刘青山刚要找张龙聊聊,结果这时候来了几位人武部的干部,看望张龙和他的家人。 等这些人离开,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林子洲那边,有郑红旗招待,刘青山也就不用管他,索性又在这边蹭一顿,伙食竟然也不错。 “你是三凤吧,这一转眼就长成大小伙子了,谢谢你了。” 张龙依稀记得刘青山的模样,刚才又听弟弟说了一些村子里的事儿,所以也对刘青山刮目相看。 刘青山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大龙哥,将来有啥打算?” “县里会统一安排工作,我服从分配,而且,那三名战友的家属,也需要我们资助。” 张龙现在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毕竟他今年才二十出头。 他一个农家娃子,现在能进县城工作,吃上商品粮,端起铁饭碗,知足了。 可是刘青山却摇摇头:“大龙哥,我不建议你这样做,还是回咱们夹皮沟吧。” 饭桌上的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二彪子还伸出手,试图摸摸刘青山的额头:三凤不会是发烧说胡话吧? 哪有放着县城的铁饭碗不端,跑回农村种地的? 张龙则目露沉思之色:要是换成普通的半大小子,哪怕是他的弟弟二彪子这么说,张龙肯定都会嗤之以鼻。 但是在了解刘青山的事情之后,张龙不得不慎重考虑。 家里今年竟然收入了一千多块钱,而且二弟还学会了水稻种植的手艺,这一切,都源于眼前的刘青山。 所以张龙没有轻率地去反驳,而是问道:“三凤,怎么说?” 刘青山先给张龙盛了一碗酸菜白肉汤,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 “大龙哥,从大的方向来说,随着改革的深入,铁饭碗肯定要被打破;从你个人来说,你有家人,还要有战友的家属需要你照顾,一个月几十块的工资,真够用吗?” 这个问题很实际,张龙必须慎重考虑,他无声地喝着酸菜汤,感觉嘴里一阵阵酸楚。 “不如领一笔复原费,再加上战斗英雄的补偿奖励,应该不少吧?” 刘青山只知道,当时的复原费其实不多,农业户口的普通的士兵,也就是一两百块,再加上几百斤的粮票。 不过张龙的情况比较特殊,应该能有几千块。 刘青山的这个提议,叫张连喜都皱起眉头:“领一笔钱,终归是死钱,花光就没了。” “喜子叔,大龙哥可以拿着这笔钱,入股咱们合作社呀,应该没人反对吧?” 刘青山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他相信夹皮沟未来的发展,每一个合作社的社员,也都会因此受益。 “嗯,这样好像可以!” 二彪子经历过年前的分红,于是率先支持,就算在工厂干一年,能赚到一千块吗? 张连喜也有些心动,不过还是舍不得商品粮和铁饭碗所带来的诱惑。 对于当时的农村人来说,这两样简直就是他们最大人生的追求。 在干掉了一大碗酸菜汤之后,张龙终于表态:“三凤,我会考虑的。” 刘青山点了点头,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如何选择,是张龙的自由。 吃完饭,其他人就留在这边,参加明天的表彰大会,刘青山回到政府招待所。 林子洲也吃完饭了,正在跟郑红旗闲聊,两个人看样子很谈得来。 旁边,郑小小也捧着一本书,在那陪着。 不过这丫头看书不怎么用心,第一眼就发现刘青山,便噌一下站起来,跑回自己的房间。 咦,这咋还躲上了? 刘青山有点纳闷,不过很快就看到郑小小背着个书包,一阵风似的又跑出来,小手拍拍鼓鼓的书包,嘴里兴奋地说着: “这是给四凤五凤带的课外书,正好搭你的车给她们送过去。” 刘青山真想告诉她:捎东西啊,俺帮你带回去就成,你就不用去了。 不过考虑了这么说的后果有点很难预料,于是也就没吭声。 郑红旗也宠溺地摸摸妹妹的小脑瓜,他觉得刘青山家里的氛围很好,妹妹也喜欢,显然没在那里待够呢。 看到刘青山,林子洲就忍不住嘴里打趣道: “青山,你个小滑头,跟我竟然还打埋伏,你在春城以及广交会的那些事,怎么不老实交代呢?” “林姨夫,俺是老实人。” 刘青山先往自己脸上贴标签。 嗤,身边响起郑小小略显鄙夷的声音,显然连她都不相信。 等他们开着两辆车回到夹皮沟,已经将近晚上八点,看到郑小小又来了,把老四老五乐得直蹦高。 一人拉着她一只胳膊,直接扯进屋里,屋子里,很快就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 第二天,已经是正月初五,俗称破五,早晨是必须吃饺子的,而且还煮了鸡蛋。 二姐刘银凤,就是今天的生日。 她这个生日挺好,年年都不用特意过。 只不过往年这时候还没有鸡蛋,今年管够。 “二姐,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吃饭的时候,刘青山率先送上祝愿。 所谓的心想事成,当然是考上大学了,刘青山相信,这一世二姐肯定能实现这个愿望。 刘银凤也美滋滋地笑着,把一枚枚鸡蛋发给大家,都沾沾福气嘛。 “二姐的鸡蛋必须吃,吃了就能学习好。” 刘青山嘴里也跟着咋呼。 听他这么一说,小老四一口就咬了大半个鸡蛋,结果鸡蛋黄太干,一下子噎住了,抻着小脖子,却怎么也咽不下去,眼泪都噎出来了。 林芝把手伸到老四嘴前,小老四晃着脑瓜,示意不能吐出来。 还是山杏用小勺舀了饺子汤,慢慢送进老四嘴里,这才算是把鸡蛋黄给送下去。 “我要是吐出来,以后考试,肯定得零蛋。” 小老四一副心有余悸的小模样,庆幸自己没吐。 你这孩子! 林芝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小脑门。 吃完饭,刘青山领着他们去小松江上玩了一会儿,老四就张罗着回家看书。 等到下午两点多,刘青山正在锅台边上炒菜的时候,就看到二彪子兴冲冲地从外面探进脑袋: “三凤儿,俺哥来啦!” 刘青山就把炒菜的勺子递给二姐,然后迎出门去,只见张龙站在当院,正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大龙哥,欢迎回来。” 看样子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刘青山笑着说道。 张龙向前跨了两步,伸出右手,在刘青山肩膀上拍了一下: “三凤,这次回来,我就不打算走啦!”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计划(三更求首订) 继杨红缨之后,夹皮沟合作社,又迎来一位新成员。 那就是张连喜的大儿子,战斗英雄张龙。 夹皮沟的村民,当然没有人反对,相反,都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在这个时代,英雄是真心受到人们爱戴的,尤其还是自己的乡亲。 再说了,张龙入社的资金,足足有两千块。 去年合作社初创的时候,总资金才三千块。 不过短短的半年多,变化很大,经过商量,最后才确定张龙的具体股份:不上不下,大致处于社员的中游位置。 这也叫村民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股份,其实还是很值钱的,可能以后还会越来越值钱。 正月初六,林子洲心满意足地离开夹皮沟,同行的,有依依不舍的贺敏,以及同样恋恋不舍的郑小小,以及王教授老两口。 正好都是顺路,郑小小到县城就下车。 王教授老两口也来了半个多月,而且回去之后,还一摊子事呢。 最起码,也要把培育黑木耳菌种的项目组拉起来。 大伙一直送到村口,挥舞的手臂中,吉普车加速而去。 看到杨红缨还站在那发呆,刘青山就朝老四老五比划两下,这俩小家伙立刻奔上去,分别拉住杨红缨的一只手。 杨红缨就这样领着两个小的,转身回到夹皮沟,她现在是彻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刘青山也就往回溜达,打春之后,天气就开始渐渐回暖,晌午头儿这会,已经有点开化的迹象。 特别是屋顶的雪,最先开始融化,房檐子上,都倒挂着一个个晶莹的冰溜子。 路过生产队的时候,就有人通知刘青山去队部等电话。 等了十分钟,电话又打过来,是飞哥打来的。 说他们已经到了青山公社,叫刘青山开车去接他们。 这家里的客人刚走,又来一波? 不过刘青山倒是不怎么意外,因为年前他就跟飞哥和刚子约好了,正月里叫他们来一趟。 他心里一直惦记的一项计划,准备在今年实施,要是成功的话,就能捞一笔启动资金,手头就宽裕多了。 开车去了公社所在地,在邮局门口,看到了飞哥和刚子的身影。 叫刘青山有点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个人,又瘦又矮,还尖嘴猴腮的,俩眼珠四处乱踅摸,不是侯三又是谁? “青山,家里的年嚼瓜没吃光吧?” 刚子这货,老远就打招呼。 “没呢,啃完的骨头,都给你留着呢。” 刘青山嘴里也跟他开着玩笑,然后跟飞哥拥抱一下,又向侯三点点头:“侯哥,欢迎来到俺们这嘎达。” 年前在春城准备年货的时候,侯三挺卖力的,跟着联系印刷厂,又跑废品收购站买报纸啥的。 最后给他辛苦费的时候,这家伙急赤白脸的,说啥也不收。 刘青山也知道他的心思,无外乎是想攀关系。 正好接下来的事,侯三也算有用武之地,刘青山也就不介意拉他入伙。 “青山兄弟,冒昧来访,恕罪恕罪。” 侯三嘴里说着不伦不类的客气话,他其实心里挺忐忑的,像他这种不速之客,万一人家不欢迎的话,那就尴尬了。 他是眼睁睁地瞧着,大飞和刚子做生意发家的,从一个啥也不懂的生荒子,短短几个月,估计现在都成万元户了。 究其原因,还不是受到这位青山兄弟的指点,这才蹚出路子。 侯三觉得,在做生意这方面,他能把飞哥刚子甩出好几条街,可是却只能勉强小打小闹,他实在受够啦。 所以这一次,他是真豁出去了,不远千里,前来抱大腿。 拉上人,开车返回夹皮沟,几个人先去刘士奎家,把带来的礼物奉上。 毕竟这大正月的,不能空着手,就连侯三,都狠心买了四盒礼。 从爷爷家出来,看到园子里的塑料大棚,侯三就说啥也要进去瞧瞧。 过年的时候,刘青山给飞哥和刚子他们捎过去的青菜,侯三因为帮忙,也有一份。 等他把青菜拿回住在郊区的父母家里,家人听说是这边大冬天种出来的,都惊呆了:他们这边原本就是菜农居多,不过主要是夏天种萝卜白菜啥的,日子紧巴巴。 这要是也能学会冬天种植蔬菜,那可就发家了。 所以侯三这次来,也存着一份学艺的心思。 进到大棚里,立刻热气扑面,侯三眼睛一扫,然后就“妈呀”一声惊呼,直奔边上的花架子扑去。 “侯哥你慢着点,可别把花架撞倒喽!” 刘青山瞧着都有点担心,生怕这货一头撞上去。 “没事没事,就是把我摔个头破血流,也不能叫这些君子兰摔着!” 侯三看着架子上那十几盆大大小小的君子兰,眼睛里都直冒绿光,嘴里嚷嚷着: “青山兄弟,春城那边的君子兰,价格又涨了,一株刚出来的小花苗,就能买个十块八块的!” 缓了一口气,他又接着说:“就你家这些,少说值一万块!” 他看清楚了,这里面有两盆大的,最值钱,剩下的应该都是一年苗,但都十分茁壮,每株卖一百块肯定没问题。 刘青山则笑而不语,这些小苗,都是爷爷去年从春城回来之后,精心繁育出来的。 君子兰的繁殖方式,主要是两种: 一个是从根部分蘖,自然长出来的小苗。 另一种就是利用开花之后的花籽,进行发芽繁殖。 看着侯三在那抓耳挠腮,心痒难耐的样子,刘青山决定,正好大伙都在这,就把这件事好好说说。 虽然现在君子兰行情看涨,但是刘青山清楚:真正的疯狂尚未到来。 从今年秋天到来年的入夏,这十个月左右的时间,才是君子兰最疯狂的时刻。 随便一株一年生的小苗,只要品种和品相不是太差,那么就最少值几百块。 要是开花的名贵品种,像什么和尚、花脸儿,或者是技师、圆头之类,每一株,都是几千上万块。 而且你还别嫌贵,就算你挥舞着钞票,人家还不一定卖呢。 据说有港商想用一辆豪华皇冠小轿车,想换一盆“凤冠”君子兰,愣是没成! 树大招风,刘青山不想搞那些动辄几万块的君子兰,他就想不声不响地卖点小花苗。 要知道,疯狂的利益,注定会叫人也疯狂起来,不惜为了一盆花铤而走险。 从今夏到明年夏天,春城就会因为君子兰而陷入疯狂,抢劫的事件层出不穷。 刘青山就想跟着赚点小钱,可不想陷得太深。 四个人蹲在花架子下面,吃着刘青山刚揪下来的黄瓜。 咔的咬了一口黄瓜,刘青山这才问道:“我有个发财的计划,准备合伙搞一搞,不知道你们有兴趣没有?” “有有有!” 侯三两个眼睛直冒光,都赶上火眼金睛了,他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刚子倒是一脸无所谓,用手指调戏着月季花上的一只小蜜蜂:“青山,你咋说我们咋干就完事了。” 飞哥也不吭声,只是朝刘青山点点头,对这位兄弟,他现在除了敬佩,就剩下信任了。 “那好,俺就说说,俺估摸着,今年的年底到来年开春,君子兰肯定还会暴涨。” “所以俺计划着,在春城郊区,弄一块地扣大棚,专门在棚子里培植君子兰,从现在开始,顶多一年时间就出手。” 啪的一声传来。 侯三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激动地说道: “青山兄弟,俺老家就是郊区的,俺爹和俺哥他们都是菜农!” 飞哥倒是比较淡定:“我没意见,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刚子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青山,那服装摊儿还搞不?我们准备过了正月十五,就去羊城进牛仔裤呢。” “要是侯哥那边有家人的话,就不影响了,你们隔三差五去转转就行,侯哥主要在大棚负责。” 刘青山也想不到,侯三老家就是郊区的,这样一来,可就省心多了。 于是他又说道:“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先把利益划分清楚,免得到时候起争端。” 刚子和飞哥无所谓,侯三则一个劲点头。 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说:“俺手头划拉划拉,能拿出来五千块钱,剩下的钱你们出。” 啥,五千块,这么多! 侯三蹲的有点腿发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啊。 刘青山伸手把他拉起来:“侯哥你能拿多少就尽量,你主要是家里的大棚入股,另外采购花苗和种子以及培育这些事,都需要你跑腿和你的家人跟着忙活。” 侯三这才放心:不出钱,当然就得多出力,这个没毛病。 “那我和刚子也出五千块吧。” 飞哥也做出决定,剩下的钱,还要做服装摊的流动资金。 刘青山点点头:“那好,俺现在就划分一下收益分配,这件事是俺主导的,俺到时候拿大头,占百分之五十。” “飞哥和刚子算一股,占百分之二十,侯哥你这边出人出地,也占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俺准备再拉个人入伙。” 抬头望了那三人一圈,看他们都点头同意,刘青山这才笑着伸出手:“那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四只手很快就搭在一起,刚子还大咧咧地叨咕:“就是点花苗儿,咱们这些人就够用了,还用再拉人吗?” 一边说,他一边继续去逗蜜蜂,结果那只蜜蜂估计是被他给逗急了,屁股一拱。 啊! 刚子猛得抽回手指,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刘青山掐住他的手指,把刺儿帮他拔出来,又使劲挤了几下,嘴里幽幽地说道: “花有时候也会扎手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朋友(四更求首订) 刘青山选定的最后一个合伙人,就是新回村的张龙。 晚上吃完的时候,把张龙和张彪哥俩也叫过来陪客,张彪,自然就是二彪子的大号了。 等家里人都吃完下桌,去爷爷家看电视,屋里只剩下他们这帮小兄弟,刘青山这才把情况跟张龙说清楚。 张龙也不由得眼睛一亮:“三凤,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叫战友一起过去?” 刘青山点了点头,张龙现在就一只手,再能打又能打几个? 所以他想要借助的,就是张龙的那帮战友,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勇者。 “我明天就跟彪子去龙江省,把种水稻的机械买回来,再看看能不能找几个战友。” 张龙也是急性子,不急不行啊,那些牺牲的战友家里,有年迈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 没了家里的顶梁柱,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至于抚恤金,普通战士就是五百元左右,花一分少一分。 “那我明天也回春城,先把大棚支起来,再采购花籽花苗。” 侯三也急,好不容易有了个发财的机会,他能不急嘛。 快三十的人啦,还没讨老婆呢。 “我还想在这多玩几天呢,上次来都没玩够。” 刚子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这货倒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这种人,一般都有福。 “哥呀,你是我亲哥,在这待着,我现在连觉都睡不着呀!” 侯三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叫谁哥呢,你小子比我还大好几岁。” 刚子一边说,一边伸手在侯三的脑壳上拍了下:“你呀,就是猴急。” 瞧着侯三,大伙也都不觉莞尔。 第二天就是正月初七,刘青山收拾一下,准备开车去春城,先期筹备工作,他得盯着。 吉普车里塞得满满的,一共挤了六个人,刚子都恨不得把侯三塞背箱里去了,谁叫他长得最瘦小呢。 等到了县城,把张龙和二彪子卸下去,这才松快多了。 “一路顺风!” 刘青山朝张龙和二彪子招招手,要光是二彪子,他是万万不放心带那么多钱的,但是有张龙就不一样了。 真有麻烦,军功章掏出来,到哪都好使。 双方在县城兵分两路,各奔东西,刘青山开了一会车,就把驾驶位让给飞哥。 刚子也手痒,不过他刚开始学驾驶,刘青山可信不过他。 一路颠簸到春城,已经是半夜,直接找了个旅店住下,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在侯三的指引下,前往东郊的二道河子。 驶出市区,就是平整的田地,同样被积雪覆盖,朝阳照耀的地方,偶尔也有土地融化而裸露出来。 吉普车开进一个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侯三说,他们老家这个小村子,从前叫“共荣村”,还是鬼子那时候取的名儿 不过解放后就改名字了,现在叫光荣村。 刘青山也觉得挺有意思,从共荣到光荣,这本身就是一个民族进步和强盛的缩影。 不过这个小村,眼下看起来还很贫困,零星有几家砖房,剩下大多数,也都是泥草房。 在一户破旧的草房前停车,几个人下了车,侯三朝这个三间草房一指:“这就是我老家。” 刘青山瞧瞧,房子是挺破的,不过房前屋后,地方够宽敞,建大棚没问题。 院子里忽然冲出一条大黑狗,朝着侯三一个劲儿地吼。 气得侯三是破口大骂:“大黑,把老子都忘了是吧,你个狗娘养的!” 刚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你这话骂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被骂了一句,那大黑狗似乎认出了侯三,开始摇晃起尾巴。 这时候,屋里走出来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在这个时代,五十多岁,确实就是老头儿和老太太了。 那个老头儿满脸皱纹,后背也驼了,看到侯三,顿时上火喝道:“你个败家玩意,还知道回来,滚远点,看你就来气。” 刘青山也能猜到大概:侯三不务正业,更不肯在田里出苦大力,所以在老爹眼里,就是个二流子,不受待见。 倒是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也就是侯三的母亲,捅了捅老头儿,然后向刘青山他们说: “你们是三子的朋友吧,快进屋坐吧。” 老头嘴里嘟囔一声:“鱼找鱼,虾找虾……” 又被老伴儿捅了一下,后面更难听的才没说出口。 侯三也感觉有点没面子,气得直跺脚:“爹,我朋友这次来是办正事的,给咱们家找了一条发财的路子。” 老头看样子脾气挺倔的,哼哼两声:“发财俺是不指望了,别被你把家底都败光,俺就烧高香啦。” 刘青山也不以为意,提着礼物,乐呵呵地进到屋里。 侯三的母亲抄起笤帚,赶紧划拉炕席,嘴里还叨咕着:“来就来呗,还拿啥礼物,怪破费的。” 大正月里的,当然不能空手登门,刘青山摆出两瓶酒,两瓶罐头,两袋白糖和两条烟,就把老两口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家里老大老二相亲的时候,去丈人家里,也没舍得拿这么多好东西啊。 这还不算完,刚子也把抱着的纸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新鲜蔬菜。 看着水灵灵的黄瓜和韭菜这些,老两口眼睛都直了:过年他们也没吃上青菜啊! 蔬菜是刘青山叫带着的,他也顺势打开话匣子: “大爷,大娘,俺们村就是扣大棚,冬天种蔬菜,把蔬菜都卖给汽车厂了,您二老看看这韭菜,五角钱一斤,黄瓜还三毛钱呢!” 侯三的老爹侯喜禄一听,连连摆手:“别别别,这么金贵的东西,给俺们吃了也糟蹋,你们拿到城里卖了。” 老太太也一个劲摇头:“可不敢吃,不敢吃。” 刘青山眨眨眼:好像效果有点太好,把人家给吓住了。 于是他乐呵呵地说道:“大爷大娘,俺们今天来,就是把这塑料大棚的技术教给你们,等到今年冬天,你们就能进城卖蔬菜,那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侯喜禄听得一惊,不错眼珠地盯着刘青山,然后就越来越激动: “你这娃实诚,跟三子以前交的那些狐朋狗友不一样、” 侯三嘎巴几下嘴,最终也没有反驳,因为老爹说的就是事实。 他的母亲也激动不已,颤巍巍地给几个人倒水,嘴里一个劲念叨:“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 等她倒完水,侯喜禄又叫她去把老大老二都叫来,一家人好好商量商量。 侯三的两个哥哥都成家了,也都在本村,很快就来了,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跟侯三完全就是两路人。 老太太去外屋地收拾饭菜,剩下的人在屋子里说事儿。 刘青山就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他准备在房前房后各建一座大棚,都是由他们投资。 其中一座,培育君子兰;另一座,给侯家使用。 侯家出场地,出人工,负责照顾大棚,到时候,刘青山还准备雇一个专门种花的老师傅。 等大棚建完,估计张龙也就能领着战友来这,吃住都在侯家,到时候给点伙食费就成。 大棚怎么也得出了正月才能动工,不过现在可以先备料,红砖、骨架和塑料之类,都提前准备好。 刘青山直接拿了一千块钱出来,这些钱用来进料足够了。 备料的事,交给侯大侯二哥俩,侯三主要是在市区收购君子兰的种子,物色一名靠谱的老师傅。 等到大棚建设完毕,马上就可以开工。 看到刘青山真金白银地拿出来,侯大侯二也就不再有任何怀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大棚建好。 至于技术性的一些问题,侯三在夹皮沟也都看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由他盯着就成。 在这吃完午饭,刘青山他们就离开前进村,侯家人一直送出村子,回来的时候,还跟做梦似的。 “老三这小子总算交了几位靠谱的朋友!” 侯家大哥说出大伙的心里话,他们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奔头。 一行人回到市区,刘青山又给了侯三一千块钱用来收购种子。 大部分钱,则放到飞哥那边,并且告诉侯三:手头的钱花没了,就找飞哥和刚子去要。 这里面的道理,侯三当然懂。 算起来,他跟刘青山的关系,毕竟差着远呢。 人家能相信他,把一千块钱交到他手里,那就算对他已经非常信任了。 侯三这家伙,这些年也没白在春城混,三教九流,认识的人还真多,叫他收购君子兰的种子,确实找对人了,他很适合干这个。 结果第二天晚上,这货就找到刘青山,开始诉苦: “简直就是抢钱嘛,一粒名贵品种的花籽都敢要四五块,这些人都他妈疯了!” 刘青山笑笑:这才哪到哪,真正的疯狂,还没开始呢。 侯三是和刚子一起跑的,所以也不可能在价钱上捣鬼,刘青山就笑着安慰他: “侯哥,要是便宜的话,咱们也就不用准备一万块的启动资金。” 侯三点点头,心中感叹:这东西果然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 刘青山又叮嘱他:“侯哥你就敞开了买,啥时候把钱都花光,你就算完成任务。” “还有,如果碰到便宜的大株或者一年苗,也别心疼钱,该出手就出手。” 侯三咬咬牙,拍拍小胸脯:“兄弟你放心,我一分钱本钱都没拿,跑腿出力要是再不中用,那我侯三就真变成猴儿得了!” 保证完了,这货眨巴几下眼睛,忽然又心虚起来:“兄弟啊,一万块啊,都从我手上花出去,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 刘青山笑了笑:“侯哥啊,又不是叫你赚一万块,不要有太多压力。” “就因为是花钱,我才心里没底呢,万一最后要是赔了,我侯三对不起你们啊!” 侯三看样子也动了真情,两个眼睛红红的,这话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刘青山微微点头,他算是真正认可了侯三这个人。 于是他抬手拍了一下侯三的小肩膀:“侯哥,你就放心去干吧,现在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一起赚大钱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找对象的来了(五更求首订) 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节。 元宵节嘛,要是不吃元宵,那总觉得跟没过这个节似的。 情况大概跟端午节不吃粽子,八月节不吃月饼的感觉差不离。 高骑着自行车,颠簸颠簸跑了一趟供销社,回来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 说是供销社进了一批元宵,不过数量太少,前几天就卖光了。 其他村民一瞧,也就绝了去购买的心思。 “没有元宵,咱们就吃豆包,反正都是黏的。” 大张罗跟周围的村民传授经验,结果惹来孩子们一阵白眼,二牤子更是气呼呼的嚷嚷: “你家豆包能跟元宵比呀!”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有豆包啃就不错啦。” 大张罗扬起巴掌,在二牤子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二牤子的特点是挨打一般不哭,好吃的好玩的这些,捞不着的时候才哭,所以还嘿嘿咧嘴乐呢。 大伙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前些年日子困难的时候,有两年,连豆包都吃不上呢。 这时候,车老板子忽然感叹起来:“要是有江米面就好喽,咱们自己就能做元宵了。” 要说车老板子可是夹皮沟的能人,一些老手艺啥的,多多少少都会点儿。 比如他年轻的时候,就做过元宵,走村串门卖过,后来开始割尾巴,他也就不敢了。 张大帅忍不住揭他老底:“老板子,你整的那元宵,味儿太冲,俺们可不敢吃!” 大伙一听,也都哈哈大笑。 车老板子也红头胀脸的,这里面还有个典故:有一年正月逛元宵,那时候车老板子刚成家不久,家里的七仙女也刚生了两个。 他们两口子在地上忙着弄元宵,结果也不知道是老大还是老二,在炕上拉粑粑。 偏偏拉的还是俩小粑粑蛋儿,车老板子忙忙活活的,也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元宵馅儿掉炕上了呢,顺手就捡起来,扔到笸箩里逛上了。 外面裹上一层层江米面,也瞧不出来啊,稀里糊涂就给买出去。 正月十五那天,就有邻村的人,骑着自行车来找他算账。 老板子起初还不认账,后来人家拿出来咬了半拉的元宵,口中怒骂:“你自己尝尝,这是啥馅的?” 后来赔了人家两块钱,才算完事。 张大帅讲了一遍这个典故,把那些没听过这个故事的小娃娃都给乐疯了。 车老板子那叫一个恨呀,挨个要掴打小娃子的屁股。 这帮淘小子,还故意在车老板子跟前扮鬼脸,他们知道,老板爷爷最喜欢小男孩,根本不会打。 二牤子嘴里还说呢:“嘿嘿,老板爷爷,你千万别打,万一把俺们的元宵馅儿打出来咋整啊。” 这句话顿时对老板子造成巨大的伤害,他蹭蹭蹭几步撵上去,把二牤子夹在腋下,抡起巴掌,准备狠狠抽两下。 “吉普车,是青山回来啦!” 张杆子一声吆喝,娃子们便飞跑上前。 很快,吉普车就开进队部院里,刘青山从车上跳下来,在人群中扫了扫,就看到车老板子,挥手吆喝道:“老板叔,赶紧弄点元宵馅儿!” 人们一愣,然后哄堂大笑。 车老板子也哭笑不得:“青山啊,你也学坏了,跟着凑啥热闹?” 刘青山也有点发蒙:“学啥坏呀,俺从春城拉回来一面袋子江米面,咱们正好自个做元宵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吉普车里,拎下来一个满满当当的面袋子,另外还有一起买回来的芝麻和花生之类的。 “做元宵,做元宵啦!” 娃子们开始欢呼,满屯子疯跑,很快消息就传遍夹皮沟。 老板叔这回也来劲儿了,把袖子一挽,扛起面袋子,就往家跑。 身后忽然传来张大帅的声音:“老板子,要不上俺家弄去,俺家现在没小孩儿。” 就见老板叔一个趔趄,差点拐阳沟里。 刘青山回家转了一圈,然后也去老板叔家里瞧热闹,身后还多了俩小跟班。 有这种事,当然拉不下老四,山杏也形影不离地跟着。 到了老板叔家当院,人还真不少,尤其是那一群小娃子,都趴在窗户上看稀奇。 也有一些大人,不过都端着盆子或者笸箩,里面装着些炒好的松籽、核桃、榛子之类。 这些碾碎之后,都可以添加到馅料里面。 进屋一瞧,老板叔和几个人正忙着调元宵馅儿呢。 芝麻花生之类的,都已经炒熟,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个药碾子。 张大帅坐在小板凳上,俩脚蹬着车轱辘一般的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把这些做馅料的东西统统碾碎。 再拌上白糖和刘青山买回来的青红丝,最后倒上化开的荤油,搅和一阵,等猪油慢慢凝固,馅料就变得比较黏稠。 然后放在案板上搓成长条,用刀咔咔咔切成小丁儿,一个个小馅子就做好了。 “来,一家发一个,吃完赶紧滚蛋,别在这碍事!” 老板叔端着馅盆子,挨个给小娃子们发。 “俺先尝尝,老板子你调的馅子,味道咋样?” 张杆子这货,也伸手抓了两个,扔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点头:“嗯,挺香!” “一会儿分元宵的时候,你家少分两个。” 老板子瞪了他一眼,跟小孩儿抢东西,没出息。 打发走了小娃子,就开始做元宵了,也是俗称的逛元宵。 之所以叫“逛”,是因为把馅料用大漏勺在水里将表面沾湿之后,就放到装着江米面的大笸箩里面。 然后两个人摇晃笸箩,来回逛荡,元宵馅儿在笸箩里来回滚动,表面就沾上一层江米面。 再用漏勺捞出来蘸水,然后再逛荡,反复四五次,一枚枚圆溜溜、雪白白的元宵,就制作出来。 所以逛元宵,也常被叫作摇元宵。 一面袋子江米面,弄出来两面袋子多的元宵,看样子有一百多斤。 大张罗出去吆喝一声,家家户户就都端着盆子,乐呵呵地来领元宵。 这么多也没法子一个个地数,基本上就按照家里人口的多少来分。 人口多的,就多给一笊篱,像张杆子这样人口比较少的,就少给点。 基本上,每家能领回去三四斤的元宵,足够解解馋了。 “青山,这钱咋算呢?” 张队长领完自家的元宵,就开始算账。 “没几个钱,算了算了。” 刘青山摆摆手,他本来想直接买元宵的,不过没那么多票儿,所以最后只能把江米面买回来,自己做了。 张队长摇了摇头:“那不成,还是从合作社的资金里面出吧。” “也行,以后就形成规矩,三大节啥的,需要购置的东西,都是合作社出,就算给社员发福利了。” 刘青山不在乎这点钱,但规矩还是要立下来。 轮到刘青山领元宵了,老板叔是一笊篱接一笊篱的,把老四拿来的盆子都给装满了。 老四自个都端不动,得跟山杏一起抬着。 “太多啦!” 刘青山觉得应该倒回去点,元宵这东西,也就吃几个尝尝,还能当饭吃啊。 老板叔连忙阻拦:“别,你家人口多,而且三天两头就有客人,多预备点。” “这都快过完十五了,肯定没啥客人。” 刘青山算计过,该来的都来过了。 最后还是端了大半盆子,老四老五抬着往家走,刘青山瞧着俩小家伙抬得费劲,想要接手,人家还不让呢。 出了老板叔家的大门,拐到大街上,村民出出进进的,还有一些没事的,都在这里扎堆。 这时候,就见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向这边走过来,健步如飞,眨眼间就到了人们跟前。 大伙都不由得眼前一亮:来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大闺女。 这姑娘身材高挑而匀称,目测超过一米七,虽然他们这边,普遍身高都比较高,但是超过一米七的女性,也不多见。 上身穿着画布棉袄,一条又粗又黑的大鞭子,并没有垂在身后,而是很豪放地在脖子上缠绕了两圈。 瞧那样子,这要是耷拉到身后,直接就过屁股蛋了。 这姑娘生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端着元宵的人们。 眼神里,一点没有姑娘家的羞怯,反倒热辣辣的,闪着几分野性。 “这里是夹皮沟吗?” 大姑娘忽闪着大眼睛,乐呵呵地问起来。 “是啊,闺女你是哪个村的,找谁呀?” 张三奶奶也在场,她这个媒婆经常行走于各村之间,一般的大姑娘都认识。 但是眼前这么出彩儿的一个,她却瞧着眼生。 “是夹皮沟就对了,我对象家就在这住,我是来对象家串门的。” 大姑娘露出一副安心的模样,没走错地方就好。 村民们好一阵诧异:没听说谁家小伙有这么个对象啊? “闺女,你对象是哪个?” 三奶奶更纳闷,这夹皮沟的青年男女找对象,基本上她都承包了。 那姑娘大大方方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对象呀,他叫刘青山。” 青山! 唰的一下,村民们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青山身上。 就算刘青山一贯淡定,宠辱不惊,这次也惊得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那姑娘眼睛一亮,噌一下蹿到刘青山眼前,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上下下打量着。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胸中都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嗡嗡嗡议论成一团: “难道是青山小时候订过娃娃亲?” “没听说过啊,不过也有可能,他们家搬咱们夹皮沟也就十多年儿,没准是小时候定的呢?” “这姑娘不会是个傻丫头吧,瞧着有点愣头愣脑的?” “傻肯定不傻,那大眼睛灵动着呢,就是好像性子有点野,大姑娘家家的,自个来找对象……”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点难搞啦(六更求首订) 这种事情,刘青山保证:他两辈子都没遇见过。 不认不识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对象,这叫什么事呀? 刘青山不由得咳嗽一声问道:“姑娘,我们认识吗?” 那姑娘朝他一笑,然后摇摇头,还露出俩大酒窝。 刘青山一摊手:“不认识你就说是我对象,你咋想的啊?” 那姑娘的大眼睛忽闪几下:“是我爷说的,我爷爷说要领着我去你家提亲,还说到时候,你不就成了我对象吗?” “你……” 刘青山很想说,你这叫缺心眼呀,可是瞧瞧这个明眸皓齿的大姑娘,还真不好做出这样的评价。 所以只能迁怒到她爷爷头上:“你可不能再听你爷爷瞎掰,没影儿的事都能说成真的,简直就是个老糊涂虫。” “小子,你说谁呢?” 人群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刘青山刚要循声望去,立刻就有一种头皮发炸的感觉。 然后他就第二次看到了那如刀似剑一般的目光。 海东青!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这个只有过短暂接触,甚至他只知道对方一个名号的人,同时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 一个能领着村民干扒车的勾当,简直就相当于从前的土匪头子啊。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定亲呢,就把爷爷扔到后面不管了。” 那老者嘴里念叨着,显然是爷俩一路走来,姑娘嫌他走得慢,性急地先进村。 不过老头虽然嘴里埋怨着,但是却捻着山羊胡,一脸宠溺地望着孙女,好像还挺支持她这么干似的。 难怪这丫头的性子这么野,估计都是这糟老头子给惯的。 “爷,谁叫你走得那么慢。” 那姑娘把缠在脖子上的大鞭子一甩,辫梢呼呼抡了两圈之后,被她咬在口中,眼睛就热辣辣地瞧着刘青山: “听爷爷说你也是练家子,咱们过过手?” 说完猛地一甩头,刘青山就觉得一道黑影,向他面上袭来。 要是换成先前,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但是他随着哑巴爷爷习武,也有五个月的时间,可不是白练的,起码眼疾手快。 猛地竖起手掌,挡在脸前,将袭来的黑影挡住。 却是那姑娘乌黑的辫子,还在他的手腕上缠了一圈。 “你输啦!” 那姑娘口中喝了一声,辫子就犹如灵蛇一般,重新缠回她的脖颈上。 她清澈而大胆的目光,依旧落在刘青山脸上,嘴里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顶多练了一年不到,像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五个。” 我怎么就输了? 刘青山有点不明所以。 得,输了就输了吧,跟一个姑娘家争个胜负,也没啥意思。 于是他也做了一个手势:“远来是客,请先到家中一坐。” 刘青山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来者不善啊,还是赶紧请师父下山吧,这种老江湖,不是他能对付的。 于是他在前面带路,后面那祖孙俩左顾右盼,看到各家园子里的塑料大棚,眼里还迸射出羡慕的目光。 老四老五早就抬着元宵回家,并且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哥哥对象找上门。 这可把林芝给唬了一跳:儿子啥时候都有对象了? “长得咋样啊?” 杨红缨还很八卦地问呢,这也是个心大的。 这个问题对老四她们来说有点难,转着眼珠嗯了半天,最后朝刘金凤一指: “跟大姐差不多,不过个头比大姐高,辫子也比大姐长!” “那就是大美女呀,哈哈,还是咱们家三凤厉害!” 杨红缨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她觉得,用这个笑话,能取笑刘青山半年肯定没问题。 林芝可有点急,慌慌张张地往出走,老四这个小喇叭,又跑到爷爷那边去广播了。 所以等刘青山领着客人来到家门口时,只见看到全家人都站在门口眼巴巴等着呢,这场面可不小。 于是他硬着头皮介绍:“这位是……是俺师父的朋友。”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连人家爷俩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绰号海东青的老者,却乐呵呵地朝刘士奎做了个行礼的手势:“哈哈,老朽海大贵,这是我孙女海明珠,冒昧来访,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这家伙说话十分豪气,倒是对了刘士奎的胃口,彼此互道姓名,就论起年龄,刘士奎年长一岁,被海大贵尊称为老哥。 刘青山知道这个海老者的底子,见他跟爷爷谈笑风生的,心里就有点不爽:你是不是还有个本家哥哥,名字叫海大富? 将家里人都介绍一番之后,就把客人让进屋。 刘银凤倒茶,老四老五把瓜子和糖块什么的都给端过来,放到炕上,让海明珠吃。 海明珠捏捏两个丫头的小脸蛋,然后就从手腕上解下来两串珠子,分别缠到两个小丫头雪白的小手腕上。 珠子光溜溜的,只有她们的手指甲大小,立刻把连个小家伙给美坏了,戴着到刘青山眼前显摆。 “四凤,五凤,怎么能要姐姐的东西。” 林芝以为珠子肯定是挺珍贵的东西呢,连忙阻止。 海明珠大大方方地咧嘴一笑:“婶儿,没事,就是野地里长得草珠子,我没事穿着玩的,两个妹妹喜欢就好。” 一听是草珠子,林芝这才作罢,陪着聊了几句,就跟刘银凤去张罗饭菜。 或许是礼物的缘故,或许还有其它缘故,反正老四老五跟海明珠挺亲的,一个劲围着她黏糊。 小老四还把脖子上的东西拽出来:“明珠姐,我也有珠子,山杏也有呢,都是大哥给我们的。” 海明珠瞧瞧,原来是个花玻璃球,忍不住咯咯乐,眼睛还瞪了刘青山一下:哪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哄妹妹玩呢? 不过,当老四也把山杏的宝珠展示给她的时候,海明珠却一下子愣住了,卜愣一下从炕上跳到地上。 “东珠,这么大的东珠,现在可不多见!” 就连海大贵都凑上来瞧了好半天,瞧得刘青山都直担心:你们不会准备动手抢吧? 看了一阵,海明珠撇撇嘴,摸摸老四的脑瓜:“你哥偏心,你肯定不是亲生的!” “哈哈,错了,山杏才不是亲生的呢。” 老四咯咯笑着,笑得那爷俩都一愣一愣的。 然后,老四小嘴就叭叭的,讲了这颗珍珠的来历。 在听明白山杏的身世之后,海明珠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还把山杏抱起来,坐到自己大腿上。 然后她的大眼睛就望向刘青山:“想不到你人这么好,我决定就嫁你啦!” 扑哧,杨红缨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赶紧假装去外屋地做饭。 刘青山也涨红了脸,扔下一句“我去山上叫师父去”,就一溜烟逃了。 等刘青山跟哑巴师父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连炒带炖的,一共整了八个菜。 另外还用盖帘蒸了一帘子元宵,北方吃元宵,可蒸可煮,最好吃的就是炸元宵。 刘青山夹了个元宵尝尝,不错,外皮劲道,馅料香甜。 瞧瞧老四老五,都吃得眉开眼笑的,小孩子,就喜欢吃这种又甜又黏的东西。 刘士奎和哑巴爷爷,陪着海大贵喝酒,边喝边聊,多数时候,都是刘士奎和海大贵说话,哑巴爷爷只是笑呵呵地点头。 聊着聊着,海大贵放下酒盅,向刘青山说道:“青山小子,我这次来,是专程……” 这是准备要提亲了? 刘青山惊得连连摆手:“海爷爷,俺还上高中呢,将来还要努力考大学,个人问题,怎么也得过上十年八载的再考虑!” 海大贵哈哈大笑,笑得山羊胡子直翘: “哈哈,瞧把你小子给吓得,我这次是专程找你算账来的,上回那事之后,你断了我们的财路,村里家家户户揭不开锅,你可得想个辙。” 不是定亲就好! 刘青山长出一口气,脸上立刻变得轻松下来:给别人出点子,这是他的强项啊。 于是就询问海大贵,他们那边的具体情况,因地制宜是必须的,生搬硬套的话,肯定行不通。 记得有一段时间,到处都学大寨,平地修梯田,那不是瞎折腾嘛。 海大贵点点头,他人老成精,当然明白刘青山的意思,显然不是忽悠他。 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我们那边,跟你们这里的情况差不多,也守着大山,不过耕地太少,能勉强吃饱就不错了,而且大都是梯田,不适合搞你们这种塑料大棚。” 看来,人家也是做过功课的,刘青山点点头: “那就只能靠山吃山了,等过些日子,我们这里看看能不能搞山野菜加工,要是可行的话,你们那边也建一个加工厂。” 海大贵摇了摇头:“我们那里要出去一趟,得走二十多里山路,机动车辆都进不去。” 刘青山咂咂嘴:这样就有点难搞啦。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好东西运不出来,转化不成经济效益,再好的东西也白搭。 “唉,我们那边也是被逼得没法子,才做起来无本生意。” 说到这,海大贵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暗淡:“青山啊,真得谢谢你的提醒,这次来你们夹皮沟,一个是讨条活路,二来,是专程来表达谢意的。 说到这里,在地上那桌吃饭的海明珠,忽然插话:“爷爷,不是还有第三件事吗?” 同桌的杨红缨和刘银凤她们几个,都忍不住扭过头,生怕憋不住笑,把嘴里的食物喷到饭桌上。 这姑娘还真够直爽的,这是真看上咱家三凤了,可惜啦,剃头挑子一头热。 第三件事当然有,不过海大贵瞧出来了,刘青山这小子对自己的孙女没那个意思。 他脸皮再厚,也不能搞拉郎配那一套吧,这又不是在他那一亩三分地? 于是继续刚才的话题,海大贵接着说道:“听说也有村子干那种事,年前都被端了。” “那叫一个惨啊,一个屯子,就剩下一帮老弱妇孺,我们村子要是也发生这种事,那我就只能跳河喽。” 看着海大贵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 “海爷爷,你说你们的山脚下有水有河,那你们想过,人工养殖珍珠没有?” 海大富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这珍珠还能人工培育吗?” —————————— 深夜六更完成,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月票都投给我吧,存稿等你们来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送灯(满五百加更求首订) 听了刘青山简单描述一下淡水珍珠养殖之后,海明珠立刻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珍珠了,我们就养这个!” 刘青山则眨了眨眼:这丫头叫明珠,没准还真能靠这个发家。 姓名这东西,你要说就是个记号也成,但很多时候,似乎冥冥之中,又有定数。 海大贵比较持重,思索一番道:“就是这个周期比较长,最少也得两三年才能有收益,那这两年,我们喝西北风啊,村民非得造我这个队长的反不可。” 就你还是生产队长,领着村民扒车,你到底是队长,还是胡子头儿? 穷乡僻壤出刁民,越是偏僻的地方,民风就越是彪悍,海大贵应该就是这一类的代表。 想要短时间就见效的项目,哪有那么好找。 刘青山斟酌一番之后,这才说道:“我们和春城的农科大那边,即将开始一个项目,人工培植黑木耳。” “如果菌种培育出来,你们那边呢,可以直接在林子里养木耳段,基本上能达到野生木耳的品质。” “到时候,木耳晒干,轻飘飘的,人工背的话,也方便背出大山。” “短期内就搞这个项目,长期的话,就是淡水珍珠养殖,不过你们得派技术员出去学习,首都那边密云水库,听说搞这个挺好的。” 浪费了不少脑细胞,好歹算是给海大贵一个交代。 王教授那边,应该也就一两个月就能见成效,因为这玩意本身就不是啥高科技的东西,手工作坊都能弄。 而且刘青山还根据经验,给王教授提供了一些思路,直接就能上手。 有了短期和长期这两个项目,海大贵也终于满意,美滋滋地跟刘士奎和哑巴爷爷喝起小酒。 喝完之后,就跟哑巴爷爷相互搀扶着,上山去了。 刘青山不放心,非要送他们,结果被海大贵给撵回去:“你小子要是闲得慌,就陪陪我孙女去。” 老爷子,咱能不能别提这事! 刘青山吓得都没敢回家,直接去找大头,大头的对象早就送回去,小哥俩聊了一阵开春建大棚的事儿。 直到晚上九点多,刘青山这才回爷爷家睡觉。 第二天清晨,照例上山,等他走到木刻楞前面,发现有两个人影,正在晨光中闪动。 是哑巴爷爷,和海大贵正过招呢,刘青山就驻足在旁边观摩。 别看海大贵一把年纪,一招一式,却劲气内蕴,一时间,和哑巴爷爷打个旗鼓相当。 刘青山现在终于相信,海明珠说他不是对手,应该不是瞎吹。 毕竟人家是从小就跟爷爷练武,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拍马也追不上。 这还是哑巴爷爷每天用秘制的药酒,帮着他打熬身体呢,要不然更废。 场中来来去去的,又切磋了十多分钟,双方这才同时罢手。 海大贵哈哈大笑:“甘拜下风,不服老不成喽。” 哑巴爷爷依旧是满脸憨笑,淳朴得像个庄稼汉子,没有一丝所谓的高手风范。 刘青山也瞧出来一些门道:两个人看似平手,但是海大贵头顶白雾蒸腾,就跟顶着个蒸笼似的。 而哑巴爷爷,则一切如常,显然未尽全力。 如此对比,高下立判。 看完热闹,接下来就是被别人当成热闹看了。 海大贵完整地观看了刘青山练习的过程,包括跟小熊一起,被师父胖揍的环节,都没放过。 最后哑巴爷爷照例端出来一大碗药酒,刘青山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喂给小黑。 这熊娃子自个捧着碗,咕嘟咕嘟就往嘴里灌,它也喝习惯了,不怕苦。 “你对徒弟是真好,比亲孙子还亲呢。” 海大贵一脸羡慕,最后还拍拍那只小熊:“小家伙也跟着沾光喽。” 哑巴爷爷只是笑而不语,刘青山也笑呵呵地望着师父:可不就相当于亲孙子嘛。 于是一起下山,今天是正月十五,传统的元宵节,早晨照例是包饺子。 等他们回来,家里人已经把饺子包好了,放了两挂鞭炮,就开始吃饭。 饺子馅是芹菜肉和韭菜鸡蛋的,一共煮了两锅。 刘青山发现,海明珠的饭量,那是真不小,反正大姐二姐老姐这姐仨加起来,能顶住她一个就算不错了。 “这要是谁娶了当媳妇,家里还不得被吃穷喽?” 刘青山开始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过他还是能够理解的,因为他也这样,都是练家子,谁笑话谁呀? 吃完饭,刘青山就忙活起来,正月十五,当然要做冰灯。 不过这灯,不是家里点的,而是要送到父亲的坟前。 正月十五,给故去的先人送灯,也是当地的习俗。 做冰灯还是比较简单的,找个干净的喂得罗,装大半下的凉水,然后放到背阴的地方,水桶里面的水就会慢慢结冰。 一般都是水桶的边上先开始结冰,等到一寸多厚的时候,把中间没结冰的水倒出去。 因为喂得罗这种水桶,都是下面稍细,上面粗一些,所以直接倒过来一扣,里面的空心冰坨子,就能拿出来了。 到时候在冰坨的里面点上一根蜡烛,一个晶莹的冰灯就做好了。 等吃完晚饭,刘青山就抱着冰坨子,兜里揣着一根白色的蜡烛,跟着村民,一起往坟地那边溜达。 只要不是绝户的,家家户户都会去送灯。 到了地方,天也眼擦黑,一盏盏亮晶晶的冰灯点起来,坟地里面,星星点点的,也变得光亮起来。 刘青山立在父亲坟前,嘴里轻声念叨一番,然后跟着大伙一起回村。 走出一里多地,他回头遥望,只见星星点灯,如梦如幻。 这点点灯光,仿佛能穿透到另一个世界,驱散黑暗,带去光明…… 回到村里,家家户户也都亮亮堂堂的,小娃子们早就提着一个个小灯笼,开始在大道上晃荡。 偶尔还有心眼多的,把过年时候的鞭炮一直藏着,放到家里炕琴下面,免得返潮,然后一直留到这时候才放。 啪啪啪的,小洋鞭清脆的声音,把其他孩子都给眼馋坏了。 大多数娃子,都是禁不住鞭炮诱惑的,早就噼里啪啦地放光了,还能留到这时候? “撒灯喽!” 娃子们吆喝一声,只见车老板子家的院子里火光熊熊,照亮半边天。 然后就看到车老板子用铁锹撮着一锹锹熊熊燃烧的火苗子,从他家院里,每隔三五米撒一堆,一直撒到大道上。 空气中,开始有一股煤油味儿散发出来。 这是用锯末子之类,拌上煤油点燃,然后撒成一堆堆的。 据说是为逝去的先人指引道路,叫他们回家看看,子孙后代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也就放心了。 “哥,咱们也回家撒灯吧?” 小老四拽着刘青山的衣角,小丫头还小,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撒灯亮堂堂的,多好啊。 等刘青山领着老四老五回到家,母亲已经用个破洗衣盆,把拌好煤油的锯末子都装好了。 点火的任务,自然是刘青山这个长子来完成。 一根火柴扔上去,呼的一下,一米多高的火苗子蹿起来。 “好旺!” “真旺!” 火光映照下,老四老五小脸红彤彤的,一个劲蹦高。 刘青山就用铁锹推着洗衣盆,然后一锹锹地开始撒灯,自己家院里,还有爷爷家院里,最后一路延伸到大路上,都是熊熊的火光。 刘士奎站在大门口,嘴里也念念叨叨的,什么保佑子孙兴旺,日子蒸蒸日上之类的。 等爷爷念叨完了,刘青山这才从屋子里拎出一个书包,手里还拎着几根魔术弹,这些都是他从春城带回来的。 “这个好玩!” 海明珠毫不客气地抢过魔术弹,然后发给杨红缨和刘银凤,她的爽快性子,当然很快就混熟了。 嗖嗖嗖,魔术弹升空,和月亮交相辉映,立刻就把村里的小娃娃都吸引过来。 刘青山就从包里开始往外翻东西,几个单筒的礼花,有小孩胳膊粗细,就算是这个时代的高级货。 把纸筒坐在地上,点燃引线之后,喷射出一两米高的焰火,向四周散开,就像火树银花一般绚烂,惹得娃子们一片欢呼。 这帮小家伙还偏偏往烟花里面乱窜,大喊大叫,乱蹦乱跳,火光亮光,映照出一张张兴奋和欢快的小脸儿。 刘青山的嘴角也不觉微微翘起:这才是过节该有的气氛嘛。 可是笑着叫着,忽然有人哇哇的哭起来。 只见二牤子一边哭,一边拍打着衣服袖子:“烧了个窟窿,新衣服烧个窟窿!” 这新衣服刚穿半拉月就烧坏了,那回家肯定是要挨笤帚疙瘩的。 林芝笑着把二牤子拽进屋里,找了一块和他外衣相近的布块儿,垫在衣服里面,拿起针线,密密麻麻地来回跑了几趟。 等二牤子再穿上,不仔细瞧的话,都看不出来。 这货才破涕为笑,又出去看放花,不过到了外边,又嚎上了:烟花都放完喽。 “别哭,赶紧拿着你的小灯笼,去找那些小伙伴。” 刘青山往他兜里塞了一把小洋鞭,二牤子这才紧紧捂着挎兜,一溜烟跑远。 小孩子的悲伤就是这么短暂,快乐也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刘青山觉得,这个时代的人们,穷是穷了点,但幸福感普遍比较强,归根结底,还是容易满足的缘故吧? 知足者常乐嘛。 而林芝则拿着根柳条棍,在一堆堆的锯末子上扒拉着,一个个小火堆,便重新旺盛起来。 火光映照着母亲的脸,刘青山都能感受到,母亲目光中的思念。 “呀!” 林芝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伸出手指向大门外。 只见光亮之中,一个火红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向院子里走来。 仿佛是暗夜中的精灵,踏月而来,降临人间。 笑容从林芝脸上浮现:“三凤,碗架子里有一碗元宵,拿出来给它吃,今天过元宵节呢!” 刘青山眨眨眼,还是听话地往屋里跑去,心里还琢磨着:要不要再倒二两酒呢? 汪汪! 家里的大黄狗气愤地朝狐狸叫了几声,它本来是不叫唤的,估计这会儿是嫉妒:老子忠心耿耿地看家护院,都没混上元宵吃呢! 一碗元宵有十几个,火狐狸吃了差不多一半就停止进食,剩下的,当然便宜了大黄狗。 而火狐狸则抬起三角脑袋,朝着林芝母子望过去。 它的眼睛眯眯着,竟然给人以一种错觉:这狐狸好像在笑耶。 林芝向前走了几步,颤抖的手臂向狐狸伸了过去。 狐狸竟然也没躲,任凭林芝在它的头顶轻轻摸了几下,然后甩甩大尾巴,和来时一样,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庭院中,只有林芝和刘青山母子,久久凝望…… 第一百四十九章 姐,就选这个(月票一百加更,求订阅) 正月十七早晨,吃完面条,刘青山就开着车,送二姐刘银凤去学校。 高三开学比较早,本来刘银凤是要自己回去的,正好刘青山也要送海家祖孙去县城,就把她也捎上。 坐在车里,海大贵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他的心情还算不错:总算是不虚此行。 好歹算是为村里人讨了两条活路,关键是很适合他们那里的现状。 轻轻撩撩眼皮,他那鹰隼一般的目光,射向前方开车的那个青年,海大贵微微点点头:是个好小子! “爷!” 身边传来海明珠轻轻的呼唤声。 海大贵抬手,轻轻拍拍孙女的胳膊,他又怎么不明白孙女的心思。 前面开车的刘青山,有点不大自在,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架着两把刀子似的,于是尽量跟刘银凤闲聊: “姐,带回去的白糖和奶粉,千万不要舍不得吃,要是身体先垮了,肯定考不好。” “嗯。” 刘银凤鼻子里面轻声应着,手指搅着垂在胸前的麻花辫。 一瞧二姐这个动作,刘青山就知道她心里肯定纠结着什么,想了下,大致也就猜到。 于是他假装严肃地咳嗽一声:“刘银凤同志,你的态度很不端正嘛,我现在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 刘银凤皱了下鼻子,要不是弟弟正在开车,非得拧他耳朵不可。 呵呵,刘青山终于忍不住笑了几声: “二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帮家里赚一分钱,对家里一点帮助都没有,还得好吃好喝供着,心里很愧疚?” 嗯? 刘银凤好看的眼睛诧异地看向弟弟:三凤怎么猜到的? 这个二姐啊,死心眼! 刘青山看着刘银凤的俏脸,有些心疼:前世,就是因为省吃俭用,二姐早早熬坏了身体,硬撑着考了好几年,最后总是差之毫厘。 现在条件好了一些,他坚决不会叫这样的事再发生。 于是一边开车,刘青山一边郑重地说道:“二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努力学习,考上重点大学,毕业之后,才是你回报这个家的时候,你明白吗?” “可是,可是……” 刘银凤修长的手指,依旧绕着辫子。 “哈哈,放心吧,这个家,有我呢!” 刘青山大笑着踩了一脚油门,吉普车猛然加速,向前冲去。 “嗯!” 刘银凤使劲点点头,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 啪的一下,后座传来一声轻响,把刘青山吓了一跳。 却是海明珠拍了下前边的车靠背:“我……我要嫁给你!” 啊? 刘青山俩手一哆嗦,吉普车开始在道路上直画龙,差点开进路旁的阳沟里。 幸好路上真没什么车,刘青山也是老司机,及时将车刹住,额头上也冒出冷汗。 “我海明珠就要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身后,传来姑娘无比坚定的声音,这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啊! 在这个时代,能有勇气说出这种话的人,只怕还真没几个吧? 吉普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海大贵抱着手臂,眯着眼睛,似乎又在闭目养神。 可是微微跳动的眼皮,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刘银凤也吃惊地瞪大眼睛,侧着身子,目光在海明珠和弟弟脸上扫来扫去。 海明珠抿着嘴唇,脸庞微微有些涨红,不过她清澈的目光满是决绝,毫不畏缩地跟刘青山对视着。 刘青山在经过了最初的惊吓之后,现在已经平静下来。 他目光平和地望着海明珠:“谢谢你的信任,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就在刚才那一刻,刘青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原来被别人爱慕,也是一种很幸福的事。 尤其还是海明珠这样的姑娘。 可是未来还长,他绝对不会轻易对任何异性做出承诺,于是继续说道: “我要读完高中,或许还要读大学,等毕业之后,已经是七、八年之后的事了。” “那我等你!” 海明珠显然也是个死心眼的。 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重新启动吉普车,面对这种一根筋的人,显然是无法轻易说服的,还是叫时间来冲淡这一切吧。 相信,随着海明珠逐渐走出她那个封闭的小山村,接触外面的世界,以及越来越多优秀的异性,她的观念,也会不断发生变化。 还是那句话:未来尚远,来日方长,一切都未可知。 把海大贵和海明珠送上客车,刘青山也长长松了一口气:这祖孙俩,一个比一个厉害呀。 吉普车就停在这边,刘青山跟着二姐,往新华书店溜达。 刘银凤要买一些复习资料,刘青山之所以要跟着,主要是想帮二姐把把关。 刚过完正月十五,大街上还残留着元宵灯会的气氛。 不少人都在路边忙活着,把自家单位的花灯运回去。 虽然是白天,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来,许多花灯都非常精致,想必到了夜晚点亮之后,会更加美轮美奂。 “等到再过元宵节,说什么一家人也要来县里逛花灯。” 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觉得错过了热闹的灯展,实在有点可惜。 毕竟等到几年后,县里的那些工厂陆续停产倒闭之后,就很难再有这样的盛况。 姐弟二人走到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然后就看到了“新华书店”那四个极具特色的大字。 从地理位置上,就可以瞧出来,新华书店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这样的商业中心,在以后肯定轮不到书店的。 尤其是经历了那段特殊时期之后,人民群众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读书也成为了时代的潮流。 假如你进城,看到商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那么不一定是买紧俏物资的,也可能是新华书店。 久旱逢甘霖,大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只不过滋润人们心田的,是一本本书籍,是知识的甘泉。 这直接导致刘青山他们进了书店之后,面对的就是汹涌的人流,那场面,跟过年时的百货商场有得一拼。 人虽然多,却并不显得喧闹,或许来到这里的人,心中都怀着对知识的敬畏,没有人会大声喧哗。 新华书店的规模也很大,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种书籍,姐弟二人顺着人流,缓缓走到出售辅导资料的柜台组。 这里的人却不多,而辅导资料就更是少得可怜。 刘青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鼓捣出什么高考秘籍之类的,都能大赚一笔吧? 可惜他志不在此,所以也就想想罢了,跟二姐一起翻阅着那几本辅导资料。 刘银凤看了半天,终于选定一本数学习题集,她认为难易程度适中,比较适合自己。 “姐,这个不行,太简单了,换这本吧。” 刘青山把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到二姐面前。 刘银凤好看的眉毛拧巴了两下,她刚才已经翻看过这本,里面的习题太难了,题目简直就像看天书。 幸好现在的人们,大多还不知道奥数竞赛,否则的话,肯定认为这些习题都是奥数训练题的。 “三凤,这个会不会太浪费时间?” 刘银凤觉得,这里面随便拿出来一道题,估计她得研究一整天,而且能研究明白就不错了。 “姐,就选这个。” 刘青山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之所以要跟二姐来逛书店,不就是帮着她掌舵吗。 现在的考生甚至是老师还不知道,八四年高考的数学试题,难度之高,简直上天啦。 刘青山记得,好像最后全国考生的数学平均分才二十多分,那可是一百二十分的试卷啊! “好吧。” 刘银凤还是相信弟弟的,她最弱的是英语,就是在弟弟的帮助下,如今转化为强项。 而数学本来就是她擅长的,再拔高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正要准备开票去交钱,结果一只大手摁在书上。 “呀,徐校长!” 刘银凤嘴里一声低低的惊呼。 徐大胡子手里也拿着几本复习资料,刘青山知道,大胡子校长资助过不少学生。 此刻,他的身后就跟着两名,也是高三的,正跟刘银凤互相点头致意。 这也是刘青山一直敬畏徐校长的原因,而且是敬大于畏。 书店这样的场所,不适合大声,所以刘青山就笑嘻嘻地点点头,轻声问了一句“校长好。” 大胡子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大眼珠子瞪着刘青山,大嗓门也刻意压低许多: “你个臭小子,选这些难题偏题怪题,纯属浪费时间。” 说完,他又转向刘银凤:“银凤,别听你弟在这胡说八道。” 在大胡子校长眼里,刘银凤可是个宝儿,今年能不能不被剃光头,希望全在这丫头身上呢。 想想去年的高考升学率,不到千分之三啊,他们一中这五六百名高三生,能考上几个? 刘银凤却笑笑:“校长,我相信弟弟。” “你们姐弟俩,就没一个叫人省心的,我……” 大胡子的嗓门骤然提升,看到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责备的目光,还有售货员的白眼儿,他这才重新压低声音: “臭小子,今天你要不是不说出来道理,这学期你就乖乖滚回学校上课!” 这个道理怎么讲,难道要跟大胡子校长讲:今年高考数学平均分是26分? 这个肯定是不能说的,不过可以讲大道理嘛! 于是刘青山就从改革开放讲起,尤其是今年一月份的第一次南巡,更是意义深远。 讲得徐校长都有点感觉云山雾罩,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跟高考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改革开放需要高精尖的人才,高考就是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当然也要提升难度了!” 刘青山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二者存在什么必然联系似的。 嗯,好像有点道理。 大胡子也终于被他给绕晕了,关键是,眼前的青年,带给他的只有惊喜,还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所以信任度还是很高的。 他心里甚至已经暗暗决定:高三数学的复习难度,必须提升。 “你们还买不买?” 售货员终于忍无可忍,没好气地嚷了一声。 买买买,刘青山赶紧开票交钱,等拿到那本复习资料之后,售货员拿起一个印章,啪的一下,在书上盖了个戳子。 购书凭证,这年代在新华书店买书,都会享受到这种待遇, 这印在书上的啪啪声,就是扣响知识大门的敲门声。 第一百五十章 这笔钱哪出啊?(九更求月票!) &esp;&esp;既然来书店一趟,刘青山当然要好好逛逛,等徐校长领着刘银凤他们离开之后,刘青山又采购了一些图书。 &esp;&esp;有些是买给老四老五她们看的儿童书籍,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农村种植养殖,或者防止病虫害的科技书籍。 &esp;&esp;其中一本是养殖奶牛的,刘青山很感兴趣。 &esp;&esp;满满地装了一书包,也算是满载而归,跟着他又去县里乳品厂跑了一趟,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都吃完晚饭了。 &esp;&esp;饭菜都在锅里,看到他回来,大姐就挺着大肚子,要去给他端菜端饭,赶紧被刘青山给拦住。 &esp;&esp;大姐再有半个多月就到预产期,平时多溜达溜达就好,干活什么的,还是算了。 &esp;&esp;“没事儿,哪有那么娇气。” &esp;&esp;刘金凤看到弟弟自己动手,还有老四老五捡碗端菜的帮着忙活,嘴里就忍不住抱怨。 &esp;&esp;自从过年之后,家里啥活都不许她干,这忙惯了的人,还真不适应。 &esp;&esp;“大姐,我们啥都能干。” &esp;&esp;老四朝着大姐呲牙一笑,结果小短腿儿绊到门槛子上,手上端着的帘子,一下子就摔在地上。 &esp;&esp;帘子上的大饼子滚落地上,人也摔了个大马趴。 &esp;&esp;唬得刘青山赶紧把她拉起来,扑扑衣襟上的灰尘,然后发现老四的嘴唇有血迹,仔细一瞧,地上赫然有一颗牙齿。 &esp;&esp;这是把牙都磕掉啦! &esp;&esp;刘青山心里一抽抽,却见老四没事人似的,咧嘴一笑:“这颗牙都活动好些天啦,真碍事,终于掉啦!” &esp;&esp;她和山杏,可不是正到了换牙的年龄。 &esp;&esp;刘青山这才安心,舀了点清水,叫她簌簌嘴,老四还朝他呲牙笑呢,露出来一个大大的豁牙子。 &esp;&esp;山杏则从地上捡起那颗牙:“是下牙,那要扔到房顶上去。” &esp;&esp;按照当地的风俗,小孩掉下来的牙齿,也不是随便乱扔的,这是有讲究的。 &esp;&esp;一般呢,上牙掉了,要扔到门槛子下面;下牙掉了,则要扔到屋顶上。 &esp;&esp;因为上牙往下生长,而下牙则往上生长,估计是希望新牙都能顺利长出来吧。 &esp;&esp;可是扔屋顶那么高,万一牙齿真长得那么长的话…… &esp;&esp;小老四还真拿着自己褪下来的乳牙,站到当院,小嘴里还叨叨咕咕的好一阵。 &esp;&esp;然后小手一扬,把牙齿扔到屋顶。 &esp;&esp;咔嚓一下,刘青山也摁下快门,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esp;&esp;画面中,老四扬着小手,咧嘴笑着,露出了大豁牙子。 &esp;&esp;不知道她长大后,再看到这张照片,内心会作何感想? &esp;&esp;刘青山这才进屋吃饭,山杏帮他盛了一大碗苞米碴粥,玉米饼子也用菜刀削了一层,把表面粘着的灰尘切掉。 &esp;&esp;就着土豆炖白菜,刘青山吃了个肚圆,粗粮大饭儿最养人呢。 &esp;&esp;第二天,他从山上练武回来,大头就到了他家,叫他去村里开会。 &esp;&esp;年也过了,节也过了,老支书和张队长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张罗,安排今年的发展大计。 &esp;&esp;等刘青山到了队部,已经来了二十多人,都是各家各户主事的,还有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esp;&esp;像拐子爷爷等人,都赫然在列,还有刘青山的爷爷刘士奎,也在这呢。 &esp;&esp;会议还没开始,大伙正闲聊呢,刘青山打了一圈招呼,然后就向车老板子询问道: &esp;&esp;“老板叔,昨天赶集抓猪崽,抓了多少?” &esp;&esp;猪场的育肥猪都出栏,母猪也都没下崽,总不能闲着,所以决定先购买一批养着。 &esp;&esp;等再过几个月,基本上就能自给自足。 &esp;&esp;“别提了,就抓了两窝,还死贵死贵的。” &esp;&esp;老板叔一说起这个,就满脑门子官司,同样表情的还有张杆子,嘴里也一个劲埋怨: &esp;&esp;“老板子,你还能不能干点啥了,猪场都没猪崽养,俺这一天天闲得慌啊!” &esp;&esp;现在就是没流行“闲的蛋疼”这句话,否则应该就是张杆子的真实写照。 &esp;&esp;这个可不是因为没媳妇,而是尝到了养猪赚钱的甜头之后,真闲不住啦。 &esp;&esp;这种话从原本的懒汉张杆子嘴里说出来,叫大伙还真有点哭笑不得。 &esp;&esp;换成往常,肯定有人又要拿张杆子开涮,比如说他娶个媳妇就不闲了等等。 &esp;&esp;但是今天却没有人开口,或许是大伙也觉得:不应该取笑一个勤劳的人吧? &esp;&esp;车老板子则朝张杆子摊摊手:“没法子啊,现在咱们碧水县,掀起养猪热,俺总不能给你生猪崽子吧?” &esp;&esp;张杆子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你肯定生不出来,要不换成你媳妇试试?” &esp;&esp;这货果然是“正经不过三秒”。 &esp;&esp;车老板子也立刻反击:“把你二姨叫来还差不多。” &esp;&esp;斗了两句嘴,也觉得没意思,说起来,这股养猪热,还是他们夹皮沟引领的呢。 &esp;&esp;结果现在也变得无猪可抓,反倒成了受害者。 &esp;&esp;于是他又转向刘青山:“还是青山办法多,给出个主意吧。” &esp;&esp;“咱们有大解放,就到周边的县城去买好了。” &esp;&esp;刘青山知道,养猪的热潮,肯定要持续好些年呢,所以养猪场还可以考虑扩大一下,同时还要增加一些母猪的占比。 &esp;&esp;他们猪场有三十多头母猪,老母猪一年基本上就是两窝羔,平均每窝按照十只猪崽算,还不够自己猪场养的呢。 &esp;&esp;“对呀,明天去临县看看!” &esp;&esp;车老板子一拍大腿,很受启发,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要是别的地方猪崽便宜,那干脆咱们就多买点回来,倒腾猪崽子卖,反正有车!” &esp;&esp;在刘青山的影响下,大家的胆子也大了,思路也更加开阔,这些都是无形中的转变。 &esp;&esp;有了赶集的成功经验,对这种事,大伙也都不再有什么顾虑。 &esp;&esp;就连一贯担心投机倒把的老支书,都表示支持,并且定了几个人,成立个临时抓猪小组,明天负责跟车,专门搞这件事。 &esp;&esp;看看人来齐了,张队长咳嗽了一声,就宣布开会。 &esp;&esp;第一件就是把种植水稻提上日程,安排了两户人家,把大棚整理出来,准备育水稻苗。 &esp;&esp;土地和人一样,也是需要休息的,要重新翻一遍,补充肥料,空闲一段时间,然后再重新播种。 &esp;&esp;考虑到二彪子主导水稻的种植,所以选的这两户,一户是二彪子家,一户是他家的邻居张撇子家,这样也方便管理。 &esp;&esp;这两家也都没意见,一来种水稻是村里的大事儿,二来合作社里也给补助呢。 &esp;&esp;这事比较简单,安排下去就完事。 &esp;&esp;第二件事,就是扩大塑料大棚的种植面积。 &esp;&esp;新棚子就不能放在村里了,而是要在村外的大田里直接修建。 &esp;&esp;管理上,也不能再采用一家一户的方式,而是专门成立一个劳动组。 &esp;&esp;这里面涉及到的事就比较多了,从征土地到人员安排,再到劳动力的具体分工,一样一样,都得安排明白。 &esp;&esp;等安排妥当之后,大头忽然站起来说:“咱们的塑料大棚规模扩大,俺想起一个问题,肥料肯定不够用。” &esp;&esp;对呀,大伙恍然大悟,从去年的情况来看,猪场提供的肥料,顶多能供应村里目前现有的这些大棚。 &esp;&esp;大伙儿都是种庄稼的行家,当然知道土地不能缺少肥力,所谓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绝对不是说说。 &esp;&esp;“大头说得对,而且能把事情想到前头儿,是块伺候田地的好料。” &esp;&esp;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嘴里夸了两句。 &esp;&esp;算起来,刘青山和大头他们这些小年轻,算是村里的第三代,叫老支书看到希望,所以很是欣慰。 &esp;&esp;不过问题该咋解决? &esp;&esp;张杆子眨巴半天眼睛,嘴里冒出来一句:“要不咱们还是多养猪吧?” &esp;&esp;反正他现在是认准一条道,那就是:养猪养猪再养猪。 &esp;&esp;猪场的规模肯定要扩大,不过全靠猪粪的话,肯定也无法提供几十亩大棚的需求。 &esp;&esp;大家七嘴八舌研究一阵子,觉得还得重新开辟粪源。 &esp;&esp;张大帅就朝张杆子指了指:“杆子啊,看来你还得重操旧业,当你的铁勺大将军喽!” &esp;&esp;想想张杆子赶着毛驴车掏粪的情景,大伙也都不觉莞尔。 &esp;&esp;不过没有人嘲笑:好像张杆子的转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不仅不会嘲笑,而且心里都还有一股尊敬。 &esp;&esp;张杆子也不含糊:“干就干,俺又不是没干过,就是有点舍不得俺的那些弟兄们。” &esp;&esp;他嘴里的弟兄们,当然就是猪兄弟了。 &esp;&esp;看到大伙也没啥好法子,刘青山决定说说自己的想法,他站起身,还没等说话呢,周围噼噼啪啪的,就有人拍起巴掌。 &esp;&esp;“青山啊,大伙早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esp;&esp;张队长笑呵呵地说出了人们的心声。 &esp;&esp;搞得刘青山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先鞠了个躬,毕竟在场的,除了大头之外,剩下的都是长辈,然后这才说道: &esp;&esp;“俺的想法是,咱们要形成一个现代化的生态农业圈,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养殖牲口,粪便肥田;田地里种植饲料,喂养牲口,这就是一个最基本的循环圈儿。” &esp;&esp;这个很好理解,大伙都点头表示明白,车老板子也听出点意思:“青山,你的意思,还是要发展养殖业,多弄点造粪机器?” &esp;&esp;大伙有点想笑,造粪机器可不是啥好话,是形容那些光知道吃不知道干活的懒汉,比如几个月前的张杆子之类。 &esp;&esp;但是现在的张杆子,已经摆脱了这个称号,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反倒接过话茬: &esp;&esp;“造粪机器的话,除了猪,就是牛啦,那家伙,一个大牛粪拍子,就赶上老板子你拉好几天的了。” &esp;&esp;车老板子开始还认真听呢,结果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于是气哼哼地还嘴道:“还够你吃好几天的呢。” &esp;&esp;“别打岔,听青山继续说。” &esp;&esp;张队长敲敲桌子。 &esp;&esp;刘青山就继续说:“没错,咱们就是要养牛,不过是养奶牛。” &esp;&esp;说完,晃晃手里的一本书,是他新买回来的,封面上画着一头黑白花的奶牛,肚皮下面正哗哗地往下流着牛奶,就跟水龙头似的。 &esp;&esp;大伙眼前不由一亮,奶粉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高级营养品。 &esp;&esp;至于鲜奶啥的,大城市都供给不足。 &esp;&esp;在改开之前,奶牛场也是国营的,这两年倒是允许私人养奶牛了,可是老百姓的意识还没上去呢。 &esp;&esp;“听说,一头奶牛可挺贵的,比黄牛还贵呢?” &esp;&esp;张队长望望刘青山,虽然合作社有了一万块的公共积累,不过前两天差不多都给张龙和二彪子带去买机械了。 &esp;&esp;就算他们耕田的大牤牛,一头也得四五百块,是绝大多数人家里最值钱的。 &esp;&esp;估计奶牛更贵,而且要养就不能是一头两头的,绝对不是小数目,这笔钱哪出啊? &esp;&esp;刘青山当然早就想好了,笑了笑说:“咱们可以去银行贷款啊。” &esp;&esp;又要贷款,年前才刚刚把贷款还上啊! &esp;&esp;屋子里的人,全都瞪大眼睛,愣愣地望着刘青山,他们真不想拉饥荒过日子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公牛都去哪了?(十更完成求月票求订阅) 对于大伙的反应,刘青山还是有些预料的。 这个时代,别说农民了,敢贷款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银行都着急,上赶子找你贷款,而且利息还低得令人发指,甚至有几年,还进行过大数额的无息贷款。 即便如此,受到观念的影响,贷款者寥寥。 刘青山也不多劝,只是乐呵呵地说:“去年咱们贷款一万块,还不是几个月就还上了。” 看到不少人点头,他就继续摆事实:“这一万块的贷款,咱们建大棚,修养猪场,大伙算算,这两样,给咱们夹皮沟赚了多少钱?” 车老板子是村会计,对此最为熟悉,脱口而出道:“大棚赚了九千八,猪场净赚二万四。” “对呀,没有这一万块的贷款,咱们能借鸡生蛋,赚来这三万多块吗?” 刘青山继续笑着反问一句。 屋子里的人,虽然也都知道这个数目,但还是被震住了:他们还真没算过这笔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好像贷款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可怕呀? 一时间,大伙都不说话,队部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气。 好半天,老支书和张队长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然后老支书问道:“青山,这次咱们准备贷多少钱?” 刘青山知道大伙是被说服了,事实摆在面前,大伙都尝到甜头,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笑道:“俺估摸着,怎么也得五万块吧,既然养奶牛,养上十头八头也没啥意思,怎么也得百八十头,才算小有规模。” 看到大伙还能挺住,没有被这个数额给吓到,他就继续说道: “我昨天去县里乳品厂,他们正好有一个项目,要扶持农户养殖奶牛,能直接帮着联系奶牛场,并且连贷款都直接帮忙办理。” “那敢情好!” 张队长也面露喜色,他们当农民的,最怕出门求人办事了。 不过随即,他又脸上一垮:“这日子刚松快点,一下子就又拉了一屁股饥荒。” “嘿嘿,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张杆子倒是乐天派,还笑嘻嘻地跟张队长逗闷子呢。 结果被张队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我看你是皮子痒了,赶紧去猪场干活吧。” “行,俺猪倌去也,不过要是养奶牛,还得选个牛倌儿。” 张杆子现在是以猪倌为荣,一边往外走,还一边帮着操心呢。 虽然没养过奶牛,但是生产队以前养牲口的张老蔫儿,那绝对是行家。 刘青山就把养奶牛的那本书交给他,张老蔫儿也稀罕八叉地翻了好半天,然后才说出一句话。 “俺不认识字儿呀。” “不认字叫你小儿子读给你听。” 张队长觉得有必要在队部这边建个阅览室,没事叫村民多加强学习,这一个个都是文盲的话,实在不像话。 而且养奶牛的事儿要是真成了,需要的人手可不少:放牛,喂牛,清理粪便,挤奶,哪样都不轻巧。 到时候,肯定也要专门成立一个奶牛组的。 张老蔫儿别看不识字,但是喂养牲口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直接就提出来一个问题:“饲料咋解决?” 这边有半年时间。都是没有嫩草可供牲口食用,奶牛又不像那些干活的牛马,冬天吃点谷草,偶尔加点料就成。 奶牛这东西,你要是糊弄它,它真不给你产奶啊。 这个问题,刘青山其实刚才已经讲到了,他准备详细说说: “老蔫儿叔,到时候,咱们弄青储饲料,奶牛的粗饲料就有了,剩下的精饲料,咱们自己种的玉米黄豆啥的,就可以配制。” “啥是青储饲料?” 张老蔫儿一头雾水,别人也都同样如此。 别看他们种了半辈子的地,伺候半辈子的牛马,但是青储饲料,绝对头一回听说。 这个问题,早在王教授来夹皮沟过年的时候,刘青山就跟王爷爷探讨过。 事实上,从五十年代开始,国家就陆续开展青储饲料的研究和应用,主要就是在奶牛场使用。 王教授他们的农学院,就专门有这样一个项目组,是从老毛子那边,引进的玉米品种,秸秆产量,是普通籽粒玉米的一倍多。 只是因为老百姓不认,所以推广起来很是艰难。 如果刘青山他们搞奶牛养殖的话,正好互利互惠。 按照王教授的说法:两三亩地的玉米秸秆,制成青储饲料,就可以足够一头高产奶牛全年的粗饲料,这笔账,怎么都合算。 刘青山跟大伙解释完了,又拿出来一本书,递给张老蔫儿,正是介绍青储饲料的。 “怎么又是书,看来俺这睁眼瞎,也要开始学文化喽。” 张老蔫儿乐呵呵地把书捧在怀里,越是不识字,越是对书本和知识心存敬畏。 养奶牛的事,就这么确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张队长领着刘青山去跑了。 在去年广交会的时候,刘青山帮着乳品厂做了几笔小交易,双方也算有点感情,所以事情办得还算顺利。 估计人家乳品厂方面,心里也有数:今年的广交会,这位小刘同志,大概率是要参加的,到时候,说不得还得仰仗人家呢。 至于贷款的事,有郑红旗帮忙牵线,也很顺利。 尤其是夹皮沟,有过贷款的记录,而且信誉良好,银行方面也比较放心。 看到刘青山积累起来的这些人脉,并且发挥作用,张队长他们,也不得不感叹: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跑了一个多礼拜,总算是把奶牛的事跑完了,就等着对方送货上门。 在这段时间里,猪场那边也再度热闹起来,二百多头猪崽顺利入住。 这些猪崽,都是车老板子领着人,从周边市县购买回来的。 张杆子也再度忙碌起来,挑着粪挑子,脸上的笑容都显得特别灿烂。 买回来的猪崽,当然不会只有这么多,事实上,车老板子他们这些天,一共划拉了上千头。 至于剩下的,基本上都在碧水县卖掉,尤其是青山公社这边,卖了一大半。 老板叔乐呵呵地给大伙算了一笔账:“咱们养猪场的这些猪崽,算是白捡,一分钱没花!” 这当然是好事,过年之后,物价已经有所上涨。 不过村长婶子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这还不是全仗着青山家的那辆大解放,要是叫老板子你赶着马车,去外地买猪崽,你能拉回来多少?” 这话车老板子也认,他感受最深,这几天,他家闺女开车拉着他们,最远跑出去二三百里地呢。 想了想,他提议说:“要不,这辆大解放,也算成股份,到时候参与分红吧?” 大伙当然没意见,大解放立下的功劳,村民有目共睹: 无论是年前赶集,还是往来春城运输货物,那才叫马达一响,黄金万两呢。 刘青山对此也没有反对,合作社需要的也是公平合理,而不是无私奉献,现在要是亏了他,以后别人也亏了咋办? 到了正月二十八这天下午,一溜大货车开进了夹皮沟。 这些车都加装了高高的护栏,车里面,一头头黑白花的奶牛,格外惹眼。 “奶牛,奶牛来啦!” 正好赶上村小放学,娃子们瞧见车上的奶牛,便全都大呼小叫起来。 二牤子更是一口气跑回家,然后端着一个大盆子又跑过来,嘴里嚷嚷着: “俺要接牛奶,俺要接牛奶!” 对呀,长这么大还没喝过牛奶呢。 其他小娃子也都大受启发,全都准备回家取盆子。 搞得刘青山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大吼一声:“这些奶牛还没生小牛犊呢,哪来的奶?” 咣当一声响,二牤子直接把搪瓷盆子扔到地上,然后人也坐在地上。 开嚎! 其他娃子也都跟着叹气,好不失望。 “行了行了,等产奶之后,每天给你们喝一杯奶!” 刘青山也拿这帮小家伙没法子,就做出了这个承诺。 二牤子这才破涕为笑:“青山哥,俺能不能趴奶牛肚子下边直接喝,喝热乎滴。” “行,你不愧叫二牤子!” 刘青山都忍不住竖竖大拇指,估计也就小娃子,才能想出这么奇葩的喝奶方式。 “嘻嘻,二牤子,你是不是跟小牛犊学的呀?” 小老四背着小书包,朝二牤子呲牙乐,嘴里的豁牙子显得很好笑,也好可爱。 在刘青山安抚这些小家伙的时候,送奶牛的工人已经熟练地搭上跳板,把奶牛从车上赶下来,然后一个一个地过数。 不多不少,正好九十头:八十头母牛,十头公牛。 然后留下一个有经验的老吕师傅,在这住些天,传授养殖方面的经验技术,剩下的人,全都上车走人。 老支书还要留饭,不过人家都急着回奶牛场,很快就离开夹皮沟。 村民几乎都围过来看稀奇,奶牛暂时就安排到生产队的牲口棚里,好在刚分田到户,这些设施还都有。 比如牲口吃草料的大木头槽子,饮水的石头槽子等等,一应俱全。 就是牛棚小了点,装不下这么多奶牛,看样子还得忙活几天,临时搭建一些棚子。 村民围着奶牛议论纷纷: “瞧瞧这奶牛真好,看着就干净。” “不知道一天能产多少奶?” “反正比你多。” “那可不一定,老娘生孩子的时候,连家里的爷们都一起喂饱。” 刘金凤也挺着大肚子来看热闹,听到这些彪悍的婶子大娘唠嗑,脸上不由得微微有些涨红。 哞—— 这时候,一声牛叫响起,带着几分痛楚,又含着几分喜悦。 留下来的老吕师傅,很快就从牛群中牵出来一头:“折腾了一路,这只恐怕要生了。” 这批奶牛,已经全部完成了人工授~精,都会在近期陆续生产。 不过这项技术,对于夹皮沟这样偏远的小村子就不适用了,所以才会按照比例,配给了十头公牛。 好哇! 村民都面露喜色,小娃子们更是奔走欢呼,他们马上就能尝到牛奶了。 “那生出来的小牛犊呢,是不是由母牛带着?” 刘金凤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向老吕师傅询问。 “那可不行。” 老吕师傅乐呵呵地瞥了一下刘金凤的大肚子,然后摇摇头说: “小牛犊生下来,就要跟母牛隔开,要不然的话,奶水都被小牛犊给吃了,肯定影响牛奶的产量。” 怎么可以这样? 刘金凤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感觉有点残忍:小牛犊不吃妈妈的奶水,是不是太可怜啦? 那位老吕师傅,显然没注意到这位孕妇的表情,嘴里自顾说着: “要是生下来的是小母牛,还好一些,会专门隔开喂养。” 大伙这才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些奶牛都是母牛,那么问题就出来了:公牛都去哪了? 自然有人就忍不住问出来,老吕师傅早就习以为常,淡淡地说道: “要是公的啊,除了少数留作种牛,剩下的当然是送屠宰场。” 啊? 村民一听,都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一个个都被惊呆了。 对他们这些种地的农民来说,对牛马这些大牲口,那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说是跟自己的家人差不多,也不为过。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种做法,真的有点残忍。 “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刘金凤更是气愤地嚷了一声,然后就觉得肚子里面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周围那些婶子大娘,都是经验非常丰富的,于是就吵嚷起来: “快,快把金凤扶回家,这是要生娃啦!”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世界,我来啦! 林芝正在家里做饭呢,就看到老四老五背着小书包跑回来,小脸蛋都红扑扑的。 小老四进门就嚷: “娘,大姐要生小宝宝啦!” 噗通! 林芝手里的水舀子掉在地上,还好是半个葫芦瓢做的,她也顾不得了,急火火地往外跑。 这时候,山杏已经跑进屋,向坐在书桌那看书的高报告: “大姐夫,大姐要生啦!” 高刚才沉浸在之中,没大听清,抬头问了一句: “山杏,你说生啥?是生蛋了吗,那俺去捡鸡蛋。” 这些日子,养鸡场的工作,主要是他和林芝承担着,喂鸡归林芝,收拾鸡粪和鸡蛋之类的事情,就全都归他。 看到高拎起篮子,山杏直跺脚:“是大姐要生小宝宝了!” 啊? 高把篮子一甩,撒腿就往外跑,篮子里还有几个鸡蛋呢,也全都打了。 等林芝和高跑出大门外,就看到好几个人用门板抬着刘金凤,一溜小跑过来。 后边跟着几个婶子大娘,看到林芝,嘴里就张罗着:“东西都预备了没有?” “准备好啦!” 林芝嘴里应着,俯身去查看刘金凤。 “娘,我没事,就是刚才疼了一下。” 刘金凤刚才有点慌,看到母亲,心里就安稳多了。 大伙七手八脚地把她搀扶着进了屋,放到炕上,林芝就把准备好的草纸和红布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 因为刘金凤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所以该准备的东西都预备好了。 “金凤,你感觉咋样?” 高还冒冒失失地往屋里闯呢,结果被一位婶子给推出去: “男人不能进来,上外屋地烧水去!” 高感觉脑袋里面都是晕的,赶紧抱了一捆柴火,就蹲在灶坑那烧火。 还是山杏扒开木头锅盖瞧了一眼:“大姐夫,锅里还没添水呢!” 他们这边忙乱的时候,刘青山已经把村里的三奶奶给请了过来。 三奶奶除了是媒婆之外,还兼职村里的接生婆。 刘青山心里也不大安稳,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在鬼门关前溜达一圈,还是非常危险的。 一边扶着三奶奶急匆匆回家,嘴里还一边问:“三奶奶,要不要去卫生院?” “没事,村里这些小崽子,哪个不是俺给掏出来的。” 三奶奶夹着小包儿,嘴里不慌不忙地说着。 掏出来?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很是无语。 说话间,就进了外屋地,看到跟着忙活的老四老五,三奶奶就用手一指她们: “放心吧,你家老四,还有山杏,都是俺给接生的。” 老四还朝她咧嘴笑笑:“我娘说,我是从阳沟里捡回来的。” 三奶奶大乐:“不是阳沟,是……” 后来她觉得跟一个小娃子说这个好像有点不妥,于是拉开屋门,走了进去。 剩下的人,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屋子里开始还是很安静的,后来隔三差五的,就响起刘金凤的呻吟声。 “大姐夫,咳咳,别抽烟啦!” 小老四被呛得直咳嗽,高一根接一根的,抽得还是旱烟,厨房里狼烟地洞的。 刘青山倒是能理解高的心情,故意找一些话题,跟他聊天。 不大一会,爷爷刘士奎和奶奶也来了,奶奶进屋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奶,俺姐咋样?” 刘青山也不由得心里一沉。 “你三奶奶说胎儿有点大,好像有点费劲。” 奶奶说话的时候,屋子里,传出刘金凤的叫声,撕心裂肺一般,听得大伙全都变颜变色。 “不行,俺进屋瞧瞧。” 高实在忍不住了,就要往屋里冲,结果被刘青山给拉住: “大姐夫,镇定点,不行咱们马上用车拉着去卫生院!” 吉普车就在大门外停着呢,刘青山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做好准备。 记忆中,大姐这次生产还是很顺利的,时间比现在要晚了几天,他已经新学期开学,没赶上,都是听母亲后来说的。 现在稍稍出现了一些变故,估计是这一世,大姐身心都调养的比较好,营养充足,胎儿也比原来要大一些。 随着屋里刘金凤的叫声越来越频繁,刘青山也急了,他敲敲门,把母亲叫出来: “妈,实在不行就上医院吧?” 外屋地的灯泡只有二十五瓦,昏黄的灯光照在林芝脸上。 她的面色有点急,不过却并没有慌神: “不用折腾,能行的!” 这时候,三奶奶从门缝钻出来,脸上也汗津津的: “青山,给俺舀瓢凉水喝,俺就不信邪了,弄不出来你个小崽子!” 咕嘟嘟灌了两口水,三奶奶又回屋继续奋战,大姐的叫喊声,也忽强忽弱,听着揪心。 刘青山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经验有时候会害死人的,事情往往都是这样,越到最后,越不好收场,后果也就越严重。 况且里面生产的是他的大姐,不能有一点闪失。 心中做出决定,刘青山就招呼高一声:“大姐夫,准备去医院!” “啊?好!” 高心里其实更倾向于找医生,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肯定比村里的接生婆靠谱。 刘青山便推开屋门,准备张罗着把大姐抬上车。 屋子里已经换上了二百度的大灯泡,雪亮雪亮的;炉子也烧着,感觉有点闷热。 看到刘青山和高进来,屋子里的那些婶子大娘有点惊讶。 “还是去卫生院吧,拖久了怕有危险。” 刘青山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拿主意。 三奶奶还有点不甘心:“是顺产,应该不用去医院的,要不再挺半个小时看看?” 刘青山正要说话,就听到窗户外面,传来啪啪的轻响。 “谁家小王八蛋,这时候还敲窗户,这不是添乱嘛!” 三奶奶嘴里嘟囔一声,向窗户外瞥了一眼,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呀!” 大伙也都注意看去,只见窗玻璃上,贴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三角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赫然是一只狐狸。 啪啪啪! 狐狸蹲在窗台上,扬起爪子,拍着窗玻璃,这景象,实在有点诡异。 三奶奶身子忽然激灵灵打了几个冷颤,她以前就是跳大神的,这会儿竟然好像有了点感觉。 就在这时候,猛听幔帐里传来刘金凤一声大叫,重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三奶奶又哆嗦一下,连忙过去查看,嘴里忍不住大叫一声:“来了,来了,脑袋露出来啦!” 一般来说,胎儿的脑袋就是身体最大的部分,顺产的话,脑袋只要出来,那么就不用再担心。 这剩下的事儿,三奶奶驾轻就熟,很快,一声略带着沙哑的婴儿啼哭,在屋子里回响。 哇! 这是婴儿在大声宣布:这世界,我来啦! 所有人都心里一松,高更是靠着墙壁,瘫软下去。 但是他很快就又噌的一下蹦起来,直接向着幔帐围拢的炕上冲去,嘴里大呼小叫:“金凤,金凤!” 对于这种没有经验的毛脚女婿,那些婶子大娘也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然后,她们的目光又向窗外望去,却发现,只有明亮的窗玻璃,以及外面黑黝黝的夜色。 刚才那只狐狸,已经消失不见。 这些妇女同志们相互望望,都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好端端的,狐狸来敲窗户干啥? 以至于后来,夹皮沟就慢慢开始有了一个传说,内容还挺玄乎。 故事很长也很曲折,但是核心内容就四个字:狐仙送子。 等到三奶奶给婴儿剪了脐带,又洗浴完毕,包裹好之后,再给刘金凤处理一番,就宣布母子平安。 没错,刘金凤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根据三奶奶的经验,小婴儿只怕将近八斤。 大伙纷纷向林芝道喜,然后都乐呵呵地告辞。 走到大门外,三奶奶回头望望,嘴里嘟囔一声:“这老刘家,不得了啊,有仙家保着呢。” 刘青山倒是见怪不怪,估计是火狐狸又馋酒了,碰巧赶上。 他也过去瞧了一眼,大姐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大姐夫正拿着毛巾,帮她擦拭额头。 嘴里不时发出轻轻的几声嘿嘿,一个初为人父的家伙,傻点也正常。 大姐身侧,躺着个小家伙,也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新生婴儿,还没长开,所以看上去有点丑。 脸上一层黑乎乎的胎毛,皮肤也发红,还有不少褶子,看起来像个小老头儿。 刘青山刚要悄然离开,把这个温馨的时刻留给一家三口,却发现身边多出两个小脑瓜。 是老四和老五,蹑手蹑脚地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向炕上的婴儿张望。 “这是小宝宝,怎么像个小猴子?” 小老四实在忍不住了,轻声表达自己的看法。 山杏眨眨大眼睛,眼睛里也带着笑意,估计她也是这么想的。 刘青山拍拍她们俩的小脑瓜,然后撩开幔帐走出去, 老四嘴里还问呢:“哥,你让我再看看,看看小宝宝后面有没有尾巴?” 她心里肯定是严重怀疑的,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啊? 小老四一脸惊讶,然后晃晃小脑瓜:“我才不信呢,我问老姐去。” 杨红缨正在外屋地忙活呢,她不怎么会做饭,但是熬小米粥煮鸡蛋还是会的。 月子饭,也就是这些了,反正家里就不缺鸡蛋,直接煮了十几个。 刘青山他们出来的时候,杨红缨正用笊篱往外捞鸡蛋呢。 咕噜噜,刘青山的肚皮也很不争气地叫起来,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忙得晚饭还没吃呢。 正好,都跟着蹭一顿月子饭吧。 高先给刘金凤盛了一大碗小米粥,又剥了好些个鸡蛋。 剩下的人,也都是一碗粥一枚鸡蛋。 刘青山忽然想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两包红糖,叫大姐夫先给大姐舀了两勺,然后又习惯性地问别人:“加红糖不?” 偏偏他还是瞧着杨红缨说的,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 刘青山这才反应过来,嘿嘿讪笑两声,又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就等以后老姐你坐月子的时候再放。” “三凤,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 杨红缨终于忍无可忍,追着刘青山满地跑,老四老五还分别加油: “老姐快跑!” “大哥快跑!” 林芝只是微笑着看着孩子们打闹,心里比吃了糖还甜。 哇……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仿佛一下子给大伙施加了定身法,全都一动不动。 嘘—— 刘青山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然后就施施然坐回饭桌吃饭。 瞧着老姐只能向他干瞪眼,刘青山心里美滋滋:还是俺这个大外甥好,这么大点,就知道心疼舅舅。 第一百五十三章 熊出没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上山的时候,给师父拎了半面袋子土豆,当然还少不了一小篮子鸡蛋。 等到训练结束,他就喜滋滋地跟师父汇报:“俺姐生了个大胖小子。” 哑巴爷爷也乐呵呵地点头,然后去木刻楞里面翻找一阵,出来的时候,拎着两只风干的野鸡,一手还拿着个油纸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十块乳白色的小东西,凝若白脂 “林蛙油!” 刘青山也忍不住叫出声,这种干品林蛙油,最是滋补,绝对是滋阴壮阳的佳品。 尤其是对滋补孕妇的元气,极有帮助。 和同类的哈士蟆油相比,林蛙油品质更佳,其中的差别,大概相当于正品和山寨。 “呵呵,谢谢师父,等师父去俺家,叫小家伙给你磕头。” 刘青山也不客气,将油纸包接过来,重新包好。 哑巴爷爷嘴里也发出那标志性的古怪笑声,他孑然一身,当然最喜欢孩子。 腰里挂着两只白条风干野鸡,怀里揣着蛤蟆油,刘青山一溜小跑下山。 马上就要出正月了,山坡上覆盖的白雪,大部分都已经融化。 除了背阴坡的低洼地带,还残存着成片的积雪。 眼前枯黄的草地山,还一条一带的,分布着半融的积雪。 白天温度高,积雪就融化一些;到了夜晚就又会冻上,所以现在的积雪,多半是冰雪混合物。 在积雪之中,刘青山忽然看到一抹亮丽的橘黄色,连忙奔了过去。 只见在半融的冰雪中,一朵金黄的小花,傲然独立,向这个世界宣布:我是迎春第一花! 冰凌花! 这是今年刘青山看到的第一株冰凌花,只不过,在夹皮沟的村民口中,这种花的名字叫“冰凉花”。 传说中,第一个看到冰凌花的人,在这一年都会走好运。 所以冰凌花还有一个称号“林海雪莲”。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不只是用来观赏,事实上,冰凌花是很好的天然强心剂。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凌花的资源越来越少,也就很少用于制作药剂了。 看来应该早点把药材种植的事情,提上日程,这片群山,简直就是个大宝藏。 刘青山一边思索这,一边伏下身子,仔细欣赏着这朵冰凌花。 叶子什么的现在是不存在的,只有纤细的茎秆,顶着一朵啤酒瓶盖大小的黄花。 那十几片小花瓣,仿佛用玉石精心雕琢而成,感觉是那么的晶莹。 小小的花蕊,在料峭的春寒中,顽强地展示着生命的力量。 这一株冰凌花,今年开的特别早,一般来说,他们这地方,得三月中旬,冰凌花才会大面积开放。 估计,这花是憋了一冬天,憋得狠了,所以才早早露出头,来到这个世界。 刘青山脸上,绽放出花朵般明亮的笑容,他抬起头,向着山下遥望。 此刻暖融融的朝阳晒在身上,很是惬意。 遥望山下的平原,已经有春气浮动,犹如野马一般,在广袤的大地上升腾。 春天的脚步,终于姗姗而来。 一个生机勃发的季节,即将到来! 北国的春天,或许是迟到的,但也从来不会缺席。 而且,经过整整一个冬天的孕育,万物都积攒了巨大的力量,只等春风吹来,就会迸发出无穷的生机。 “噢吼吼……” 刘青山一边奔跑,嘴里还情不自禁地发出呐喊。 似乎要把压抑了一个冬天的沉闷,全都吼出去。 “吼!” 旁边的树林中,也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 熊! 刘青山跟着师父也学了不少东西,熊吼声还是能听出来的。 他赶紧闭嘴,加快脚步,只是下了山坡之后,前面就是背阴坡,基本都是上坡路,速度有点快不起来。 师父跟他讲过,刚刚结束冬眠的熊,脾气大多不太好、 可以理解,换谁饿了一冬天,心情能好啊? 而且还有个比较奇怪的现象:一般都是背阴坡冬眠的狗熊,先从树洞或者地洞钻出来。 当地十八怪里面就有一怪,说的是:阴坡狗熊先出来。 听着好像没道理,背阴坡本来就比朝阳坡冷,狗熊怎么会先结束冬眠呢? 哑巴爷爷给刘青山比划了这里面的道理:狗熊能感觉到春天要来了,也睡不实,从树洞里探头探脑往外张望。 背阴坡的狗熊,瞧见的正好是远处的阳坡。 大狗熊一瞧就乐了:唉呀妈呀,雪都化了,那还睡啥觉啊,赶紧出去填填肚子吧。 当时刘青山也听得挺有意思,就当故事听了,可是现在听到熊吼,心里却一个劲打鼓:这是现实,不是故事!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正行间,前方道路上闪过一个黑影,刘青山连忙来个急刹车,稳住身形。 对面是一只一人多高的黑瞎子,正直立起身子,和刘青山狭路相逢。 山路本来就狭窄,两边都是林子,刘青山心里也暗暗叫苦:路过,俺真是路过。 大黑熊可不管你是不是路过,这家伙抡着大巴掌,把身旁一棵小树打地东倒西歪,最后咔嚓一下,断成两截。 这也是黑瞎子显示自己武力的一种方式,大概意思是:俺劲儿大,你瞧着办。 黑熊力气大,脾气也大。 一般的老猎手,都喜欢冬天的时候猎熊,这里面是有讲究的。 黑熊身上,最珍贵的是熊胆,有经验的老猎手都知道,狗熊越是发怒,熊胆就会涨得越大。 本来狗熊在冬眠蹲仓的时候,被惊醒了,火气就比较大。 而猎人们,还会抡着大斧子,叮叮当当地敲打树洞。 这个就跟你在家里睡得好好的,外面忽然有人砸玻璃,你说你气不气? 这种愤怒状态下的狗熊,被射杀之后,取出来的熊胆又大又饱满,被称为“金胆”,最是值钱, 前些年那钱多实在啊,一枚金胆,都能卖好几百块。 刘青山虽然跟师父学艺半年,身体素质和气力都大有长进,可是也不敢跟黑瞎子抱摔呀。 他并没有转身逃窜,野兽都喜欢追逐猎物,一旦认为对方胆怯逃跑,它们就追得更来劲。 所以刘青山就面向大黑熊,脚下一步步地后退。 那只黑瞎子正嘭嘭嘭拍树呢,并没有立刻进行追击。 退出去几十步,刘青山心头一松,结果就在这时候,突然觉得后脚跟一绊。 那是一根伸出来的树根,刘青山猝不及防,身子往后一仰,就坐在地上,又顺势翻滚几下。 等他刚要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眼前黑影一闪,那只大狗熊,已经扑到近前。 别看狗熊平时好像挺笨拙的样子,事实上那只是错觉,它们的速度一点不慢。 刘青山连忙就地一滚,然后就被一棵大树给拦腰挡住,连滚带爬地躲到树后,就听啪的一声闷响,大树枝叶乱颤。 这要是拍在自己身上……刘青山心里一阵阵后怕,身子却猛的窜起,双手抱住树干,双腿一曲一伸,飞速向树上爬去。 这也是哑巴爷爷教他爬树的方法,速度快,即便是几搂粗的大树,也能顺利爬上去。 只不过,对手脚的力量以及攀援的技巧方面,有着很高的要求。 等爬了两丈多高,骑到一个大树杈上,刘青山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坐稳身子,向树下望望,那只大狗熊正绕着大树转圈呢。 “小样,有本事你上来呀!” 刘青山嘴里吆喝一声,他倒不是挑衅对方,主要是刚才太过凶险,他想说说话,缓解一下内心的忐忑。 想不到的是,狗熊还真开始爬树了。 它的爪子上,有着锋利的指甲,跟钢钩一样搭在树皮上,看似笨重的身子,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灵敏,飞速地向刘青山靠近。 刘青山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该死,咋忘了这茬,狗熊会爬树啊! 抬头向树上望望,倒是可以继续向上爬一段,可是瞧着这狗熊的架势,肯定也不会放弃。 到时候爬到树梢,树枝承受不住,肯定咔嚓一下,全得掉下来。 狗熊皮糙肉厚的,最经摔,他就不成了,非得摔个半死不可。 至于跳到树下,就更不用想了,下面是人家狗熊的地盘。 刘青山急得啊,脑门子都见汗了:你说你这家伙,咋就认准俺了呢? 对呀! 刘青山连忙解下腰里挂着的风干野鸡,拿在手里,朝下面几米远的大黑瞎子晃了晃。 那个黑糊糊的大脑袋,也随着野鸡摆动。 刘青山一撒手,野鸡就向下掉落,与此同时,熊瞎子也直接跟着下去了。 一轻一重两声闷响,先后响起。 黑瞎子刚才也爬了有五六米高,摔下去之后,却啥事没有,扑向枯草上的风干野鸡,撕扯起来。 一只野鸡根本没多少肉,这家伙大嘴嘛哈的,很快就吃光,又抬头向树上张望,还张着大嘴。 刘青山拿出另外一只野鸡,在手里摇晃着,吸引黑瞎子的注意。 然后胳膊猛的一甩,把野鸡扔出去老远。 扑腾扑腾的,大黑熊一溜烟儿追上去。 趁着这工夫,刘青山赶紧从树上出溜下来,奔着村子的方向,一路狂奔。 两只野鸡虽然喂熊,但是能保住小命,简直是赚了。 刘青山一边跑还一边琢磨:按理说,山里的野牲口,终归还是比较怕人的,一般嗅到人气儿,都会绕开。 这是黑瞎子好像认准了他似的,难道是睡了一冬天,饿得狠了,或者是睡得脑袋不大好使? 想着想着,刘青山一拍脑门:不会是因为小黑吧? 这个很有可能,刚刚跟小黑一起摸爬滚打的,身上肯定沾上熊味儿。 想明白事情的原委,刘青山心里也不觉好笑:那只黑瞎子,估计是拿俺当同类了,俺有那么熊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名叫什么(三更求月票) 等刘青山回到家,把怀里的林蛙油拿出来,交给母亲。 相比两只风干野鸡,这个才是宝贝。 林蛙油用水发一下,和粥一起熬就成,很快就能把身子调养过来。 林芝也是识货的,笑呵呵地接过来:“给你姐一天熬一个,吃一个礼拜就成,吃多了的话,大人孩子都容易上火。” 守着山林的人,虽然不明白这里面的科学道理,但是有经验啊。 林蛙油最下奶,而且补身子,但是进补也要适量,补大发了反而不美。 洗漱一番,刘青山进屋先瞧瞧小宝宝,看到林芝正指导大姐,给婴儿换尿褯子呢。 老四老五也瞪着大眼睛,在旁边瞧着。 褯子就是尿布,他们这边的习俗,都是用红布做的。 而换下来的褯子,放在水盆里,被乐呵呵地高端着清洗去了。 林芝又取了两块干净的褯子,一块给小宝宝兜上。 另一块,则把那两条小短腿给裹起来,嘴里还告诉刘金凤:“这样以后省得孩子长成罗圈腿儿。” 瞧着小宝宝被绑得溜直溜直的,差点就缠成木乃伊了,刘青山忍不住咂咂嘴,插话道: “娘,我看书上说,孩子这么裹着,胳膊腿儿都不能动,不利于大脑发育的。” 林芝疑惑地眨眨眼睛:“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个还不是都挺聪明?” 嗯,老四也在旁边点着小脑瓜,表示自己现在很聪明。 “三凤,书上真是这么说的?” 刘金凤最相信弟弟的话,赶忙询问。 刘青山很笃定地点点头,然后又补充道:“姐,还有很多呢,像什么坐月子不能梳头洗脸,不能洗澡,不能刷牙,不能下炕这些,其实都没啥科学道理。” 听得母亲林芝都张大嘴巴,她们这边妇女坐月子,生怕落下病根,所以规矩特别多。 而大姐则一脸喜色,想想要是一个月不刷牙洗脸,那还不变成猪了? 等早饭做好之后,刘金凤依旧吃月子饭,只不过粥里加了一个林蛙油,相信用不到晚上,也就能下来奶。 别人则是玉米饼子蛋花汤,汤里还飘着些翠绿的小白菜,这是大棚里面新长出来的。 林芝一边吃,嘴里还一边说着: “三凤,还有,吃完饭,你们去仓房找找,把悠车子找出来,收拾收拾,好几年都没用了呢。” 高嗯了一声,就加快吃饭速度,这两天初为人父,他始终处于兴奋状态,估计这种状态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等吃完饭,两个人就去了仓房,开始翻箱倒柜,总算是把积满灰尘的悠车子给找出来。 所谓的悠车子,就是摇篮,木头做的,形状像个小船似的,婴儿可以躺在里面。 前后还要拴上绳子,然后系到房梁上,摇篮就吊在半空。 婴儿放在里面,轻轻一推,跟打秋千似的,来回轻轻摇晃,婴儿很快就睡着了,大人可以腾出手干活,非常方便。 当地流传着几句关于“三大怪”的顺口溜,其中有一怪就是:养活孩子吊起来。 初听还挺吓人的,实际上,孩子是坐在摇篮里,舒服着呢。 躺在摇篮里面是个啥滋味,刘青山是记不得了,应该很得劲儿吧? 家里的这个悠车子,也有些年头了,反正从大姐刘金凤开始就用它。 最后用的是小老四,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把悠车子抬到当院,高端来水盆,里里外外擦洗一番。 刘青山检查了一下绳子,有点老朽,于是就换了新的。 万一悠着悠着,绳子咔吧一下断了,再把大外甥给摔个好歹的。 对了,大外甥是不是也该取个名字,起码也得先取个小名儿叫着,要不然不方便。 刘青山和林芝想到一块儿去了,等他们收拾完悠车子进屋,发现爷爷奶奶也在,正跟母亲聊着什么。 就听林芝说:“孩子平安降生,也该取个名儿,爹,娘,你们来定吧?” 高听见了,用手推推眼镜,表情有点失落:他这个当爹的,竟然没有给儿子取名的权利? 他这种人,不善掩饰,心思都写在脸上,所以刘士奎瞄了一眼之后说:“啊,孩子的大名,还是你来取,你是文化人嘛。” 嘿嘿,高这才眉开眼笑的,然后就被妻子白了一眼。 她已经听从刘青山的,把幔帐拉开,空气也就不再那么憋闷,只要不直接被风吹着就成。 刘士奎安慰完高,就又转向林芝:“芝儿啊,孩子的小名,还是你这个当奶奶的取吧,我们就不掺和喽。” 本来应该是姥姥,也就是外婆的,不过家里情况比较特殊,说是奶奶也没错。 要是按照刘士奎的观念,这个孩子,都得姓刘。 林芝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当初她的四个孩子,都是老爷子给取得小名,从大凤到四凤,连儿子也不例外,如今又多了个五凤。 想不到啊,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行使这个权力喽。 要是丈夫还在的话,那该多高兴…… 想着想着,林芝不由得脱口而出:“那孩子的小名儿,就叫小红吧?” 刘青山使劲眨眨眼:这个好像跟俺的小名儿,属于同一个风格吧? 就连小老四,都摇晃小脑瓜:“娘,小红好像是女孩子叫的吧?” 山杏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要知道,小丫头平时是非常听二娘话的,很少反对。 刘青山倒是能猜到一些母亲的心思,估计母亲是想到那只红狐狸。 不过叫小红的话,确实有点太女性化,容易被同龄人嘲笑,刘青山自己就深有体会。 可是他又不忍心令母亲失望,毕竟这是母亲的寄托啊。 想了想,刘青山这才说道:“红火,红火,要不叫小火呢?” 林芝眼睛一亮:“小火呀,也好,肯定旺!” 奶奶却皱皱眉:“火会不会太猛烈,要不还是取个狗剩子什么的,赖名好养活。” 这时候刘士奎发话了:“就叫小火吧,今年出生的孩子,是海中金的命,真金不怕火炼,不碍事的。” 乐得老四老五都直拍巴掌: “好呀,小火醒啦!” “哈哈,小火哭啦!” “哎呀,小火尿啦!” 这个家里,因为多出一个新生儿,而多出许多生机。 刘金凤还不大熟练地给儿子换了尿褯子,然后嘴里就叮嘱刘青山: “三凤儿,你去队部那边看看,昨天新生下来的小牛犊,是公还是母?” 看到大姐还惦记着这件事,刘青山就笑着点点头: “放心吧,咱们屯的人都仁义,不管小牛犊是公是母,肯定都会叫它吃奶,把它养大的。” 刘金凤这才笑笑,然后就抱起小火,给小家伙喂奶。 虽然她现在还没下来奶水,不过母亲告诉她,可以叫孩子先吮着,这样刺激之后,能尽快来奶的。 老四和老五都趴在炕沿上,好奇地看着大姐给孩子喂奶,小老四还咂咂嘴,不知道是不是馋了。 刘青山却不好多看,穿上外衣出门,去队部那边。 昨天刚把奶牛送过来,村民的新鲜劲也都没过,所以来这边瞧热闹的人还不少,里面还有不少小娃子。 等刘青山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大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道瞧着什么。 挤进去一瞧,是老吕师傅,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给大伙示范挤牛奶呢。 他双手一边熟练地操作,嘴里一边讲述着一些要领,大伙边听边点头。 有几个学挤奶的大闺女,脸蛋还红扑扑的,估计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那头母牛顺利产下一只小牛犊,也跟在母牛腿边。 小家伙肯定是嗅到了奶香,而且肚子也饿了,就使劲往母牛肚子下面拱,嘴里还发出稚嫩的叫声,看样子是急了。 结果一下拱到下面接牛奶的桶上,幸好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把桶扶住,这才没被小家伙拱倒。 “你个挨刀的,一边去。” 老吕师傅有点生气了,坐在那踢了一脚,这只小牛犊是公的,将来就是挨刀的命。 小牛犊毕竟太小,被他给踹了个趔趄,卧在地上,本来昨天刚生下来,站着还不大稳当呢。 “老吕,你咋能这样!” 张老蔫儿嘴里埋怨一声,弯腰把小牛犊扶起来,然后推搡到母牛身下,还顺手拎走奶桶,心疼地嘟囔着: “这刚生下来的小牛犊,不吃奶咋成。” 周围的村民,也都纷纷点头,这些庄稼汉都摆弄过牲口,虽然把牛马这些叫做牲口,其实感情都深着呢,都当成家里的一员。 小牛犊终于能吃上奶了,仰着头,吸吮得啧啧有声。 母牛也发出一声饱含深情的鸣叫,然后偏过头,伸着大舌头,轻轻在小牛犊身上舔着。 所谓舐犊情深,大抵如此。 看到这一幕,村民都眉开眼笑的,那些小娃娃,也都像自个喝了牛奶一般开心。 “你,你们这么干,不想多收牛奶啦?” 老吕师傅有点不解:养奶牛,不就是为了多产奶嘛? 在他们奶牛场,就算生下来的小母牛,都得栓到一边,不舍得用鲜奶喂养,更不要说,啥用没有的小公牛。 这时候,老支书说话了:“俺们养奶牛是为了赚钱不假,可是也不能钻进钱眼里,虐待这些牲口。” 周围的村民都使劲点头,老支书就又提高嗓门:“小牛吃奶,天经地义,俺们无权干涉。” 刘青山听了,心里都暖烘烘的,不管这些小公牛,养大之后会去向何处,但是在他们饲养的这段时间,就绝对会正常对待。 道理很简单:你给俺出力耕田拉车产奶,那俺就得好好养你。 别看这些村民没啥文化,但是他们对待牲畜这种最朴素的观念,却更有人情味。 刘青山的脸上也露出微笑:看来是可以回去向大姐汇报喽,她一定也会高兴的。 对了,要不要也给这头小牛犊,取一个名字呢? 他正琢磨着呢,就听见山杏兴奋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牛犊吃得真带劲,要不就叫它壮壮好啦!” “壮壮,壮壮!” 其他小娃子,也都一哄声的叫起来,其间还夹杂着一声略显稚嫩的叫声:“哞……”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生意咱们不亏!(四更求月票) “放牛喽!” 伴着张老蔫儿悠长的声音,十几个村民,驱赶着九十多头奶牛,向村外的草甸子走去。 近百头牛走起来,那场面还是挺壮观的。 第一次放牛,大伙也都不大放心,所以多跟着一些人。 就连那群小娃子,都跟在牛屁股后面瞎哄哄。 刘青山闲着没事,也拿着根长柳条棍,像模像样地混在队伍里面。 万一奶牛不适应,开始跑路啥的,也好能撵回来。 不过这种担心显然有点多余,这些奶牛从小都在奶牛场,还是比较温顺的。 就是那十头大公牛,有点不大老实,总想往母牛跟前凑乎。 “看样子,以后得分群,公母分开,要不然,这些大牤牛总得瑟。” 张老蔫儿用鞭子驱赶着公牛,在他们这边,公牛一般被称为牤牛。 所以很多小孩子,都喜欢用牤子做小名儿,寓意是长得跟牛犊儿一样壮实。 比如夹皮沟的哭巴精二牤子,虽然是好哭了点,但长得确实壮。 不过有的公牛,牛脾气比较大,耕田拉车不听使唤,往往就会阉割。 这种牛,就叫犍牛,好像没有谁给自家的孩子用这个做小名的。 当然了,母牛也有别的称呼,这边通常叫羽牛。 有一句老话:羽牛下羽牛,三年五个头儿。 大伙驱赶着牛群,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往野外溜达。 放牛嘛,就要有耐心,要随着牛的性子,得人随着牛走,不能人赶着牛跑。 “你们还真放啊?” 老吕师傅见状,不由摇摇头,在他们那,奶牛基本上是生活在牛栏里的。 “牛不都得放吗?” 同样跟着一起去的老支书回问道。 吕师傅张张嘴,没想出来怎么辩驳。 老支书也就不再搭理吕师傅,在他看来,这种人把牲口当畜生看,跟他们就不是一路。 于是他转过头跟刘青山唠嗑:“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奶牛,在你说的青储饲料下来之前,咱们的饲料不大够用啊?” 刘青山也点点头,尤其是这两个月,青黄不接的,干草没储备,青草没露头,确实比较艰难。 这倒是个问题,当初购买奶牛的时候,没想到效率这么高,本来还以为,以现在的办事效率,怎么也得拖拖拉拉的一两个月,牛才能来的。 到时候草甸子有都是,别说百八十头的,就是几百头也没问题,只要适当配制一些精饲料就可以了。 想不到的是,乳品厂方面这么给力,这也是人缘太好带来的苦恼。 抓了半天脑壳,刘青山算是勉强想出来一个法子: “支书爷爷,过两天俺去酒厂问问,看能不能多拉回来点酒糟。” “嗯,酒糟喂牛,倒是没试过,应该能成,就怕里面有酒,别把奶牛都吃成醉牛。” 老支书大乐,万一喂出酒瘾来可咋整。 这时候,老吕师傅插话道:“我们奶牛场,也用酒糟喂过,效果还成,就是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要不然,牛奶中的脂肪含量就会下降。” 刘青山也听乳品厂的人说过,如今牛奶供应量严重不足,所以要求一点不高。 只要里面的脂肪含量达标,细菌不超标,就招收不误。 大伙边聊边溜达,很快就出了夹皮沟,前面就是一望无垠的草甸子。 忽然之间,那些奶牛就撒开四蹄,开始奔跑起来。 它们一个个都跑得很是笨拙,四蹄蹦得挺老高,就跟尥蹶子似的。 慌得后边的人也都跟着跑起来,准备四处堵截,可不能叫牛群跑散了,万一跑丢一头,那损失就大了,好几百块呢。 张队长脾气不好,嘴里就开骂:“你们这帮小犊子瞎吵吵,把牛都弄毛了吧,赶紧都滚一边去,别被踩着!” 所谓的毛了,就是指牛马这些牲畜,在受惊之后突然发狂,变成惊马惊牛。 这些平时很温顺的牛马,一旦发狂,那是非常恐怖的,横冲直撞,很容易造成伤亡。 报纸上,经常能看到某某某,勇拦惊马的报道。 历史上,也有大摆火牛阵来破敌的,也是利用这一点。 小娃子们也有点冤得慌,二牤子嘴里大声争辩:“队长叔,俺们可没瞎捅咕。” 张队长把孩子们都拽到身边,免得受惊的奶牛再冲回来,嘴里却不依不饶: “二牤子,你还有脸说,上回不是你弄个破弓,把俺家老牛都射毛啦!” 一听他说起这件事,大伙也都不觉莞尔。 村里的这些小娃娃淘气,就用柳条子弯成弓,用高粱秸做箭,到处乱射。 二牤子这小子别出心裁,在高粱秸前面,还插了一根纳鞋底的大马蹄针。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射的,一箭就射到队长家大牤牛胯间的要害。 那你说大牤牛能不毛嘛,带着那支要命的箭,跑出去好几里地。 后来也不知道在哪把箭给刮掉了,这才消停。 听队长叔说起这件事,二牤子也不吭声了,娃子们都觉得有点委屈,一个个眼泪汪汪的: 他们对这些牛可好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盼着它们都早点产奶呢。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奔跑的奶牛都渐渐停了下来,然后就传来了张老蔫儿的喊声: “没事,大伙别担心,不是毛了,是奶牛撒欢呢!” 刘青山起初也有点着急,一听这话,也有点哭笑不得: 大概这些奶牛,以前就像蹲小号似的,这冷不丁跑到甸子上,当然撒欢了。 估计这些牛都没怎么跑过,难怪一个个的,跑起来都跟尥蹶子似的。 于是大伙也不着急了,慢慢溜达过去,只见那些奶牛已经散开,正悠闲地啃着甸子上的干草。 那唯一的小牛犊壮壮,也跳来跳去的,显得很活泼。 或许活泼这个词,很少用到牛身上,不过小牛犊例外,它们小的时候,也是很活泼顽皮的。 哞…… 小牛犊的母亲,发出一声鸣叫,壮壮这才乐颠颠地跑到母亲身边,又到肚皮底下拱奶。 “咦,这些奶牛都差不多,壮壮咋能认出哪个是自己的老娘?” 二牤子不免产生疑问,在他看来,这些奶牛长得模样都差不离。 “嘻嘻,二牤子你会认错自己的妈妈吗?” 小老四咧嘴笑着,露出了大大的豁牙子。 大人们也都忍不住笑起来,不过笑着笑着,那些有经验的村民,就又皱起眉头。 张老蔫儿更是一个劲摇头:“这些奶牛啊,喂现成的草料喂惯了,吃干草都这么费劲。” 村民大多放过牛,甚至七、八岁的小娃娃,就都开始当放牛娃。 他们都知道,牛的食量大,而且还会倒噍,也就是反刍。 所以吃草的时候,咵咵咵还是很快的,老牛吃嫩草嘛。 这些奶牛就差了许多,吃起甸子上的干草,半天啃不下来。 不少奶牛,都急得直起脖子,哞哞直叫。 “回家取镰刀去,正好多割点草回去。” 张队长吆喝一声,大伙就回村取镰刀,甸子上的枯草,当粗饲料也勉强凑合了。 一多半大人都回去,这里剩下的多是那些小娃子,有的拿着草棍喂牛,有的干脆唱起了杨老师教的歌谣: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不知哪去了……” 刘青山也有点出神,不过他想的不是英雄王二小,而是想起来上小学的时候,老师们常用来教训学生的一句话: “你们要是不好好学习,将来都得回家放大牛!” 其实想想,放牛好像也不错嘛。 瞧着瞧着,就看到山杏的小手拿着草棍,勾引着一头奶牛,向这边跑过来,仔细一瞧,原来是不知道她从哪捡来的一根谷草。 刘青山灵机一动,跟身边的老支书道:“支书爷爷,咱们可以用谷草喂奶牛呀!” 谷草是喂养牛马的优质粗饲料,家里有牲口的,都会将谷草用铡刀铡成寸断儿,然后当草料喂。 老支书当然早就想到这个问题,遗憾地摇摇头:“家家户户的谷草都不多。” 各家种谷子,也就种个两三亩地的,谷草基本都自家用了。 自给自足,是农村最常见的生产生活方式。 “可以去别的大队买呀!” 刘青山却不受这种条条框框的约束,他的思路更加开阔:用多余的谷草换钱,肯定大多数人都会同意的。 “那会不会太浪费了?” 老支书依旧没转过这个弯儿,花钱买谷草,这种事基本上没人干过。 刘青山却信心十足:“支书爷爷,你想想啊,咱们这是奶牛,不是家里养的耕牛,奶牛产奶是能卖钱的,所以在饲料上适当投入,也是正常。” 在他看来,对付过这一两个月就好了。 老支书还在思考,固有的观念一旦形成,是很难转变的。 这时候,刘青山身旁的山杏忽然说话了:“大姐夫教过我一句话,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 连刘青山都是一愣,不错嘛,连先生的名言都学会了。 老支书也摸摸山杏的小脑瓜:“哈哈,还是咱们山杏有学问,将来肯定也是当作家的料!” 小家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躲到刘青山身后,不过还是抬着头,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支书爷爷。 老支书也想开了,乐呵呵地点点头:“山杏说的对,吃的是草,卖的是奶,奶肯定比谷草值钱,这生意咱们不亏!” 山杏的小脸上也乐开花:“支书爷爷,那回去我能不能挤一碗牛奶,一小碗就够了?” “行,给你一碗喝。” 老支书一点也没犹豫,山杏这娃子懂事,村里人当然都喜欢她。 山杏美滋滋地抿着嘴:“不是我喝,是给大姐的小宝宝喝的,喝了肯定能跟壮壮一样强壮!” “好山杏!” 刘青山猛的把小丫头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山杏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小脸也因为喜悦和兴奋,跟红苹果似的。 在她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被举高高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知识改变命运,勤奋创造奇迹。 三月一号,是开学的日子。 碧水县第一中学的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当然也是在这一天开学。 在高一(二)班的教室里,阔别了一个寒假的学生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跟周围的同学聊天。 郑小小也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大眼睛一扫,不免有些失望: 倔驴怎么又没来? 按理说,开学第一天,怎么也得露个面呀,还得领新书呢?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刚坐定,班主任谢清河就大步走进来,整个教室,也瞬间安静。 谢老师环顾教室,眼中竟然也闪过一丝失望:刘青山怎么没报到? 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之前,他对这个叫刘青山的学生是很有意见的,也找徐校长反应过。 不过等到期末考试之后,刘青山取得了年级第一的优异成绩,谢老师就啥意见都没有了。 这学生好哇,平时不用老师操心,考试就给老师涨脸,他还想多要几个。 开学第一堂课,当然是发发书,布置一下收费这些常规操作,谢老师正忙着呢,就听到有人敲门。 抬眼望望,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俊朗的青年,胸膛还微微起伏,看样子跑得挺急。 谢老师有点叫不准,心里琢磨着:这个是我们班那个叫刘青山的同学吧? 没法子,就上学期开学的时候见了一面,他真有点不大敢认。 “青山!” 坐在后排的石诚同学,朝门口的刘青山招招手,嘴里还情不自禁地吆喝一声。 谢老师这才确定,和颜悦色地说了声“进来。” 刘青山走进教室,朝着谢狮王鞠了个躬:“老师,我早上才从村里赶过来,所以迟到了,实在抱歉。” 这还真不是撒谎,这两天,大姐生孩子,刘青山把开学的事儿都忘在脑后。 要不是今天早上起来,老四老五收拾小书包,张罗着一会儿跟老姐上学,他还想不起来呢。 于是这才急火火地开着吉普车来到县城,赶到学校。 上学能上到他这种境界,也真是没谁了。 班级里五六十双眼睛,也都落到刘青山身上,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学,他们也都有着强烈的好奇。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一个名字,还真不认识本人,今天终于看到活的啦。 同学们的心路历程,大概跟谢老师差不离,一开始,都觉得这位叫刘青山的同学,肯定啥也不是。 可是一次期末考试,就彻底把大伙镇住,全都惊为奇人。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好在刘青山的心理素质不错,这才没被看毛喽,而是微笑着,和同学们点头示意。 最后,目光落在郑小小脸上,他还有些促狭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时候,谢狮王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刘青山同学,把你的课本领回去,最好把这学期的费用也都交上。” 别的同学,可以陆续上交,刘青山情况特殊,下次再来,搞不好就到期末了。 刘青山一边点头,一边开始掏兜儿,掏着掏着,脸色就尴尬起来:糟了,来的太匆忙,兜里没揣钱! 教室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学生们忽然觉得,这位叫刘青山的同学,挺有意思的,好像有点小马虎。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厚着脸皮,又凑到前排的郑小小身旁: “郑同学,再借点。” 这叫一事不烦二主。 郑小小的嘴角微微翘起,少女正处于最美好的花季,淡淡的笑容,真像刚刚绽放的花蕾。 就是嘴里说出的话,叫刘青山更觉尴尬。 “三凤儿同学,你上次借我的钱,好像还没还呢?” 刘青山都有点嫩脸微红:这丫头太坏,什么时候学会捉弄人了?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于是他就假装急赤白脸地跟郑小小争辩: “你去俺家过年的时候,俺要还你钱,是你说不用了,就当在我家过年的费用,你咋说变卦就变卦涅?” 哪有这种事啊? 郑小小大窘,心里愤愤地想着:叫倔驴好像是冤枉你,应该叫你谎话精! 其他同学倒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不少内涵,胸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个三凤儿是咋回事? 还有去家里过年,不会是…… 按照当地的风俗,没过门的媳妇,才会去男方家里过年的。 咳! 谢狮王重重地咳嗽一声,他觉得不能叫这两名学生继续下去。 年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他手心里的宝儿,可不能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郑小小也没法再说,只能气呼呼地皱了一下鼻子,然后伸手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手指不经意地在自己耳朵上捏了下。 刘青山当然秒懂:这丫头看来真生气了,这是准备向几个姐姐告状,要她们拧他耳朵呢。 还好的是,郑小小虽然心里有点气,但还是从兜里掏出来十几块钱。 这是她准备给自己交学费的,现在只能先帮着刘青山交上喽。 刘青山可不想还跑一趟,所以也就厚着脸,接过钱,交给谢狮王。 领了书本之后,朝谢老师鞠个躬,刚走到门口,就听一声吼:“回来!” 谢狮王的大嗓门,刘青山当然再熟悉不过,要是换成别的同学,非得打个哆嗦不可。 还好,刘青山早就经过三年的锻炼,有了抵抗力,转过身来,略带疑惑地望着谢老师、 谢老师则是满面春风:“刘青山同学,老师希望你能和同学们交流一下,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和经验,给大家讲一讲。” 啪啪啪,下面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开始鼓掌。 既然坐在这个教室里,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 这下刘青山有点发懵:他哪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 如果说有的话,那么有的只是经验,可惜这个别人学不来。 可是面对谢狮王殷切的目光,还有下面同学们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神,刘青山能拒绝吗?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扫过,掠过郑小小的时候,小丫头还握了一下拳头,悄悄在胸前竖了下。 这个动作,有鼓励,有希冀,叫刘青山有些不知所措的心情,瞬间安稳,于是开口道: “老师,各位同学,我的方法,或许不一定适用大家,所以我就不说了。” 教室里面的学生,都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 他们是真心的,可是却被婉拒,这位刘同学,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谢老师也遗憾地摇摇头,平心而论,他希望自己的学生,都能学有所成,可惜这位刘同学敝帚自珍。 这时候,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在学习上,我或许不能给大家带来什么帮助,但是有一句话,我却希望和同学们共勉。” 学生们立刻又来了精神,全都摆出一副聆听的架势,瞧得谢老师都有些无语:平时上课听讲,怎么不见你们拿出这股精气神? 刘青山拿起一根粉笔,朝谢老师示意一下,等到老师点点头之后,他就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两行大字: 知识改变命运, 勤奋创造奇迹。 刘青山的字还不错,从小跟着爷爷练习毛笔字,有点功底,叫谢老师都有点自愧不如。 而下面的同学,则更专注于这两句话的内涵。 他们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自己心底迸发出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农村孩子,早早就见识了父辈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劳。 他们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他们要改变这样的命运。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唯有知识,唯有学习,才是唯一的机会。 啪啪啪…… 谢老师率先拍起了巴掌,随即,教室里面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 许多同学都激动地抓起自己的钢笔,把这两句话记在本子上,并且牢牢记在心里。 郑小小也起劲地拍着小巴掌,脸上也带着兴奋。 不过心里嘛,却还是轻轻哼了一下:倔驴,今天算你及格啦。 刘青山鞠了一个躬,然后重新抱起自己的课本,走出教室。 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激荡:这两句话,他又何尝不是用来勉励自己的呢? 走出校门,他的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回头望望“碧水县第一中学”那几个朴实的大字,刘青山也握了一下拳头: 我的同学,让我们在不同的道路上,各自努力吧! 吉普车就停在学校对面,刘青山还要去酒厂跑一趟,多争取一些酒糟,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去送点礼。 从车里抱出一个纸壳箱子,里面装的全是鸡蛋。 为了防止磕碰,鸡蛋的缝隙之间,还填满了细碎的草梗。 那种专用的蛋箱,现在可找不到。 抱着纸箱子,熟门熟路地去了徐校长家,王阿姨也刚从食堂回来,看到箱子表面半埋着的鸡蛋,立刻连连挥手: “赶紧拿回去,年前送来的还没吃完呢,要是叫你们徐校长看见,非得训我不可。” 以徐大胡子的脾气,可不光会训学生,真会连老伴儿一起训的。 刘青山嘴里嘿嘿两声,然后解释着:“阿姨,是俺娘叫俺送过来的,说是每天给俺二姐煮一个煎一个。” 学校食堂的伙食,王阿姨当然最清楚,这才乐呵呵地接过来: “放心吧,每天都叫银凤来我这吃,你姐是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宝贝着呢。” 刘青山又叮嘱一句:“阿姨,你们可千万别舍不得吃,俺时常就送点过来,您别忘了,俺家大姐,是养鸡专业户,鸡蛋管够!” “你这孩子呀!” 王阿姨脸上也笑得格外慈祥,等送走了刘青山,她回屋把鸡蛋重新捡到一个篮子里。 边捡边数,一共一百二十多个呢。 而在篮子底儿,还有一个塑料包,打开之后,里面裹着一层油纸,还能嗅到香味儿。 展开纸包,里面是好大一块猪头肉。 王阿姨想了想,嘴里叨咕一声:“快到二月二喽。”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二月二,龙抬头 二月二,龙抬头。 这里的龙,指得是东方青龙星宿。 所谓的龙抬头,则是指青龙星宿中,代表龙角的“角宿”星,开始在东方的地平线出现。 崭露头角,所以称之为龙抬头。 因为跟农事有关,所以在农村,二月二是个很重要的节日。 从这一天开始,阳气上升,降雨增加,万物渐渐恢复生机,马上就要进行春耕生产。 这种节日,刘青山当然要请师父下山,在他家过节。这是做徒弟的本分。 哑巴爷爷当然也欣然应允,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林海之中。 嗷嗷嗷,后边传来叫声,是小黑熊,一溜烟地追上来。 刘青山估摸着:这货肯定知道,今天过节,有好吃的。 没法子,领着吧,真要算起来,小黑还是刘青山的师弟呢,总不能差它一口吃的。 关键是小黑去他家,老四老五最高兴。 正行间,猛然听到林子里传来一声大吼,伴着噗通噗通的声响,一头大黑熊,出现在前面。 小黑立刻就怂了,躲到刘青山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刘青山仔细瞧瞧,好像是上次跟他狭路相逢的那头大黑瞎子。 倒不是这货有什么特殊记号,主要是望向他的眼神,十分热切,就好像饿极了的食客,看到了拎着大勺的厨师。 不过这一次,大黑熊并没有急火火地扑上来,而是站在原地,一个劲晃悠。 刘青山有点明白了,肯定是师父在场的缘故。 不觉得心中气恼:合着你这个大笨熊,也会看人下菜碟是吧? 只见哑巴爷爷挥动一下手臂,那只大黑熊,吭吭哧哧地钻进林子里,瞧着好像不大情愿的样子。 这下可把刘青山给羡慕坏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师父这样,挥手之间,狗熊退避三舍。 回到家里,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包饺子呢,看到小黑,本来在面板跟前瞎忙活的老四老五,立刻就眉开眼笑,到当院跟小黑玩到一起。 刘青山看到面板那围了一圈人,干脆就去外屋地烧水。 饺子出锅,刘青山把捏着花边的,单独盛出来一盘子。 这是单独给大姐包的,油盐都比较轻。 本来按照母亲林芝的意思,坐月子就吃月子饭,但是顿顿小米粥加鸡蛋,把刘金凤都吃得快腻歪死了。 刘青山就说可以适当吃些别的食物,只要不是重油重盐就成,所以单独给她包了点素馅。 刚要开吃,躺在炕上的小火就吭叽起来,这孩子挺省事,很少哭,饿了就在那吭叽。 “咱们吃饺子,人家小人儿也饿啦。” 奶奶乐呵呵地说着,刘金凤就连忙先去奶孩子。 等小火吃饱了,就被林芝抱着,轻轻抚摸后背,等到奶水都顺下去之后,才会放到炕上躺着。 这时候,哑巴爷爷凑到小火跟前,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在小家伙眼前晃了晃。 刚出生一周,眼睛还不大好使,哑巴爷爷见小家伙没啥反应,就笑眯眯地把东西塞到枕头下面。 刘青山注意到,那东西也是一件玉佩,看来师父是搞批发的。 大伙这才开始吃饭,刘金凤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连叫“好香”,大伙也都忍不住想笑。 等她那一盘子饺子下肚,还可怜巴巴地望着桌上其它盘子。 林芝就笑道:“行了,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没出息,你奶水足,要控制一下饮食。” 也不知道是自身体质的因素,还是因为前几天服用林蛙油的缘故,刘金凤的奶水十分充足。 小火现在又太小,食量有限,搞得刘金凤很是郁闷。 别人家生孩子,都担心奶水不够吃,到了她这,还得为奶水多而烦恼。 这个真是挺烦的,胀得难受,而且还要注意排空,不然的话,容易引发炎症。 晚上的时候,倒是叫高帮着往外吸了两次。 可是在一间屋子里住着,又有老四这种小奸细,搞得他们两口子都不好意思。 因为今天恰好是周日,学校放假,老四老五撂下筷子,就要出去找小黑玩儿,饺子也凉了,正好喂它吃。 结果这俩小家伙,被林芝给叫住:“先别去外面疯,给你大姐帮帮忙。” “好啊!” 小老四嘴里痛快的答应着,而山杏,则已经走到刘金凤身边。 只听林芝继续说着:“你们俩小的,帮着你大姐吃点奶,不然的话,你姐胀得难受。” “啊?” 这回轮到老四老五傻眼了。 老四还吃惊地伸出小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娘,我都多大了,还吃奶?” 在农村,也有的孩子,断奶比较晚,吃到三四岁。 还有比较娇惯的,身下一直也没有弟弟妹妹,吃到七、八岁的,偶尔也有。 刘青山就记得,自己上小学一年的时候,班级里有个叫李大民的孩子,上课的时候,忽然举手说:“老师,俺要回家。” 老师当然要问了:“你回家干啥?” 大民小同学理直气壮地说:“俺饿了,回家找俺娘吃奶去。” 当时把老师和同学都整蒙了,好半天,学生们才爆发出一阵哄笑,连老师都笑得直不起腰。 不过一般的孩子,到了六七岁,都知道害羞了,老四老五就是这样。 林芝还得耐心地开导她们俩:“你们帮帮你大姐,总外出挤的话,容易伤到。” 一听母亲这么说,俩小丫头也就不再反对。 山杏涨红了脸,支吾了好一阵才说:“可是,二娘,我都忘了怎么吃奶啦。” 老四也使劲点头,表示她也忘了,吃奶的时候太小,还不记事儿呢,全凭本能。 大伙都忍着,也不敢笑啊,生怕把两个小丫头笑得不好意思,不吃了咋整? 还是刘金凤拉着她们俩,讲授一下要领。 在小火吃奶的时候,她这个当娘的,当然仔细瞧过,正好现在给小火的两位小姨,传授经验。 等老四老五听明白了,就红着小脸,凑到大姐怀里,刘金凤背着身,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依偎在她怀里吃起来。 还真别说,吸吮得啧啧有声。 结果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这声音太熟悉了,小老四连忙抬起脸: “哥,这个你也照相,不行不行,可千万不能洗出来,都羞死人啦!” 山杏也满脸通红地望着刘青山,小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幽怨。 刘青山可不管她们俩的抗议,嘴里哈哈大笑着,挎着相机,跑出门去。 “四凤,五凤,接着吃吧。” 大姐轻轻拍拍她们的小脑瓜,老四老五也只能认命了。 这张照片,刘青山是肯定要洗出来的,虽然大姐是背影,但是太有纪念意义了。 等过上十几年,再看这张照片,估计心里满满都是怀念吧? 当院里,爷爷和师父正在那燎猪头呢,还有一副猪爪。 二月二,除了有剃头的风俗之外,还要啃猪头。 在他们这地方,按照习俗,正月里是不许剃头的。 按照迷信说法:正月剃头死舅舅。 所以有些上了年岁的老人,一到年跟前,就把几个外甥叫到家里,好吃好喝招待一顿,然后千叮咛万嘱咐的:正月千万别剃头! 至于啃猪头的风俗,估计是跟二月二的祭祀有关系。 二月二,以前也是春社日之一,要祭祀土地神的,祈祷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祭祀当然要用到牺牲这些东西,猪头就是最常见的。 祭祀结束之后,贡品当然是由人给消化,慢慢就演变出二月二啃猪头的习俗。 天气也暖和不少,所以就在当院的大锅里开始烀猪头。 因为年前宰猪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分了猪头,也有留到这时候才吃的。 所以夹皮沟里,大部分人家都在烀猪头,香气弥漫得满屯子都是。 等下午猪头烀好之后,刘青山特意切了一条子猪头肉,去给张杆子家送去。 其他人家,都是正经过日子的,所以就算猪头是过年时候烀的,也会留一块到二月二吃。 只有张杆子这种老光棍,也没个算计,估计早就吃光了。 进到张杆子家,刘青山还以为走错屋了呢,原来猪窝一样的屋子,现在居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是过年时候新糊的报纸,南炕北炕,还贴着好几张年画,全都是大胖小子。 估计,这也是张杆子内心最大的渴望吧? 张杆子一个人坐在饭桌上,正捏着小酒盅吃饭呢。 面前就是两根大葱,一小碗大酱,张杆子拿着大葱,在酱碗里戳一下,然后咬下来一截,再喝一口小酒,嘴里还发出滋的一声响。 “杆子叔,正好把猪头肉切了下酒,还热乎呢。” 刘青山把肉放到桌上,张杆子一瞧,立刻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而且还告诉刘青山一个好消息:“出了正月,翠花娘家就张罗着要结婚,俺琢磨着,尽快把这事办了,等到春耕忙上了,就没啥工夫。” “杆子叔,好事啊,明天把大伙凑到一起商量商量,一定把喜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刘青山也替张杆子高兴:老光棍终于要娶媳妇啦! 张杆子也来劲了,咣咣咣把猪头肉剁了几刀,然后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二月二,龙抬头,吃口猪头肉,俺也抬抬头。” 又滋溜喝了一口酒,眉开眼笑地继续说: “青山啊,俺都不敢想,这辈子也能娶上媳妇。” “嘿嘿,青山俺跟你说,俺都摸过了,翠花那胸脯鼓鼓溜溜的,真有料,一想起来,俺这下边的龙头也一个劲往起抬……” 说着说着,这才注意到,刘青山早就跑没影了。 张杆子不由得嘿嘿一笑:“青山啊,你个小生瓜蛋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见过大师兄!(三更求月票) 刘青山从张杆子家出来,走到大道上,就看到村子东头那边,一群人簇拥着一辆大车,正往村部院里开呢。 他也连忙过去查看,看到车上拉着的两台机器,刘青山大喜:这是二彪子和他哥回来啦。 很快,他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张龙和二彪子,这一来一去二十多天,看样子挺折腾的。 那哥俩也瞧见刘青山,就大步迎上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身材都犹如标枪一般挺直。 张龙虽然一只手臂,走路却腰杆笔直,脚下虎虎生风。 刘青山注意到,张龙的气质,也和刚开始的时候有了一些不同,精气神儿显得更足。 毕竟没了一条胳膊,就算张龙心性再坚韧,内心多少也会有些波澜。 看来给他找点事情做,还是对的,能叫这个汉子,尽早跨出心理阴影。 “大龙哥,二彪子,这趟辛苦啦!” 刘青山迎上去,跟张龙握握手,然后在二彪子的肩膀使劲拍了几下。 “不算什么,就是等车耽误了几天。” 张龙嘴里淡淡地说着,对他这种上过硝烟战场的军人来说,在他眼里,只怕再没什么艰难困苦。 二彪子也乐呵呵地说:“俺干爹还真帮忙,说运费太贵,就给找了方便车,正好往咱们省这边运货。” “那以后可千万别忘了人家,亲戚也一样,越走动越亲。” 刘青山叮嘱一句,然后目光就望向张龙身后那两位。 张龙的脸上,竟然露出难得的笑容:“青山,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战友!” 说到战友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更有光彩,仿佛带着一股子骄傲: “这是胡伟,理想是当司令员,所以我们都叫他胡司令。” “这是李铁,我们都叫他铁子。” “胡哥,李哥,欢迎来到我们夹皮沟!” 刘青山也连忙笑着上去握手,这位李铁皮肤黝黑,身材并不太高,却十分强壮。 握手的时候也不说话,但是手劲儿却着实不小,一连加了三次力,就跟潮水似的,一浪高过一浪。 要不是刘青山跟着师父习武大半年,还真扛不住,估计现在只有跳着脚抖手的份儿。 而那位胡伟看上去性格挺开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青山兄弟是吧,以后你就是俺们的领导,老板,请多多关照。” 这家伙看着一脸正气,说话却带着点油腔滑调的。 像老板这种称呼,目前还只是在南边流行,北方一般不这么叫。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跟谁学的,还是瞧着刘青山年纪太轻,多少有些调侃。 “老胡,别嬉皮笑脸的,真要是打,你肯定打不过这位刘兄弟。” 李铁始终板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块铁疙瘩,么得感情。 胡伟立刻收起眼中的戏谑,整个人也变得认真起来,他最信李铁的话。 因为他清楚,李铁是从来不说谎的,丁是丁卯是卯,一口唾沫一个钉。 刘青山却乐呵呵地摆摆手:“你们是大龙哥的战友,生死弟兄,私下里也就是俺的哥哥,走,今天去俺家,为哥哥们接风。” 等那边卸完车,不少村民都围着两台机器看稀奇。 刘青山则把开车的司机,以及另外一名押车的,都叫到爷爷家里,正好单独摆了一桌。 司机他们吃饱之后,还要继续赶路,他们并不是真的顺道路过,绕了一百多里路呢。 所以临走的时候,刘青山特地拿了一条烟,硬塞给司机师傅。 胡伟和李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位小老板做事还是很大气的。 重新回屋,继续喝酒,今天的菜肴也格外丰盛,猪头肉,猪爪,小白菜炒蘑菇,鸡蛋炒韭菜,还拌了一大盆凉菜。 “这凉菜太好吃啦,拉皮是自己抡的,最难得的是还有鲜黄瓜,这月份可不容易。” 胡伟酒量不错,而且也能说,真心夸赞一番之后,拿起小酒盅,向陪客的刘士奎和哑巴爷爷敬酒: “敬两位老爷子一盅,祝你们身体健康!” 他这边谈笑风生,而李铁则滴酒不沾,目光还不时向哑巴爷爷瞥一眼,满含敬畏。 等到吃完饭,他们一起去张龙家里拜望,走在路上,李铁忽然说道: “大龙,你们村里藏龙卧虎,那位哑巴爷爷,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把咱们哥仨干翻。” 张龙也觉得脸上有光,拍拍李铁的肩膀:“铁子,哑巴爷爷年轻的时候,据说徒手打死过远东豹,厉害着呢。” 胡伟也不由插话道:“难怪呢,咱们的小老板刘兄弟,不就是这老爷子的徒弟嘛,这算不算名师出高徒?” “咱们就安心跟着青山兄弟干吧,他别看年纪小,本事大着呢。” 张龙领着两位战友,走进自家院子。 与此同时,刘青山也跟着二彪子,来到生产队院里,这里还围着不少人看热闹呢。 说起来,这两台运回来的机械,算是夹皮沟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农机具。 这标志着,他们向农业现代化,迈出第一步。 “青山来了,你会开吉普车,看看这玩意咋开?” 大张罗老远就喊上了。 等刘青山他们走近,就看到车老板子正围着一台机器打转,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咋连个胶皮轱辘都没有,彪子,是不是你小子被人家给忽悠了,这明显是偷工减料嘛。” 这台机器,是稻田专用的耙地机,车轱辘就是带着齿的钢圈,二彪子于是就笑着解释: “老板叔,稻田里又是泥又是水的,就得用这玩意才行。” “对呀,要是俺赶着大马车进去,非陷里面不可。” 车老板子一拍脑门,一脸的恍然大悟,然后又来到另一辆翻地机跟前: “还是这小四轮拖拉机好,咋能发动起来,俺开一圈遛遛。” 旁边立刻有人吵吵:“老板子,你行不行啊,你一个赶马车的,别把拖拉机开阳沟里。” 大张罗还笑嘻嘻地比划着,摆出双手紧握方向盘的姿势,嘴里说着: “没事,车老板子可是咱们夹皮沟的大能人,眼瞅着要掉沟里了,嘴里喊一嗓子,吁,拖拉机准保乖乖停下!” 大伙听得哈哈笑,只有车老板子脸红脖子粗的争辩着: “俺闺女连大解放都能开,还开不走个拖拉机,连娣,过来教爹开车,俺就不信学不会。” 张连娣还真听话,坐到拖拉机上研究一阵:“爹,俺没找到钥匙门儿啊?” 车老板子也正往拖拉机的翅膀上爬呢,结果差点一下子闪了老腰,心里忍不住暗暗埋怨:闺女啊,你还真给爹涨脸! “发动拖拉机,得用这个摇把子。” 二彪子从工具箱里面取出大摇把子,然后讲解发动拖拉机的方法。 尤其是警告大伙,发动之后,要立刻把摇把子拿下来,不然很危险,容易抡到人。 突突突,拖拉机的烟囱里喷出一股黑烟,发出轰鸣,二彪子亲自示范,开了一圈。 周围好几十人,老老小小的,都摩拳擦掌,手痒难耐。 “新车得磨合,你们谁想学,正好开着在场院跑吧。” 二彪子让出座位,结果还是老板叔,第一个抢占位置,看来他对于鞭杆子换成方向盘这种事,有着一股子执念。 “闺女,坐爹旁边,帮着踩刹车就成。” 老板叔毕竟不大放心,还是把张连娣叫过来,帮着保驾护航。 二彪子见状,也做到翅膀上,嘴里进行指导。 “行,俺明白了。” 老板叔听了半天,感觉都理解透彻,于是使劲点点头,双手激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嘴里大吼一声:“前进!” 可是他忘了,想明白的事,并不一定能做到,真开车的时候,就手忙脚乱,错误百出。 很快,老板叔脑门上就开始呼呼冒汗,好不容易,拖拉机往前耸了一下子,然后又咯噔一下子,憋灭火。 老板叔也真急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大吼:“驾,驾驾驾!” 周围看热闹的,差点没乐趴下,张大帅捂着肚子: “老板子,要不要俺帮你把大鞭子拿来,看你能不能把这个铁牛赶走。” 刘青山瞧了一会热闹,就往家溜达,开这种小四轮拖拉机,只要慢慢练习,几天时间也就能学会。 在他的记忆中,等小四轮基本普及之后,村里十多岁的半大孩子,都能开着突突跑。 他计划着,等张龙三人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把他们送到春城去。 有这三个人坐镇那边,他就可以安心。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一大早,他上山的时候,身旁多出三个人,正是张龙,胡伟和李铁。 在三个人全程观摩了哑巴爷爷教导刘青山之后,就说啥也不肯下山了,非要跟着学拳不可。 哑巴爷爷当然是不会轻易收徒的,最后还是刘青山帮衬着,才勉强答应,教给三人一些拳脚功夫。 把那哥仨乐得,趴在地上要磕头拜师,哑巴爷爷却说啥也不受他们的大礼。 刘青山知道,哑巴爷爷别看整天脸上乐呵呵的,但是坚持的东西,却绝不会轻易改变。 可是那哥仨也不能总跪着啊,于是出主意说:“师父,你就收他们当记名弟子吧?” 这个倒是可以,哑巴爷爷摆摆手,叫那哥仨起来,然后指着刘青山,跟他们比划了一阵。 李铁和胡伟看不明白,但是张龙多少能看懂一些。 于是拉着那两位战友,规规矩矩地向刘青山拱手:“见过大师兄!” 刘青山心里挺乐呵:哈哈,俺这就成大师兄啦! 剩下的三人之中,胡伟的年纪最大,刘青山就笑嘻嘻地拍拍胡伟的肚皮: “老胡,以后你就是二师兄,不过你这肚皮不合格,全是腹肌,没板油啊!” 现在西游记还没上映呢,胡伟当然不知道二师兄的含义,可是总觉得,大师兄的笑容,怎么有点坏坏的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叫买一赠一,便宜大了 半个多月之后,刘青山他们才从山上回到夹皮沟。 这段集训,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效果却很明显,剩下的,就需要时间来磨炼了,没有其他捷径。 刘青山回到家,家人正要吃早饭,见到桌上摆着一小盆白花花的牛奶,他也不由得眨眨眼睛:这是开始喝上啦? 刘士奎往牛奶里加了点白糖,然后就给每人倒了大半碗。 他们两家,每天早晨能领回来二斤牛奶,煮牛奶的时候还要适量加水,足够每人大半碗的了。 “哥,你喝。” 山杏小心翼翼地给刘青山端过来一碗,一股奶香便扑鼻而来。 刘青山接过来喝了一口,甘甜爽口,奶香浓郁,不由赞了一句:“还是鲜奶好喝。” 看看老四老五,也都滋滋喝着,嘴角周围,都染了一圈乳白色,于是笑道: “你们还喝牛奶呢,不是大姐喂你们奶了吗?” 两个小丫头当然不依,喝完碗里的牛奶,就过来搂着刘青山的脖子撒娇,把沾着奶汁的小嘴,在刘青山脸上都蹭干净了。 “大凤现在也正常了,小火也越来越能吃。” 奶奶笑着解释说,刘青山过去瞧了一眼大外甥,已经白白胖胖的,很是招人稀罕。 跟爷爷聊了聊,刘青山才知道,奶牛场那边,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四五十头奶牛下犊儿。 因为刚生完牛犊,奶牛还没进入产奶高峰期,再加上饲料一般般,每头每天差不多能挤出来十斤到二十斤的样子。 除去哺育小牛犊的,再加上刘青山答应的,给村里的小娃子和老人,基本上每户每天一斤牛奶。 这样算下来,一天大概能五六百斤的产量。 当然这才刚开始,等到饲料啥的跟上去之后,产量翻几倍也不是问题。 每天挤完奶,张连娣就会开着大解放,拉着乳品厂配发的那种专业的储奶罐,将牛奶送到县里的乳品厂。 这个时代,牛奶也算是奢侈品,价格绝对不低。 即便是大城市,也不是家家都能喝得起牛奶的,而且还得凭牛奶票购买。 碧水县的乳品厂现在收购牛奶,是每市斤两毛一。 没错,这个时代,许多液体也都是论斤的。 这样的话,奶牛场每天就有一百块左右的进项,基本已经能够维持收支平衡。 吃完早饭,刘青山就换了一身衣服,往张杆子家里溜达。 没错,今天就是张杆子娶媳妇的日子,要不然,刘青山他们还得在山上住几天呢。 夹皮沟今天也格外热闹,本来大伙已经开始备耕生产,也特意休息了一天。 人们都换上体面的衣服,三三两两的,往张杆子家里溜达。 帮着忙活的人也不少,大张罗正指挥着一帮小年轻,各家借来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作为张杆子的至亲长辈,老支书今天也捯饬得格外精神,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蓝帽子,脚底是一年穿不了几次的皮鞋,站在大门口欢迎客人。 “你个老东西,你侄子结婚,你捯饬得人五人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小子要办个后老伴儿呢。” 拐子爷爷也来了,嘴里开着玩笑。 老支书脸上笑得跟菊花似的:“都说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杆子娶了媳妇,俺就算完成一件大事。” 说完就看到刘青山过来,连忙招手:“三凤儿,今天还得辛苦你开车跑一趟,帮着接亲!” 刘青山也同样笑呵呵的:“支书爷爷,您就放心吧,杆子叔的大喜事,必须帮忙,别说一个媳妇,就是十个八个的,俺也豁出去了,全给拉回来!” 这倒不是他没大没小,喜事嘛,图个热闹,说个笑话啥的,没毛病。 “青山呐,你杆子叔我娶一个媳妇就知足啦,又不是皇帝佬,整一大帮,真养不起啊。” 张杆子从当院走出来,也穿着一身中山装,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精神。 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杆子叔,真精神!” 张杆子眉开眼笑的,伸手抻抻衣襟:“咋说俺也是老小伙,纯的!” 旁边的张大帅也忍不住打趣道: “杆子啊,你这一杆长枪,今天终于要上阵了,就是这枪头磨了三十多年,还能用不?” 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哄笑,张杆子也脸红脖子粗的,憋了半天才说道: “俺今晚就要当长板坡上的赵子龙,非得杀个七进七出不可!” 这两年,袁大师版的三国演义评书正在热播,这些典故大伙都信手拈来。 正在扯蛋之际,就看到队长婶子慌慌张张跑过来: “杆子,你快点去猪场瞧瞧,不少小猪羔又拉稀啦!” 啥玩意? 张杆子一跺脚,撒腿就往猪场方向冲去,嘴里还大声吼着:“弟兄们,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大伙也都吓了一跳,拔脚要跑,就看队长婶子使劲拍着大腿:“杆子回来,快点回来,俺刚才逗你玩呢。” 真的假的? 张杆子跑回来,一脸狐疑地望着队长婶子,嘴里嘟囔着:“不行,俺还是先别接媳妇了,瞧瞧弟兄们去。” “你个夯货,哪头重要不知道。” 老支书抬起脚,瞧瞧张杆子一身新衣裳,还是没舍得真踹。 “嘿嘿,媳妇哪天都能接,小猪羔要是生病了,可得抓紧治。” 张杆子嘴里嘿嘿着,他也瞧出来了:队长嫂子确实是逗他玩呢。 这时候,大张罗看看时间不早,嘴里就开始张罗:“接亲的都准备好,咱们马上出发。” 旁边车老板子站出来说:“太早了吧,二婚不都是下午接亲吗?” 当地确实有这个习俗,而且二婚的新娘子,也不准再披红,只准穿粉色的。 张杆子一听就急了:“老板子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赶紧把俺媳妇接回来,坐到炕头上俺才安心。” 大伙都忍不住想笑:这都急成啥样了? 张大帅也在旁边帮腔:“啥二婚不二婚的,杆子刚才都说了,他是纯老小伙儿啦。” 既然这样,那就出发吧。 刘青山依旧开着吉普车当头车,后面是张连娣开着大解放。 再后面,还突突突地跟着一辆小四轮,车老板子坐在上面,精神抖擞,紧握方向盘。 瞧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比前面两位司机还牛气冲天呢。 这些日子,村里不少人都学会开拖拉机,其中以车老板子的技术最好。 “老板子,你跟着凑啥热闹?” 大张罗扯嗓子吆喝一声。 “俺这俩翅膀上也能坐人呢。” 车老板应了一声,然后就突突突地绝尘而去。 “你说你挂个车斗也好呀,还能多拉点人。” 大张罗无奈地摇摇头,旁边的张老蔫儿则嘿嘿两声: “咱们还没有小四轮的车斗呢,只能挂个马车的上去,把车辕子往老板子的脖子上一挂算了。” 大伙想想那样的画面,也都哈哈大笑。 刘青山引领着车队,一路风驰电掣,等到了守林大队,差点把老板叔给颠散架。 守林大队,跟夹皮沟已经结了好几家儿女亲家,比如大头没过门的媳妇,也是这村的。 王翠花的父母都已经过世,就在舅舅家里上车,到时候给扔两块钱就成。 她的舅舅,就是守林大队的老刘支书,作为女方家长的代表,早早就在大门外相迎。 夹皮沟这边带队的是老支书和张队长,从车里下来,一阵寒暄。 “嘿嘿,舅。”张杆子上来打招呼。 看他这副人模狗样的,老刘支书满意地点点头: “杆子啊,俺这外甥女,就交给你啦,你得好好待她,要不然,俺这个当舅舅的,肯定不答应!” 张杆子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俺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心疼还疼不过来涅。” 扑哧一下,旁边好几个姑娘都忍不住笑出声,其中就有大头没过门的媳妇刘文静。 大伙在外面抽了一支烟,聊了一阵,这才被让进屋里,新娘子王翠花坐在炕里,穿着粉袄。 长相也就是大气人,不过身材确实挺丰满的。 在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是王翠花的女儿葛小曼。 当然,以后就得改名叫张小曼了。 张杆子进了屋,第一次当新郎倌,也有点紧张,搓着两只手:“嘿嘿,翠花,俺来接你们娘俩啦。” 王翠花拉着闺女的小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要是张杆子光说来接她,王翠花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像她这样,带着个拖油瓶改嫁的,最担心的就是夫家对女儿不好。 但是张杆子的一句话,就打消了她心底的顾虑:这个男人,并没有嫌弃她们娘俩。 就连刘青山,都在心里给张杆子点赞:杆子叔,这话说的真暖心! 可是偏偏就有不开眼的,旁边一个老娘们不知道是没心没肺,还是缺心眼子,嘴里忽然问了一声: “新郎倌,领个拖油瓶回家,你不腻歪呀?” 张杆子的浑劲儿又上来了:“你这个败家娘们,咋说话呢,俺要是你爷们,非得一天打八遍不可!” 训完人,他又转向王翠花:“翠花,领着咱闺女上车吧,别耽误了好时辰。” 被人呵护的感觉,叫王翠花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刚要领着闺女下地。 就听张杆子嘴里又嘿嘿地说起来:“这多好,一点劲都没费,就捡个闺女,娶个媳妇还送个女儿,这叫买一赠一,便宜大了。” 傻样! 王翠花实在忍不住,趁着张杆子扶她下炕的工夫,在后者腰间使劲拧了一把。 张杆子这货,还咧着大嘴,嘿嘿傻乐呢。 第一百六十章 迷路的故事 “接亲的回来啦!” 站在路上的小娃子们扯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今个儿虽然不是休息日,但是杨老师安排了串休。 要不然,这些娃子上课也不安心,光惦记着坐席吃炸丸子呢。 “瞅准了再点炮仗,别像上回似的。” 大张罗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连忙叮嘱那些要放鞭炮的半大小子。 “放心吧,张罗叔,错不了!” 半大小子们早就瞧准了吉普车和大解放,把准备好的烟头戳到鞭炮上,霎时间,噼噼啪啪的,响成一团。 刘青山开着吉普车,一车当先,在对着张杆子家的大道上,把车停了,朝后边笑笑:“到家啦。” “对,翠花,小曼,咱们到家啦。” 张杆子先推开车门,然后把面色微红的王翠花拉出来,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 小曼这丫头今年正好十岁,有点被吓到了,怯生生的。 刘青山看到人群中的老四老五,就朝她们招招手,两个小丫头就蹦蹦哒哒跑过来。 “这是你们的小曼姐,领着她一起玩吧。” 刘青山招呼一声,然后就挎着照相机,开始充当摄影师。 来送亲的娘家人一瞧,都羡慕不已:这年头,也就是结婚的时候,能去县里照一张合影。 像这样把结婚的场面都记录下来,那实在太珍贵了,以后满满都是回忆啊。 “姐,等你成亲的时候,也一定要照相。” 刘文静的妹子,嘴里跟姐姐念叨着。 临了她还不忘瞪了刘青山一眼:就是这家伙,竟然不同意,哼! “支书爷爷,还有刘支书,你们跟俺杆子叔一家三口来一张合影。” 在张杆子家大门口,刘青山指挥着大伙,还有不少小娃子也笑嘻嘻地往镜头前边凑乎,都被大张罗给撵跑了。 等合完影,小曼就被老四老五拉着两只手,跟村里的小伙伴玩去了,相信她很快就会融入到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之中。 人群簇拥着新娘子进了新房,尤其是娘家人,以挑剔的眼光看了一圈。 柜盖上摆着新收音机,还有一台崭新大座钟,加上王翠花手腕上,戴着的明晃晃的新手表,也算说得过去了。 “好像就缺一台电视机。” 王翠花的一个长辈,嘴里叨咕一声,进村之后,他都注意瞧了,小小的夹皮沟,竟然竖着差不多十个电视机天线杆子。 “到了年底分红,俺肯定抱一台电视机回来!” 张杆子现在腰杆也硬了,说话都有底气。 车老板子也在旁边笑嘻嘻地帮腔:“杆子啊,要不把俺家装电视的纸箱子给你先拿来,苫上电视罩,跟电视一样。” 刘青山也忍不住想笑:那是不是也得叫张队长躲到纸箱子的后边啊? 他忽然想起了春晚中的一个小品,好像叫懒汉相亲,里面的那位村长,就在纸箱子里冒充电视主持人来着。 事实证明,懒汉不会永远都是懒汉。 等举行完仪式,就各自落座,准备开席,张杆子也屋里屋外,跟没头苍蝇似的瞎转悠。 嘴里好像还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车老板子跟在后面听了一阵子,然后就差点笑抽喽,赶紧往屋外跑,逢人便讲: “你们猜,杆子嘴里念叨啥呢?” 这个还真不好猜,大伙都望着车老板子,等他揭晓答案。 “哈哈,笑死人啦,杆子一个劲在那叨咕,这咋还不黑天呢!” 旁边有几个小娃子听了,立刻不乐意了,四虎子气鼓鼓地说:“俺们还没坐席呢,可不能天黑。” 二牤子也好奇地问:“杆子叔是不是困了,想睡觉啊?” 周围的大人们也都没正事,哈哈大笑,嘴里还说呢:“对,你杆子叔,就是想睡觉!” 得,这个笑话肯定要说上一年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设身处地想想,谁要是打了将近四十年的光棍,能不急呀? 刘青山也各处游逛,挑选有意思的照片,就拍几张。 比如说写礼账的小桌子,以后就都改成红包了,当然要拍下来留念。 而且拍得还是爷爷刘士奎,手里拿着一张伍元的钞票,乐呵呵地递给负责收钱的拐子爷爷。 拐子爷爷还问呢:“老刘,要找钱不?” 这时候的礼份子,一块两块的都有,所以得问问。 刘士奎笑着摇摇头:“大伙多帮衬着点,别叫杆子搭上。” 不少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思,所以礼账上记着的,大多是五块钱。 “还是你们夹皮沟富裕,都是大礼份子。” 有两位熟悉的娘家客,过来溜达一圈,看着账本,不禁有感而发。 没错,五元钱,在这个时代的农村,确实不少了。 等到酒宴开始,这菜还挺硬的,有鱼有肉,还有各种鲜菜。 鱼是从水库那边买回来的开江鱼,特别鲜。 肉是过年的时候一直留着的,放到仓房的大缸里,用冰镇着,好歹算是留到现在。 张杆子当然没这种算计,是老支书给侄子留的。 刘青山把坐席喝酒的场面,照了几张,一张张朴实的笑脸,都盘腿坐在炕上,捏着小酒盅,很有年代感。 而张杆子则领着王翠花,挨桌敬酒,看到刘青山还在那忙活,就把他摁到桌上,嘴里大声嚷嚷着: “青山,先吃点垫垫,你杆子叔能娶上媳妇,你是头功啊!” 说完,他又转头面向王翠花:“翠花,你是不知道啊,俺以前就是个懒汉,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家里连耗子都不来。” 咋不知道哩,你小子在周围十里八村的,都懒得出名喽。 也在这张桌坐着的老刘支书,心里暗暗替外甥女回了一句。 王翠花见丈夫越说越激动,也忍不住攥住张杆子的手:“杆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俺知道,你现在能干,还懂得疼人,俺就知足啦。” 张杆子听了,就觉得心里越发激动,攥着媳妇的手,都有点颤抖。 刘青山看到张杆子眼圈都红了,连忙劝道:“杆子叔,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大伙还都等着你敬酒呢。” 对,敬酒! 张杆子用袖子抹抹眼睛:“青山,最应该敬的人就是你,俺先敬你一杯,要是没你领着大伙,俺现在别说娶媳妇,娶个耗子都没有!” 这酒是肯定要喝的,刘青山的酒量还行,毕竟每天早上都要喝大半碗药酒呢,早就锻炼出来。 只是他知道酒大伤身,自己年龄还小,所以平时懂得节制。 但是今天高兴啊,必须喝一个。 他双手端起酒盅:“那杆子叔,还有翠花婶子,祝你们生活幸福,早生贵子!” 说完就呲的一声,然后亮亮盅底儿。 早生贵子什么的,张杆子最乐意听了,顿时眉开眼笑,伸出巴掌,使劲拍了一下刘青山的肩膀: “青山,借你吉言,等俺张杆子生了儿子,一定要认你当干爹,将来也肯定像你一样有出息!” 不是,俺还没成家呢好不好,就收干儿子,这不合适吧? 刘青山脑子有点发蒙,眨了两下眼睛: “杆子叔,俺先捋捋,你儿子认俺当干爹,俺叫你杆子叔,这不是差辈儿了吗?” 酒桌上的人,都不由得哄堂大笑。 张杆子抓抓后脑勺:“那就认你当大哥,到时候好好教教你兄弟。” 旁边的大张罗实在忍不住了,插话道:“杆子啊,咱们先别研究这个,等你先把儿子生出来再说。” “呵呵,那俺一定努力,好歹也是耕田的老把式了。” 张杆子笑嘻嘻的,而身旁的王翠花则羞得面红耳赤,又忍不住偷偷掐了张杆子一把。 这次张杆子就不那么老实了,龇牙咧嘴,夸张地哎呦一声,又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酒宴结束,刘青山他们又把心满意足的娘家人都送回去,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等到晚上,二彪子来找刘青山,说是要去看闹洞房。 刘青山笑笑:“杆子叔猴急似的,咱们就别去添乱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二彪子也一脸坏笑:“那俺也不去了,毕竟是比咱们长一辈,也放不开手脚。” 估计村里的人,也大都怀着这个心思,所以晚上只是象征性地去了几个人,热闹一下,就早早散去。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就平安无事,因为这洞房里面,可不止新婚夫妇,还有一个小娃子呢。 在农村,有些大人闲得蛋疼,专门喜欢逗小孩,从娃子嘴里套话儿。 小孩嘴里说实话,有时候就能问出点乐子事儿。 比如这样问:“二牤子,昨天晚上,你爹和你娘打架没?” 小孩子不懂事:“打了。” 大人就会继续问:“那谁打赢了?” 那些没啥心眼儿的小孩子就会回答:“俺爹赢了,把俺娘都骑在下边啦。” 诸如此类,能叫大人们乐呵好些日子。 所以当第二天早上,改名叫张小曼的女娃子,跟着老四她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就遭到几个老不正经家伙的询问。 张大帅先问的:“小曼啊,换了新地方,睡得还习惯不?” 这一听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不急着问正题儿。 小曼是实诚孩子,昨天玩得有点累,睡得可香了,于是就点点头。 张大帅这才开始套话:“我昨天晚上,咋听到你家有动静呢?” 小曼眨巴眼睛想了想:“俺在北炕睡的,要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见南炕的爹和娘丢了什么东西,在那找东西呢。” 有戏! 张大帅等人不由得眼睛一亮:“咋找的?” 小曼又想了想:“俺爹先说找不到,俺娘就说俺爹笨,俺爹就叫俺娘帮忙找,俺就困了,睡着了,也不知道东西找到没有。” 吭哧吭哧,那几个家伙忍着笑,摆手叫娃子们去学校。 等孩子们走了,这几个家伙才笑作一团。 张大帅更是乐得直拍大腿:“杆子这家伙还吹牛呢,要杀个七进七出,结果倒好,连敌营都没找到,直接迷路啦!” 正好,张杆子穿着工作服,精神抖擞地去猪场干活,被张大帅给逮个正着,一本正经地问道:“杆子,听说昨天晚上你迷路啦?” 搞得张杆子还莫名其妙:“迷啥路,就咱们村儿这么大点的地方,俺闭着眼睛都不带迷路的。” 说完,他就一溜烟直奔猪场,在经过了爱情的滋润之后,张杆子的干劲儿更足了。 在他身后,传来了张大帅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迷路的故事,也很快就在夹皮沟流传开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草甸子(三更求月票) 操办完张杆子的婚事,算是解决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村民们就又开始忙活起来,编好的几个劳动组,各干各的一滩事。 新建大棚和开垦稻田,自然是最重要的两件大事。 所以刘青山前往春城的行程,还得耽误几天。 毕竟,农时不等人啊。 建设大棚,大伙已经有了经验,由大头主持,稳步进行着先期的平整土地等工作。 至于骨架之类的,还在等王教授那边的消息,刘青山觉得,最好是一步到位,采用钢骨架比较好。 大棚这边不用他操心,所以这几天,他主要跟着张队长他们,为改建水田的事忙碌着。 时间已经是三月下旬,气温明显回升,白天已经是零上十多度。 草木也悄然萌发,远远望去,柳条丛已经耐不住寂寞,率先穿起鹅黄的长裙。 草甸子上,也有了一些新绿,生机勃勃的春天,终于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北国大地。 “青山,这边的草甸子,啥用没有,干脆都开垦成稻田算了,还省得占用原来的耕地。” 张队长指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草甸子说着。 旁边的车老板子也连连点头:“我看行,甸子本来就洼,旱田根本种不了,但是改成水田正合适。” “嗯,这草甸子也没人管,随便开。” 大伙也都纷纷支持,在他们想来,既然有现成的荒地,何必还占用原有的耕地呢,多打点粮食不好吗? 传统的农民,土地观念最强。 只要有荒地,就恨不得全都开垦成良田,他们是真的饿怕了,穷怕了。 湿地,必须保护,但是现在,刘青山却找不出依据,来说服这些乡亲。 因为等到上面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都破坏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保护,已经晚了。 刘青山不做声,只是望着草甸子出神。 天空中,不时有早归的水鸟,一群群掠过,给这片沼泽地,平添几分生机。 “嘎嘎嘎!” 这是野鸭子们欢快的叫声。 “呕呕呕!” 这是各种小沙鸥兴奋的鸣叫。 “嘎嘎嘎!” 南面的天空,排成人字形的大雁,也渐渐降低飞行高度,降落到芦苇荡中。 笑容渐渐浮上刘青山的脸庞:“听,它们叫得多高兴,是啊,回家啦,谁不高兴呢?” 周围的人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年年开春,不都是这样吗?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些候鸟北归的画面,几十年后,他们这里就再也看不到喽。 就在大伙惊愕的目光中,刘青山忽然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前方无尽的原野。 低沉而又苍凉的歌声,从他口中响起: “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天苍苍,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 所谓家乡,就是生养的地方,候鸟在北方繁殖,所以这里就是它们的家乡。 村民都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一时间都有些入神。 只有二彪子若有所思:家乡,要是家乡都被开垦成稻田,何以为家? 猛然间,他明白了刘青山的心思。 等到一曲歌罢之后,不等刘青山开口,二彪子就转回身,指向村子西面那些已经被开垦的土地说: “这些都是二洼地,产量也不高,还是把这些改造成水田吧。” 想想他又补充道:“取水也方便,甸子里面可以引水,而且距离小松江也不远。” “可是……” 张队长还想说点什么。 刘青山却开口道:“这草甸子,咱们还是给子孙后代留着吧,也叫他们能听到野鸭子叫;能亲眼看到天空中,排着人字形的大雁,而不是只能从书上读到这样的文字,这样不好吗?” 听了这话,于是大伙不再做声,再没有人提开垦草甸子的事。 众人兜了一圈,开始往村子方向转,远远的看到一群小娃子,拎着小筐,在田野里挖野菜。 “哥!” 伴着两声亲切的呼唤,老四老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哥,看看我挖的婆婆丁。” “哥,这是我挖的荠荠菜。” 两个小丫头抢着汇报。 刘青山爱抚地摸摸她们的小脑瓜:“彩凤和山杏真能干,中午回家,叫娘炸点鸡蛋酱,品尝一下你们的劳动果实。” 两个小丫头一起点头,然后又噔噔噔的跑回去,和小伙伴们汇聚到一起。 “嘿嘿,是得吃点婆婆丁,开春发火,俺这牙床子都肿了。” 张队长也咂咂嘴,这段时间千头万绪的,比较忙活人。 刘青山也嘿嘿两声:“就像这草甸子,要是都开成田地,咱们还上哪挖野菜,上哪去放牛呢?” 大伙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大群醒目的黑白花奶牛,正慢悠悠地向这边移动过来。 “对,是这个理儿,还是青山有见识。” 张队长嘴里赞了一声,心态也平和下来,刚才还有点想不通,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一行人继续走,前面经过一片柳条丛,只见一群男娃子,在这探头探脑的,看到有人过来,立刻打着手势,叫他们绕道。 “这帮野小子,肯定又在条丛里打鸟呢!” 车老板子嘴里嘟囔一声,就准备绕开。 不料,刘青山却和二彪子,径直走了过去。 “哈哈,到底是半大小子,玩儿心比较大。” 车老板子忍不住摇头笑笑,打鸟这种事,别说小孩子了,村里的大人们要是闲了,也会腰里挂着一串夹子,出来溜达一圈。 很少会空手而归的,打几只山鸟,回家打打牙祭,在这个很少吃肉的年代,可是极大的诱惑。 就像是柳条丛里面的串鸡,傻的很,眼瞅着身边的夹子将同类夹住,它们也不知道躲避,还傻乎乎地去啄食那些当诱饵的小虫,然后一排排地被夹子拍住。 要是大夹子,还能打到油拉罐子之类的,那简直要美出鼻涕泡。 油拉罐子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香得叫你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青山哥,你和彪子哥领着俺们打鸟呗。” 等刘青山他们俩走近了,小娃子们还出声邀请。 这几个都是十三四岁的,在公社上小学或者初中。 像二牤子他们那些年龄太小的,只能跟着瞎哄哄,到时候能得个鸟腿儿啥的,就乐得屁颠屁颠的。 刘青山瞧瞧这几个少年,腰上都拴着一溜鸟夹子。 这年月农村的男孩子,谁还没几盘夹子,大都是自己用铁丝做的。 至于诱饵,一般都是白色的秸秆虫。 就是现在这月份,大人们整地的时候,要把田里割完苞米和高粱剩下的茬子刨回来。 小娃子们就从里面扒出来一只只白色的小虫子,然后装到塑料小瓶里。 等到下夹子的时候,在夹子的消息儿位置拴上一只小虫,小虫还是活的,来回蠕动,吸引鸟雀来啄食。 然后就会触碰到消息儿,夹子啪的一下,迅速合拢,就把鸟给夹住。 事先下好夹子,然后一大群孩子就开始遛鸟。 这个是真的遛鸟,就是把成群的候鸟,赶向埋设夹子的地方。 过上半个小时,就可以去清点收获了,运气好的,一天能打十多只,解解馋肯定没问题。 刘青山小的时候,甚至初中这几年,也跟小伙伴没少打山鸟。 尤其是农历的小满前后,收获最大,按照当地的农谚:小满鸟来全。 但是现在,刘青山却说什么也不会再做这种事,而且,他还想说服这些村里的小娃子,也都不要再干。 于是他就乐呵呵地说道:“虎子,狗剩,打到没呢?”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回道:“青山哥,俺们也刚来,还没下夹子呢。” “刚才看到一大群串鸡,今天肯定有收获,到时候给青山哥你送两只,叫你家彩凤和山杏尝尝。” 这些少年,跟刘青山都挺亲的。 这年头,打到的山鸟也没那么多讲究,基本上就是扔灶坑里烧,烧得黑了巴黢的,吃起来一股焦香。 人家这么亲近,刘青山还真不好直接撵人。 他同样也知道,打鸟这种事,对娃子们的诱惑力有多大,强行阻止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 于是刘青山笑着说道:“虎子,狗剩子,以后可千万别打鸟啦。” “啥?” 几个少年脸色一垮,狗剩子嘴里还争辩着:“青山哥,串鸡吃起来很香的。” 刘青山知道,现在给这些小家伙普及什么保护鸟类的知识,屁用没有,什么都顶不住鸟肉对他们的吸引力。 于是他板起脸来,决定吓唬吓唬这些少年: “你们还都不知道啊,报纸上都说了,这些从南方飞过来的候鸟,身上带着一种病毒,叫禽流感,吃了会死人的!” 啊? 几个少年顿时大惊,狗剩子更是急得眼泪在眼圈里面打转: “上个礼拜天,俺还打了两只红麻料吃呢!” 搞得刘青山又得安慰他:“没事,过三天没反应,就证明没被传染,以后记住别吃就行了。” 说完之后,他觉得吓唬小孩这种事,终归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还得给娃子们找点事儿做。 正好他心里也有一项计划,准备在春天实施,于是就领着这几个娃子往村里走,边走边说: “以后再放假的时候,就招呼村里的娃子们,我领着你们都去栽树。” 这也是刘青山的计划,每年春秋两季,大搞植树造林,绿水青山,嘴里说说是不成的,还得靠双手去创造。 狗剩子这会儿也不害怕了,嘴里兴冲冲地说着: “青山哥,上几天看电视,俺还看到城里的孩子,在植树节那天,去郊区植树,还受到表扬呢,可光荣啦!” 刘青山拍拍他的小肩膀:“对,植树最光荣。” 狗剩子差点美出鼻涕泡,用手背在鼻子下面使劲擦了一下: “青山哥,咱们多种树,然后就能引来更多的山鸟,等到明年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病毒了,就能打更多鸟吃!” 对呀,其他少年也都眼睛一亮,望向刘青山的眼光都多了几分崇拜,仿佛在说:还是青山哥最厉害! 我是这个意思吗? 刘青山也不由抓抓后脑勺,望着这些雀跃的少年,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行,你们有本事,就种树把凤凰引来,能抓到算你们厉害!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土可不简单 中午回家吃午饭,饭桌上,果然有一碗新炸的鸡蛋酱,旁边是一盘凉拌的荠荠菜,绿莹莹的,看着十分讨喜。 另外还有一盘子绿白相间的婆婆丁,因为刚从地里钻出来不长时间,所以还微微泛着点紫色。 再加上园子里刚长出来的小羊角葱,最下饭了。 “来,尝尝老四老五的劳动果实。” 刘青山夹了两根婆婆丁,蘸了点鸡蛋酱,塞进嘴里大嚼。 微微泛着点苦涩,清热去火,最适合开春食用。 满意地点点头,他朝两个小家伙竖竖大拇指,逗得老四咧嘴笑,露出豁牙子。 山杏则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 杨红缨现在也吃习惯了蘸酱菜,一边嚼着婆婆丁一边说道:“大自然是最无私的,到什么时候,就能长出什么东西来,让万物生灵来食用。” 刘青山笑笑:“所以咱们也不能自私,该保护的一定要保护。” 他一边吃饭,就一边讲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杨红缨听得眼睛一亮:“植树造林啊,这个好啊,以后只要放假休息,我就领着孩子们去栽树。” 她是边说边吃,结果一个婆婆丁的老根子吃到嘴里,立刻开始咧嘴。 旁边的高就笑:“嚼得菜根香,百事皆可为。” 杨红缨也听得高兴,顾不得嘴里的苦涩,美滋滋地咽下去。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有意义,每一天都很充实。 就连刘金凤,也眼馋凉拌的荠荠菜和婆婆丁,不过林芝还是没敢叫她多吃。 毕竟婆婆丁属性比较凉,哺乳期还是不能多吃。 吃饭的时候,人比较齐,刘青山就顺便说了要盖新房的事。 这里面涉及到农村宅基地,高的户口也在夹皮沟,所以批一块宅基地,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这时候管理松散,就算多占个几亩地,只要村民没意见,上边根本上不管。 既然要盖,那就盖砖瓦结构的,刘金凤和高手头的钱也够用,去年卖白条鸡,还有这段时间卖鸡蛋,陆陆续续都有收入。 就是建筑材料不大好搞,红砖水泥之类,还得刘青山去县里跑跑。 至于房子的选址,刘金凤其实也早就有打算:就接着家里,继续往西盖新房。 反正刘青山他们家,是村子的最西头,西边都是空地。 刘金凤计划除了要盖新房之外,还要盖几个鸡舍,把禽类饲养场的框架也支撑起来。 计划是五一开始动工,但是在这之前,就可以先备料了。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二彪子又来找刘青山,旱田改成水田的工作,下午就正式开工。 几十名村民扛着锹镐,已经去了西边的二洼地,老板叔开着小四轮,开始翻地,后面还跟着一辆耙地机,平整土地。 其他人主要是修建田埂,然后就可以蓄水养晒。 到五月中旬左右,地温足够的时候,大棚里面的秧苗,就可以下大田了。 田埂要堆得挺高,适当位置还要还要留有蓄水池,这些东西,二彪子都已经进行详细的规划,大伙埋头干就是了。 一时间锹镐齐动,开始修建田埂,刘青山也跟着后面挖土。 一开始,大伙还以为他一直上学,干农活肯定要差点劲儿。 结果倒好,只见刘青山手上的铁锹,上下翻飞,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这要是以前生产队的时候,这种劳力,妥妥当打头的。 打头的,就是集体劳动的时候,比如铲地割地等等,能一直在前面领队的,必须都是最好的庄家把式。 刘青山一使劲,带动着大伙也都牟足劲,没有一个磨洋工。 张队长见状就纳闷了: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咋没见你们这么卖力呢? 干着干着,张大帅就发现问题:“这地里的土,用来修田埂,是不是有点浪费,要不咱们上甸子那边挖垡子吧?” 垡子,在他们这边,指的是草甸子上,挖出来的一块块大土块。 因为土块里面,有年年生长的草根,厚度将近一尺,所以可以挖成一块一块的。 平时村民就拿垡子当天然的土坯用,因为里面草根密集,所以不怕雨淋,比土坯都结实耐用。 在夹皮沟的几十户人家中,有好几家的院墙,不是用柳条夹的栅子,而是用一块块的垡子垒成的泥墙。 大伙听张大帅这么说,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挖垡子的时候,用锋利的筒锹,一大块一大块的,来回用马车搬运,非常方便。 可是却有人唱反调,就在大伙准备回家取筒锹赶马车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吆喝一声: “不能挖垡子,而且以后也千万不能再挖!” 村民循声望去,正是刘青山。 “青山,这个又有什么讲究?” 张队长率先问道,通过上午的经历,他脑子里面,也多出一些保护意识。 刘青山停下手里的铁锹,双手拄着,顺便稍微休息一下,嘴里可没闲着:“这甸子上的垡子,下面的土可金贵着呢。” 大伙有些不解:不就是土嘛,又不是金的银的? 别不拿豆包不当干粮啊,刘青山觉得有必要跟大伙好好说说: “这垡子下面的土,可不简单,专门有个称呼,叫草炭土,在全世界范围内,也只有咱们这边和西伯利亚那边的沼泽地带,才能形成。” 虽然那个草炭土什么的,听得不明觉厉,但是大伙还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刘青山继续说道:“这种草炭土,里面的有机物占了将近一半,是最优质的天然肥料,能够改良土壤。” “对,俺想起来了,花盆里掺点垡子土,长得可壮实啦!” 大张罗使劲一拍大腿,想起来这茬。 刘青山也微笑着点点头:“没错,这草炭土,以后肯定能论斤卖钱的。” 噢,原来这么珍贵啊! 村民们这回算是涨见识了,张大帅跟着说道:“俺家的院墙就是用垡子垒的,俺回去就拆了卖钱。” 众人大笑,张队长用手点指:“你想卖,可也得有人买才算啊。” “没准哪天碰到个冤大头呢。” 张大帅笑嘻嘻地说着。 刘青山则正色道:“就算有人想买,咱们也不能卖,这草炭土,几百年才能形成一公分这么厚,珍贵着呢。” 在他的记忆中,这片甸子在承包之后,乱挖乱撅,最后变成臭水沟,就是这么毁掉的。 那时候别说水鸟了,连根鸟毛都没有。 张队长也现学现卖:“对对对,咱们都给挖了,子孙后代用啥,到时候还不掀咱们的棺材板啊。” 哈哈……一片大笑声中,大伙继续干活。 正干得来劲呢,就看到张杆子慌慌张张跑过来,老远就喊: “队长,不好啦,小鬼子进村啦!” 鬼子进村,这都啥年代了,你还以为地道战地雷战呢? 张队长气得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杆子,你小子是不是天天搂媳妇睡觉,睡糊涂啦,大白天说胡话!” 其他人也跟着溜缝:“年轻人要节制啊,杆子杆子,小心别真撸了杆子。” 被大伙编排,张杆子也有点急眼:“真是小鬼子,县里领导给领来的!” 刘青山心里一动:“杆子叔,来的是外商吧?” “啥外商啊,岛国那边来的,就是小鬼子。” 张杆子算是认准一门了,不是别的缘故,他的爷爷,当年是东北抗联,就是被小鬼子给杀害的。 刘青山也知道杆子叔的家世,也就不跟他争辩,转向大伙说: “估计是俺老姐去年介绍的外商,说是要收咱们山货的那个。” 大伙这才想恍然大悟,刚才差点被张杆子给带沟里。 大张罗乐呵呵地说:“啥小鬼子来了,应该是送财童子来了才对嘛。” “啊呸!” 张杆子使劲唾了一口:“老子就算饿死,也不给小鬼子卖力。” 说完又朝大张罗一指:“就你这样的,放到以前,就是汉奸卖国贼!” 还是张队长有觉悟,拽住一脸愤然的张杆子: “杆子啊,时代在发展,现在咱们两国友好,你消停滴,可不能搞破坏,听见没?” 张杆子气呼呼的,梗着脖子嚷嚷:“敢情你爷爷没被害死啦。” 对于这种一根筋,张队长也没辙,叫大张罗和张大帅先看着这小子,免得惹祸,然后就拉着刘青山回村。 刘青山也不大放心,把张罗叔叫到一边,叮嘱两句,然后才跟着队长叔回村。 而张杆子犹自愤愤不平,大张罗就笑嘻嘻地凑上去:“杆子,来根烟,消消气儿。” “俺不抽汉奸的烟!” 张杆子还没消气呢。 大张罗点了两根,硬往张杆子嘴里塞了一根:“现在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了,得动脑子。” 张杆子抽了口烟,斜眼瞧着他。 大张罗就继续跟他嘀咕:“你的想点别的招儿来报复,他们不是要收咱们的山货嘛,那你就不会在山货里加点作料,嗯嗯?” “加啥佐料?” “杆子你是榆木脑袋啊,不知道有一种蘑菇叫狗尿苔啊?” “你是说往里面撒尿,哈哈,高,实在是高!” 张杆子大乐,想想到时候小鬼子都要吃自己的尿,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乐颠颠地回猪场去了。 大张罗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小子太难搞了,到时候得盯紧他,别真给撒尿,赚钱的生意,被他一泡尿给浇黄了,那就坏啦。” 这时候,张大帅凑上来:“嘿嘿,大张罗你小子太坏了,杆子撒完尿的蘑菇,你偏说叫狗尿苔。” 大张罗也一拍大腿:“可不是咋滴,听你这么一说,俺也才反应过来,不过瞧着杆子刚才的模样,还挺乐呵的呢。” “你们就坏吧,天也不早了,收工收工。” 车老板子开着小四轮,突突突跑过来,嘴里吆喝一声,大伙便踏着夕阳的余晖回村。 他们也都想瞧瞧,来的日商,到底啥模样。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是无知,是要捡便宜! 刘青山和张队长赶回村部的时候,看到当院停着两辆车。 一辆吉普车是县里的,还有一辆是崭新的皇冠,也是目前国内能见到的顶级豪车一族,价值在十万出头。 这个时代的十万块啊,一辆车就能顶十个万元户,绝对能吓死个人咧。 进到屋里,看到老支书正沉着脸,坐在这里陪客,看到张队长和刘青山进来,老支书朝他们点点头: “我有点不舒服,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应该是心里不舒服才对,因为张杆子是他亲侄子,所以张杆子的爷爷,就是老支书的父亲。 要不是老支书有觉悟,没准早就回家把土枪洋炮给拿来啦。 “支书爷爷,您老先回家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呢。” 刘青山扶着老支书,把他送出门外,出门的时候,还轻声道:“您老放心,咱们绝对不能叫他们在夹皮沟捡便宜,没准还得狠狠宰他们一刀呢。” 老支书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胳膊:“青山,这件事涉及到咱们整个县里的出口创汇,还是大局为重。” 目送着老支书略显佝偻的背影远去,刘青山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重新回到屋里,刘青山这才跟陪同而来的郑红旗、以及商业局的周局长等人打招呼。 除了县里的相关领导之外,还有碧水县所属的地区商业局的一位姓胡的领导。 最后,刘青山的目光才落在那几名日商身上。 其中一位是中年人,个子不高,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一脸严肃,单眼皮小眼睛,看人的时候,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这个中年人身边,站着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子,约莫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脸上的白粉擦得很厚,估计是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的。 另外还有一位年轻的女性,正跟杨红缨在那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一副言谈甚欢的模样。 看样子,这位应该就是杨红缨结识的那位岛国留学生了。 队部这边,一共也没几张板凳,所以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翻译。 看到刘青山,杨红缨笑盈盈地起身介绍:“三凤儿,这就是我上大学时候的好朋友,藤田佳美小姐。” 说完又转向身边那个长相比较甜美的女子:“佳美,这是我的弟弟。” 看样子,这位藤田佳美姑娘,普通话应该不错,因为杨红缨说的都是汉语。 她虽然个子比杨红缨矮了半个头,但是言笑晏晏,衣着也显得更加华贵,女人的韵味也更足。 藤田佳美饶有兴趣地打量一下刘青山,鞠了一躬,道了声您好,嘴里就叽叽咕咕地跟杨红缨说笑着什么。 她声音悦耳,笑容灿烂,身上洋溢着欢乐和自信,时尚与独立,一下就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在这一点上,跟目前国内女性有着很大的不同,在八十年代,国内的大多数女性,都是保守而含蓄的。 看到二女打闹,刘青山不由得摸摸鼻子,从藤田佳美的表情来看,估计是打趣老姐呢,要不然,杨红缨也不会假意掐她。 还是郑红旗,最先把目光从两位明艳的女子身上收回,继续给刘青山介绍说: “青山,这位是藤田正一先生,是丸红株式会社的代表,这次来咱们碧水县,专门考察山野菜资源的,省市县都非常重视。” 他能感觉到,来到夹皮沟之后,气氛有些诡异,村民好像存在一些抵触情绪,这是很不利于工作开展的。 刘青山点点头,表示懂得,然后微笑着伸出手:“藤田先生,欢迎来到我们这里做客。” 藤田正一也起身握手,态度严谨,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就在村部简陋的办公室里,双方借助于那位杨翻译,尬聊了一阵,气氛谈不上多融洽。 反倒是杨红缨和藤田佳美两个人,聊得火热。 看看天色不早,也快要到了吃晚饭的点儿,刘青山就站起身: “佳美小姐是我老姐的好友,那肯定要到家里做客的,我们也准备了简单的家宴。” 这时候,地区的胡领导忽然发话:“这样不好吧,会不会怠慢客人?” 这位胡领导四十多岁,一张口就带着浓浓的官腔。 周局长也连忙低声跟刘青山说道:“要不还是回县里用餐吧?” 他担心的是,招待不周,给刘青山和夹皮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外交无小事啊,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纰漏,外商拍拍屁股走人,估计他这个主管商业的局长要挨训。 刘青山朝他笑笑:“周局长,家宴嘛,重在畅叙友谊。” 周局长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赞刘青山聪明,既然是家宴,那么就算有什么怠慢之处,客人也不好挑毛病不是? 于是周局长又跟胡领导低声解释几句,那位胡领导这才勉强点头。 担心刘青山家里材料不足,周局长又跟刘青山嘀咕了一阵,连忙派司机开着吉普车,回县里紧急运送一些食材回来。 于是,一大群人出了村部,慢慢往刘青山的爷爷家溜达,毕竟,杨红缨就住在这里的。 村里都是土路,茅草房也大多破败,偏偏两位日商还瞧得饶有兴味。 甚至佳美小姐还摘下脖子上挎的相机,叫杨红缨帮着她拍照。 背景是刚发芽的柳条栅子,还有东倒西歪、沧桑感十足的旧房子。 这也叫随行的官员们,感觉脸上热辣辣的:把这么贫穷的一面暴露给外商,这合适吗? 刘青山倒是泰然处之:正因为眼下的贫穷和落后,这个古老的民族,才迸发出强大的动力,然后把一个个曾经需要仰望的国度,甩在身后。 所以,落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改变落后的决心都没有。 走着走着,来到张大帅家园子前面,这里是一圈垡子墙,一块块地摞起来,大概有一米半高。 墙头上,还有一只大公鸡,在咔咔咔地踱着将军步。 藤田佳美嘴里一声欢呼,看样子是要在这拍照。 就连那位藤田正一,也忽然来了兴致,手扶着垡子墙,叫随行的女秘书帮着照了几张。 然后嘴里还嘀里嘟噜的,跟翻译说了一阵。 杨翻译一个劲点头,最后转述道:“藤田先生说,他对这种古老的泥墙很感兴趣,认为有着浓厚的原始气息,所以问问,能不能运回去一批,也修建一个这样的围墙?” 听他说完,以胡领导为首的一干人等,都不免面面相觑:这外商的口味,还真够独特的啊? 想不通,搞不懂,估计人家有钱人,就喜欢这种调调。 不过既然外商都张嘴了,讨要的还是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胡领导就直接做主:“当然没问题,要多少,随便运!” 等到翻译跟藤田正一解释完,这位藤田先生一直绷着的脸,也第一次露出笑容,又通过翻译道: “这是我的个人请求,跟这次的考察无关,所以我个人还是会支付一些费用的。” 胡领导一挥手:“就是一些没用的废土,怎么能收钱呢,万万没有这个道理。”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很刺耳的咳嗽,然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妈个巴子的,这是跑俺家门口捡便宜来了!” 循声望去,却是一帮扛着锹镐的村民,为首的是一个小个子,没戴帽子,露出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此刻,大光头正凶巴巴地朝他们望来。 “大帅,注意礼貌。” 张队长嘴里吆喝一声。 胡领导也很不满意,扫了村民一眼,嘴里埋怨道:“人家外商大老远来,是支援咱们国家建设的,大家要提高觉悟。” 老百姓怕官,这是当下的普遍风气,可是张大帅这家伙身上匪气太大,不能以常理衡量。 他几步走到藤田正一跟前,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 还真别说,张大帅身材矮小,藤田的身材也不高,倒是叫张大帅第一次有了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妈个巴子的,欺负俺们没文化是吧,告诉你,这是草炭土,专门在寒带沼泽地才有的,几百年才能积累这么厚,金贵着呢!” 他的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只离着一道小缝。 草炭土是什么土? 在场的这些官员,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一时间全都愣住。 杨翻译当然不能照直来翻译,否则张大帅那句骂人的口头禅,就可能引起外交纠纷。 听了翻译的话之后,藤田正一的眼睛也不由得眯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跟他比比划划的男子: 衣衫破旧,还打着补丁,鞋上裤子上都沾满泥土,怎么瞧都是正宗的泥腿子。 可是,泥腿子怎么会知道草炭土这种非常生僻的东西呢? 于是他向张大帅深鞠一躬:“请恕我无知,不知道是这么珍贵的自然资源,是我冒昧了,万分抱歉,万分抱歉。” 就连那位藤田佳美小姐,都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叔父。 她刚才确实是无心,只是看到这么原始的景物,感觉新奇。 想不到她的叔叔,居然别有用心,还被人家给戳穿,感觉好丢脸。 在听了翻译之后,张大帅也乐了,用手使劲抹了一下大光头: “哈哈,其实俺也是今天才知道啥是草炭土,是青山给俺们讲的,要不然,没准真就被你这家伙给捡了便宜。”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刘青山射去。 尤其是那几位领导,都觉得面皮有点发烫:要不是这个年轻人知识渊博,他们差点就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蠢事。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位藤田正一可不是什么无知,摆明是要捡便宜。 真正无知的人,是他们才对! 郑红旗朝刘青山点点头,他和刘青山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不用过多言语来表达谢意。 而那位胡领导,脸上则很是精彩,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幻好一会,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涨红着脸,向刘青山伸出手: “小刘同志,谢谢你呀!”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卑不亢,平等相待(三更求月票) 对于这位地区来的胡领导,刘青山并没有什么敌意。 因为他知道,受限于眼界和学识,以及急于招揽外商的心理,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在所难免。 最关键的是,这位胡领导身上,虽然有些官员习气,却能鼓起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也实属不易。 于是他也就微笑着伸出手,正式跟这位胡领导握了握手,口中笑道:“领导您客气,这本来就是一个公民应该做的。” 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一些,偏偏这时候,洋洋得意的张大帅,又当啷来了一句: “跟这些小鬼子打交道,咱们可得擦亮眼睛,那句歌词咋唱的了,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 话粗理不粗,胡领导也只能跟着点头,刘青山见状,也就顺势插了一句: “商人逐利,外商也是商,同样摆脱不了追逐利益的本质。” 胡领导仔细琢磨一下,觉得这话在理。 倒是他们这些官员,一味逢迎外商,反而落入下乘,被眼前这个农家青年给比了下去。 于是重新打量了下刘青山,也是一身粗布补丁衣服,同样沾着泥土,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农家青年。 不过脸上那宠辱不惊的淡淡笑容,以及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都昭示着,这个青年的不凡。 郑红旗也顺势介绍了刘青山几句,比如说救过外宾,上过报纸,为碧水县在广交会上立功,当选劳动模范等等。 英雄出少年啊。 胡领导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等几位外商照完相,张队长也遣散村民,剩下的人,陪同外商,继续往刘士奎家里溜达。 经过刚才的变故,不少人的心态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官员们也不再迷信于外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刚才那位藤田正一先生,摆明了是想要占便宜的。 只不过夹皮沟这个小山村有高人,才没有叫对方得逞。 这也叫他们都提高几分警惕,尤其是刘青山的话,叫他们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外商不是挥舞着钞票,来咱们这里做好事的。 当时的许多人,认为自己贫穷落后,所以开始就把姿态摆得比别人低了一头,而不能把双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这种观念也直接导致,在改革开放之初,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但是因为刘青山和村民们的介入,这种弱势,不经意间被悄然拉升。 当一行人快要走到刘青山家门口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全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只见暮色中,几十只梅花鹿,正在地上捡拾着什么食物。 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嘴里咋咋呼呼的,正骑着一头大公鹿玩呢,小脸上都汗津津的。 鹿群这是又来吃大户了? 刘青山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不仅不心疼,反倒一脸欣慰。 这月份,草木已经萌发,鹿群已经可以觅食,结果却还是巴巴地跑来吃盐巴,证明它们已经形成习惯,肯定跑不掉的。 “哥!” 小老四挥舞着小手,从梅花鹿身上出溜下来,噔噔噔跑到近前,小嘴叭叭地说着: “哥,大鹿鹿的鹿角掉啦!”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鹿群中的那些公鹿,头上都光秃秃的,难怪瞧上去不像原来那么威风呢。 山杏也一起跑过来:“哥,大鹿鹿脑袋上鼓出两个小包儿,很快就能长出新角对不对?” “哈哈,还是咱们家山杏聪明。” 刘青山摸摸小家伙的西瓜头,没人跟她们讲鹿角的事,这些都是两个小丫头自己观察到的。 而梅花鹿新长出来的嫩角,再没有彻底骨化之前,不就是鹿茸吗? “哇,两位小妹妹,你们好厉害!” 一阵半生不熟的普通话传过来,是藤田佳美,满眼羡慕地望着老四老五,还扬扬手里的相机说: “我可以给你们拍照片,骑着梅花鹿的照片,然后,你们也能让我骑一下鹿吗?” 在岛国那边,也有梅花鹿的亚种,而且保护得很好,即便梅花鹿在大街上溜达,也没人伤害。 不过像这种骑梅花鹿的经历,藤田佳美还是没有体验过。 所以她决定诱惑一下这两个小女孩,她知道这边的国情,照相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很少有人能拒绝。 小老四眨眨大眼睛:“大姐姐,我哥早就给我们照过骑鹿的照片啦!” 说完,她还好奇地望着藤田佳美:“大姐姐,你是外国人吗?” 看到对方点头,就一脸不解:“可是,外国人为什么和我们长得一样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而且刘青山也不想听他们的答案,于是伸手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领着姐姐骑鹿去吧,小心点。” 藤田佳美兴高采烈地照了几张相,然后鹿群就踏着夕阳的余晖,向着大山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就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金灿灿的夕阳,刚透出绿意的原野,自由的鹿群,共同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真美!” 藤田佳美嘴里喃喃着,眼前的景象,令她迷醉不已。 就连整天忙于公务的胡领导等人,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下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女声,是那位女助理,不知道嘴里大声嚷嚷着什么。 大伙忽然都有一种从美梦中被惊醒的感觉,诧异地望着那位女助理。 杨翻译还是比较尽职的,把对方的话给翻译过来: “川岛女士说,为什么不打一头鹿,藤田先生很喜欢吃烤鹿肉的,而且在你们国家,是不保护野生动物的,打了也不犯法。” 烤鹿肉? 这话实在是大煞风景,就连藤田正一,刚才都没说出这种话。 而藤田佳美,更是瞪了那位女助理好几眼。 小老四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斜上方指向那位川岛助理,嘴里带着哭腔: “你要吃大鹿鹿,你是坏人!” 好人和坏人,这是小孩子给人贴的标签,平时可能会显得幼稚可笑,可是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却没有人觉得这是孩童的幼稚。 因为刚才,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刘青山一瞧小老四要掉金豆豆,也不免有些气恼,弯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嘴里轻声安慰着: “别哭,哥哥在这呢,没有人能伤害大鹿鹿。” 说完,她又转向那位女助理:“女士,请为你刚才的言论,向我的妹妹道歉,否则,这里不欢迎你。” 搞得杨翻译都是一愣:这样对待外商,不好吧? “杨翻译,请照直翻译,不要打埋伏。” 郑红旗目光炯炯,他就是在这里过的春节,跟刘家人的关系自不必说。 就算抛开私人的关系,方才刘青山的话,也令他端正了对待外商的态度:不卑不亢,平等相待。 既然说错话,那么就应该道歉。 在听了翻译的话之后,那位女助理立刻一脸怒容,即便是涂着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羞愤。 万万想不到,在这个贫穷落回的地方,竟然被人给鄙视了。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难道对方还能逼迫她不成?还想不想谈生意啦? 来到华夏的这段时间,她也见识了许多人,哪一个不是对她高看一眼。 川岛助理抱着手臂,眼神带着鄙夷,那是有钱人对穷鬼的鄙视,也是先进对落后的蔑视。 刚才温馨和谐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这变故来的太快,叫人始料未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胡领导的脑门上,都开始冒汗:搞不好,这个生意要黄。 可是叫他昧着心肝,去逢迎外商,此刻的他,还真做不到。 如果在没听到刘青山的那番话之前,或许他还会厚着脸皮,叫自己的同胞退一步。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忽然摇摇头,然后语气淡然地说道: “藤田先生,佳美小姐,从你们的同伴身上,我没有看到尊敬和诚意,如果这位川岛助理能代表你们,甚至代表你们的民族,那么我认为,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刘青山并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气急败坏,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越是这样,话语的杀伤力却是越大,宛如平地惊雷,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任何事情,一旦上升到民族高度,那就决不能小觑。 即便是藤田正一有心偏袒自己的助理,此刻也不得不大声呵斥: “川岛,请为你自己的言行道歉,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而玷污我们的国家和民族!” 他的心里,更是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八格牙路”。 以他高傲的性子,真想拂袖而去,什么合作之类,见鬼去吧。 打女助理的脸,跟打他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目光掠过那个小女孩身上,尤其是脖子下面挂着的那个吊坠,藤田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作为上司,藤田这话说得很重,女助理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甘,也不得不垂下自认为高贵的头颅,向着刘青山和他怀里的刘彩凤鞠躬。 小老四还很认真地眨眨大眼睛:“我接受你的道歉,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大伙有点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努力地忍住。 刘青山也把小家伙放到地上,然后瞥了杨红缨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老姐,你教得不错嘛,老四都会生搬硬套了。 一场风波,看似消于无形,但是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不同的感受。 几位官员感触最深,或许他们以后再招待外宾,会摆正心态吧? 而作为日商的负责人,藤田正一先生似乎很是大度,并没有在意刚才的事。 在征得了同意之后,甚至还抱了小老四一会,并且从藤田佳美那要来巧克力,很快就把老四哄得眉开眼笑。 胡领导等人,则暗中松了一口气:这位藤田先生看起来严肃,想不到素质这么高,比他的那位女助理,强太多喽。 可是刘青山却不这么看,因为他注意到,藤田正一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盯着小老四脖子下面露出来的吊坠。 以他的阅历,当然能瞧出来,对方眼睛里面所隐含的情绪,那是一种叫做“贪婪”的东西。 老四的挂坠,是哑巴爷爷送的,家里人都有份儿,所以刘青山也没太在意。 但是藤田正一的目光,却引起了刘青山的警觉: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才引得这家伙的窥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行客人进了屋,凳子不够用,杨红缨又领着老四老五,去刘青山家里搬了几个。 其他人陪着外商聊天,刘青山则去厨房张罗伙食。 既然是洽谈山货方面的生意,那么这顿饭,当然要主打山珍了。 泡一把薇菜丝儿,腌制的蕨菜,也用开水泡着。 其实用温水慢慢脱盐才是最好的,但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他和母亲在厨房这边忙活,不时还要去屋里招呼下,主要是关照一下藤田正一。 果然,这家伙没安好心,跟小老四套着近乎,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刘青山开始做小鸡炖榛蘑的时候,藤田正一终于决定出手。 他刚才观察了好一阵,基本上确定,这个小女孩的玉佩,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古老文明所流传下来的瑰宝。 狠狠心,他摘下一块形状奇特的玉石挂饰,在小老四眼前来回摇晃着: “小朋友,为了表示刚才的歉意,这个礼物我准备送给你。” 当翻译说完之后,屋子里的人都不由得一愣:这么有诚意的吗? 他们虽然大多不懂行,但是也能瞧出来,这个挂饰晶莹剔透,材质非同一般,肯定是很贵重的东西。 尤其是杨翻译,嘴巴都张得老大,好半天都忘记合拢。 他最清楚不过,这是岛国那边男子最钟爱的一种佩饰,名为“勾玉”。 形状很奇特,一端是圆形的,带着一个钻孔,方便佩戴。 另外一端,则弯成尖形,就像一个放大版的标点符号“逗号”,所以才被称作勾玉。 藤田正一拿出来的这块勾玉,材质应该是翡翠的,绿意盈盈,生机勃勃,瞧得小老四都是眼睛一亮。 不过小家伙还是摇摇头:“哥哥和老姐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几位领导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真要是无缘无故收下外商这么贵重的礼物,只怕有些不妥。 “呦西,你真是个明礼的好孩子。” 藤田正一嘴里先赞了一句,然后向老四脖子上的饰物瞄了一眼,又笑吟吟地说道: “那不如我们来交换礼物吧,就像朋友之间,互赠礼物一样。” 好呀! 听了翻译的转述之后,小老四眼睛一亮,还伸出了小手指,示意拉钩。 藤田正一也就微笑着,和小家伙拉钩,就是他没做过这个动作,显得有点笨手笨脚。 拉完钩,小老四就迫不及待地接过对方手上的勾玉,然后去摘脖子上的红绳儿。 周围的人,也都没有阻拦,甚至胡领导他们,还把这个当成一件趣事,认为这是中日友谊的见证。 杨红缨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可是一时间又有点想不通问题的关键。 这时候,刘青山把小鸡炖到锅里,擦着手进屋,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家伙下手好快,看来猜得没错,肯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刚要出言阻止四凤儿,结果小家伙手快,已经把东西摘下来,交到藤田正一手上。 嘴里还乐呵呵地叮嘱:“叔叔,不许耍赖呦,咱们拉过钩的。” 刘青山差点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连忙转过头,重新回到厨房,然后吭哧吭哧笑起来。 屋子里面,藤田正一也有些发蒙。 他看着手上这个用丝线缠起来的圆球,里面还带着彩色的花瓣儿,不用瞧,肯定是人工制品。 没错,小老四拿出来的,就是那个花瓣儿玻璃球。 望着依旧挂在小女孩脖子上的那件玉石饰品,藤田正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怎么戴着两个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想要的东西没到手,反倒搭上了他最心爱的勾玉。 这件勾玉,以他的薪金,也需要一年才能攒够,不心疼才怪呢? 小老四那边,已经将新换来的勾玉挂在自己脖子上,还煞有其事地眨着大眼睛说: “叔叔,你也戴上啊,这个玻璃球是我哥和我姐给我做的,很珍贵的。” 好好好,我戴! 藤田正一有一种打落牙齿还要咽进肚里的感觉,实在太憋屈啦。 可是面对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他又能怎么办,反悔嘛,丢不起那个人啊。 外屋的刘青山他们,一连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把饭菜弄好,准备开席。 主要是等司机送来材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比如说排骨和猪肉之类,他家里现在确实没有。 这边一共摆了两桌,炕上地下各一桌,剩下家里的人,就在西院刘青山家里吃。 队长叔和老板叔,作为夹皮沟的村干部代表,参加了筵席。 至于老支书,因为某种原因没来,刘青山知道缘由,所以也就没有强迫。 炕上这桌,有藤田正一,还有胡领导、郑红旗以及周局长,队长叔和老板叔以及刘士奎作陪,最后再加上刘青山,正好八个人。 藤田正一刚才遭受重大损失,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可是看到菜肴一样样端上来,也不免有些心动。 薇菜炒鸡丝,紫色的薇菜,配上白嫩的鸡丝,就已经令他食指大动。 雪国山珍啊,难得一见的美味! 在他们国内,薇菜很受推崇,被尊称为“雪国山珍”。 不过当一盆松茸排骨汤端上来的时候,藤田正一尝了一口,就彻底愤怒了,嘴里哇啦哇啦好一阵。 翻译一说,大伙才明白,这家伙竟然在埋怨糟蹋了好东西: 松茸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以腌制呢,必须吃新鲜的啊! 先不谈这家伙的人品,刘青山倒是有点佩服他:起码对于食材处理这方面,态度是认真的。 于是他就解释一番:条件所限,采回来的鲜松茸,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来保鲜。 藤田正一也很快想通了,一脸惋惜地吃着松茸,心里愤愤地想着:损失的勾玉,能多吃回来点也是好的。 还有其它菜肴,比如说蕨菜,黑木耳等等,藤田正一也都逐一品尝,平心而论,他对这些山货的品质很满意。 一顿饭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这也叫作陪的领导们,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收购山野菜这件事,有门。 藤田正一的职业态度毋庸怀疑,提议明天去山林里面,实地考察一番。 胡领导等人当然不能拒绝,毕竟这片大山延绵数百里,涉及到的可不只是夹皮沟这个小山村。 光是碧水县境内,就有三个公社,十几个大队,守着大山,可以采收山货。 由此向西向东,还有其他市县呢。 一旦达成收购意向,那么就意味着,每年会有几十吨,甚至几百吨的山货,能够出口创汇。 最少也有几万甚至几万人,因此而受益,绝对算是一笔大买卖。 因为夹皮沟的条件实在太过简陋,别说宾馆了,连个小旅店都没有。 所以一干人等,还是连夜返回县城,准备明早再过来,一起进山。 送走这些客人,大伙也折腾得累了,早早休息。 刘青山回到家,特意嘱咐家人一番,哑巴爷爷给的玉石饰物,千万不要轻易交给别人。 “哥,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 小老四摆弄着脖子下面那个绿莹莹的勾玉,还嫌刘青山啰嗦呢。 “到时候别连人带玉,一块抢走,看你哭不哭。” 刘青山吓唬老四一句,就赶紧睡觉,明天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他第一次感觉到没有网络的不便,否则的话,直接拍个照片传上去,估计就能弄明白这些玉石制品的来历。 听了哥哥的话之后,山杏眨眨大眼睛,跟老四嘀咕一阵。 老四起初还有点不大乐意,不过山杏说:“看的电影里,那些鬼子啥都抢呢。” 对呀,老四的小脑瓜里面,立刻闪过一串类似的画面:什么鸡呀羊呀花姑娘呀,可不是啥都抢吗? 想到这里,小老四连忙把脖子上的饰品都摘下来,叫林芝先收着,然后才乖乖睡觉。 与此同时,回到碧水县招待所的藤田正一,也同样很兴奋。 虽然实物没有到手,但是侄女那里有照片啊。 等回国之后,把带有那个小女孩的照片洗出来,再找专家鉴定一番,便知真伪。 虽然失了一件勾玉,但是也并非全无收获。 想到这里,他还是不大放心,去藤田佳美那边,将相机讨要过来,小心翼翼地卸下交卷,收藏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青山照例进山,同行的,还有张龙和他的两位战友。 “小师兄,等等我。”胡伟在后面扯嗓子叫嚷。 他们在部队的时候,也算是越野的好手,可是依旧撵不上刘青山。 李铁则默不作声,闷头追赶,他是距离刘青山最近的一个。 四个人鱼贯入山,刘青山完成日常训练之后,就单独跟师父交流一阵,主要是询问那些玉器的来历。 哑巴爷爷听了,也笑呵呵地摇摇头,然后比划了一阵,搞得刘青山也好生失望。 原来,据师父所说,这些玉器,也是在一次山洪之后,他无意中在沙土里捡到的。 他也不知晓来历,只是能够感觉到年代久远,所以就收藏起来。 师父还担心这些玉器是随葬品,上面沾着阴气,特意在自己身上揣了一段时间,这才送人的。 他是武者,气血旺盛,所以不怕这些。 否则的话,还真不敢送给老四老五这样的小孩子随便佩戴。 线索又断了,刘青山觉得,只能以后有机会去大城市,找懂古玩的人帮忙鉴定一下,最好是专业的考古专家。 不知道春城摆地摊的那位中年大叔,知不知晓这种玉器的来历呢? 说完这件事,刘青山就又跟师父说明下,一会有上边的人陪同外商来考察山野菜资源。 虽然现在大多数山野菜还没有冒头,但是生长环境摆在这,肯定是跑不掉的,也能瞧出一些端倪。 刘青山又笑嘻嘻地跟师父做了一些约定,然后才回木刻楞做早饭,静等鱼儿上钩。 希望这一次,能钓到一条大鱼。 第一百六十六章 肾精茶 木屋的早餐很简单,小米粥,玉米面饼子,另外就是一碗新炸的鸡蛋酱。 有酱当然少不了蘸酱菜,哑巴爷爷挖的婆婆丁和小根蒜,还有这个季节,露头比较早的几种山野菜。 几个人也不挑食,都吃个肚圆。 这些食物都不顶饿,不多吃点不行啊,跑一圈肚子就空了。 这个时代,人们食量普遍偏大,跟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多,队长叔和老板叔等人,这才领着几名领导和日商来到木刻楞这里。 瞧那样子,大多数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虚浮,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进行考察。 “各位都先喝点水,歇歇腿。” 刘青山嘴里张罗着,用大碗给大伙倒水。 山里没有茶叶,不过呢,有哑巴爷爷晾晒的各种草药,配制而成的药茶。 喝到嘴里,微微有些苦涩,不过却令人生津止渴,精神一振,疲劳都似乎去了大半。 “好东西!” 胡领导嘴里大赞,想张口讨要一些,却不好张口。 刘青山却很大方:“大伙要是喜欢,下山的时候都带一些。” 说完,他又乐呵呵地补充道:“这是我师父用肾精草做主料,又添加了几种中草药,配制而成的药茶,男人常喝的话,很有好处。” “肾精茶啊,好好好!” 胡领导大喜,在他们这边,当然都听过肾精茶的大名,至于功效吗,从名字上就可以知道端倪。 尤其是人到中年,未免心有余力不足,适当进补,还是很有必要的,胡领导就正好处于这个年纪。 藤田正一听他们说的热闹,也向翻译询问一阵,这才端起粗瓷碗,美滋滋地喝起来。 刚才他看到茶碗里飘着不少草叶树皮之类,尤其是有一种绿草叶,跟竹叶差不多的形状。 偏偏背面还长着两排凸起的黄颜色小圆点,就像是寄生的虫卵一样,实在令他不敢饮用。 听了翻译的介绍,才知道这东西叫肾精草,那两排黄色的小圆点,是一种活性菌,功效主要就在这里面呢。 刘青山见状,也笑着给他介绍:“藤田先生,我们中华有一本医学著作,名叫本草纲目,里面就有过肾精茶的记载。” 本草纲目的大名,藤田正一还是听说过的,连连点头,摆出一副聆听的架势。 刘青山就继续道:“关东有茶,名曰肾精,汲取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滋阴补肾,固本培元,纵观天下名茶,论药用价值,当世第一也。” 在听了翻译之后,藤田正一也连连道好,他也是人到中年,这肾精茶,倒是很合胃口,并且还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能不能去采摘此物?”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这肾精草非同一般,入冬降雪之后,凌寒而放,此刻草木凋零,唯独肾精茶青翠如旧,所以才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藤田正一也啧啧称奇,心里琢磨:此物肯定阳气无比旺盛,这才不畏严寒,近来感觉身体有点虚,正好补补。 要知道岛国那边,最讲究食补。 喝了一会茶之后,大伙都觉得浑身又充满力量,于是就在哑巴爷爷的引领下,在附近山头开始实地考察。 初春的林子里,已经充满生机,早归的候鸟,成群结队的,欢快地在树林间觅食,发出各种悦耳的鸣叫。 树木也孕育着新芽,马上就要绽放,林子里面,到处都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哑巴爷爷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不时停下来,指着一些树木草丛,手上比划一阵。 刘青山就给师父当翻译,介绍着这些草木,听得大伙也都有点悠然神往。 不得不说,这里的山野菜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 最关键的是,处于纯天然的状态,没有丝毫污染,完全符合日商的要求。 在国内这边还在以吃饱为主的时候,更发达的岛国,已经开始追求天然健康。 可是一路走来,藤田正一却不置可否,只是不时叫助理拍几张照片。 至于合作收购山野菜的事儿,却始终不吐口。 这也叫陪同考察的胡领导等人心急如焚,本来平时就疏于锻炼,森林之中又十分难行,一个个早就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水!” 胡领导向身后的周局长要来绿色的军用水壶,感觉入手轻飘飘的,晃了晃,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早就喝干了。 周局长也一脸讪讪:“这林子里面,只怕没水。” 这时候,哑巴爷爷手里比划几下,刘青山就笑着说: “当然有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行走山林,要是被渴着饿着,那还算什么守山人?” 哪有水? 大伙也都渴了,四下张望,还以为有山溪之类,结果很是失望,除了大树还是大树,哪有溪水的影子。 只见哑巴爷爷走到一株粗壮的白桦树前,从背包之中,取出一个铁钎子,在树皮上戳了两下。 然后就从旁边的灌木丛中,折下几个空心的草梗,插到刚才戳的桦树皮里。 很快就滴滴答答的,有一滴滴水珠儿般的液体,顺着草管流淌下来,被刘青山用水壶在下面接着。 “这个能喝吗?” 胡领导也瞧得稀奇。 刘青山笑笑:“纯天然桦树汁,天然活性饮料,清热解毒,清凉止咳,大伙自己接点,尝尝便知。” 众人听了,也都拿过随身携带的水壶,在哑巴爷爷插的那些草管下面接桦树汁。 汁液白嫩,稍稍泛黄,有人接了几口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尝尝。 桦树汁入口,感觉十分清凉,还稍稍带着点甜味,以及树木清新的气息,味道竟然还不错。 就连藤田正一,也大口喝着,嘴里还哇啦哇啦讲着什么。 翻译之后,大伙才听明白,原来他的老家在北海道那边,也有不少白桦林,小时候也喝过白桦汁,还说叫他想起来小时候的味道。 “这么好的天然资源,不知道能不能开发成饮料?” 郑红旗很有头脑,最先想到这个问题。 刘青山笑道:“桦树汁只能在初春的季节,才能割取,而且每一株桦树,产量有限。” 听他这么一说,郑红旗不免有些失望。 其实刘青山还有些话没说出来:现在搞的话,肯定得不偿失。 如果是几十年之后,人们都开始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那这种天然活性饮品,就很有开发价值。 当然,前提条件是,从现在开始,就要栽种白桦林,否则形成不了规模,也没有开发价值。 并不是所有的白桦树,都适合采集桦树汁,只有那些长了几十年的成年白桦树才可以。 所以才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一个长期发展计划,急功近利,那肯定也就没有长远的发展。 补充完水分,大伙就在哑巴爷爷的引领下,继续前行。 翻过两座山岭之后,前面是一个冲击形成的山谷,可以看到,一道弯弯曲曲的山溪,从谷中穿过。 溪水淙淙,清澈见底,大伙都奔过去,用手捧着水,开始洗脸。 凉丝丝的溪水沾到皮肤上,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只觉得干渴和焦躁,一洗而空。 “溪水这么干净,肯定能喝吧?” 周局长双手掬水,准备喝上几口,却被刘青山阻止。 这种活水,虽然可以引用,但是不到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喝的好,保不齐里面有什么寄生虫。 就算喝,也要煮沸之后再饮用。 “哑哑哑……” 哑巴爷爷又开始比划起来,刘青山也不由惊喜着说道:“师父,你说的那些玉器,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哑巴爷爷点点头,还伸手在周围乱指一阵。 指着指着,猛然怪叫一声,向前跨出几步,然后指着溪边大叫起来。 大伙也都被他给勾起兴趣,围过去观看。 只见在清澈的溪水中,静静躺着一块乳白色的石头,无论是色泽还是形制,跟周围的鹅卵石都有着明显的不同。 尤其是上面一个打磨出来的小圆孔,表明它是人工琢磨而成。 藤田正一当然也瞧得清清楚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觉得心脏很不争气地一阵狂跳,猛的弯下腰,伸出手去,准备将那块玉雕捞起来。 可是眼前一花,玉雕已经到了哑巴爷爷手上,藤田正一手上一凉,只抓了一把冰冷的溪水。 “我可以看看吗?” 他强压下想要抢过来的念头,颤声向哑巴爷爷问道。 哑巴爷爷摇摇头,表示听不懂他的鸟语。 藤田正一连忙朝翻译比划了一下,杨翻译便说给哑巴爷爷听。 你想要啊? 哑巴爷爷乐呵呵地摇摇头,然后把那块玉器装进自己兜里。 “我可以出钱买!” 藤田正一向助理示意一下,助理拉开包,取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朝哑巴爷爷晃了晃。 哑巴爷爷依旧笑呵呵地摇头,还比划几下,这回轮到刘青山当翻译了,他笑着说: “我师父说了,他在山里,就算有钱也花不出去,所以要钱没用的,还不如这种透亮的石头好玩呢。” 藤田正一差点气结:怎么偏偏遇上这种怪老头! 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他还真不敢强买强卖,只能暂时压下贪念,心里开始盘算: 反正已经知晓这处地方,大不了先签下协议,以后就可以借着收购山野菜的由头,自由进出此地。 到时候再找一个专业的探险队,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下面的玉器全都挖出来。 他越想越美,恨不得狂笑一阵,对着山林大声呼喊:我的我的,宝贝全是我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刀子下得太狠了吧? 鱼儿上钩啦! 刘青山一直在留意着藤田正一,他读到对方眼睛里的那一抹疯狂,顿时心中大定。 所以他还有闲心从山溪里捡了一把石子,五彩缤纷的,准备回去给老四老五玩儿。 石子里面,还有几块半透明的玛瑙石,就是那种品质一般,根本达不到宝石级别的,只能称之为石头。 他捡石头的举动,也引起了藤田正一的注意,还以为又有人捡到玉器呢,连忙凑过来查看。 “刘先生,这些只是普通的石头。” 藤田正一看了一眼,心中立刻安稳下来。 刘青山又捡起一片圆形的光滑鹅卵石,在手里抛了抛: “藤田先生,喜欢就是宝儿,这些是送给我妹妹的,她们一定会喜欢,所以对我来说就是宝贝,就像我妹妹的那个玻璃球。” 咱能不能别提这事! 藤田正一直接转身走人,显然是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下午一点多钟,一行人这才回到木刻楞这边,留守的张龙、胡伟和李铁,已经准备好午餐。 刘青山回来的时候,看到二师兄胡伟,正跟小黑在那练摔跤呢。 小黑熊现在已经是半大子,经过哑巴爷爷天天的摔打,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超强。 而且这小子的力气特别大,虽然还没成年,但是力气却抵得上一个成年人。 就是摔跤的技巧太差,胡伟这货还专门使绊子,把小黑摔得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 “老二,又欺负你师弟,小心等它长大了报复,天天把你压在屁股底下。” 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听到他的声音,小黑也顾不得摔跤,一溜烟向他冲过来。 这家伙现在皮得很,直接就开始在刘青山的衣兜里面摸索,乐颠颠地掏出来一块鹅卵石。 大伙还以为这头小笨熊要啃鹅卵石呢,结果小黑的大巴掌一甩,把鹅卵石扔在地上。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黑溜溜的小眼睛望着刘青山,小眼神竟然带着几分幽怨。 “哈哈,刘先生,你的宝贝,连黑熊都不稀罕。” 藤田正一也被这只小熊给逗笑了。 刘青山也不在意,乐呵呵地把鹅卵石重新捡回来: “藤田先生,就算把翡翠和美玉摆在小熊眼前,都没有一个大饼子的吸引力大。” 藤田正一不由语塞,刚才那一瞬间,他似有所悟,可是还没等细细琢磨,那一闪的灵光,就被心中的贪念驱散。 刘青山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决定找郑红旗私下谈谈,提升收购山货的价格。 不必宰客,只要求一个公平的价格,叫这些山珍,不再静静地老死山林。 也叫那些辛苦的采山人,能够获得合理的劳动报酬,不再成为他人廉价的劳动力。 刘青山后来做生意,听人吹嘘过八十年代的山野菜贸易,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暴利行业。 从山民手中,几分钱或者几毛钱收上来的野菜,卖给日商的话,最少一两块钱,好几倍的利润。 而且这还是不算什么,真正赚钱的,却是那些日商,跟人家一比,他们这点赚头,那才是小巫见大巫呢。 八十年代,是岛国经济最鼎盛的时期,据说当时山野菜运回岛国,最少是十倍到二十倍的利润。 利润空间如此巨大,刘青山当然要好好争一争了。 迟到的午饭就是在木刻楞这边解决,简陋得叫陪同的领导们都有点感觉不好意思: 一大锅野菜汤,锅边贴的玉米饼子,剩下就是一些蘸酱菜了。 这种招待水平,不会叫外商觉得受到怠慢吧? 再联系这一路走来,藤田正一都没有表态,搞得胡领导他们心里都慌慌的:这生意不会要黄吧? 或许是走得饿了,或许是野菜比较符合口味,藤田正一吃得格外香甜。 咬一口饼子,喝一口野菜汤,再来一口蘸酱菜,忙活得挺欢。 等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就通过翻译表示: “对于这次的考察,我很满意,回去之后,一定向会长详细汇报,尽力促成双方合作。” 这就成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胡领导他们都有点懵。 还是郑红旗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跟对方握手:“藤田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 藤田正一显得心情很好,和在场的人逐一握手。 他既然是商会的全权代表,那么合作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那咱们就赶紧下山,举办一个庆祝酒会,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胡领导也满面春风,他背负的压力还是蛮大的,现在仿佛突然卸下千斤重担,只想痛痛快快喝一场,然后好好睡一觉。 刘青山也一脸微笑,他不会感觉到丝毫意外,因为当哑巴爷爷从山溪之中,捡起那块玉器的一刻,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双方很快就会进入到讨价还价的环节,这涉及到好几个市县,数万山民的利益,希望能谈出一个满意的价格吧。 归途是愉快的,大伙的脚步都似乎轻快许多。 刘青山找了个机会,拉着郑红旗,特意落在后边: “红旗哥,等到对方的株式会社同意之后,就该商讨山野菜的具体品种和价格了吧?” “青山,我觉得谈判是你的特长,所以郑重地邀请你参加谈判组。” 郑红旗的心情当然也不错,他在广交会上,见识过刘青山的交际手段,所以是真心诚意地发出邀请。 “郑大哥,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懂日语,万一日商出价太低,俺一生气,来一句八格牙路,再把谈判搅黄喽。” 刘青山和郑红旗也不外道,开开玩笑也无妨。 郑红旗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青山啊,就怕到时候你想躲也躲不开,王县长还有高书记,都是非常看重你的。” “郑大哥,需要我,我当然义不容辞。” 刘青山正色道:“不过我给郑大哥你交个底,具体的收购价格,你在对方提出的价格基础上,多个五到十倍,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咝! 郑红旗直抽冷气:这刀子下得太狠了吧? 万一真提出这种价格,惹怒了对方,人家拍拍屁股走人,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仕途发展且不说,关键对不起那些守着大山的老百姓啊。 他目光严肃地审视着刘青山,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问道:“青山,你有把握吗?” 刘青山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正轻轻用手拧着,闻言把柳条竖在自己胸口。 胸有成竹吗? 郑红旗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不过还是不敢置信,他决定回去之后,发动关系,跟龙江省那边联系一下。 那边也有收购山野菜的,出口价格之类的,应该不需要保密吧。 这年头信息不畅,郑红旗能想到这一点,就证明他还是很有头脑的。 看到刘青山随手拧着柳条,然后轻轻一抽,就把里面白净的柳条棍儿抽了出来,随手扔掉,只剩下一截泛着绿意的柳条外皮。 又见他拿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将柳条皮儿的小圆筒割了几下,弄成长短不同的几支。 最后每一支都轻轻削出来一个小舌头,然后放在嘴里,鼓着腮帮吹了一下。 嘟…… 低沉的响声,便从柳条哨儿里发出来。 又试着吹了几支,声音有的低沉浑厚,有的尖锐嘹亮,都被刘青山收了起来,回家给老四老五玩儿。 每年开春,小娃子们都喜欢拧这种柳条哨,然后嘟嘟嘟、吱吱吱地吹着。 郑红旗忽然也有一种冲动:要不要给妹妹也弄几个呢? 不过想到小小也快成大丫头了,肯定不屑玩这个,也就放弃这个念头,嘴里却轻声自语:“你很闲嘛,那我更要向书记县长推举你,参加谈判喽。” 刘青山耸耸肩膀,也不在意。 顺利下山,客人们直接驱车离开夹皮沟,刘青山谢绝了胡领导和周局长他们的邀请,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里。 等到老四和老五放学之后,就看到柜盖的大碗里,用水泡着十几直柳条哨,立刻高兴地叫起来: “叫叫,吹叫叫!” 村里的小娃娃,都管这种柳条哨叫做“叫叫”,于是俩小丫头一人分了几支,就屋里屋外吹起来。 小老四还专门在大外甥小火跟前吹,嘟嘟嘟就跟放屁似的,一点也没有当小姨的样子。 “四凤儿,别吓到小火。” 林芝正在外屋做饭,扒着门吆喝一声。 “妈,小火笑啦,小火笑啦!” 老四嘴里大叫,林芝连忙跑进屋,果然,小婴儿躺在那儿,正傻傻地笑着,两个小腿儿还直蹬。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笑呢,大伙都围过来观看,都是一脸欢喜。 小婴儿的一笑,就能给全家带来笑声。 小老四最得意:“是我吹叫叫,小火才笑的,肯定是喜欢听。” 说完就又吹起来,这次换的是一支比较细的柳条哨,声音也十分尖锐。 小火对这种声音有点不大感冒,听着听着,小脸一抽抽,哇的大哭起来。 吓得小老四顿时不敢再吹了,一脸无辜的样子。 林芝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发现是尿了,连忙换了块干净的褯子,小家伙这才止住哭声。 林芝一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嘴里还一边念叨:“一晃儿,小火明天就要满月喽。” 刘青山算算日子,可不是嘛,于是乐呵呵地接过话茬:“那明天摆两桌满月酒。” 可惜的是,大外甥的满月酒是喝不上喽,当晚,刘青山就开着吉普车,急火火地赶奔春城。 王教授来了电话,通知刘青山:塑料大棚的材料问题,帮着联系了两家工厂,需要刘青山过去,商量一下具体的规格。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黑木耳的菌种培植,也获得成功。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绿色金条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一行人就抵达春城。 这次速度最快,主要原因是李铁也会开车,俩人换着开,速度当然得到提升。 别看李铁沉默寡言,可是开起吉普车来,却十分狂野,车上其他几个人,差点被颠哒吐喽。 正好顺道先去二道河子,进入光荣村,刘青山很快就找到了老侯家。 因为那一栋白色的大棚,是村里的独一份,特别惹眼。 “就是这了,你们哥仨,估计要在这住上一年半载的。” 刘青山率先下车,他也有点意外,想不到侯三哥几个挺麻利的,大棚都建起来了。 “小师兄你放心,肯定没问题,条件再艰苦,还能比猫耳洞苦啊。” 胡伟大大咧咧地跟着下车,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经历过生与死血与火考验的战场,在他们眼里,还有困难吗? 进到院子里,里面的大黑狗就开始狂吠,直到侯三的父亲侯喜禄迎出来,这家伙才开始摇头摆尾。 看到刘青山,侯喜禄先是一愣,很快便认出来,立刻满脸笑意:“呦,是青山大侄子,快点进屋!” 他表现出来的亲热,确实发自内心,这塑料大棚盖起来之后,侯喜禄算是见识到这玩意的好处。 现在这月份,外面的园子和大田,还没开始播种呢,光秃秃一片。 可是大棚里面,他在边边角角种的小白菜和小水萝卜菜啥的,已经是嫩绿一片,煞是喜人。 想想一年之后,自家就能白得两座塑料大棚,侯喜禄怎么能不欢喜呢? 一脚把大黑狗踹进狗窝,这才殷勤地把刘青山等人让到园里,侯喜禄嘴里还说着: “三子去城里买种子花苗啥的去了,老大老二在大棚里面伺候花苗呢,青山,咱们先进屋,跑了这么远路,累了吧?” 刘青山却笑着摆摆手:“大伯,俺先去大棚瞧瞧。” 说完,他又把身后的张龙他们介绍给侯喜禄:“以后他们就在这边照看,给大伯您添麻烦啦。” 侯喜禄打量着这三条大汉,虽然他瞧不出是什么,可还是能感觉到三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煞气。 尤其是一只手臂的张龙,更是瞧得侯老汉一阵阵心寒: 这年头,断了胳膊的,不是上过战场,就是混道上的,哪一种都最好不要招惹。 于是他连连点头:“不麻烦,不麻烦,以后就住在家里,是一家人呢。” 胡伟话多,瞧瞧大棚,笑嘻嘻地说:“小师兄,以后我们就守着这个,你就放心吧,保证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李铁则一言不发,身形一动,便去了大棚那边,围着开始转圈,还和身旁的张龙,不时低语两句。 刘青山瞪了郑伟一眼:“少说多做,你呀,越来越像二师兄。” 说完就在侯喜禄的引领下,从大棚的小门进去,进到棚子里面。 里面的温度还是要比外面高很多,几个通风口都开着,并不显得闷热。 刘青山一眼就瞧见了侯三的两位哥哥,旁边还有一位老汉,正拿着小喷壶,细细地在一块地上浇水。 “大哥,二哥。” 刘青山打了个招呼,侯大侯二才想起来这个年轻人是谁,立刻乐颠颠地迎上来,很是亲热的样子。 聊了几句,侯大就指着那位老汉介绍说:“青山兄弟,这位是何师傅,是种花的老把式了,从朝阳公园园艺队退休,被老三请来的。” 刘青山也不敢怠慢,连忙笑着伸出手:“何师傅,辛苦您啦。” 那老汉约莫六十多岁的样子,一身劳动布衣裤,笑着摊摊手,有些拘束地说道:“全都是土,就不用握手了。” “哈哈,一样一样,俺在家也是种地的。” 刘青山也不管这些,热情地抓着老人的手摇晃起来,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不少。 熟络之后,何师傅就领着刘青山他们,在大棚里面转悠一圈。 刘青山也基本了解目前的规模,不得不说,侯三还真卖力,这才一个多月的工夫,就收购了二百多株小花苗。 而且看样子,何师傅照顾得也都不错,一棵棵都很是茁壮。 另外还有十几盆大株,有几盆正在开花,喇叭筒形状的君子兰花朵,看着着实喜人。 最后还有几畦刚冒芽的幼苗,何师傅说,这些都是用花籽培育出来的花苗。 等再长一两个月,就可以分盆定株。 “这些幼苗有多少株?” 刘青山看着这些只露出两个小丫的花苗,也满心欢喜:这些都是钱啊。 绿色金条,可不是白叫的。 何师傅是个很憨厚的老人,脸上带着宠辱不惊的憨笑,望着那些嫩绿色的小芽,目光中满是慈爱,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冒芽的一共是三百六十八棵,陆陆续续的,三子还会收一些。” 说完还咂咂嘴:“就是出芽率有点低,刚刚能达到一半,小刘啊,你这投资可不小,这花苗平均的价格,都快达到十块钱一棵啦。” 一小棵两个小芽的幼苗,成本已经达到十块钱。 这哪是花苗啊,简直一个小芽挂着一张炼钢工人,都是钱啊。 平时照顾这些花苗,何师傅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一点纰漏,对不起那每个月一百块的工钱。 一百块啊,他的退休工资才多少? “何师傅,您放心,照顾好这些花苗就行,亏不了本儿的。” 刘青山笑着安慰几句,这些数据能准确地从老人嘴里蹦出来,说明人家是真用了心的。 几个人正说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侯三的声音: “是老板来啦,老板……” 老板就老板吧,别看刘青山现在是十七岁的小青年,但是心理年龄成熟啊,总被人“兄弟兄弟”的叫着,感觉还真有点别扭。 等到时机成熟,肯定是要搞个公司什么的,规范一下称呼也好。 “老板?小师兄,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要叫你老板?” 胡伟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刘青山也懒得理他,走出大棚,就看到侯三正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兴冲冲地冲进院子。 自行车的驮货架两侧,还绑着俩大竹筐。 侯三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脸上汗津津的,就他那小体格,骑二八大杠,还真有点费劲。 “老板!” 侯三把自行车支好,就快步迎上来,一个多月不见,这家伙似乎又黑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却极好。 “侯哥辛苦啦。” 刘青山瞧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这些日子,天天都是如此,否则也弄不回来这么多花苗花籽。 侯三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老板,这君子兰,一天一个价儿,天天往上涨,涨得人都有点害怕。” 嘴里说着,他手上就掀开竹筐的盖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搬出几盆小花苗,放在地上,然后一脸肉疼地说道: “这几盆花脸儿,一盆一百五,吓死个人。” 说完又眨巴几下眼睛:“老板,你给的钱,全都花光了,我手头还剩二百多块。” “这么快就花光了?” 刘青山也有点吃惊,一万块啊,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几十块的年代,能把这一万块花出去,也算是本事。 “老板,我对天发誓……” 侯三还以为刘青山心疼钱呢,他真没贪污一分钱。 “哈哈,花得好,花出去了,才能赚回来。” 刘青山大笑一阵,还伸手拍拍侯三的肩膀。 侯三这才转忧为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老板,还是你有眼光,看出来君子兰要涨,这些日子,我天天在城里转悠,发现不少外地的大老板,都开始进入这个行当,这是要火爆的节奏啊。” 这一点,作为过来人,刘青山当然很清楚,商人都逐利而来,才把君子兰市场炒到了天上。 等到曲终人散,君子兰价值暴跌百分之九十多,到那时候,才回归到花卉本身的真正价值。 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赔得倾家荡产。 但是这一切,和君子兰这种花没有一毛钱关系,都是人性的贪婪所致。 侯三也来了兴致,贼眉鼠眼四下望望,这才悄声跟刘青山说道: “老板,就咱们大棚里面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花苗,我保守估计,也能值个三五万块,要不咱们考虑出货吧?” 侯三是真有点怕了,他担心君子兰的价格一落千丈,最后弄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等到入冬之后,咱们才会出货,现在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等着花苗成长就好。” 侯三一个劲点头,他现在对刘青山几乎是盲目崇拜,无比信服。 “成,老板你说了算。” 侯三说完又嘿嘿笑起来:“现在市面上,有人把君子兰叫做绿色金条,我看一点没错。” 也难怪侯三兴奋,这些花苗里面,有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现在就值个万八千块的。 想想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万元户,侯三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绿色金条吗? 刘青山望着眼前这几棵小君子兰,叶片还很稚嫩,青翠欲滴。 但是在那些红了眼的商人眼中,这一片片绿叶,只怕每一片都是金子做的,金灿灿的,能晃瞎人的眼睛,叫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刘青山口中忽然幽幽说道:“就算真的面对这么多金子,我们也要保持清醒,永远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 啥意思? 侯三抓抓头发,他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刘青山指指侯喜禄家破旧的房子:“侯哥,这里是你的家,家里有你的父母兄弟,这些都比金子还要宝贵。” 这次,侯三好像懂了,他愣了一阵,眼神里的狂热,渐渐褪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农大的财神爷 在侯喜禄家吃过午饭,把张龙和胡伟扔在这,由李铁开着吉普车,直奔农大校园。 刘青山毕竟还没有驾驶证,而李铁在部队就考了,所以还是叫他开车比较保险。 农大始建于四八年,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 来到有些老旧的校门前,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或许读大学的时候,可以考虑这里。 真要去读清北那样的大学,对他来说,实际意义,或许还不如农大。 可是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跟门卫说明来意,一番登记之后,两个人才被准入,不过吉普车却还是停在外面,车辆竟然不许随便进入。 得,正好逛逛校园,刘青山就领着李铁,溜达进去。 道路两旁都是参天大树,刚刚发出嫩芽,树上还可以看到一些小鸟,在欢快地鸣叫。 这时候的城市里,还没有达到鸟兽绝迹的程度。 老旧的红砖楼,还有整齐的自行车棚,一些地方还铺着煤渣路,跟以后的大学校园,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但是刘青山更喜欢现在的大学,虽然看上去落后破旧,但洋溢着浓浓的学习氛围。 大学,可不就是学习的地方嘛? 虽然在门口问过门卫,但刘青山还是辗转了好几个教学楼,最后才在农学院的一个实验室里,见到了王教授。 这会儿的王教授,穿着白大褂,戴着胶皮手套,正领着十几个学生,在实验室里忙活。 刘青山也不敢直接闯进去,许多实验室,都是经过无菌处理的。 里面的王教授听到敲门上,向门口张望一眼,透过门玻璃,就看到刘青山年轻英俊的面孔,笑容也不由得浮现在脸上。 交代身边的学生几句,王教授这才走出实验室。 “王爷爷!” 看到王教授,刘青山也倍觉亲切。 “好你个小山子,我老头子整天都替你忙活,腿儿都遛细喽。” 王教授显然也很高兴,嘴里虽然数落着,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挡不住。 他们这些人,被耽误的青春年华,恨不得能补回来呢。 要是叫他天天闲着,提笼架鸟的,还真过不惯。 “王爷爷,您可悠着点,要是累了,就回咱们夹皮沟,休息放松一段时间。” 刘青山还真担心把老爷子给累个好歹,那罪过就大了。 不过瞧瞧王教授,一脸容光焕发,颇有些老树发新枝的架势,刘青山觉得,王爷爷应该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忙碌,充实,快乐。 “哈哈,不用你假模假样的邀请,我马上也要回夹皮沟,还要带着学生去,小山子,把吃的喝的都准备好。” 王教授嘴里跟刘青山开着玩笑,然后解释了一番。 黑木耳的菌种培植成功,当然要应用,他这次带领学生,就是去夹皮沟进行实践的。 一项成果,躺在实验室里,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搞农学的,尤其注重实践。 “那太好啦,王爷爷您放心,一准儿好吃好喝供着,绝对不含糊。” 刘青山也高兴,要是跟农学院这边建立联系,把夹皮沟当成实践基地的话,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他知道,农学院有自己的试验基地和试验田,用来培育粮种等等。 只不过黑木耳这项产业,刘青山的计划是用人工手段,尽量达到天然木耳的品质。 所以环境等诸多方面的影响比较大,才会去夹皮沟进行实践活动的,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爷俩聊了一会儿,王教授这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渐渐板起面孔,语气也不满起来: “青山啊,按照我的想法,这项技术,肯定是给你们无偿使用的,可是系里的领导不同意,我还跟他们这些官僚吵了一架,具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得你去跟他们商量。” 看到老爷子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刘青山连忙笑着安慰: “王爷爷,您可千万别生气,这个要求很正常,学校搞试验什么的,也都是有成本的,当然要适当收取费用。” 他知道王爷爷是纯粹的学者,所以才看不惯这些,于是又拍拍胸脯说: “您放心,到时候我去和领导谈,肯定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教授哼哼两声:“我就是瞧不惯那些官僚的做派,一副死要钱的模样,有辱斯文。” 耻于谈钱,也是这个时代许多人身上的特色,是好是坏,刘青山也不好定论。 于是,王教授把刘青山领到教务处,把那位楚主任介绍给刘青山之后,他就又去实验室忙活了。 楚主任也就四十左右岁的样子,跟王教授相比,那简直太年轻了。 瞧得出来,对于王教授这样的老教授,他还是很尊敬的,刚才王爷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始终都笑脸相陪。 “小刘同志,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楚主任给刘青山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打开话匣子。 刘青山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楚主任,我还在读高中呢,你还是叫我小刘同学吧。” 哦,楚主任不由得又仔细打量刘青山几眼,果然比他们大学的那些孩子还要年轻。 “那就更不得了喽,你的事儿,我都听王教授讲过,这个老王啊,差点都把你当成亲孙子喽。” 交谈一阵,楚主任这才进入正题:“小刘啊,你也知道,现在大学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这是要吐苦水的节奏,刘青山可不想听,于是开门见山说道: “楚主任,我们完全理解,这个道理,就好像你们有种子,我们有土地,我们要种地,上您这买种子,那还不是天经地义。” “理解万岁。”楚主任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他是真被老王给训怕了。 刘青山就继续问道:“楚主任,那您看这费用应该怎么收取,定下规矩,以后也好照章办事。” 楚主任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小刘同学啊,那你看一千块的费用合理不?” 刘青山眨眨眼:“是一年一千块,还是怎么说?” 楚主任连连摆手:“就是一次性收取点费用,毕竟参加实验的师生,多少还是要发一些补助的。” 刘青山则摇头不止:“我认为,这个费用,实在太不合理啦!” “小刘同学,不合理我们还可以商量嘛,你看八百块怎么样?” 楚主任也觉得跟农民兄弟要钱,实在有点不像话,他们学校,也想办三产,可是一个农大,还真没有好的项目。 要不然,他一个教务处的主任,何必腆着脸跟人家要小钱儿。 “楚主任,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一千块钱实在太少啦!” 啊? 楚主任顿时一愣,仔细瞧瞧对面的青年,看他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 可是以他的人生阅历来看,那青年的神态很认真,好像并不是耍他。 刘青山准备给这位楚主任上上课:“主任,咱们农大,不搞第三产业的吗?” 楚主任摇了摇头:“总不能去田间地头搞三产吧,咱们农大,除了有点试验田,也就没什么了。” 果然如此,刘青山心中大定:“主任,这土地就咱们的金饭碗。就像黑木耳这个项目,咱们可以大量培育菌种,然后出售给养殖户,财路不就有了吗?” “卖菌种,这个不符合上边要求吧?” 楚主任的脑筋,显然还停留在计划经济的范畴,丝毫没想过自己开发市场。 “农大牵头,搞一个菌业公司,除了黑木耳,什么香菇,平菇,猴头菇之类,都可以进行研发。” 刘青山顿了顿,给楚主任留下消化的时间,看到对方的眼睛越来越亮,便继续说道: “在一些适宜的地区,可以建立分厂,就近生产,需要的种植户也能就近采购,从而形成一张大网,只要是能涵盖东北这三个省,那咱们农大还会缺钱吗?” 啪! 楚主任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小刘同学,小刘啊,你就是咱们农大的财神爷呀。” 至于这么激动吗? 刘青山给他吓了一跳,他本来还有好几个点子,现在看来,暂时好像不用说了。 就这一个菌业的构想,估计就够农大方面忙活的。 激动过后,楚主任不禁起了爱才之心:“小刘,听王教授说,你的学习成绩很不错,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农大?” “主任,我刚读高一。” 刘青山嘴角微微翘起,心里也越发觉得,将来读农大,是个比较好的选择,起码自由度有保障。 “对对对,等你高考之后再说,要是你乐意,肯定把你特招进来。” 楚主任直接作出保证,然后又说道:“小刘,等一会咱们就去见校领导,把你的计划,好好跟领导汇报,也叫领导们高兴一下。” 看到刘青山没有反对,他立马抄起电话,兴冲冲地开始联络学校的领导层,毕竟,三产方面,不是他主抓。 楚主任打电话,刘青山就坐在那喝水,先润润嗓子,等一会,指不定还得长篇大论呢。 然后他就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夹皮沟的人吗?” “对,就是过年给咱们学校送鲜菜的那个夹皮沟。” 电话里传出哈哈的笑声:“那好,必须见见,这个塑料大棚,还真是好东西,农学院那边,也可以搞起来嘛。” 刘青山眨眨眼:看来鲜菜真没白送啊…… 第一百七十章 玉猪龙(三更求月票) 等刘青山离开农大的时候,天都黑了。 虽然有点晚,但是这次交流十分融洽,可谓是双赢:农大方面,终于找到一条财路。 而刘青山所代表的夹皮沟,也得到学校方面的承诺:以后的各种菌种,全部免费。 出了校门,李铁就开着车接了他,由刘青山指路,驱车前往王教授家里。 王教授都跟他说好了的,晚饭就在这吃。 在楼下停了车,两个人就抱着礼物上楼。 “你个小山子,又拿这么多东西,我们老两口能吃得了吗?” 王奶奶瞧他们抱着纸箱子,嘴里就开始埋怨。 刘青山放下东西:“奶奶,没拿啥,就是俺大姐给捎来的鸡蛋,还有老四老五挖的一些野菜,非得叫俺带来。” “这几个孩子,都有心了。” 王奶奶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婆婆丁小根蒜,还有山胡萝卜缨等野菜,脸上也乐开花。 在城里,还真不容易吃到这口儿。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刘青山和李铁也不客气,洗手吃饭。 王教授还开了一瓶西凤酒,结果李铁不喝,刘青山也陪着王奶奶和汽水,只有他一个人自斟自饮。 对于刘青山和校领导商量的事,王教授一嘴都没问,而是给了他两个地址。 一个是聚乙烯厂的,一个是钢管厂的,都是准备生产大棚设备的工厂,王教授早就帮着联系好了的。 等吃饱喝足之后,刘青山这才跟王教授商量起正事: “王爷爷,这次你带队回夹皮沟,准备带多少学生,还有设备之类的,也不少吧,要不要我往回打个电话,把货车叫来?” 王教授摆摆手:“学校都有安排,不用你管,你回去之后,准备一间空房子,能住五六个人就成。” “有没有女同学?” 刘青山又细心地问了一句。 “带去的都是秃小子,农学院这边,女生本来就少。” 王教授摆摆手,继续说道:“生产菌种的实验室,就用生产队的空房子就行,你们把大棚和木耳段准备好就成,我们大概一周之后就会过去。” 其它细节就不用说了,王教授知道,在这方面,小山子都门儿清,许多理念,其实还是刘青山提出来的呢。 这晚,两个人就在王教授家里住了一宿,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先去位于市郊的塑料二厂。 有农大牵头,整个行程还是非常顺利的,塑料二厂这边,和时下许多国营企业一样,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年年亏损。 多年养成的习惯,又令他们畏首畏尾,往好了说是不思进取,实际上就是混吃等死。 要不是农大帮着他们联系生产线以及销路,估计早晚得饿死。 双方商谈完需要覆盖大棚的塑料的规格之后,刘青山又提点了一句: “郭厂长,你们塑料厂,能不能生产地膜,在俺们农村,这两年大伙种地,都喜欢覆膜的。” 那位郭厂长已经五十多岁,临近退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进取心,摇头道: “一套地膜生产线几十万,上面不批呀,我们能有什么法子?” 对于这种思想僵化的企业,刘青山也很无语,实际上,只要领导者稍稍有些胆气,塑料厂起死回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要知道,随着地膜技术的普遍开展和应用,最少也有十年到二十年的黄金期。 最鼎盛的时候,在他们这边,自家小园子里种茄子辣椒黄瓜等蔬菜,都会在上面覆盖一层地膜。 当然,由于缺乏统一的管理,废弃的地膜的回收,成了大问题,但是不能因此否定地膜技术的优势。 刘青山觉得,许多事情,关键还在政府的宣传和引导,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对于农民这个群体来说,受限于学识和见识,离不开上面正确的指导。 就像在刘青山的记忆中,后来除草剂之类的大肆使用,不少农民用完之后,药瓶直接就往地头儿的水沟子里一扔。 导致里面残留的农药,被雨水冲到别处,造成污染。 甚至严重的,农田周围的防风林,夏天的时候,树叶就早早枯黄落下,不知道的,还以为秋天提前了呢。 其实这种行为,稍加引导,就可以进行规范。 午饭自然是塑料厂方面安排的,别看厂子都要倒闭了,但是吃喝上一点不差。 就是这些美味的食物,刘青山吃到嘴里,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下午又跑了一趟钢管厂,一开始,人家还不把刘青山两人当回事,态度不冷不热。 随着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富裕,还有各地大兴土木,作为建筑材料的一种,钢管厂的产品自然供不应求。 对人家来说,你这个什么塑料大棚的骨架,根本就是可有可无,要不是看在农大的面子上,估计都懒得搭理你。 可以说,塑料厂和钢管厂,就是眼下最有代表性的两种企业。 他们的结局很可能是一样的,最后被汹涌澎湃的改革大潮,冲得七零八落。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并不仅仅说的是人,对于一家企业,同样适用。 找到王教授给他们联系的一位副厂长,商谈一番之后,那位也姓王的副厂长表示: 他们工厂的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下半年。 刘青山估摸一下,要是等他们生产出来,估计都得入冬了,那还玩儿个蛋啊。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几页纸:“王厂长,这是我设计的大棚骨架,还有一些小组件的构图,组装方便,结实耐用,具有很强的实用性。” 出乎意料的是,人家看都不看,直接摆手道:“小同志,我们厂有自己的技术员,需要的时候,可以自行设计。” 得,这是看不上眼呀,刘青山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不过他还想争取一下:“王厂长,那我们的钢管……” 那位王厂长又是使劲摆摆手:“下半年再安排吧,我还有个会。” 就这样,刘青山领了李铁,灰溜溜地离开钢管厂。 “我想揍人!” 一贯沉默寡言的李铁,攥着拳头,老实人都被气急了。 刘青山还得反过来安慰他:“其实没必要生气,他们这样的厂子和这样的人,迟早要被淘汰。” 看看时间还早,刚下午两点半,刘青山决定去刚子那边瞧瞧,来了快两天,还没见老朋友呢。 到了朝阳公园,刘青山惊愕地发现,这边热闹得像集市一样,花鸟鱼虫,服装百货,应有尽有。 刚子的服装摊最惹眼,好大一片,挂着的全是牛仔裤和喇叭裤。 摊子后面还放着一个双卡录音机,里面叮叮咣咣的,放着节奏感鲜明的舞曲。 不知道是被乐曲吸引,还是因为在这卖出了口碑,刚子和小美还有李雪梅三个人在这忙活着,都有点忙不过来。 没看见飞哥的影子,刘青山估计,以这种出货速度,飞哥肯定三天两头就得跑去进货。 毕竟这年头的绿皮车太慢,时间都扔道上了。 刘青山也就没急着上前打招呼,而是溜达到旁边的古董摊。 和那边的热闹相比,这边就冷冷清清,摆摊儿的大叔,眯着眼睛,坐在木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直磕头。 不过他这边的生意就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鲁大叔,宝贝都被人拿走喽。” 刘青山笑着打个招呼。 中年大叔这才睁开眼睛,看到是刘青山,眼睛里立刻一亮,口中笑道: “小刘同志来了,相中什么,随便拿走。” 倒不是鲁大叔大方,能摆在明面上的这些瓶瓶罐罐,还有那散放的几块仿制古玉,其实一件值钱货都没有,全是赝品。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于是撇撇嘴:“鲁大叔,你这么说俺就不客气了,劳驾您抬抬屁股,下面箱子里的东西,叫俺选一件。” “哈哈,小刘啊,你上次看中唐伯虎的那幅画,还要不要,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摊主嘴里打着哈哈,他这点家底儿,都在箱子里呢。 刘青山拍拍衣兜:“鲁大叔,我倒是想买,兜里没钱。” 摊主大叔只是笑:“那我继续给你留着,我都听侯三说了,小刘同志你那个可是大买卖,随便拿个零头儿出来,就能把我这破摊子全买去。” 俩人闲聊一阵,刘青山这才从脖子上解下一件东西:“鲁大叔,帮忙掌掌眼。” “玉器呀,这个我可不大在行。” 鲁大叔嘴里客气着,戴上老花镜,然后才接过玉器,只瞄了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就瞪得老大。 “你这个是玉猪龙啊!” 刘青山脑子里面也是灵光一闪,终于捕捉到记忆中的一些碎片:玉猪龙,红山文化! “没错,肯定是玉猪龙,这肥头大耳的,还有这个造型,错不了的。” 鲁大叔嘴里十分肯定,因为红山文化,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大规模发掘的,所以市面上基本没有什么仿制品。 摊主大叔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小刘,你这个可是宝贝啊,起码五千年前的东西,要不,用唐伯虎的那副画交换咋样?” 刘青山的心中也无比震撼:原来是红山玉,或许现在还不算值钱,但是等到真正价值被发现之后,那每一块远古红山玉,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 这样的玉石,哑巴爷爷差不多送了他家十块! 片刻的失神之后,刘青山朝着摊主摇了摇头:“大叔,这是俺师父送给我的,要是换了,师父非得把俺屁股打开花不可。” 这样啊,那就太遗憾了。 鲁大叔摇摇头,知道这件宝贝与自己无缘,便恋恋不舍地还给刘青山,嘴里还叮嘱着: “小刘啊,这东西可一定要留好喽,升值空间应该很大的。” 刘青山重新把玉猪龙挂到自己脖子上:“鲁大叔,谢谢啦,您可帮了我的大忙。”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位日商藤田正一,为什么想要这些玉器了,甚至还摆出那么难看的吃相,想要哄骗小孩子的东西。 因为红山文化被发现的时候,正是满洲国时期,东北这边,岛国的势力最为强大。 当时甚至还由他们本国的知名学者,专门成立一个满蒙考察团。 试图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发掘出新的文明,以此跟中原文化区分开,为他们永久霸占这片土地,寻找理论依据。 结果还真发掘出了红山文化的一些遗迹,可惜,侵略者的狼子野心注定不会成功。 因为在红山文化发掘出来的器物,许多都有着龙的造型。 龙啊,那就是华夏的象征! 这也证明了红山文化和中原文明一脉相承,遥相呼应,共同谱写了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明。 这个满蒙考察团最后只能以尴尬收场,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正因为有着这段渊源,所以岛国那边,对红山文化极为痴迷,涉及到红山文化的文物,价值也极高。 想明白其中的原委之后,刘青山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或许,可以讨还一些利息也说不定。 在盘算一番之后,刘青山的嘴角浮现一丝坏笑,望望摊子上那几块足以乱真的、带着斑驳沁色的古玉问道: “鲁大叔,想不想做一笔大生意?”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四更求月票) “青山,你啥时候来的?” 刚子那边终于有了短暂的空闲,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一下,结果意外地看到李青山,立刻怪叫着扑了上来。 刘青山跟鲁大叔也基本上谈完了生意,于是笑道:“老板生意太忙,又怎么能看到我?” “逗我开心是吧,你才是幕后大老板。” 刚子张开双臂,抱住刘青山,想要转两圈。 可是现在的刘青山,下盘功夫十分稳健,他哪里抱得动。 倒是刘青山童心忽起,反过来抱着刚子,使劲抡起来,惹得那边的小美和李雪梅都咯咯直笑。 等把他放下,这家伙自己还直转圈,被抡蒙了。 “收摊收摊,咱们回宝珍饺子馆走起!” 刚子嘴里咋呼着,几个人就收了摊子,把货物用三轮推着,存放到附近一家租赁的民房里。 鲁大叔那边也收摊,刘青山同样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带鲁大叔一起回夹皮沟,毕竟那些玉器,还是要亲眼看一看,才能真正了解,闭门造车,那就太不专业了。 刘青山心里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这位貌似憨厚的大叔:做这一行的,果然不可貌相啊。 “青山,你给拿拿主意,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一家店面,开个正规的服装店?” 李雪梅也随着刚子他们这样称呼刘青山,她是个有想法的人,想要把服装生意做大做强。 刘青山朝她竖竖大拇指:现阶段,能有这种眼界和气魄的人,将来肯定能发家。 想不到,这位小李护士,竟然很有商业天赋。 于是他笑道:“这个随你们,可以搞,也可以不搞,因为等到来年,解决君子兰的事后,咱们的重心就不在这边了。” 边贸才是刘青山谋划的重头戏,需要提前一年或者两年来进行布局。 李雪梅点点头,一边走一边低头琢磨,她还是想开一家服装店试试。 刘青山也瞧出来她的心思:“听说西面的相邻的辽省,有一个西柳服装批发市场,搞得很是红火,可以去那里进一部分货。” 在他想来,反正这两年,飞哥刚子他们就是练手,顺便趟一趟渠道,赚不赚钱的,倒在其次。 而且这几年都属于卖方市场,稍微有点头脑的人,想赔钱都难。 几个人坐着公交,来到回宝珍,这是一家老店,已经几十年的历史,以蒸饺和水饺而闻名。 这时候的饭店,很少有单间,所以在点菜交钱之后,几个人正好坐了一张大桌,边聊边等菜。 饭店里面几乎爆满,南来北往的客商,到了春城,通常都会尝尝回宝珍的饺子。 菜肴陆陆续续上来,水爆肚又脆又嫩,扒肉条入口鲜香…… 最好吃的当然是牛肉馅饺子:馅大肚儿圆,里面汤足汁美,果然名不虚传。 几个年轻人都喝啤酒,只有鲁大叔要了一壶烧酒,自斟自饮。 对于能搭上刘青山这条线,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有前车之鉴啊。 侯三的例子就在眼前,帮着刘青山倒腾君子兰,据说也有了上万身家,关键这才几个月呀? 正聊得高兴呢,就听邻桌传来一个声音:“陈大哥,你在部队干得好好的,怎么退下来了?” 随后另一个声音响起:“现在不都流行下海嘛,我当然也要闯荡闯荡。” 刘青山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肯定在哪听过! 他正背身对着邻桌,也不好扭头查看,不过也开始留意。 “陈大哥,你的东方贸易公司,来春城想做什么生意,需要兄弟们帮忙的,义不容辞。”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眼下春城什么生意最热,当然就做什么?” “君子兰!” “哈哈,陈大哥果然有眼光。” 随后又是一阵斛筹交错。 那个声音辨识度很高,并不是北方人常见的高门大嗓,而是稍稍带着几分阴柔。 刘青山也终于听了出来,他眨眨眼睛,嘴角微微上翘: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是老姐的那位据说是长辈之间订过亲的、名义上的男友,还是给刘青山留下深刻的印象。 陈东方,没错,就是那个差点和刘青山发生冲突的家伙,同时也是一个很不好惹的家伙。 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离开部队,还做起生意,不知道这种转变,跟他上次去夹皮沟,有没有什么关联? 刘青山还真猜对了,上一次含恨离开夹皮沟,陈东方就愤然脱下军装,军人的身份,令他做起事来,束手束脚。 这并不是头脑一热就做出的决定,陈东方从来不干那种事。 从家族知晓的一些消息来看,国家的大势是发展经济,而顺应大势,才是英雄所为。 与此同时,陈东方也侧面收集了一下那个叫刘青山的小子的信息,好像小打小闹做着一些小生意。 那就好办了,就让那个穷山沟的小子,在强大的资本面前瑟瑟发抖吧。 既然不能用武力战胜对手,那么就在另外一个战场上,打得对方一败涂地,这就是陈东方运筹帷幄之后,做出的决定。 在成立了东方贸易公司之后,他就带领公司的几名得力干将,来到春城,准备入手君子兰市场。 今天在回宝珍给他接风的,自然是春城一些家族故交子弟。 应付这些小家伙,陈东方当然游刃有余,很快就拉进双方距离,相谈甚欢。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里,他还需要借助这些人的势力。 只是在畅饮欢谈之余,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那是出于军人敏锐的感觉,却又找不到来由。 直到尽欢而散,他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猛的回头,这才搞清楚来源。 陈东方的瞳孔猛的一缩,然后就看到那个令他最讨厌的小子。 看到他的目光望过来,对方居然还笑着朝他挥了一下手。 “陈大哥,熟人啊?” 旁边还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年轻,嘴里向他询问。 陈东方也笑了,只是笑容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他淡淡地回道: “是熟人,但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了。 几个春城本地的小年轻,本来喝得就有点上头,一听这个,立刻就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帮陈东方教训教训对方。 噌的一下,李铁猛得站起来,他一直都不喝酒,冷冽的目光向这边一扫。 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小年轻,瞬间感觉呼吸一滞,酒都醒了大半。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啊,感觉就像是拿着钢针,在他们身上刺了一下似的。 “战场上下来的。” 陈东方嘴里轻声念叨一声,然后摆摆手:“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走吧。” 以他的骄傲,这种事怎么会假手于他人呢。 “青山,这伙人好像不大好惹?” 刚子认得那几个小年轻中的几个,家里都挺有势力。 刘青山笑了笑:“跟咱们不会有关系的。” 说完,他又转向身旁犹自站着的李铁:“你告诉侯三,留意那个东方贸易公司,还有那个叫陈东方的人,先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李铁点点头,这才坐下,然后被刘青山拍了一下肩膀:“四师弟,你还是锋芒太盛,距离咱们师父的境界,还差得太远啊。” 在这三位便宜师弟之中,胡伟年纪最大,其次是张龙,最小的是李铁,所以刘青山叫他四师弟,一点毛病都没有。 李铁撇撇嘴,暗暗心想:我要是能达到师父那种随心所欲的境界,还用叫你小师兄吗? 大伙都吃饱喝足之后,就离开饭店,外面天已经黑了,刚子邀请刘青山去他家睡,不过被拒绝了。 这家伙倒也干脆,把小美和李雪梅等人都送回去之后,直接跟着刘青山去旅店,瞧那架势,显然要秉烛夜谈。 刘青山也就跟他聊了一会,这趟春城之行,任务只算完成一半,大棚骨架的事,还没有着落。 可惜现在个体工厂还没有兴起,否则的话,刘青山上门订货,还不得跟财神爷一般招待着。 听得刚子直撇嘴:“哥呀,你真是我哥,放着汽车厂现场的资源不去找,还去别的地方求爷爷告奶奶的,我算服了!” 对呀,刘青山也茅塞顿开,汽车厂可不仅仅是造汽车,下属的分厂,啥不能生产啊。 第二天,李铁就开车拉着刘青山去了汽车厂,找到卢文书记。 老卢同志领着他转了一圈,事情就办得妥妥的,简直不要太轻松,甚至中午还在这混了顿好吃好喝的。 就是刘青山的图纸,白白奉献了,本来还想要点专利费啥的。 可惜在这个时代,你跟人家谈专利,人家就当你讲笑话,根本没戏。 反正也是没啥技术含量的东西,而且人家也没亏待刘青山这位汽车厂的有功之臣,承诺他们夹皮沟需要的大棚骨架,一律享受出厂价。 吃午饭的时候,卢文还告诉刘青山一个消息:跟他们汽车厂合作的a公司,已经被通用公司收购。 不过双方在汽车领域里的合作,依旧会继续。 刘青山也只能在心里感叹:a公司的命运,依旧没能改变。 于是他又顺便问了问托马斯的情况,得知这家伙在通用公司更加受到重用,据说正在负责研发新车型呢。 刘青山不由得随口说道:“他不会又准备送俺一辆新车吧?” 咳咳! 卢文正喝汤呢,结果一下子呛得咳嗽起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在于金钱,而在于文明(五更求月票) 四月的第一天,刘青山开着吉普车,回到夹皮沟,车上还坐着经营古玩生意的鲁大叔。 本来刘青山是打算连王教授一起拉来的,不过老教授非要跟着学生以及设备一起来,只能作罢。 “哥,你回来啦!” 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晌午,老四和老五看到刘青山,立刻张着小胳膊跑上来。 刘青山不偏不向,一只胳膊揽住一个,同时抱在怀里,贴贴她们的小脸蛋,立刻就咋呼起来: “这小脸儿都成麻土豆啦,怎么不抹雪花膏?” 春天风大,天气又干燥,小娃子最容易皴脸了。 “忘了。” 小老四搂着哥哥的脖子,小嘴跟他念叨着这几天家里发生的大事: “哥,大姐又开始孵鸡宝宝啦。” “哥,家里拉回来红砖水泥,准备盖新房子啦!” 住新房子什么的,当然最高兴啦。 山杏则默不作声,不过一直把刘青山搂得紧紧的。 刘青山能感觉到,小丫头对他很是依赖。 “好啦,先下来,这是鲁大叔,你们也叫大叔吧。” 刘青山把两个小家伙放下,她们就脆生生地喊着“大叔好。” 鲁文生乐呵呵地点头答应着,嘴里还念叨着:“我孙子都快这么大了。” 这个年代,尤其是农村,四十来岁当爷爷,很正常。 “没法子,人小辈儿大。” 刘青山笑呵呵地说着,这种情况,在村子里再常见不过,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管小屁孩叫老叔的都有。 把买回来的奶糖和零食叫老四老五拿着,一伙人说说笑笑进了家门,忽然迎面闪过一道黄影。 正好从鲁文生眼前经过,把他给吓了一跳,嘴里下意识地叫了声: “黄鼠狼!” 还真是只黄鼠狼,跑到柴火栏子门前,还立起两只前爪,圆溜溜的小脑瓜向这边张望。 其他几个人都觉得很正常,刘青山还朝黄鼠狼招招手:“你媳妇生娃没呢?” 咔咔,黄鼠狼嘴里叫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跟刘青山打招呼呢。 鲁文生脑子有点发蒙:“这是你家养的?” “就当养猫了。” 刘青山嘴里淡淡地说着,然后就看到黄鼠狼身子一闪,就消失在柴火垛里。 这玩意跟猫能一样吗? 鲁文生摇摇头,就算要抓老鼠,也不能养黄皮子呀。 正琢磨着呢,就看到院子里那只大黄狗,又摇晃着尾巴,向大门口奔过去。 门外也有个比大黄狗小一些的动物,起初鲁文生还以为又跑来一只狗呢。 可是很快就觉察到不对:哪有红毛狗啊,分明是一只大狐狸嘛! 鲁文生在风中凌乱:养黄鼠狼也就算了,还养只大狐狸,这是什么人家呀? “哥,它们看到你回来,也都出来欢迎呢。” 小老四嘴里乐呵呵地说着,反正她和山杏,都是这样的心思,就当黄鼠狼和火狐狸也肯定是这样的。 刘青山就当是真的了,看到家里的大黄狗和火狐狸非常友好地互相嗅了嗅,觉得这样也不错。 这时候,小老四嘴里又念叨起来:“哥,你再上山把小黑领回来好不好,我和山杏都想它啦。” “小黑又是啥啊?”鲁文生是彻底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小老四抢着回答:“小黑就是小黑熊呀,最喜欢跟我们摔跤,我和山杏一起上,都摔不过它。” 鲁文生彻底无语,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这还真是神奇的一家人。 外屋地,林芝和杨红缨正做饭呢,刘青山就把鲁文生介绍一下,让到屋里,由高陪着,刘青山则出来帮着母亲张罗饭菜。 往年这月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还好今年大棚里有黄瓜,就拌了个大凉菜,又切了点咸腊肉,用干豆角丝和茄子干以及土豆干一起炖了。 这道菜有个名目,叫做“炖三干”。 全是干菜,一般春天的时候,冬储的秋菜基本都吃光了,主要就是吃干菜。 干菜都是秋天晒的,豆角丝儿,豆角片儿,土豆干,茄子干,黄瓜干,角瓜干,林林总总的,能有十多样。 另外还炒了一盘蘑菇小白菜,再煎一大盘子黄澄澄的鸡蛋,好歹算是拾掇出来四个菜。 这都算好的了,要是搁到前两年,招待客人的时候,酱缸咸菜都能算一盘菜儿。 额外还有一盘婆婆丁之类的蘸酱菜,鲁文生对这个最感兴趣。 “鲁大叔,等下午我去弄点小杂鱼,晚上打个鱼酱,开江的小鱼儿最香了。” 刘青山不喝酒,叫爷爷陪着鲁文生喝几盅,又说了王教授要领着学生来,乐得刘士奎忍不住多喝了两盅。 吃完饭躺在炕上睡了一觉,开车和坐车的疲劳算是缓过来,刘青山这才开始办正事。 叫母亲打开柜子,取出来十来样玉器,摆在炕上,把鲁文生的眼睛都差点看直喽。 过了好半天,鲁大叔这才叹息一声:“小刘啊,你这家底儿够厚的,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穷光蛋。” “嗨,都是俺师父给的,鲁大叔,您好好帮着鉴赏鉴赏。” 刘青山嘴里客气着,然后取来纸笔,交给鲁文生。 鲁文生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玉器都临摹下来,然后又把器型和特点都在纸上标注下来。 他写得十分相近,一件玉器的介绍,几乎就写满一张纸。 嘴里还不时跟刘青山念叨几句: “这种玉猪龙,是红山玉里面最具代表性的,证明当时的部落里,已经开始广泛养猪。” “这只玉蝉质地很好,器型也很精美,是难得的精品。” “哇,这个形龙,说是国宝也不为过!” 鲁文生难掩激动之色,华夏以龙为图腾,看到几千年前的远古先民,就能雕琢出这么精美的龙形玉器,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刘青山也同样觉得心情激荡,因为他也是龙的传人,并且一辈子都会以此为荣! 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鲁大叔才把这些玉器鉴赏完毕,整个人又恢复了平和的模样。 他语重心长地对刘青山说道:“小刘啊,这些宝贝,最好不要出手,它们的价值,不在于金钱,而在于文明。” “我知道!” 刘青山也重重地点头。 鲁大叔还是有点不大放心:“那你要仿制这些玉器,到底有什么打算?” 说心里话,要是没见到这些玉器,他倒是挺乐意跟刘青山合作,毕竟能大赚一笔。 可是见识这些民族瑰宝之后,再去做这样的事,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罪恶感。 刘青山就笑着跟他耳语一阵,鲁大叔也听得眉开眼笑: “原来是坑小鬼子,那你放心,就算不要报酬,我也要把这件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坑别人,鲁大叔不忍心。 但是坑小鬼子,鲁大叔一点没压力。 随后两个人又商量一些细节,比如说,原料的选择方面,一定要用现代红山玉。 红山古玉的价值在于历史,真要论起玉质,并不是太好,采购现代红山玉,根本用不了多少钱。 最主要的还是做旧,这方面刘青山一窍不通,鲁大叔却说得头头是道。 什么又蒸又煮还有油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菜呢。 最后他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假乱真不敢说,只要不是真正的行家,蒙蒙一般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青山也竖起大拇指:“那俺以后干脆就叫你鲁大师算了。” “这个可万万不敢当。” 鲁文生连连谦虚,他还以为刘青山说的是鲁班呢,结果就听这位小刘笑嘻嘻地说:“鲁大师嘛,造假大师。” 两人说笑一阵,感觉又亲近不少,刘青山估摸一下时间,询问道:“鲁大师,一个月内能不能搞定?” “一个月的话,时间有点紧。” 鲁文生也默认了鲁大师这个称号,不过玉器做旧,是个技术活,慢的话,一两年时间都很正常。 “没事,不用做得那么精细,反正是糊弄外行的。” 刘青山觉得,那个藤田顶多也就是半吊子的水平。 鲁文生点点头:“那我明天就赶回去,找合适的玉料,先把东西做出来,然后再做旧,糊弄小鬼子应该没问题。” 俩人把细节都商量完毕,刘青山知道时间紧迫,也就不多留,把家里的下蛋鸡给宰了一只炖上。 又叫二彪子帮忙跑了一趟水库,弄回来一条十多斤的大胖头鱼,以及一盆小杂鱼。 开江鱼,下蛋鸡,这都算是开春最鲜美的食物了。 这件事,刘青山也不准备惊动太多人,所以晚上吃饭时,也没有邀请村里的人作陪。 鲁文生夹了一块鸡肉尝尝,点点头,跟着又夹了块鱼肉,再点点头,嘴里忍不住赞叹: “真香呐,等这件事忙完了,我说啥也要再来这住些日子。” 刘青山则笑着打趣:“到时候,就怕鲁大师你躲到家里,数钱都数到手抽筋,没有这个闲工夫。” 正说着呢,躺在炕上睡觉的小火,哇哇地哭起来。 这小娃子平时皮得很,基本不哭,顶多吭叽几声,今天估计是闻到香味儿。 小老四率先咋呼起来:“小火别哭,小姨给你夹鸡肉吃。” “我给小火夹鱼肉!” 山杏也不甘落后。 刘金凤连忙把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姨拦住,分别戳戳她们的小脑门: “小火还太小,不能吃别的东西,不然会拉肚子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过去给孩子喂奶。 小老四不满地撇撇嘴:“那小火什么时候能开始吃东西,都把我大外甥给馋哭啦!” 听她这么大一个小人儿,嘴里念叨着大外甥什么的,大伙都忍不住想笑。 “急不来的,等长牙了,就可以慢慢吃东西。” 林芝笑着给老四老五解释,老四眨巴着大眼睛:“娘,那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刘青山轻轻在她的小脑瓜上敲了一下:“你呀,那时候咱娘没啥奶水,爷爷就养着两只山羊,你是喝羊奶长大的。” 小老四一听,瞪大眼睛,嘴里噢了一声:“难怪都说我淘呢,原来是吃山羊奶的原因!” 哈哈,饭桌上,洋溢着温馨欢乐的气氛,叫鲁文生心里都颇有些感慨: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少些伤害,多点关爱(六更:感谢长老这爱已不存在) 第二天,送走了鲁大师,刘青山就开始筹备培育黑木耳的事。 这件事他一个人可搞不了,找到张队长和老支书,跟他们汇报了一下春城之行的经过。 车老板子也在场,队里的老三位算是凑齐了。 老三位,在他们这边,指的是支书、村长和会计。 在得知塑料大棚的材料都已经解决,而且曾经下放到这里的王教授还要亲自来指导,这老三位也心中大定。 张队长兴冲冲地直挽袖子:“那咱们就甩开膀子大干一场,青山,你说咋干吧!” “队长叔,王教授叫咱们先弄木耳段,那就先领着大伙伐树吧。” 刘青山心里有数,山里原始的老林子,是万万不能动的。 包括次生林,都不能随便砍伐。 所谓的木耳段,就是把粗细合适的树木砍伐下来,去掉枝杈,捷成长短合适的木段。 然后在上面种植菌种,慢慢就可以长出黑木耳了。 这时候,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说话了:“在林子的黑木耳,柞木和黑桦上边的,长得最好,咱们是不是尽量伐这两种?” 山里人对这些东西都是门清儿,啥树长啥东西,啥节气出啥东西,都是如数家珍。 这个说法一点没错,山里的这些资源,可不就相当于家里的珍宝吗?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然后又补充道: “咱们可不能光砍树,培植黑木耳这种生意,能一直做下去,要是咱们把树都砍光了,山都砍秃了,以后咋办?” 一根木耳段,顶多用三年,就得废弃,其中第二年是产出最旺盛的一年。 三年换一茬木耳段,就算林子再多,要是光砍不种的话,树木早晚也得被砍光。 以资源换发展,那是急功近利的短视行为,许多地方都品尝到这种苦果,所以刘青山可不想再犯这种错误。 张队长听了,使劲一拍大腿:“青山你说的对呀,咱们光顾着砍得高兴,不想着子孙后代,那俺躺棺材里都不安生。” 老支书也一个劲点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栽树是大事,青山你拿出个章程,以后就照章办事。” 这个是肯定的,以后人工培植黑木耳这项技术,肯定还要推广和扩大,甚至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 刘青山想要做的,就是在夹皮沟树立一个样板,叫那些后来者有所参照,免得走上歪路。 斟酌一番,刘青山这才说道:“那就伐一种三吧,走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车老板子听了,眼睛一亮:“可持续发展,这个提法好,青山啊,还是你这喝过墨水的,脑子里的道道多。” 老支书也笑呵呵的表示赞同:“青山,到时候把你的这些经验都写出来,好东西就要推广。” 他是过来人,见得多了,学习这个经验,学习那个精神的,多了去,以后万一要搞出个“夹皮沟经验”,那还不得美死。 “青山啊,这伐一种三,会不会太多了,栽树也是个累人活?” 张队长觉得,砍一棵补一棵,其实也就算行了。 栽树也确实不容易,刨坑,浇水,哪样都得用人,而且,树苗不要钱啊? “队长叔,咱们栽树,主要是用作木耳段,不用等到树木成材就砍了,所以可以合理密植。” “砍伐的时候,可以砍两棵留一棵,这样最后也不影响成林。” 刘青山就知道大伙肯定会有想法,所以必须做好思想工作,这样干活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没人偷奸耍滑说怪话。 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老三位都点头表示同意,剩下的事情,就是一个字:干。 车老板子掐着村民名单,把其它几个劳动组的人都划出去,大致还能凑出来三十多人,便通知下去,准备家什,明天去山沟伐树。 而刘青山,则拉着老支书去公社,跟林业站拉拉关系,上面每年都有免费的树苗,看看能不能多争取一些。 他们这边栽树要晚一些,四月五月这俩月是最佳时间,剩下的就是秋天了。 没错,秋天也是他们这边植树的好季节,栽上树,灌足水,然后封冻,到来年春天,保准棵棵都活。 进了公社林业站,老支书就吆喝一声:“小林子,今年多给俺们夹皮沟发点树苗。” 林业站的站长叫林平,说是小林子,其实已经四十多,不过在老支书眼里,当然还是小林子。 刘青山有点忍不住想笑:这要是在名字后面,再加一个“之”字,就更符合小林子这个绰号喽。 “老张书记,还有青山也来了,快坐快坐。” 林平站长还是挺热情的,拉呱一阵,得知夹皮沟的计划之后,答应多向县里的林业局申请一些树苗。 事情办得很顺利,当然了,人情往份也少不了,刘青山车里就拉着一些鸡蛋和鸭蛋呢,直接送到林站长家里。 大队直接归公社管辖,和公社这些部门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回去的路上,刘青山还提出树苗另外还有一种来源:那就是去次生林里自己挖。 许多树种,都会自然繁殖的,幼苗破土而出,生长几年,然后大都会自然消亡。 林子里的树木,也存在竞争关系,会争夺阳光水分和营养。 进了林子,通常都会发现,树木大都长得笔直,那是因为它们要努力长高,才能接受更多的阳光雨露。 那些小树苗,争不过旁边的大树,营养不足,自然就会慢慢枯死。 这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林子里树木的密度,会自然调节。 刘青山的目标,就是这些注定没前途的小树苗,从林子里移栽出来,不用本钱,就是花点力气。 这年头,力气是最不值钱的。 这是一项长期的工程,只要季节合适,刨除冬夏两季,其他时候,随时都可以进行。 道理和愚公移山一样,几天栽几十棵,明天栽百十棵,日积月累,自然就能形成规模。 刘青山的计划就是:愚公栽树。 不过在栽树之前,还得先砍树。 第二天,他早早进山,跟着师父完成日常训练,早饭就在这里吃,吃完就等着大部队进山伐树。 早上七点刚过,远远就看到几辆大马车,顺着山路而上。 不过在距离木刻楞几里的地方,马车就无法通行,只能停在那里,车上的人全都下来,步行进山。 “这人好像来的有点多呀?” 刘青山抓抓后脑勺,昨天定了三十多人,瞧着这架势,好像足有百八十人的样子,黑压压的一大片呢。 “哥,我们来啦!” 刘彩凤远远地就叫嚷起来,她旁边的山杏,也起劲地挥舞着小胳膊。 刘青山这才明白:今天是休息日,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娃子,都在杨红缨的带领下,随队而来。 他们这些小娃子当然不是来伐树的,而是来栽树的。 想明白这些,刘青山也不由得嘴角上翘:老姐还真是说到做到,这是真准备领着童子军,植树造林啊。 栽树毕竟是好事,刘青山乐呵呵地迎上去,只见老四他们这些小娃子,冲在最前面。 肩膀上,扛着小铁锹,还蛮像那么回事。 这种小铁锹,是以前民兵训练的时候,埋地雷的那种,小巧锋利,十几岁的小娃娃,用着正合适。 刘青山的目光从这些小娃子脸上逐一扫去:二牤子,四虎子,更大一些的还有虎子、狗剩子这些。 女娃子也不少,就连张杆子的便宜闺女张小曼,也拎着水桶,跟在小老四她们中间,小脸笑得跟满山坡开放的冰凌花一样。 而英姿飒爽的杨红缨,也扛着一把大铁锹,望着刘青山微笑。 这一刻,刘青山觉得,老姐还真美啊! 可是没等刘青山迎上去呢,身边就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道黑影,还伴着娃子们的一阵欢呼。 这么受孩子欢迎的,当然是小黑。 “小黑,给你带糖啦!” 小老四剥了一颗水果糖,塞进小黑熊嘴里,这家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啪啪啪地直拍巴掌。 因为又来了植树大军,所以三十多个村民就分出来十个人,专门负责帮着小娃子们挖树苗。 这活最耗费体力,叫小孩子们干,有点强人所难。 剩下的二十人,三人一组,涌进一片杂树林,开始伐树。 用作木耳段的树木,不必太粗,胸径在十公分到十五公分之间的,就完全够用。 油锯什么的,还真没有,都是那种一米多长的大钢锯,两端各有一个小木头把儿,两个人各拽一头,一拉一送。 用小孩子的歌谣来说,就是“拉大锯扯大锯”。 钢锯的锯齿都超过一公分,早就在家用锉磨得非常锋利,这个过程,专业术语也叫“伐”,只不过叫伐锯。 别说拳头粗细的小树,就算是合抱之树,钢锯搭上去,咔哧咔嚓,一会儿都能放倒。 刘青山也先跟着大伙伐树,主要是担心安全,毕竟伐木这种事,讲究还是很多的。 在以前,都要先拜山神老把头,因为山里就相当于老把头的家,你上人家里砍树,能不告诉主人一声吗? 伐树的时候,等到树要倒,开始发出咔咔的炸裂声,术语叫做“叫炸”的时候,就要赶紧吼一嗓子“顺山倒” 当然也不全是顺山倒的,根据树木倒下的方向和山势,还有什么“横山倒”、“迎山倒”之类的术语。 主要是是提醒周围的人注意安全,根据树木倒下的方向,采取不同的躲避方式。 最愁人的就是树木拉透而不倒,这个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你摸不准大树会什么时候倒,往哪个方向倒呀,怎么躲? 这也专门有个称呼,叫做“坐殿”,一般都发生在几搂粗的老树上。 按照山里人的说法:老树也有灵性,不甘心生命就此终结啊。 万物有灵,少些伤害,多点关爱。 第一百七十四章 美人松 刘青山手里拿着个油漆桶,在伐木队这边溜达一阵,没发现啥问题,锯得都是小树,拉上几锯,伸脚一踹,咔嚓就倒了,一点危险没有。 放倒的树木,用斧子去除枝杈,然后截成几段,最后再统一运到山下。 遇到粗一些的,直接略过不伐,有一些比较珍贵的树种,刘青山就用小木棍蘸着油漆桶里的红油子,在树干上画个圆圈,嘴里还叮嘱着: “队长叔,我画圈的这些千万别伐。” 大伙也纷纷答应:“放心吧,柞木和桦木,俺们还能认错咋滴,其它树种,都留着。” 这一点刘青山倒是放心,村民之中有些老跑山的,对于林子里的这些草木,比他还熟悉呢。 村民分工协作,进度很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弄出来一大堆木头段,横七竖八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瞧着也太乱了,应该归楞。” 张队长以前也领着村民在山上当过伐木临时工,所以也用伐木工的术语。 “归啥楞啊,一会就运回村子了。”大张罗唱反调。 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张队长就不再吭声。 他们所说的归楞,就是把砍伐下来的树木,一根挨着一根地,齐刷刷地码在一起,这个过程,叫做归楞。 所以归楞这个词儿,在当地有延伸出一种含义:把修理收拾别人,也叫归楞。 就像这样:你瞅啥呀? 瞅你咋滴吧! 挺横啊,今天俺就归楞归楞你小子。 归楞的时候,细一些的树木还好说,遇到几搂粗的大木头,全靠人力抬着,那可费老劲了。 大伙正干得起劲儿,就见刘青山从前边跑回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兴奋地吆喝: “美……美人……” 喊得大伙都是一愣,张队长嘿嘿两声:“青山这小子,也该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俺家大头都订婚了,嘿嘿。” “林子里哪来的美人,不会是中邪了吧?”旁边的大张罗诧异道。 这个倒是有可能! 众人齐齐一愣,然后表情都严肃起来。 在山里边,有些事情确实比较邪性,好像暂时用科学道理解释不清楚。 说话间,刘青山就已经跑到近前,俩手胡乱挥舞着,表情也十分疯狂,看上去确实有点不大正常。 嘴里还气喘吁吁地叫嚷着:“美人……美人……” “绑了!” 张队长一挥手,早就准备好的众人就一拥而上。 对付中邪的人,必须先控制住,最好的法子就是牢牢捆住。 不过也有忽然间变得力大无穷的,平时瘦猴般的人,就算上去五六个大小伙子,结果也治不住。 扭胳膊搂腰抱大腿,把刘青山都给整蒙了:“队长叔,你们干啥呢?” “青山,忍着点,你肯定被啥东西给迷住了,这林子里哪来的啥大美人儿!” 队长叔拿着一挂绳子,就要绑人。 这下把刘青山也搞得哭笑不得:“队长叔,俺没疯,俺不是说人,俺说的是树,前面竟然有一片美人松,那可是美人松啊!” 张队长又狐疑地打量他一番,瞧着好像挺正常,于是摆摆手,叫大伙先撒开,嘴里问道: “啥美人松,没听说过呀?” 刘青山活动一下胳膊腿儿:“就是咱们这边特有的一种树,叫长白松的。” 长白松,大伙倒是知道,长得又直溜又挺拔,树冠的形状也好看,可不就像是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于是嘻嘻哈哈笑起来,大张罗还说呢: “还是青山有文化,会捅词儿,把长白松叫做美人松,一下子就有感觉啦!” 刘青山也只能摇摇头:这名字可不是他取的。 能在林子里发现美人松,真算得上是惊喜,这东西必须好好保护,可千万不能砍了。 对啦,刚才光顾着激动,忘了做记号。 想到这里,刘青山又一溜烟往回跑去。 这里的美人松有十几颗,中心有两株最为高大,四周那些,估计都是它们繁殖出来的后代。 刘青山逐一做了标记之后,心里又冒出一个想法: 这片山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名贵树种呢,等腾出时间,一定跟师父好好摸摸底。 至于自己独自完成这件事的想法,刘青山一点都没有,就像老虎岭那地方,他现在是万万不敢去的。 花了点时间,把这片林子转悠完,除了一群美人松之外,刘青山也发现几株胡桃楸,还有几棵黄玻璃树,这些都需要保留的。 至于伐掉的柞树和桦树之后,露出的空地,过几天再栽上小树就可以。 这边暂时没啥事,刘青山也就往老姐那边溜达。 还是跟他们一起植树吧,这件事,比砍树更有意义。 杨红缨领着几十名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一个朝阳坡上,干得热火朝天。 她也平生第一次,体验到在山里种树的艰辛。 小时候,每年植树节,学校也会组织去郊外种树的,不过那里的土都非常松软,几锹就能挖一个坑儿。 可是这里就不同了,山上的土层很薄,下面还有很多碎石块,挖一个小坑,得费半天劲儿。 不大一会,杨红缨就觉得手掌火辣辣的。 抬头望望起伏的豆包山,山上层层叠叠的树林,又给她增添了无穷的动力,埋头继续挖坑。 狗剩子他们这些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也都吭哧吭哧地跟着杨红缨挖树坑。 像彩凤和山杏她们这些小不点,就负责栽树,培土,然后抬着小桶,去山坡下面的溪流里取水浇树。 一个个也得忙活得小脸儿通红,还脏兮兮的,沾满汗水和泥道子。 劳动最光荣,但是劳动也真累。 刘青山赶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不免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来,都休息休息,喝点饮料。” 他扯嗓子吆喝一声,小娃子们就蜂拥过来:饮料在哪,是汽水吗? 这时候要是能咕嘟咕嘟,灌一瓶子汽水下去,那简直不要太爽。 娃子们上山的时候,都背着绿色的小水壶,只不过都被哑巴爷爷给收走了。 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渴得嗓子冒烟,哪怕喝点凉水也好啊。 “哑巴爷爷回来啦!” 小老四眼尖,看到哑巴爷爷的身影,走近了还发现,哑巴爷爷身上,挎满了绿色的军用小水壶。 在哑巴爷爷身后,跟着小黑熊,也有样学样的,挎着好几个水壶。 娃子们叫喊着迎上去,哑巴爷爷乐呵呵地把水壶发给他们,一个都不带差的。 感觉水壶沉甸甸的,拧开壶盖,一股清香散发出来。 “桦树汁!” 山里的娃子,当然都知道这个,可比凉水好喝多了。 “别急着喝,再加点配料,就变成饮料啦!” 刘青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罐头瓶子,里面是凝固的淡黄色东西。 “蜂蜜呀!” 娃子们都眉开眼笑,他们的思维,跟小黑熊是一个等级的:只要是甜的东西,就是最好吃的。 这是刘青山顺道从木刻楞带过来的,是哑巴爷爷在山里割的野蜂蜜。 反正蜂蜜这东西也不变质,哑巴爷爷攒了十几瓶子呢。 这要是放到以后,纯正的野蜂蜜,估计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挨个给娃子们的水壶里舀了一勺蜂蜜,这帮家伙就抱着水壶使劲摇晃。 “哇,真好喝,比汽水还好喝!” 小老四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后嘴里大声叫着,把水壶递到老姐嘴边。 刘青山刚要说她偏心,旁边就递过来一个水壶,山杏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满含笑意地望向他。 “老五你先喝。” 刘青山心里顿时甜丝丝的,比喝了蜂蜜白桦汁还甜呢。 娃子们畅饮天然饮料,可把小黑熊给急坏了,扯着嗓子嗷嗷叫,它早就嗅到蜂蜜的甜香,对它来说,这简直要了小命呦。 还是山杏疼它,喝了小半壶之后,就把自己的水壶,塞给小黑。 这家伙用两个巴掌抱着,吨吨吨,一口气喝光,然后啪得把水壶一扔,又眼巴巴地望向别人。 周围的娃子,都把水壶倒过来摇晃,示意已经喝没了。 小黑这才不满地哼哼几声,然后又把地上的水壶捡起来,跟到哑巴爷爷身后,看样子,还想再去接桦树汁。 这家伙,好像一点也不笨啊。 娃子们调戏了一会小黑,就又开始干活,刨坑栽树培土浇水,渐渐都变成熟练工。 刘青山也跟着刨坑,这项工作最累人,不过他现在力气大,耐力也强,倒是一个顶好几个。 栽种的树苗,以桦树和柞树为主,这两种,将来都是做木耳段的主力,所以要多栽种一些。 而且密度也比正常的距离要大,估计这一片山坡,就够这些小娃子忙活两个月的了。 “青山也刨坑儿呢。” 运送树苗的张大帅等人,又扛过来一批树苗,看到刘青山,就笑着打招呼。 张大帅别看个头矮,却背着挺粗一大捆,整个人都被树苗给遮住大半,嘴里还开始表扬这些小娃娃: “还真别说,这帮淘小子野丫头,干活还真卖力。” 刘青山笑着把他背上的树苗卸下来: “大帅叔,等把这个山坡种满之后,就叫娃娃林,咋样?” “好!” 叫好声响成一片,孩子们全部同意,杨红缨也笑着点头,看样子对这个名字同样满意。 她下定决心:以后只要是休息日,就领着孩子们来栽树,没有比这个更有意义的事了。 可是也有不同意的,小老四忽然举起小手: “哥,我们要把山上所有的荒坡都种上树,难道这些地方,都叫娃娃林啊?” 嗯?这倒是个问题。 刘青山眨眨眼,还真被难住了,总不能还编号吧,什么娃娃林一号,娃娃林二号的。 “哥,还有老姐,你们看这样成不成,就用我们的名字来取名字好了。” 小老四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的,小嘴叭叭地讲起来:“等栽完一处山坡,大家就选一个表现最好的人,然后用他的名字来命名。” 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刘青山点点,嘴里念叨着:“这片叫彩凤林,那片叫山杏林,还有狗剩子林,四虎子林,小曼林,行,就这么定了。” 娃子们顿时欢呼雀跃,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棒了,他们和小树一起长大。 可是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哇…… 刘青山一瞧,是二牤子,又开始抹眼泪,嘴里还哭诉:“咋没俺名字的林子呢,二牤子林,多好听啊,呜呜。” “你要是再哭,就真没有啦。” 小老四站在他身前,叉着腰,开始训人。 “好好好,俺保证不哭!” 二牤子一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拎起水桶,跑到山脚去提水。 大伙哄笑一阵,就继续干活。 结果不大会儿工夫,山脚下的溪流那边,又响起二牤子嘹亮的哭嚎声。 “这哭巴精,算是没救了!” 小老四摊摊小手,一脸的小无奈。 刘青山却感觉到不对劲,他隐约听到,哭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呼喊,再仔细听听,终于听清: “呜呜,野猪,大野猪,救命啊……” —————————— 听取意见,后面会加快推动剧情,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订阅正版,投个月票,谢谢啦!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又愣又横又不要命 野猪! 刘青山想也不想,嘴里吆喝张大帅他们一声,就拔足狂奔而去。 这个季节,正是野猪群第一窝幼崽刚出生,恰恰也是猪群攻击性最强的时候。 张大帅这些村民一听,也都慌了神,撒丫子朝着刘青山追去。 他们也都知道,护崽子的动物有多么可怕,领着鸡崽子的老母鸡,都敢跟老鹰厮打。 估计是野猪群去溪边喝水觅食,和抬水的娃子们遭遇。 一般的猪群,一群就是十只左右,一头公野猪,领着两三头母猪,剩下的是幼崽。 别说小孩子,就算是大人遇到,也只有躲避的份儿。 刘青山一路狂奔,很快就看清山脚下的状况: 前面跑的是几个小娃子,正沿着山坡向上狂奔。 后面追的是一头黑漆漆的大野猪,离得老远,刘青山都能感觉到这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悍之气。 在远处,则是两只大野猪领着五、六只小野猪崽,正警惕地张望。 二牤子他们这些小娃子,当然跑不过发狂的野猪,眼瞅着野猪越追越近。 阳光下,大野猪那闪着寒光的大獠牙,看上去是如此可怖。 “噢噢噢!” 刘青山脚下狂奔,嘴里大吼,试图用声音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他距离娃子们,还有几十米,而野猪,则就在娃子们几米之外。 奔跑中,二牤子脚下一绊,扑倒在地,到了这时候,他吓得都忘了大哭,在地上开始使劲打滚。 刚刚被刘青山的呼叫声吸引的大野猪,立刻又找准目标,向着二牤子猛冲过去。 野猪可不像那些懒洋洋的家猪,它们冲起来的速度,短时间内,估计比狗还快。 这只野猪看样子肯定超过二百斤,那大蹄子要是踩到小娃子身上…… 二牤子并没有彻底被吓傻,农村的孩子,胆子都要大一些。 他也感觉到野猪冲过来,猛地改变方向,朝着山坡下面滚去,速度一下子增加不少。 就是这一点点变化,就大公猪扑了个空,等它掉头再冲回来,迎面就飞过来一团黑影,呼啸着从它头顶掠过。 大公猪扑棱两下耳朵,也挺住脚步,然后刘青山就出现在它的面前,横在野猪和二牤子中间。 总算是赶上啦! 刘青山努力平息着身体里面沸腾的血液,师父告诉他,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他的胸膛依旧急速起伏着,刚才那几十米的冲锋,其实也就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面对愤怒的大公猪,刘青山只是猫着腰,全神戒备,主动出击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赤手空拳,对付二百多斤的大野猪,反正他现在是没那个本事。 脑子里,回想着师父的教导:面对野兽,要敢于对视它们的眼睛,表现出你的勇气,千万不要让它们感觉到你的胆怯,否则肯定会向你冲上来。 刘青山就是按照师父的话去做,目光炯炯,死死盯着大野猪那双满是凶悍的小眼睛,彼此的目光,先来一番隔空交锋。 哼哼! 大野猪鼻子里面发出粗暴的哼哼声,蹄子不安地刨动着,它似乎也能感觉到,对面这个人类不大好惹。 双方对峙片刻,然后,张大帅他们将近十个人,就呐喊着冲下来,他们也仅仅比刘青山稍慢。 人多力量大,估计这头野猪肯定得选择逃跑。 刘青山不觉心头一松,野牲口,终归还是怕人的。 可是他显然还不够了解野猪这种动物,这是种有着一根筋之称的家伙,犯浑的时候,就算面对一头雄狮,也会毫不犹豫地发起冲锋。 显然,眼前这头野猪就开始犯浑了,估计是看到这么多人,足以对它的族群构成威胁,所以它竟然不管不顾地,向刘青山猛冲过去。 近距离之下,刘青山也彻底感受到野猪的恐怖之处: 那竖立的鬃毛,显示着它的桀骜不驯。 那锋利的獠牙,代表着它的勇猛。 明明是一头猪,愣是冲出了小坦克的气势。 刘青山可不敢正面跟野猪硬钢,他依旧紧盯着冲过来的大野猪,判断着彼此间的距离,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就在野猪冲到身前的那一刻,他双腿猛的在地上一蹬,身子腾空而起。 双腿蜷缩,身子犹如大鹏展翅,跃起来一米多高,野猪从他的脚下,隆隆而过。 “看家伙!” 不远处传来张大帅的怒吼,随后一阵石头雨,噼里啪啦地朝着野猪砸去。 有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野猪身上,纵使这家伙皮糙肉厚,也被砸得嗷嗷惨叫两声。 暗器伤人,不讲武德。 大野猪也彻底发了狠,变得更加凶悍,掉头二次向刘青山冲去。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这只大野猪,就是又愣又横又不要命,这种状态下,估计就是东北虎遇见了,也想绕着走。 刘青山也顾不得头疼,这种时候,跑是万万不能跑的,因为根本跑不过愤怒的野猪。 周围也没有树木什么的可以躲避,那就只能和野猪周旋了,他就不信了,十几个人,还吓不走一头野猪。 眼睛盯着野猪,刘青山故技重施,又一次腾空而起。 可是这一次野猪却不再上当,猛的一个急刹车,大猪头向上一撩,那闪着寒光的猪牙,径直向空中的刘青山戳去。 谁说这货是一根筋的,这应变能力也简直没谁了。 刘青山暗暗叫苦,他身在空中,根本就无法闪避。 “哑!” 伴着一声怪异的吼声,刘青山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等他双脚落地,看到那只大野猪,正在原地转圈,看样子估计是被打蒙了。 而哑巴爷爷,就站在他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熟悉的憨笑。 “师父!” 刘青山喜出望外,刚才危急之中,他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师父出手啦! 而且一击就将凶悍的野猪打蒙,这也叫刘青山对未来充满希望: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这么强! 这时候,张大帅等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野猪放倒。 大野猪还试图挣扎,结果脖子下面就被捅进去一把刀子,伴着一声惨嚎,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 刚才还无比生猛的大公猪,现在只有蹬腿的份儿。 哑巴爷爷微微摇头,本来他是想放这只野猪一条生路的,想不到张大帅这厮,竟然随身携带杀猪刀,偏偏还派上用场。 大公猪临死前的惨嚎,也惊得溪边的猪群落荒而逃。 那几只身上张着棕色花纹的小猪崽,一个个跑得竟然奇快无比。 “往哪跑!” 二牤子嘴里呐喊着,还在后边追了几步,结果越追越远。 “正愁中午没啥吃的呢,就送来一口大肥猪,搭到木刻楞那边,俺收拾收拾!” 张大帅哈哈大笑,他们这些人上山,每个人都特意带了些干粮,准备中午打尖的,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其他村民也都眉开眼笑,出了正月,好长时间没吃到猪肉啦。 于是一起动手,把猪蹄子绑上,然后中间穿了一根木头杠子,几个人轮流抬着,向木刻楞那边走去。 “吃肉啦,吃肉啦!” 小娃子们也欢呼雀跃,都簇拥在后边。 “先栽树!” 杨红缨吆喝一声,娃子们这才跑回来,一个个的,干劲更足。 刘青山也担心再遇到什么危险,就跟着师父一起,在这边照应着。 嘴里还告诫杨红缨:“老姐啊,以后领着孩子们来栽树,千万要找俺师父镇场子。” 刚才那凶险的一幕,显然也把杨红缨给吓到了,连连点头。 她也终于知道:山林之中,可能处处都隐藏着危险,万万大意不得。 等太阳升到头顶,小娃子们就开始着急,四虎子还一个劲吸溜着小鼻子:“俺都闻到煮肉的香味儿啦。” “哪有啊,猪肉还没下锅呢。” 刘青山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按照大帅叔的说法: 野猪肉比较腥,宰杀完之后,正用花椒水泡着呢,怎么也得泡上两个小时,才能下锅煮。 中午的时候,只能吃两口带来的干粮了,不过想到晚上能吃到野猪肉,大人小孩都没啥胃口,都留着肚皮,等着晚上的大餐。 刘青山特意又回了一趟木刻楞那边,把大公猪的一双獠牙预订下来。 野猪牙虽然比不过象牙那么名贵,但也十分难得,没看到有些土著,都喜欢佩戴野猪牙嘛,认为是勇士的象征。 在野猪身上,还有一样宝贝,那就是野猪肚儿。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野猪整日价在林子里拱吃的,可谓尝尽百草,其中不乏大量的草药,甚至其中还有一些有毒的东西。 但是野猪从来都不会被毒死,可见野猪肚强悍的消化能力。 吃啥补啥,所以肠胃不好的人,尤其是胃肠溃疡这类病症,野猪肚有着很好的治疗效果。 刘青山也就把野猪肚给留了下来,叫师父帮着处理,焙干之后,指不定以后就能派上用场。 到了下午四点,大伙终于收工,纷纷赶回木刻楞这边,远远的,就有诱人的香气,一个劲往鼻子眼里钻。 好香! 小娃子们,都开始一溜小跑。 就在木刻楞前面,早就架起一个大铁锅,此刻,张大帅站在锅前,正用一个大叉子,将锅里一块块烀熟的野猪肉捞出来。 挑净猪肉之后,又往锅里下了两大盆野菜,愉快的晚餐便宣布开始。 秘制的野猪肉,香而不腻,里面丝毫没有腥臊之气,只剩下满口的香醇。 再咬一口大饼子,喝一口浓浓的野菜汤,所有人就全都醉了。 “杨老师,下个礼拜天,咱们还来植树,种树有肉吃!” 说出这话的是二牤子,小家伙大口嚼着猪肉,小嘴唇都油汪汪的。 刘青山笑着戳戳他的脑门:“下礼拜,可就没有野猪肉吃啦。” 二牤子用手背抹抹嘴唇:“嘿嘿,有肉汤喝就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着火了!(三更求月票) 一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大概出了一百四十多斤猪肉。 除了在山上吃了四十多斤之外,给哑巴爷爷留了十多斤,剩下的,都带回村里,每家还分了二斤多。 一头大野猪,全村人都跟着解解馋。 而二牤子那一句“种树有肉吃”的名言,更是为娃子们牢记,转化成他们植树的动力。 采伐的木头段,也被大伙背下山,然后用马车拉着,运回村里,堆放在生产队前面的大场院里。 这里已经搭好了一排排的架子,就是中间一根横杆的那种。 运回来的木头段,开始上架,交叉成十字,斜着竖立在横杆两侧。 这样利于通风,而且能最有效的利用空间。将来就算是木耳段进了大棚,也基本采用这种结构。 架起来的木头段,再晾晒半个月左右,就可以使用了。 随后的几天,村里的闲着的人,都加入到这项工作之中,每天往返于村里和山里,一段段一米半长的木头段,源源不断地运送回来。 当然啦,伐一种三,这是早就计划好的,这月份正是植树的黄金季节,所以除了砍树,就是栽树,没一刻清闲。 一直到了四号这天,才歇工一天,因为这天是传统的清明节,大伙都要上上坟扫扫墓,缅怀祖先。 杨红缨管理的小学,也适时地串休一天,反正学校她一个人说了算。 早晨刘青山从山里归来,后面跟着乐呵呵的哑巴爷爷。 老爷子进门之后,先去瞧瞧悠车子里面躺着的小火,嘴里还呀呀呀的,逗弄着里面的小婴儿。 看得出来,哑巴爷爷是非常喜欢孩子的。 刘青山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师父现在还不到六十岁,身体又这么健壮,找个老伴儿的话,没准还真能给自己生个小师弟呢。 不成啊,师父这边没问题,可是老伴儿不好找呀,女人要是过了四十五岁,想要再生育的话,就比较危险喽。 难不成,还要帮着师父找个年轻的? 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想想,估计要是说出来,连师父都得揍他,所以还是看以后的机缘吧。 清明节这天,按照当地的习俗,要包饺子,而且还要包酸菜馅的饺子。 这也有个讲究,清明节是怀念过世的亲人,当然心酸了。 前两天分的野猪肉,林芝也一直留着呢,就准备今天包饺子。 酸菜缸也早就淘干净,随着天气的转暖,酸菜缸里的酸菜水要是不淘出去,就该发臭了,一屋子臭味,贼拉熏人。 捞出来的酸菜,就放在大陶盆子里,往下屋阴凉的地方放着,里面添上清水,还能照样吃。 饺子出锅的时候,林芝最后捞了一笊篱,放在锅台后边,就算是敬献祖先了。 果然,大伙吃饺子的时候,玻璃窗户传来啪啪几声轻响,然后林芝就乐颠颠地跑了出去,把锅台上晾凉的饺子,送给火狐狸吃。 这都学会敲窗户了是吧? 刘青山也好生无语,脑子里面猛然冒出一句歌词: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吃完早饭,收拾一番,林芝就张罗着要去扫墓。 不过却被刘青山拦住:“娘,我领着老四老五去就行了,你在家帮着大姐照看鸡舍吧。” 倒不是给母亲安排活计,主要是他知道,去了坟地,母亲肯定要伤心。 刘金凤也秒懂,连忙接过话茬:“是啊娘,我一个人又照顾小火,又照顾小鸡,还有炕上这些鸡蛋,都忙不过来了呢。” 林芝愣了愣,竟然也就点头答应。 于是刘青山带着两个小的出门,他们不准备去坟地烧纸,只是带着香烛供品之类的。 现在这时候,甸子上的枯草都干透了,春风又大,万一引起山火就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是,哑巴爷爷也比划几下,要跟着一起去。 刘青山这才意识到,哑巴爷爷也是夹皮沟的人,也有亲人埋在在老坟茔地那边呢,于是,也帮着师父,又准备了一份供品。 老四老五还提着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刀头,她们商量着,回来的时候挖点野菜,还真是两个能干的小家伙。 出了村,路上来来往往的,也看到不少村民,去的早的,都已经回来了。 “杆子叔,翠华婶,你们早啊。” 刘青山和迎面走回来的三个人打着招呼,而老四老五,则和张小曼拉起手。 瞧得出来,张杆子身上,有了明显的变化,以前是老跑腿儿一个,邋里邋遢的。 现在有了老婆,穿衣戴帽也显得规整许多,不过呢,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依旧。 “俺这不是领着她们娘俩,认祖归宗嘛。” 说完又朝张小曼指了指:“虽说不是俺亲生的,可是既然进了俺家门儿,那就当亲闺女待。” “不说了不说了,俺还得抓紧时间,回猪场喂猪呢。” 看着张杆子一家三口,忙三火四地往村里赶,刘青山的嘴角也浮起微笑:这小日子也算有滋有味了。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老四老五蹦蹦哒哒的,嘴里还不闲着,一会哼哼歌谣,一会又开始背诗。 老四晃着头上的天线辫子,声音清脆悦耳,背诗就跟唱歌似的,还听好听: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哇,哥,前面着火啦!” 刘青山也发现了,就在坟地的方向,浓烟滚滚,一道火线,正顺着风势,飞速向远处延伸。 哑巴爷爷,早就飞奔上前。 “老四老五,你们回村去喊人,千万不要往火场跟前凑!” 刘青山嘴里吩咐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路边,然后就紧追师父而去。 他就是因为担心烧纸会引发山火,这才没有准备的。 想不到怕什么来什么,还是有人不小心引发火灾。 这月份天干物燥,一旦着火,最容易火烧连营,要是一直烧到山上,那就坏喽。 其它树木还好些,要是山上的落叶松之类的被点燃,那就真没个救啊。 不对呀,不是还没唱冬天里的一把火呢吗? 刘青山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着,脚下却一路飞奔,即便如此,还是被前面的师父越拉越远。 跑着跑着,前边的路上出现几棵被折断的小树,刘青山就顺手抄起来一根,他猜想,这些都应该是师父弄的。 树干有鸡蛋粗细,握在手里正好合用,树头像一把大扫帚,灭火也应该很好用。 刘青山就把小树往肩膀上一抗,继续往前冲。 很快就又撵上几个人,都是去上坟的或者是回来的,这会也都扛着类似的小树,还有拎着铁锹的,向着火场冲去。 铁锹应该是准备填坟才带来的,想不到救火先用上了。 住在林子边上的人,都知道森林防火的重要性,遇到这种情况,没人当逃兵。 等刘青山追上火线,只见哑巴师父已经抡着小树,啪啪地拍打在地上,本来窜起的火苗,立刻被抽得暂时熄灭。 不过还冒着袅袅的青烟,随时都能死灰复燃。 刘青山也有样学样,手里的小树开始在火线上扑打。 地面上全是一层枯草,过火即燃,而且被风一吹,火线的移动速度很快,跟人快跑的速度差不多。 唯一庆幸的是,这边都是荒甸子,暂时没有树木,可燃物较少,所以火势并不算大。 刘青山一边奋力抽打着火苗,一边还不忘四下观看,瞧见后面的人也都赶上来,嘴里便吆喝一声: “南边和西边的先别管,收住北面和东边!” 大伙一听,立刻醒悟,西南两个方向,几百米之外就是黑黝黝的大地,就算野火烧到地头,也就熄灭了,不用太担心。 而东北两个方向,则靠近山林,确实应该重点守护。 火线已经蔓延开二百多米,六七个人,就明显不够用,最恨人的是,刚刚还被抽灭的一些地方,很快就又重新燃起火苗,火势继续开始蔓延。 “拿锹的,去前面芦苇荡前面挖隔离带,无论如何,也不能叫火势过芦苇塘!” 刘青山嘴里又吆喝一声,北边几百米的地方,是一片延绵一二里地的芦苇荡。 而过了芦苇荡,就到了山脚,那里草木茂盛,可燃物更多,一旦引燃,火势就会蔓延到山上,后果不堪设想。 拿锹的是张老蔫儿和他的两个儿子,闻言立刻扛着铁锹,向北边的芦苇荡狂奔而去。 还是人太少啊,要是全村出动,开出一片隔离带,火势就能控制住。 回头朝村子方向望望,远远的,好像有人群赶过来。 刘青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继续猛挥双臂。现在他的胳膊早就麻木了,动作都变成了机械式的。 行进间,忽然觉得脚下一烫,低头一瞧,好家伙,脚上的布鞋正冒烟儿呢。 使劲剁了几下脚,也顾不得鞋子上烧出的窟窿,刘青山继续追着火线跑。 猛然间,就看到眼前闪过一个黑影,躺在地上,骨碌碌地向前滚动。 身体滚动的面积比较大,速度也快,一路压过去,火苗纷纷熄灭,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杆子叔!” 刘青山瞧清楚了,那人正是张杆子去而复返。 而且这家伙就像拼了命似的,竟然顾不得引火烧身,直接开始在地上打滚。 “青山,俺在前面轧,你在后边扑!” 张杆子的吼声传过来,刘青山发现,他身上腾腾冒着蒸汽,显然是跑来的路上就打算好了,也不知道在那个水沟里打了滚儿。 “杆子叔,好样的!” 刘青山也由衷地赞了一句,然后奋力扑灭余火,两个人合作,速度竟然奇快,很快就熄灭了二十多米的一段火线。 前方的烟火里,又传出张杆子的声音:“都怪俺,俺着急回去,没等纸灰彻底熄灭,就往回赶,都怪俺!” 张杆子的声音,伴着呼呼的风响,从浓烟烈火中传出来,充满了自责和愧疚,这场山火,大概率是他引发的。 “杆子叔,先别说这个,把火扑灭再说。” 刘青山向前猛跑几步,手里的树枝,向张杆子身上拍去,张杆子的上衣,都开始窜起了火苗。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里就是战场 小老四和山杏,迈着小短腿,急匆匆地向村子方向使劲跑。 迎面碰到了拎着个布包的大头,他也去上坟的。 “大……大头哥,着……着火啦!” 小老四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只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估计再跑一会儿,也能着火。 大头一听,立即把手里的布包一扔,就向前飞奔。 “大头哥,你先回村报信啊!” 身后传来山杏的呼喊,小丫头这时候心里明白得很。 对呀! 大头又掉头开始往回跑,老四老五本来也跑不动了,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喘着喘着,小老四忽然开始抹起眼泪,还抽抽搭搭地说着:“呜,呜呜,我,我就是背背诗,真没想放火。” 大概老四还以为,是她那句“野火烧不尽”惹的祸呢。 “彩凤,火当然不是你放的,走,咱们也回去救火去!” 山杏轻轻拍着小老四的后背,嘴里安慰着她。 两个小家伙站起来,也手拉着手,开始往北面跑。 然后,她们俩就在路边看到了等候的张小曼,张杆子和王翠花赶回去救火,把孩子留在这里。 于是两个人就变成三个人,很快就有村民扛着大扫帚或者铁锹之类的灭火工具,从她们身边跑过。 “老四老五还有小曼,你们先回家,小孩子去了太危险!” 杨红缨跑过这里的时候,看到几个小家伙特别显眼,嘴里就喊了一声。 “我们要学习草原英雄小姐妹!” 小老四想起了看过的电影,龙梅和玉荣能冒着风雪,寻找公社的羊群,她们当然也不怕野火,要当救火小姐妹。 “你们……你们跟紧我。” 杨红缨本来要她们回去,可是瞧瞧几个小家伙的小脸上写满认真,就狠不下心来拒绝。 等人们赶到火场,看到地上正有几个人在不停地翻滚,正用他们的身体,压灭火苗。 一时间也瞧不清楚到底都是谁,因为这几个人头发烧焦了,身上的衣服也烧得千疮百孔,脸上粘得全是泥土和黑灰,根本就认不出本来面目。 瞬间,村民的眼睛都红了,只觉得身上拥有无穷的力量。 “跟我上!” 张队长吼了一嗓子, 人们嗷嗷叫着,冲进火场,手中的大扫帚奋力扑打火苗。 拿着铁锹的,在张队长的带领下,去芦苇荡那边清理隔离带。 “哥,我们来帮你!” 老四和老五还是瞧出来,地上有个黑黢黢的身影,正是她们的大哥。 于是,两个小丫头也有样学样,躺在地上,跟着刘青山身后,压灭余火。 刘青山现在已经精疲力竭,双手都抡不动小树,索性就学着张杆子,在地上打滚。 绷紧的神经,超负荷的战斗,还有烈火的炙烤,叫刘青山的脑子也有点迷糊。 此时此刻的他,意识都有点模糊,只剩下一个信念支撑着:灭火,灭火,一定要灭火! 猛然间听到熟悉的叫声,刘青山看到两个小小的人儿,向着他滚过来,霎时间脑子里边恢复清明。 他猛的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把老四老五拎起来:“跟在哥哥后面,咱们一起救火!” “一起救火!” 两个小丫头用她们的小脚,使劲在地上扑腾,将一个个重燃的小火苗踩灭。 虽然她们很小,但是也照样能做出自己的贡献。 嘀嘀嘀! 伴着一阵汽车喇叭声,村里的大解放也开到这边,车厢里,男女老少,挤满了夹皮沟的村民。 张连娣去县里送奶回来,听到这边着火,立刻就开始往这边拉人。 “老少爷们,冲啊!” 拐子爷爷拄着拐杖,口中大喊着,仿佛又回到了那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 没错,这里就是战场,是人与火交锋的战场! 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这片战场上,火势终于渐渐得到控制。 一百多人守在隔离带后面,紧张地望着蔓延过来的火线。 偶尔有漏网的野火,也被众人合力扑灭。 这是他们最后的阵地,坚决不能失手。 没有了可燃物,野火终于在烧到隔离带之后,渐渐熄灭,草甸子上,到处都是余烬冒起的青烟。 还有满地的黑灰,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火灭了,火灭啦!” 村民们嘴里发出阵阵欢呼。 张队长等人,则安排人继续坚守隔离带,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必须防止死灰复燃。 尤其是坟地一带,坟头上的荒草全被烧得光秃秃的,变成一个个黑糊糊的小土包。 “好哇,就当是暖坟喽,老祖宗一定会保佑咱们夹皮沟的。” 三奶奶颤巍巍地向着坟地的方向,嘴里祷告着什么。 “彩凤,山杏,总算是找到你们啦!” 林芝和刘金凤刚才也参加了灭火,这会儿才有心思寻找家人,看到老四老五的小脸上,一块黑一块灰的,不禁赶紧把她们搂在怀里。 “二娘,新衣服烧坏啦。” 山杏低低地说着。 “没事,二娘再给你们做。” 林芝抚摸着她的小脑瓜,哎呀,头发都烧焦了。 小老四倒是显得比较兴奋,指着地面,小嘴还叭叭说呢:“大姐,干草都烧没了,地上的野菜都露出来,正好咱们一会儿挖野菜!” 在黑色的灰烬之中,依旧有一抹抹绿色在挺立。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夹皮沟的这些淳朴的村民,又和这些野草野草多么相似,他们同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一年年,一辈辈,在这片大地上生根发芽,繁衍生息,生生不息。 “老四老五,你哥呢?” 刘金凤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弟弟三凤,不仅有些着急。 她知道弟弟是第一批赶来救火的,当然也最危险。 “姐,俺都在你前边站半天啦!”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刘金凤瞪大眼睛,瞧着眼前这个仿佛刚从灶坑里钻出来的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一把抱住刘青山: “三凤,你没烧坏吧?” “疼,姐,疼啊!” 刘青山龇牙咧嘴的,露出雪白的牙齿,他身上现在估计就剩下这一处地方,还是白色的。 刚才满地打滚,身上有燎出来的火泡,也有磕碰出来的青紫。 救火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酸痛,浑身上下,就跟散架一样。 “哎呀,咱们还没给爹扫墓呢!” 小老四这才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 望着被大火过了一遍的坟地,想想刚才大伙挥舞着树枝和扫帚的情形,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微笑: “已经扫过喽……” 这时候,一阵哭声传来:“杆子,杆子你醒醒,你咋滴啦?” 大伙连忙循声赶过去,只见王翠花正搂着张杆子,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 张杆子的模样,比刘青山还要狼狈,在刚才救火的时候,他最卖力,也最拼命。 本来还有些村民,想要埋怨他几句,毕竟这场大火,是因他而起。 不过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消了,七手八脚把张杆子抬上车,拉回村里救治。 另外还有几个,身上也都有些烧伤的,都一起回村,这里面当然也包括刘青山。 留下几十名青壮年在这边守着,剩下老老小小的,也全都回村。 哑巴爷爷回了趟山里的木屋,带回来一大罐子药膏,这是他早就配制好的,专门治疗烧伤烫伤。 刘青山在清洗完身体之后,也由老四老五帮着,把后背和手臂上的伤患处涂抹药膏。 药膏黑糊糊的,卖相就甭提了,而且味道还挺难闻,臭烘烘的,搞得老四老五直皱小鼻子。 不过摸到伤口上之后,原本火辣辣的感觉,立刻被一阵清凉所取代,感觉舒服多了。 刘青山知道,这种药膏在治疗烧伤烫伤方面,效果出奇的好。 村里不少人以前都用过,一般轻微的烧伤,甚至都不会留下疤痕。 不知道配制起来麻不麻烦,没准以后开发下,能搞出来一个名牌产品。 刘青山心里琢磨着,然后又给老四老五的小手上抹药膏。 大姐刘金凤,则准备好推子和剪子,挨个给他们剪头发。 头发都烧焦了,刘青山索性就剃了个小平头,就剩下贴着头皮的一层短头茬。 他还拿着推子,在手里咔哒咔哒地活动着:“老四啊,你看到哥哥这头型没有,给你也照样来一个。” 吓得老四抱着脑袋就往外跑,她要是弄个秃小子的发型,简直难看死了。 “哎呀,三凤你就别吓唬她们了。” 刘金凤拿着木梳和剪刀,给老四老五修理一下烧焦的头发,正忙活着呢,摇篮里面,传出来小火的吭叽声,连忙又去喂奶。 “嘻嘻,咱们家,就小火你没去救火。” 小老四伸着手指,轻轻捏着小火细嫩的脸蛋儿,嘴里还自顾自地念叨着:“对呀,你叫小火,当然不能灭火喽。” 刘青山也不觉莞尔,收拾了下,出门去张杆子家查看,杆子叔是这次烧伤最严重的。 到了张杆子家,只见张杆子就穿着个大裤衩子,躺在炕上,王翠花正在给他身上抹药膏,哑巴爷爷在旁边指点。 张杆子现在也恢复过来,龇牙咧嘴地直哼哼:“疼疼疼,翠花你轻点抹。” 王翠花也不恼,反倒爱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想想他救火时候的神勇表现,心里就觉得甜丝丝的,特别安稳: 俺家男人,是个值得依靠的! “杆子叔,咋样啊?” 刘青山关切地问了一声。 “啥事没有,顶多留几个伤疤,爷们嘛,身上有点疤算啥。” 张杆子正经不过三秒,很快又嬉皮笑脸地说: “嘿嘿,只要鸟没烤糊,照样能用就成……哎呦,翠花你轻点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碰头会 直到下午,确定火场那边不会死灰复燃,村民才撤了回来。 这次虽然基本算是没啥损失,但是也给大伙提了个醒:防火这根弦儿,时刻不能松懈。 过了清明节,继续上山栽树砍树,刘青山也天天跟着,除了栽树之外,还有一些有用的灌木,也指导村民栽种一些。 就像那些新栽的小树,可以套着移栽一些刺老芽的枝条,或者是刺五加,还有一些山上的野果和药材之类的,这些,以后都是丰富的资源。 在大伙忙忙碌碌中,两辆大货车开进村里,是王教授领着五名学生,搭载着设备,正式进驻夹皮沟。 “呦,老王,这次是准备常驻沙家浜啦。” 老支书乐呵呵地跟王教授打着招呼,而刘青山也同样亲热地招呼着几名年轻的学生。 村民帮着一起动手,把设备纷纷搬进生产队的空房子里,这里以后就当培养黑木耳菌种的地方。 至于住处,王教授就在老伙计刘士奎家里住,剩下的学生们,则被安置到山杏原来的家中。 这屋子一直空着,又是南北炕,别说五个人,十个人都能住下。 这五名学生之中,有两个是城市的,三个是出身农村。 农村出来的学生,来到夹皮沟之后,还算适应。 他们之中有个黑不溜秋的、名字叫魏铁柱的,还乐呵呵地说呢:“跟俺家那边也差不多,就是看着好像要更穷点。” 刘青山听了,也笑而不语:大哥,你看到的只是表象好不好。 城里的两名学生,则瞧啥都稀奇,其中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学生,名叫张海洋的,把带来的行礼往炕上一放,冲着刘青山问道: “兄弟,晚上我们睡哪,没瞧见哪有床啊?” 他是南边临海地区考到这边的,没见过土炕。 刘青山拍拍炕席:“就睡这。” 张海洋也伸手摸摸,嘴里惊讶道:“还热乎的呢,睡着肯定舒服,就是有点太硬,肯定硌得慌。” 在他们进村之后,就已经安排一位婶子,帮他们把炕给烧了。 “走吧,先去吃饭。” 等他们洗漱完毕,刘青山就领着他们去爷爷家里,今晚在那设宴,算是为他们接风。 都是年轻人,很快就熟络了,嘻嘻哈哈出了院子,就看到张老蔫儿等几个人,赶着一大群黑白花的奶牛,踏着暮色归来。 张海洋顿时眼睛一亮,嘴里直接开唱: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自从春晚之后,这首歌谣,便迅速流传开来,此时此刻,还真挺应景。 而魏铁柱,关注点显然跟张海洋不大一样,他吃惊地望着那一大群奶牛: “青山兄弟,你们村养这么多奶牛,这得多少钱啊?”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穷。 刘青山笑笑:“都是贷款买的,贷款的。” 同行的二彪子也笑着说:“以后每天早上,牛奶管够喝。” 哈哈,好! 这年头,牛奶可算得上是好东西,不是想喝就能喝到的,这几个人一听,都眉开眼笑。 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刘青山爷爷家里,已经摆好了两张饭桌,年轻人就在地上的靠边站这桌。 老支书和拐子爷爷以及张队长等人,则在炕桌上陪着王教授,还有哑巴爷爷也来了,提了几斤腌制的野猪肉。 叫二彪子和大头先陪着客人聊天,大头钻研大棚种植,二彪子则擅长种植水稻,和农学院的大学生,也算有共同话题,聊得很是热络。 刘青山则去外屋地,帮着大帅叔一起忙活。 他做饭的手艺虽然比不过张大帅,但是胜在知晓的花样比较多,叫张大帅惊讶不已。 就像荠菜这样普通的野菜,要是在张大帅手里,或者就是焯了蘸酱吃,或者就是凉拌。 而刘青山加工的时候,就把荠菜焯水之后切碎,里面打上鸡蛋液,稍稍放点盐,搅匀之后,下锅煎成一个大饼儿。 出锅之后,米字型切四刀,然后码到盘子里,无论是造型还是味道,都很不错。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月份儿,准备的菜肴也算非常丰盛: 炒蕨菜,蘑菇木耳炒野猪肉,炖的小鸡蘑菇,还有一盆新鲜的小鱼酱,蘸着婆婆丁之类的野菜,非常下饭。 “来,尝尝咱们这黑木耳,这是山里采回来的,纯野生的,到时候,咱们大棚里面培植出来的,也要争取达到这种品质。” 刘青山指着那盘黑木耳,嘴里跟那些大学生们介绍道。 “那肯定没问题!” 张海洋拍着胸脯说着,然后尝了一口,感觉木耳的肉质肥厚,口感爽滑劲道,带着山野的气息,果然好吃。 吃完之后,他心里有点没底:“咱们要培植出来这么好吃的木耳,我怎么好像忽然没有了信心呢。” 众人大笑,一顿饭也吃得十分开心。 …… 第二天,王教授就领着学生们,开始组建实验室,培植菌种。 夹皮沟方面,也找了几个平时比较机灵的年轻人,跟着一起学习。 毕竟王教授他们也不能总留在这儿,夹皮沟方面,还得自己掌握这项技术才行。 就在刘青山正忙活着大棚木耳的时候,忽然接到了郑红旗的电话,是老支书传达的:叫他明天去县城,参加和日商的谈判,好像是有关山野菜收购的事儿。 通知完之后,老支书还乐呵呵地说:“青山啊,县里看样子很重视你呀,好好表现,给乡亲们多争取一些利益!” 这里的乡亲们,当然也包括夹皮沟的父老乡亲在内,他们同样也是受益者。 张队长也乐呵呵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三凤,真给咱们夹皮沟涨脸!” 这话倒是一点错没有,跟外商谈判啊,那是谁都能去的吗? 刘青山倒是一脸平和,他知道,那个藤田正一既然上钩,就肯定不会轻易撒口。 这就相当于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只要那些参加谈判的领导们不犯浑,肯定能争取到一个满意的价格。 简单收拾一下,换上去年参加广交会的西装,刘青山在第二天上午,驱车前往县里,直接去招待所报到。 到招待所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时分,刘青山正登记呢,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还钱!” 回头一瞧,只见郑小小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刘青山拍拍衣兜,然后就又尴尬了:本来以为都是县里报销,真没带钱。 郑小小鼓鼓腮帮:“你上学,每学期都是我帮你交学费,我都快成你家长啦。”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伸出手:“先把我住招待所的钱给交了吧。” 想得美,郑小小终于占了一回上风,一副我很开心的样子,嘴里询问道:“三凤同学,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来了日商嘛,要商谈收购山野菜的事,叫我来跟日商谈判。” 刘青山实话实说,可是说实话反倒有人不相信,郑小小用怪怪的眼神望着他,那意思好像再说:编,你接着编。 这时候,胡领导一行人,在王县长和郑红旗等人的陪同下,来招待所就餐。 看到刘青山,王县长不由得眼睛一亮:“呵呵,咱们的谈判专家来啦。” 郑红旗也微笑着,朝刘青山点点头。 就连胡领导,都亲热地握住刘青山的手:“小刘同志,还真被你说中,出口山野菜的事情,真成啦!” 刘青山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瞧得旁边的郑小小一愣一愣的:难道倔驴还真是来参加谈判的? 猛然间,郑小小想起什么:“哦,原来三凤你还会日语!” 在她想来,刘青山识破假港商,是因为会讲粤语。 参加广交会,是因为会讲英语。 现在又加入和日商的谈判,那肯定也是因为会讲日语了,否则他一个高中生,哪有这个资格? 日语,刘青山还真不会,看到其他人向吃饭的单间走过去,就朝郑小小摆摆手:“撒呦哪啦。” 然后就跟着一起去了,只剩下气鼓鼓的郑小小,在那心里暗暗发狠:倔驴你等着,这次期末考试,一定要超过你! 单间里面一共坐了十几个人,除了地区派来指导的胡领导之外,还有县里相关部门的一把手: 像商业局的周局长,林业局的程局长,以及县社、食品、土产公司等等相关领导,全都在座。 只有刘青山年纪最小,身份还是一名学生,坐在一圈中年大叔中间,格外惹眼。 谈判明天启动,自家人要先开一个碰头会,统一下思想。 吃饭之前这段时间,先谈正事儿,郑红旗给在座的每位都发了一个纸单,率先说道: “同志们,这是我从黑省那边淘弄来的,有关一些山野菜的出口价格,咱们接下来的谈判,可以作为参考,县里的原则是,参照这个价格,只高不低。” 据小道消息:县里的高书记要退居二线,王县长很可能会进一步,接任县高官。 而空出来的县长位置,目前郑红旗的呼声最高,所以在座的这些局长也不敢怠慢,纷纷出言恭维。 其实也不算拍马屁,能弄到这份报价,确实很有用,起码他们不会俩眼一抹黑。 刘青山也仔细看了看这张价格表,都是以吨为单位的,以国内现在的物价和工资水平来衡量,价格着实不低。 难怪在座的那几位局长,一个个都眼睛直冒光。 “出口贸易,一贯由我们商业局来主持,请县领导放心,我们保证完成好这项任务!” 周局长率先表态,哪个部门能主导这件事,那肯定是名利双收,所以必须抢啊。 林业局的程局长轻咳一声:“老周啊,山野菜都是在林子里生长,要说对全县森林的熟悉和了解,还属我们林业局吧?” 县供销社的主任也跟着发话了:“我们供销网点遍布各个公社,设点收购山野菜,最是方便不过。” 土产的一把手也加入战团:“这收购山野菜这些土特产,是我们土产公司的事嘛。” 很快,几个人就吵成一团,瞧得刘青山直眨巴眼睛:这还没开始呢,自个人就先争起来了…… 这也叫刘青山想起了猎人争雁的故事:你说蒸着吃,我说煮着吃,最后大雁都飞走了,你们还争个毛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三更求月票) “同志们!” 王县长轻轻敲了下桌子:“同志们,收购这些问题,我们以后研究,现在的重点,是顺利完成明天的谈判。” 抢得正欢的几位局长,不免有些讪讪:好像抢得有点早了。 郑红旗也补充道:“收购价格,关系到我们碧水县成千上万农民的利益,更关系到我们县出口创汇的大事,还请在座的同志们集思广益,力求做到利益最大化。” 他现在说话也有了力度,旁人当然不敢怠慢,都开始研究手上的价格表,心里默默盘算,却谁都不吭声。 大家都是老油条,价格是敏感问题,高了低了的,实在不好说。 只有刘青山无官一身轻,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笑眯眯地望着大伙,仿佛在欣赏他们的表演。 哪料到,那几个老油条都油滑得很,都踢得一脚好球。 林业局的程局长率先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听听小刘同志的意见吧,他参加过广交会,和外商打交道也比较多。” 剩下那些单位的一把手,也都纷纷出言响应。 搞得王县长和郑红旗都有点鄙视他们:叫一个年轻人当出头鸟,亏你们还是头头脑脑呢,这种事都能干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刘青山属于局外人,旁观者清。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望过来,刘青山也没有推辞,就算这些人不架秧子,他也得把自己的观点明确表达出来。 于是他站起身说道:“各位领导,我年纪小,就瞎说几句。” 说完,刘青山抖了抖手上的价格单:“我的想法是,这上面的价格,最少也要再乘以二。” 啥,要翻倍! 桌上的人都被惊呆了,一个个都表情惊愕地望着刘青山:年轻人,你这是狮子大张口啊! 只有商业局的周局长,跟刘青山关系最好,率先出言支持: “做生意嘛,漫天要价也是应该的,谈判说白了也就是讨价还价,一开始的时候,咱们当然要把价格定得高一些。” 是这个理儿,大伙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程局长还乐呵呵地竖竖大拇指: “谈判这种事,还是年轻人脑瓜活儿,咱们这些老家伙,一辈子就知道实实在在干革命工作。”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夸谁呢。 刘青山还是宠辱不惊的模样:“我的意思是,这个两倍的价格,不是开大口,而是我们坚守的底线。” 咝! 桌上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那几个单位的一把手,除了周局长对刘青山比较了解外,剩下的都是一般心思: 这个年轻人,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啊。 王县长在惊愕了片刻之后,也皱皱眉头:“小刘,这个价格怎么说?” 他和刘青山接触过几次,并且还一起在广交会上并肩战斗,亲眼见识过刘青山的本事,知道后者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原因的。 刘青山再次抖抖手里的纸单:“郑县长从龙江省那边搞来的价格,肯定没问题,对我们接下来的谈判,也具有很好的指导作用,可以帮助我们守住底限。” 他和郑红旗关系非同一般,要是直接否定这份价格表,那郑红旗脸上肯定不好看。 “底限有了,我们需要追求的就是上限,这个上限,当然是越高越好,最低目标,也要比龙江省那边的价格翻一倍。” 原来如此。 听了刘青山关于底限和上限的分析,大伙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些原本有点轻视这个年轻人的想法,现在也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小刘同志,我们要价太高,会不会令外商反感,万一不合作了呢?” 林业局的程局长,问出了大伙心里最担心的事。 道理很简单,就像买东西,问价的时候,对方给出的价格太离谱,肯定转身走人。 而这恰恰是刘青山最不担心的,那位藤田先生既然急火火地上钩,肯定就跑不掉。 于是他跟着笑道:“各位领导,这是我做出的一份商业调查书,里面的数据都真实可靠。” 说完,刘青山就把手里的几页纸递给郑红旗,这东西,估计也就郑大哥能看懂一些吧。 然后他继续说道:“gp大家都知道吧,岛国那边是我们的十倍。” 啥屁? 那些人都一脸懵逼。 旁边的郑红旗笑着解释了下:“就是国内生产总值,是衡量国家经济的重要指标。” 那些人茫然地点点头:还是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这个时代,了解这些的人,还真的很稀少。 刘青山也不解释,接着说:“而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则是我们的八十倍,什么意思呢,简单点说,人家一个人创造的财富,就相当于我们八十个人。” 大伙都跟着点头,这么说就有点明白了,只是心里很不舒服:凭啥啊,咱们八十个人才顶一个? “收入高,相对应的,一些产品的物价也就要比我们高很多,尤其是山野菜这样的天然农产品。” “举个例子,就像腌渍的蕨菜,在我们这边,没人拿它当好东西,一两角钱一斤;而在岛国那边,就当成高端食材,一等品,最少也要十几块钱一斤,这就是差别。” 咝! 屋子里面又是一阵抽冷气的声音,他们是被这种巨大的差价给惊住了。 周局长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地说道:“那我们这五倍的价格,好像还要少了呢!” “所以我刚才说,两倍是我们的底限,努力争取到比邻省那边,高出三倍的价格。” 刘青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解释道: “当然,我们也不能搞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一套,毕竟还是要给对方留下一定利益空间。” 他是后来从一位生意伙伴那里,才知晓当年岛国在东北收购山野菜的一些猫腻,简直就是暴利啊。 这一世,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父老乡亲被压榨得太狠。 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应邀而来,并且敢于发表自己的观点。 无私者无畏,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在听了刘青山的一番分析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桌上的气氛跟刚才有了明显的不同, 林业局的程局长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刘青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刘同志,我老程现在就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真谢谢你啦!” 这句话,诚意十足,他是真服了。 周局长也一脸笑容:“看来咱们这些老家伙,再不学习,迟早要被时代淘汰。” 最兴奋的当然还是王县长和郑红旗,他们知道,如果能够顺利谈成这笔生意,并且提升出口创汇的金额,那么他们接下来的位子,肯定稳了。 最后,胡领导代表地区发话说:“那咱们就先定下调子,原则上就按照小刘同志的说法去谈!” “好了,正事谈完,是不是该上菜啦,肚皮都咕咕叫喽!” 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接下来就是一番吃吃喝喝,那是避免不了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刘青山的年龄优势,光吃不喝,大伙也不会强迫他。 等吃过午饭,刘青山又去了郑红旗的房间,聊起去春城那边,联系塑料大棚原材料的事情。 最后,他还笑嘻嘻地说:“郑大哥,俺帮你把门路都找到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有,我现在就奖励你!” 郑红旗用手指在刘青山的脑瓜上弹了一下,感觉就像兄长跟弟弟玩闹。 第二天上午,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内,谈判双方的代表已然就坐,谈判正式开启。 日方代表藤田正一正襟危坐,身边是几名助理,以及株式会社的法务代表和翻译等等,一共将近十个人。 而中方代表也有十几位,人数看上去更多,也都西装革履。 不过呢,跟对方相比,还是显得有些土里土气。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眼界不同,环境不同,气质自然也就不同。 哼,一群土包子。 藤田正一瞥了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对于这次谈判,藤田正一还是很有信心的,抛除他自己的私心不谈,就算从公司角度来说,也是一笔大赚特赚的好生意。 他也算是比较熟悉目前这边的经济状况,在他看来,说是穷人都是好听的,应该叫穷鬼正合适。 打发这种穷鬼,最简单不过,稍微撒点钞票,就能把对方乐得晕头转向,乖乖签订合同。 别说华国人啦,这个时代的岛国,就连面对米国佬,那都是高昂着脑袋的。 当年底特律汽车制造业陷入低迷,米国不得不向岛国寻求援助。 在双方经过谈判之后,米国的代表深有感触地说道:“我们都被当成了乡下人。” 正是源于这种底气,藤田正一坐在这里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这种情绪,显然不是他独有,整个岛国方面的谈判团,基本上也都是这个德性。 鼻孔朝天,眼高于顶,财神爷嘛,到哪都这样。 至于他们的对手,看起来虽然有点土头土脑的,但是一张张脸上,却丝毫没有谦卑的神色,一个个目光炯炯,甚至眼神之中,还带着丝丝饥渴。 这个倒是有点叫日方的代表微微感觉诧异:他们似乎跟以前遇到的谈判对象,有点不大一样啊? 他们还注意到,在对方谈判团的末席,还坐着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青年。 和那些板着面孔一脸严肃的同伴不同,这个年轻人嘴角微微翘起,正笑吟吟地打量着他们这边的人,看上去是那么的风轻云淡。 当刘青山的目光,和藤田正一短暂对视之后,刘青山还笑着点了点头。 我大华夏是礼仪之邦,对于主动上门的送财童子,稍稍客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人家巴巴来送钱,你还踢人家的下巴颏,那就有点过啦。 上午九时,谈判正式开始。 双方都信心十足,一场交锋,也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百八十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谈判一开始,气氛还是非常友好的。 双方阐述了一下两国源远流长的历史关系,当然是挑好听的说了,不该提的,在这种场合,是肯定不会提及。 刘青山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个世界,终归是要用实力来说话。 轮到藤田正一发言的时候,这货口才居然很好,哇啦哇啦说起来没完,简直是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 再加上旁边还要进行翻译,所以显得更加冗长。 关键这家伙还喜欢自吹自擂,说的都是什么岛国经济世界第二,只要他们乐意,稍微一使劲,就能超过米国,到第一位去领跑全世界。 还有什么岛国最喜欢交朋友,对待朋友从来都非常慷慨,说白了,还是金元外交那一套把戏。 中方代表也都听得晕晕乎乎,可是出于礼貌,又不好打扰人家的自吹自擂。 就在藤田正一白话得满嘴冒白沫的时候,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个有点怪异的声音。 这声音很有节奏和韵律,和藤田的说话声此起彼伏,似乎在遥相呼应。 呼哧,噜哧,呼噜噜哧…… 藤田正一瞄了一眼,很快就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对方谈判桌的末端,那个令他讨厌的年轻人。 他顿时觉得兴趣缺缺,又应付几句,便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挨着刘青山的程局长,则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下,心里也不觉好笑:年轻人就是贪睡。 刘青山假装激灵,一下子醒来,没错,他是故意装的。 听别人在你家里吹牛,他可没这种爱好。 至于礼貌什么的,呵呵…… 谈判终于开始进入正题,按照习惯,当然是卖方先要价。 王县长代表碧水县发言,在昨天下午恶补了一下相关的知识之后,王县长晚上又请刘青山过来,研究了半宿。 在发言中,对岛国的经济和市场的分析,居然也头头是道。 这也令藤田正一暗暗皱眉,心中莫名有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好像对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果然,王县长随后的报价,令日方代表十分恼火:竟然比他们事先预想中的,多出十倍不止。 就以腌渍蕨菜为例:他们株式会社,在龙江省那边的进口价格是每吨五百四十五美金。 按照当时美金和人民币的汇率是2.2来计算,那么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大概是一千二百元左右。 具体到每公斤腌渍蕨菜的价格,也就是一块二,每市斤六角钱。 即便是这种价格,已经把对方都差点美出鼻涕泡。 可是今天谈判桌上,这位王县长的报价,则是每市斤六元钱,直接照着十倍价格要的。 至于其它十几种山野菜的价格,也都大致在这个区间内。 藤田正一都被气乐了:听说过漫天要价,也不是你们这种要法儿吧? 要不是惦记着山里的那些宝贝,他真想拂袖而去。 这次藤田之所以急火火地赶回来,开启谈判,是因为他把照片洗印出来,传真回去。 一位对红山文化很有研究的学者,在看了几张刘彩凤的照片之后,就确定这个小女孩佩戴的玉器,应该就是红山古玉无疑。 对方直接提出了很高的收购价格,让藤田也动心不已。 正因为如此,此行他志在必得。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任由对方宰割,而且价格如果超出公司设定的上限,他也没有权利来决定。 等到王县长逐一将价格公布完毕,并且将材料分发给对方之后,日方代表的脸色都很差,全都目光冰冷地望着对方,那意思很直白: 你们都穷疯了吧! 搞得王县长他们心里也没底:是不是要价太高,对方会不会掀桌子走人? 就在他们心中忐忑的时候,就看到对方一名代表站起来,嘴里哇啦哇啦地说起来,一副很是气愤的模样。 大伙心中反倒一喜:没走人就证明还有的谈。 一边听着翻译说话,大伙的目光不时从刘青山脸上扫过,满满都是钦佩。 他们就不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怎么就这么笃定,对方不会拂袖而去呢? 一上午时间,就在讨价还价中,不知不觉过去。 经过一场拉锯战,价格已经下落到了刘青山帮着县里设定的底限:五倍。 但是藤田正一依然无法接受,因为已经高于公司社长给他限定的价格。 过了中午一点,谈判依旧在僵持,双方肚子咕咕叫,火气噌噌冒,嗓门都越来越高。 几个小时的谈判,刘青山一言没发,只是冷眼旁观,他大致也摸清楚了对方的底限。 所以悄悄朝着郑红旗做出一个手势,右手的食指,在左手掌心轻轻一点。 郑红旗跟王县长低语两句,于是便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暂时休息,共进午餐。 这几个小时,双方也都熬得不轻,于是纷纷起身。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站起来都不会走路,双腿都坐麻啦。 谈判,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午饭就设在招待所,菜肴当然很是丰盛,不过双方进餐的速度都很快,填饱肚皮,就回到房间休息,还要碰碰头,统一下思想。 刘青山倒是不慌不忙地吃了个肚圆,这才回到房间,果然己方代表团的成员,都挤在屋里等他呢。 这些人脸上都难掩兴奋,因为经过一上午的讨价还价,收购山野菜的价格,已经比龙江省那边,翻了一番。 设定的双倍目标,已然实现,怎能不兴奋? 看到刘青山,大伙都眉开眼笑地打着招呼,要是没有这个年轻人昨天的提点,他们做梦都不敢想出来现在这样的价格。 在此之前,他们不敢想,真不敢想啊! “小刘,喝茶。” “小刘,躺床上直直腰,下午还要继续战斗呢。”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他又不是真的七老八十了,在座的都比他年长,他又怎好托大? 这时候,郑红旗发话道:“青山啊,我看对方好像都急了,要不咱们也松松口,再把价格降一降?” 此言一出,立刻获得其他人的支持,就算是现在这样的价格,他们已经非常满意。 万一真咬死不松口,对方气急败坏,一拍两散,受损失的还是碧水县。 到时候,他们这些谈判代表,还不得被吐沫星子淹死? 见好就收,就是他们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对于郑红旗的问话,刘青山也很不好回答,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有点特殊,或者说,有些尴尬。 想了想,他这才说道:“各位领导,我是这样猜想的,现在的价格,应该还不是对方的底限,所以我们要沉住气,跟对方慢慢磨。” “对,反正咱们是主场,有都是时间。” 周局长出言支持。 “就怕对方失去耐性,甩袖子走人呢?” 也有人担心道。 这次都不用刘青山解释,林业局的老程就笑呵呵地说道:“对方要是不想谈,谈判早就终止,何必跟咱们磨嘴皮子呢。”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大伙于是信心满满,休息一阵之后,下午重启谈判。 又是一番拉大锯扯大锯,最后的价格,大致停留在比龙江省那边,差点不到三倍的样子。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八点,双方都有点精疲力竭。 不过相对来说,碧水县这边,大伙的精神更加亢奋一些。 毕竟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最初的预期,完全可以接受。 刘青山也觉得,这个价格,应该也快要达到藤田正一能够承受的极限,不过,他还是想最后再争取下。 于是他装作屋子里太热,焦躁地落下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有意无意的,将脖子上佩戴的玉猪龙,显露出来。 原本在谈判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的刘青山,猛地站起来,胸前挂着的玉器,来回摇晃: “藤田先生,我最后再重申一下,刚才我方提出的价格,贵方能否接受?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我们会认为贵方缺乏诚意,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啦!” 刚才的价格,正好就相当于邻省那边收购价格的三倍,对方一直不肯同意,在这个价格上,双方已经僵持两个多小时。 刘青山此刻的语气,竟然出奇地生硬,就犹如最后通牒一般。 这可把胡领导和王县长他们都给惊得心里一哆嗦,身上呼呼冒冷汗:万一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可就白费劲啦! 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呀。 听了翻译之后,高傲的藤田正一,也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手臂都微微颤动。 他的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盯着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似乎要吃人一般。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周局长和程局长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只有郑红旗,依旧对刘青山充满信心,他坚信:青山兄弟这么做,肯定不是莽撞,而是成竹在胸。 谈判桌上,一片死寂,只有刘青山和藤田正一的目光在对视。 双方的代表,似乎都产生错觉:两个人的目光在相遇之际,会迸发出噼噼啪啪的火花。 终于,藤田忽然发出几声刺耳的笑声,嘴里有哇啦哇啦说了几句。 翻译也不敢怠慢,连忙同步进行翻译:“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我方同意贵方刚才提出的收购价格。” 藤田正一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说出这几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刘青山胸前的玉器,心中发狠: 我们损失的东西,一定会拿回来,一定会! 而碧水县这边的代表,则人人面带喜色,就差挥舞着拳头,高呼“胜利”。 刚才他们还都捏着一把汗,想不到,这位小刘同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几句话,就逼得对方乖乖就范。 厉害,果然是厉害,不愧是谈判专家,不服不行。 既然这个价格,双方都能接受,王县长就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召开晚宴,庆祝合作成功。 谈判桌上是对手,但是依据两国目前的关系,谈判结束之后,还是朋友。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一般心思,偏偏在这个时候,刘青山又忽然说道:“还有几个问题,我觉得也有必要谈一谈。” 还谈啊,双方都有一种马上就要崩溃的感觉。 刘青山则精神抖擞,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似乎专属于他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就是差距啊 本来谈判双方的代表都已经站起身,准备握手,结束这场熬人的谈判。 可是听刘青山这么一说,只能又悻悻然坐了回去。 藤田正一面色阴沉,心中忿忿然:小子,还没完没了是吧。 而胡领导和王县长等人,则心中惴惴,生怕小刘同志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对于谈判的结果,他们已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真不希望再横生枝节。 比预期的价格整整高出三倍,就能多创造三倍的外汇。 外汇呀,在这个时代有多么重要,那还用说? 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刘青山不慌不忙开始说话: “刚才,我们经过友好磋商,确定了山野菜的收购价格,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谈谈合同的年限吧。” 此言一出,胡领导和王县长等人恍然大悟,都把钦佩的目光,投向刘青山。 当他们这些人的眼光还只盯在价格上的时候,人家小刘同志,已经看得更远。 差距,这就是差距啊,不服都不行。 费了这么大劲,最后外商只收购一年的话,那不是白忙活了? 而且可以预料,尝到甜头的山民们,第二年采摘大量的野菜,却发现根本没人要,那还不得用野菜把他们这些人给活埋喽? 王县长等人立马本来已经身心疲惫,现在立马就精神了。 大有撸起袖子,跟日商谈判三天三夜的架势。 而藤田正一望向刘青山的目光,则如同要杀人一般。 他刚才之所以会答应那么高的收购价格,就是打算随便签个一两年的合约。 等把宝贝捞到手之后,谁还稀罕你的这些烂菜,到龙江省那边低价收购不好吗,何必在你这边当冤大头? 可恨的是,那个臭小子竟然洞悉到他的用心,果然是狡猾狡猾滴。 刘青山抛出议题之后,就把后背往椅子上一靠,剩下的谈判,就不归他管了,他是管杀不管埋。 “十年!” 王县长现在也是轻车熟路,直接就来了个超长的年限,然后,双方自然就又开始拉大锯扯大锯。 这一次并没有磨叽多长时间,经过一个小时的交锋,最后的年限,确定为五年。 刘青山也没有反对,五年之后,基本也就步入九十年代。 国内经济迅猛发展,山野菜也会逐渐走上国人的餐桌。 这个时代,人们之所以不喜欢山野菜,是因为老百姓的一个错误认识:野菜嘛,当然都是穷人才会吃的。 大鱼大肉,才是这时候人们追求的东西。 随着时代的发展,观念也会逐渐发生变化,到那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完全依赖出口喽。 确定完收购年限之后,时间已经是接近晚上九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肯定顺利结束的时候,刘青山又笑吟吟地站起身:“诸位,请稍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又来啦! 有几位代表的身体都晃了晃,差点晕倒。 虽然精力和体力都快要到达极限,但是王县长等人,依旧热切地望着刘青山。 现在的他们,对这位小刘同志,拥有极大的信任。 刘青山笑着向大家点点头,自己先坐了回去,然后才开口道: “这里面,还要考虑到一个问题,我们两国的经济,都在迅猛发展,所以刚才商量的价格,也不能一成不变啊。” 对呀! 胡领导等人,差点拍桌子叫好,他们咋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刘青山看到时间已晚,也就不准备磨叽:“我方的意见是,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每一年都要上浮百分之十,这一点,也必须写进合同。” 百分之十,太多了,到第五年的时候,价格几乎就翻了一番,这个万万不成。 日方代表当然不同意,于是又是一阵拉锯战,最后商定的比例,确定为百分之五。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小时,时间已经指向深夜十点。 不过这次都学乖了,没有人动坑儿,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刘青山。 而刘青山也果然不负众望,缓缓起身,目光环视一周。 还来呀? 有两位日方的代表,直接崩溃,身子瘫倒在椅子上。 刘青山也终于微笑着说道:“我没有问题了,如果大家也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就为我们这次友好合作而举杯欢呼吧。” 可惜这个时代,星爷的喜剧片还没问世,否则藤田正一肯定会敲着刘青山的脑袋,嘴里怒骂: 欢呼你个头,你个头—— 晚宴确实是有点晚了,谁还有心思吃饭,草草填了填肚皮,就全都睡觉。 第二天,双方又忙碌了一天,这才确定合同的所有细节,然后正式签约。 后续这些,基本就没刘青山啥事了,在招待所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照例早早就醒了,生物钟一旦形成,就会变得很准确。 正好招待所后院有几十颗大树,还有一些灌木丛,算是一个小型的活动场。 这些大树,都是上百年的老榆树,这会刚刚开始冒出小小的榆树钱。 因为气候的缘故,在他们这边,许多植物,都是先开花后长叶的。 还有早起的鸟儿,在树上欢快地觅食,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刘青山先是开始晨跑,在家的时候,这个环节,就是从家跑到山上,就当热身了。 唧唧! 树上传来尖细娇小的鸟叫。 然后就是一个少女欢快的声音入耳:“哇,好可爱的小鸟,它真的好小呦!” 不用看,刘青山就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个时代的人们是单纯的,没有后世满天飞的段子,所以刘青山微微一笑,转身往回跑,然后就看到了郑小小。 这丫头穿着一身时下流行的蓝色运动服,就是戴着两条白杠儿的那种,满满都是青春气息。 这身运动服,自从女排姑娘们,在b1年第一次夺冠之后,就深受国人喜爱,迅速流行开来。 此刻的郑小小,正仰着头,看着榆树上蹦蹦跳跳的小鸟,身体也跟着一起蹦跳着,看样子,也是起来晨练的。 “三凤,你看看这是什么鸟?” 郑小小抱住刘青山的一只手臂,想要指给他看。 刘青山则不着痕迹地将手臂轻轻抽回来:“不用看俺就知道,这鸟叫柳粪球子。” “好难听的名字。”郑小小也似乎意识到什么,刚才有点太兴奋,于是嘴里假做不满地嘟囔着。 “而且还这么土里土气的,小鸟这么可爱,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刘青山则咂咂嘴:“这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懂不,这种小鸟羽毛的颜色有点微黄,就像是一堆柳叶落在地上,发黄腐烂的颜色,所以老百姓管这个叫柳粪。” “至于球子嘛,你看看这种小鸟,身上毛茸茸的,像个小毛球似的。” “所以老百姓给鸟兽植物取的这些土名字,可不是随便就瞎叫的,而是选取它们最具特征的地方,叫起来又形象又亲切,所以才说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嘛。” 呃……还有这么多讲究? 郑小小眨眨眼,看着刘青山英俊的面孔,忽然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原因是她联想到了倔驴这个外号,大概跟柳粪球子这个称呼,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青山也不知道这丫头笑什么,嘴里继续说道:“其实它的学名还是很好听的,叫做柳莺。” 两个人聊了一阵,就开始各自活动,郑小小绕着圈慢跑,刘青山则开始站桩。 就在这时候,也有一个人影,穿着宽大的袍子,缓步来到这里,身后还跟着一名哈欠连天的翻译。 来人正是藤田正一,他气色有些不大好,昨天的谈判,令他很是恼怒,直到现在还阴沉着一张脸。 正要练练他一直坚持的空手道,却忽然发现,十几米之外的树下,正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以一种古怪的姿势,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藤田不由得心里一惊,虽然他看不懂对方是什么路数,但是就凭对方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就知道肯定不凡。 猛然间,藤田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击败他,我要击败他! 实在是谈判场上,他感觉太憋屈,迫切地需要发泄一番。 而对方这么年轻,想必习武的时日尚短,自己浸淫空手道二十载,肯定能一击必胜。 这口气,必须出。 藤田刚要上前,发起切磋的邀请,却见刘青山的身形猛的动了,浑身竟然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然后口中一声低吼,身形猛的后退,后背重重靠在一株大树上,发出一声闷响。 哗哗哗,枝叶摇动,惊得树上几只小柳莺,也惊慌地飞到别的树上。 藤田倒吸一口冷气,刚刚冒出来的勇气,被彻底驱散。 这一下要是靠在自己身上,他的老胳膊老腿,搞不好真会断的。 刘青山散去浑身气劲,然后乐呵呵地望着面前的藤田正一:“藤田先生,你也出来晨练啊,要不我们练练手?” 翻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得为两个人服务,他就纳闷了:你们这些人,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藤田连忙竖起手掌,摆了几下:“我不懂什么武技,我这个人,喜静不喜动。” 刘青山的眼神,在对方的空手道服上停留片刻,嘴里呵呵几声。 这也叫藤田又一次感觉受到了羞辱。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如果不能在某一方面战胜对方,那么自己的心境肯定会受到影响。 思忖片刻,藤田眼睛一亮,口中说道:“我素来钻研围棋一道,不知道你可否与我手谈一局?” 围棋吗? 刘青山眨眨眼睛。 藤田正一以为对方怂了,于是笑道:“围棋起源于华夏,却兴盛于我国,听闻今年十月,两国顶尖高手,要举行中日围棋擂台赛,哈哈哈,我国高手如云,定可大获全胜。” 听他这么一说,刘青山还真想起来这件事,中日围棋擂台赛,在当年造成的轰动,可一点不比中国女排差。 聂旋风席卷东瀛,那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藤田的笑声,也将在这附近晨练的郑小小给吸引过来,在听了翻译之后,郑小小不禁有些气恼: “三凤,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行,我上!” 郑小小在市里少年宫学习的时候,就专攻围棋的。 刘青山不由得摸摸鼻子: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呢? 于是他朝着藤田点点头:“在中日围棋擂台赛开始之前,就让我们先来一场热身赛吧。” 藤田正一的嘴角,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比赛当然要有些彩头才好,我出一万美金,阁下可有这个胆量?”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盘没有下完的棋(三更求月票) 在一九八四年的十月,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开始之前,围棋界普遍认为:岛国那边的水平最高。 围棋国手更是如云:依田纪基、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武宫正树,大竹英雄,无不是顶尖高手。 开赛前的调查也表明这一点:在岛国有三千多名民众参与投票,其中仅有二十多人,认为中方能够获胜。 而这二十多人,还大多是国内在那边的留学生。 即便是国内《围棋天地》所做的调查中,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认为华夏队会获胜。 若非如此,又怎能成就聂旋风的赫赫威名,时势造英雄,大抵如此。 而这位藤田正一先生,自幼喜欢围棋,自认为是业余高手,所以才会引诱刘青山下赌注。 “彩头,那不成了赌博嘛,不行不行。” 郑小小一个劲摆着小手,她知道倔驴的身家,一万美金是万万拿不出来的,学费还年年朝她借呢。 刘青山当然知晓藤田正一的那点小伎俩,索性就从脖子上解下玉猪龙,口中说道: “那我就用这个来跟藤田先生对赌,可以吗?” 藤田正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是表面却装作有些不大情愿: “你这玉器,质地很差,算啦,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哼,你心里就偷着乐去吧。 刘青山撇撇嘴,然后二人约定早饭之后开始棋局,一局定胜负。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小范围传播开去,如今围棋热还没有兴起,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种棋类游戏。 在招待所吃早饭的时候,刘青山正喝着大米粥呢,就看到郑红旗也端着饭碗凑上来:“青山,有把握吗?” 很快就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刘青山询问。 “小刘啊,一定要赢,不能给咱们丢脸!” 老程还伸着大手,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因为比赛的双方,身份比较特殊,也使得这场比赛的意义,一下子就上升到民族高度。 这还只是民间的两位棋手,私下的一场比赛,若是双方的国手,进行擂台赛,那造成的轰动和影响,可想而知。 “程局长,你这么说,我的压力很大啊。” 刘青山笑着答道,瞧他吃着油饼喝着大米粥,哪里有一丝压力的样子。 周局长也凑上来:“听说还有赌注,对方下了一万美金,必须赢下来,我给你换成人民币,按照一比三换都成。” 当然也有不同意见,胡领导就蹙了蹙眉:“小刘啊,下赌注,无论输赢,这样影响都不好吧?” “领导,没事的,我们这属于私人之间的交流,不经过官方。” 刘青山朝胡领导眨眨眼睛,意思很明显:领导您就假装不知道呗。 胡领导果然心领神会,乐呵呵地去别桌吃饭。 县里这些单位的头头脑脑,可没那么多顾忌,逢年过节的,凑到一起,谁不整两把。 老程嘴里还嘿嘿几声:“小刘,我们可不可以也下注啊,我也赌一张炼钢工人,就赌你赢!” 除了本身赌性比较大之外,程局长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刘青山的支持。 “老程,亏你还是局长,我出拾元钱,赌青山赢!” 周局长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其他人也纷纷出资,不过刘青山当然没收,谢了一圈,这才热热闹闹地吃完早饭。 大伙都各忙各的,只有郑小小找上刘青山,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她没去上学,要去给刘青山当裁判。 万一对方输了耍赖呢,她可不想再有“一盘没有下完的棋”这种事发生。 双方的比赛,就在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面进行,藤田正一也叫来女助理,另外还有一名翻译在场,还真没有一个官面上的人。 早有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去县里的文体局借来棋盘棋子,在围棋热没兴起之前,这些东西还真不大好找。 另外还拿来两个专用的比赛计时器,就是一摁就停表的那种。 本来听到消息,文化馆的吕馆长还要带人来助阵,毕竟这种事也算两国文化方面的一次交流活动。 结果工作人员告诉他:日商下了一万美金的赌注。 这样的话,吕馆长就觉得不便参与,他也只能暗暗心惊:一万美金,好大的赌注啊! 上午九时,比赛房间的屋门关闭,比赛正式开始。 虽然旁人没有参与到这场比赛之中,但并不表示他们不关注,相反的,知道消息的人,都惦记着这事呢。 赌注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事关民族荣誉感,谁也不希望刘青山输掉比赛。 就连胡领导和郑红旗等人,一边忙着起草合同,还一边留意这边,不时向招待所的服务员打探一下消息。 不过那扇房门一直紧闭,除了房间里面的人,别人得不到丝毫消息,就连服务员假借送茶水,都不得而入。 大伙心里都跟钻进去二十五只小耗子似的,那叫一个百爪挠心啊。 一个小时过去,上午十点,屋里除了偶尔传出来啪啪的落子声,没有其他动静。 两个小时过去,上午十一点,屋里连落子声都没了,一片沉静。 三个小时过去,马上就要中午十二点,屋门终于打开,藤田正一的女助理慌慌张张跑出来,身后还跟着翻译: “氧气,快,藤田先生需要吸氧!” 此刻正是午餐时间,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基本都聚集在这里。 听到翻译的解释之后,人们也是一惊:外商可千万不能在这里出问题呀! 可是吸氧设备,只有医院才有,王县长连忙道:“还是赶紧把藤田先生送到医院吧?” 旁边的老程他们,则人人一脸喜色,老程还悄咪咪地跟大伙击掌,嘴里一个劲嘿嘿: “把对手都干缺氧啦,青山这小子真厉害!” 说完他们才想起来什么:“不对呀,又不是长跑啥的,这下棋咋还能下缺氧了呢?” “大脑高度紧张呗,就像机器一直高速运转,就会发热的道理差不多。” 周局长跟他解释了一番,然后就看到面色苍白的藤田正一被人搀扶出来,直接被送进医院。 直到这时候,刘青山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脸蛋红彤彤的郑小小,这丫头,完全是兴奋的。 “赢了?” 十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地问道。 刘青山笑着点了点头。 围棋可是他的爱好之一,上大学的时候,适逢中日围棋擂台赛鏖战正酣,他就迷上这个,绝对算是业余中的高手。 而且他熟知围棋几十年的发展变化,思路之开阔,甩出藤田好几条街。 这家伙居然还主动向他发起挑战,那不是耗子跟猫打擂台,纯属找虐吗? 比赛之所以耗时这么长时间,大部分都是藤田正一在思索,最后,这家伙羞愤交加,再加上确实用脑过度,以致大脑缺氧,被直接送进医院。 最终这盘棋也没能走完,真成了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不过稍微懂一点围棋的,都能瞧出来,刘青山已经必胜。 再加上藤田正一放弃比赛,所以获胜者当然是刘青山。 听郑小小绘声绘色地讲完比赛的经过,大伙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欢呼,老程更是扯起嗓子:“服务员,上酒,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结果王县长摆摆手:“等忙完这件事,我陪大家一醉方休。” 县长发话,酒当然喝不成,人们又转而关注另一件事,周局长凑到刘青山跟前:“那一万美金……” “这呢,这呢!” 郑小小兴冲冲地拿出来厚厚的一沓富兰克林,她也算是从小学棋,起初还为刘青山好一阵担心。 不过下了二十多手之后,她就和藤田一样,根本瞧不懂刘青山的路数。 最后收取赌注的时候,她可有点没客气,直接向女助理讨要过来。 把钱交给周局长,由他给兑换,郑小小则依旧难掩兴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镇神头”的故事: “在唐朝时候,扶桑国王子随遣唐使来朝,此王子专精围棋,为扶桑第一,要约战唐朝第一高手。” “此时唐朝大国手名为顾师言,与王子对弈,起初杀得难分难解,至第三十三手时,使出镇神头的精妙招法,迫使王子投子认负。” 郑小小的声音很好听,故事也很有吸引力,大伙都听得津津有味,等讲完了,郑小小还不忘兴奋地说着: “三凤今天的棋招,我们都看不明白,颇有当年顾师言镇神头之威!” 大伙也都凑趣地跟着鼓掌大笑,只有刘青山摇摇头:“我可比不得顾师言,这位藤田先生,也不是什么王子,哈哈哈。” 等到下午,周局长就把兑换好的三万块钱,交到刘青山手上。 刘青山也不由得心情大好。 手头正缺钱呢,就有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给他送钱,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就是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啊! 上次去春城,给侯三那一万块,几乎已经花光,刘青山手头也没钱了,本想就维持现有的规模。 万万想不到,这么快就赚了三万块,那就再投进去一些好了,反正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刘青山正想得美呢,就听身边传来一声轻咳: “某人有钱了,难道不知道先还债的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捡鱼喽(六百月票加更) 碧水县新华书店,刘青山陪着郑小小,徜徉在书海之中。 本来他是想还钱的,奈何郑小小这个小丫头,一心相当债主,所以不要他的钱。 反倒是敲起刘青山的竹杠,说她又当裁判又当解说的,很是辛苦,必须得表示表示。 刘青山没法子,只能点头答应:“那就请你吃一根冰棍好了,奶油的。” “一根冰棍!” 郑小小的眼睛都瞪圆了,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 “那就两根,不能再多了,吃多了容易肚子疼。” 刘青山还在那一本正经地逗着这个小丫头。 结果被郑小小的小拳头,在他的胸口敲了好几下,敲完之后,这丫头的脸也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动作,还是因为害羞。 玩闹一阵,郑小小提出要求:去新华书店给她买书,当做谢礼。 于是整个下午,刘青山就只能逛书店了。 郑小小在挑选中意的书籍,刘青山也没闲着,给老四老五买了几本小人书,给大姐夫买了几本国内外的名著,再给二姐买两本复习资料…… “三凤,交钱。” 郑小小终于过了逛书店的瘾,抱着两本书,乐呵呵地叫刘青山去交钱。 刘青山瞥了一眼封面,梦里花落知多少,看来这个丫头,还是偏爱三毛啊。 只是这一本的内容,有些悲伤,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躲在被子里抹眼泪呢? 直到三天后,合同正式签订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刘青山这才被放回去。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先是给春城那边打了个电话,叫张龙和李铁回来一趟,又给他们带去两万块的资金,用来经营君子兰的生意。 想必侯三那家伙,又该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至于剩下的一万块,刘青山准备留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还在招待所里,弄出来一篇《山野菜可持续发展计划书》出来,交给了郑红旗。 洋洋洒洒,计划书写了上万字,郑红旗看了之后,都有点爱不释手,心中更是赞叹不已:未雨绸缪,这个小兄弟,比我们这些为官者,想得还要长远呢。 可以想象得到,一旦山野菜到了采收旺季,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地驱使下,一定会掀起一场采摘山野菜的狂潮。 就以盐渍蕨菜为例,一斤能卖到一块多钱,那人们不疯才怪呢? 县里已经基本定下来:从采摘户手中收购山野菜的价格,基本上是出口价的一半左右,毕竟,县里也要占据一部分的利益。 要不然的话,一斤盐渍蕨菜,价格就是将近两块钱了。 除了蕨菜之外,收购清单上的山野菜,还包括:薇菜干、猫爪子菜、猴腿菜、黄瓜香、刺老芽、黄花菜、黑木耳、猴头菇、松茸、红松伞、榆黄蘑、冻蘑等等。 林林总总一共几十类山野菜和菌类。 只要到了相应的采收季节,穷怕了的人们,肯定会疯狂地涌进山林。 这种情况下,破坏性地采集,肯定在所难免。 一旦形成这种恶性循环,那么山野菜和菌类的产量,肯定会逐年减少,最后面临的局面,就是资源枯竭。 作为一名过来人,刘青山见过太多,最先想到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这也就是郑红旗看到这份计划书之后,为什么会如此激动的缘故。 他觉得,不仅仅是碧水县,周边各县,也都应该贯彻落实这份计划书,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 刘青山当然也瞧出来:“郑大哥,你看看上面的署名?” 郑红旗还真没注意这个,反倒最上前面瞧了瞧,只见署名上赫然写着“郑红旗”三个大字。 “郑大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还望笑纳。” 刘青山笑嘻嘻地说着,无论是刊印下发,还是送到上级部门,争取发表,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 郑红旗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并没有推辞,只是拿出钢笔,在自己名字的前面,又添加上“刘青山”三个字,然后笑道: “这次就算是做大哥的,跟着你沾光。” 哈哈,二人相视而笑。 知道这份计划书,在郑红旗手里,肯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刘青山也就收拾一下东西,安心回家,继续开启耕读生涯。 前前后后,过了五天,夹皮沟当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不过是随着甸子上的青草逐渐茂盛,奶牛的产奶量越来越多。 场院里砍伐下来的木头段,又增加了十几趟,当然,山里补栽的小树,也同样不少。 还有王教授和学生们,已经把实验室组建完毕,开始培育菌种。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稳步发展。 回到家里,家人已经吃过晚饭,把小人书发给老四老五,两个小人儿立刻乐得眉开眼笑。 连哥哥带回来的奶糖都顾不上,拿着一摞小人书,跑去跟小伙伴一起看书去了。 刘金凤把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又给弟弟煎了一盘鸡蛋,看着刘青山香喷喷地吃着,就在一旁笑着跟他说话: “那些野鸡也开始孵蛋了,原来野鸡蛋是淡绿色的,才乒乓球那么大。” “还有沙半斤也下蛋啦,颜色竟然是灰不喇唧的,哈哈。” 看着大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刘青山的心情也同样大好,于是说道:“大姐,那就把它们下得第一窝蛋都没收,人工孵化。” 刘金凤眨眨好看的丹凤眼,有点不明白:由亲鸟孵化难道不好吗? 在生了小火之后,她身上的母性光辉也被彻底唤醒,反倒更有女性的魅力。 刘青山就跟大姐解释:“鸟类在繁殖季节,第一使命就是繁殖后代,把它们下的蛋没收,就还能再下一窝,这样就能加快繁殖了。” 这方面刘青山有经验啊,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曾经和大头二彪子他们去芦苇塘那边捡野鸭蛋。 蛋被偷了,野鸭子只好再下一窝,结果孵出来的幼鸟,就比正常的晚了差不多一个月。 等到深秋,别的幼鸟羽毛已丰,可以随着迁徙,它们这些就惨了,幼鸟还没彻底长大呢。 急得大野鸭子成天嘎嘎地叫,后来水塘都快结冰了,这些大大小小的野鸭子才飞走,也不知道能不能飞到越冬地。 从那之后,刘青山就再也不摸鸟蛋了。 不过自个家养的,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刘青山才给大姐出招。 刘金凤这才明白过来,立刻乐颠颠地忙活去了。 而高则又凑上来,把一沓稿纸递过来:“青山,吃完饭帮姐夫瞧瞧,最近写了几个短篇。” 刘青山知道,大姐夫一直在构思一部长篇,不过这个不是一朝一夕,所以闲暇之际,还是会写一些短篇的或者散文之类。 正好他也吃饱了,就把饭碗一推,开始阅读大姐夫的文章。 都是一些散文,描写山野风情,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可读性很强。 最主要的是,字里行间,透着对这片土地真挚的爱意。 用刘青山的理解就是:大姐夫写出来的文字,是有感情有灵魂的。 其中最后一篇,题为《野火》,讲述的,正是前些天发生的山火,村民齐心协力救火的故事。 “大姐夫,没事就勤练练笔,多积累,以后慢慢就可以出散文集了。” 刘青山嘴里笑着说道,他觉得,大姐夫这样一直坚持下去,没准也能达到路遥或者莫言的高度。 第二天早晨,刘青山从山里练武归来,还没等他吃完早饭呢,就听外面大道上,传来一阵当当当的声响。 听着这动静,应该是谁在敲着破盆子。 刘青山一惊:又着火啦? 随后就听到大张罗的声音传进来:“各家各户注意啦,稻田抽水清塘,都派人捡鱼去!” 原来是这事,虚惊一场。刘青山觉得,村里还是安上大喇叭比较好,广播个啥事也方便,总不能像这样,通讯全靠吼呀。 清塘这种事情,可不是年年都有的,那些水塘,有的就从来都没有清理过,里面野生的小鱼小虾之类,肯定不少。 于是他赶紧扒拉几口饭,就带上大靴子,招呼大姐夫扛着大抄子,夹着一个大木盆,往稻田那边赶过去。 路上三三两两的,都是带着类似装备的村民,刘青山看到张杆子也乐颠颠地混在人群中。 脑袋瓜顶着个大洗衣盆,乐颠颠地跑着,估计是家里没抄子,就拎着一个长柄的大勺子,瞧着有点眼熟。 “杆子叔,好啦?” 刘青山打个招呼,张杆子拍拍胸脯: “早就没事了,都回猪场干好几天活了。你师父的药还真管用,就是味道臭烘烘的,你翠花婶子,好几天没跟俺在一个炕上睡。” 说完他又嘿嘿几声:“你个小生蛋子,俺跟你说这个干啥,快点跑,多拣点小鱼儿,晒点咸鱼干儿。” 村民们说说笑笑,来到稻田的最西面,几台抽水机,正发出一阵阵轰鸣,开垦出来的稻田,已经开始蓄水。 好几只水鸟在水田里觅食,迈着又细又长的大长腿,尖尖的大长嘴,不时在水里戳一下,啄食里面的水生动物。 临近稻田就是草甸子,有两三个大水塘,面积都有两三亩大小。 此刻,水塘里面的水,差不多已经都被抽干了,只有中间比较低洼的地方,还有浅浅的积水。 甚至可以看到水面青黑的鱼脊,在缓缓地游动,搅动一团团泥水,这里面,还是有大鱼的。 已经有村民穿着靴子,在泥里跋涉着,将一条白亮亮的鲫瓜壳子,捡到桶里。 这种纯野生的鲫鱼,浑身银白,有的都已经长到巴掌大小,着实喜人。 刘青山也换上大靴子,迈进泥塘里,好家伙,下面的淤泥一尺多深,踩进去容易,想要把脚拔出来,就有点艰难了。 咕叽咕叽的,刘青山艰难地在泥塘里面跋涉着,手中的抄子,这边抄一下,那边捞一下,将小水坑里面藏着的鱼虾,送进桶里。 都是纯野生的小鱼小虾,三花五罗什么的暂时没发现,毕竟水塘还是太小,但是各种小杂鱼,却真是不少。 什么船钉子,柳根子,白漂子,嘎牙子,葫芦籽子,鲶鱼胡子,大泥鳅等等,叫人眼花缭乱。 刘青山捞得正带劲儿呢,猛听不远处的张杆子忽然惨叫一声。 连忙望去,只见张杆子手里的大勺子也扔了,一条胳膊正使劲甩着。 在他的手指前边,还有一个什么东西,随着他的手臂,在空中悠来荡去的。 “杆子,你瞎叫唤啥呢,甩得哪都是泥!” 岸边上的老支书,正美滋滋地抽着小烟袋,结果飞过来的泥点子都崩到脸上了,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 张杆子嘴里惨叫连连:“王八,老王八……” 老支书闻听大怒:“好小子,竟然骂你二叔是大盖儿王八,那你是啥?看我今天不削死你个小王八羔子!”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哄笑,刘青山也忍住笑:“支书爷爷您先别恼,是杆子叔抓了一只甲鱼!” 张杆子都差点哭了:“不是俺抓它,是它把俺手指头给咬住啦。” ———————— 每张都是足量更新,希望各位朋友能多多支持起点正版阅读,迫切需要你们的订阅和月票! 第一百八十四章 烂泥有啥用? 张杆子的一张脸都快变成苦瓜了,他没招谁没惹谁,就想在塘子里摸点小鱼儿。 他嫌大粪勺子舀起来不好使,干脆直接下手抓。 刚发现一条大老头鱼,一拃多长,浑身焦黄焦黄的,老头鱼长这么大可不容易,吃起来肯定贼香。 张杆子就连忙伸手去抓,这条老头鱼也不甘心啊,滑不留手的,使劲挣扎。 塘子里都是泥水,张杆子在泥水中抓了几把之后,猛然间觉得手指传来一阵刺痛,抽回来之后,就挂上一只大甲鱼。 农村有一句老话,叫做:属王八的,咬上就不撒口。 这玩意咬上之后就下死口,越受到惊吓,咬得越死,把张杆子给疼的,一个劲龇牙咧嘴:“你撒口好不好,你是俺活祖宗啊。” 一听这话,老支书又不乐意了,等张杆子爬到岸上之后,立刻举着小烟袋锅就冲过去。 “别打,二叔您先别打,把这玩意帮俺弄下来再打呀。” 张杆子嘴里连连求饶。 老支书还真不是来打他的,叫张杆子蹲在地上,把咬着手指的甲鱼平放在地上,然后把烟袋锅凑到甲鱼的小尾巴上。 烧了十几秒钟之后,那只甲鱼终于受不住,撒开嘴,吱溜吱溜就往泥塘里面爬。 “哪里跑!” 张杆子一脚踩上去,将大甲鱼踩在脚下:“今天俺非得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他的手指还滴滴答答往外出血呢。 “杆子叔,先处理伤口,别感染喽。” 刘青山也凑了上来,帮着张杆子挤挤手指上的伤口,然后朝老支书讨了点烟灰,摁到伤口上,这才蹲下身子,把那只大甲鱼倒拎起来。 还真够大的,看样子将近二斤。 这么大的野生甲鱼,那就已经非常难得了,要知道甲鱼生长十分缓慢,野生状态下,一年顶多也就长个百十克的。 二斤就是一千克,最少也得十年八年的,才能长这么大。 刘青山仔细瞧瞧甲鱼的背甲,黑里泛黄,数数上面的“年轮”,竟然有十六个之多,证明这只甲鱼,已经十七年。 “活这么多年不容易,放了吧,多繁殖一些子孙。” 刘青山看到这只甲鱼的背甲上面凸起,就知道这是一只母的,这个季节,也快到甲鱼产蛋的时候,还是决定放养。 张杆子依旧有些不甘心:“敢咬俺,俺还想回家剁了喂鸡呢。” “喂鸡?” 刘青山不禁一愣:杆子叔,没你这么败家的啊? 不过想想之后,也就释然,甲鱼这玩意腥气大,大伙不会加工,又没啥油水,农村人很少有吃的。 除非为了治病,淘弄的一些偏方里面,用到甲鱼血之类的,才会用到。 想到这里,刘青山不由得灵机一动:以后没准可以搞一搞甲鱼养殖呢。 草甸子这边的水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大小小,星罗棋布一般,要是人工育苗,然后撒到这些塘子里自然生长的话,没准真有搞头。 这样一来,就更不能把这只甲鱼喂鸡了,刘青山刚要继续坚持把这只甲鱼放养,结果却发现,它的背甲已经裂开。 显然是张杆子刚才含恨出脚,力度有点大,把甲鱼踩伤。 这就没法子了,就算放养,估计也活不下去。 于是把这只甲鱼放进自己带来的大木盆里面:“杆子叔,这只伤了,就不放啦,俺回家炖着吃算了。” 张杆子一听就乐了:“行,青山你多吃几口,好好替俺报仇。” 于是继续下塘子里捞鱼,还真别说,这个水塘子里,大大小小的,竟然发现了几十只甲鱼。 最小的,才小孩儿拳头那么大,有几只大个儿的,看样子显然超过了二斤,实属难得。 这几只大甲鱼,要是拿到大城市,肯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还是都被刘青山给捡到一起,然后撒到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大水塘里。 此举也受到老支书的赞许,毕竟甲鱼是长寿的象征,而人到老年,更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也就愈发珍惜。 随着泥塘中间那一汪水也被抽干,整个水塘里的鱼类再也无处藏身,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好家伙!” 大伙一阵惊呼,只见水塘中心那一片,密密麻麻的一层,大大小小的鱼类,都在那无助地拍打着尾巴。 搭眼一瞅,至少也有几十条大鱼在那扑腾呢。 都是二三尺长的大鱼,这下可掏上了! 噼里噗通的,大伙都往塘子中间冲,倒不是抢鱼,谁抢算谁的,这些鱼,最后还是要分的。 主要是这种捡鱼的感觉,实在太令人过瘾。 张大帅别看个子小,动作却是最快,冲在最前面。 接近泥塘中心地带,下面的淤泥也越来越深,张大帅腿短的劣势就显现出来,大腿要抬得挺老高,才能往前迈步。 结果噗嗤一声,脚是拔出来了,可是靴子却陷在泥里。 他也顾不上靴子了,直接光着脚往前踹。 后面的人瞧得直乐,大张罗还扯嗓子喊呢:“大帅啊,你踩高跷进去不就行啦!” 刘青山也跟着大伙一起往前冲,他年轻力壮,很快就冲到前头。 他弯腰抱起一条三五斤重的大鲤鱼,那感觉,好像自己就是年画上抱着红鲤鱼的大胖小子,乐得合不拢嘴。 “小心,大鲶鱼很凶的!” 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鲶鱼在泥水里扭动身子,大扁嘴微张,全是密密麻麻的刺儿牙,瞧着是真凶。 “看俺的!” 张大帅奔过去,双手掐住鱼头后面鳃部,将这条黄不溜秋的大鲶鱼给提到半空,张大帅哈哈大笑: “正好大棚里的茄子下来了,回家鲶鱼炖茄子,保准撑死老爷子!” 除了大鱼,数量最多的是各种小杂鱼,这些晒成鱼干或者用盐腌成小咸鱼,也都非常不错。 除了鱼类,池塘里的水生生物还是非常丰富的,各种蛙类乱蹦,也没人搭理它们。 还有泥里的田螺啥的,更没人看上眼。 另外还有一种黑色的甲虫,个头都有两个手指甲盖那么大,身上的甲壳乌黑锃亮,闪烁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在泥水里爬来爬去。 这玩意,当地叫“水老瘪”或者“大鳖盖”,也是没人吃的玩意。 可是刘青山瞧见这些水老瘪,却是眼睛一亮:这玩意放到几十年后,可是好东西,好几十块钱一斤呢。 于是挑选个头比较大的,捞了不少。 别人还纳闷呢,二彪子就问他:“三凤,你捞鳖盖干啥,给大姐喂鸡啊?” “喂啥鸡,这玩意炸了吃,比蝉蛹还香呢。” 刘青山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捞。 “炸着吃,哪来那么多油啊?” 二彪子嘴里感叹一声,啥玩意过油一炸,肯定都好吃。 刘青山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这年头的许多东西,大伙都不喜欢吃,主要原因,还是缺少调料和油水啊。 好几十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塘子里的鱼清理干净,归拢到一起,少说也有五六百斤的样子。 巨大的收获,也令村民十分兴奋,张杆子用他那根受伤的手指往西面方向一指: “甸子上那么多水塘呢,有了抽水机,以后挨个都抽空,够咱们吃几年鲜鱼的啦!” 还真有人出声响应,这年头,鱼的价格可一点不便宜,就今天他们捡的这些鱼,要是出售的话,也能卖到上百块。 刘青山刚要阻拦,像清塘子这种灭绝式的捕捞方式,还是少干为妙。 这几口水塘,因为就在稻田边上,以后也要做蓄水池用,清理一下倒是无妨。 要是把甸子上的水塘都清一遍的话,那还叫不叫在甸子上繁衍的水鸟活了? 不过没等刘青山出声呢,张队长就嗷唠一嗓子: “张杆子,你小子就知道出馊主意,这种绝户的事儿,你都能想出来,你还想不想生儿子啦?” 一听到事关生儿子的大事,张杆子立马不吭声了。 刘青山也憋不住笑:看来他平时渗透的环保意识,已经渐渐有了一些效果。 相信等过两天,他拟定的《山野菜可持续发展计划书》推广开来之后,大伙在这方面的意识,肯定又能提升一个档次。 经张队长这么一说,剩下几口池塘,干脆也就不再彻底抽干,给水里的这些生物,留了一条活路。 车老板子直接把小四轮开过来,挂着拖斗,把这几百斤鱼都先拉回去,回村再慢慢分。 其他村民也正要往回溜达,却听刘青山忽然说道: “大伙先别走,反正身上的衣服也都全是泥,索性咱们就接茬干活吧,把塘泥都清理出来。” 挖塘泥? 村民不免都有些诧异:这活儿是真能累死人的。 塘泥粘性大,又比较湿,沾工具不说,不使劲根本就挖不起来。 关键是,这里面的烂泥有啥用,不是白费力气吗? “大家听我说,这塘泥可是上好的肥料,正好用到稻田里。” 刘青山简单解释了一下,塘泥晾晒或者沤发之后,肥力那是杠杠滴。 像这种天然肥料,只要花点力气就能获得,再合算不过。 他和二彪子都商量好了,稻田这边,不使用化肥,要努力打造一个有机稻米基地。 这玩意还能当肥料? 这些人也都是老庄家把式了,却头一回听说这事。 不过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这话,或许还有人怀疑,但是刘青山一说,那肯定就没问题。 他们现在对于刘青山,拥有绝对的信任,说话比支书队长都好使。 那就干吧,车老板子开着小四轮回来的时候,车斗里装满各种工具:水桶、铁锹之类。 挖塘泥也不用太深,基本上也就一尺左右,太深的地方,沉积的有害物质太多,并不适合做肥料。 大伙甩开膀子,开始清理塘泥,然后堆到岸边,很快就堆起了一个个黑灰色的小土包。 到了最后,索性全都光着膀子,一个个弄得都跟泥猴子似的。 刘青山也不例外,等到中午歇工回家,正好赶上老四老五放学,在大门口相遇。 这俩小丫头,愣是没认出他来,小老四歪着脑瓜,打量着他,嘴里还问呢:“你找谁呀?” 刘青山呲牙咧嘴,张牙舞爪的,假装出一副吓人的模样,故意粗着嗓门: “我是泥人怪物,专门吃小孩,嗷呜!” “哥!” 旁边的山杏发出惊喜的叫声,立刻破坏了刚刚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氛。 “这你都能认出来?” 刘青山悻悻地放下两只手。 小老四也嘻嘻笑着,露出嘴里的豁牙子:“哥,你刚才一做鬼脸,脸上的泥都掉啦。” 《你好,19八3》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你好,19八3请大家收藏:你好,19八3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要给子孙后代留点家底儿! 洗了个澡,刘青山又变回清清爽爽的小帅哥,然后帮着母亲做午饭。 分的鱼已经领回来:一条大鲤鱼,四五条一斤多的鲶鱼胡子,剩下的就是一盆小杂鱼和一只大甲鱼。 对啦,还有刘青山弄回来的水老瘪,挤在盆子里,爬个不停,看得人有点头皮发麻。 鲶鱼自然是炖茄子最好,林芝已经泡了小半盆茄子干,他们家的大棚里,还真没栽种茄子。 把鲶鱼炖到锅里,刘青山就去当院那口灶子忙活,老四和山杏坐在小板凳上,帮他烧火。 先烧了点开水,把水老瘪放里面焯一下,用笊篱搭出来之后,锅里再放几勺子豆油,等油温升起来之后,就把水老瘪分几次开炸。 外皮炸酥之后,就捞到盘子里,再炒点椒盐儿,就算完事。 吃饭的时候,一桌子显然是放不下的,因为把王教授和几名学生也都请过来。 主菜就是鲶鱼炖茄子了,盛了两大盆,鲶鱼肉质细嫩,富含油脂,大伙都吵吵好吃。 看到那一盘子黑黢黢的油炸水老瘪没人动筷,刘青山指了指:“都尝尝这个,很香的。” 满桌子的人都直摇头,只有杨红缨相信这个老弟,于是用筷子夹起来一只。 瞧着是有点吓人,一时间也不敢往嘴里放。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夹起一只,直接上手,在水老瘪的尾巴掐了一下: “把内脏这些脏东西就带出来,还有翅膀的硬壳,不愿意吃的也可以摘下来,剩下的就都可以吃了。” 说完之后,蘸了少许椒盐,整个水老瘪就全都扔进嘴里,嚼得咔哧咔哧直响。 真吃啊! 几名年轻的学生都瞧得有点眼睛发直,魏铁柱咧咧嘴:“青山,啥味啊?” “尝尝不就知道了,堂堂男子汉,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刘青山又往碗里夹了几个,然后给山杏和小老四都剥了两只。 看到连杨红缨这位大姐姐都敢吃,魏铁柱和张海洋他们,也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往嘴里塞了一只。 一嚼之下,香气竟然十分独特,而且越嚼越香,比鱼啊肉啊什么的,好吃多了。 “嗯,好吃,比知了猴还香!” 杨红缨嘴里赞着,又夹了一只,还朝刘金凤示意了一下。 两个小的,也都吃得眉开眼笑,直接下手抓。 “这要是有点小啤酒,啧啧。” 刘青山嘴里轻声念叨着,然后就听到炕上传来王教授的声音: “你们谁能喝酒的,就少喝两盅,油炸水老瘪这么好的下酒菜,不喝点太可惜啦。” 敢情老师早就吃上了,倒是他们这些年轻人,胆气显得小了点。 学生们心里感叹着,都过去用饭碗倒了一两二两的。 水老瘪下酒,还真是绝配,等到午饭结束,两盘子油炸水老瘪,竟然一个都没剩。 吃饱喝足,学生们先回住处午休,而刘青山则乐呵呵地跟王教授说: “王爷爷,晚上可别答应别人家的饭局,一定回来吃。” 他知道今天家家都分了鱼,肯定有人会邀请王教授他们去家里搓一顿的。 王教授笑吟吟地问道:“小山子,你又弄了什么好东西?” 刘青山也不说话,领着王教授来到外屋地,把木盆上面的盖子掀开,王爷爷也不由得惊呼一声: “甲鱼,这可是好东西啊!” 虽然农村没人吃这玩意,可是在城里,甲鱼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高级货。 像这种十多年的甲鱼,少说也得十几块钱,都快顶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喽。 也就是这年头交通不便,信息不畅,要不然,野生的甲鱼,估计早就抓得快要绝迹。 想到这个问题,刘青山就联想到了山野菜,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 下午当然继续挖塘泥,期间刘青山还被老支书告知:明天去公社开会。 搞得刘青山还挺纳闷:“支书爷爷,开会不是有您和队长叔呢?” 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公社特意通知说,明天每个大队去三个人,其中必须有一个能识字的,俺琢磨着,咱们夹皮沟,就你学历算最高的。” 说起来,这也是当时农村的一大特色:许多村里的当家人,其实都是文盲。 不认识字的,不会写字的村干部,大有人在。 老支书还好一些,多少能读懂报纸,张队长就惨了,斗大个字,能认识一箩筐就不错了。 刘青山看过张队长去公社开会,所做的会议记录,简直就跟鬼画符似的。 大概只有张队长自个能瞧明白,回来传达精神的时候,一般也都不出错。 偶尔也有例外,一次公社召开计生会议,张队长回来召开村民大会,看着自己的小本本念: “上边号召开展计划生育,坚决消灭小三儿,从明天起,家家户户的爷们都要去公社卫生院带环,然后做结扎!” 这下子差点把村里那些老爷们吓死,大张罗就纳闷了,忍不住嚷嚷: “不都是老娘们带环嘛,这爷们带环,往哪带?” 张队长就没好气地怼他:“往哪带,就往你惹祸的那玩意上边带,给你牢牢扎住,省得瞎得瑟!” 后来才搞明白,原来队长的小本本上画的小人儿,忘了标注男女,结果给搞混了。 吃晚饭的时候,桌上果然有两盘红烧甲鱼。 甲鱼是刘青山中午就宰杀完毕,处理好的,甲壳和周围的一圈裙子,都仔细用刷子清洗干净。 然后切成小块,打个水焯,焯水的时候,家里没有料酒,就加了半勺子白酒去腥,剩下的就是在锅里小火慢炖了。 甲鱼这东西,是非常滋补的,身体虚弱的人,补身子最好,所以刘青山也就象征性地尝了一块,剩下的,都夹给家人和王爷爷。 最好吃的,就是甲鱼裙子了,给老四老五各自夹了一块,两个小家伙美滋滋地吃着。 刘青山觉得,以后十天半月的,就给家人弄一只甲鱼。 尤其是母亲和爷爷奶奶,好好补一补亏欠的身子,随着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长此以往,延年益寿应该不是问题。 尤其是母亲,可不能像前世那般,操劳过度,累垮了身子骨。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开着吉普车,拉着队长叔和支书爷爷,去公社开会。 在公社简陋的会议室里,黑压压的,足有上百人,除了各个大队来的代表之外,还有公社各单位的负责人和全体公社干部,算是非常隆重了。 上午九点,会议正式开始,先给每个大队都发了一份文件,然后孙洪涛书记率先开始讲话。 老支书还低声告诉刘青山呢,叫他好好记录。 刘青山也就笑着点头,却始终没有动笔,因为没有动笔的必要啊,孙书记传达的,正是他起草的《山野菜计划书》。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随着春回大地,山野菜马上就要陆陆续续地冒头。 所以从县里到公社,对这项涉及到出口创汇的工作,都非常重视,紧急进行部署。 在开始之前,孙书记先汇报了一个好消息:县里跟外商达成收购山野菜的协议。 大伙起初还没太留意,不过当他们听到,最普通的蕨菜,都能卖到将近一块钱一斤,立刻都瞪大眼睛。 不仅仅是蕨菜,他们所熟知的一些山野菜,价格竟然都不低,一斤野生干品黑木耳,就能卖到十五块。 俺滴娘啊,这哪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掉钱呐。 大伙都兴奋得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往林子里钻。 以至于,孙书记的讲话,被兴奋的人们,数次打断。 搞得孙书记直敲桌子:“同志们,肃静,先别激动,这是上面为咱们争取来的财路,听说跟外商谈判的时候,就差点没打起来了,大伙必须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原来我们都把山野菜当成草,现在摇身一下子变成宝儿,成为抢手货,那么在采收的时候,就必须严格执行县里的规定,谁要是敢违反,必须严肃处理!” 下面的村书记和队长等等,这才稍稍冷静一些,专心听孙书记讲话: “为了避免纠纷,咱们公社将所属的山地和林地,进行划分,到时候,自个采自个的,谁也不许捞过界。” 这一点是必须的,现在山野菜值钱了,那还不得抢红眼? 当地民风又彪悍,抢山野菜就是抢钱,不打起来才怪呢。 随后就开始讲解那份计划书,计划书里,各种山野菜在采摘的时候,有那些注意事项,才能确保可持续开发,都有详尽的介绍。 比如在采摘刺老芽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下面的枝干折断; 采摘蕨菜等蕨类植物的时候,轻轻折断就好,不要破坏下面的根基; 黄花菜,那就采上面的花苞就好,下面的枝叶,千万不要破坏…… 各种山野菜和菌类,切记不能贪心,来个一扫光,要留给它们生长繁衍的时间和空间,按照计划书中的建议是:采大放小,采十留一。 另外一个大方面就是,有采就要有种。 不能光索取,也要注意合理进行移栽,确保每一种山野菜资源,都可持续利用。 还是以刺老芽为例:这玩意也好活,每年可以组织村民,多在林间空地栽一些枝条,这样慢慢产量就上去了。 千万不能抱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想法,把资源都祸害完了,来年不就抓瞎了? 这份计划书,文字浅显,通俗易懂,可操作性强,没有空话套话。 以往开会,大伙都听得昏昏欲睡,今天都格外精神,还听得津津有味,学会不少上边提到的窍门儿。 孙书记最后说::“咱们当农民的,也要学会把眼光放长远,我就用这份计划书中的一句话来结尾,那就是,要给子孙后代留点家底儿!” 在座的这些,大都是种地的农民,听了之后都心里一颤:太对啦,咱们要是都祸害光了,子孙后代还不得掀咱们的棺材板啊? 一定要给子孙后代留点家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来了大买卖 从公社回来的路上,刘青山的心情很不错。 如果从一开始就能合理采摘,林子里的山野菜和菌类资源就不会枯竭,这也算是他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为自己或者家里赚点小钱钱之类,相对还算容易。 像这种事情,不是他说了算的,已经脱离开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就得努力争取上面的支持。 老支书和张队长同样很激动,他们也想不到,原本野草一般的山野菜,竟然摇身一变,变成金子做的了。 一路上,张队长的大嘴就没合拢过,还不停念叨: “青山啊,多亏你去年秋天,领着大伙采了不少蘑菇木耳,那可都是钱呐,过两天咱们就去供销社,全都卖喽!” 然后他又接着磨叽:“早知道这样,去年开春的时候,就组织大伙多采点蕨菜啥的了,一块钱一斤呢。” 一边念叨,还一边后悔得直拍大腿。 老支书虽然也激动,但是毕竟还算沉稳,嘴里问刘青山:“青山啊,我瞧你开会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记,你那脑子能都记住吗?” “哈哈,支书爷爷,那份计划书,就是俺和郑县长一起研究出来的。” 刘青山这才交给他们实底儿。 那两位听了大喜:“哈哈,还是咱们青山最厉害!” 当天傍晚,就在场院召开村民大会,自然由刘青山主讲。 刚说到供销社高价收购山野菜,以及蘑菇木耳这些山货的时候,就看到张大帅噌一下从小板凳上蹦起来,一溜烟往家跑。 “开会呢,大帅你干啥去,屎顶腚门子啦?” 张队长吆喝一声。 张大帅头也不回地嚷嚷着:“俺赶紧回家瞧瞧去,俺媳妇说去年采的两袋子干蘑菇,放仓房里碍事,过夏还容易长虫子,要填灶坑里烧炕,这败家娘们……” 大伙一阵哄笑,不过回头想想,谁家也没拿这个当好玩意啊。 去年秋天,费劲巴力的采回来,一直没卖出去,都以为是扔货呢。 结果听刚才公布的价格,黑木耳十五块钱一斤;干榛蘑也十一二块钱一斤;干冻蘑都十块钱一斤;最值钱的猴头儿,竟然三十块钱一斤,吓死个人咧。 就在大伙议论的时候,就听啪啪的脆响传来,齐刷刷望过去,只见张撇子他老爹,正在那抽自个耳刮子呢,嘴里还念叨着: “早知道猴头儿这么值钱,过年的时候,俺说啥也舍不得拿它炖小鸡啊!” 周围的人赶紧把他拽住,再抽下去,脸都肿了。 等到激动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人们这才纷纷将目光投向刘青山,一双双眼睛都无比热切。 就是这娃子,去年领着大伙采山货,现在谁家的木耳蘑菇拿出来,不值个几百块? 这份儿眼光,这份儿见识,最关键还有这份儿对乡亲们的真心,难得呀。 有这样的领路人,想不过上好日子都难! “青山这娃子,仁义啊!” 拐子爷爷颤巍巍地站起来,手中的拐杖,使劲敲击着地面。 老爷子的话,也代表了所有村民的心声,大伙都一起随着点头。 搞得刘青山也激动起来:人心换人心,能得到乡亲们的认可,他所做的一切,就值了。 接下来,就开始讲解计划书,刘青山结合实际情况讲起来,可操作性更强,即便是没啥文化的张杆子,都表示听懂了,知道该咋干。 第二天吃过早饭,各家各户就都扛着麻袋,拎着面袋子,到队部这边集合。 袋子里面,装得都是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他们夹皮沟,今天就准备去出售第一批山货。 袋子都过秤之后,由老板叔在袋子上标记好各家的姓名。 因为收购的时候,也是分等级的,各等级的价格也不同,所以不能掺和到一起。 足足装了一大卡车外加一小四轮,愣是还没装下。 主要是这些干货都比较轻,而且还不抗压,所以比较占地方。 最后又套了两辆马车,这才把东西都拉走。 村委会的老三位再加上刘青山,还领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当装卸工,浩浩荡荡,直奔公社。 去年夏秋采收的山货,正常应该也由合作社统一分配的。 不过考虑到那时候还没有人大批收购,不知道前景如何,最后还是各家归各家,反正也差不多。 后面的马车太慢,就在供销社大门口聚齐,然后一起进院。 供销社的大门没开,车辆进不去,所以大伙先拎着几袋子比较贵重的猴头先进去了。 虽然昨天各个大队才开完动员会,但是已经有一些村民,拎着家里的一些存货来这里出售,也算是探探路吧。 只是他们没有大规模的采集,都是三斤二斤的,留着自个家吃的,现在拿出来卖。 供销社后院是一遛大房子,全是仓库,临时的收购点就设在一个大仓库前。 按照县里的要求,是多个部门联合进行收购,所以土产部门也派来两位有经验的老师傅掌眼,毕竟收购山货,也需要懂行的人。 还有两名年轻些的工作人员,在老师傅验货定等之后,负责给称重。 山货都不多,所以就用盘子秤,旁边一台大磅秤,根本派不上用场。 称完重量,旁边有人负责开票,最后再去领钱。 等刘青山他们来到的时候,发现正有五六个村民,乐呵呵地排队等候。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喜滋滋地拎着个面袋子,还跟旁边熟络的人聊天:“多亏我去年秋天勤快勤快,采了两茬木耳。” 说话间就轮到他了,一共三斤多干木耳,品质也是一等品,换了将近五十块钱,把老汉乐得合不拢嘴。 旁边的人也嘴里恭维着:“丁老汉,发财啦,一会请客!” 老汉也乐得山羊胡子直翘:“没说的,俺这就去买一盒过滤嘴,大伙都尝尝。” 转身刚要去供销社买烟,结果瞧见了老支书,立刻打起招呼: “张老哥,你们夹皮沟守着馒头山,也来卖山货啊?” 老支书点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小丁抽一根。” 顺手给另外几个人还有工作人员都撒了一圈,大伙点烟抽了一口,立刻惊道:“这烟咋还冒凉风儿呢?” 老支书则抽起小烟袋:“小鬼子的烟,抽不惯,还是咱们这旱烟抽着得劲。” 啥,外国烟? 大伙都用古怪的眼神瞧着老支书,旁边的刘青山想笑,这烟还是他从县里给老支书带回来的呢。 也不知道支书爷爷是真抽不惯,还是在这显摆? 一边抽着烟,丁老汉一边跟老支书闲聊:“老张啊,听说你们夹皮沟去年干的不错,又是扣大棚又是养猪的,都成千元村了?” 旁边也有人插话:“可不是,我们村里的支书和队长从夹皮沟取经回来,今年也张罗着养猪和扣大棚呢。” 排在前面的一个人跟老支书谦让:“要不你们先卖山货吧,我家就是公社的,不急,你们是走着来的吧,道儿挺远呢。” 老支书笑呵呵地摆摆手:“你先来吧,我们的山货有点多,耽误工夫。” 那人瞧瞧刘青山他们几个人手中的袋子,心里琢磨:好像也没多少啊? 卖完山货的,也不着急走,都在这热切地谈论着,畅想着今年的山货收入,只要勤跑跑山,弄个一两百块,应该还是很轻松的。 终于快轮到夹皮沟了,张队长就跟一名工作人员说:“俺们的车都在外面呢,能不能把大门打开?” 用马车拉来的,那肯定不少吧? 工作人员也不敢怠慢,找来钥匙,把大门打开,果然先赶进来两辆马车,然后突突突的,车老板子开着小四轮也跟在后面。 最后,当张连娣开着大解放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瞧得眼睛都直了。 那位丁老汉咽了好几口吐沫,这才说道:“老,老张啊,你们这是弄了多少山货啊?” 老支书又吧嗒了一口小烟袋:“没整多少,都是干蘑菇和木耳啥的,去年开春都忙着种地了,没采山野菜。” 这还是没多少? 大伙瞧着车上卸下来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差距咋就这么大涅? 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些工作人员,都愣在那里。 他们也万万想不到:开张第一天,就来了大买卖。 “师傅,验等吧。” 刘青山轻声提醒了一下那两位老师傅。 “啊,对,抓紧时间验等,这下估计要忙一阵子啦。” 两位老师傅回过神,开始认真看货。 车老板子则拿着小本子,在旁边给各家各户记录。 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这一批山货收完。 在这个过程中,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卖山货的,也都满眼艳羡地瞧着,嘴里还不停打听着。 等到算完账,这些山货,一共卖了将近一万五千多块钱。 供销社院子里,一下子就炸锅了,不少人眼睛都红了:一万五啊! “厉害,还是你们夹皮沟厉害!” 丁老汉竖起大拇指,心里彻底服气,他们丁家沟就在大山里边,可惜却没有这个眼光。 旁边也有人赞叹:“夹皮沟是真有高人啊,看得长远,该着人家发财。” 夹皮沟来的这批人,都把目光投向刘青山,心里满满都是自豪:这就是俺们夹皮沟的高人! 刘青山倒是不想夹皮沟太出风头,于是笑着跟大伙说道: “其实也没啥,今年县里敞开了收山货,大伙今年卖的山货,肯定比俺们还多。” 这话中听,大伙都乐呵呵的,刚刚冒出来的嫉妒之心,也全都消散,剩下的,只有对未来美好的希望。 又聊了几句,夹皮沟的人就簇拥着车老板子,去会计室算账。 老板叔手里掐着一大把票据,昂首挺胸走在中间,张队长嘴里还一个劲叮嘱: “老板子,把条子都攥紧喽,别叫大风给刮跑喽。” “把俺刮跑,都不能叫条子刮跑。” 老板叔摆出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势,逗得大家呵呵直笑,脸上的笑容,那是真开心。 可是到了财会室之后,却有点尴尬:人家没想到第一天收购,就来了这么一笔大生意,所以准备的现金不够用。 供销社主任都来了,跟老支书打商量:“老张书记,要不条子先放你们手里,反正山野菜也快下来了,到时候一块算咋样?” 老支书一听就瞪起眼睛:“打白条啊,那可不行!” 第一百八十七章 菌中之王 打白条也算是当时的时代特色之一,尤其是农民,手里的白条子最多。 去粮库卖粮给打白条,去糖厂卖甜菜给打白条,去亚麻厂卖亚麻给打白条,去收购站卖猪,搞不好都会拿张白条回来。 然后还得费劲巴力的,托人走关系,把手里的白条子兑换成现金。 所以老支书一瞧供销社主任要来这一套,当然不同意。 其实这个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县里这些山野菜的收购点,全都是现金充足,概不赊账的。 没法子,主任只能跑了一趟信用社,把钱取出来,给他们支付。 在老支书这些老一辈人的观念里,钱嘛,还是落袋为安,装进自己的口袋,才属于自己的。 于是人们都坐上大解放,兴冲冲地往回走。 “我这车上也能坐人呢!” 车老板子嘴里嚷嚷着,可是他那个小四轮颠颠哒哒的,有大解放谁坐它呀。 还真别说,也有人给他面子,只见刘青山乐呵呵地朝他的小四轮奔过来,乐得老板叔眉开眼笑: “青山,快点上来,坐翅膀上,咱爷俩还能唠唠嗑。” 刘青山朝他后面指了指:“老板叔,俺坐马车。” 说话间就越过小四轮,跳到大马车上,盘腿往中间一座,身子随着车板微微起伏,还怪舒服的。 这辆马车是张撇子他老爹家的,见状把大鞭子甩得嘎嘎响: “老板子,没人稀罕你那铁玩意,你还是换回鞭杆子吧?” 回应他的,是小四轮突突突的声响,眨眼间就跑没影。 刘青山坐在马车上东张西望,倒不是他喜欢坐马车,而是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况,琢磨着修路的事。 从夹皮沟到公社,十多里的道路,全是泥路,一下雨就踹大酱,根本没个走。 要想富,先修路,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随着夹皮沟的产业越来越多,与外界的联系越来越密切,没有一条好路,实在太不方便。 可是以夹皮沟现在的实力,还真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修路。 最好能跟公社政府商量商量,哪管先修一条沙石路呢。 实在不行,他们夹皮沟自己出人力,上面只要负责修路用的机器和土石就成。 正琢磨着呢,前面是一溜王八坑,刘青山干脆就从马车上跳下来,跟在后面慢慢溜达。 吃了几口灰,他干脆一溜烟跑到马车前面。 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从小学到初中,走了好几年,说得夸张点,路旁的一草一木,他都认识。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草木萌发,望过去,满眼都是嫩绿或者嫩黄的颜色,呼吸间,都是草木的清香。 道路两旁的顺水沟,是去年新挖的,土质十分疏松,刘青山瞧着土里冒出来的婆婆丁芽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朝马车上的张撇子他爹要了一把刀头,准备挖点嫩婆婆丁,这种土质长出来的婆婆丁,下面的白儿非常深,当然就更加鲜嫩。 一刀下去,结果还是把婆婆丁给割散了,拽出来叶子瞧瞧,都快一拃长了,竟然还没挖到根儿呢。 再下刀的时候,又加了点力道,整个刀头都没进土里,这才把婆婆丁完整地挖出来,下面一大截全是白儿,瞧着真招人稀罕。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戴小筐,这时候也没有塑料袋啥的。 这时候,张撇子他爹也停下车,叫辕马在道边随意吃草,跟赶着另一辆马车的大张罗,一起也凑上来。 “这嘎达的婆婆丁真好。”大张罗也找了一把刀开挖。 同样没啥装的,他就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往帽兜里装,也不怕婆婆丁的浆液粘到帽子上。 张撇子他爹则蹲在地上抽着旱烟,还不停指指点点的,把发现的婆婆丁指给那两个人。 “这啥玩意,长得麻麻赖赖的?” 他忽然发现了新奇的玩意,用脚踢了一下,结果轻轻一扒拉就掉了。 大张罗就在他旁边,顺手捡起来,放在眼前打量着: “以前也见过,就是不知道叫啥,一股怪味,瞅着还疙疙瘩瘩跟长癞似的,肯定不是啥好玩意。” 说完随手一扔,正好骨碌到刘青山脚边,被他捡起来,拿在手上一瞧,嘴里立刻欢呼一声: “羊肚菌!” 然后他连忙询问:“张罗叔,这玩意在哪发现的,多不多?” 大张罗指指沟边子的草丛:“就这里面,一堆堆的,好像不少,青山,你刚才说这是啥玩意,羊肚子啥?” “张罗叔,是羊肚菌,绝对的好东西,菌中之王!” 刘青山往沟边挪了几步,果然在草丛中,看到了几簇黄褐色的菌类。 形状长得有点怪,最下面是一个小短柄,上面顶着一个卵形的菌盖。 菌盖表面布满褶皱,看上去可不是麻麻赖赖的。 因为是从土里钻出来的,有些褶皱里还沾着土,叫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厌恶感。 可就是这种野生的羊肚菌,放到几十年后,干品的价格,一斤最少也值几千块。 大张罗又掰下来一个,仔细打量:“嗯,还真有点像是羊肚子,不知道味道咋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放在嘴边,直接咬了一口。 “这啥味啊,啊呸,呸,牙碜死了。” 大张罗苦着脸,把嘴里的残渣都吐到地上,只觉得满嘴都是土腥味,简直难吃死了。 就这也敢叫菌类之王,啊呸! 刘青山就看着他笑:“张罗叔,羊肚菌不是这么吃的,鲜食要打个水焯,最好是晒干之后再泡发。” 羊肚菌是大素,最好和大荤搭配,比如用它来炖排骨,炖小鸡之类的,味道都十分鲜美。 当然,有些人吃不惯这种味道,但是欧美人特别喜欢。 至于原因嘛,这就涉及到另外一种被欧美人奉为神物的的菌类——松露。 在某些味道方面,羊肚菌和松露相近。 松露那都是论克卖的,价比黄金;羊肚菌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也价格不菲, 所以刘青山脸上的笑容,才会显得那么灿烂。 大张罗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残渣吐干净,可还是觉得嘴里一股子怪味。 他索性撸了一根婆婆丁的根子,把外皮撸掉,剩下里面白嫩嫩的根须,放在嘴里嚼了一阵。 苦得他直咧嘴,不过总算是冲淡了那股子怪味,感觉舒服多了,嘴里又开始闲不住: “青山啊,你说这玩意值钱,可是昨天你念叨的收购名单上,好像没有叫羊肚子菌的?” 刘青山也回想一下,还真没有,不知道是岛国那边不喜欢,还是认为他们这里不出产羊肚菌。 于是他笑道:“小鬼子要是不收的话,咱们就卖给欧美人,听说法国人最喜欢吃这个。” 大张罗一个劲摇头:“这老外的口味,还真够独特的。” 既然发现了羊肚菌这种好东西,那当然不能放过,它们的采摘期比较短,要是过性了,就会散发一股子腐烂的气味,十分难闻。 这里羊肚菌比较多的缘故,可能是路两边的泥土去年都新翻过,这种情况最适宜羊肚菌生长。 在他们这边,春季大致可以采两茬羊肚菌,等到了秋季,还可以再采一茬。 就是羊肚菌中间是空心的,轻飘飘的没啥份量,晒成干品,就更轻了。 回到村里之后,刘青山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老支书和张队长。 张队长也有点棘手:现在各家都忙着种地呢,其它几个劳动组,也都需要人手,还真抽不出来闲人。 刘青山瞧了一眼日历,就有了主意: “明天正好是星期天,俺组织孩子们采羊肚菌,到时候合作社出几辆马车,来回拉人拉货就成。” “小娃子们能成吗?” 张队长有点担心。 刘青山不以为然地说道:“采这玩意,比挖婆婆丁还省劲儿呢。” 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到学校跟杨红缨说一声,告诉娃子们明天早上七点到学校集合,带上水壶。 至于那些在公社上高年级和初中的,孩子们回家一说,就应该全都知道了。 刘青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明天参加劳动的,全都有奖励!” “青山哥,啥奖励,是不是又吃野猪肉?” 二牤子一听就激动起来。 “暂时保密。”刘青山故意逗了孩子们一句,然后学校放学,他就领着老四老五回家。 家里的午饭也快要做好了,刘青山把带回来的婆婆丁交给奶奶清洗,他则把一帽兜羊肚菌,小心地放进水盆里,开始清洗。 羊肚菌比较娇嫩,必须轻拿轻放,因为褶皱里面沾着泥土,所以清洗起来是个大麻烦。 而且还不能搓不能揉的,只能用手在水盆子里,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 羊肚菌随着一起旋转,慢慢就把褶皱里面的泥土甩出来。 换了好几盆子水,清洗完之后,水底再没有细小的泥灰,这才算是清洗干净。 稍稍在沸水里烫一下,打个水焯,捞出来过凉,一切两半,然后鸡蛋炒羊肚菌。 上桌之外,卖相倒是挺好,金灿灿的鸡蛋,配上半圆形的羊肚菌。 天然的羊肚菌,颜色也不那么发黑发暗,而是呈现出微微透明的棕黄色。 “大家都尝尝,这东西叫羊肚菌,很滋补的。” 刘青山嘴里介绍着,这样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当然把王教授和他的学生们也都喊来尝尝鲜。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秘密武器 大伙便纷纷开始伸过来筷子,他们对刘青山的话,还都是很信服的。 昨天的水老瘪,就是最好的例子,看着挺吓人的,味道却是极好。 这个什么羊肚子菌的,瞧着外表皱皱巴巴的,大概应该和水老瘪是一个道理。 魏铁柱夹了半拉羊肚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想吐出来又实在不雅,只有强忍着咽下去,忍不住抱怨: “唉呀妈呀,这啥味儿啊?” 张海洋吃了一块之后,确实眼睛一亮:“好吃好吃,很独特的味道,我想想,应该怎么形容呢?” 其他人都尝了尝,也都各有好恶,羊肚菌这种食物就是这个特色:喜欢这味道的能爱死,不喜欢的保管能吃吐。 看着苦苦思索的张海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羊肚菌的味道,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说:“是不是带着泥土的芬芳?” “对!” 张海洋使劲拍了下巴掌,然后又夹起一块羊肚菌,送进嘴里细细品尝,还不停地点着脑瓜。 旁边挨着的魏铁柱则嘟囔一句:“啥泥土的芬芳啊,根本就是土腥味好不好。” …… 第二天一早,夹皮沟采摘山野菜的序幕,正式拉开。 四辆大马车,拉着夹皮沟几乎所有的娃子,迎着朝阳,呱嗒呱嗒地踏上征途。 车上挤满了五岁到十五岁的娃子,叽叽喳喳的,比路旁树上的小鸟,还要欢实。 娃子们当然有理由高兴,昨天下午,家里又发了不少钱呢。 平均下来,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四五百块入账,村里又有不少家,张罗着要买电视呢。 刘青山家里分到的钱最多,差不多将近一千块。 这个倒不是他们家采的山货多,算起来应该是最少的,因为大部分采回来的蘑菇木耳,都叫他给做成菜吃了。 这笔钱,绝大部分都归哑巴爷爷,因为他在山里转悠,采的猴头儿最多,这个也最值钱。 钱是暂时不用给师父的,刘青山专门有个小账本,又给师父名下记了一笔。 正因为发钱的缘故,所以小孩子们也跟着高兴。 关关关! 路旁的树林和草丛里,传来公野鸡的鸣叫声。 刘青山也坐在马车上,耳边似乎回想起赵老师那深情而舒缓的声音: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的交配季节…… 马车一直走到和公社主路相接的岔路口,这才停下车子,准备一路往回采。 十多里地呢,估计够忙活一小天的了。 在杨红缨的组织下,童子军在道上列队,先由刘青山进行训话。 刘青山手里拿着几只羊肚菌,开始给娃子们介绍: “这叫羊肚菌,采摘的时候,一定要轻拿轻放,别把表面的褶子弄破了,影响品相,都明白吗?” “明白!”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声音。 不过也有举手的,刘青山就朝二牤子一指:“你有啥问题?” “青山哥,啥叫品相,是对象吗?” 二牤子要不是一本正经地说着,刘青山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捣乱。 周围的小娃子们一阵哄笑,刘青山挥了一下胳膊: “品相就是外观,就像二牤子你,脖子要是跟黑车轴似的,谁还会喜欢你?” 二牤子缩缩脖子,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自从杨红缨当上村小的老师兼校长之后,这些娃子们都变得干净不少。 刘青山就继续给他们讲注意事项: “采羊肚菌的时候,像这种时间太长的,过了采摘期,咱们就不要采了,也不要破坏,让它们自然繁殖。” 这个道理,娃子们都懂,四虎子插话道:“青山哥,就跟采蘑菇一个道理呗,那些都耍圈的蘑菇,里面肯定有蛆,就不能采了。” 对,刘青山点点头,山里孩子都有这方面的经验。 于是他继续说道:“还有这种小的,还没长大,也不要急着采下来,采大放小,采十留一,咱们要是一次性都采光了,下次就不长啦,都明白这个道理吧?” “明白!” 娃子们又是齐刷刷地吼了一嗓子,然后狗剩子就笑嘻嘻地问:“青山哥,你给俺们准备啥好东西,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敢情还惦记着这个呢。 刘青山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不行,等中午的,下面开始分组干活。” 给娃子们分好组,基本上是俩人一伙,一个拎筐,一个负责采摘;腻了就换换。 采羊肚菌,根本就不用费力,轻轻用手一掰就下来了,把根部的泥土清理干净,慢慢放进筐里。 小娃子们眼尖手快,干这活儿最合适,比大人都快。 刘青山溜达一阵,指导一番,看到娃子们都能上手,就带着几个样品,去了供销社。 还是昨天的收购仓库和那班人马,刘青山上去招呼一声,这些人也都认得他,很是熟络的样子,毕竟以后也是大主顾嘛。 刘青山就把羊肚菌拿出来,两个老师傅倒是认识,其中一个摇头说: “羊肚菌这东西收购目录上没有啊,我们可不敢收。” 全程参与谈判的刘青山当然清楚这个,笑笑说: “就是叫你们问问上面,看能不能把羊肚菌添加进去,这东西咱们这边好像还不少。” 旁边有几个来卖山货的人也围上来,其中几个都跟着点头说: “原来这玩意叫羊肚菌啊,俺们那边道边和林子里真有不少,瞧着样子怪怪的,大伙都以为有毒呢。” 这话倒是不假,即便是老跑山的,也不敢说能把山里的菌类认全。 遇到不认识的,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采,至于尝尝味道之类,借几个胆子也不敢,有毒的蘑菇多了去,那是真能吃死人的。 一名老师傅点头答应:“这样倒是没问题,我们今天就上报县里,要是人家肯收购的话,大伙又能多一条财路。” 刘青山也道了谢,这时候的人,大多还是认真负责的。 不过以他对那位藤田正一的了解,添加收购目录的事儿,估计够呛,那家伙估计都快气疯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就算最后外商不收,那俺们夹皮沟也收,师傅,这事就麻烦你帮着俺们宣传一下吧。” 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几盒烟,分发给这几位工作人员。 看到红色烟盒上的那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几个工作人员立刻不淡定了。 牡丹烟,高级货啊,一盒五毛多,而且属于甲级烟,平时市面上很少见的。 这两年,当地流行一句顺口溜:省中华,县牡丹,普通群众迎春烟。 这种好烟可舍不得抽,都赶紧塞进衣兜里。 刘青山见状,又拆开一包,给在场的人都散了一圈,烟盒里就剩下三五根儿,被他放到磅秤的横梁上边。 那些来卖山货的农民,也美滋滋地吧嗒着香烟,嘴里还跟刘青山拉话: “小伙子,你说话算数不,你们夹皮沟真收那种羊肚菌?” 旁边还有人帮着刘青山作证:“人家小伙子大气,牡丹烟随便撒,你说人家说话算不算数?” 那人点点头,还真认可了同伴的说法。 老师傅似乎觉得有点故意不去,啥也没干就收了人家一包烟,于是问道: “那收购的价格咋定啊,总得有个价格,我们也好帮着宣传。” 这个还真不好定,没有先例,刘青山也斟酌一番,这才说道:“那就跟黑木耳一个价吧,您看咋样?” 哇! 周围那十几个卖山货的,嘴里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 估计此刻他们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满是小星星,就跟看到财神爷似的。 黑木耳的价格,他们都是知道的,一斤十五块左右。 而黑木耳可不好采,得钻大山才行,采起来还费事费力。 这种羊肚菌可不同,山坡上阳沟边都有,采摘起来也轻松,这不是就相当于从地上捡钱吗? 那个老师傅也微微摇头:“价格好像贵了点吧?”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这个真不贵呀,羊肚菌的价格,现在是什么行情不知道,在几十年后,那可是黑木耳的好几十倍呢。 另外一个老师傅也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不错,有心提点:“不如就参照榛蘑的价格好了,每斤十块左右。” “这个是不是有点低?” 刘青山犹豫了下。 “不低了不低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十几名卖山货的村民,都跟着帮腔,在他们看来确实不是稀罕物,可是真正能出产这东西的地方,又有多少呢? 他们的眼界,通常都只停留在自己熟悉的一亩三分地上。 那行,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又跟老师傅说道:“如果县里不收的话,那么俺们夹皮沟肯定收购。” “到时候每斤给你们收购点提交一些手续费,再给你们交一笔收购资金,这些问题,等以后咱们在慢慢商量。” 大致做了一个约定之后,刘青山就准备离开,结果又被那十几位卖山货的人给围住,询问了好一阵。 他们主要是担心到时候,夹皮沟不收的话,他们就白忙活了,毕竟采收晾晒啥的,还是很耽误工夫的。 刘青山最后就差起誓发愿了,这才被大伙放行,然后这些人也都一哄而散,抓紧时间回去采羊肚菌。 现在其它种类的山野菜,还没进入采收旺季,正好有时间。 刘青山则在供销社买了二斤糖块,用黄纸包着,外面系上纸绳,拎在手上,溜达回去。 过了岔路口,又走出去二里多地,才看到采收大部队,这些小娃娃,速度还真快。 “都先歇歇,喝点水,吃糖喽!” 刘青山吆喝一声,道两边的娃子们立刻就蜂拥过来。 把纸包交给年龄稍大一些的虎子和狗剩子,叫他们给小朋友挨个发糖。 这两个也是会来事的,先给老四老五发完,这才轮到别的娃子。 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分到四五块糖,就连赶车的大人也有。 嘴里含着甜丝丝的糖块,刚才那一点点疲劳,也都随之消散。 “青山哥,这就是你的秘密奖励啊,真甜。” 二牤子一边使劲吧唧着嘴,一边乐呵呵地说着。 刘青山撇撇嘴:“这个只是普通奖励,好戏还在后头呢。” 娃子们都高兴坏了:还有比糖更好的奖励,莫不是真能再吃上一回野猪肉吧? 嘴里含着糖块,干起活来也更有动力,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已经采完一多半,距离夹皮沟,只剩下约莫四五里的样子。 至于收获,也是不小,四辆大马车,差不多都装满了。 当然,因为担心压坏,所以摞得并不高。 可能是新翻动过泥土的缘故,这里的羊肚菌长得十分密集,发现一簇,最少就是三五个,多的更是有十多个。 刘青山估摸着,加在一起,应该能有六七百斤。 今天来干活的娃子,差不多五十人,也就是说,基本上平均每人采了十多斤呢。 “走,先回家吃饭,剩下的下午再采。” 刘青山吆喝一声,准备收工。 小老四也扯着小嗓子喊了一声:“别忘了都去我家领取奖励呦!” 几里地,娃子们一撒欢就到家了,马车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免得把车里拉着的羊肚菌都颠哒坏喽。 在刘青山家大门外,聚集了好几十名小娃娃,一个个都吸溜着鼻子,嘴里叽叽喳喳地嚷嚷着。 “好香,这味儿真香!” “闻着比俺家炖肉还香。” 刘青山站在当院的大口大锅前,掀开锅盖,里面是一百多个茶叶蛋。 早上出发之前煮上的,正好煮四个多小时,是煮茶叶蛋的最佳时间。 茶叶蛋这东西,别说他们这个小山村,目前就算是碧水县,都还没传过来呢。 刘金凤帮着发茶叶蛋,小娃子们每人两个,鸡蛋还热乎呢。 有性子急的,直接就剥开全是小碎片的外皮,整个塞进嘴里。 第一次吃茶叶蛋的人,都会被它那独特的滋味所折服,更不要说这些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的农村娃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娃娃嚷了一句:“妈呀,真比肉还香!” 他们现在彻底服气了:青山哥的秘密武器,果然厉害! 第一百八十九章 燕归来(三更求月票) “大姐,快点也给我发两个茶叶蛋呀!” 小老四排在队伍的中间,急得直跳脚,干了一上午的活儿,还真饿了,尤其是看到别的小朋友都开吃,并且还使劲吧唧嘴之后。 刘金凤也忍住笑:“老四老五,你们的在屋里呢,都给你们留啦。” 小老四却使劲晃着天线辫子:“不嘛,这是我劳动应得的!” 你说的好有道理,刘青山也觉得老四这种精神值得鼓励,付出劳动,就应该有收获,于是也帮忙分茶叶蛋。 很快就分完了,最快的都吃完一个,至于剩下那一枚,肯定是舍不得吃的。 等娃子们都散了,刘金凤也从锅里捞出来一个茶叶蛋,忙活了这么久,她还没尝尝呢。 咬了一口弹性十足的蛋清,刘金凤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只感觉满嘴都是茶叶的清香,还有其它调味料混合出来的香味,真的一点不比肉差。 早晨刘青山出门的时候,就把茶叶蛋下锅,并叫大姐帮着照看。 其实也就是用勺子背儿把鸡蛋壳敲碎,然后隔三差五地往灶坑里添点柴火。 想不到的是,就这么煮出来的茶叶蛋,味道竟然这么好。 “好吃,要是煮茶叶蛋卖的话,肯定受欢迎。” 刘金凤吃了一枚茶叶蛋,嘴里也开始夸奖弟弟。 “那是,如果在城市的车站附近卖茶叶蛋,没准都能卖出一个万元户来。” 刘青山记得后来流行的一句话: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在某一阶段,这句话还真能反应当时的社会现状。 老四则一口气吃了俩茶叶蛋,还有点意犹未尽。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个的时候,就听山杏忽然一声欢呼: “呀,咱们家的小燕子回来啦!” 听她这么一说,大伙这才注意到,用铁丝拉成的晾衣绳上面,果然多了一对燕子。 它们正用小嘴梳理着羽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飞回来的。 刘青山摸摸山杏的西瓜头:“还是咱们家山杏最细心。” 夸得山杏有点不好意思,而小老四也仰着小脑瓜仔细瞧,瞧着瞧着,也是欢呼一声: “哇,又来了一对燕子,在咱们家房檐底下垒窝啦!” 她这一嗓子,把奶奶和林芝都给招了出来,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 按照当地农村的说法:燕子是吉祥鸟,它们也不是谁家屋檐下都垒窝的,挑选的都是和睦幸福的人家。 所以说,谁家有燕子垒窝,都被视作好兆头。 就算家里养猫的,也都把自家的猫给训得老老实实的,不敢去祸害燕子。 家里的小娃娃,也早早就被大人警告,不能伤害燕子,什么捅燕窝瞎眼之类的。 正因为如此,燕子才能和人类一起和谐共处。 这时候,杨红缨也洗漱完,从爷爷家里来到这院,看到燕子垒巢,也瞧得出神。 只见两只燕子飞来飞去的,嘴里叼着小泥球,泥球里面,还裹着一根细小的草棍。 可别看这小草棍,能增加燕窝的拉力,更加结实耐用。 人们在抹泥墙的时候,泥里都要掺上麦鱼子或者碎草,很可能就是跟燕子学来的。 一个个的小泥球,被小燕子粘到墙上,慢慢就垒成一个小碗形状的燕窝,然后就可以在里面生儿育女。 这燕窝,就是它们的家。 “小燕子好辛苦。” 小老四嘴里念叨着。 “它们自己建造的这个家,一定很温暖。” 杨红缨似乎有感而发。 刘金凤则捅捅身旁的高:“咱们也该盖房子啦。” 高是把小火抱出来晒太阳的,听了妻子的话,也使劲点点头。 刘青山嘴里也轻声吟唱着:“燕燕于飞,之子于归……” 杨红缨听了一愣,这是诗经里面的句子,想不到三凤还懂这个。 “小瞧人不是,燕子之所以受人们的喜爱,是因为在古代,人们把它们当成自家出嫁的女儿。” 刘青山瞧出来老姐眼神儿里面的含义,于是就准备好好讲讲: “燕子春天来,就像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你想想,自己的女儿,当然要好好对待了。” “原来是这样啊。” 小老四听得拍起巴掌,然后瞧瞧大姐刘金凤:“咦,大姐,你出嫁了怎么还在家里住呢?” 你个小鬼头,刘金凤笑着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刘青山也朝着杨红缨笑:“老姐,将来你出嫁,再回家的时候,俺们也肯定好好招待你。” “三凤,你耳朵痒了是吧!” 杨红缨俏脸微红,作势要过来拧刘青山的耳朵。 刘青山连连摆手:“别闹别闹,别吓着小燕子,人家小燕子一瞧,这人家不好,整天鸡吵鹅斗的,咱们还是去别人家垒窝吧。” 虽然知道他是满嘴胡咧咧,但杨红缨还是停手,继续看燕子垒巢。 而小老四则又突发奇想:“这两只新垒窝的小燕子,是不是去年大燕子生的孩子呢?” 还真别说,其中一只,大概率还真是。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思路,有时候就是这么奇特。 得到表扬的小老四也眉开眼笑:“这燕子,就跟咱们家一样,有爷爷奶奶,将来孵出小燕子,就像小火,和和睦睦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嘻嘻。” 大伙听了,脸上都不觉露出微笑,这不正是他们每个人所希望的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剩下的茶叶蛋,也都一人尝了一个,大家都吵吵好吃。 母亲林芝更是笑眯眯地说:“等到五月节的时候,就煮茶叶蛋好了。” 下午,刘青山又领着娃子们,继续采摘羊肚菌。 上午采回来的这些,已经铺在场院里进行晾晒,像拐子爷爷三奶奶他们这些老人家,就在旁边守着。 阳光晒着,春风吹着,这种天然状态下,晾晒出来的食物,比那些用机器烘干的,吃起来肯定更好。 因为经过阳光的沐浴,晒出来的干菜是有灵魂的。 这个还真不是瞎掰,就拿蕨菜来说,在太阳底下晒干的,和在炕头上烘干的,差别绝对很大。 晒干的蕨菜,水发之后,吃起来还是很鲜嫩;炕头上烙干的,吃起来就比较柴。 有些事,就是这么神奇。 采摘大部队早早就收工,回到村里的时候,有几个小娃子还问呢:“青山哥,还有没有奖励了?” 刘青山就笑着揉揉他们的小脑瓜:“等下个星期天的。” 娃子们便欢呼一声,然后各自散去。 这种奖励,刘青山决定形成规矩:只要娃子们参加劳动,无论是植树还是采集,都要给点小小的奖励。 不就是茶叶蛋嘛,以后肯定最不缺的就是鸡蛋了。 刘青山他们回到家,就听屋檐下面唧唧喳喳的,吵成一片。 小老四眼尖,嘴里大叫一声:“燕子跟老家贼打起来啦!” 老家贼者,乃麻雀也。 因为麻雀喜欢在房山头的苫房草里絮窝,看见人就贼头贼脑地飞走,所以被称作老家贼。 这好好的咋打起来了? 刘青山倒是没偏没向,都是鸟类,不能因为老家贼名声不好就搞歧视嘛。 还是山杏平时留心,指着屋檐底下的燕窝说: “冬天的时候,我看到麻雀在燕窝里面住了。” 原来如此,大伙很快就想明白:老家贼自己不会垒窝,冬天燕子飞走,它们就霸占了燕窝。 现在燕子回来了,估计老家贼还想继续占着燕窝,结果把小燕子给惹火了,这才爆发战争的。 这场战争,可以称之为“家园保卫战”。 包括刘青山在内,立刻都站到燕子一方。 本来嘛,是人家一口泥一口泥垒起来的家,叫你白住一个冬天,不收你房租就算够意思了。 老四老五更是大喊着,为小燕子助威。 实际上,燕子一方已经大占上风,把两只老家贼撵得屁滚尿流。 原因很简单,燕子的数量多啊。 它们是一种很团结的鸟类,不仅仅是刘青山家里这四只燕子,还有附近的十几只燕子,全都投入到战斗。 刘青山有一年就亲眼见过,一只鸟鹰飞到村里踅摸小鸡崽。 正好也是燕子的繁殖季节,结果全村的燕子都飞上半空,足有一二百只,把鸟鹰都给撵跑了。 老鹰都不行,老家贼就更白给,被燕子追着啄,有一只慌不择路,直接都从敞开的屋门飞进屋里。 然后就想要飞出去,扑扇着翅膀,在玻璃上撞来撞去的。 刘青山觉得老家贼也怪可怜的,把它抓在手里,到外面给放了。 这老家贼还不知好歹,用小嘴在刘青山手上使劲啄。 “你个没良心的,信不信把你扔灶坑里烤上。” 刘青山要真是原来的半大小子,肯定这么干,记忆中,冬天的时候,也没少跟大头和二彪子掏家雀。 这边冬天冷啊,老家贼都钻到檩子上边,又背风又暖和。 等到晚上,拿着手电筒一照,家雀是鸟蒙眼,就把脑袋往后一缩,也不知道逃跑。 这时候就顺着木头梯子爬上去,俩手一捂,就把老家贼活捉。 摔死之后,就扔到炉子下面或者灶坑里烤,烤得糊巴的,一只小家雀,三个小伙伴分着吃。 那时候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肉,烧个家雀吃,也能解解馋。 但是现在的刘青山,是肯定不会再干这种事情,只当成回忆,珍藏在记忆中就好。 一场家园保卫战,以燕子的获胜而告终,那两只老家贼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估计这次是彻底留下心理阴影,以后看到剪刀尾巴的,都得绕着飞。 第一百九十章 虎虎虎! 一场春雨之后,气温再次升高,采摘山野菜的黄金季节,终于到了。 清晨,刘青山进山之后,并没有返回,刚陪着师父吃过早饭,就看到六七十人的大部队,浩浩荡荡杀到山上。 夹皮沟除了老弱病残,以及其他几个劳动组的留守人员,剩下的几乎都来了。 刘青山甚至在人群之中,还瞧见了张杆子。 大伙身后都背着一个大背篓,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土篮子,脚上蹬着高帮的农田鞋,裤腿都用绑腿缠着。 不少人的绑腿上,还插着一把腿叉子,名字叫腿叉子,其实却是一把小刀,用来割山野菜的。 刘青山又强调了一下采摘的注意事项,这才开始分组,十人左右一组,每组分好一片林子,就直接开工。 都有老跑山的带队,山上的规矩都懂,不用太多费话。 分组采收是很有好处的,组内每个人,采摘的侧重点不同,尽量每个人采摘一种山野菜,这样回去之后,也省去了分拣的麻烦。 木刻楞这边,则留下几名妇女,准备这些人中午的伙食。 粮食蔬菜都是背过来的,中午在这对付一口,就能把往返的时间都省下来,提高效率。 哑巴爷爷领着刘青山,在各片儿林子之间,来回巡视。 山里的野牲口着实不少,安全方面必须重视。 虽然都是十多人一组,一般的野牲口见了这么多人,都会避让。 但是也保不齐有些愣头青,就像上次的大野猪一样,给人们带来麻烦。 林子里面已经郁郁葱葱,呈现出勃勃的生机,去年枯黄的草木还没有完全腐烂,今年的嫩芽嫩叶,已经迫不及待地钻出来。 新陈代谢,岁月轮回,大自然的脚步,永远都不会停歇。 有些早开的小花,已经悄然在地上绽放,蜜蜂蝴蝶这些小生灵,也仿佛一下子从地里冒出来,开始在花间追逐。 刘青山也背着个大背篓,紧跟在师父身后。 哑巴爷爷看似闲庭信步,可是刘青山全力以赴,才能勉强跟上师父的脚步。 来到一处山坡,远处,十几个人正在忙着采摘野菜,还有一阵阵歌声,随着微风飘送过来。 一听这嗓门,就是大张罗,有点破锣嗓子: “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腊月盼春风。若要盼得红军来,岭上开遍映山红……” 还真别说,唱的挺应景,因为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一丛丛盛开的山杜鹃。 杜鹃花,有的地方叫映山红,刘青山他们这边,则叫达达香。 吸了吸鼻子,刘青山都能嗅到空气中那淡淡的花香,一点也不浓烈,似乎若有若无,但偏偏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刘青山也忍不住凑到一丛达达香跟前,一朵朵深粉色的小花,花团锦簇,尽情绽放,似乎要把最美丽最旺盛的生命力,全都释放出来。 哑巴爷爷朝着徒弟比划一阵:达达香的根叶花都能入药。 这个刘青山还真不知道,他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有太多太多。 或许森林这座大宝藏,他穷其一生,能入门就不错了。 一边迎着远处的队伍走去,刘青山还一边把遇到的野菜随手采摘下来。 这些山野菜,就藏在枯黄的草木之中,还真挺考验眼力的。 呀呀呀。 前面传来哑巴爷爷的呼唤声,刘青山连忙快步上前,原来是师父发现了一丛刺老芽。 光秃秃的杆子上,手指粗细,布满了细密的尖刺,而在顶端,则是新发的嫩芽。 嫩芽长出来十多公分,很是粗壮,显得胖嘟嘟的,绿意中微微泛着紫色。 这就是有着“山野菜之王”美称的刺老芽,也叫刺嫩芽。 老和嫩这看起来有点矛盾的词语,竟然用到同一种野菜身上,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其实一点不怪,看到这一棵刺老芽就明白了:下面的秆子光秃秃,毫无生机,所以叫刺老芽。 再看看最顶端的嫩芽,又粗又壮,显得十分鲜嫩,所以才叫刺嫩芽。 老的是杆茎,嫩的是芽,这就是刺老芽的独特魅力。 刘青山小心翼翼地掰下来几根刺嫩芽,有几株实在太高,两三米高的茎秆,实在够不到,只能放弃。 在他制定的手册里,是严谨折枝的。 哑巴爷爷也拎着个土篮子,里面已经铺了一层刺嫩芽,明显采摘得比徒弟快。 刘青山注意到,师父采摘刺嫩芽很随便,似乎不怎么在乎那些尖刺。 除了高处的刺嫩芽之外,地面上野菜的种类就更加丰富:牛毛广,猴子腿儿,猫爪子,这些野菜,都在收购目录上。 或掐或是用腿叉子割下来,一把一把的,收获满满。 渐渐的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大张罗,张杆子等人,都在这支采山的队伍之中,可以听到他们边干活,嘴里还边闲扯。 张杆子最有意思,手上采着野菜,嘴里还念叨:“一分二分,三分五分,一角两角……” “杆子你叨咕啥呢?”问话的是大张罗。 “嘿嘿,俺采黄瓜香呢,这玩意挺贵的,采一根儿就值一分钱。” 张杆子笑嘻嘻地说着,难怪干劲十足,原来把采山野菜当成捡钱了。 其实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可不是就相当于从地上捡钱吗? “你个财迷,还一角两角呢,俺先踹你两脚。” 大张罗嘴里笑骂。 张杆子就猛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然后就跟个破面口袋似的摔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肩膀火辣辣的,不由气得大骂:“大张罗,你他娘的还真踹啊!” “不是俺,杆子你快跑,往俺们这边跑!” 大张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一个劲叫张杆子快跑。 张杆子晃晃有点发晕的脑袋,影影绰绰的,发现身侧好像蹿过去一个黑影,立刻怒了:“刚才肯定是你踹的,往哪跑!” 大张罗的声音又传过来:“杆子,虎虎虎!” “你才虎呢,你全家都虎。” 张杆子也确实气坏了,虎这个词儿,在当地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比较缺心眼儿。 “杆子你个虎玩意,刚才扑你的是一只老虎,还不快点跑!” 大张罗急得直跺脚,不仅仅是他,赶过来的刘青山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惊得他小心肝扑腾扑腾直跳。 那是一头真正的东北虎,身长将近两米,一身黑黄相间的花纹,看起来凶猛无比。 它刚才只是轻轻一扑,就把张杆子扑倒在地,然后这家伙就连窜带蹦的,从张杆子身上越过去,又向前跳跃了十几米的距离,回头张望。 还好这家伙刚才没下口,否则的话,一口咬下去,估计张杆子现在都断气了。 野生东北虎这种猛兽,真要是把你当成猎物,那肯定一招制敌,死死咬住猎物的喉咙,至死方休。 “老虎,哎呦妈呀!” 张杆子也终于瞧见了十几米之外的那个庞然巨兽,吓得俩腿发软,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刚才还撸胳膊挽袖子的要跟人家拼命呢,结果一听是老虎,直接吓晕了。 那只东北虎则是很活跃,看到张杆子倒了,就又蹦跳着凑上去。 周围十几个人也都吓得心里直突突,一时间没了主意。 要是一起往上冲的话,真担心激怒这只东北虎,万一真给张杆子来一口,那可就真要了老命。 可是不冲,也不能眼睁睁瞧着东北虎伤人啊? “师父!” 刘青山也不知道该咋办,他也是第一次见野生的东北虎,跟后世在动物园看到的懒洋洋东北虎,似乎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东北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威压。 这才是真正的山林之王! 这种危急时刻,只能希望师父大展雄风,最好吓走东北虎,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 而且他和师父交流过,豆包山这边,根本就没有东北虎,老虎背那边,倒是有东北虎出没。 这山大王咋溜达到这边了呢? 听到刘青山的呼唤,哑巴爷爷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竖起手掌,叫身旁的徒弟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十几个人无比惊恐的目光中,那只东北虎跳到张杆子旁边,伸着壮硕的虎爪,飞速在张杆子后背上扒拉几下。 这个动作,大伙并不陌生,他们基本上家里都有猫,家里的狸花猫在和孩子玩耍的时候,基本上都喜欢用这个动作。 小花猫的小爪子这样抓挠,看了你只会觉得可爱。 可是这个动作,放到东北虎身上,你只会觉得可怕。 扒拉几下之后,东北虎庞大的身躯,又从张杆子身上一跃而过,还来回跳了几次。 刘青山也瞧得如坠云里雾里:这老虎咋回事,玩跳格子呢? 给他的感觉,这只老虎有点愣头愣脑的,好像并没有把张杆子当成猎物,而是当成一件玩具似的。 “哑哑哑!” 哑巴爷爷嘴里忽然发出悠长的啸声,那只东北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毛茸茸的大脑袋拨浪了几下,便一溜烟钻进林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第一百九十一章 北沉香 呼! 众人顿时长出一口气,这才觉得两腿发软,脑子里面,一阵阵眩晕感传来,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刘青山则朝张杆子奔去,还有几个人也一起跑过去,七手八脚把张杆子从地上拽起来。 检查一番,身上好像没啥伤,还真是万幸啊。 “杆子叔,你醒醒,醒醒。” 刘青山嘴里呼唤着,就见张杆子猛的睁开眼睛,四下张望一圈,然后咧着嘴哇哇大哭: 大伙也没人笑话他,换成是谁,肯定都吓得不轻,能哭就证明还没彻底吓傻,发泄一下就好了。 “师父,这只老虎咋感觉怪怪的?” 刘青山还是忍不住向哑巴爷爷询问。 哑巴爷爷笑着跟他比划,刘青山这才有点明白:这只东北虎,别看体型跟成年的东北虎差不多,其实却还是两岁左右的虎羔子。 应该是刚刚离开母虎,开始独立生活,之所以溜达到这边,是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 原来是一只小脑斧啊! 难怪愣头愣脑的,还这么活泼,伤害性也不强,就是在张杆子身上跳来跳去的,侮辱性比较大。 看看张杆子挺大个人,哭起来还没完,刘青山等人又开始劝他。 张杆子坐在地上,俩手使劲拍着大腿: “完喽,完犊子喽,老虎都不吃俺不咬俺,这不是说,俺一点人味儿都没有啦,俺还活着啥意思……” 原来哭这个呢! 气得大张罗真想使劲踹这货几脚,不过瞧着张杆子那熊样,又实在下不去脚,只能嘴里愤愤地骂着: “刚才咋不叫老虎把你吃了呢!” 张杆子遭遇老虎,除了受到点惊吓,还有肩膀子上稍微有点红肿之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等到中午回到木刻楞吃午饭的时候,这货已经彻底缓过来,还坐在地上吹牛呢: “俺好歹也是跟东北虎练过摔跤的,虽然没摔过老虎,可是虽败犹荣,你们别人谁有这个胆量?” 这件事,估计够他吹下半辈子的了。 虽说没受伤,但是也给大伙提了个醒,采野菜的时候,都格外加了小心。 尤其是一组里面的十几个人,坚决不能独自行动,免得发生意外。 还有刘青山和哑巴爷爷,也加强了巡视,倒是没再看到那只东北虎,也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众人把上午采摘的野菜,背到山下,用马车拉回夹皮沟。 留守村里的老人们,自然会负责晾晒或者腌制。 山上的午饭比较简单,就是煮了一锅野菜汤,贴了几锅大饼子,在山里面,能吃口热乎的就算不错了。 主菜就是一样:刺拐棒炒鸡蛋。 毕竟跋山涉水的,消耗比较大,没有肉食,只能吃点鸡蛋补充一下。 至于刺拐棒是啥东西,其实也是刺五加的一种,这月份刚长出来一簇簇的嫩叶。 采摘下来,稍稍打个水焯,用来凉拌或者炒鸡蛋,味道都非常鲜美,仅次于刺老芽,而且它们本来也都是一个科的,同属于五加科。 最好吃的做法,其实是做包子馅或者饺子馅,剁点猪肉,加入翠绿的刺拐棒嫩叶,简直就是绝配。 不过在山里就不要想,能用刺拐棒炒鸡蛋就很不错了。 另外还有刚刚采摘的黄瓜香,也凉拌了两大盆。 黄瓜香是当地的俗称,正规的叫法应该是“荚果蕨”,别名广东菜。 东北这边出产的野菜,名字叫广东菜,是不是有点怪,据说这种菜,广东人最喜欢吃,因而得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岛国那边的人也很喜欢吃,所以定价比普通的蕨菜还贵呢。 黄瓜香稍稍打个水焯之后,直接凉拌,味道非常鲜嫩,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黄瓜清香,这个才是它名字的由来。 “这玩意老贵了,咱们吃了是不是有点白瞎啊?” 村民张老抠儿一边往嘴里夹着黄瓜香,一边还念叨着。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几位婶子大娘都跟着点头,也有随声附和的:“这吃得都是钱呐。” 张杆子听得不顺耳,嘴里反驳:“这么好的东西,咱们辛辛苦苦自个采的,咋就不能吃了?” 刘青山也点了点头:“杆子叔说的对,大伙该吃吃,不要有啥心理负担,以前这些东西卖不上高价的时候,咱们还不是照样吃。” 这些山野菜,营养价值都非常高,就像是刺拐棒吧,刺五加跟人参是同科的植物,都属于五加科,你就说有没有营养吧? 刘青山还准备采回去点,叫母亲包饺子呢。 要是为了多卖俩钱,就一点都舍不得吃,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钱可以慢慢赚,身体要是熬坏了,那就啥机会都没有。 大伙最信刘青山,听他都这么说,自然放开心怀,也放开肚皮,一通大吃二喝,连饼子带菜,最后都吃个精光。 吃完饭,稍事休息,补充一下水分之后,各个采集小队继续出发。 哑巴爷爷也带着刘青山,加紧巡逻,一共驱赶了三个野猪家族,赶跑两只黑瞎子,外加惊走一只大猞猁。 这年月,山林里的野生动物都尚未绝迹,走着走着,冷不丁就会冒出来一只或者一群。 还好有哑巴爷爷坐镇,要不然的话,刘青山估计只有被这些野牲口撵的份儿,还想驱逐人家? 行走山林,要是没点本事,就等着被欺负吧。 其中有一头黑瞎子,还跟哑巴爷爷耍横,把一株大树拍得哗哗直摇晃。 结果被哑巴爷爷冲上去,一个大背跨就给扔出去,吓得这货爬起来就跑。 这些还只是体型比较大的、对人们能构成威胁的,至于其它小兽,那就多了去,也懒得搭理。 树上的松鼠,草丛里的野兔,偶尔跃起的狍子,惊飞的鸟雀…… 刘青山觉得,这些野生动物的存在,才叫这片山林,愈发显得生机勃勃。 后世也去过一些林区,虽然空气清新,草木葱茏,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点死气沉沉,归根结底,还是缺少这些小生灵的缘故。 树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松鼠,并不怎么怕人,刘青山经过的时候,还看到松鼠立着两只小前爪,大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萌萌的,说不出的可爱。 看着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刘青山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不由得童心忽起,忍不住想要逗逗它们。 于是他嘴里冷不丁的大吼一声:“把存粮统统交出来!” 惊得树上的松鼠一阵乱窜,这些小家伙,动作无比迅捷,瞧得眼睛都跟不上。 吧嗒,刘青山脑袋上被一枚松塔给砸了下,也不知道是松鼠故意扔的,还是在乱窜的时候弄掉的。 哑巴爷爷望着徒弟,满眼都是慈爱的笑意。 他还真的很少看到刘青山表现出顽皮的一面,现在的样子,才像是个少年嘛。 刘青山也想在地上摸几枚松塔,进行还击,结果意外发现,在一棵大树下面,躺着一根大鹿角。 他也顾不得和松鼠捣乱,喜滋滋地将鹿角捡起来,放在眼前欣赏。 鹿角入手沉甸甸的,应该是今年新脱下来的鹿角,表面十分光洁,要是年头多的,角上就会留下虫蚁蛀噬的痕迹。 他们这边,管这种已经完全骨质化的鹿角,叫做“干杈子”。 鹿茸则叫杈子,梅花鹿的鹿茸,则叫花杈子。 这个干杈子估计得有好几斤,上面七岔八岔的,分出来好几个分叉。 雄性梅花鹿的鹿角,起初都是每年分一个叉,一般长到五六个杈子,就不再多分了。 所以有经验的人,一瞧鹿角,基本上就能判定梅花鹿的年龄。 这鹿角是很好的装饰品,挂在墙上,绝对讲究,不过单只的话,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刘青山于是就在附近继续搜寻,希望能找到另外一只角。 他听师父讲过:梅花鹿在春天褪角的时候,通常会找一棵带杈的大树,就像眼前这棵,从根部就分出来两个大枝杈。 然后梅花鹿就会把鹿角伸到树杈中间,使劲一别,伴着咔嚓一声脆响,头顶的鹿角就会掉落。 这个过程可能会稍稍有些痛苦,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也是它们必须承受的。 鹿角是梅花鹿的防卫武器,褪去旧角,新茸还没长出来的这段时间,它们的自保能力大大下降,也是鹿群最危险的一段时间。 所以一般梅花鹿褪角,都会选择比较寂静安全的场所,而且每年都会在这里褪角。 偶尔有人运气好,就能发现这样的地方,那么就能收获很多干杈子,发一笔小财。 因为鹿角不仅仅能做装饰用,同样也是药材,虽然不如鹿茸贵重,但是土产公司也同样收干杈子。 最大的功用,就是熬制中药鹿角胶,是补气补血的良药。 刘青山在周围搜索好一阵,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在一棵大树的树杈子上,找到了另一支鹿角。 因为跟树杈子混在一起,所以要是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凑成一对儿,长短和分叉都非常对称,确定是一只梅花鹿所产无疑。 刘青山当然乐得合不拢嘴,这东西无论是自家装饰,还是当礼物送人,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看到干杈子,他就不由得想起了鹿茸,不知道经常去家里蹭吃蹭喝的那群梅花鹿,里面的公鹿,能不能老老实实叫他们割茸。 想到这里,就跟着师父比划一番,哑巴爷爷却笑着摇摇头,照他的意思:时候未到。 就算硬逮住几只,割了鹿茸,估计以后都再也不会去了,也就永远失去机会。 这一点刘青山还是拎得清的,坚决不能为了眼前利益,前功尽弃,看样子今年是割不成鹿茸喽。 不过哑巴爷爷瞧见刘青山拿着一对干杈子,喜得眉开眼笑的,就跟他做了一个手势。 刘青山立刻满眼惊喜:“师父,你说这玩意山上有得是?” 哑巴爷爷笑呵呵地点点头。 “师父,那咱们现在就去,多弄几副回来!” 刘青山大喜,说完了才觉得不妥,讪讪道:“还是等忙完这个采收季,咱们爷俩再去吧。” 这边的林子都有东北虎出没了,虽说没有伤人,但是野生动物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 万一哪天心情不好,真咬伤几个咋整啊。 哑巴爷爷也欣慰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弟子,还是能分得出轻重的。 于是爷俩继续巡逻,刘青山两个肩膀上,各自扛着一支干杈子,嘴里还哼哼着歌谣: “大王派俺来巡山啊,俺把山林转一转……” 跟着师父,行走在山林中,刘青山整个身心,似乎都变得年轻起来。 他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享受这种生活。 就在他身心愉悦地跟随着师父,穿行在山林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绊,扑通一下,摔了个大马趴,两只大鹿角,也被甩了出去。 刘青山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一下身上沾着的松针和树叶,忍不住摸摸鼻子,嘴里嘟囔一声: “俺瞧瞧,是不是真有大师兄在捉弄俺这个巡山的小妖精,故意把俺绊个跟头,猴头,你有本事出来?” 大师兄什么的,当然不存在,哑巴爷爷伸手在地上轻轻一拽,便拽出来一根腐朽的木头。 是这根木头分出来的一个树杈,把刘青山绊了个跟头。 木头也被哑巴爷爷抗在肩膀上,看样子是准备带回木屋那边。 刘青山不觉有些奇怪: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烧火的木头了,这大老远扛回去值得吗? 哑巴爷爷大概是瞧出来徒弟的心思,就跟他比划了一番: 这样的木头叫松明,可能已经埋了几千年,里面富含油脂,用来当火把,最合适不过。 松明? 刘青山眨眨眼,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猛然间,他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松明,那不就是北沉香吗!” 前世刘青山就有个北沉香的手串,色如琥珀,晶莹剔透。 盘玩的时候,会散发出淡淡的松香,沁人心脾。 之所以叫北沉香,只不过是想沾沾沉香的光,真正的名字应该叫“琥珀木”,价值跟沉香当然没法比。 至于当地老百姓的称呼,则更加干脆,就像哑巴爷爷刚才比划的,简单明了,就叫“松明子”。 顾名思义,就是因为里面富含松脂,易于燃烧,最适合做成火把照明或者烧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六十六是个大坎儿(三更求月票) 哑巴爷爷要把这个扛回去,看样子也是准备这么用的。 可是刘青山舍不得啊,让师父把这块琥珀木放下,拿着小刀子,上去刮了几下。 琥珀木十分坚硬,只把表面附着的那一层泥土和腐殖质刮下去,里面露出美丽的棕红色。 油脂很好,纹路也很美,应该是大红松倒伏之后,在地下埋藏千年,油脂逐渐沉积而形成的琥珀木。 拿来烧火实在太白瞎了,刘青山觉得,还是扛回去做成手串,送给爷爷王教授和师父他们。 没事的时候,几位老爷子盘玩一下,起码可以清心明目,有益健康。 于是他跟师父比划说明了一下,哑巴爷爷边听边点头,也不甚在意。 本来嘛,在这个时代,人们的第一要务是填饱肚子,谁要是没啥事,整天拿着个手串把玩,那就会被视为不务正业。 等刘青山说完了,哑巴爷爷又乐呵呵地比划一阵,大致是说: 这玩意有都是,林子里有,还有小松江里面也有,谁也不拿这个当好东西,都烧火了。 刘青山也知道,埋在林子土里的叫琥珀木,而埋在江水里的,则叫浪木,造型千奇百怪,深受雕刻者的喜爱。 于是他把这块琥珀木和两只鹿角,一起送到木刻楞这边。 哑巴爷爷则从木屋的后面,吭哧吭哧地搬过来一个物件。 即便以师父的神力,搬起来都这么吃力,刘青山连忙上去搭把手。 嚯,好沉! 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叫他认识到这东西的重量,也认识到师父的真正力量。 要是把这东西叫他背着,结局肯定只有一个:直接压趴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树桩,高度有半米多的样子,上面的木头桩子的直径很粗,估计需要两个人合抱。 下面则是几根盘旋如虬龙的根须,整个树桩,竟是一块巨大的琥珀木,流露出古朴自然之意。 师徒二人合力,才把这个大树桩搬到屋前,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刘青山就觉得两只胳膊软绵绵的,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不过眼里却满满都是惊喜,不停地围着木桩打转,是越看越爱。 这要是好好打磨一下,就是一个天然的大茶几啊,或者说,当饭桌子都够用。 尤其是下面盘旋屈曲的三根主根,简直就像三条腿似的,把上面的木桩支撑起来。 周围还有几根小的根须,数了数,一共有八根,稍稍雕琢,就是八条盘龙啊。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刘青山现在满脑子就剩下一个词:天然去雕饰。 “正好要烧一锅开水,柴火不大够用呢,这块松明子这么大,青山你赶紧帮婶子劈了烧火。” 旁边传来一位婶子的声音,把刘青山给吓得一哆嗦,连忙张开双臂,把大树桩抱住。 可惜这个实在太大,勉强抱住一半:“婶子,这些松明子,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烧了,咱们都留着,以后开个雕塑馆。” 尤其是松江浪木,那造型是真浪啊,现在可以先慢慢攒着,反正眼下也没人要的东西。 等到以后,浪木和琥珀木的价值被人们发现,正好在夹皮沟弄一个展览馆之类的,也算是一大特色。 那婶子不满地撇撇嘴:“这玩意有啥用,就是烧火的货啊。” 然后她找了几根朽木,塞到锅里,给大伙烧开水喝。 刘青山则跟着师父,巡视几圈,直到傍晚收工,这才随着大部队,一起背着野菜下山。 那块大琥珀木太重,只能以后慢慢再弄下山,只是把绊了他一个跟头的那一小块带回去,这个就够加工手串的了。 背篓里还插着两只鹿角,剩下的空间里,全塞满了刺拐棒的嫩叶。 等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当院里,老四老五正跟小曼还有几个女孩子在跳皮筋,看到刘青山,立刻扑上来。 刘青山抄起后面的两只鹿角,按在自己头上: “哞,顶小孩儿喽,哞——” 一帮小孩子叽叽喳喳的满院子跑,小老四一边跑还一边笑嘻嘻地说: “哥,大鹿鹿可不是像你这么叫的!” 刘青山轻轻用鹿角把二牤子扒拉了跟头,这家伙坐地上蹬腿,满脸不乐意:“干嘛不顶别人,非得顶俺?” 刘青山理直气壮:“谁叫你一个野小子,跟一群小丫蛋玩的。” 二牤子刚要哭,想想青山哥说的也有道理,就爬起来,帮他把身后的大背篓卸下来。 大姐刘金凤从屋里走出来,招呼刘青山洗脸吃饭,饭菜都在锅里给他热着呢。 看到这么多的刺拐棒,刘金凤也满脸欢喜:“正好明天早上蒸包子。” 母亲林芝也来到当院:“还是包饺子吧,给你爷包饺子,明天是你爷六十六岁的生日。” 刘青山也一拍大腿:“哎呀,差点给忙活忘了,六十六大寿,那得好好过。” 按照当地的风俗,老人六十六岁的生日,当儿女的,要给包六十六个饺子,而且必须一顿全吃光。 老年人胃口差,当然很少有人能吃完的,那怎么办呢? 当然有办法,那就缩小饺子的个头呗,全都包成很小很小的小饺子,一口能吃好几个的那种。 老人六十六岁的生日,之所以受到重视,因为当地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人到六十六,阎王要吃肉。 常用的还有一句: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所以六十六岁,七十三岁和八十四岁,都是大坎儿,必须好好庆祝一番,热热闹闹的。 明天是爷爷六十六大寿,包饺子必须有肉啊,可是现在这时候,不逢年不过节的,在农村上哪弄肉去? 而且饺子必须是肉馅的才行,因为阎王要吃肉嘛。 刘青山瞧瞧天色,都眼擦黑了,就算他开车跑一趟县城,估计也没地方买肉,不免有点着急。 这时候,母亲笑了笑:“过年的时候,我留了两盒午餐肉罐头,一直预备着呢,就用午餐肉剁成肉馅,包饺子吧。” 成,午餐肉也是肉啊。 在这个年代,罐头类的食品,可不像后世那样,被当成垃圾食品。 这会儿的罐头,无论是水果罐头,还是鱼罐头或者午餐肉,那绝对都是上档次的高端食品。 包饺子的问题解决了,刘青山进屋吃了一口饭,就扛着那块琥珀木,去张撇子家。 正好明天就是爷爷的生日,他看看能不能把手串雕琢出来,送给爷爷当寿礼。 张撇子也刚采山回来,正吃饭呢,他家里的几个弟弟,也抽空在编着鸡笼子。 这个新式的鸡笼子,销量一直很好,已经为他家带来了三百多块的收入。 再加上年前的两次分红,以及上两天出售山货的钱,家里的存款也有小两千块。 这些钱,都够给仨小子说媳妇的啦! 所以张撇子他老爹最近也不再整天唉声叹气,日子有了奔头,精神头也越来越足。 看到刘青山过来,那就更高兴了。 夹皮沟的乡亲们都知道,他们现在蒸蒸日上的小日子,都是刘青山领着大伙闯出来的。 刘青山将做手串的事,跟张撇子说了说,后者是满口答应。 本来刘青山以为没有现代化的工具,比如打孔机抛光机啥的,弄不了呢。 他也没回家,跟张撇子在仓房忙活了半宿,才算是把手串给打磨出来。 “青山,真是没想到啊,这玩意竟然这么漂亮!” 看着这串半透明的棕红色手串,张撇子嘴里也赞叹不已。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刘青山扛过来的是一块松明子,而且还是他们一起亲手加工出来的,他简直不敢相信:松明子这种烧火的东西,能做出这种好东西。 “青山,你说咱们做这个去卖,有没有人肯掏钱买呢?” 张撇子忍不住问了一声。 刘青山把玩着手串,鼻子里嗅到淡淡的松香,精神也为之一振。 听了张撇子的询问,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现在肯定很少有人买的,以后嘛,肯定是抢手货。 不过瞧着张撇子,他心里也忽然一动:要论心灵手巧,张撇子敢说是夹皮沟第一。 既然以后有用浪木和琥珀木开雕刻馆的想法,为什么不叫张撇子出去学学这门手艺呢? 这种行当,刘青山没接触过,他决定等到鲁大师把假宝玉带过来的时候,向鲁大师请教一下,最好能给张撇子找个师傅。 看看手腕上的上海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刘青山也就告辞,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跑了趟山里,并且很快返回,身后还跟着乐呵呵的师父。 哑巴爷爷,现在也算是他们家的一员,这种大事,必须参加。 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 爷爷的饺子,都是林芝亲手给捏的,一个个小巧玲珑,把小老四瞧得羡慕不已,嘴里一个劲央求着刘金凤: “大姐,给我和山杏也包小饺子好不好?” 刘金凤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用手指上的白面,给她点了个白额:“那咱们就得直接吃午饭了。” 刘士奎则乐呵呵地说着:“四凤五凤,到时候帮着爷爷一起吃。” 刘青山则掏出手串:“爷爷,这是我孝敬您的,没事拿在手上把玩,舒筋活血,清心明目,祝您长命百岁!” “好好好!” 刘士奎乐得眉开眼笑,接过手串细看。 入手沉甸甸的,还有淡淡的松香味儿,每一颗珠子都有鸽卵大小,呈现出琥珀色,给人古朴厚重之感,而且珠子上面的纹路,一条条都清晰可见,排列非常齐整。 最难得的是,这是孙子送给他的寿礼,这份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刘士奎笑吟吟地转着珠子,发出轻轻的撞击声,低沉厚重,入耳很是舒服。 老爷子便忍不住朝着王教授扬扬手里的珠串:“老王啊,你看咋样?哈哈哈,眼馋不?” 两个老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斗斗嘴。 王教授也早就瞧得眼热,瞧不惯老刘的嘚瑟劲,便朝他孙子瞪眼睛: “小山子,你个没良心的,告诉你,菌种今年估计是研究不出来,等明年好了,不对,明年也不行,等猴年马月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随便挑随便选! “王爷爷,您别急,礼物都给您准备好了,等吃完饭,我领您挑去,随便挑。” 刘青山知道王教授是开玩笑,不过王爷爷对夹皮沟尽心尽力,包括他在内的村民,心里都感激不已,感谢一下是必须的。 王教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小山子,算你有点良心,礼物一定要比你爷爷的这个手串好才行。” 听王爷爷说出这种赌气的话,连老四老五都相互挤眉弄眼的,在那偷笑,老小孩,小小孩,脾气都差不多。 王教授当然也瞧见这两个小丫头的小动作,就想逗逗她们。 他的孙子孙女都不在身边,就拿这俩当亲生的了,于是乐呵呵地问:“彩凤,山杏,爷爷过生日,你们准备礼物了吗?” 礼物? 老四老五又对视一眼,大眼睛都忽闪几下,看模样,好像是没准备。 这俩小家伙才七岁,以她们的年龄,还真想不到这个。 再说了,在这个时代,过生日煮几个鸡蛋,或者吃一碗长寿面,那就算是高级待遇了。 送礼物什么的,还真没开始流行呢。 长辈过生日尚且如此,小孩子就更不用说了,两枚鸡蛋就乐得屁颠屁颠的。 甚至孩子多的人家,家里家外活计又多,忙着忙着,就给忘了,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瞧见俩小丫头傻了眼,王教授总算是找回来一点平衡: “老刘啊,你这个爷爷当的不很合格吗,肯定是平时重男轻女,对俩小孙女不管不顾的,要不,就都给我当孙女好了。” “你呀!” 刘士奎笑呵呵地用手点指:“老王你跟我抢孙女是不是,休想,我孙女的礼物,早就收到了。” 王教授狐疑地打量着刘士奎一番,脑子里回忆一下,从早起到现在,好像没看到老刘收啥礼物,于是哼哼两声:“你就吹吧。” 哈哈,刘士奎大笑,笑得无比开怀:“四凤五凤起床之后,就祝我生日快乐,这就是她们最好的礼物!” 说完,他还用手指指自己满是皱纹的额头:“她们一人还在这亲了一口,老王你羡慕不?” 王教授也只有摇头羡慕的份儿。 两个小丫头,则重新变得眉开眼笑:爷爷很喜欢她们的礼物呢! 一家人高高兴兴包完饺子,先单独把老寿星的小饺子下锅煮了。 煮熟之后,敬天一个饺子,扔到屋顶;再敬地一个,直接扔到当院。 家里的大黄狗早就盯着呢,刚要往上扑,就被小老四给抱住脖子,急得它嘴里直哼唧,哈喇子都淌出来。 等回到屋里之后,剩下的小饺子,还真被心情大好的刘士奎,一口气吃光。 主要还是饺子太小,三四个才顶一个。 然后剩下的饺子也煮出来,刘士奎拍了下肚子:“好像还没吃饱,要不再来几个?” “老刘,你就没出息吧。” 王教授的话,惹得大伙一阵大笑。 午餐肉配上刺拐棒嫩叶的饺子馅,竟然很搭,咬上一口,鲜嫩多汁,带着刺拐棒的清鲜,一点不比鲜肉差。 没有大酒店奢华的生日宴,没有生日蛋糕,没有吹灯拔蜡这些洋玩意。 有的只是浓浓的亲情,只此一点,足矣。 吃完早饭,哑巴爷爷随着采收山野菜的大部队上山,刘青山则请了一天假,叫上张撇子,陪着王教授和爷爷,一起坐上吉普车。 “哥,等等我们!” 彩凤和山杏也追上来,她们今天放假。 别的小朋友都拎着小篮子,在杨红缨的带领下,去附近采摘羊肚菌,这俩小丫头,想陪着爷爷。 那就上车吧,反正小丫头轻飘飘的,坐在大人腿上就行。 刘士奎和王教授一人抱了一个,一起出发。 吉普车一路七扭八拐的,基本上是沿着小松江向上,许多地方,根本都没有路径。 也就是212的越野性能还算不错,这才勉强跑出去二十多里地。 越往上游走,江面也越来越开阔,江水在前方出现一个转弯,在这里和真正的大江交汇。 吉普车也终于无法行进,一行人下车转为步行。 脚下是松软的沙地,两个小丫头欢快地在前面跑着,留下两行浅浅的小脚印。 岸边休憩的水鸟,也被她们给惊得成群成群飞起,发出啾啾的叫声。 也有不怎么怕人的,有几只青黑色的大水鸟,就淡定地站在水边,一动不动,仿佛是几尊雕像。 其中还有一只,用的还是一支长脚,摆了个金鸡独立的造型。 “哈哈,长脖老等!” 小老四嘴里嚷嚷着这几只水鸟的名字,而山杏则眨眨大眼睛,向刘青山询问: “哥,这些大水鸟正式的名字应该叫什么?” 长脖老等当然是土名字了,至于学名嘛,刘青山摸摸山杏的小脑瓜,笑着说道: “这些就是鹭鸶啊,灰色的是苍鹭,那只白色的是白鹭。” “我知道,我知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小老四还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小家伙真不错,已经会背不少诗了。 山杏当然也不差:“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刘士奎听得老怀大慰,又忍不住向王教授显摆:“老王,这些都是我教给两个小家伙的,不错吧。” 王教授还能怎么说,依旧只有羡慕的份儿。 同行的张撇子则嘿嘿几声,跟刘青山说:“俺还是觉得长脖老等这个名儿好,多形象。” 这话倒是不错,苍鹭脖子是真长,站在水里,一动不动,就在那等啊等的,仿佛能一直等到天荒地老。 所以说,老百姓取的名字,土是土了点,但肯定最形象。 不过苍鹭也并非真的就化作雕像,一旦有小鱼游到身前,那只大长嘴就如闪电般的刺出,从水里叼出鱼儿,仰脖吞进肚里。 这就是它们独特的捕食方式,有点太公钓鱼的架势。 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生活。 说说笑笑,在沙滩上又行进了好几里路,王教授走得有点累了:“小山子,你说的那些礼物,都在哪呢?” “王爷爷吗,就在前面,马上就到。” 刘青山嘴里答应着,然后来到了江岔子这边,大江就是在这分出来一条支流,形成小松江的。 这里地域更加平坦开阔,放眼望去,水天茫茫,分外辽阔。 只是这种地方,哪来的什么礼物? “王爷爷,就是那些啦,您随便挑随便选!” 刘青山伸手向江湾处一指,横七竖八的,堆满了被江水冲下来的枯树枝,除此之外,就剩下满地的沙子。 王教授不免苦笑,嘴里还不忘调侃:“小山子,咱们这大老远跑到这,就是为了拣点烧火柴,好像都不够油儿钱吧?” 刘青山则笑而不语,大步走上去,其他人无法,也只能跟上。 渐渐到了近前,来到那些被水冲下来的枝杈前面,刘青山弯腰捡起来一个嶙峋的枝杈:“王爷爷,这些宝贝,您随便挑!” 宝贝? 王教授知道刘青山的秉性,是不可能跟他开这种玩笑的,难道,这些枯木,还真是什么宝贝不成? 于是他也弯腰捡起来一根造型奇特的木头棍子,上面疙疙瘩瘩的,好像长满了树瘤。 入手出奇地沉重,比木质的可重多了,王教授不免有些纳闷:难道不是木质的? 放在眼前仔细瞧了一阵,又找了一个小块的,轻轻撞击,声音如敲金玉。 最后又对着太阳照照,王教授忽然有点明白了: “小山子,这个跟你爷爷的手串都是同一种材料?” 刘青山笑着点头:“差不多吧,区别就是一个是山料,一个是水料,这种被水冲刷的,专门有个名称,叫做浪木。” 王教授恍然大悟,他大致有点想明白了。 这是大红松在倒伏之后,被裹到水里,经过江水上千年的冲刷,把那些腐朽的部分全都冲掉,只剩下沉淀了松脂的这部分。 因而看上去造型都十分奇特,这根本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然雕琢而成。 就像他手上拿着的这一根,一米多长,色泽枣红,表面凸凹嶙峋,粗的地方如鸡卵,细的地方,仅如手指。 乍眼一瞧,简直丑死了,可是细看之下,却发现丑到极致,反倒展现出一种特殊美感。 一时间,王教授不禁有些出神:这根木杖,可不就像极了人的一生,起起伏伏,满是坎坷。 可无论多么艰难,都不能折断,都要坚持着,顽强地活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好啊!” 王教授爽朗的笑声,在河滩上久久回荡。 “小山子,谢谢你的礼物,王爷爷很喜欢。” 他重重地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然后将这根浪木拐杖紧紧握在手中。 今后的生命历程,他就要拄着这根手杖,一步步走下去! 他准备回去之后,在手杖上面刻上两个字: 前行! “哥,我们也找到宝贝啦!” 小老四的声音飘过来,她正跟山杏一起,吭哧吭哧抬着一个木头疙瘩,费力地向这边走过来。 刘青山连忙迎上去,把那个树根抱在怀里,两个小丫头这才用小胳膊抹抹脑门上的汗珠儿,小脸笑得无比灿烂: “哥,你看这个像不像是大鹿鹿,送给爷爷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她们也知道,梅花鹿是吉祥和长寿的象征。 刘青山仔细瞧瞧这个浪木树根,上面早就被水冲刷得千疮百孔,不过剩下的部分,造型还真像一只回首凝望的梅花鹿。 头上鹿角嶙峋,四肢遒劲有力,只要稍稍加以雕琢,妥妥就是一只梅花鹿。 最妙的是,一前一后连着两个小树根,那不正是两只小鹿吗?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叫人不得不心生感叹。 刘士奎端详了半天,也是越看越爱,伸手揉揉两个小家伙的脑瓜儿:“这个礼物,爷爷最喜欢啦,哈哈,老王,你怎么看?” 王教授也顾不得跟老伙计斗嘴,他嘴里轻声赞叹着:“这浪木的造型,还真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好?” 旁边一直充当看客的张撇子,同样受到巨大的冲击,刘青山把他领到这里,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他望着沙滩上,千奇百怪的那些浪木,口中喃喃着:“这浪木的造型,还真是够浪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那个胃口,却没那个肚皮 中午时分,刘青山一行人,才满载而归。 吉普车里,除了人,剩下的空间,几乎都被浪木给塞满了。 而这些对于江湾那边,堆积了千百年的浪木来说,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青山,剩下的那些宝贝,放在那边,不会被别人捡走吧?要是当烧火柴,那就真白瞎啦!” 张撇子也难掩激动,刚才刘青山都跟他说了,等那位鲁师傅再来的时候,就把他带到春城去学习雕刻艺术。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雕刻是啥玩意,但是自从看到这些浪木之后,他就着迷了,脑子里面,也构思出许多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实现。 刘青山笑笑,现在的人们,还没有认识到浪木的观赏价值,谁会大老远的,费劲巴力往家里弄,除非是吃饱了撑的。 到了村里,把东西都卸下来,王教授乐呵呵拄着自己那根命名为“前行”的手杖,简直爱不释手。 刘青山则扛着那个暂时命名为“鹿鸣”的大家伙,放在爷爷家当院,还需要好好清理刷洗一番,才能摆进屋里。 剩下的十几件浪木,都被张撇子找人给搬回自己家。 等到刘青山刚把鹿鸣放到院子里,就听到院外吵吵嚷嚷的,原来是老姐杨红缨,领着娃子们回来。 这帮小家伙,都非常自觉地来领茶叶蛋。 刘青山把这茬都给忙忘了,还好大姐刘金凤记得,已经把茶叶蛋都煮好。 老四老五也迈着小短腿,过去帮忙发鸡蛋,最后也美滋滋地跟着混了两个。 刘青山则拿着个大刷子,提来水桶,唰唰唰地开刷。 浪木本来就是经过江水的浸泡冲刷,剩下的部分,都是油脂,所以根本就不怕水。 正刷得来劲呢,就听大门外有人打招呼:“小刘同志,在忙啊?” 声音有点陌生,刘青山连忙直起腰望过去,却是个挑着扁担的老汉,一时间没认出来。 “我是丁家沟的,小刘同志,咱们在供销社卖山货的时候拉呱过。” 丁老汉嘴里说着,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连忙应了出去:“大爷,累了吧,快点先进屋喝口水,歇歇腿儿。” 丁家沟是山里的一个小村子,距离夹皮沟好几十里呢,还挑着扁担走过来,估计是一大早就出发的。 “不累不累,小刘同志,你们还收不收羊肚子菌啊?” 丁老汉轻轻把挑着的担子放下,是两个土篮子,里面装着鼓鼓囊囊的小面袋子。 刘青山愣了下,才想起这茬,立即笑道:“收,当然收了。” 听到这话,丁老汉脸上立刻如释重负一般,他大老远地跑过来,要是人家不收的话,那就白忙活了。 把丁老汉请到屋里,倒上一碗水,刘青山递过去根过滤嘴,却被老汉拒绝,而是拿着炕上的烟笸箩,卷了根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 “大爷,俺都告诉供销社帮俺代收了,你咋还多跑十几里地呢。” 刘青山有些奇怪地问道。 丁老汉喝了一口水,抹抹嘴角,道明原委。 原来供销社的收购部那边说,人家外商不收羊肚菌。 虽说跟刘青山有过口头协议,但是这些天刘青山一直忙着采山野菜,没把钱送过去,人家当然不能代收。 这样啊,看来下午得送过去点钱。 刘青山当然没忘记这件事,只是想不到这么快,前前后后还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有人采摘不少羊肚菌,并且还晒成干品给送来了。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会儿的人,对于赚钱的渴望,大伙真是都穷怕了。 于是就用自家的秤盘子,把丁老汉挑来的两面袋子羊肚菌过秤。 这玩意晒干之后,更是轻飘飘的,加到一起还不到三十斤。 据丁老汉说,这还是他们丁家沟那十几户人家,把这几天晒干的羊肚菌,都交给他挑过来。 刘青山看过了,这些羊肚菌,品相都很好,就按照一等品收购,毕竟人家大老远挑来的呢。 一等羊肚菌的价格是十一块,差一块多就够三百,刘青山直接给丁老汉凑整,数了三十张大团结过去。 手里捏着厚厚的钞票,丁老汉脸上乐开花:“小刘同志,谢谢啊谢谢!” “大爷,是俺谢你才对,以后再卖,直接去供销社的收购点就成了,还能少跑点路。” 刘青山决定下午就跑一趟供销社,把钱送过去。 这笔生意,虽然是打着合作社的名头,但收购资金全是由他来出,算是他的个人生意。 丁老汉则把钞票仔仔细细数了两遍,这才用手绢一层层包上,塞到贴身的衣兜里,然后就准备告辞。 “大爷你等等,这大老远来的,不管好赖,怎么也得在俺家吃口饭,要是饿着肚子回去,那传出去的话,大伙还不都说俺们夹皮沟的人不仗义呢。” 刘青山连忙拽住丁老汉的胳膊,拉到家里吃饭。 这会儿民风淳朴,在家里吃顿饭啥的,再正常不过。 一起吃过午饭,刘青山开着吉普车,直接把丁老汉送到公社,丁老汉这才乐呵呵地告辞而去,心里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 这孩子真仁义啊! 刘青山则去了供销社,当他把十沓大团结,摆在那些工作人员面前的时候,人们都惊呆了。 很快就连供销社主任都惊动了,叫来会计和现金员,这才把一万块收下,然后给刘青山打了个收条。 主任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你们夹皮沟真有钱啊!” 对此刘青山也只是笑笑:这钱是我出的好不好。 不过这种显摆是毫无意义的,所以刘青山也没有必要说明,又跟负责收山货的两位老师傅交代一番,这才告辞。 他倒是也想到,通过县里下发文件,组织全县的收购点,都帮他代收羊肚菌。 可是他现在的身家,满打满算才两万块,估计能支撑本公社的收购就不错了。 有那个胃口,却没那个肚皮。 刚要上吉普车,却听有人吆喝:“青山,去我那坐坐。” 扭头一瞧,原来是公社的孙书记,头上扣着个草帽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孙书记,有事您说话。” 对这位孙洪涛书记,刘青山满心尊敬,连忙跑过去打招呼。 聊了几句才知道,孙书记是去守林村那边,查看山野菜的采摘情况,刚回到公社,就又到这边再看看收购。 收购山野菜,是全县的大事,他当然也非常重视。 闲聊几句,孙书记就转入正题:“青山啊,你们夹皮沟搞什么鬼,单独收购羊肚菌,难道另外找到了销路?” 说完,他又补充道:“你们绕过公社和县里,自己闷声发大财,要是放在前几年,直接当成尾巴给你们割啦!” “孙书记,销路现在是没有,等以后慢慢再联系,具体什么情况,我心里都还没底呢。” “要不县里和公社也拿钱一起收,到时候真要是赔了,别埋怨我就成。” “你小子,甭跟我耍滑头,你啥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孙书记用手点指,这种信任,叫刘青山也很是欣慰,嘴里一个劲嘿嘿笑。 即便如此,孙书记也不敢太过冒进,毕竟这种事,万一搞砸的话,他的身家性命都得搭上。 虽然他的初衷是好的,想要多为县里,多为老百姓创造财富。 “青山啊,要不你专门写一份羊肚菌的报告,就跟你写的计划书差不多就行,然后我呈交到县里,至于最后到底怎么定,那就由县里决定好了。” 斟酌一番之后,孙书记终于想出个最稳妥的法子。 好吧,刘青山也没理由拒绝,就算青山公社出产的羊肚菌被他包了,还有其他好几个公社呢。 最好县里也能出资收购,那样的话,也更容易出手。 毕竟东西越少,越不好卖,没准他还能搭上县里的顺风车呢,省得自己跑销路。 商量完这件事,刘青山才驱车返回,走到半路上,就看到前面有三个人,正往前走。 这股道,就通夹皮沟,刘青山就在后边摁了两下喇叭,准备叫他们搭个顺风车。 结果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者猛一回头,鹰隼般的双眸,透过窗玻璃,和刘青山对视。 刘青山不由得手上一哆嗦,差点把吉普车开进阳沟里:怎么是他又来了? 一脚刹车把吉普停住,再仔细打量剩下那两位年轻人,刘青山不由得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都是男的。 海大贵领着两个后辈,往回走了几步,来到吉普车前。 看着从车门钻出来的刘青山,海老爷子微微摇头:“你这车开得不咋地,差点拐沟里。” “这不是看到您老比较激动嘛。” 刘青山热络地打着招呼。 他倒是不怕海老头,就怕他的孙女海明珠,那个热情大胆而又淳朴得不像话的姑娘。 吆喝三人都上了吉普车,边走边聊,刘青山这才搞清楚,海老头是在家里等得着急,这才到黑瞎子屯这边打探一下消息。 还带来两个晚辈,是来学习黑木耳栽培技术的。 至于海明珠,则已经被送到首都那边的一个大水库,还真去学习淡水珍珠养殖。 “小山子,你小子太不地道,你们这边收购山野菜,怎么不给我们村里打电话,干菜之类,我们还是能运出来的。” 海老头在碧水县的时候,就听说这件事,所以一肚子怨气,现在终于找到发泄的对象。 刘青山也冤枉:“老爷子,你们村有电话吗?” 海老头无语,索性瞪起眼珠子:“反正你应该通知我们的!” “早就写过信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啥时候能收到。”刘青山惹不起海老头,也就不再跟他斗嘴。 这还差不多。 海老头点点头,然后又从兜里摸出来一张纸: “这是我孙女现在的地址,小山子你没事的时候,就多给明珠写写信,你们年轻人嘛,要多……” 还没等他说完,就见吉普车画着龙就直奔路边冲去。 海老头也大惊:“我就说你小子,这开车的技术太次嘛!”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沧海一声笑(三更求月票) 海大贵在夹皮沟住了一晚,就扔下两名学技术的村民,急火火地回去了。 如今正是采摘山野菜的旺季,顶多也就是能持续到五月中旬,过了这个村,真就没了那个店。 走的时候,他手里还掐着一份山野菜收购目录,上面的价格,真叫人眼红啊。 那些腌渍的野菜,他们弄不了,但是诸如薇菜干之类的干菜,他们还是能从大山里面背出来的。 一斤薇菜干,就二十多块呢。 就算累吐血,也要背出来! 送走海大贵,刘青山也就跟着大伙上山,继续采野菜,忙活了两天,就被迫停工。 没法子,下起春雨,这雨不大不小,下得缠缠绵绵的,瞧着这架势,三两天不会开晴。 靠天吃饭,就是这样不好,前一天采回来的野菜,根本来不及晾晒,再放下去,肯定全都烂了。 能用盐腌制的,就先腌上,剩下的,就放家里的热炕烘干。 野菜太多,炕上根本就放不下,那就只能捡值钱的了,剩下那些,最后都忍痛扔掉。 辛辛苦苦采回来的野菜,最后都扔进阳沟,大伙的心情当然也就变得跟这几天的天气似的,脸上都有些阴沉。 刘青山伏在桌子上,正奋笔疾书,偶尔抬起头,瞧着屋檐下连成串儿的雨珠。 除了复习课本知识,他还草拟了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羊肚菌的,另外一份,则是准备交到县里,是成立山野菜加工厂的。 成立山野菜加工厂,势在必行,这是和采摘山野菜相配套的产业。 能够确保采摘回来的山野菜,在第一时间加工保管,最大限度避免损失。 忙活了一上午,把两份计划书完成,剩下的时间,就是复习功课,下雨天,农活都停了,想干也干不了。 就算去公社,吉普车都开不了,大解放倒是可以,刘青山就去老板叔家一趟。 把计划书交给张连娣,叫她明早去送牛奶的时候,帮忙捎给公社的孙书记。 从老板叔家里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碰到张撇子,看到刘青山,就急火火地说: “青山,俺正找你呢,这两天闲着,把江岔子那边的浪木都运回来呗,俺昨天晚上做梦,那些宝贝都叫人拽家里烧火啦!” 刘青山用脚上的靴子,在稀泥里踹了两下,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这路根本走不了车,二十多里路,你准备扛回来啊?” 修路这件事,看来也得提上日程,一下雨就变成稀泥汤子,实在太耽误事。 张撇子显然早有计划,嘴里嘿嘿几声: “车肯定不行,但是咱们可以坐船去啊,水库那边有一艘机动船,不能到能不能借来?” 对呀,把这茬给忘了。 刘青山朝张撇子挑挑大拇指,叫上大头和二彪子,小哥四个,直奔水库。 夹皮沟和水库本来就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尤其是去年过年的时候,送过去的鲜蛋和蔬菜之类,叫水库职工,都念念不忘。 像借船这种事,当然没问题,于把头大手一挥,直接就批准。 刘青山本来还要给点油钱,结果差点挨了于把头一脚: “这点油钱还跟我算,你小子瞧不起谁呢,赶紧滚蛋!” 好吧,你是长辈你有理。 刘青山他们就上了船,开船的是于把头的小儿子于老七,突突突的,从水库进入小松江,然后逆流而上。 两岸烟雨蒙蒙,渔船乘风破浪,倒也有些诗情画意。 刘青山就跟于老七聊上了:“七哥,水浒传里有阮氏三雄,啥时候叫上你家三哥和五哥,也在这松江上来个于氏三雄当当。” 于老七二十郎当岁,去年刚成家,也没改年轻人的脾性,一听这话就哈哈大笑: “那青山你得找个地方,当水泊梁山,咱们聚集一群英雄好汉。” “打住,再说下去,公安就直接把咱们都逮走了。” 刘青山赶紧叫停,于老七的大眼珠子咣当几下:“那咱们算不算招安啊?” 哈哈,大伙都笑起来。 船上都是大小伙子,闲不住,二彪子扯起嗓子,先唱起歌来。 唱歌你就好好唱呗,还偏偏捏着嗓子学女声:“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张撇子抱着膀子,打了几个冷颤:“赶紧停吧,俺身上都起鸡皮疙瘩啦。” 天上的小雨一直哗哗下,虽然穿着雨衣,可是也感觉到丝丝凉意。 大头更是抱着肚子:“七哥,船上有没有尿壶,俺想撒尿?” 把二彪子恨得呀,真想抬脚把这货给踹水里去:这家伙蔫了吧唧的,说话贼气人,属蔫萝卜的,辣心。 “船上要啥尿壶,往水里尿呗。”于老七回了一声。 大头就挪到船尾,哗哗的水声随即响起,他还真不是故意埋汰二彪子,主要是天一凉,尿就多。 撒完水,大头真害怕二彪子再唱歌,就跟刘青山念叨:“三凤,你唱一首,你唱歌好听。” 二彪子又郁闷了:合着俺刚才唱得不好听呗? 刘青山也闲着没事,张嘴就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船上其他几个人,哪听过这种歌曲啊,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只想扯嗓子嚎几声。 听刘青山唱了一遍之后,他们也就跟着唱起来,一时间,渔船上鬼哭狼嚎。 “这才是爷们唱的歌,真带劲!” 于老七现在觉得无比舒爽,这感觉,比晚上跟媳妇办完事还爽呢。 “三凤,哪学的歌?”二彪子也彻底服气。 “港岛那边的,霑叔的歌。”刘青山不喜欢剽窃,是实话实说,虽然这首歌,霑叔还没创作出来。 大头忽然拍了一下船舷:“这要是有酒就好啦,这种歌,就应该一边喝酒一边唱,那肯定过瘾。” 刘青山嘿嘿两声:“酒哇,还真有。” 说完把船舱里的黄书包拽出来,掏出来两瓶碧水大曲。 来的时候都没吃午饭呢,天气又凉,所以刘青山就带来两瓶酒。 “有酒啊,太好了,那俺掂对几个下酒菜!”于老七也眼睛一亮。 船上有小拖网,还有一挂大鱼网,不过撒网是个技术活,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四个人,还真来不了。 那就先下拖网,等渔船到了江岔子那边,于老七把船在岸边停了,开始撒网。 唰的一声,渔网形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入水,就这手,就够一般人练个三年五载的了。 “跟俺爹比还差点火候,俺爹能根据江面的水流,判断水下的鱼群。” 于老七一边收网一边念叨着,等把渔网拖回来,里面有好几条白亮亮的大鱼,在不停挣扎。 “哈哈,收获不错,网到几条翘嘴。”于老七把网里的鱼分拣出来,其中两条,又扔回江里。 他嘴里还解释着:“这两条是母鱼。” 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打渔人呢。 于是把剩下的三条翘嘴鱼开膛去腮,翘嘴是他们当地的叫法,正规的称呼,则叫“松江白鱼”,放到古代,都是专门进贡的。 这边天寒,鱼类生长缓慢,一条六七年的白鱼,也就三斤多。 白鱼身体细长,嘴部前端上翘,所以才被称为翘嘴的。 于老七也一边收拾着翘嘴鱼,嘴里还一边念叨:“三月桃花开江水,白鱼出水鲜肥美” 开江鱼,当然最是鲜美。 另外一边,二彪子他们也把小拖网收了,里面全是小鱼小虾,也有几条大鲫瓜子,抖落出来大半盆子。 渔船上有煤油炉,直接舀了点江水,把松江白鱼炖上,船上也没啥调料,就放了点盐。 这就叫江水炖江鱼,纯原生态的吃法,炖出来的鱼才是最鲜的。 又单独把虾挑出来,炒了一大盘子,刘青山在江边寻了几把山葱,几把柳蒿芽。 山葱炒虾,柳蒿芽炖鱼,就俩菜,虽然简陋,但是充满山野风味。 蒙蒙烟雨中,五个人就在江边的沙滩上,捡了几块浪木坐下。 一只虾,一口酒。 一根野菜,再来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谁,扯着破锣嗓子率先唱起来:“沧海一声笑……” 唱几句,举着酒瓶子整一口。 烟雨江边,回荡着年轻人的豪情和热血。 这两天,因为下雨而带来的郁闷之情,也彻底随着歌声飘散。 饭吃饱,酒却感觉没喝足,心情好嘛,酒量似乎也比平时更好, 吃到最后,连鱼汤都喝个精光,不得不说,江水炖江鱼,那叫一个鲜啊。 接下来就该干活了,按照张撇子的提议,这些浪木,还要好好挑选一番,挑中意的运回去。 可是刘青山很是干脆地一挥手:“都运回去,至于雕刻啥的,以后慢慢再琢磨。” 这种白捡的资源,也就是在这个年代,还能遇到,要是放到几十年后,还能轮到你? 江湾这边,不知道冲积了几十年,聚集的浪木少说也有几百件,看样子,一船肯定是运不回去。 等到船舱装满之后,刘青山领着二彪子和大头,在这边先收集浪木,于老七和张撇子,先运回去一船。 卸到小松江靠近夹皮沟的岸边就成,有时间慢慢往村里运,反正也就二里多地。 剩下刘青山他们小哥仨,则把远处的浪木都搬运到江边,到时候也方便装船。 刘青山力气最大,自己搬自己扛。 大头和二彪子,则合力抬着一些块头比较大的浪木。 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浪木,小哥俩也是惊呼连连,二彪子指着不远处的江边叫着: “大头你看,那个树根好玩,形状像不像一个女人,没准能雕个童话里的美人鱼呢?” 大头喝得有点头晕,使劲点点大脑瓜子:“嗯,还真挺像的,你看那胸部,比俺对象的……” 说到这里,他连忙打住,用手拍了下脑袋:“嘿嘿,喝多了,说胡话喽。” “你小子,不老实啊。” 二彪子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还得拷问下这家伙呢? 刘青山正吃力地抱着一个大树根往江边走,然后就听到二彪子的惊呼,顺着江风飘送过来: “三凤,快点……快点过来,这边有人淹死啦!” —————— 努力爆发,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还差一百多又要加更了,大家有月票的话,请给我吧! 一千已经不远了,一千二应该也没问题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咋救?(感谢新盟主这爱已不存在) 刘青山扔下怀里的浪木,向大头他们那边跑过去。 只见两个小伙伴面色苍白,正指着江边,在那里,有一个人仰卧在沙滩上,下半身都泡在江水里。 从披散着的长头发来看,肯定是一个女人。 “还有没有气儿?” 刘青山跑得气喘吁吁的,向两个小伙伴询问。 “没……没敢上跟前。” 大头显然被吓得不轻,嘴唇直哆嗦。 开始的时候,他和二彪子还以为是一根木头呢,嘻嘻哈哈凑上去,结果看到的是一张白惨惨的脸,顿时被吓到了。 毕竟是年轻人,还没经历过那么多生死。 “哎呀,先看看能不能救活!” 刘青山一跺脚,就往前跑。 有他带头,二彪子的胆气也壮了不少,紧跟在后,嘴里还一个劲念叨着: “三个大小伙子,怕啥,没啥可怕的。” 刘青山冲到跟前,先把人从水里拽出来,没有意识的人,只能用死沉死沉的来形容。 旁边的二彪子咬咬牙,也抱住落水者的一只肩膀,合力将人从水中拖出来。 他一边用力,一边心里不停念叨:别找俺,俺们是为了救你的,千万别找俺…… 小时候,坐在炕上听老人讲瞎话,什么吊死鬼淹死鬼啥的,简直吓死个人。 听完之后,外面黑灯瞎火的,都不敢自个回家。 刘青山却没这么多忌讳,把手指搭在落水者的手腕上,仔细感知着脉搏。 好像没啥感觉,刘青山不由心下一沉,又连忙伸出两根手指,探查颈动脉。 嗯,这回好像感觉到十分微弱的搏动,没准有救! 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嘴里吆喝一声:“还活着,快救人!” “咋救?” 二彪子和大头异口同声问道。 “心肺复苏,先把她的嘴捏开,我把里面的异物清理一下。”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只能是自己来了,这些以后常见的急救知识,在这个时代还并未普及。 既然还没死,那大头和二彪子也就不那么害怕,俩人笨手笨脚地捏开落水者的嘴,刘青山简单清理一下,然后就开始施救。 按压配合人工呼吸,把大头和二彪子瞧得直发愣:要不是知道三凤是在救人,肯定还以为是耍流氓呢。 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刘青山就忙活的满头大汗,他的内心,也紧张得要命,有一种和死神赛跑的紧迫感。 幸好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落水者的生命体征,明显恢复许多。 手腕上已经可以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也渐渐有了自主呼吸,可以看到鼻翼轻微的颤动。 “好像活过来啦!” 刘青山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好像刚才那几分钟的忙碌,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气一般。 偏偏这阵子,天上的雨还来劲了,哗哗哗的密集起来。 刘青山抹了一把脸,使劲甩甩手,滴滴答答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真救活啦,三凤,你真厉害!” 二彪子也满心欢喜,而大头,则脱下身上的雨衣,默默地给落水者盖在身上。 “这鬼天气!” 随着紧张感的消退,刘青山很快缓过劲儿来,嘴里先是嘟囔一声,然后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啊,天气本来就凉,雨水又会带走更大的热量,得想办法保持住她的体温。” 一边说着,他一边四下张望,周围空空荡荡,只有无边雨幕,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更不要说生一堆火,烤烤火之类,那只能是做梦。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法子:抱着她取暖,用正常人的体温,去维持落水者的体温。 刘青山简单把这个方法说了下,然后吩咐道:“大头,你来负责抱着她!” 大头立刻惊得使劲摇晃大脑袋:“俺,俺不行,俺都有对象啦。” “就因为你有对象,所以不怕犯错误。” 刘青山义正词严地说着,二彪子转转眼珠,也一个劲在旁边帮腔: “大头,咱们上中学的时候,语文老师讲过,古代有个叫柳下什么的,坐怀不乱,俺和三凤都相信你!” “那你咋不干?”大头梗着脖子,别看他老实,但是老实人有倔脾气。 二彪子也一个劲晃着脑袋:“俺意志力还不够坚定,肯定经受不住考验,三凤儿,还是你来吧,你天天跟着哑巴爷爷练武,火力最壮。” 大头也开始点头:“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瞧你们俩那熊样。” 刘青山知道这种事,确实有点难为两个小伙伴,只能由他出马。 而且两个小伙伴的话,也有道理,傻小子什么的且不提,要说气血旺盛,三人之中,还真得数他。 解开雨衣,将落水者搂在怀里,只觉得对方的身体就跟冰块似的,刘青山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深吸一口气,刘青山反倒把那名落水者搂得更紧…… 吴桐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是春城美院的一名大学生,五一期间,学校放换季假,她家就是春城的,于是就跟着松江的一名同学,到这边游玩采风。 结果在船上失足落水,她也渐渐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自己被无尽的寒冷包裹着,正在慢慢坠向无边的黑暗。 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嘛,是那么叫人痛苦,那么叫人绝望。 就在她彻底承受不住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堆。 她猛扑上去,火光是那么温暖,驱散所有的黑暗和寒冷,唤醒她生命的活力。 就在她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似乎都要融化在火焰之中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火光忽然熄灭。 “啊!” 吴桐仿佛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大叫起来。 “醒了,醒了!” 听到落水者嘴里出声,大头和二彪子忍不住一声欢呼。 刘青山也算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煤油炉上烧开的热水,给落水者端了过来。 他们此刻已经在船上,雨也停了。 在感觉到落水者的体温渐渐回升,有了苏醒的迹象之后,刘青山就把她放到船舱里,免得醒来之后,对方感觉尴尬。 毕竟在这个年代,风气还是非常保守的,谈对象的都不好意思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手,更不用说搂搂抱抱。 吴桐吃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刘青山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她不禁有些茫然。 “这是哪,你是谁?” 刘青山微微笑着,只说他们在江边发现了她这名落水者,然后救上船,至于整个施救的过程,还是不要说了。 “谢谢,谢谢你们。” 吴桐也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充满感激地望向众人。 “喝点热水吧,船上没有生姜,我们就找了点草药,熬了点药汤子。” 刘青山把大碗凑到吴桐的嘴边,姑娘喝了一口,然后皱皱眉。 “苦是苦了点,不过最好还是喝了,不然你在水里受凉,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刘青山这点使用草药的本事,还只是跟师父刚刚学了个皮毛,不过应付这种小场面,足够用的。 吴桐轻轻点头,一口气把药汤子都喝进去,只觉仿佛有一股火线儿,一路向下,迅速扩散到全身。 吴桐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也有了说话的力气。 “谢谢,我叫吴桐,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几个人都报了一下名字,小船就已经停靠在夹皮沟旁边,刘青山扶着吴桐下船,才发现这姑娘浑身软绵绵的,根本走不了路。 得,那就背着吧。 在征求了一下吴桐的意见之后,刘青山就背着人往家走,剩下几个人,则倒腾船上的浪木。 大头还跟着刘青山走了几步,结果被二彪子给拽回去,大头还不乐意,嘴里嚷嚷着: “挺远的呢,三凤要是累了,俺好换换他。” 结果大脑袋被二彪子给抽了下:“你还是背这个大树桩子吧!” 进了村里,一帮小屁孩在大道上玩水呢,看到刘青山背着个人,还是个大姑娘,于是都围上来。 二牤子还傻乎乎地问呢:“青山哥,你把媳妇背回来啦?” “都一边玩儿去,这是我们从河里救回来的落水者。” 刘青山嘴里吆喝着,可不能叫这帮小家伙瞎说,指不定传成啥样呢。 伏在他后背上的吴桐,也觉得脸上有点热辣辣的。 记忆中,除了小时候被父亲和哥哥这么背过,再就没有过这种经历。 而现在,她的心脏,砰砰砰地使劲跳。 她想要挣扎着下来,自己走路,可是心里却又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趴在这个男人的后背上,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丝丝热度,好像又让吴桐回想起梦中温暖的火光。 似乎只想一直叫对方背着,一直走下去…… “哥!” 老四老五穿着小雨靴,一溜小跑迎上来,老四不管不顾的,脚下啪嚓啪嚓踩着泥水,山杏则小心翼翼,免得溅上泥点子。 “哥,我们帮你!” 两个小家伙刚刚听小伙伴说了哥哥救人的事儿,都羡慕坏了,抢着上来帮忙,她们最喜欢做好事啦。 俩小家伙一人托住吴桐的一条腿,让吴桐心里又是一暖:“谢谢你们,两位小妹妹。” 老四咧嘴一笑,露出上下全豁的牙齿:“姐姐,你的脸好红,肯定是感冒发烧啦!” 于是,吴桐的脸就更红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穷不能穷教育 把吴桐背到家里,交给大姐和老姐他们照顾,刘青山就赶紧拉着大姐夫出门。 毕竟人家肯定要洗洗换换的,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这不方便。 拽着大姐夫当了一回苦力,也跟着去搬运浪木,一连又运了两趟,这才算是把江湾那边的浪木收拾干净。 运回来的浪木有点多,张撇子家的仓房放了一些,剩下的就没地方安置,暂时都堆在刘青山家院外。 傍晚收工的时候,刘青山就把几个小伙伴以及于老七,都请到家里。 请人帮忙,安排一顿饭是必须的。 河鲜野菜之类的,收拾了一大桌子,又开了两瓶白酒。 虽然也喝得有滋有味,可是感觉上,还不如中午那一顿饭呢,少了那份天然和洒脱。 吴桐此刻也换上了大姐刘金凤的一身衣服,除了身体还有点虚,基本上恢复正常。 几个小伙子喝酒的时候,她还坚持着给大伙都倒了一盅,感谢救命之恩。 到这时候,几个人才注意到,原来救回来的这个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尤其是身上带着一种很独特的气质,二彪子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刘青山倒是知道:这大概就是那种艺术气息吧。 “这次要是没有你们,我只怕是真的……” 吴桐说着说着就不免有些激动,眼睛开始泛红。 她使劲眨眨眼睛:“救命之恩,不敢言谢,以后我会用行动来报答!” 搞得大头也紧张了,连连摆手:“不用谢俺们,都是三凤儿做的,是他给你……” 要坏! 大头还是太老实啊,这种事情,可不能当面说破,就永远蒙在鼓里好了。 刘青山连忙拦住大头的话头儿:“啥谢不谢的,换成是谁,看到有人落难,肯定也会伸手的。” 二彪子也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大头的大腿,这货才涨红着脸,不再吭声。 吴桐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忘了刘青山一眼,这才去刘金凤和杨红缨她们那桌吃饭。 吃过晚饭,得知村里通了电话,吴桐就跟着刘金凤,去队部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是向家里还是向同学报平安的。 第二天早上,天终于放晴,刘青山也好几天没上山了,正好去探查一下路径。 土路当然还非常泥泞,不过有草的地方,行走起来却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稍稍有点滑。 等阳光出来晒一会,应该可以通行。 采野菜就这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过了这个季,就会疯长起来,不能再食用。 从山上晨练回来,把情况跟队长叔一说,采摘山野菜的大军再次出动。 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大姐刘金凤告诉刘青山:吴桐已经被高用自行车送到公社,然后坐车去了县里。 刘青山笑笑,也没在意。 许多人,就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等到五月中旬,采摘山野菜的工作,终于进入到尾声。 以后陆陆续续的,也就是农历端午节前后,能采收一些黄花菜,平时采集一些木耳,剩下的,就是等到秋天采蘑菇了。 刚刚有点空闲的刘青山,也终于把鲁大叔给盼来了。 鲁大叔是一个人来的,到碧水县之后,往夹皮沟打了个电话,刘青山就乐颠颠地开着吉普车,去县里接人。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忙着采山菜,好长时间不来县里,正好顺道办点事。 在火车站简陋的候车厅里,看到了乐呵呵的鲁大叔,怀里抱着个绿色的帆布包。 看到刘青山,鲁大叔也没说别的,只是点点头说:“那事儿成了。” 刘青山顿时心中大定,领着鲁大叔上了吉普车,然后跑了趟第一中学,把带来的山野菜和鸡蛋等物资,搬运到徐校长家。 这段时间,二姐刘银凤正在全力备考,所以营养什么的,一定要尽量跟上。 高考是在七月份,不过在五月中旬,还有后世已经消失了的一种考试——预考。 只有通过预考的考生,才有资格参加真正的高考。 预考的难度,丝毫不比高考差,一大半考生都要被刷下去。 辛辛苦苦学了两三年,连高考的考场都进不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又来送东西,这一天天牛奶鸡蛋的,连我们都沾光吃胖了。” 时间正好是中午,校长徐大胡子也在家,还像模像样地系着个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炒菜。 可能是送着送着习惯了,对于刘青山拎来的东西,大胡子校长也不再吹胡子瞪眼睛的。 这叫刘青山一时间感觉还有点不适应,心里琢磨着: 难道这人一系上围裙,连性情都变了? 可是一转眼,徐校长又变回原来的大胡子,只见他炒完菜之后,把围裙解下来,就朝刘青山瞪起眼睛: “你小子就不能大方点,天天早上往学校食堂送两桶牛奶?” 果然是围裙的原因。 刘青山眨眨眼,没敢吭声,心里嘟囔一句:俺们那牛奶也不是自来水。 为了给二姐增加营养,刘青山就跟开大解放送奶的张连娣说好了,每天都给额外留出来二斤,天天由王阿姨负责取奶。 至于钱,当然是刘青山出,到时候,就从养奶牛的收益分成里面扣除。 结果还送出毛病来了,人家嫌少。 只听徐大胡子嘴里继续说道:“这些高三的孩子,起早贪黑的,营养跟不上,这是透支生命来学习,我瞧着都心疼啊。” “校长,要不我回去跟村里商量下,看看能不能每天往学校食堂送两桶奶。” 刘青山猛一抬头说道。 乳品厂专用的大奶桶,一桶就是一百斤,两桶就是二百斤。 高三的学生也就不到三百人的样子,差不多每人能喝上八两,足够了。 徐大胡子其实也就是说说,没想到刘青山这么豪爽,惊得他也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村里养奶牛,也得吃草吃料,这牛奶也是有费用跟着的。” “校长,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学生啊。”刘青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了这话,徐大胡子也不禁为之动容:“好小子,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我就把这两个月工资拿出来,怎么也得撑到七月份的高考,叫高三的学生,每天早上都能喝一碗牛奶!” 刘青山相信,大胡子既然说得出,就铁定能做得到,前世他就资助过许多学生。 不过掏工资给学生买牛奶这种事,是真不靠谱,于是他摆了摆手: “校长啊,既然您要拿钱,那我跟您算算账,乳品厂收购牛奶,价格是一斤两毛一,二百斤呢,一天就是四十多块,您那工资,能够喝一天的牛奶不?” “我……” 大胡子顿时胡子直翘。 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儿,他承受不了,同样的,夹皮沟也承受不了。 瞧着刘青山笑嘻嘻的嘴脸,大胡子又立刻虎起脸:“你小子刚才还说送的,怎么一转眼就开始谈钱?” 刘青山倒是想送,可是夹皮沟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真没有这个资本。 于是他摊了摊手:“校长,俺们也送不起。” 看到大胡子校长的脸色也垮下去,刘青山真觉得有点心疼,跟着说道:“这个问题,您看能不能这么解决,我们的牛奶只收成本价,您再跑跑县里,看看能不能给拨点款,咱们两将就下。” 显然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思路,徐校长也点了点头,目光炯炯: “那成,我下午就去县里,那些大老爷要是不答应,就把他们的子女,都从咱们一中清出去!” 这种事当然只是说说,但也可以瞧出来大胡子校长的决心。 这时候,中午在这吃饭的学生也回来了,除了刘银凤之外,还有两个男生。 “吃饭!” 大胡子校长一摆手,“青山,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穷啊苦的套话,再跟我好好说说,我拿着忽悠县领导去。” 刘青山心里很无语,只能又重复一遍,然后望向二姐。 好像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清瘦一些,不过一双眼睛,倒是越来越亮。 “三凤儿!” 看到弟弟,刘银凤忍不住一声欢呼。 剩下那两名男生则有些错愕,估计是有点被三凤儿这个名称给惊到了。 这两个一瞧就是老实孩子,表情都写在脸上。 刘青山跟二姐聊了片刻,问了问学习,又关照一下生活。 刘银凤也是一个劲问家里的情况,姐弟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大胡子都催了好几次吃饭,姐弟二人这才作罢。 “姐,这是娘叫我给你捎来的钱,千万别舍不得花,还有数学复习,别忘了多做些难题。” 刘青山叮嘱了几句,最后又掏出一沓钱,塞给二姐,准备跟徐校长告辞。 “臭小子,吃了饭再回去。” 大胡子校长下了命令,不过这次没好使,外面车上还有鲁大叔等着呢。 等他走了,那两名同在这吃饭的男生就忍不住问:“银凤,这就是你弟弟,在家自学都能考第一的那个?” 刘银凤有些小骄傲地点了点下颏,然后又补了一刀:“我也是第一。” 两名男生只能默默地对视一眼,他们也都是高三,每次考试却都被刘银凤给甩得挺远,差距有点大。 一旁的王阿姨可不能眼瞅着他们受打击,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天天喝牛奶吃鸡蛋,都是沾了小山子的光呢。” 大胡子校长也乐呵呵地点点头:“还有你们的英语能进步这么快,也沾了这小子的光,你们听的英语磁带,都是他录的。” 两名男生又对视一眼,然后开始往嘴里使劲刨饭。 他们不仅没有被打击到,反倒眼神更加坚定:背后有这么多人默默地支持,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大学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盖房子喽 “青山,看看这些物件咋样?” 鲁大叔跟着刘青山从饭馆子出来,上了吉普车,就把帆布兜子打开。 里面是用报纸包裹着的一些玉器,刘青山打开一个瞧了瞧,也是一只玉猪龙。 反正以他的鉴赏水平和能力,瞧着和真的一样,看不出来哪里有什么不同。 他还特意把脖子上戴的那个解下来,对比一番,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要不是其中一个上面系了红绳,估计他肯定得搞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大叔,你这手艺简直绝啦,看来以后真得叫您鲁大师喽!” 刘青山嘴里大赞。 鲁大叔则摇了摇头:“坑人的玩意,没啥好炫耀的。” “嘿嘿,那也得看坑的是谁,咱们专坑不怀好意的小鬼子,哈哈!” 刘青山想想就觉得痛快,忍不住大笑起来。 鲁大叔则有些担忧:“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是小鬼子贪心,到时候打落牙齿,他也得往自己肚子里咽。”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担心,这件事既然筹划了这么久,这都眼瞅着要收网了,当然不能轻易放手。 剩下的十几件玉器,刘青山索性也不看了,反正以他的眼力,看了也是白看。 开车去市场逛了一圈,正好碰到有一份卖猪肉的,不用肉票,一斤贵了两毛钱。 到了一九八四年,生猪市场已经逐渐开放。 刘青山立刻掏钱卖了好几斤,特意还给徐校长家送去二斤,够他们解解馋的。 开车回到夹皮沟,心情大好的刘青山下厨弄了好几个菜,其中一道肉丝炒猴腿菜,入口清香滑腻,吃得鲁大师连连叫好。 刘青山还特意把张撇子也叫来,陪着鲁大师喝两盅。 吃过饭之后,又去瞧瞧那些浪木,看得鲁大师也啧啧称奇: “这东西,肯定有价值,青山你们可得好好留着,将来没准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刘青山点头应着,顺便也说说张撇子的事,看看能不能跟着鲁大师学手艺。 这个鲁大师倒是满口答应,但是他只懂古玩行这一套,对于雕刻艺术,也是门外汉。 好在他认识春城美院的一位老教授,到时候可以把张撇子介绍过去。 还说叫张撇子最好鼓捣出来一件浪木的雕刻品,当成敲门砖试试,人家那种层次的老教授,也不会轻易收学生的。 张撇子顿时激动坏了,他一个小学刚毕业的农村孩子,哪里敢想这种机遇? 第二天,刘青山就扛着铁锹,领着鲁大师上山,足足忙活了一天,这才回来。 鲁大师在春城那边还有生意,所以不能多待,刘青山也就把他和张撇子送到县里,乘坐火车回春城。 张撇子还是第一次离家,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则是激动。 他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两天琢磨出来的一件浪木雕刻。刘青山也看过了,没瞧出啥门道。 看来自己的艺术细胞,也就这样了。 “二哥,别担心,到了春城那边,有大龙哥照应着呢,还有飞哥和刚子他们。” 刘青山嘴里还不忘安慰张撇子几句。 张撇子重重点头:“青山,不学好本事,俺就不回来!” 刘青山这才跟他们挥手告别,他知道,像张撇子这样的人,从来不缺少信心和斗志,他们缺少的,只是机遇。 回到夹皮沟之后,刘青山就不用再天天跟着上山,采摘山野菜的大部队,也只保留一组,现在已经过了旺季,人多了也是浪费。 于是,家里盖房子的事情,就提上日程。 原料早就运回来,要不是这段时间,忙着采野菜,没有闲人,只怕早就破土动工。 这还是夹皮沟第一个盖砖瓦房的,备受村民关注,大伙也都准备瞧瞧咋样,好的话,他们也准备重新盖房子。 手里有了点余钱,大伙的心思也都活泛起来,而农民最关注的两件事:一个是土地,另外一个,就是房子。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买房子置地,从来都是正事儿。 可是问题也随之出现,要说盖泥草房,大伙都能跟着搭把手,盖砖房,那就只能干瞪眼。 瓦工活和木工活这些,他们是真不会。 就拿垒砖墙来说,要是垒着垒着,垒歪了或者垒倒了,那就成笑话了,所以还得找专业的队伍。 县里那几个建筑公司就不要想了,公家单位,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肯定请不动。 最后还是老板叔给介绍了公社的一个小工程队:一个姓吴的老师傅,领着俩儿子,组成的一个家庭工程队,据说手艺不错。 刘青山拉着老板叔跑了一趟公社,双方谈妥价钱,就正式开工。 五月六月这俩月,抢在雨季之前,基本上就可以把房子盖起来。 除了吴家爷仨当瓦工,刘青山还找了不少小工,比如挖地基、和沙泥这些活计,也需要不少人呢。 这个工程不小,一溜五间大房子,另外还有三个鸡舍,人少了还真忙不过来。 盖房子这事,还真是忙活人,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的,就算是少几个洋钉,都得刘青山去跑。 把他给忙的,嘴上都差点起火泡。 正所谓越忙越添乱,村里面也一起忙活起来,预订的塑料大棚材料也先后运来,夹皮沟,又开始新一轮的大棚建设。 好在这次换成了钢骨架,塑料薄膜也不用再一条条拼接,省了不少人力。 所用的塑料薄膜依旧是透明的,只有那些准备栽培黑木耳的棚子,再罩上一层黑色的塑料纱网,遮挡住绝大部分的阳光。 等到棚子起来,王教授那边也早就把菌种培育出来,木耳段也晾晒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式移入大棚。 对于夹皮沟的合作社来说,这是今年最大的项目,所以备受重视。 就连刘青山,都暂时从自家繁忙的盖房大业中抽身出来,把精力投入到木耳栽培上。 村里大部分人,也都聚拢到场院这边。 一架架的木耳段,都被熏得黑糊糊的,这倒不是遭了火灾,而是在王教授的指导下,故意用干草熏过的。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清除木头段里面藏匿的一些害虫,以及自带的不良杂菌。 准备工作全部就绪,大伙就在王教授和学生们的指导下,开始接种菌种。 先要用电钻,在木头段上打孔,横竖间距适当,基本上是打成梅花桩的形状。 然后把准备好的菌块,塞进孔洞里,洞口用苞米瓤子一塞,一个孔洞的木耳菌种就算种完了。 玉米芯还事先用水泡一下,塞得比较严实。 这项工作,以后主要是村里的妇女来完成,一来劳动强度不大,二来嘛,妇女比较细心,干这活儿正合适。 旁边一群大老爷们在那围观,嘴里当然也闲不住。 张杆子也抽空过来瞧热闹,看到自家媳妇也往孔洞里塞菌种,就在旁边关切地叮嘱: “媳妇,玉米芯的塞子,一定要塞严实喽。” “放心,塞严实了,一点缝儿都没有。” 王翠花嘴里答应着,手上还挺麻利。 旁边大张罗就嘻嘻笑:“杆子你就放心好了,你媳妇有老底儿,肯定不会迷路。” 大伙一阵哄笑,张杆子新婚之夜迷路的典故,在夹皮沟估计得一辈辈地流传下去。 张杆子也不是好惹的,抄起一根玉米芯,就要给大张罗也塞上。 “行了,都别在这扯蛋,都建大棚去!” 张队长见状吼了一嗓子,闲人就全都去干活了。 一根木耳段栽种完菌种之后,就移入大棚里面,搭成一排排的人字形木头架,等着菌种慢慢生发。 剩下的就是后期的管理,控制好温度和湿度,定期通风,这些同样很重要。 这些工作,其实都不难,村里的老人小孩都能学会,老头老太太们坐着小板凳,照样也能往木耳段里塞菌种。 一连忙活几天,新建的大棚,全都被移入木耳段,这项工作,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只是砍伐下来的木头段有点多,最后还剩了一部分。 这些当然也不能浪费,同样被接入菌种,然后直接运到山上,选了两片杂树林,直接搭成一架一架的。 在这种纯天然的环境中生成的木耳,估计品质跟野生的,基本没什么区别。 整个流程学习完毕之后,海大贵派来的两名村民,也就急火火地回去了, 他们还带走了王教授的两名学生,进行菌种培养并且全程指导。 剩下的学生,王教授则准备带着他们返回学校,毕竟出来都快两个月喽。 “王爷爷,您可不能走,黑木耳研究完,新项目也该启动了,这次,咱们搞人工栽培猴头菌。” 刘青山早就计划好了,岂能轻易放人? “好你个小山子,合着我们都成你们夹皮沟的长工了是吧?” 王教授还真在这里住的习惯了,乐乐呵呵地接下这个任务。 魏铁柱等几名学生也不由得精神一振:要是再把猴头菇的项目搞成了,那么他们的水平和能力,也会不断提升,前途一片光明。 人工培育出来的猴头菇,刘青山也尝过几回,怎么形容呢:反正肯定是猴头菇,不能说它是别的物种。 可吃起来简直味同嚼蜡,根本就没有野生猴头儿的那种鲜味。 离开了大自然独特的环境,也就失去了灵性,这种货色,刘青山还真不屑去种植。 可惜,野生的猴头菌,数量又实在太过稀少,形不成规模,收益就很有限。 他的设想是:人工接种,野外环境自然生长。 其实就是在林子里合适的树木上,人工植入菌种,然后让猴头菇完全在野生状态下长大。 这个难度就有点高,也更具有挑战性,王教授带着学生,一门心思地转入到这个新的研究项目之中。 在忙忙碌碌中,刘青山终于接到了县里的电话通知。 外商藤田正一,带领考察团来到碧水县,点名要去夹皮沟所处的豆包山进行考察,希望村里做好接待工作。 撂下电话,刘青山也握起拳头,使劲挥舞一下:终于来了,等你好久! 第一百九十九章 老账新账一起清算 结束县里的电话之后,刘青山刚从队部溜达回来,结果又被叫过去接电话。 今天也是怪了,电话一个接一个。 这个电话同样是好消息,甚至比小鬼子来送钱,还令他感到兴奋。 第二天,刘青山是在公社所在地,再次见到藤田正一等人的。 陪同的还有王县长和郑红旗,以及地区的一位姓楚的专员,腆着大肚子。 这年头有肚子的人可不多,所以刘青山多看了楚专员两眼,就瞧出点端倪: 这位楚专员平时一脸严肃,唯独跟日商交流的时候,就点头哈腰的,叫刘青山暗暗有些不屑。 这一行人坐了好几辆轿车,另外竟然还有辆大卡车,刘青山往卡车上扫了眼,发现是帐篷等宿营用具,便心下了然。 看到刘青山,藤田正一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凌厉,然后就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 这家伙还假装亲热地伸出手:“刘桑,我们又见面啦,幸会幸会。” 对于主动上门送钱的人,刘青山历来是比较欢迎的。 于是他也乐呵呵地伸出手:“藤田先生,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再手谈一局。” 藤田正一顿时悻悻地撒开手,估计他是不知道华夏有一句俗语,叫做“哪壶不开提哪壶”,否则的话,拿来用用正合适。 刘青山又和王县长郑红旗等人打过招呼,王县长还把那位楚专员介绍给刘青山。 不过楚专员对这个小年轻有点看不上,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双下颏。 以刘青山的心态,甚至一点波澜都没起,他的心理年龄,早就过了在意别人目光和态度的阶段。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偏偏在这个时候,刘青山感觉到一股冷冷的目光,从楚专员身后射过来,便循着目光看过去。 结果瞧得他眉头一挑:竟然是这个败类! 那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眼镜,看外表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但是再光鲜的打扮,也掩盖不住他肮脏的灵魂,因为他叫何家康。 那个抛弃妻女的家伙,他居然还有脸回到青山公社,甚至还要再去夹皮沟的地盘。 对了,这样的人显然是不要脸的。 不过刘青山奇怪的是,这家伙竟然还有胆子回来? “是夹皮沟的刘青山同志吧,高的妻弟,谢谢你们一家对山杏的照顾。” 何家康还装模作样伸出手,刘青山却懒得理他,冷冷回道:“山杏是俺妹,当然要照顾,不劳你费心。” 何家康的脸皮确实够厚,依旧不红不白的,嘴里呵呵几声: “小刘同志,我必须感谢你呀,你那个建设山野菜加工厂的报告我看过了,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刘青山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何家康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正好我们公司也有意在这方面投资,我毕竟也在这里插过队,这里算是我的第二故乡,所以我准备在碧水县投资建山野菜加工厂,请理解我回报家乡人民的拳拳赤子之心。” 刘青山忽然觉得心里发堵,不过当他看到何家康那幸灾乐祸的目光,一副看他笑话的模样,当即呵呵一笑:“那就恭喜何老板发财啦!” 何家康不免有些失望,本来他还以为,刘青山这个小年轻沉不住气,肯定气得暴跳如雷呢。 于是他摆摆手:“还要谢谢小刘同志呢,是你给我指点了一条财路。” 这一瞬,刘青山仿佛吃了个苍蝇,一下子被恶心到了。 他写的计划书,初衷是希望为县里和采摘山货的村民,创造更大的财富。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县里没有办厂,却把这块大肥肉,让给了何家康这个人渣,这叫他如何能忍? 脑子里飞速把这件事过了一遍,刘青山心里便有了主张:姓何的,既然你有胆子来嘚瑟,那正好老账新账一起清算。 你想建山野菜加工厂,那么我也建一个,咱们就摆个擂台,真刀真枪地较量较量! 要是换成别人来建厂,刘青山也就认了,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何家康,那么刘青山绝对不会退让,一丝一毫都不会。 当初之所以建议县里筹建这个山野菜加工厂,主要是他考虑到夹皮沟合作社初创,没有资金也没有能力来完成这件事。 但是现在,却是箭在弦上,必须对准何家康射出去。 至于资金嘛,刘青山瞥了瞥藤田正一,那句老歌咋唱的了: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一行二三十人,先去了供销社的山野菜收购点,陆陆续续的,还有农民挑着担子或者赶着牛车马车,把粗加工之后的山野菜源源不断地运来。 还有供销社的几个大仓库里,也堆放着不少收上来的山野菜。 王县长和郑红旗笑容满面,这些满满都是财富啊。 而藤田正一面上则没什么表情,因为收购价格有点高,所以他回到公司之后,还被社长训斥一番。 所以看到眼前这些山野菜,实在提不起兴趣,他的兴趣,也根本不在这里。 刘青山现在也没有关注这些山野菜,趁着参观的时间,把这件事理清,然后笑着向何家康说道: “何老板,还真巧了,咱们以后就是同行,一定要多亲近亲近?” 同行? 何家康明显一愣。 “是啊,俺们夹皮沟合作社,也准备建野菜厂,所以俺才搞出来一份计划书。” 刘青山嘴里淡淡地说着,仿佛一切早就计划好似的。 何家康的脸色,明显阴沉下去,不过很快他的嘴角就显出一抹讥笑: “小刘同志,夹皮沟这种小山村居然也想办厂,我没听错吧?” 旁边那位一直背着手参观的楚专员,也忽然插话进来: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农民不好好琢磨种地,却想着办厂,简直是好高骛远。” 刘青山可不怵他,地区的专员怎么啦,又管不到他们夹皮沟头上,于是笑着回道: “您可不能这么说,就在今年四月份,中央4号文件,将原来的社队企业,正式更名为乡镇企业,楚专员您一定从报纸上了解过吧?” 这方面的政策,楚专员还真没留意过,不过就算他不知道,也得点头啊。 刘青山就继续说道:“文件里指出,乡镇企业是国民经济的一股重要力量,是国营经济的重要补充,要大力发展乡镇企业。” 他渐渐提高了嗓门,把王县长等人都吸引过来,刘青山当然越说越来劲: “为了响应号召,所以我们夹皮沟才准备建野菜加工厂,希望领导们能够多多支持!” 楚专员也是老油条,他望向刘青山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这个小年轻,不简单啊! 一个农民,能把国家新政策说得头头是道,谁信啊? 现场的官员们当然没有人反对,搞不好一顶阻挠乡镇企业发展的大帽子扣下来,那是会压死人的。 不过何家康不在体制内,倒是不受这种限制,他斟酌一番,这才说道: “小刘同志,你们的热情令我很钦佩,可是办工厂,不是过家家,你们有资金吗,有技术吗,有设备吗?” 何家康还是清楚夹皮沟的底子的,就算有所发展,可是他不相信,对方能一下子拿出来几十万的资金。 听他这么一说,楚专员也大受启发,也随着一起点头: “说的有道理,小同志,咱们可不能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做事情还是要量力而行滴。” 同样被这边吸引过来的郑红旗皱皱眉:这位楚专员的官腔,令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是支持刘青山,支持夹皮沟的,刚要帮衬几句,却被旁边另一位钱副县长抢了先:“楚专员批评的对呀,年轻人做事情就要脚踏实地。” 这个明显就涉及到站队问题,看来这位钱副县长,就是楚专员一条线上的。 郑红旗心中了然,县里的领导班子马上要换届,钱副县长,也是县长的有力竞争者。 谁都知道,碧水县这位声名鹊起的小刘同志,跟他郑红旗相交莫逆,那么打压刘青山,就是连他也捎带上。 刘青山对这位钱副县长不算了解,但是脑子里稍微一琢磨,大致就搞清楚状况,于是默不作声,继续听对方的教导。 钱副县长继续语重心长地说着:“咱们碧水县,有一家山野菜加工厂,就足够了。” “现在的情况是,无论从资金还是从技术方面,何经理的公司,显然都要强于夹皮沟。” “所以,本着对事业负责的精神,我坚决欢迎何经理来我们碧水县,投资建厂。” 这话有理有据,连郑红旗都不好再说话,他要是强行出头的话,只怕会遭到诟病。 王县长也暗中皱皱眉,他是不大喜欢这种内耗的,不过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在刘青山的这份计划书呈交到县政府之后,他也仔细看了,可行性很高,正要牵头组建山野菜加工厂呢,却被何家康插了一脚进来。 偏偏这位何家康来头还不小,上面好几位领导都打了招呼。 王县长最后也只能无奈应承下来,现在既然夹皮沟也要搞山野菜加工厂,那么王县长还是很支持的。 主要是,他对小刘同志有信心。 第二百章 没资格? 既然这样,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于是王县长摆手道:“今天先不谈这个,咱们还是陪同外商要紧。” 楚专员却不这么看,他胖乎乎的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个野菜厂,也是关系到外商嘛,还是早点落实的好,我也支持小何同志的公司。” 他当然要表态,虽然楚专员也有点瞧不上何家康,但他是楚家的人,而他的叔伯侄女楚云玲,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要照顾这个姓何的小子。 这是逼着在场的领导表态了,王县长和郑红旗,都皱起眉头。 他们心里,还是偏向夹皮沟和刘青山的,奈何,实力不对等啊。 还有公社的孙书记,也同样心思,只是在这种场合,更没他说话的份,在那干着急使不上劲。 而何家康的嘴角,则浮出一丝得色,他盯着刘青山,目光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小子,你拿什么和我斗? 刘青山却忽然笑了:“谁说我们夹皮沟没有资格,难道你们都不看报纸的吗?” 报纸? 今天陪着外商,出来的比较早,所以还真没看报纸。 可是,这跟报纸有关系吗? 孙书记却是眼睛一亮,连忙去叫通讯员回公社,把今天几份主要的报纸都取来。 通讯员一溜小跑,很快就回来,刘青山从他手中抽出一份人民日报,笑吟吟地用双手捧着,递到楚专员面前。 楚专员瞥了一眼,然后就仿佛被孙猴子施了定身法,一下子愣在那里。 这什么情况? 何家康也连忙探头过去,只见在这份无比庄重的报纸,赫然呈现出这样一个标题:山村巨变。 下面的副标题是:吉省松江地区碧水县青山公社夹皮沟村自主创业纪实。 夹皮沟! 这一刻,何家康就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鸡,满脸涨红。 要知道刘青山等这一份报道,已经等了快三个月,就在昨天,他终于接到了老姐的小姨夫林子洲的电话。 早上来公社的时候,他就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先跑了一趟邮电局,准备买上一沓子报纸,留在村里当纪念。 最好一家发一份,毕竟这是全村人的骄傲。 可惜的是,邮电局的报纸,都是提前订阅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像城市里的书报亭,可以随便买。 刘青山也只能先暂时放下这件事,跟着接待外商。 好巧不巧的是,碰到了何家康这个败类。 关键时刻,刘青山这才放出大招,他还就不信了:国家最权威的报纸上,都报道夹皮沟,你也敢说没资格? 但凡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不会犯这种最低级的错误。 “快,再找几份报纸!” 王县长也激动起来,这不是省市的报纸,这是国家大报啊。 全国上上下下都在看,他们碧水县,也能跟着扬名全国,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一份报纸确实不够看,公社孙书记兴奋得满脸涨红,大手一挥:“去各单位,把今天的报纸都拿来!” 没看报道上面写着呢吗,青山公社啊,那是多大的光荣? 再联想一下,过年的时候,那位林大记者还对他进行了采访,没准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报纸上,孙书记想想就激动啊。 同样处于激动之中的,还有王县长和郑红旗,因为他们同样接受过采访。 如果真能在报道中也提他们几句,那意味着什么,政治小白都能想出来。 公社的干部全都被撒了出去,很快一份份报纸送过来,领导们人手一份,都一脸激动地捧着报纸,开始阅读。 就连楚专员,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或许有些官僚,或许有些私心,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立场鲜明,因为他也是松江地区的一员。 刘青山也瞪大眼睛,盯着报纸上那一行行的铅字,这一刻,他的眼睛在放光。 不得不说,林子洲林姨夫的报道很详尽,文笔并没有卖弄华丽的辞藻,而是朴实无华,很适合夹皮沟这样的小山村。 上面的事迹,也不是那种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那一桩桩一件件,却记录着这个小山村前进的脚印,一步一步,稳步向前,似乎永不停歇。 正是这种典型事例,才接地气,对农村发展,才具有借鉴和启迪。 文章中,有老支书的沉稳,有张队长的闯劲,有公社孙书记和县里领导的支持,甚至还有张杆子这样懒汉的转变。 当然出现最多的名字,还是刘青山。 报道中,林姨夫把刘青山塑造成夹皮沟的引路人。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不过刘青山看了之后,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林姨夫啊,咱们不带这么夸人的。 报道的最后,林子洲评论道:“农村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希望广大农民兄弟能开阔思路,解放思想,涌现出更多像刘青山同志这样,勤劳致富的引路者。” 一口气将报道读完,刘青山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报纸,装进自己兜里。 然后他就感觉到周围射来一片热辣辣的目光,他眨了几下眼睛,嘴里呵呵几声: “大伙都看完了,那俺有个请求,能不能把手里的报纸都给俺,俺们村子里,每家都想留一份。” 周围的人全都一缩手,开始做同一个动作,都是把报纸小心地折好,然后塞进自己兜里。 刘青山朝着郑红旗他们摊摊手:“你们回县里还能搞到,不要这么小气嘛。” 这才有几个人,乐呵呵地把报纸递过来,嘴里还打趣着:“恭喜恭喜啊。” 刘青山一边收报纸,一边笑着回道:“应该是同喜同喜,这是咱们公社,以及咱们县里,甚至咱们地区的大喜事。” 对对对,周围的人们一起大笑,就连楚专员,都笑得那么开心。 可是何家康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那个被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小山村,竟然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这跟谁讲理去? 不仅仅笑不出来,他的心中,反倒是无比的愤怒和嫉妒。 这种怒火,此刻就全都倾泻到刘青山身上,谁叫刘青山是夹皮沟的一员呢? 阴冷的目光,如豺狼一般地盯着刘青山,何家康心中暗暗冷笑:小子,你不要得意,我会把你的野菜厂和你一起,碾压粉碎! 刘青山软磨硬泡的,把大伙手里的报纸都给搜刮上来,乐呵呵地送回吉普车。 回来之后,他这才旧事重提:“各位领导,那俺们夹皮沟,现在有没有资格办野菜厂?” 这一次,连钱副县长都不好再反对、 不过呢,他也没提只办一家野菜厂的事儿,看来还是准备默许何家康这家伙也办厂。 刘青山并没有追着这个问题不放,那样的话,被打脸的群体有点大。 再说了,他还巴不得跟何家康竞争呢,他也同样有信心:将这个人渣彻底碾成渣渣! 另外一边,藤田正一的考察团,也参观完毕,对于山野菜的质量,还是比较满意的。 就是加工的方法是在太过原始和简陋,除了晾晒就是腌渍,这对许多野菜来说,伤害是非常巨大的。 比如像刺老芽,干品怎么能和鲜品相比呢? 还有秋天之后出产的松茸,更是如此,松茸必须鲜食才行嘛。 所以对于成立山野菜加工厂,他们还是支持的,何家康正是通过关系,才搭上藤田正一这条线。 他也准备从岛国那边,进口先进的生产线,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相比之下,夹皮沟这边,却并不被人看好,眼下啥啥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把厂子支撑起来? 参观完收购点和仓库,藤田正一就提出来进山的要求。 而且还表示:他和他的考察团,都喜欢亲近自然,所以要在山中宿营,这样也能更好地体验山野菜生长的气候环境。 这下子,王县长等人可为难起来,只能通过翻译进行劝说: “藤田先生,这样会不会有危险,山林里面有不少野生动物,野猪群狼群都很多,上个月,村民采野菜,还被东北虎袭击过。” 藤田那些人一听,反倒更是来了兴致:“有危险好哇,才能体验到探险的乐趣!” 这都啥人呢? 反正目前的国人,还无法理解,王县长和楚专员等人商量一番,决定抽调一些公安同志,带着枪械,负责安全保卫工作。 要是外商真的在他们的地盘出事,那就啥也不用想了,卷铺盖回家都是好的。 结果这项提议,又一次遭到外商的拒绝,理由很简单:他们就是要体验野外宿营和探险的乐趣,弄一大帮子人,体验感肯定很差。 把王县长他们给愁的啊,心里把这些喜欢作妖的外商骂个半死。 没法子,王县长咬咬牙,跟楚专员等人说道:“各位先回县里,我只能是舍命陪君子。” 谁叫他是县长呢,这种事情,必须冲在前面。 刘青山一听,接过话茬:“县长,您这话可不对,应该是舍命陪……才对嘛,嘿嘿。”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猜出来他想说什么。 郑红旗立刻瞪了他一眼:“少胡说,我看你是上了报纸,有点发飘,赶紧回你的夹皮沟,把好消息告诉一下乡亲们!” 训斥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郑红旗正是如此。 刘青山却不领情:“豆包山是俺们夹皮沟的地盘,于情于理,俺都应该陪着外商的,尽一尽地主之谊嘛。” 这话在理,别人也不好反驳,倒是郑红旗以年龄的优势,替换下王县长。 公社孙书记也要陪同,结果被刘青山给劝了回去,他当然知道,人家外商需要的是空间。 确定好人选,便驱车出发,何家康本来也想跟着藤田正一同行,趁机拉拉关系。 不过看到对方似乎没有这个意思,而他又实在不想去夹皮沟那个该死的地方,于是也就返回县里,筹划野菜厂的事情。 两辆小轿车,加上刘青山的吉普车,还有一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向夹皮沟驶去。 郑红旗坐到刘青山的吉普车里,车里就两个人,所以说话也随便许多,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青山,你们村真的要搞野菜厂?” “本来是不想搞的,可是那个何家康要搞,俺们肯定也要搞。” 刘青山也就不再装模作样,语气里都带着愤恨。 郑红旗明白了:这是对着人去的,哪是搞野菜厂啊,分明是想搞垮那个何家康。 于是他摇头道:“青山啊,你还是太冲动啦,搞不好,会把整个村子都拖进泥潭的。” “郑大哥,你放心吧,肯定不会亏的。” 刘青山反过来安慰郑红旗。 郑红旗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路沉默着来到夹皮沟。 其它车辆也没有进村,直接向山上进发,刘青山却必须回村一趟,郑红旗也只能转到别的车上。 把吉普车开到队部院里,刘青山就抱着一摞报纸下了车,扯开嗓子吆喝: “看报喽看报喽,特大新闻,咱们夹皮沟上报纸啦!” 这一嗓子还真好使,把那些干活的男女老少都给招呼过来,眨眼间,刘青山手上的报纸就被抢光。 老支书哆哆嗦嗦地戴上老花镜,这份他已经看了几十年的报纸,再熟悉不过,可是却从来没有感觉如此亲切,一时间,竟然忍不住老泪纵横。 “哈哈,真是咱们夹皮沟!” “喜事啊,大喜事,老婆子,今天晚上,必须把家里那瓶老酒开喽!” “快点看看,报纸里有没有俺?” 一时间,队部院里,变成了真正的欢乐海洋。 张杆子得到消息比较晚,等他急火火地跑过来,报纸都被抢光了,他急得直蹦高:“给俺瞧瞧,给俺瞧瞧啊!” “杆子,你认识字咋滴?” 大张罗揭他老底儿。 不过玩笑归玩笑,大张罗还是把报道中,涉及到张杆子那一段,大声念出来。 “俺上报纸啦,俺上报纸啦!” 把张杆子欢喜的,娶媳妇那天,都没见他这么高兴。 这货抽冷子,一把将大张罗手里的报纸抢过来,然后一路跑一路挥舞着手里的报纸: “翠花,俺上报纸啦,今晚好好炒俩菜,烫壶酒,咱们好好庆祝下!” 身后传来老板叔的声音:“杆子,这个法子,俺刚才就说了,你能不能整点新鲜的!” 张杆子也不含糊:“媳妇,俺上报纸啦,今天晚上咱们在被窝里好好庆祝下!” 大伙先是听得一愣,然后齐声大笑:这个庆祝的方式,还真的很新颖。 第二百零一章 有宝贝啊! &esp;&esp;刘青山把吉普车扔在村里,跟家里说了一声,然后就徒步上山。 &esp;&esp;等到他追上大部队的时候,那伙人还没到地方呢。 &esp;&esp;连牛车都上不去,更不用说小轿车了,这些人都大包小包地扛着,一步一步往山上爬,全都累得气喘吁吁。 &esp;&esp;刘青山也不管别人,接管了郑红旗扛着的大包袱。 &esp;&esp;这趟山路,他再熟悉不过,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师父住的木刻楞。 &esp;&esp;郑红旗总算是缓了一口气,瞧瞧那些同样汗流浃背的外商,心里不免嘀咕:这不是找罪受嘛? &esp;&esp;藤田正一确实有点难受,他又不是真正的户外运动爱好者,平时又疏于锻炼,这会儿早就上气不接下气。 &esp;&esp;其实他真没背多少东西,就是一个登山包,手里还拄着一根挺专业的登山杖,奈何身体实力不允许啊。 &esp;&esp;偏偏在这个时候,身边一道人影飞速闪过,像只灵活的豹子,眨眼就将他超过。 &esp;&esp;刘青山还回头朝着藤田正一招招手:“藤田先生,加油!” &esp;&esp;藤田正一就觉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硬撑着,这才没坐到草地上。 &esp;&esp;而刘青山则一马当先,冲到木刻楞:“师父,俺来啦!” &esp;&esp;最先迎接他的,不是哑巴爷爷,而是小黑熊,这货一溜烟冲过来,差点把刘青山给扑了个跟头。 &esp;&esp;此刻的小熊,立起来已经跟成年人差不多,而且还特别壮实,叫它大熊好像正合适,或者叫熊大也成。 &esp;&esp;刘青山估摸着,大熊能长这么快,肯定跟师父对它的操练和饮食有关系。 &esp;&esp;摸摸大熊的脑袋,刘青山乐呵呵地吩咐着:“后面有客人来啦,你一定要把最热情的一面展示出来。” &esp;&esp;大熊不怎么在意,依旧憨头憨脑地在刘师兄身上踅摸好吃的。 &esp;&esp;“我兜里啥吃的没有,都在客人身上呢。” &esp;&esp;刘青山也甩得一手好锅。 &esp;&esp;这吃货一听,立刻舍了刘青山,连窜带跳的,向着下边山坡上那伙人冲去。 &esp;&esp;考察团的成员,也早就精疲力竭,好在眼看着就要抵达目的地,胜利在望。 &esp;&esp;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黑影从山上滚下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楚是啥呢,就有好几个人,被热情的大熊扑倒在地。 &esp;&esp;“熊!” &esp;&esp;藤田正一大叫一声,挥舞起手中的登山杖。 &esp;&esp;大熊迎着他冲过来,大巴掌随随便便一扒***山杖就飞上半空。 &esp;&esp;然后,藤田就被大熊给扑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esp;&esp;熊鼻子是很灵的,大熊很快就嗅到食物的香气,它哪里还会客气。 &esp;&esp;锋利的爪子划开一个背包,里面都是面包香肠之类的食物,这货就开始大快朵颐。 &esp;&esp;考察队的成员,都躲得远远的,惊恐地望着它在那大嘴嘛哈的吃着,吃着原本属于他们的食物。 &esp;&esp;郑红旗认识大熊,还在那一个劲解释呢:“这是守山的老人养的,不伤人,大家不要害怕!” &esp;&esp;翻译也连忙大声翻译着,众人这才惊魂稍定,不过心里依旧打鼓:随随便便就能养一只黑熊玩儿,这林子里面的野兽,只怕不少吧? &esp;&esp;于是,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藤田正一,那位女助理,已经吓得是骚气侧漏,满脸惊恐地劝说: &esp;&esp;“藤田君,我们还是不要在野外宿营好了?” &esp;&esp;藤田正一已经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他的内心也有些惊惧。 &esp;&esp;不过想想此行的目的,他还是瞪起眼睛,吼了一声“八嘎”,然后气冲冲地向木刻楞那边走去。 &esp;&esp;一瞧藤田先生发火,其他人也不敢再说话,捡拾地上的东西,跟随在后面。 &esp;&esp;至于被大熊弄开的那个背包,反正是没人敢熊口抢食。 &esp;&esp;也不能这么说,刘青山看到这个装食物的背包有点大,里面的食物挺多,于是分拣出来一半。 &esp;&esp;这样也惹得大熊有些不满,嘴里直吭叽。 &esp;&esp;“你还学会护食了是吧,记着点,外面的这些包装袋,千万不能吃进肚子里。”刘青山敲敲它的大脑袋。 &esp;&esp;大熊其实挺聪明的,面包外面的塑料包装袋,都被它给撕开了,就是火腿肠的外皮,有些难搞。 &esp;&esp;“火腿肠啊。” &esp;&esp;刘青山瞧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东西,也倍感亲切。 &esp;&esp;现在才一九八四年,国内的火腿肠,还要三年之后才能生产出来呢。 &esp;&esp;或许有机会,可以把火腿肠率先搞出来? &esp;&esp;刘青山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他们这边,由夹皮沟引领风潮,现在正在大力发展养猪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生猪过剩的情况。 &esp;&esp;一边琢磨着由火腿肠带来的商机,一边重新回到木屋这边,空地上,已经东倒西歪的,坐了一片。 &esp;&esp;虽然刘青山瞧不上藤田正一,不过毕竟人家是外商的身份,不能失了礼数。 &esp;&esp;看到哑巴师父不在这边,他就把院子里的大锅点着,先烧了几瓢开水。 &esp;&esp;木刻楞这边没有茶叶,不过藤田正一来过一次,嘴里嘟嘟囔囔的,要喝肾精茶。 &esp;&esp;上次他带回去一些,感觉效用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可惜喝光了,所以一直惦记着。 &esp;&esp;刘青山也就满足他的要求,给大伙泡上药茶。 &esp;&esp;山上的许多药材,都可以冲水饮用,功效各有不同,刘青山目前正在跟师父学习中。 &esp;&esp;太复杂的弄不了,常见的几种,还是可以的,比如清热解暑的,提神醒脑的,生津消食的之类。 &esp;&esp;一碗热茶下肚,这些人也都缓过来,开始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esp;&esp;饱餐一顿的大熊,也跑了回来。 &esp;&esp;人们也渐渐发现,这只熊傻头傻脑的,还挺好玩,于是都逗弄起来。 &esp;&esp;猛然间,一声惊呼响起,吓得刘青山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地上,他还以为是大熊咬人了呢。 &esp;&esp;只见考察团中的一名中年人,正用手掌拍打着一个硕大的木桩,嘴里大呼小叫的。 &esp;&esp;“田中桑,冷静!” &esp;&esp;藤田正一吼了一声,你这大惊小怪的,很丢人的好不好。 &esp;&esp;那位田中太郎,是他特意请来的一位鉴定师,看样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esp;&esp;刚才大伙还都围着那个树根桩子喝茶了呢,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sp;&esp;可惜田中这家伙太沉不住气,你这么一叫,谁都知道是好东西,想要入手只怕难了。 &esp;&esp;这个大树桩,当然就是刘青山上次跟师父一起抬过来的那个琥珀木的大树根。 &esp;&esp;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忙,所以也没腾出来时间弄下山,主要是这家伙实在太重。 &esp;&esp;虽然没弄下去,但是木桩还是被刘青山给仔细清理干净,通体呈现出深深的琥珀色,造型浑然天成,那种古朴的气息,任谁都能感觉到。 &esp;&esp;刚来的时候,这些人都惊魂未定,并没有留意,直到这时候,终于发现眼前的宝贝。 &esp;&esp;尤其是鉴定师田中太郎,更是满眼惊喜地围着大木桩打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呦西”之类的。 &esp;&esp;刘青山也不管这些家伙,反正东西是他,而且就算想偷走都难。 &esp;&esp;已经快到中午了,刘青山就张罗午饭。 &esp;&esp;除了考察队一行十几人,山上还有十多个人的采野菜部队呢,中午也得打尖。 &esp;&esp;野菜汤贴饼子,锅里再来两盘子酱卧鸡蛋,这个算是木刻楞的传统了。 &esp;&esp;刘青山又检查一下考察队带来的那些速食品,也就是面包火腿鱼罐头之类的。 &esp;&esp;于是又开了几瓶鱼罐头,装了两大盘子。 &esp;&esp;火腿肠也切丝切丁,用水蕨菜炒火腿丝,火腿丁拌黄瓜香,算是凑够了四菜一汤。 &esp;&esp;刘青山做菜,郑红旗蹲在那帮着烧火,看着刘青山娴熟地拾掇着菜肴,郑红旗也满眼羡慕,他现在就会煮挂面。 &esp;&esp;等到太阳正好升到头顶的时候,采山的队伍回来了,是张大帅带队,哑巴爷爷也跟在后面压阵。 &esp;&esp;“开饭喽!” &esp;&esp;刘青山吆喝一声,引得张大帅等人一阵欢呼,不过瞧见藤田正一他们这群人,却又变了脸色。 &esp;&esp;一人盛了碗野菜汤,拿个饼子,夹了鸡蛋,自己找地方吃去了,显然没有和小鬼子同桌吃饭的兴趣。 &esp;&esp;刘青山也不勉强,又给他们每人塞了一根火腿肠。 &esp;&esp;张大帅还梗着脖子:“俺不吃小鬼子的东西!” &esp;&esp;“嘿嘿,大帅叔,不吃白不吃,你就当吃他们的肉了。” &esp;&esp;刘青山低声说着。 &esp;&esp;嗯,有道理,张大帅接过一根火腿肠,狠狠咬了一口。 &esp;&esp;“大帅叔,要扒皮的。”刘青山示范了一下,大伙这才吃起来。 &esp;&esp;刘青山在这边转了一圈,这才回去招呼客人,其实,郑红旗在这边陪着呢。 &esp;&esp;估计是爬山爬得饿了,考察队的人,拿着大饼子,啃得都挺香。 &esp;&esp;尤其是炒的水蕨菜和凉拌的黄瓜香,很快就见底了。 &esp;&esp;他们都围坐在那个大树墩子周围,这家伙足够大,当饭桌子蛮合适。 &esp;&esp;那个姓田中的,嘴里还唠唠叨叨的。 &esp;&esp;刘青山问问翻译,才知道这家伙是告诫同伴,别把热汤碗放在桌子上,小心烫坏喽。 &esp;&esp;这位倒是有点意思,刘青山瞧着他好像有点顺眼了。 &esp;&esp;然后就听到田中太郎向他询问着什么,翻译也紧跟着解说:“刘桑,请问这件根雕是否出售?” &esp;&esp;刘青山晃晃头:“不卖不卖,这玩意当饭桌子,估计能用到俺重孙子那辈,俺还留着当传家宝呢。” &esp;&esp;在听了刘青山的话之后,那位田中一郎顿时气得面色发青,将手里的大碗,重重墩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原来你也不是啥好饼。 第二百零二章 猪八戒摔耙子 &esp;&esp;在那片山溪边上,藤田正一的考察队,正忙着搭建帐篷。 &esp;&esp;刘青山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选在这儿,因为藤田曾经亲眼目睹过,哑巴爷爷从这里刨出来一块红山玉。 &esp;&esp;而郑红旗则面露忧色:“溪边宿营,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傍晚和清晨,林子里的野生动物,常常回到溪边喝水。” &esp;&esp;这话有道理,看来郑大哥还有点野外生存的经验。 &esp;&esp;刘青山笑着点点头,看到郑红旗似乎要上去劝阻,就拽拽他的衣袖:“没用的人,人家就认准了这里,郑大哥你就别上去讨人嫌。” &esp;&esp;“万一外商要是在这里受到伤害,那么……” &esp;&esp;郑红旗还试图争辩,结果被刘青山连拉带拽的,硬生生给带回木刻楞。 &esp;&esp;对于这位被蒙在鼓里的郑大哥,就一直蒙着好了。 &esp;&esp;“不行,青山,我不放心,必须和外商一起宿营!” &esp;&esp;郑红旗也是个有原则的人,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esp;&esp;“郑大哥,你去了也得被撵回来,人家嫌你碍手碍脚呢。” &esp;&esp;刘青山又不能把真相告诉他,只能隐晦地提醒一下。 &esp;&esp;不料想,郑红旗脑子里面,还紧绷着一根弦,他沉思一会,猛的抓住刘青山的胳膊: &esp;&esp;“青山,难道你怀疑他们是敌特人员,要来山上搞破坏?” &esp;&esp;从那个特殊岁月过来的人,在这方面都比较敏感。 &esp;&esp;说完之后,郑红旗自己也摇摇头: &esp;&esp;“可是这山里能有什么好破坏的,难道是当年日军投降撤离的时候,在这片山里,埋下了战略物资?” &esp;&esp;刘青山都忍不住朝郑红旗竖竖大拇指,口中笑道: &esp;&esp;“郑大哥,要不你别当县长了,跟俺大姐夫一起写小说吧,这想象力可以啊。” &esp;&esp;郑红旗瞪了他一眼:“少扯蛋,说正经的呢,要不要暗中监视他们?” &esp;&esp;“嘿嘿,有俺师父呢,郑大哥你就安心在屋子里睡大觉吧。” &esp;&esp;刘青山可不想郑红旗瞎折腾,破坏他的发财大计就麻烦了。 &esp;&esp;回去的途中,正好遇到张大帅一行,索性这两个也就加入到采摘山野菜的队伍里。 &esp;&esp;而溪边的一处平地上,已经搭建起四座帐篷,呈四角形分布,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esp;&esp;不远处,还吊着一口锅,下面用石块简单围了一圈,里面可以引火。 &esp;&esp;旁边还有一个煤油炉子,上面坐着一个闷罐,可以用来煮粥和烧水。 &esp;&esp;这伙人也不全是外行,其中有两个人,还是有点野外生存经验的。 &esp;&esp;“藤田君,我们去林子里转转好吗?”女助理朝藤田正一抛了个媚眼过去,瞧那意思,显然不只是逛逛那么简单。 &esp;&esp;藤田正一也有点心痒痒,在这野山之中,肯定别有一番意境。 &esp;&esp;不过想到接下来的几天还有正事要办,就摆摆手,然后朝着在溪边溜达的田中太郎走去。 &esp;&esp;那位田中看似散步一般,其实是在认真细致地查看地形地貌,看看能否发现古人类生存的遗迹。 &esp;&esp;“田中桑,怎么样?” &esp;&esp;藤田正一轻声询问。 &esp;&esp;田中太郎摇摇头:“藤田君,以我的经验来看,最好是沿着溪流向上,或许能有所发现。” &esp;&esp;这样啊? &esp;&esp;藤田正一抬头向远处望望,山溪曲曲折折,消失在森林深处,似乎没有尽头。 &esp;&esp;那里丛林茂密,人迹罕至,探索的难度极大。 &esp;&esp;他不禁微微摇摇头,然后就听到田中继续说道: &esp;&esp;“这个溪流,现在看很狭小,但是在几千年前,很可能是一处宽阔的河道,远古人类在此聚居的可能性很大,我们还是先在河滩上挖掘一下吧。” &esp;&esp;藤田也正有此意,不过这大白天的,显然不适合干这种事情,看来只能等到天黑之后,再悄悄动手。 &esp;&esp;晚饭是他们自己在溪边解决的,刘青山来转了一圈,也就乐颠颠地跑回木刻楞那边,他正好还不乐意伺候呢。 &esp;&esp;那句老话怎么说的了: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 &esp;&esp;木刻楞的炕上,正好能睡三个人,炕头的哑巴爷爷,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esp;&esp;剩下这哥俩,都各怀心事,坐在那发呆。 &esp;&esp;“郑大哥,睡吧,来,先脱衣服,叫俺检查检查。” &esp;&esp;刘青山招呼一声,然后就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瞧得郑红旗一愣一愣的:“青山,你要做什么?” &esp;&esp;“检查身体啊,这山上各种各样的虫子多了去,最厉害的是草爬子,钻到身体里面就坏了。” &esp;&esp;刘青山转过身,先叫郑红旗帮他检查一下后背,剩下的部位,自己就能看到了。 &esp;&esp;“有那么厉害?” &esp;&esp;郑红旗嘴里嘟囔着,他一个大龄青年,还真没有在其他男人面前脱光光的习惯。 &esp;&esp;“厉害着呢,草爬子都能钻肉里,还能传染多种疾病,听过森林脑炎吧,得上就没治。” &esp;&esp;刘青山还真不是吓唬他,行走山林,看似平静,其实暗藏杀机,那些小小的蚊虫,或许就是要命鬼。 &esp;&esp;这下郑红旗也不敢大意,叫刘青山帮着检查身体。 &esp;&esp;这小子嘴里还嘿嘿坏笑着:“郑大哥,你这不会还是童子**?” &esp;&esp;恨得郑红旗牙痒痒,真想踹这货几脚。 &esp;&esp;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在那磨叽:“郑大哥,你看俺老姐咋样,要不要俺帮你们牵牵线?” &esp;&esp;“滚!” &esp;&esp;郑红旗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一声,惹得炕头的哑巴爷爷翻了个身。 &esp;&esp;“嘘。” &esp;&esp;刘青山贼笑兮兮:“郑大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哎呦我去,别动,还真发现一个潜伏的敌人!” &esp;&esp;他正打着手电筒,扒拉郑红旗的头发呢,结果还真有所发现: &esp;&esp;一只芝麻粒大小的草爬子,隐藏在郑红旗浓密的头发之中,身体已经钻进去大半。 &esp;&esp;郑红旗没有戴帽子的习惯,肯定是在山林行走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落到头上。 &esp;&esp;草爬子这玩意吸血跟蚂蝗差不多,也能分泌麻醉物质,所以人们通常都感觉不到。 &esp;&esp;刘青山大呼小叫的,连哑巴爷爷都惊醒了,得知情况之后,点了根线香,用香火头在草爬子的后翘戳了两下。 &esp;&esp;这个小东西便钻了出来,被刘青山用手捏着,扔到地上碾死。 &esp;&esp;一片鲜红,显然已经吸了不少血,瞧得郑红旗头皮发麻,精神也紧张兮兮的: &esp;&esp;“青山,不会传染你说的那种森林脑炎吧?” &esp;&esp;“没事,有俺师父呢!” &esp;&esp;刘青山安慰他两句,然后就见哑巴爷爷拿出个小瓶子,在郑红旗头上的伤口倒了点药面,还摆摆手,示意无碍。 &esp;&esp;郑红旗这才长出一口气:这林子里,还真是危险无处不在啊! &esp;&esp;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很正确,林子里确实很危险,尤其是晚上。 &esp;&esp;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藤田正一等人爬出帐篷,打着强光手电筒,拿着铁锹和特制的耙子等工具,开始在溪边的沙地里挖掘。 &esp;&esp;山林的夜晚,更显得幽深寂静,只有天上星星,偶尔眨眨眼睛。 &esp;&esp;但是夜晚也并非完全宁静,偶尔还是会搞出来一些动静。 &esp;&esp;猛然间,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传来。 &esp;&esp;寂静的夜晚,骤然听到这种魔鬼一般的笑声,胆小的搞不好得吓死。 &esp;&esp;考察队的人,本来就紧张兮兮的,突然听到怪声,吓得头发都刷的一下,竖立起来。 &esp;&esp;“不要慌,是夜枭!” &esp;&esp;田中太郎很及时地吼了一声,否则的话,这伙人肯定作鸟兽散。 &esp;&esp;人们纷纷开始咒骂那只可恶的猫头鹰,他们只有通过不断地说话,才能缓解心里的恐惧。 &esp;&esp;藤田正一刚才也差点吓掉魂儿,现在还一身冷汗呢,嘴里同样咒骂着“八嘎”,手上的耙子狠狠刨进沙子里,然后用力往回一搂。 &esp;&esp;这一次,明显感觉到耙子搂到了东西。 &esp;&esp;巨大的惊喜,立刻驱散了恐惧,他兴奋地吼了一声:“手电筒!” &esp;&esp;旁边立刻有两道光束射过来,藤田弯腰从沙土里面,捡起来一个椭圆形的物品。 &esp;&esp;周围的人也都围拢上来,人人一脸兴奋,因为在来之前,藤田都答应他们,要是能找到宝贝,酬劳还是很丰厚的。 &esp;&esp;可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因为藤田正一手中捏着的,只是一块扁平的鹅卵石。 &esp;&esp;“八嘎!”藤田正一愤愤地扬起手臂,将手中的石头,远远地甩了出去。 &esp;&esp;噗的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esp;&esp;“继续挖。” &esp;&esp;藤田又吼了一嗓子,结果周围的人全都站着不动。 &esp;&esp;“你们难道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esp;&esp;藤田心里噌噌冒火,来到山上之后,他才发现,好像跟他预想的有点不大一样,事情并不那么容易。 &esp;&esp;“藤田君,我……我们还是撤退吧?” &esp;&esp;身边的女助理,说话的语调都是颤抖的。 &esp;&esp;“谁也不许当逃兵,临阵退缩,是最大的耻辱!” &esp;&esp;藤田吼了一嗓子,然后才意识到什么,向着远处瞥了一眼。 &esp;&esp;只见在漆黑的夜色中,正有十几个绿油油的两点,轻轻摇曳着,向他们这边飞速移动。 &esp;&esp;“狼啊!” &esp;&esp;藤田正一怪叫一声,掉头就跑,至于耻辱什么的,他早就顾不上了。 &esp;&esp;他带头这么一跑,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受雇而来,又不是真来卖命的。 &esp;&esp;于是一个个都撒丫子跑起来,有几个年轻的,很快就从藤田身边超越过去。 &esp;&esp;身后传来藤田的咒骂声,那个故事怎么说的了:你不用比野兽跑得快,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成。 &esp;&esp;溪边一阵兵荒马乱,而随之响起的一声凄惨的狼嚎,更是给逃命的人们,增添无穷的动力,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爹娘给他们多生几双脚。 &esp;&esp;躲在不远处的刘青山,望望身边的哑巴爷爷,低声询问: &esp;&esp;“师父,他们招惹上狼群,不会真被野狼给吃掉吧?” &esp;&esp;要是在碧水县出现外商喂狼的事情,那影响就太坏啦,估计连收购山野菜的事,都得被搅黄。 &esp;&esp;刘青山就纳闷了:你说你们这些小鬼子,好死不死的,咋就招惹上狼群了呢? &esp;&esp;哑巴爷爷竖起一只宽厚的手掌,然后仰起头,口中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嘶吼: &esp;&esp;“哑……” &esp;&esp;奔跑中的狼群,忽然停住脚步,然后悄无声息地远去。 &esp;&esp;刘青山见状,也摁亮了手电筒,嘴里大声呼喊: &esp;&esp;“都不要乱跑,向我这里集合,集合……八格牙路,还跑,也不怕跑丢了喂野牲口,死啦死啦滴!” 第二百零三章 一万一块,不二价!(三更求月票) 考察队的残兵败将,终于在刘青山和哑巴爷爷这边集合起来。 瞧着这伙人惊魂未定的模样,刘青山强忍着才没笑出声,心里送了他们一个字:该! “你们这里怎么会有狼群,太可怕啦!” 那位女助理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跑过来之后,还想抱住刘青山的胳膊。 刘青山皱皱鼻子,然后直接躲开:你都吓尿了,还好意思凑乎啥呀? 清点一下人数,发现一个都不少之后,刘青山这才转向一脸阴沉的藤田正一: “藤田先生,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你的运气很快就要来了呢。” 翻译还真挺尽职的,哆哆嗦嗦的,把他的话给翻译过去。 藤田正一冷哼一声,没有做声,被狼群这么一闹,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 只想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钻进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大家回帐篷里睡觉吧,我和师父替你们守夜。” 刘青山又吆喝一声,这群家伙便跟没头苍蝇似的,全都钻进各自的帐篷,然后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这一夜,竟然觉得如此漫长,只怕会令他们终生难忘。 但是再长的黑夜,也终究会过去。 清晨的森林,伴着悦耳的鸟鸣,似乎整个世界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藤田正一终于鼓起勇气,钻出帐篷,朝阳落到身上,竟然叫他差点忍不住喜极而泣。 沙沙沙…… 这是什么声音? 藤田扭头望过去,一时间有些错愕,就在他们昨晚翻挖过的地方,正有两个人影,在卖力地挖着沙土。 八嘎! 藤田正一心里咒骂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刘青山那张跟朝阳一般的面孔,正笑着向他望过来,笑容是如此灿烂: “藤田先生早啊,俺和师父在这替你们守夜,闲着没事,看到这些工具挺顺手的,就挖挖宝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藤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刚想发作,却忽然想起来:这是人家的地盘,挖坑也是人家的自由。 霎时间,藤田觉得心里憋屈的要死,偏偏还无处发泄,只能装作淡淡地问道:“有什么收获没有?” 刘青山摇摇头:“太难挖了,要是容易挖到的话,也就不能叫宝贝喽。” 话音刚落,手上特制的耙子从沙土里搂出来一件东西。 刘青山立刻一声欢呼,把那东西捡到手中,用衣襟擦拭一下表面的泥土,然后举到藤田正一面前: “哈哈,运气不错,挖到一个,谢谢藤田先生,肯定是你给俺带来的好运气!” 藤田正一眼睛差点瞪出来,脸上的变幻了好几种颜色,心里疯狂地念叨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宝贝…… 事实却是,宝贝并不属于他,而是被刘青山乐呵呵地塞进兜里,然后往手心吐了两下,继续卖力地开始寻宝。 其他人也很快围拢上来,听到藤田的讲述之后,那位田中太郎就凑上去:“刘桑,能不能把你挖到的东西给我欣赏一下。” 刘青山倒是一点也不抠,在听了翻译的解释之后,直接把东西掏出来,抛向田中。 慌得田中太郎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那件玉器抱在怀里,心里不知道把这个不识货的家伙,咒骂多少遍。 “怎么样?藤田正一也关切地问。” 田中点点头:“看来是没错的。” 看似忙碌的刘青山却支棱着耳朵,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说什么,但是瞥见田中太郎点头的动作,心里便有数了:这家伙也是个二五眼。 红山古玉本来就稀少,而且如今热度也没起来,所以鉴定难度也很大,确实有点难为田中先生喽。 藤田正一正在踌躇之际,就听哑巴爷爷那边也传来“啊啊”几声,竟然也挖出来一件玉器,还是一件黑色玉石的形龙。 这下子,藤田正一的眼睛都要喷火,他终于按捺不住,向刘青山问道: “刘桑,我很喜欢这些玉器,您能不能割爱,拜托啦!” “你想买是吧?”刘青山问了一句。 藤田紧张兮兮地点点头:“我很喜欢收集玉器。” 刘青山抓抓后脑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么干,会不会犯法啊?把东西卖给外国人,万一被定个汉奸罪啥的,俺还是不卖了,不卖了。” 瞧他一个劲摆手,藤田正一就通过翻译,苦口婆心地劝说: “刘桑,你情我愿,这是很正常的生意往来嘛,就像你们卖山野菜的道理一样。” 那能一样吗? 刘青山腹诽一句,还是固执地摇摇头:“这些玉石应该算是古董吧,是古代人遗留下来的,没准已经好几千年,肯定不让买卖的。” “完全没必要担心的,我在你们首都逛友谊商店,还可以直接买古董呢。” 藤田正一还真不是忽悠刘青山,在七八十年代,为了积累外汇,还真把一些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拿到商店出售。 当然不是一般的商店,而是诸如友谊商店之类。 刘青山对此当然是心知肚明,他在这跟藤田正一七扯八扯的,就是不想让对方觉得,东西来的太容易。 看到火候也差不多了,他这才很不情愿地点点头:“那咱们得立个字据,不然俺可不放心。” “呦西,没问题!” 藤田正一也不由得心中大喜。 他太清楚不过,在当下的华国,最不值钱的就是古董了,几百块一件就是高价。 而他们岛国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钞票,在岛国的国内曾经有人豪言:我们可以买下整个米国! 虽然后来证明,他们只不过是人家养的一头大肥猪,啥时候想杀就啥时候杀。 但是起码在这个时间段,岛国人还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 说话的工夫,哑巴爷爷又刨出来一件玉器,把藤田都羡慕得眼睛直冒绿光: 该死的野狼,要不是它们捣乱,这些宝贝都是我的,我的! 不能再看了,藤田决定快刀斩乱麻,赶紧跟对方商量好价格:“刘桑,这些玉器你准备怎么卖?” 刘青山的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轻轻竖起一根食指。 “一百块,好好好,我同意这个价格。” 藤田正一心头狂喜,他甚至都有点后悔:早知道的话,就不带什么考察队了,直接购买多省事。 一百块,还不够他吃一顿饭的呢。 刘青山伸出小手指,在耳朵眼里掏了掏:“藤田先生,俺没听错吧,一百块,你有多少,俺全收了。” 藤田正一高兴到一半,不免有些错愕:“那你的意思是一千块,这个价格,太高啦。” 其实一千块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事,只不过生意嘛,当然要讨价还价的。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一件玉器一万块,而且还是美金,不二价。” “纳尼!” 藤田正一双目喷火,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贪婪的家伙。 而刘青山,则是一脸微笑地回望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虽然他们语言不通,但是目光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交锋。 最后,藤田正一还是败下阵来,没法子,他太需要这些红山玉了。 而且带回国内的话,价钱翻上十倍,也一点问题也没有。 于是冷哼一声,叫来助理,全权负责此事,他则眼不见心不烦,躲到别处。 感受到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恶,刘青山却一点也不在意,其实他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情,正好和藤田正一相反,简直比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 建山野菜加工厂的资金,这不就有人给送来了嘛! 足足干了一上午,一共挖出来十一块玉器。 就连刘青山都感觉有点奇怪:明明是埋了十二块的? 瞧瞧被挖得面目全非的沙地,刘青山也只能放弃,把他都心疼坏了:一万美金呢。 双方最后还真签订了协议,协议使用两国文字,里面也没有出现红山玉的字样,只说买卖的东西是“玉石”。 藤田正一当然不能随身携带那么多现金,而碧水县这种小地方,金融太不发达,也根本没法办理。 事实上,这个时代,全国都是如此。 反正刘青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不把美金摆到我眼前,就别想拿走东西。 藤田正一也急啊,索性也不装了,什么考察啥的,也根本不再提,一门心思,就想快点下山,赶紧完成这桩生意。 刘青山却一点不着急:“怎么也得吃完午饭吧,饿着肚子下山,我怕你们走不动。” 于是一起去木刻楞那边,藤田正一现在哪还有心思折腾野餐那一套。 郑红旗还留守在木屋,看到藤田正一等人,还有点惊讶:藤田先生,考察结束了? 藤田正一点点头:还考察个鬼,再考察下去,非得把命丢在这里不可。 郑红旗也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好像听到狼嚎了似的。 仔细打量一下这些外商,一个个没精打采的,都戴着黑眼圈,透着一股子狼狈。 郑红旗猛然想起什么,连忙向翻译说道:“这山上有很多厉害的小虫子,带外宾去木屋里面检查一下!” 起初,这帮家伙还不信,直到从其中一人的胳膊上,看到钻进去的草爬子之后,这才吓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一个个全都疯了一般冲进木屋。 刘青山忙着做饭,就叫师父进去帮他们医治,至于会不会得什么传染病,那就跟他没啥关系了,谁叫你们自己要露营的呢。 哑巴爷爷也不乐意伺候小鬼子,把线香和药粉交给女助理,然后也帮着刘青山忙活。 只有大熊这家伙,挺喜欢凑热闹,跟着挤进木屋,别人也挤不过它啊。 就在刘青山炒菜的时候,听到木屋里面传出来争吵的声音。 第二百零四章 打夯 跟着,刘青山就看到那个叫田中太郎的家伙,怒气冲冲地跑出来,嘴里还大吼大叫的。 问问翻译,原来是这家伙丢东西了,正在指责考察队的那些伙伴。 东西应该对田中很重要,这家伙吵着吵着,竟然开始朝同伴动手,很快就扭打成一团。 反正都是你们那一伙的,跟俺们没关系,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算你们有本事。 最后藤田正一终于忍无可忍,大骂一阵,人群这才消停。 实在太丢脸啦! 藤田正一现在更后悔带这帮家伙来了。 打完了就吃饭,刘青山吆喝一声,然后就用菜汤泡了大饼子,给大熊先弄了半盆子,这货嘴急。 端着盆子给大熊送过去,却发现这货的大爪子正在那玩着什么东西。 刘青山一把抢过来,发现是个铁制的小圆筒,大概比钢笔粗一些,上面还有一些勾勾巴巴的符号,应该是日文。 刘青山不由伸手拍拍大熊的脑瓜子:“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嘿嘿嘿,偷的好,偷的好。” 大熊这家伙有个臭毛病:喜欢翻人家的衣兜之类的。 这跟它嘴馋有关系,想要踅摸点好吃的。 刘青山想起来,刚才这货也跟着挤进木刻楞里面,也不怎么就把这东西给弄出来玩。 瞧着田中一郎那副猴急的模样,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话,就更没有必要还给他了。 于是把这个小圆筒往兜里一塞,回去吃饭。 等回到夹皮沟之后,其他人自然都返回县城,刘青山也不着急,就在家静候佳音。 想想即将到手的十一万美金,刘青山心里这个美呀:这么多钱,该咋花呀,哈哈…… “三凤,衣服脱下来,姐给你洗洗,都脏死了。” 刘金凤的声音,打断了刘青山的幻想:“姐,俺自个洗就成。” “正好我给小火洗尿褯子呢。”刘金凤不由分说,就把弟弟的上衣给扒下来。 好吧,希望不要沾上大外甥的气味才好。 刘金凤把衣服兜子都翻查一遍,这也是洗衣服之前必须做的一件事,最担心的就是把钱给沾湿。 不过刘青山现在兜里挺干净,只找出来一支钢笔一样的东西,递了过来。 刘青山差点都把这东西给忘了,也没太理会,随手往柜盖上一扔,然后就去新房子那边转了一圈。 房子的地基已经快要挖完,老瓦匠说明天就可以填沙子,叫刘青山多找点棒小伙,跟着砸夯。 这时候,水泥啥的都是紧俏物资,不容易搞到,所以地基很少有用混凝土的,都是用沙子填埋。 沙子可以慢慢自己沉实,但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一般都要人工把沙土砸结实,所谓的夯实基础,就是这个意思。 打夯这种劳动,几十年后基本都消失了,不过眼下还很常用。 刘青山自然是满口答应,刚要跟着一起挖地基,就看到老支书叼着小烟袋溜达过来,还朝他招招手。 他只好又从地槽子跳上去:“支书爷爷,啥事?” 老支书吧嗒两口小烟袋,这才开了腔: “青山啊,上些日子,咱们不是把修路的事儿报给公社了吗,今天孙书记打电话过来说,公社也没那么多闲钱,顶多出一半,还得叫咱们自己张罗一半。” 刘青山眨眨眼:“预算大概是多少?” 支书爷爷叹了一口气:“沙石路的话,大概需要两万多,咱们合作社现在可拿不出这笔钱。” 一旁跟着干活的老板叔也插话进来,他是会计,最喜欢算账: “青山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合作社现在账面上,就剩下几百块,这还欠着银行五万块的贷款呢。” 一笔一笔念叨了半天,最后他又说道:“要不把山野菜的货款结算一下吧,先不给大伙分红,全投到修路上。” 这话要是放到以前,没准要受到村民的围攻,不过现在嘛,大伙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还七嘴八舌地表示支持。 原来的那条土路,大伙也真是受够了。 谁家都有在公社上学的娃子,下雨天实在太难走。 等大伙都呛呛完了,刘青山这才乐呵呵地说道:“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嘛,俺出了。” “不行不行,不能叫你一个人出,算社里先欠你的。” 老支书还是拎得清的。 刘青山也不太在意,反正他刚发了一笔大财,就当是小鬼子掏钱帮他们修路了。 老板叔也喜上眉梢:“青山,那俺这就跟你去取钱,明天交到公社,争取早点把路修上。” 还真是急茬,刘青山摊了摊手:“现在钱还没到手呢。” 大伙一听就泄气了:不带这么逗人玩的,青山啊,你咋也学坏了? “不过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不光是修路,还有建山野菜加工厂的钱,都足够用。” 刘青山继续乐呵呵地说着,也觉得挺有意思:钱还没到手呢,就先计划出去。 老支书也知道,刘青山不能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于是乐呵呵地去村部,给公社那头打电话去了。 原来的那条土路,大伙走了几十年,现在终于要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喽。 第二天吃过早饭,村里二十多名壮劳力,就溜达到刘青山家新房子那边,准备打地基。 刘青山也早就来了,香烟茶水啥的,都准备妥当。 大伙抽了一根烟,便脱了上衣,或是穿着背心,或者干脆光着膀子,开始干活。 先拿着铁锹,往地槽子里填砂子,然后就该打夯组上场了。 刘青山还是小时候看过砸夯,如今又见到这场面,心里还真有点怀念。 所谓的“夯”,就是一块粗重的木头墩子,也有用石头或者铁制的。 周围拴上几根绳子,然后每人拽住一根绳子,利用惯性,合力将木夯悠到空中,最后重重落地,把地上的沙土砸实,这个过程,就叫打夯。 从字面意思来看,打夯显然是需要力气大的人才能胜任。 而且大伙的劲儿还得往一起使,这就要求有一个专门指挥的,通常叫“扶夯”。 自家干活,刘青山当然也亲自下场,会同其他五名棒小伙,一起砸夯,而扶夯的,则是经验比较丰富的老板叔。 他们使用的夯,则是压场院用的石头磙子,二三百斤重呢,周围用木框固定住,木框伸出一根根的支柱,方便人抬着。 这种石头夯,用绳子肯定是绷不动的,所以就抬着砸。 “起!” 老板叔嘴里吆喝一声,六个人同时用力,把石头夯高高举过头顶。 “落!” 老板叔又是一声喊,大石头磙子便重重落到沙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感觉地面好像都颤动了一下。 就这样,石头夯起起落落,一点一点的,把填埋的沙土夯实。 这玩意还真累人,砸了十几下,就胳膊发酸腿发软,然后赶紧换下一组。 一共两组,轮流替换着,依旧累得哗哗淌汗。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如今建筑物资紧张,搞不来那么多水泥,要不然的话,直接打混凝土的地基多省事。 被换下来的人,擦擦汗喝口水,稍事休息,还得继续上阵。 刘青山也没闲着,把大头家的录音机拿过来,开始播放磁带,边听歌曲边干活,这才是享受嘛。 录音机里,传出邓丽君轻柔甜美的声音:“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咚咚的砸夯声忽然停了,这组里面的张杆子嚷嚷起来: “这歌儿不行啊,听得俺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负责指挥的老板叔直骂:“杆子你个夯货,该硬的地方不硬,不该软的地方瞎软!” 大伙都嘻嘻直笑,其实刚才他们的感受也都差不多,这种抒情歌曲,还真不大适合在砸夯的时候播放。 一般打夯都是要喊号子的,嘿呦嘿呦的,那才带劲儿。 “失误,失误,换一本磁带!” 刘青山连忙在磁带盒子里又翻找一阵,很快,音乐声便重新响起: 有一个东方古老故事让我来告诉你, 有一个中国古代皇帝很伟大了不起…… 这是今年新流行起来的一首歌曲《成吉思汗》,是当年的迪斯科神曲,与另外一首歌曲《阿里巴巴》,让无数青年为之着迷。 咚咚的砸夯声又重新响起来,还真别说,听着动感十足的音乐,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还是这歌儿带劲!” 张杆子这回也不软了,一边打夯还一边念叨: “青山啊,晚上把录音机借给俺用用呗,要是听着这歌和你翠花婶子办事,肯定雄风大振。” “滚蛋,咱们村的小青年,都是叫你给教坏的!” 老板叔笑骂着,一边干活一边扯蛋,也算是农村特色。 刘青山才不在乎呢,乐呵呵地回道:“杆子叔,你还是留着点力气吧,咱们村马上要修路了,十多里路的地基,全得砸夯,从夹皮沟一直砸到公社,你得有点心里准备。” 啊? 张杆子顿时又软了,直接堆在地上,那还不得砸到猴年马月去呀? 修路当然不再用砸夯这种土法子,刘青山是开玩笑呢。 第二百零五章 唱对台 三天之后,修路队就正式开工,夹皮沟也派出去二十名壮劳力,跟着一起干活。 修路是全村的大事,别说壮劳力,老少爷们齐上阵都没问题。 关键问题是:夹皮沟一方承诺的资金还没到位呢。 为此,公社孙书记又把老支书等人给叫了去,一见面,劈头盖脸地问道:“老张,你这个大忽悠,不掏钱,油拉鹳子卡前,你全靠嘴儿支着是吧?” 这句歇后语,不是当地人,还真搞不懂。 油拉鹳子是一种候鸟,学名小杓鹬,这种鸟的特点是长着一只又尖又细的大长嘴。 想象一下,这种鸟要是站不稳,往前一倒,然后大长嘴就先支在地上,那场面还挺搞笑的。 于是就用这句歇后语,来形容那些只会耍嘴而不办实事的。 老支书也没词了,只能用眼睛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也眨巴两下眼睛:“按理说,这都三天头儿,也应该把钱送来了?” 正念叨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滴滴的喇叭声,刘青山探头往窗外一瞧,只见藤田正一正从一辆小轿车里钻出来。 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微笑:“送钱的来了,正好赶趟!” …… 青山公社,孙书记的办公室内。 在查验了玉石之后,藤田正一黑着脸,将十一沓美金,推到刘青山面前。 刘青山拿起一沓钞票,用手指沿着边缘一扫,发出哗哗的脆响。 嗯,很好听。 他满意地点点头:“藤田先生,合作愉快,我很期待下次的相见。” “钱货两清,再见!” 藤田看到刘青山笑眯眯的欠揍模样,就感觉心烦,扔下一句再见,就转身走人。 再见的意思,有时候是再也不见。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嘴里嘟囔一声:“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藤田正一这一行人走了,只剩下石化的孙书记和老支书。 这两位也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交易,被那一沓沓美金给彻底砸晕了。 好半天,孙书记这才回过神:“青,青山,你这是……” “一点小生意,这下不仅修路的钱到账,连建野菜厂的钱也有了,孙书记,还得麻烦你给批一块地,俺们合作社的野菜厂,就准备建在咱们公社。” 好好好,孙书记的脑子依旧是懵的:你这也算是小生意,吓死个人咧! 老支书也哆哆嗦嗦地点上小烟袋,吧嗒两口,发现没点着,索性也不抽了: “青山啊,这钱的来路没问题吧?” 老人家就是想的多,刘青山朝他点点头:“支书爷爷,放心吧,正常生意,你情我愿。” “那就好,那就好,俺帮你数数,当面钱对面人,青山你应该数完钱,再放人走的。” 老支书嘴里唠叨着,拿起一沓票子,一张一张数起来。 真的是一张一张数,从一沓钞票里抽出一张,放在桌子上,然后再抽一张,嘴里还喜滋滋地念叨着。 “一二三……” 瞧着这架势,非得数到天黑不可。 不过刘青山也没拦着: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这时候,孙书记也渐渐回过神,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 “你这钱赚的,有点太吓人,说说,相中哪块地皮了,我叫土地所的人去给你办。” 这是真话,孙书记确实被吓到了,去年冬天,公社想凑几个万元户都困难。 结果呢,眼前就出现一名十万元户,还是美金,你说吓人不吓人? 野菜厂的厂址,刘青山心里也多少有点谱儿,公社这边,空地不要太多,东西两头,全是闲置的空场,别说一个野菜厂,十个都没问题。 不仅仅如此,等到再过几年,公有制单位全都黄摊子之后,那空闲下来的地方就更多了。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有人敲门,把正在数钱的老支书惊得一哆嗦,连忙张开双臂,将桌子上的钞票护住,还回头警惕地盯着屋门。 孙书记望望刘青山,见他也没有背人的意思,就喊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刘青山瞧见他们,忍不住皱皱眉。 那两个人,尤其是那名男子,看到刘青山,也立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变得一脸厌恶。 相看两厌,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刘青山忍不住摸摸鼻子: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何家康这家伙怎么来了? 而何家康身后的女人,当然就是楚云玲,她的衣着很是得体,虽然不那么时髦和洋气,实际上却都是高级面料,手工缝制,有点低调奢华的意思。 出于礼貌,刘青山也朝她点点头,毕竟也算是老姐的朋友。 楚云玲同样点头示意,却并没有出声,那次在夹皮沟的经历,令她对眼前这个青年的印象有点差。 “嘿嘿,小刘同志也在啊。” 何家康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走到孙书记面前:“孙书记您好,打扰了。” “何老板,好巧啊,这是准备回夹皮沟,看看父老乡亲?”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回了一句,他好像猜到何家康的来意。 夹皮沟,就好像是扎进何家康肉里的一根刺儿,他索性也不搭理这个惹人生厌的小子,而是从皮包里掏出一封介绍信,递给孙书记: “孙书记,您也知道,我们公司准备建野菜厂的事情,经过考察,我们准备将厂子建在青山公社,还望孙书记多多支持。” 这些日子,何家康也没闲着,在县里和北面靠山的几个公社都转了转。 最开始他打算将野菜厂建在县里,可是考察一圈之后才发现,在县城建厂,野菜出山之后,还要运送几十里到上百里不等的距离。 在当今运输条件如此落后的情况下,实在不够方便。 就像那些采山的农民,一般采完山货,到家都快傍晚了,难道还能贪黑赶着马车,去县里送菜不成? 要是山野菜在家里放置一个晚上,那肯定打蔫,影响品质。 多方走访之后,发现青山公社,正处于周围几个能供应山货的公社的中间位置,而且都有道路相通,野菜厂选在这里,才是最相当的位置。 在得知对方的来意之后,孙书记也挺高兴,跟何家康握握手: “欢迎欢迎,我们一定按照县里的指示,协助何经理,把山野菜加工厂办起来!” 野菜厂落户到青山公社,既能增加税收,又能给闲散劳动力提供就业机会,当然是好事情,没有把人家往外赶的道理。 何家康也连忙热络地跟孙书记交流起来,这家伙的口才确实不错,说得头头是道, 正在口若悬河之际,就听到老支书在那嘟囔:“吵死啦,青山,咱们赶紧换个屋子,俺数钱都数乱了。” 刚才,老支书一直背对着屋门的方向,何家康只顾着和孙书记寒暄,没注意到这人是谁。 看到老支书,不由得一愣,等再看到桌上那一摞摞的绿票子,就更是愣住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老,老支书,您也在这,这,这些钱是……” 刘青山乐呵呵地接过话茬:“这钱当然是俺们的,就是俺们用来建野菜厂的,考虑到有可能要从国外进口设备或者生产线,所以是美金。” 何家康下意识地吞咽了几口吐沫,这才把贪婪的目光从钞票上挪了出来,恼怒地瞪过去: “刘青山,你们真的也要办野菜厂?” “钱都预备好了,难道还有假啊?怎么,许你建厂,就不许俺们建厂吗?” 刘青山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对这种人渣,需要客气吗? 老支书也气呼呼地在旁边帮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一套现在可行不通。” “唱对台戏是吧,好,那咱们就各凭本事。” 何家康也彻底撕破脸,他背后有大家族的支持,要资金有资金,要技术有技术,要设备有设备,难道还斗不过一群土包子? 而且他也不介意,在背后悄悄给对方使点绊子。 刘青山却一点不气,依旧乐呵呵地说着:“有竞争才能有发展嘛。” 相比之下,何家康就有点像一条疯狗,而刘青山则显得十分淡定,这境界上的差距,一下子就显现出来。 旁观者清,孙书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心里便有了计较。 同样作为旁观者,楚云玲却一直“只缘身在此山中”,看到何家康有些吃瘪,就立刻站了出来: “孙书记您好,我是家康的合作伙伴,我叫楚云玲。” 对何家康的事情,孙书记也有所耳闻,当下不敢怠慢,寒暄几句,就主动说道: “既然要建厂,那我就把公社土地所的同志叫来,领着你们去选一下厂址。” “那就麻烦孙书记了。”楚云玲微笑点头,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刘青山也适时地插话进来:“孙书记,那也算俺们夹皮沟一个,正好一起看看,省得总麻烦土地所的同志。” 这小子简直比苍蝇还惹人厌! 虽然何家康满心不乐意,却也无法主导此事,只能在心里咒骂不已。 很快就叫来土地所的管所长,是个矮个子的小老头,戴着老花镜,头上还戴着一顶老旧的蓝帽子,领着一伙人出了公社政府。 第二百零六章 使绊子(三更求月票) 青山公社,沿着公路,基本上是呈东西走向的,主要的单位,都分散在公路两边。 最东头是收购鸡鸭鹅和生猪的收购站,过了收购站就是一片荒地,此刻正杂草丛生,一眼望不到边际。 管所长朝道南道北指了指说:“这里足够宽敞,用电用水也比较方便,都能接过来。” 现如今,地皮最不值钱,别说他们这个小小的公社了,就算是首都的地皮,都便宜得叫后来者不敢相信。 何家康看看道两边的空地,也是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还是转身征求楚云玲的意见:“小玲,你看呢?” “你是公司的经理,当然你做主。” 楚云玲很在意何家康,所以在外人面前,很照顾他的面子,这对于她的家世和背景来说,已经十分难得。 何家康也面露喜色,他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刚才已经注意到,楚云玲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道路的北边。 于是笑道:“那我们就选北边的空地好了,坐北朝南,肯定生意兴隆。” 果然,楚云玲的俏脸上也现出一抹笑意。 管所长是个老古板,瞧不惯年轻人眉来眼去的,嘴里硬邦邦地问道:“那二十亩地面积,应该够用了吧。” 何家康在心里盘算一下:二十亩地,一万多平米,建一个野菜厂,那肯定够用。 于是点点头:“那就麻烦管所长了,晚上请孙书记一起聚聚,管所长一定要给个面子,让我好好敬您一杯。” 管所长翻翻眼皮:“我喝酒过敏,就不去了。” 说完他又转向刘青山,语气依旧不变:“你们夹皮沟呢,准备在什么地方选地皮,公社西面的空地也不错。” 虽然还是冷冰冰的语气,不过刘青山却还是听出点关切的意思。 于是朝着这个耿直的小老头点点头,然后伸手向路南一指:“我们就选这里好了。” 管所长也不免目光一凝:一个道南,一个道北,这是真要唱对台戏的意思喽。 …… 青山公社最近出了一个大新闻:在公社东边,要一起修建两个山野菜加工厂。 不少人吃完晚饭,没事就往这边溜达一圈,还真是,道南道北,都用白灰撒出一个长方形的大方块。 而且每天都有新变化,主要是路北这边,天天都是大车小辆的,开始运进来各种建筑材料。 很快,县里第一建筑公司的一支施工队,也正式进驻,机器轰鸣,开始施工。 相比之下,道南那边,就显得比较冷清,暂时还没有施工的迹象。 闲人们便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北面这个厂子,是首都来的大公司建的,肯定厉害!” 这年头,首都绝对就是一块金字大招牌。 “南边那个一瞅就不行,听说是夹皮沟大队的。” “一个首都,一个小山村,这差距太大了吧?” “就是,我怀疑夹皮沟的厂子,能不能盖起来都不好说。” 在议论纷纷中,也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剜门盗洞,四下里托关系走后门。 目的只有一个:把家里的孩子,送到野菜厂干活。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是要是在这个野菜厂干好了,能直接调到首都去。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青山公社的人都差点疯喽: 那可是首都啊,这辈子要是能去一趟就知足了,要是能调到首都工作,那肯定祖坟冒青烟啦! 就在整个公社都沸腾起来的时候,刘青山也忙活着:跑县里的建筑队,跑砖厂,跑建材市场,跑得他的腿儿都快细了。 这年头,国营单位全都是大爷,要不是刘青山手里有着郑红旗副县长的批条,估计连这些单位的大门都进不去。 而且就算有批条也不好使,人家都是有计划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就慢慢往后排吧。 就算刘青山手里攥着钞票,也照样不好使。 事难办,脸难看,这些刘青山还能忍,关键是建厂的事,全得他一个人跑。 这也叫他深深感受到,夹皮沟合作社,人才实在太匮乏,缺少那些独当一面的人啊。 人才培养是需要周期的,这个急也急不来,就像大头和二彪子他们这些年轻人,还是有培养价值的,只是需要时间。 至于招聘人才,刘青山更是想都没想。 人家铁饭碗端得好好的,你跑过去要砸人家饭碗,不跟你拼命才怪? 固有的思想观念,可不是刘青山一个人,就能打破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先被打破脑壳。 不光刘青山一个人着急,村里人也急啊:野菜厂最好在七月底建起来,正好开始加工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 要是等到入冬才建完,那黄花菜都凉了。 尤其是看到何家康那边的厂子,如火如荼地建设中,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都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刘青山又空手而归之后,大伙凑到一起,开了个碰头会。 老支书一个劲吧嗒着小烟袋:“青山啊,是不是咱们的路子不对,听说现在都流行走后门,要不给那些头头脑脑的,送点鸡蛋鸭蛋啥的?” “支书爷爷,香烟俺都送出去十好几条了。” 刘青山也郁闷得够呛,他在县里,自认为也算有点影响力,上上下下也都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关系网,可是现在看看,这张网还是太小。 张队长也气得一拍桌子:“这帮王八蛋,收了烟不办事,明天俺找他们说道说道!” 吓得老支书连忙阻拦:“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把人家得罪了,最后吃苦果子的还是咱们。” 大伙也都一个劲点头,然后都耷拉着脑袋抽闷烟。 “你们说,会不会有人在背后给咱们使绊子?” 老板叔沉默了一会,忽然开了腔,他的脑瓜,是属于比较活泛的那种,所以最先想到这一层。 “是何家康,肯定是何家康那个狗东西!” 张队长噌一下跳起来,瞧那架势,立马要去找何家康拼命。 刘青山把这几天的遭遇,放在一起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他有县领导的批条,在碧水县也算小有名气,却处处碰壁,明显不正常嘛。 而阻挠者,大有可能就是竞争对手。 以楚云玲身后的影响力,稍稍打个招呼,对于碧水县这种小县城来说,那就跟圣旨也差不离了。 刘青山就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是该到了改革的时候,僵化的体制固然要改,但是僵化的思想,更要改。 假如像几年之后,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那还用四处求求爷爷告奶奶吗?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队部屋里响起咚咚咚几声闷响,大伙循声望去,却是拐子爷爷,正使劲敲着拐杖。 “拐子爷爷,别生气,别生气,您可别气着。” 刘青山连忙站起来,凑到拐子爷爷身旁,帮他轻轻抚摸后背。 拐子爷爷表情肃穆,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一层层展开。 这张报纸,屋子里的人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张报纸上,记载着夹皮沟人的骄傲。 拐子爷爷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定: “青山,明天开车拉着爷爷去县城,咱们就拿着这份报纸,给那些单位的领导们瞧瞧,谁敢再下绊子,就是跟中央对着干,谁有这个胆量,我豁出这把老骨头,跟他拼啦!” 望着拐子爷爷单薄的身体,还有眼中那团燃烧的烈焰,刘青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扶着拐子爷爷,重重地点点头:“拐子爷爷,俺明天陪着您老,一起上战场!” “好!” 拐子爷爷那满是皱纹和老茧的大手,拍在刘青山的手背上。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再次出发去县城,车里面,除了拐子爷爷之外,还有老支书。 拐子爷爷一身戎装,胸前还别着好几枚奖章。 虽然这些奖章都有些年头,但是依旧被他保管得跟新的一样。 吉普车一路平稳地开进碧水县,第一站,就是去了第一建筑公司,也就是县城居民俗称的“一建”。 相对应的,县里还有二建和三建,只是规模没有一建大。 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早就和刘青山熟识,这些天,没少借光抽烟,所以看到刘青山,就热情地打着招呼,从小门把三个人放进来。 嘴里还低声跟刘青山说着:“方经理在二楼办公室。” 一边说还一边警惕地四下踅摸着,看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继续说道: “小刘啊,你这事有点不对头,你想想,你们是不是得罪人啦?”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顺手把一盒烟塞进对方兜里:“大爷,俺心里有数,那俺们先上去了。” 一建的办公室,就是一栋漂亮的二层小楼,跟时下那种红砖的苏式建筑不同,有点小洋楼的架势,不愧是搞建筑的。 扶着拐子爷爷上了二楼,站在经理办公室前面,刘青山伸手要敲门,却见哑巴爷爷抬起拐杖,咚的一下,直接怼到门上。 屋门并不水实木的,而是周围一圈木框,中间用纤维板钉的,结果拐杖的尖头,一下子就把纤维板给戳了个窟窿,门也被戳开了。 屋里传出一声怒吼:“这谁他娘的,胆子不小,打上门来了是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叫几百个工人过来!” “我,一名老兵!” 拐子爷爷率先进屋,只见办公桌前面,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 此刻正瞪着大眼睛,气呼呼地望着众人,这位就是一建的经理方河海。 拐子爷爷目光炯炯,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昏花,刀锋一般锋利的目光,射到方河海脸上: “我要是胆子小,也不敢跟小鬼子拼刺刀,不敢拿米国鬼子练瞄准!” 方河海明显一愣,目光扫了刘青山下,大致也就搞明白情况。 他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变得和颜悦色:“老爷子,老战斗英雄,消消气,您先坐。” 看到拐子爷爷胸前的军功章,他就知道,这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人。 因为这种老人的身后,通常都站着更多不好招惹的人。 “在你这个大经理面前,我哪敢坐。” 拐子爷爷哼了一声,然后朝身后的刘青山招了一下手,刘青山也快步来到方经理对面: “方经理,我们野菜厂施工的事,应该优先考虑,毕竟要是过了秋天的采收季,损失就大了。” 方河海皱皱眉:“小刘啊,我前几天就跟你说过了,今年我们建筑队早就排得满满的,能给你们排到九月份动工,已经是最大限度啦。” 九月份动工,完工都十月末了,到时候不用加工什么山货了,都在山上自然晾干喽。 咄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明天派建筑队过去,开始施工!” 拐子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方河海有点牙疼,抽了抽冷气:“老爷子,真派不出人。” “那你就亲自上阵搬砖!” 拐子爷爷又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方河海一拍桌子:“你们这是无理取闹,谁给你们的权利和胆量,在这里闹事!” 刘青山也丝毫不让,取出一份报纸,指着报头最前面那两个大字:“人民给的!” 方河海刚要争辩什么,然后眼睛猛然瞪得溜圆,双手接过报纸,贪婪地阅读起来。 他虽然是大老粗出身,但是字还是认得的。 也就是他平时没有读报纸的习惯,否则的话,早就应该知道这条爆照新闻。 方河海越看越是心惊,这份报纸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以至于看到最后,俩手都开始有些发抖,心里更是不停咒骂:姓何的,你个王八犊子把老子坑惨啦! “方经理,我们的野菜厂,什么时候开始施工?” 刘青山又追问了一句。 “明天,明天肯定开工!” 方河海抹了一下脑门子上的冷汗,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刘青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一脸正气的拐子爷爷,心里默默地点赞:拐子爷爷威武! —————————— 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还差几十票又要加更了,喜欢的朋友,请将月票投给我吧! 第二百零七章 作文有把握吗? 一顺百顺,刘青山拉着拐子爷爷和老支书在县城几个单位转了一圈,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甚至到了后来,报纸都不用再往外掏,事情就办成,估计是其他人已经先打过电话。 “嘿嘿,拐子爷爷,您这是老将出马,一个顶,顶一个连呀!” 刘青山是彻底服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果然不假。 拐子爷爷坐在吉普车里,脊背也挺得笔直:“青山,记住,两军交锋,真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就自己杀一条血路。” 嗯! 刘青山点点头,这次的经历,他从拐子爷爷身上学到了一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 车里除了来时的三人之外,还多了刘青山的二姐刘银凤,她顺利通过预考,依旧是全年级第一名。 预考结束之后,学校放了两天假,正好学生也回家换季。 在等到开学,就全力冲刺,备战最后的决战。 刘银凤听了拐子爷爷的话,好看的丹凤眼也变得更加明亮,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高考其实也是一场战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有勇者,才能闯过去。 车子还没开到公社,就拐进一条岔路,七绕八绕的,这才回到夹皮沟。 “二姐回来啦!” 刘银凤进了家门,就看到老四老五噔噔噔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拉着她的手,又蹦又跳。 “彩凤,山杏!” 刘银凤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使劲在她们脸蛋上亲了几口:“好像又变重了呢!” “那当然,我和山杏都长个子了呢。” 老四伸出小手,摸摸刘银凤的脸颊:“二姐,你好像瘦了呢?” 山杏也用小脸贴贴:“二姐,叫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腻了好一会,才把两个小家伙放下,刘银凤又迎向大姐和老姐微笑的目光,心里暖暖的:还是家里最好。 把装着衣服的提包放进屋里,刘银凤就在两个小家伙的引领下,在家里四处逛了一圈。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家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大房子的地基已经打完,开始垒砖墙,装门窗套子,再过几天,就快要上梁了。 大姐的鸡雏,又孵出来一批,而上一批,都已经被村里的婶子大娘给抢光了。 小老四的小嘴还叭叭叭地汇报:“二姐,咱们家的黄鼠狼还下崽了呢。” 山杏补充说:“生了三个小宝宝呢,浑身光溜溜的,还没长毛。” 在这方面,小老四就被比下去了,因为黄鼠狼产崽的时候,变得凶巴巴的,不许她去看。 可是黄鼠狼却又偏心,山杏看就可以,因为这个,老四都生气了呢。 两个小丫头正叭叭叭地汇报呢,就看到刘青山拎着脏水桶,一溜烟往院子里跑。 结果还是没跑过对手,腰眼被撞了下,不过这次没摔跟头。 扭头一瞧,刘青山也乐了:“鹿角都掉了,看你还咋嘚瑟!” “大鹿鹿!” 小老四一声欢呼,和山杏一起,向着鹿群奔过来,刘银凤也是一脸兴奋。 鹿群里面的公鹿,头上都显得光秃秃的,冷不丁的,瞧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其实它们的头上,已经长出来半尺多长的新茸,瞧得刘青山有点眼馋。 再眼馋也不能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刘银凤领着俩小的,开始给鹿群喂食,刘青山则回屋张罗饭菜。 这些日子,家里吃饭的人比较多:吴家爷仨每天要在这吃午饭,还有帮工的村民,也要留饭。 这几天,不需要那么多人,吃饭的才少了一些。 隔三差五的,刘青山就从县城买点猪肉回来,吴老头都说:这么多东家里边,数他家伙食最好。 今天二姐回来,更要多弄几个菜,尤其是山野菜,或炒或拌,弄了好几样,吃得刘银凤都眉开眼笑:还是家里的饭菜最香…… 吃完晚饭,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坐在院子里闲聊。 老四老五在跳皮筋,缺了一个,可怜的大黄狗,狗腿上也被套上皮筋来充数。 大姐夫捧着一本书,静静地读着。 爷爷奶奶坐着小板凳,笑眯眯地瞧着连个小不点跳皮筋。 母亲林芝,正纳着鞋底,不时抬起头,望望几个儿女,眼里都是笑意。 大姐抱着小火,摆弄着小家伙白嫩的手臂,小火咧着嘴,偶尔还会天真的傻笑。 淡淡的夕阳余晖,和浓浓的亲情交织在一起,构成最美好的时光。 刘青山嘴里轻声哼哼着:“时光一去不回头,往事只能回味……” 他的心里,格外珍惜眼前这一切。 “多了一个燕窝!” 刘银凤看到了屋檐下的燕窝变成两个,其中一个明显很新,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有两只小燕子,落在晾衣绳的铁丝上,用小嘴梳理着羽毛。 两个燕窝中,也各自趴着一只小燕子,它们已经开始孵蛋。 “这个新垒的燕窝,好像有点不大规整。”刘银凤很快就发现问题。 没错,新泥垒成的小燕窝,形状三扁四不圆,边缘也不整齐,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像个豁牙子的破碗。 刘青山脸上露出微笑:“估计这两只小燕子,是新组建的家庭,第一次垒窝,毛毛糙糙的没有经验。” “嘻嘻,咱们家的新房子,可不能建成这样哦。” 小老四还惦记新房的事。 “那还是在燕窝下面,用东西兜上点吧,别孵出小燕子之后,挤掉喽。” 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燕窝太小,里面的燕崽儿太多,喂食的时候,就会挤掉到地上。 刘银凤手巧,很快就用柳条编了一个小筐,有海碗大小,用细绳吊在燕窝下面。 有了这个保护装置,应该就比较安全了。 在往上边挂小篮子的时候,窝里的小燕子也不飞走,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瞧着刘银凤在那忙活。 “真漂亮!” 老四老五乐得直拍手,刘青山也朝二姐竖竖大拇指。 他这个二姐,话不多,但是心思却十分细腻,而且善良。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就看书的高也拽过来,跟刘银凤一起聊着高考的话题。 还有老姐杨红缨,作为一名过来人,也加入其中。 聊着聊着,刘青山就把话题引到作文上。 眼下是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作文占了五十分,而刘青山对别的题目都记不清楚,但是这些年的作文题目,都还是有点印象的。 “二姐,作文有把握吗?” “应该是写议论文吧,这个不是我的强项。” 作文还真是刘银凤比较头疼的,或者说,是绝大部分考生都比较头疼的。 考生有三怕,一怕周树人,二怕文言文,三怕写作文。 对刘银凤来说,从小跟着爷爷,古文基础还是不错的,最怕的就是写作文。 她文笔偏向细腻,适合写小清新的抒情小散文,最头疼的是议论文。 而现在的高考作文,写议论文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刘青山看着二姐微微蹙起的眉头,觉得今天傍晚,自己做得太对了,一定要好好给二姐助攻一次。 于是笑道:“咱们家就有大作家啊,二姐你怎么不请教请教?” 高用手推了一下眼镜:“议论文我也不擅长。” 他擅长的是写故事,对枯燥无味的议论文,根本就没兴趣。 刘银凤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 她现在的作文,能拿到三十五分左右,基本上就失去了十五分,别的小题再丢些分数,语文成绩,极少能过百。 “咳!” 刘青山咳嗽一声,吸引注意力之后,乐呵呵地说:“二姐,那俺就给你辅导辅导写作吧。” 你? 刘银凤眨眨大眼睛,然后把打击三凤的话,咽回肚里。 杨红缨也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刘青山的脑门:“瞧把你能的。” 高倒是一拍大腿:“好好好,三凤在创意方面,比我都强!” 刘青山也就顺势开始摆谱,手里要是有羽毛扇,肯定得轻摇几下,下巴上要是长胡子,肯定也得捻一捻,可惜这些装比的道具,一样都没有。 得,那就干说吧。 “学生现在写作文,总感觉无话可说,东拼西凑,说空话说套话,胡编乱造,二姐,咱们就以对学生作文的看法为中心,写一篇议论文好不好?” 高也点点头:“嗯,很具有普遍性,三凤你这个题目出的很不错。” 刘青山也更来劲了,因为这个题目要求,就是今年高考作文的题目:“来来来,老姐,二姐再加上我,咱们仨一起写,大姐夫当评委。” “好呀,我和山杏也要写!” 老四不甘被无视。 刘青山揉揉她和山杏的小脑瓜:“好!” 于是从院子搬到屋里,一张桌子愣是没放下,老四老五就趴在炕沿上开始写。 这两名预备小大学生,还不时咬咬铅笔头,歪着脑瓜思索一下。 沙沙沙,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稿纸的声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几篇议论文新鲜出炉。 先夸了老四老五写的不足百字的小短文,这俩小丫头就乐呵呵地去爷爷家看电视了。 刘青山先瞧二姐的作文,毕竟别人的都是陪榜。 字体很是娟秀,可惜内容实在太干瘪,要是刘青山给打分的话,顶多三十五分,这还是感官印象占了几分。 “三凤写的最好,红缨的稍差,银凤的最差。” 高也浏览一遍,然后皱起眉头,直言不讳地批了一通,要不是刘银凤内心强大,没准眼泪都掉出来了。 第二百零八章 跟着青山有肉吃! 刘金凤心疼妹妹,轻轻戳了戳丈夫的后脊梁,高这才停下长篇大论,有些尴尬地嘿嘿两声: “银凤,其实你这篇文章还是可以的,是俺要求太高。” “有本事你写。”刘金凤哼哼两声。 高实诚啊,摇摇头说:“写议论文,我也是眼高手低,还是三凤说说吧,毕竟你写得最好。” 刘青山眨眨眼:大姐夫,你倒是甩得一手好锅。 不过他也是当仁不让,拿着二姐的文章,从头到尾开始分析。 以他的人生阅历,确实说的言之有物,这一点,从刘银凤点头的频率就能看出些端倪。 听弟弟分析完,刘银凤又坐在桌前,静静沉思一阵,便再一次拿起钢笔。 “二凤,回家了就歇歇,换换脑筋。” 母亲林芝有些心疼地望着女儿。 “妈,没事。” 刘银凤继续奋笔疾书,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写得顺畅多了。 仅仅半个小时,千余字的文章再次出炉。 刘青山和高以此浏览之后,明显感觉到了进步,刘青山估摸着,能达到四十分左右的样子。 但是这还是不够,想要写出叫阅卷老师眼前一亮的文章,还得继续精雕细琢。 于是,明亮的灯光下,伏案写作的身影,一直持续到深夜。 …… 随着天气的转暖,地温也彻底升高,于是,大棚里面的水稻秧苗,也该移栽到水田里。 这项工作,自然由二彪子主持,村民都没有插秧的经验,且得费点劲呢。 而刘青山和张队长老板叔他们,则一大早就赶往公社,野菜厂的工地,今天破土动工。 因为修路的缘故,吉普车只能绕道,人又有点多,车里坐不下,一行人索性就直接走过去。 别说十多里地了,就算是去县里,张队长也走过好几次呢。 到了野菜厂的厂址这边,向北边望望,热火朝天的,几十名工人正在忙忙碌碌,厂房都起来一米多高了。 “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老板叔嘴里嘟囔一声,不过怎么听都有点酸溜溜的。 等再望望他们的工地这边,竟然也是大车小辆的,有运送建筑材料的,也有拉建筑工人的。 五六十名工人,正在搭建工棚,同样是一派繁忙景象。 大伙的心里这才舒坦许多,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子迎上来,是这支建筑队的于海队长。 于队长得到经理的吩咐,所以姿态也放得比较低,寒暄一下之后,就询问老支书他们:搞不搞什么开工仪式啥的。 “起码也得放两挂鞭炮。” 老支书其实都准备好了,刚才路过农杂商店的时候,已经买了两挂中鞭。 于队长也不磨叽:“成,那就放鞭炮,然后开工!” 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夹皮沟野菜厂,终于破土动工。 对面的工地内,何家康面色阴沉地望望南面渐渐弥散的硝烟,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一阵。 看来他给对方穿小鞋的计划,泡汤了。 但是很快他又变得信心满满:一群土包子罢了,老子玩不死你们。 心情大好之下,何家康也就向那边溜达过去,闲着也是闲着,给竞争对手添点堵,好像也是一件有益身心的事。 不过他的名声,在夹皮沟早就臭了,所以看到他之后,根本就没人搭理。 名声也是这个时代的标签,无论贫贱富贵,都像鸟类爱惜羽毛一般,爱惜名声。 在农村,名声不好的人家,子女找对象都成问题,人家担心门风不好,自家孩子都受影响。 所以就算再穷,很多人也都活得很有尊严。 不像几十年后,人们只重物质。 但是何家康显然不太重视,名声有什么用,能换来好吃好喝,还是能换来优越的生活条件? 所以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顾自闲逛着。 放完鞭炮,于队长又找过来:“图纸是我们勘测设计,还是你们找人做?” 这下子,老支书和张队长都蒙了,张队长抓抓后脑勺说:“啥图纸,俺们村里盖房子,都是直接开整。” 于队长也有点哭笑不得:“老哥,这能一样嘛,厂房里面以后还要进设备,大小高矮都必须计算好,还有其它方面的要求,多了去。” 他算看明白了:对方任嘛不懂,都是一群没见识的农民。 于是又解释道:“没有图纸,我们也不敢施工,你们还是先研究研究吧,要是我们建筑队出图纸的话,就得把公司的设计员请来,这不是耽误工夫嘛。” 老支书和张队长等人一听,立刻傻眼,老板叔也直甩手:“俺还以为,盖工厂也跟咱们合作社盖猪圈差不离呢。” 嗤! 何家康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高估了这个竞争对手。 就这档次,根本不配好不好? 那能一样吗,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好不好? 于队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也太不靠谱了,一群农民大老粗,老老实实种地好不好,非要建什么工厂? 越想越是气恼,真想直接甩剂子走人,不过想想经理的叮嘱,只能强忍下来,但是说话的语气,却越来越不中听: “要不你们先研究着,我把工人先带回去,这人吃马嚼的,实在耗不起。” 何家康也跟着溜缝:“时间就是金钱啊,于队长说得对,耽误别人的时间,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嘛。” 张队长脾气暴,挽起袖子,就准备收拾收拾这个嘴欠的家伙。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刘青山,忽然开口道: “不用折腾,俺请了春城方面的设计师给弄的图纸,一会儿应该就差不多送来了。” 正说着呢,就看到一个中年人,拎着提包走进工地。 刘青山瞧见来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鲁大师,这呢,这呢!” 既然准备建野菜厂,那么刘青山当然早有筹划,托王教授的朋友,找到春城设计院,帮忙绘制图纸。 前几天,十一万美金到手,就给鲁大叔打电话,叫他过来分赃,分红,顺便把图纸给捎过来。 看样子鲁大叔来的很及时,毕竟有钱在这勾着呢。 鲁大师招招手,不慌不忙走过来,毕竟是城里人,衣着打扮和气度,一瞧就不一样。 “青山,这是图纸,好几份呢。” 鲁大师将厚厚的一沓绘图纸递过来,刘青山随手就递给于队长。 “果然是春城设计院出的图!” 于队长也显得很兴奋,飞速把图纸翻阅一遍,口中啧啧称赞:“瞧瞧,这车间里划分的多细致,洗涤,烘干,脱水,都井井有条,不愧是省里的大设计院出品。” 然后就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鲁大叔的一只右手: “不愧是大师啊,这图绘制得太棒啦,鲁大师是吧,有时间的话,多指点指点我们建筑队的那些设计员,弄个三视图都整不明白!” 搞得鲁大师有点蒙门:“这图不是我画的。” “那是那是,这种小图纸,肯定不能是大师出手,您随便找个学生就成了。” 于队长会错意,嘴里继续恭维。 刘青山也笑了:“于队长,这位鲁大师,不是绘图的大师,是研究古董的大师。” 于队长这才悻悻地撒开手,古董什么的,在现阶段没几个人知道,也没几个人会在乎。 本来还以为遇到高人了呢,你说这不是浪费表情嘛,于是指着其中一张图纸道: “这个中型冷库,建造起来很麻烦,原材料咱们县也没有。” 筹建野菜厂,手头资金宽裕,所以刘青山就准备一步到位,除了生产加工车间,另外还准备建一座冷库。 这样一来,加工出来的品种就比较丰富:脱水山野菜,软包装山野菜,即食山野菜,冷冻山野菜等等,有多个品种可供选择。 “没事,先修建别的车间,这个冷库先不急。” 刘青山也没时间联系冷库的原材料呢,可以稍稍拖后一些。 “好,有图纸就好办,开工!” 于海大手一挥,带着建筑队的工人们,就开始干活。 而何家康本来想看笑话的,也没看成,只能悻悻而归。 也没人搭理他,就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一般,混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服了他,连一条狗都不如。 就算一条野狗跑过来,还得吆喝两嗓子呢。 夹皮沟野菜厂顺利开工,大伙心里也安稳了,这么多人在这,也伸不上手,于是车老板子主动申请留下来监工,剩下的就全都回村。 领着鲁大叔回到家,刘青山将一沓绿票子递过去,吓得鲁大叔没敢伸手接:“青山啊,这也太多了吧?” “一共十一万,给您一万,俺还觉得少了点呢,要不是修路建厂啥的,俺还准备多给您分点儿。” 鲁大叔连连摆手:“够了够了,成本才花了二百块不到,要是拿多了,我怕咬手。” 二人相视大笑,鲁大叔这次也算收获颇丰,一万美金拿回去,随随便便就能在黑市兑换三万块,比他的全副身家还多呢。 他也不免心中感叹,还是刚子和侯三他们说得对:跟着青山有肉吃! 第二百零九章 挖出个骨头坑(三更求月票) 正事办完,就开始闲聊,刘青山关心张撇子那边的情况,就向鲁大叔询问。 “撇子呀,已经在美院的雕塑系当旁听生呢,也算是上大学喽。” 刘青山也眉开眼笑地竖起大拇指:“大叔,你这人脉还真广,俺替撇子谢谢您喽。” “别谢我,是你们自己好人有好报。” 鲁大叔却不贪功,乐呵呵地瞧着刘青山,目光中满满都是赞许。 这话从何说起?刘青山使劲眨眨眼,也还是搞不清这里面的状况。 鲁大师一见,便娓娓道来:“你们上些天,不是在江边救了一个女学生嘛,人家的父亲,就是美院的一名教授。” 吴桐! 刘青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而且很多事情,冥冥之中,似乎就已经注定。 鲁大师还从包里摸出两封信,都是张撇子写的,一封是给他的,一封是捎给家里的。 展开信纸,上面是张撇子那狗爬似的字迹,而且通篇还有很多错别字。 不过事情倒是说得很明白,一开始很不顺,直到后来在美院的家属楼遇到了吴桐。 这姑娘是个懂得感恩的,认出张撇子之后,立刻把他领到家里。 在她的父亲见过张撇子带去的浪木雕刻之后,也啧啧称奇,于是就给张撇子办了一张听课证。 张撇子在信里还说,那位吴桐姑娘,还向他详细询问救人的过程。 不过呢,张撇子也是后来才坐船回来的,前面发生的事都不清楚。 刘青山也不免摇头苦笑:这姑娘,估计心里也开始怀疑了,看来还得叮嘱一下大头和二彪子他们,嘴巴严实点。 正琢磨着呢,就看到老支书慌慌张张跑进来:“青山,公社那边来电话,说是工地出事儿啦!” 刘青山也噌一下跳起来:“出啥事了,安全事故?” 这要是开工第一天就出现安全事故,那就大条了。 老支书摇摇头:“不是安全,是工人挖地基的时候,从土里挖出不少死人骨头,把老板子都吓出毛病,在卫生院里躺着呢!” …… 中午一点多,刘青山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工地的时候,发现早就停工了,工人们都坐在道边的树荫下,议论纷纷着。 “于队长,啥情况啊?” 刘青山发现人群中抽烟的于队长,便上前询问。 于海也黑着脸:“搞不好是挖到了万人坑,白花花的,全是骨头,瞧得人头皮发麻。” 这下子,刘青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说建筑工地,挖到一具几具死人骨头啥的,都是正常,从前的乱葬岗多了去。 他们公社的中学,原来就是一片坟地,刘青山上初一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还从操场弄出来个骷髅头,胆子大的男生,还用脚踢着玩儿,跟踢足球似的。 结果愣是啥事没有,大伙都说半大小子阳气足。 但要是于队长说的万人坑,那就麻烦了,这是很犯忌讳的,搞不好,野菜厂还得重新选址。 公社所在地这边,空闲的地方倒是有,就是夹皮沟野菜厂出师不利,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于队长看样子也颇为头疼:“小刘同志啊,现在工人们都嚷嚷着脑瓜子疼呢,说这地方太邪气,都不敢干活,你说咋整吧?” 刘青山也一个脑袋两个大:“于队长,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不会有万人坑吧?” 来的一路上,刘青山就琢磨这件事,越想越没道理:青山公社几十年前,就几户人家,怎么能凑出来成千上万的人呢? “以前的事,谁又能说得清,不信你自己瞧瞧去,不过我提醒你呀,胆小就别逞强,你们村那位老哥,还在医院躺着呢。” 于队长也不免有些焦躁,干建筑的,最烦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简直晦气死了。 瞧瞧就瞧瞧! 刘青山的胆子,又怎么可能小呢? “青山,别去。” 老支书连忙拽住他的胳膊,老人大多比较迷信,这种事情,还是请专业人士看看比较妥当。 这两年,随着社会风气的逐渐开放,原来销声匿迹的一些行当,又重新开始露头,比如风水先生。 “支书爷爷,没事。” 刘青山拽出脖子里的玉佩说,“俺师父给的护身符。” 他也是为了安慰老支书,只能拿这个说事了。 老支书苍老的面孔纠结一阵,忽然说道:“那俺跟你一起去,青山你跟在俺身后。” 他琢磨着,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而青山是夹皮沟的希望,不能有啥闪失。 老支书一发话,张队长他们也都嚷嚷着同去,就连跟过来的鲁大师,也不例外。 鼓捣古董的,接触死人的东西多了去,所以鲁大师的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他的心里,也有着和刘青山类似的怀疑。 “那就都过去瞧瞧,人多了阳气足。”老支书一挥手,迈开大步,在前面带路,朝着远处挖掘开的地槽子走去。 瞧得那些建筑工人都直发愣:一群二愣子,嫌命长了是吧? 众人雄赳赳地走过去,盯着头上的烈日,倒是气势十足。 很快就来到地槽子跟前,这里是主厂房的地基,所以有三米多,表面一米多是黑土层,下面就是黄土和沙子。 现场有点乱,机械锹镐之类,胡乱扔着。 大伙往地槽子里面探头望去,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好家伙,坑里全是白惨惨的骨头,密密麻麻的,简直是触目惊心。 嘚嘚嘚…… 刘青山听到后边有人牙齿哆嗦发出的声音。 “还真是万人坑,青山啊,咱们的野菜厂,估计得挪窝了。” 老支书也是一声长叹,这也太不顺了。 万幸的是,工程刚刚开始,这要是盖到一半才发现,那损失就更大喽。 “等等,俺下去瞧瞧。” 刘青山回了一声,大伙还没反应过来了,他就顺着坑边的斜坡,出溜下去。 “快点上来!” “青山,快上来!” 大伙七嘴八舌地乱嚷,这万人坑是随便跳下去的吗? 刘青山却好像充耳不闻,双脚落地,小心地找了一个没有骨头的地方踩着,然后弯腰抱起一根大骨棒,嘴里嘟囔一声:“还真够沉的!” 一边说,一边双手抱着,舞动两下,就跟挥舞着狼牙棒似的。 “你们发现没有,这骨棒好像有点大?” 鲁大师头脑清醒,所以思维还停留在正常水准。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才注意到,这个骨头棒子看样子足有一米多长,就算是人的大腿骨,也没这么长吧? 啪! 张队长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大腿:“不是人骨头!” 他旁边的大张罗吓得俩腿一软,差点也栽坑里:“咱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大伙也全都激动起来,刚才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一空。 就连那边的于队长,也带着几名工人,闻讯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何家康。 这货早就得知夹皮沟这边的厂子出了事故,心里一直偷着乐呢,当然要过来给添点堵。 看到刘青山扛着的大骨棒,何家康也吃了一惊: “卧槽,这一瞧就不是普通人的骨头,肯定是古代传说中的什么夸父蚩尤这类凶神的骨头,上面带着邪恶的诅咒,沾上准的死人,快跑啊!” 他这明显是制造恐慌,效果还不错,那几名工人,吓得撒腿就跑。 何家康正得意呢,就觉得两个膝盖弯不知道被谁从后面给踹了两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连滚带爬的,也掉进地槽子里面。 “谁,谁干的!” 何家康气急败坏地叫唤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后就看到面前呈现出两个巨大的黑洞,比洗脸盆还大呢。 仿佛是深渊一般的眼窝,叫他毛骨悚然,嘴里惨叫一声,直接吓得晕死过去。 “草,这下真有死人啦!” 张队长吐了一口吐沫,嘴里愤愤地骂着。 大伙也没人管何家康的死活,不过这货刚才的言论,还是叫人们心里感觉慌慌的。 “别听他瞎掰,这些估计是远古时期的恐龙化石。” 刘青山的吆喝声,从地槽子里传出来,可是不仅仅没有安抚人心,反倒惹来更大的慌乱。 “龙啊!” 只听老支书发出一声古怪的嘶吼,然后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跪了一片,不少人还一个劲磕头。 他们都是龙的传人,对龙这种传说中的种族,有着无以伦比的敬畏。 搞得刘青山也是哭笑不得:“恐龙,是恐龙好不好。” “恐龙就不是龙了,青山你快点把龙骨放下,不可不敬!” 老支书大声呵斥着,然后嘴里就开始念念叨叨的,估计是在祈祷着什么。 “青山,真是恐龙化石?” 鲁大叔倒是一脸兴奋,他的见识,比老支书他们这些农民可强多了,自然知道啥是恐龙。 其实要是几年后,老支书他们肯定也能明白,可惜现在,那部风靡一时的科幻片《恐龙特急克塞号》,还没有在电视里播出呢。 刘青山点点头:“就算不是恐龙化石,也是古代巨型生物的化石。” 说完,他又兴奋地挥舞几下怀里的大骨棒: “鲁大叔,这下可发达了,咱们可以在公社这边建一个恐龙博物馆,到时候卖票收钱,都能收到手软。” 他正兴奋着呢,上面传来于海队长的声音:“清理这些化石,搞不好需要几年的时间,你们野菜厂还要不要建了?” 哗啦一下,一盆凉水浇下来,刘青山也不免有些悻悻然: “那就挪地方,挪到公社西边吧,反正咱们也刚开始动工,基本没啥损失。” 说完,他就爬上来,好说歹说,把老支书他们都劝起来,然后去公社汇报。 路过对面工地的时候,还好心好意告诉了一声:“你们那位何总,不小心掉沟里摔晕了,赶紧过去救人。” 发掘化石这种事情,必须专业人士来指导完成,刘青山把情况跟孙书记一说,立刻开始层层上报。 剩下的事,就跟刘青山没关系了,重新在公社西边拨了一块地皮,建筑队就开始搬家。 而刘青山则和老支书他们,去卫生院看望车老板子。 走在路上,刘青山看到鲁大师的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忍不住问了一嘴。 鲁大师嘿嘿两声:“难得遇上龙骨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装两块。” 刘青山不由得咂咂嘴:“大叔,你这么干可不大好呀?” “龙骨是药材,这种恐龙骨,当然是最高级的,磨成粉之后,可以定惊安神,小孩吓住啥的,喝点骨粉就好。” 鲁大师说得头头是道,刘青山也想起来这茬,当年甲骨文的发现,不就是因为买龙骨这味药材的时候,发现兽骨上面刻画的文字。 想想之后,又跑了一趟孙书记的办公室,得叫他派人守着点,别你偷他偷的,到时候拼凑出来的骨架,缺胳膊少腿,就太难看啦。 其实也就是鲁大师这种,稍稍懂行的才在乎,眼下普通人见了骨头都害怕,躲还躲不及呢。 等到了卫生院,是两趟平房,在其中一间病房里,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老板叔。 盖着厚厚的被子,还在那直打哆嗦,而且神志不清,嘴里还嚷嚷着胡话:“别抓俺,千万别抓俺啊!” 估计是真被吓住了,以为小鬼要抓他呢。 大伙都直发愁,大张罗小声建议说:“这模样是中邪了,要不拉回村里,找个跳大神的给破破吧?” 刘青山不怎么相信跳大神那一套,看到鲁大叔,突然眼前一亮:“大叔,来吧,咱们先试试这龙骨的功效,是不是真能定惊安神。” 真别说,给老板叔灌了点龙骨粉之后,竟然安稳许多,也不说胡话了,就是一个劲昏睡不醒。 大夫过来又给量量体温,说是烧也退了,就是惊吓过度,需要回家静养。 刘青山估摸着,主要还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在医院打针吃药之类,也不一定见效。 正商量着把老板叔弄回去呢,就看到外面呼呼啦啦的,又来了一大帮人,从轿车里面背下来的,正是何家康,也被手下送过来。 大夫给检查了一下,也有点纳闷:“跟刚才来的那个病人的症状差不多,今天这是咋整的,大白天都撞鬼啦?” 第二百一十章 青山龙 &esp;&esp;“不是撞鬼,是撞到恐龙了。” &esp;&esp;刘青山接了一句,把大夫搞得一愣一愣的:“啥,恐龙?那玩意不都灭绝了吗?” &esp;&esp;“医生,是恐龙化石,把他们都吓坏了。” &esp;&esp;刘青山把病因原委告诉了大夫,也能帮着想想办法不是。 &esp;&esp;那位大夫这才恍然大悟:“那我就给他们开点琥珀抱龙丸好喽。” &esp;&esp;“大夫,你是看儿科的吧?” &esp;&esp;旁边的大张罗嘴贱,抱龙丸,那不都是给小孩吃的嘛。 &esp;&esp;“大人就多吃点呗,加大剂量。”那位大夫也不在意,还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esp;&esp;一起跟来的楚云玲,就觉得这大夫有点不大靠谱,于是找来院长。 &esp;&esp;老院长擅长中医,诊脉之后,取出银针,给何家康扎了几针,很快就幽幽转醒。 &esp;&esp;瞧得刘青山都是眼睛一亮:有效果,一会请老院长也给老板叔扎几针。 &esp;&esp;何家康睁开眼睛瞧瞧,好像想起了刚才的事情,立刻气得嘴唇直哆嗦:“刚才到底是谁把我推下去的!” &esp;&esp;“不能动怒。”老院长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esp;&esp;楚云玲连忙上前劝慰,何家康这才渐渐平稳下来。 &esp;&esp;刘青山见状,又把老院长请过去,给老板叔也扎了几针,老板叔也很快醒了,不过精神还是有点萎靡。 &esp;&esp;“老板叔,那些不是死人骨头,是恐龙的化石,恐龙你知道吧?” &esp;&esp;刘青山坐在床边,准备开导开导老板叔。 &esp;&esp;车老板子没精打采地摇摇头:“不知道。” &esp;&esp;“那等到回家,把俺家老四老五的那些画本给你看看,我记着上面画了不少大恐龙的。” &esp;&esp;刘青山也没啥好招,只能等回去再说。 &esp;&esp;于是简单收拾一下,结算完医药费,大伙一起出院。 &esp;&esp;走到当院的时候,正好何家康一行人也正往出走,两伙人遇到一起。 &esp;&esp;何家康毕竟是见多识广,在知道那些骨头是恐龙化石之后,心里的恐惧感彻底消散,所以瞧上去比老板叔精神多了。 &esp;&esp;甚至还有闲心挖苦刘青山呢:“你们这野菜厂不大顺利啊,开工头一天就挪窝,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小刘同志,对你们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esp;&esp;瞧他那样子,哪有一点同情的意思,估计就差哈哈笑了。 &esp;&esp;张队长等人,立刻横眉立目,刘青山倒是一点不气,嘴里还客客气气地回道: &esp;&esp;“多谢何总关心,不过咱们两家的工厂挨着,距离不过一百多米,我们那边发现恐龙化石,不知道何总那边,情况会怎么样?” &esp;&esp;何家康听得一愣,心里也是一惊: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而且概率还不小。 &esp;&esp;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损失就大了,毕竟他那边的地基,大部分都已经打完,砖墙都开垒。 &esp;&esp;不过表面上,他依旧强装镇定:“这个就不劳小刘你操心了,我们的地基都已经开完,并没有发现……” &esp;&esp;话还没等说完呢,就有两名穿着劳动服的工人,急匆匆地跑进来:“何老板,不好啦!” &esp;&esp;何家康心里一翻个:“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咱们工地那边,也挖出了骨头!” &esp;&esp;什么? &esp;&esp;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何家康就觉得脑子里面轰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向前栽倒。 &esp;&esp;幸好周围都有人跟着,被人七手八脚给拽住。 &esp;&esp;刘青山也眨眨眼:还真是六月债,还的快啊。 &esp;&esp;而一直瞧何家康不顺眼的大张罗,也乐呵呵地表达了关切:“这位何总儿就先别出院了,来回折腾,也怪麻烦的。” &esp;&esp;那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又把何家康给弄回医院的大门,也顾不得斗嘴。 &esp;&esp;这么一折腾,发现恐龙化石的事,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都跑过去瞧热闹,公社派出所的公安,都得跟着维持秩序。 &esp;&esp;等到第四天头儿上,一伙从省城来的研究人员,就正式入驻青山公社,开始化石的研究和发掘工作。 &esp;&esp;两处建设中的工厂,当然停工,夹皮沟的野菜厂好说,直接挪到公社西面的空地,已经开始大规模建造。 &esp;&esp;何家康那个野菜厂就惨了,上不上,下不下,急得何家康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esp;&esp;他也去找过这些研究人员,得知这批人是省城古生物研究所的。 &esp;&esp;领头的是一位副所长,古俊山研究员,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者,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似的,瞧得何家康都有点害怕。 &esp;&esp;害怕也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跟古老头解释情况,大意就是工期不等人之类。 &esp;&esp;古研究员偏偏是个性子古板的老头,一切按章程办事。 &esp;&esp;就算何家康搬出来大人物,古老头也一点面子不给。 &esp;&esp;只说需要慢慢进行考察,至于考察什么时候能结束,后续怎么处理,他暂时也不知道。 &esp;&esp;把何家康给气得,差点又进医院,最后无奈之下,只好也跟着挪窝,把野菜厂从公社东面,同样挪到西面,还是跟夹皮沟野菜厂面对面。 &esp;&esp;看到对面也折腾过来,刘青山也心情大好,看到一脸阴沉的何家康,他表示了“热烈欢迎”。 &esp;&esp;“呦,看来咱们两家是真有缘,这个邻居是当定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以后得好好处处呢。” &esp;&esp;何家康现在连跟他斗嘴的心思都没了,狠狠瞪了刘青山一眼,就去忙活工地的事。 &esp;&esp;刘青山则乐呵呵地往公社东边溜达,他可不是去看热闹的,而是准备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esp;&esp;路过公社的大门口,又顺道把孙书记也叫上,一起去了勘探现场。 &esp;&esp;这边也是一派繁忙的景象,虽然只有几名研究员,但是他们雇佣的闲人多啊,有男有女,还有不少老头儿,一共四五十人。 &esp;&esp;每名研究员带着一组,清理坑里的化石,即便是再小的一块骨骼,也都细致地编上号码。 &esp;&esp;刘青山估摸着,相同编号的骨骼,应该是出自一具骨骼化石,这样也方便后期拼接组装。 &esp;&esp;看到古俊山副所长的时候,刘青山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从土里蹦出来一具干尸呢。 &esp;&esp;“你们有事?” &esp;&esp;古老头一脸的不高兴,工作的时候被打扰,他最烦这种破事。 &esp;&esp;孙书记也知道这位老哥不好惹,连忙说道:“是这位小刘同志,找您有事商量。” &esp;&esp;“说!” &esp;&esp;古研究员的脸上更加不耐烦,一个半大小子也来凑什么热闹。 &esp;&esp;刘青山也知道这类人的脾气,在专业领域里绝对是权威,但是在为人处世方面,情商却低得令人发指。 &esp;&esp;于是也就略过那些寒暄,直奔主题:“古老,发掘出来的这些恐龙化石,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esp;&esp;“跟你有关系吗?” &esp;&esp;古老头说话简直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估计是看刘青山太年轻,所以才没好意思说“关你屁事”。 &esp;&esp;刘青山依旧微笑着:“古老,我是青山公社的一员,在我们公社发现珍贵的恐龙化石,当然跟我有关系,孙书记和我的意思是,尽可能把这些化石都留在这里。” &esp;&esp;“休想!” &esp;&esp;古老头开始瞪眼睛,他眼窝深陷,这一瞪眼睛,就更加吓人,要是站在他面前的是小孩子,非得吓哭不可。 &esp;&esp;随后他又补充一句:“地下发掘出来的化石,所有权都属于国家的。” &esp;&esp;“呵呵,古老,这个我们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化石看样子挺多的,你们都能运回去当标本吗,我们想直接在原址这里,建一座恐龙化石博物馆,还请您多多支持。” &esp;&esp;刘青山说完,深鞠一躬。 &esp;&esp;古俊山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甚至还朝刘青山点点头:“你们能有这种想法,我很高兴。” &esp;&esp;搞得孙书记都一愣一愣的:这还是刚才那个老顽固吗? &esp;&esp;刘青山却不意外,跟这种人打交道,其实更简单,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esp;&esp;于是他跟着笑道:“古老,搞这些东西,我们都是门外汉,你们才是专业的,不知道这次发掘的化石,大致都有那些种类?” &esp;&esp;一涉及到专业领域,古老头就立刻打开话匣子,如数家珍一般讲起来。 &esp;&esp;虽然目前还没有发掘出一具完整的骨骼化石,但是从发现的几具头骨化石来看,都是大型草食性恐龙。 &esp;&esp;而草食性的恐龙周围,通常也会有肉食性恐龙的存在。 &esp;&esp;最令古俊山兴奋的是:有一种恐龙化石,目前并未有过相关记录,极大可能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恐龙,这意义就太大了。 &esp;&esp;不知不觉,古老头就讲了一个多小时。 &esp;&esp;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东西,听得孙书记都快睡着了,反倒是刘青山,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插上几句话: &esp;&esp;“古老,那这种新的恐龙物种,是不是要用您的名字来命名?” &esp;&esp;这个当然就是发现者的福利了。 &esp;&esp;古俊山却摇摇头:“没意思,按照惯例,大多以发现地点来命名。” &esp;&esp;这下孙书记听明白了,立刻激动起来:“老哥,你的意思是,可以用我们公社的名字来取名?” &esp;&esp;刘青山也凑趣道:“咱们青山公社,当然就叫青山龙,呵呵,这下连俺都跟着沾光喽。” &esp;&esp;“这个怎么说?” &esp;&esp;古俊山有些奇怪。 &esp;&esp;刘青山指指自己的鼻子:“俺的名字就叫刘青山。” &esp;&esp;古老头竟然也咧嘴笑了两声,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呢。 &esp;&esp;笑完之后,他又摇摇头:“想建恐龙博物馆,可没有那么简单,你们能拿出来钱吗?” &esp;&esp;孙书记就怕听有人跟他提钱,小心地问了一句:“多少?” &esp;&esp;古老头淡淡地说道:“几十万不嫌少,几百万不嫌多。” &esp;&esp;咕噜,孙书记脚下一软,顺着斜坡,滚落到旁边的大坑里。 第二百一十一章 禁地 弄个恐龙化石博物馆,这么费钱的吗? 刘青山也有点被惊到了,在他想来,也就是支起来大点的棚子,能用多少钱? 古老头估计也从刘青山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于是冷哼一声: “你以为是耍马戏呢,搭个棚子就能卖票,没钱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别耽误我干活。” 这老爷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刘青山连忙将人拦住:“有钱,我有钱,我个人出钱建这个博物馆还不成吗。” 古老头又打量一番眼前的小青年,然后摇摇头: “没这个规矩,咱们又不是外国,是不允许私人开设博物馆的,别说你没钱,就算真的有钱,也不允许!” 这个就没法子了,而且,刘青山现在手头也确实没钱。 看到对面的小青年一脸失望,古老头也摇头叹息了一声。 从他的内心来讲,当然希望能建起来一座博物馆,展览化石,叫更多的人了解恐龙这种远古物种。 可惜他只是一名研究员,而且国家现在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用钱,哪有闲钱建什么博物馆? 他们研究所,每年的经费都少得可怜,这些天,他和同事们也是天天啃馒头吃咸菜。 至于地方政府,估计更指望不上,没看到刚才那位公社书记,直接吓得掉沟里,现在还没上来呢吗? 有心无力,是他这种研究人员最大的悲哀。 看到古俊山一脸愁苦,刘青山也大致能理解这位老人的所思所想,于是又试探着问道: “古老,要是我投资建一座博物馆,所有权还是属于公家的,只不过呢,收取的门票归我,收回本钱之后就完事,这样可以吗?” 古老头一听就连连摆手:“小子,那你肯定赔本,就你们这样偏僻的地方,一年能有多少人来参观?这笔钱投进去,估计得几百年才能回本儿,你能活那么久吗?” 这老爷子,说话还真噎人,不过刘青山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嘴里乐呵呵地对付: “没事,我没了,我儿子继续收钱,然后再传给我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古老头都笑了:“人家是愚公移山,到你这就变成愚公收钱,你小子啊……” 别看嘴上数落着,但是心里边,还真有点喜欢这个小年轻: 明明知道这是赔钱生意,人家还要坚持建博物馆,他尊敬这种舍得付出而且有担当的人。 略带赞许地望望刘青山,古老头终于点点头:“那我就帮你跟上边说说,成不成的,我可不敢打包票。” “老爷子,您出马肯定成。” 刘青山顺势送上一记马屁,然后嘴里又嘟囔一声:“看来又得抓紧时间赚钱喽,上百万啊……” “你小子到底有钱没钱?给个准话!” 古老头一听也急了,能不能靠点谱。 “嘿嘿,暂时手里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顶多到年底,我就能摇身变成百万富翁。” 刘青山还拍拍自己的胸脯,瞧得古老头直咧嘴:“你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说完也懒得再搭理这个喜欢吹牛的年轻人,又顺着梯子下去,继续开始干活。 “老爷子,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刘青山也碎碎念着,跟着下去,把孙书记给搀扶上来。 老孙同志一手扶着腰:“青山啊,你真准备投钱建那个啥博物馆?” 刘青山认真地点点头。 像这种事,虽然看似无利可图,但是博物馆一旦建成,就能成为他们青山公社乃至整个碧水县的一张名片,在宣传方面,属于无形资产。 能为家乡做点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那俺就先向县里打报告!” 孙书记显然也知道建博物馆的好处,使劲挺了一下腰杆,然后嘴里就又哎呦起来。 这件事情,公社打报告,层层上报,最主要的是,还得古老头也向上面反映,才会有效果。 于是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刘青山把古老头他们几位研究员,都请到公社食堂,一起商量这事。 看着研究员们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刘青山也终于能感受到他们的辛苦。 再瞧瞧骨瘦如柴的古老头:估计身体都是这么熬坏的吧? 饱餐一顿,古老头最后还是半信半疑地起草了一份报告:万一呢,万一这小子真能拿出钱来建博物馆,那岂不是大好事。 孙书记那边也同样写了一份报告,他是知道刘青山本事的,所以也显得更有信心。 毕竟就在前些天,他还亲眼目睹这小子赚了十多万美金呢。 喝茶聊天的时候,古老头又开始询问:“你们这边出现众多的恐龙化石,没准还有恐龙蛋之类的,如果有这方面的发现,可以联系我,一起去考察一下。” “恐龙还下蛋啊?” 孙书记等一群公社干部都面面相觑:鸡蛋鸭蛋都常见,这恐龙蛋长啥样? 古老头显然也早有准备,从随身携带的破旧布包里,拿出来一沓照片,展示给众人。 “这就是恐龙蛋啊,我想想,好像在哪见过这玩意?”公社土地所的管所长,忽然嚷嚷开了。 “馒头滩!” 刘青山也是眼睛一亮。 “对,就是馒头滩,好像也属于你们夹皮沟吧?” 管所长兴冲冲地说道,其他人听了,都是面色一变,不少人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而刘青山,则是一脸沉思,脑子里的一些记忆,渐渐被恐龙这条线给串联起来。 “馒头滩,有什么讲究?” 古老头一听这个名字,就来了兴致,要是裸露在地表的恐龙蛋,可不就像是一个个大馒头吗?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好像馒头滩那个地方,在这些人口中,都讳莫如深一般。 “明白啦,哈哈哈,我明白啦!” 刘青山却忽然大叫起来,搞得大伙都愣愣地望过来。 只见刘青山一脸兴奋地说道:“古老,您要去馒头滩,准保大有收获,明天我就带您瞧瞧去!” “不行不行!” “不能去,坚决不能去那里!” “青山,这可不是开玩笑!” 大伙七嘴八舌的,纷纷阻拦,仿佛馒头滩那地方,是刀山火海一般,存在极大的凶险。 古俊山也被搞蒙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大伙又开始面面相觑,这种事私下里说说还没问题,要是拿到明面上,还真不好说,毕竟他们都是公社干部。 刘青山也瞧出来了,于是笑道:“古老,还是我来说吧,馒头滩那地方,在俺们这边传得可邪性了,属于禁地。” “哦,那你小子好好说说。” 古老头更来了兴致,搞他们这一行的,就喜欢这些。 倒不是猎奇,而是因为这种地方,往往也意味着巨大的收获。 就像前些年,他们考察过一个地方,当地老百姓就是非常忌讳,管那里叫霸王鞭。 说是地面横躺着一根巨大的钢鞭,是当年楚霸王项羽用过的,凶气十足,谁要是看一眼,都会被霸王鞭给打落魂魄,传得甭提多吓人。 而老古带着考察队查看之后,发现所谓的霸王鞭,就是一种肉食性恐龙的脊椎骨化石。 所以他听了刘青山的话,兴趣才会被勾引出来。 可是令他牙根痒痒的是,那个臭小子竟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古老,明天您去了就知道。” 居然还卖起了关子,古老头气得半宿没睡着觉。 当然,这个是老毛病,折磨他二十多年的顽疾了。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从山上回来的时候,把师父也领回来。 虽然他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小心为妙,有哑巴爷爷压阵,他心里才有底。 等到上午八点多,古俊山也来了,是跟着留守在建筑工地的大张罗一起走到夹皮沟的。 在队部前面聚齐之后,刘青山一挥手,信心满满地吆喝一声: “出发,目标馒头滩!” 这喊声多少显得有点中二,主要是刘青山想要点仪式感,毕竟这件事对夹皮沟的影响,很可能会非常深远。 “啥,要去馒头滩,俺可不去!” 大张罗掉过头,撒腿就跑,可是没跑几步,就被哑巴爷爷从后面扯住领子,拎到半空。 “那地方不能去啊,会吓死人的!” 大张罗的两条腿在半空一个劲蹬着,一张脸都吓得煞白。 这个还真不是他瞎掰,以前别的村有个放羊的老汉,赶着几只羊,误入馒头滩,结果被吓得丢了魂,回家没几天就死了。 从那之后,馒头滩就成了禁地,而且越传越神。 很快就有几名村民也围上来,听明原委之后,也都神色大变,掉头就走。 没看前几天车老板子被吓住了,到现在还没好,大热天的,在家里热炕上披个大棉被,还一个劲打哆嗦呢。 只剩下张大帅一个,在那犹豫着。 “大帅叔,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不会也害怕了吧?” 刘青山刺激了他一下。 张大帅使劲摸了下自己锃光瓦亮的大光头:“俺早就想过去瞧瞧,一直找不到伴儿呢!” 这话说的没啥底气,因为说完之后,张大帅就往哑巴爷爷身后一站,看样子,也是找到靠山了。 “大帅你去正好,俺就不用跟着了。”大张罗又叫唤起来。 “张罗叔,你可别后悔,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刘青山笑嘻嘻地说着。 大张罗使劲摇头:“不后悔,不后悔,俺还得领着人插秧去呢,正好现在水田里热乎。” 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张大帅瞧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胆小鬼。” 鄙视一番之后,他又拍了下脑袋:“呦,差点忘了,俺也回家把杀猪刀带着。” 说完他也撒腿往家跑,然后就再没回来,听过尿遁,这回又来个拿刀遁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巨大收获(三更求月票) 刘青山之所以要拉上几位村民一起去,主要是做个见证,结果就连平时胆子最大的大帅叔,都临阵脱逃,这就有点尴尬了。 正琢磨拉谁去好呢,就看到张杆子晃晃悠悠的,从猪场那边转回来。 刘青山立刻眼睛一亮:“杆子叔,跟我们走一趟吧?” “上哪嘎达?俺还准备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呢,刚铲完猪粪。” 张杆子自从成家之后,也不再那么邋遢。 “捡馒头去。”刘青山随口说了一句。 张杆子也不是那么好哄的,他抓抓后脑勺:“这不年不节的,没人家上供,上哪捡馒头去?” 前几年,这货没少干捡供品吃的事儿。 “去了就知道啦。” 刘青山不由分说,拽着张杆子就走。 这时候,老支书从队部溜达出来,也跟着一起去,他终归是不大放心,反正自己这么大年纪,没啥牵挂。 一行五人,出了村子,沿着小松江,一直向着下游走去。 走出去五六里地之后,张杆子终于觉察到什么:“青山,你不是忽悠俺吧,这个方向,应该是往馒头滩去的!” “没错,当然是去馒头滩,才能捡到馒头。” 刘青山顺势挎起张杆子的胳膊,这回他想跑都跑不掉。 “去不得啊,那地方去不得,俺小时候去过一次,差点吓死,回来就发烧说胡话,脑子都烧坏了,到现在脑子还不灵光涅!” 张杆子哭鸡鸟嚎的,就跟上刑场似的。 “瞧你这熊样,这么多人呢,你怕个啥!” 老支书没好气地训斥道。 他现在也很少踹这个侄子,一来是成家了,二来嘛,张杆子现在不再是懒汉,也人模狗样的,总得给留点面子不是。 “俺在馒头滩看过那个妖精爪子印儿,能把人的魂儿抓走,二叔啊,俺刚娶老婆,翠花也刚怀上俺的娃儿,俺不想死呀。” 张杆子挺大个人,都眼泪汪汪的,瞧着怪可怜的。 刘青山捅捅他的腰眼,朝前面的古俊山指了指,低声道:“这个就是咱们请的大师,能降妖捉怪。” 噢,张杆子恍然大悟,腰杆也重新挺起来:“俺刚才还瞧着他怪吓人滴,原来是捉妖精的,跟孙猴子是一个师父吗?” 这家伙的想象力还挺丰富,刘青山也就一个劲点头。 越往前走,地势越是荒凉,到了后来,连草木都变得十分稀疏,地面上全是沙石。 刘青山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好像一瞬间来到隔壁沙漠似的。 他估摸着,这里以前可能是古老的河道,后来渐渐枯竭。 这种荒凉的地方,容易叫人心里感觉也慌慌的,而且因为缺少生机,所以容易叫人滋生各种负面情绪,仿佛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入死地。 胆子小的人,还真不敢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中行走。 更不要说,在这片沙地的深处,还有着古老而恐怖的传说。 一直走出去将近十里地,就可以望见不远处的一处石头砬子,地面山的沙石,颜色也变得微微泛红,仿佛鲜血渗进去一样。 “大师,有没有护身符啥的,给俺先戴上?” 张杆子觉得心里怕怕的,所以就去找古老头索要护身符。 古老头不明所以,有点发蒙:“啥护身符,我从事考古研究几十年,凭的就是胸中的浩然正气。” 张杆子会错意了:“你有仙气护体,俺没有啊,要不你给俺画个圆圈,俺站进去,保证不出来。” 咳! 刘青山忍不住咳嗽一声,拽着张杆子往前走,心里暗暗嘀咕:杆子叔,你西游记看多了吧,这电视剧不是还没开播呢吗,难道看的是小人书吗? 哑巴爷爷一直在前面带路,他的面色,也少有的凝重。 不知道是受到传说的影响,还是真的感应到什么。 “看,那边就是馒头堆。” 张杆子伸手向左前方一指,大伙便都奔了过去。 只见在一处裸露的地面上,有一个个圆形的凸起,从露出来的部分看,整体应该有篮球大小。 而露出来的那一半,彼此间距离非常近,数量有十几个,呈圆形分布,还真像一锅大馒头。 “这些馒头就是献给妖精的供品,咱们离远点。” 张杆子开始装起明白人,结果他不说还好,话音刚落,古老头就直接奔过去,蹲在那研究起来,口中还叨咕着什么。 “大师这是念咒啦,难怪没事。” 张杆子觉得自己发现事情真相了。 刘青山也跟着古老头凑过去,看着斑驳的圆形石卵:“这就是恐龙蛋,好像个头小了点吧?” 这石蛋都快赶上蓝球了,实在不能用“小”来形容。 不过呢,想想恐龙那动辄几丈或者十几丈的身体,难道就是从这么小的蛋里孵出来的? “确实是恐龙蛋。” 古老头终于鉴定完毕,一张干枯的脸上,也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道: “这么大的恐龙蛋,就已经算是大的了,我见过最小的,跟鸭蛋似的。” 刘青山被惊得张大嘴巴,看样子也能塞进去个大鸭蛋。 “恐龙也不全是庞然大物,数量最多的,其实还是中小型的恐龙。” 古老头跟着解释着:“而且就算是巨型恐龙,它们的蛋也不可能太大,蛋越大,蛋壳承受的压力越大,就会变得越厚,而蛋壳太厚的话,里面的幼仔就无法破壳而出……” 这些专业性的东西,刘青山还真不懂,只能一个劲点头,但是心里却乐开花: 只要是恐龙蛋就好,到时候就在原地建一个保护展馆,等到旅游业兴起,那么俺们夹皮沟就不愁没有游客来。 他们这边有山有水,唯一就是没有名胜古迹啥的。 要是有恐龙化石和恐龙蛋之类的,那就齐全了,还有比这玩意更“古老”的吗? 看完了当然要拍照,刘青山早有准备,把相机都带着呢,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好几张。 馒头滩这边的露天恐龙蛋,可不止一处,有古老头这个“大师”坐镇,张杆子也不害怕了,领着大伙转悠了几个地方,又发现好几窝恐龙蛋。 有些才刚刚露头,看样子,还有有些掩埋在地下的沙石中。 刘青山也开了眼界:恐龙蛋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径看样子有半米,而小的,才鹅蛋那么大。 不过到了最后,张杆子也不敢再往前走了,他指着不远处那块一两米高的大石头堆说: “那里就是妖精爪印了,妖气太大,俺可不敢过去。” 古老头才不会听他的胡言乱语呢,一路小跑,看样子都激动坏了。 张杆子心悦诚服:大师就是厉害! 刘青山当然也紧跟在后面,馒头滩的妖精爪,他小时候就听过这个传说,只是一直没胆子来观看,大人也不叫来,今天总算能一睹真面目。 手脚并用,爬上石碓,只见在中间的一块巨石上,印着一个硕大的爪印。 爪印前边有三趾,每一根都长达一米多,甚至最前端的爪尖,都清晰可见,看上去,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就仿佛一只巨爪从天而降,直接印在巨石上一般。 难怪被村民称为妖精爪,难怪看到它的人,都会感到无比恐惧,这只爪印,实在太过震撼。 “太美啦,简直是大自然的杰作!” 在别人眼中是惊悚片,但是到了古俊山眼中,却是最美的风景,他口中喃喃地赞美着。 一边还伸出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巨石上的爪印,仿佛拂过亿万年的岁月…… 刘青山胸中也有一股激情在不停地翻涌: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也要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哑巴爷爷也攀上巨石,他也似乎感应到那股来自远古的力量,仰天长啸。 “啊!” 刘青山也受到师父的感染,口中同样发出长啸。 师徒二人的啸声汇聚到一起,共同化作来自远古的呼唤。 “疯了都疯了,俺就说,不能看的!” 下边的张杆子急得直转磨磨,他还以为刘青山和哑巴受到刺激,开始发疯呢。 啸声持续了半分多钟,这才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青山忽然觉得,身体里面充满力量。 看到师父向他投来欣慰的目光,刘青山知道这绝对不是错觉,刚才短短的一瞬,叫他有了巨大的收获。 或者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感悟吧。 “把这个也拍摄下来吧,这个恐龙足迹化石,比恐龙骨骼化石和恐龙蛋都珍贵多喽。” 古老头吩咐刘青山一声,他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保存着如此珍贵的东西。 现在他真的希望,能在这里建一个恐龙博物馆:主展馆就设在公社那边,主要展出拼装之后的恐龙化石。 这边的恐龙蛋和恐龙足迹化石,也不必发掘,就保留着这种原生态,只要在周围搭建简易的棚舍,遮挡风雨和阳光就足够了。 至于切割回去,拿到博物馆去展览,古俊山觉得,那简直就是一种破坏。 刘青山又端起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这个巨大的恐龙足迹化石。 看到这一幕,下面的张杆子也松了口气:“原来没疯,还是大师厉害。” “啥大师啊,人家是考古学家,专门研究恐龙的。”老支书瞪了侄子一眼。 张杆子嘴里嘿嘿两声:“那也是大师啊,是研究恐龙的大师。” 正说着呢,就看到站在巨石上的大师,身体忽然一阵摇晃,然后竟然一头栽了下来。 下面都是乱石堆,就算从两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估计也得摔个好歹。 张杆子连忙扎着胳膊,冲过去想要把人接住,可是他的距离还是有点远,胳膊真不够长啊,急得他嘴里哇哇大叫。 关键时刻,就看到巨石上面,跃下来两条人影,一左一右,抓住古俊山的肩膀,然后稳稳落地。 只是古老头浑身哆嗦成一团,就跟抽羊角风似的。 张杆子顿时吓得面色大变:“俺就说嘛,这地方不能来呀!”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上梁仪式 刘青山背着古俊山往回走,就感觉,后背跟背着一个大冰块似的。 一路回到夹皮沟,已经是中午,遇到几个收工的村民,看到刘青山背着昏迷不醒的古俊山,也都吓了一跳。 大张罗正好也在其中,嘴里忍不住开始唠叨:“俺就说嘛,那地方去不得。” “张罗叔,别瞎说,古研究员这是老病根儿,正好发作了。” 刘青山赶紧辟谣,要不然,指不定传得多邪乎呢。 老支书也连忙进行正面宣传:“古研究员都说了,馒头滩的那些石头馒头,都是恐龙蛋,那个大爪印,是恐龙足迹化石,以后都别瞎传。” 大伙半信半疑,纷纷望向张杆子,都知道这家伙肯定说实话。 “杆子,到底啥情况?” 张大帅也出现了,急火火地询问。 张杆子抓抓后脑勺:“反正俺们剩下几个,都好好的,哑巴和青山也上了那块石头,也没啥事。” 大伙依旧有点半信半疑,毕竟有人昏迷了。 刘青山也站出来澄清:“俺师父说,这位古研究员是以前搞研究的时候,被寒气侵入身体,所以落下了病根儿,跟馒头滩那边没啥关系。” 对于刘青山的话,村民还是相信的,都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口气。 张杆子这回也来劲了:“大张罗,还有大帅,以后在俺面前,别吹自己胆子大,俺敢闯馒头滩,你们敢吗?” 张大帅也好不甘心,嘴里还解释呢:“俺回家取杀猪刀了,发现刀都钝了,就磨了一会,再出来找你们,你们都走了。” “嘿嘿,俺看你不是磨刀,是磨洋工吧?” 张杆子笑嘻嘻的,脸上的表情很是欠揍。 张大帅也怒了:“张杆子,以后你们养猪场再杀猪,有本事就别找俺!” “怎么着,少了你张屠户,俺还吃带毛猪咋滴?”张杆子嘴里也嚷嚷着。 在他们的争吵声中,刘青山已经背着古俊山回家。 把人放到炕头,平躺好,又盖上棉被,刘青山按照师父比划的手势,给古俊山灌了半小碗白酒,古老头这才幽幽转醒。 打量一下四周,他这才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谢谢,谢谢你们啦,我这是老毛病,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青山摆摆手:“我师父说,您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换成别人,早就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您值得我们尊敬。” 古俊山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感觉快熬不住喽。” “哑哑哑。” 哑巴爷爷忽然比划起来,刘青山看了一阵,忽然面露喜色:“师父,你能治好古研究员的病?” 古俊山摆摆手:“没用的,也去过不少大医院,都什么好法子。” “我师父从来没说过谎,他说能治,肯定就能治。” 刘青山对哑巴爷爷,拥有强大的信心。 古俊山朝哑巴爷爷点点头:“那就先谢谢老哥了。” 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抱有一丝希望。 哑巴爷爷又比划一阵,说是要回山里配药,结果被刘青山给拽住,再着急也得吃完晌午饭啊。 下午,刘青山把古老头送回公社,对这位老研究员,他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回来的时候,他顺便去买了两挂鞭炮,还有一些糖果,因为明天,他家的新房子就该上梁了。 在农村盖房子,上梁就是最大的事,一般都是要找风水先生来主持的。 刘青山不大信这些,就把这事委托给干活的老木匠算了。 一般来说,传统的木匠,都算半个风水先生。 第二天,天气晴朗,是个好日子,等到中午,上梁仪式也正式开始。 不少村民都来帮忙,顺便瞧瞧热闹,正好赶上中午放学,全村的小娃子基本都来报到,因为上梁这样大喜的日子,是有糖果吃的。 一时间,新房子前面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让让,都让让,别磕着碰着!” 木匠师傅嘴里大声吆喝着,指挥着八名棒小伙,开始用绳子往房子上起吊大梁。 最先上的当然是最中间的大梁,大梁摆放端正,下面的二梁之类的,也就有了参照。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这个道理。 木匠师傅在东边,老瓦匠在西边,指挥着安放大梁。 大梁已经装饰完毕,上面系着红布,钉着铜钱。 这时候的铜钱,在民间还保留着许多,基本上谁家都有一串两串的。 小孩子冬天踢毽子,都是用大钱儿来做的。 按照当地的习俗,大梁上面,还写上了“太公在此”。 这个太公,当然就是姜太公了,据说姜太公封神之后,忘了封自己,结果没地方待着,就只能蹲到房梁上忍着。 反正类似的传说有很多,老百姓都乐意往这些广为传颂的人物头上安排。 一切准备就绪,木匠师傅嘴里就哼哼咧咧地唱起了上梁歌:“上梁上梁,喜气洋洋,甜甜蜜蜜,大伙吃糖……” 刘青山就拿着小簸箕,开始撒糖果糕点之类。 换成从前,都是撒小馒头的,不过那个掉地上太脏,还是撒糖果比较好。 小娃子们一边欢呼着,一边在地上争抢。 一片欢呼声中,还夹杂着哇哇的哭嚎声,不用说当然是二牤子,这货就抢了一块糖,看到别人衣兜都满满的,当然要哭了。 还是老四老五够意思,一人给二牤子兜里装了一小把,这个哭巴精才又呵呵傻笑起来。 木匠师傅继续哼哼:“上梁头,祖祖辈辈出王侯,上梁腰,祖祖辈辈做阁老,上梁尾,祖祖辈辈……”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娃子嘴快:“祖祖辈辈喝凉水!” 惹得大伙一阵哄笑,木匠师傅则继续唱上梁歌:“是祖祖辈辈做官清如水。” 唱完上梁歌,刘青山叫娃子们把鞭炮点燃,噼噼啪啪,好不热闹。 上梁仪式结束之后,当然要摆几桌酒,刘青山挨桌敬了一圈,就忍不住问:“老板叔呢,咋没来?” “还在家炕头上猫着呢。”大张罗应了一声。 “披着大被还直哆嗦,老板子这回可病得不轻。” 看来老板叔还没好利索,刘青山决定晚上瞧瞧去,别真落下病根。 他虽然不会瞧病,但是老板叔这个显然是产生心理阴影,做做心理疏导,刘青山还是有把握的。 天气现在也暖和了,而且蚊蝇之类的还没冒出来,所以吃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就在当院里,比较凉快。 爷爷和王教授,照例还是要少喝两盅,听刘青山讲着白天去馒头滩,发现恐龙蛋和恐龙足迹化石的事,大伙都听得津津有味。 “哥,我和山杏也要去恐龙蛋,抱回来给大姐,肯定能孵出来小恐龙,大姐最会孵蛋啦!” 小老四明显激动起来,大眼睛亮晶晶的,估计养几只小恐龙的话,肯定好玩。 刘金凤也忍不住笑了:“四凤,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大伙正说笑着,山杏眼尖,捅捅刘青山的胳膊:“哥,有客人来啦。” 刘青山朝大门口张望一下,就发现了探头探脑的狐狸脑袋,尖尖的鼻子还不时抽动两下,估计也是嗅到酒香。 朝母亲望望,看到林芝已经找了个小碗,倒了半碗酒,被山杏乐颠颠地给狐狸端了过去。 “又来了新酒友,干一个吧。” 王爷爷也早就习惯了,还乐呵呵地扬扬小酒盅。 一大家子真高高兴兴吃饭的时候,老板婶子忽然来串门,还跟林芝嘀咕一阵,然后等老四吃完饭,就把小家伙给领走了。 啥事啊,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刘青山忍不住向母亲询问,林芝理理耳边的头发:“你婶子说你老板叔是中邪了,请来公社的神婆子,一回要破关,找彩凤过去给当童女。” 跳大神啊! 刘青山使劲眨巴两下眼睛。 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在前世的时候,大概就是今年暑假,老四忽然吵吵肚子疼。 怎么都治不好,林芝也慌了神,就听了别家老娘们的鼓捣,找来一个跳神的。 来了又是唱又是跳的,还给老四硬灌了不少纸灰,最后要了二十块钱,结果屁事不当,老四还是疼得满炕打滚。 最后还是刘青山把老四背到公社卫生院,一检查,原来是阑尾炎,都快化脓了。 从这件事之后,刘青山就再也不信这些。 正琢磨着呢,就听母亲嘴里继续唠叨着:“唉,啥啥都涨,跳大神的出场费,都一百块啦。” 一百块在现在,相当于普通工人俩月的工资,这明显就是奔着讹钱来的。 估计也是听到夹皮沟富了,索性狮子大张口,跑来黑一笔。 刘青山气不过,饭也不吃了,撂下筷子:“那俺也瞧瞧去,来的是哪路仙家!” 林芝最了解儿子,一瞧他这模样,连忙叮嘱:“三凤你可不许去捣乱,搞不好会落埋怨的。” 刘青山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走出大门,看到山杏蹲在那,正看着红狐狸吧嗒吧嗒舔酒呢。 这会小半碗酒已经被它舔没了,红狐狸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刘青山,还伸着舌头舔舔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那意思好像在说:能不能再来二两? “你个酒鬼。” 刘青山拍拍它的脑袋,这家伙一点也不躲闪,还眯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刘青山忽然心里一动:“哈哈,山杏,走,领着咱们家的狐仙儿,也去给老板叔跳大神!” 《你好,19八3》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你好,19八3请大家收藏:你好,19八3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抢生意的? 天渐渐黑了,夜幕降临,小山村里也没有了白天的忙碌和喧闹,变得宁静起来。 可是在车老板子家里,今晚却格外热闹。 家里的窗帘早就拉上,捂得严严实实的,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看热闹的大人和小孩,凑在窗户下面,倾听着什么。 至于为啥不进屋,主要是因为,屋子里的人都快挤满了。 刘青山进院之后,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吃惊:你们跳大神都不背人的吗? 看这架势,人家显然是不怕人多,估计顺带着就当做宣传了。 “三凤,你也来瞧热闹啊,还没开整呢,神婆子刚吃饭。” 二彪子瞧见刘青山,嘴里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这年月,娱乐是极为匮乏的,尤其是像跳大神这种稀罕事,都好些年瞧不到,也难怪大伙都显得有点兴奋。 刘青山摇摇头:“俺可不是看热闹的。” “那你?” 二彪子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伙伴。 刘青山嘿嘿一笑:“俺也是来给老板叔瞧病的。” “瞧病,可老板叔这是外毛病,不需要吃草药啥的?” 二彪子是知道的,刘青山跟着哑巴爷爷学了一些配伍草药的皮毛。 按照当地农村的说法,主要有两种疾病:一种是内在的实病,另外一种就是所谓的外毛病,通常是指那些什么招邪撞鬼之类的。 “俺现在是内外兼修。”刘青山的牛皮也吹得邦邦响,就差点成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那样的绝顶高手。 都是一个村住着,大伙能信才怪呢,都以为刘青山是开玩笑。 然后他们就发现,刘青山是认真的,只见他朝人群后面招招手,就看到山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大红狐狸。 这狐狸他们也都见过,总在刘青山家附近活动,也没人伤害它。 “青山,这个不会是狐仙吧?” 有人开始自动脑补。 刘青山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拉着山杏进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山杏也拍拍火狐狸的脑袋,这家伙竟然一点也不怕生,也迈着悠然的步子,跟着一起进屋去了。 门外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他们更确信这是狐仙了。 外屋地也满是人,烟气刚刚的,都快蓝了。 刘青山进到屋里,就先在门口看到了小老四,怀里还抱着一只大公鸡。 旁边是二牤子,也抱着公鸡,这只公鸡挺厉害的,尖嘴还不时往二牤子身上招呼一下,瞧二牤子那熊样,一会儿肯定得哭。 “哥,山杏!” 小老四正闲得无聊呢,瞧见大哥他们进来,顿时眼睛一亮。 结果怀里的大公鸡看到跟在山杏后面的火狐狸,顿时吓坏了,嘴里咕咕大叫着,翅膀使劲一扇,扑棱棱飞上半空。 另外一只大公鸡也有样学样,也开始乱飞,二牤子的脸上被鸡翅膀给扇了一下,火辣辣的,直接哇哇大哭。 “这咋还闹腾起来啦,都消停的!” 正坐在炕头吃饭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嘴里吆喝一声。 可是受惊的大公鸡可不管这些,其中一只一头撞过去,锋利的爪子蹬在那个妇女脸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这个当然就是请来的神婆子了,一头花白的长发披散着,三角眼,刀条脸,蜡黄蜡黄的,现在又添了一道伤痕,更显得可怖。 她一把擒住大公鸡,把翅膀一拧,扔到地上,嘴上愤愤地说着: “你们家这邪气太大,俺可看不了。” 老板叔也坐在炕上吃饭呢,请来跳大神的,他也来了精神,都能上桌子吃饭了。 一听神婆子要甩剂子不干,老板叔这心里啊,立刻哇凉哇凉的,又捂着棉被哆嗦上了。 老板婶子一瞧就急了,好说歹说,最后又答应,再加五十块钱的车马费。 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你看不了,那就赶紧腾地方,俺给老板叔瞧病!” 这谁呀,抢生意的? 神婆子的三角眼立刻瞪起来,然后就瞧见一个英俊的小青年,大模大样地走到炕沿边,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开始往碗里倒酒。 “这谁家孩子,一边去,别在这捣乱。” 神婆子打了个哈欠,然后瞧瞧旁边的三奶奶:“老姐姐,这天也不早了,咱们早点把老仙儿请来,办正事要紧。” 三奶**些年也会鼓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就被请来给搭把手。 因为在他们这边跳大神,除了大神之外,还得有个二神,又敲又唱的,帮着大神把老仙儿请上身,然后才能瞧病。 二神起到辅助作用,所以也叫帮兵。 至于所谓的老仙儿,在他们这边,主要有五种,分别是:狐、黄、白、柳、灰。 三奶奶今天也格外卖力,憋着劲儿要把车老板子治好,于是就抄起一副铃铛,系在腰上,然后一手拿起皮鼓,一手拿着鞭子,嘭嘭嘭敲打起来。 她一边敲鼓,一边扭动腰上的摇铃,搞得还挺热闹。 围观的吃瓜群众都瞪大眼睛,要不是场合不对,估计早就拍巴掌了。 而神婆子则坐在炕上,脑袋随着鼓点,很有节奏地摇晃着,花白的头发唰唰唰地甩着。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脑袋估计早就晃得散黄了。 三奶奶见状,也就扯着破锣嗓子开了腔:“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上了门栓,喜鹊老鸹上大树,家雀普鸽奔房檐……” 嗓子虽然不咋地,但是唱得很有节奏,唱词也通俗易懂,富于韵律,很快,屋子里的人都听着迷了,不少人也跟着一起点着脑袋。 “停停停!” 突然有人大声叫停,三奶奶被打断,后面的词儿一下子就想不起来,只能埋怨的望着刘青山:“青山,你不要捣乱好不好。” 炕上坐着的神婆子,脑袋也不摇晃了,作势就要穿鞋下地: “这神儿没法请了,俺都瞧见老仙儿影影焯焯的要来了,结果一下子被惊扰,一生气,又打马扬鞭回了高山。” “加钱,再加二十块!” 老板婶子也是真豁出去了。 刘青山也不准备再叫大神儿耍下去,朗声说道:“你家老仙儿不来,那就请出俺家的老仙儿好了。” 说完一闪身,山杏便领着火狐狸,走到地中间。 狐狸! 大神也吃了一惊,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你家老仙还没修炼成仙呢,现在还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怎么给人瞧病?” 刘青山就顺口胡说:“俺家这狐狸,都修炼千年啦,道行比白娘子都厉害。” 说完就把刚才倒的酒碗端过来,放在火狐狸身前,这货便吧唧吧唧地舔着酒喝。 “白娘子喝酒都得现原形,俺家狐仙喝了酒都啥事没有。” 刘青山一脸嘚瑟地说着。 你这本来就是原形好不好? 不过狐狸喝酒这种事情,毕竟没谁见过,满屋子的人都啧啧称奇。 刘青山瞧着桌上还有一大碗炖小鸡,就挑了一只鸡腿,喂给火狐狸:“嘿嘿,吃饱喝足,好有力气干活。” 说完又转向炕上的车老板子:“老板叔,你先别着急,一会儿叫狐仙点化点化你,这点小病儿啥的,都不是事,就算是你想再生个儿子,也是狐仙挥挥爪儿的事儿!” 车老板子一听就激动了,身上也不抖了,心里也不冷了,连忙抄起筷子,从碗里又夹了一大块鸡肉。 生儿子啊,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吃饱喝足,火狐狸舔舔嘴唇,连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瞧那架势,要打马扬鞭,回刘青山家柴火垛睡一觉。 刘青山还真怕它喝多了直接睡过去,那就演砸了。 于是连忙说道:“老板叔,你赶紧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对,就这样,狐仙马上就开始点化你啦!” 说完,俯身将火狐狸抱在怀里,山杏在旁边协助,小手握着一只狐狸前爪,啪啪啪,在车老板子的脑门上拍了三下。 这是她跟大哥事先都商量好的。 而刘青山嘴里也假装念念叨叨的,他也不会那些神调,都是自己顺口胡编的: “你拍一,我拍一,一遛神气拍脑瓜子里。” “你拍二,我拍二,保你生娃不扎麻花辫。” “你拍三,我拍三,从此年年全家保平安。” 听得门口的小老四都直眨大眼睛:这词儿有点耳熟啊? 还真别说,老板叔的脑门被拍了第一下,就觉得好像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气钻进来,浑身那叫一个舒服啊。 被拍了第二下,就开始喜笑颜开的,满脑子都是大胖小子。 被拍到第三下,他立刻猛得睁开眼睛,大叫一声:“俺好啦,哈哈,俺全好啦!” 嚯,这还真灵啊! 满屋子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那位神婆子,都满脸震惊。 老板叔这么大吼大叫的,把火狐狸给吓了一跳,结果又给了他一爪子。 这次不是山杏举着它爪子拍的,是它自己抓的,爪子尖儿一下把老板子的脑门都抓出几条血道子。 这又是咋回事? 屋子里的人又全都愣了。 刘青山连忙咳嗽一声:“这是给老板叔赐福呢,财源广进,大发血财!” 对对对! 发财好哇,车老板子乐地眉开眼笑。 刘青山连忙见好就收,挥挥手,叫山杏赶紧把火狐狸领回去。 这万一要是耍酒疯,噗的来一股仙气儿,那屋子里估计就真不能待人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寻宝活动(三更求月票) &esp;&esp;车老板子本来就不是真有啥病,他那个是心病,被刘青山这么一折腾,心结打开,病也彻底好了。 &esp;&esp;他直接从炕上跳到地上,一直把狐仙送到大门外,眼巴巴地瞧着山杏和小老四,领着狐仙,消失在夜幕之中。 &esp;&esp;“这下好了,以后谁家有病人,找狐仙拍几巴掌,肯定就能好了。” &esp;&esp;“没错没错,这狐仙神了!” &esp;&esp;身后跟着有人议论开了。 &esp;&esp;刘青山却吓了一跳:这可不行,本来是装神弄鬼,这下真成鬼了。 &esp;&esp;于是他连忙说道:“狐仙给人治病,还是很耗费法力的,以后小病小灾啥的,赶紧上卫生院,可不能麻烦狐仙。” &esp;&esp;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农村人都信这个,不是刘青山能一下子就给掰过来的,只能因势利导。 &esp;&esp;大伙也就嘻嘻哈哈地散了,刘青山没走,跟着老板叔回屋,只见那个神婆子还跟老板婶子磨磨唧唧要钱呢。 &esp;&esp;“去去去,以后夹皮沟就是俺的地盘,不许你捞过界。” &esp;&esp;刘青山呵斥了神婆子几句,对方这才讪讪地跟着三奶奶离开,她还要在这借宿一晚,明天才能回公社。 &esp;&esp;没啥事了,刘青山也准备回家了。 &esp;&esp;老板婶子还乐呵呵地把一只大公鸡塞进他手里:“青山,这是俺们送给狐仙的。” &esp;&esp;“刚才都吃了。” &esp;&esp;刘青山指指饭桌子上的鸡肉说:“婶子你就别忙活了,赶紧把菜热热,叫老板叔好好吃一顿饭,再睡一大觉,明天保准好了。” &esp;&esp;说罢,他出了院子,月色朦朦,正要往家溜达,冷不丁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esp;&esp;“小哥,你家的狐狸,卖给我呗。” &esp;&esp;刘青山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瞧,是三奶奶跟那个神婆子,正在道边站着,估计是等他呢。 &esp;&esp;“不卖,你以后也少装神弄鬼骗钱。” &esp;&esp;刘青山没好气地回道。 &esp;&esp;神婆子只能是失望地走了,心里对那只红狐狸羡慕不已:要是找一个这样的帮手,动动小爪子,钞票就哗哗地飞过来…… &esp;&esp;第二天,车老板子果然恢复正常,而且好像比原来还龙精虎猛的,据说天天晚上为生儿子而努力奋斗。 &esp;&esp;刘青山白天忙着在自家工地还有修路队和野菜厂那边奔波,晚上回来,还要自学课本,日子过得是无比充实。 &esp;&esp;整个五月份,忙着忙着,一转眼就忙过去了。 &esp;&esp;六一儿童节这天,一大早起来,刘青山就把当院的大锅点着,煮了半锅茶叶蛋。 &esp;&esp;今天学校给娃子们放假,老姐杨红缨要组织孩子们去村外植树,当然要煮了。 &esp;&esp;刚烧开锅,山杏就从屋里跑出来:“哥,多煮几个鸡蛋,今天四姐过生日啦!” &esp;&esp;看到小老四也跟着出来,俩小手背儿还揉着眼睛。 &esp;&esp;刘青山就使劲一拍脑门:“可不是,俺把老四的生日都给忘啦,还是山杏你记性好!” &esp;&esp;小老四一听,立刻就精神了:“哼,你这当哥的,一点也不合格!” &esp;&esp;瞧她那小样,还当真了,眼睛里面都快要冒水儿,刘青山不由得哈哈大笑: &esp;&esp;“怎么可能忘了呢,礼物都给咱们最可爱的小老四准备好啦!” &esp;&esp;刘彩凤立刻破涕为笑,张着小胳膊奔过来,在刘青山脸上使劲亲了两下:“我哥最好啦!” &esp;&esp;亲完之后,她又小声问:“哥,啥礼物,我能不能先看看?” &esp;&esp;“没问题!” &esp;&esp;刘青山钻进仓房,很快就搬了个大号的纸箱子出来。 &esp;&esp;哇,这么多礼物! &esp;&esp;把小老四激动坏了,连忙上去打开箱子,一下子就呆住了。 &esp;&esp;只见箱子里面,是一匝一匝的铅笔,一捆一捆的木头格尺,一把一把削铅笔的小刀,还有一块一块的香橡皮。 &esp;&esp;还有钢笔文具盒和小本子,简直是把供销社卖文具的柜台给搬了过来。 &esp;&esp;“哥,这下够我用到上大学啦!” &esp;&esp;小老四虽然很喜欢这些学习用具,可是总感觉不大对劲。 &esp;&esp;“当当当,还有这个呢。” &esp;&esp;刘青山又拿出来一件东西,放到纸箱子上面,小老四的眼睛这下是真直了: &esp;&esp;“哇,洋娃娃,我喜欢!” &esp;&esp;这是一个胶皮娃娃,肉色的,头发是金黄的,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看得老四眼睛里直冒星星。 &esp;&esp;伸出小手,她刚要把洋娃娃抱在怀里,结果被刘青山抢先给抓走了,还捏捏胶皮娃娃的肚皮,发出吱吱的叫声: &esp;&esp;“现在可不能给你,今天是儿童节,等孩子们干完活,有一个寻宝活动,谁找到的宝贝就归谁,这个洋娃娃,就是其中最好的奖品。” &esp;&esp;小老四攥起小拳头:“那我一定能找到!” &esp;&esp;等吃过早饭,娃子们聚齐之后,很快就得到消息,一个个都兴奋起来:寻宝这种活动,又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呢? &esp;&esp;以至于上午干活的时候,一个个都比平时更加卖力。 &esp;&esp;他们今天植树的地方,就挨着村子东边的树林,原本是荒甸子,正好跟原有的大林子连接成一片。 &esp;&esp;孩子们在这边卖力干活,刘青山也没闲着,领着两个半大小子,在旁边的树林子里藏纸条。 &esp;&esp;纸条上,当然就是写着各种文具的名称了。 &esp;&esp;采购的时候,基本上是按照每名孩子一套来买的,所以数量还真不少。 &esp;&esp;一些简单的文具,格尺铅笔之类的,就放在比较显眼的地方。 &esp;&esp;那些文具盒和钢笔之类,藏的就隐蔽一些。 &esp;&esp;刘青山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过一次寻宝,那次他找到了一根铅笔,一把小刀,都高兴了好几天。 &esp;&esp;今天六一儿童节,他也要给村里的娃子们,过一个最欢乐最有趣的六一。 &esp;&esp;等到快中午十一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吹响,寻宝活动正式开始。 &esp;&esp;小娃子们蜂拥着冲进树林,先前猛冲。在他们的意识中:越往前面,肯定宝贝越多。 &esp;&esp;小老四和山杏拉着手,旁边还跟着张小曼,很快就落在最后。 &esp;&esp;三个小丫头都瞪大眼睛,在草窠树枝之中搜寻,带着点紧张,还有未知的收获,叫人想不兴奋都难,以至于一个个小脸都涨得通红。 &esp;&esp;“这里有个!” &esp;&esp;张小曼从一块翘起的松树皮下面,抠出来一张小纸条。 &esp;&esp;“快打开看看!” &esp;&esp;小老四最紧张了,她可是对洋娃娃志在必得。 &esp;&esp;三个小家伙都商量好了:一起寻找,找到的东西平分,要是谁找到洋娃娃,就给小老四。 &esp;&esp;“香橡皮!” &esp;&esp;张小曼一声欢呼,这种找到宝贝的感觉,简直太令人兴奋和惊喜了。 &esp;&esp;于是继续搜寻,山杏蹲下身子,从一丛茂密的草丛里面,也发现个纸条,展开一瞧,是个文具盒。 &esp;&esp;其他娃子,也在这片小林子里寻觅着,很快都有了收获。 &esp;&esp;“哇,我找到一支钢笔!” &esp;&esp;“哈哈,文具盒,正好我的文具盒坏啦!” &esp;&esp;“哎呀,怎么又是铅笔,都找好几根铅笔啦……” &esp;&esp;半个小时之后,又是一声哨响,宣布寻宝活动结束,娃子们都有点意犹未尽,从林子出来的时候,嘴里还都兴奋地谈论着。 &esp;&esp;还有的则互相交换着手里的纸条,娃子们并不贪心,寻宝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发现纸条也当仁不让。 &esp;&esp;不过那是体验寻宝的惊喜,至于这些文具,还是和小伙伴一起分享,才是最快乐的。 &esp;&esp;本来二牤子都要哭了,他就找到两根铅笔和一把格尺,结果狗剩子和四虎子他们,又塞给他几个纸条,什么文具盒橡皮之类的全都有。 &esp;&esp;把这货美的,嘴丫子差点咧到耳根子。 &esp;&esp;“谁找到洋娃娃啦?” &esp;&esp;小老四问了一圈,全都摇头,最后她也急了,找刘青山算账:“哥,你净骗人,根本就没有洋娃娃的纸条!” &esp;&esp;刘青山扒拉一下她头上的天线辫子:“是你自己没找到,你再找找,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小老四他们就往地上踅摸,这里是林子边上,地上都是草木,还开着不少小花儿。 &esp;&esp;小小的紫花地丁,金灿灿的蒲公英,还有几棵黄花菜,这季节马上就要开花,花苞嫩黄修长,足有一拃长,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esp;&esp;黄花菜要是张开花瓣,就不适合采摘食用。 &esp;&esp;“哪有啊?” &esp;&esp;小老四都瞅花眼了。 &esp;&esp;“不会是在黄花菜的花苞里藏着吧?” &esp;&esp;山杏在她旁边提醒了一句。 &esp;&esp;小老四眼睛一亮,飞速在那些花苞上扫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一个微微绽开的花苞里面,藏着一个白色的小纸角。 &esp;&esp;她连忙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纸条掐出来,打开一看,立刻一声欢呼:“是洋娃娃!” &esp;&esp;几个小丫头抱在一起,又蹦又跳,这种寻找和发现的过程,确实比直接得到一个洋娃娃,更令人兴奋,也更加珍惜。 &esp;&esp;杨红缨也微笑着看了刘青山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拍拍手,吸引了小娃子们的注意力: &esp;&esp;“孩子们,这黄花菜可不简单,学名叫萱草,也有人把它叫忘忧草,它是咱们华夏的母亲花呢。” &esp;&esp;小娃子们有点发蒙:为什么叫母亲花啊? &esp;&esp;刘青山朝老姐点点头,然后就接过话茬:“在咱们国家的诗经里面,就说北堂幽暗,可以种萱,北堂是母亲住的屋子,所以萱草就渐渐成了母亲的象征。” &esp;&esp;黄花菜这种植物,会分出很多茎杈,开得花朵也特别多,象征着母亲能养育许多子女。 &esp;&esp;哦,娃子们好像有点懂了。 &esp;&esp;杨红缨就趁热打铁:“同学们,母亲养育我们,天天辛辛苦苦地给我们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所以我们要爱自己的母亲。” &esp;&esp;嗯!娃子们都纷纷点头,这还真是一个难忘的儿童节。 &esp;&esp;小老四使劲地点着小脑瓜:“老,老师,还有大哥,我懂了,咱娘就是萱草,我就像是萱草里面藏着的小娃娃,对不对?” &esp;&esp;刘青山也好生欣慰,轻轻摸着小老四的脑瓜:“咱们家彩凤最聪明,肯定也最孝顺。” &esp;&esp;小老四立刻美得小脸都笑成花,这是她最快乐和难忘的一个生日。 &esp;&esp;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仰着小脸说: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儿的生日,娘的难日,大姐生小火的时候,也是很辛苦的,那这个洋娃娃,我就送给咱娘好啦!” &esp;&esp;—————————— &esp;&esp;豁牙子的小老四过生日,大家给点月票庆祝下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还有这种操作? &esp;&esp;大队人马回到村里,小娃子们都拿着小纸条,兴奋地领取属于自己的儿童节礼物。 &esp;&esp;小老四最先领取了自己的洋娃娃,还真抱在怀里,给林芝送了去。 &esp;&esp;一同送给母亲的,还有山杏手里拿着的一束黄花菜。 &esp;&esp;小老四亮晶晶的大眼睛,仰望着林芝:“娘,这个娃娃送给您,您辛苦了。” &esp;&esp;山杏也同样仰着小脸:“二娘,大哥和老姐说,这是母亲花,送给您!” &esp;&esp;望着两个可爱的小丫头,林芝将她们紧紧搂在怀里,眼泪也抑制不住,簌簌落下。 &esp;&esp;但是她慈爱的脸上,却是那么的喜悦,嘴里喃喃着:“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esp;&esp;这一幕,也叫杨红缨眼圈发红,心里也愈发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esp;&esp;林芝收下了黄花菜,准备晾干之后,给孩子们炒着吃。 &esp;&esp;至于这个洋娃娃,还是还给了小老四。 &esp;&esp;小老四美滋滋地抱了一会,就拿着洋娃娃去逗小火,把胶皮娃娃捏的吱吱响,逗得小火都咯咯傻笑起来。 &esp;&esp;另外一边,刘青山和大姐一起,给娃子们发了茶叶蛋,小家伙们这才满载而归。 &esp;&esp;下午的时候,杨红缨就领着这些小家伙,去采摘黄花菜了,毕竟栽了一上午的树,还是挺累的,下午干点轻巧的。 &esp;&esp;不光是小娃子们,夹皮沟合作社的闲散人员,也全部出动,去山上采摘黄花菜。 &esp;&esp;毕竟这个也在山野菜的收购目录里,而且干品黄花菜,价格还是挺贵的。 &esp;&esp;就是这东西太轻,一篮子也晒不出二斤。 &esp;&esp;但是黄花菜无论是凉拌还是炒肉,都很鲜,最美的是和蘑菇一起,用来调制豆腐脑的卤汁,那才叫鲜呢。 &esp;&esp;黄花菜虽鲜,却是采摘不易。 &esp;&esp;好在村民都有着丰富的采山经验,都知道,一定要选择花嘴欲开未开,正好裂开三条接缝的时候,采摘下来,才恰到好处。 &esp;&esp;采早了,花蕾太嫩;采晚了,花朵展开,就没了那股鲜味儿。 &esp;&esp;娃子们和大人的采摘大队一起出发,毕竟有大人领着,进山比较安全。 &esp;&esp;大部队都坐着马车出发了,后面才传来一阵嚷嚷声:“等等俺,等等俺啊!” &esp;&esp;大伙回头张望,原来是张杆子,身后背着个大号的背篓,一溜小跑追上来。 &esp;&esp;“杆子,你要是再晚点,黄花菜都凉啦!” &esp;&esp;老板叔现在也好了,扯嗓子吆喝着。 &esp;&esp;一般的酒宴上,最后都要上一碗用黄花菜熬制的醒酒汤,要是这道菜都凉了,那就证明这个客人来得太晚喽。 &esp;&esp;张杆子很快追上来:“甭提了,俺闺女小曼中午弄了点黄花菜回来,非说是啥母亲花,要给孝敬她娘,就炒着吃,俺也跟着吃了几根,结果拉肚子啦。” &esp;&esp;刘青山一听,也有点哭笑不得:“杆子叔,鲜的黄花菜,里面含有秋水仙碱,吃了会中毒的!” &esp;&esp;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黄花菜一般都是晒成干品,水发食用,还是非常鲜美的。 &esp;&esp;“俺知道,都打水焯了。” &esp;&esp;张杆子嘟囔了声,要是不焯那一下,估计这会蹲毛楼里都出不来了。 &esp;&esp;马车一路飞驰,距离木刻楞还有二里多远,就上不去了,老老少少的全都从几辆马车上下来,背着背篓,挎着篮子,在山坡上一路采过去。 &esp;&esp;刘青山采了一筐黄花菜,看到距离木刻楞不远,就过去一趟,跟师父一起,合力把那个松明子大木头墩子给弄到马车上。 &esp;&esp;这玩意还真沉,爷俩都累出一身大汗。 &esp;&esp;新房子马上就要完工,正好还没上窗户呢,刘青山决定先把这个弄进屋里,以后就当饭桌子了。 &esp;&esp;要是等到房子的门窗都弄完,就不好弄进去了。 &esp;&esp;回到木刻楞的时候,哑巴爷爷乐呵呵地把一个大罐子交给刘青山,又比划一阵,刘青山才知道,这是给古俊山研究员配制的药酒。 &esp;&esp;于是他乐呵呵地抱在怀里,随口又问问里面药材的配方。 &esp;&esp;哑巴爷爷对这个正式的弟子,是从来都不藏私的,就跟刘青山比划一阵。 &esp;&esp;这下轮到刘青山震惊了,怀里的罐子差点掉地上: &esp;&esp;“师父,这罐子里还有一株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这也太难得了吧?” &esp;&esp;哑巴爷爷笑着比划两下,刘青山懂了,师父想要表达的意思是: &esp;&esp;山里的这些草药,可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只要是用来治病的,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一株老山参,和一根婆婆丁的根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对于师父的这种淡然,刘青山也只能叹服:自己这境界比起师父来,还差得太远呢。 &esp;&esp;可那是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啊,珍贵的六品叶,刘青山真淡定不起来。 &esp;&esp;这个老古,还真是幸运,遇到师父这种豁达的守山人,否则的话,就算知道药方,估计他那个工资,也用不起。 &esp;&esp;哑巴师父大概也瞧出来徒弟的心思,又笑着比划一阵。 &esp;&esp;物尽其用,自得其所! &esp;&esp;刘青山也若有所思:这就是师父的境界啊,看来俺需要跟师父学的,不仅是武术,还有很多很多…… &esp;&esp;等他从沉思中回过神,眼神变得更加清澈,此刻,再看到林子中的草木鸟兽,他的心态,又与原来不同。 &esp;&esp;具体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有点说不出来,那应该是是一种亲近吧,就像是对一个相交多年的老友的亲近。 &esp;&esp;哑巴爷爷一直盯着徒弟看着,瞧见刘青山的眼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手上又比划一阵。 &esp;&esp;刘青山又被惊到了,不过这一次,他的嘴角很快就露出笑意,就好像听到了离散多年的老朋友的音讯一般,心中只剩下欢喜。 &esp;&esp;“师父,咱们这林子还有百年以上的老山参,那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esp;&esp;哑巴爷爷笑着点点头,他现在可以放心地带徒弟去了。 &esp;&esp;以前他还真不敢,怕弟子心生贪念。 &esp;&esp;距离有点远,下午肯定赶不回来,刘青山就跟老姐打了个招呼,把那罐子药酒,也叫老姐他们帮着先带回去,然后跟着师父,走进密林深处。 &esp;&esp;进入夏季,林子里的草木开始疯长,哑巴爷爷在前面不疾不徐地走着,不时弯下腰,采摘一些植物的茎叶,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esp;&esp;刘青山也同样背着背篓,手里还拿着个小药锄,嘴里不停问这问那。 &esp;&esp;很快他就发现,师父采摘的,多是一些芳香开窍的中药,便明白过来:再有几天就端午节了,师父这是准备收集一些做香包的材料呢。 &esp;&esp;哑巴爷爷采摘一种草药,都要跟刘青山比划一阵,这种现场教学,效果当然最好。 &esp;&esp;一路走过去,刘青山认识了藿香,薄荷,艾草,菖蒲等等,哑巴爷爷还告诉他,木刻楞里,还有他收集到的麝香。 &esp;&esp;刘青山有些愕然:“师父,取麝香,那不是要杀香獐子取香囊吗?” &esp;&esp;以他对师父的了解,这种杀麝取香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师父身上。 &esp;&esp;哑巴爷爷笑着比划了一个掏耳朵眼的动作,又比划一阵,刘青山这才明白:原来,师父是捕捉到雄麝,然后把麝香用特制的木勺给掏出来的。 &esp;&esp;啥,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esp;&esp;刘青山使劲眨巴几下眼睛:那是不是说,以后也可以大规模饲养林麝,然后掏取麝香呢? &esp;&esp;这林子里,还真是一座大宝库,可以发家致富的营生,实在太多太多了。 &esp;&esp;就这样,师徒两个一直走到快天黑了,这才来到上一次住过的林间木屋。 &esp;&esp;刘青山对这个木屋还是很亲切的,欢呼一声就奔过去,身后却传来哑巴爷爷的叫声,他便连忙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esp;&esp;他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中,有股令他很不安的东西,可是一时间,却又找不到来源。 &esp;&esp;哑巴爷爷走到不远处的一处空地,捡起根树杈子,在满是残枝败叶的地上扒拉起来。 &esp;&esp;刘青山凑上去一瞧,不由得咧咧嘴:原来这里埋着一坨屎。 &esp;&esp;应该是大型猛兽的粪便,因为里面还夹着着一些毛发之类的。 &esp;&esp;“师父,这是虎粪?” &esp;&esp;刘青山有点懂了,刚才那种不安的感觉,应该是来源于猛虎。 &esp;&esp;哑巴爷爷点点头,又比划一番:这只东北虎应该只是在这附近短暂逗留,还没打算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领地。 &esp;&esp;否则的话,就不会拉完屎之后,用爪子蹬土来掩埋了,而是会在自己林地的范围内,留下粪尿的气味,以此来宣布主权。 &esp;&esp;猫啊狗啊啥的,都有掩埋粪便的习惯,未驯化前,这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属于自我保护的一种。 &esp;&esp;但是刘青山脑子里面想想:这样一头斑斓猛虎,用粗壮的后肢刨着地上的树叶子和泥土来掩盖粪便,这画面,咋总感觉有点画风不对呢? &esp;&esp;于是他问道:“师父,会不会是上些日子,看到的那只二愣子小虎崽?” &esp;&esp;哑巴爷爷也笑了,还点点头,认为很有可能。 &esp;&esp;想想那只刚成年的、还不怎么着调的小脑斧,刘青山也笑了。 &esp;&esp;打开木屋,换了换里面的空气,刘青山就收拾晚饭。 &esp;&esp;一开始,灶膛湿气大,有点不大好烧,等顶过去之后,火苗就呼呼地着起来。 &esp;&esp;先烧半锅开水,然后用带来的小米煮点菜粥,这个就是爷俩的晚饭。 &esp;&esp;刘青山正觉得有点太简单呢,就看到师父从外面回来,腰间挂着一只肥硕的兔子。 &esp;&esp;刘青山不觉眼睛一亮,他这个年龄,正是肚子没底的岁数,有肉吃当然最好。 &esp;&esp;立刻屁颠屁颠上去,把兔子拿下来,跑到外面的窗下,借着油灯的光亮,开始剥皮。 &esp;&esp;他现在的技术有所提高,很快就把兔皮完整地剥下来,正要清理内脏,一转身取盆子的工夫,就听身旁嗖的一阵风声响起,回头看去,刚扒好的野兔已经消失不见。 &esp;&esp;“活腻歪了是吧,敢抢老子的……” &esp;&esp;刘青山吼到一半,就再也无法出声,他终于瞧清楚,眼前那个偷东西的,赫然是一头东北虎。 第二百一十七章 莫贪心 &esp;&esp;借着屋子里传出来的灯光,刘青山认出来了,正是那只曾经扑倒张杆子的老虎,面相看上去很年轻。 &esp;&esp;至于怎么瞧出来年轻的,当然是感觉喽。 &esp;&esp;这个二愣子看来是在旁边等半天了,就等他剥完皮吃现成的呢。 &esp;&esp;刘青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也证明,这只东北虎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敌意,否则的话,以他现在敏锐的感官,肯定能感觉得到。 &esp;&esp;估计这货,纯粹就是馋了。 &esp;&esp;此刻,一只兔子已经吃了大半,嘴里正嘎吱嘎吱地嚼着,眨眼间,二三斤的兔子,就消失在它的大嘴巴里。 &esp;&esp;伸着舌头舔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esp;&esp;刘青山骇然发现,这家伙的舌头表面,全是尖锐细小的倒刺,这要是舔一下的话,没准真的会掉一层皮呢? &esp;&esp;他也听师父说过这个,老虎吃肉的时候,可以把大骨头舔得干干净净,一点肉都不剩。 &esp;&esp;对于东北虎的饭量来说,一只野兔还不够垫底儿的呢,所以这家伙抬起毛乎乎的大脑袋,朝刘青山望了一眼。 &esp;&esp;那眼神,真是看你一眼就会怀孕,就会做噩梦的感觉。 &esp;&esp;刘青山只能摊摊手,示意俺这也没了。 &esp;&esp;然后目光瞥向木屋,不知道什么时候,哑巴爷爷也已经站在门口,同样满眼警惕地望着这只东北虎。 &esp;&esp;“二愣子,东西也吃了,你是不是该走啦?” &esp;&esp;刘青山嘴里轻声叨咕着,师父说过,东北虎是非常记仇的,所以最好不要和它们结仇,否则的话,真的会记你一辈子。 &esp;&esp;他可不想被这么一只猛虎惦记着,这是有血淋淋的例子的。 &esp;&esp;刘青山后来看过一篇文章:介绍的是老毛子那边的一个猎人,好像叫马尔科夫,曾经在冬天打伤过一只东北虎,并且抢走它的猎物。 &esp;&esp;后来,这只东北虎找到他的屋子,一通破坏,然后还等到马尔科夫回来,把他给咬死了。 &esp;&esp;这件事证明了一个道理:千万别惹老虎。 &esp;&esp;眼前这只东北虎,显然听不懂刘青山在说什么,它接下来的动作,叫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 &esp;&esp;这家伙竟然骨碌了一下,躺在地上,四脚朝天的,两只前爪,还一个劲抓挠着,就跟小猫咪和同伴玩耍似的。 &esp;&esp;至于它想表达的意思,不会是:来嘛,陪俺玩一会呗? &esp;&esp;可是那碗口一般粗细的大虎爪子,被扒拉一下,估计就都骨折,刘青山可没这个胆子陪它玩。 &esp;&esp;看来真像哑巴爷爷说的那样,这是一只刚刚离开母虎,独立生活的小脑斧,这个动作,应该是它跟母虎嬉闹的时候,最喜欢的玩闹方式。 &esp;&esp;亦或是,它还可能有个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兄弟或者姐妹。 &esp;&esp;别看这只二愣子,表现得跟一只大猫差不多,可是刘青山却一点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这是能伤人的猛兽。 &esp;&esp;在资讯发达的后世,他曾经看过一篇介绍老虎的文章。 &esp;&esp;那还是在那部《少年派》的电影热映之后,与天竺老虎有关的,说是有一只尚帕瓦虎,一共杀死了四百多人,还为此进了吉尼斯世界纪录。 &esp;&esp;这个数字,就真是太恐怖了。 &esp;&esp;啪得一声闷响传来。 &esp;&esp;是哑巴爷爷,伸出宽厚的手掌,和虎爪拍击在一起。 &esp;&esp;即便是以哑巴爷爷的力量,也是身躯一震,可见这只东北虎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esp;&esp;反正要是换刘青山上去,肯定一下子就被拍飞了。 &esp;&esp;这个二愣子显然有点玩上瘾,啪啪啪的,两只前爪,使劲舞舞喳喳的,不时跟哑巴爷爷的手掌相击,发出噗噗的闷响。 &esp;&esp;刘青山有点懂了,师父为什么能成为这片山林的王者。 &esp;&esp;他也想啊,可是伸出的巴掌又悻悻地缩了回来:实力不允许啊! &esp;&esp;跟哑巴爷爷耍了好一会儿,那只二愣子才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身上的虎毛,然后连窜带蹦的消失在林子里,还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家伙。 &esp;&esp;等它走了,刘青山这才长出一口气:“师父,这家伙把咱们的晚饭给吃啦。” &esp;&esp;没法子,爷俩只能喝粥果腹,刘青山睡觉的时候,还觉得肚子空落落的,愤愤地想着: &esp;&esp;你这个可恶的小脑斧,总有一天,俺也从你的虎口夺食,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esp;&esp;第二天,爷俩继续向前进发,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原始森林,绝对人迹罕至。 &esp;&esp;穿行其间,脚下都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十分松软,行进也越来越艰难。 &esp;&esp;渐渐走进一处山谷,这里地势低洼,晨雾笼罩,刘青山有一种错觉,仿佛走进了仙境一般。 &esp;&esp;就连脑子里面,都感觉晕晕乎乎的,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esp;&esp;猛然间,嘴里传来一阵苦涩,叫他瞬间清醒过来,只见师父手里拿着一粒黑漆漆的药丸,正往嘴里放呢。 &esp;&esp;而他的嘴里,刚刚也显然被塞进去一粒,苦涩之中带着一股子辛辣。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一阵后怕,就他刚才那种状态,如果不能及时清醒过来,那么只怕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esp;&esp;行走原始森林,凶险还真是无处不在。 &esp;&esp;“呀呀呀!” &esp;&esp;进了山谷,哑巴爷爷指着前面一处林子,兴奋叫了几声。 &esp;&esp;等走到跟前,刘青山也被惊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满是褪下去的鹿角。 &esp;&esp;这里应该就是梅花鹿集中褪角的地方了,有些陈旧的鹿角,都已经渐渐腐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 &esp;&esp;这种干杈子,拿回去也有大用,可以熬鹿角胶,那玩意还是非常补的,滋阴壮阳,男女通用。 &esp;&esp;既然赶上了,那就别客气,刘青山专门挑选上边新褪下来的鹿角,捡了一大堆。 &esp;&esp;等他用背篓里的绳子把这些干杈子捆好之后,才发现太重了,根本就背不动。 &esp;&esp;看来只能以后有机会多来几趟了。 &esp;&esp;最后,刘青山背了十副鹿角,这个已经是极限,毕竟还要在林子里穿行呢。 &esp;&esp;哑巴爷爷没背,在林子里面,切忌贪心,必须有人始终保持战斗力。 &esp;&esp;又在山谷中行走了一阵,哑巴爷爷这才停下脚步,伸手往前面一指。 &esp;&esp;刘青山卸下肩头的鹿角,他站在原地,欣喜地望着前面的树林,在杂草丛中,显露出一簇簇红灿灿的颜色,格外醒目。 &esp;&esp;这个季节,正是人参结籽的时候,人参籽成熟之后,颜色红彤彤的,最容易发现。 &esp;&esp;以前的放山采参人,把这个叫“赶红榔头市”,是最容易采到人参的。 &esp;&esp;放眼望去,刘青山至少看到十多簇顶着“红榔头”的。 &esp;&esp;按照老辈的习俗,这种成片生长的人参,如果是五品叶为首的,被称为“片”;如果是以六品叶为首的,则称为“堆”。 &esp;&esp;眼前这个,就可以用堆来形容了。 &esp;&esp;这是人参的果实落地之后,自然繁殖而成,没有上百年的时间,根本形不成“堆”的。 &esp;&esp;从前的采山人非常讲究规矩,遇到成熟的人参籽,就会埋到附近的地里,帮着繁殖。 &esp;&esp;采参的时候,也会“抬大放小”,给后人留着。 &esp;&esp;可是随着野山参越来越稀少,价格越来越高,还有几个人能守规矩呢? &esp;&esp;刘青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生怕脚底下采到参苗,在一株红榔头前,停下脚步。 &esp;&esp;参籽刚有几粒微微变红,大部分还都是青色的,形状是腰子型的,跟绿豆的模样差不多。 &esp;&esp;哑巴爷爷也走过来,手里跟刘青山比划着:这参籽也是精华凝结,很补元气的。 &esp;&esp;以前的采山人,通常都会带回去几粒,留在家里备用。 &esp;&esp;要是谁家妇女生娃子,最后力竭的时候,用上参籽,还能激发身体最后的潜力,顺利生产。 &esp;&esp;刘青山很想摘几粒回去,要是以后遇到大姐生产时候的情况,就能派上用场,可惜这会儿还都没成熟呢。 &esp;&esp;爷俩继续往前走,在中间的位置,刘青山终于瞧见那株爷爷辈儿的六品叶,它应该就是这堆野山参的老祖宗了。 &esp;&esp;看叶片,果然是六品,枝杈也异常茁壮,上面的一簇参籽,也密密麻麻的,有好几十粒,还真是子孙离离。 &esp;&esp;要是以前的刘青山,这会只怕早就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棒槌”,然后把这株百年以上的老山参给抬出来。 &esp;&esp;但是现在他的心境,已经少了几分贪心,更多的,则是欣喜:还是让您老人家好好长在这里,颐养天年,多繁殖子孙好了。 &esp;&esp;看到弟子的眼神,哑巴师父也欣慰地点点头,然后把手中的索拨棍轻轻探出,在草丛里扒拉几下。 &esp;&esp;草丛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刘青山也再次瞪大眼睛,只见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蛇,长着三角形的脑袋,吐着芯子,嘶嘶嘶地向远处游动。 &esp;&esp;他们这边山上也是有毒蛇的,但是一般都比较小,毒性也不大,比如土球子,野鸡脖子之类,咬上一口,也不至于致命。 &esp;&esp;甚至还有两米多长的大锦蛇,冬天躲到个人家的屋子里去冬眠,不冬眠的时候,帮家里捉老鼠,和人类和谐相处。 &esp;&esp;可是这条大蛇,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那三角形的脑袋,显然不好惹。 &esp;&esp;刘青山不免有些后怕:要是他刚才贪心作祟,冒冒失失上去采参,没准已经被狠狠咬上一口。 &esp;&esp;今天,他跟师父又学到了行走山林最重要的一条守则:莫贪心。 第二百一十八章 包粽子 从老林子回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刘青山索性就在木刻楞这边又住了一宿,这才美滋滋地背着鹿角回家。 至于老山参,嗯,还是让它们在林子里静静地生长吧,需要的时候,或许会挖出来一两株。 时间一晃已经是农历的五月初四,明天就是端午节。 刚到家,刘青山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然后就响起了熟悉的旋律:“东方红,太阳升……” 这谁家的录音机,这么大的音量? 刘青山还纳闷呢,母亲林芝笑眯眯地说:“是昨天公社来人,给大队安了大喇叭。” 嗯,还不错,不用像原来那样,通讯基本靠吼了。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大喇叭里面,传出来老支书的声音:“歪歪歪,歪歪歪,能听到吗?” 这您问谁呢? 还真别说,真有腿脚勤快的,大喇叭里面,很快就传来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支书,能听到,听得真真的!” 这声音一听就是大张罗,这家伙带着点公鸭嗓。 “能听见就好,大张罗,这回你的肉嗓子也该退休喽。” 老支书嘴里开着玩笑,这俩人就在大喇叭里聊起天来。 大张罗又问:“播通知有啥事啊?有啥内幕消息,俺先听听,是谁家老公公扒灰,还是谁家娘们找野汉子?肯定是张队长,又勾搭谁家妇女。” “你不会出去听啊,俺马上就开始播。” “俺在这也能听见,再出去,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说完,大张罗这才后知后觉:“刚才这段不会都播出去了吧,大伙都听到了?” “你说呢?” “卧槽,俺得赶紧跑,背后说张队长坏话,这家伙非得拿菜刀撵着俺砍!” 哈哈,各家当院里,都传出一阵笑声。 随后,老支书的声音又响起来:“歪,大伙都注意啦,下面播送通知,明天就过五月节啦,咱们合作社准备杀一头猪,到时候都来领猪肉……” 正说着呢,大喇叭里边又传出张队长的声音:“大张罗呢,跑哪去啦,先别杀猪,俺今天先把他宰了!” “别捣乱,通知还没播完呢。”老支书打发了张队长,继续说: “另外呢,合作社还从县里买回来糯米和大枣,大伙包点粽子,现在就可以来领了。” “我,我排第一号!”是大张罗的声音。 “你小子藏桌子底下了是吧,俺先把你打成粽子!”这是张队长的声音。 刘青山的嘴角也不由得翘起来:这大喇叭还真热闹,看来没白装。 糯米和红枣,也是前几天刘青山提议的,叫张连娣顺道采购回来,端午节嘛,怎么也得吃粽子应应景。 在刘青山的记忆里,好像都好几年没吃过粽子啦。 农村不像城里,还能凭票供应,虽然要排队抢购,但是多少能尝尝,当农民的,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没地方买,可以自己包啊,所以就把原料都买了回来。 正好闲着没事,刘青山也就找了个小盆子,又拿个空的面口袋,往队部那边溜达。 道上沥沥拉拉的,村民都拿着家什,向队部汇聚过去。 当当当,一阵锣响。 是张杆子这货,拿着个搪瓷盆子,起劲敲着,嘴里还唱着顺口溜: “端午节,艳阳照,家家门上插艾蒿。挂彩线,戴香包,乐得小孩直蹦高。” 身后跟着一大群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娃子,也都跟着乱嚷嚷: “直蹦高啊直蹦高!” 过节嘛,最高兴的当然是小孩子。 “粽子啥味啊?” 二牤子一边问,一边还用手背擦着嘴角淌出来的哈喇子。 其实,村里有一大半娃娃,都没吃过粽子。 这个一点不夸张,吃香蕉和橘子还不知道扒皮呢,直接就开咬。 张杆子继续敲盆子:“二牤子,小馋包,坐在地上嗷嗷嚎,不知道粽子该咋包。” 正敲得来劲呢,旁边传来山杏弱弱的声音:“杆子叔,你把盆子敲漏啦。” 张杆子拿起搪瓷盆,对着太阳照了照,然后怪叫一声,一溜烟往家跑,换盆子去了。 但是他有一句话说的不假:村里大部分村民,还真没包过粽子呢。 到了队部,娃子们都去了教室,杨红缨今天也临时调整教学内容,第一节课不上数学,而是讲起了端午节的来历和风俗。 另外一边,正忙着分江米和大枣,除了红枣之外,还有一些蜜饯,主要是蜜枣。 领完东西,大伙都不走,在那研究怎么包粽子呢,基本都抓瞎:这个是真不会。 有人忽然想起来:“以前瞧着林芝包过。” 于是,林芝很快就被请了过来,现场讲解:比如江米要多浸泡一段时间,包粽子要用粽叶。 这边没有竹子,但是甸子上有苇叶啊,新鲜的大苇叶子,清洗干净,用水泡着,包出来的粽子,也带着一股清香味。 至于包粽子的手法,林芝也现场演示一下:可以包成三角形、四角形的,也可以包成枕头形的,包完之后,再用马莲缠紧。 因为事先没晒马莲,所以就用线绳代替。 包好的粽子,就扔锅里多煮一段时间,捞出来用凉水浸泡,吃的时候蘸点白糖,甜丝丝,凉丝丝的,爽滑可口。 各家的主妇也都学了个大概,剩下在实践中遇到问题,再询问不迟。 于是都各自回家,先泡江米,然后就打发人采苇叶子。 这个不用家家都去,找几个半大小子,多采几筐,就够全村分了。 刘青山领回去的东西最多,老支书说了,王教授和他的学生,也都有份。 分猪肉的时候,也是如此,别人家二三斤,刘青山家直接切了五六斤,还把猪肝和肠肚,也都一股脑塞给他。 猪场那边,第二批育肥猪,也马上就要出栏了。 这月份,当然不能再自己宰杀卖肉,只能卖生猪,已经联系收购站,直接收购,就是价格上,要稍微便宜一些。 把东西拿回家,就开始忙活,爷爷刘士奎在当院清洗肠肚。 到了下午,学校也开始放假,一家子老老小小的,一起动手包粽子。 “娘,我多放几个红枣!” 小老四也在那跟着捣乱,她包的粽子,里面基本上都是红枣,江米都洒桌子上了。 倒是山杏包的有模有样,粽子严严实实的,一点不漏。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吃蜜枣去。” 母亲笑吟吟地把两个小不点给打发走,然后又开始撵刘青山:“三凤,你也去烧火吧。” 刘青山包的粽子,基本是跟小老四划等号,比山杏都差远了。 其实,他享受的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感受,可惜,二姐忙着高考,这个端午节肯定回不来的。 不光是他,小老四也惦记着呢,捏着蜜枣咬了一口说:“还差二姐呢!” “没事,等粽子煮好了,我开车给送过去,正好再送点茶叶蛋。”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跑一趟,不光是二姐那边,还有郑红旗哥俩,也给送一些过去。 还有公社那边发掘恐龙化石的古老头那里,也不能落下,正好把药酒也带给他。 这个琢磨着呢,就听到大门外一阵车喇叭声传来,刘青山连忙迎了出去。 大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正有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张撇子正使劲朝刘青山招手呢:“青山,俺回来啦,吴教授他们也来啦!” 吴教授是哪个? 刘青山一愣神,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那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明显不认识啊。 不过等他瞧见穿着连衣裙,文文静静的吴桐之后,立刻就明白过来,连忙乐呵呵地上前:“欢迎欢迎!” 和上一次相比,现在的吴桐,应该才是她的本来面目,毕竟上一次相遇,是她最狼狈的时刻。 此刻的她,扎着清爽的马尾辫,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还带着这年月少见的艺术范儿,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迎着刘青山的目光,她似乎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不过还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你好,青山,又来打扰你们一家人啦。” “见外了不是,我们请还请不到呢。” 刘青山和她握手,一触即分。 吴桐就笑盈盈地介绍:“这是我的父亲,看到张大哥带去的浪木,很是喜欢,就把我们都给押来喽。” 看得出来,他们父女的感情很好,吴桐甚至在不经意间,还会和老爸撒撒娇。 “吴教授,欢迎您啊,别的不敢说,浪木的话,我们这里还真不缺。” 刘青山恭恭敬敬地见礼。 吴教授约莫六十多岁的样子,银白的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他应该也是个比较乐观的人,脸上总挂着笑意。 尤其是瞧见刘青山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小刘是吧,叫我伯伯就行,这次也是来专程致谢的,谢谢你们救了小女。” 说着,他还宠溺地摸了摸吴桐的脑瓜。 这个动作,刘青山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他经常对老四和山杏,做着同样的事,想必也是同样的心意。 “吴伯伯您太客气了,快点进屋。” 刘青山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连忙往屋里让客。 这时候,开车的男子也向刘青山伸出手:“我叫吴松,是吴桐的哥哥,谢谢你了兄弟!” 一家子都来了,看来是诚意十足,就是这兄妹二人的年龄差距有点大,看吴松的模样,估计都三十出头了, 不过想想家里的老四,和他的年龄差,也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现象。 于是刘青山也和吴松握手,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很有力量。 “我哥在市局当公安,以前是军人。”吴桐也帮着介绍。 难怪呃,刘青山点点头,叫了一声吴大哥。 他正要往屋里让客,就听吴教授说:“小刘啊,不如咱们先去瞧瞧那些浪木吧?” 这老爷子,还是急茬,刘青山就领着他们来到大门外,往北走了几步,这里有个大堆,上面用油毡苫着,不注意的,还以为是柴火垛呢。 掀开油毡,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形态各异的浪木。 这一幕把吴教授瞧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个你们不会是准备当烧火柴吧?” 刘青山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要放到从前,还真是这样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这菜名叫老头乐 吴教授戴上一副线手套,就在这一大堆浪木里翻捡起来。 拿起这个瞧瞧,舍不得放下,再拿起那个看看,又爱不释手。 吴松和吴桐兄妹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头:他们这个老爸啊,又着迷啦。 张撇子也同样跟在吴教授旁边挑选着,这些日子,他也迷上雕刻了。嘴里还不是唠叨几句。 “老师,这玩意俺们以前叫松明,可不就是烧火的嘛。” “败家,实在太败家!”吴教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搞得张撇子一个劲解释:“老师,俺可从来没烧过。” “不是说你,你还是不错的,有吃这碗饭的天赋,就是文化基础差了点,不过也不要妄自菲薄,当年的白石老人,就是从工匠到大师的。” 吴教授确实把张撇子当成了自己的弟子,教导起来,颇为用心。 人家师徒在这旁如无人的忙活,估计不过足瘾头,肯定不会罢手。 刘青山索性就招呼吴家兄妹进屋休息,往院子溜达的时候,刘青山也颇有些感叹:“认得便是宝,不认得便是草。” “哇,这么多黄花菜!” 吴桐则发现当院里晾晒的那些黄花菜,还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然后笑盈盈地转向刘青山: “黄花菜又叫忘忧草,我倒是想起来唐传奇里的一个故事,君看是忘忧,我看是腐草,青山和白云,方抒我怀抱。青山,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许笑话他。” 此刻的吴桐,巧笑倩兮,简直人比花娇。 刘青山点点头应道:“我尊敬还来不及呢,有所痴,方有所成。” “有所痴,有所成……”吴桐嘴里轻声念叨着,一时间竟然也想得有些痴了。 “呀!你……你是吴姐姐!” 小老四和山杏从屋子里跑出来,俩小丫头记性还挺好,竟然认出了吴桐。 “彩凤,山杏!” 吴桐也欢呼一声,跑过去蹲在她们跟前,贴起她们的小脸儿。 而大姐刘金凤和老姐杨红缨,也都闻讯迎了出来,看到吴桐,彼此都觉得非常亲切,拉着手,嘴里巴拉巴拉地说个没完。 旁边的刘青山和吴松,反倒成了多余的,两人彼此对视,都苦笑着摇摇头。 不过吴松的心里,更多的则是欣慰,他能感觉到,妹妹来到这里,是真的开心。 想到这里,不由瞄了刘青山一眼:难道,妹妹是喜欢上了这小子? 他是刑警,多少还是懂一些心理学的,觉得存在这种可能性,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肯定是会存在好感的。 而异性之间,这种好感也会转化成爱慕,倒是便宜这个小子喽。 刘青山刚才还和吴松感觉心有灵犀,可是一转眼,就觉得对方望过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瞧得他很不舒服。 于是他就凑到当院搭建的简易灶台前,往灶坑里添柴火。 目前在农村,是很少烧煤的,毕竟要买煤,还得去县城炭点才能买到呢。 锅里烀着洗好的肠肚,用来待客也不错,不过刘青山觉得,还是应该去水库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大鱼回来。 正想着呢,就听到大喇叭又开始广播了:“各家各户都注意啦,派人来队伍领鱼,是水库那边给咱们送过来的。” 前几天,跟夹皮沟相处比较好的关系户,都送去了鸡蛋和鸭蛋,水库那边也包括在内。 看来人家这是礼尚往来了。 老四老五就喜欢凑这种热闹,俩小丫头抬着个大木盆就去了。 结果不大一会,山杏先跑回来叫人:“哥,咱家分的鱼多,我们抬不动。” 原来是老支书知道刘青山家里有王教授他们,今天又来了客人,所以多分了两条大鱼。 刘青山去领鱼的时候,吴松闲着没事,也一起跟着。 到了队部,就听到村民都在那议论:“这个大喇叭可没白安,安上就分好东西。” 听得吴松都直纳闷,忍不住问道:“青山,你们村子还挺富裕的!” 这不是赶上过节了嘛,平常哪能天天有? 不过富裕嘛,倒是刚搭头,富裕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次分的都是大鱼,基本都是十多斤往上的,一般都是两三家分一条。 刘青山看到张大帅拿着大砍刀在那切着大鱼块,鱼肚子里面的鱼泡和鱼肠子啥的,全都扔了。 这些鱼杂可都是好东西啊,尤其是大鱼身上的。 干脆找了个大盆子,刘青山全都给划拉回去,另外还有两条大鱼,一条大鲤子,一条大草鱼。 现在天热,回家就得把鱼收拾出来,刘青山专门清理鱼杂,鱼肠子都用剪刀豁开,清洗干净,下锅煮熟。 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用红辣椒炒了两盘子。 还炖了个大鱼头,再炒几样山野菜,丰盛的晚餐就开始了。 王教授也领着学生过来了,只有老吴同志,还沉浸在那堆浪木之中,最后被刘士奎和王爷爷一人拽着一只胳膊,给拉上饭桌。 屋里一桌,主要都是女人,当院这桌,都是男的,王教授和吴教授都彼此介绍一番,也就熟识了。 刘士奎陪着喝酒,一桌子山珍水产,吃得大伙赞不绝口。 吴教授夹了一段鱼肠子,塞进嘴里:“这个好吃,又劲道又麻辣爽口,是什么做的?” 知道真相的吴松,没敢吭声,朝着刘青山使眼色,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平时在饮食上还是很讲究的,很少吃动物内脏之类的。 刘青山也轻咳一声:“这道菜有讲究,名叫老头乐,这里面含有不饱和脂肪酸,吃了不会增加胆固醇。” “还有一种很特殊的脂肪酸,能活化大脑细胞,改善大脑功能,增强记忆力,预防老年痴呆,最适合老年人食用。” 老吴同志果然听得大乐:“这简直是灵丹妙药啊,那咱们几个老头,可得多吃点。” 刘士奎和王教授也一起大乐,最后一大桌子菜,就这个爆炒鱼肠,最受欢迎。 吴松都有点佩服了:这小子厉害啊,他要是真有那个心思,估计单凭这张嘴,就能把自家妹妹给忽悠去。 不过以他多年从警办案的目光来看,这小子看向自家妹子的眼神,坦荡自然,显然还没有那个意思。 吃完饭,锅里的粽子也煮好了,刘青山装了几串,又把茶叶蛋和其它东西准备好,就开车出发。 吴松是大闲人,也不愿意跟一群女人厮混,于是就张罗:“青山,我开车送你吧。” “吴大哥,还是我开吧,我路熟。” 因为公路还没修完呢,所以得绕路,七扭八拐的,刘青山跑这种土路都习惯了,还真不放心吴松。 坐上刘青山的吉普车,吴松心里也暗暗吃惊:这年头,别说农村了,就算是大城市,能有几个家里有车的? 瞧不出来啊,这小子家里这么有钱,莫非有什么背景不成? 刘青山先开车绕到公社,古老头他们就住在公社院里的一个简易招待所里。 等刘青山把粽子和茶叶蛋之类的拿出来,古老头脸上又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青山,麻烦你和家人啦!” 离家在外,过节还能吃上鸡蛋和粽子,这感觉真好,古老头的那几个助手,也都难掩高兴之色。 “嘿嘿,还指望着您帮忙呢,把建博物馆的事儿落实,当然要好好溜须溜须。” 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然后又把那个装着药酒的大罐子抱起来,放到桌上: “这是俺师父给您配的药酒,每天早晚一小杯,半两左右,不过现在还不能喝,怎么也得过月,再等二十天就差不多了。” 古俊山也不免激动起来:“青山,代我谢谢你师父,可是我这病,只怕叫他白费心啦。” 这么多年,连他自己早都失去信心。 不过毕竟是人家的心意,老古还是很承情的,口中笑道:“我瞧瞧,里面都泡了啥药,告诉你,久病成医,我也是懂行的,别想随便那点树皮草根忽悠我。” “别,还是不用看了。” 刘青山知道里面的配方,怕他瞧了之后,心里有负担,便连忙相劝。 “那我更要瞧瞧了,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莫非还有仙丹妙药,吃了能返老还童?” 古俊山嘴里说着玩笑,手上却打开罐子上面的封口,向里面张望。 罐子里的酒液,已经微微呈现琥珀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颇有些梦幻。 透过酒液,还可以看到里面的那些药物。 瞧着瞧着,古老头忍不住惊呼一声:“不是吧?” 他扶在罐子上的手,竟然开始哆嗦,旁边的助手立刻紧张起来:不好,古老这是又要犯病! 古俊山还真不是犯病,他是激动的,叫人找来一双筷子,伸进罐子里,夹了好半天,颤抖的手,这才夹出来一根牵牵连连的东西。 咝!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这是老山参?” 吴松都震惊不已,来的路上,他就一直负责抱着这个罐子,想不到,里面还有这样的宝贝。 这株老山参,品相很好,头足俱全,纤细的根须,最长的两根,盘旋了差不多有二尺多长。 尤其是芦头的位置,层层叠叠的,全是一道道岁月的年轮,一时间竟然数不清楚。 粗略估算一下,最少也有四五十年的样子。 “哎,青山呐,这个太贵重了吧?” 好半天,古俊山嘴里发出一声叹息。 第二百二十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他万万想不到,本来没啥深交,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可是人家为了给他治病,竟然拿出这么珍贵的老山参。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他感觉受之有愧呀。 “古老,俺师父说,物尽其用,才是最好的,您这身体要是养好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到研究之中,多做贡献不是?” 刘青山嘴里劝慰着,看到古俊山依旧激动不已,就又笑道: “反正药酒都泡上了,专门给您治病的,别人又喝不得,您老瞧着办吧。” 古俊山使劲擦擦湿润的眼睛,豪气顿生:“好,我喝,我喝,把这顽疾治愈,往后余生,还能玩命干他几十年!” …… 从公社院里出来,驱车前往县城,吴松嘴里就没闲着,问这问那的。 他现在,对刘青山这个小年轻,越来越好奇。 搞得刘青山直纳闷:吴大哥不会是职业病犯了吧? 进了县城,先去大胡子校长家,送上粽子和茶蛋,另外还有一段大鱼和二斤猪肉。 徐校长还在学校忙活呢,只有王阿姨在家,正用彩纸叠葫芦呢。 这边的风俗是,五月节的时候,家家都要挂葫芦。 “小山子,又来送东西啊!” 王阿姨嘴里嗔怪着,等她看到一个个四角形的大粽子,也乐得眉开眼笑。 本来还正发愁呢,过节怎么也得给几个孩子弄点粽子尝尝,这不就送上门了。 可是这么总收人家的东西,还真不好意思,想送点回礼,还真没啥能拿出手的东西。 刘青山一瞧王阿姨的模样,就猜出个大概,假装在那个简陋的书柜前看看: “哇,这么多书,阿姨,俺能不能借几本啊?” “行啊,别弄坏了就行,你徐伯伯稀罕着呢,当宝贝似的。” 王阿姨笑吟吟地答应着,心里立刻觉得平衡不少:哎,这教书匠家里,能拿出手的,也就剩下书喽。 一旁的吴松察言观色,就更有点看不透这个小子了。 这种心性,也太成熟了吧,连他这个三十多岁的人,都不一定能考虑到,这小子是妖怪吗? 从徐校长家出来,刘青山又去招待所,给郑红旗和郑小小送粽子和茶蛋。 其实这些东西,郑红旗并不一定缺,主要还是送送心意。 刚进招待所,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一桌子人在吃饭。 刘青山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发现一道冰冷而愤怒的目光,正恶狠狠地向他射来,仿佛要将他射穿一样。 看到这道目光的主人,刘青山也就释然,伸手朝对方挥了挥:“藤田先生,我就说嘛,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藤田正一那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一口将对面这个可恶的小子吞了。 在花费十一万美金,买回去十一块玉石之后,藤田就喜滋滋地回国,然后找到他们首都大学的一位专家。 结果却被告知,这些玉石都不是古玉,而是现代仿品,藤田当时就被气晕了。 等他在医院清醒过来之后,把整个事件捋顺一番,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家给当猴耍了,简直是赔钱又丢人。 这口气,藤田当然咽不下,他发誓要报复,不过在找刘青山之前,他先找到田中太郎,要不是这个二五眼,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还没等他行动呢,田中太郎却带着一伙人找上门来,藤田这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官方的人,他根本惹不起。 密谋一阵之后,藤田只能无条件答应对方的要求,打着外商的旗号,带着那伙人,怀着秘密使命,再一次来到碧水县。 想不到,刚刚到来,就仇人相见,藤田眼珠子都红了。 不过没等他发作,就被身旁的田中太郎用眼神阻止,示意他不要因小失大。 藤田不敢违抗,只能憋憋屈屈地瞪着刘青山,眼睁睁地瞧着对方去了招待所里面。 一边走,刘青山还有点纳闷:这家伙够能忍的,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因为是晚上,所以郑家兄妹都在招待所,郑红旗拿着一本红旗杂志在那翻阅,郑小小在复习功课。 郑红旗看几眼红旗,再瞥一眼妹妹,虽然小小学习很专心,但是郑红旗再了解这个妹妹不过,知道这丫头,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他心里也不由得叹息一声:每逢佳节倍思亲,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想想过年的时候,兄妹二人在夹皮沟,倒是过得高兴,体会到家一般的温暖。 正琢磨着呢,就听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瞧,郑红旗也一脸惊喜:“青山!”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郑大哥,小小同学,过节了,给你们拿点粽子尝尝,自己家里包的。” 刘青山嘴里打着招呼,然后又把吴松和郑红旗双方都介绍一下。 等那两位寒暄的时候,郑小小却站到他面前,大眼睛瞪着他: “包粽子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不叫我,我也会包粽子,小的时候,我还跟妈妈……” 说着说着,大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有点雾蒙蒙的,好像被遗弃的小猫似的。 刘青山也不由得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郑小小表现出这种委屈的模样。 但是想了想,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丫头的感受,肯定是回忆起小时候一家人团聚的情形。 刚要伸手摸摸她的脑瓜,以示安慰,结果突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家里的老四和老五,于是又缩回来抓了抓后脑勺: “老四和老五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告诉她们,小小姐姐还要上课呢。” “我明天放假的,我也想彩凤和山杏了呢!” 郑小小满眼期待。 好吧,回去的车里,于是又多了一位。 刘青山心里倒是释然:过节嘛,人多才热闹,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嘿嘿,这句话好像不大合适啊? 从镜子里面瞥了一眼后排坐着的郑小小,这丫头正一脸兴奋呢。 估计她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羊”,估计肯定得气鼓鼓地回应一句“倔驴”。 等回到家里,郑小小高兴得就像从南方归来的小燕子,一溜烟跑进屋,嘴里喳喳的叫着,挨个问好,那感觉真好像回家了似的。 不过看到陌生的吴桐,却不知道该叫什么,最后只能叫一声“姐姐好”。 “小姐姐,我都想你啦!” 小老四也高兴啊,跟山杏一起,一人拉住郑小小的一只手,又蹦又跳的。 “彩凤,我也想你们。” 郑小小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任谁都能瞧得出来。 “小姐姐,我们一起叠葫芦吧。” 小老四拿着彩纸晃了晃,郑小小便立刻加入其中。 至于刘青山,好像没他啥事,还是去爷爷家睡觉吧。 第二天,大家早早就起来,下地之后小老四就一个劲张罗:“吴姐姐,小姐姐,走啦走啦!” “还没洗脸呢,来,姐姐给你先梳洗打扮。” 吴桐轻轻戳戳小老四的鼻子尖。 “嘻嘻,五月节,都是用露水洗脸的。”小老四笑嘻嘻地说着。 山杏也在旁边很认真地补充:“还要用露水擦擦眼睛,这样眼睛就会越来越亮?” “明白了,是像露珠一样明亮吗?” 郑小小也跟着凑热闹,还使劲眨着大眼睛,她的眼睛就很亮。 再加上杨红缨和刘金凤,一伙人出了大门,就看到爷爷刘士奎他们已经溜达回来。 三个老头儿,手里都掐着一把艾蒿,正指挥着刘青山,往房檐子下面插呢。 每根艾蒿下面,都系上一个彩色的葫芦,在晨风中微微飘扬,一下子,过节的气氛就有了。 “我也来,我也来!” 小老四仰着小手,可惜她就算是站在板凳上,也还是够不到房檐子。 最后是郑小小抱着她和山杏,各插了两个葫芦,当然,郑小小也没忘他自己,也美滋滋地插了两枝艾蒿。 这种亲手装扮出来的节日,参与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葫芦叠得有点多,艾蒿不够用啦!” 刘青山就纳闷了,这些女人啊,昨晚不会是把家里的彩纸都给叠了吧?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摘点艾蒿。” 刘金凤说了一声,然后大部队就往出了院子,从屋后往东,迎着朝阳百步走。 刘青山和吴松他们,也跟着一起走,走完一百步,这才停下来。 道边的青草上,全都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七彩光芒。 “吴姐姐,小小姐,看我的。” 小老四先用手指沾着露珠,在两个眼皮上描了两下,然后就用小手捧着露水,开始抹脸。 其他人也都乐呵呵地跟着照做,还真别说,清凉的露珠沾到脸上,顿时叫人精神一振。 “采艾蒿,这边有艾蒿!” 郑小小还记着这事呢,看到草丛里有一片蒿子,就蹲下来准备折一些回去。 “小姐姐,这是普通的蒿子,不是艾蒿。” 山杏连忙把她拦住,然后拉着郑小小的手,在草丛里搜寻一阵,找到一棵长着白色纤细绒毛的蒿子: “小姐姐,这种才是艾蒿呢。” “这回认识啦,谢谢山杏。” 郑小小还是很聪明的,记住了艾蒿的特征,很快就又找到几根,逐一折下来。 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果然嗅到一阵艾草的药香。 吴桐这个城里姑娘,同样也分不清,不过有杨红缨指导,也很快折了一小把。 杨红缨也满脸笑意:“其实,我也是来到夹皮沟之后,才学会分辨艾蒿的。” 几位姑娘叽叽喳喳的,看到草丛里开放的野花,都会引发吴桐和郑小小的惊呼。 各色的野花,虽然一点也不名贵,甚至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但是它们依旧旺盛地开放,不为取悦别人,只为自己的生命而绽放。 望着这些姑娘,刘青山也忍不住嘴角上翘:她们不就是这一朵朵花儿吗? 大姐刘金凤和老姐杨红缨,正像是怒放的花朵;吴桐就像是刚刚绽放的花蕾;郑小小这样的,顶多算是含苞待放。 至于老四老五,嗯,还是小花骨朵呢。 无论是那一朵,都各有各的美丽,各有各的色彩。 刘青山只愿她们,都能拥有最美好的未来。 不知不觉,他嘴里轻声哼唱起来: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啊,随风轻轻摆动……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 等他唱完了,这才发现,一干大大小小的女人花,都围在他身边,一个个都听得入神。 他们之中,大多数都知道,刘青山有时候会唱一些奇奇怪怪的歌曲,但是今天这首,还真的好听呢。 等他唱完了,小老四仰着小脸,认真地说: “哥,你说过不能随便折花的,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一个果实,不能摘的!” 刘青山回忆一下,还真跟老四说过这样的话,于是乐呵呵地摸摸她的天线辫子:“是不能折的,哥哥刚才瞎唱的。” 小老四这才重新眉开眼笑。 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一个果实,旁边的吴桐却听得有点痴了。 而郑小小则使劲眨着大眼睛:“三凤,刚才你唱的什么歌?”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这首歌现在还没出来呢,只能嘿嘿几声: “是港岛那边的,过几年你就能听到磁带了。” “嗯,有点淡淡的伤感,不过我喜欢。” 刘青山这才意识到,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变故,郑小小的内心,其实是隐藏着孤独和伤感的。 于是他微笑着望向她:“花朵就是它们的笑脸,我高兴,所以我开花;我开花,所以我高兴。” 郑小小的眼睛忽闪几下,然后嘴角也浮现出笑容。 这时候,另外一个声音传过来:“青山,我也很喜欢这首歌,你什么时候教教我啊?” 说话的是吴桐,她也笑盈盈地望着刘青山。 旁边的老姐杨红缨,悄悄捅了捅刘金凤:“花开堪折直须折,不知道,咱们家三凤,会折哪一朵?” 刘青山会折哪一朵呢? 事实上,他现在还没有想要采花,一切还是交给时间吧。 未来很长,现在想这个还太早。 他弯腰抱起老四和老五:“走喽,回家吃饭,吃完饭还得上山呢。” “上山玩喽!”小老四嘴里欢呼着。 她和山杏,现在才是最快乐的花朵。 第二百二十一章 藏宝图(三更求月票) 一伙人回到家里,在屋檐上插了五颜六色的葫芦,剩下的艾蒿晒干之后,留着也有用。 进屋之后,林芝笑吟吟地拿出一串香包:“来来来,一人发一个,都戴上。” 端午节戴香包,这个也是当地的习俗,香包里面的芳香药草有驱逐蚊虫的功效,另外还能提神醒脑。 “三凤,你也要戴哦,嘻嘻。” 郑小小美滋滋地戴了一个香包,然后竟然开始调戏起刘青山来。 “戴就戴嘛,慈母手中线,当然要戴喽。”刘青山大大方方的把香包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这香包都是昨天林芝缝制的,家里人人都有份儿。 戴完香包,刘金凤又拿出五彩线,给孩子们往手脖儿上系,这个叫长命缕,可以保佑孩子长命百岁。 第一个系的,当然是小火,然后就是老四和老五。 刘青山拿着一缕五彩线,递给山杏:“给你们的小姐姐也系上。” “我也要系这个吗?”郑小小觉得自己不算小孩子了吧? 林芝在旁边笑道:“只要没成家的,都是孩子。” 其实在长辈眼里,甭管成不成家,永远都是孩子。 “那好吧。”郑小小乖乖地系上五彩线,然后略带戏谑的目光投向刘青山。 刘青山连忙脚底抹油:“我去外屋烧火,一会儿煮馄饨。” 可是革命队伍里面出现两个小叛徒,老四和老五笑嘻嘻地拉住他,一人在他的一只手脖子上,系了一根五彩线。 “好吧,没成家都算孩子。” 刘青山只能自我安慰了一句,引起一片咯咯的笑声。 不一会,哑巴爷爷也下山来了,在徒弟家里过节,这也是惯例了。 对于这位神奇的守山人,吴松虽然第一次见面,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 他是知道的,人家随手就是一株几十年的老山参,不图回报,只为救人。 这份气度和品格,绝对是吴松平生第一次遇见,想不佩服都不行。 他还拉着妹妹吴桐,一起给哑巴爷爷见礼。 哑巴爷爷那是真大气啊,直接掏出两件玉器,随手送给吴家兄妹当见面礼。 瞧得刘青山都有点眼热:师父,咱们是专门批发红山古玉是吧? 吴桐和吴松,瞧不出这些玉石的好坏,可毕竟是玉石的,应该很贵重吧? 第一次见面,就收这样贵重的礼物,只怕有些不大合适。 兄妹二人连忙推辞,结果,小老四把自己脖子上的玉石展示一下: “吴姐姐,你们戴上吧,我们也都有的。” 这样啊,吴桐这才接过玉佩,高高兴兴地向哑巴爷爷道谢。 在她想来,人人都有份的东西,应该不太贵重吧,收了也就收了。 他们兄妹不懂行,可是他们的老爸吴教授,因为专业和兴趣的缘故,精于此道。 在查看了一下玉器之后,吴教授脸上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虽说是长者赐不敢辞,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万收不得。” 吴氏兄妹的家教很好,听父亲这么一说,哪里还敢收,就连郑小小,也摸摸胸前的玉器,考虑着要不要还给哑巴爷爷。 吴教授跟着又郑重地说道:“这些应该都是红山文化的古玉,珍贵得很,你们一定要好好保存。” 他以为,屋子里的这些人,都不知道这些玉石的价值呢,所以才郑重地告知。 由此也能瞧出来吴教授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否则的话,估计也会像藤田正一那样耍花招。 刘青山也觉得有必要跟大伙明确一下,毕竟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不拿豆包不当干粮,要是随手遗失的话,就暴殄天物了。 于是他朝吴教授点点头:“谢谢吴伯伯提醒,我们会好好珍藏的,不过我师父送给吴大哥和吴桐姐姐的礼物,还请你们收下。” 吴松忽然插话道:“是不是很名贵,我的意思是,很值钱?”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前些天,卖了些仿品给岛国那边的一位商人,一块还收了人家一万美金呢。” 咝! 屋子里面,瞬间寂静无声,只剩下抽冷气的声音。 家里的人,只是知道他搞了一笔巨款,但是具体怎么来的,却不知道内情。 好半天,吴松才使劲摆手,把手里的玉器放到桌子上: “不行不行,那我们更不能收下,这礼物实在太贵重,受之有愧!” 刘青山也就不再勉强他,刚要把玉器还给师父。 却见哑巴师父将吴桐放在桌上的玉器拿起来,跟着又塞进吴桐的手里,还乐呵呵地比划几下。 别人不知道啥意思,可是刘青山却是一脸的不自在,嘴里支吾着:“既然是我师父给的,那就收着吧。” 他心里却是哭笑不得:师父啊师父,徒弟的婚事,就不用您老操心啦,再说,现在都啥社会了,可不兴娶好几个老婆的。 吴桐这一次竟然也没有再推辞,真就把这个玉器收了,还叫刘金凤帮她找来红绳,戴在脖子上。 这块玉石的质地上乘,戴在雪白的脖颈之后,美人如玉,更多出几分典雅之美。 刘青山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劲,连忙放上面板,张罗着包馄饨。 大家一起动手,像郑小小和吴桐这种不会的,也跟着慢慢学。 老四老五也是好学的孩子,可是面板周围挤满了人,没她们的地方,就哄着小火玩。 胶皮娃娃被捏得吱吱响,小火躺在摇篮里,不时伸伸小胳膊蹬蹬小腿儿,咧嘴傻笑。 忽然间,听到山杏的一声惊呼,把大伙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只见山杏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一样的东西,本来是逗小火玩的。 结果也不知道摁了哪里,一下子把前端的笔帽给弹出来,差点射到小火的小脸上。 刘青山拿过那东西瞧瞧,有点想不起来是啥。 “哥,是你从山上带回来的。” 山杏在旁边提醒一句。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大熊从日商的衣服里顺出来的吗。 “咦,里面好像有东西?”郑小小凑过来瞧了一眼,很快就发现端倪。 把这个钢笔模样的小圆筒倒过来,很快就从里面抽出来一个小纸卷。 展开之后,有一尺见方的样子,上面弯弯曲曲的,画着一些线条,也有一些文字,不过是日文。 “咦,瞧着有点像藏宝图?” 郑小小的想象力还挺丰富,可能跟她平时喜欢看这方面的小说有关系,什么海盗宝藏啥的,不都是这种吗? “老姐,你懂日文,你来瞧瞧?”刘青山招呼杨红缨帮着参谋。 杨红缨先把沾着面粉的手洗了洗,然后凑过来查看,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三凤,这个应该是关东军当年留下来的小型作战地图,应该就是咱们的馒头山这边的地形图。” “还以为是藏宝图呢!”郑小小顿时变得一脸失望。 “等等,下面还有一行文字,我再看看!”杨红缨读着读着,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还真藏着东西!是小鬼子在撤退的时候,把一些军用物资藏在山里,企图日后东山再起,还真是狼子野心啊!” 杨红缨嘴里愤愤地说着,郑小小也攥紧小拳头:“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 “这件事,我们还是通知你们县里的公安局吧。” 吴松提出了建议,作为公安系统中的一员,他觉得这样处理最为妥当。 刘青山却另有想法:“这个东西还不知道真伪,万一是有人搞出来的恶作剧呢,还是不要先上报的好。”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想起了三十几年后发生的一件大事,在当时很是轰动了一阵子。 那时候,豆包山已经承包,一伙人在山上养牛,结果发现一处地下洞窟,里面还有不少二战时的武器弹药以及大量的军用物资。 至于还有没有其它东西,那就不是公众能够知晓的了。 难道这张地图显示的,就是那个地洞? 既然小鬼子在八十年代就来过,后世在发现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把山洞中那些重要的东西都取走了呢? 但是刘青山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会儿肯定还没有得手! “那我们可以先去探探,如果真有这个洞穴,再上报!” 杨红缨兴奋得脸都涨红起来,这个老姐啊,骨子里还是有冒险基因的。 “好,最喜欢探险啦!”郑小小也随声附和。 至于老四老五,更是早就兴奋得拍起小巴掌:“那咱们就来个端午节大探险,肯定好玩。” 好玩? 刘青山可不觉得好玩,指不定存在什么危险呢,还是等过完节,由他和师父去完成这个任务好了。 被刘青山一口拒绝,大大小小的女孩子都不怎么乐意,可是刘青山的态度很坚决,她们也没法子,只能凑在一起,商量吃完饭的行程。 早上吃的是馄饨,桌上还有一盘子茶叶蛋,一盘子粽子。 不过这两样基本没怎么动,一会儿上山的时候带着,走饿了正好垫垫。 端午节游山,也是夹皮沟的老传统了。 所以当刘青山他们一大群人走出家门的时候,就看到村里的年轻人,还有半大孩子和小娃娃,都仨一伙俩一串的,往豆包山那边进发。 一个个,都背着绿色的军用水壶,兜里都鼓鼓囊囊的,看样子,也都装着吃的呢。 看到人群中的小曼,小老四便招呼一声,等小曼噔噔噔跑过来,小老四就把一个准备好的香包,挂到小曼的脖子上。 “彩凤,俺也没有呢?”二牤子腆着脸凑上来。 “没有多余的啦!” 小老四也只能无奈地摊摊小手,然后就看到二牤子撇撇嘴,又要发大招。 真服了你! 刘青山只好把自己的香包摘下来,套在二牤子的脖子上,大部队就浩浩荡荡,向山上进发。 第二百二十二章 滚运气 “咱们开始滚运气,看谁今年的运气最好!” 在一处小山坡上,几十名娃子汇聚于此,嘴里叽叽喳喳地叫嚷着。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枚鸡蛋,准备顺着山坡,把鸡蛋滚下去。 谁的鸡蛋最先滚到坡底,而且鸡蛋没被磕破,那运气就是最好的。 刘青山小的时候,每年端午节,也都玩这个,滚完鸡蛋,再美美地吃掉,整个五月节就算圆满了。 吃个鸡蛋就算过节,也是当时的现状,鸡蛋金贵,家里娃子也多,都得算计着来。 看到小老四和老五手里都拿着个茶叶蛋,刘青山连忙从兜里掏出来两个普通的煮鸡蛋,交给她们。 茶叶蛋表皮都磕碎了,肯定滚不起来的。 “还有没有,我也要滚蛋!” 郑小小听到这个游戏显得很兴奋,毕竟还是没长大的小女孩。 不过说完之后,她觉得好像有点语病,就吐吐舌头,又补充了一句:“是叫坏运气都滚蛋!” 嗯,这还差不多。 刘青山又从兜里掏出来两枚煮鸡蛋:“就剩下这俩了,你们谁还要玩儿?” “我!” 吴桐也兴冲冲地举起手,这姑娘刚上大学,看着一群小不点都兴高采烈的,似乎也受到感染。 把鸡蛋分给郑小小和吴桐之后,刘青山忍不住眨巴两下眼睛:咋感觉有点别扭呢? 充当临时裁判的杨红缨,嘴里数了一二三,娃子们便爆发出一片欢呼,然后几十枚鸡蛋,便骨碌碌地从山坡上滚下去。 在碧绿的青草中,圆溜溜的鸡蛋快速滚动着,后面跟着大呼小叫娃子们,好不热闹。 刘青山冲在最前面,回身摁动快门,记录下这一幕。 他觉得,这才是过节应该有的气氛:就是高兴嘛! 这时候的孩子,虽然物质生活并不丰富,但是他们的精神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没有太多学习压力,能更多地接触自然。 眼下大自然就是他们的天然游乐场! “本次滚蛋大赛,四虎子第一,山杏第二,呃,第三名是郑小小。” 杨红缨大声宣布着比赛的成绩,而郑小小鹤立鸡群一般,站在一般小娃子中间,一个劲摆手:“我就是参与,重在参与嘛,不算成绩的!” “那第三名就是小曼,小曼小曼,你这次倒是蛮快的!” 杨红缨重新宣布名次,还引来娃子们的一阵哄笑,不管取得什么样的名次,反正都挺高兴的。 孩子们把自己的鸡蛋都捡回来,磕破蛋皮,使劲咬上一口,然后就有不少娃子都被噎住了。 这土鸡蛋的蛋黄,还是非常干的。 “慢慢吃,就着茶叶蛋一起吃。” 刘青山也吆喝一声,然后把背包里的茶叶蛋,分给小老四他们。 今年过节,夹皮沟几乎家家都煮了茶叶蛋呢,基本上告别了用鸡蛋换零花钱的日子。 吃喝一通,一个个又都精神抖擞,大一点的孩子,像狗剩子和虎子他们,就开始割草编草帽。 编出来一尺半长,再弯个圆圈,草帽就做好了,戴在头上,感觉雄赳赳的,有点像抗日战士。 年纪小的点,还编不好草帽,就央求大孩子帮忙。 刘青山也给老四和老五编了草帽,美滋滋地戴在头上,还来了和合影。 瞧着郑小小也一副心痒的模样,刘青山就给她也编了一个,戴上之后,还真多出几分天真可爱的气息。 “我也要戴!” 吴桐也上来凑热闹,好吧,不能厚此薄彼,刘青山只能又编了一个。 戴上草帽,吴桐则呈现出另外一种风姿,隐然有点林中仙子的意思。 “来,给你们姐妹来一张合影!” 刘青山又把老姐叫过来,给五位姑娘照了一张。 然后是所有娃子的集体合影,很快一卷胶卷就拍光了。 娃子们便一哄而散,撒丫子往林子里跑,那里,有最好吃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谁也不许走散喽!”杨红缨嘴里吆喝着,林子太大,走丢了还真不好找。 进了林子,娃子们都撒欢了,一个个瞪着兴奋的小眼睛,在地面上搜寻。 “彩凤,咱们找什么啊?” 跟在后面的郑小小有点发蒙。 小老四嘻嘻一笑:“当然是好吃哒!” 山杏老老实实地回道:“小姐姐,找高粱果啊。” 高粱果是什么果? 郑小小继续发蒙。 “找到啦!” 小老四一声欢呼,蹲在一株半尺高的植株跟前,上面接着一枚枚红色的小果子,只有手指甲大小,小巧精致。 “看起来好像是草莓?” 郑小小瞧瞧这所谓的高粱果,像是缩小了好多的草莓。 刘青山也找到一丛,蹲在那采摘:“没错,就是野草莓,不过味道嘛,你尝尝就知道喽。” 山里的野果子,也不用清洗,都是直接摘下来就吃。 就像小老四,摘了一小把,然后嗷呜一下,全都塞进嘴里,大眼睛立刻眯成两条缝,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 真有这么好吃吗? 郑小小也摘了一粒,掐去后面的花托,然后捏着放进嘴里。 一股浓浓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发开来,是草莓的味道,但是比起那种又傻又大的草莓,味道浓烈了何止十倍? 仿佛大自然的精华,都浓缩到这小小的果粒之中。 刘青山也往嘴里扔了几粒,嗯,是记忆中的味道。 可惜几十年后,这些林子里,连野草莓都快要绝迹了。 就算偶尔还能采到,可是吃起来也不是儿时的味道。 他忍不住口中大赞:“果然浓缩的都是精品啊。” 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点点头:说得好有道理。 在他们这边,还是有不少山果的,蓝靛果,山都柿,黑加仑,樱桃,山钉子,山里红,山葡萄之类的,也有几十种。 但是因为气候的缘故,大多是小型浆果类的。 这些野果之中,最早成熟的就是野草莓了,因为形状像高粱穗子,所以当地人都叫高粱果。 高粱果的香味浓,这里的人,平时又吃不上水果,憋了大半年,终于有了新鲜的野果,自然是格外珍惜,吃起来当然也更好吃。 唯一的缺点就是,高粱果的个头小了点,吃着不过瘾,可是这世界上,又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呢? 尝了几粒,刘青山就开始往小筐里装,争取多采一点,带回去给家里的人都尝尝。 高粱果也就端午节前后,才会产出,过了这个时间段,再想吃就只能等到明年喽。 大伙一起动手,小篮子很快就装了大半,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那些小娃子,在吃够了高粱果之后,就开始在林子里玩耍。 男娃子们最喜欢玩的,就是冲锋打仗了,他们基本上腰里都别着把木头手枪。 大一点的,像狗剩子他们这个年龄的,都带着烟火枪。 也就是那种火柴枪,前面一个子弹壳,后面连着几节自行车链子,塞上火柴头当火药,扣动扳机,就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是小小子们的最爱。 这些娃子,自动分成两队,借着大树的掩护,开始战斗。 啪啪的烟火枪声,不时响起。 更多的,还是嘴里模拟出来的枪响: “啪啪啪!” “啾啾啾!” “四虎子,你中弹了,该躺下啦!” “二牤子,俺代表人民枪毙了你!” “哇,俺不当坏蛋,俺要当解放军,哇——” 一时间,枪声与哭声大作,好不热闹。 刘青山乐呵呵地看着这帮野小子们,在林子里纵情玩耍,在大自然中,茁壮成长。 “砰砰!” 猛然间,不远处传来两声闷响,林子中的各种山鸟,都惊得扑棱棱乱飞。 “这谁呀,放真枪!” 狗剩子他们这些大孩子,很快就分辨出来,这种动静,可不是烟火枪能搞出来的,是猎枪的声音。 刘青山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锋利起来,扯着嗓子大吼:“谁放枪呢,懂规矩不,这边有人!” 周围的人,都有一种捂住耳朵的冲动:好大的嗓门! 郑小小和吴桐她们,都把异样的眼光望过来:平时挺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吴桐的目光之中,不知不觉流露出几分欣赏:这样的刘青山,感觉更有男子汉的气概! 而郑小小也忽然觉得:此刻的刘青山,就好像是这片大山的主人一般。 刘青山吼了几声,这才停下来,看到其他人的目光,就一脸严肃地解释说: “这肯定不是咱们夹皮沟和附近的村民,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五月节都会上山玩儿,林子里人多,所以都不会在这一天在林子里打猎!” 几个外人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刘青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要是猎枪误伤到娃子们呢? “什么规矩,谁他娘定的规矩?” 不远处也传来吆喝声,虽然没有刘青山的嗓门大,但是大伙也听得清清楚楚。 刘青山也不免有些火大,叫杨红缨吴桐和郑小小他们收拢那些小娃子,他则迎着刚才飘来的声音,大步走过去: 不知道山里的规矩是吧,今天就叫你们知道知道。 走了一段,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回头一瞧,只见吴松也紧跟而来。 想想吴松的身份是公安,刘青山也就放心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林间,刘青山嘴里,还不时吆喝几声。 这个行话叫“喊山”,就是告诉周围的人,这边有人经过,注意安全。 偏偏这时候,前方又传来一声怒骂:“叫你妈,把老子的猎物都吓跑啦!” 第二百二十三章 立规矩 刘青山目光冷冷地望着前面这四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花衬衫,两个穿着牛仔裤,还有两个穿着喇叭裤。 四个人之中,有两个手里拎着双筒猎枪,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根过滤嘴,头发烫成了羊毛卷,正斜着眼,朝刘青山两个人望过来。 “呸!” 羊毛卷将嘴里的烟头直接吐到地上,瞧得刘青山目光又是一凝。 这个季节,就算不是森林防火的重点时候,可是也不能这么随便丢明火的。 羊毛卷迎着两人走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就是你们两个王八羔子刚才鬼哭狼嚎,把老子的猎物都给惊跑了!” “宏哥,干脆拿这两个靶子先练练手?” 后面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家伙,抬抬手里的猎枪,还向着刘青山和吴松比划着。 用枪指人,这可是大忌,连吴松都怒了。 那个被称作宏哥的羊毛卷,一摇二晃地走到刘青山面前,抬起手里的猎枪,用枪管向他的肩窝戳过来,嘴里还叫骂着: “小子,今天老子就给你立立规矩。” 不过还没等枪管戳到刘青山身上,就被他一把握住,一拉一带,转眼就把猎枪给夺了下来。 羊毛卷也被拽得一个趔趄,然后被刘青山掉转猎枪,用枪托重重砸在脊背上,直接一个嘴啃泥,重重趴在地上。 就这? 刘青山还以为对方牛气哄哄的,有啥真本事呢。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拿着猎枪的小胡子,忽然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腹部传来剧痛,他的身体就像虾米一样蜷曲了下去。 至于手里的猎枪,自然也是被吴松给缴了。 剩下那两名同伴,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战斗就已经结束。 他们也知道碰上硬茬子,其中一个嘴里还虚张声势地叫着:“你们干什么,知道我们是谁吗?” “管你谁,在林子里,就得守林子里的规矩,不守规矩,就滚出去!” 刘青山一步步逼过来,他估摸着,这几个家伙,应该是县城里的小混混之类,跑到乡下后自我感觉很优越。 那人吓得连连倒退:“宏哥是钱县长家的公子,你们可别乱来!” 钱县长,是钱副县长吧? 刘青山也见过这位钱副县长几面,目前正在跟郑红旗竞争县长。 虽然没啥交情,但是感觉钱副县长能力也很强,可惜这个儿子,不长进啊。 那人瞧见刘青山一愣,还以为被吓住了,嘴里立刻又猖狂起来:“你们打了宏哥,就等着挨收拾……哎呦!” 这家伙嘴里一声惨叫,被刘青山一脚给踹趴下了。 说好要立规矩的,当然不能半途而废。 就这种啥也不懂的家伙,在林子里到处晃荡,自己容易受到伤害不说,还容易给别人造成伤害,必须给他们留下深刻的教训才行。 剩下最后一个站着的,也被吴松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放倒。 吴松还朝刘青山握了握拳头:“你功夫挺厉害的,啥时候叫你师父也指点指点我啊?” “你们……你们两个等着!” 钱宏总算是挣扎着爬起来,满眼怨毒地望着刘青山他们。 仗着家里的势力,这小子平时在县城里边十分豪横,啥时候吃过这么大亏? 沙沙沙。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刘青山也是一愣:难道对方还有同伙? 又是五六个人出现在视野之中,看到前面那个中年人,刘青山心里顿时明白:打了儿子,老子出来了! 于是他乐呵呵地上去打了个招呼:“钱副县长,端午节也不休息,陪着外商来林子里考察啊?” 钱文彬扫了一眼,看到儿子一伙人都呲牙咧嘴的,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他又把目光落在刘青山身上,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小刘同志,我陪着藤田先生来这边转转,感受一下我们华夏传统节日的氛围。” 刘青山又朝钱副县长身旁的藤田正一点点头:“藤田先生,又见面了,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的,总会不期而遇嘛。” 如今藤田正一看到他就烦,鼻子里面哼哼两声,干脆是懒得搭理。 看到老爹来了,钱宏觉得有了依仗,就过来恶人先告状,结果被钱文彬狠狠瞪了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出来就丢人现眼。” 说完他又转向刘青山,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小刘同志,我还要谢谢你,帮我管教孩子。” 这就等于指着刘青山的鼻子说:你丫多管闲事。 刘青山淡淡笑了笑:“谈不上,不过行走山林,也是有规矩的,不能随便放枪。” “尤其是端午节这种日子,山上的游人比较多,万一流弹伤人的话,那就要惹麻烦上身了,我这也是为他着想,还请钱县长见谅。” 反正自己把道理讲明白,至于对方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哦,原来是这样。 钱文彬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朝刘青山点点头:“小刘,谢谢你的提醒,他们不懂规矩,我这就把他们撵下山。” 能坐到副县长的位置,他也是知道好歹的,大面上的事儿,还是过得去的。 刘青山也乐得如此,本来高高兴兴过节,谁也不想惹不痛快。 于是他朝钱文彬点点头:“还是钱县长您深明大义。” 只有那个钱宏,心有不甘,狠狠地剜了刘青山几眼:“把猎枪还给我们!” 刘青山把玩两下手里的猎枪:“这东西危险,小孩子还是不要玩枪的好。” 你! 钱宏气得脸色铁青,可是望望父亲严厉的目光,只能领着狐朋狗友,愤然而去,心里还暗暗发狠: 小子,走着瞧,以后别叫我在县城遇到你! 和钱文彬一伙分开,刘青山领着吴松往回走,心里还一个劲琢磨: 昨天晚上遇到藤田的时候,还看到那个田中太郎也在场,怎么刚才没看到影儿,而且好像也少了些人,难道是留在县里招待所没出来? 想着想着,刘青山猛的一激灵:不会是藤田这边打着幌子,那个田中太郎却领着另外一伙人,去寻找那处隐蔽的洞穴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刘青山也收起了玩心,赶紧返回刚才那片林子,然后吹响哨子。 娃子们很快就集合过来,刘青山叫老姐和郑小小她们,先领着娃子们下山。 “三凤儿,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红缨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没事,是县城几个小年轻,跑这来打猎,叫我们把猎枪给收了。”刘青山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想,他可不想叫老姐跟着担心。 “那我们先领着孩子们回去,三凤你小心点。” 杨红缨嘴里叮嘱一阵,就开始清点人数。 虽说这些娃子,都是自己上山的,但是杨红缨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 这一查人,还真出了问题,竟然少了两个! “二牤子呢,二牤子和山杏不见啦!” 小老四很快就发现山杏不在这,别的小娃子,也发现另一名失踪者。 “山杏——” “二牤子!” 娃子们都扯开嗓子,大声呼喊,森林里,全是他们的回声。 好半天,也没有动静。 刘青山不由皱皱眉:要是二牤子瞎跑,在林子里迷路,倒是有可能。 可是山杏绝对不会,小丫头平时是很懂事的,年纪虽小,做事却很有章法,也不像小老四那么冒冒失失。 “老姐,你先领孩子们回去,顺便通知队长叔他们,派些人上山。” 刘青山很快就有了决定。 “我,我也留下来寻找山杏!” 郑小小举起手,然后就被刘青山严肃的眼神给吓住了:“你们留下来也是添乱,搞不好再把自己丢啦!” 郑小小心里觉得有点委屈,她鼓鼓腮帮,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默默地拉起小老四的手,她觉得,领着这些孩子回村,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哥!” 老四的泪珠已经在眼睛里面转转。 “放心,我一定会把山杏他们找回来的。” 刘青山摸摸老四的脑瓜,然后摆摆手,杨红缨他们就领着娃子们往回走。 “你要小心呦。” 郑小小和吴桐走过刘青山身边的时候,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着。 刘青山脸上也浮现出微笑,朝她们点点头:“安心等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吴桐又向自己的哥哥望了一眼,这才领着一大群娃子,向山下走去。 很快,林子里就只剩下刘青山和吴松两个。 “青山,咱们现在附近搜索,小孩子应该走不太远的。” 吴松握紧手中的猎枪,检查一下弹药,发现其中一支,里面的火药已经放完了,就又熟练地开始填充弹药。 这两把猎枪,都是非常老旧的那种,需要在枪筒里填装铁砂子之类的,一枪轰出去,攻击范围也是一个扇面。 威力不算太大,使用起来也麻烦,也就打打中小型猎物。 但是这玩意最缺德的一点是:一旦被它射中,那就遭罪了,一粒粒铁沙子镶到肉里,绝对叫人欲死欲仙。 守着大山,刘青山当然也会摆弄这玩意,只是没有吴松这么熟练。 而且他还发现,吴松显然也有所准备,事先就已经把钱宏他们的弹药给下了,莫非也想到了什么? 两个人在这片林子搜寻一阵,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刘青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模样古怪的哨子,使劲吹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山杏失踪了!(三更求月票) “青山,你这哨子好难听。” 吴松皱着眉,刚才听到嘟嘟的哨声,明明并不是那种刺耳的尖啸声,可是却让他的耳膜非常不舒服,仿佛要被穿孔似的。 “吴大哥,抱歉,这个是我跟师父联络用的。” 刘青山的这把哨子,是哑巴爷爷给的,发出的声音也非常古怪,据师父说,只要是方圆五六里的范围内,他都能听到哨声。 现在刘青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得不向师父求救。 要说真正的丛林之王,还得说是师父,刘青山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呢。 果然在不大一会之后,林子里面就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 “师父!” 草丛里滚出来一个黑糊糊的家伙,嗷嗷怪叫着向刘青山冲来。 搞得刘青山也一阵苦笑:不是师父,是师弟! 大熊看到刘青山,那叫一个亲热啊,这大老远叫俺来,肯定是有啥好吃的。 吴松刚才也被吓了一跳,猎枪都端起来了,还以为这只黑熊要袭击他们呢。 “别叫唤了,就剩下几个茶蛋了。” 刘青山赶紧从背着的帆布书包里面摸出来茶叶蛋,也不用剥皮,直接就塞进大熊的嘴里,一连喂了几个,这才停手。 而他的心中,也很是失望:大熊都来了,可是师父却没有出现,这就证明,师父也不在木刻楞那边,估计情况是巡山去了,指望不上。 师父指望不上,难道还能指望眼前这个大笨熊啊,这家伙除了吃,好像也没啥特长? 等等,熊的嗅觉十分灵敏,或许可以帮着找人! 于是刘青山伸手拍拍大熊的脑袋:“山杏不见啦,你帮忙找到她,想吃啥都满足你。” 大熊嘴里吧唧着,估计是回味着茶叶蛋的滋味,脑袋还一摇一晃的,那意思好像是想表达:你说啥呢,俺听不懂。 这家伙又不是专门训练的搜救犬,刘青山只能耐心地跟它磨叽:“找山杏,找山杏明白吗,带我去找山杏!” 念叨了好几十遍,刘青山的嗓门越来越高,火气越来越大:这简直比对牛弹琴还费劲呢! 大熊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情绪,终于有所行动,在草地上转悠了一阵,然后就选准一个方向,四肢并用,飞速追了下去。 “还真有门儿!” 刘青山眼睛一亮,紧跟在后面。 不过跑出去一里多远之后,就发现不大对劲:这不是下山的道路吗? 于是他连忙挡在大熊身前:“不是找老四,是找老五,老五山杏,找老五山杏!” 刘青山又准备开始进入复读模式,可是他明显低估了大熊的智商,这货平时跟老四老五最好了,就喜欢找她们玩儿。 像这种二选一的问题,非此即彼,它的脑回路还是够用的,刘青山刚磨叨两遍,它就转过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好大熊,找到了回去重重有赏,蜂蜜可劲造!” 刘青山也不由得精神一振,估计是听到了蜂蜜,大熊跑得更欢了,嘴里还直哼哼。 瞧得吴松都啧啧称奇:谁以后要再说大笨熊什么的,我啐他一脸。 很快,一熊二人就出了这片林子,继续往深处的林子前进。 刘青山心里又开始患得患失:这都跑出来好几里地了,山杏或者是二牤子,能跑这么远吗? 但是他很快就在发现一些线索,行进的道路上,偶尔会有一些小灌木的枝杈,明显被人折断。 看到刘青山蹲下来查看,吴松也停下脚步,伸手比划了一阵:“从折断的高度来看,还真有可能是小孩子。” 刘青山点点头,他以前跟山杏讲过采参人的故事,采参人放山,走过的地方,都会折断一些小树枝之类的,行话叫“打拐子”。 这是避免同伴或者同行重复搜寻,估计以二牤子那哭巴精的尿性,肯定想不到这一点,一定是山杏做的。 而且从草木的折痕来看,还是很新鲜的。 好山杏! 刘青山心里赞了一声,然后又开始祈祷:老五哇,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呀! 正行进间,就看到最前面的大熊,嘴里忽然发出嗷嗷两声大叫,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回来,直接扑进刘青山怀里,看样子好像吓得不轻。 这啥情况? 刘青山心中一凛,能叫黑熊如此畏惧的猛兽,这林子里面,也就大棕熊和东北虎等聊聊几种。 于是拍拍大熊的脑袋,安慰一番,这货身上才不哆嗦了,不过叫它在前面探路,却是死活不肯。 又往前走了一段,刘青山很快就搞明白,大熊为啥会吓成那个熊样,在一处青苔上,清晰地发现一只硕大的爪印。 前面是四个小圆圈,后面是一个大圆圈,猫科动物的爪印,大多如此,它们脚掌上的肉垫,就是这样分布的。 只不过,这个爪印,比家里的大花猫的爪印可大多了,比刘青山摊开手掌,还要大出一圈。 “是东北虎?” 吴松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刘青山点点头,面色也更加凝重:这附近确实有一只二愣子东北虎出没,只是不知道,这只东北虎是在追踪山杏它们,还是…… 想象着东北虎的血盆大口,叼着山杏的画面,刘青山连忙使劲晃晃头,试图把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 “青山,如果是东北虎的话,我们这猎枪只怕——” 吴松并不是畏惧,他只是在讲述事实,这种土猎枪,打老虎确实差了那么点意思。 刘青山也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吴大哥,可是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那就继续追!” 吴松也很快有了决断。 于是继续前进,刘青山在前,后面紧跟着抱大腿的大熊,吴松在最后边压阵。 又在林子里行进了二三里远,前方忽然一下子开阔起来:没路啦。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石崖,这地方,刘青山也随着师父来过,被当地人称作断头崖。 石崖就像被刀砍一般,几乎是垂直向下的,因为地势险峻,所以很少有人来这边,都怕一不小心,掉下悬崖。 “会不会失足落到下面?” 吴松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虽然知道这种情况很残酷,但还是冷静地进行着分析。 刘青山不置可否,开始在山崖附近搜寻,希望找到什么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他就有了新的收获,在一处悬崖的边缘,他发现了一只布鞋。 一把将布鞋抓在手中,这鞋子一瞧就是小娃娃穿的,颜色是黑色的。 刘青山记得,山杏穿的是小花布鞋,而且女娃子的鞋子,鞋面子上通常还都有一条鞋带。 也就是说,这鞋子,极有可能是二牤子的,结合路上留下的标记,那就证明,这两个小家伙,基本上是在一起的。 拿着鞋子,刘青山探头往下望望,悬崖很深,最下面郁郁苍苍的,也有不少树木生长。 只瞧了片刻,刘青山就有点头晕目眩,然后肩膀就被人抓住,向后拽了几米远。 刘青山感激地朝吴松点点头,难怪都说一起患难过的,才是真交情。 “青山你先别着急,咱们先喊喊,没准俩孩子躲在这附近呢。” 吴松拍拍刘青山的肩膀,要是他妹妹失踪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像这个少年这般,一直都保持着冷静。 这么成熟的心性,真怀疑他是怎么磨炼出来的?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将双手拢在嘴边,呼喊起来:“山杏,二牤子,山杏……” 远处的松涛声,也跟着一起回荡:山杏,山杏…… “吼吼吼!” 大熊也跟着吼起来,似乎也在帮着呼唤。 可惜它很快就又熊了,吼声又变成吭叽声,整个身子,更是躲到刘青山身后。 “有情况!” 吴松端起了猎枪,刘青山则向着林子这边,飞跑出一段距离。 如果背靠悬崖的话,实在不利。 吼! 林子里面也响起吼声,比刚才大熊的吼声,威武雄壮多了,刘青山甚至感觉到,林中的树叶,都哗哗作响。 虎吼,没做,正是虎啸。 虎啸松林动,说的就是这种威势。 很快,刘青山就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树林中显露出来,没错,正是那只二愣子东北虎。 “山杏呢,二牤子呢!” 刘青山吼了一声,可惜,东北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家伙似乎也认出了刘青山,大脑瓜子还摇晃几下,脖子上的长毛,也随着抖动,最后还张张嘴,似乎打了个哈欠。 刘青山则死死盯着它的巨口,双方距离也就是十几米的样子,可以清晰看到东北虎那锋利的虎牙。 白闪闪的,似乎嘴边也并没有什么血迹。 刘青山这才心中稍定:按照这只二愣子的成长轨迹来说,它应该不会吃人。 这时候,身边传来吴松的低语:“青山,现在怎么办?” 刘青山瞥了他一眼:“先放下猎枪吧,这只东北虎,是刚成年的,先不要激怒它,也不要让它对枪械留下阴影。” 吴松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从刘青山的主张,说起林子里的这些道道,这小子肯定比他强。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这只东北虎,或许不会攻击人类,但是它的食谱上,是包括黑熊的。 母虎在带领幼虎期间,会教导它们狩猎的,所以这只东北虎很快就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向着大熊逼过来。 它那对金睛,闪烁着骇人的光芒,血盆大口微张,腮帮子和鼻子附近的皮肉,都褶皱起来,露出又尖又利的虎牙,即便是钢筋铁骨,也会被它一口咬断。 这一刻,它不再是那只二愣子小脑斧,它是真正的山中之王! 第二百二十五章 要不要给它一炮? &esp;&esp;一个小时前,山杏还在林子里,低头采着高粱果。 &esp;&esp;她脚边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了小半下的果子,她准备多采一些,回家给二娘吃。 &esp;&esp;吃不了也不要紧,可以装到罐头瓶子里,稍稍撒上一些白糖,再把瓶口封严实。 &esp;&esp;等过几天,里面的高粱果稍稍有些发酵之后,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更好。 &esp;&esp;“山杏,你咋光采不吃呢。” &esp;&esp;身旁传来二牤子的声音,山杏抬头看看,这家伙吃得嘴巴子都染成红色,手里却是一点没存下。 &esp;&esp;“哼,我留着回家给二娘吃呢。” &esp;&esp;山杏皱皱小鼻子。 &esp;&esp;二牤子嘿嘿嘿地咧嘴笑着,模样更难看:“那俺也给俺娘采点拿回去,山杏,放你篮子里好不好?” &esp;&esp;山杏还是很大度的,点点头。 &esp;&esp;二牤子又伸手朝前边一指:“那边红艳艳的,一大片呢。” &esp;&esp;说完就噔噔噔地跑过去,山杏四下望望,小伙伴们都在后边几十米的地方,影影绰绰还能瞧见,于是也就跟上二牤子。 &esp;&esp;谁知道二牤子这货心野,不安心采摘野草莓,一个劲惦记着往前跑,好像前面总会有更多草莓似的。 &esp;&esp;等到山杏的小篮子快被两个人装满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而且已经到了这片林子的边缘。 &esp;&esp;“二牤子,咱们回去吧。” &esp;&esp;山杏将篮子用胳膊弯挎着,心里有点小紧张,刚才采草莓的时候,太专注了,走出这么远都不知道。 &esp;&esp;二牤子抹抹嘴,嗯了一声,他也有点怕了。 &esp;&esp;就在他们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山杏眼前突然一花,然后就看到二彪子被扑倒在地,还被一个大家伙叼着,悠悠荡荡地钻出林子。 &esp;&esp;老虎! &esp;&esp;山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真的被吓到了,小手死死捂着小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esp;&esp;她想跑回去叫大哥,可是看着虎口里晃动着的二牤子,山杏忽然想到:等她把大哥叫来,不知道老虎早就叼着二彪子,跑到哪去了。 &esp;&esp;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山杏猛的站起来,迈开小腿儿,追了上去。 &esp;&esp;那只老虎跑得一点也不快,甚至是慢慢悠悠的,山杏在后面,还可以看到它竖起来的大尾巴,摆来摆去的。 &esp;&esp;“不要吃二牤子啊!”山杏心里祈祷着。 &esp;&esp;至于被老虎叼着的二牤子,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吓晕了,这个平时总是又哭又嚎的家伙,竟然一直没动静。 &esp;&esp;就这样走了一阵,山杏猛然想起什么,开始用她的小手儿,折断一些树枝。 &esp;&esp;这是她听大哥讲的,在林子里留记号的一种方式。 &esp;&esp;就在山杏几乎快要走不动了的时候,前面那只老虎竟然停下来,然后大脑袋一甩,叼着的二牤子,就跟一个破面口袋似的,被甩了出去。 &esp;&esp;山杏吓得差点一声尖叫,因为她看到,二牤子差点被甩到悬崖下面,距离悬崖,只有两三米远的样子。 &esp;&esp;然后她就看到,那只老虎朝着她走过来。 &esp;&esp;山杏本能的想要跑,可是实在迈不动腿,干脆就直接趴到地上,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esp;&esp;她听大哥讲过,遇到猛兽,跑不掉的时候就不要跑,趴在地上装死的话,或许还能活下去。 &esp;&esp;之所以说或许,是因为能不能活,完全看野兽的心情。 &esp;&esp;很快,山杏就觉得自己被粗暴地扒拉了几下,甚至都能感觉到,老虎嘴里喷出来的热气。 &esp;&esp;她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esp;&esp;好半天,她才睁开眼睛,小心地四下张望:那只老虎竟然不见啦! &esp;&esp;山杏好高兴,爬了半天,还是没爬起来,刚才被吓得浑身都是软软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esp;&esp;她干脆就爬向二牤子,准备看看小伙伴的情况,不知道二牤子是不是还活着? &esp;&esp;好不容易爬到二牤子身边,山杏就推他的脑袋,嘴里还带着哭腔呼喊着二牤子的名字。 &esp;&esp;嗯? &esp;&esp;二牤子嘴里忽然发出声音,然后眼睛就睁开了,山杏也万分惊喜:还活着,老虎没咬他! &esp;&esp;“别吃俺,别吃俺!” &esp;&esp;二牤子手蹬脚刨的,身体打着滚儿,嘴里更是哇哇大哭,这时候倒是显出来他的本色。 &esp;&esp;只是这家伙好死不死的,一直向着悬崖那边骨碌过去。 &esp;&esp;山杏被吓坏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站起来,扑过去抓住二牤子:“那边是悬崖啊!” &esp;&esp;二牤子的状态,显然不正常,嘴里只是胡乱叫着“别吃俺呀”,然后就带着山杏,一起从悬崖滚落下去。 &esp;&esp;“啊!” &esp;&esp;山杏嘴里发出大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体仿佛坠向无底的深渊。 &esp;&esp;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要死了,她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娘——大哥!” &esp;&esp;在她的心目中,大哥的地位,和她娘一样。 &esp;&esp;但是很快,山杏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然后身子不再向下坠落,反倒往上弹了一下,又落下。 &esp;&esp;她惊喜地发现,是一丛低矮但是盘旋的小树,托住了她和二牤子。 &esp;&esp;悬崖虽然陡峭,但是植物的生命力更加坚韧,崖壁上顽强生长着的小树,像是母亲张开的臂膀,紧紧抱住了这两个孩子。 &esp;&esp;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山杏也嘤嘤的哭了起来…… &esp;&esp;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上面好像一阵阵呼声。 &esp;&esp;山杏精神一振:“是大哥,大哥,我们在这儿呢!” &esp;&esp;二牤子这会也早就不哭了,一直傻傻地趴在树杈上,别看树杈不粗,还伸向半空,他们俩都是在空中悬着的。 &esp;&esp;但是这种崖壁上的树木,根系都十分发达,都牢牢地扎根在岩石里,别说两个小孩,就算是成年人,也照样能托得住。 &esp;&esp;二牤子的身子也是一颤,随即也跟着喊起来:“俺们在下边呢!” &esp;&esp;这会儿他的表现不错,真的不哭了。 &esp;&esp;他们竭力呼喊,可是上边却没了动静。 &esp;&esp;此刻的刘青山和吴松,全副心神都放在东北虎身上呢。 &esp;&esp;看着东北虎一步步逼近,这哥俩也是头皮发麻,估计头发都竖起来。 &esp;&esp;大熊更是不堪,都吓得缩成一团,这种与生俱来的畏惧,已经融入到它的血脉里。 &esp;&esp;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大熊推出去挡枪,可是,刘青山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干的,因为大熊是他的伙伴,这种出卖伙伴的事情,他做不出。 &esp;&esp;“二愣子,张嘴!” &esp;&esp;刘青山手里出现一枚茶叶蛋,朝着东北虎抛过去。 &esp;&esp;茶蛋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速度不快,东北虎轻巧躲过,然后把鼻子凑上去,还嗅了嗅。 &esp;&esp;估计是觉得挺香,就舌头一卷,直接把茶叶蛋吞进嘴里。 &esp;&esp;虽然东北虎是肉食性动物,但是对蛋类,也不排斥。 &esp;&esp;吃完还舔舔嘴巴,目光向刘青山望过来,这家伙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esp;&esp;“给你!” &esp;&esp;刘青山又抛出一枚,这个明显更远一些,东北虎就撒着欢追上去,刘青山一招手,不退反进。 &esp;&esp;一连抛了几枚茶叶蛋,双方已经来到林子边缘。 &esp;&esp;而刘青山留作午饭的茶叶蛋,也终于光了。 &esp;&esp;还好,这点代价的收获是巨大的,都不用他吩咐,大熊就灵活地爬上树,还有吴松,也攀上一棵大松树。 &esp;&esp;将最后一个茶叶蛋远远抛出去,刘青山也手脚并用,嗖嗖几下,就攀上吴松的那株大松树。 &esp;&esp;哥俩坐在大树杈子上,对视一眼,同时长出一口气,心里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esp;&esp;吃完茶蛋的东北虎,很快就溜达回来,在树下转悠几圈,抬起前爪扒在树干上。 &esp;&esp;“呵呵,你师父没教你爬树对吧?” &esp;&esp;刘青山的心情放松不少,嘴里还开始编排起老虎来。 &esp;&esp;可是接下来他就傻眼了,只见东北虎粗壮的四肢蹬在树上,锋利的爪子尖就跟钢钩一样,牢牢勾住树皮,身子一耸一耸的,竟然爬了上来。 &esp;&esp;谁说老虎不会爬树,童话故事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esp;&esp;刘青山心里暗暗叫苦,事实上,东北虎的本事大着呢,爬树游泳,无所不能。 &esp;&esp;“要不要给它一炮?” &esp;&esp;吴松要学学武松,今天也准备打虎。 &esp;&esp;“还是别伤害它了,这家伙本来也没有伤害咱们的意思。” &esp;&esp;刘青山直接把空书包扔下去,蒙在老虎的大脑瓜子上,这家伙便一个纵身,跳到树下。 &esp;&esp;闻闻地上的空书包,然后就用嘴叼着,一溜烟跑了。 &esp;&esp;瞧得树上那哥俩都莫名其妙:啥意思,准备上学吗? &esp;&esp;动物的有些行为,在人类眼里显得莫名其妙,又等了一会,不见老虎再回来,这才出溜到树下。 &esp;&esp;至于大熊,这货坐在树杈上,说啥也不肯下来。 &esp;&esp;“刚才我好像听到下面有声音。”刘青山现在的感官,已经比吴松还要灵敏。 &esp;&esp;留下吴松在林子边戒备,他缓缓向着悬崖那边走去,一直走到崖边,探头向下张望。 &esp;&esp;“哥……哥……” &esp;&esp;这一次,终于听得清清楚楚,刘青山差点喜极而泣,口中大吼: &esp;&esp;“山杏,哥来了,你不要害怕!” &esp;&esp;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他仔细在下方的崖壁上搜索。 &esp;&esp;很快,就看到十多米下面,一块凹进去的岩石内,探出一个小脑瓜,不是山杏又是谁? &esp;&esp;“哥!” &esp;&esp;山杏攀着一根伸出来的树枝,仰着小脸,脏兮兮的小脸上,充满了激动之色。 &esp;&esp;“山杏,你没事吧?二虻子呢?” &esp;&esp;“哥,我和二牤子都在,你不用担心,我们没事!” &esp;&esp;刘青山连忙朝山杏摆了摆手:“你先退回去,趴在树枝上危险,哥这就想办法救你上来!” &esp;&esp;下边跟着传来二牤子的声音:“青山哥,俺也没事,俺保证肯定不哭。” &esp;&esp;刘青山大声鼓励道:“好,你们都是勇敢的孩子!”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先下手为强 &esp;&esp;好不容易将大熊从树上哄下来,刘青山留下吴松在这边守着,他则去木刻楞取绳子。 &esp;&esp;哑巴爷爷果然不在木刻楞,刘青山拿了一大盘绳子,想了想,又灌了一壶水。 &esp;&esp;木刻楞里边还有粽子和茶叶蛋,他也拿了一些,看到桌上的手电筒,也顺手插进裤兜,这才急匆匆地返回断头崖。 &esp;&esp;悬崖这边并没有什么变化,看到刘青山回来,吴松赶紧从树上跳下来:“青山,老虎没回来。”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赶紧寻找适合捆绑绳索的地方,准备下去营救两个孩子上来。 &esp;&esp;猛然间,他一个激灵,目光警惕地四下张望,小声说道:“吴大哥,你有没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esp;&esp;吴松摇了摇头,他的感官虽然比普通人敏锐,可是跟刘青山还是没法比。 &esp;&esp;难道是错觉? &esp;&esp;刘青山眯了眯眼,那种感觉好像又消失了。 &esp;&esp;找了棵距离最近的大树,把绳子的一头儿系在树干上,另一头丢下了悬崖。 &esp;&esp;为了稳妥起见,在绳子拐进峭壁的地方,刘青山还垫了一大块树皮,免得会被磨断。 &esp;&esp;跟吴松商量了下,俩人很快就分好工:吴松在上边守着,刘青山负责下去背孩子。 &esp;&esp;刘青山顺着绳子慢慢往下出溜了十多米,很快就到达了山杏他们藏身的地方。 &esp;&esp;这里是一丛稀疏的杂树,多是小榆树,别看最粗的只相当于碗口,但是虬枝嶙峋,刘青山估摸着,没准已经长了上百年。 &esp;&esp;虽然生长环境恶劣,但是它们依旧能够顽强地生存下去。 &esp;&esp;“谢谢你们,是你们的顽强,救了两个孩子。” &esp;&esp;刘青山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轻轻一荡,就落到山杏和二牤子落脚的那个小平台上。 &esp;&esp;“哥!” &esp;&esp;“青山哥!” &esp;&esp;两个小家伙顿时扑了上来,他们的衣衫早就破破烂烂,身上也有一些擦伤。 &esp;&esp;看到亲人,他们再也控制不住,都抱着刘青山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 &esp;&esp;哭吧,哭吧,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esp;&esp;刘青山并没有阻拦他们,只是轻轻抚摸着两个小脑瓜,无言地安慰着他们。 &esp;&esp;经历过这些事,别说小娃子,就算是大人,也需要发泄。 &esp;&esp;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啊! &esp;&esp;好半天,看到两个小家伙渐渐止住哭声,刘青山这才捏着二牤子脏兮兮的脸蛋,往两边轻轻扯着: &esp;&esp;“刚才是谁说,保证不哭的?” &esp;&esp;二牤子撇撇嘴:“青山哥,俺是看到山杏哭,才跟着哭的。” &esp;&esp;刘青山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走,先背你上去,省得一会再哭。” &esp;&esp;“青山哥,先把山杏背上去吧,俺不怕!” &esp;&esp;二牤子还用手拍拍小胸脯,表示自己是一个小男子汉。 &esp;&esp;“甭废话!” &esp;&esp;刘青山把二牤子背到身后,又叫山杏用绳子缠了几道,然后俯身贴贴山杏的小脸:“等哥一会儿。” &esp;&esp;“嗯!” &esp;&esp;山杏吧嗒在大哥脸上亲了一口。 &esp;&esp;小脸顿时红了,小丫头还是太害羞。 &esp;&esp;刘青山正要顺着绳子攀爬上去,却听到上面传来吴松几声吆喝,随即绳子一阵晃动,一个人影飞速滑下来,正是吴松。 &esp;&esp;“吴大哥,啥情况?” &esp;&esp;刘青山把吴松拽到凹陷的小平台上,基本也就把这里挤满了。 &esp;&esp;吴松一伸手,抓住绳子,然后上面的绳索就哗啦一下,全都掉下来,最上端的绳头儿齐齐整整地被人给割断啦。 &esp;&esp;卧槽,谁特么这么缺德! &esp;&esp;刘青山一瞧也急了,这不是断他们的后路吗。 &esp;&esp;没有上去的绳子,几个人岂不是被困在这里? &esp;&esp;把剩下的绳索收拢起来,吴松也是双眼喷火:“是刚才被咱们收拾的那几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又搞了几把枪,还有手枪,我也只好下来了!” &esp;&esp;钱宏你个王八蛋! &esp;&esp;刘青山嘴里咒骂,又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等,钱宏他们那几个家伙,应该没这个胆子吧?”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吴松也想起来了:“嗯,上面一共有五个人。” &esp;&esp;“那就对了,多出来的那个家伙,应该才是主使者。” &esp;&esp;刘青山再清楚不过,像钱宏这种小纨绔,平时也就打打架,欺负个小老百姓啥的,是没胆子把人逼到绝路的。 &esp;&esp;现在,他们两大两小四个人的境地有点尴尬,被困在这里,不上不下的。 &esp;&esp;“青山,要不要放两枪,请求救援?” &esp;&esp;吴松握了握手里的猎枪,就算刚才情况危急,他也没把猎枪丢掉,作为一名曾经的战士,哪有随便就丢弃武器的,那也太不合格啦。 &esp;&esp;“先等等吧,就算老姐他们回村叫人,也需要时间。” &esp;&esp;刘青山觉得,上面的人,很可能守着呢,要是冒冒失失的把村民吸引过来,还是很危险的。 &esp;&esp;于是他就把二牤子从身上解下来,打开水壶,把茶叶蛋和粽子都分着吃了。 &esp;&esp;二牤子看样子是饿坏了,一阵狼吞虎咽,山杏则剥了两枚茶叶蛋,分别递给刘青山和吴松。 &esp;&esp;就连吴松都忍不住摸摸她的西瓜头:真是个懂事的小家伙! &esp;&esp;吃了点东西喝点水,两个小家伙明显都精神多了。 &esp;&esp;二牤子拉拉刘青山的衣角:“青山哥,这里面还有个山洞呢。” &esp;&esp;山洞? &esp;&esp;刘青山也来了兴致,顺着二牤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布满苔藓的崖壁上,果然有一道裂缝,大概一人多宽的样子。 &esp;&esp;他凑上去,从裤兜里掏出手电筒,往裂缝里照照,里面黑不咕咚,全是遍布青苔的嶙峋怪石,一眼望不到尽头。 &esp;&esp;估计是因为山体运动而形成的一道天然石缝,不知道另外一端能不能出去? &esp;&esp;要是能出去就太好啦,刘青山觉得,有必要探查一番。 &esp;&esp;他跟吴松商量一下,后者也点头同意。 &esp;&esp;于是他背着二牤子,刘青山则背着山杏在前面探路。 &esp;&esp;手电筒的电池有点电量不足,光柱散发着昏黄的光亮。 &esp;&esp;两个人小心地前行,脚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极为难走。 &esp;&esp;走着走着,就像桃花源记里说的: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esp;&esp;石缝里面的空间竟然越来越大,刘青山一边走一边吸溜着鼻子:“咦,你们闻到没有,怎么感觉臭烘烘的?” &esp;&esp;说话间,他们脚下踩着的不再是硬邦邦的石头,而是变得软绵绵,仿佛踩在厚厚的松针上。 &esp;&esp;刘青山连忙用手电筒往下照照,只见地上是厚厚的一层灰褐色的土层,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esp;&esp;“青山,往上面照一照。” &esp;&esp;身后传来吴松的声音,刘青山抬起手电筒。 &esp;&esp;洞壁都是犬牙交错的石头,最高的地方有好几丈,手电筒的光束照上去,身后的两个小娃子忍不住一起惊叫起来。 &esp;&esp;刘青山也瞧得头皮发麻,连忙将手电筒的光束移开,刚才的洞顶,密密麻麻的,倒挂的全是蝙蝠,数量只怕成千上万。 &esp;&esp;“这是蝙蝠屎。” &esp;&esp;吴松吐了口唾沫,积攒这么多,不知道拉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esp;&esp;刘青山却是咧嘴一笑:“也算小有收获,这东西俺们这边叫做天鼠屎,学名叫夜明砂,是可以入药。” &esp;&esp;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夜明砂估计都得上百年,品质上佳。” &esp;&esp;“哥,那是不是吃了就能在黑暗中看到东西啦?” &esp;&esp;山杏好奇地张口问道。 &esp;&esp;二牤子顿时也激动起来:“那俺也吃!” &esp;&esp;“没那么夸张,这药材主要是治疗一些眼疾的,二牤子,你吃点也好,你这泪腺太发达,没准吃完就堵上了呢。” &esp;&esp;刘青山嘴里逗着二牤子,脚下没有停,挑选夜明砂比较薄的地方,慢慢走过去。 &esp;&esp;“哥,好像走到头啦。” &esp;&esp;山杏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脑壳提醒道。 &esp;&esp;刘青山嘴里嗯了一声,他也发现通道重新变得狭小起来。 &esp;&esp;于是关了手电筒,可惜,前方并没有透出光亮,看样子,他们还是走不出去。 &esp;&esp;跟着又摁亮电筒,小心地来到边缘,往下面一照,刘青山嘴里啊的一声惊呼,被下边的景象给惊呆了。 &esp;&esp;“青山,怎么了?” &esp;&esp;吴松也很纳闷,他知道刘青山的镇定,是什么能引得失声惊呼? &esp;&esp;“吴大哥,你还是自己看吧。” &esp;&esp;刘青山往旁边挪挪身子,又补充道:“咱们运气不错,这次是误打误撞,搞了个不得了的大发现啊!” &esp;&esp;听得吴松这个心痒痒啊,小心爬了上去,洞口勉强能容纳两个人,他接过刘青山手里的电筒,向下面照去。 &esp;&esp;“我的妈呀!” &esp;&esp;吴松更是不堪,嘴里惊呼一声,差点一头栽下去,幸好被刘青山被拽住。 &esp;&esp;只见下面是一个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间,估摸着应该是在山腹之中。 &esp;&esp;这些还不足以令人惊奇,最令人不可置信的是,空地上摆放着一堆堆的东西,都用帆布盖着,暂时还瞧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esp;&esp;但是那庞大的数量,却足以叫人震惊。 &esp;&esp;“难道是小鬼子当年储存物资的那个山洞?” &esp;&esp;吴松嘴里喃喃着。 &esp;&esp;“没错,应该就是藏宝图上的那个山洞。” &esp;&esp;刘青山也难掩兴奋,想不到他们另辟蹊径,竟然找到这里,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esp;&esp;既然田中太郎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要寻找这个山洞,那里面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esp;&esp;嘿嘿,先下手为强。 &esp;&esp;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竟然还敢跑到俺们的地盘上得瑟,真以为是几十年前呢? &esp;&esp;这一次,一定叫你们人财两空!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开宝箱(三更求月票) 顺着绑好的绳索,刘青山和吴松,背着两个小家伙,顺利着陆。 先前幸好吴松眼疾手快,收了这段绳子,要不然,他们还真没法子下来。 山洞里并不气闷,呼吸起来也没有憋闷的感觉,应该是他们来时的通道,常年通风所致。 “看看都是些啥玩意!” 刘青山略显兴奋地嚷嚷着。 结果,山洞里面的回声十分巨大,瓮声瓮气的,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嘿嘿,都不要大声说话。” 刘青山咧嘴一笑,走路都轻手轻脚了。 来到最近的一个大垛跟前,他轻轻掀起帆布的一角,尽量不让堆积的灰尘扬起。 下面是一个个木头箱子,吴松用枪管撬开一只箱子,发出咝的一声。 用手电筒一照,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赫然是一支支步枪,就是俗称三八大盖的那种。 看到真家伙,吴松很快就变得兴奋起来,操起来一支,熟练地掰了掰枪栓,拉动几下,竟然毫无阻碍,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子弹!” 刘青山也是兴奋不已。 男孩嘛,有几个不喜欢玩枪儿的,尤其还是这种在电影里经常看到的枪械,有点眼热。 接连翘了几个箱子,果然找到没拆封的子弹,哥俩就喜滋滋地武装起来。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那伙小鬼子,会不会也摸到这里,自然要多点防备。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太沉啦!” 二牤子也抱着一支跟他个头差不多高的步枪,根本举不动。 “小孩子不许玩枪。” 刘青山敲了敲他的脑壳,二牤子缩缩脖子,然后很快就又被一箱子手榴弹给吸引,嘴里兴奋地叫着: “这个我知道,是手榴弹,一拉线就爆炸,轰!” 电影还是不白看的,起码比《铁道游击队》里面的芳林嫂子强,没拉弦儿就把手榴弹给扔出去了。 一瞧二牤子跃跃欲试的样子,刘青山也吓了一大跳: “二牤子,你别瞎折腾,这里全是军火,你要是一拉弦儿,咱们全得一起上天!” 二牤子赶紧放下手榴弹,刚才他还真想试试来着。 又开了几个箱子,也都是军用物资,有步枪,也有那种被称为王八盒子的手枪。 还有一些钢盔和军装之类,东西是不少,可惜没啥鸟用。 就算把这些军装都拿回去,发给村民当衣服穿,可是谁敢穿着上街呀? 最实用的,估计就是那些铝制的饭盒了,以后上山干活,能带个饭菜啥的,比较方便。 还有一些汽油桶,就算是有用资源了, 不过等出去之后,肯定要上报的,能让人随便搬东西吗? 接连翻了几个垛子之后,两个人也都兴趣缺缺,剩下的那些,估计也都没啥好玩意。 手电筒的光束,也越来越暗淡,刘青山就摁灭了,正好先休息一下。 可是他的脑子却没有休息:按理说不应该啊,要全是这些军需物资,那几个小鬼子还会眼巴巴跑来寻找? 刘青山满心不甘,休息一阵之后,又打着手电筒,继续搜索。 那些存放物资的大垛,就直接略过,就在手电筒的电池即将罢工之前,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在山洞的一角,他发现了一个军用帐篷,角上还悬挂着两个马灯。 虽然马灯里面的煤油已经挥发干净,旁边不是还有油桶吗。 给马灯灌了半下子煤油,划了火柴点燃,周围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山杏和二牤子,忍不住刚想欢呼,不过很快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提着马灯进了帐篷,开始仔细搜索,刘青山的目光,落在帐篷边缘那十几个木头箱子上。 如果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估计就在这些箱子里面了。 深吸口气,平定了下心情,刘青山在帐篷里面搜了搜,很快就找到一把斧子,小心翼翼地撬起最上面的一个木箱。 这是一个狭长的箱子,有一米多长,撬开上面的木板之后,里面包裹着一层油纸。 一层一层的,包裹了好几层,然后就换成了绒布包裹着了。 搞这么正式,肯定是宝贝! 连一旁提着马灯的吴松,心跳速度都开始砰砰加快。 刘青山当然也是同样的心思,但是他的双手,却依旧十分稳定。 轻轻展开绒布,刘青山却是大失所望。 箱子里面是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子,上面还是大窟窿小眼子的,边缘的流苏,也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火。 “这破玩意,给小火当尿布都不合格。” 刘青山嘴里嘟囔了一声。 “这个好像是小鬼子的联队旗!” 吴松却显得很兴奋,仔细看看旗子上面的汉字:“没错,是一面联队旗!” “啥联队旗?” 刘青山就在电影里见过那种太阳旗。 “这东西太难得啦,绝对有历史意义!” 吴松一脸兴奋,给刘青山简单讲述了一番,总之就是旗在部队在那一套。 小鬼子投降的时候,把联队旗全部烧毁。 唯一例外的是有一面只烧了旗杆,旗子被裁成几块,最后又辗转凑齐,缝到一起,在岛国那边的那个地方供着。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发现一面,还是完整的。 吴松激动地说道:“这要是交到历史博物馆,肯定会成为重要的展品。” 刘青山眨巴几下眼睛,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很奇葩的想法,于是兴冲冲地说道: “不能上交,这玩意应该拍卖才对嘛,小鬼子还不抢破脑袋吗?” 反正现在小鬼子有钱,你不是嚷嚷着能买下整个米国吗,那就先把这面联队旗买回去好喽。 看着刘青山嘴角浮起的坏笑,吴松也忽然觉得,这么干的话,肯定更解气,于是也就没有反驳。 把这个木箱放到旁边,两个人继续兴冲冲地开宝箱。 接连两个箱子,开出来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把吴松气得直骂:“这小鬼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刘青山心里却无比欢喜:果然是好宝贝,都是开了窗的翡翠原石啊! 既然能被小心收藏,那品质肯定没得说,这东西要是留到几十年之后,每一块都价值连城啊。 继续继续,看看还有什么宝贝! 开宝箱这种事,是真的会上瘾的,就连吴松都干得十分起劲。 两个人又合力打开一个箱子,然后一起发出“啊”的惊呼。 这箱子开启之后,在马灯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金条,应该就是那种被称作“大黄鱼”的,一块重十两。 作为贵重金属,黄白动人心,即便是刘青山,面对这么多的黄金,也很难保持淡定。 吴松也差不多,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这些,都是当年搜刮来的,是他们罪行的铁证。” 刘青山先清醒过来,缓缓盖上箱子,他的心情很复杂:一开始,的确有种想要占有这些黄金的欲望,但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一种愤怒的情绪所驱散。 吴松也猛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感激的朝刘青山点点头:要不是刘青山的话点醒他,他心中的贪念疯涨,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这种金条,也有三四个大箱子,看到后来,两个人也都麻木了,仿佛这些金子,跟砖头瓦块也没啥太大的区别。 “这么多珠宝首饰!” 跟着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也是熠熠生辉,都是金银首饰,簪子,手镯项链等等,上面还镶嵌着各色的宝石。 看到吴松拿起一枚金簪,刘青山缓缓说道:“这里面的每一件首饰,或许都沾着咱们国人的鲜血。” 当啷一下,金簪重新掉落回去,吴松也麻利地盖上箱子,没有了继续欣赏的兴趣。 很快,十几个箱子都查看完毕,剩下的多是古董,另外还有两箱子的书画。 刘青山粗略估计,即便是以现在的价值,这些东西,只怕也会上亿,确实可以用宝藏来形容。 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小鬼子依旧念念不忘,跋山涉水过来寻觅。 “青山,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处置?” 吴松心里也是慌慌的,只能把这个问题,交给刘青山来处理。 “绝大部分,还是要上缴的。”刘青山心里也早就有了计较。 对于这个宝藏,刘青山当然也眼馋,但是有些东西,拿了实在烫手。 最重要的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好,听你的。” 吴松点点头,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的情况,比刘青山更复杂,除了心里关之外,还有他的职责。 就在哥俩商议的工夫,只听山杏的声音传过来:“哥,这里还有个箱子呢!” 二人走到山杏那边,是在帐篷另一处角落,用一块苫布盖着,已经被掀开一角,露出来一只箱子。 咦? 刘青山和吴松都忍不住发出惊疑声,这个箱子,并不是木头钉成的,而是类似那种密码箱。 合力掀开苫布,原来箱子不止一只,而是两只大小差不多的箱子。 刘青山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这里面的东西,或许才是小鬼子费尽心思寻找的吧? 箱子毕竟年久,已经有些腐朽,很快,其中一只箱子就被打开,里面同样层层包裹。 吴松小心翼翼地打开着,刘青山在旁边提着马灯照亮。 啊! 吴松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手里打开的东西,向地面摔落。 还是刘青山眼疾手快,单手一抄,将那东西接住。 “这小鬼子咋回事,弄了个头骨放箱子里,这不是故意吓唬人嘛!” 刚才展开外面的包裹物,冷不丁看到头骨,吴松当然被吓了一跳。 抬头瞧瞧面前的刘青山,却发现对方整个人都已经呆住了,只剩下嘴里在喃喃着: “是你吗,难道真的是你吗?” 在吴松惊愕的目光中,刘青山满脸的激动之色,眼里都仿佛泛起了晶莹。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许动! “哥,怎么了?” 看到刘青山的样子,山杏顿时慌了,赶紧上去问道,大眼睛里也闪着泪花花。 刘青山把手里的头盖骨放下,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没事,哥是太激动,太高兴啦!” 吴松同样是一脸懵逼,试探着问道:“青山,这个头盖骨有什么蹊跷吗?” 看得出来,这个头盖骨表面斑斑驳驳,色泽也不是那种白骨的颜色,好像已经石化,呈现出的是土黄色和褐色,一瞧就是年代久远的样子。 刘青山摩挲着头骨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我们炎黄子孙共同的祖先!” 不懂,吴松眨了眨眼,满脸的茫然。 “吴大哥,你知道北京人头盖骨吗?” “知道啊,历史书里学过!青山,你说这不会就是……” 刘青山重重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在这个时代,讯息欠发达,有些东西,历史书里并没有记载。 但是刘青山知道,在战乱年代,北京人头盖骨化石,一共五枚完整或者相对完整的头盖骨,竟然离奇地失踪了。 至于去向,众说纷纭,已经掩盖在历史的岁月之中,无从知晓,但是大多数线索,还是指向岛国那边。 想不到啊,万万想不到,这些无价之宝,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山洞里。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他把两个箱子里的物品都查看一遍。 没错,全都是头盖骨化石,一共五枚。 虽然后来在周口店那边陆续发掘,也发现其他一些化石以及古人类活动的遗迹,但是价值,都无法和这几枚头盖骨相比。 这几枚远古先人的头骨化石,已经不能用经济价值来衡量,他们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们是古老文明的见证者,他们是华夏灿烂文明的缔造者。 在国家积贫积弱的时候,他们曾经颠沛流离,失踪半个世纪。 而如今,就在东方巨龙即将再次腾飞的时候,他们又重回祖国的怀抱,见证一个伟大民族的复兴!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苍天可鉴啊! 在搞明白情况之后,吴松也激动得浑身颤抖,重新把头盖骨化石包好,放到箱子里。 然后他紧紧握住刘青山的双手,郑重地说道:“青山,让我们一起恭迎先祖回家!” 刘青山也跟着应道:“吴大哥,咱们一定要带着这两个箱子离开这里!” “对,不容有失!” 吴松抱起一个箱子,刘青山抱起另外一个,一起向着帐篷外走去。 至于剩下的那些财宝,和这两个箱子里的物品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箱子并不怎么重,可是两个人抱在怀里,却仿佛重如泰山一般。 吴松在前,刚要迈步,却听刘青山嘴里轻轻嘘了一下:“吴大哥,有人!” 吴松也不由一愣,连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这才隐约听到远处确实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不由得望了刘青山一眼,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敬佩。 他一个在部队退下来的侦察兵,都没觉察到异常,却被青山兄弟给抢先察觉,实在是不应该。 其实也不怪他,刚刚发现先祖的化石,心情激荡,无论是感官还是脑子,都有点不大好使。 刘青山在提醒了吴松一声之后,已经熄灭了马灯,还低声吩咐:“山杏,二牤子,你们就躲在帐篷里面,不要出来。” 帐篷里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如几十年来的寂静…… 此刻,田中太郎带领着手下,已经顺着挖掘出来的入口,进入到这处隐秘的山洞之中。 他们打着几支强光手电筒,心情也是格外激动。 找寻了几十年的宝藏就在眼前,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这种感觉,叫田中太郎都忍不住浑身阵阵颤抖。 空旷的山洞里,手电筒的光束,唰唰唰地扫过一个个帆布盖着的木箱堆。 对这些尘封了几十年的物资,田中根本没什么兴趣,他的目标很明确,这个秘密,他们家族已经流传了好几十年,现在即将由他揭开。 也许,等到他带着宝贝回国之后,能接到最高规格的待遇,那就真的平步青云喽。 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猛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惊呼,吓得田中一个激灵,嘴里喝道:“纳里?” “大人,那个帐篷,好像被人动过?” 一名手下将手电筒照过去,果然,苫布被掀开一角,只是不知道,是当时撤离的时候匆忙,没整理好,还是最新有人翻动。 “注意警戒!” 田中太郎觉得有必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一伙人都全神戒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走到近前,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苫布的灰尘上,出现几个清晰的手印,显然是最近留下的。 “有人来过啦,是谁!” 田中口中怒吼,这里可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那宝贝是不是…… “是我们!” 黑暗中传来一声爆喝,然后就有两道人影,就像是黑夜中的猎豹,迅速扑了上来。 “八嘎,抓住他们!” 田中太郎也是一声怒吼,他带来的这些手下,都是岛国有名的空手道高手,人人能打,对方如果只有区区两个人,应该不在话下。 可是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刘青山就已经一记重拳直接打倒一个,然后凌厉的转身,后背又重重撞在一人的胸口。 那家伙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神色委顿在地。 刘青山使出的铁山靠,已经有了哑巴爷爷的几分风采。 好哇,原来都是不堪一击之辈! 吴松见状也精神大振,挥拳朝最近的一名敌人打去。 他也算是军体拳高手,一个打几个没什么问题。 可是这一次,对手并没有应声倒地,而是出手如电,直接用手掌挡住他的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后退,竟然是旗鼓相当。 吴松这才算明白:原来不是这些小鬼子太弱,而是青山兄弟,强出他们太多了。 他当然也知道刘青山会武,原本还以为,能跟他打成平手就不错了。 可是一出手才知道,原来对方不是一般的猛啊。 就在他和这个对手碰了一拳之后,那边的刘青山,已经又放倒对方一人,那架势简直犹如虎入羊群一般。 吴松也振作精神,拳脚生风,很快将这名对手压制。 自从跟着哑巴爷爷习武,也有一年的时间,因为一直没有和外人交手,刘青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啥水平。 所以刚才一出手,就拼劲全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击溃。 明显能够感觉到,对面这些人,也是练过的,可惜,他们的拳头没有刘青山硬,速度没有刘青山快,力量更没有刘青山足,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这些人在岛国也算是响当当的空手道高手,可是这次却被打得有点怀疑人生:难道自己平时练的,是假的空手道? 噼里啪啦,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刘青山就放倒了五名对手。 剩下那两个,则是被吴松给拿下的。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站着的就剩下躲在最后面的田中太郎。 田中太郎也是看傻了眼,自己带来的那些高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呦,田中先生,我们又见面啦,你也是来寻宝的吧,可惜这些宝贝,并不属于你!” 刘青山在踢倒了最后一名对手之后,微笑着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还有吴松,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另外一侧,向田中太郎包抄过去。 他刚才打得很辛苦,可不像刘青山这么从容。 “八嘎,你们不要太得意!” 田中太郎突然摁灭手中的电筒,山洞里面,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然后就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哪里逃,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刘青山大吼一声,循着声音,快步追上。 就在这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一团昏黄的光亮,还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坏蛋,不许动,我这有手榴弹!” 田中顿时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飞速将目光投射过去,虽然光线有点暗,但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握着一颗手榴弹,正在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她的面孔很稚嫩,但是紧绷的嘴唇,却显得无比坚毅,一手拿着手榴弹,另一只手指,还伸进拉环之中。 这个小女孩,不是山杏又是谁? 在她身后,还有个小男孩,端着一个不太明亮的手电筒。 “不要!” 田中太郎一声怪叫。 “山杏,干得好!” 刘青山嘴里赞了一声,无比欣慰地朝山杏笑笑:“俺家山杏,果然最勇敢!” “青山哥,还有俺呢,是俺刚才藏了一只手榴弹!” 二牤子也不忘邀功。 “好好好,二牤子也是好样的!” 刘青山也夸了这货两句。 二牤子使劲一挺小胸脯:“哼,俺看电影都学会啦,不见鬼子不拉弦儿!青山哥,咱们这算不算抓特务啊?” “算,当然算,而且抓的还是特务头子!” “好哇,平时玩抓特务,俺总当特务,这次真抓到特务啦,看以后谁还敢叫俺装特务!” 现在这种时候,刘青山可没时间跟他黏牙,他一步步逼近田中太郎:“田中先生,你一定会受到公正审判!” 田中太郎的面孔,此刻变得无比狰狞,目光更是无比疯狂:“放我走,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只见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握着一颗手雷。 他知道这里有不少军火,一旦引爆,整座山都会崩塌,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见此情形,刘青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以免被他狗急跳墙! 第二百二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扑棱棱! 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都受到惊扰,在头顶盘旋。同时,似乎还有一个古怪的声响。 “该死的蝙蝠。” 田中太郎嘴里咒骂一声,他用手电筒照见几只蝙蝠,至于那个声响,他只以为是蝙蝠弄出来的。 这种时刻,逃命要紧,田中太郎身子缓缓倒退,向着他们进来的洞口退去。 “青山,怎么办?真让他这样跑了?” 吴松也急了,除恶务尽的道理,他当然懂得。 万一这家伙丧心病狂,等退出山洞之后,再把手雷扔进来,那后果…… “别急,他跑不掉的。” 刘青山也抬头望望半空的蝙蝠,想起刚才那熟悉的哨声,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笑意:援兵到了! 田中太郎一直退到山洞的入口,闪身钻了出去。 这个入口,是一处僻静的石头砬子,因为遮掩得很好,所以一直未曾被人发现。 外面的光线感觉异常刺眼,他下意识地眯眯眼睛,脸上浮现一丝狞笑: “八嘎,统统死啦死啦滴!” 他跑出去十几米,然后猛地回身,准备把手雷扔回山洞。 既然宝贝他得不到,那么就谁也别想得到。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手掌被人牢牢抓住,就像被钳子给夹住一样,手指都别想动弹分毫。 然后,他就看到一张朴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田中太郎有点印象,是这里的那位守山老人。 他想要挣扎,可是身体却仿佛不属于他自己,整个人都被拎在半空,两条腿只能无助地在半空乱蹬。 他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手中的凶器被对方给夺去。 “师父!” 洞口里,传出刘青山欢喜的叫声。 他就知道师父会埋伏在这里,因为刚刚山洞里的那一声怪异的哨声,就是师父向他发出的信号。 哑巴爷爷咧嘴笑笑,然后挥起手掌,砍了下去。 田中太郎只觉得后颈一痛,然后整个人就失去知觉,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干净利索地收拾好田中太郎之后,哑巴爷爷轻轻拍拍手,冲着追出来的刘青山露出了一抹笑容。 解决田中之后,三人又赶回山洞,把那几个被打晕的家伙,也全都拖出山洞,对方一共八个人,全都被捆起双手,拴成一串,这才彻底放心。 “师父,您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刘青山还不忘拍了拍师父的马屁。 “师父,这个领头的家伙,能不能让他……” 刘青山跟师父比划一番,田中太郎可能知道山洞里面的那些宝贝,刘青山想要截留一部分的话,就容易露馅。 没错,像头盖骨化石,还有那些黄金珠宝之类的,刘青山肯定都会毫不犹豫地上报。 但是那些古玩书画,还有那些没切割的翡翠原石,刘青山却准备留下。 就当是发现头盖骨化石的奖励好啦。 而且在这个时代,古玩什么的,也确实不怎么值钱。 在搞懂了徒弟的想法之后,哑巴爷爷乐呵呵地点点头,又来到田中太郎身边,轻轻地在对方脑袋上补了一掌。 这一巴掌,把田中太郎给拍醒了,只不过,这货只会嘿嘿傻笑,就跟《追捕》里面,那个横路敬二似的。 “胜利收兵!” 吴松牵着一伙特务,刘青山抱着两个大箱子,身后跟着山杏和二牤子。 最后是哑巴爷爷,空着两只手,在后面压阵。 钻出山洞,重新嗅到森林的气息,见到斑驳的日影,刘青山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个端午节,还真是令人难忘啊!” 吴松也点点头,心中深有同感。 这一次,他算是赚大了,跟着刘青山借光,抓了好几名特务,回去之后,立功升职什么的,几乎是板上钉钉。 本来是陪着父亲和妹妹来度假,结果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瞧瞧一脸沉醉的刘青山,吴松使劲拍拍他的肩膀:“青山,谢啦!” 刘青山满含笑意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吴大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吴松当然知道刘青山指的是什么,既然是合作,当然少不了他那一份。 留下哑巴爷爷在这边处理后事,刘青山和吴松押着那些俘虏下山。 刚走到木刻楞的时候,就看到几十名村民,在杨红缨他们的引领下,迎面走来。 “山杏,二牤子,都找到啦!” 杨红缨一声欢呼,郑小小也伸出巴掌,啪的和她拍了一下。 这下也感染了其他人,刘金凤,以及吴桐等人,也纷纷击掌相庆。 小老四更是一溜烟跑过来,和山杏紧紧抱在一起,两个小丫头又蹦又跳。 林芝也来了,看到山杏啥事没有,这才悄悄抹抹眼角的泪花。 “二娘,我给你采了高粱果,可是不知道丢到哪啦。” 山杏看到林芝,跑过来扑进二娘的怀里。 林芝慈爱地抚摸着小丫头的后背:“只要人在,以后还可以采呢。” 也有一道人影,朝着二牤子飞跑过去,是他老娘,拦腰将二牤子夹起来,大巴掌啪啪啪的往屁股上抽: “你个小兔崽子,瞎跑乱跑的,惹出多大祸!” 二牤子这回还真不哭了,昂着头说道:“娘,俺可是抓特务的小英雄,你不能打俺!” “就你,还英雄呢,尿泡狗熊还差不多!” 他老娘也是真气急了,居然惊动这么多乡亲,帮她找孩子。 “不信你问青山哥。”二牤子理直气壮。 刘青山也就把手榴弹的事儿简单讲述一下,喜得二牤子老娘眉开眼笑: “唉呀妈呀,俺家二牤子可真行,这都快赶上王二小和小英雄雨来啦!” 村里的那些爷们,也放下手里的长枪短炮,然后看着被捆绑着的那伙人,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在得知他们是特务之后,张大帅拍了一下大光头:“妈个巴子的,小鬼子,俺今天保证不削死你们,给你们留一口气!” 因为祖辈的缘故,张大帅恨透了岛国人,只是一直不能动手,这回终于逮到报仇的机会,那还客气啥呀。 抡起巴掌,啪得一声脆响,抽在为首那个家伙的脸上。 “嘻嘻嘻。” 那家伙脸都被扇红了,可是依旧笑嘻嘻的。 张大帅更火了:“还敢呲牙,老子抽死你!” 大耳刮子跟不要钱似的抡过去,田中太郎牙都被打活动了,嘴角也全是血,但是依旧嘿嘿个不停。 “大帅叔,这家伙受得刺激太大,已经疯了。” 刘青山提醒了一句。 “呸,打疯子,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张大帅啐了一口,又奔另外几个人去了。 吴松还真担心把特务打死,于是张罗着赶紧下山。 村民押解着这几名俘虏,雄赳赳气昂昂下了高山,回到夹皮沟之后,天都要黑了。 直接把这些人押上大解放,有民兵持枪押送,又一路押到公社。 一听说抓到外国特务,谁也不敢怠慢,孙书记赶紧增派警力,连派出所的带民兵,又叫来好几十人。 趁着集合人马的工夫,刘青山和吴松,抱着箱子,找到古生物专家古俊山。 虽然刘青山已经基本确定,但还是叫专家瞧瞧,比较稳妥。 当刘青山将五枚头盖骨化石展示出来,古老头被惊得身子往后一仰,哆嗦成一团。 慌得助手们又是往他嘴里塞药,又是帮着敲打后背,好半天才缓过来。 古俊山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摸化石,这才想起来没戴手套,所以只是轻轻抚摸着盒子,口中颤声道: “有生之年,能见到此物,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说完,他亲手把化石包裹好,然后抱着盒子:“青山,送我去县里,然后跟我去首都!” 刘青山倒是不介意去溜达一圈,顺便刷刷脸,毕竟这种轰动全国乃至世界的大事,露露脸也是很光荣的。 不过呢,山上那边,还有些善后需要处理。 想了想,他索性就把吴松推上前台:“古老,叫吴松同志陪同您吧,他是公安,也是化石的发现者。” 古俊山点点头,又叫了两名助手,然后和吴松一起,先行出发。 临走的时候,吴松还朝刘青山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种曝光的机遇,代表着什么。 公社这边又弄来一辆大解放,一共两辆大货车,好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民兵,押送着特务,浩浩荡荡,直奔县城。 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刘青山当然不能退缩,也跟着一起前往碧水县。 电话早就打到县里,虽然现在是下班事件,但是整个县城都严阵以待,连炮团的武装都临时调集过来。 等刘青山他们的大解放驶进公安局,他这才发现,包括藤田正一等人在内,都被带过来了。 另外,还有钱副县长,也开始接受调查,至于他那个倒霉儿子钱宏,现在都已经戴上手铐了。 虽然眼下已经开始改革开放,但是斗争这根弦儿,还没有彻底放松。 “青山啊,这次你可立了大功!” 郑红旗看到刘青山,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当然了,他心里还稍稍有些惋惜:要是青山是体制内的,就凭这个功劳,直接就起飞喽。 “凑巧赶上了。” 以刘青山的心态,早就过了激动劲儿,反倒提醒郑红旗: “郑大哥,山洞里面,还有好些物资,其中不少贵重的金银珠宝呢。” “你怎么不早说,必须马上派人过去!” 郑红旗一听也急了,立刻将这个情况报告给王县长,然后大车小辆的,满载着警察和士兵,向馒头山进发。 刘青山两头忙,这边也需要他带路,坐在车上,他心里还琢磨着: 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把那些东西运出去呢? 第二百三十章 收获满满(三更求月票) 等到大部队来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钟。 在入口外面,总指挥郑红旗先明确一下要求和责任,随后才是公安和部队的领导,严明纪律,之后这才进入山洞。 等刘青山来到帐篷里面,看到少了几个箱子,心里这才安稳。 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凭着师父的本事,别说几个箱子,就算是一窝端都没啥问题。 他能瞧出来少了几箱,可是别人瞧不出来啊,在一起开箱检查的时候,带队的几位主要的领导,一个个都被晃得眼睛发花。 那些黄金,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 刘青山赶紧跟着一起忙活,把这些贵重物品,逐一登记造册。 至于外面那些军用物资,自然也有人负责统计。 还有两个人,专门负责照相。 一直忙活到天亮,帐篷里面的贵重物品,终于统计完毕,直接背下山运走。 刘青山也实在坚持不住,打着哈欠,去木刻楞补觉去了。 一连忙活了好几天,山洞里面的所有物资,这才被彻底清空,人员也随之撤离,豆包山,终于又恢复原来的宁静。 刘青山家里,也恢复正常,吴教授和吴桐,也早就离开,还带走了不少浪木,当然,也包括张撇子这个宝贝徒弟。 日子也渐渐回归正常,这天清晨,刘青山照例跑步上山。 站完桩,哑巴爷爷给他喂招,然后是大熊,舞舞喳喳地跟刘青山摔跤。 这家伙的力气还真不小,要补水刘青山技巧上占优,没准真摔不过它。 “这会儿来劲了是吧,看到东北虎你咋就熊了呢。” 刘青山又一次把大熊放倒,然后就向哑巴爷爷询问:“师父,现在消停了,那些东西都藏哪了?” 哑巴爷爷笑呵呵地比划着:只在此山中。 刘青山也乐了:师父这是跟他开玩笑呢。 就在木刻楞这边吃了早饭,然后哑巴爷爷就领着徒弟进山。 这广袤的林子里,要是藏几箱东西的话,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找到。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简陋的窝棚,这个是护林员和采山人临时落脚的地方。 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封山,所以肯定没人过来。 几只箱子,都藏在窝棚里面,先抬出来一只,里面是十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 大的有蓝球般大小,最小的,就跟老四老五的小拳拳差不多。 “这是什么石头?” 哑巴爷爷比划着问,还指了指石头上摸出来的一个小窗儿。 “师父,这就是翡翠啊。” 刘青山估摸着,师父心里一直奇怪,搞不懂徒弟为啥弄这么多破石头。 对于翡翠,哑巴爷爷也是知道的,乐呵呵地点点头,就开始往麻袋里面装石头。 一共两箱子原石,装了四个大半的麻袋,师徒二人,直接用扁担挑回木屋那边。 “这玩意放哪呢?” 东西运回来,刘青山也有点发愁。 出手是不可能的,现在翡翠的价格还没被炒起来。 可是总不能就这么堆着吧,万一要是丢个一块两块的,那还不得心疼死? 还是哑巴爷爷有招,指指地面,对着木屋的门口,原本就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 “对呀,这个办法好!” 就把翡翠原石,当成铺路石,估计谁也想不到,脚下踩着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呢。 说干就干,爷俩又往屋后铺了一条小路,里面有翡翠原石,也有一些鹅卵石之类的,都掺杂在一起。 至于翡翠原石开窗的地方,则朝下埋在沙土里,除非闲的蛋疼,才有人会翻动这些石头。 “咦,怎么少了一块?” 埋完石头,刘青山觉察到异常。 哑巴爷爷朝着那边指了指,刘青山一瞧也乐了,只见大熊怀里抱着一块圆溜溜的石头,玩得正嗨。 “你这个玩具太金贵。” 刘青山过去给它换了一块椭圆形的大鹅卵石,大熊照样玩得挺欢。 弄完了翡翠原石,师徒二人又跑了一趟窝棚那边,把剩下的东西全给运回来。 除了那些字画之外,居然还有一小袋金砖。 哑巴爷爷还比划着:留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媳妇打首饰。 瞅着那一共五十多块大黄鱼,刘青山咂咂嘴:师父,你这是准备给俺娶多少媳妇呀? 还有那面联队旗,也叫哑巴爷爷不解:收破烂的估计都不要? 这东西,刘青山以后留着有大用呢,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最难处理的,就是那些字画了,像刘青山这种门外汉,根本都不敢碰。 因为这里面的字画,大多数都十分老旧,估计轻轻翻动,都会变成碎纸片。 这玩意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比较好,而刘青山认识玩古董的,也就鲁大师了,不知道他对书画方面,有没有研究? 不管怎样,这东西最近两年,也不能见光,还是暂时封存吧。 不仅是书画,所有的这些收获,刘青山都不准备变现的,都是越留越值钱的好东西。 况且眼下这些东西就算真交上去,也没几个懂行的,不会得到应有的重视,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整理完东西,刘青山好好弄了几个菜,犒劳他们爷俩一顿。 这一次的收获,实在有点大,叫刘青山做梦都会笑醒的那种。 不过最大的收获,还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就在六月中旬的一天,国家最据权威的报纸,发表了一篇文章,一时间举国欢庆。 这篇题为“回归”的文章,详细讲述了头盖骨化石半个世纪的遭遇,以及被发现的过程。 其中,多次出现刘青山和吴松的名字,并且进行了褒奖和称赞。 全国新长征突击手,这就是刘青山收获的荣誉。 重来一回,刘青山也很注意积攒政治资本,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一不小心就翻船的例子,实在太多。 不过呢,表彰奖励大会,要在今年九月份举行,还好几个月呢。 刘青山计划,到时候,二姐最好能考上首都的重点大学,然后他正好送二姐上学,顺便参加表彰会,那是最理想的。 他这边还在操心二姐考大学的事,没想到自己居然要先上大学了。 这个是古俊山研究员,载誉归来,向刘青山传达了一个好消息:吉大的考古系,要特招刘青山入学。 老古还兴致勃勃地介绍说:有考古系的大学可不多,其中吉大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人家之所以向刘青山这个高中生抛出橄榄枝,显然是上边安排的,也算是对刘青山的一种隐形奖励。 “青山啊,我看好你,咱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我发现你对考古很有兴趣,也有些基础,是学这一行的好料子啊。” 古俊山拍着刘青山的肩膀,越瞧越喜欢,嘴里继续说道:“而且你跟我们这一行,很有缘分,否则的话,也不会找回头盖骨化石。” “你放心,就凭这一点,以后保你能在这行里吃得开。” 不得不说,古老头的话,很有道理,也很诱人,可以保证一生都衣食无忧,而且前程远大。 但是对刘青山来说,这些却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也不是他的追求。 大学嘛,凭着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考嘛。 仔细斟酌一番,刘青山朝古俊山谢道:“古老,谢谢您和上级的关心,不过我现在上大学还小了点。” “您也知道,我们夹皮沟刚刚有了点发展,现在还不是我甩手的时候。而且我的志向,也不在考古方面,我觉得把这个当成一种爱好就挺好。” 见他说的认真,古俊山盯着刘青山瞅了好一阵,最后也只能一声长叹: “看来咱们爷俩是无缘了,我还准备好好带一带你呢。” 心中虽然有点惋惜,但是对这个年轻人,却更加看重。 以当下考大学的难度,不是谁都能拒绝这份诱惑的。 “对了,青山,还有一件事,你赶紧把钱准备好吧。” 古俊山又说起第二件事。 准备钱? 刘青山先是一愣,随后满心欢喜:“古老,您的意识是说,建博物馆的事,有眉目啦?” 古老头点点头:“本来是不会这么顺利的,还不是你小子树大招风,上面正好也打算做个试点,探索一下博物馆的新出路,所以才会同意。” 瞧瞧,隐形福利这不是又来了? 不过建博物馆这种事,刘青山还真不指望拿来赚钱,到时候能收回成本就行。 主要还是想为县里和公社,最主要是为夹皮沟,保存一张旅游名片。 别的产业,都有兴有衰,唯独旅游业,以后那是可以躺着数钱的。 高兴归高兴,可是这钱从哪出啊? 虽然刚刚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却不能变现,这也叫刘青山,有一种端着金饭碗去讨饭的感觉。 他只能先询问一下:“古老,博物馆准备啥时候开建,实话跟您说,现在俺们村也没钱。” “没钱你们还张罗那么欢!”古俊山一听不由得瞪起了眼。 “古老,你先别急啊,您这病就是肝火太旺,烧得整个身体都虚了。对了,药酒已经过月,现在可以喝了。” 刘青山连忙劝了几句,古俊山这才说道:“这批化石的数量有点多,今年是肯定发掘不完的,但是最迟,来年开春也得开始建啊。” 他们这边,一到冬天,因为气候严寒,建筑业全得停工。 “来年啊,那正好赶趟,到时候就有钱啦!” 刘青山这回也安心,等到来年开春,君子兰全部出手,百八十万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说这是什么事啊,钱还没赚到手,就先预支出去。 “青山,这事上边也很重视,可开不得玩笑啊。” 古俊山也有点心里没底儿,大半年的时间,你就敢说赚百万,你家钱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呀? 一直旁听的公社孙书记突然咳嗽一声: “这方面,我还是相信青山的,那个野菜厂,就是他赚回来的,他那个手啊,就是搂钱耙子!” 刘青山咂了咂嘴:“您可别夸俺了,俺一手拿着搂钱耙子,可惜另一只手,没拿装钱的匣子,赚的钱眨眼就花出去,根本就一个过路财神。” 哈哈,屋子里顿时笑声一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搬家喽,搬家喽! &esp;&esp;这几天,夹皮沟的村民,吃完晚饭,没啥事的时候,都会往刘青山家的新房子那边溜达一圈。 &esp;&esp;经过一个多月的忙活,刘青山家的新房子,终于建成。 &esp;&esp;村民们在参观完之后,嘴里都会啧啧好一阵,然后回家跟老婆或者男人商量:等到来年,咱家也盖新房子! &esp;&esp;不得不说,刘青山家的大房子,盖得确实叫大伙眼馋。 &esp;&esp;正房一大溜五间,顶上是红瓦,四面砖墙,正面的大窗子十分敞亮。 &esp;&esp;尤其是正面墙上,还抹了一层水刷石,显得格外漂亮、 &esp;&esp;这种水刷石,就是青绿色的小碎石,跟水泥搅拌在一起,抹到墙上,稍微干一下,再用喷雾器,把表面的水泥冲刷掉,最后露出一层漂亮的小碎石。 &esp;&esp;一些地方,还镶嵌着玻璃条子,分割出不同的图案,图案里面,则是不同颜色的小石头,组成不同的造型。 &esp;&esp;这种墙面工艺,在几十年后早就淘汰,直接贴瓷砖多省事,而且,瓷砖还可以拼接出灿烂的牡丹花或者文字。 &esp;&esp;不过在当下的农村,却已经算是最先进的工艺了。 &esp;&esp;屋子里面,也不再是泥墙,而是平整的水泥墙,然后用白灰粉刷,显得格外亮堂。 &esp;&esp;地面也是水磨石的地面,道理跟墙面差不多,只不过需要用机器磨平,刘青山倒是想铺地砖,可惜没有啊。 &esp;&esp;传统的南炕,也变成了北炕,锅台自然也转移到北面,开一个后门,平时抱柴火啥的,都走这个后门,这样一来,屋子就比较干净了。 &esp;&esp;五间大房子,是这么分配的:西面两间,是大姐和大姐夫的,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兼高的书房。 &esp;&esp;中间是一条走廊,走廊东边又是两间,老四老五占一间,老姐杨红缨一间。 &esp;&esp;要是刘银凤放假回来,可以和杨红缨住一间。 &esp;&esp;然后再是一个走廊,走廊东边的一间,则是林芝居住。 &esp;&esp;按照当下农村的习俗:东大西小,长辈都住东边。 &esp;&esp;分完屋子,最高兴的就是老四和老五啦,她们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esp;&esp;可是山杏很快发现了问题:“二娘,俺哥还没地方呢?” &esp;&esp;“对呀!” &esp;&esp;小老四立刻也瞪大眼睛:“哥,我和山杏的屋子,还是让给你住吧。” &esp;&esp;刘青山刚要夸她两句,就听小老四蹦起来欢呼:“那样的话,我和山杏就去大姐的屋子里住,大姐那屋可宽敞喽!” &esp;&esp;呦,你这是还想继续当小奸细呀。 &esp;&esp;刘青山也哈哈直乐:“我在老房子那边住,哥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山杏立刻走上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哥,我也要在老房子那边陪你。” &esp;&esp;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好哇,你和老四,愿意在哪边睡都成。” &esp;&esp;对于老屋,刘青山的感情最深,但这也不是他不住新房子的理由。 &esp;&esp;在他心里,另有一个构想:夹皮沟的老村子,那些泥草房,他都想保留下来。 &esp;&esp;现在也许不觉得怎么样,等到过上几十年,想找都找不到喽。 &esp;&esp;到那时候就会发现,还是泥草房知冷知暖,比冷冰冰的水泥砖头有感情。 &esp;&esp;一旦夹皮沟的旅游业要是发展起来,游客们估计还得抢着住那些泥草房呢:年轻人住着新鲜,上了年岁的人,住着怀旧。 &esp;&esp;所以他的计划是,以后村民盖新房子,都向村子西面发展,原来的旧房子,都要保留。 &esp;&esp;况且房子不怕住,就怕空着,所以刘青山才准备自己住老房子,年年简单修缮一下,住几十年都没问题。 &esp;&esp;“搬家喽,搬家喽!” &esp;&esp;19八4年6月19日,农历五月二十,宜搬迁入宅。 &esp;&esp;一大早,小老四的欢呼声就在当院响起。 &esp;&esp;刘青山搬着家里烧饭的大铁锅,在家人的簇拥下,喜气洋洋地走向新居。 &esp;&esp;锅里只放着一把斧子,这有个讲究,叫做:一福压百祸。 &esp;&esp;大部分东西,还都留在老房子这边,搬家这天,也就是搬口锅意思意思。 &esp;&esp;走到当院的时候,小老四忽然又叫起来:“等等,等等,还有没搬的呢!” &esp;&esp;好像需要的东西,前几天都倒腾过去了? &esp;&esp;大伙都回想一下,也不知道小老四要搞什么幺蛾子。 &esp;&esp;只见小家伙抬手往屋檐一指:“咱们家的小燕子,还没搬过去呢。” &esp;&esp;这还真是呢! &esp;&esp;不过新盖的砖房,基本没有屋檐子,不能遮风挡雨,燕子显然是不会在那边重新垒窝。 &esp;&esp;大伙正瞧着呢,大燕子打食回来,燕窝里面,立刻张开好几个大嘴,乱叫一片。 &esp;&esp;燕崽子都带着黄嘴丫子,那嘴张得比脑袋都大,真是能看到嗓子眼的那种。 &esp;&esp;大燕子落在窝边,把嘴里的小飞虫塞进其中一只雏鸟嘴里,然后又展翅飞走,而一窝雏鸟,立刻又缩回脖子,瞬间安静。 &esp;&esp;看到这一幕,家人们心里忽然生出不舍,这老房子,承载着他们太多的回忆。 &esp;&esp;“哎呀,小燕子从窝里掉出来啦!” &esp;&esp;山杏又是一声惊呼,是另外的那一窝,也就是今年开春新建的那个,也许是因为小了点,里面的燕崽子在争食的时候,有一只从窝里被挤出来。 &esp;&esp;万幸啊,燕窝下面,还吊着刘银凤编的小篮子,那只燕崽滚到篮子里,采没落到地上。 &esp;&esp;这下可把打食的两只大燕子给急坏了,唧唧大叫,绕着篮子飞旋。 &esp;&esp;很快就又招来一大群燕子,全都乱飞乱叫的,要知道,燕子是一种非常团结的小鸟。 &esp;&esp;刘青山放下手里的铁锅,嘴里笑呵呵地说着:“得,还是先帮燕子搬家吧。” &esp;&esp;杨红缨搬来板凳,刘青山站到上面,用手轻轻抓住篮子里的燕崽子。 &esp;&esp;这小家伙毛都没长齐呢,身上不少地方,都还是光着,不过入手倒是挺热乎的。 &esp;&esp;看到燕子们叫得更欢了,又两只还要往他脸上扑,刘青山赶紧把小燕崽儿送回燕窝。 &esp;&esp;半空中飞旋鸣叫的燕群,很快就消停了,各自散去。 &esp;&esp;这一大早的,谁家孩子都张着大嘴等着喂呢。 &esp;&esp;刘青山从凳子上跳下来,还指着那两只大燕子数落两句:“盖房子是大事儿,可不能毛毛糙糙的。” &esp;&esp;家人也都大乐,他们的新房子,那可是板板正正。 &esp;&esp;把铁锅搬过去,安在红砖垒成的锅灶上,锅台和地面一样,都是水磨石的,十分平滑。 &esp;&esp;这个比老屋那边的土锅台,可干净多了,而且也不会滋生讨厌的蟑螂。 &esp;&esp;“青山,来,添把火,燎燎锅底儿。” &esp;&esp;爷爷刘士奎也乐呵呵地说着。 &esp;&esp;本来计划是,最东面那间屋子,给爷爷和奶奶住的,不过老两口在原来的房子住习惯了,说啥也不干。 &esp;&esp;反正也不远,都挨着,也很方便。 &esp;&esp;迁入新居,最重要的就是燎锅底,不仅仅要烧一把火,到时候还得摆上几桌。 &esp;&esp;刘青山点了一把柴火,就呼呼地着起来。 &esp;&esp;老四老五也早就得了吩咐,拍着小手喊:“旺,旺,旺!” &esp;&esp;结果把家里的大黄狗都给招来了,在后门那探头探脑的,气得小老四冲上去,在狗头上点了下:“大黄,以后把新家这边也都看好喽!” &esp;&esp;刘青山忙活了一上午,张罗了好几桌饭菜,把村里各家掌柜的都请了过来。 &esp;&esp;还有哑巴爷爷,也受邀而来,另外还有王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古俊山和他的助手们,也坐了一大桌子。 &esp;&esp;刘青山屋里屋外的,敬了一圈酒,结果好像没瞧见张杆子,于是就问大张罗他们这桌:“咦,杆子叔呢,他平常不是最喜欢凑热闹嘛?” &esp;&esp;原来的张杆子之所以喜欢凑热闹,主要是能够蹭吃蹭喝蹭烟抽。 &esp;&esp;大张罗嘿嘿两声:“杆子啊,伺候月子呢。” &esp;&esp;刘青山忍不住惊讶地问道:“翠花婶子这么快就生了?” &esp;&esp;桌上的人哄堂大笑,张大帅还是挺仗义的:“青山你别听他们埋汰杆子,是猪场那边,有两窝老母猪,今天一起下羔子,忙不过来。” &esp;&esp;“这样啊,那俺给杆子叔留点吃喝,一会儿你们谁给带过去。” &esp;&esp;刘青山赶紧叫人准备点酒菜,杆子叔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本身就值得赞同。 &esp;&esp;正张罗着呢,就看到队长婶子慌慌张张跑进院:“都先别灌马尿,不好啦,杆子被大野猪给顶伤了,腿肚子这么长一个大口子,哗哗淌血!” &esp;&esp;这下大伙也都慌了神,全都撂下碗筷,急火火地往猪场那边跑。 &esp;&esp;张大帅边跑边骂:“妈个巴子,遭瘟的野猪,敢到村里来嘚瑟,等俺回家回家拿刀,非宰了吃肉不可!” &esp;&esp;刘青山和哑巴爷爷,冲在最前面,所以也最先来到猪场,老远就瞧见猪圈前边围着几个人,赶过去一看,张杆子正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滩血。 &esp;&esp;还好,受伤的大腿,已经被人用布条子勒住,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 &esp;&esp;不过被野猪獠牙豁开的小腿肚子,皮肉都翻卷着,瞧着实在触目惊心。 &esp;&esp;“赶紧送卫生院,师父,您先给简单处理下。” &esp;&esp;刘青山一瞧这架势,在村里显然是处置不了的,这么长的伤口,必须进行缝合。 &esp;&esp;哑巴爷爷随身带着个小药包,在张杆子腿上撒了点土黄色的药面子,伤口很快就不再流血。 &esp;&esp;张杆子则疼得龇牙咧嘴,还一个劲骂:“他奶奶的,等老子好了,非得找一把猎枪,把该死的大野猪崩了不可,咝咝,真他娘的疼啊!” &esp;&esp;“杆子叔,野猪咋还跑咱们猪场来了。” &esp;&esp;刘青山一边把张杆子从地上扶起来,嘴里一边询问。 &esp;&esp;一听这个,张杆子更是火大:“那个遭了瘟的野猪,竟然跳进咱们的猪舍,想要强干母猪,这俺能忍?” &esp;&esp;说着说着,他扑哧一下又乐了:“青山,你是不知道啊,那只瘟猪比母猪矮了一大截,根本就骑不上去,更够不着,一个劲在那对着空气使劲,笑死个人啦!” &esp;&esp;笑着笑着,张杆子习惯性一拍大腿,又疼得直抽冷气。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些宝贝不能毁啊 张杆子被刘青山拉到公社卫生院,打一针破伤风,又缝了几针,最后再敷上哑巴爷爷的外伤药,然后就被送回家。 按照这货的说法,是猪场这边的老母猪太多,把公野猪都给招来了。 这货也真是没心没肺,坐着吉普车回来的时候,嘴里还有心思哼哼猪八戒背媳妇呢。 唱唱咧咧一阵,他又骂了一句:“娘的,拿俺们这当高老庄了是吧,俺可不招上门女婿。” 刘青山听得心里一动:等再过七八年,大伙吃肥肉吃腻了,就开始琢磨着吃野猪肉,野猪肉的价格也水涨船高。 要是从现在就开始布局的话,肯定能抢先一步。 这个野猪肉,守着大山,基本上年年也能吃过两回。 说句良心话,真正的野猪肉,确实不咋好吃。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野猪天生天养,放荡不羁爱自由,所以猪肉腥臊气比较重。 不像人工养殖的,除了母猪和种猪之外,剩下的育肥猪一律进行人道毁灭,所以都养得白白胖胖。 要是用野猪和家养的母猪配种,繁育出来的第二代第三代,肉质就会好上许多。 闲着没事,刘青山就把这个打算跟张杆子透露一下。 “啥玩意,供吃供喝还得供它祸祸母猪,这他娘的都成大爷啦。”张杆子有点想不通。 不过刘青山跟他分析了一下市场,尤其是听说野猪肉能赚钱,还有可能出口创汇,张杆子立刻来了精神: “那俺好好琢磨琢磨,争取跟它化敌为友,俺就不信了,好吃好喝,还有好几十头白白胖胖美若天仙的老母猪,它不上钩?” 说着说着,他又嘿嘿一阵贱笑,习惯性地跑偏了:“就是这只野猪个头还小点,估计刚成年,干眼馋,上不去。” “青山啊,你个小生荒子,是不知道那股滋味啊,你杆子叔没娶媳妇之前,可是深有体会……” 说啥玩意呢,要不是看在张杆子腿上受伤,刘青山都恨不得把他给踹下车去。 回到家后,酒宴也早就结束了,刘青山划拉点饭菜给张杆子送过去,至于酒就免了。 刚从张杆子家出来,就听村部的大喇叭,又嘭嘭嘭地开始敲上了。 “肯定又要发好东西啦!” 有村民直接就往村部那边跑,然后听到大喇叭里面传出老支书的声音:“青山,青山马上来接电话!” 原来是这事啊,村民都失望地停下脚步,刘青山则一溜烟跑到村部。 电话早就撂了,说是一会再打过来,刘青山就跟支书爷爷闲聊,说起盖房子的事,就把自己的打算讲了讲。 主要是夹皮沟这些老房子,也全都保存下来。 “这宅基地是个麻烦事。” 老支书有点想不通,砖瓦房多好啊,以后还有人喜欢住泥草房,那不是有病吗? 对于农村宅基地,现在管理也比较松散,基本上就是大队说了算,往公社土地所报备一下就成。 但是原则上,一户人家,也只能有一处宅基地。 “嘿嘿,可以分户嘛。” 刘青山早就想好了法子,家里的孩子结婚要分户另过,那不就得重新批宅基地吗? 老支书也点点头:“行,以后谁家盖房子,都这么整。” 他现在不信别的,就信刘青山,青山的话,肯定没错。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刘青山连忙接起来。 听筒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歪,是刘突击手吗,我找刘突击手啊。” 开玩笑是吧? 刘青山就对着话筒说:“刘突击手不在啊,听说带人去县酒厂了,要突击酒厂的酒窖,把那些高度白酒全都烧喽!” 哈哈,电话那边,传出酒厂的厂长大老李的笑声: “青山,恭喜你啦,明天抽空来一趟县里,俺们这些人,要给你庆功,祝贺你成为新长征突击手。” 刘青山也嘿嘿两声:“李叔,您这酒,只怕不大好喝吧?” 一旁的老支书也跟着嚷嚷:“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要喝酒,拉着酒罐来俺们夹皮沟,那才有诚意呢。” 说了几句玩笑,刘青山也就答应下来,还是过年的时候联络过,这都好几个月没见面,也该坐到一起唠唠,关系越走动越近嘛。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就开车吉普车去县城,照例先给二姐那边送点吃喝。 刘银凤已经开始高考最后的冲刺,满打满算还有两周的时间,所以连家里乔迁新居,都没回家。 从徐校长家出来,刘青山就把吉普车开进酒厂院里,大老李听到动静,早就乐呵呵地迎出来: “来来来,青山老弟,先参观参观酒厂,给提点意见。” “别,你还是叫我青山吧,叫兄弟那不是差辈了嘛,俺听着身上起鸡皮疙瘩。” 刘青山嘴里闲扯着,大老李都四十多了,跟他最少差一辈儿。 大老李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俺们也没拿你当过小孩儿,就当是忘年交吧。” 既然如此,刘青山当然乐意,不过嘴上却依旧开着玩笑:“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老哥你啥意思?” 一听这话,大老李的酒糟鼻子都越发红灿灿的:“老弟,俺是老实人,还能坑你咋滴,就是那帮小子包藏祸心,惦记你手里的美金呢。” “那就甭惦记了,俺们村要开野菜厂,搞不好还得进口设备,这点钱够不够还两说着。” 刘青山来的时候,基本也猜到了,如今外汇紧张,企业想要发展,就需要进口先进设备,想不到连他这点钱,都被人惦记上。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进了车间,工人们光着膀子,正把窖池里面已经发酵好的原料,装进一辆辆小车,然后推到另外一个车间蒸酒。 “老弟,听说现在南边都不烧酒了,直接勾兑,你说俺们酒厂请几个这样的师傅行不行?” 大老李请刘青山来,当然有事相求。 刘青山一听就皱起眉头,他想起了碧水县酒厂未来的遭遇:几年之后,酒厂被私人承包,开始生产勾兑白酒,一年到头,都不见酒厂冒烟儿。 而眼前这些用了几十年的窖池,也全都给毁了。 窖池用的年头越久,里面各种益生菌越丰富,才能形成特殊的酒香,窖池毁了,酒厂的根基也就彻底毁了。 就像现在的碧水大曲,后来多少人都怀念不已,就是这种小县城生产的白酒,几千块钱也买不到一瓶。 破坏容易,想要再恢复,那就难喽。 酒厂如此,还有许多东西,也都是如此。 “老弟,青山老弟……” 大老李嘴里连声呼唤,这才把沉思中的刘青山唤醒,他指指眼前的窖池: “老哥,这些宝贝,无论啥时候都不能毁啊!” 见他说的严肃,大老李也就使劲点点头: “老弟你放心,只要俺在酒厂当一天厂长,就守好这窖池。” 刘青山不置可否,几年后的改革大潮,谁也阻挡不了,酒厂私营化是无可避免的。 大不了,等到时候把酒厂承包下来呗。 几年之后,要是他还没有那个实力,也就白混啦。 走了几个车间,最后来到酒窖,刘青山瞧着那一个个金黄色的大玻璃罐子,放眼望去,只怕有上万个,也不由一声惊呼: “老哥,你这是加工了多少虎骨药酒啊?” “嘿嘿,不多,也就几百吨吧。”大老李脸上也有点尴尬。 自从去年广交会取得佳绩之后,上面帮着筹集不少药材,结果他和厂领导脑子一热,全都给用了。 这一下子,就压得他们酒厂喘不过气来。 药酒不像普通白酒,消耗量比较小,这么多药酒积压,职工的工资都开不出去了。 职工眼瞅着吃不上饭,就天天去厂长家堵门,把大老李给愁的,酒糟鼻子都快开花喽。 这次请刘青山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事。 搞清楚原委之后,刘青山也直挠头:“老哥,广交会后,还有国外的订单没?” 大老李使劲晃头:“要是有订单,俺能这么愁吗?” 不仅是他和酒厂的其他领导,就算是县里乃至上边,也都错误估计了形势。 本来还以为药酒会一炮打响,供不应求呢,结果大错特错,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事实上,因为中医和西医的竞争关系,国际上许多国家,根本就不想承认中草药,所以对这种药酒,也有抵触。 除非是喝了之后真正受益的人,会继续购买,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有购买的欲望。 在这个年代,类似这种盲目上马的事,并不在少数。 也不能完全怪企业和决策者,主要还是信息不畅,不了解市场所致。 就像这些药酒,好几百吨,就算今年的广交会,能推销一批,估计也是杯水车薪。 那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刘青山盘算一阵,很快便有了计较: “李老哥,打广告吧。” “就是电视里面那样的广告?”李厂长家里有电视,电视里数量稀少的广告,一家人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时代的人,还真不排斥看电视广告。 “对,直接在央视打广告!” 刘青山点点头,他记得,白酒在央视打广告,已经是九十年代的事情。 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句:孔府家酒,叫人想家。 而碧水县酒厂出产的虎骨酒,功效确实不错,就像他爷爷刘士奎还有王爷爷,每天坚持一小盅,这几个月,身体反倒越来越硬朗。 大老李一听,也不免有些激动,平时每天看电视,感觉电视里的东西,好像距离他很远。 难道咱们的药酒,也能上电视,人家电视台能同意吗? 激动了好半天,大老李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青山老弟,这打广告的话,人家得跟咱们要钱吧?” 看到刘青山点头,他一下子就变成苦瓜脸,俩手一摊:“咱们酒厂没钱啊,就剩下酒啦。要不咱们先问问人家,能赊账不?”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时代的局限性(三更求月票) 中午,碧水县昌盛饭店,七八个人在一张饭桌前团团围坐,推杯换盏,气氛很是融洽。 酒是酒厂大老李带来的,绝对的老酒,大伙都喝得连连叫好。 只有刘青山,喝得是两毛钱一大杯的散啤酒,而且一杯就够了。 “青山老弟,整点白的,那啤酒臊了吧唧,跟马尿似的。” 乳品厂的厂长,一个劲劝酒,夹皮沟现在是他们乳品厂最大的牛奶供应商,联系越来越紧密。 “俺还没成年呢。” 刘青山又拿年龄来挡酒。 大伙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青年还没满十八岁呢,却已经能够跟他们这群中年大叔称兄道弟的。 既然大老李称呼刘青山老弟,那么他也就跟着这么叫了,其他人也是如此。 反正和刘青山接触过的,也没真拿他当成小孩子。 还是亚麻厂的老郭,跟刘青山关系最铁,他往脑瓜顶拢拢头发: “你们这帮家伙,全都没安好心,想把青山小老弟灌醉,然后把他兜里的美金掏走是吧,有我在这,休想!” “嘿嘿,瞧你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又不是抢,兑换的价码,比上边规定的还高呢。” 大伙七嘴八舌的说着,商业局的周局长也在座,他也帮着说话:“青山,你手里的外汇,要是不用的话,还是换了吧?” 刘青山也不隐瞒,把野菜厂要采购设备的事一说,大伙脸上都满是失望,连喝酒都没了劲头儿。 刘青山一打听,原来是西边的辽省滨城,也就是那座著名的北方海港城市,最近有个国际轻工业机械博览会, 参展的都是国内国外比较先进的设备,这些厂子都憋着劲想去搞点好货呢。 听到这个消息,刘青山倒是高兴了,他正准备近期去春城那边转转,争取早点把野菜厂的设备落实。 既然有这么个博览会,那当然最合适了,说什么也得去开开眼界。 酒桌上,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是最愁的还是酒厂的大老李,始终耷拉着脑袋,就差脑门上写个“愁”字了。 “老李,喝你几斤酒,至于这样嘛,要不改名叫你李老抠得了。” 周局长是很善于调节气氛的,看到酒桌上有些沉闷,就拿大老李开涮。 大伙自然是一阵嘻嘻哈哈,都瞧着大老李,想到这个倒霉蛋儿,压得翻不过身,顿时觉得自己身上都轻松了许多。 大老李翻翻眼皮:“周局长,俺要上银行贷款,你们商业局可得给俺们酒厂担保啊。” “贷款给工人开工资啊,那我支持你,准备贷几万?” 周局长对这个手下还是很看好的,毕竟去年在广交会,套上的光环还没有完全散去。 “怎么也得四五十万吧。” 大老李端起酒杯,咕嘟嘟,一口气灌下去。 “啥,四五十万,你们到底欠职工多少工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窟窿?” 周局长也被吓到了,要是四五万块,他还能帮着解决,度过难关。 当的一下,大老李将酒杯蹲在桌上,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俺准备上电视里打广告,奶奶的,广告费太贵啦!” 刘青山正小口喝啤酒呢,一听这话,差点呛着:这还贵?要是叫你知道以后动辄几个亿的广告费,还不得吓死? 眼下广告行业刚刚起步,即便是央视,几十万块,也能打好几个月的广告了。 这个价钱,虽然后世看起来是白菜价,但是在当时,却很少有企业愿意干。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人们没有这个眼光,也缺乏这种意识。 “老李,你疯啦?” “你这家伙没喝多少啊,这咋就开始冒胡话?” 大伙七嘴八舌,开起批斗会,就连周局长,都说了一句:“乱弹琴!” 大老李又拿着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仿佛下定决心:“这个主意是青山老弟给出的,俺信他!” 酒桌上立刻一片寂静,大伙的目光,齐刷刷地又转到刘青山脸上。 这次,他们没人再讥笑,因为他们同样也都相信这个青年。 好半天,周局长这才问了一句:“青山,这么干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这种事刘青山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呀。 “几十万块试试水,青山老弟,你这手笔还真够大的!”郭厂长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不过觉得有点不大合适,又很快缩了回去。 “我觉得够呛,砸这么多钱,能收回成本吗?” 另一位啤酒厂的袁厂长,则是一个劲摇头,嘴里继续说道: “老李,我帮你算算账,就算你那药酒,一斤赚两块钱利润,最低也得卖出去二十万斤,才能收回成本,你能卖出去那么多吗?” 连大老李自己都摇摇头,表示没有这个信心。 不过,他还是瞪着猩红的眼睛:“俺还是准备拼一把,俺信青山老弟!” 这是准备一条路跑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大伙也都纷纷摇头,表示不看好。 虽然这位青山老弟,以前创造了不小的奇迹,可是这一次嘛,只怕步子迈得有点大。 可是当着刘青山和大老李的面,也不好再说丧气话,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就连周局长,也不看好这件事:“老李啊,贷款打广告的事你就别想了,县里肯定不支持你这么搞。” “而且,你想到后果没有,几十万砸下去,要是没有效果的话,只怕是……” 这时候的国营企业,有重大过失,那是要追责的,这么多钱叫你打了水漂,没准得判个几年。 大伙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大老李脸上,亚麻厂的老郭跟他关系最好,忍不住说道:“老李,慎重啊。” 啤酒厂的袁厂长好歹也算半个同行,也苦口婆心劝说:“老李,还是别瞎折腾了,消消停停干几年,你也该退了。” 大老李也一脸纠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有那酒糟鼻子,始终红灿灿的。 “俺决定了,拼一把!” 好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然后端起酒杯:“青山老弟,咱们干一个,成败在此一举!” 刘青山心里也不免有些激动,这年头的领导干部,混吃等死的多了去,大老李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属难得。 无论如何,也要帮他这一把。 于是他也站起来,把杯子里的啤酒先喝掉,又倒了一杯白酒。 当的一下,跟大老李碰杯,然后两个人同时一饮而尽。 “你们啊……” 周局长连连摇头,最后也陪着喝了一杯:“那我预祝你们获得成功。” 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其他人,也都随口应酬几句,便纷纷起身告辞。 老郭走在最后,他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又拍拍大老李的肩膀:“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功!” 他是信刘青山,相信这个神奇的青年,能再一次叫所有人震惊。 “老郭,谢谢你。” 大老李拍拍郭厂长的胳膊,然后又说:“今天这顿饭,你把账算了吧,等俺们成了,以后天天请你。” “好,一言为定!” 郭厂长又拢拢头发,笑着去结账。 像他们这种大厂子,只要签个字就成。 滨城那边的轻工博览会是在五天后,碧水县的团队,后天集体出发,刘青山也报了名,然后就急匆匆地回家筹备。 既然是去采购设备,最重要的,就是把钱准备好,除了那笔美金之外,刘青山还准备多带点钱。 毕竟野菜厂的有些设备,也可以在国内的厂家买到,外汇能省则省。 他现在手头也没有别的钱了,只能是先借用合作社的存款。 在队部里面,合作社的领导成员都在场,老板叔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念叨: “咱们合作社,最近的一笔收入,就是大前天猪场那批育肥猪出栏,都卖给收购站,一共进账三万五千元。” 这一批的收入,比年前自己宰杀卖肉少了一千多块。 而且要是自己宰杀的话,还能剩下头蹄下水这些边角料呢。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现在这月份,自己宰杀的话,没等拉到外地,肉就臭了。 而收购站那边,在收购的时候,则是会给生猪定等的,按照重量和肥瘦,划出不同的等级,价钱也有差距。 张队长听完也撇撇嘴:“以后咱们还是自个杀猪得了,青山,野菜厂建个冷库就好了,不用瞧别人脸色。” 正吧嗒小烟袋的老支书咳嗽一声:“野菜厂可不是合作社的,是青山自己出资,是他自己的产业。” “嘿嘿,俺把这茬给忘了。”张队长抓抓后脑勺。 野菜厂筹建的时候,大伙就商量好了,只不过因为现在上面的政策还不明确,需要借助夹皮沟合作社的名头。 毕竟发展乡镇企业,上面还是大力支持的。 要是私人办厂,那困难和麻烦就多了去。 而且他们几个,私下也签署了协议:这个野菜厂,刘青山占股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才属于合作社。 主要是以前大伙一直都是在一个马勺里搅和,习惯成自然,容易搞混。 但是老支书这么大年纪,经历太多的事,知道利益分配,最容易惹起争端,所以这个原则问题,必须明确。 连张队长都习惯了,村民肯定更是这么认为的,老支书觉得有必要在大喇叭里面,跟全体村民讲讲。 别到时候野菜厂赚了钱,大伙都嚷嚷着要分红,有些问题,还是早早摆到明面上比较好。 刘青山当然也明白老支书的意思,笑着朝支书爷爷点点头:有这个明白事理的老爷子坐镇,夹皮沟前进的方向就歪不了。 老板叔则继续报账:“第二笔主要收入,就是这些日子,沥沥拉拉出售山野菜的利润。” “一样一样数,有点太麻烦,俺就报个总数吧,目前为止,合作社在山野菜上的收入,一共是五万六千多块!” 咝,这么多! 屋子里一阵抽冷气的声音,算下来,差不多一户人家两千块钱呢。 几个人热切的目光,都望向刘青山:这山野菜,果然有搞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海啊大海 山野菜项目,刘青山出力最大,谈判就不说了,硬生生将收购价提起来,周边林区多少人都跟着受益。 还有他亲手编写的发展计划书,更是指引山野菜这个行业的可持续发展。 他再顺势成立山野菜加工厂,即便是以后赚得盆满钵满,也没人眼红。 像这种自己受益,还能带领大伙一起受益的人,谁不服气?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早,何家康那狼心狗肺的东西,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呢。 两天后,刘青山离开夹皮沟的时候,带走了五万块的一张活期存折,这就一下子把合作社的资金掏空了。 这边赚钱,那边也花钱啊,修路,建大棚之类的,哪样不花钱? 这笔钱,算是刘青山从合作社暂借的,毕竟山野菜加工厂,是他自己的生意。 亲是亲财是财,还是要分清的好。 这年头的活期存折,只要有手戳,谁都可以把钱取出来,在没有银行卡的年代,就算使用起来最方便的了。 另外就是那笔外汇,也暂时存入碧水县的账户里面。 这年头没有大票儿,携带现金非常麻烦。 解决钱的问题,刘青山随身携带的,就剩下一个大号的提包,跟着县里的团队一起乘坐火车,前往辽省的滨城。 他们碧水县的团队,是商业局的周局长带队,随行的是一些工厂的厂长和技术人员,都是体制内的,只有刘青山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酒厂的大老李,也是其中的一员,这家伙现在有点魔怔了,人家轻工业机械博览会,主要是制造业。 他竟然带了不少药酒去兜售,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从会场给撵出来。 别人都拿这件事打趣大老李,唯独刘青山,表示支持:“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老哥,俺支持你!” 说完,他打开自己的大提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样东西,朝着大老李晃了晃: “俺决定用实际行动支持你,你卖药酒,俺卖这个!” 大伙的座位基本都挨着,火车上又无聊,所以大伙也都过来凑热闹。 “老弟,你这个是啥玩意,模样怪怪的?” 啤酒厂的袁厂长有点纳闷,他们啤酒厂,这次准备引进一套新生产线,所以也成为这个团队的一员。 “我吃过,好像叫什么羊肚子菌,一股子土腥味,不好吃。” 周局长不愧是见多识广,认出这玩意,只不过这个应该是干品。 其他人都大乐:“咱们这是去采购的,你们俩倒好,把博览会当成广交会了是吧?” 刘青山也不恼,只是嘿嘿笑:“试试呗,反正又不搭啥。” 自从开春收购羊肚菌一来,刘青山已经陆陆续续在这上面投入了六万多块。 现在手头上,已经有好几吨的干品羊肚菌,要不是最近一件事接一件事,忙得不得脱身,他早就跑销路去了。 提包里面,除了羊肚菌之外,还有各种干菜和干木耳的样品。 除了羊肚菌之外,剩下的这些山野菜,都可以出售给岛国那边,但是刘青山觉得:鸡蛋还是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要是别的客商能给出更高的价码,何乐不为呢? 在绿皮车咣当咣当的节奏中,刘青山翻开书本,心平气和,开始温习功课。 单凭这份心态和定力,就叫人服气,其他人打扑克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他们才终于在滨城下车,这距离,还真不近,估计跟到首都也差不多。 现在的滨城,还是个海港小城,发展刚刚起步。 先找了个国营宾馆入住,宾馆就在会展中心附近,住的都是四人间,一共八个人,正好两间房。 刘青山和大老李。还有亚麻厂的老郭,以及啤酒厂的老袁,共住一个房间。 简单洗漱一下,大伙就相约出去逛逛,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内陆城市的,有些还从来没看过大海,所以先提议去海边转转。 刘青山记得,滨州最好的海滩,当然是金石滩,于是提议去那里。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哪是哪都不知道,当然没有意见。 下楼来到宾馆的大厅,刘青山就向服务员询问:哪能打到出租车? 一问才知道,会展中心就提供出租车业务,价钱还相当便宜。 “那就帮我们先雇两辆。”刘青山他们一共八个人,两辆车挤挤也就坐下了。 服务员正要打电话,就看到从楼上又下来一伙人,全是大鼻子老外,也哇啦哇啦的,跟服务员说起来。 正好这时候翻译不在这,剩下的这名服务员听不懂英语,双方鸡同鸭讲,好不费劲。 看到那名服务员脑门都急得冒汗了,刘青山就笑着迎上去,哇啦哇啦的,跟那几个老外讲上了。 服务员这才擦擦汗,向这个相貌俊朗的青年,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周局长他们这些人,也都羡慕地望着刘青山,老郭还叹息一声: “青山老弟在咱们那个小县城窝着,还真是屈才喽。” 看着刘青山和那四名外国男女谈笑生风,大伙一起点头,都深有同感。 刘青山和老外聊了两分钟,就转向服务员: “同志,麻烦你叫三辆出租车吧,这几位外国朋友,也要去海边转转,正好我们一起。” “好的好的!” 小服务员脸上还微微浮起红晕。 不大一会,就有四辆出租车停在宾馆门口,其中有一辆,是陪同外商的工作人员。 一伙人上了车,直奔金石滩。 等到了目的地,刘青山也有点傻眼,眼前就是一个荒凉的小渔村,后世的旅游胜地,还没开建呢。 “青山老弟,这……这也太原始了吧?” 老袁瞧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一股想要掉头回去的冲动。 刘青山却显得挺高兴:“袁老哥,这个才好呢,真正的原生态,咱们正好欣赏大海最真实的一面。” 要是后世,想找这么一片未开发的海滩,还真不容易。 大伙琢磨一下,觉得也好像有点道理。 那几个老外,已经下了出租车,大呼小叫的,朝着不远处的海边跑去,瞧那架势,显然要下海游泳。 同来的工作人员,也有点不大放心,好一番叮嘱。 “咱们也去洗个海水澡!”老袁嘴里开始嚷嚷。 刘青山却笑呵呵地摇头:“到陌生的地方,没有当地人指引就瞎乱撞,那是很危险的,咱们先去前面的渔村。” 于是他们这两辆出租车直接开进小渔村,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刘青山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个老汉正在织补渔网,于是就从车上下来,上前拉话。 老汉姓万,跟儿子一家住在一起,就靠出海打渔为生。 刘青山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万大爷,俺们想要在海边溜达溜达,麻烦您或者家里人给当个向导。” “就是跑跑腿儿的事儿,哪能要钱呢。” 万老汉连连摆手,说话带着浓浓的当地口音。 刘青山把钞票塞进老汉手里:“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张罗一桌吃喝呢。”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老汉还要推辞,五张大团结呢,把他有点吓住了。 “您就拿着吧,海鲜啥的,你们平时咋加工的,就咋做。” 刘青山又叮嘱一番。 万老汉这才乐呵呵地把钱交给屋里的老婆子,嘴里还嚷嚷着: “行行行,小同志,你们就瞧好吧,等一会俺儿子的渔船回来,啥海货都有!” 这会儿是将近下午四点多钟,正好退潮。 然后万老汉就找出一些家什,什么小耙子小铲子小夹子啥的,分发给众人,拎着两个小桶和编织袋,领着大伙去赶海。 “赶海啊,那太好啦!” 刘青山也喜出望外,想不到能赶上退潮。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他平时没少采山,但是这赶海还是头一遭。 主要是后来海滩都破坏的太严重,也就能拣点贝壳啥的,没意思。 万老汉还叫上了十岁左右的小孙子,小名叫小鱼,别看小鱼岁数小,海边的营生都门清。 迎着咸湿的海风,晒着暖暖的阳光,一行人向着不远处那片金红色沙滩走去。 这里后世是有名的黄金海岸,游客就跟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现在嘛,还是一派最原始的景象。 沙滩上坑坑洼洼的,存着不少积水,不远处,几个老外穿着泳衣,在海里嬉戏。 “唉呀妈呀,那两个外国老娘们,咋还光着呢?” 老袁嘴里大呼小叫的,刘青山朝那边瞅瞅,其实还好,这会的泳衣,露的还不太多。 于是他用英语朝那边吆喝一声:“朋友们,别游太远,注意安全!” “k!” 远远的传来几声应答,还有两个中年老外,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口子,也向他们走过来,加入到赶海的队伍。 老袁这货还是个逗比,啪嚓啪嚓跑到海边,捧了一把海水:“俺得尝尝,这海水是不是咸的?” 说完他真就喝了一口,然后脸上就拧巴起来,嘴里呸呸几声。 其他人也就不再尝试,刘青山又叮嘱大伙一番:“发现东西别急着抓,先问问小鱼儿他们,搞明白了再动手。” 大伙早就按捺不住,低头在沙滩上四处踅摸,很快便想起一声声惊叫: “哇靠,这个五角星是啥,给俺孙子拿回去!” “这个贝壳好看,捡回去摆家里柜子上!” “妈呀,这螃蟹夹手!” “这是虾爬子吧,咬手不?” “哦,卖糕的!” 一群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一个个都变得比小娃娃还欢实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救命稻草 &esp;&esp;刘青山也不得不感叹:这才叫赶海呢,啥海货都能捡到! &esp;&esp;手上一边忙活着,刘青山嘴里也不闲着,在那哼哼咧咧的:“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 &esp;&esp;“小石猴,青山大哥,你唱得是西游记啊?” &esp;&esp;万小鱼还好奇地问呢,他们这个小渔村,眼下还没电视呢。 &esp;&esp;“你想听西游记啊,那大哥给你唱,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esp;&esp;刘青山一边唱歌一边捡海,彻底放飞自我。 &esp;&esp;有了万老汉和小鱼儿指导,大伙很快也就干的有模有样,学会了用自制的夹子抓螃蟹,学会了怎么抠虾爬子的洞穴,学会了在礁石上打海蛎子…… &esp;&esp;直到万大娘来海边招呼大伙吃饭,大伙这才觉察到,已经是夕阳西下,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esp;&esp;万老汉也张罗着回去:“现在已经开始涨潮啦。” &esp;&esp;“真过瘾!” &esp;&esp;大老李拎着满满一桶海货,多日来郁闷的心情,都开朗起来。 &esp;&esp;“青山老弟,你找的这地方太棒了,咱们明个还来!”老袁弄得一身沙土,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esp;&esp;就连那对中年老外,也都向刘青山致谢:“朋友,谢谢你,领我们看到这么干净的大海,度过如此美妙的时光。” &esp;&esp;刘青山也一挥手:“走,吃海鲜大餐去!” &esp;&esp;走走走,大伙也都无比期待,亲手弄回来的海货,吃起来肯定更加鲜美。 &esp;&esp;这时候,那个外国女人忽然叫起来:“哦,雷欧他们呢,怎么不见啦?” &esp;&esp;众人四下张望,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全都是沙滩和渐渐涌上来的海水。 &esp;&esp;那几名工作人员也慌了神,要是外商出点啥事,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啊。 &esp;&esp;几个人现在都悔死了:刚才光顾着捡海喽! &esp;&esp;“万大爷,这附近海里有没有礁石之类的,就是退潮能露出来,涨潮就会淹没的那种?” &esp;&esp;刘青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向万老汉询问。 &esp;&esp;“有哇,东边有个龟背礁,离这好几里呢,他们能跑出去那么远吗?” &esp;&esp;万老汉也面色凝重,这潮水涨起来之后,是很危险的,你会游泳也没用,因为你的速度,根本比不过潮水的涨势。 &esp;&esp;一旦被海水淹没,人就没那么大的力气游回来,除非是经过专业游泳训练的。 &esp;&esp;“这么长时间,还是有可能的,不管怎么说,也得过去看看,万大爷,能不能叫您家里的渔船开过来?” &esp;&esp;刘青山看到其他人都慌了神,根本没主意,索性就直接主导这事。 &esp;&esp;毕竟这些老外,也是他给领到金石滩这边来的,不能眼瞅着出事儿。 &esp;&esp;“那一片儿暗礁太多,渔船也不能靠得太近!” &esp;&esp;万大爷回了一声,然后就叫孙子小鱼儿,赶紧回家报信,叫渔船下海。 &esp;&esp;刘青山又叫了两个会游泳的人,跟着一起跑回去。 &esp;&esp;渔村附近有一个简陋的小渔港,刘青山他们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踏上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 &esp;&esp;这个汉子是万老汉的儿子万水长,渔船装着柴油发动机,突突突的驶向海里。 &esp;&esp;跑了十多分钟,远远就望见一片黑色的礁石,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esp;&esp;顺着海风,还飘送过来一阵阵呼叫“help”的呼喊声。 &esp;&esp;“外宾果然在这呢!”一名工作人员大叫。 &esp;&esp;另外一个,则催促万水长:“快,快点把船开过去!” &esp;&esp;万水长是个粗壮的汉子,嘴里憨憨地回道:“水下全是暗礁,不能再往前开了,叫他们游过来!” &esp;&esp;“外宾不能出事!” &esp;&esp;那名工作人员激动地上去要争抢渔船的控制权。 &esp;&esp;“干什么,你想咱们都葬身海底吗?” &esp;&esp;刘青山吼了一声,才叫那家伙冷静下来。 &esp;&esp;然后,刘青山就扯着嗓子,向礁石那边喊话,说明眼下的情况。 &esp;&esp;多亏他底气足,这才迎着风,把声音送过去。 &esp;&esp;对面那两个年轻人,也知道形势危急,只能拼了,于是也跳进海里,奋力向这边游过来。 &esp;&esp;目测双方的距离将近一里地,刘青山估摸着,以他们的体力,肯定坚持不到。 &esp;&esp;看到渔船上也没啥救生设备,就有两个打着补丁的车内胎,还好鼓鼓囊囊的,没漏气。 &esp;&esp;于是他往身上套了一个,吆喝了一句:“你们谁水性好,再跟我去一个,接应一下他们?” &esp;&esp;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也学着刘青山的样子,套上车胎,噗通噗通两声,跳进海里,朝着对面游过去。 &esp;&esp;游出去没两米远呢,一个海浪,又把他们给打回来。 &esp;&esp;刘青山的水性一般般,属于大海里扎猛子,不知深浅那种。 &esp;&esp;平时在小松江,也就练练狗刨啥的,好在体力是他的强项,很快就超过那名工作人员,游在前面。 &esp;&esp;因为涨潮的关系,他们行进的十分艰难。 &esp;&esp;对面那一男一女俩老外,也同样不好受,玩命扑腾。 &esp;&esp;在浩瀚的大海面前,人类是显得如此渺小。 &esp;&esp;“雷欧,我坚持不下去啦!” &esp;&esp;那个年轻的女人,早就没了力气,已经准备放弃。 &esp;&esp;“噢,萝丝,我不能失去你!” &esp;&esp;名叫雷欧的男子,伸手紧紧抓住女人的胳膊。 &esp;&esp;他也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感觉随时都会被海水吞没。 &esp;&esp;这家伙长得还挺英俊帅气的,而且在这个危难时刻,也没有撒手不管女伴儿,算是个爷们。 &esp;&esp;“雷欧,抱紧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esp;&esp;萝丝似乎也被感染,还搂着雷欧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esp;&esp;“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死去,我很高兴,萝丝,我们去天堂举行婚礼吧?”雷欧也回吻过来。 &esp;&esp;如此浪漫的一幕,却忽然传来几声很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咳咳,你们这是准备演泰坦尼克号咋滴?” &esp;&esp;刘青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然后把救生车轮胎推送过去。 &esp;&esp;那两个人激动地立即抓住这个救命稻草。 &esp;&esp;这时候,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也赶过来,这下就安全多了,大伙攀着救生圈,都不用再划水,就被海浪一点一点推送到岸边。 &esp;&esp;“谢谢你们,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骑士!”雷欧很有绅士风度地道谢,只是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有点太狼狈。 &esp;&esp;“你好,杰克,不用谢。” &esp;&esp;刘青山随口回应一句。 &esp;&esp;“我的名字叫雷欧。” &esp;&esp;“我知道,不过我感觉此情此景,还是称呼你杰克比较恰当,你女朋友不是叫萝丝吗?” &esp;&esp;刘青山把电影泰坦尼克号的梗拿过来,可惜雷欧不懂。 &esp;&esp;终于,几个人被拉上小船,顺利返回小渔港,那对中年老外是雷欧的父母,他们也激动地拥抱在场的每一个人。 &esp;&esp;“一场虚惊,走吧,还是用美味的海鲜,安抚一下我们的心灵吧。”刘青山这会也真感觉饿了,游泳还真消耗体力。 &esp;&esp;众人结伴来到万老汉家中,简单冲洗一下,就在当院摆了两桌。 &esp;&esp;满满一大桌子,全是各种海鲜,加工的方法也都比较简单,多以蒸煮为主,其实这样,才更能保存海鲜的鲜味儿。 &esp;&esp;一大盆虾爬子,也就是皮皮虾,都快赶上筷子长了。 &esp;&esp;碗口大的螃蟹,新鲜的海蛎子,当地特产大对虾,爆炒的海肠子,还有鲜食的海胆…… &esp;&esp;几名老外不会用筷子,正发愁呢,结果一瞧,好家伙,全都直接下手,那还客气啥呀,直接动手吧。 &esp;&esp;万小鱼又端上来一盆子大虾,没蒸没煮,就是稍稍撒了点盐,然后直接剥壳,就这么生吃。 &esp;&esp;“太鲜美了,我喜欢这种吃法!”萝丝嘴里怪叫着,也一个劲扒虾。 &esp;&esp;刘青山也尝了一个,确实很鲜,不过总感觉生吃起来,还是不大习惯。 &esp;&esp;于是他就指指那盆子海胆:“杰克,多吃点,这个很补的。” &esp;&esp;“请叫我雷欧。” &esp;&esp;年轻老外嘴里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又问:“补什么?” &esp;&esp;刘青山就附在他耳边嘀咕一阵子,这家伙浅蓝色的眼珠立刻一亮,然后就开始一个劲朝着海胆下手。 &esp;&esp;不大一会,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壳子,每个人跟前都堆成一座小山似的。 &esp;&esp;老袁拍拍肚皮:“这咋感觉没吃饱呢?” &esp;&esp;众人大笑,这时候,万大娘又把炖好的各种海鱼端上来,还有玉米饼子,这下估计能吃饱了。 &esp;&esp;刘青山发现,最受欢迎的,居然是海鲜焖子,那几个老外,也都盛了一大碗,啼哩吐噜地,造得挺香。 &esp;&esp;焖子是用当地的地瓜粉搅的,吃起来十分劲道,再佐以海鲜,确实鲜香爽口。 &esp;&esp;一顿饭下来,大伙都吃个肚圆儿,坐在那不想动弹。 &esp;&esp;“青山老弟,还是你安排得好,在城里饭店,可吃不出这个味儿。” &esp;&esp;周局长也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 &esp;&esp;还有雷欧这几个老外,也都称赞不已,只是语言有点贫乏,翻来覆去的,都是歪瑞古德之类的。 &esp;&esp;外面天都要黑了,工作人员催促几次,大伙这才恋恋不舍地上车。 &esp;&esp;临走的时候,雷欧取出一沓钞票,硬塞给万水长。 &esp;&esp;万水长推辞不过,最后只能收下,嘴里还嘟囔着:“这外国钱,俺上哪花去呀?” &esp;&esp;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万大哥,到市里,有都是人抢着跟你兑换,这是美金,一块钱能换将近三块钱呢。” &esp;&esp;一路回到宾馆,大伙才感觉到疲劳,早早就洗洗睡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这个可以有! 第二天,会展正式开幕,领导还讲话的时候,刘青山就溜达进去,他准备先把野菜厂的设备挑选好,至于卖羊肚菌啥的,那就是捎带着。 会展中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那些生产线和产品之类的,当然不可能运来,大多数,都是几个人,一个产品介绍牌,就算是一个展位了。 即便如此,刘青山也溜达了一上午,还没转完。 说是国际轻工业博览会,其实大半面孔,都是自己人,尤其是以东南沿海那边的居多,也不知道他们的产品,是通过什么渠道弄过来的。 刘青山记得,改开之初,走私那是相当猖獗的。 这一上午也不是白转悠,刘青山基本确定了几家:最好的是岛国那边的一套山野菜加工设备,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 虽然刘青山瞧不上小鬼子,但是不得不说,眼下,小鬼子的制造业,在世界上也处于领先地位。 另外一家是来自南韩的设备,品质上差了一截,但是价钱也便宜不少。 最后也有两家是来自国内辽省的设备,在当时,东三省绝对是工业大省。 确定目标,剩下的就是价格了。 展会一共进行三天,前两天,刘青山是不准备出手的,看看能不能第三天有人来个挥泪大甩卖啥的。 这一路走下来,刘青山也是大开眼界,看到未来都大有发展前途的好项目。 比如说,方便面的生产线,还有火腿肠生产线,产品介绍摆在那,竟然都无人问津! 要不是手头的资金实在不够用,刘青山都准备买回去两套了。 正溜达着呢,就看到前边围着一大圈人,吵吵嚷嚷的。 其中有个大嗓门,刘青山听着有点耳熟,凑上去一瞧,可不正是大老李嘛,正拎着两瓶子药酒,急赤白脸地跟工作人员在那说着什么。 这货还真来卖药酒了? 至于下场吗,那还用说,当然是被两名工作人员给“请”出了会展中心。 估计人家是把他当成卖野药儿的了。 刘青山也跟着出去:“老哥,晌午了,先吃饭去,咱们去吃海鲜大餐,举办方弄的,免费!” 大老李晃晃脑袋:“拉倒吧,俺现在一打饱嗝,还一股海蛎子味儿呢。” 海鲜海鲜,尝尝鲜也就行了,要是顿顿吃,他们这些内陆地区来的人,还真不习惯。 下午的时候,刘青山也不去里面了,就陪着大老李,一起在外面摆摊儿。 俩人并排蹲在马路牙子上,大老李身前放着酒瓶子酒罐子,刘青山则弄了一块帆布,把带来的各种干野菜都摆在上边。 还没等他们吆喝呢,就过来俩公安,差点把他们的东西给没收,好说歹说,直到拿出介绍信和参加会展的胸牌,这才让他们收拾东西走人。 二人灰溜溜回到宾馆,大老李犹自愤愤不平:“里边不让卖,这外面也管,还有没有活路啦?” 刘青山倒是心态平和:“不对,咱们的思路不对,这么搞,肯定卖不动。” 想了一阵,他又说道“对了,昨天那个雷欧是不是说了,今天晚上要请咱们吃饭,以示感谢?” 大老李没精打采地点点头:“没说吃饭啊,就说要开什么趴体,这老外肯定不正经。” 刘青山有点不明白:“这怎么就不正经了呢?老外就喜欢开派对这一套。” 听他解释一下,大老李这才搞明白,嘴里讪讪道:“嘿嘿,俺还以为,趴体就是趴娘们身上搞那事呢。” 这下连刘青山都服了:老哥啊,你这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开派对,当然少不了自助餐,宾馆有餐厅,负责加工食物,刘青山就把主意打到这上面。 他准备把带来的山野菜,加工一下,没准那些老外吃着吃着,就喜欢上了呢。 至于大老李的药酒,开派对当然要有酒了,啤酒白酒葡萄酒,加上几瓶药酒,品种就更齐全。 把计划跟大老李一说,这货立刻使劲拍了两下大腿:“老弟,还是你这鬼主意多,咱们赶紧回宾馆!” 两个人兴冲冲回到宾馆,结果刚进后厨,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人家这有厨师,还有现请过来的西餐厨师,不需要外人帮忙。 从那些工作人员的眼神儿里,刘青山还瞧出了些许戒备,估计是怀疑他们搞破坏,万一在食物里做点什么手脚,岂不是破坏中外友谊? 虽然大老李有点不忿,但是刘青山表示可以理解:厨房重地,本来就是闲人免进的地方。 理解归理解,他的计划就落空了。 正想招呢,就看到雷欧胳膊上挎着萝丝,也来到厨房这边。 毕竟他是派对的发起者,邀请不少人呢,饮食方面,必须过问一下。 看到刘青山,这俩老外都十分高兴和激动,萝丝还直接给刘青山来个法式贴面礼。 刘青山倒是泰然处之,可是大老李却吓得躲到他身后,担心也被对方给来一下子。 话题很快就聊到晚上的派对,雷欧表示,他还邀请了不少从欧罗巴洲来的伙伴。 最后还朝刘青山眨眨眼睛:“有不少美女哦。” 美女什么的,刘青山暂时不想惦记,他笑呵呵地说道:“我更喜欢美食。” 然后就把自己的大提包打开:“我这里有很多天然的食材,可惜,厨房那边不放心使用。” “哇哦,是羊肚菌,太棒了,这是我们最喜欢的食物,当然,要是有松露就更好啦。” 萝丝这娘们很夸张地叫着,还一副得陇望蜀的模样。 松露、鹅肝、鱼子酱,是法兰西的三大美食,不过松露这东西,刘青山他们那边,是真没有。 他只能耸耸肩膀,嘴里开起玩笑:“萝丝,你不觉得要求太高了吗?” “有羊肚菌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可是我的朋友,那些厨师为什么不用你的食材?” 雷欧有点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所以就向刘青山询问。 这个问题,刘青山还不好跟他明说,只能解释了一番。 那些厨师担心他的食材有问题,其实呢,这些都是纯天然的食材,是他们野菜厂生产出来的。 大老李在旁边张张嘴,最后还是忍住没说:你的野菜厂还没建完呢好不好? 雷欧这家伙还不错,听完之后,直接就拉着刘青山去了厨房,对厨师长交代道:“刘是我最信赖的朋友,他带来的食材,你们可以放心使用。” 好吧,有您这句话就成。 厨师长撇清自己的责任,就算出问题,也跟他们没关系了。 “还有俺的药酒呢!”大老李也连忙嚷嚷。 刘青山也就又跟雷欧咬耳朵:“就是那种长期饮用,能提升那方面能力的药酒。” “好好好,这个可以有!”雷欧也表示欢迎,派对嘛,当然需要酒精饮料用来调剂。 等到晚上八点,就在宾馆的食堂里,一个小型派对正式开始。 除了昨天刘青山他们一伙,以及那几名工作人员之外,就连万水长夫妻俩,都被专程用车接了过来。 另外就是二十多名老外了,一个个都西装革履,女士们都穿着晚礼服,花枝招展。 搞得像大老李他们这些人,都不好意思瞧,心里直嘀咕:这老外果然够开放,球都敢露半拉。 至于老实巴交的万水长两口子,那就更不用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好了。 刘青山也瞧出来他们的窘迫,就招呼这两口子先去吃吃喝喝,果然放松下来不少。 派对一开始,自然是雷欧先致辞,讲述一下昨天的惊险遭遇,引得老外们一阵大呼小叫。 然后,雷欧又对刘青山等人表示感谢,然后派对就正式开始。 这个就比较自由了,没有唱机,就用录音机放着舒缓的音乐,中间的餐桌,早就搬走,空出来一块地方,可以跳舞。 还有几个会乐器的老外,拿着小提琴和吉他什么的摆弄着,甚至宾馆方面,还费劲巴力给抬过来一架钢琴,这年头,也算不容易了。 “刘,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萝丝上来邀请,这也是一种尊重的体现。 一般来说,跳第一支舞的,都是最尊贵的客人,萝丝这是表示感谢之情。 跳交际舞,这会还没在国内兴起来,只有大城市刚刚开始流行。 所以碧水县代表团的这些人,一下子都紧张起来:一会有人邀请我怎么办,真不会啊。 还是周局长见识高,悄声跟大伙说:走,去那边吃吃喝喝去。 对,我没吃填饱肚子,没力气跳舞啊。 大伙都同情的望望刘青山,然后排着队去取食物了。 跳舞什么的,刘青山也当然不会怯场,下场搂着萝丝,跳了一曲。 然后就是自由舞蹈时间,跳着跳着,也不知道是谁开始放迪斯科舞曲,这下子,就更是群魔乱舞了。 跳一阵之后,去取食物的人就越来越多,尤其是拿到羊肚菌煎牛排,最受欢迎。 牛排的浓汁渗透到羊肚菌里面,二者相得益彰。 而什么蕨菜之类,这些欧罗巴的人不大喜欢,甚至还有点讨厌。 倒是有几个单眼皮的亚洲人,对着那些山野菜大快朵颐,嘴里还嘀咕着车轱辘话: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除了岛国那边喜欢吃山野菜之外,南韩那边,也对山野菜情有独钟的。 只可惜,语言不通,没发沟通啊,不然没准还真能试试。 至于大老李带来的药酒,目前还没人敢碰。 这些外国人,还是喜欢喝葡萄酒。 吃喝一阵,兴致更浓,就有几个老外开始一展歌喉,鬼哭狼嚎似的。 搞得大老李他们都想把耳朵堵上:“唱得这么难听,也好意思出来丢脸?” 这其实就是观念的不同,国人比较内敛,而外国人,大多喜欢张扬个性。 跟老外交往,他们还就吃这一套,所以刘青山准备露两手,震震这帮家伙,然后才好谈生意嘛。 如果人家根本就不重视你,懒得跟你说话,那还谈个蛋啊。 正好有个老外,开始跳起麦杰的舞蹈,刘青山也就毫不客气地上去,跟他斗舞。 什么太空步、鬼步舞啥的,施展出来,那个老外都看傻了,只有站在那给刘青山拍巴掌的份儿。 刘青山的舞蹈,点燃了大伙的激情,派对的气氛也彻底被推上巅峰。 就连吃饱喝足的大老李他们,也都下场,跟着乱扭,这回才是真正的群魔乱舞呢。 派对嘛,就是需要这种气氛,等到刘青山下场休息,雷欧也帮他端来一杯葡萄酒: “哇哦,刘,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像这种会玩的人,才是派对上最受欢迎的人,很快就又有几个人围上来,一起喝酒聊天。 听到有人赞美刚才吃的羊肚菌,刘青山就知道机会来了,于是笑道:“诸位,那你们可得感谢我,是我特意带来这样的美食。” “噢,真的是这样?” 几名老外都吃惊地望着雷欧。 雷欧耸耸肩膀:“刘,这是我的派对,你却成了主人!” 众人一齐大笑,又喝了一杯,看到气氛如此融洽,刘青山这才说道: “其实我有一家野菜厂,专门加工羊肚菌以及其它山野菜,诸位如果需要,可以联系我,没准我们能成为生意伙伴。” 有人接过话茬:“可以,我们做的都是冷冰冰的机器生意,不涉足山野菜这一行,实在太可惜啦。”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遗憾。 见此情景,萝丝觉得应该帮助刘青山这位朋友一把,于是也端着酒杯: “刘,如果你今晚好好陪我,或许我会考虑成为你的合作伙伴,嗯哼。” 一边说,还用舌头舔舔红艳艳的嘴唇,摆出一副撩人的姿态,惹得大伙齐笑,都知道她这是开玩笑呢。 “找你的杰克去吧!”刘青山也大笑不已。 “又是杰克,刘,你必须说清楚,我都嫉妒啦。”雷欧也插话进来。 刘青山于是就绘声绘色的,把泰坦尼克号的故事,给讲述了一遍。 老外还真就喜欢这一套,几位女士都听得泪眼婆娑,妆都花了。 萝丝还拉着雷欧的手:“亲爱的,你要永远都做我的杰克!” 你说这丧气不丧气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会这么好心? “刘,你应该去当导演,肯定能成为大导演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外,名叫皮埃尔的,也插话进来,先夸了刘青山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我有个朋友,专门为ben这些高级餐厅提供食材的,最有名的就是羊肚菌酱,我想,他会对你们工厂的羊肚菌感兴趣的。” 刘青山一听也很是高兴:“朋友,谢谢你的关照!” 皮埃尔也一脸微笑:“不,刘,是你的魅力征服了我。” 等周局长和大老李他们,向翻译询问二人的对话之后,大伙心中都若有所思:原来做生意,也要先赢得别人的尊重。 这时候,又有一个生硬的英语传入刘青山的耳朵:“刘先生您好,我是崔敏浩,我们也可以谈谈山野菜的生意吗?” 刘青山循声望去,是那几个南韩人,于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当然没问题。” 一场派对下来,刘青山是收获满满。 剩下的那些山野菜的样品,皮埃尔带走一半的羊肚菌,剩下的,都被那几个南韩的商人给带走。 他们对诸如牛毛广、蕨菜和羊肚菌以及黑木耳等山野菜,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这一点,刘青山当然清楚,南韩和岛国的习俗差不多,都喜食山野菜。 就拿蕨菜来说,他们许多料理里,都会用到,本国所产的那点,根本就不够用。 回到房间,把大老李都快嫉妒死了,睡觉的时候,直接赖到刘青山的床上: “青山老弟,要是你的山野菜卖出钱来,能不能借给俺当广告费?” 把刘青山都给愁坏了:“老哥呀,咱先睡觉行不,那还是没影的钱呢,你就先惦记上了。” 大老李嘿嘿直乐:“俺这是为你负责,必须把你牢牢看住,俺都瞧见了,刚才有两个洋妞,往你手里塞小纸条,嘿嘿。”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起哄,老郭往头顶理了下头发:“老弟,我们都支持你,这事是好事,为国争光嘛。” 老袁也不是啥好货,跟着拍巴掌:“青山,赶紧去,开开洋荤!” 这些中年老男人,惹不起啊。 刘青山确实是受到两位外国女士的邀请,去她们的房间里聊聊人生。 不过刘青山没那个兴趣,师父可是告诫过他的。 而且他现在的心理,可不是那些前凸后翘的女人勾勾手指,就屁颠屁颠凑上去的毛头小子。 前世这些逢场作戏的事,他也没少经历,现在回想起来,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又把会展中心转完,手头收获了一大堆产品介绍和联系方式。 这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有备无患。 中午在餐厅吃午饭的时候,刘青山又受到南韩客商崔敏浩的邀请,共进晚餐。 刘青山也客气地表示:“崔社长,于情于理,都应该我请客,尽一尽地主之谊。” 对方为首的是公司的一位副社长,就是那位崔敏浩。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经营和制造农产品小型机械加工设备的小公司,有时候也就搂草打兔子,经营一些农副产品的进出口业务。 南韩那边,每年都要进口大量的山野菜,而华夏,就是这些山野菜的主要来源。 昨天带回去的山野菜样品,他们进行简单的检验之后,发现品质很不错,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进一步洽谈。 崔敏浩是个严谨的中年人,他朝刘青山点了一下头,竟然磕磕绊绊地说起了汉语: “刘先生客气啦,我知道一家鲜族的菜馆,可以品尝我们民族的特色美食,还请您不要推辞。” 因为历史原因,他们这个民族,现在分属于三个国家,华夏这边,刘青山他们所在的省市,就有不少鲜族人。 有些鲜族人经营菜馆,主打就是狗肉,当地有一句俗语:鲜族人过年,可要了狗命喽。 不过刘青山对吃狗肉可没啥兴趣,笑着摆摆手: “好不容易来到海边,咱们还是吃海鲜吧,我们那天在渔村里面,品尝到最天然的海产品,还是很不错的,不如一起过去。” “好的,恭敬不如从命。” 崔敏浩点头应允。 一下午的时间,刘青山也就早早过去,毕竟万家也要准备一番的。 等刘青山给钱的时候,万老汉这回是死活不要了: “青山啊,上次那个外国人给的钱,昨天俺儿子去城里,一下子换回一千多块,你说这外国钱咋就这么值钱呢?” 刘青山也乐了:“也不一定的,要是日元的话,就不值钱了,大叔,咱们一码是一码,这钱要是不收,那俺就走了。” 听他这么说,万老汉只好把钱收了,然后就跟着老伴儿,开始张罗饭菜。 晚饭同样吃得宾主尽欢,崔敏浩还和刘青山相约,等到会展结束,他们一行三人,要去进行实地考察。 瞧得出来,崔敏浩是个严谨的人,刘青山本来也不是忽悠他,没啥藏着掖着的,当然点头答应。 等到会展最后一天下午,刘青山也只能出手了,最后选来选去,还是决定订购岛国那边的一套山野菜加工设备。 他的策略还是有点效果的,原本换算成人民币,价值三十万的设备,在最后时刻,降了五万块,二十五万就可以拿下来。 这一下子就省了五万块,刘青山心里当然偷着乐。 可惜他没高兴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传过来:“这么巧,小刘同志,你也在这买设备。” 刘青山不用看,就能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何家康又是谁? 他也没搭理对方,而是手掌在空中挥舞两下,好像在驱赶着什么,嘴里则念叨着: “哪来的苍蝇,在耳边瞎嗡嗡,太讨厌啦!” 何家康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小刘啊,这设备不错,要不要我帮忙讲讲价格,我和这家公司很熟的,我们加工厂用的就是他们的设备。” 你会这么好心? 刘青山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难道还会搞移花接木那一套,搞个二手设备来糊弄人? 他正暗暗琢磨着呢,就看到何家康身旁的楚云玲,已经操着熟练的日语,和展位上的岛国人交谈起来。 刘青山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妙的念头:他们不会是要从中作梗吧? 虽然同行是冤家,可是在外国人面前,就应该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否则的话,和汉奸有什么区别?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刘青山决定赶紧签订协议,可是对方却通过翻译告诉他:这套设备的价格,是三十万人民币。 刚才明明已经讲到二十五万? 刘青山瞥了何家康一眼,后者正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他,不用说,肯定是这家伙捣鬼。 “这混蛋真是适合当汉奸呢!” 刘青山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同行是冤家不假,可是你在背后玩阴的,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刘同志,你想破坏来之不易的中日友好关系吗?” 何家康阴笑着,一顶大帽子就扣过来。 他们这边的争执,也很快就引起了附近摊位的注意,旁边就是那家南韩的同类企业,是刘青山的第二选择。 他们的设备虽然不如岛国这边的先进,但是胜在价格便宜。 刘青山瞥见,崔敏浩也突然出现在这里,正在南韩的摊位前面,和他的同胞嘀咕着什么。 看到刘青山的目光望过来,崔敏浩还用手拍了下胸脯,笑着点点头。 刘青山心中大定,也不由得提高了嗓门,质问岛国摊位的代表: “你们岛国的企业,难道不讲契约精神吗,刚才明明已经商量好价格,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 没等对方回答,刘青山就继续说道:“对于你们企业的这种做派,作为一名客户,我很失望,所以我不会再选择你们的产品,这就是一名客户对你们的抗议!” 在翻译嘀咕了一阵之后,对方的脸色也很难看,望向何家康的眼神,满满都是埋怨。 “我会向组委会提出严正抗议,提议把你们这家企业,列入黑名单,不讲诚信的企业,相信没有人喜欢!” 刘青山索性直接撕破脸,反正他也不想再采购这家公司的设备,当然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对方也显然被他给说得十分恼火,开始跟楚云玲争辩着什么。 何家康也是有点慌了:这不是成了猪八戒照镜子嘛,还是赶紧开溜吧。 就在这时候,崔敏浩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他用不大熟练的汉语,给刘青山介绍他的两位同胞。 然后他说道:“刘先生,对您的仗义执言,我们很尊重,对方企业这种不顾形象的做法,也很令人愤慨。” “为了表达对您的支持,我们这套山野菜加工设备,只收取成本价,希望刘先生能考虑我们公司的产品。” 这家伙还是很聪明的,打击竞争对手的同时,还拉拢朋友,手段还是挺高明的。 刘青山当然也顺坡下驴,伸手和崔敏浩相握:“崔先生,谢谢你们的支持,我决定,就采购你们的设备,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生意,都应该诚信为本。” 啪啪啪,旁边还真有捧场的,开始鼓掌。 对于岛国那边的人来说,这掌声,简直比抽他们耳光的声音还刺耳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价羊肚菌 &esp;&esp;看到这幕,旁边的何家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esp;&esp;他搞不明白,这个臭小子,怎么又和棒子勾搭上了? &esp;&esp;不过他是不甘心认输的,目光死死盯着刘青山: &esp;&esp;“呵呵,小刘啊,年轻人还是太冲动,就棒子那边的破烂货,加工出来的山野菜,品质肯定不过关。” &esp;&esp;“放肆,你竟敢污蔑我们民族!” &esp;&esp;崔敏浩一声厉喝,冲上来直接揪住何家康的衣领。 &esp;&esp;他们这个民族,最在意这个了,所以何家康的话,在他听来格外刺耳。 &esp;&esp;“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esp;&esp;何家康有点色厉内荏,理亏的毕竟是他。 &esp;&esp;“我们去组委会评理,你必须给我们道歉!”崔敏浩揪住不放。 &esp;&esp;刘青山却不想他们再闹下去,他也不需要崔敏浩替他出头,那样的话,他和刚才的何家康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于是他摆摆手,跟崔敏浩嘀咕两句,崔敏浩这才愤愤地放开何家康。 &esp;&esp;刘青山扬手指着何家康训斥道:“阴谋诡计统统都是纸老虎,何家康,以后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esp;&esp;“哼,走着瞧!” &esp;&esp;何家康扔下一句场面话,然后就跟丧家犬似的,灰溜溜离开会展中心。 &esp;&esp;他的心里,也暗暗发狠:小子,你先别得意,看谁能笑到最后。 &esp;&esp;…… &esp;&esp;当年刘青山一行人返回碧水县,已经是两天后,订购的设备,最快也得一个月能运到,到时候,正好厂房也基本盖好。 &esp;&esp;同行的伙伴之中,只有大老李收获全无,这家伙反正就盯上了刘青山,上厕所都守在门口。 &esp;&esp;他算铁了心要向刘青山借钱打广告,谁叫你小子不光订购了设备,还领回来三个南韩的外商。 &esp;&esp;这买卖要是做成,那不就有钱啦,不朝你借钱,还朝谁借去? &esp;&esp;而崔敏浩三人,算是刘青山邀请来的,他准备全程接待。 &esp;&esp;可是这年头,外商都是香饽饽,碧水县的领导闻讯之后,立刻就接手了接待工作。 &esp;&esp;万一外商要是瞧上别的行业呢,那不就赚了。 &esp;&esp;至于那点招待费,谁心疼这个,这年头,公款吃喝都没人管。 &esp;&esp;“郑大哥,你们这是抢人啊。”刘青山有点不满,跟郑红旗抱怨。 &esp;&esp;郑红旗现在主要负责县里的招商工作,马上就要换届,他当选县长,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 &esp;&esp;因为唯一的竞争对手,原来的钱副县长,受到田中太郎事件的牵连,政治生命已经彻底结束。 &esp;&esp;郑红旗瞥了刘青山一眼:“这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还省一笔招待费呢。” &esp;&esp;说了句玩笑,郑红旗又正色道:“青山啊,咱们碧水县经济想要发展,光凭自己,发展速度太慢,招商引资是最快的途径,你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esp;&esp;刘青山也不介意为家乡出谋划策,他记得,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南韩那边,跟本地一家罐头厂合营。 &esp;&esp;生产一种软包装的胡萝卜汁,据说在那边很畅销。 &esp;&esp;反正他也不想搞这个,不如就帮着县里牵线搭桥。 &esp;&esp;他们这边的土地,很适合胡萝卜生长,一般都是入伏之后,就开始种白菜萝卜啥的,头伏萝卜二伏菜嘛。 &esp;&esp;很多人家,也都会在这时候种点胡萝卜,留着自家吃,但都种的不多,没形成规模化。 &esp;&esp;这种自产自销的小农式经济,在大包干之后,也愈发明显。 &esp;&esp;种下去的胡萝卜,一直能长到老秋,下霜之后才挖出来,吃起来嘎嘣脆,还甜丝丝的,品质绝对上乘。 &esp;&esp;刘青山和县领导一起,陪同崔敏浩等人到夹皮沟考察的时候,就尝到了这种美味的胡萝卜。 &esp;&esp;按照季节,这月份胡萝卜还没开始种呢。 &esp;&esp;不过在刘青山家的大棚里,开春之后,种了半条垄的胡萝卜,本来是当配菜,给家人补充维生素的。 &esp;&esp;既然要搞胡萝卜汁这个项目,那刘青山就只能挖出来十几根。 &esp;&esp;这胡萝卜半尺多长,粗细匀称,颜色鲜亮,尤其是里面的芯子,亮晶晶的跟透明的一般。 &esp;&esp;南韩那边,常年吃泡菜,里面当然少不了胡萝卜,所以都是这方面的行家。 &esp;&esp;崔敏浩一瞧这胡萝卜,就赞不绝口,咔嚓咔嚓,空嘴儿就嚼了两根,刘青山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属兔子的。 &esp;&esp;郑红旗也在旁边见缝插针:“我们这里是世界上仅有的三块黑土地之一,种植出来的胡萝卜,个头大,营养成分高。” &esp;&esp;崔敏浩的一位同行也连连点头,嘴里说着什么。 &esp;&esp;旁边充当翻译的,是个中年大叔,家就在青山公社住,也是鲜族人。 &esp;&esp;这位姓夏的大叔,不怎么会过日子,有点闲钱,就喜欢喝酒,喝美了就唱着民族歌曲跳起民族舞蹈,不管下顿会不会饿肚子。 &esp;&esp;这种做派,自然是被别人瞧不起,于是人送绰号夏欢乐,其实就是瞎欢乐的意思。 &esp;&esp;夏欢乐半辈子被人瞧不起,这会儿感觉人生达到巅峰,所以很是兴奋,翻译的时候,都是连说带比划,吐沫星子乱飞,实在不称职。 &esp;&esp;不过意思还是表达明白了:对方是询问能不能进口当地的胡萝卜。 &esp;&esp;最后,夏欢乐还加上自己的理解说:“咱们这的胡萝卜好啊,俺是深有体会,那家伙,胡萝卜就酒,嘎嘣脆。” &esp;&esp;一旁陪同的公社孙书记翻翻白眼:你小子平时也就是啃着胡萝卜下酒啦。 &esp;&esp;瞅着夏欢乐还要发什么感慨,刘青山连忙乐呵呵地说:“夏大叔,你跟他们说,咱们不准备出口胡萝卜。” &esp;&esp;夏欢乐愣了下:“小刘同志,这样不好吧,俺们这些老乡大老远来了,好不容易看上咱们当地的胡萝卜,这种能给种地的老百姓带来好处的事,哪能说不干就不干呢?” &esp;&esp;老乡? &esp;&esp;你们这算哪门子的老乡呢? &esp;&esp;刘青山搞不懂这位夏大叔的脑回路。 &esp;&esp;同行的那些领导们,也都用异样的眼光,望着刘青山,他们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esp;&esp;平时盼星星盼月亮盼外商,等到真盼来了,却往外推,哪有这个道理? &esp;&esp;就连公社的孙洪涛书记,都板起面孔,望着刘青山,心里琢磨:青山这算不算飘了啊? &esp;&esp;刘青山当然没发飘,他将目光投向郑红旗,这种事还是由郑红旗来解释比较好。 &esp;&esp;一来能服众,二来也能帮着郑大哥树立威信不是。 &esp;&esp;郑红旗当然心领神会,嘴里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张口说道: &esp;&esp;“出口原材料,是最低端的,也是附加值最低的一种做法。” &esp;&esp;此言一出,全体懵逼。 &esp;&esp;这些东西,昨天晚上,他和刘青山讨论了半宿。 &esp;&esp;一开始,郑红旗也是一知半解,后来刘青山掰碎了跟他讲,这才渐渐梳理清楚。 &esp;&esp;所以其他人现在这种表现,完全可以理解。 &esp;&esp;郑红旗就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就地把原材料进行深加工,同样的产品,就可以创造几倍的利润,同时还能解决劳动力就业等相关问题,比如,这胡萝卜,我们可以加工胡萝卜汁……” &esp;&esp;长篇大论一阵,大伙这才渐渐有些开窍。 &esp;&esp;等郑红旗说完了,孙书记立刻笑逐颜开地送上一记马屁:“还是郑县长水平高,飞机上挂暖水壶,俺坚决支持!” &esp;&esp;郑红旗谦虚了两句,然后很隐蔽地朝刘青山点点头:水平真正高的,在这呢。 &esp;&esp;而刘青山则悄悄朝他竖竖大拇指,然后还笑嘻嘻地拍了下屁股,意思是:飞机挂暖壶,水瓶太高,还是屁股后挂暖壶吧,有一定的水平。 &esp;&esp;他们哥俩在这互动一阵,而那边的夏欢乐,已经跟“老乡”说上了,主要就是合作生产胡萝卜汁的事。 &esp;&esp;这种塑料袋软包装的胡萝卜汁,南韩那边也没有先例呢,崔敏浩也听得眼前一亮:好像有搞头! &esp;&esp;他们公司,一直半死不活的,没准能凭借这个项目,来个大翻身。 &esp;&esp;至于生产工艺,好像也不复杂,现有的生产线,稍微改进一下,就可以实现袋装生产。 &esp;&esp;饮用的时候,也非常方便,好创意,果然是好创意,看来此行不虚。 &esp;&esp;虽然心下激动,但他也是老油条了,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在谈判中就会落入下风。 &esp;&esp;所以只是轻轻点点头:“我们还是先去参观一下其它项目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esp;&esp;陪同的领导都好生失望,因为在他们的理解和实践中:以后再说,那就是以后不用再说的意思。 &esp;&esp;只有刘青山和郑红旗,捕捉到崔敏浩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惊喜。 &esp;&esp;于是一行人又一起去黑木耳培植基地,很快看着一排排数不清的塑料大棚。 &esp;&esp;进到里面,崔敏浩瞧着一架架的木耳段,也赞不绝口:“刘先生,这样培育出来的黑木耳,应该很接近天然木耳吧?” &esp;&esp;“崔先生,您也很有眼光。”花花轿子人抬人,刘青山也回赠一句。 &esp;&esp;此刻,木耳段里面埋设的菌种,刚刚发出菌丝,已经进入快速生长期。 &esp;&esp;只要温度和湿度控制好,再过些日子,就能采摘第一茬木耳了,可谓是收获在即。 &esp;&esp;看到大棚里面欣欣向荣,张队长也觉得脸上特别有光,因为大棚这方面,是他家大头一直在主导。 &esp;&esp;而老支书,则瞧出来这几名高丽棒子的意思,好像很注重品质,想到刘青山以前给大伙渗透的理念,什么纯天然无污染之类,于是就插话道: &esp;&esp;“其实俺们这里,还有品质更佳的木耳段,放在林子里,在完全天然的状态下生长。” &esp;&esp;哦,崔敏浩也大略听懂了,立刻来了兴致:“等到上山考察的时候,一定要看看。” &esp;&esp;刘青山也就顺势把王教授介绍给他:“这是我们省农大的老教授,大棚木耳,就是王教授领导的,已经获得成功,下一步,我们正在研究在天然状态下培育猴头菇。” &esp;&esp;对有学问的人,崔敏浩也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很是称赞一番。 &esp;&esp;他心里也挺纳闷的:这个小山村的发展理念,倒是很先进,简直领先当今世界的发展潮流啊。 &esp;&esp;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古老的国度,刚刚打开国门,目前还是很落后的。 &esp;&esp;可是来到夹皮沟之后,却颠覆了他原有的印象。 &esp;&esp;最后,一行人来到了生产队的大仓库,这里下面垫着防潮的塑料布,然后是一个个的木头架子,上面齐刷刷的,码放着数不清的大麻袋。 &esp;&esp;刘青山亲自动手,小心翼翼地抱下来一个麻袋,别看鼓鼓囊囊的,其实没多重。 &esp;&esp;打开之后,崔敏浩不由眼睛一亮:里面都是黄褐色的干品羊肚菌,一枚枚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人们品尝。 &esp;&esp;好东西啊,崔敏浩忍不住拿起来一枚,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那股浓郁的香气,真的令人很是迷醉。 &esp;&esp;即便是崔敏浩这样沉稳的商人,也急不可耐的问道: &esp;&esp;“刘先生,你这里的羊肚菌,我们全收了,价格定在干品每千克一百块人民币,你看怎么样?” &esp;&esp;他是知道这位小刘先生的本事的,人家还搭上了法兰西商人那条线。 &esp;&esp;而那些高卢雄鸡,对羊肚菌更是情有独钟,要是知道有品质这么优秀的羊肚菌,指不定给出什么离谱的价格。 &esp;&esp;原因很简单,那些法兰西高级餐厅,价格也相当离谱。 &esp;&esp;其他人则被一百块这个数字给惊呆了,张队长嘎巴半天嘴,这才发出声音:“一千克是多少啊?” &esp;&esp;这时候使用的计量单位,最常用的是市斤,连公斤都很少用,更别提什么千克了。 &esp;&esp;“张队长,一千克就是一公斤,二斤。”陪同的商业局的周局长,帮忙解释了下。 &esp;&esp;张队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啥,二斤一百块,一斤五十块,这些羊肚菌,是……呜呜呜……” &esp;&esp;车老板子及时出手,捂住张队长的嘴。 &esp;&esp;知道内情的人,也都愣愣地望着刘青山。 &esp;&esp;基本上是十块一斤收上来的,这一转眼,就卖到五十块钱一斤啦,这不是做梦吧? &esp;&esp;当初刘青山收购羊肚菌,夹皮沟的村民,心里可都没底。 &esp;&esp;眼瞅着那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出淌,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数目,但是几万块是肯定有的。 &esp;&esp;万一要是卖不出去,砸在手里,那赔本就赔到姥姥家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农时不等人(三更求月票) 要知道虽然羊肚菌的利润,合作社只占百分之十,均摊到每家,估计也没多少。 但是大伙在意的不是这点利润,而是真的替刘青山担心。 万万想不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春季这茬羊肚菌的采收季刚刚结束,羊肚菌就卖出去了,而且还卖出了天价! 高兴之余,大伙也更加钦佩刘青山的眼光,至于嫉妒什么的,村民心里还真没有。 他们都知道,大伙这刚刚有滋有味的小日子,是谁带领他们搞出来的。 听到崔敏浩的报价,刘青山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安稳了。 不过和激动的其他人相比,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崔先生,这种生意方面的事情,我们还是私下谈吧。” “另外,这一批羊肚菌,我顶多能出售给您一半,毕竟法兰西朋友那边,也有求购意向,都是朋友,我必须遵守信用。” 崔敏浩也只能点头,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更加钦佩:能在金钱面前不变色的人,都值得尊敬,反正以他的修养,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 这一圈转下来,已经快到中午,刘青山就张罗着去吃午饭。 按照以往的惯例,老支书家是吃派饭的点儿,不过接待外商的话,就显得太土气,所以吃饭的地点,就挪到刘青山家的新房子那边。 东西大多是县里给预备的,只有一些青菜和山野菜之类,是刘青山家出的。 菜肴很是丰盛,掌勺的除了张大帅之外,还有夏欢乐的老婆和姑娘,毕竟人家是一个民族的,口味方面比较接近。 本来按照夏欢乐的意思,直接把刘青山家的大黄狗给勒死,然后放缸里把毛秃噜掉,来个狗肉宴。 这狗肥瘦相当,吃着肯定,而且三伏天吃狗肉,最补了。 结果因为这个提法,夏欢乐算是彻底把小老四和老五给得罪了,正好赶上鹿群过来蹭吃蹭喝,好家伙,夏欢乐被大公鹿给撵的,鞋都跑丢了。 这货死性不改,躲过一劫之后,嘴里还念叨呢:“好像宰一头梅花鹿招待俺那些老乡,也不错嘛。” 幸好这话没被小老四听到,否则的话,夏欢乐能不能还继续当翻译都不好说。 虽然没吃上狗肉,但是牛羊肉还是有的,还有五花三层的猪肉,放在炭火上烤得金黄,然后外边包裹上大叶生菜,吃得崔敏浩等人连连点头。 另外就是精心加工的山野菜,也都赞不绝口。 外商吃的满意,自然是宾主尽欢,结果刚吃到一半,那位夏欢乐就出溜到桌子底下,这货有点贪杯,直接把自己喝倒了。 这个翻译,确实不合格。 幸好崔敏浩的汉语水平不错,大伙也可以交流,酒桌上这才没有冷场。 吃饱喝足,开车回县里,至于进山考察,一下午的时间显然是不够的,只能是明早再说。 刘青山把家里安排了一下,也跟着去县城,外商是他招来的,当然要全程陪同。 而且,羊肚菌的价格,也需要好好商量一番。 还有合作生产胡萝卜汁的事,也需要时间来商谈。 合作的模式,双方的利益分配,权利和义务等等,事无巨细,省得以后扯皮。 碧水县对这件事也极为重视,一行人回到县城,在招待所稍事休息之后,王县长和郑红旗以及刘青山就先私下找到崔敏浩,商量这件事。 其实很多谈判,等坐到谈判桌上,基本就是走程序了。 旁边的翻译夏欢乐睡得呼呼的,他们则磕磕绊绊地商议着,这场面多少有点滑稽。 崔敏浩一开始还端着,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架势,准备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结果被刘青山几句话便破了功:“崔先生,我们华夏有一句老话,叫做农时不等人。” “胡萝卜播种在即,如果不能在这几天谈妥合作的话,那么我们就只能等到明年再商量合作的事了。” 眼下已经是六月末,在他们这边,入伏就可以种植胡萝卜。 一般入伏都是在阳历的七月十号到七月二十号之间,也没几天了。 如果一旦确定合作,那么还要布置种植任务,采购菜籽,翻地整地等等事宜,可不是说种就种的,需要筹备的事多了去。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崔敏浩也就端不住了,其实他们南韩,和这边的气候条件相差基本不大。 农作物的种植生长周期,也基本相近,崔敏浩也是搞农产品的,当然再清楚不过。 别的不说,就拿人参来说吧,长白参和所谓的高丽参,其实都是同一品种。 只不过,国内这边,人工种植人参,才刚刚起步,而南韩那边,人参产业则比较发达,有许多专门种植人参的农场之类的。 很快,双方的商谈就回归到一个正确的轨道上,互利互惠,从来都是最正确的途径。 剩下的事情,就跟刘青山关系不大,主要是王县长和郑红旗,与崔敏浩进行磋商,刘青山就提防着,别被对方坑了就行。 事实证明,崔敏浩和藤田正一还真不是一路人,虽然也为自己的公司争取利益,但是却在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到晚饭前,终于理清了大致的思路:南韩这边负责技术支持,包括提供生产线以及指导种植和销售等等。 而碧水县这边,负责建设工厂,招收工人以及提供最重要的生产原料等等。 崔敏浩只是公司的副社长,上面还有社长和会长等等,他当然不能全权做主。 相关的合作事宜,还得上报公司,崔敏浩于是又费了挺大劲,才把电话打回国内。 公司的高层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告诉崔敏浩先不要轻举妄动,公司的社长将会尽早赶来。 说白了,他们这家公司,还是规模小了点,重大事情,社长就得亲自跑。 等吃完晚饭,崔敏浩就邀请刘青山去他的房间喝咖啡。 速溶咖啡,还真没什么好喝的,刘青山也知道,对方还是想聊聊羊肚菌的收购价格。 枯坐无趣,刘青山就提议手谈一局,正好崔敏浩也是围棋爱好者,双方一拍即合。 叫服务员去找围棋,不大一会,郑小小却捧着棋具进来。 原来,自从上次刘青山和藤田正一下棋打赌之后,郑小小对围棋又重新恢复兴趣,就购置了一套。 “三凤同学,这次还要打赌吗?” 郑小小把棋盘放在茶几上,然后笑盈盈地望着刘青山,还朝他眨眨眼睛。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不会又是手头紧了,准备赢外商的钱吧? “当然!” 刘青山乐呵呵地回了一声,然后示意崔敏浩执黑先行。 郑小小有点好奇:还真赌啊,这次赌什么? 双方不急不缓,都心平气和地落子,除了落子发出的啪啪声,嘴里还不时聊上两句: “啪,崔先生,羊肚菌有着菌中之王的美誉,营养丰富,百元每公斤的价格太低了。” “啪,刘先生,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比岛国那边已经高了不少。” “啪,崔先生,那我们就赌一赌,如果这盘我胜了,价格是每公斤二百元如何?” “啪,刘先生,棋局上你已经全面落后,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我和你赌,胜之不武。” “崔先生,我就喜欢这种死而复生的刺激,如果我输了,羊肚菌按照收购价卖给你,每公斤二十块。” 咳咳咳,旁边当评判的郑小小使劲咳嗽,提醒刘青山不能这么莽撞。 她的棋艺进步很大,当然能看清棋盘上的局面,刘青山的白棋在开局不久,就有一大块死棋,想要翻身,几乎是不可能。 崔敏浩也被激得兴起:“好,赌了,希望刘先生不要后悔!” 啪,这一次不是落子声,而是两个人伸出右手,在半空击掌。 击掌为誓,赌约自然成立,刘青山这才不慌不忙地继续落子。 双方一阵乱战之后,崔敏浩忽然发现,对手那原来一大片死棋,现在竟然死而复生,又活了。 唰的一下,崔敏浩冷汗都冒出来:“你这是什么棋招?” “呵呵,僵尸流了。”刘青山又不慌不忙落下一子。 崔敏浩只能推枰认负,他脑子里面还有点发蒙:那一大片白棋,刚才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刘青山一边收拢棋子,一边笑道:“崔先生,你输的不冤,这种僵尸流,就是你们国家的棋手创造的。” “僵尸流,还真贴切。” 崔敏浩这个人,最在乎民族荣誉感,或者说,他们国家绝大多数人都有这个毛病。 听到刘青山这么一说,反倒变得心花怒放,毕竟羊肚菌这种高级食材,即便是按照刘青山说的价格,他们公司,也有着很大的利润空间。 而羊肚菌是小事,跟碧水县合作经营胡萝卜汁,才是他们公司腾飞的重点,所以就算是羊肚菌少赚点,想必公司方面也不会在意的。 于是他兴冲冲地问道:“不知道是我国的哪位棋手,这么厉害?” “崔先生,您以后自然会知道。” 刘青山眨眨眼睛,他能告诉对方,八三年出生的李世石,现在还吃奶呢吗? 第二百四十章 这事可不是儿戏 “青山老弟,你是我亲弟,不,你是我亲哥!” 大老李跟在刘青山屁股后面,嘴里喋喋不,核心意思就是俩字“借钱”。 自从得知刘青山和南韩那边草签了出售羊肚菌的协议之后,他算是彻底把刘青山给缠上了。 一斤干品羊肚菌,一百块啊,据说刘青山手头有好几吨存货。 俺娘啊,这是多少钱,谁借俺个算盘,好好算算。 刘青山也烦的不行:“老哥,钱还没到账呢,你这也太急了吧?” “不急不行啊,单位职工,天天上俺家蹭饭,俺都不敢回家。” 大老李可怜兮兮地说着,还保证:“老弟你放心,利息肯定比银行还高。” 这年头,银行的利息就已经高得吓人。 “真怕了你,等那边的钱到账,我借给你四十万。”刘青山算了算,手头的羊肚菌,出手一半的话,也有三吨,六千斤,六十万块。 他现在暂时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就借给大老李好了。 大老李这人和他关系一直很好,于情于理,都应该伸手帮一把。 不过利息什么的,他不打算要,刘青山有更好的合作方法。 斟酌一番之后,就跟大老李说:“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四十万块,就算我从你们酒厂,采购药酒的货款。” 大老李揉揉酒糟鼻:“老弟,你的意思是买俺们厂的药酒,那成,俺肯定给你出厂价!” “成本价!”这是刘青山的底线了。 大老李一跺脚:“成,那你啥时候拉货?” 刘青山摇摇头:“不拉走,就放在你们库房里面存着,你们的酒窖最合适储存。” “你小子,这是准备等广告打出去之后,坐地高价卖酒是吧?” 大老李算是明白过来,不过他也佩服刘青山的胆量: 毕竟人家是真金白银拿出来,到时候要是广告没啥效果,这批酒,岂不是就砸在手上? 有机遇,自然也就伴着风险,大老李忽然有点明白了:或许这就是刘青山的胆识,他们这些国营厂子的人,绝大多数,显然不具备这一点。 双方正式达成协议:等刘青山那边的钱一到账,就立刻给酒厂划过去四十万的货款。 大老李也算是放过了刘青山,然后就开始天天围着崔敏浩转悠,希望早点促成交易。 崔敏浩不大好说话,但是翻译夏欢乐好忽悠啊,这家伙最喜欢喝酒,而大老李是干啥的,开酒厂的啊,就不缺这个。 于是把夏欢乐一天天给喝的,走路都跟踩着云彩似的,天天那叫一个欢乐啊。 结果还真有作用,几十万的小生意,崔敏浩这个副社长当然也能做主,很快就钱货两清。 等到四十万现金到账,大老李差点热泪盈眶,拉着刘青山的手: “老弟,患难见真情,啥也不说了,你以后就是俺亲弟弟!” 刘青山眨眨眼:“你不是说我是你亲哥吗?” “别扯淡,你还得教教老哥,这个广告该咋整啊?”大老李算是认准了刘青山。 刘青山一伸手:“给钱,策划一支广告一万块!” “老弟,仓库里还你四十万块钱的药酒呢。”大老李提醒一句,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 没法子,刘青山也只能认了,抽空给大老李琢磨广告创意。 虽然他在这方面没啥天赋,但是受过几十年广告轰炸的人,在这个朴素的年代,广告业刚刚发展,他随便鼓捣点花样,就足够吸引眼球。 与此同时,随着崔敏浩的顶头上司,公司社长来到碧水县之后,双方的谈判也紧锣密鼓的展开。 三天之后,就正式签订协议,这是年创汇大几百万的一项合作,都上了省报啦。 剩下的事,就跟刘青山没关系了,都是县里主导,需要建厂招工,眼下最迫切的还是落实胡萝卜的种植面积。 虽然已经分产到户,但是在种植方面,也不是老百姓自己完全说了算,县里,公社,大队,层层分派下去,不种也得种。 和以往的硬性摊派不同,这次是直接签订收购合同的,最低八分钱一斤,而且坚决不打白条。 这种好事,广大的农民兄弟当然也乐得种植,胡萝卜这玩意省心,收货周期也短,只要上边肯收,那他们就敢种。 最关键是产量大啊,一亩地的胡萝卜,产个五六千斤,那都是少的。 算了算,一亩地的毛利,就达到四百块,刨去百八十的成本,一亩地稳赚三百块。 三百块啊,往年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也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 如今,一亩地的胡萝卜就解决了。 而且你要是种植甜菜和亚麻这些经济作物,卖给糖厂和亚麻厂,全都给你白条子,想算出钱来,费老鼻子劲了。 唯一的阻碍就是,家家预留的种植胡萝卜的土地,都没多少,一般也就一两条垄,连半分地都没有。 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因为萝卜白菜种植的晚,大田里面,玉米黄豆小麦之类,都已经开花抽穗,总不能毁了吧? 等到各乡镇把种植数量统计上来,县里立刻急了,加在一起才几百亩,差得远呢! 于是又召集各公社书记,紧急来县里开会。 刘青山正写广告策划书呢,也被通知去开会。 “这个好像没俺啥事吧?”刘青山有点纳闷。 “王县长说了,你主意多,是咱们碧水县小福星。”来通知的秘书不由分说,拽着刘青山就走,给硬拉过去。 现在高书记基本已经退了,由王县长主持会议,他也直奔主题: “号召广大农民,把预留种植白菜和大萝卜的土地,全都种植胡萝卜,否则的话,达不到合同里签订的产量,他们这方是要承担责任的!” 将近二十位公社书记,也都愁得不行,有人站起来小声说:“要是没有白菜萝卜这些秋菜,冬天咋过?” “不管冬天咋过,出口创汇的事情,坚决不能耽误!”王县长也是火大,这几天,嘴上都起大泡了。 话说这么说,可是每个公社也挤不出那么多土地来,你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实在没招了,那就搞摊派吧,每个公社先分二百亩,完不成任务,你这公社书记也就甭干啦。 公社书记们也都想好对策:回去就找各大队干部开会,把任务分摊下去,你说完不成咋整? 完不成的话,我这个公社书记在不干之前,也要先把你这个大队干部撤喽。 农村工作,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下边就开始领任务,每个公社,最低是二百亩,一个一个上我这报数!” 王县长也是被逼得没招了,这么大的一个出口创汇的项目,连省领导都惊动,要是因为他们县里完不成种植任务,那损失就大了。 这是相当于立军令状了,公社书记们彼此对视一番,知道今天是肯定躲不过去。 毕竟农时摆在这里,已经七月初,马上就要种植胡萝卜了,还是火烧眉毛顾眼前吧。 一个个都硬着头皮上去,基本上都是报了二百亩的底限。 青山公社的孙书记,本来也打算报二百亩的,结果刘青山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孙书记立刻面露喜色,来到王县长面前,底气十足地说道:“俺们青山公社,上报五百亩!” 五百亩? 会场里一下子就肃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望向孙洪涛。 “老孙这是想出啥风头,不会是要把苞米地毁了种胡萝卜吧,那些农民还不告死他才怪?” 旁边有不少公社一把手都开始吃醋。 王县长也严肃地望着孙书记:“老孙,这事可不是儿戏,别捅出什么娄子?” 孙书记一脸笃定:“俺们公社的夹皮沟大队,不是养奶牛了嘛,他们一个大队,就能腾出来三四百亩地。” 大伙都有点懵圈:养奶牛跟种胡萝卜的空地,这好像是两码事吧,风马牛不相及好不好? “我来解释一下。” 刘青山一直当看客,这回终于站起身:“俺们夹皮沟养奶牛,搞青储饲料,种了将近四百亩的青储玉米,眼下马上就要收割。” “到时候土地就空闲出来,抓紧时间整地,再上肥,应该能来得及种植胡萝卜。” 说完又想了想:“不过因为没养地,产量可能会稍差一些,所以俺们公社准备多种点。” 好像有点明白了,但是好像又没完全搞明白,啥是青储玉米,现在就能收获,难道玉米不都是秋天的时候,收玉米棒子的吗? 看到这些公社书记都继续懵逼,刘青山也不介意跟他们多说说,要是他们也能把奶牛养殖搞起来,形成规模和产业,那就更加有利。 于是就把这个产业链完整讲述一下:种植青储饲料,然后养殖奶牛,奶牛的粪肥还田。 原来还能这么搞,听起来好像很高级的样子。 那些公社书记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是热辣辣的:人才啊,俺们公社,咋没有这样的人才? “小刘同志,俺有个问题。”富强公社的老魏书记,都五十多岁了,还像小学生似的举起手。 “您说。” 刘青山乐呵呵地朝对方点点头。 魏书记这才站起来:“那你们夹皮沟还收不收青玉米秸秆,要是收的话,俺们就豁出去了,叫一部分农民把自家的苞米割了。” “然后空出地来,种植胡萝卜,大不了公社给补偿一部分损失!” 剩下那些书记们,也都眼睛一亮,再次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刘青山。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话糙理不糙 青储玉米,要是保管好了,储存几年甚至十几年,一点问题都没有,牲畜照样吃,营养也不会流失。 可问题的关键是,夹皮沟真没那么多地方储存啊。 在采摘山野菜旺季过后,张队长就已经组织村民挖青储窖,这又是一个大工程。 没有机械,全是人工,好几十人,干了大半个月,才算是挖了几千立方米的容量。 能把他们自己种植的青储玉米全部入窖,就算不错了。 刘青山很想摇头拒绝,可是瞧着大伙满是希冀的目光,甚至连王县长和郑红旗他们这些县领导,都殷切地望着他,刘青山实在说不出口。 沉思了片刻,他忽然灵机一动,笑容又重新浮现在脸上:“其实,不用卖给俺们夹皮沟秸秆,你们自己可以搞青储饲料嘛。” “小刘,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都搞养殖业,养奶牛啥的?” 魏书记最先领悟。 刘青山点了点头:“求人不如求己,青储饲料的优点,我刚才已经简单介绍,不光是奶牛,其它像什么牛马骡等牲畜,甚至是羊,就算是大鹅,都可以食用,只需要搭配少量的精饲料。” 家养的大鹅,也算是大牲口里面的。 大伙听得连连点头:好像有搞头,现在提倡大力发展养殖业,不能光喊口号。 而养殖业最重要的就是解决饲料问题,青储饲料,好像一下子就给大伙打开一扇大门。 “这玩意好搞不?” 有人已经开始急切地询问。 刘青山笑笑:“俺们请了农大的教授,进行技术指导,应该没啥问题,这玩意又不是像卫星上天,蘑菇弹爆炸那样的高科技。” 大伙也都随着哄笑起来,不是因为刘青山说的多有趣,而是他们一下子就找到出路,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连王县长,都连连点头:搞青储饲料,就能解决种植胡萝卜的问题,还能顺便发展养殖业,简直是解决问题最完美的办法。 高书记说得对,这位小刘同志,还真是咱们碧水县的福星。 这时候,有人提议:干脆先去夹皮沟,参观一下青储饲料的加工情况,如果可行,他们回去也马上搞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在全县铺开,别说几百亩的胡萝卜,就是几千亩都没问题。 于是会也不开了,大伙纷纷坐上吉普车,没有车的就搭乘别人的,一共三十多人,七八辆小吉普,浩浩荡荡,直奔夹皮沟而去。 上午十点多,来到青山公社,拐上通往夹皮沟的岔道。 “这路不错啊,新修的,还是沙石路。”大伙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一般来说,在碧水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连接外县的主要乡镇,修的是柏油路;次一级的乡镇和公社是沙石路,最后,通往各个大队和村里的,都是土路。 至于村村通啥的,那早着呢。 夹皮沟是个偏僻的村级集体,这都修上沙石路了? 公社的孙书记听到同车的人议论这个,就嘿嘿两声:“修这路,人家夹皮沟出了一万多块呢。” 大伙一听,也就全都不再吭声:要是能拿出钱来,谁不想把道路好好修修,关键是拿不出这笔钱啊。 拿不出钱来,那还是闭嘴吧。 新建的沙石路才通车,刘青山也是第一次跑,那感觉,跟以前还真是大不一样。 从前的土路,全是王八坑,大坑套着小坑,就算是坐吉普车,都能把人颠簸吐喽。 现在好了,溜光大道,跑起来十分平稳,速度也能飙起来。 刘青山也不由心中感叹:这钱真不白花啊。 不过这沙石路,毕竟还差了点,等条件再好点,就改成柏油路…… 等车队到了夹皮沟,大伙就立刻看到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上百名村民,在村子后面忙活着,里面甚至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 看到来了这么多吉普车,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连忙奔过来,然后就看到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刘青山,他们顿时放下心来。 刘青山自然也跟着车队一起回来了,简单解释两句,然后就领着那些县领导和公社一把手,开始参观。 青储窖,就在村子后边,这边的地势最高,地下不容易渗水。 大伙先看了一个没有填充饲料的大空窖,好家伙,将近三米深,二三十米的长宽。 青储窖的四面和底部,都抹着水泥,从上面看,就是一个大水泥池子。 “就是往这里面装料的,咱们去那边的大窖看看,正上料呢。” 张队长解释一下,向这种大窖,一共是两口。 “这水泥啥的,可没少用吧?”魏书记询问道。 张队长点点头:“这种大窖,用上几十年没问题,用青山的话咋说的了,什么头子?” 张队长抓抓后脑勺,有点卡壳。 “你还特务头子呢,那叫一次投资,终身受益。” 老支书一脸嫌弃,这张队长什么都好,就是文化水平低了点。 “对对对,一次投资。”张队长满脸憨笑,惹得大伙也都莞尔。 不过想想,人家说的也挺有道理,先期投入一点,以后就不用再投钱,还是比较合算。 说话间,众人就溜达到另外一个青储窖,绝大部分村民,也都在这边忙活呢。 只见一辆辆的大马车,把湛清碧绿的玉米秸秆运回来,然后专门有人将秸秆塞进粉碎机里, 粉碎机轰隆轰隆的,往出喷着粉碎之后的渣子。 抓一把瞧瞧,粉得都挺碎,长度也就一公分多的样子,到时候正好适合牲口食用。 “这苞米秸秆是特殊品种吧,长得又粗又高。” 公社书记也都是种田的行家,他们这边主要是靠农业。 刘青山接过话茬:“没错,王教授说,是他们农大以前从毛子那边引进的品种,专门做青储饲料用的。” “种植的时候,还可以密植,呵呵,光要秸秆,不管苞米棒子。” 王县长也适时地插话进来:“咱们以后指导农民种田,也要讲究科学,报纸上都说了,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大伙自然连连点头,然后就看到,距离粉碎机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排大铡刀,村里那些上了些年岁的老人,都在咔嚓咔嚓,铡着玉米秸秆。 “嚯,你们这个比开封府包大人的铡刀还厉害!” 孙书记嘴里还开着玩笑。 张队长连忙解释说:“秸秆收回来,不能长时间暴晒,不然水分流失太多,就不符合要求,粉碎机不够用,所以大伙就吵吵着上铡刀。” 虽然青苞米秸秆,比较好铡,可是架不住多啊,而且都要铡成一两公分长短,一捆秸秆,得铡上好几十刀,你还能觉得轻松? 对于夹皮沟村民的这股干劲儿,大伙也都服气:有这股劲头,不发家致富才怪呢? 至于铡完的饲料,则用独轮车,推到青储窖里面,一层层地压实。 大伙到窖池这一瞧,好家伙,一辆东方红链轨车,正冒着黑烟,在窖池里面来来回回的碾压。 “青储料一定要压实,才能更好的进行发酵,把那什么转成那啥。” 张队长说着说着,说到专业性的东西,就又开始露怯,那些新名词儿啥的,他真的记不住啊。 最后一着急,他直接嚷嚷道:“其实就跟咱们自个家下大酱的道理差不多,大酱要是不发,那酱味儿就臭烘烘的,一股臭脚丫子味儿,一点不好吃。” 大伙虽然都觉得有点好笑,但是话糙理不糙,还是听明白了。 这时候,刘青山也把王教授给请了过来,专业的到底不一样,王教授给大伙介绍说: “青储饲料,最大的好处就是利用微生物发酵,主要是乳酸菌发挥作用,把这些秸秆中的淀粉转化为糖分,利于牲畜吸收。” 看到专家,大伙一个个都化身问题宝宝,围着王教授,七嘴八舌,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冒出来。 王爷爷也不着急,逐一耐心解答,从青储饲料的加工、密封、到窖池的后期管理等等,知无不言。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中午,公社孙书记一个劲张罗,说是公社食堂安排了简单的午饭,叫大伙对付一口。 “哪有心思吃饭,我赶紧回去安排一下,派两个技术员过来学学,再调查调查,有没有愿意搞青储饲料的。” 富强公社的魏书记摆摆手,跟王县长他们招呼一声,直接坐着吉普车,一溜烟跑了。 剩下那些公社书记才回过味:这个老魏,下手还真快,不行,咱们也得先回去部署一下。 于是呼噜呼噜全都跑了,搞得孙书记很是郁闷:“俺都叫公社食堂预备午饭啦,你们这帮家伙,咋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行了老孙,不差你这一顿饭,工作要紧。”王县长安慰两句,也领着人匆匆返回县里。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不光种植胡萝卜的问题能够解决,而且整个碧水县,只怕会掀起一股养殖热。 坐着吉普车离开夹皮沟,王县长将头探出车窗,朝送到村口的张队长和刘青山等人挥挥手。 他心里不免感叹:还真是个神奇的小山村,竟然引领整个碧水县的农业发展。 不过瞥见后面那个渐远的年轻身影,王县长心中顿时豁然明朗:不是夹皮沟这个小村神奇,而是刘青山这个福星,才是神奇的缔造者…… 第二百四十二章 加油,相信自己! “哥,你回来啦!” 老四老五一放学,就看到刘青山正在做午饭呢,立刻都又蹦又跳的。 这半个月,刘青山基本没怎么在家,就中间陪着崔敏浩他们,回来两趟,其中一趟,根本都没来得及回家瞧一眼。 “想没想哥?” 刘青山挨个摸摸他们的小脑瓜,嗯,这两个小丫头,好像也长高了一些。 这个是肯定的,天天早上又是牛奶又是鸡蛋的,而且平时刘青山也很注意家人的营养摄入,估计这俩小丫头,到时候多长个三五厘米,再正常不过。 “想啦!” 小老四嘻嘻笑着,还比了比胸口,表示就是这里想的。 山杏也抿着嘴笑,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还低声说着:“哥,我昨天做梦,都梦到你啦,还梦到……梦到俺,娘。” 看到小家伙清澈的大眼睛,刘青山也一阵心疼:自从去年钱玉珍离开,也快一年的时间,连一封信都没来过,不会是真的发生意外了吧? 不,应该不会的。 想到这里,刘青山故意很夸张的哇了一声:“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肯定是你娘要回来啦!” 真哒! 山杏的大眼睛也唰唰开始冒光。 小老四也在旁边一个劲儿点着小下巴:“嗯,山杏做梦可准了呢!” 刘青山心里也有一种预感:钱玉珍一定会回来的。 等中午一家人坐了一大桌子,开始吃饭的时候,母亲林芝嘴里念叨:“三凤,后天你二姐就该考试了吧?” 刘青山点点头:“娘,你放心吧,明天俺就去县里,这几天专门负责陪考,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林芝脸上,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感觉,现在好像越来越省心,家里的大事小情,儿子都能想到前头。 …… 一九八四年七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正值盛夏,一大早,就能感觉到滚滚的热浪袭人。 高考最热,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去年为此还特意调整一下考试时间,从七月十五号开始。 结果呢,天气更热,于是又调回到七号。 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成功,就能步入大学的殿堂,接受更高等的教育。 毕业之后,也会端上铁饭碗,成为国家干部,可谓一朝化龙,一朝成凤。 如果失败的话,则很可能走上父辈的老路。 高考,就是命运的岔路口。 站在第一中学考场的大门外,刘青山站在一棵大柳树下面,望着形形色色的家长和考生,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 “三凤,你回去吧,我们马上就要进考场啦。”刘银凤和平时一样,穿着朴素的小碎花衬衫,一件肥肥大大的蓝裤子。 一双鞭子,垂在肩窝,白皙的脑门上,已经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紧张,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即便是衣着朴素,但是站在一大帮考生之中,也是那么惹眼。 其实,刘青山是给二姐买了一件连衣裙的,不过她说啥也不肯穿,非要迈进大学校门的时候,才会穿的。 “二姐,加油,你行的,相信自己!” 刘青山握起拳头鼓劲道。 刘银凤那双好看的眼睛也露出笑意,她也攥紧拳头,轻轻和弟弟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各位学姐,你们也都加油,心想事成。” 刘青山又向刘银凤身边的几名室友,送上祝福。 整个碧水县,就这里一个考点,所有考生都汇聚在此。 “感觉好紧张哦,嘻嘻,三凤,要不你给学姐唱首歌吧?” 一听这悦耳的童音,就是童小灵那个丫头,或许只有她,在这种时刻,还有这份心思。 刘青山瞥了她一眼,这丫头眨着大眼睛,一双大大的酒窝,哪里有一点紧张的模样? 说好听点是心大,说不好听点,根本就是没心没肺。 可偏偏是这种心态,往往在考试中却能创造奇迹。 倒是旁边那几位二姐的室友,一个个脸上都紧张兮兮的,大多数都故作镇定,但绷紧的神色却更显出内心的不安。 还有附近那些聚拢在校门口的考生,也大部分如此。 刘青山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做点什么,不仅是为二姐,也是为所有参加高考的这些考生,能走到这一步,他们每个人都值得尊敬。 于是他乐呵呵地点点头:“唱就唱,这首歌,献给所有的学长学姐,既然走上高考的舞台,那就一定要相信自己!” “多少次挥汗如雨,伤痛曾填满记忆,只因为始终相信。去拼搏才能胜利……” 没有伴奏,只有刘青山激昂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还只有附近这几名女生,静静地听着。 但是很快,这充满力量和奋进的歌声,将越来越多的考生,吸引过来。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过这种类型的歌曲,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心中的紧张焦虑被驱散,被涌起的信心和力量所取代。 “相信自己,你将赢得胜利,创造奇迹!” “相信自己,梦想在你手中,这是你的天地!” “相信自己,你将超越极限,超越自己!” “相信自己,当这一切过去,你们将是第一!” 开始是刘青山一个人在唱,后来,是所有的考生,一起发出心中的呐喊“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 什么紧张,什么焦虑,什么不安,统统见鬼去吧! 考生们昂首挺胸,走进考场,勇敢地去迎接人生第一次考验。 “谢谢了,唱得真好。” “谢谢你,兄弟!” 刘青山收获了不知道多少声谢谢,他始终握着拳头,回应一句:“加油,相信自己!” 又一个道谢的声音传来:“今天谢谢你啦!” 刘青山机械地挥挥拳头:“加油,相信自己……啊,校长,是你呀,嘿嘿。” 看到眼前茂密的大胡子,原来不是学长而是校长。 “你个臭小子。”大胡子校长瞪了瞪眼睛,但是很快,就难得的露出小脸,还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你小子干的不错!” 刘青山刚要谦虚两句,就听校长继续说道:“你这首歌回头写下来,交给音乐老师,修改一下,当成咱们学校的校歌。” “校长,我,我,这个歌还没……” 刘青山一贯是鄙视文抄公的,这首零点乐队的歌曲,要是被他提前弄出来,那周晓鸥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结果,大胡子校长又瞪起眼睛:“我什么我,不听从领导,我看你应该回学校好好接受教育。” “那行吧。”刘青山也没招了。 大胡子校长在门外转了一圈,就进到校园里,那里,才是他今天关注的重点。 刘青山也不会在门口傻等,这年代,还没流行陪考什么的,送孩子来考场的家长,也没多少。 等学生们都进入考点之后,外面那些家长,也就散了,该上班的上班,该干活的干活。 一直到中午考试结束的时候,才又有少量家长,聚拢到校门口。 “二姐,这里这里!” 刘青山看到二姐刘银凤和几位室友走过来,嘴里似乎还交流着什么,于是就挥手嚷了一声。 刘银凤也是眼睛一亮,一向文文静静的她,竟然飞跑过来,两个辫子也飞啊飞的: “三凤,语文的作文题目……” “二姐,先吃饭去!” 刘青山朝她眨眨眼。 刘银凤当然有理由惊喜,语文考试中,她最弱的一项就是作文。 开始当试卷发下来,她浏览了一下作文题目,竟然呆了片刻。 这是上次回家,弟弟和她精心训练过的一个题目,这篇作文,数易其稿,反复修改,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已经印刻到她的脑子里。 正所谓一顺百顺,其它考题,也都答得无比顺手,一百二十分的试卷,她估摸着,最少也能得到一百一十分以上。 所以出来看到刘青山,她的两只大眼睛都笑弯了。 又等了一会,直到在徐校长家吃饭的那两名男生,也都到齐了,然后刘青山才领着这十几个人,一起离开。 “小弟,你要领我们下馆子?” 童小灵惊喜地嚷嚷着,他们这些穷学生,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进饭店。 刘青山早就定好了饭店,等他们落座之后,丰盛的饭菜就如流水一般端上来,他嘴里还解释着: “考试这三天,咱们中午就在这里解决,不过呢,我没点什么太油腻的东西,大伙吃饱就好。” 毕竟都是苦底子,要是一下子大鱼大肉上来,把肚子吃坏,影响了考试发挥,那刘青山的罪过就大了。 那十几个刘银凤的同学,望着满桌子的菜肴,只有点头的份儿。 童小灵还悄悄捅捅刘银凤:“你弟有钱付账吗?” “没钱就把你押在这抵债。” 刘银凤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好朋友一眼,然后招呼大家开动。 饭是大米饭,菜肴是八个菜一个汤,反正吃到最后,全部光盘儿。 “好饱好饱,我下午又有力气考试啦!” 童小灵瘫在那,一个劲揉着肚子。 刘青山望着她,眨巴两下眼睛:希望明天考完数学,你还能笑出来。 等到二天中午,考生们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明显和第一天有了变化,绝大多数人,都是目光呆滞,跟丢了魂儿似的。 还有人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 八四年高考的数学试卷,堪称魔鬼,不知道摧毁多少人的信心。 “该死的,我不考啦,啊——” 伴着一声绝望和愤怒的吼声,一名考生从兜里掏出准考证,双手就要撕扯。 这一下,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周围许多考生也都嗷嗷怪叫着,或者嚎啕大哭着,要撕毁准考证。 至于剩下的考试,数学都考糊了,其它科目,还有考下去的必要吗? “住手!” 猛然间,一声大吼在校门口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考生们循声望去,是个年龄比他们还小的青年,有点眼熟,好像是昨天唱歌的那个。 “你们考砸了,别的地方的考生,也同样会考砸,所以大家还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你们要相信自己!” 刘青山嘴里大声吼着, 考生们都安静下来,许多人又默默地将准考证放回胸前的衬衣兜里,还用手拍了拍胸膛:对,相信自己! —————————— 月底了,大家还有月票的别浪费啊,足量更新求月票,喜欢的朋友,请多多支持正版订阅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山窝里飞出银凤凰 “同学们,今年的数学试题有点难,刚才刘青山同学说的很对,你难我也难,大家都难,所以基准还是一样的。” 大胡子校长很快就取代了刘青山,开始给考生们进行心理疏导: “而且,我们学校在今年的数学复习中,还特别提升了难度,从这一点说,我们甚至还占据了优势,你们有什么好气馁的,应该高兴才对嘛!” 不得不说,大胡子校长的话语,还是很有针对性和影响力的,学生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徐校长最后挥了挥手:“考完的科目,就没必要再想,回去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考试!”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 不得不说,碧水县的考生是幸运的,是刘青山和徐校长站出来,帮助他们重拾信心,完成接下来的高考。 其他地区的考场,在第三天的考试中,就出现了不少缺席的考生。 等到公布分数,这些弃考的学生,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等考生都散了,徐校长这才走到刘青山姐弟跟前,他并没有询问刘银凤考得怎么样,只是点点头:“走,回家吃饭。” 高考这几天,晚饭都是在徐校长家吃的,刘青山也跟着在这蹭饭。 不过也不是白蹭,从家里带来不少蔬菜啥的。 徐校长背着手,走在前面,他的腰杆,努力地挺直。 不过从刘青山的角度来看,大胡子校长的后背,还是有点弯了。 等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徐校长嘴里忽然哈哈大笑两声:“你小子,还真是个福将!” 这话当然是夸刘青山的,正是受到刘青山的影响,学校才调整了数学科目的复习难度。 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 刘青山也就跟着打趣:“校长,那俺是不是应该改名叫福星?” “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呢,期末考试,你要是考不好,就滚回学校上课!” 大胡子又瞪起眼睛。 得,惹不起,刘青山索性跟刘银凤小声交流:“二姐,数学考得咋样?” 刘银凤挑挑细长的眉毛:“不怎么理想。” 数学原本是她的强项,只是这次的考题,难度实在有点大。 “大约多少分?” “也就是一百分上下,比平时低了最少十分。” 刘青山好生无语:姐呀,今年高考的数学成绩,平均分还不到三十分啊! 旁边那两名男生,都用异样的目光望着刘银凤: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好不好? 等到三天高考结束,还不算完,十号这天上午,就去学校估分,然后填写志愿。 这时候的高考,有点奇葩,都是先填志愿的,等到真实的分数下来,往往和估分有些差距。 或者报高了,或者瞎分了,总之一切都还需要不断完善。 刘青山直接开着吉普车,等在校门口,等到刘银凤的身影出现,就直接上车回家。 “二姐,估了多少分,到没到六百九?” 刘青山一边开车,一边嘴里还跟二姐开玩笑。 当然是开玩笑,今年的高考的理科,语数都是一百二十分,再加上英语、物理化学政治都是一百分,最后还有生物的五十分,总分就是六百九十分。 刘银凤看到弟弟开车,就没去拧他的耳朵,而且也有点舍不得。 这个宝贝弟弟啊,要不是他,高考的作文,她最少也得丢十分;数学试卷,失分最少三十分,还有外语,肯定也少拿几十分…… 再综合其它学科的进步,她估摸着,比去年能提升一百多分的样子。 这可是高考啊,提升二十分,都是很大的跨度,别说一百多分呢,想都不敢想呦。 想到这些,刘银凤的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笑意,语气却故作轻松: “才估了六百三十五分呢。” 我滴个乖乖! 刘青山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忍不住发抖:二姐这是超神发挥啦。 六百三十五分啊,华夏所有大学,尽可去得! 这个年代,本科生的录取率,也就百分之一多点,大专生毕业都是宝贝,再次一些的中专生,毕业分配都是好单位。 即便是考不上大学的高中生,那些所谓的“大学漏子”,都能在工厂混个工作,或者在乡下当民办教师不是。 二姐原本的人生轨迹,不就是从乡下民办教师起步的吗? 而这一世,在刘青山的影响下,二姐这是直接奔着清北之类去的。 即便是以刘青山的心态,内心也难掩激动: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改变家人命运,更令他欣喜的呢? “姐,那你志愿报的哪所大学?” “北大经济系,三凤,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很快,这个专业,以后肯定很有用。” 刘银凤目光坚定,她原本是偏向于数理化的理论研究方面,不过这一年来,不知不觉就受到刘青山潜移默化的影响,逐步认识到经济的重要性。 “好,这个专业好。” 刘青山嘴里也赞了一声:“二姐,到时候你成了经济学家,天天帮我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那种。” 刘银凤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多年来,压抑在心头的那些东西,统统被飞驰的吉普车,抛到后面。 “银凤回来啦,考得咋样啊?” 进村之后,把车停在村部,遇到的村民,都会询问两句。 刘银凤嘴里亲热地叫着大伙的称呼,而刘青山则大大咧咧地吆喝: “俺姐啊,肯定考上大学啦,还是重点大学!” 重点大学啥的,村民也不懂,估计你就说是考上清北,他们估计也不知道是哪, 不过考上大学,他们还是知道的,那不就跟古代,考上秀才举人进士差不多吗? “咱们夹皮沟,也出大学生啦!” 大张罗扯着大嗓门,就是一声吆喝,基本上,半拉屯子都听到。 因为都正在家里歇晌呢,所以不少村民都闻讯跑出来。 “真考上大学啦?” 张队长趿拉着布鞋片子跑过来,老远就喊着。 后边跟着队长婶子,也喜滋滋地嚷嚷着:“好啊,好啊,咱们这山沟里也飞出金凤凰喽!” “应该是飞出银凤凰才对,银凤好样的!” 张杆子也光着膀子,穿着一个大裤衩子出现在人群中,还伸手拍拍自家小曼的脑袋: “俺闺女也好好学习,到时候也考上大学,俺这辈子是没指望考大学,只能当大学生他爹啦!” 这话有骂人的嫌疑,结果队长婶子一挥手:“把这货给扒喽!” 张杆子一听,吓得俩手提着裤衩带,一溜烟往家跑。 “银凤,你报了什么大学?” 王教授也赶来凑热闹,脸上同样乐开花。 “王爷爷,我第一志愿报的是北大。” 刘银凤有点歉意地望着王教授,当时王爷爷可是叫她报考他们农大的,还说帮着找找关系。 “好好好!”王教授也激动地砸了下拳头。 这时候,村里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都陆陆续续赶到,老支书对大学也知道的不多,就知道王教授所在的农大,于是问道: “老王啊,那个什么北大,能不能赶上你们农大啊?” 王教授使劲咳嗽两声:“没法比,这么说吧,就是咱们华夏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 这下子,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考上大学,是不是俺们都有喜糖吃?”二牤子不甘寂寞。 “有,等通知书下来,不仅有糖吃,俺家还摆酒席请客!”刘青山也是真高兴,提前开始许愿。 小娃子们一听,立刻欢呼起来,不成想乐极生悲,都被自家的家长给抓住,拎小鸡一般往家走。 脾气不好的家长,还在自己娃子的屁股上抽了几巴掌: “整天就知道淘气,赶紧回去好好学习,将来要是考不上大学,皮给你扒喽!” 二牤子没吃到糖,吃了两巴掌,结果又哇哇地嚎上了。 还好,老支书一声大吼,安慰了娃子们受伤的心灵: “银凤考上大学啦,这是咱们夹皮沟的大喜事,等通知书来了,咱们就宰一口大肥猪,好好庆祝庆祝!” “支书爷爷,这个就不用了吧?”刘青山被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老支书很霸气地一挥手:“不用你管,咱们就立下这个规矩,不光要杀猪庆贺,谁家的娃子考上大学,学费啥的,合作社全包啦!” 这下子,村民更激动了,心里都暗暗憋着一股劲,说啥也要把自家的娃娃,送上大学。 刘青山心里也高兴啊,对支书爷爷,也更加敬佩:姜还是老的辣,这个措施,一下就提升了合作社的凝聚力。 最关键的是,以后各家各户,只怕都会更加注重孩子的教育问题,没看到张杆子都要给大学生当爹吗? 应酬了好一阵子,这才回到家里,刘银凤熟门熟路,直接就进了以前的老房子,结果没见到人影。 透过西边的柳条栅子,看到西边坐落的五间大瓦房,才记起来:“呵呵,都搬家啦。” 而这时候,家人也都闻讯,从东西两院赶过来:爷爷他们从东院过来;老四老五他们,则从西院跑过来,中间隔着的柳条栅子,开了一个小门,很方便的。 “二姐!” 两个小丫头,先扑进刘银凤怀里。 刘士奎则捻着胡须,笑呵呵地望着孙女:“银凤,能考上大学不?” 刘银凤使劲点了点头,也不知怎么的,见到家里的亲人,眼圈有点发红。 最高兴的还是林芝,高兴得都一个劲抹着眼角:“好啊,明天去给你爹上上坟,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 “嗯!” 刘银凤又是重重地点点头。 这时候,小老四忽然指着屋檐下的燕窝:“哇,小燕崽子要出飞儿啦!” 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动:好兆头,这是真的要展翅高飞喽…… 第二百四十四章 招工 屋檐下,一共有两个燕窝,其中一个,下面还挂着刘银凤亲手编织的小篮子呢。 率先离巢出飞的,就是这窝小燕子。 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这些小燕崽子,这会儿都不在原来的窝里,都在小筐里扇呼翅膀呢。 这几只小家伙,总往小筐里掉,后来干脆就全都生活在小框里。 或许是这里的空间更大,所以它们发育得更快,锻炼得更多,也最先出飞。 燕燕于飞,这估计也算是燕子家族的一件大事,所以附近的燕子,也飞过来不少,叽叽喳喳的十多只,好不热闹。 刘青山觉得挺有趣,估计这个就跟有人办喜事,亲朋好友来祝贺差不多吧? “飞喽!” “又飞一只!” 随着一只只燕崽子卖力地忽闪着翅膀,飞离巢穴,老四老五的欢呼声,也不断响起。 刚离巢的燕崽子,飞行能力不敢恭维,比起它们的父母,那差着不是一点半点。 它们只能在低空飞行,连拐弯都不怎么利索,都是直来直去地飞出去。 它们嘴角的黄颜色还没有褪去,羽毛比较蓬松,所以看上去憨头憨脑的,有点傻。 飞了十多米,就落到大棚上面,被一群成年的燕子,围着叽叽喳喳地叫。 “飞喽,孩子大了,都会飞走的。” 林芝嘴里也轻声念叨着,雏燕离巢,林芝在欢喜之余,心中还有淡淡的不舍,或许是想到了即将离家求学的二闺女,不也要离开这个家了吗? “娘!” 刘银凤忍不住抱住母亲的胳膊。 林芝则爱抚地摸着她的秀发:“总要飞走的,外面的天空,更加广阔。” 此时此刻,刘青山觉得,母亲真的很伟大。 “哈哈,快看,大燕子还给小燕崽子喂食呢。” 小老四又咋呼起来,刚离巢的小燕子,还没学会自己捕食,所以大燕子就撵着它们喂食。 刘青山也拍了拍肚子:“俺好像也饿了呢。” 大伙都笑起来,刚刚那一丝忧伤,也瞬间消散。 吃过午饭,刘青山就去青储饲料的场地转转,这会基本已经都入窖,上面也都层层密封起来。 绝大部分村民,都忙着整地呢。 田里面剩下的玉米茬子,都要用犁翻出来,然后再捡到土篮子里,一筐筐地运到地头,等干了之后,就可以留着烧火。 另外,田里连续种植,还要施肥,一车车发酵好的猪粪和牛粪,都运到田里,用铁锹均匀地扬开。 然后再用犁重新起垄,这样肥料就都被埋进土里,能够迅速发挥作用。 田里一派忙碌的景象,好几百亩地呢,时间又紧,够大伙忙活的了。 “银凤,你这大学生可不能下地干活,别累着了。” 看到刘银凤也拎着土篮子,跟着一起捡茬子,不少婶子大娘都纷纷劝阻。 刘银凤抿抿嘴,脸上露出笑容:“大学生也要劳动啊,王爷爷还是教授呢,不也天天在地里忙着。” 大伙也都不再阻拦,心里满满都是羡慕,决定以后教育孩子的时候,就以银凤为榜样。 刘青山则主要是到处溜达,更多的是掌控全局,引导夹皮沟前进的方向。 对种植胡萝卜这件事,无论是县里还是公社,都比较上心,甚至还专门搞了各级培训。 不少农业技术员,都下到田间地头,指导种植。 其实种胡萝卜没啥太大的技术含量,只要掌控好几个要点就行: 一个是种植深度,后期趟地的时候,要盖住土,不然胡萝卜的顶部露在外面,阳光一晒就青了,影响品质。 再一个就是种植密度要合理,植株太密的话,胡萝卜没有生长的空间,就会长得比较纤细。 当然了,密度太稀疏也不成,胡萝卜长着长着,就会长裂开,同样影响产量。 等到胡萝卜种完,大伙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而刘青山,则天天往野菜厂跑,把重点又转移到这边。 车间厂房的建设,主体已经基本完成,崔敏浩也打过来电话,说是设备近期就会运过来。 刘青山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招工。 当他正在酝酿着招工启示的时候,大老李匆匆从县城赶过来,拿走了那份广告策划方案。 不仅如此,刘青山还送佛送到西,又特地给林子洲打了个电话,请他在首都那边,给大老李提供一些帮助。 要不然的话,大老李去了首都,俩眼一抹黑,估计连电视台在哪都不知道。 至于拍摄广告的人选,刘青山甚至都帮着大老李联系了,就是准备给大姐夫高改编电影的女导演,人家日后拍了那么多大制作,估计拍个广告啥的,都是小菜一碟。 大老李原本还有点担心,结果呢,刘青山这边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 “老弟啊,等俺回来,老哥再请你喝酒!” 大老李是满怀激动和憧憬,踏上前往首都的列车。 此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把别人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到了刘青山自己的事儿,却有点磕磕绊绊,主要是有人给下绊子。 他这边的招工启示,还没在公社贴出去呢,对面的家家康山野菜加工厂,却抢先一步下手,把招工启示,贴遍公社各处,而且据说都贴到县里了。 刘青山此刻就站在供销社大门垛子前面,看着上面的招工启示,是用毛笔蘸着墨汁,写在大红纸上的: “从即日起,家家康山野菜加工厂,开始招收工人。” “要求品貌端正,初中以上文化,年龄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 “待遇从优,最低月工资为三十元,技工和管理人员,待遇从优。” “本厂隶属于首都龙腾公司,对于工厂中表现优异的工人,可以优先提拔到总公司工作。” 瞧着瞧着,刘青山也觉得有点牙疼:何家康这货,这不是给人画大饼吗? 同样围着观看的,还有十多个人,嘴里还议论纷纷: “一个月能赚三十块,这都快赶上国营单位的职工啦!” “还有机会去首都工作啊,俺必须叫俺二小子去报名,今年正好初中毕业,还上啥高中啊,直接上工厂上班!” 听了这话,刘青山有点不乐意,嘴里嘟囔一声:“一个月才三十块钱的工资,有点低啊,咱们县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都五十块钱左右。” 他说的确实是实情,今年开始,工资上调了不少,当然,物价也开始有了上涨的趋势。 结果却遭到那伙人的一通反驳。 “咱们公社能跟县里比啊?” “就是,家家那么多大姑娘小伙子都闲着呢,一个月能赚三十块钱,那还不抢红眼喽!” 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都多,考学的是极少数,有一些选择参军,还有的接班。 但是也只能有一个孩子接班啊,剩下大多数,都没啥正经职业,眼下突然有了进工厂的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刘青山一张嘴也说不过十张嘴,最后只能哼哼两声: “俺可听说了,夹皮沟山野菜加工厂也招工呢,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都是四十块钱,而且还有奖金呢!” “四十块钱,一年就将近五百块啊,走,现在就替俺家孩子报名去!” 旁边还有好心人提醒:“老哥,别报差喽,道北那家野菜厂是家家康,道南是夹皮沟的。” 刘青山也赶紧回厂子,找了块大木板,直接把招工启示贴到上面。 他也写好了几张:普通工人的工资,确实暂定为四十块钱。 与此同时,何家康也乐呵呵地在临时办公室里,查看招工的情况。 不到一天的时间,报名人数就超过一百,而且这会外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他的厂子,招五十人就顶天了,看样子得优中选优。 最好呢,多选点女工,看着也养眼不是…… 就在何家康正美滋滋地琢磨着呢,就听外面有人吼了一嗓子: “二子,你个浑小子,还在这傻排队呢,赶紧跟老子走,去对面夹皮沟的厂子报名,人家那边,一个月的工资是四十块,干得好还有奖金!” 何家康吃了一惊,连忙出屋查看,刚才还长龙一般的队伍,现在就剩下寥寥几个人。 其中一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还凑到何家康跟前:“何经理,俺能去首都不,俺会种地,还会劁猪呢,也是手艺人。” 我现在就想把你先给劁喽! 何家康推开这个愣头青,气冲冲地走出工厂,果然瞧见道南已经拍起长龙,还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确实写着月工资四十块。 哼,你个区区村级小厂子,居然敢跟老子比,砸钱也能砸死你! 何家康站在那里,很有气势地吼了一嗓子:“家家康野菜厂招工,普通工人,月工资五十块钱,报名从速!” 那边涨到五十啦! 长龙立刻掉头,撒丫子往道北跑。 “抢生意是吧,俺们夹皮沟野菜厂,涨到六十!” 刘青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这里,隔着一条大道,跟何家康叫板。 这边涨到六十,六十块啊! 长龙又全都呼噜噜地跑回来。 何家康气得双眼喷火:“我们这边,一个月七十!” 这个绝对算是高工资了,已经超过一般工厂的工人。 人群一阵喧哗:县长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咱们这都赶上半拉县长啦。 不过这一次,大伙也都学乖了,不再跟着瞎乱跑,而是都无比期待地望着刘青山,等着他涨价。 “俺……” 刘青山抻了几下脖子,最终没喊出声。 人群一瞧没戏,全都开始往道北聚拢。 而何家康更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挑衅地望着刘青山:“小刘同志,你怎么不喊了,有本事接着喊价啊!” 此刻,何家康像一只高傲的公鸡,转身咔咔咔地往回走。 身后忽然传来刘青山的嘟囔声:“其实,俺们野菜厂不想招工的,本村的人都用不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清楚楚传到何家康耳朵里。 这家伙身子一个趔趄,正好旁边有个水坑,脚下一软,直接栽进坑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如此,便足慰平生!(求月票) &esp;&esp;刘青山确实需要招工,只不过他就打算招几个懂机械维护的退休老工人就成,帮着保养保养设备啥的。 &esp;&esp;至于普通工人,夹皮沟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还有小伙子啥的,闲着百八十呢。 &esp;&esp;野菜厂又不需要啥太大的技术,等设备运来,培训半个月,就可以上岗。 &esp;&esp;既然何家康这家伙送上门来,刘青山也不介意坑他一把,也顺便给青山公社的父老乡亲们,多创造一些福利。 &esp;&esp;本来还以为何家康不会上当呢,结果这家伙心态失衡,一心要打压刘青山,轻而易举就上套。 &esp;&esp;三十块钱和七十块钱的月工资,那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从沟里爬出来,何家康心里都在滴血。 &esp;&esp;他很想大吼一声:“刘青山,我与你势不两立!” &esp;&esp;可是却根本看不到人影儿,刘青山早就溜达回自己的工厂。 &esp;&esp;“家康,你这样,家族里面也会很失望的。” &esp;&esp;楚云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何家康身旁,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泥水。 &esp;&esp;她嘴里还轻声安慰着:“家康,我们做好自己的工厂,不要管别人,你这样和别人斗气儿,是很不明智的。” &esp;&esp;何家康心里一震,立即说道:“小玲,谢谢你点醒我,你放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更不会令家族失望!” &esp;&esp;楚云玲展颜一笑:“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那个家康。” &esp;&esp;招工的风波,很快就过去,家家康野菜厂那边,工人的工资最后定在五十块钱,剩下的二十块钱,到时候当做奖金发放。 &esp;&esp;奖金嘛,奖励权自然是在工厂喽。 &esp;&esp;消息传开,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不满,本来三十块钱的工资,在公社来说,人们就已经知足。 &esp;&esp;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对家家康野菜厂的信誉问题,表示怀疑。 &esp;&esp;刘青山这边的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展开: &esp;&esp;七月中旬,利用县城郭厂长的关系,找到了两名退休工人,负责设备的维护。 &esp;&esp;七月下旬,设备运过来,随行的还有三名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调试,并且培训工人。 &esp;&esp;夹皮沟的青年男女中,挑选出来二十多人,另外还有二十多名其他大队以及公社的青年,加在一起,一共五十名工人,接受了为期半个月的培训。 &esp;&esp;本来,夹皮沟自己的人就够用,不过呢,刘青山考虑到,夹皮沟的产业越来越多,他这边要是把劳动力都抽调过来,到时候村里那边人手不足。 &esp;&esp;而且这二十多名外招人员,其实大多数也不是外人。 &esp;&esp;比如说,就像大头的对象刘文静,还有她的妹妹刘文娟,都在招工的名单之中。 &esp;&esp;如今的夹皮沟,已经今非昔比,十里八村的姑娘,都希望自己能嫁到夹皮沟。 &esp;&esp;还有不少小伙子,不是家里老大的,甚至都乐意来个倒插门,把自己也“嫁”到夹皮沟。 &esp;&esp;只是夹皮沟没有男丁的人家,实在不多,数来数去,就老板叔家一个。 &esp;&esp;不过在刘青山和老支书他们商量一番之后,还是放开这个口子。 &esp;&esp;就是上门女婿这个称呼吧,有点不大好听,对外就说:夹皮沟人口少,而就业的机会多,所以才多招人的。 &esp;&esp;这样一来,小伙子娶回来一个,姑娘又招回来一个,夹皮沟的人口,就能不断增长。 &esp;&esp;至于担心没事做之类的,那是肯定不存在的。 &esp;&esp;唯一叫刘青山遗憾的是,就是缺乏中高端的人才,这个也是没法子的事,现在能端着铁饭碗的,谁肯上你这来。 &esp;&esp;等等吧,再过几年,下岗大潮席卷过后,招工就不再是问题。 &esp;&esp;忙忙碌碌中,刘青山还抽空去学校,参加了期末考试。 &esp;&esp;等过几天成绩发布,竟然落到了年级第二,被郑小小那个丫头给超越了。 &esp;&esp;“三凤同学,你要继续努力呦。”郑小小握着小拳头,还鼓励刘青山一番,那小脸满是得瑟。 &esp;&esp;刘青山只能呵呵了,他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忙,那些需要背诵的科目,没下那么大的工夫。 &esp;&esp;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月底,这天早上,刘青山刚从山上回来,就看到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停在自家门口。 &esp;&esp;看到大胡子校长兴冲冲地从车上下来,刘青山就基本知道是什么事了。 &esp;&esp;一起来的,还有县教育局的蒋局长,戴着近视镜,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刘青山还是第一次认识。 &esp;&esp;大胡子校长也不知道搬家的事,所以来的还是老房子这边。 &esp;&esp;蒋局长看着低矮破旧的茅草屋,也不免有感而发:“寒门出贵子啊。”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不过也没好意思点破,连忙邀请客人进屋。 &esp;&esp;他一直住这边的屋子,所以屋子里面并不冷清。 &esp;&esp;就在刘青山递烟倒水的工夫,林芝他们也都闻讯过来,估计也都猜到什么事。 &esp;&esp;“徐伯伯,吃果子。” &esp;&esp;小老四端着一盆子蓝靛果,瞧着徐校长毛蓬蓬的大胡子,稍稍有点害怕。 &esp;&esp;“您也吃。” &esp;&esp;山杏也端着一盘子山都柿,放到蒋局长这边。 &esp;&esp;他们这边,把蓝莓叫做都柿,个头比后来的蓝莓要小一些,但是果味更浓。 &esp;&esp;这个月份,山里的野果子陆陆续续也都成熟了。 &esp;&esp;“好好好,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esp;&esp;蒋局长显然心情大好,随口夸奖道:“良好的家教,才是成材的基础。” &esp;&esp;大胡子校长也跟着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兜子里面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拿着,递给刘银凤: &esp;&esp;“银凤啊,我们今天是专程给你送通知书的,快打开瞧瞧,我还没见过北大的通知书是啥样呢,哈哈!” &esp;&esp;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牛皮纸信封。 &esp;&esp;但又不是一个普通的信封,因为信封的落款,印着一行字,红颜色的,是那么的醒目: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 &esp;&esp;中间的红框内,手写着“刘银凤同志收”几个字。 &esp;&esp;“谢谢校长,谢谢局长。” &esp;&esp;刘银凤双手结过信封,向两个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眼中的泪水就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夺眶而出。 &esp;&esp;“咱们碧水县的第一名北大生啊!” &esp;&esp;徐校长没有劝刘金凤,因为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esp;&esp;多少年了,从一名教师到校长,他最大的愿望,终于在今天实现。 &esp;&esp;当老师的,当校长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吗? &esp;&esp;如此,便足慰平生! &esp;&esp;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银凤微微颤抖的手,拆开信封。 &esp;&esp;里面是一张简朴的录取通知书,看上去朴实无华,远不像后世那样大红的精美通知书。 &esp;&esp;但是落款处学校的印章,以及左下角校长的签字,却代表着它的不凡。 &esp;&esp;“二姐,考上啦,真的考上啦!” &esp;&esp;刘青山第一个冲上去,向刘银凤道喜。 &esp;&esp;“二姐最厉害了!” &esp;&esp;老四和老五也攥着小拳拳,还对撞一下。 &esp;&esp;林芝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嘴里喃喃着什么。 &esp;&esp;刘金凤抱着小火,和高站在一起,眼中也同样满是喜悦的泪水:她的大学梦,妹妹帮她圆了! &esp;&esp;而杨红缨,也上前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银凤,现在你可以叫我一声学姐了,恭喜你!” &esp;&esp;一家人,都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之中。 &esp;&esp;很快,爷爷奶奶也闻讯赶过来,还有不少村民,也都跑来祝贺。 &esp;&esp;支书爷爷底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大帅,赶紧杀猪,把留着的那几头里面,最大最肥的那家伙宰了!” &esp;&esp;“好嘞!” &esp;&esp;张大帅应声一溜烟回家取杀猪刀。 &esp;&esp;大张罗也开始张罗开了:“咱们全村,今天就在队部大聚餐,来几个小伙子,先跟俺张罗桌椅板凳和碗筷去!” &esp;&esp;刘青山一瞧,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索性就一起请客算了。 &esp;&esp;蒋主任原本还要走,可是既然来到夹皮沟,那就别想走,被老支书他们硬是拽到屋里拉家常。 &esp;&esp;徐大胡子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今天要痛痛快快喝一场。 &esp;&esp;刘青山则叫上张连娣,开着吉普车和大解放,各处接人。 &esp;&esp;公社方面,主要是孙书记为首的公社干部,还有公社中学的老师,另外就是在这发掘恐龙化石的古俊山和几名助手。 &esp;&esp;县城里面,刘银凤的那些高中老师,尤其是班主任,肯定要请的。 &esp;&esp;还有就是刘青山的一些关系户,比如商业局的周局长,亚麻厂的老郭、啤酒厂的老袁,乳品厂的老牛这些,也都要请到了。 &esp;&esp;可惜的是,酒厂的大老李,已经进京,肯定赶不上了。 &esp;&esp;不过人家的贺礼早就给刘青山拉来了,没装瓶的碧水大曲,一百斤的大罐子,早就送过来一罐子,一直在刘青山家仓房存着呢。 &esp;&esp;还有县领导,刘青山觉得也有必要打个招呼,至于人家肯不肯光临,也是礼嘛。 &esp;&esp;结果,以王县长为首,包括郑红旗还有几位县领导,也都欣然应允,就连放假的郑小小,都要来祝贺。 &esp;&esp;当然了,刘青山瞧着这丫头的意思,是想在夹皮沟玩些天,还带了个大包,里面装着不少衣服和书本啥的,一瞧就是要常驻沙家浜了。 &esp;&esp;县领导到场,一来是看在刘青山的面子,二来嘛,夹皮沟那毕竟是上过人民报纸的,在整个碧水县,都是树立的典型。 &esp;&esp;最重要的,还在于刘银凤本身,堂堂一名北大的学生,毕业之后,级别没准就跟他们持平了。 &esp;&esp;尤其那时候北大的毕业生,大多都是分到各部委工作,可不是他们偏远小县城的小干部可比。 &esp;&esp;当时人们的乡情很重,以后还指望人家回馈家乡呢,所以当然要登门道贺。 &esp;&esp;这还因为刘银凤是女生,将来指不定嫁到什么地方,所以差着一层意思。 &esp;&esp;这要是一个男生的话,那肯定更重视。 &esp;&esp;没错,当时的思想:重男轻女。 &esp;&esp;看着一辆一辆吉普车,接二连三地开进夹皮沟,村民都觉得脸上有光。 &esp;&esp;他们心里,也更加坚定了把自家孩子供上大学的决心。 &esp;&esp;只有张杆子看得直咧嘴,一个劲嘟囔:“瞧这架势,一头猪怕是不够吃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最应该感谢的人 中午,夹皮沟的村部院子里,摆开一大溜的流水席。 基本上,各家各户的桌椅碗筷都搬来了,男女老少全村抬。 除了瘫在炕上的张瘫子之外,剩下的二百多口人,全部到场。 “好哇,遥想当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就是这么壮观!” 张杆子这货,对吃大锅饭情有独钟,还有点心潮澎湃的架势。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应该说是水泊梁山才对嘛。”张大帅炒完菜,带着一身油烟子以及一身匪气上桌。 “那是不是还得加上一个,大秤分金!” 车老板子也跟着凑趣。 一提起这茬,大伙纷纷叫好:“今年上半年,是不是也该分红啦?” 合作社分红,可不就是大秤分金嘛。 车老板子摆摆手:“下半年才是大头儿呢,等年底一块分红,拿的钱多。” 张杆子接过话茬:“你就忽悠俺们吧,早晚还不是那些钱。” 大伙嘻嘻哈哈,碗里倒上飘香的碧水大曲,开喝。 菜还是挺硬的:一大盘子白肉蘸蒜泥,都是五花三层的肋条肉,肥瘦相间,吃上一片,贼拉解馋。 另外就是猪骨汤炖白菜,一头猪的大骨头都烀上了,要不是生产队的大锅,还真烀不下呢。 等骨头里面的油脂都熬出来,上面带着的肉也熟了,这才往锅里下了白菜、木耳、粉条等等蔬菜,热气腾腾的,一大盆一大盆端上桌。 桌子中央,则是红烧鱼, 水库那边的于把头带着职工也应邀前来,当然不能空手,也带了点贺礼:好几十条大鲜鱼。 剩下的就是一个大凉菜,几个小炒菜,量大管饱,反正只管甩开腮帮子造吧。 “哈哈,这都赶上过年啦!”张杆子喝了一口小酒,美滋滋。 喝完他还吆喝旁边那桌小娃子:“都听着,以后好好学习,争取都考上大学,杆子大爷把大肥猪给你们养得壮壮的,谁考上大学就杀谁!” 娃子们今天算是解馋了,过年都没这么敞开了吃肉啊。 正吃得带劲儿呢,听到张杆子的话,不免哆嗦一下,四虎子嚷嚷一声: “杆子叔,你要是这么说,那俺们谁也不敢考大学啦!” 张杆子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有毛病,连忙纠正:“谁考上大学,就给他杀猪,这总行了吧。” “好,那俺们肯定都考上大学!” 娃子们一哄声地答应着。 正吃得热闹呢,刘青山和刘银凤一起过来了,大张罗就开始埋怨: “家里那么多贵客呢,这边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照顾,俺保证能叫大伙都吃好喝好。”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虽然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外道,可是今天是俺二姐大喜的日子,怎么也得给父老乡亲敬一杯酒!” “大喜的日子,哈哈,说的好像银凤要找婆家似的。” “是啊,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能娶到咱们银凤这么好的闺女,长得又俊俏,又是大学生!” 大伙七嘴八舌的,说得刘银凤是霞飞双颊。 刘青山连忙替二姐解围:“人生四大喜事,里面就包括金榜题名时,当然算是大喜。” 说完他就跟刘银凤拿起酒瓶子,挨桌倒酒,除了小娃子,剩下的男男女女,多少都能喝点。 等倒完酒之后,刘青山端起酒杯:“下面就请咱们夹皮沟的第一名大学生,刘银凤同学致辞,大家欢迎!” 大伙也都笑呵呵地拍着巴掌,刘银凤则略略有些嗔怪地望了刘青山一眼,然后也不怯场,端起了手中的酒碗: “各位父老乡亲,都是看着我长起来的,这么多年,对我们家也都多有照顾,亲不亲,老乡亲,我永远不会忘记,夹皮沟这个生养我的家乡,银凤这里先谢谢大家啦!” 刘银凤也明显激动起来,手中的酒碗高高举起,然后喝了一大口。 瞧得旁边的刘青山都有点心惊胆战:好像没见过二姐喝酒啊。 “好,银凤这丫头仁义,都喝一口!” 大张罗也在旁边附和着,大伙也都端起酒碗,随着喝了一大口。 刘银凤缓了缓,又继续说道:“第二口酒,赠给我的这些同龄人,你们有的在求学,有的在合作社工作,无论做什么,都要充满朝气,充满信心。” “因为我们都是年轻人,未来拥有无限可能,来,我敬你们一口!” “好!” 村里的年轻人,也都纷纷激动地站起来。 看到刘银凤考上大学,他们之中,有一些人还是有点自惭形秽的,不过现在嘛,都重拾信心。 像大头,二彪子,还有张招娣他们,都已经找到自己奋斗的目标,对了,还有远在春城的张撇子。 看到二姐又喝了一大口,刘青山在旁边都敬佩不已。 他倒不是敬佩二姐的酒量,而是觉得,这个一贯沉默寡言,埋头苦读的二姐,并不是书呆子,只不过以前把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罢了。 “这第三口酒,我要送给咱们夹皮沟的孩子们,你们不用喝酒,听姐姐说话就可以。” 刘银凤又端起酒碗:“小弟小妹们,珍惜现在的光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们是咱们夹皮沟的希望,加油!” 啪啪啪,小娃子们都兴奋的拍起小巴掌,他们第一次感觉受到了重视。 榜样就站在那里,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呢? 等刘银凤敬完酒,刘青山才跟这边的乡亲们告辞,家里边,还好几桌客人呢。 还有车老板子和大张罗这几位村里的能人,也一起过去照应。 “二姐,晕不晕,要不要俺背着你啊?”回去的路上,刘青山笑嘻嘻地说着。 刘银凤因为喝酒的缘故,脸上浮现两朵红晕,不过头脑似乎比平时还要清醒。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刘青山的脑瓜。 为了配合姐姐,刘青山还稍微猫猫腰。 “三凤,其实姐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 刘银凤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发,说出了心里话。 “嘻嘻,谁叫你有个好弟弟呢,叫别人羡慕去吧。”刘青山摆出一副很臭屁的模样,他不想叫二姐背负太多的心里负担。 “好,等二姐读完大学,就回来好好帮你。”刘银凤今天也展现出性格中豪迈的一面。 “这个问题,等到时候再说,咱们先回家陪客。” 对于二姐的未来,刘青山不打算现在就定出来什么条条框框的,先享受大学的美好时光吧。 回到家里,这边也同样热闹,五间大瓦房,每间都摆了一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有村里的拐子爷爷和老支书张队长他们这些陪客,有王教授和古俊山这样的文化人,有公社和县里的领导,有中学和高中的师长,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菜肴基本和队部那边差不多,只是更加丰富一些,加了些山野菜,还多了一盆小鸡炖蘑菇,另外就是多出一盘溜肥肠。 刘青山又领着二姐,挨桌敬酒,这回是说啥也不能叫二姐喝了,刘青山全权代表。 他负责喝酒,刘银凤负责说话,挨桌感谢了一遍,也收获了满满的祝福。 就在热热闹闹之际,就听啪啪啪的,有人敲窗户。 屋里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望过去,顿时一阵惊愕,只见一只白脸儿红狐狸,正扒在窗台上,露出小脑瓜,用小爪子使劲敲呢。 “二凤,快给倒点酒!”林芝眼中现出惊喜。 虽然屋里人客百众的,可是她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到火狐狸过来讨酒喝,心里立刻就踏实了。 看到刘银凤断了小半碗酒过去,大伙也都面面相觑:这狐狸还真喝啊? “来,再续点,喜酒不醉人,喜酒不醉那啥,嘿嘿。” 车老板子也屁颠屁颠凑上去,又往碗里给倒了点酒。 他现在是把这只火狐狸,当成了救命恩人一般,别说喝酒了,就算去他家鸡窝叼走一只小鸡,他都不在意。 喝了大半碗碧水大曲,火狐狸这才摇摇晃晃去柴火栏子那边睡觉。 这边的酒宴,也继续进行,张罗一大圈,刘青山这才找地方坐下,消停吃口饭。 他们这桌,有教育局的蒋局长,还有大胡子徐校长,另外就是初中和高中的一些师长。 大胡子校长,看样子有点喝美了,嘴里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今年的高考: “今年咱们第一中学算是扬眉吐气了,考上二十多名本科生,进京的就有五名同学。剩下的大中专,还有好几十,都赶上前面好几年的总和!” 桌上都是从事教育的,当然也都觉得脸上有光。 换成往年,本科生能考上三两个,就偷着乐了,今年一下子突破二十人,算是放了一颗大卫星。 正好这时候,刘青山坐了过来,大胡子校长乐呵呵地盯着他,瞧得刘青山心里有点发毛,连忙检讨: “校长,俺下学期一定努力,肯定夺回第一名!” 咳咳,旁边那桌,传来郑小小的轻咳:瞧不起谁呢? “哈哈!” 徐校长大笑起来:“青山,不是这个事,作为校长,我今天要正式向你表示感谢!” 哦,原来不是考试的事儿,刘青山连连摆手,谦虚地说道:“嗨,校长,您太客气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筹备进京 “青山,今年咱们学校,英语成绩平均提升了将近二十分,这是你的功劳;” “还有数学复习的时候,也是听了你的建议,提升难度,平均分虽然才四十八分,却也是全地区第一。” “另外你们夹皮沟,这俩月每天给考生提供牛奶,我今天代表学校,谢谢你,也谢谢夹皮沟的父老乡亲!” 徐大胡子估计是有点喝高了,把老底儿都交出来,还晃晃悠悠站起来,各屋敬酒。 “老徐今个儿高兴啊!” 蒋局长也笑眯眯地说道:“我也去敬一杯酒,谢谢夹皮沟,能培养出这么好的人才。” 今天在场的不少县领导呢,他也应该去敬酒,所以刘青山也没拦着,而是陪着一起去。 教育局长和一中校长一起敬酒,大伙当然得给面子,因为今天的主题就是教育嘛。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夹皮沟吗,王县长颇有些感慨:“你们夹皮沟,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前几个月,夹皮沟上了人民报纸,现在,又出了一名北大生,还真是不简单呢。 蒋局长也跟着接过了话茬:“上午我和老徐去了村小转转,虽然有点简陋,但是孩子们的成绩还是很好的,支教的杨老师都是首都来的大学生,绝对高水平。” “夹皮沟能这么重视教育,将来肯定能培养出越来越多的大学生!” 一番话,说得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都乐得合不拢嘴。 而刘青山则心里一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心里酝酿好的想法说出来。 于是他哈哈两声道:“蒋局长,杨老师在我们村里教书,还是太委屈人家啦,我们合作社准备把她调到野菜厂当厂长。” “所以,还要麻烦蒋局长,给我们夹皮沟,重新委派两名老师才好。” 蒋局长也是立马拍板道:“行,必须支持!” 一场筵席,最后尽欢而散。 送走了客人,各家各户也把东西都归置回去,这才算是彻底消停。 刘青山家里,大伙也帮着收拾完了,今天这场合,刘青山喝了一斤半,稍稍有点多,准备回自己那边睡一觉。 虽然刘青山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喝,每天早上,都被师父配制的药酒,给熏陶出来了。 所以一斤半的白酒,也只是微醺而已。 结果有人不答应,杨红缨就领着老四老五,气鼓鼓地找上他。 “三凤,我要在村小当老师,你凭什么剥夺我的权利!” 杨红缨柳眉倒竖,手指蠢蠢欲动。 小老四也叉着腰,在旁边帮腔:“对,我们最喜欢老姐啦!” 就连一贯跟刘青山结成统一战线的山杏,今天也提出反对意见:“哥,老姐还要领着我们栽树呢。” 你们这是要开批斗会咋滴? 刘青山瞧瞧一个大丫头领着两个小丫头,旁边还有一个笑吟吟看热闹的不大不小的丫头郑小小,也感觉有点头大。 “老姐啊,咱们村小的校长,还是你,原来的事儿,像植树啥的,有时间还可以继续。” “野菜厂那边,实在是缺一个主要负责人,你一个堂堂北大毕业生,当村小的老师,太委屈喽。” “我觉得挺好!” 杨红缨还有点不服气:“野菜厂那边,不是有你吗?” 刘青山咂了咂嘴:“老姐啊,俺现在还是一名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呦,这时候你知道自己是学生了,平时怎么不见你去学校上课。” 郑小小也加入到批斗的行列,这是要组成女子批斗联盟的节奏。 刘青山疲于应付,最后连卖惨这种招数都用出来: “老姐啊,俺这一天天的,杂七杂八的事太多,俺可管不过来,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俺累死累活呀?” 听他这么一说,杨红缨的火气也就渐渐消了,嘴里埋怨一句:“就你能,啥事都管,操心的命。” 老四和老五的立场也很不坚定,一家拽住杨红缨的一只胳膊,使劲摇晃: “老姐,你就帮帮大哥吧,可不能把他给累坏喽。” “你们这两个小叛徒。”杨红缨戳戳她们的小脑门。 郑小小也眨眨大眼睛,嘴里说道:“老姐,你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好像是有点屈才,要不,还是当厂长试试吧?” 你们啊,到底是哪头的? 杨红缨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她本来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角色,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可是今天被刘青山这么一说,她一直压抑的争强好胜的性格,也被重新点燃。 好像在更大的舞台,更广阔的天地,施展自己的才华,这才不负平生。 看到杨红缨的眼神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坚定,刘青山这才嘻嘻笑道: “这才是俺那个敢作敢为的老姐呢!” “好吧,我答应你。” 杨红缨也终于做出决定。 刘青山这才彻底放心,打了个呵欠,就往屋外走:“不行了,今天喝得有点多,俺先眯一觉。” “嘻嘻!” 老四老五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杨红缨也瞪起眼睛:“你这是抓我当劳工,自己当甩手掌柜的是吧,别跑,看我不把你的酒拧醒喽!” 可惜她的愿望没能实现,两个小叛徒都张着手臂,把她给拦住。 还有郑小小这个小帮凶,竟然拉着杨红缨的胳膊,叫她帮忙给讲数学题。 这么简单的题目,你这丫头居然说不会,故意的好不好…… 第二天,杨红缨就正式走马上任,开始熟悉野菜厂的设备和工人,并且在刘青山的协助下,拟定工厂的职工守则以及奖惩条例等等。 而刘青山,则退居幕后,开始筹备进京的事。 他计划是早点领着二姐过去,趁着手头还有二十万闲钱,看看能不能以二姐的名义,在首都买房子, 那边早晚也要有个落脚点的,不如早点买房,越早越便宜啊。 他再清楚不过,以后京城的房价,就跟孙猴子似的,翻着筋斗云往上升。 跟家人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大姐夫高忽然开了腔:“三凤,我和你大姐,也准备带着小火,回去一趟。” 刘青山一愣,随即释然,咧嘴大笑:“那太好啦,正好一起去,也是个伴儿!” 这个问题,是他疏忽了。 大姐夫老家就在首都,自从插队之后,好些年没回家了,只有少量的书信往来。 虽然大姐夫的家里,看样子对这个儿子不大关心,结婚的时候,高还巴巴去公社往回打了个电话,却也没见到家人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如今有了妻子和儿子,还是应该回家看看的。 这是人之常情,没理由阻挡。 一听刘青山答应得挺痛快,高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对家里,多少还是有点怨气的。 这么多年,把他一个人扔在偏远的小山村,有点任其自生自灭的架势。 不过不过父母兄弟姐妹,毕竟也都是他的亲人,从他的角度来说,这些都是不能割舍的东西。 倒是刘金凤有点发愁:“家里这么多鸡呢,好几百张嘴,娘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 林芝也是明白事理的,口中劝慰说:“金凤,公婆还是要见的,家里有我和你爷爷奶奶照应着呢。” 刘青山也早就安排好了:“我都告诉张撇子家的老三和老四,这段时间过来帮忙,大姐,这两天你好好带带他们。” 刘金凤这才安心,不过想想要和婆家那些未曾谋面的家人相见,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他们这边讨论得热烈,一直旁听的小老四,终于忍不住发出自己的声音: “哥——” 听到她这一波三折的叫声,刘青山哪里还不明白,于是故意板起脸:“干啥?” “哥,我和山杏,也想看看天~安~门。” 小老四低着小脑瓜,嘴里小声嘟囔着。 在这个时代,那个地方,就是所有小孩子心目中的圣地,绝对是第一个想去的地方。 “想看啊,那好办,哥哥回来,肯定多照几张相片,有你大姐和大姐夫的,有你二姐的,还有我的,对了,还有小火的,到时候叫你看个够。” 刘青山掰着手指头数着,数得小老四眼睛里都要掉金豆子啦,憋着小嘴,努力忍着,才不叫眼泪掉下来。 “傻丫头,亏你还说自己聪明呢,你哥逗你都听不出来。” 杨红缨摸摸小老四的脑瓜。 “真哒!”老四一个高蹦起来。 刘青山也笑着拍拍身边安静坐着的山杏:“你和山杏一起都去!” “太好啦!” 小老四立刻搂着山杏,又蹦又跳,不过高兴了一阵子,就又想起来一件事: “那还有娘呢,爷爷奶奶呢,要不咱们一大家子都去好啦!” 还不错,没忘记几位长辈。 林芝则笑着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出去玩的高兴,我在家就高兴。” 刘青山点点头:“这趟去肯定比较折腾,等我在首都那边买了房子,安顿下来,以后咱娘和爷爷奶奶,啥时候都能去住。” “哥,要在首都买房子啊,那太好啦,咱们就在天~安~门广场里面买!” 小老四又开始蹦高。 刘青山摸摸鼻子:你哥好像没那个本事啊。 林芝却有点担心:“三凤,在首都买房子,人家允许吗?” 这种事情,简直想都不敢想,能在夹皮沟盖起五间大瓦房,林芝就已经心满意足。 爷爷刘士奎这时候开了腔:“等二凤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开到首都那边,按理说,就可以在那边买房子的,不过三凤啊,咱们在首都买房子,也没啥用啊?” 买房子置地,这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传统,无论到啥时候都是正事,刘士奎也不反对。 他担心的就是一点:也没人在那边常住,总不能买了房子空着吧? 刘青山就笑着跟爷爷解释:“爷,二姐在那边上学,以后还要在那边立业,包括我和咱们村里的一部分事业,也都要向首都延伸,趁着现在房子便宜,我手头又有余钱,当然要买下来。” 这么长远的计划,刘士奎也搞不大懂,不过能在首都买房子,毕竟是值得骄傲的事,所以他也就点头: “行,你们年轻人的事,就由你们折腾,我们这些老的,就跟着你们享清福,哈哈。” 去首都的计划,就这么确定下来,人可是不少:刘家小一辈的,全都包括在内,另外还有大姐夫高,以及还在吃奶的小火。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比如说大姐要和张老三张老四他们哥俩,交接养鸡场的工作。 二姐也要去开介绍信,还有办理户口和粮食关系。 刘青山也要把村里和野菜厂的大事小情安排妥当,这一趟的首都之行,只怕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必须先稳固后方。 另外就是物资的准备,去看望大姐夫的家人,总不能空着手吧? 还有林子洲那边,也要带一些土特产过去,毕竟夹皮沟能上报纸,人家帮了大忙。 而且他还要上山,在师父那住两宿,上次那两箱子古画,里面有十多幅,都破烂得不成样子。 刘青山准备带过去叫鲁大师帮忙瞧瞧,看看能不能找人帮着修补修补,不然糟蹋了实在可惜。 在山里跟哑巴爷爷说了要去北京的事儿,老爷子还交给他一个信封,比比划划着: 正好去看看你师叔。 师叔? 刘青山也不知道这是哪冒出来个师叔,不过师父既然这么交代,他也就把信封收了。 一九八四年八月一号,建军节这天,刘青山一家人,喜气洋洋的离开了夹皮沟,向着首都进发。 第一站,春城。 刘青山他们,大包小包地上了开往春城的绿皮火车。 “哇,这就是火车啊,好大!” 小老四嘴里叽叽喳喳的,那叫一个兴奋。 山杏的大眼睛里,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新奇的东西。 车窗外飞逝的原野,车里面拥挤的人流,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车厢里的人有点多,刘青山他们是中途上车,所以只抢到了两个空座,大姐抱着小火坐一个,剩下的大伙轮流坐。 人多没好味,汗味儿,臭脚丫子味儿,烟味儿等等混杂在一起。 好在这时候的火车,是可以开窗户的,两边的车窗都打开,穿堂风一吹,车厢里面还真一点也不憋闷。 “哥,咱们去别的车厢溜达溜达。” 小老四好动,第一次坐火车,当然要看个够。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起去闯闯(求保底月票) 真拿你没办法,刘青山点点头,瞧见大姐夫和二姐,都各自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就朝大姐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老四老五,在各个车厢里面溜达。 走了好几节车厢,刘青山就感觉衣角被山杏给拉了拉,低头望去,就听山杏小声跟他说: “哥,我想上茅楼,能不能叫火车先停一会啊?” “车里就有厕所的。”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啥特殊情况,火车只有到了固定的站点,才会停车的。” 山杏有点不大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也难怪,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坐火车嘛。 领着俩小丫头找到厕所,刘青山在外面等着他们,很快老四老五就乐呵呵地出来了。 继续往前走,刘青山就听到老四嘴里一个劲念叨:“火呢,哪有火呀,火车怎么能没火呢?” 你那意思是,火车上边就得有火呗? 刘青山也不由莞尔,就给俩小家伙讲讲火车运行的原理:火车要想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最开始的火车是蒸汽机,所以要烧火,就跟家里烧大锅似的,水开了会冒出蒸汽。 这样才有了火车这个名字。 “嘿嘿,哥,我懂了,那你能不能领我去车头看看,火车司机怎么开火车的?” 新问题又冒出来,刘青山摸摸小老四的天线辫子:“哥又不是列车长,可没有这个权利。” 这俩小家伙问这问那的,估计要是换成别人,肯定早就烦了。 刘青山却觉得挺有意思的,还拿出来相机,照了几张,等到了九十年代,绿皮车就慢慢淘汰喽。 几代人的回忆啊,还是留下点纪念吧。 “花生瓜子、香烟汽水啦——” 伴着熟悉的叫卖声,一辆卖货的小车子,骨碌碌地推过来。 呵呵,火车神级食品,火腿肠和泡面,好像还没出来呢。 刘青山连忙闪开道路,老四老五也紧着躲,还抻着脖子,看小车里的东西,然后,眼睛就一起亮了起来。 见状,刘青山就把手搭在小车子上:“来几瓶饮料,有健力宝吗?” 两个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的,果然是看上汽水啦。 这玩意平时在他们夹皮沟,还真喝不到。 售货的也是一愣:“健力宝是啥,没听说过?” 刘青山眨眨眼,这才想起来,健力宝虽然是今年投入生产的,但是直到奥运会之后,才被称为中国魔水,人人皆知的。 对了,奥运会呀,好像已经开幕啦! 许手枪,已经夺得了奥运历史第一金! 刘青山这两天忙着准备出门,没看电视。 这届奥运会,女排夺冠,那是必须看的,还好,这个还得几天,应该赶得上。 “我给大姐他们送汽水去。” 山杏抱着三瓶汽水就跑,打断了刘青山的思绪,连忙把小丫头拽住,这都走出来好些个车厢了。 领着俩小丫头,把火车差点逛了个遍,连餐车都进去溜达一圈。 不过来的时候,林芝给准备了不少吃的喝的,就没必要在餐车上消费了,东西贵不说,也不怎么好吃。 等到天黑之后,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也打蔫了。 半夜在春城下车的时候,叫都叫不醒,刘青山和高,只能一人抱了一个。 下了火车,刘青山就直接找旅社休息,深更半夜的,没必要再惊动别人。 第二天吃过早餐,他这才领着家人,去找刚子他们。 公园旁边的服装摊还在,而且在李雪梅的主张下,还真在附近租了一家店面,开起了服装店。 刚子把一行人送到服装店,李雪梅和小美,都在这边忙活呢,看到刘青山一家人,也都很是欢喜。 聊天中,得知他们是准备去首都,送刘银凤上北大,众人连忙恭喜一番,刚子更是张罗着,要下馆子好好庆祝一下。 “别急,晚上再说。” 刘青山还有不少事要办呢,就叮嘱小美道:“给俺姐和两个妹妹都捯饬捯饬,去一趟首都,可不能给咱们老家人丢脸。” 大姐二姐都还穿着朴素的花褂子呢,脚上穿的也是自己做的布鞋,尤其是二姐那条蓝裤子,又肥又大的,太难看。 “不用换,我觉得挺好的!” 刘银凤连连摆手,她并不是个在意穿着的人。 “银凤,要是土里土气的,怎么能展示当代大学生的风采。”李雪梅不由分说,拉着金凤银凤就进店。 而小美则是一手领着一个,把老四老五也领进去。 刚子瞄了刘青山一眼,然后撇撇嘴:“你光说别人了,就数你穿得最老土,好歹也是大老板,咱能不能不穿千层底,穿双皮鞋不好吗?” 刘青山也大乐:“这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说的文雅点,俺注重的是内在的气质和才华,不讲究穿戴。” “拉倒吧,这两年可跟以前不一样,出门的时候,要是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刚子也没少往羊城跑,进货之类,所以很有感触。 “这大夏天的,弄一身西装革履,那不是遭罪嘛。”刘青山觉得,把几个姐姐妹妹,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就行了。 他和大姐夫,也进去换了一身,出来的时候:一件大背心子,一件大裤衩子,脚下趿拉着凉拖。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刚子也没辙,一路往服装摊儿走,一路顺便跟着刘青山报账。 这几个月,除了卖牛仔裤之外,还从辽省的服装大市场进了不少货,效益可观。 等晚上叫了飞哥,再跟刘青山分账,两万多块呢。 刘青山摆摆手:“这个钱我就先不拿了,直接给侯三,都投到君子兰上。” 一说起君子兰,刚子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涨了,又涨了,还是青山你眼光厉害!” 然后他又有些担心:“现在还继续入手君子兰,万一掉价,那不是赔了?” 这才哪到哪啊,等政府取消了君子兰限价令,那价格才飞起呢。 “放心吧,才刚起头呢!” 刘青山记得,君子兰市场,能一直火到来年七月份,报纸上连番发表评论员文章,给君子兰降温。 先是省报发了两篇,然后人民报纸都发了一篇社论,这才把君子兰彻底打回原形。 只要在那个时间节点之前抽身,就一点问题没有。 看到刘青山信心十足,刚子也一拍巴掌:“那我和飞哥也再投几万块,要干就干票大的!” 说话间,回到服装摊儿,刘青山就溜溜达达的,去找鲁大师。 鲁大师还是摆着地摊,在一棵大榆树下面,坐着小马扎,手里摇着大蒲扇。 “好歹也是万元户级别的了,咱能不能租个店面,还摆地摊啊?” 一个声音传过来,鲁大师听得面色一喜,眼光四下瞧瞧,这才低声问道:“青山,是不是又来大生意啦。” “你说,这次咱们坑谁?”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给这位中年大叔进行一下思想教育,没事总惦记着坑人可不行。 于是接过来他递来的小马扎,也坐了上去:“是有大生意。” 鲁大叔立刻眼睛一亮,自从上次跟着刘青山小赚一笔之后,他就彻底服了这个年轻人。 用刚子的话来说:跟着青山有肉吃。 没看到侯三嘛,原来都快要饭了,现在的身家,都超过他了,你说跟谁讲理去? “我这手头有几幅古画,想要修补,鲁大师你会这个手艺不?”刘青山也不用藏着掖着,他知道鲁大师嘴巴严实。 鲁大师果然没有多问,干这一行的,从来不打听东西的来源,这是规矩。 不过他遗憾地摇摇头:“修复字画,我不在行,要是给字画作假啥的,还算凑合。” 刘青山觉得,鲁大师这技能树好像点歪了,怎么都是造假方面的技能呢。 这样其实也不错,起码造假的高手,也是鉴定的高手。 于是他继续说道:“那这事以后再说,我这次准备进京,大叔,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首都闯闯?” 鲁大师的表情也凝重起来:“青山,你是咋打算的,能不能跟我先透透底?” 首都谁不想去,可是叫他撇家舍业的,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发展,万一栽了咋整,鲁大师可下不了这个决心。 “很简单,我出钱,大叔您出力,咱们专门在首都那边,经营古董。”刘青山也没啥好隐瞒的。 趁着八十年代这最后几年,人们还不把这些老物件当好东西,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淘弄到就是赚到,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而且有了这个门路,他手里的那些字画等物件,也能顺势洗白不是。 “到那边就相当于白手起家,俩眼一抹黑的,谁都不认识,能行吗?” 鲁大师毕竟已经人到中年,万事求稳。 “您要想一辈子在春城摆地摊,那就算我白说。”刘青山也小小激了两句。 鲁大师现在可还没到真正养老的时候,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尤其是看到跟着刘青山干的人,包括侯三在内,都彻底翻身了,所以很快也就有了决定。 噌的一下,他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好,那就拼一把,青山,我信你!” 刘青山微笑着伸出手:“鲁大叔,你的信任,一定能收获丰厚的回报。”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怎么样,满意不?(求月票,谢谢各位了) 拉了鲁大师入伙,正好一起去首都,算是先考察一下,寻找落脚点。 既然决定去首都,鲁大叔也就直接收摊,先回家安排安排,明天刘青山他们一起进京。 而刘青山也马不停蹄,直接买了点东西,然后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去二道湾,瞧瞧侯三和张龙他们。 春城里面,已经有少量的出租车出现,不过跑机场和车站以及宾馆的居多。 一听刘青山说要去二道湾那种偏僻的城郊,干脆就不拉,说是回来的时候,得跑空车,不合算。 这年头,开出租车的,都是大爷,牛气的很。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租了一辆摩的,突突突的,跑到二道河子。 摩托是一辆老幸福250,红颜色的,马力强劲,就是噪音有点大。 在侯喜禄家大门外下了车,刘青山拎着两大包东西,进了院子。 侯喜禄的老伴儿正抱柴火要做饭呢,看到刘青山,先是一愣,然后一喜:“青山来啦,老头子,青山来啦!” 很快,侯喜禄就和张龙从大棚里面跑出来,还有胡伟和李铁,睡眼惺忪地从屋里晃悠出来,一瞧俩人就是守夜班,白天补觉。 看到刘青山,这哥俩也一下子精神了,胡伟冲上来,嘴里叫了一声“小师兄”,还乐呵呵地接过刘青山手里的两大包东西: “还是小师兄有当师兄的样子,来了还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 “二师弟,就你话多。”刘青山现在就盼着西游记早点上演呢,到时候叫这家伙知道,当二师兄的滋味。 “青山,家里都好?”张龙也上前问道。 刘青山指指胡伟手里的包:“里面有彪子给你写的家信,其实都挺好的,不用惦心。” 进了屋,张龙就急着翻找信封,打开包一瞧,好家伙,这个包里,装得都是一条条的香烟,还有好几瓶酒,是刘青山特意给他们带来的。 很快就找到一个信封,张龙拿到旁边去看信,而胡伟这货一点也不见外,直接打开另外一个包。 里面则是一些蔬菜,还有一大条猪肉,是刘青山过来的时候,现买的。 把肉和菜交给侯大娘,几个人闲聊一阵,胡伟等人都面露喜色,说是君子兰的行情,每个月都在上涨。 这里面,也有他们百分之十的股份,当然高兴了。 刘青山又去大棚里面转了一圈,何师傅也在里面摆弄小花苗,看到刘青山,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扔过去一盒烟,聊了聊,其实不用何师傅说,刘青山都能瞧出来,那些花苗长势都不错,叶片都泛着光泽。 侯大侯二,也在这边帮忙呢,一边跟着干点零活,一边跟何师傅学手艺,他们每个月,也都有工资拿的。 等到中午,侯三也骑着三轮回来,车上又收了两盆君子兰。 何师傅过去瞧了一眼:“三儿啊,这盆鞍山兰不错,多少钱收的?” 侯三瞧见刘青山,立刻喜得抓耳挠腮:“老板,啥时候来的,这君子兰又又又涨啦!” 然后才朝何师傅竖起一根手指:“足足一千块!” “不贵。” 何师傅点点头,开始往大棚里面搬花儿,早有侯大侯二抢先把两盆君子兰给搬进大棚。 等进了屋,侯三端着水碗,咕嘟了几大口,然后又朝刘青山摊摊手: “老板,手头的钱又要花光了,是不是趁着现在价高,咱们也该出货了?”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现在只进不出,我有小道消息,君子兰的限价令要取消了。” 啥,取消限价令! 侯三说完话又喝水,盛夏季节,他骑着三轮车,早就跑得嗓子冒烟。 结果一口水喷出去,幸好刘青山身体灵活,一步让到旁边,这才没被喷到。 “这个消息,对外人一定要保密。” 刘青山嘴里又叮嘱一声。 打死都不说! 侯三使劲点头,激动得嘴唇都有点哆嗦,取消限价令,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肯定要飞涨一波。 关键是,手头没有资金了,怎么入货? “刚子和飞哥那边,还能给你提供几万块钱,到时候你们商量着办。” 刘青山的话,立即给侯三吃了一颗定心丸:“老板,瞧好吧,我侯三就算跑断腿儿也认啦!” “嗯,大伙再坚持大半年,到时候就等着数钱吧。”刘青山瞧瞧侯三,黑瘦黑瘦的,吃肥了跑瘦了,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不大一会,侯喜禄老两口把饭菜张罗好,大伙聚在一桌,边吃边聊。 “这肉炖得真香!” 侯三夹了一筷子五花肉,嚼得满嘴流油。 “到时候,天天叫你吃肉。”刘青山也大乐,随后又叮嘱他们,平时该吃吃,该喝喝,别舍不得花钱。 侯三也是苦日子过来的:“那可不行,现在有钱还得用到刀刃上呢。” 刘青山也只能摆出老板的威严:“这是命令,必须服从,身体是本钱!” 是! 李铁噌的一下站起来,下意识地立正敬礼,命令这两个字,早就刻入他的骨髓。 “坐,快坐,大龙哥,安全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刘青山拉着李铁重新落座,然后向张龙询问。 张龙放下筷子:“现在也有不少倒腾君子兰的,知道咱们这边的大棚种植基地,最近一个月,一共有五十六人次,来这里打探。” 胡伟胡司令也插话道:“要是君子兰价格飞涨一波,那估计这些人就该眼红喽。” 刘青山点点头,他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财帛动人心,君子兰的疯狂,足以令人也变得疯狂。 前世好像就有一帮家伙,武装抢劫君子兰,他们这个大棚明晃晃地摆在这,不得不防啊。 这时候,平时沉默的李铁说道:“要不拉一圈铁丝网,再买几条大狗,有必要,就在铁丝网外面,再挖一道战壕。” 好家伙,你这是要干啥呀? 刘青山摆摆手:“战壕啥的,还是不用了,铁丝网还是有必要的。” “小师兄,能不能弄几把枪,猎枪也成啊,没事我们就放两枪,敲山震虎,震慑一下宵小之辈。” 胡伟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刘青山觉得有备无患,反正这时候也没禁枪呢,商店就有卖猎枪的,买几把也才几百块钱的事儿。 看到小师兄答应购置猎枪,胡伟三人都面露喜色:当过兵上过战场的人,不摆弄枪就手痒啊。 正事商量完,刘青山看到侯三还在那胡吃海塞的,就拍拍他的小肩膀: “少吃点,晚上还吃大餐呢,咱们下馆子,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侯三这才放下筷子,恋恋不舍地望了眼盆子里的大块肉,嘴里问道:“老板,谁呀?” 张龙也在旁边说道:“青山,我们三个就不去了,这里的安全要紧。” 刘青山笑道:“算是你们的战友吧,今天就麻烦大哥二哥你们,晚上叫几个村民,帮着照看照看,用不上半夜,也就回来了。” 战友,那可以去。 张龙他们三人,眼神都为之一亮。 吃过午饭,几个人稍事休息,然后就一起坐着大客车进城,二道河子这边,一天就往返一趟车。 辗转来到刚子他们的服装店,正好碰到李雪梅,领着刘金凤他们,从朝阳公园里边溜达出来。 看着自己的姐姐妹妹,刘青山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大姐穿着一袭乳白色的连衣裙,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垂在身后,丰满的身材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成熟而又闪烁着母性光辉的少妇气质。 二姐的一身衣服,也不知道李雪梅和小美是从哪给淘弄来的:鸭蛋青色的上衣,黑布裙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这画风,好像一下子回到民国,迎面走来的一名女学生。 带着几分知性,又显出青春气息,和刘银凤的气质极为相配。 还有两个小的,都穿着布拉吉,跟洋娃娃似的。 刘青山忍不住笑了:“哎呦呦,这谁家的两个小洋娃娃,这么可爱,真想抢回家里,当妹妹养着!” “嘻嘻,哥,不用抢,我们就是你妹妹啊。” 小老四笑嘻嘻地跑上来,还把手里吸吮了一半的冰棍,往刘青山嘴里戳。 刘青山咬了一大口:嗯,甜丝丝冰冰凉,好不舒爽。 “怎么样,满意不?”李雪梅也笑着问道。 刘青山竖竖大拇指:“李老板,你这服装店要是不赚钱,那才叫没天理呢。” 众人一起大乐。 等到晚上,又叫上鲁大叔,一起下馆子。 飞哥早就在饭店等着呢,一共两张桌,男女各一张。 看到刘青山,就把几张火车票递过来,刘青山一瞧,还不错,硬卧,比来时候的硬座强多了。 大伙坐着闲聊,不大一会,就看到一名穿着公安制服的男子,精神抖擞地走进饭店。 他身上还穿着老式的警服,上白下蓝,腰板笔直,相貌英武,一进门,就引得食客们的目光,纷纷投射过去。 有几位吃饭的女同志,看过去的目光,都一下子变得神采飞扬的。 去年,八3式橄榄绿警服就已经出炉,今年开始,陆陆续续开始换装,估计很快,这款曾经出现无数次在老电影里面的白色警服,就要退役了。 “吴大哥,这边。” 刘青山站起来朝吴松招招手。 吴松咵咵咵的,迈步走过来,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满是笑意。 这几个月的经历,简直就跟做梦一般:先是护送头盖骨化石进京,受到各方面的赞誉,甚至还受到中央大领导的接见。 等回到春城之后,更是直接提拔为市局的副局长,这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似的。 而这一切荣耀,都是眼前这个青年给他带来的,看到刘青山,吴松就好像见到亲兄弟一样。 刚要和刘青山握手,就看到嗖的一下,齐刷刷站起来三个人,然后又唰的一下,整整齐齐地向他敬了个军礼。 战友! 吴松也神情一正,双腿并拢,也唰得回敬军礼。 不需要言语,也无关身份地位,只因为他们曾经拥有的共同称号——军人。 第二百五十章 板儿爷 吴松和张龙等人,彼此介绍了一番服役的部队和在前线的经历,立刻就变得跟亲兄弟一般。 然后,吴松这才和其他人打招呼。 刘青山的家人,除了刘银凤,他都见过,只不过跟在夹皮沟那时候看到的相比,这会的四个大小姐妹花,让他差点没认出来。 再瞧瞧刘青山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吴松也就想明白:不愧是一家人啊。 刘青山又把飞哥和刚子以及李雪梅和小美,还有鲁大叔和侯三等人,都相互介绍一番,这些人,就是他眼下的班底了。 陆陆续续取来酒菜,筵席开始,李铁照例滴酒不沾,张龙和胡伟,陪着吴松少喝一点,其他人除了鲁大叔之外,剩下的都喝啤酒以及汽水。 “来,先恭喜吴大哥高升,前途无量。” 刘青山乐呵呵地先提了一句。 “行了,少扯没用的,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嘛。” 吴松笑骂一句,然后跟张龙胡伟这些人碰碰杯:“以后都是兄弟。” 他的年龄不上不下,就算跟鲁大叔论兄弟,也没毛病。 喝了几口酒,吴松说起和刘青山在山洞里面并肩作战,抓捕特务,听得大伙都悠然神往。 尤其是张龙他们三人,更是热血沸腾,胡伟一个劲嘬牙花子:“小师兄,你咋不叫我们一声呢!” “这个小师兄是什么来历?” 吴松有点搞不懂几个人的关系。 刘青山就解释了下,吴松也忍不住大笑:“青山,等什么时候去你那,也叫你师父教我几招成不?” 对哑巴爷爷的身手,吴松虽然没有亲见,但是见过人家的徒弟出手啊。 他费劲巴力,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撂倒两个,刘青山轻轻松松就放倒四五个,这个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酒到半酣,刘青山就说起正事,把二道湾子那边培育君子兰的事,跟吴松交代一下。 这也他今晚最主要的用意,毕竟有体制内的人罩着,怎么也能更加安全一些。 吴松也没有多说,只是郑重地点点头,把这件事,当成他自己的事儿就好。 正事说完,剩下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刘青山又去另外一张桌转转。 “哥,这个锅包肉真好吃!” 小老四笑嘻嘻地指了指一个盘子,里面就剩下一片金灿灿的锅包肉,上面还挂着明亮的汤汁儿。 估计是最后一块,谁也舍不得吃,在这压盘子呢。 “那就再要一盘呗。” 刘青山戳戳小丫头的脑门,乐得小老四露出豁牙子。 这还是她和山杏第一次下馆子呢,饭菜真的很好吃! 同样是第一次的还有刘金凤,连忙阻拦:“已经吃得差不多,不用再要啦。” 她是看过价目表的,一盘锅包肉,将近两块钱,都快能买二斤肉喽。 刘青山则笑笑:“大姐,这顿是飞哥他们请,又不用咱们花钱,吃大户的机会可不多。” 桌上的人也都笑起来,李雪梅用手点点刘青山:“你才是真正的大户呢。” “哎呦喂,这还没结婚呢,就知道向着飞哥啦。” 活跃气氛什么的,刘青山当然最拿手,把李雪梅说得俏脸微红,同时又喜滋滋的。 一顿饭尽欢而散,出门回旅社的时候,刘青山又和吴松单独聊了聊: “吴大哥,那些东西暂时不准备变现,要不你的那一份,我付钱给你。” 吴松朝他眨了下眼睛,正了正头上的大檐帽:“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刘青山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又笑道:“政治和经济结合,威力才会更大,你就别管了,等我那些花苗出手再说。” 吴松还真不管了,骑上一辆挎斗,突突突地离去。 第二天下午,刘青山一家人,再加上心怀忐忑的鲁大叔,一起登上进京的火车。 正好第二天早上,出了首都站,回头望望这座古朴的建筑,刘青山便组织家人,在这合影留念。 看着进进出出的行人,刘青山找了个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同志,麻烦帮我们拍张照片可以吗?” 那人应该也是会使用相机的,笑着点点头应下。 “哥,这就是首都啊,天安门在哪呢?” 小老四四下张望,街道好宽好宽,楼房好大好大,骑自行车的人,好多好多。 刘金凤和刘银凤也贪婪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在他们的梦里,首都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这一次,终于梦想成真。 高也默默地注视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忍不住摘下眼镜,用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 都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他心中就是这般感触,他的内心已经张开一双无形的手臂,正和这个古老的城市相拥。 而这一切,在刘青山眼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象:感觉好老土啊! 再过几十年,不要说一线城市,随随便便一个不知道多少线的小城市,路都比这里宽,楼都比这里高,小轿车都比这里多,自行车……自行车肯定是没有现在多滴。 刘青山其实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现在的首都,更能感受到那种文化和历史气息,令他怀抱中的每一个人,都心生敬畏,同时又心生骄傲。 而改革的号角,已然在这个古老的城市奏响,古城很快就会重新焕发青春,以超越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发展。 笑意渐渐浮现在刘青山的嘴角,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轻声发出问候:“你好,首都,我来了。” 等到那几个姐妹过了新鲜劲儿,就有点开始茫然:站在这么大城市的街边,好像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三凤,咱们先去哪?” 大姐抱紧怀里的小火,二姐拉紧老四老五,生怕她们跑丢了似的。 没等刘青山说话呢,高抢先道:“先去我家吧。” 他家,当然是他父母的家。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大姐夫,等咱们安顿好了,再去不迟,你都出来好几年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高点点头,家里的情况,他也不大清楚,心里没底。 铃铃铃,身后传来车龄响,还伴着一个高门大嗓:“您几位要车吗?” 扭头瞧瞧,是个骑着三轮车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对襟小褂子,灯笼裤,一只裤管可能是担心搅到车链条里,所以还用卡子给别上了。 脚底下蹬着一双靸鞋,瞧瞧身上,一身肌肉,这要是腰里扎上板带儿,妥妥的练家子。 这就是后世被称为“板儿爷”的,这些人多数都是老北~京了,说话带着浓浓的京腔,他们之中,有市井小民,甚至还有从前的遗老遗少。 “那就辛苦您呐,帮着拉拉东西就成,在附近找个差不多的旅社,我们腿儿去就成。”刘青山说话的时候,也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些本地的味道。 “好嘞,爷们儿,你以前也是这四九城的吧,知青返城?”中年人一边帮忙把那些大包小包的,都放到三轮车上,嘴里还一边聊着。 板儿爷能侃,这是必须的。 “俺大姐夫是,俺是东北那嘎达滴。”刘青山的口音又为之一变。 “哈哈,你这小伙子还挺逗哏儿。” 那人嘴里大笑着,又把老四老五抱到三轮车上,骑着慢慢往前溜达。 一路找了几家旅店,大都满员,有两家空着一个房间,也住不下他们这一大家子。 蹬三轮的师傅也满头大汗:“这下褶子啦,崴泥啦,不过爷们您放心,不多收您车钱,我还就不信邪了,找不到住的地方!” 这会儿正是暑假,外地进京人员比较多,刘青山也想不到刚来首都,就给他们个下马威,愣是找不到住的地方。 “要不还是去我家吧?”高又旧事重提。 “咱们这一大家子,去了也住不下。”刘青山再次摆摆手。 “哥,你说的对,咱们就应该在首都买房子,要不都没地方住啦。” 小老四的小嘴里也一个劲念叨。 等三轮的师傅瞧瞧小家伙,看她太小,也就没跟她呛火:在首都买房子,年纪不大,好大的口气,你有那么多钱嘛,再说了,有钱也不许你外地人买房啊。 刘青山摸摸老四的天线辫子:“长安居,大不易,看来这第一件事,还是得抓紧时间买房喽。” 从古到今,都是一个道理,在首都有个落脚之地,都不容易。 千年前的大诗人白居易尚且如此呢,而且人家的名字还叫“白居易”呢。 “咳咳,爷们,咱先别扯这些没影儿的,这旅社是住不上了,您有没有熟人,找个招待所啥的?” 板车师傅实在听不下去了,在旁边给支了个招儿。 招待所都分属各个部门,为本部门进京人员提供食宿,要是没有熟人的话,根本住不进去。 得,没法子了,看来只能先给林子洲打个电话。 刘青山本来是想安顿好了,再和林子洲联系的。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林子洲应该上班,刘青山就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林子洲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林子洲向他询问位置,刘青山有点说不清楚,只能让三轮师傅过来描述,结果耽搁的时间有点长,电话亭外面,都排了好几个人。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自己用的,是投币式电话,只记次不计时。 他也不觉莞尔:这不是成了马老师相声《打电话》里面的那个啰嗦了吗? 从电话亭出来,三轮师傅还埋怨他呢:“爷们儿,你有报社的亲戚不早说,早就找到招待所,何必这腿儿都遛细了呢。” 看这位师傅还是挺热心的,刘青山赶紧解释道:“这点小事儿,本来不想麻烦人家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记着林子洲地址和电话的信纸,往一个信封里装。 “等等,小爷们,您这手里,怎么有我的信封啊?” 三轮师傅眼珠子瞪得溜圆,充满好奇地问道。 不会这么巧吧? 刘青山瞧瞧信封,又瞧瞧对面的中年人:“这是我师父给的,说是我师叔的联系地址,您不会就是……” 听了这话,那位中年汉子也傻眼了,嘴里嘟囔着:“师父,师叔,你不会就是小山子吧?这还真赶巧儿啦!” 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帽儿师叔(四更求月票) 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叔,刘青山是一无所知,万万想不到,茫茫人海,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相遇。 同样的,对面那位中年汉子,也无比惊愕,但是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原来你就是哑巴老大信里说的小山子,好好好,还不快点给师叔磕一个!” 磕头,在这啊? 刘青山瞧瞧熙熙攘攘的人流,还真拉不下这个脸。 这个师叔似乎有点不靠谱,哪有见面就叫人在大街上磕头的。 算了,谁让他是自己师叔呢,磕就磕一个吧! 正当他膝盖刚要弯曲在地,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抓住,只轻轻一提,刘青山整个身体,立马全都悬在半空。 嗯,看来确实是师叔。 刘青山这回还真信了,换成别人,能像拎小鸡子似的,把他给拎起来? 松开手后,中年人一脸嫌弃道:“老大这是走眼了吧,怎么收了个不中用的?” 刘青山顿时一脸黑线:师叔,您能不能考虑一下师侄我的感受? 他立马解释道:“师叔,我跟师父学艺,才一年时间。” “哦,那还算不错,你小子悠着点,这几年可不能碰女人,不然就废了。”师叔他老人家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手劲儿是真不小。 话是实话,也透着关爱,可是听着感觉真是别扭。 刘青山只能嘿嘿两声:“师叔,还没请教您老……” “老什么老,我才四张,还没娶媳妇儿呢。” 师叔又瞪起眼珠子,四张就是年龄刚过四十的意思。 刘青山眨了眨眼:合着也是老光棍一根,这点来看,师门还真是一脉相承。 不对,要是传到我这一代,还是这个门风儿,那不就坏醋了。 他算是瞧出来了,这位师叔啊,说好听点就是天真烂漫,没有心机,说难听点,就是有点愣。 不过也好,这种人好交。 正这时候,旁边有有一辆三轮车经过,摁摁铃铛,嘴里打着招呼:“帽儿爷,今儿个跑几个活儿啦?” 帽儿爷,刘青山眨眨眼,老北京有各种“爷”,这帽儿爷,一般指那些傻不拉几的,是从傻帽儿这个词儿演化过来的。 “收摊儿了,正好碰到我师侄来看我,我们爷俩回家好好盘盘。” 师叔挥了一下大手,然后又转向刘青山说:“你师叔我姓艾,大号叫艾文茂,这帮孙贼都叫我老帽儿,你就叫我老帽儿师叔就成。” “走走走,不住店了,去师叔家,就当自己家啦!” 说完他大大咧咧地骑上三轮车,蹬着就跑,吓得车里的老四差点喊警察叔叔。 “师叔,您先停下,一会我那个长辈就过来了。” 刘青山喊了几声,三轮车反倒越来越快,他也急了,吼了一声:“老帽儿师叔!” 吱嘎一下,三轮车这才刹住,车上的老四老五被惯性带着,直接往前飞。 老帽儿甚至都没回头看,直接伸出两只扑扇般的大手,在半空抓住两个小丫头,身子一个铁板桥,向后一仰,又把她们放到原来的座位上。 然后他才抓了抓头说道:“好像也是,我那就两间屋子,还真住不下你们。” 见他刚才露的这一手,刘青山也是彻底服气。 这一身好功夫,蹬三轮可有点太埋没了。 等到老帽儿又骑着车子回来,在道上边等候林子洲,刘青山就把家人给他介绍一番。 老帽儿看样子挺喜欢孩子的,把老四老五抱起来扔得老高老高。 吓得老四直叫唤,而他则咧着大嘴哈哈笑。 刘青山也有点脑仁疼: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周伯通师叔呢? 于是他连忙嚷嚷道:“师叔……” “叫我老帽儿师叔。” “好的,老帽儿师叔,您先在附近找个地方,我们刚下火车,早饭还没吃呢。” 老帽儿这才啪的一拍脑门:“把这茬儿给忘了,可别把咱们小老四和小老五给饿着,走,师叔领你们俩小不点喝豆汁儿去!” “豆汁儿就不必了,找家煎饼果子店或者油条豆浆啥的就成。” 刘青山知道,外地人肯定是喝不惯豆汁儿的,连忙提醒。 老帽儿听了还不乐意:“到了首都,必须吃咱们老首都的吃食,豆汁儿配焦圈,要不就一人来一碗卤煮或者炒肝儿。” 刘青山也不理他,看到卖煎饼果子的,自己先要了一个,在这一边吃一边看着三轮车,连等候林子洲。 老帽儿领着剩下的人,爱吃啥就吃啥吧,反正能吃饱就成。 等了好半天,老帽儿这才扛着老四老五,领着一伙人转悠回来。 没错,就是扛着,一个肩膀头坐一个,他肩膀也宽,别说俩小不点,就算坐个大人上去都没事。 老四和老五手里还拿着吃的,美滋滋地吃呢,看到刘青山,老四把手里的吃食递过来: “哥,首都的豆面卷子,比咱们家的好吃!” “这叫驴打滚。” 老帽儿嘴里还纠正呢,瞧得出来,他是真喜欢孩子。 刘青山吃了两口驴打滚,软糯香甜,确实不错,问问其他人都吃的啥,果然不是卤煮就是炒肝儿,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 还好的是,这年头的人,很少有挑食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等人的工夫,闲着没事,刘青山就跟老帽儿闲聊:“师叔,您有这一身本事,咋还当起板儿爷呢?” “混口饭吃,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把子力气,不干这个还能干啥。” 老帽儿也一点不在意,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刘青山咧了咧嘴:“那这身本事不是糟蹋啦,您就是找个地方,开个武馆,天天教几十名徒弟也好啊。” 老帽儿一听,连连摇头:“去年演少林寺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都要拜师学艺的,最多的时候一百多,天天早上跟我在公园里练。” “可是练着练着,全都撤了,就没一个真心练武的。” 刘青山也纳闷啊:“师叔,那您都教他们啥了?” “起步当然是站桩,每天必须站一个小时!” 刘青山也彻底无语,想想自己开始跟哑巴爷爷站桩的时候,也是咬紧牙关,这才坚持下来。 那还是他心智坚韧,换成普通的年轻人,能有几个吃得下这个苦呢。 他们看完电影,就想学里面的花架子耍帅,你教人家练马步站桩之类的,不走人才怪呢。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不如就叫师叔骑着三轮,帮自己收东西好了,反正他地头儿熟,再有鲁大师帮着掌眼。 正好还配套,天天拉着鲁大师在四九城里转悠。 于是他将这个打算跟师叔一说,老帽儿那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小山子,你可不能入这一道啊,提笼架鸟,斗鸡走狗,坑人不浅!” 瞧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刘青山也纳闷:这是怎么啦? 只听老帽儿叹了一口气:“你师叔我就深受其害啊,你知道师叔姓啥不?” “刚才您不是说姓艾吗?” “这艾……这是建国后改的姓,原来姓爱新觉罗的。” 刘青山眨了眨眼,明白了:感情这位师叔,以前还是位八旗子弟呢。 他又劝了半天,老帽儿都是油盐不进,看样子,真是怕了,估计心里阴影比较大。 正说着呢,就看到林子洲骑着一辆自行车,急匆匆赶过来,看到刘青山他们,连忙把自行车支在马路牙子上边,笑吟吟问道: “青山,怎么不早点打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说完,他又挨个和刘金凤刘银凤打招呼,还捏了捏刘彩凤小脸蛋:“呦,老四老五也来了,首都好不好玩?” “林姨夫,首都可好玩啦,好吃的东西也多。” 小老四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小吃货的本质。 山杏也轻声叫了一声林姨夫,林子洲知道她的身世,弯腰贴贴她的小脸蛋,疼爱地说道:“山杏穿着布拉吉可真漂亮。” 刘青山笑着和林子洲握手,跟着指了指旁边说道:“要是早点麻烦林姨夫,就遇不到我师叔啦。” 师叔? 林子洲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就跟老帽儿握手:“老哥,您好您好,这算不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还是你们记者会说话,叫我老帽儿,咱们走着,上哪个招待所?” 老帽儿咧嘴问道。 林子洲瞧瞧这些人,也就没往家里让,现在首都住房紧张,谁家也没这么大的地方。 于是他报了一个文化部招待所的名字,老帽儿就又把老四老五拎到车上,在前面带路。 林子洲则推着自行车,跟刘青山边走边聊,主要是林子洲询问夹皮沟的发展情况,还说等到年底,再去做一次调研呢。 对此,刘青山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等到了招待所,刘青山有点发愣:这年月就有地下室了? 林子洲跟着解释说:“现在来京的人有点多,我认识的几个招待所都住满了,这里以前是防空洞,改成的招待所,里面都有换气扇,先凑合着住上几宿,我再想法子给你们调。” 有林子洲出头,很顺利地住了进去,屋子里就是稍稍有点潮,不过设施啥的挺齐全。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这个数可不卖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对了,上个月你们县里酒厂的李厂长,已经拍完广告,回去了。” 等众人安顿好了之后,林子洲就起身告辞了。 “林姨夫,给您添麻烦了。” 刘青山口中连连道谢,毕竟不是自己亲姨夫,是老姐那头的亲戚,其实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青山,不用见外,晚上见,我在全聚德订了位子,晚上再慢慢聊。”林子洲交代几句,便匆匆而去。 老帽儿咂了咂嘴:“全聚德吃烤鸭是吧,讲究,有面儿,你定的是前门店、王府井店还是和平门店,晚上我肯定捧场。” “前些年,全聚德的牌子换成北京烤鸭店,八零年才换回原来的老招牌,好些年没去吃了,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刘青山笑了笑:“师叔,您要是帮着我干,天天吃烤鸭都没问题。” 老帽儿立刻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以后师叔就跟你干啦!” 嘿,这就答应了,刘青山刚才劝了好半天,结果连一顿烤鸭子都不如。 然后就听到老帽儿师叔又是一拍大腿:“不行不行,天天吃烤鸭子,那也太腻啦……” …… 坐着老帽儿师叔的三轮车,刘青山慢悠悠地浏览着当下首都的市井风光。 身边坐着鲁大叔,正跟老帽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至于家人们都在招待所休息。 “师叔,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帮我留意下,最好是独门独院那种。”刘青山面带淡淡笑意说道。 这会儿的首都,生活节奏一点也不快。 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就像身下的三轮车。 “呦,小山子,你还真要买房子啊,首都的房子可不便宜哦?” 老帽儿瞪大双眼,还是不怎么相信。 当下,小县城的房子,顶天一两千,不过首都嘛,房价还是要高一些的。 独门独院的,那就是四合院了,哪怕是一进的院子,也得上万了。 老帽儿当然不相信,师侄是小山沟里来的,哪弄那么多钱去? “呵呵,老帽儿兄弟,钱的事儿,你就不用担心,青山现在不敢说是大富翁,但是买房子的钱,还是有的。” 鲁大叔多少知道一点刘青山的老底,在旁边乐呵呵地帮着解释。 老帽儿回头瞄了这位师侄一眼:“小山子,你这趟来,带了多少钱,先跟老帽儿师叔透个底儿?” 刘青山朝他眨眨眼:“不多,也就十万块吧,手头有二十万,不过得留十万块活动资金,收购山野菜。” 骑了好些年三轮儿的老板儿爷,双手一抖,有点掌控不住车把,直接朝路边的马路牙子撞过去。 幸好是老把式了,最后时刻,老帽儿总算重新扶好车把,跟着从车坐上跳下来: “小子,说实话,你这是劫道儿了,还是抢银行了?” 这年头,就算是首都人,工资也不高,顶多待遇比地方好一点。 手头能有千八百块存款的,都算是富裕人家,这个师侄张口就是十万二十万的,这也太吓人啦! “师叔,钱都是我正经做生意赚的。” 刘青山撇撇嘴,解释了一句。 旁边的鲁大师咳嗽两声:造假糊弄人,好像不算正经营生吧,好在骗得是小鬼子,真是解气。 他还不知道,刘青山这钱是出售羊肚菌赚的,还以为这二十万是从小鬼子那忽悠的呢。 看着两人神色不像作伪,老帽儿师叔砸了咂嘴,带着几分惊叹之色,继续往前蹬着车子,嘴里又说: “小山子,有钱也不成,你没有京城户口,要是把房子落到师叔我的名下,你小子放心不?” 刘青山笑着说道:“师叔,先不用麻烦您,等以后的,师侄肯定孝敬您一套房子。” 鲁大师又在旁边帮腔:“老帽儿兄弟,青山的二姐,你刚才也见到了,人家今年考上北大,户口也过来了。” “哪个北大,照相馆还是澡堂子?” 老帽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大学呗,还能有哪个?”鲁大叔也觉得倍儿有面儿。 三轮车又开始在道上画龙,急得刘青山坐在车上直喊:“师叔,你这技术行不行呀?” 老帽儿又跳下车,回头盯着刘青山瞅,最后甩了甩头,有些悻悻地说道:“得,我明白了,你是哑巴老大派来打击我的是吧,收了个好徒弟,瞧把他显摆的!” 刘青山也笑了:“师叔,反正您徒弟都跑光了,就拿俺当你徒弟呗。” “行,等明天早上,咱们爷俩过过汗儿。” 老帽儿继续上车,骑了一个多小时,前面来到一个胡同。 这时候的胡同,没有高楼大厦比着,也没有小轿车啥的停着,自行车都宝贝似的推进院里,幽深的胡同,竟然还觉得挺宽敞。 老树枝繁叶茂,映衬着青砖灰瓦,透出几分古老和安宁。 刘青山点点头:现在的胡同,才是真正的胡同呢,于是问道:“师叔,这哪儿啊?” “琉璃厂,看到这条道没有,两边分出来东西厂。” 帽儿爷把三轮拐进一条小胡同,指指前边的一个大杂院:“到家啦。” 刘青山嘴里嘿嘿两声:“那不就是东厂和西厂嘛,师叔,你原来是西厂的。” 可惜,老帽儿不晓得这个典故,自顾自地把他们让到院子里。 这年月,北京已经有少部分的居民楼,不过价格高,数量少,不是寻常百姓能住的。 绝大多数,都挤在这种大杂院里边。 现在大杂院的居民,最大的愿望就是住上高楼大厦;等到几十年后,估计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成了能重新住上大杂院。 大杂院多数是四合院,老帽儿住的是两间西厢房,房子一瞧就有些年头,再加上各种违建,显得特别拥挤杂乱。 “呦,帽儿爷,回来了,这两位是?” 一个光着膀子,摇着蒲扇的老头,正坐那乘凉,嘴里招呼着。 膀儿爷,也是老首都一个很大的群体,夏天都习惯光着膀子。 这无关胖瘦,像这位大爷,身上的肋骨都一条条的清晰可见,照样光膀子。 “是我师侄小山子和他朋友,大老远特意来看我的。” 老帽儿一脸荣光地说着,又对刘青山他们说:“这位你们叫二大爷就成。” “哎呦喂,帽儿爷,恭喜恭喜!” 二大爷站起来,还像模像样地朝老帽儿拱拱手,乐得老帽儿嘴丫子都咧到耳朵根子了。 刘青山也能理解,一个无亲无故的老光棍,冷不丁冒出个师侄,确实是好事,也顶半个徒弟用。 这时候的师徒关系,那真跟父子似的。 刘青山嘴里叫了一声二大爷,然后把带来的一个小袋子递过去:“二大爷,老家产的,您尝尝。” 布袋轻飘飘的没二两重,二大爷往里瞄了一眼:“黑木耳,好东西啊,谢了小爷们,回头咱爷俩捏两盅。” 老帽儿跟着接过话茬:“二大爷,您别说便宜话,我师侄要买房子,您帮着照看那套小院子,还没卖呢吧?” 排骨老头狐疑地打量一下刘青山,然后竖起两根手指:“人家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没这个数可不卖。” “二十万?”刘青山也吃了一惊。 “两万块!” 二大爷连连摇头说道。 “那看看成不?” 听到这么便宜的价格,刘青山顿时心动了。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东厂那边,就隔着一条道,一百多米的距离。 二大爷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一个斑驳的木门,招呼大伙进去。 进了门,刘青山不由得眼前一亮,跟刚才的大杂院相比,这个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显得整洁幽静。 说是四合院,应该叫三合院正合适,北面是三间正房,两边各有一间小耳房。 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正房对面,直接对着的就是院墙,包括他们刚才走进来的大门,也是个小随墙门。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栽种着一颗碗口粗的老石榴树,枝繁叶茂,上边挂着不少果子。 石榴百子,象征着子孙旺盛,所以院子里都喜欢栽种这种树。 看到这个小院子,刘青山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推门是闹市,闭户成一统。 二大爷领着他们,各屋里转了转,除了长时间没住人,屋子里有点潮,缺少点人气儿之外,剩下的都令他很是满意。 “二大爷,这房子不错,我买啦!” 刘青山直接拍板儿,后世想要在琉璃厂这边买个单独的小院子,想都不敢想呦。 咳! 老帽儿使劲咳嗽一声,瞪了刘青山一眼:缺心眼儿呀,买个葱蒜还得争争讲讲呢,更不要说买房子这样的大事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老帽儿跟二大爷在那磨嘴皮子了,还真别说,最后的价格,砍到了一万八千五百块。 其实就算是两万块,刘青山都心里偷着乐了,这放到几十年后,妥妥的豪宅啊。 便宜吗,按照当下的工资和物价算起来,那是一点不便宜。 绝大多数家庭,攒一辈子钱,也还是买不起这样的院子。 这院子,是二大爷一个远房亲戚,托他给照管着,那个亲戚,据说是住楼房去了。 刘青山估摸着,那个人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 限免二天没收入,订阅惨兮兮,希望大家方便全订下,求月票!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友谊商店 此刻,刘青山真想大笑三声:哈哈哈,咱也是在首都有房子的人啦。 谈好价钱,约定明天过来,上街道和房管所办理相关的手续,众人这才一起回到老帽儿师叔家里。 烧上热水,沏了一壶高碎,按照老帽儿师叔的说法,大夏天的,必须喝热茶,把汗都发出来,千万不能养着。 三人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擦着汗,一边商量着未来的计划。 最激动的不是刘青山,反倒是鲁大叔: “青山,我决定了,按照你说的办,在京城这里重新开始打拼,将来也要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这是受了刺激啊。 想想也可以理解,这里是首都啊,全国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挤呢。 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鲁大叔,你这梦想,一定能实现。” “我呐,我呐!” 老帽儿也急了,他虽然脑袋不大灵光,可是也不傻,这个师侄,买套房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是个做大事的人。 他也决定了:跟着师侄干。 “师叔,缺了你,咱这买卖儿可干不了。” 刘青山也直接送上一顶高帽:“咱们这营生,得你骑着三轮车,天天在四九城里转悠呢。” 老帽儿果然大为受用:“小子,你师叔小时候,也是吃过见过的,家里的老物件儿海了去。” “那这些东西呢?” 刘青山和鲁大师异口同声问道。 老帽儿俩手一摊:“全完蛋啦。” 你这不是胳肢人玩呢嘛,鲁大师满脸失望。 刘青山却信心满满:“师叔,咱们以后满世界收去!” “好!” 另外两个人,也都大吼一声,他们这个划拉老物件的小分队,算是正式成立。 刘青山嫌这个称呼不上档次,琢磨一下,就取了一个比较高大上的名字:物质文化遗产拯救小组。 老帽儿也展现出他的豪气:“来,干一个!” 三人端着蓝边的大碗,当的撞了一下,然后一起被烫得龇牙咧嘴,嘿嘿傻乐…… 吃过午饭,刘金凤她们姐妹也都满血复活,由高带着他们去王府井转悠。 至于小老四期盼的广场,还是等到明天早上看升旗,然后顺便就逛了。 刘青山他们这个新组建的三人小分队,则准备先干一票,争取来个开业大吉啥的。 有信心是好事,可是刘青山和鲁大师都是俩眼一抹黑,总不能挨家挨户上门询问:有旧货卖吗? 还真别说,在旧社会,真有这个行当,走街串巷收旧东西,被称为“打小鼓儿的”。 这时候就显出来老帽儿的作用,骑着三轮车,拉着两个人,晃晃悠悠地溜达一阵,然后在一个牌匾下边停了下来。 刘青山抬头一瞧,就看到招牌上斑驳的四个大字“委托商店”。 他这才想起来,建国后取消了当铺,应运而生的就是国营的委托商店了。 家里用不上的旧货,或者是急着用钱,就把东西放到委托商店,代为出售,商店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要是找旧货的话,可不就得这里嘛,全是旧的。 老帽儿也抬手指指:“东单,西四,北新桥,菜市口,这四个委托商店最大,剩下的还有不少家,这里偶尔也有老物件儿出售。” 说完他又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友谊商店咱进不去,进去也白搭,没有外汇券,买不出东西,那里边真有古董儿。”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刘青山想了半天,这才隐约有点印象。 友谊商店,说白了就是专门为外宾服务的,除了提供国外的一些商品之外,还出售国内的一些特产。 改开之后,外汇奇缺,为了出口创汇,就把不少外国人喜爱的瓷器之类的古董,也摆到友谊商店里边,出售给外宾。 当时的国内货币管理严格,外币是禁制流通的,这样在八零年,就应运而生出“外汇券”。 外籍人士进入国门,必须把所持的外币,兑换成外汇券,并在一定范围内,和人民币等值使用。 因为使用外汇券,可以买到普通钱买不到的一些紧俏商品,所以当时外汇券很热。 听说友谊商店里卖古董,刘青山也有点心痒痒,不过手里没外汇券,而且这副面孔,刷脸也不好使,还是先逛逛委托商店再说吧。 无论是友谊商店还是委托商店,都是时代的产物,以后就慢慢消失或者式微,能逛逛的机会,刘青山还是很珍惜的。 进到店里,刘青山就是一愣,迎面就看到半新不旧的电视机、收音机。大木头座钟啥的,甚至角落里还支着一辆自行车,永久牌的。 说好的古董呢? 老帽儿师叔低声跟他解释两句:“这些才是常见的东西,剩下的老物件儿,得慢慢碰,没事就来转转,指不定哪天就碰上了呢。” 刘青山这才搞明白,看来这营生,还真得像师叔和鲁大师他们这样的人,才能长期做下去。 在商店里转一圈,除了几块怀表之外,也就没有啥能入眼的。 东西倒是都不贵,就像那种很古老的大座钟,也就十块八块的,可是就算买下来放几十年,升值的空间也非常有限。 “走着,换一家。” 老帽儿师叔又骑着三轮出发,从西城直接转悠到东城,东单这边,也有委托商店。 又进去转了一圈,跟那边差不多,旧东西不少,可惜没有收藏价值的古董。 “这东西得碰,急不得的。” 老帽儿师叔看出刘青山似乎有点急切,就安慰他两句。 道理刘青山也懂,主要是他在首都停留的时间有限,看看能不能亲手做成几笔生意,来个开门红而已。 “师叔,要不咱们去友谊商店转转?”既然那里肯定有古董,刘青山当然就动了心思。 老帽儿摇摇头:“去了也没用,只能在门口转转,门儿都进不去。” 刘青山嘴角露出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一个多小时之后,位于建国门外的首都友谊商店门口,停了一辆三轮车。 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戴着茶色眼镜,气度不凡。 “小山子,你装华侨,不会被警察抓起来吧。” 车夫老帽儿小声跟年轻人嘀咕。 “您就把心放肚子了吧。” 刘青山整理一下西装,抬头望望,正门上面是“首都友谊商店”六个红色的大字。 整个商店是四层小楼,这要是放到以后,再普通不过,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国人心目中的圣地,因为在这里,能买到别处买不到的各种紧俏商品。 门口停着好几辆小轿车,这个在其它地方,很不多见。 或许是瞧出刘青山气质不凡,还真有人把他当成归国华侨了。 一个年轻人装作不经意地从刘青山身边路过,嘴里轻声询问:“您好先生,有多余的外汇券需要换吗?” 因为外汇券的作用很大,所以当时专门有倒外汇券的。 刘青山摇了摇头,迈步就往大门里走,身后还跟着哼哈二将:鲁大师和老帽儿。 “您好先生,欢迎光临,麻烦您出示一下证件。” 门口一个中年人,嘴里很客气地招呼着,不过该履行的手续,还得履行。 刘青山摊摊手,嘴里冒出来一串英语,好像是听不懂普通话似的。 那个中年人还真不简单,也操着熟练的英语,跟刘青山攀谈起来:“先生,欢迎光临友谊商店,您是从哪里归国的?” 刘青山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用英语回道:“我来自港岛,不好意思,只会讲英语和粤语,不过您放心,港岛九七回归,所以我从现在开始,就准备学习普通话了。” 说完之后,还热情地向中年人伸出手,大着舌头问候一声:“雷猴。” 中年人也被他给逗笑了,伸手和刘青山握了握: “先生您说得有道理,看得出来,您是一位爱国华侨,欢迎您回国,祝您在国内的旅程愉快。” “一定一定。” 刘青山点了点头:“祖国的变化很大,发展也很快,看到这一切,作为一名华侨,我感到无比欣慰。” “这次回来,我准备在首都投资,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刘青山侃侃而谈,身后的两位中年人,则紧张得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露馅,一起被抓进局子。 “欢迎欢迎,祖国就需要您这样的有识之士!”中年人思想觉悟也挺高,跟刘青山谈笑风生,聊得很是起劲。 “咳咳!”老帽儿忍不住咳嗽两声,提醒小山子一下,别玩大了。 刘青山这才笑笑:“噢,先生,我们回头再聊,我爷爷最喜爱咱们祖国的古董,我先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他老人家完成心愿。” “请!” 中年人伸出一只手,也没再向刘青山要什么证件。 这也令后边的那老哥俩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刚要迈步跟上,结果却被拦住。 刘青山又笑着用英语说道:“这位是我请的鉴定师,这位是帮着搬运东西的,我可以为他们负责。” “那好吧,请进。”中年人也没有继续阻拦,三个人还真就这么混了进去。 其实再过两年,友谊商店,也就会对国人开放,只不过在里面消费的,还是外汇和外汇券。 进到店里,三个人就楼上楼下转开了,放眼望去,这里的商品,果然比外面高端,进口的彩电,冰箱等等,琳琅满目。 还有外面根本就看不到的巧克力、洋酒、外烟,雪茄等等,刘青山还在这里发现了可口可乐的身影。 另外也有国外的手表、珠宝之类,都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许多国产的精品货物:华美的丝绸、精致的瓷器,甚至典雅的旗袍,都有出售。 这些东西,别人也许垂涎,刘青山却并不怎么在意,直接找到出售古董的专柜。 在这个年代,大伙还没有什么文物保护的意识,不少古董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摆上货架,为的只是换取外汇。 以资源换发展,是许多国家都走过的老路,实属无奈之举。 在古董方面,刘青山是棒槌,而鲁大师则早就看直眼了,就连多少懂点行的老帽儿,都使劲抻着脖子,查看货架上的物品。 多是各种形状的瓷器,能摆在这里的,肯定没有赝品,甚至还可能因为不太重视的缘故,存在捡漏的可能。 东西都是好东西,不过价格也好啊,老帽儿嘴里嘀咕一句:“这价格简直贵得离谱!” 刘青山瞧瞧那些标签,上面有物品的名称,下面是价格,后边都跟着一串零。 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千,贵的则是数万,要知道,外汇券是和人民币等价的,在人民银行是一比一兑换。 甚至在黑市上,外汇券兑换的价格还要更高,要不然怎么会出现第一批倒外汇券的黄牛呢。 刘青山也有点想明白了:这肯定是故意抬高价格,反正面对的都是有钱的外国人或者华侨,爱买不买。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古董,还真一点不贵,买到手的话,以后很可能是百倍千倍的利润回报。 只可惜,他手里的外汇也有限。 奶奶的,看来还得多薅老外的羊毛才成。 目光在商店里扫了扫,就瞧见几名老外,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在刘青山眼里都化身成肥羊。 嗯,尤其是那个头发是羊毛卷的,最像。 刘青山虽然不懂行,但是三个人之中,还是以他为首,负责跟服务员交流,把货架上的物品,拿下来叫鲁大师上上手。 不愧是涉外商店,服务员的英语口语水平都不错,完全可以和刘青山进行交流。 在查看了几样瓷器之后,鲁大师就悄悄捅捅刘青山,低声嘀咕: “刚才看到的那个珐琅彩大碗,标签上边写的是民国仿造,但是我看应该是造办处的正品,最好拿下。” 刘青山瞧瞧那个大碗的标签,价格是三千块,还真不便宜。 不过如果鲁大师没有走眼的话,这东西拿到几十年后,卖到三千万都是有可能的,必须拿下。 就在刘青山准备掏钱的时候,刚才刘青山眼里的大肥羊,那个羊毛卷的老外,嘴里用美式英语嚷嚷着: “哇哦,这个掐丝珐琅大碗简直是件精美的艺术品,我要啦!”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元代无青花?(三更求月票) 刘青山就烦这种横刀夺爱的家伙,眼瞅着自己要捡个大漏,结果被羊毛卷给搅局,这他能忍。 于是他活动一下胳膊,捏捏拳头,就凑了上去。 吓得鲁大师和老帽儿连忙伸手,将他拽住:在这里打外国人,那才是老寿星上吊呢。 “我就是过去跟他握个手,打个招呼而已。” 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他脑子又没病,怎么可能动手呢? 对付老外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们直接忽悠瘸喽。 那老哥俩一听,这才撒手,刘青山招招手,嘴里问候一声“哈啰”,就跟那名老外攀谈起来。 对方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体型健壮,看样子很重视锻炼和运动。 刘青山也操着熟练的英语说道:“先生,我觉得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华夏的历史知识,然后你再做决定。” 羊毛卷有点愣愣地瞧着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 刘青山就掰着手指头,跟老外讲讲秦汉晋唐,宋元明清,以及民国的大致时间,很快就把老外给绕迷糊了: “我的上帝,华夏确实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度,不像我们美利坚,历史还很短。” 这个老外耸耸肩膀,又补充一句:“虽然我们历史短,但是我们现在很强大。”说完,还曲起手臂,秀了秀肌肉。 那当然,唯一没有断了传承的文明古国,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虽然现在还刚刚起步,可是几十年后,就会重新崛起,和你的国家分庭抗礼。 想到这些,刘青山又变得信心满满:“噢,朋友,你很聪明,应该能听明白,我的意思是,这个大碗是民国时期的,距离现在的时间很短,才几十年,所以还算不上古董。” “你可以选购更早年代的那些古董,那才是见证历史的宝贝。” 听他这么说,柜台后面的服务员,都朝刘青山翻白眼,估计是把这家伙当成了崇洋媚外的汉奸。 在外宾面前,一副奴才嘴脸,我呸! 羊毛卷老外则是一个劲点头:“谢谢你,朋友,你可以称呼我麦考尔,在使馆那边工作,谢谢你的忠告。” “你可以称呼我刘。” 刘青山眼见忽悠成功,就又伸出手,跟麦考尔重新握了一下。 这位麦考尔先生,则又兴致勃勃地去观看别的古董瓷器。 刘青山就又给他一个忠告:“其实你要买瓷器带回去,就买那些现代瓷器好了,工艺很好的,还可以放心使用,就算不小心打碎了,也不心疼。” 说完他还朝麦考尔眨眨眼睛:“而且送人也不错,就说是名贵的古董,你国内的朋友反正也分不清。” 哦,还可以这么操作? 麦考尔忽然觉得有点开窍了:对呀,反正在他们眼里,也分不出是那个时代的瓷器,为什么不买那些便宜的现代制品呢? 越想越有道理,麦考尔直接给刘青山来了个拥抱:“哦,刘,实在太感谢了,有时间去我那里,我请你喝咖啡。” 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也把鲁大师和老帽儿给瞧得一愣一愣的:厉害啊! 很快麦考尔就去看那些现代瓷器,暂时跟刘青山道别,等他走了,刘青山这才朝服务员点点头: “麻烦把刚才那个大碗,给我包装起来,我要了。” 啊这? 服务员瞪大眼睛:“你,你……” 刘青山笑了笑:“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流落到外国人手里呢。” “好的,先生,三千块,可惜我们这里不能打折,否则一定给您便宜点。”服务员刚才还瞧着刘青山来气呢,现在却越瞧越顺眼。 刘青山也道了一声谢:“我没去兑换外汇券,直接用美金可以吗?” “可以可以。” 服务员麻利地给那个大瓷碗打包,等到刘青山付款之后,就把包装好的瓷碗,摆在柜台上。 刘青山刚要伸手,结果手掌上面,又盖上了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抬头一瞧,是刚才的羊毛卷,又去而复返,正气呼呼地瞪着他: “刚才你也看上这个大碗对吧,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麦考尔,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刘青山脸上依旧露出淡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而我已经有了其他朝代的瓷器,正好再入手一件民国时期的,就完美了,而你却不需要。” 那只毛茸茸的大手立刻撤了回去,显然,他的主人,再一次被成功忽悠了。 “刘,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你可以帮帮忙吗,帮我选购一些瓷器,它们每一件都是那么精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麦考尔很快又笑逐颜开。 行吧,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就帮帮你好了。 刘青山示意鲁大师他们在这继续挑选古董,给老外当参谋,挑选现代瓷器,他的水平就够用了。 接下来,刘青山就展示了他渊博的学识:梅兰竹菊四君子,你得来个全套的吧。 金陵十二钗,这是我们名著里面的美女,个个都是赫本那个级别的,必须来一套。 还有这个,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 这可把友谊商店负责包装瓷器的工人都给忙坏了,经理都瞧着刘青山眼热:人才啊,这要是自己店里的职工多好,根本不用担心销售额了。 等刘青山帮完忙之后,发现那边两位中年大叔,也丝毫不落下风,他带来的五万美金,也全都花出去了。 瞧着两个人意犹未尽的模样,肯定还想继续采购,可惜兜里是真没钱了。 不过也算收获颇丰,一共入手十多件瓷器,件件都是精品,喜得刘青山也眉开眼笑:这应该算得上开门红了吧,而且还是大红。 友谊商店的工人,则忙着往外搬运包装好的瓷器,刘青山他们这边还算好的,麦考尔那边,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这货是开着小轿车来的,后备箱里面都装不下,最后经理跟他沟通一下,要了他的详细地址,一会儿负责送货上门。 出门的时候,麦考尔还跟刘青山打招呼呢:“刘,欢迎你去我那里做客。” “一定一定,不知道你那里能不能看奥运会的转播?” 刘青山也灵机一动,于是笑着问道。 麦考尔也耸耸肩膀,嘴里抱怨:“很遗憾,只能看到你们国家的转播,噢,我的飞人卡尔刘易斯,还有我的跳水王子洛加尼斯!” 这家伙正抱着脑袋的时候,却被旁边一声问候打断:“这位先生,您很喜欢瓷器,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可以看看我的这件瓷器吗?” 说的是磕磕绊绊的英语,就连刘青山也循声望过去,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戴着眼镜,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怀里抱着个大号的纸箱子。 麦考尔也习以为常,自从来到这个国度之后,没少遇见向他兜售东西的,于是就很快就把注意力从刘易斯和洛加尼斯身上,转移到对方的纸箱子上。 那人立刻面露喜色,把箱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抱出来一个硕大的罐子。 好大的个头,估计当腌咸鸭蛋的坛子都够用了。 “先生,这是我家里祖传的老物件,两万美金,就归您啦。” 那人似乎有些不舍,但很快就又下定决心。 “喽喽喽,这个价钱太高了,我刚才买了一百多件瓷器,才花了几千美金而已。” 麦考尔这货使劲摇头,估计心里是这么想的: 虽然你这罐子个头比较大,可是我的数量多啊。 那人眼中闪过失望,就准备把罐子重新装回箱子里。 “我们可以看看吗?” 刘青山也用英语问道。 “您是华侨,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人眼中又露出希望的神采。 老帽儿和鲁大师便凑上去开始研究,刘青山则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那人聊着: “既然是家里祖传的,没什么要哪来出售呢?” 那人用手扶了扶眼镜:“我要出国,我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刘青山本来对这人还有点好感,这一下子就彻底失望: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一个抛弃自己祖国的人,他都不屑与之为伍。 就连老帽儿都直起腰,满脸鄙夷地望着那家伙,嘀咕了一句:“忘了祖宗的狗东西!” 而鲁大师则朝刘青山点点头:“应该是明朝的青花罐子,两万美金的话,不值。” “我这是元代的青花!”那人嘴里还争辩着。 “呵呵,谁不知道,元代无青花,你哄谁呢?”鲁大师也没啥好脸色。 “这是我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怎么会错。” 那人继续争辩着。 刘青山则心中忽然一动,他忽然想起收藏界的一桩公案:元代无青花,一直是国内的错误认知。 还是国外的研究者,率先发现,只不过因为缺乏国际交流,在国内的人们,依然还是原来的错误认知。 直到那个鬼谷下山的元青花大罐被拍出了天价,才被国人所熟知的。 难道这只大罐子,还真是元青花大罐不成? 刚才他都没细看,因为在鉴定古董方面,完全是外行,看了也是白看,不过现在嘛,当然要好好瞧瞧。 先抱起大罐子,看看下面,没有款识,大多数元青花,也都没有。 既然鲁大师都能给断代到明朝,那么就有可能是元代的青花大罐。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这个选择更正确 &esp;&esp;想到这里,刘青山信心更足,又开始观看罐子上的图案,画面中有老翁在水边垂钓,还有一个人恭敬地垂首立在老人身后,远处还有车辇和随从之类。 &esp;&esp;画面风格古朴,山水草木怡人,人物神态逼真,垂钓老者的淡然,站立者的恭谨,都栩栩如生。 &esp;&esp;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姜尚渭水垂钓,周文王访贤的典故。 &esp;&esp;果然,转到另外一侧,又看到两个字“姜尚”。 &esp;&esp;还是描绘人物的青花罐! &esp;&esp;刘青山立刻就想到那个鬼谷下山的元青花大罐,何其相似,内心顿时激动起来。 &esp;&esp;退一步说,就算不是真正的元青花,是明代的,买到手也不亏啊。 &esp;&esp;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他手头也没有外汇啦! &esp;&esp;卖羊肚菌的外汇,全部被上面截留,到他手里的,全是人民币。 &esp;&esp;刚才在店里消费的五万美金,还是从藤田正一那得来的,被县里那些厂子的领导,软磨硬泡,给弄走一半。 &esp;&esp;剩下的,刚才都花光了,再剩下的就是人民币,瞧着那个人削尖脑袋要往外国跑的架势,显然是认准了美金的。 &esp;&esp;刘青山有点后悔:早知道的话,刚才就应该留点,友谊商店里边,能不能退货呢? &esp;&esp;他暗暗下了决心:这个疑似元青花的大罐子,必须拿下。 &esp;&esp;本来听说是人家的传家宝,他心里还有点不落忍,结果那家伙根本就是个一门心思想要奔向“天堂”,那就成全他,让他感受一下天堂变成地狱的残酷。 &esp;&esp;只是这钱? &esp;&esp;刘青山朝麦考尔望望:刚见面就借钱,这样做不大好吧? &esp;&esp;不大好也得借,刘青山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esp;&esp;“麦考尔,我把刚才买的那些瓷器,都抵押给你,向你借一万五千美金,可以吗?” &esp;&esp;刚才刘青山买那些瓷器的时候,麦考尔也是知道价钱的,花了将近五万美金呢,做抵押当然没问题。 &esp;&esp;于是点点头:“刘,我们是朋友,当然没问题,可是我手头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esp;&esp;想想也可以理解,这年头,谁出门溜达揣几万块啊? &esp;&esp;还好,麦考尔这家伙真挺仗义的,跟那几位一起来溜达的同伴借了一圈,终于凑够一万五千块。 &esp;&esp;其中有个家伙嘴里还开着玩笑:“麦考尔,你是不是看上了刘的那些瓷器,盼望着他还不上这笔钱呢?” &esp;&esp;“我和刘是真正的朋友!”麦考尔还脸红脖子粗地争辩着,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 &esp;&esp;刘青山才不管他们这些老外呢,把刚到手的一万五千块在手上啪啪拍了两下,然后朝着那个卖罐子的家伙说道: &esp;&esp;“就这些钱,要么拿钱走人,要么你抱着罐子滚蛋!” &esp;&esp;他说话可一点没客气,对这种忘了祖宗的家伙,也没有必要客气。 &esp;&esp;那人只挣扎片刻,然后就接过钱,恨恨瞪了刘青山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esp;&esp;终于他到底是步入天堂,还是走向地狱,谁知道呢? &esp;&esp;等刘青山他们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只抱着一个大纸壳箱子,在友谊商店购买的十几件古董,当然是叫麦考尔拉走。 &esp;&esp;就算是麦考尔不这么干,刘青山也会遵循契约精神。 &esp;&esp;“青山啊,我手里那一万块美金,也叫我在黑市给换了。”鲁大叔有点替刘青山担心,毕竟一万五千块美金,可不是小数目。 &esp;&esp;万一筹措不到,那就亏到姥姥家。 &esp;&esp;“没事,总有办法的。”刘青山还得反过来安慰鲁大叔。 &esp;&esp;回到房间,隔壁的刘金凤她们已经溜达回来,老四老五叽叽喳喳的,向大哥汇报着自己的见闻: &esp;&esp;“哥,首都可真热闹!” &esp;&esp;“哥,我们看到好多好多好东西呢!” &esp;&esp;刘青山就笑着问她们:“那都买了什么?” &esp;&esp;小老四嘴里嘿嘿着:“我们就看,没买。” &esp;&esp;山杏补充道:“买了冰镇的北冰洋汽水喝。” &esp;&esp;刘青山抬眼望望大姐二姐,目光中已经带着些责备:“两位姐姐呀,不是给你们五百块钱嘛,别舍不得花。” &esp;&esp;勤俭惯了的姐妹俩,当然舍不得花钱,这根本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 &esp;&esp;大姐刘金凤也回瞪过来:“有钱也不能乱花!” &esp;&esp;二姐刘银凤也补充说:“王府井的东西,都好贵的。” &esp;&esp;而高,则指了指桌上的一摞书:“主要是在王府井书店逛来着,买回来不少精神食粮,还是这个好,又省钱,又看得长久。” &esp;&esp;行行行,服你们了还不行吗?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作罢,还是等自己有时间,陪他们溜达的时候,再进行采购吧。 &esp;&esp;“哥,你买了啥?” &esp;&esp;看到刘青山抱着的大纸箱子,小老四就凑上来,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esp;&esp;“小心啊,可别给摔喽。” &esp;&esp;刘青山把罐子拿出来,摆在桌上,这东西放在纸箱子里,更危险,反倒是放到明面上,大伙都会多加小心。 &esp;&esp;“嘻嘻,好大的坛子,回去叫咱娘留着腌咸鸭蛋正好。” &esp;&esp;小老四看得眉开眼笑,觉得还是哥哥会过日子,买东西都挺实用。 &esp;&esp;刘青山摸摸她的天线辫子:“嗯,你这主意不错,腌出来的咸鸭蛋,肯定好吃。” &esp;&esp;收拾一番之后,就到了吃晚饭的点儿,林子洲的电话也打过来,叫他们过去吃饭。 &esp;&esp;鸭蛋先不忙着吃,还是先尝尝烤鸭吧。 &esp;&esp;等到了全聚德,杨红缨的小姨贺敏,当然也来了,热情地和刘青山他们打着招呼,还抱抱老四老五,嘴里笑着说道: &esp;&esp;“你们两个好像比过年的时候,重了不少呢。” &esp;&esp;两个小丫头,嘴里也叫着小姨,小老四还乐颠颠地把带来的礼物抱过来。 &esp;&esp;东西不少,主要是一些干野菜以及干木耳之类的,刘青山还笑呵呵地说: &esp;&esp;“小姨,林姨夫,以后你们肯定不愁野菜吃啦,俺老姐,现在是野菜厂的厂长喽。” &esp;&esp;贺敏欣慰地点点头:“教学本来也不是小缨子的专业。” &esp;&esp;想想老姐那么大的人,都快成老姑娘了,还被称作小缨子,刘青山总有点忍不住想笑。 &esp;&esp;等着上菜的工夫,他们又询问起刘青山他们的来意,听说刘银凤考上了北大,贺敏和林子洲也立刻表示祝贺。 &esp;&esp;现在北大的毕业生,基本都被各大部委给抢光了,刘银凤的前途,已然一片光明。 &esp;&esp;“青山,你也要努力,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现在成了新长征突击手,如果要能考上一所好大学,那将来从政的话,就是极好的政治资本啊。” &esp;&esp;林子洲对于刘青山这个年轻人,一直是很重视的,这不仅仅是杨红缨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因为刘青山本身。 &esp;&esp;在他敏锐的触觉中,一直认定,刘青山是走在这个时代前列的人,甚至每一次交谈,都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启发。 &esp;&esp;从政吗? &esp;&esp;刘青山可真没这种打算,条条框框太多,并不是他所追求的。 &esp;&esp;不过他也知道林子洲的提醒,是出于关爱,所以点头致谢之后,这才说道: &esp;&esp;“姨夫,我觉得,国家如今推动经济发展的决心很大,在这个变革的大时代,唯有一名真正的改革者,才能立于潮头。” &esp;&esp;林子洲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跟着转头看向刘银凤:“二凤,你报的是什么专业?” &esp;&esp;“经济系,我和三凤研究过,经济是国家支柱,而现在,真正懂经济的人才,又十分稀缺。” &esp;&esp;刘银凤从容地说着,眼神清澈而坚定,真不像是刚刚走出农村的孩子,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拘谨。 &esp;&esp;“好志向。” &esp;&esp;贺敏嘴里赞了一句,这是她发自真心的,并不是恭维。 &esp;&esp;林子洲却望了刘青山一眼:“既然选定目标,那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esp;&esp;只是心里微微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么好的前途,放眼全国,又能有几人? &esp;&esp;不过他尊重刘青山的选择,甚至隐隐觉得,这个选择才更加正确。 &esp;&esp;晚餐吃得当然很愉快,至于价钱,烤鸭八块多钱一只,这伙人一共吃了两只,花了不到十七块钱。 &esp;&esp;再加上其它东西,也就二十出头。 &esp;&esp;这顿饭怎么说呢,后世看可能不贵,可是当时的话,可是一名普通工人,近半个月的工资。 &esp;&esp;算是挺奢侈了! &esp;&esp;第二天,小老四和老五又失望了,因为哥哥又没领他们去广场,而是领着二姐出去跑了一天。 &esp;&esp;不过呢,也给她们带来新的惊喜:房子买下来啦! &esp;&esp;当天晚上,小老四就张罗着去自己家里住,住自己家多舒服,多自由啊。 &esp;&esp;不过考虑到小院子那边,还需要添置一些行李被褥和日常用品,刘金凤连拖带拉,好歹算是把小老四给镇压下来。 &esp;&esp;到了第三天,吃完早饭,连刘金凤和刘银凤都再也忍不住,张罗着从招待所搬过去。 &esp;&esp;老话怎么说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更何况,小院子可不是狗窝能比的。 &esp;&esp;刘青山当然没意见,自己家住着多舒心。 &esp;&esp;于是老帽儿师叔又骑着三轮,把零零碎碎的东西拉过去,两个小的坐车,其他人则都步行前往。 &esp;&esp;这年头的人,走路啥的,根本都不算个事儿。 &esp;&esp;几里路,边走边聊,一会儿功夫就过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说的是人话吗? 在琉璃厂大街,新买的小院子门前,刘青山打开大门,乐呵呵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另外一个家啦!” “噢!” 老四老五嘴里欢呼着,率先冲了进去。 刘金凤和刘银凤,也急匆匆地迈步进去,高抱着小火紧随其后,他的心里面也一下子感觉踏实多了。 没错,无论身处何方,只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心里就无比踏实。 “哇,好多间屋子呢!”小老四一边到处蹿,一边嚷嚷着。 “还有小院子,还有果树呢。” 山杏显然也很兴奋和满意,当然,要是有一棵杏树就更好了。 刘青山当然最懂她的心思,就摸摸小家伙的西瓜头:“等来年春天,咱们再栽一棵杏树。” “嗯,我和老四一起栽,我们是植树小能手。” 山杏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而刘金凤和刘银凤,则开始打扫房间和院子,收拾厨房。 刘青山则跟老帽儿师叔出去,采购一些日常用品:主要是锅碗瓢盆之类。 至于桌椅板凳,原主人都给留下,刘青山只是新换了几张炕席,准备几套新被褥。 足足忙活了一小天,小院终于焕然一新。 更重要的是,终于有了人气儿,甚至,老四和老五,还把胡同里,正在放暑假的两个小娃子,给领回家里转了一圈。 据说这是她们新结识的小伙伴,小孩子嘛,你不用介绍你,我不用介绍我,很快就能玩到一起去。 晚上,刘金凤姐俩张罗了两桌子菜,由老帽儿出面,把周围的邻居请来一桌,其中就有那位帮着联系房子的二大爷。 大伙捏着小酒盅,谈天说地,算是认可了这家新搬来的邻居。 走的时候,刘青山多少都给拿了点干制的山野菜和黑木耳啥的。 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东邻西舍的,处好关系,多少能相互照应一些。 尤其是那些老头老太太,整天闲着没事瞎转悠,有个大事小情,都能最先发现情况。 等到晚上,躺在烧得温热的炕上,刘青山感觉心里格外踏实: 想不到啊,这么快就能在首都搭建起另一处窝棚,等到冬天,叫爷爷奶奶和母亲,都来这边居住。 这边可比东北暖和多喽! …… 在南城一个拥挤破烂的大杂院前面,高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就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一幕幕往事,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在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 墙角的青砖缝隙里,抓过蟋蟀;胡同口的大槐树上,粘过知了,还有那个门槛,和小伙伴一起坐在上面,看小人书…… 不知不觉,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 看到高微微出神,刘青山在后面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大姐夫,你现在已经成家立业啦。” 高一愣,随即明白了刘青山的意思。 现在,他又回到这里,身边有相爱的妻子,妻子怀里,还有他们的小宝贝。 他在经历这些年艰苦的岁月磨砺之后,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终于成为小有名气的作家。 想到这些,他使劲眨眨眼睛,脸上露出笑容:对,我可以挺直腰杆,走进这个家。 “你是……你是老高家的老二?” 一位买菜回来的大娘,打量了高半天,有些狐疑地问道。 “对,吴婶儿,是我是我。” 高激动地问候着。 “好好好,快点进院,看到你回来,你爸你妈肯定高兴坏了。” 吴婶脸上笑眯眯的,不过瞧瞧高身后这一大串子人,有男有女,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甚至还有一个抱在怀里的,心里暗暗一惊:这是逃荒了咋滴? 再瞧瞧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也不像啊,算了,别人家的闲事,还是不要管了,背后打听打听就好。 这下老高家可要热闹了,老三正张罗着结婚,还没地方住呢,老二又拖家带口地回来啦…… 进了大杂院,高家是这里的老住户,所以住的是北面的正房。 不过三间正房,住了两家,他们家住的是东边,向东又接出来一间多的小屋子,瞧样子应该是厨房。 门口,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儿,正光着膀子在那拾掇着什么,高见了,顿时停下脚步,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爸!” 老头手里拿着的榔头,当啷一下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脚面子。 “老……老二!” 老人扭头看到高,激动得嘴唇有些颤抖。 高连忙上前扶住对方:“爸,是我!” 他打量着父亲:这么多年没见,老喽,头发都已经差不多全白了,后背也弯了,这岁月啊,还真是无情是。 他终于忍不住,眼泪淌了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高树森也眼圈发红,上上下下瞧着儿子:嗯,壮实了不少,长大了,彻底长大喽。 “爸,这是您儿媳妇,还有您的小孙子!” 高兴冲冲地拉过刘金凤,向老爹汇报喜讯。 刘金凤也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爸”,只有小火还不会说话,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对面这个光膀子的老头看。 “好啊好啊。” 高树森使劲点着头,从儿子的来信里,已经知道娶妻生子的事,当然无比欣慰。 当然也有着深深的愧疚:觉得对这个二儿子,亏欠太多。 可是没法子啊,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姑娘。 上山下乡的时候,老大正处对象,老三年龄不够,家里就只能叫老二去,这些年,肯定没少吃苦。 等老大结婚搬出去,老三又长起来,他就提前退休,叫老三接他的班,进厂子当工人。 数了数,就这个老二,吃得苦最多,连结婚都没能去看一看。 高从妻子怀里抱过小火,然后递给父亲,高老头抱着孙子,顿时笑逐颜开:老大家里是个姑娘,老高家终于有后啦。 小火有点认生,嘴里咿咿呀呀的,张着小胳膊,显然还是要妈妈抱。 刘金凤就笑着戳戳他的小脑门:“叫爷爷亲亲你。” 高树森不禁老怀大慰:这是我孙子! 于是他朝屋里吼了一嗓子:“老婆子,老二一家回来啦!” “嚷个啥,回来就回来呗。” 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腰里系着围裙,虎着一张脸。 刘青山看了看,感觉不是那种慈眉善目类型的,好像有点刁。 “妈。” 高弱弱叫了一声,他从小有点怕这个高门大嗓的母亲。 而且他也能感觉到,母亲对他这个有点木讷的儿子,并不那么喜欢,更喜欢老大和老三一些。 高大娘瞪了儿子一眼:“你还知道回来呀,早就把这个家给忘了吧。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后边跟着的小老四有点纳闷:咦,这个老奶奶怎么也念起儿歌了呢? 高脸上顿时涨红起来,嘴里想要辩解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然后就感觉胳膊被刘金凤轻轻拍了下,心里顿时觉得涌起一股暖意。 “妈,我和,还有您孙子小火,回来看您了。” 刘金凤笑着说道,语气亲热而又不谄媚。 在村里,各种各样的婆婆,她见得多了,自然不会胆怯。 高大娘跟着打量一下这个儿媳妇,心里有点纳闷:不是说是农村人吗,瞧着这个穿着打扮和模样,也不像啊? 再瞧瞧腕子上戴着的手表,还有脖子下面挂着的,好像是玉石吧? 明白了,老二八成是找了个有钱的媳妇! 高大娘脸上立刻挤出了笑容:“好好好,难得你们有这份孝心,快点进屋,这些都是你娘家的人吧?” 高就把小姨子小舅子什么的,都给介绍一遍,又惹得高大娘满心不痛快: 这农村人就是没眼力见,大老远的,来一大家子,又是吃又是住的,怎么就不知道替家里人考虑考虑? 这年头,城里人,最怕的就是家里来乡下亲戚,大多数都是连吃带拿的,能把人烦死。 看到高大娘似乎又拉下脸子,老四老五这俩敏感的孩子,都有点不敢进屋了。 刘青山摸摸她们的小脑瓜,示意有哥哥在呢。 对于高大娘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市井小民,大多如此,也不能说他们市侩吝啬,只能说是生活改变了许多人。 进到屋里,只见里面摆着几样陈旧的家具,和当下大多数平民家里都差不多,都是日常所用的东西。 柜子上面,摆着三个镜框,刘青山瞧见了一张全家福:里面的高老爷子和高大娘那时候还都挺年轻的。 五个子女,三儿两女,簇拥在他们身边。 除了高的哥哥弟弟之外,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最小的妹妹。 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屋子都站快满了,刘青山把带来的礼物,主要是一些山货啥的,都拿出来,另外就是两条烟和几瓶酒。 而刘金凤则拿出来几套衣服,都是在刚子他们那里买来的,反正只收个成本价。 基本上是按照高说的,家里人一人一套,就连大哥家的小侄女,都有份儿。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花这么多钱干啥。” 高树森嘴里还埋怨着。 高大娘却觉得挺有面子,这个儿媳妇出手好像挺大方的,不知道家里老三马上结婚,能不能再帮衬一下呢? “金凤啊,你们在老家那边都做啥营生?” 高大娘试探着询问,看这些人的样子,好像不是种地的。 刘金凤笑笑:“妈,农村人还能干啥,也就是种种地,养养鸡,养养猪之类的。” 老太太脸上立刻一垮:农村可不就是这些营生? 她有点想明白了,儿媳妇这第一次登门,也是瘦驴拉硬屎,驴粪蛋子表面光。 估计来这么多人,就是憋着多住些日子,准备吃回去的。 刘青山却心里偷笑:大姐原来也不老实啊: 种地是种的一年能出千八百块的大棚;养鸡则是能下几百只蛋的蛋鸡;养猪还是村里集体养殖,数量更多了。 估计大姐也是瞧出来婆婆的心思,进行反侦察呢。 果然,婆媳之间的战争,才是永恒的战争。 聊了一会儿家常,时间差不多已经是中午,外面先蹦蹦哒哒跑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嘴里还哼哼着好像是邓丽君的歌。 看到满满一屋子的人,这丫头一下子就愣那了。 “小妹!” 高噌地一下站起来。 从这丫头的面孔上,依稀看出来当年那个喜欢跟在他屁股后的小丫头的几分模样。 “呀,二哥!” 高文艺顿时尖叫一声,张开双臂,兴奋地扑到二哥怀里。 不过很快她又跳下来,大概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拉着高的手,说啥也舍不得松开: “二哥,你回来太好啦,以前总在梦里见到你,现在终于不用啦!” 几句话,差点把高的眼泪说得掉下来,手足情深啊。 刘青山也瞧了瞧高小妹,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心直口快的小丫头,没什么心机,模样还挺秀气。 “小妹,这是你嫂子,这是你小侄子。” “嫂子好,哇,小侄子,我都当姑姑啦!” 高小妹欢蹦乱跳地凑到刘金凤身旁,张开双臂,想要抱抱小火,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抱。 她是家里的老丫蛋,可没有从小照顾弟弟妹妹的经历,自然不太懂。 “小妹,这是嫂子给你买的衣服,看看喜欢不。” 刘金凤笑着看着这个小姑子,她也挺喜欢直爽的性子。 “谢谢嫂子。” 高文艺还鞠了个躬,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留着大长头发,花衬衫,喇叭裤,进门也是一愣。 “嚯,这都哪冒出来的?” “三哥,是二哥二嫂回来啦!”高小妹连忙上前汇报。 高文书却是嘴角一歪,不冷不冷地说道:“我这儿结婚都没房子呢,老二你又领着老婆孩子回来占地方啊?” “你说你就在你那个犄角旮旯猫着不好吗,回来凑啥热闹呢?” 屋里人听了顿时都是一愣,刘青山也是脸色微沉: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这家都是什么人啊?(三更求月票)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二哥二嫂多少年都没回来了。” 高老头瞪起眼睛,抬起巴掌,作势欲抽。 “妈,你看我爸,我都这么大人了,还动不动就抽我,我不要面子啊?” 高文书见状,吱溜一下躲到母亲身后。 高大娘立刻就开始埋怨:“干嘛呢,老头子,老三都是要成家的人了,你以后不指望他养老啦?” 高老头只能气呼呼地放下手臂:“养老,都快被他给气死啦,还养个屁的老?”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青山算是瞧出来了:大姐夫家的这个老三,不是个好鸟,多半都是被他娘给惯的。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哥,咱们走吧?” 小老四拽拽刘青山的衣袖,她和山杏都觉得在这个屋里,有点不大自在。 “走,姐姐领你们去胡同口买冰棍去。” 高小妹不由分说,一手拉着老四,一手拉着老五,蹦蹦跳跳出屋。 高老头也挥了挥手:“都中午了,麻溜儿做饭去。” 这时候,高老三又开始蹦跶上了:“爸,这一上午你在家也没干啥活啊,赶紧把小厨房改成卧室,你和我妈在里边住正合适,小艺干脆以后就住校,腾出这两间房子我结婚用吧。” 呦呵,不错嘛,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这小子到时候没准还能给他爸妈,一人发一个木头碗。 旁边的高使劲推了一下眼镜,大声喝道:“文书,你过分啦!” “我过分?” 高老三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老二,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给儿子张罗娶媳妇,天经地义的事儿好不好。” 说完,他又朝屋里指了一圈:“这个家都是我的,你就别惦记了,你要是真孝顺,干脆就把爸妈都接你那住去。” 刘青山以前还真没见过白眼狼,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高老头气得抄起炕上的鸡毛掸子,不由分说,撵着小儿子一通好抽。 这一次,高大娘也不再拦住,坐在那默默垂泪,用衣襟不停擦拭着眼角,很快衣襟都湿了。 一阵鸡飞狗跳,高老三仗着腿脚灵便,夺门而出,跑出院子后,他嘴里还嚷嚷呢:“我晚上领对象回来住,赶紧腾地方啊!” 东西厢房里的邻居,都探头探脑的,嘴里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 高老头气得浑身直哆嗦,高连忙过去劝慰,还真担心把父亲气个好歹。 这时候,高文艺领着老四老五回来,她嘟着小嘴告状:“娘,你看三哥,抢我的冰棍!” 估计是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高老三,被这货给上税了。 告完状,这才看到母亲眼睛红红的,高文艺就连忙上去:“妈,别跟三哥生气啦,等我毕业之后找到工作,就接你和我爸出去住。” 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不假,高大娘被女儿这么一说,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抽噎了半天,嘴里还说呢: “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大老二现在都娶了媳妇,怎么也不能叫老三打光棍啊。” 说着,她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手巾板儿,擦了擦眼睛说:“我和你爸年龄大了,有个地方住就成,就是苦了你,还得去住学校。” “妈,我住校还能每天多学点东西呢,是好事。” 高文艺嘴里轻声安慰着母亲,瞧得出来,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挺孝顺的。 高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渐渐下定决心,他抬眼望着刘金凤,似乎在用目光询问着什么。 刘金凤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无限温柔,似乎在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同样的,刘青山也轻轻拍拍大姐夫的肩膀。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善待,那还能指望他善待谁呢? “爸妈,我和金凤手头有两千多块钱,拿出来给你们租房子住,这里就留给老三结婚好了。” 高老头和高大娘听了顿时一愣,这会儿的房租,一个月也就五块八块的。 “老二,你哪里这么多钱?” 高大娘赶紧问道。 高老头则连连摆手:“你们在农村攒点钱更不容易,怎么能花你们的钱!” 高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着父母:“爸,妈,这钱有一小部分,是我的稿费,大部分都是金凤养鸡的收入。” 稿费是怎么回事? 还有养鸡卖鸡蛋的话,能换个油盐钱儿就不错了,怎么能攒这么多? 看到高家人都一脸不解,小老四立刻站出来,小脸上满是骄傲:“我大姐夫现在是大作家,作品都要拍成电影了呢!” 山杏也跟老四结成统一战线:“还有啊,大姐养殖好几百只蛋鸡呢,每天捡好几筐鸡蛋!” 最后,俩小家伙又拉着手,异口同声道:“大姐去年还是县里的万元户呢!” 啥,万元户! 高家人感觉脑子里面轰隆轰隆直滚雷,这年代,别说农村,就算是首都,普通的家庭,也不敢想万元户啊! 最兴奋的是高小妹,她猛的蹿到高身旁,好像不认识这个二哥似的:“哥,你真是作家啊,都写了什么作品,我看看读过没有?” “你二哥的笔名,叫做高山。” 刘青山乐呵呵地说着。 “哇,高山,是山杏和小凤的作者,我看过,二哥,你太厉害啦!” 高文艺搂着高的胳膊,是又蹦又跳,红扑扑的脸蛋小上,满满都是骄傲。 高却不敢贪功:“高山这个笔名,是我和青山一起的,这些作品,也都是青山帮着提供的思路……” “青山是谁?” 高文艺狐疑地四下望望,小老四又满是骄傲的开始爆料:“就是我哥啦!” 山杏也进入夸兄模式:“我哥可厉害啦,还是新长征突击手,上过好几次报纸呢!” “青山,刘青山,你就是发现头盖骨化石的那个人吗?哇,这个更厉害!”高文艺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崇拜。 嚷嚷完了,她还补充一句:“没错,我在报纸上看过照片,就是你,哈哈,我们艺校的不少女同学,都把你当成偶像呢,不少人私下里都还……嘻嘻!” 不要以为这个年代的人就不追星,大众电影那么畅销,就说明一些问题。 刘青山倒是不大在意,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该展示实力的时候,也没必要非得藏着掖着嘛。 “好哇,好哇,你和金凤都有出息,我们也就放心啦!” 高老头也转怒为喜,他万万想不到,这个被放养的二儿子,竟然这么有出息。 于是他连连催促:“老婆子,赶紧做饭,好好弄俩菜,今天喝几盅!” 高大娘也破涕为笑,瞧着这个老实甚至木讷的二儿子,也是越瞧越顺眼。 还有这个儿媳妇,模样长得俊不说,还明白事理,家里人也都是有出息的,跟儿子真是蛮般配。 去年的时候,高来信说成亲了,高大娘心里老大不乐意,认为找了个农村的媳妇,能有啥出息? 现在看看,搞不好还是儿子高攀人家了。 看到高大娘乐乐呵呵地要去做饭,刘青山就把她拦住: “大娘,时间不早,就不要忙活了,我请大家去饭店,咱们也有时间好好唠唠家常。” “饭店多贵呀,还是家里吃的实在。”高老头说什么也不答应。 “嘻嘻,没关系,我哥有钱。” 小老四又站出来,主要是她也惦记着饭店里的好吃的呢。 在刘青山的坚持下,一伙人兴高采烈地出屋,出了胡同不远,就有一家小饭店。 这两年,随着个体经济的放开,京城里的小饭馆也越来越多。 进屋之后,刘青山点了一大桌子菜,这里是个体户开的,所以就先用餐后算账。 一家人吃得高兴,聊得开心,尤其是高文艺,叽叽喳喳,问这问那的,数她最活跃。 闲谈之中,高也知道,自己的小妹在艺校学习,梦想就是当一名演员。 于是就跟高文艺约定,等他去和导演碰面的时候,把她也带上,搭上导演这条线,演艺事业肯定能顺利不少。 这可把高文艺给激动的,就差搂着二哥的脖子啃了。 高大娘吃饭快,吃完之后,就抱着小火,逗弄大孙子玩。 老儿子,大孙子,都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这话看来一点不假。 大伙都吃饱喝足,高一家三口,跟着父母回家,刘青山和刘银凤,则领着老四老五告辞,他们就没必要再去了。 人家一家人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说,大姐和小火肯定要去的,感情也需要联络。 高老头一听就急了:“不行不行,有家里怎么能出去住旅店呢,那不是叫街坊邻居笑话。” 刘金凤就笑吟吟地接过话茬:“爸,没关系的,我弟弟在琉璃厂那边买了个四合院,有地方住。” 啥?买个四合院! 高老头一时间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高大娘也震惊不已:这会的首都,最紧张的有两样,一个是住房,一个是工作岗位。 现在的住房,大伙还都靠单位分房,能自己买房子的,都是非富即贵,不是平头百姓敢想的事。 “你们是准备搬到首都吗?”高大娘疑惑地问道。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主要是给我二姐住的,她考上北大,在这边也好有个落脚点。” “哇,银凤姐,高材生啊,你好厉害!” 高小妹无比崇拜的目光,唰唰唰地往刘银凤脸上招呼,她也是刚读完高中,当然知道高考的难度。 就算首都这边,因为招生的名额比较多,所以分数段和外省相比,要低了不少,可是她的成绩,距离北大那还差着老远呢。 至于高老头和高大娘,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有点多,也有点大,他们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来的正好 “哇,你们的房子好宽敞,好漂亮!” 高小妹没回家,而是跟着刘青山他们,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四合院。 反正她现在正放假,去学校也是自己练习。 住惯了大杂院,这个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在她眼里,那简直就跟进了恭王府似的。 刘青山也挺喜欢大姐夫的这个小妹,身上并没有沾染市侩气息,很活泼很干净的一个丫头,于是就乐呵呵地说道: “小妹,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先住在这,以后跟二姐做做伴,你哥和你嫂子,过几天就得先回去了。” “好呀好呀!” 高文艺眉开眼笑的,高兴完了,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咳咳,青山,你年龄好像比我还小一岁吧?” 年龄是硬伤啊! 不过刘青山还是争辩道:“我一看就成熟稳重,当你哥哥,还能罩着你,你就偷着乐吧。” 好像真是这个理儿! 高文艺撇撇小嘴,也就不再跟他争辩,领着老四老五,在院子里撒欢。 一会说要弄两个大缸,养点莲花,再放里几条金鱼;一会儿又说搭个葫芦架,在下面乘凉舒坦。 刘青山也不管她们,随便折腾好了,他直接回屋先来个午睡。 这首都的八月份,还真不是一般的热。 等到晚上天都快黑了,大姐和大姐夫他们一家三口这才回来,那边是真没地方住。 大伙在院子里乘凉,刘青山就说:“等咱们都走了,这院子里就剩下鲁大叔,顶多我师叔能搬过来,人还是有点少,大姐夫,不如叫你父母和小妹,搬到这边住好了,还能照应着。” 他知道,以后收集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鲁大叔和老帽儿师叔整天在外面收获,家里没人,万一招贼怎么办? “好啊好啊!”高文艺先在一旁拍手,她是真的喜欢上这里。 高则有点顾虑,毕竟这房子不是属于他的,叫他的家人来住,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眼瞅着老三这个不成器的要结婚,现在就把父母撵到小厨房去住,将来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呢。 “大姐夫,这边也需要人手照应,二姐平时住校,也就休息日能回来住一宿。” 刘青山他们一家,肯定不能在这里长住,就当是不花钱找看家和收拾家务的了,这事属于两将就。 高这才点头,而高文艺,则乐颠颠就要往家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 “急什么,天都黑了,公交都没了,明天再说。” 高不放心,赶紧将妹妹拦住。 高文艺吐吐舌头:“那我今天在哪屋住?” “嘻嘻,小艺姐姐跟我们住。” 小老四跟高文艺很合拍,立刻发出邀请。 刘青山也简单分配一下房间:三间正房,门窗都重新加固一下,专门腾出来装东西。 二姐不住校的时候,回来可以住正房,以后家里的爷爷奶奶和母亲过来,正好也都可以住正房。 东边的厢房,到时候就叫大姐夫的父母和妹妹居住。 西侧的厢房,鲁大叔先住着,到时候可以把他老伴儿接过来,另外,老帽儿师叔乐意的话,也可以搬到这边。 刘青山的意思是,师叔最好也搬过来,有师叔这种高手晚上坐镇,他也更加放心。 安排妥当,各自散去,第二天开始,就是各处游逛:广场看升旗,游故宫,爬长城,去北海划船…… 虽然这些地方,刘青山都去过不止一次,不过这会儿游起来,感觉还真不一样。 不管游到哪儿,刘青山的相机都没停,他要给家人留下难忘的纪念,更要留下这个时代的烙印。 如今的广场上,竟然是空空荡荡的没啥人,这你敢信? 故宫大门外边,竟然还有一副蓝球架子,一帮放暑假的学生在这打篮球,你敢信? 至于长城嘛,还是破破烂烂的,多是残垣断壁,没感觉多雄伟,倒是那种无比沧桑的感觉,更令人难忘。 倒是在北海划船的时候,在高小妹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哼唱“让我们荡起双桨”,才真正体会到这首歌的灵魂。 玩儿了三四天,期间,大姐夫领着妻子和妹妹,又去和那位女导演见了一次,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双方谈得很是愉快。 高这才知道,电影拍出来之后,反响很好,学校领导直接向上推荐,即将在全国放映。 这倒是个好消息,能叫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作品,这不仅仅是影响力的问题,更是一名作家创作的初衷。 然后,大姐夫一家三口,就先行离京回家,主要是大姐,惦记着家里的老人,也惦记着她那几百张嘴。 鲁大师也随着一起回春城,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这趟就是把老伴儿接来,然后安心在京城这边发展。 刘青山还跟着二姐去了趟她的大学,学校正在放暑假,留校的学生不多。 这时候的大学校园都没有开始建设,所以还是个破园子。 可正是一个个这样的破园子,才孕育出一代代的人才,共同支撑起国家的脊梁…… 八月七号这天下午,刘青山坐着老帽儿师叔的三轮,慢慢悠悠地,前往秀水街的使馆区。 他的那些宝贝瓷器,还在麦考尔这货手里呢,得想办法赎回来。 这几天,他也尝试着用手头的钱去兑换一些美金,可惜,没能成功。 “小山子,你这整天东游西逛的,有时间好好练练,现在师叔跟你比划,还得让你一只手,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老帽儿一边骑着三轮,嘴里一边还数落着师侄。 “师叔,让我双手双脚,才算您有本事。”刘青山嘴里嘻嘻哈哈的,跟老帽儿师叔,他算是彻底混熟了。 让双手双脚? 老帽儿还真认真思考了下,然后摇摇头:“师叔要是练过铁头功的话,没准还能试试,现在不成。” 闲扯之中,就来到一座公寓楼下面,按照麦考尔给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 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半多了,估计也该下班,于是刘青山就准备进院。 结果却被挡驾,两名挎枪的武警战士,将他拦下,这里是涉外人员聚居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刘青山连忙说明来意,又是打电话找人,又是叫人出来接的,好一阵折腾,才看到麦考尔顶着一头羊毛卷,悻悻地出现在大门口。 “刘,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这家伙嘴里嘟囔着说道,显然也是不安好心。 刘青山也不介意,乐呵呵地回道:“怎么,不欢迎,不会是我打扰到你的好事了吧?” 麦考尔耸耸肩膀:“晚上我们正好要开派对,你来的正好。” 刘青山想了想,就先叫老帽儿师叔回去,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准备晚上在这里留宿。 老帽儿还很是关切地将刘青山拽到一旁:“小山子,这些老外都野得很,尤其是那些外国娘们,你小子可别叫人家给祸害喽?” “师叔,我心里有数。” 刘青山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老帽儿还是一个劲摇头:“不成,我可不放心,我决定了,留下来给你当保镖,实在抗不过的话,师叔替你扛雷!” 说完,就把三轮往楼下一放,噔噔噔直接上楼。 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随他。 一直上到三楼,房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男男女女的,足有二三十位,各种肤色的都差不多全了。 看来麦考尔这家伙,人缘还不错,或者是,他背后所代表的国家的缘故。 这里应该是个小型的活动室之类的,有些棋牌用具,也有电视和音响,甚至还有一些垫子和器械,刘青山还看到了当下极为罕见的一张台球桌。 一屋子的人,正叮叮哐哐在那跳舞呢。 麦考尔真挺够意思,把音响的声音调低,然后拍拍巴掌:“各位,让我们欢迎来自港岛的朋友,刘——” 这货,还一直把刘青山当成港岛人呢。 掌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这种小场面,刘青山应付起来太简单不过。 他直接把音响调到震耳欲聋,然后甩着胯骨,摆着手臂,就跳着舞步,向那伙人蹦跶过去。 人们很快又群魔乱舞,他们就喜欢这种自来熟的家伙,能玩到一块儿。 刘青山的舞蹈,明显比在场的人都高出一大截,再整点后世的花样,立刻就成为全场焦点,整个活动室的气氛,也被他带得飞起。 老帽儿却傻眼了,架着两个粗壮的胳膊,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踅摸一番,他眼睛一亮,看到旁边台子上的自助餐,于是就饿虎扑食一般奔过去,开始发挥自己的强项。 “嗨,你的身材真棒!” 旁边一个黑妞凑上来,还用手捏捏老帽儿胳膊上的肌肉。 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估计是称赞自己孔武有力吧,老帽儿就点点头:“爷们儿是练家子,知道啥是练家子不?” 这时候又过来一个大洋马,这个会点文,磕磕绊绊的能对付着聊天,俩洋妞竟然跟老帽儿聊得火热。 当然,要是她们手脚再老实点,那老帽儿就更满意,现在吃东西有点碍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要不我打? 等到人们都跳出一身大汗之后,这才进入吃喝聊天模式,刘青山见闻广博,很快就把这些老外都侃得一愣一愣的。 话题很快就转移到当下最热的奥运会上,一个黑大汉咧着大嘴唇子,嘴里开始吹牛,说什么要是他去参加奥运会,肯定能得一枚拳击金牌。 说到兴起,还下到场中,把一双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麦克,不如你和这位先生打一场拳赛?”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刘青山扭头一瞧,一声卧槽差点叫出口:只见老帽儿师叔左边胳膊挎着一个黑妞,右边胳膊搂着一个身材火爆的大洋马,瞬间吸引全场的目光。 这什么情况啊? “好啊,这个建议不错,来吧,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黑大汉麦克,顿时目露凶光,跃跃欲试地说道。 那个黑妞,跟他有一腿,这是要劈腿的节奏啊,当然不能忍。 老帽儿实诚啊,嘴里还说呢:“你刚才的拳法,根本就是花拳绣腿。” 身材劲爆的大洋马,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还把老帽儿的话给添油加醋地翻译过来。 麦克更生气了,他可是受过专业拳击训练,轻轻松松就能放倒三五个普通人。 老帽儿也是个浑人:“怎么着,想茬架是吧,来来来,是爷们儿的绝对不怂!” 刘青山则皱了皱眉头:“麦考尔,这样不会惹什么麻烦吧?” “没关系,这是私下的交流,不涉及到外交。” 麦考尔也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还在旁边架秧子,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挥舞着说道:“我赌麦克赢!” 老外的赌性都挺大,看到有领头的,立刻纷纷下注。 他们都知道麦克的实力,所以全都押麦克这边,很快就堆了一大堆,瞧那样子,差不多好几千块。 这里面,有外汇卷,也有美金。 刘青山瞧得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好啊好啊,我还正发愁怎么薅羊毛呢! 于是他也把身上仅剩的五百美金掏出来:“我押老帽儿!” “刘,你要考虑好再下注。” 麦考尔还善意地提醒着。 刘青山一本正经地说道:“人是我带来的,我当然要支持自己的同胞!” 这下就上升的国家和民族的高度,本来有几个没下注的,也立刻掏钱,全都押麦克赢。 就在刚才跳舞的舞池里,交战双方对面而立,周围一大群人,端着酒杯,围了一大圈,起哄的,打口哨的,好不热闹。 麦考尔临时站出来,充当裁判,这家伙扯着嗓子,拉着长声,介绍双方队员。 趁着这工夫,刘青山赶紧把老帽儿给拽到一边:“师叔,这场要赢,不过千万别下重手,打出人命来,咱们爷俩就得进局子了。” 老帽儿点了点头:“你也不去四九城打听打听,咱爷们打架就没服过谁。” 说完,他将两个大拳头对撞一下,就要往上冲。 “n,拳套。” 麦考尔比划一下,示意老帽儿戴上拳套。 老帽儿上哪找那玩意去,一个劲晃头,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师叔不懂拳击的规则,要是因为犯规判负的话,那就亏到姥姥家喽。 于是他又抓紧时间,把规则跟师叔讲讲,时间短,只能挑重点的讲了。 “不许用脚啊,那不就相当于让他两只脚吗?” 老帽儿有点搞不懂,还好不是让双手双脚,他亮亮自己的铁肘:“不用腿的话,那就只能用这个了。” 好悬啊,师叔,肘子也不许用! 刘青山惊出一身冷汗,正好这时候,有人给老帽儿拿过来一副拳击手套,帮他戴上。 咚咚,老帽儿撞了撞双拳,摇头说道:“戴这玩意打,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爷们!” 折腾好一阵,比赛总算是开始了。 老外就是会玩,刚才那个身材火爆的大洋马,还举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个数字“1”,绕场一周,示意第一回合开始。 伴着一声敲架子鼓的锣响,麦考尔示意比赛正式开始。 麦克长得人高马大的,当然,老帽儿外形上也不差,双方还真是一个重量级的。 为了表示友好,麦克伸出拳套,要跟老帽儿对撞一下,这也是比赛的习惯和常识。 老帽儿哪懂这些啊,看到对方拳头慢悠悠地伸过来,挥拳就要开打。 “师叔,人家这是礼节,跟他轻轻撞一下拳头。” 刘青山连忙在场下吆喝,他现在就相当于教练。 “成,明白了!” 老帽儿没跟对方撞拳,而是双手一搭,来了个传统的抱拳礼,只不过戴着拳套,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哇噢,hinese gngfu!” 刚才那个黑妞,使劲摇晃着身体,嘴里发出母狮一般的吼叫。 中国功夫因为布鲁斯李的传播,在米国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一瞧观众都喊着功夫,麦克不免有些吃味,身体如袋鼠一般地跳跃着,前手刺拳点刺,后手重拳跟上,发动组合拳的进攻。 老帽儿也出拳如电,拳头迎上去,他的身体多年锤炼,早就形成自然反应,搭上对方的拳套之后,就准备抓住对手的手腕,一带一抹,配合进膝插裆的步伐,直接就能将对手撂倒。 结果伸手一抓,才发现戴着拳套,根本抓不住,稍一愣神,就被麦克毒蛇吐信一般的拳头击中。 砰砰两声闷响,老帽儿直接挨了两下,他根本就不知道用拳头和手臂防护,所以结结实实被打上了。 要不是他从小习武,挨上这两下,尤其是后面那一记重拳,估计直接就被撂倒。 而麦克在得手之后,后边的组合拳就跟暴风骤雨一般袭来。 老帽儿这才反应过来,配合脚下的步伐,上身前后左右摇动,每一次,麦克的拳头,都是擦着他的脸颊打过去。 “我的上帝,多么漂亮的躲闪,叫人仿佛看到了拳王阿里的蝴蝶舞步!” 观众之中,有人大声喝彩。 麦克一连打了二三十拳,拳拳落空,体力也消耗极大,不得不放弃一波将对手击倒的打算。 “小子,打得很爽是吧,这回轮到我啦!” 老帽儿现在也活动开了,一脚弹出,踹在麦克肚子上,直接把他给踹了个大腚蹲,引发观众的一阵惊呼。 “n,你这是犯规,不许脚踢,扣分扣分!” 麦考尔连忙站到两名选手中间,嘴里大声吆喝着。 刘青山也直咧嘴:“师叔,不能用脚的,刚才怎么告诉你的!” 老帽儿用拳套敲了下脑壳:“习惯了,习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还好刚才刘青山的叮嘱,他也没全忘,所以这一脚没怎么发力,麦克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揉揉肚子,看样子没啥事。 刘青山嘴里还得给人家道歉,主要是不熟悉规则,麦克也表示理解。 事实上,他心里已经有点打怵,刚才那套组合拳,换成一般人,早被他给捶趴下了,结果愣是全都打空,证明对方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他。 重新开战,麦克又是一通猛攻,拳拳凶狠,而老帽儿还是那么游刃有余,趁着对方脚步不稳,脚下一个别子,欺身上去,侧身一抗,直接将麦克抗在半空,就要往地上摔。 周围的观众一阵惊呼,这样的拳击比赛,他们还真没见过: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打拳击,我用功夫,这还怎么玩? “犯规,犯规!” 没等裁判出声,刘青山就大吼起来。 要是因为犯规输掉比赛,那就太冤了,他手里就剩下那五百块的美金,输掉之后,连翻本都没机会。 老帽儿听师侄这么一喊,也只能气呼呼地把举到半空的麦克放下来,然后用牙咬着拳套,摘下来扔到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这个不让用,那个也不让用,打得实在太憋屈,没劲儿!” 大伙也都瞧出来了,要是打架的话,估计麦克现在早就躺下了,中国功夫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在拳击的规则之内,这个人明显不适应,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比赛。 老帽儿虽然退赛,但是却并没有失败,刚才那俩妞又都热情地迎上去,缠着他要学“hinese gngfu”,不过瞧她们眼波里面那股浪劲儿,指不定到哪学工夫呢。 其他观众却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兴致刚刚被激发出来,还没好好宣泄,就憋那了。 “要不,我接着打呢?” 刘青山瞧瞧桌上小山一般的一堆钱,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拳击训练,但是毕竟看过不少拳赛,起码的知识和规则还是知晓的。 观众一听,又都来劲了,重新开始欢呼,麦克也表示同意。 “那刚才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刘青山又追问着。 “当然有效,而且,我还要追加赌注!”麦考尔这家伙挺鸡贼的,瞧着刘青山年纪轻轻,身体也不是那么健壮,又掏出几百块,扔到桌上。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赌注很快就翻了一倍,足有四五千块的样子。 而另外一边,则还是刘青山那可怜巴巴的五百块,赌注很不对等。 就算那些人赢了,顶多也就是瓜分这五百块,不过玩嘛,就是玩个乐子,谁在乎这个呢。 于是比赛重新开始,这下也没有美女举牌子了,待遇明显下降。 刘青山也像模像样地举起双拳,一高一低,护在脑袋前面,脚下轻轻跳动着,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一出拳就露馅了,全无章法,什么刺拳摆全勾拳啥的,都是不伦不类。 而麦克则一板一眼,越打越是自如,第一回合结束,刘青山脸上挨了最少十几拳。 好在他反应比较快,挨上拳头之后,都能及时躲闪泄力,所以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红肿都没有。 只是他的拳头,并未有效击中对手,所以比分已经大大落后。 没法子,这就是规则的限制,要是叫他放开手脚,直接一个铁山靠,麦克不吐血才怪呢。 随后的几个回合,基本上也都是如此,他们商定的是六个回合的比赛,转眼就到了最后一个回合。 麦克的攻势也开始缓了,他的体力也消耗很大,琢磨着只要对付完这个回合,就能将胜利收入囊中,所以他的进攻欲望也不再那么强烈,改打控制。 机会来啦! 刘青山知道自己的拳击技术不行,所以一直处于守势,消耗对手。 现在看到对手的出拳速度和力量都眼中下降,立刻开始爆发。 虽然出拳还是全无章法,但是麦克却招架不住,被打得节节败退,也就是没有围绳,否则早就被打得靠着围绳,动弹不得。 场面瞬间逆转,观众就喜欢看这个,开始疯狂呐喊,为双方加油。 “这是什么拳?” 那个黑妞抱着老帽儿的胳膊,嘴里还问呢。 “王八拳!” 老帽儿也觉得有点丢脸,简直就是胡打乱打一气,可不就是王八拳嘛。 不管什么拳,能击倒对手的就是好拳,刘青山一通王八乱捶拳,终于打得麦克坚持不住,被刘青山一记重拳打在下巴上,两眼一翻,直接躺倒在地。 麦考尔则将刘青山的手臂高高举起,宣布获胜,周围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响作一片。 刘青山也高举双臂,欢呼胜利,然后从地上扶起麦克,相互拥抱致意。 “刘,我建议你接受正规的训练,以后一定能成为一名伟大的拳手,像阿里一样伟大的拳手!” 麦克也被打得心服口服,赞叹地说道。 不用多,对方只要接受两个月的正规训练,打他就跟玩儿似的。 看着桌上那一堆钞票,刘青山也满心欢喜,不过好像距离一万五千块的外债,还差不少呢? 刘青山坐在沙发上,一张张地将钞票理清,整整齐齐的一沓子,然后他就美滋滋地数起来。 他数钱,别人输钱,当然心里不爽。 可是老外就这点好,愿赌服输,人家凭本事赢的,除了嘴里咒骂两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们这伙人,放到当下,妥妥的高收入人群,这都是小钱儿。 就是瞧着刘青山那一脸嘚瑟劲儿,实在有些不爽。 第二百六十章 三比零,赢了!(三更求月票) 啪啪啪,刘青山把数好的钞票,在手心使劲摔了两下,嘴里大声宣布: “一共是四千五百块,加上我原来的五百块,一共是五千块,明天晚上,我请客,地方随便你们选!” 欢呼声随之响起,这些老外,都觉得这家伙不错,能跟他们玩儿到一起,说好听点就是志同道合,难听点就是臭味相投了。 刘青山四下环顾,又笑嘻嘻地开了腔:“伙计们,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有点不服气,要不要我们再来一场赌局?” “怎么赌?” 麦考尔刚才输钱最多,有点心疼。 刘青山眨眨眼:“现在正进行奥林匹克运动会呢,随便找一场比赛都能赌。” 对呀,体育赛事,历来是菠菜公司大显身手的时候,朋友之间,小赌怡情,也是常有的事儿。 麦考尔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赛程表,嘴里研究着: “今天是八月七日,我们国家那边是六日,明天八月八日,正好是女排的决赛,哇噢,米国对华夏,就这场啦!” 刘青山也使劲拍了一下巴掌:“好,那我认为,我们祖国女排吗,肯定能夺冠!” 麦考尔当然不服气:“我们米国女排,有世界第一炮手海曼,又有主场之利,肯定能夺冠!” 按照当时世界主流媒体的认知,米国女排夺冠的概率,确实大于华夏女排。 但是刘青山心里清楚啊,正是这次奥运会的夺冠,使得女排姑娘们实现三连冠的梦想,敢跟我赌,信不信铁榔头直接砸蒙你们! 其他刚才输了钱的人,也都纷纷加入,这一次,刘青山也是孤注一掷,一共五千块,全拿出来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其他人也纷纷加码,很快,总数就超过五万。 “刘,这样不公平,两支球队的实力和我们的赌注不对等。”麦考尔也不是傻子,知道华夏女排可不是软柿子。 刘青山也是干脆:“我押在你手上的那十几件瓷器,价值四万多块,再加上这五千现金,正好可以匹配,这一次,我们来一场公正的比赛如何?” “好!” 周围的人也纷纷喝彩,他们也都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勇气。 个人英雄主义,是他们最崇拜的。 眼前这个比他们都年轻了许多的华夏人,武力值超强,还有着过人的胆魄,不服不行。 赌约就这样确定下来,剩下的自然是娱乐时间,一直狂欢到深夜,这才各自散去。 刘青山本来也就没准备回去,叫麦考尔帮他找了个空房间,倒头便睡。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敲门,刘青山也没别的心思,索性就没有理会。 至于师叔老帽儿同志,早就没影了,估计不知道是被哪个洋妞给勾引走的,当然也有可能不止一个。 万万想不到,一个拉车的老光棍,到了这里,竟然摇身变成了香饽饽,你跟谁讲理去吧? 不知道是该他走桃花运呢,还是说老外的口味比较独特呢?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照例早早起床,来到院子里进行晨练,这个早就形成生物钟,雷打不动。 刚站完桩,就看到老帽儿师叔也晃晃悠悠走出来,长长伸了个大懒腰。 刘青山就打趣道:“师叔啊,你腿软不,要不就今天就别练啦?” 老帽儿眼珠子一瞪:“少废话,你师叔我身上,就没有软的地方!” 说完就走了一趟拳,果然还是龙行虎步,八面威风。 等到收拳之后,老帽儿这才嘿嘿两声:“还是这洋妞开放,一下子就来俩。” “师叔,您这身子骨能顶住不?” 刘青山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姥姥,都叫老子给干趴下了,哈哈!” 老帽儿扬眉吐气,仿佛干了一件为国争光的大好事。 刘青山也竖竖大拇指:“行,师叔您老当益壮,一个顶两。” “老什么老,师叔可一点不老,身体棒着呢,嘿嘿。” 老帽儿这货,显然也是为老不尊那伙的。 刘青山还是有点纳闷:“师叔,这语言不通,方便不?” “用啥语言沟通啊,直接用身体沟通。” 老帽儿抬头挺胸说道。 这话貌似还挺有道理的。 等他们吃完早餐,那些老外才陆陆续续爬起来,上午十点,大伙又陆陆续续地来到昨天的活动室,这里有一台大彩电,正好看直播。 没错,这场重要的比赛,电视台进行了直播。 伴着宋老师那慷慨激昂的声音,奥运会女排决赛,正式开始。 此刻,在华夏,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守候在电视机旁边,观看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 至于那些没有电视机的人家,也不用担心,还有广播和收音机呢。 听现场直播,这种经历,后世的人是肯定无法体会到的。 但是在当时,却是常态,排球蓝球等比赛,都可以用听的。 这对解说员的要求就比较高了,不仅嘴皮子要利索,语速要快,这样才能跟上比赛的节奏。 而且专业知识也要到位,更要富有激情,叫人听一场比赛的直播,都能感觉到热血沸腾,身临其境,那才是真功夫呢。 无疑,宋老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解说的体育比赛,伴随着几代人的成长。 此刻电视机前面,围了最少二三十人,刘青山就纳闷了:这些人都不需要去工作的吗?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电视机和收音机前面的朋友们你们好,我们现在为您直播的是第届奥运会女子排球的比赛。 “交战的双方是华夏队和米国队,华夏队场上的队员是……” 伴着宋老师的画外音,镜头闪过女排姑娘们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刘青山也不由得站起来,右手放在胸前。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华夏儿女,都在和女排姑娘同呼吸,共拼搏。 “刘,不要紧张,你的那些瓷器,我会替你保管好的。” 麦考尔嘴里还开着玩笑。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刘青山,已经彻底忘了赌约,他的全副身心,都在和女排姑娘们一起战斗。 而此时此刻,像他这样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 当年的女排姑娘,战无不胜,或许正是国人这种信念的加持。 这个饱经磨难的古老民族,太需要用胜利证明自己! 很快,第一局比赛开始,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十分焦灼,确实看得人热血沸腾。 这时候的排球比赛,还是每局十五分制,拥有发球权的一方,才能得分。 第一局末段,伴着铁榔头的一记重扣,16比14,华夏队拿下第一局。 “好!” 刘青山猛的挥舞一下拳头,估计在华夏大地,许多人都在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至于其他人,则是一片惋惜,差一点,就差一点。 第一局,双方最为胶着,也拼得最狠,输掉第一局之后,米国女排就有点泄气了。 很快华夏女排就又直落两局,以三比零的总比分,赢得了这枚沉甸甸的金牌。 看着赛场上的姑娘们抱成一团,激动不已,刘青山也是又蹦又跳,又吼又叫。 小楼外面,隐隐传来鞭炮声和欢呼声,想必是激动的人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在用这种方式来庆祝,来向女排姑娘们致敬。 她们,无愧于这个时代娇子的称号!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刘青山干脆唱了起来,现在他只想怒放一次。 周围那些老外听不懂,加之输了钱,都有点悻悻然,嘴里嘀嘀咕咕发着牢骚。 不过很快,在刘青山唱完一首,又开始唱另外一首歌的时候,他们也都来劲了,而且很快都加入其中,跟着一起唱起来: “earehehapns……” 我们是冠军,激昂的旋律,舍我其谁的气势,这首歌曲,就像拥有魔力一般。 等到唱完之后,心中的不痛快也都彻底发泄出去,管他是谁得了冠军,反正我们自己才是赢家。 最大的赢家,当然是刘青山。 等到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这才一挥手:“伙计们,我请客,够够够!” 一群老外跟着他,嗷嗷怪叫着下楼。 直到天都快黑了,刘青山这才回到自己家里,那十几件精美的瓷器,被老帽儿小心翼翼地一起运了回来。 不仅如此,除去还给麦考尔那一万五千块之外,刘青山手头还剩下了将近四万块,里面有美金,也有外汇券。 “师叔,这些钱,就留给你,等鲁大叔回来,你们一起掌管,专门用来从友谊商店收购古董。” 这些钱刘青山也不准备留着,一股脑都塞给老帽儿,取之于老外,用之于截胡老外嘛。 可把老帽儿给乐得:这个师侄还真牛,一天时间就赚了这么多钱,而且还是从那些老外手里赚来的,真是盖了帽了 转念想想,好像自己也挺牛的呢,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等等,这事儿不对劲呀,老子亏大发了!人家小山子赚得那可是真金白银,他姥姥的,咱爷们可损失了不少精华呢! 老帽儿抓了抓头,有点小郁闷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二大爷的老手艺 &esp;&esp;看着那一件件精美的瓷器,尤其是那个大号的青花罐子,就像是这一堆古董瓷器里面的家长,刘青山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esp;&esp;这一趟首都,来得值了! &esp;&esp;至于这些古董的保养和存放,等鲁大师回来,交给他这样专业的人士比较好。 &esp;&esp;另外,这院子里,还得养两条狗,刘青山才觉得安心。 &esp;&esp;这会儿,人们对古董之类,还不大重视,估计也没谁惦记这些老旧的坛坛罐罐。 &esp;&esp;等到了九十年代,那就不一样喽,到时候搞不好,要弄些大保险箱来存放这些宝贝喽。 &esp;&esp;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刘青山心里的想法是,以后也跟那位开私人博物馆的马先生学学,到时候也弄一家博物馆得了。 &esp;&esp;不过现在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esp;&esp;跟老帽儿师叔交代完后,刘青山又想起来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esp;&esp;“师叔,您认不认识修复书画的专家,我这手头有些古画,需要专业人士给修缮一下。” &esp;&esp;带来的十多幅古画,还一直放在大皮箱里面呢。 &esp;&esp;老帽儿嘿嘿两声:“小山子,咱们住的地儿是哪你知道不?” &esp;&esp;“东厂啊,是琉璃厂啊!” &esp;&esp;“咱们这儿放到从前,那是进京科考的举子们汇聚的地方,出售书籍和笔墨纸砚的店铺最多,文气当然最重。” &esp;&esp;说起首都的一些典故,老帽儿信手拈来,可不像他的外貌表现出来的那么粗豪: &esp;&esp;“给你介绍房子的二大爷,知道退休前是干什么的吗,就是街对面荣宝斋的老师傅,专门修补字画的。” &esp;&esp;刘青山脑子里面,浮现出二大爷那一根根的排骨,顿时一拍大腿:那不就是一本本线装书的书脊吗? &esp;&esp;既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就跟着老帽儿,回到师叔住的小院儿,拜访二大爷。 &esp;&esp;正式的拜访,当然就不能空着手了,拎着两盒大八件。 &esp;&esp;这些糕点,老首都统称为饽饽,而不叫点心。 &esp;&esp;“哎呦喂,小爷们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esp;&esp;二大爷嘴里客气着,热情地把两个人让到屋里。 &esp;&esp;沏上茶,坐下闲聊,刘青山这才知道,二大爷姓白,排行第二,祖辈也是在旗的,于是就称呼白二爷。 &esp;&esp;等刘青山说明来意,白二爷却摇摇头:“老喽,眼神儿上不去喽,怕毁了您的好东西。” &esp;&esp;刘青山瞧瞧老爷子那还算清澈的双眼,知道这话多半是推辞。 &esp;&esp;想想也就明白,修复古代书画,费时费力,一幅画,花费三两个月的时间都正常,你说说怎么收费吧? &esp;&esp;多了吧,你感觉亏得慌,少了吧,人家这劳动就太廉价了。 &esp;&esp;最关键的是,万一出点什么闪失,还费力不讨好。 &esp;&esp;斟酌一番,刘青山这才又说道:“二大爷,我有个提议,您看这样行不行。” &esp;&esp;“不如您就当去我那上班了,白天干几个小时的活儿,到饭点儿了,就下班回家吃饭,中午该休息就休息,每个月,您原来在荣宝斋开多少钱,我就给您多少钱,干得好额外还有奖金。” &esp;&esp;二大爷也听得眼睛一亮,旁边来给倒茶的老伴儿,也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esp;&esp;见他一直不吐口,这个小脚老太太就说了:“你个死老头子,咱们大孙子快要张罗结婚,到时候要冰箱彩电啥的,你上哪给淘弄去?” &esp;&esp;从前的三转一响,如今从大城市开始,已经升级换代。 &esp;&esp;二大爷瞪了老伴儿一眼:“你个娘们儿家家的懂什么,小山子能有多少字画修复,平白拿钱,心里不安生。” &esp;&esp;老辈人,自有自己做人的准则。 &esp;&esp;刘青山一听有门儿,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esp;&esp;“还有别的活儿呢,您平时想要溜达呢,就叫我师叔拉着您,各处转转,有入眼的书画之类,帮我收回来。” &esp;&esp;“我要是转手再赚一笔,那您不就有功了吗?” &esp;&esp;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早就打定主意:在收藏上,我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esp;&esp;白二爷一听,这才点头答应:“小爷们,那我承你个人情,以后,我就叫您老板喽。” &esp;&esp;刘青山连连摆手:“啥老板,俺们村,有赶车的老板子,我叫您一声二大爷,您叫我一声小山子,这听着多舒坦。” &esp;&esp;“那可不成,行有行规,规矩不能废。” &esp;&esp;白二爷摆摆手,他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esp;&esp;而且看看时间还早,直接就提出来,要到刘青山家里去瞧瞧那些字画。 &esp;&esp;至于那些修复用品,吃饭的家什,白二爷当然不能扔,家里就有。 &esp;&esp;到时候需要什么用品,再临时采购就可以。 &esp;&esp;“二爷,您这老手艺,扔了太可惜,咋不带两个徒弟?” &esp;&esp;一边走,刘青山嘴里一边聊着。 &esp;&esp;二大爷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哪有几个还乐意干这个。”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不免有些叹息:再过些年,这就属于高级技术,想学都没几个人会了,根本找不到师父。 &esp;&esp;自己要不要帮着物色物色呢? &esp;&esp;几百米的距离,一溜达就到了,等进了院子,看到高文艺,正领着老四老五,在那鼓捣大缸呢,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金鱼。 &esp;&esp;“哥,等咱们寒假再来,这金鱼肯定能长这么大!” &esp;&esp;小老四手里比划着,瞧她两个小巴掌之间的距离,都有二尺了,那还不成金鱼精啦? &esp;&esp;寒假还来,这是在这住舒服了? &esp;&esp;刘青山觉得也不错,没准今年过年,一家人就可以在这边过了呢。 &esp;&esp;进屋之后,刘青山就小心翼翼地打开大皮箱,一股带着腐朽和发霉的味道,便散发出来。 &esp;&esp;一瞧这情况,二大爷也不敢怠慢,把刘青山和探头探脑的老帽儿赶到旁边,他则戴上专用的手套,开始整理起里面的那些卷轴。 &esp;&esp;白二爷的动作非常轻柔,甚至连呼吸都绷着,生怕一不小心,把卷轴吹碎了似的。 &esp;&esp;等到把一个卷轴,在铺了白纸的桌子上徐徐展开之后,白二爷这才后退几步,朝着刘青山吼起来: &esp;&esp;“这东西,估计存了几十年没整理,小子你怎么保管的,简直是糟蹋好东西嘛!”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说好的我是老板呢? &esp;&esp;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白二爷的眼光,一下就说出这些古画的经历。 &esp;&esp;于是他嘿嘿两声:“老爷子,您也知道,那些年……” &esp;&esp;二大爷这才点点头:“不错,能偷摸留下来,也算是万幸,还好你现在找到我,要是再放几年,那就真成废纸废布喽。” &esp;&esp;想想前些年,这些好东西,不知被烧毁了多少,老爷子也是好一阵痛心。 &esp;&esp;刘青山能理解老人的心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于是安慰道:“老爷子,咱们还是珍惜当下吧。” &esp;&esp;珍惜当下,对! &esp;&esp;二大爷深深望了刘青山一眼,然后就拿笔开了个单子,上面有各种纸张,也有一些诸如明矾之类的制剂,看样子,是准备直接开工。 &esp;&esp;跑腿儿什么的,当然是老帽儿的事儿,这边就是琉璃厂,买这些东西最方便不过,出门走两步就是荣宝斋。 &esp;&esp;屋里剩下的两个人,则观看桌子上的古画。 &esp;&esp;画面黄呼呼的,都有点瞧不清楚,还斑斑驳驳,满是霉点,笔墨的颜色,也模糊不清,还有许多裂纹。 &esp;&esp;“二大爷,这个还能修复吗?”刘青山瞧着有点悬。 &esp;&esp;“这个还算是好的,费不了多点儿工夫。”二大爷头也不抬,仔细查看着古画。 &esp;&esp;瞧着瞧着,嘴里忽然轻咦了一声:“八大山人的,还真是一件宝贝。” &esp;&esp;刘青山不懂这些,就只能在旁边干瞪眼搭不上茬,他唯一纳闷的是:这还算保存好的,那不好的啥样啊,还能看吗? &esp;&esp;二大爷瞥了他一眼,就开始轻声自言自语:“瞧瞧这只鸟的小眼神儿,愤世嫉俗啊,肯定是真迹。” &esp;&esp;“小山子你放心,这宝贝我一定给你修好,恢复如初不敢说,肯定能焕然一新。” &esp;&esp;刘青山只有在旁边点头的份儿,结果惹得二大爷烦了:“你小子赶紧滚蛋,哄你妹妹看金鱼去吧!” &esp;&esp;这是什么话? &esp;&esp;刘青山讪讪地出了屋子,果然觉得浑身轻松许多,就和老四老五一起,乐乐呵呵地侍弄他们自己的小院子。 &esp;&esp;日子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一周之后,第一幅古画也顺利修复完毕。 &esp;&esp;这里面,当然是白二爷起早贪黑的,下了不少功夫。 &esp;&esp;他的心思,刘青山也明白:毕竟要给老板瞧瞧自己的手艺,不白拿钱。 &esp;&esp;“小子,进屋瞧瞧吧。” &esp;&esp;二大爷背着手,率先进屋。 &esp;&esp;刘青山他们紧跟在后,老四老五也跟着,小孩子好奇心重,她们也早就想瞧瞧了。 &esp;&esp;还有刘银凤,也默默地跟在后面。 &esp;&esp;修复好的古画,已经挂在墙上,尺幅并不太大。 &esp;&esp;刘青山这几天也没进这间临时工作室,等看到墙上那幅画,这才使劲揉揉眼睛: &esp;&esp;“二大爷,您不会是又画了一幅新的吧?” &esp;&esp;这幅画确实焕然一新,表面的那些霉点和开裂统统消失不见。 &esp;&esp;整个画面的墨迹也非常清晰,连印章都瞧得清清楚楚。 &esp;&esp;画面上那两只小鸟,更是栩栩如生,孤傲鄙夷的神态也惟妙惟肖。 &esp;&esp;盯着画面瞧的时候,刘青山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esp;&esp;“哥,那只小鸟瞪我!” &esp;&esp;小老四不高兴了,撅着小嘴告状,没招你没惹你的,干嘛瞪人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最“青年” “它不光瞪你,谁都瞪,就这德性。” 二大爷显然心情不错,就逗了小老四一句。 “二大爷,您这手艺真是绝啦!” 刘青山竖起大拇指,他现在是真心佩服,就这手艺,可千万不能失传啊。 虽然说艺多不压身,可是他一来不能常在这边住,二来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啊。 这时候,刘银凤忽然轻声说道:“白爷爷,我想和您学修补字画,可以吗?” 大伙都是一愣,二大爷也直摇头:“你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怎么想起来学这个?” 刘银凤却是一脸认真:“我也看到这幅画最初的样子,那模样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然后被白爷爷妙手回春,给救了过来,重新焕发生命力,我感觉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心里忽然很喜欢。” 白二爷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来形容他的工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 刘青山也瞧着二姐,使劲眨巴两下眼睛:以二姐沉稳的性子,把这个当成一个业余爱好,好像也不错呢! 刘银凤现在还没开学,每天除了看看书,剩下的时间,还真就跟着白二爷,学起修补字画的手艺。 这把白二爷都给乐坏了,这姑娘性子安稳,心思细腻,最关键的是能坐住板凳。 哪怕坐那小半天不动坑,也不急不躁,简直天生就是干他们这行的。 用老话来说,这就是祖师爷赏饭吃啊。 不过除了高兴,他心里还有浓浓的遗憾:人家是大学生呦,肯定不能把这个当成主业,你说这世上,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 刘青山又领着老四老五逛了两天之后,终于开始干正事。 这趟进京,除了送二姐来这,顺便安置个落脚点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大事:参加新长征突击手的表彰奖励大会。 全国万余名突击手,只有几百多人受邀前来参加会议,那绝对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趁着这个机会,多交流交流经验,多交交朋友,互通有无,好像也不错。 八月十五日上午,大会在共青团的最高组织地引导下,顺利召开。 八月十五日下午,部分中央领导莅临会场,并进行热情洋溢的讲话,并和与会代表合影留念。 可惜的是,刘青山并没有看到那位推动改革开放的老人。 不过却看到了后来的好几位重量级人物,这时候他们大多才四十多岁,真的很年轻啊。 八月十六日,作为杰出代表,刘青山上台作了题为《青年应该做改革开放的先锋军》的报告。 时年,他尚未满十八周岁,在一群青年新长征突击手之中,也是最“青年”的。 这篇报告很是受到重视,不仅是内容奋发向上,充满朝气,而且热情澎湃,富于感染力,对广大青年,能起到很好的鼓舞作用。 最重要的是,内容还具有一定的深度,有理有据,绝非夸夸其谈,而是能给广大青年,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思路和做法。 经过上面研究之后,这篇报告,很快就全文刊登在中国青年报上。 刘青山这个名字,再次进入到一些上层的视野。 在参加完表彰大会之后,刘青山的首都之行,也算是完美落幕,开始收拾行囊,踏上归程。 来的时候大包小裹的,回去的时候,东西也照样不少。 老帽儿的三轮车拉得满满的,愣是没装下,送行的人们,手里还都拎着不少。 还好是始发站,送行的人都买了站台票,直接把东西都放到车厢里。 “师叔,有时间的话,多去麦考尔他们那转转,多交流交流啊。” 大伙都下了火车,刘青山嘴里还叮嘱着老帽儿,而后者则一个劲摇晃脑瓜子:“还是少去为妙,那那边大洋马……嘿嘿。” 看看身边还有送行的刘银凤和高文艺这些小丫头,老帽儿也没好意思再说。 “我的意思是,叫你多跟他们兑点外汇卷啥的!” 刘青山也忍不住白了老帽儿一眼,这个师叔,想啥呢。 老帽儿这才一个劲点头,刘青山还真有点不放心他,万一被拐到米国给卖喽咋整,于是又对身边的刘银凤叮嘱道: “二姐,你没事的时候,可以陪着师叔一起去,那边老外多,还能多练练口语呢。” 嗯,刘银凤点点头,抬眼望望弟弟:真的好年轻,可是却做了这么多的大事,三凤真厉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本来以为自己会是一个人在外地求学,想不到现在不仅有了落脚点,还有老帽儿师叔,还有白二爷这半个师父照应着。 “行了行了,都回去忙吧,有事打电话啊!”刘青山和大伙挥手作别。 “二姐,等放寒假的时候,我们还来!” 小老四也挥着小手,她还有点没玩够呢。 “彩凤啊,你和山杏,就在首都上学好了?” 高文艺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小脑瓜,也颇为不舍。 她和父母已经搬到四合院这边,大家相处得都很好。 小老四使劲摇晃脑袋:“不行啊,我都想我娘了,还有爷爷奶奶,还有村里的小伙伴,还有大鹿鹿和小黑……” “别数了,等你数完,火车都开喽。” 刘青山笑着揉揉她的脑瓜,就准备领着两个小的上车。 这时候,山杏忽然挣脱刘青山的大手,激动地向前跑去,嘴里还大喊着: “娘!娘!我看到我娘啦!” 站台上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她让过一只只旅行包,挤过一个个行人,可是依然失去了目标。 小丫头站在那,茫然环顾,无声的哭泣起来。 刘青山快步追上来,拉起山杏的小手,没有任何安慰的言语,只是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西瓜头,帮她抚平心灵的创伤。 在他想来,一定是山杏看到了一位和钱玉珍相貌相似的女性,错把人家当成了母亲了。 这孩子啊,虽然平时不说,可是心里对母亲的思念,却是如此炽烈。 “山杏,我们回家吧。” 小老四拉住山杏的手,两个小家伙手挽着手,一起吃力地登上火车。 幸好,一路有彩凤相伴…… 八月二十日,在历时二十天之后,刘青山他们兄妹三人,终于回到碧水县。 下了火车,从车厢出来的时候,就连老四老五这两个小家伙,都吭哧吭哧抬着一个大提包。 刘青山就更不要说了,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简直就是行走的运货车。 走出站台之后,兄妹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都叉腰在那喘大气。 “哥,下回咱们再去首都,你还是开吉普车吧。” 小老四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嘟囔着说道。 刘青山也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 不过这一堆小山似的东西,吉普车也拉不下啊,刘青山本来想往村里打电话,叫张连娣开吉普车来接他们,想了想,干脆还是找一辆卡车算了。 于是,借用车站的电话,给酒厂的大老李打了过去,也是怪事了,怎么打也打不通。 摇了好几分钟,电话终于接通了,里面传来大老李熟悉的声音:“歪,这里是碧水县酒厂,您是哪里,是要订购药酒吗?” 刘青山愣了下:“我不要药酒,我要一辆拉酒的卡车。” “开什么玩笑,我们厂里的卡车,现在全都送货去啦!” 也不知道是电话的声音有点失真,还是大老李急火火地没听出来,刘青山一听对方要撂电话,连忙又说道:“老哥,我是青山啊。” “我忙着呢,管你是谁,啥,青山老弟,哈哈,你这是从首都回来啦,在哪呢,我马上去接你!” 大老李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兴奋,问清楚刘青山的位置之后,就咔嚓一下,撂了电话。 刘青山眨眨眼:不会是拍摄的广告在电视里播出了吧? 不大一会,大老李就坐着一辆小卡车来到车站,看到刘青山,就直接扑上来,一个熊抱,把刘青山抱到半空,使劲转圈。 “停停停!” 刘青山嘴里大声叫着,你要是跟俺家老四老五来这个,还有情可原,俺都多大的人啦? 果然,旁边的俩小丫头,都捂着嘴在那乐呢。 “哈哈,青山老弟,火了火了,咱们的药酒现在都卖疯啦!”大老李总算是把刘青山放下,然后又激动地嚷嚷起来。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啊,广告播出去才不到一个礼拜,天天酒厂的电话都接不过来了,咱们酒厂的大门槛,都快被踩平,你这广告太好使啦!” 大老李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大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架势,就连酒糟鼻都闪烁着奶油草莓般晶莹的光泽。 跟前些日子那个愁眉苦脸的家伙,简直是判若两人。 刘青山却显得比较淡定:“老哥,恭喜恭喜啊!” “哈哈,应该说是同喜同喜才对,你存的那些药酒,现在也该出手了吧?” 虽说刘青山那四十万块的药酒,一直就存在他们酒厂的仓库里,原封不动,现在就能大赚一笔。 可是大老李却一点意见都没有,要不是青山老弟这个金点子,他现在还被单位职工堵着家门口,有家不敢回呢。 单位的其他领导,也有人提议说,要不把那批药酒,再按照出厂价收回来,大不了,按照银行利息给刘青山算钱呗。 提议的这家伙,被大老李直接给骂个狗血喷头。 做人要有原则:人家在患难的时候,雪中送炭,冒着风险把钱借给你。 掉过头来,你就不认账,那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奶奶的心愿(三更求月票) &esp;&esp;好半天,大老李的兴奋劲才过去,他使劲拍着刘青山的肩膀: &esp;&esp;“老弟,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走,现在都晌午了,老哥请你们下馆子去!” &esp;&esp;“别别别,您这大忙人,还是赶紧忙去吧,我们现在是归心似箭,就想早点回家,叫开车的师傅,把我们送回去就成。” &esp;&esp;刘青山还真想家了,想必,老四老五更是这样。 &esp;&esp;大老李也点点头:“那好,改天我再去登门道谢,青山老弟,你的那些药酒准备咋处理?” &esp;&esp;刘青山想了想:“先存着吧,酒是陈的香,还有啊,老哥我提醒你一句,这药酒的价格,适当也可以上调一些嘛,一下子都卖光喽,以后咋办啊?” &esp;&esp;随着原料越来越少,这药酒肯定就越来越珍贵,细水长流才是正确的做法。 &esp;&esp;最好是能够借着药酒的名头,把碧水大曲这些普通白酒的销量带起来。 &esp;&esp;毕竟药酒的销售群体比较窄,而普通白酒,则不存在这个问题。 &esp;&esp;听刘青山分析完之后,大老李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这几天被巨大销量有点冲昏的头脑,也清醒过来。 &esp;&esp;“老弟,你提醒得太及时了,回去我就跟销售科的那帮人好好研究研究。” &esp;&esp;说完,大老李就吩咐司机两句,然后一溜烟跑了。 &esp;&esp;刘青山也挺乐呵,刚回家,就听到好消息,看来在酒厂的投资,又能赚上一笔喽。 &esp;&esp;把东西都搬到小卡车上,一路风驰电掣,向着青山公社驶去。 &esp;&esp;刘青山就站在车斗上,双手抓着车前面的护栏,小风嗖嗖一吹,真是痛快。 &esp;&esp;老四老五也不在驾驶楼里坐着,一起跑到后边,跟大哥吹风,这种感觉还真挺爽的。 &esp;&esp;望着道两旁熟悉的景象,他忍不住扯嗓子嚎了一声:“我们回来啦!” &esp;&esp;“回家喽!”两个清脆的童声,也远远飘送。 &esp;&esp;…… &esp;&esp;大夏天的中午,夹皮沟显得十分安静,就连各家的大狗,都趴在阴凉的地方,哈嗤哈嗤地吐着舌头。 &esp;&esp;“嘀嘀嘀”的车喇叭声,在村口响起。 &esp;&esp;大张罗戴着个破草帽子,在家门口张望一下,就扯嗓子吼上了: &esp;&esp;“青山回来啦,青山从首都回来啦!” &esp;&esp;这一嗓子,比老支书的大喇叭都好使,不少人都从家里溜达出来。 &esp;&esp;那些小娃子最积极,啪得把碗筷往桌上一撂,撒腿就往外跑,家里的大人吆喝,他们也不听。 &esp;&esp;首都啊,首都到底是啥样,虽然不能亲眼看看,但是听青山哥和小老四说说也是好的! &esp;&esp;在这个上一趟县城都能说好几天的小山村,更不要说去伟大的首都啦。 &esp;&esp;从大城市一下子回到小山村,刘青山感觉到无比的亲切,有些躁动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安稳下来。 &esp;&esp;望着乐呵呵的乡亲,还有那些撒丫子跑过来的光腚小娃娃,他的嘴角不觉翘了起来。 &esp;&esp;“三凤!” &esp;&esp;大头和二彪子,飞奔而来,嘴里还大声吆喝着。 &esp;&esp;“彩凤,山杏!” &esp;&esp;这是村里的小娃娃,也扯嗓子叫着。 &esp;&esp;跑在前面的二牤子,还吵吵着:“给俺们带好吃的了吗,俺要尝尝首都的糖球!” &esp;&esp;“二牤子,首都没有糖球。” &esp;&esp;小老四笑嘻嘻地说着。 &esp;&esp;二牤子顿时耷拉着脸:“还首都呢,连糖球都没有。” &esp;&esp;“不过有小人酥,还有胶皮糖呢,一下能抻出来这么长!” &esp;&esp;小老四还真怕二牤子的金豆子掉出来,连忙又补充一句。 &esp;&esp;“哇!”娃子们一阵欢呼。 &esp;&esp;看到这一幕,刘青山觉得,自己大包小包带回来这些东西,是个明智的选择。 &esp;&esp;不然的话,不知道多少人会失望呢。 &esp;&esp;“三凤,快点跟我们说说,首都咋样啊?”大头也急火火地问着。 &esp;&esp;二彪子嘴里也问这问那:“三凤,去广场了吗,去没去纪念堂,替俺给主席行礼了吗?” &esp;&esp;“行礼了,瞻仰的时候,俺替咱们夹皮沟所有的老老小小都敬礼啦!” &esp;&esp;刘青山微笑着望着大伙。 &esp;&esp;这是他进京前,乡亲们的嘱托,他当然要完成。 &esp;&esp;这个时代的人,对那位开国的伟人,心中都存在着无限的敬仰。 &esp;&esp;“他老人家还好吧?”拐子爷爷颤声问道,他昔日可是受到过接见呢。 &esp;&esp;刘青山使劲点点头:“好,就像是正在睡觉,很安详。” &esp;&esp;“好好好,那就好。”大伙都一起点头,满脸的激动。 &esp;&esp;这时候,张杆子也挤进人群:“青山啊,那你挨累了,咱们村儿老老小小的,二百多口子呢,你得行多少礼啊?” &esp;&esp;“可不是,多亏青山身体好,要是换成我,非得晕倒不可。”老支书也在旁边进行补充。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其实俺就鞠了仨躬,只不过在鞠躬的时候,俺心里默念着,替碧水县青山镇夹皮沟大队的所有父老乡亲,给您鞠躬了。” &esp;&esp;“那就行,心意到了就行。” &esp;&esp;众人大乐,然后关注点就开始转移到别的地方,反正他们想要迫切地知道,关于首都的一切。 &esp;&esp;刘青山就一张嘴,还真回答不过来,索性把这次照的一些照片拿出来,叫大伙自己拿着看吧。 &esp;&esp;厚厚的一沓子照片,很快就被抢光,然后人们便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esp;&esp;刘青山乐呵呵地望着热情的乡亲们,嘴里说道: &esp;&esp;“大伙不用着急,等忙完秋儿,咱们合作社,年年都组织社员,去首都旅游!” &esp;&esp;村民们一听,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尤其是那些小娃子,都乐疯了。 &esp;&esp;刘青山就一本正经地跟他们说:“小孩儿都往后排,先让村里的老人们去!” &esp;&esp;哇,二牤子这货,终于忍不住开嚎了。 &esp;&esp;这次还真不是他一个人哭,不少小娃娃,都委屈地抹着眼泪儿。 &esp;&esp;“大哥逗你们玩儿呢,快点来吃糖。”小老四拿出来两包糖,开始给小伙伴们分发。 &esp;&esp;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老脸上也都笑开花,他们之中,许多人这辈子都没去过县城呢。 &esp;&esp;想不到啊,还有机会去首都! &esp;&esp;“呵呵,那俺可得多活两年才成。” &esp;&esp;说话的是三爷爷。 &esp;&esp;“对,日子越来越好,咱们都好好活着!” &esp;&esp;拐子爷爷用拐杖敲敲地面,嘴里发出爽朗的大笑。 &esp;&esp;刘青山这边,也开始分发带回来的东西,其实真不多:每家两瓶首都特产二锅头,两盒糕点,再加上给小娃子们的酥糖之类。 &esp;&esp;可是架不住家数多啊,夹皮沟还算是小村子,满打满算才三十多户,即便如此,东西加在一起,数量也很是可观。 &esp;&esp;“这大老远的,带这么多东西,真是难为青山你们啦。” &esp;&esp;老支书嘴里说着,乐呵呵地接过来一盒糕点,瞧着这包装就高级。 &esp;&esp;“第一次嘛,下次就没了,自己去首都的时候,愿意买啥就买啥。” &esp;&esp;刘青山嘴里也说笑着,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很快就下去了一大半。 &esp;&esp;剩下的,除了给家人的,就是一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esp;&esp;大伙一起动手,帮着刘青山他们,把剩下的东西都倒腾到家里。 &esp;&esp;老支书嘴里还说呢:“青山,这么老多的东西,肯定花不少钱,要不这钱合作社出吧?” &esp;&esp;“没事,这次算我的心意。”刘青山摆摆手,他现在还真不在乎这点小钱儿。 &esp;&esp;到了家门口,爷爷奶奶还有母亲以及早就回来的大姐他们,都在大门外等着呢。 &esp;&esp;“娘!” &esp;&esp;“二娘!” &esp;&esp;老四老五两个,早就张着小胳膊飞跑上去,投入到林芝的怀抱。 &esp;&esp;“还以为你们在外面跑野了,不回来呢。” &esp;&esp;林芝慈爱地抚摸着她们,这么多天,她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呢。 &esp;&esp;“娘,大哥在首都还买了房子,等再放假,咱们都去!” &esp;&esp;小老四叽叽喳喳地汇报着。 &esp;&esp;刘青山则走到爷爷奶奶身前:“爷,奶,下次接你们去首都看看。”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奶奶忍不住撩起衣襟,擦抹眼睛: &esp;&esp;“不敢想啊,还能回去,不知道家里的老房子还在不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认识的人啊?” &esp;&esp;刘青山也听得心里一酸,他这才想起,首都也是奶奶的老家啊。 &esp;&esp;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esp;&esp;而且奶奶当年,也算是大家闺秀,颠沛大半生,尝尽人世间的辛苦,最后又落到夹皮沟这样的小山村。 &esp;&esp;估计奶奶心里的想法,这辈子肯定是再也回不去喽。 &esp;&esp;“奶,咱们今年冬天就回去。” &esp;&esp;刘青山轻轻扶住奶奶的胳膊,他觉得,自己必须让奶奶完成这个大心愿。 &esp;&esp;此情此景,叫刘士奎也颇有些感慨,他望着日渐长大的孙子,心中满是骄傲。 &esp;&esp;进了老房子的院里,小老四就东张西望:“娘,这些天,大鹿鹿它们来了吗?” &esp;&esp;“来了,来了好几次呢,娘都帮你们喂它们了。”林芝笑吟吟地回答着。 &esp;&esp;“大鹿鹿肯定都想我了。” &esp;&esp;小老四也开心地笑起来,小家伙年纪虽然小,却也有她需要惦心的了,她和山杏,以后也许会成为梅花鹿小公主吧。 &esp;&esp;刘青山进了院子,就看到柴火栏子那边,有什么东西探头探脑的,而山杏,则一溜烟跑上去。 &esp;&esp;是那只黄鼠狼,立起身子,嘴里还发出嘎嘎的叫声。 &esp;&esp;然后,大伙就看到惊奇的一幕,只见从柴火垛里,又钻出一只,它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家伙。 &esp;&esp;身材都才巴掌大小,一个个叼着前边的尾巴,排成一串。 &esp;&esp;“嘻嘻,毛都长全了,好可爱。” &esp;&esp;山杏的眼睛,也笑成两弯月牙,这黄鼠狼一家,似乎也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们回归的欢迎。 &esp;&esp;把东西都放到屋里,午饭已经做好了,饭桌上,没看到老姐杨红缨的身影,她这些天,都在野菜厂那边忙活着。 &esp;&esp;中午煮的苞米茬子,用凉水过了两遍,大热天的,吃起来十分凉爽。 &esp;&esp;还有一起煮的咸鸭蛋,蛋黄都滋滋冒油。 &esp;&esp;再配上园子里各种蘸酱的小菜,吃起来那才叫香呢。 &esp;&esp;刘青山还真想这口儿了,在首都那边,还真吃不着蘸酱菜。 &esp;&esp;尤其是今年的新酱已经发好了,掰半根黄瓜,在酱碗里轻轻戳一下,吃上一口,黄瓜的清香配上酱香,那绝对是家的味道哦。 &esp;&esp;等到晚上,杨红缨才骑着自行车,从公社回来。 &esp;&esp;刘青山热情地上去打招呼,结果却吃了个白眼: &esp;&esp;“三凤,你跑去首都潇洒,把一摊子事都扔给我,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esp;&esp;“老姐,别生气,女人生气会容易变老的,这是给你买的化妆品,都是友谊商店里面的高级货!” &esp;&esp;刘青山赶紧开始拍马屁,又把林子洲一家给杨红缨捎回来的东西,都交给老姐,杨红缨这才多云转晴: &esp;&esp;“三凤,你回来了,那咱们野菜厂也该举行个仪式,正式开张。” &esp;&esp;其实进入八月份以来,尤其是上几天立秋之后,山里的各种蘑菇陆陆续续地都冒出来,野菜厂已经开始生产。 &esp;&esp;只不过刘青山这个甩手掌柜的没在家,所以才没有正式举行开业庆典。 &esp;&esp;杨红缨想了想又说:“还有,咱们对面的家家康野菜厂,是后天举行仪式,要不咱们选明天吧?” &esp;&esp;“那咱们也后天好了,凑热闹嘛。”刘青山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esp;&esp;既然决定跟何家康唱对台戏,那当然要好好斗一斗。 &esp;&esp;吃过晚饭,刘青山就一个人进山,正好陪着师父,在木刻楞那住一宿,好好说说这一趟的经历。 &esp;&esp;尤其是老帽儿师叔的事儿,想必师父也惦记着呢。 &esp;&esp;一路疾行,随着盛夏渐渐接近尾声,山中的草木都疯长,大都开花结果,完成生命的一个轮回。 &esp;&esp;距离木刻楞还有一里多的地方,就看到好几辆大马车,不少村民正忙忙碌碌的,把一个个大背篓,装到车上,然后用绳子拢起来。 &esp;&esp;刘青山也不由得精神一振:又是一年蘑菇季到啦! &esp;&esp;木刻楞里,哑巴爷爷正在吃饭,饭菜都是中午剩下的,是采蘑菇的大部队中午在这打尖。 &esp;&esp;地上,大熊也吭哧吭哧地吃着,它专用的大盆子,被拱得直跑。 &esp;&esp;猛然间,大熊的小耳朵动了两下,然后就直接夺门而出。 &esp;&esp;哑巴爷爷愣了下,随即也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微笑。 &esp;&esp;能让大熊放弃美餐的,除了他,剩下的就是他的徒弟啦,想想刘青山他们出去那么久,也该回来喽。 &esp;&esp;刘青山离着木刻楞还二三十米呢,就看到打木屋里冲出一个黑影,直接向他冲过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捞过界了 不好! 刘青山连忙扎稳马步,然后砰的一下,还是被大熊给撞得倒退几步。 这家伙啊,不知道自己现在都快长大了,一般人可禁不住你这么撞。 刘青山揉揉胸膛,赶紧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糖,他可不想再被撞几下,非散架不可。 大熊一边撕着糖纸,还一边哼哼唧唧着,估计是埋怨呢:师兄你咋这么多天不来看俺涅? 刘青山拍拍它黑乎乎的大脑袋,然后就看到师父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正望着他。 “师父!” 刘青山心里一暖,他觉得师父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比师叔靠谱多了。 进到木刻楞,刘青山就又拿了一副碗筷,陪着师父再吃点。 一边吃,一边讲着进京的经历,尤其是重点讲了老帽儿师叔的情况。 哑巴爷爷也不时比划两下,跟徒弟交流,说起来,他跟这个师弟,也二十多年没见面喽。 这么多年了,也没混个媳妇儿,哎,他们这对儿师兄弟,惨了点。 当晚,刘青山就在木刻楞,跟师父聊了很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晨练完下山,刘青山就开着吉普车跑了一大圈,该送东西的送些从首都带回来的礼物,该通知参加野菜厂典礼的,也都告诉一声。 足足跑了一上午,他才回到家,吃午饭的时候,发现老四老五都不在,一问才知道,去当采蘑菇的小姑娘啦。 这些日子,村里那些娃娃,正好都放假呢,也都没闲着,像采蘑菇这种事,他们也能顶半个大人。 吃过午饭,刘青山也背着个大花篓上山,现在正是麦秋儿,村里除了部分劳力忙着收割小麦,剩下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进山了,他也不能闲着。 等他到了木刻楞这边的时候,大伙也都吃完午饭,正在这午休呢。 几个妇女,正在那清洗餐具,刘青山一瞧这个就忍不住想笑:竟然是一人一个小鬼子用的那种铁饭盒。 这个也算是当初他发现藏匿物资那个山洞的福利,饭盒太多,刘青山就讨要来一批,夹皮沟家家户户,基本上每家都好几个。 刘青山看看伙食,干粮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大饼子,就是用木屋这边的大锅,把饼子热了一下。 锅底下熬了一大锅蘑菇汤,对付填饱肚子就成。 “这采山怪辛苦的,明天开始,每人加一个茶叶蛋。” 刘青山一回来,大伙就有福利。 大人们在这歇着,喝点水抽根烟,娃子们却闲不住,跟大熊在草地上摔跤。 现在,这些小家伙早就不是大熊的对手,不过呢,大熊这货也不欺负人:你们摔不倒俺是吧,那俺就自己倒。 刘青山看到有几个小娃子,拿着木头棒子,在那练着“少林棍”,把地面都砸的砰砰作响。 瞧着瞧着,刘青山才察觉到不对劲:我靠,这地里铺的石头,可不是普通的鹅卵石,那是俺的翡翠原石呀! 这事又不好明说,不过刘青山也有法子,大手一挥:“我知道那边有一大片灯笼果,咱们采果子吃去!” 娃子们进山采蘑菇,最大的福利就是顺便采摘各种山果,于是立马丢下木棍,一窝蜂跟着刘青山而去。 他们这边的林子,因为无霜期比较短,所以只能出产各种浆果,像沙果什么的,就算是大的了。 灯笼果也是一种小灌木,模样跟园子里的菇娘有点类似,只不过外边不带皮儿的。 没有完全成熟的时候,是绿色的,一串串挂在枝条上,因为果皮表面有一道道浅色的条纹,分成一瓣儿一瓣儿的,所以看上去非常像过年时挂的灯笼。 等到彻底成熟,就变成紫红色了,更像小灯笼。 刘青山发现的这片灯笼果,还真不小,娃子们都各自寻找目标,开始采果子。 有往挎兜里装,也有摘下帽子,往帽兜里装的。 现在的灯笼果已经开始泛红,但也有绿的。 小娃子们都知道,这绿的那才叫酸呢,想起来都叫人嘴里冒酸水的那种,而红的,就比较甜了。 偏偏有怀孕的妇女,还最喜欢绿色的灯笼果呢。 “哥,这些回去给咱娘和爷爷奶奶吃。”小老四拍拍鼓鼓的衣兜,旁边是山杏也是一样。 “行!”刘青山点点头,也不好打消她们的积极性,爷爷奶奶那牙口,还真吃不了这个,非倒牙不可。 短暂的午休之后,大伙就全都背上大背篓,小娃子们则挎着小篮子,再次去林子里捡蘑菇。 没错,当地人管采蘑菇,都叫捡蘑菇,主要是蘑菇太多,弯腰捡就成。 这月份,最多的是榛蘑和各种松蘑,另外就是榆树上特产的榆黄蘑,以及树鸡子之类。 品种相当丰富,常见的就有几十种,还有许多是叫不出名字来的,不知道有毒没毒。 就算老跑山的,也不敢说,自己能把山里的蘑菇认全喽。 上午正好采完一片次生林,下午又往前面一片没采过的林子里钻。 他们是从林子北面进去的,走到林子边上,几个走路不留心的小娃娃,接二连三地滑倒在地。 “慢点,小心点!” 领队的大张罗吼了一嗓子。 狗剩子从地上爬起来:“张罗叔,不怪俺们,这林子边有地皮菜,太滑了!” 说话间,大张罗也脚底下一个趔趄,摔了个大腚蹲,惹得娃子们一阵哄笑。 可不是吗,这里背阴,贴着地皮儿,长着一层黑褐色的东西,模样有点跟木耳相似,不过是长在地上的。 刘青山瞧得眼睛一亮,这个不是地耳吗? 当地人管这个叫地皮菜,虽然也能吃,因为不好采摘,所以很少有人采这个。 有那功夫,在林子里找点黑木耳好不好。 但是刘青山知道,这个地耳,营养价值比木耳还好。 而且还是环境的重要指示剂,到了后来,他们这边的山上,就不再生长这东西了。 有一点点污染的地方,都不可能生长地耳的。 别看模样跟木耳类似,其实这两类东西,却八竿子巴拉不着,分属不同的种类。 地耳的学名叫普通念珠藻,属于蓝藻,还有更高级的,比如拟球状念珠藻,就是老百姓传说中的“葛仙米”,那价格,能吓死个人咧。 看到那些小娃子们,在那一层地耳上边,打出溜滑玩儿,把一片片地耳踩得乱七八糟,他连忙阻止道: “嗨嗨,别糟蹋了好东西,这玩意也能采着卖钱呢。” 一听说能换钱,小娃子们立刻都停下来,车老板子凑上来:“青山,收购目录上,好像没这玩意?” 小鬼子那边确实没把这个写进收购的目录上,不过刘青山知道,米国和欧罗巴那边的人,却最认这个。 主要一点,就是因为地耳这东西,在有污染的地方,绝对不会生长,属于纯天然的食品,是大自然最好的馈赠。 所以欧美那些追求健康饮食的有钱人,很推崇地耳这种食物。 不过他们却很少吃木耳,老外形容木耳是“带骨头的印~度橡胶”,其实这就是饮食习惯的不同。 刘青山跟大伙解释一番之后,村民们这才醒悟,就张罗着分出两组,专门在林子边上采集地耳。 这玩意生长的条件很苛刻,必须在背阴的森林边缘,阳光不能直射的地表,才能生长,所以数量有限。 而且水分大,烘干之后,轻飘飘的也没啥重量,到时候,不知道能值多少钱。 不过大伙都相信刘青山,既然他说了,那肯定没错,采回去送到野菜厂,清理干净,直接烘干就可以。 就是采摘起来实在太费劲,蹲在那一会儿腿就麻了,而且黏糊糊的直沾手,十分考验人的耐性,不像采蘑菇啥的,一会儿就一篮子。 刘青山也没法子,其实采地皮菜这活儿,老头老太太干最合适,搬个小板凳往那一坐,采完身边的,再往前慢慢挪。 剩下的人,都进了林子,还是十人一组,开始分门别类地捡蘑菇。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 小老四带头唱起来,很快,娃子们的歌声就连成一片,倒也热闹,省得喊山了, 最高兴的就是这些小娃子了,一边干活,还能享用林子里的各种野果子,一个个都吃得小嘴巴变成紫色或者黑色。 这个季节,最好吃的就是山都柿,也就是野生的蓝莓,果味非常浓郁,不仅小孩愿意吃,大人碰到,也会摘几个粒儿,扔进嘴里。 刘青山捡了一会红松伞之后,就开始在林子里转悠一圈,同样巡视的还有哑巴爷爷。 “二牤子,别乱跑,你还想被老虎叼走咋滴?” 刘青山嘴里吆喝着,惹得娃子们一阵哄笑。 二牤子嘴里还笑嘻嘻的:“青山哥,俺现在不怕,要是再被老虎叼走,肯定还能抓特务!” “我看你像特务,哪来那么多特务。” 刘青山笑骂两句,然后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二牤子精神一振:“肯定是发现特务啦,冲啊!” 这山林怎么还来了外人?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这边已经算是深山了,一般人不敢深入到这里,顶多就是在林子边上转转。 等他循着叫骂声找过去,结果发现,张大帅他们,正跟一伙人对峙。 瞧着对方的打扮和装束,应该也是采山的。 刘青山明白了:这边的林子是分配给夹皮沟采收山货的,对方这是捞过界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这是要发财的节奏! “你们是哪个山头儿的,这里是俺们夹皮沟的地盘,你们不知道咋滴?” 张大帅别看个子不高,嗓门却大,说话也不客气,语气很冲,还带着一股子匪气。 对方也挺横,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大汉扯嗓子回道: “俺们是丁家沟的,俺是丁老黑,就在山里住,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那这些林子都是俺们的地盘,是你们手爪子太长,捞过界才对!” 当初公社是给各个大队划分山头了的,为的就是避免出现类似的纠纷。 要知道,当地民风彪悍,这些村民和山民,打起架来,都是一个村一起上,大规模的械斗,死伤的情况都不少见。 丁家沟因为就是林子里的一个小山村,没发给他们具体划分地盘,就出现了现在这种局面。 张大帅这暴脾气立刻被点着了:“妈个巴子的,管你丁老黑还是丁老白,耍横是吧,今天老子非把你劁了不可,省得到处划地盘!” 那丁老黑整日里在山上,是敢跟野猪放对儿,跟黑瞎子摔跤的狠角色,当然不惧。 只见他把身后的背篓卸下来,三两下脱掉外衣,露出身上黝黑而健壮的肌肉,就跟黑李逵似的。 啪啪啪,他使劲在胸大肌上拍了两下:“来来来,你个小矬子,老子让你一只手!” 旁边他的一名同伴也笑嘻嘻地补了一刀:“小矬子,你的绰号是不是叫夹皮沟武大郎,要不要回去踩俩高跷,再跟俺们打。” 说话的这家伙长得跟瘦猴似的,脸上还有个黑痣,上面长着一撮黑毛,看起来有点猥琐。 这话说得也真损,连那些小娃子都听得刺耳,二牤子别看平时动不动就抹眼泪蒿子,这会儿却来劲了。 他一边还学着大人的模样,撸胳膊挽袖子的,一边还嚷嚷:“俺可不怕你们,俺是抓过特务的小英雄,要是现在有手榴弹,看俺不炸得你们哭爹喊娘!” 没错,山里娃娃,从小就这么彪。 当着矬子不说短话,张大帅更是气得脑袋上青筋直蹦,也把衣服一甩,直接朝对面的黑大汉冲过去。 黑大汉瞧着这个小个子,也一脸不屑,探出一只大手,向张大帅抓去,准备像拎小鸡子似的,把对手直接拎到半空,好好耍戏一番。 别看张大帅个子小,力气却一点不小,而且毕竟跟着哑巴爷爷学过两手,打斗的经验十分丰富。 只见他躲过对方蒲扇般的大手,整个身体都撞进对方怀里,然后搂住对方两个脚脖子,脑袋往前顶,俩手往回拽。 噗通一声闷响,黑大汉直接被掀翻在地,两个人就在草地上来回翻滚。 他们是一对一单挑,旁人也不好伸手,只能在旁边呐喊鼓劲。 倒在地上,黑大汉身高优势也就没了,反倒被张大帅下黑手,脸上挨了几拳,很快就变成熊猫眼,顿时气得哇哇怪叫。 当然,张大帅也没捞到啥便宜,同样被打了几拳,鼻血都淌了一脸。 不过他这么小的个子,能跟对手打得旗鼓相当,也足以自傲。 “先别打了,有那工夫,咱们都多采点山货,多买几个钱不好吗?”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丁家沟那边的山民一瞧,是夹皮沟那边的一个年轻人,也就没太理会。 至于地上那两个人,早就打红眼了,更是不会轻易罢休。 刘青山也微微摇头:看来劝是劝不住了。 于是他就走到近前,嘴里又吼了一声:“大帅叔,还有这个黑大哥,别打啦!” 他伸手抓起骑在黑大汉身上的张大帅,扔到身后,手劲儿用的很有技巧,张大帅倒退两步,就站稳身子。 晃晃脑袋,抹了一把鼻子,手背上一片殷红,张大帅哪里肯依,又咬牙切齿地要往上冲。 黑大汉也爬起来,感觉脸上一阵阵刺痛,也刺激得他狂怒起来,不管不顾地又冲上来。 “停手!” 刘青山正站在他们中间呢,双手猛的挥手,旁边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黑大汉和张大帅都噔噔噔地后退。 一连退出好几步,最后一起摔了个大腚蹲,全都坐在地上。 这一摔,两个人都清醒了,连同其他人一起,都将震惊的目光投向刘青山。 “大帅叔,赚钱才是硬道理,打架没意思。” 刘青山先伸手把张大帅拽起来。 张大帅心里也直犯嘀咕:青山才跟哑巴练了一年多,这本事就噌噌见涨,当初哑巴要是肯教俺,那现在俺肯定能在林子里横着走,拳打猛虎,脚踢黑熊,那都不是事。 刘青山又走到黑大汉前面,同样伸手拉人: “黑大哥,凡事以和为贵,山里的山货这么多,何必争啊抢啊的!” 丁老黑拽着刘青山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肯定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不过他嘴上却不肯服气,嘴里嘟囔着:“山货多,采山的人也多,公社又没给俺们丁家沟分地盘。” 这话倒是没错,要不是刘青山制定了计划书,估计林子里的资源早就过度消耗,用不了几年,就没有东西可采。 丁家沟的那些人,也都七嘴八舌嚷嚷开了:“对呀,俺们村里不种地,年年就靠采山过活,现在各个大队都上山跟俺们抢食,那俺们还活不活?” 这话倒也在理,并非全是对方胡搅蛮缠,山民和下面的村民还是有区别的,山里全是沟沟坎坎的,根本没法种田。 现在山货一下子变得值钱了,这抢饭吃的越来越多,他们的日子就不大好过。 刘青山也明白这个道理,脑子里忽然灵机一动,嘴角立刻浮起微笑: “黑大哥,还有丁家沟的各位,其实有一种山货,最适合你们采收,就算是你们村里的老老小小,坐在小板凳上,就把这活儿给干了。” 丁家沟的山民一听,又议论开了: “你说的是啥山货?” “要是像你说的那么轻巧,那不是坐着就把钱赚到手,有这种好事,你们自己咋不干?”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听得夹皮沟这边的村民不乐意了,他们平时对刘青山无比信任,哪里允许有人质疑。 刘青山却一点不恼:“当然有这种好事,俺刚才说的,就是地皮菜,这玩意最适合你们山里人采了,早晨起来,溜达一圈,一个人就能采一篮子,回家都不耽误吃饭。” 地皮菜? 丁家沟的山民当然知道,不过好像哪里不对。 刚才那个一撮毛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你说的地皮菜,收购目录上边根本就没有,俺们费劲巴力采回去,到时候没人收,你累傻小子呢?” 对呀,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群情激愤,都朝刘青山围过来:“你小子到底安得什么心?” 刘青山却一点不慌:“别人不收,俺收啊。” “你是哪根葱哪头蒜?” 一撮毛这家伙,还真长了一张臭嘴。 “俺们夹皮沟的野菜厂,就是青山哥办的!” 小娃子们都嚷起来,在他们心目中,青山哥就是偶像,不容许别人质疑。 一撮毛眨巴眨巴眼睛,夹皮沟办野菜厂的事,他们也听说了,上几天,还有山民去野菜厂卖山货。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收地皮菜。 于是,这家伙脸上立刻挤出来一阵干笑:“嘿嘿,那收购价是多少,地皮菜这玩意,采起来贼拉费事。” 刘青山笑笑:“价格最少是黑木耳的一倍。” 啥,这么值钱! 丁家沟的那些山民,眼睛唰唰直冒光,木耳平均是十块钱一斤,那不是说,地耳这玩意,干品能卖到二十块。 俺娘咧,这是要发财的节奏! 对于山下的人来说,或许采摘地皮菜有点难度,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山民来说,就跟刘青山刚才说的那样,早起遛弯都能采一筐回来。 一撮毛更是眉开眼笑:“老弟啊,谢谢你给我们丁家沟指引了一条发财的路子,等啥时候有工夫,去俺们那,俺好好招待你。” 他看起来是这伙人里领头的,跟刘青山客气两句之后,就挥挥手: “走啦走啦,咱们回去,把这边的林子都让给夹皮沟的朋友。” 刚才打架的丁老黑还瓮声瓮气地说呢:“俺跟刚才那个小个子还没打出个输赢,等俺们再比划比划。” 一撮毛跳起来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嘴里教训着: “老黑,有打架那力气,你多采点地皮菜好不好!” 黑大汉抓抓后脑勺:“好像有点道理,走啦走啦。”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刘青山摆摆手:“你叫青山是吧,哪天找你喝酒,你本事比俺强。” 看着丁家沟的一大群山民消失在林子里,刘青山也笑着挥挥手:“咱们也别闲着了。” 可是村民却有点担心:“青山啊,你收地皮菜,能卖出去不?” 张大帅的鼻子眼里,塞来了两团嫩草,说话瓮声瓮气的:“收购价还那么高,咱们可不能惯着丁家沟那帮家伙。” “没事,大伙放心吧,俺肯定能找到销路。”刘青山想想前些日子,法兰西朋友雷欧打到村里的电话,心里就感觉特别有底。 他当时还在首都,电话是老支书接的,费了老大劲,直到那边请过来一个翻译,才算是沟通明白。 既然青山都这么说了,大伙当然相信,于是就继续干活。 刘青山瞧瞧张大帅脸上还满是血迹,就叫他找地方洗洗去。 张大帅也不在乎:“啥事没有,回家一起洗澡。” 冲澡这件事,也是夹皮沟制定的一条规矩:采山回家,不管多累,都得冲个澡,免得有虫子啥的,寄生到身体上。 旁边的大张罗则笑嘻嘻地开起玩笑:“大帅啊,你现在这副尊容,就跟武大郎刚被潘金莲给灌了毒药似的,七窍流血。” 又拿武大郎说事,张大帅当然不能忍:“信不信俺也在你鼻子上来一拳,叫你也变成关公脸!” 瞧着大伙打闹,刘青山脑子里也浮现出一副画面: 大帅,来,该吃药啦……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野菜厂开张了(三百月票加更) &esp;&esp;八月二十五日,农历七月二十九,宜开业、交易。 &esp;&esp;这一天,青山公社显得格外热闹,一大早,就听到锣鼓喧天,从公社西头传过来。 &esp;&esp;不少人都往那边溜达,大老远就看到道两旁都彩旗招展,好不热闹。 &esp;&esp;一打听才知道:这里的两家野菜厂,都在今天举行开工庆典。 &esp;&esp;这年头要是有点啥新鲜事,老百姓最喜欢去凑热闹,因为娱乐实在是太匮乏,就是去看看放鞭炮,也是好的。 &esp;&esp;尤其是正在放暑假,那些大大小小的娃子,更是早早就凑过去,惦记着一会儿能不能拣点哑炮啥的,回去放呲花。 &esp;&esp;青山公社的孙书记,也早早带着一大群公社干部,去野菜厂那边祝贺。 &esp;&esp;他清楚,这么隆重的事,县里肯定要来不少领导,甚至地区的领导,都有可能来捧场。 &esp;&esp;作为东道主,他一个小小的公社书记,当然要早点到场。 &esp;&esp;可是到了公社西面,瞧瞧道南道北两家山野菜加工厂,都是一般热闹,孙书记却有点犯难:这去哪家啊? &esp;&esp;一路之隔,两家野菜厂的大门,相聚不到五十米,彼此都瞧得清清楚楚。 &esp;&esp;路北挂着家家康山野菜加工厂的招牌,路南则是夹皮沟野菜厂的牌子,彼此相对而立。 &esp;&esp;这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家家康野菜厂,来头很大,得罪不起。 &esp;&esp;而夹皮沟野菜厂,更是当地的乡镇企业,夹皮沟最近又时不常地出出风头,事迹都上了人民报纸,更是青山公社乃至碧水县的一面旗帜。 &esp;&esp;尤其是夹皮沟的带头人刘青山,更是孙书记最看重的年轻人。 &esp;&esp;站在路上琢磨一阵,孙书记很快就有了计较:先去家家康那边点个卯,然后就去夹皮沟野菜厂,帮着站脚助威。 &esp;&esp;一个是外来户,一个是坐地户,孙书记当然会有所偏向。 &esp;&esp;不光是他,正做着吉普车往这里赶来的几位县领导,也是同样的心思。 &esp;&esp;王县长,不,现在应该叫王书记,心里的天平,也是同样倾向于夹皮沟野菜厂的。 &esp;&esp;至于郑红旗郑县长,在换届之后,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正县长,无论是于公于私,更是跟着夹皮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sp;&esp;此时此刻,刘青山也正在野菜厂里转悠呢。 &esp;&esp;回来这两天,还是第一次好好看看自己的野菜厂。 &esp;&esp;崭新的厂房,几个车间里面,机器已经开动,工人们都穿着整齐的蓝布工作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esp;&esp;收购车间前面,已经有些人在排队,都是昨天采来的各种山货,太晚了送不过来,今天赶早过来卖的。 &esp;&esp;“老姐,不错嘛,都井然有序。”刘青山向旁边的杨红缨赞了一句。 &esp;&esp;他觉得,就算是现在这个小小的野菜厂,对老姐来说,依旧是大材小用。 &esp;&esp;不过先锻炼着,以后肯定还有有更新的更大的工厂建设起来,到那时,才是老姐真正大显身手的时候。 &esp;&esp;杨红缨身后,跟着刘文静和刘文娟,这两个丫头,都是初中毕业,算是高学历人才了,杨红缨有意识地把她们培养成自己的助手,将来或许都能独当一面。 &esp;&esp;这也是刘青山给老姐提出来的要求: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才是最可靠的。 &esp;&esp;听到刘青山的夸奖,没等杨红缨说话呢,她身后的刘文娟就哼了一声: &esp;&esp;“那当然啦,杨厂长这些天,下了那么多工夫,不像有些人,就知道当甩手掌柜的。” &esp;&esp;你个小心眼子! &esp;&esp;刘青山笑笑:这丫头,估计对他还有气儿呢。 &esp;&esp;当初跟大头去她家相对象,这丫头一眼就看上刘青山啦,不过事情没成。 &esp;&esp;于是他就假装咳嗽一声,严肃地看了刘文娟一眼:“不尊重领导,扣你半个月工资,先下车间干活!” &esp;&esp;“你……” &esp;&esp;刘文娟拿眼睛使劲瞪他,嘴里还小声嘟囔:“你说了不算,这里归杨厂长管。” &esp;&esp;嘀咕完了,她还抱住杨红缨的胳膊,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早把杨红缨当成姐姐和偶像。 &esp;&esp;杨红缨则眨眨眼睛:“文娟,青山才是咱们野菜厂真正的老板,野菜厂虽然名义上是夹皮沟合作社建的,实际上都是青山一个人出资。” &esp;&esp;啊? &esp;&esp;听了这话,刘文娟有些傻眼,这些内幕,她还是第一次知晓。 &esp;&esp;望着刘青山那年轻而又俊朗的面孔,刘文娟低低地说着:“你刚才是开玩笑吧?” &esp;&esp;刘青山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作为一名合格的管理者,必须深入到车间一线,不了解一线工人的生产劳动,永远成为不了一名优秀的管理人才。” &esp;&esp;看到连杨红缨都直点头,一旁的刘文静就拉起妹妹的胳膊:“走,咱们一起去!” &esp;&esp;等这姐俩走了,杨红缨有些不满地瞪了刘青山一眼:“三凤,慢慢来嘛,她们才刚刚离开学校。” &esp;&esp;她也承认刘青山的说法,不过就是觉得这个做法稍稍有点过火。 &esp;&esp;“老姐,咱们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可不等人啊。”刘青山好像很是有感而发的样子,叫杨红缨也若有所思。 &esp;&esp;正聊着呢,就看到一群人从工厂的北大门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孙书记。 &esp;&esp;因为厂子坐落在道南,为了方便,走北大门的时候比较多,算是正门了。 &esp;&esp;刘青山和杨红缨连忙乐呵呵地迎上去,这些公社干部,其实也都算是家里人。 &esp;&esp;说了些恭喜的话之后,孙书记也满意地点点头: &esp;&esp;“青山啊,你这个厂子不错,就是感觉院子里有点光秃秃的。” &esp;&esp;这话一听就是自己人,不是满嘴好话,背后议论,而是发现什么不足之处,就当面提出来。 &esp;&esp;四下望望,刘青山也笑了,可不是嘛,除了围墙就是厂房。 &esp;&esp;于是笑道:“还是咱们书记高瞻远瞩,一眼就发现问题,这不是厂子建的比较急,时间上两头不靠,等到换季的时候,就好好搞一搞绿化。” &esp;&esp;其实,野菜厂里面,绿化带和花坛都留出来了,但是当地的气候特点是,春秋两季,才好种植移栽,所以绿化方面确实差了点。 &esp;&esp;这时候,林业站的站长说话了:“等到秋天发树苗,给你们野菜厂多送点,剩下多栽点小灌木,什么连翘、丁香、榆叶梅啥的。” &esp;&esp;刘青山一听,连忙道谢一番,然后又说道:“在山里还发现不少美人松呢,等入冬前移栽过来一批。” &esp;&esp;林子里的小树苗,一般都是长几年就枯死了,因为阳光雨露啥的,都被周围的大树给吸收,分配给它们的就不够用。 &esp;&esp;小苗的时候还好些,毕竟需要的少,等到大一点,就挣不到那么多养分。 &esp;&esp;所以移栽这样的小树苗,对整个林子来说,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 &esp;&esp;“美人松是啥树?” &esp;&esp;林业站的站长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esp;&esp;“就是长白松,到时候,大门口两边,诺两棵大树过来。”刘青山笑着解释,趁着现在保护法还没颁布,弄两棵应该没事。 &esp;&esp;再说了,他有不是砍树。 &esp;&esp;“树挪死,人挪活,大树还能挪窝?”林业站的站长有点不敢相信。 &esp;&esp;“没事,到时候您瞧着就成。”刘青山看到两辆吉普车开进大门口,也就没忙着解释。 &esp;&esp;站长同志却心里犯嘀咕:到时候可得留心一下这件事。 &esp;&esp;看到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一干县领导,刘青山连忙笑着迎上去:“欢迎欢迎啊,欢迎各位领导光临。” &esp;&esp;握手的时候,他还低声跟王书记和郑红旗道喜。 &esp;&esp;“青山你先别说这些没用的,领我们在工厂转转。” &esp;&esp;郑红旗发话了,这扶正之后,果然说话都硬气许多。 &esp;&esp;当然了,主要还是没拿刘青山当外人。 &esp;&esp;刘青山正要答应,就听到大道上又传来几声汽车喇叭。 &esp;&esp;来的是两辆小轿车,车子就在路边停下,一伙人从车上下来,左顾右盼的,估计是瞧见两家野菜厂,也有点发蒙。 &esp;&esp;“是地区的楚专员。”刘青山眼尖,率先瞧见了人群中间,那位大腹便便的领导。 &esp;&esp;王书记和郑红旗等人,也不敢怠慢,立刻迎了上去。 &esp;&esp;寒暄一番,就看到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何家康,后面跟着楚云玲,两个人快步走出来,楚云玲远远就招手,脆生生招呼着:“叔父,您来啦!” &esp;&esp;楚专员立即满脸笑容,对王书记等人道: &esp;&esp;“这是我一个晚辈,今天呐,我是以私人身份过来看看,你们不用管我。” &esp;&esp;说完,就朝着家家康野菜厂走去。 &esp;&esp;话虽这么说,可是身在体制内,必须和领导保持一致啊,王书记和郑红旗等人无奈地望望刘青山,然后也都跟在楚专员身后。 &esp;&esp;还有公社这些人,当然也要紧跟县领导的脚步。 &esp;&esp;于是眨眼间,夹皮沟野菜厂这边,就只剩下刘青山和杨红缨,以及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这些真正的自己人,显得有几分冷清。 &esp;&esp;而何家康则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临走还装模作样地朝刘青山这边拱拱手:“恭喜恭喜,开业大吉!” &esp;&esp;看着这家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估计心里想的是,盼着对手早点关门大吉吧。 &esp;&esp;“全都是墙头草随风倒!” &esp;&esp;张队长有些不忿,他就瞧不得何家康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esp;&esp;老支书年龄大了,老于世故,嘴里还劝慰说:“人家这是找大领导来撑场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要不是这个野菜厂是咱们夹皮沟自己的,我和你也得跟着公社书记走不是?” 第二百六十七章 价格战 &esp;&esp;正议论着,又听到滴滴的喇叭响,随后,又有两辆小轿车,飞驰而来。 &esp;&esp;看热闹的那些小娃子们可乐坏了,都撵着小轿车跑,平时一年里,也见不到几回小轿车啊。 &esp;&esp;“哇,是外国人!” &esp;&esp;看热闹的闲人一片惊呼。 &esp;&esp;这年头,在他们一个小公社能瞧见老外,那绝对比瞧见东北虎还稀罕呢。 &esp;&esp;有外宾来了,莫不是岛国那边来给我撑场子的? &esp;&esp;何家康心里正琢磨着呢,却看到路南那边的刘青山嘴里哇啦哇啦叫着,正跟车上下来的一个老外拥抱呢。 &esp;&esp;哼,崇洋媚外! &esp;&esp;何家康心里骂了一句。 &esp;&esp;然后就看到楚专员还有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也都呼啦啦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这年头,外宾的身份,绝对好使。 &esp;&esp;眨眼间,何家康身边就剩下楚云玲,还有厂子里的几名小领导。 &esp;&esp;把何家康气得铁都青了:竟然找老外来撑场子,这不是拆我的台吗? &esp;&esp;“嗨喽,雷欧,皮埃尔,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家乡!” &esp;&esp;刘青山看到从小轿车里下来的人,也不免大喜。 &esp;&esp;虽然根据老支书在转达电话的时候说了,雷欧会领着朋友过来看货,想不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到开业这天。 &esp;&esp;彼此拥抱之后,皮埃尔指了指身边的人介绍道:“刘,这位是维克多,一直为bel an这些高级餐厅提供食材,我想你们肯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esp;&esp;“欢迎你,维克多先生。” &esp;&esp;刘青山微笑着打量这位维克多,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就是有点秃顶,跟他们的地理位置可能有关系,濒临地中海,当然是地中海发型喽。 &esp;&esp;握手拥抱的时候,这位维克多先生也显得很热情:“刘,很高兴能见到你,有时间的话,我希望您能跟我聊聊泰坦尼克号的浪漫故事。” &esp;&esp;刘青山顿时有点蒙:不是,你不是高档食材的皮条客嘛,怎么一见面不谈本行,就要聊,这画风不对呀? &esp;&esp;旁边的联系人皮埃尔则跟着解释道:“维克多是个热爱的人,一直想成为另一个维克多那样的大作家。” &esp;&esp;另一位维克多,当然是大名鼎鼎的雨果了,刘青山当然知晓。 &esp;&esp;眼前这位维克多则一本正经地说道:“刘,我听皮埃尔讲过你说的泰坦尼克的故事,很吸引人。” &esp;&esp;“我希望能把它变成小说,也许能成为《巴黎圣母院》或者《悲惨世界》那样的经典永远流传下去。” &esp;&esp;刘青山对这家伙也终于有了准确的定位:原来还是个老文青,估计是把做生意当成了副业,偏偏还弄得风生水起,是个有趣的家伙。 &esp;&esp;于是他点头笑道:“好的,维克多先生,放心吧,我不会收你的版权费。” &esp;&esp;雷欧等人是一齐大笑。 &esp;&esp;这一幕让赶过来的楚专员那些领导都心中暗暗赞叹:不服不行啊,这个年轻人的确有种独特的魅力! &esp;&esp;就说那些老外吧,平时都一本正经的,偏偏和刘青山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说有笑,那模样,就像老朋友一样。 &esp;&esp;对,就是老朋友。 &esp;&esp;随后,刘青山又把在场的主要领导,跟外宾相互介绍一番,然后邀请大伙一起去野菜厂参观。 &esp;&esp;一边走,雷欧这货还摇头晃脑地说着:“我亲爱的刘,你的家乡,真的很落后。” &esp;&esp;刘青山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这叫田园风光懂吗,要是繁华的大都市,哪里有大自然馈赠的这些山珍野味。” &esp;&esp;雷欧假装呲牙咧嘴:“噢,刘,你的拳头太重了,你练过拳击吗?” &esp;&esp;旁边的楚专员等人也吓了一跳:这样跟外宾打打闹闹,真的好吗? &esp;&esp;刘青山晃了晃拳头,随口讲起了在首都和米国佬打拳赛的事,听得雷欧等人连声怪叫,嚷嚷着叫刘青山请客。 &esp;&esp;尤其是维克多,闹得最欢:“刘,我同意你的话,越是最原始的地方,才能出产真正天然的上好食材,我很期待。” &esp;&esp;听了刘青山的翻译之后,大伙都心里鄙夷:你就说你嘴馋好不好? &esp;&esp;看看时间快要接近八点半,刘青山索性就安排开始典礼。 &esp;&esp;大伙就在野菜厂的大门前聚集着,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他们都是专门赶过来看老外的,嘴里还叽叽喳喳议论着: &esp;&esp;“咦,这些洋鬼子的头发竟然不是黑的。” &esp;&esp;“看那个老外,眼珠子是蓝的,好奇怪!” &esp;&esp;“我的妈呀,他们胳膊上的汗毛好重,都快成猴子啦。” &esp;&esp;“不是说,人就是猴子变的吗?” &esp;&esp;“啥玩意,你那说的是孙悟空吧?” &esp;&esp;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有着歪楼的光荣传统。 &esp;&esp;杨红缨主持开业典礼,她先是热情洋溢地向到场的来宾表示欢迎,而且嘴里一会说文,一会又嘀里嘟噜的讲英语。 &esp;&esp;听得楚专员等人都一愣一愣的:这时代果然变化太快,区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竟然都能讲外语啦? &esp;&esp;随后就是富有时代特色的仪式:少先队员献花。 &esp;&esp;夹皮沟的娃娃,由彩凤和山杏带队,将一束束还沾着露珠、散发着大自然芬芳的野花,献给客人们。 &esp;&esp;“噢,可爱的孩子们,谢谢你们!” &esp;&esp;几位老外都乐得眉开眼笑的,差点把小娃娃们给吓哭喽。 &esp;&esp;“敬礼!” &esp;&esp;小老四的嗓子还是很嘹亮的,唰的一下,孩子们齐刷刷地敬队礼。 &esp;&esp;然后就是来宾代表,一起参加剪彩仪式。 &esp;&esp;这个时代,剪彩这种东西,刚刚在大城市冒头。 &esp;&esp;刘青山就邀请楚专员和王书记郑红旗等人,还有雷欧他们,一大帮人,热热闹闹地上去了。 &esp;&esp;咔嚓咔嚓,相机也把这一幕幕记录下来。 &esp;&esp;伴着鞭炮噼噼啪啪的声响,夹皮沟山野菜加工厂,算是正式投入生产。 &esp;&esp;没等鞭炮响完,就冲上去一大帮娃子,去抢哑炮儿。 &esp;&esp;“别抢别抢,都上我这来领糖吃!” &esp;&esp;大张罗嘴里吆喝着,手上端着个大茶盘子,里面装的是花花绿绿的各种糖果。 &esp;&esp;这下子也没人抢鞭炮了,呼啦一下,就把大张罗给围住,小手争抢着往茶盘里抓。 &esp;&esp;吓得大张罗把茶盘高高托起,嘴里一个劲嚷:“别抢,都排队,卧槽,你个子都比俺还高,也好意思跟孩子们一起抢糖!” &esp;&esp;刘青山乐呵呵的,把这些场面都用镜头记录下来。 &esp;&esp;正闹哄着呢,就听到一阵嘹亮的唢呐声响起,吹得是十分欢快喜庆的百鸟朝凤,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耳朵。 &esp;&esp;不服不行,唢呐这种乐器,实在是太霸道了,就好像是凤凰登场,百鸟无声。 &esp;&esp;“给赏钱!” &esp;&esp;车老板子塞过去两张一块钱的钞票,唢呐声就更加嘹亮。 &esp;&esp;等吹喇叭的鼓着腮帮子吹了一曲百鸟朝凤之后,立刻就又有人敲着呱哒板子,来唱喜歌。 &esp;&esp;这两年随着开放搞活,原来一些被当成四旧而破除的东西,又陆陆续续开始冒头儿。 &esp;&esp;这年头唱喜歌的,可不是随便敲两下竹板,念两声恭喜发财之类的,就能拿赏钱儿,人家也是凭手艺吃饭的好不好。 &esp;&esp;张嘴就唱,看到啥就唱啥,全是现编现侃,全凭眼疾嘴快。 &esp;&esp;“打竹板,我走过来,看到眼前开了一家大买卖。野菜厂,收野菜,老百姓都能跟着赚外快。有领导,有群众,有书记,有县长,热热闹闹聚一堂。也有老,也有少,唉呀妈呀吓俺一大跳,就连外宾都来到……” &esp;&esp;竹板唱得好,逗得大伙都哈哈笑,赏钱自然少不了。 &esp;&esp;这时候,两块钱是真不少了。 &esp;&esp;夹皮沟野菜厂这边热热闹闹,对面的家家康野菜厂,则显得有点冷清。 &esp;&esp;一名手下向何家康请示:“经理,咱们放不放鞭炮啊?” &esp;&esp;何家康差点脱口而出:放个屁! &esp;&esp;不过想想今天是开业的日子,也就摆摆手:“稍微再等等。” &esp;&esp;他准备等那边完事,等楚专员他们都过来,这边再举行典礼,毕竟人少了,面子不大好看。 &esp;&esp;本来以为,有地区领导镇场子,肯定热热闹闹的,结果对面竟然来了外宾,你说气人不气人。 &esp;&esp;看到何经理脸色不大好,其他人也都不敢多说,本来定好的开始时间都过了。 &esp;&esp;负责收购的经理,是个心思灵通的,就趴在何家康耳朵边上,嘀咕了一阵,何家康脸上立刻多云转晴,一个劲开始点头。 &esp;&esp;很快,收购经理就叫人抬来一块大黑板,在上面用粉笔开始写字。 &esp;&esp;“为了回馈广大群众的厚爱,家家康野菜厂,将收购价格提升百分之十,价格如下……” &esp;&esp;何家康背着手,在旁边看着,心里好不痛快:刘青山,夹皮沟,看你们这群土包子,拿什么跟我斗! &esp;&esp;大黑板戳到野菜厂门口最醒目的位置,果然,消息很快就传开,家家康野菜厂大门口,立刻就排起长长的队伍。 &esp;&esp;这啥情况,打价格战吗? &esp;&esp;刘青山看到本来在夹皮沟野菜厂排队的那些出售野菜的人,呼啦啦都跑到对面,也不免心中暗骂:何家康这家伙,还真是损人不利己啊。 &esp;&esp;收购价格,当初都是县里统一规定的。可是规定的是底价,是为了保护广大采集户的利益,并没有规定上限啊,要是高价收购的话,老百姓还乐不得呢。 &esp;&esp;“厂长,要不咱们也把收购价提升百分之十吧?” &esp;&esp;刘文娟听到消息,急匆匆从车间跑出来,向杨红缨提议。 &esp;&esp;杨红缨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是知道的,价格战一旦打起来,那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不死不休。 &esp;&esp;“不要慌,先看看情况再说。” &esp;&esp;刘青山瞥了刘文娟一眼:小丫头还是太嫩啊,有点风吹草动,自己先慌了手脚,这是油梭子发白啊。 &esp;&esp;这时候,楚专员他们也去对面的家家康野菜厂参加典礼,而维克多等人,也被仓库保管员领着,去库房里看羊肚菌。 &esp;&esp;刘青山就领着杨红缨等人,到大门口查看动静。 &esp;&esp;有些起大早赶上的村民,已经背着背篓或者赶着牛车啥的,向野菜厂这边汇聚。 &esp;&esp;他们的鞋子和裤子,早都被露水打湿,但是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因为马上就能看到回报。 &esp;&esp;从前只有卖点鸡蛋啥的,换点零花钱,现在好了,只要肯干,采点山货就能换钱。 &esp;&esp;“老乡,上我们家家康野菜厂来卖吧,收购价格比原来又提升啦!” &esp;&esp;对面,传来一声声吆喝,嗓门还真不小,都快赶上大张罗了。 &esp;&esp;家家康野菜厂门口,专门有几个大嗓门,在那招揽着生意。 &esp;&esp;那些来出售蘑菇和木耳的人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都自觉地在家家康野菜厂门口排队,很快就排起一条长龙。 &esp;&esp;反观夹皮沟野菜厂这边,却是门可罗雀。 &esp;&esp;“小刘同志,你们还得努力啊,不能只顾着自己赚钱,要为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嘛。” &esp;&esp;何家康站在道边,看着道南的刘青山,洋洋得意地说着,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esp;&esp;刘青山也不生气,反倒是乐呵呵地说着:“何经理,你这是破坏规矩,搞不正当竞争,有什么好得意的。” &esp;&esp;何家康冷哼一声:“做生意凭的就是实力,有本事你们也提高收购价格,多为人民群众做点实事。” &esp;&esp;旁边还有个手下跟着帮腔:“就是,亏你们夹皮沟还是本乡本土的,竟然一点不讲乡里乡亲的情面,连我们这个外来户都不如!” &esp;&esp;这话就有点诛心了,甚至许多排队的村民,也都朝着夹皮沟野菜厂那边指指戳戳,嘴里还议论纷纷的,显然,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esp;&esp;这种情况,令杨红缨也极为不安。 &esp;&esp;形势严峻啊,一旦失去民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夹皮沟野菜厂,很可能就会被对手给挤兑黄喽。 &esp;&esp;如果只靠着夹皮沟的村民采集来的山货,可供应不了这么大的一个山野菜加工厂。 &esp;&esp;这时候,有二十多名村民,背着大花篓,挑着担子,一脸疲惫地出现在野菜厂的大道旁边。 &esp;&esp;从他们那还没干透的裤脚和鞋子来看,显然是起早采集的山货,就背来出售的。 &esp;&esp;“家家康野菜厂收蘑菇啦,价格比原来高百分之十!” &esp;&esp;“原来卖一块钱,现在就能卖一块一毛钱喽!” &esp;&esp;道北的家家康那几个人,还在卖力地吆喝着。 &esp;&esp;不过那二十多名村民,却似乎没听到吆喝,向着道南的夹皮沟野菜厂走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谁怕谁呀! “乡亲们,俺们这边收的价格高!” 负责收购的业务员,嘴里大吼一声,提醒那些村民。 “那你们家家康,收地皮菜不?” 一个脸上长着一撮黑毛的家伙,嘴里尖声尖气地问道。 “地皮菜啊,那玩意谁要。”业务员一脸嫌弃地说道。 一撮毛嘿嘿两声:“你们不收,人家夹皮沟那边收,价格比黑木耳还贵一倍呢。” 他身边的一个黑大汉,瓮声瓮气地补充一句:“不收跟他磨叽个啥!” 业务员有点气不过,过来瞧瞧这伙人出售的蘑菇,除了黏糊糊的地皮菜之外,剩下那些蘑菇和黑木耳之类的,也有不少。 这家伙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那你们把地皮菜卖给对面的野菜厂,剩下的,我们厂都收了,你们还能多卖俩钱呢,买点啥不好。” “呸,你个狗日的,那是人干的事儿嘛!” 黑大汉使劲啐了一口,差点吐到业务员脸上,吓得他是连连后退,想要回骂两句,结果瞧瞧对方五大三粗的样子,估计打不过人家,只能悻悻作罢。 这时候,刘青山快步走了上来:“黑大哥,还有一撮毛老哥,够仗义,俺决定了,那些蘑菇啥的,对面是什么价格,我们夹皮沟野菜厂,不会少一分钱!” 说话间,他就走到近前,拍拍丁老黑宽厚的肩膀: “俺们夹皮沟野菜厂,从来不赚乡亲们的黑心钱,而且很多别人不收的山货,俺们也照收不误!”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展示了刘青山的决心:何家康你不是想打价格战嘛,我奉陪到底! 就算蘑菇木耳这些山货一分钱不赚,我还有羊肚菌兜底呢,谁怕谁呀! 他的声音很大,排队的那些村民也都听到了,机灵一点的,立刻掉头就往道南奔过去。 既然同样的价格,何必在这边排着呢? 况且刚才何家康为了制造声势,故意叫收购人员慢慢磨蹭,大伙都等得心焦磨烂。 丁老黑也伸出大手,同样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青山兄弟,讲究,以后俺们丁家沟的山货,全都卖给你们厂啦!” 刘青山也哈哈大笑:“没错,咱们乡里乡亲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大伙放心,外人开的厂子,要是干不下去,拍拍屁股走人,俺们夹皮沟,往哪跑啊?” “是这个理儿,以后俺们守林村的山货,也都卖给夹皮沟野菜厂!” 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也加入进来,正是守林村的老刘支书,背着手走过来。 他都来半天了,刚才不好出头,毕竟家家康那边的收购价高,要是强行叫村民去夹皮沟这边,守林村的村民,肯定有意见。 背后免不了说闲话之类的,毕竟老刘支书的两个孙女,就在夹皮沟野菜厂上班呢。 现在既然刘青山做出了价格保证,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当然要挺身而出,帮着夹皮沟一方站台。 老刘支书在守林村,还是很有威信的,那些排队的守林村的村民,立刻收拾自己的担子或者背篓,都朝道南的野菜厂转移过去。 眨眼间,家家康这边的队伍,就剩下短短的一截,远没了刚才的声势。 看到这一幕,何家康再也忍不住,刚才他一直抱着膀子看好戏,结果看着看着,变成了一出悲剧。 他也没有别的法子,没有像夹皮沟这种坐地户的各种关系,那么只能是打价格战了。 何家康狠了狠心:“我们家家康野菜厂,再把收购价格提高百分之十,原来卖一块钱,现在能卖一块二!” 好家伙,又涨了,那些卖山货的村民,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这啥也没干,天上就哗哗掉钱,直往脑袋上砸。 正往夹皮沟野菜厂那边移动的人群,也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继续排队,毕竟那边又涨价了。 刘青山也笑着挥挥手:“俺们这边也涨,刚才俺都说了,一块儿做生意,价格当然要保持一致。” 何家康则气得脸色铁青,他就纳闷了:你们一个小村子,凭什么敢这么拼,就不怕亏本吗? 一直旁观的楚专员,以及县里的领导们,也都不好出头。 他们是不想看到这种激烈的竞争局面的,可是又没有理由去阻止。 要是双方往下压价的话,县里可以出头管一管,可是人家往上提价,收益的是那些采山货的村民,他们也无权干涉。 可是这么斗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领导们心里有点后悔:不该来趟这趟浑水,毕竟双方都不好得罪。 何家康实在气不过,张嘴又想继续提价,结果被旁边的楚云玲用眼神阻止。 楚云玲轻声说道:“家康,不能这么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样拼下去,肯定是两败俱伤。” “小玲,我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何家康也知道,再提价的话,那么利润空间就已经非常小。 在此之前,他们两家野菜厂,和县里已经协商完毕:原来各个供销社的代收点,现在已经全部取消。 收购价格方面,给野菜厂留出来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利润空间。 当然,这部分指的是出口岛国那边的价格,也就是跟藤田正一所属公司签订的合同,至于你卖给别人是什么价格,那不做约束。 可是卖给别人的话,恐怕比起岛国那边的价格,只低不高,根本就是赔本生意。 这部分利润,要上税,还有厂子里的各种开销,实际利润,也就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之间。 要是何家康再让利的话,那就真成赔本赚吆喝了,他可下不了这个决心。 就在犹豫的工夫,就看到几辆大解放车,缓缓向这边驶过来,就在两家野菜厂的路中间停了下来。 车上跳下来一个魁梧的汉子,左瞧瞧,又看看,嘴里嘟囔一声:“怎么两家野菜厂,哪家是啊?” 看模样,应该不是当地的,是外地运送山货过来的。 车上都是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那么显然都是干货儿。 这样看来,这几辆大卡车上的山货,数量就比较惊人了。 大多数山货,晾晒之后,十斤能出一斤的样子。 何家康见状,连忙朝手下丢了个眼色过去:这可是大生意,必须抓住! 负责收购的业务员,连忙领着两个能说会道的过去,又是递烟又是给点火儿的,嘴里还不断介绍着家家康野菜厂的一些优惠政策。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心里都有点鄙视:改抢生意了是吧? 不过,当他看到从驾驶室里,又下来三个人之后,顿时心中大定,乐呵呵地迎上去,先朝着中间那位老者打起招呼: “这大老远的,您老咋也跑来了?” 那老者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凡是被他眼神掠过的人们,大热天的,都似乎觉得心里一寒。 不过,当老者最后看到刘青山之后,锋利的眼神也瞬间消失,反倒有了一股慈爱之色: “好你个臭小子,是担心我过来吃你这个大户不成?” “海爷爷,这不是担心您来回折腾嘛。” 刘青山凑上来,亲切地扶住海大贵的肩膀头。 海大贵却不领情:“少拍马屁,俺这身子骨还禁得住。” “那是那是!” 刘青山一边点头,一边又和海大贵身旁的两个年轻人打着招呼。 这时候,何家康终于忍不住,也亲自上阵,走过来向海大贵问好: “老爷子,这大老远来的,旅途劳顿,先去我们野菜厂,喝杯水,歇歇腿,我们厂子就有食堂,好酒好菜随便上。” “你又是哪根葱?” 海大贵斜眼瞥了他一下,眼神又重新变得无比锐利,瞧得何家康感觉后背都毛毛的,嘴里讪笑两声: “老爷子,我是家家康野菜厂的经理,我姓何,您运来的这些山货,我们可以高价收购。” 海大贵早就是人老成精,即便是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些事,不过一瞧这两家野菜厂门对门,也就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就跟轰苍蝇似的:“一边去,哪凉快哪待着去,我们的山货,只卖给夹皮沟!” “你!” 何家康一下子被噎住了,用手指着海大贵,眼里满是愤怒。 “你想要动手吗,乐意奉陪,我这一身骨头还没老!”海大贵是属辣椒的,越老越辣,双臂一振,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尤其是那一双眼神,仿佛两把利剑一般,惊得何家康连连倒退,脚下拌蒜,一个腚蹲坐在地上。 “熊包!” 海大贵扔下一句评价,就大手一挥,引导那几辆大解放,开进夹皮沟野菜厂的大门。 “老爷子,够霸气。”刘青山也竖起大拇指。 然后他又朝地上瘫坐的何家康笑笑:“何总,忘了介绍,这位海老爷子,跟俺们夹皮沟是合作伙伴,瞧见刚才那两位年轻人没有,就是我们派去的技术员,指导培育黑木耳的。” 何家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有这种关系,你们怎么不早说,欺负人是吧,我跟你们拼啦! 只见他从地上蹦起来,嘴里歇斯底里地吼着:“提价,提价,收购价再提百分之十,比原来高百分之三十!” “刘青山,有胆子,你也跟着涨价,看你们夹皮沟,有多少钱够赔!” 疯了,这家伙现在是彻底疯了。 刘青山依旧是一脸微笑:“提高百分之三十就好大显摆,我们夹皮沟野菜厂,价格比原来提高百分之三十五。” 然后用手向对方一指:“何家康,你还敢不敢再涨?” 第二百六十九章 报应到了 &esp;&esp;刘青山这百分之三十五,正好卡在点儿上,基本可以保本,要是再涨的话,那就真是赔本赚吆喝了。 &esp;&esp;此刻的何家康,有种被架到火上烤的感觉,那是相当难受: &esp;&esp;退,根本就没有退路,野菜厂要是收购不上来原材料,那还怎么生产? &esp;&esp;进,就意味这不仅赚不到钱,而且还会贴钱,收上来的山货越多,赔得就越多。 &esp;&esp;何家康有点后悔,自己一开始太冲动,直接挑起价格战,才陷入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esp;&esp;望望对面的刘青山,何家康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似乎低估了这个对手。 &esp;&esp;可是现在想这些都晚了,他已经被逼上绝路,如果退缩的话,那么家家康野菜厂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关门大吉。 &esp;&esp;拼啦,拼着先期亏本,也要拖垮对手,等剩下他们野菜厂一家的时候,自然也就可以重新定价。 &esp;&esp;何家康回头望望楚云玲,见到一直站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楚云玲,轻轻向他点点头。 &esp;&esp;那意思仿佛在表达:家康,你做出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esp;&esp;楚云玲当然更清楚眼下的局面,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血拼到底,唯有坚持到底,才能夺取胜利。 &esp;&esp;赢家通吃,败者血本无归,商场上的战斗,就是如此惨烈。 &esp;&esp;何家康也朝楚云玲点点头,他最害怕的是小玲都对他失望,那他肯定被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将全部失去,这是他坚决不能承受的。 &esp;&esp;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也冷静下来,一张面孔显得无比冷漠: &esp;&esp;“行啊,刘青山,你要打是吧,我奉陪到底,我们家家康的收购价,上涨百分之四十!” &esp;&esp;亏了,绝对的亏本生意。 &esp;&esp;县领导心里最清楚,因为他们都清除野菜厂的利益空间,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协商制定的。 &esp;&esp;想不到,双方在开业的第一天,就刺刀见红,开始一场血拼。 &esp;&esp;反观刘青山,嘴角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说,此刻的何家康,是严冬中的一块寒冰,那么刘青山就是春天一缕和煦的微风。 &esp;&esp;但是他平和的声音,却听得众人耳边犹如春雷滚滚: &esp;&esp;“何家康,我们夹皮沟野菜厂,收购价格上涨百分之四十五。” &esp;&esp;说完,还伸手朝何家康示意了一下,那意思好像是说:该你了,请吧。 &esp;&esp;“百分之五十!”何家康咬着后槽牙,这是真的亏本啦! &esp;&esp;“百分之五十五。”刘青山的声音依旧无比平和。 &esp;&esp;“我……” &esp;&esp;何家康终于没能鼓起勇气,继续加价。 &esp;&esp;而且眼前这一幕,叫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万一他把价钱喊上去,对方再怕喊乱了咋办呢? &esp;&esp;此时此刻,站在人群中的何家康,面孔一会红一阵青,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已经被逼上绝路。 &esp;&esp;刘青山还有知道这家伙的老底儿的人,都静静地望着他,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畅快。 &esp;&esp;“该,这是你应得的!”张队长低吼一声。 &esp;&esp;“呸,你小子抛妻弃女的时候,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吧,哈哈,大快人心!” &esp;&esp;就连一向沉默的高,这会儿都大笑起来。 &esp;&esp;那些卖山货的村民,不知道内幕,纷纷开始打听。 &esp;&esp;夹皮沟的人,当然毫不客气地开始揭老底,边说还边骂,最后,就连那些卖山货的村民,也跟着一起骂。 &esp;&esp;对于陈世美之类的,老百姓当然最为痛恨。 &esp;&esp;“瞧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以后要再往家家康野菜厂送山货,老子就不是人!” &esp;&esp;“对,坚决不给这狗日的送货!” &esp;&esp;一阵群情激愤,何家康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esp;&esp;而这个时代,还不像几十年后,名声根本不值钱,而是被当成某种工具。 &esp;&esp;在这会儿,人们还知道爱惜自己的羽毛,名声要是臭了,那就真的臭了! &esp;&esp;“何家康,这就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esp;&esp;刘青山也毫不留情地捅出致命的一刀。 &esp;&esp;咳咳,何家康急剧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成紫茄子。 &esp;&esp;身后一名善于溜须拍马的手下,连忙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esp;&esp;结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何家康嘴里喷出来。 &esp;&esp;吓得那名手下面无人色,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我,我真的没用力。” &esp;&esp;“报应到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支书的话,代表了群众的心声。 &esp;&esp;看到这一幕,那些前来祝贺的领导们,心里也萌生了赶紧走人的念头。 &esp;&esp;可是楚专员不能甩袖子走人啊,他本来就瞧何家康这家伙不大顺眼,现在瞧着他这副德性,心里感觉更加厌恶。 &esp;&esp;可是碍于身份和立场,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胡闹,哪里有这么做生意的,你们两家,这是不正当竞争,必须马上停止这种错误的做法。” &esp;&esp;上来先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这才继续说道: &esp;&esp;“野菜厂需要为国家上缴税收,也要给工人开支,还有水电燃料等等日常的各种消费,这些都需要资金,都像你们这么胡搞乱搞,那还有钱维持工厂的正常运转?” &esp;&esp;最后,楚专员一挥手:“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斗气儿的话,统统无效,收购山货的价格,就按照县里的规定执行,谁要是再敢胡乱提价,直接关门!” &esp;&esp;说完之后,气冲冲地奔向自己的小轿车,他也准备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sp;&esp;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对家族里也有个交代。 &esp;&esp;可是想走哪有这么容易,有人不让他走啊。 &esp;&esp;呼啦一下,那些卖山货的村民不干了,全都涌上去,把楚专员的小轿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esp;&esp;“不能走,忽悠俺们老百姓玩呢!” &esp;&esp;“对,不能走,一会儿涨价一会儿掉价的,你们小孩子玩过家家啊!” &esp;&esp;一时间群情激愤,搞得楚专员坐在小轿车里,寸步难行。 &esp;&esp;县里的王书记和郑县长,连同公社的孙书记,也都高声劝阻,可是老百姓人多势众,可不管你那么许多。 &esp;&esp;刚才价格一路飞涨,大伙都高兴坏了;可是一转眼又被打回原形,变成一场空欢喜,谁心里不气呀? &esp;&esp;咋了,老百姓都是泥人捏的?就算是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呢。 &esp;&esp;眼前这种局面,是领导最不希望看到的,也是最害怕的。 &esp;&esp;孙书记和郑红旗他们,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无济于事。 &esp;&esp;他们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必须两家野菜厂出面。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清楚眼下的局面,连忙向老支书和张队长以及守林村的老刘支书和丁家沟的丁老黑等人招招手,大伙便一起上前,开始劝解那些村民。 &esp;&esp;这时候,就算是公安来劝,都不一定有他们的劝阻有效。 &esp;&esp;刘青山又适时地登高一呼:“乡亲们,大伙先静一静,听俺说两句!” &esp;&esp;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过这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一旦无法令他们满意,那么更大的浪潮就会汹涌而起。 &esp;&esp;“乡亲们,这件事,确实是俺们两家野菜厂有责任,俺先代表夹皮沟野菜厂,向大伙道歉。” &esp;&esp;刘青山一边说着,一边先鞠了一躬,态度十分诚恳。 &esp;&esp;这下子,立刻就把何家康给比了下去,群众的怒火,也纷纷转移,开始向家家康那边开炮。 &esp;&esp;本来嘛,这事跟夹皮沟关系就不大,大伙刚才都眼睁睁瞧着呢,是家家康方面率先加价,然后步步紧逼的。 &esp;&esp;而且本乡本土的,大伙心里多少都有点倾向性。 &esp;&esp;“赔礼道歉,道歉!” &esp;&esp;“家家康必须道歉!” &esp;&esp;村民群情激愤,挥舞着拳头,声势极为骇人。 &esp;&esp;何家康刚才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反倒好了不少,看到眼前这种情况,这家伙倒也干脆,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装昏迷。 &esp;&esp;身后有手下扶着呢,所以他并没有摔在地上。 &esp;&esp;可是他这一倒,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就随之轰然倒塌。 &esp;&esp;领导们觉得这家伙太没有担当,这种人,根本不足为谋。 &esp;&esp;手下人嘴上不说,心里都鄙视死这家伙了。 &esp;&esp;就连一旁的楚云玲,心里都是无声的叹息一声:难道我真的所托非人? &esp;&esp;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当的,站起来朝着那些愤怒的村民挥挥手: &esp;&esp;“乡亲们,我代表家家康野菜厂,向大家致歉,因为何经理的冲动,给大家带来的伤害,我们也会有所补偿。” &esp;&esp;“怎么补偿?” &esp;&esp;群众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esp;&esp;楚云玲这回也不敢一个人做决定,而是来到刘青山跟前,两个人商量一番,终于达成一致:山野菜的收购价格,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十。 &esp;&esp;有些村民还是不满意,毕竟相比于百分之四十五十,这百分之十确实太少。 &esp;&esp;可是架不住周围的人劝啊,主要是夹皮沟的人和守林村以及丁家沟这些伙伴帮着劝说: &esp;&esp;“要多少是多啊,要是这两家野菜厂都关门,咱们的山货卖给谁去?” &esp;&esp;“见好就收吧,以后什么地皮菜羊肚菌啥的,夹皮沟这边的野菜厂还收呢。” &esp;&esp;在大伙的安慰下,村民们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围堵闹事,纷纷找到自己的担子和背篓,重新去排队。 &esp;&esp;这些人,基本都奔着道南的夹皮沟野菜厂去了。 &esp;&esp;虽然两家的收购价是一样的,可是在大伙的感官中,好像卖给夹皮沟这边,自己心里更舒坦一些似的。 &esp;&esp;不得不说,心理作用,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 &esp;&esp;只有少数几个着急的人,把自己的山货,出售给家家康那边,还遭到不少村民的白眼。 &esp;&esp;这副情景,叫楚云玲也暗暗皱眉,何家康关键时刻指望不上,她这算不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呢? &esp;&esp;而看到这一幕,刘青山嘴角的笑意便愈发的浓了,这一拨不亏,起码在竞争中占据了先机。 &esp;&esp;这就是民心所向啊! &esp;&esp;至于损失的那点利益,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能斗垮何家康,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esp;&esp;再说了,他这边的收购量占据了百分之九十的份额,早就把那点损失找补回来了。 &esp;&esp;开业第一天,就压了竞争对手一头,最关键的是,还是物质精神双丰收,算得上真正的开业大吉喽。 第二百七十章 这年轻人,心还真大 夹皮沟野菜厂临时又增设好几个收购点,这才没有造成出售山货的村民堆积的现象。 否则的话,像有些种类的蘑菇,保质期非常短,要是大太阳底下晒上一小天,估计就不新鲜了。 生产车间里面,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不少来这参加开业庆典的人,都动手跟着帮忙。 别的工序伸不上手,像清洗车间和腌渍车间这些工作,不用培训,他们也能上岗。 就连小老四和小老五他们这些小娃子,都跟着在那跟着清洗蘑菇。 还有老支书以及大张罗老板叔这些村民,也都没闲着,虽然没伸手干活,但是他们的工作,更加重要。 大张罗胳膊底下夹着一条大前门,给那些出售山货的村民都点上,嘴里嘻嘻哈哈地扯着淡,很快就熟络了。 还有张大帅他们,早就把茶水端上来,一溜大碗,一字排开,村民们随便喝。 这大热天的,喝一碗热茶,出一身透汗,那才叫舒爽呢。 “丁老黑,再来一碗,咱们哥俩是不打不相识,今天先喝茶,哪天一起喝酒!” 张大帅嘴里吆喝着,说得丁老黑也哈哈大笑,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头: “大帅啊,别看个小,本事不小,哪天咱们哥俩再练练。” “练练就练练!” 感情,就在这一根烟和一碗水以及几句话里,愈发加深。 那些出售山货的村民,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也享受这种氛围。 这一招,是老支书琢磨出来的,连刘青山都表示服气:姜还是老的辣。 感情联络住了,下次人家来了,自然就直接奔你这边,很容易形成稳定的供给关系。 看到这边稳了,刘青山就去别处转转。 今天最大的客户,无疑是海大贵一伙人,他们现在正在野菜厂的办公室里喝茶呢。 “老爷子,外面太闹腾,招待不周啊。” 刘青山进屋就连忙道歉。 屋子里,刘士奎和哑巴爷爷,正陪着海大贵聊天呢。 海大贵瞥了刘青山一眼:“别整虚头巴脑的,有你爷爷和你师父陪着,还用得着你。” 刘青山笑笑,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坐下跟海大贵聊起来。 这次海大贵运过来的山野菜,果然都是干品,都是他们村子里的人,一点一点从大山里背出来的。 主要是木耳,又从山里采集的,也有人工培育的,刚采收第一茬。 剩下的,主要是薇菜干,这东西分量轻,价钱贵,性价比高。 不大一会,会计算完账过来,海大贵这批山货,一共卖了四万多块。 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海大贵也乐得眉开眼笑,抬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小子,谢啦!” 要不是有刘青山给他们指点这条财路,他还领着村民扒车呢,没准现在都进去蹲笆篱子了。 心情大好的海大贵,越看刘青山越欢喜:“青山啊,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首都,你小子一点不会来事,怎么不去水库那边,瞧瞧俺孙女去!” 海明珠在那边学习淡水珍珠养殖,期间就往家里写了一封信,主要是他们那个山旮旯,实在太不方便,估计写的信都在路上呢。 听到海明珠,刘青山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淳朴而又率真的大姑娘,那是一个能令人心灵安静的好女孩。 不过他嘴上却跟海老头胡说八道:“老爷子,俺可不敢去,你孙女就像明珠一般耀眼,指不定把多少小伙子吸引得五迷三道的,俺去了非挨揍不可。” “滚!”海大贵笑骂一声。 “好嘞,你们长辈先聊着,俺去陪陪别的客人。”刘青山顺势跟着会计一起走出办公室。 野菜厂这边,也有职工食堂,甚至连宿舍都有,吃饭什么的,一点不成问题。 这位老会计,也是退休的,被刘青山给请了过来,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 “青山啊,咱们厂子预留的收购资金,才二十万,这些日子,就快用掉一半了。” 刘青山也眨眨眼:这么快,这还没到蘑菇的采收旺季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乐了:“花出去的越多,倒是赚的才越多嘛。”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别到时候没钱收山货,还得早点准备出来。”老会计一本正经地跟刘青山说着。 这年轻人,心还真大。 刘青山也点点头:无论做啥生意,最怕的就是资金链突然断裂,那简直是毁灭性的。 史同志玉柱够牛掰吧,当初筹建巨人大厦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最后呢,巨人大厦一直还趴窝呢。 山野菜加工厂要是也像那些国营单位一样,打白条,那估计也就离关门不远啦。 他正琢磨着呢,就看到杨红缨陪着雷欧和维克多等几名老外,谈笑生风地迎面走过来。 刘青山嘻嘻一笑:“好像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于是众人一起去了另外一间会客室,刘文静和刘文娟忙着给客人倒茶。 维克多走了一大圈,还真有点渴了,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大口,只觉得入口苦涩,不是咖啡也不是茶,差点喷出去。 吐出去的话就太没有礼貌了,可是又实在咽不下,含在嘴里,鼓着腮帮,憋的好不难受。 刘青山就笑着解释:“维克多先生,这是我们当地特产的肾精茶,是我师父的独家配方,最适合男人饮用,尤其是像您这样的中年男人。” 看着刘青山那个“你懂的”的眼神儿,维克多还真懂了,咕嘟一下,把嘴里的药茶咽进肚里,然后又接连喝了几口,只觉得入口清爽,好像一点也不苦。 雷欧和皮埃尔他们见状,也都皱着眉头喝起来:还真苦啊。 刘文娟还给刘青山倒了一杯,结果又被瞪了一眼,她这才吐吐舌头:好像没成家的小男人,不用喝这个。 “刘,这药茶味道很,很独特,不知道功效怎么样?”维克多斟酌一下语言,最后才用到了“独特”这个词汇来形容。 中老年男人嘛,都比较关心这个。 刘青山笑笑:“我们中国的医学,和西方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天人合一,喝一次两次,当然感受不出来,我建议您先喝一个月试试,想必会有惊喜。” 维克多立刻被侃晕了,乐呵呵地点头答应。 刘青山就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个月分量的药茶,就算朋友之间的赠送,等到维克多先生再需要的时候,就要收费喽。” 哈哈,众人大笑,瞧得刘文静姐妹心里直纳闷:老外就是这么怪,有时候开几句玩笑,反倒更亲热。 闲聊一阵,维克多这才开始说正事:“刘,我刚才看了你们的羊肚菌,品质很好,我决定收购了,还有,希望你说的泰坦尼克号的故事,能和你的羊肚菌一样优秀。” 嘿,这个老小子,还想来个双丰收是吧,那当然要满足你。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这个倒是也在意料之中,几个月前,崔敏浩在收购羊肚菌的时候,已经进行过化验,化验报告他们厂里也有备份,想必维克多也已经看过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维克多不肯收购,那么还有崔敏浩兜底呢,刘青山也不怕。 接下来,当然是最重要的环节,那就是谈价格了。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嘛。 这个主要是杨红缨负责谈,刘青山就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压阵。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价格竟然比崔敏浩那边还要高一些,每斤多出了十美金。 那换成人民币的话,每斤羊肚菌,价格就是一百二到一百三之间。 这一笔交易,夹皮沟野菜厂就能入账五十多万,刘青山好像不用再为收购资金担心了。 这也跟维克多接触的层次有关系,毕竟都是高级餐厅。 直接签订了合同,也算是皆大欢喜,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刘青山就邀请客人们,一起去食堂用餐。 除了海大贵那一桌,另外就是守林村的刘老支书以及丁家沟的人,也凑了两桌。 剩下的就是夹皮沟那些来参加开业庆典的人,也有两桌。 最后就是刘青山和杨红缨,陪同外宾这一桌。 另外还有公社的孙书记,以及县里的王书记和郑红旗作陪。 至于楚专员,已经回去了,这一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估计这会儿正郁闷呢。 没法子,都怨何家康这货,实在太不争气。 “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我们华夏古代的一位哲人有这样一句名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刘青山当然要先做开场白:“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所以也就没有准备西餐,不过呢,诸位都吃了几十年,想必也都吃腻了,正好今天换换口味,尝尝我们华夏的美食。” 他谈吐得体,语言又不失幽默,大伙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刘青山端起酒杯:“最后,祝愿我们合作愉快,祝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干杯!” 酒桌上的气氛很好,几名老外,笨笨卡卡地用着筷子,瞧着实在太费劲,刘青山就叫服务员给拿来几个勺子,这下果然好用多了。 每一道菜品,他都先介绍一番,说得王书记和郑红旗都心生敬佩:青山这是真能忽悠啊! 其实也不完全是忽悠,他们平时吃习惯了,不感觉怎么样,可是第一次品尝菜肴的老外,却是真觉得新鲜。 吃着吃着,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菜,没等刘青山介绍呢,维克多等人就直摆手: “这种生长在树上的菌类,我们吃不习惯,嚼起来就像是胶皮。” 刘青山眨眨眼:“谁告诉你们是长在树上的了,你们说的那个是木耳,我们这个是长在地表的,名叫地耳,学名叫普通念珠藻。” 又介绍一下地耳的好处,比如是环境的指示剂等等,属于纯天然无污染的食物,听得维克多等人也都来了兴致,纷纷开始品尝。 只是吃到嘴里之后,一个个都开始皱眉,那种好像嚼橡胶的感觉,还是令他们很不习惯。 这也是西方人不喜欢吃木耳类食品的主要原因。 刘青山也不由得皱眉:好像这时候,欧罗巴那边,也没流行吃地耳呢,这下大条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只要这个噱头 &esp;&esp;地皮菜,寄予了刘青山很大的希望,在他的设想中,地皮菜是继羊肚菌之后,野菜厂另外一个主打的产品。 &esp;&esp;其它山野菜,利润空间毕竟有限,说起来,也就是赚个辛苦钱,大头还是被县里把持着。 &esp;&esp;但是羊肚菌两次都卖出高价,叫刘青山看到野菜厂的出路:走高端精品路线,才是真正赚钱的出路。 &esp;&esp;而地皮菜,就是他准备重点推出来的。 &esp;&esp;万万想不到,开局不利,好像人家不大感兴趣。 &esp;&esp;他只知道后世的时候,地皮菜是很受欢迎的出口产品,可是却忽略了时间节点:人家那边还没开始流行呢。 &esp;&esp;这要是他这边高价收购,积压在手里卖不出去,那就真的赔惨喽。 &esp;&esp;刘青山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告诫自己:稳住,一定有办法的。 &esp;&esp;老外不是还没认识到地皮菜的价值嘛,那自己就当一名推广者好了,没流行是吧,那俺就叫你流行起来。 &esp;&esp;想想这种当幕后推手的感觉,岂不是更有成就感,更加美妙? &esp;&esp;瞬间,刘青山就重拾信心,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进行忽悠,错,是开始进行推广。 &esp;&esp;“各位,我先讲一个华夏的故事,就是关于念珠藻的,我们把这种食物叫做葛仙米,因为在我国古代,有一位叫葛洪的仙人,就专门服食这种食物,有些人吃着吃着,就吃成了神仙……” &esp;&esp;他的口才又好,讲得又生动,大伙都听得津津有味。 &esp;&esp;在座的华夏人,都听得很有感觉,心里甚至有一股向往之情,悄悄涌起,忍不住动筷子,夹了几片地皮菜,塞进嘴里细嚼。 &esp;&esp;味道好像真的很不错呢,吃完之后,真的好像感觉身体都轻便了不少。 &esp;&esp;不过那几个老外,也就是听听热闹,他们不了解里面的文化内涵,也不知道这位葛洪,是哪路神仙,难道是上帝的一名下属吗? &esp;&esp;这就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了,你叫老外理解华夏神话那错综复杂的关系,那就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esp;&esp;在他们的神话体系中,一般都是一位至高神,然后手下有一些分管各类事物的神,再有一些半人半神的英雄,一个神话体系就算完事。 &esp;&esp;可是刘青山的故事,也才讲到一半,讲完了华夏的,下边就该讲国外的了,这个才是重点。 &esp;&esp;他不慌不忙地吃了一口地皮菜,其实口感滑溜溜的,挺好吃。 &esp;&esp;细嚼慢咽之后,他这才继续说道:“下面我要讲的,是圣~经里面的一个故事。” &esp;&esp;这下子,几名老外立刻收起刚才的嘻嘻哈哈,一个个都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esp;&esp;“在出埃及记里面,先知摩西带领门徒行走在沙漠上,没有食物,眼看就要饿死。” &esp;&esp;还没等他讲完,维克多就激动地站起来,嘴里大叫:“玛那,玛那!” &esp;&esp;卧槽,这个老外不好好吃饭,咋还张嘴骂人呢! &esp;&esp;张大帅炒好菜,刚上桌,就听到维克多叫唤,好像在骂娘呢,这可不能忍,因为他今天是厨师啊,这些菜肴,都是出自他手。 &esp;&esp;噌一下站起来,就要过来跟维克多讲理:你这吃完饭骂厨子,是几个意思,欠削了是不是? &esp;&esp;管你什么老外不老外的,照揍不误,小鬼子咋样,一个耳刮子扇过去,直接打成傻子! &esp;&esp;刘青山一瞧张大帅拧眉瞪眼的,就知道是误会了,连忙摆手,示意这里没他啥事:“玛那,是记载的一种神奇的食物。” &esp;&esp;早说啊,张大帅这才明白过来,讪讪地回到座位。 &esp;&esp;维克多则继续手舞足蹈:“我记得上面的记载,第二天早上露水干了之后,沙地上就出现一种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粒粒白色的小圆东西,可以食用,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叫做玛那……” &esp;&esp;说完这段故事,维克多就激动地望着刘青山:“刘,你的意思是,玛那就是这种念珠藻?” &esp;&esp;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应该是的。” &esp;&esp;“不对呀,那上面记载是白色的?”雷欧立刻提出质疑。 &esp;&esp;刘青山耸耸肩膀:“或许是同一类的东西吧。” &esp;&esp;而维克多激动地说道:“噢,没错,这就是上帝赐予的食物,刘,你真是个学识渊博的人!” &esp;&esp;作为一名还算成功的商人,维克多的商业嗅觉当然是比较灵敏的。 &esp;&esp;他可不管这个故事里面的玛那,到底是不是念球藻,只要有这个噱头就够了。 &esp;&esp;到时候,他要是推出这种“上帝赐予的食物”,哈哈,那就等着数钱吧! &esp;&esp;可是雷欧这种死心眼子,却还是梗着脖子争辩:“也许你们搞错了,上帝赐予的食物是无比珍贵的,普通人怎么能够享用?” &esp;&esp;“住嘴吧,雷欧,你要知道,上帝是仁慈的。”维克多真想踹这家伙两脚,谁耽误我赚钱,那就是我的仇人。 &esp;&esp;为了表示对这种食物的喜爱,他也舀了一大勺子,塞进嘴里:“嗯嗯,果然是无比美味,感谢上帝,赐予我们这么美妙的食物!” &esp;&esp;真的有这么好吃? &esp;&esp;雷欧也忍不住又尝了尝,嗯,好像确实不错。 &esp;&esp;刘青山瞧着一脸兴奋的维克多,也有点忍不住想笑,他果然没看错,维克多是一名合格的商人。 &esp;&esp;合格的商人,在发现商机之后,肯定会追求利益最大化的。 &esp;&esp;估计这家伙回国之后,就会拿这一套来忽悠别人,没准,真的能把地皮菜给忽悠到高档餐厅里,成为人人追捧的食材。 &esp;&esp;从地皮菜本身来说,它也完全拥有这种资格。 &esp;&esp;以一顿饭下来,维克多和刘青山的关系,明显又亲近了不少。 &esp;&esp;饭后休息的时候,还拉着刘青山进行密谈:“刘,你的这种营销的手段,很令我钦佩。” &esp;&esp;他先是恭维一番,这年头,老外那边,也不怎么会炒作呢。 &esp;&esp;随后他又提出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亲爱的刘,可是这里面有一个硬伤,书上记载的是白色的圆球状物体,这个怎么解释?” &esp;&esp;刘青山笑笑:“很简单,书上记载的白颜色的念珠藻,是加持了神力的,属于高级货,普通人是享用不到的;而现在我们手上的这种,就是给普通人吃的。” &esp;&esp;维克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哈哈哈,刘,你的智慧令人钦佩,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esp;&esp;“我们?” &esp;&esp;“对,是我们,我们联手把这种全新的食材,推送到高档餐厅,然后从那些成功人士的衣袋里,掏出他们的钞票,那是我们的钞票。” &esp;&esp;维克多越说越兴奋,经过刘青山的点拨之后,他算是开窍了。 &esp;&esp;刘青山也高兴啊,这样的合作伙伴,也令他很放心,于是又提点了几个关键问题: &esp;&esp;最主要的当然是宣传那个噱头,另外,也要对地皮菜进行科学的检验和评估,让人们知道食用它的好处。 &esp;&esp;毕竟现在是科学昌明的时代,老外信上帝,更相信科学。 &esp;&esp;至于利润的分配,维克多现在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该卖个什么价儿,也就没提从刘青山这里的收购价。 &esp;&esp;只是承诺:既然是合作伙伴,那么到时候平分利润。 &esp;&esp;刘青山对此也没有意见,只要打入高档餐厅,那你想贱卖的话,食客们都不干,道理很简单,跟他们的身份和地位不相符嘛。 &esp;&esp;后续,维克多还要进山去转转,实地看看地皮菜的生长环境,并且张罗着要多拍摄一些照片带回去,做宣传用。 &esp;&esp;当然,要是能有球状念珠藻就更好了,毕竟那个从外形上,更加贴切。 &esp;&esp;刘青山答应他,明天陪着进山,然后就又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esp;&esp;王书记和郑红旗这两位,却迟迟不走,原来是听到刘青山又卖了好几吨羊肚菌,就开始惦记这一笔外汇。 &esp;&esp;这次野菜厂正式成立,因为属于乡镇企业,跟从前就不一样了,上面没发直接把外汇扣下,换成等额的人民币。 &esp;&esp;也就是说,这笔外汇,现在就归刘青山来支配了。 &esp;&esp;县里有不少地方急需外汇呢,所以这两位就惦记上了。 &esp;&esp;“这笔钱,我们夹皮沟也有用呢。” &esp;&esp;刘青山当然不答应,不说坐地起价吧,起码也得多换点好处。 &esp;&esp;说完他就顾左右而言他:“王书记,郑县长,现在大伙采收山货的热情很高,俺担心有人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发展,进行毁灭性的采集。” &esp;&esp;“希望县里能够加大巡查力度,确保咱们山里的资源,能够永续利用。” &esp;&esp;王书记一听,也连连点头,他抬手指了指夹皮沟野菜厂的招牌,在牌子两侧,还各有一句话: &esp;&esp;合理采收,勤劳能致富。 &esp;&esp;永续利用,汗水浇幸福。 &esp;&esp;王书记也有感而发:“青山啊,你提出的这个可持续发展的思路,我认为很好,也很及时,不要等到树没了,山秃了,才想起来保护,那就晚喽。” &esp;&esp;说完,他又转向郑红旗:“红旗呀,你笔杆子硬,不如就把可持续发展做成文章,结合我们县的实际,应该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esp;&esp;郑红旗也乐呵呵地点头答应,他虽然是执笔人,但是在署名的时候,当然也要把书记的名字写在前面。 &esp;&esp;刘青山也听得眼睛一亮:好事啊,要是能早点提出这个理念,并且受到上面的重视,也算是大功一件。 &esp;&esp;这个功劳,或许不会记在他的头上,但是他才不在乎呢。 &esp;&esp;像这种真正利国利民的好事,要是非得跟个人利益扯上关系,那他的格局,就真的太小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这不是俺们养的啊!(三更求月票) &esp;&esp;刘青山陪同着雷欧和维克多一行人,出发前往豆包山,进行实地考察。 &esp;&esp;维克多脖子上挂着一架相机,头上还入乡随俗,扣着一顶草帽,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周围的景物,嘴里还不时赞叹几声: &esp;&esp;“哦,多么清新的空气,富含氧气,丝毫没有受到现代工业的污染,是大自然最天然的味道。”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略带调侃地说道:“那我是不是要收费,吸一次就收一法郎吧,这个叫吸氧费。” &esp;&esp;“哇哦,刘,你很有成为吸血鬼的潜质。” &esp;&esp;旁边的皮埃尔也跟着凑趣,而雷欧则一脸悻悻说道:“刘,我要和你绝交,这么多的小动物,你竟然不允许我带猎枪!” &esp;&esp;说话间,路旁的草丛里,嗖的一下,蹿过去一只肥硕的野兔。 &esp;&esp;“嘿嘿,雷欧,迈开你那双大长腿,追上去抓住它,那只兔子就是你的啦。” &esp;&esp;山上的这些野生动物,刘青山自己都舍不得祸祸,怎么能叫别人糟蹋。 &esp;&esp;雷欧耸了耸肩膀:“还是算了吧。” &esp;&esp;刚说完,他就又怪叫起来:“噢,鹿群,竟然有鹿群跑过来,它们都不怕人的吗?” &esp;&esp;“快跑!” &esp;&esp;刘青山嘴里吼了一嗓子,撒丫子就跑,结果两条腿的显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很快就被大公鹿给撵上。 &esp;&esp;大公鹿美丽而威武的大鹿角又重新长出来,轻轻一撞,刘青山顺势往前一趴,算是配合它完成了这个独特的见面礼。 &esp;&esp;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狐疑地望望维克多:“我刚才好像听到快门的声音?” &esp;&esp;维克多哈哈大笑:“朋友,你和野生动物和谐相处的画面,我当然要记录下来!” &esp;&esp;靠,别以为就你有相机。 &esp;&esp;刘青山也端起相机,他瞧见大鹿鹿已经掉头奔着维克多这货去了,必须报复回来。 &esp;&esp;“喽喽喽!” &esp;&esp;维克多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那鹿角质地坚硬,顶端更是匕首一般锋利,这要是戳到他肚皮上,没准真能捅一个窟窿。 &esp;&esp;他挥舞手臂,一脸惊恐,嘴里高呼救命,模样可比刘青山刚才凄惨多了。 &esp;&esp;咔嚓咔嚓,刘青山美滋滋地把这一幕收进相机。 &esp;&esp;大公鹿顶人的技巧,那是在刘青山身上,经过无数次试验和实践的,瞧着气势汹汹,其实屁事没有。 &esp;&esp;就是用鹿角的正面撞你一下,不刺不撩,其实就跟被人推了一把似的。 &esp;&esp;可惜维克多不知道啊,他担心被撞倒之后,再被大公鹿的蹄子给踩到,所以摇摇晃晃的,被撞了好几下,就跟个不倒翁似的,不肯躺下。 &esp;&esp;大公鹿则不依不饶地跟着,似乎还要来一下狠的。 &esp;&esp;“维克多,一撞就倒,倒了就不再撞你啦!” &esp;&esp;刘青山连忙出声提醒。 &esp;&esp;维克多想想刚才刘青山被撞倒的情形,也恍然大悟,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esp;&esp;大公鹿满意地摆了摆小短尾巴,又奔着雷欧去了。 &esp;&esp;雷欧也不害怕,反倒觉得好玩,嘴里还嚷嚷着:“照相,快点照相。” &esp;&esp;然后高举着双臂,配合着大公鹿的鹿角,身子很夸张的,直挺挺摔在草地上。 &esp;&esp;最后连皮埃尔也被顶倒,这才算完事,皮埃尔也觉得有趣,笑嘻嘻地叫着:“这家伙是个打保龄球的高手,这么喜欢玩人肉保龄球。” &esp;&esp;不对,还有人没被顶倒呢。 &esp;&esp;一同陪着来的杨红缨,此刻正笑吟吟地抚摸着大公鹿的鹿角,还从包里掏出来几枚李子,塞进鹿嘴里。 &esp;&esp;维克多一边拍照,记录下如此和谐的一幕,一边还赞叹着: &esp;&esp;“简直太神奇啦,这是多么可贵的信任,雷欧,不许你带猎枪进山,是非常正确的。” &esp;&esp;没错,就是信任,才能诞生这种美妙的时刻。 &esp;&esp;雷欧则晃着脑袋:“我现在只是有点奇怪,这只大公鹿,为什么把男性都顶倒,却不顶女士呢?” &esp;&esp;刘青山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很快就哈哈大笑:“这就叫做同性排斥,异性相吸。” &esp;&esp;大伙也都跟着笑,动物的许多行为,是令人类很迷惑的,根本解释不清。 &esp;&esp;等到鹿群跑远了,大伙这才继续前进,维克多还有些意犹未尽:“等照片洗印出来,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信任!” &esp;&esp;“呵呵,应该叫恐惧才对吧,维克多,刚才你都被吓坏了?”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 &esp;&esp;大家说说笑笑,很快就看到掩映在林中的木刻楞。 &esp;&esp;“哇哦,我的上帝,这简直太浪漫了,早知道就把萝丝带来了,在这个木屋里面度过一个甜蜜的夜晚,那是多么罗曼蒂克的事情。” &esp;&esp;雷欧这货,有着法兰西人那种骨子里的浪漫情结,嘴里大呼小叫着,向着木刻楞奔过去。 &esp;&esp;可是跑到一半,这货就发出一声惊呼,掉头往回跑。 &esp;&esp;“偶买噶,黑熊!” &esp;&esp;维克多也大惊失色,嘴里大呼小叫,根本就忘了逃跑。 &esp;&esp;还是皮埃尔最干脆,直接往地上一趟,开始装死,想不到啊,连老外也知道这招,果然有些东西,是没有国界限制的。 &esp;&esp;看到刘青山还一脸坏笑地在那拍照呢,杨红缨不由得以手扶额,嘴里提醒那些老外: &esp;&esp;“先生们,不要害怕,这只黑熊是护林人从小养大的,不伤人!” &esp;&esp;瓦特,真的假的? &esp;&esp;维克多有点不敢相信。 &esp;&esp;还是雷欧实在,立刻就信了,停下脚步,反倒朝着大熊迎上去,凑到跟前,还伸出巴掌,想要拍拍大熊的脑瓜子。 &esp;&esp;不得不说,他的骨子里,除了浪漫基因,还有着一定的冒险基因。 &esp;&esp;大熊这下可高兴啦:咋个意思,要跟俺搭把手,练练摔跤是吧? &esp;&esp;很快,一人一熊,就在那摔上了。 &esp;&esp;维克多这才相信,连忙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又是一通拍,如果刚才是信任的话,那么现在呢,就是非常信任。 &esp;&esp;毕竟,梅花鹿算是性格温和的食草动物,而黑熊,则具有攻击性,算得上猛兽了。 &esp;&esp;雷欧这货还真有把子力气,而且脚底下还一个劲使绊子,终于将大熊给摔倒。 &esp;&esp;他还骑在大熊身上,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势,叫维克多帮他照相。 &esp;&esp;而大熊,则在下面翻着小眼睛,估计在那抱怨呢:你个老外偷偷使绊子,果然不讲武德。 &esp;&esp;“刘,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们这里啦,人和动物竟然能相处得这么和谐,我真希望,能领着我的宝贝女儿来这里度假。” &esp;&esp;皮埃尔也早就从地上爬起来,比比划划地说着。 &esp;&esp;老外都比较重视这个,喜欢叫孩子们接触大自然,亲近动物。 &esp;&esp;因为大自然才是孩子真正的乐园! &esp;&esp;“欢迎,当然欢迎。”刘青山是知道的,发展旅游业,才是真正的无本生意。 &esp;&esp;看来在这方面,也要提早布局,争取抢得先机才行。 &esp;&esp;事实上,他筹建恐龙化石博物馆,就已经迈出第一步。 &esp;&esp;在木屋里面,众人稍作休息,把带来的长袖衣裤都换上,然后就兴致勃勃地钻进林子。 &esp;&esp;这个季节,林子里草木茂盛,同样的,各种小虫子也非常多,不得不防。 &esp;&esp;在一片林子的背阴坡,发现一片地耳,维克多就开始拍照。 &esp;&esp;对于这样的生长环境,他感觉十分满意,相信那些讲究健康食物的家伙们,一定会乖乖掏钱的。 &esp;&esp;而刘青山,则不时寻找一些野果,给大伙品尝。 &esp;&esp;这月份,正是山里野果最丰盛的时候。 &esp;&esp;“噢,这里的醋栗,味道很好,我最喜欢喝醋栗酿造的果酒。”维克多一边吃着,还一边赞着。 &esp;&esp;“我们这边叫灯笼果的。” &esp;&esp;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以前看一些欧洲的作品的时候,常常出现“醋栗”这种小浆果,原来就是他们这边常见的灯笼果呀。 &esp;&esp;皮埃尔也咂咂嘴:“刘,你们这里有着最天然的自然环境,出产的醋栗品质当然是最好的,如果用来酿酒,肯定会很畅销的。” &esp;&esp;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esp;&esp;刘青山其实也有这个构想,不过呢,如果酿酒的话,原料的需求量就会变得很大,需要增加种植面积才行,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急不来的。 &esp;&esp;正行进间,猛听得雷欧又是一声欢呼:“噢,泰哥,这就是西伯利亚虎吗,好威风!” &esp;&esp;看着雷欧撒着欢一般,迎着前面那只斑斓猛虎冲上去,把刘青山吓得一哆嗦:大哥,这个可不是俺们养的啊! &esp;&esp;“雷欧,危险,快回来!” &esp;&esp;刘青山连忙大声呼喊。 &esp;&esp;雷欧也连忙停住脚步,继续打量着前方十几米开外的那只老虎。 &esp;&esp;倒不是他吃了豹子胆,敢跟老虎对峙,主要是前面的梅花鹿和大熊,令他产生了错觉: &esp;&esp;还真以为这林子里的野生动物,都是人养的,不具备攻击性。 &esp;&esp;结果定睛一看,立刻瞧出来不同,刚才短短的一瞬,雷欧跟老虎的目光有过短暂的对视,结果吓得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两下。 &esp;&esp;太吓人啦! &esp;&esp;雷欧想掉头往回跑,结果俩腿筛糠,根本就挪不动地方。 &esp;&esp;他想要扯嗓子大喊,却紧张得连发声都困难,那只西伯利亚虎给他带来的威慑力,实在太大,雷欧都吓丢魂了。 &esp;&esp;后边的维克多也大叫一声,撒腿就跑,至于刚才那一直念叨的信任,早就扔到地中海去了。 &esp;&esp;维克多一跑,后边的皮埃尔也紧跟着狂奔而去,那句老话怎么说的了:你不必跑过猛兽,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 &esp;&esp;他们可以跑,可是刘青山不能跑啊,要是外宾在他们这里出现问题,那影响就太坏了。 &esp;&esp;只怕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第二百七十三章 仙人洞 &esp;&esp;“二愣子,退后,退后!” &esp;&esp;刘青山嘴里大声吼着,身形飞速向着雷欧接近,他要吸引这只东北虎的注意力。 &esp;&esp;他已经认出面前这只猛虎,就是那只照过好几次面的家伙,一只刚成年的幼虎,心性还不大成熟。 &esp;&esp;虽然有过两次攻击人类的记录,但是并未造成什么伤害,属于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的那种。 &esp;&esp;比如说扑倒张杆子,或者是叼走二牤子。 &esp;&esp;可是野兽的行为,是无法用常理来衡量的,上两次没有伤人,不代表这一次也不会伤人。 &esp;&esp;就算是动物园里面养着的老虎,也有咬死咬伤饲养员的情况发生。 &esp;&esp;那只被称作二愣子的东北虎,果然把注意力转移到刘青山身上。 &esp;&esp;这家伙应该是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类,身子猛的一蹿,速度奇快无比,向刘青山扑去。 &esp;&esp;雷欧只觉得身边一阵恶风掠过,再瞧刘青山,已经躺在地上。 &esp;&esp;他也来了灵感,咣当一下,直挺挺地也躺那了。 &esp;&esp;这家伙也是实在,就跟往锅边贴大饼子似的,直接摔啊。 &esp;&esp;后脑勺砰的一下,重重磕在一根突出地表的树根,直接磕晕了。 &esp;&esp;你个笨蛋! &esp;&esp;刘青山眯着眼睛,看到发生的这一幕,心里骂了一句。 &esp;&esp;可是他也没有精力再顾及雷欧,全神戒备,提防着东北虎。 &esp;&esp;刚才东北虎一个虎扑,刘青山也就配合它,顺势往地上一倒,希望这家伙像上一次袭击张杆子那样,自行离去。 &esp;&esp;可是今天这只东北虎有点犯邪劲,并没有蹦跳着离开,而是伸出大爪子,在刘青山腿上扒拉了两下。 &esp;&esp;那锋利的爪子尖,轻松就把刘青山的裤子划开,一丝丝刺痛,从腿上传过来。 &esp;&esp;“滚啊,赶紧滚蛋!” &esp;&esp;刘青山心里大骂,装死这一招,今天不好使。 &esp;&esp;忽的一下,刘青山猛的坐起来,东北虎吓了一跳,蹦到旁边,然后慢悠悠地摆着尾巴,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类。 &esp;&esp;刘青山也弓着身子,握紧拳头,全神戒备,实在没法子,只能硬拼。 &esp;&esp;至于能不能拼过,不拼了谁知道呢? &esp;&esp;但是他一直克制着,没有率先出手,因为一旦爆发一场人虎大战,那肯定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他的胜算,真的不大。 &esp;&esp;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似乎都无比漫长。 &esp;&esp;不远处的杨红缨,用手捂着嘴,紧张地望向这边,她怕自己喊出声,惊扰到猛虎,更加激发它的攻击**。 &esp;&esp;维克多和皮埃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站在杨红缨身前。 &esp;&esp;皮埃尔手里还拿着一根手指粗细的小木棍,跟麻杆儿似的,就你这玩意,打狼都不行。 &esp;&esp;林子里本来就发闷,再加上如此紧张的场面,每个人身上,都被汗水浸透。 &esp;&esp;刘青山也同样如此,他努力睁大眼睛,和那只东北虎对视着。 &esp;&esp;这是哑巴爷爷教给他的,面对猛兽,无法用语言交流,肢体交流,更是容易引发争斗,所以一定要盯着对方瞧。 &esp;&esp;野兽的直觉都是非常敏锐的,它们从你的眼神中,能够感受到那种无所畏惧的强大精神力量,那么你就赢了。 &esp;&esp;脑门上的汗水,淌到眼睛里面,火辣辣的,刘青山强忍着擦抹一把的冲动,继续捕捉东北虎的目光,然后勇敢地迎上去: &esp;&esp;我不怕你! &esp;&esp;这就是他传递过去的信号。 &esp;&esp;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只二愣子东北虎的尾巴一摆,掉头钻进林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esp;&esp;刘青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esp;&esp;事实上,刚才的对视,也就是十几秒钟,但是刘青山却像刚刚跑完万米似的。 &esp;&esp;“三凤!” &esp;&esp;杨红缨跑过来,此时此刻,她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esp;&esp;刘青山抬头笑笑:“老姐,我没事,哈哈,我这眼神唰唰一放电,东北虎都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esp;&esp;“你还有心情吹呢。”杨红缨破涕为笑,扶着刘青山起来。 &esp;&esp;维克多和皮埃尔也同样凑过来,查看同伴。 &esp;&esp;雷欧就是后脑勺磕了个大包,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嘴里还问呢:“老虎呢,没把我的胳膊大腿给吃掉吧?” &esp;&esp;刘青山想逗逗他,就把你第三条腿给咬掉了,不过有老姐在场,这种玩笑当然不能说出口。 &esp;&esp;“刘,谢谢你,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esp;&esp;雷欧听维克多讲述事情的经过之后,也一脸感激地向刘青山致谢。 &esp;&esp;危急时刻,他的两名同胞都跑掉了,而刘青山却义无反顾迎上来,当然高下立判。 &esp;&esp;“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刘青山这会儿也彻底缓过来。 &esp;&esp;维克多和皮埃尔则一脸惭愧:“刘,你很勇敢,我们刚才不应该抛弃同伴!” &esp;&esp;刘青山乐呵呵地摆摆手:“那是人的本能反应,不要自责,总之,我们合力赶跑了一只东北虎,这下回去之后,可以找朋友好好吹一拨。” &esp;&esp;维克多也使劲一拍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刚才怎么忘记照相了呢!” &esp;&esp;“你只顾着跑了,我从来没见你跑得这么快,维克多。” &esp;&esp;皮埃尔也有心情开玩笑,维克多也奋起反击:“皮埃尔,你的速度也不慢!” &esp;&esp;这哥俩互相伤害,反正是五十步笑百步的。 &esp;&esp;刘青山也懒得搭理他们,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药瓶,往腿上的伤口撒了点药面儿。 &esp;&esp;伤口很浅,早就不出血了。 &esp;&esp;又给雷欧调了点药面子,烀到脑后的大包上,刘青山扯了一条子裤子上的破布,给他包扎一圈,等回去之后,再换纱布好了。 &esp;&esp;休息一番,这才继续上路,刘青山一边走一边喊山,很快,前方的林子里就有人回应。 &esp;&esp;赶过去一瞧,果然是夹皮沟的采集队,除了大人,还有一些小娃子。 &esp;&esp;再过几天就该开学了,娃子们也是抓紧最后的时间,争取多做点贡献。 &esp;&esp;“哥。你的腿咋了?” &esp;&esp;刘青山的裤子都变成半截了,小老四一眼就瞧见,连忙跑过来问这问那的。 &esp;&esp;刘青山也没说遇到老虎的事儿,只说是被灌木给刮坏的。 &esp;&esp;“呀,哥,你腿上被抓伤了!” &esp;&esp;山杏蹲在地上,小手轻轻抚摸着大哥的小腿,然后就从刘青山的鞋面上,捏起来几根虎毛儿。 &esp;&esp;刘青山连忙将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山杏不要声张。 &esp;&esp;山杏倒是没有大喊大叫的,不过呢,却抱着刘青山的胳膊,再也不肯撒手。 &esp;&esp;维克多拍了几张村民采山的镜头,这趟考察就算是圆满结束。 &esp;&esp;确实很圆满,连西伯利亚虎,都打了照面。 &esp;&esp;“走吧,咱们中午在木屋那里简单吃一口,也尝尝我们村子里的大锅饭,然后下午就回去。” &esp;&esp;刘青山也担心再出现什么意外。 &esp;&esp;维克多等人也连连点头:虽然他们西方人,骨子里就有一种冒险精神,可是太冒险的话,也受不了。 &esp;&esp;返回木刻楞的队伍里面,又多了老四和老五,主要是山杏一直不放手,刘青山也就只能把她们俩小丫头先带回去,反正也快到晌午了。 &esp;&esp;出了这片林子,前面就是一个山坡,草木狼林,怪石嶙峋的,在距离山脚下二三十米的地方,还有一个硕大的山洞。 &esp;&esp;“哇偶,这是怪兽的大嘴吗?” &esp;&esp;维克多嘴里夸张地叫嚷着。 &esp;&esp;雷诺则耸耸肩膀:“我看像是一只西伯利亚虎的巨口。” &esp;&esp;刘青山也大乐,这货估计是心里有阴影了。 &esp;&esp;旁边的小老四,则用手指向前方的山洞:“这里我们叫做仙人洞,里面可宽敞啦,仙人,你们知道什么是仙人吗?” &esp;&esp;刘青山就帮她翻译,维克多挺喜欢小孩子的:“仙人,就是天使吗,就像你们两个小家伙,都是可爱的小天使。” &esp;&esp;这下把老四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得可开心啦,露出大大的豁牙子。 &esp;&esp;雷欧这家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仙人洞,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天使?” &esp;&esp;“哪有什么神仙?” &esp;&esp;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一般来说,只要山上有个大山洞,都会叫做仙人洞或者狐仙洞之类的。” &esp;&esp;正说着呢,就看到洞口红光一闪,一个红色的身影,向着山脚下飘去。 &esp;&esp;大伙齐齐一惊:这是说神仙神仙就到啊! &esp;&esp;“是火狐狸,后面还有一群猴子追呢,火狐狸快跑!” &esp;&esp;小老四挥舞着两个小胳膊,扯着小嗓子喊。 &esp;&esp;山杏也大叫着:“往这跑呀!” &esp;&esp;火狐狸还真听话,连滚带爬的,向着人群这边跑过来。 &esp;&esp;后面跟着一大群猴子,不依不饶,吱吱怪叫着,紧追不舍。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摸摸后脑勺:这仙人洞,可以改名叫水帘洞喽。 &esp;&esp;正琢磨着呢,火狐狸一头撞进他的怀里,而后面追赶的猴群,也不敢太过靠近,都蹿到周围的树上,嘴里大吼大叫。 &esp;&esp;小爪子也不闲着,把一些松塔和树枝之类的,一个劲往下扔。 &esp;&esp;大伙连忙躲到远离树丛的地方,刘青山伸出手指,戳戳火狐狸的脑门:“你个闯祸精,怎么捅了猴子窝?” &esp;&esp;结果却发现怀里没啥反应,低头一瞧:好家伙,已经眯着眼睛睡着了。 &esp;&esp;这什么情况? &esp;&esp;刘青山有点纳闷,虽说火狐狸对他没有戒心,可是也不能这么放大片汤儿呀? &esp;&esp;“什么味儿?” &esp;&esp;小老四使劲抽抽小鼻子,然后指着火狐狸湿漉漉的嘴巴子:“喝酒啦!” &esp;&esp;刘青山也嗅到了一股酒香,味道很是独特, &esp;&esp;火狐狸是个酒鬼狐狸,这他是知道的,平时也没少给它喝酒,可是大山里面,哪来的酒? &esp;&esp;望着不远处那些上蹿下跳的猴子,刘青山忽然心里一动:难道狐狸去山洞里面,偷喝了猴子们的酒? &esp;&esp;猴子的酒,难道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 第二百七十四章 猴儿酒 “哇哦,很独特的香气,这是什么酒?” 维克多把自己的脑瓜子凑到火狐狸嘴边,然后使劲翕动着鼻翼,瞧那架势,就差跟火狐狸亲个嘴了。 他深深吸了几口,陶醉地闭上眼睛:“这里面带着醋栗的气息,还有山葡萄,还有……这绝对是最顶级的混合果酒,我要尝一尝,我一定要尝一尝。” 看到这货伸着舌头尖,居然去舔了舔狐狸嘴角浸湿的白毛,刘青山连忙抱着狐狸一闪:“维克多,咱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哦,刘,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种美酒,对一名酒鬼的诱惑到底有多大。” 维克多这家伙,看样子是真急了,抓耳挠腮,比那边树上的猴子还猴急呢。 刘青山心里其实也挺好奇的,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猴儿酒呢? 秘密肯定在山洞里面,可是仙人洞是猴子的老巢,要是贸然闯进去,把猴群惹急了,是真要挠人哦。 看到猴子们不依不饶地继续在不远处折腾着,显然火狐狸这次的仇恨,拉得很足,刘青山嘿嘿笑了两声:那就只能来个调猴离山了。 很快,雷欧和皮埃尔就抱着火狐狸,向远处走去,猴群也吵吵闹闹,跟在后边,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刘青山带着维克多以及杨红缨,还有老四老五,则绕到仙人洞的洞口。 “老姐,你在这守着,猴群回来马上通知我。” 刘青山决定进洞瞧瞧去。 维克多这货,说啥也要跟进去,还有山杏,也紧紧抱着刘青山的胳膊。 小老四见状,索性就抱住另外一只。 “到时候要是被猴子堵在洞里出不去,你们就给母猴子当孩子。”刘青山嘴里念叨着,以前还真听过类似的故事。 “嘻嘻,那我和山杏就当美猴王!” 小老四最喜欢看西游记的小人书了,美猴王当然是她的偶像。 于是几人一起进了山洞,洞里竟然十分宽敞,行走的时候,除了脚下有点碎石之外,竟然如履平地。 开始的十几米,距离洞口比较近,还比较明亮,越往里走,越是昏暗。 刘青山就点燃了临时制作的火把,反正这林子里的松明子有都是。 最有趣的是维克多,这家伙跟个猎犬似的,不停地吸溜着鼻子。 “我嗅到酒味啦,那边,在那边!” 这家伙的鼻子还真好使,加快脚步,连蹿带跳地奔过去。 不用他说,就连刘青山他们,也都嗅到了浓浓的酒香,香气十分馥郁,闻着闻着,整个人好像都要醉了。 晃了晃脑袋,刘青山最先清醒过来,看到维克多闭着眼睛,还在那贪婪地呼吸着,于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太美妙了,那应该就是天堂般的感觉。” 维克多嘴里赞美一声,然后就顺着火把的光亮望过去。 前面是一个天然的坑洞,大小跟水缸差不多的样子,那股浓郁的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石头坑儿的底部,大概有一尺多高的液体,在火把的照耀下,呈现漂亮的琥珀色。 “简直太奇妙了,太奇妙啦!” 维克多嘴里咋咋呼呼的:“最初的时候,可能是猴群带回来的野果子,偶然扔到这里,结果自然发酵,形成酒液。” “而猴子们尝过之后,就开始有意识地收集野果,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成千上万年的积累,使得各种益生菌越来越丰富,才能形成如此奇妙的香气,这绝对是大自然最伟大的杰作!” “当然,猴子们的功劳也不能埋没,是它们把野果搬运到这里的……噢,刘,快点把你的水壶给我,让我也品尝一下。” 维克多这家伙在这夸夸其谈,刘青山那边早就把一只绿水壶竖下去,灌了一壶酒液,先美美地喝了一口。 啊,入口甘醇,满口留香,大概瑶池里的玉液琼浆,也就如此吧? 看到刘青山沉醉其中,根本就没听到他说话,维克多也急了,干脆趴在石头坑儿边上,伸出双手,掬了一捧,凑到嘴边。 哇,维克多整个人,也瞬间石化一般。 要不是洞口那边,传来杨红缨的招呼声,估计他们指不定要沉醉到什么时候。 “三凤,猴群回来啦!” 老姐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刘青山身子一颤,马上清醒过来:“老四老五,你们在哪呢?” “哥,我们在这边,捡到一只可怜的小猴子!”小老四的声音传过来。 “咱们先撤,把小猴子留下,不然猴群是不会放过咱们的。”刘青山嘴里吆喝一声,把军用水壶的盖子拧严,背在身后。 “哥,这只小猴子肯定是病了,好像被它的妈妈给遗弃啦!” 这时候,山杏的声音响起。 “那就先抱回去看看,快走!” 刘青山举着火把,寻到老四老五,果然,只见山杏怀里,抱着个不丁点的小猴子,只有巴掌大小,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确实不大正常,一般来说,母猴都会抱着自己的幼崽,一刻也不离的。 就算是母猴因为意外而死亡,猴群之中,也会有别的母猴,接过抚养权,这是维系种族的本能。 匆忙之中,刘青山也顾不上这么多,举着火把给老四老五照亮,很快就来到洞口。 外面的杨红缨一脸急切:“快点,猴群已经回来啦!” 刘青山朝山脚下一望,果然已经看到猴群的身影,一个个攀岩走壁,如履平地。 于是他弯腰抱起老四老五,撒腿就跑,杨红缨在后面紧紧跟着,一口气跑出老远,听到身后并没有动静,这才停下脚步。 把两个小家伙放下,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刘青山回头望望,使劲一拍大腿: “维克多,维克多这家伙怎么没跟上来?” 于是他叫杨红缨领着俩小的,在原地等候,自己回头去找,想了想,又把装着酒液的水壶解下来。 等他跑回去一段,再次看到山洞的时候,山洞那边都开锅啦。 几十只猴子,嘴里发出愤怒的吼叫,扔着石头什么的。 维克多抱着脑袋,从洞口冲出来,冒着枪林弹雨,向刘青山这边奔过来。 “快跑!” 刘青山连忙上前接应,扶着维克多,从山上下来,来到平地,就好走多了。 刘青山感觉这家伙浑身都散发着酒香,脚步也有点虚浮,这是喝了多少啊,喝酒不要命啦? 他这一身酒香的,就是最好的目标,猴群的愤怒,估计比刚才对那只火狐狸还大呢,一直撵出去好几里地,这才罢休。 刘青山又把分散的几伙人都聚拢在一起,火狐狸依旧在雷欧怀里酣睡,还有维克多,也死猪一般,被皮埃尔扛在肩膀上。 刘青山这才有时间,看看山杏怀里的抱着的小猴子,这一瞧,不由得一愣:白毛的! 这群猴子应该是属于猕猴,猴毛儿多是灰黄,这只猴崽子,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长了一身白毛,难怪会被母猴给遗弃。 估计是把它当成了猴群中的异类。 这小家伙只有他的巴掌大,小脸皱皱巴巴全是褶子,就跟小老头似的。 要不是身子还微微有点起伏,刘青山还以为它已经死了呢。 看到山杏紧紧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刘青山就知道,小丫头这是感觉同病相怜了。 不管怎么样,山杏也是被父母给遗弃的,命运和这只小猴子何其相似? 估计现在叫她撒手,是肯定不会同意的,那就先抱回去,叫哑巴爷爷帮着瞧瞧,万一活过来呢,大小也是条性命。 于是一行人费劲巴力地回到木刻楞,采山的村民,已经都吃完了,又钻进林子里,只剩下两位婶子,在这收拾饭盒。 看看锅里还有蘑菇汤,就一人盛了一碗,每人再发一枚茶叶蛋和两个大饼子,先对付一口算了。 维克多依旧在呼呼大睡,直接扔到小木屋的炕上,也不用管他。 山杏则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叫哑巴爷爷给瞧瞧。 哑巴爷爷手上比划一阵子,山杏立刻眼睛一亮:“原来是饿的,那我赶紧给它喂吃的!” 哑巴爷爷笑着摆摆手,示意这么大点的小猴子,还吃奶呢。 正好他这里有一条母狗下崽了,奶水充足,就给猴崽子当奶妈算了。 到了狗窝这边,只见两个圆滚滚的小狗崽,正在那拱奶呢。 刘青山把它们往两边扒拉扒拉:“让让,借个饭碗子用用。” 母狗朝他直呲牙,要不是平时关系还不错,早就下口咬了。 哺乳期的母兽,一般都护崽子,比平时更凶。 刘青山抓着小猴子凑上去,这小家伙估计也是嗅到了奶香,立刻张嘴噙住,吱吱地吸吮起来。 明明刚才瞧着一点力气都没有,这会一下子就来劲了。 正所谓“使出吃奶的劲儿”,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两个小狗崽儿还没睁眼睛呢,听着动静也挤上来。 猴崽子轻飘飘的没二两肉,哪里挤得过这两个虎头虎脑的家伙,小小的身子都悬在半空,但是小嘴,依然不肯松开,把皮肉都抻得老长。 母狗抬头望望哑巴爷爷,刘青山从它的目光中,竟然好像瞧出几分无奈。 哑巴爷爷伸出大手,摸摸狗头,以示安慰。 刘青山这才想起什么:“师父,不会去年给小熊喂奶的,也是这只母狗吧?” 看到哑巴师父乐呵呵地点点头,刘青山也眨巴两下眼睛,然后也轻轻拍拍狗头:“不错不错,真有爱啊。” 母狗继续朝他呲牙,仿佛是说:再说便宜话,信不信俺咬你一口! 第二百七十五章 呀,真香!(三更求月票) &esp;&esp;下山回到家,小老四第一个冲进院子,嘴里还大声咋呼着: &esp;&esp;“娘,大姐,你们快点出来,山杏也养了个小宝宝!” &esp;&esp;唬得林芝和刘金凤都慌慌张张跑出来查看到底什么事儿,然后就看到山杏的小脸蛋红红的,怀里还真抱着个小东西,小爪子抓着山杏的衣服。 &esp;&esp;“这是猴子,怎么是白色的?” &esp;&esp;林芝充满诧异地问道。 &esp;&esp;刘士奎也闻讯出来,看到小白猿,却是眉开眼笑:“好好好好,是白猿啊,这放到古代,都是祥瑞。” &esp;&esp;老人家就喜欢这些道道,传说中,白猿献桃,献得都是仙桃,王母娘娘家里的那种,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的,老人们当然喜欢。 &esp;&esp;本来,小白猿是准备养在哑巴爷爷那里的,正好有母狗能给它喂奶。 &esp;&esp;可是这个小家伙在吃饱之后,就又吱吱叫着,费劲巴力地攀爬到山杏怀里,再也不肯下去。 &esp;&esp;刘青山也瞧得直纳闷:不是说,有奶便是娘吗,咋不好使了? &esp;&esp;没法子,只好把小白猿也一起带下山,反正村里有牛奶,还差你个小猴崽子一口吃的。 &esp;&esp;围着小白猿看了一阵,刘金凤就摸摸山杏的小脑瓜:“五凤儿,以后你就好好养着吧,它跟你这么亲,也是缘分。” &esp;&esp;嗯,山杏点点小脑瓜,小脸上满是欣喜。 &esp;&esp;小老四瞧得有点羡慕:“小白,来,抱抱。” &esp;&esp;结果小猴子却扭过脸,使劲贴在山杏怀里,根本就不搭理她。 &esp;&esp;气得老四直哼哼:“我才不稀罕理你呢,我抱大外甥小火去!” &esp;&esp;她还真把小火从悠车子里抱出来,就是小家伙六个多月了,胖嘟嘟的有点重。 &esp;&esp;小火也刚睡醒,就像刘金凤张着小胳膊,要吃奶。 &esp;&esp;就在刘金凤给儿子喂奶的时候,估计是嗅到了奶香味儿,小白猿也发出稚嫩的吱吱声,还一副猴急的模样。 &esp;&esp;“又饿了,我去给你热牛奶!” &esp;&esp;山杏兴冲冲地说着。 &esp;&esp;“牛奶都喝没了,冲奶粉吧。” &esp;&esp;说着,林芝就准备去开柜子取奶粉。 &esp;&esp;小老四也跟着说道:“娘,多冲点,也给点小白喝吧。” &esp;&esp;林芝瞧瞧小猴子也怪可怜的,也就笑着点点头:“行!” &esp;&esp;刘青山也瞧得直卡巴眼:你们这是真准备当成孩子养了? &esp;&esp;算了算了,随你们高兴吧,一甩手,他索性去厨房张罗饭菜去了。 &esp;&esp;雷欧和皮埃尔他们,也都折腾累了,就在原来的老房子那边,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esp;&esp;维克多下山的时候就醒了,这会全无睡意,就在厨房围着刘青山转悠,嘴里还不停地磨叽: &esp;&esp;“刘,你水壶里面的酒呢,拿出来我再仔细品鉴一下,在山洞里太着急。” &esp;&esp;“我买还不成吗,多少钱,你开个价?” &esp;&esp;“刘,我最亲爱的朋友,你就再让我尝一口吧?” &esp;&esp;最后被他给缠得实在没法子,刘青山只能回了一句:“等吃晚饭的时候,大伙都尝尝。” &esp;&esp;晚餐准备的很丰盛,特意杀了一只小鸡,炖的榛蘑,这个规格已经相当高了。 &esp;&esp;另外还蒸了一盆子鸡蛋糕,金黄的蛋羹上面,是一层泛着绿意的地皮菜。 &esp;&esp;还有羊肚菌炖排骨,香气浓郁,是雷欧他们的最爱。 &esp;&esp;不过当刘青山拧开水壶盖儿之后,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立刻全都黯然失色。 &esp;&esp;大伙都一起吸溜着鼻子,所有人都被这浓郁的酒香吸引。 &esp;&esp;“来,大伙都尝尝,一共就这么多。” &esp;&esp;刘青山给每个人倒了小半杯的样子。 &esp;&esp;酒液金黄,满屋生香。 &esp;&esp;就这么点儿,谁也舍不得大口灌,都轻轻啜饮一小口。 &esp;&esp;“呀,真香!” &esp;&esp;小老四咂咂嘴,称赞一声。考虑到是果酒,所以给她和山杏也倒了点尝尝。 &esp;&esp;刘士奎也恋恋不舍地放下酒杯,跟身旁的王教授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点头。 &esp;&esp;雷欧和皮埃尔一直跟着忙活,现在终于能够品尝到美酒,在喝了一口之后,立刻瞪大眼睛,嘴里噙着的酒液,说啥也舍不得往肚子里咽。 &esp;&esp;“这叫我以后怎么活呀?” &esp;&esp;维克多则有点破坏气氛,手里摇晃着酒杯,长吁短叹的。 &esp;&esp;雷欧捅捅他,提醒这货一下:在别人家里做客,你这样是很没礼貌的。 &esp;&esp;维克多则继续叹气:“喝了这酒,以后根本就不想再喝别的酒,没法活喽。” &esp;&esp;说得皮埃尔和雷欧,也心生同感,可惜啊,越是好东西越是难得。 &esp;&esp;看到维克多这家伙比较懂行,刘青山就像他询问一下:能不能量产这种猴儿酒。 &esp;&esp;维克多一个劲摇头:“不可能的,山洞里那个天然的酒池,不知道经过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积累,才能形成这种独特的味道,根本就无法复制。” &esp;&esp;“而且要是有人贪心,一下子把里面的酒液弄干了,那也就彻底毁了。” &esp;&esp;刘青山也不免有些遗憾,本来还惦记着批量生产呢,现在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esp;&esp;大伙边吃边聊,细细地品尝着美酒,每个人心头似乎都被幸福感和满足感所包围着。 &esp;&esp;偏偏在这个时候,却有人开始造反,只见小老四在炕上又蹦又跳的,嘴里还使劲唱着:“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esp;&esp;这啥情况? &esp;&esp;刘青山正纳闷呢,就看到山杏也蹦跶到炕上,扭着小身子,跟着一起唱:“噢,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esp;&esp;雷欧他们着几个老外,还跟着拍巴掌打节奏,以为两个小家伙是表演节目助兴呢。 &esp;&esp;“四凤五凤,到地上跳去,别把炕给蹦塌喽。” &esp;&esp;林芝嘴里招呼着这两个孩子,也觉得她们有点反常。 &esp;&esp;老四平时就比较活泼,可是山杏是个腼腆的孩子啊。 &esp;&esp;结果呢,平时十分乖巧听话的两个小丫头,今天却彻底疯起来了。 &esp;&esp;你嘴里叫唤着“阿里巴巴”,她嘴里嚷嚷着“芝麻开门”,咚咚咚,小脚使劲蹦跶。 &esp;&esp;炕面上的土坯终于不堪重负,塌下去一块。 &esp;&esp;刘青山瞧着两个小丫头红彤彤的脸蛋,有点明白了:“嗨,这是喝完了果酒,兴奋啦!” &esp;&esp;“这孩子,撒酒疯呢。”林芝也满脸无奈。 &esp;&esp;酒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就算是小孩子喝了,也不服天朝管。 &esp;&esp;刘青山也是一拍脑门:“这猴儿酒不能瞎喝啊,喝完就闹天宫呀!” &esp;&esp;“三凤你还说,都是你给惯的,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esp;&esp;杨红缨和刘金凤一起上炕,把两个闹天宫的小妖精给擒获,押送回屋睡觉。 &esp;&esp;等吃过晚饭,维克多这家伙,好说歹说,把刘青山的军用水壶给要了去。 &esp;&esp;那里面,还剩个底儿,大概能有一杯酒的样子。 &esp;&esp;维克多说是要带回去,好好化验一下,不过刘青山表示怀疑:你一个老酒鬼守着,估计不等回国,早就干了。 &esp;&esp;开车把他们送回县里的招待所,维克多明天就准备回程,这次他的收获不错,弄了几吨上品的羊肚菌。 &esp;&esp;当然,还带回去一些地皮菜的样品,准备大力进行推销。 &esp;&esp;最珍贵的,就是那点猴儿酒了,他准备好好研究一番。 &esp;&esp;跟刘青山约定,保持电话联系,维克多这才抱着水壶,进入甜蜜的梦乡。 &esp;&esp;刘青山同样也是收获满满,野菜厂开业大吉,做成一笔大买卖不说,还为地皮菜联系了销路,形势一片大好。 &esp;&esp;驱车回到家里,看到老四老五正趴在炕上,林芝帮她们订本子呢。 &esp;&esp;刘青山上去揉揉她们的小脑瓜:“不耍酒疯,这是醒酒啦?” &esp;&esp;“我才没耍酒疯呢。”小老四连忙辩白,在农村,撒酒疯那也是很丢人的事情。 &esp;&esp;“我都给你们拍照了,”刘青山表示自己有证据。 &esp;&esp;啊? &esp;&esp;小老四和小老五惊呼一声,然后一起平躺在炕上:这下活不成啦。 &esp;&esp;“你哥逗你们玩呢。”林芝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两个小丫头这才满血复活,两个小脑瓜又凑到一起,讨论着明天来的新老师。 &esp;&esp;因为杨红缨成为野菜厂的厂长,所以上边给夹皮沟村小,又派来新老师,而且这回是两位。 &esp;&esp;毕竟是上过报纸的村子,当然要格外照顾一下。 &esp;&esp;“哥,明天早晨别忘了,早点去公社接新老师。”小老四临睡觉的时候,还不忘叮嘱。 &esp;&esp;她和山杏睡一个小屋,现在,小炕上又多了一个小家伙,是小白猿,睡着了还不忘用小爪子抓着山杏的衣襟。 &esp;&esp;“行,都睡吧。”刘青山帮她们关了灯,然后准备回老房子那边休息。 &esp;&esp;明天是月底,后天就是九月一号,正式开学。 &esp;&esp;不知不觉,一转眼他已经是一名高二生,想必这两天,远在燕京的二姐,也要去学校报到,开启崭新的大学生涯了吧。 &esp;&esp;还真是快啊,一年过去喽,不知不觉,家人的生活轨迹,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大姐一家三口,小日子有滋有味。 &esp;&esp;二姐也没有了不能迈进大学校门的遗憾,考入名校,开启崭新的人生。 &esp;&esp;两个小的,都健康快乐的成长,母亲以及爷爷奶奶的身体,也都愈发的硬朗。 &esp;&esp;这还只是家人的变化,还有夹皮沟的乡亲们,甚至是公社和县里的一些人,都因为他而改变了命运。 &esp;&esp;生活越来越富裕,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esp;&esp;躺在炕上,刘青山的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嘟囔了一声“真好”,然后便进入甜蜜的梦乡…… 第二百七十六章 撵都撵不走喽 第二天早早从山上锻炼回来,刘青山便开车去公社接人。 因为去得早了点,人家那两位老师还没报到呢,他就招呼一声,先去野菜厂转转。 一大早,就有来出货的,这类大多是昨天采山回来的晚,来不及出售。 看到夹皮沟野菜厂门口,有村民进进出出,质朴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刘青山心里也挺有成就感。 再瞧瞧对面,道北的家家康野菜厂,就一名门卫,在大门口晃荡呢。 嘿嘿,不知道何家康这家伙,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虽然才开业几天,但是已经能瞧出一些端倪:夹皮沟野菜厂生意兴隆,人来人往。 而家家康野菜厂,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事情就这么奇怪,明明两家的收购价格都是一样,可是这些村民,就不去家家康那边出货。 除非是外县来的送货车,偶尔有误打误撞,去那边售卖的。 可是收购这么点,还不如不收呢,收上来你就得加工吧,生产一两个小时就完事,剩下的时间,工人全都大眼瞪小眼等着。 眼瞅着自家的野菜厂,就这么半死不活的,何家康也愁得不行。 他想不通,更不理解:这些泥腿子,居然也看人下菜碟儿,气死人啦! 或许对他来说,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想通:越是这些平民百姓,越在意人品。 你何家康的名声,顶风都臭出去十里地了,谁还愿意搭理你? 刘青山闲着没事,就乐呵呵地跟那些采集山货的村民聊聊,了解一下各处采山的情况。 然后又叫来刘文娟,叫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通告,主要是收购羊肚菌和地皮菜的。 立秋之后,还能收一季羊肚菌,虽然产量没有春季那么多,但是聊胜于无,主要是带着收别的山货。 至于地皮菜,刘青山还是有信心的:靠着他的策划,以及维克多的奸商潜质,应该能打开一个全新的市场。 新开发的市场,第一个吃螃蟹,肯定能吃到撑。 当他重新转悠回公社,两位新老师都到了,一男一女。 女老师名叫刘英,本县人,梳着一条大辫子,透着一股爽利劲儿。 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也不准备再补习,就当上民办教师,干上十年八年的,也能转正。 男老师是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大男孩,戴着一副眼镜,刘青山瞧瞧他的衣着和气质,觉得应该是大城市的,不像农村出来的孩子。 一问之下,果然,男老师是燕京人,名叫高峰,来这进行为期一年的支教。 像这种,要么是来镀金,要么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发配来的。 但是不管什么来头,刘青山都举双手表示欢迎,相互握手介绍之后,刘青山就乐呵呵地张罗着: “两位老师,收拾下行礼,咱们这就回夹皮沟吧,孩子们都盼着新老师呢。” 刘英背着个行李卷,一只手上还拎着个大提包,另一只手提着个网兜,里面连洗脸盆都有, 刘青山见状,就接过她手里的提包和网兜:这个得好好对待,一瞧就是个踏实的,肯定能留下。 而高峰则恰恰相反,没啥行礼,就背着一个小背包,还挎着一把吉他。 他还顺势从刘青山手里接过提包,拎着出门。 嗯,这个也不错,起码是个有眼力见的,最好也能留下。 等刘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刘青山也乐了:这姑娘的行李卷,双肩都挎着绳子,牢牢背在身后,这是准备走长途吗,走回夹皮沟? 一般来说,到秋天的时候,家里的柴火不够烧了,去野地里搂柴火,回来的时候,都这么背。 有时候高高一大捆,跟小山似的。 绳子勒得两个肩膀都火辣辣的,回家卸下柴火,肩膀头子都是两道红印子。 估计是刘英老师以为要走着回村呢,所以才这么正式。 于是刘青山笑了笑:“刘老师,咱们有车。” 来车了啊,那太好啦。 刘英抿嘴笑笑,来的时候,她听爹妈说了,夹皮沟是个小山村,都穷冒烟儿了,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吃苦挨累的准备。 正好院子里停着一辆牛车,拴在门口的树上,不用说,肯定就是这辆了,有车总比走着强。 刘英就麻利地卸下行李卷,直接扔到牛车上,行李卷外面都用塑料布包着呢,也不怕弄脏喽。 “刘老师,那不是咱们的车。” 刘青山觉得这个爽快的姑娘挺逗的,就是有点小迷糊。 不过更好,这样的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比较好相处。 等他把吉普车开过来,刘英还真愣住了:这年头,公社一把手能有吉普车坐,那就算不错了。 她一个民办教师,怎么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就连高峰,原本有点打蔫儿的眼神,也一下子亮起来,绕着吉普车转了两圈,摸摸这拍拍那,最后才说:“这车还挺新。” “去年刚弄回来的,还不到一年呢,两位老师,上车吧。” 刘青山先把行礼啥的都装上车,然后上人。 开着吉普车,拉着两位老师,行走在平整的沙石路上,连刘青山心中,都颇有些感慨。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骑着自行车去接老姐来村里,那叫一个凄惨啊。 于是他一边开着,一边乐呵呵地把这件事,给两位新老师讲了一遍。 “嗯,杨老师很厉害,要是换成是我,估计都打退堂鼓了。”刘英设身处地想一想,心里还真有点佩服。 “那杨老师现在……” 高峰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刘青山笑道:“刚才咱们从公社西边出来的时候,你们看到道南的那个野菜厂了吗?” 那两位都点点头,刘英嘴里还嗯了一声。 “杨老师现在是夹皮沟野菜厂的厂长。” 刘青山嘴里淡淡的说着,听得刘英都一愣一愣的:从老师直接当厂长,这个跨度好像有点大。 刘青山跟着又补充道:“我们夹皮沟,现在是农村合作社的模式,将来还会创办越来越多的工厂。” 果然,他说完这话,高峰眼睛一亮,露出思索之色。 十多里路,很快也就到了夹皮沟,直接停在队部院里。 下了车,刘青山指着前面介绍说:“新的小学,已经和队部一起盖呢,都是砖瓦房,估计入冬之前,就能搬过去。” 两位新老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着东边望望,果然几百米外的地方,正在进行施工。 过了夏天的雨季之后,夹皮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建设。 全村最大的建筑,当然就是队部加村小了。 另外就是各家各户,纷纷另批一块宅基地,按照老支书和刘青山以前的规划,在村子西面的空地上,修建新房。 以后,那边就是夹皮沟新村儿。 入秋之后,就有十多户人家,都一起张罗着盖房子,要不是最后实在请不到瓦匠,估计全村都得起新房子。 刘英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下意识地嘟囔出声:“我听说,咱们夹皮沟很穷啊。” 说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用手捂住嘴。 刘青山笑笑:“刘老师,你那是老黄历了,咱们夹皮沟,以前确实穷,但是现在大伙真甩开膀子,使劲甩开贫困,大步走在奔小康的路上。” 一边说,他还一边比划着:“看到东南方向那些建筑没有,那就是村里的养猪场,能养几百头大肥猪呢。” “还有村子前面,那白汪汪的,都是塑料大棚,里面种植木耳,冬天的时候,还能种植各种鲜菜。” 刘英又吐吐舌头:“刚才进村的时候,我还以为都是水呢。” 刘青山继续道:“在猪场旁边,还有新建的奶牛场,咱们村里,一百多头奶牛呢,以后天天早上,都有牛奶喝,” “哇,那待遇真是太好啦!” 刘英乐得差点跳起来,说到底,她也是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孩子。 刘青山心中大定:妥了,估计现在撵都撵不走喽。 “走,先给两位老师安排住宿的地方,等到晚上,用大喇叭招呼学生们都到校,认识一下新老师,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学了。” 说罢,他领着刘英和高峰,一路往家走,沿途也基本没瞧见啥人,就瞧见几只土狗,在柳条栅子的阴凉底下,晃晃尾巴。 或者是一只老母鸡,领着一大群小鸡崽,在道边刨食儿。 咦,人呢?都去哪儿拉? 刘英东张西望的,有点纳闷。 “大伙儿都忙着呢。” 刘青山笑着解释道,现在有一半村民在收麦子,剩下的全都去采山,夹皮沟里没闲人。 基本上,各家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在家里做饭,经管年龄太小的娃子,以及鸡鸭鹅狗啥的。 一行人先去刘士奎家,把刘英安置到这边,反正以前老姐就在这里住的。 奶奶嘴里还埋怨刘英呢:“姑娘啊,这大老远的,还带啥行礼呀,咱们这边都有新被褥。” 刘英也非常满意,本来还以为条件得多艰苦呢,现在看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柜盖上,还有电视机呢,比她家里都强不少。 就是,这一铺大炕,睡着不大方便啊? 见她一个劲用眼睛看着高峰,刘青山当然知道这丫头心里想啥呢,于是拍了拍高峰的肩膀: “高老师,走吧,您上我那屋,我一个人住,正好有做伴儿的了。” 把新老师安置下来,晚上刘青山就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还特意从野菜厂的冷库里,带回来一扇排骨,给炖上了。 排骨里面放豆角和窝瓜土豆,还有切成小块的青玉米,这叫农家一锅炖。 最后上面再盖上一张大面饼,豆角盖被,连菜带饭一锅出。 山杏夹了一块顺顺溜溜的排骨,悄悄放到高峰的碗里,她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瞧得高峰都心里一暖。 “老师,吃排骨。” 小老四会溜须啊,也给刘英夹了一块排骨。 刘英也眉开眼笑地吃着:真香啊,过年都不一定能吃着这个的。 咳! 杨红缨假意咳嗽一声。 小老四连忙又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她碗里:“嘻嘻,老姐你也吃,整天在野菜厂忙活,都累瘦了。” “你个小马屁精!” 杨红缨笑着戳戳她的脑门。 哈哈,欢快的笑声在饭桌上响起,还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 九月一日,又是开学季,刘青山也早早来到县一中。 感觉今天的校园格外喜气,校门口张贴着大红榜,还特意悬挂着一个大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刘银凤同学,以优异成绩考取北大。 二姐这是创造校史了! 刘青山瞧着,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骄傲和自豪。 他正要去自己教室领取书本,顺便把学费交上。 前两个学期,忙忙活活的,学费还都是郑小小那丫头给垫的,时不时拿这事调侃他呢。 现在刘青山也学乖了,兜里多了钱没有,揣个几百块还是很正常的。 所以今天他也准备反客为主:替郑小小交钱。 不料,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正碰上喜气洋洋的大胡子校长。 刘青山乐呵呵地打招呼:“校长,您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整个人都年轻好几岁!” 徐校长一挥手:“你小子少扯那些有的没的,走,跟我去校长室。” 说完就背着手上楼,没法子,刘青山也只能跟着去了。 进了校长室,徐校长刚要开口说话,这才发现自己坐着刘青山站着,于是摆摆手,示意刘青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校长,俺这待遇见涨啊,不过俺还是站着吧,坐在那心里更没底儿,您有啥事就吩咐。” 刘青山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心里琢磨开了:这指不定什么麻烦事呢? 以前都是呼来喝去的,有啥活都直接指派,不干都不行,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刘青山还真不大习惯。 “你个臭小子,贱皮子是吧?”大胡子又开始瞪眼睛。 瞪完眼睛,他又呵呵笑起来:“好事,我向上面申请了一个入党的名额,今天你先把申请书填喽。” “这个好像有点早吧?”刘青山也有点发蒙,他现在才刚上高二,就要入党了吗? 《你好,19八3》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你好,19八3请大家收藏:你好,19八3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再来一瓶 “年满十八周岁就可以,而且你现在是新长征突击手,完全够格。”大胡子校长很快就递过来几沓子表格和稿纸。 还有以前填写过的样子,叫刘青山适当参考参考。 这一填,就足足填了一上午,把刘青山搞得脑袋直发晕。 徐校长审核一遍:“行了,最少要两年,你才能成为正式的一员,正好那时候也就该上大学了,青山,继续努力,你二姐上北大,到时候你争取考个清华!” “这么麻烦。”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 结果大胡子校长立刻瞪起眼睛:“以后每个月上交一份学习心得!” 刘青山哪里还敢再吭声,打个招呼,转身要走,结果又被大胡子校长给一把拽住:“哪里走,家里吃饭去!” 说实话,刘青山还真挺喜欢吃王阿姨做的饭菜,不过早就和别人约好了,只能婉言谢绝了。 “你小子,一天天得比我这个校长还忙。” 大胡子校长唠叨一句,锁门走人。 刘青山出了校长室,正好看到班主任谢老师从办公室出来,招呼他把教材带回去。 然后也同样勉励了一番:“青山啊,你二姐考得这么好,你也一定要努力赶上她!” 刘青山连忙转移话题:“老师,我正好把学费书费交给您。” 谢狮王摆了摆手:“不用不用,郑小小同学已经替你交上了。” 完蛋喽,下次见到这丫头,估计又得被编排一顿。 不过,这有事都有人想着的滋味,好像也挺不错。 出了一中校门,刘青山直奔县酒厂,今天都约好了,是大老李做东的酬谢宴。 对了,既然年满十八周岁,也应该考个驾驶本儿,总不能这么无证驾驶吧? 一路琢磨着,很快就来到酒厂,虽然已经是中午,酒厂大门口依然门庭若市,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拉运白酒的车辆进进出出,刘青山一瞧,也就没把吉普车开进去,停在道边后,慢慢溜达进去。 “哎呀,这不是小刘同志吗,今天怎么有时间?” 看门的老头儿瞧见刘青山,眉开眼笑地招呼道。 工厂效益好了,他这个守大门的都跟着沾光,别的不说,这一天下来,别人给递的烟,都能攒上一盒。 喝酒不忘酿酒人,吃水不忘挖井人,现在酒厂的职工,都知道小刘同志这位幕后英雄,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比厂长大老李都高。 跟着老大爷闲聊几句,就看到大老李满面春风地从办公室走出来,老远就招手嚷嚷起来:“青山老弟!” “老哥,生意兴隆啊。” 刘青山也回应一句,看到大老李如今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心里也高兴。 毕竟这里面也有他的一半功劳,这种能够给别人带来快乐的成就感,绝对不仅仅是金钱给人带来的满足感能够比拟的。 说说笑笑一道去了大老李的厂长办公室,刘青山趁着大老李还没喝酒,就说了办驾驶本的事儿。 现在这时候,学驾驶证是要脱产学习的,最少也得半年能下来 不仅要学开车,还得学修理,常见的小毛病你得能捅咕好才行。 刘青山连上学都没工夫,哪有时间脱产学习架势啊。 大老李一听,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青山老弟,你放心,交通队那边,咱有熟人,打个招呼,给你报个名,交几张照片,到时候驾驶证就能办下来。” 在八十年代初期,交警还没有单独分离出来呢。 还是有熟人好办事,刘青山乐呵呵地跟大老李道谢,结果却被大老李给好一通埋怨: “这点小事谢啥呀,要说谢,你救活俺们的酒厂,那俺还不得给你磕一个啊!” 两人大笑着出门,直奔饭店,刘青山知道一会儿免不了要喝两杯,所以也就没开车,虽然这年代,还没有酒驾的说法,可是他得为自己负责。 这家饭店是新装修的,已经知道分割出来一些单间儿,只不过隔了一半,上半部分还都是放开的,就像用屏风隔上的道理差不多。 毕竟现在空调啥的基本还没有应用,封闭的单间,空气流通是大问题。 这种隔断比原来的大空场屋子,已经算是有进步。 今天到场的基本都是老朋友,像是亚麻厂的老郭,啤酒厂的老袁等等,基本上都是县里一些大厂子的头头脑脑,凑到一起,好不热闹。 这里面最年轻的就是刘青山了,混在一群半大老头子中间,可谓格外惹眼。 偏偏大伙还都喜欢找他聊天,谁都知道,要论见识,整个碧水县,眼前这位小刘同志数第二的话,那真没人敢称第一。 不,应该叫小刘兄弟。 酒过三巡,就开始自由喝,刘青山推脱不胜酒力,将白酒换成了啤酒。 啤酒厂的老袁也真够意思:“瓶装的不好喝,我早就准备好了散啤,管够!” 说完他就招呼俩服务员去外面,很快就指挥着两名膀大腰圆的男服务员,抬了一大桶啤酒进来,看样子,只怕有百来斤。 “老袁,你这是准备灌大眼贼儿呢?” 大老李有点不满:俺请客,白酒管够,你整一桶马尿上来,这不是抢风头吗? “老李,老李大哥,恕罪恕罪!” 老袁连连拱手,嘴里解释着:“这不是好不容易逮住小刘兄弟,我想叫他给帮帮忙,可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大老李这才安心:“那你算是找对人了,不过小刘兄弟肚子里都是金点子,值钱着呢。” 这就是帮着刘青山站台了,正所谓道不轻传,必须得拿出点东西来。 老袁嘿嘿两声:“放心,青山老弟以后喝啤酒,免费!” 大伙也都跟着起哄,都说老袁抠门,就算再怎么喝,一个人能喝多少啊。 刘青山却不太在意这些眼前的蝇头小利,有时候,人脉比利益更重要。 于是他笑道:“老袁大哥,你先说说,俺还不一定能不能帮上忙呢。” “瞧瞧,还是咱们青山老弟有格局,不像你们这帮家伙,就知道占便宜。”老袁先捧刘青山,顺便踩乎一下其他人,然后才说道: “青山老弟,你也喝了,你说说咱们这碧水啤酒咋样?” 刘青山竖竖大拇指:“当然好,麦香浓郁,尤其是使用咱们当地出产的啤酒花,酒香之中略略带着一些苦味,偏偏又叫人回味无穷。” 这倒不是恭维,这时候的啤酒,最起码都是酿造的,真材实料,不是勾兑的,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老袁也被夸得眉开眼笑:“青山老弟一听就是懂行的,这啤酒花,可是啤酒的灵魂啊,他们这些外行,哪知道这个。” 大伙都知道他的臭毛病,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一会多喝几杯啤酒,就算找补回来了。 只听老袁继续说道:“咱们碧水啤酒既然这么好,那么县里的意思是,一定要增加产量,做大做强,最好能向周边市县进行销售。” “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地区出产的啤酒,那是老牌子了,在咱们这边一直都是行业老大,俺那小啤酒厂,干不过他们呀。” 刘青山有点听明白了,最近两年,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和需求的变化,啤酒越来越受到欢迎。 以前受限于条件,多是散啤酒,现在渐渐往瓶装啤酒方面发展,再以后就是更加方便的罐装啤酒。 而销售问题,永远是一家企业需要去面对的最大问题。 反正自己也不会涉足这个行业,顺便帮一把的事,刘青山还是不会吝啬的。 于是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再来一瓶!” “对,老袁你先陪着青山老弟喝一杯,这样才有诚意嘛。” 其他人也没有在意,以为刘青山顺口把“一杯”说成了“一瓶”,便纷纷在旁边起哄。 老袁也倒了一大杯啤酒:“好,青山老弟,老哥敬你一杯!” 说完,咕嘟嘟就把一大杯啤酒给灌进肚里,大老李在旁边直叫好: “好肚量,一瞧就是天天泡在车间,渴了就灌啤酒,才能练出来这本事!” “你以为都像你呢,酒糟鼻都喝出来啦!” 老袁也反唇相讥,像他们这种老朋友,彼此之间也没啥顾忌,开开玩笑,再正常不过,还能加深感情不是? 可是刘青山却端着酒杯,并没有喝掉,而是继续笑呵呵地说道:“老袁大哥,我的意思是再来一瓶!” 老袁咂了咂嘴:“一口气喝一瓶呗,这个也难不倒我,服务员,上成瓶的碧水啤酒!” 他今天也真是豁出去了,为了从刘青山嘴里掏出点干货,就算是一瓶白酒,也得一口气干掉。 服务员还真听话,很快就搬过来一箱子啤酒,就是那种塑料箱子装的,一箱正好二十四瓶。 老袁叫服务员帮着启开一瓶啤酒,凑到嘴边就要灌。 饭桌上其他人则有些嘀咕,主要是针对刘青山的:就算你有好办法,可是也不能这么逼着人喝酒啊,还是太年轻啊。 这时候,老袁手里的啤酒瓶,却被刘青山给抢了过去: “嗨嗨嗨,老袁大哥啊,你还没听明白我说的意思,我说的是,在瓶盖里,印上四个字:再来一瓶。” “印上字儿有啥用?” 老袁还有点懵圈。 而大老李在经过刘青山的点拨之后,脑子就灵活多了,他使劲一拍大腿:“好,好啊,是个好法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方便不方便(三更求月票) 看到老袁继续懵逼中,他就主动解释说:“青山老弟的意思,是在一些瓶盖里,印上再来一瓶的字样,喝到这种酒,就能免费再去兑换一瓶。” “你想想啊,有这种好事,那大伙肯定都买碧水啤酒啊!” 咦,对呀! 老袁这才如梦方醒,他使劲搓着手,越想越妙,最后就剩下咧着大嘴傻笑了。 刘青山就继续提点几句:“以后呢,还可以搞有奖销售,比如在瓶盖里面,印上奖一角,或者奖两角,乃至奖一元之类的,当然,这个是后续的计划,一步步慢慢推出来。” 老袁越听越是激动,猛的从刘青山手里,把那瓶啤酒夺过来,然后仰着脖子,咕嘟咕嘟的,真就一口气把一瓶啤酒给吹了进去。 “哈哈,痛快,青山老弟,嗝嗝,老哥我就服你,嗝嗝。” 旁边的大老李瞧得眼气:“老袁,有本事,你把瓶盖也嚼了,那才算你有诚意呢,点子都在瓶盖上呢,你喝啤酒算啥?” 大伙哈哈大笑,就算真喝多了,估计也不能嚼瓶盖啊。 经过这个小插曲,酒桌上的气氛就更加热烈,大伙对刘青山是心服口服,这你敬一杯,他敬一杯的,刘青山啤酒也没少灌。 他也算是给在座的这些国营企业的一把手,上了一堂最简单的营销课。 这才刚搭头,等到私有化不断加深之后,那竞争才叫残酷呢。 啤酒灌多了,刘青山也受不住,起来去上厕所,这时候的饭店,还没有室内卫生间,开后门出去,有个茅楼。 放完水之后,感觉就轻松多了,回屋的时候,就听到栅出来的一个单间里面,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方大哥,欢迎你来到碧水县,咱们再来一杯!” 何家康,这家伙也在这喝酒。 刘青山也不想在这听墙根,刚要回自己那个隔间,就听另一个声音响起:“家康啊,听说你的山野菜厂,有点不大顺?” 这个声音很有磁性,竟然也有点熟悉,刘青山脑子里面回忆一下,很快就浮现出陈东方那张帅气但是又带着几分阴柔的面孔…… 刘青山决定再听听:这家伙怎么又来碧水县了,难道还不死心,又来找老姐? 看看旁边的一个小隔断里没有客人,刘青山就钻了进去。 因为上面的空间都是连通的,所以声音可以清晰地传过来: 何家康继续说道:“东方大哥,别提了,遇到一个难缠的对手……” 等他讲完和夹皮沟野菜厂之间的恩怨之后,沉默一阵,陈东方的声音这才响起: “小玲,家康,你们输得一点不冤,天时地利人和,你们一样都不占啊。” 刘青山眯了眯眼:陈东方这家伙脑子挺活络。 尤其是人和方面,才是最主要的因素,估计陈东方也没好意思说得这么明显。 这时候,楚云玲的声音插入进来:“东方,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长起来的,就数你最有本事,这次你一定要教教家康,他刚开始做生意,是个门外汉。” 这么说,虽然何家康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但是如果能够救活野菜厂,让家康能在家族里面抬起头来,也就值了。 楚云玲是相信陈东方的,因为十几岁开始,他就被称作“小诸葛”,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同龄人这么叫,连一些长辈,都会带着几分玩笑,这么称呼陈东方。 “你们啊,不应该脑子一热,以为做生意就能赚钱吗?既然做生意,首先就要调查市场,就要研究消费者,就要了解群众需求……” 陈东方用他那很有磁性的声音,淡淡地说着,连隔壁的刘青山都得承认,这家伙说的有几分道理。 何家康看样子也不敢吭声,就老老实实听了半天,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最后,陈东方这才说道:“其实办法还是有的,小玲,楚家在东三省都有根基,可以在龙江省那边收购山货,你们赚取差价。” 楚云玲立刻发出惊喜的叫声:“东方,还是你有办法,龙江省那边的山货很便宜的,至少能有一倍的利润。” 倒买倒卖,当倒爷? 何家康有点腻歪,这样虽然能赚钱,可是很没有成就感,他想要的是,正面打败夹皮沟野菜厂,然后当着那些土包子的面数钱。 而不是这种只能偷摸躲在被窝里面数钱,那太憋屈。 刘青山也觉得,陈东方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在绝大多数人思想都还受到禁锢的时候,这家伙就知道打破封锁,另辟蹊径。 他也知道,不管何家康心里乐意还是不乐意,家家康野菜厂肯定会搞这种暗箱操作的。 等到从龙江省那边收购回各种山货,再稍微加工一下,转手就能赚取巨额利润,这简直就跟捡钱一样。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强大的人脉,在那边能够收获足量的山货,而且还得运过来。 要知道,这年头交通运输也是大难题。 只是这样一来,刘青山也心有不甘:本来都快把何家康给逼上绝路,离关门大吉已经不远,这样岂不是又会苟延残喘下去? 不行,必须得想想法子,不能叫这家伙轻易浮出水面。 刘青山心里正琢磨着呢,就听隔壁又传来说话声,是楚云玲在向陈东方询问: “东方,你这次专程来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 陈东方继续说道:“当然是好事,我准备投资一个新项目,绝对是国内独一份,市场发展前景更是十分光明,只是我资金有限,准备找合伙人。” “是什么项目?” 何家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这家伙显然经历过野菜厂的失败之后,急于想要翻身。 陈东方继续说道:“方便面,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楚云玲:“吃过,感觉味道一般啊。” 陈东方:“哈哈,小玲,那是你的感受,要是换成普通人呢?” 何家康的声音也满是激动:“最主要的是,这种食品非常方便快捷,我们国家正在飞速变革,生活节奏必将越来越快,人员流动越来越多,所以方便面这种食品,肯定能够畅销。” 就连听墙根的刘青山,都忍不住暗暗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方便面这东西,能火二三十年呢。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市场,年销量几亿包,十几亿包,几十亿包,都再正常不过。 在刘青山的发展计划中,就有方便面这个环节。 身处东北这个大粮仓,并不缺乏优质的面粉,想必,陈东方要跟楚云玲合作,也是看重楚家在东北这边的影响力,原材料没有后顾之忧。 本来按照刘青山的计划,是等到来年,根基稳固之后,再搞方便面。 到那个时候,野菜厂的利润,再加上春城那边的收益,足够支撑建一个方便面厂。 现在看来,只怕这个项目,要提前准备喽。 没错,刘青山的计划很简单:你们要搞方便面,那我也搞。 方便面几十年的发展轨迹,花样套路他可谓是了然于胸,不信搞不过你们? 既然要斗,那么就要一直斗下去,伟大领袖咋说的了: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刘青山这边斗志昂扬,隔壁同样也是信心满满,陈东方和何家康,已经初步达成合作的意向,开始商量后续的发展。 一不小心,刘青山就把他们的计划听了个大半:楚云玲和何家康,负责在碧水县建厂,并且联系面粉和豆油这些主要的原材料。 陈东方主要负责进口方便面设备,以及其它技术环节。 计划是经过一年的筹划和基础建设方面的准备,争取来年这时候,正式投入生产。 双方也算是强强联合,各自发挥自身的优势,准备大干一场。 何家康显然也看出了方便面是个巨大的蛋糕,说话的语气都兴奋起来:“那我们生产的方面便,品牌就叫做家家康好了,肯定能够畅销!” 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自信,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你的家家康野菜厂,都快黄摊子了好不好? 陈东方不好揭他伤疤,只能婉言道:“家家康有点太刻意了,不过这个康字可用,饭店的厨师不都叫大师傅嘛,那就叫康师傅好了。” 刘青山正听到这的时候,因为出来的时间太长,大老李找了过来,他就连忙回到自己的包间。 反正已经清楚对方大致的计划,剩下的,就是结合他的情况,来筹划自己的方便面厂。 资金肯定是有一部分缺口的,需要向银行申请一笔贷款。 看来刚从维克多手里赚取的那一笔外汇,没等捂热乎呢,就得花出去,生产方便面的设备,是肯定需要进口的。 上一次去辽省参加轻工博览会,刘青山就看上了一套生产方便面的设备,日产五万包。 他还特意留下对方公司的联系地址,随时可以联络订货。 剩下的就是厂房,还是以夹皮沟合作社的名义来办厂,相信地皮啥的,肯定没问题。 稍稍有些担心的,就是原材料方面了。 在刘青山的记忆中,粮食价格是在明年,也就是一九八五年放开的,实行价格双轨制。 到时候,想必就不用担心了。 他们碧水县所在的松嫩平原就不用说了,龙江省那边的生产建设兵团,小麦就是主打的农作物。 四月播种,八月收获,种在冰里,收在火里,质量绝对杠杠滴。 整体考虑一番,刘青山就已经下定决心:你们要搞什么康师傅,那俺就搞刘师傅,来一桶什么的,不服来战,谁怕谁呀! “来,青山老弟,我再敬你一杯,不,再敬你一瓶!” 老袁又拿着一瓶啤酒,找上刘青山。 结果大老李不乐意了:“老袁,你要感谢青山老弟,就哪天再安排个场子,总在俺这借花献佛算咋回事。” 众人也都跟着起哄,老袁也不含糊:“别说一顿,就是十顿八顿都没问题!” 酒桌上的气氛,重新又热烈起来,等到散场,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临走的时候,老袁这家伙,还拿着一沓大团结,硬往刘青山兜里塞。 刘青山笑着拒绝:“老哥,你要是拿我当兄弟,就别给这个钱,我给你出主意,是因为咱们是忘年交,不是奔着钱去的。” “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老袁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算是彻底承认了他这个小兄弟。 其他人摇摇晃晃的,或是骑上自行车,或是步行离开,刘青山就在门口等大老李一会,这家伙估计在饭店签字呢。 没错,这年头,他们这些头头脑脑出来吃吃喝喝,靠得都是手里的一支笔,招待费年年猛增,要不然,上边也不会禁制公款大吃大喝了。 就在这时候,刘青山感觉到一丝阴冷的目光射过来,扭头一瞧,是何家康等人,也正从饭店走出来。 “呦,何经理,小玲姐,好巧啊。”刘青山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目光和陈东方那阴冷的眼神对视一下,毫不示弱地说道:“好久不见,又来了啊。” “我也甚是想念。”陈东方则冷冰冰地回道。 虽然他事后也知道,杨红缨和眼前这个青年的关系,但是他认定,杨红缨是受了这小子以及这小子家人的影响,才会拒绝自己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同样是夺妻之恨,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刘青山却是一脸风轻云淡:“陈先生不在春城发财,怎么跑到咱们碧水县这样的穷乡僻壤呢?” “当然是干大事!”何家康在旁边帮腔。 刘青山点点头:“噢,那是方便——” 何家康不由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刘青山眨了眨眼:“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说方便面是怎么回事?”何家康气冲冲地问道。 刘青山摊摊手:“我的意思是想问问,方便不方便跟我说说干什么大事,何经理啊,你这个人就是性子太毛躁。” 你……何家康又一口气噎住了。 刘青山则自顾说道:“原来你们要搞方便面啊,那东西我见过,确实不错,是个好路子,正好我也想搞一搞,何经理,还得谢谢您提醒我呢。” 看着刘青山戏谑的目光,还有陈东方向他投来的那不满的眼神,何家康又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甜,一口老血,差点又喷出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气管炎 “青山老弟,走啦走啦,今天喝得真痛快!” 大老李栽栽愣愣地从饭店里晃悠出来,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大了。 刘青山还真担心他一头栽马路牙子上,连忙过去扶住。 而陈东方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到那三个人都走远了,大老李也不晃荡了,说话舌头也不大了:“青山老弟,那个就是家家康野菜厂的吧?” 刘青山点点头,他也知道大老李装醉的本事,肯定是担心引起什么冲突,这才把自己调过来的。 然后他笑呵呵地说:“其实,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没水平的,虽然那个何家康,我一拳就能将他撂倒。”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高,含愤出手,都把何家康给打趴下了。 “行,我知道你的本事,别说他们了,就算小鬼子见了你都得认怂。” 大老李乐呵呵地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一起往酒厂溜达。 路上,刘青山就向大老李询问:“老哥,你们酒厂以前也生产果酒是吧,有没有退休的老师傅,给我介绍一下,要手艺最好的。” “是生产过山葡萄酒和山都柿酒,不过也就是在本县卖卖,没啥利润,后来就停了。”大老李虽然喝了不少,但是说话一点不走板儿。 他们碧水县,北部靠山,南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靠山当然吃山,果酒饮料之类的,也都生产。 比如说,县里今年就投产了一个饮料厂,生产瓶装饮料“小白桦”,家里的老四老五就非常喜欢喝。 刘青山也觉得不错,喝起来并不是那么甜,但是带着一股白桦树汁的清香。 “老弟,你要弄果酒啊,听哥哥一句劝,最好别弄这个,老百姓都不认。” 大老李在这方面有过切身的教训,所以就开导刘青山。 刘青山则笑笑:“这不是看到山里的野果子都成熟了嘛,我们夹皮沟合作社,准备酿点果酒,留着自个喝。” “这样啊,那成,回头俺把大果子介绍给你。”大老李这才放心,搞土作坊,自己家喝,那还真花不了几个钱。 刘青山眨眨眼:“我又不吃早饭,来什么大果子?” “哈哈,郭老头外号叫大果子,是前年退休的老师傅,以前就负责果酒这一块。”大老李一脸坏笑地解释着。 然后他又强调说:“这个外号,可千万别当着他的面叫,甚至吃饭的时候,都不许请他吃大果子,要不然,肯定急眼!” 刘青山想想,也就恍然大悟,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在他们当地的方言中,果这个字,也做动词用,表示吸吮的意思,比如说亲嘴也叫果一口。 通常在说大果子的时候,这个“子”字,都说“a”这个读音,而a这个,又跟女性某个部位同音。 如此一来,那含义自然就比较丰富了。 果然,大老李就笑嘻嘻地讲起了郭师傅的黑历史,那还是郭师傅年轻的时候,刚结婚,早晨到厂子上班。 工友问他吃的啥,他说吃的大果子,这个笑话就流传开来。 等两个人说说笑笑到了酒厂,大老李就找个小办事员,领着刘青山去郭师傅家。 去别人家登门,当然不好空手,刘青山得知郭师傅抽烟,就买了两条烟,又买了四瓶罐头,花了十多块钱,礼物不轻不重,正好。 礼物要是轻了,也难免被人看轻;要是重了也不行,容易把人家给吓着。 郭师傅家距离酒厂也就两道多街,家里是两间小砖房,进院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就迎了出来。 “这就是郭师傅。” 小办事员给刘青山介绍一下,然后又介绍说:“郭大爷,这位就是给咱们酒厂出主意的刘青山同志!” 这年代,过了五十岁,那就真是老头儿了,估计郭师傅是早退休的,可能是为了叫家里的孩子接班。 郭老头儿听了介绍,原本乐呵呵的笑脸,呱嗒一下就撂下了,板起面孔,嘴里开训: “就是你这个小年轻呀,太败家啦,好几十万块呢,直接就扬了,就算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动呢!咳咳……” 他是越说越气,最后猫着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都憋得发紫了。 东北这边气候严寒,所以有一种老病儿叫气管炎,一到冬天就咳嗽咯痰,齁喽气喘的,这种人,当地俗称老齁巴。 这时候,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在老郭头后背上拍打一阵,又拿出一个扁扁的小盒子,舀了点药面儿,给老头放舌头上含着,这才慢慢顺过气儿来。 “郭大爷,您这倔脾气也得改改,要不是小刘同志出的点子,咱们的酒还卖不动呢,您老的医药费都没发报销。” 小办事员嘴里不由得劝说着。 老郭头这脾气还真够倔的:“我就算咳死,也比气死强,好几十万块啊,难道花的不是厂子里的钱?” 这时候工厂里的人,大多数对厂子是真有感情。 小办事员也没招,气得直接甩手走人。 老郭头还朝刘青山吼呢:“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蛋,以后别叫我再看见你!” 刘青山却不着急不生气的,脸上依旧乐呵呵的:“郭师傅,您听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钱是咱们酒厂花出去的,可是花到哪了,是落到您手了,还是我得了?” “我在电视里都看那个广告了,气得我差点把电视机砸喽!” 老郭头气哼哼地说着,旁边的老伴儿一脸无奈。 “对呀,钱送给了电视台,电视台也是咱们国家办的,这钱,最后还不是归公,财宝不出外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以刘青山的见识,连老外都一忽悠一个准,别说这种眼界不高的老工人了。 老郭头在那琢磨好半天,然后点点头:“你小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走,进屋进屋,你看你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啊。” 这门还真不大好进,刘青山进了东屋,屋里收拾得挺干净。 家具虽然不多,但是很精致,柜盖上还有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看得出,是个还算比较富足的家庭。 把带来的东西放到炕上,刘青山又给老郭头递了一根烟,郭大娘给他还倒了杯茶水,这才坐下聊天。 刘青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还承诺说,每个月额外也有五十块的工钱。 一听这事儿,老郭头两个眼睛立刻亮了:这就等于赚双份工资啦! 而且活儿还不累,就是动动嘴的事儿,干得过。 刚要点头答应,就听老伴儿那边咳嗽一声: “小刘啊,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们家老郭这个气管炎是老毛病了,夏天还好,天要是一冷就犯病儿,身体不允许啊。” 郭老头估计是大果子吃多了,对老伴儿的话,也不敢反驳,只能自己在那小声嘀咕:“我这哪是气管炎啊,简直是妻管严。” “说啥呢,要不是这些年我照顾着,你身体还不早就垮了?” 老郭头哼哼两声,没有反驳,看来平时确实被老伴儿照顾得很好。 瞧着这老夫老妻在这斗嘴,刘青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这里边,浓缩了几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和亲情,要不怎么叫老伴儿呢。 “小刘啊,叫你白跑一趟,我去买点菜,晚上就在家里吃饭。” 郭大娘张罗着要去买菜,人家拿了这么多礼物,事儿还没办成,她也觉得有点怪对不住这小伙子的。 “大娘,您就别忙活了,一会俺还得回村里呢。”刘青山连忙拦住,本来也没打算在这蹭饭的。 然后他又说道:“俺奶以前也有气管炎这老毛病,冬天确实挺遭罪,不过俺奶现在好了,大冬天也不齁巴了。” “咋治好的?”郭大娘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询问。 “是俺师父在山里采的草药,给配了好几十副,吃了好几个月,这才去根儿。”刘青山说的其实都是实话。 郭大娘激动地抓住刘青山的胳膊:“孩子,那你师父他……” “俺师父就在俺们那边山上当护林员。” 刘青山抓抓后脑勺:“护林员,平时不让下山啊。” “我们去,我们去!”郭大娘连声说着,只要能给老头子把病治好,那比啥都强。 刘青山也感觉到这老公母俩之间的深厚感情,道理和他的爷爷奶奶都是一样,于是笑着说道: “行,有俺领着,俺师父肯定能给郭大爷治病,要是换成外人,俺师父脾气怪着呢,肯定不理。”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你更不能走了,大娘买菜去!”郭大娘拾掇一下,就出门而去,拦都拦不住。 等她走了,郭老头用手点点刘青山:“你小子啊,非得把我弄你们那才甘心是吧,说说,到底有啥打算?” 他才不信呢,就是自己村子里的村民,弄点果酒喝,就费这么大劲。 那玩意要是用土法酿造的话,用自己家的坛子都能弄,何必花钱请他这个专业的老师傅? 刘青山嘿嘿两声,然后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就是那种装青霉素的小药瓶,一寸高的样子,里面装着金黄色的液体。 轻轻打开上面的胶皮盖儿,立刻就有一股奇特的香气散发出来。 郭老头吸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就愣在那里,就像被孙猴子给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 仿佛魂儿都被这个最普通不过的小瓶子给吸走了。 第二百八十章 太伤自尊了! &esp;&esp;等到晚上刘青山回到夹皮沟的时候,车里多了一个人。 &esp;&esp;现在就算拿着鞭子撵,郭师傅都不肯走,刘青山那一小瓶猴儿酒,彻底叫这个老师傅魔怔了。 &esp;&esp;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在车上也进行了一番交流。 &esp;&esp;刘青山一边开车一边询问:“郭师傅,这种猴儿酒,咱们能不能复制出来,要是那样的话,就可以把这个当成拳头产品,建立一个果酒厂?” &esp;&esp;“现在不大好说,配方只有猴子知道,咱们也问不出来啊。” &esp;&esp;郭师傅说的这个,倒也是实情。 &esp;&esp;谁知道猴群都往里面加了什么野果子,这个绝对算是秘方了,估计只有孙大圣来了,才能弄出来。 &esp;&esp;刘青山就又把维克多的那番理论拿出来,郭师傅也点头表示认可: &esp;&esp;“最好咱们能进到那个山洞里面,实地考察一下。” &esp;&esp;“您老是想再弄点猴儿酒出来吧,我跟您说,那群猴子,可凶得很呢。” &esp;&esp;刘青山想想上一次被猴群追逐的情景,还心有余悸,花果山当初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是没道理的。 &esp;&esp;等回到夹皮沟,天都已经黑了,暂时就把郭师傅安顿到爷爷家里。 &esp;&esp;在这刚住两天的民办教师刘英,则搬到刘青山家的新房子那边,跟杨红缨住一个屋。 &esp;&esp;把郭师傅和爷爷刘士奎以及王教授他们彼此介绍一番,刘青山也发现一个问题:爷爷家,都成老年之家了。 &esp;&esp;这样也好,老年人扎堆,还省得寂寞,就相当于集体养老喽。 &esp;&esp;回到自个住的老房子,看到高峰正抱着吉他,在那自弹自唱呢,还真有点文艺青年的味道。 &esp;&esp;聊了两句,问问上课的情况:刘英主要负责教数学和语文,剩下的音乐体育美术之类的,全都是高峰负责。 &esp;&esp;“高老师,在俺们这还习惯不?” &esp;&esp;城里人在农村,开始肯定不大习惯,刘青山可不想人家住两天就跑路。 &esp;&esp;高峰笑了笑:“还好,孩子们都很可爱,乡亲们也都挺和善的。” &esp;&esp;刘青山也笑了:“那是你没看到这帮淘小子的真面目呢,还有俺们夹皮沟的这些老少爷们,那都是彪悍的很,都是抄起猎枪就敢打仗的主儿。” &esp;&esp;看到高峰陡然瞪大眼睛,刘青山又安慰一句:“不过你放心,对待自己人,确实很和善。” &esp;&esp;看到高峰长出一口气,刘青山就又说了一句:“有啥问题你就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睡觉睡觉。” &esp;&esp;第二天早上,刘青山起来晨练,结果高峰也穿着一身两道杠的运动服,跟着他一起跑出家门,他也有跑步的习惯。 &esp;&esp;二人就搭伴儿往山上跑,高峰一开始还能聊两句,比如“空气真好”之类的,跑出去几里地之后,就没了声息,全力调整呼吸。 &esp;&esp;即便如此,也追不上刘青山,而且高峰也瞧出来,人家为了等他,根本就没用全力。 &esp;&esp;好歹也是学校长跑队的,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esp;&esp;受到打击的高峰,心里只能是一声长叹。 &esp;&esp;等到他看到哑巴爷爷教刘青山武术之后,心里的郁闷立刻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esp;&esp;这两年,兴起了武术热和气功热,年轻人离家出走,去少林寺学武的都大有人在。 &esp;&esp;结果到那之后,看到破破烂烂的少林寺,而且也并没有什么武僧,简直失望透顶。 &esp;&esp;可惜的是,高峰鼓足勇气,要跟哑巴爷爷学武的时候,却被拒绝。 &esp;&esp;刘青山给他翻译的时候,还把高峰该弄了个大红脸:“俺师父说,你过了练武的年龄,而且还破了身子,嘿嘿,我们这个,需要童子功。” &esp;&esp;虽然高峰有些失望,但是跟着学些强身健体的养生之术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在得知哑巴爷爷还懂医术之后,更是喜出望外。 &esp;&esp;因为他也从小随着自己的爷爷学习中医,在这方面有着浓厚的兴趣。 &esp;&esp;哑巴爷爷也挺高兴,他对刘青山这个徒弟是非常满意的,不过呢,在学医方面,一直是个半吊子。 &esp;&esp;要是有人专门继承自己的医术,好像也不错。 &esp;&esp;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收徒弟的念头。 &esp;&esp;不过呢,收徒这种事情可不是儿戏,没看张大帅混了好几十年,都不得入门嘛,所以哑巴爷爷暗中,还要考察一段时间。 &esp;&esp;刘青山又跟哑巴爷爷说了要去仙人洞的事儿,哑巴爷爷也没有好办法,那群猴子不服天朝管,就算是他,要是闯仙人洞的话,也照样挨石头砸。 &esp;&esp;硬闯的话,只怕伤了和气,这种激化矛盾的事,并非刘青山所愿。 &esp;&esp;要是激怒猴群,这帮家伙开始报复的话,还是挺闹心的。 &esp;&esp;再说了,强取豪夺也不是刘青山以及哑巴爷爷的作风。 &esp;&esp;等回到家里吃早饭的时候,郭师傅就迫不及待地提出来,要去仙人洞里实地瞧瞧。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咕嘟嘟的,将一碗牛奶喝进肚里:“去试试也成,不过得准备一下,需要给猴群整点套餐,嘿嘿。” &esp;&esp;“青山你要不要再来半碗牛奶,这牛奶放点白糖,真好喝。” &esp;&esp;刘英也捧着碗,碗里是乳白色的牛奶,她脸上则是一脸的幸福。 &esp;&esp;刘青山不经意地瞥了眼对方,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时候的人都保守,有些玩笑还是少开为妙。 &esp;&esp;于是他摆摆手:“喝饱了,剩下的还是给小白留着吧,那家伙还吃奶呢。” &esp;&esp;旁边的山杏就抿着嘴笑,她已经给小白灌了半瓶牛奶,用的是个小奶瓶,还把小火平时叼着的奶嘴要来一个,套在瓶口。 &esp;&esp;而小白猿,也能自己用小爪子捧着奶瓶,滋滋滋地吃奶呢。 &esp;&esp;吃完早饭,各忙各的,刘青山准备一番,这才领着郭师傅上山。 &esp;&esp;高峰把课都安排到下午,也兴冲冲地跟了去。 &esp;&esp;到了木刻楞这边,同哑巴爷爷汇合,四个人就一起前往仙人洞。 &esp;&esp;一边走,郭师傅一边还摘几个野果子,扔进嘴里嚼着:“你们这林子不错,出产的野果子,品质都很好,难怪能酿出来那样的好东西。” &esp;&esp;“嗯,好吃。” &esp;&esp;高峰也一个劲点头,不时还在草丛里扒拉两下,叫出一两种草药的名字:“哇,这是平贝母吧,治咳嗽最好啦。” &esp;&esp;东北这边出产的贝母,被称为平贝母。 &esp;&esp;哑巴爷爷点点头,随手就挖出地下的根茎,他已经着手开始为老郭配制草药。 &esp;&esp;只不过这种老病儿,想要去根儿的话,也需要比较长的周期,准备药材的量要大一些。 &esp;&esp;他还不时跟高峰比划两下,高峰还不懂哑巴爷爷的手语,还得刘青山帮着翻译: &esp;&esp;“还需要一味药,列当,看你能不能找到。” &esp;&esp;高峰点点头:“列当就是草苁蓉,是寄生植物,要找列当草,先找赤杨木。” &esp;&esp;哑巴爷爷也不由得面露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esp;&esp;不过很快就看到高峰抓抓后脑勺:“这些都是书上看到的,可是我不认识赤杨属的树木啊?” &esp;&esp;刘青山也不觉大乐:哈哈,纸上得来终觉浅,小伙子,努力在俺们的大山里实践吧。 &esp;&esp;不知不觉,一行人就来到仙人洞所在的山坡,几个人刚从林子里冒头儿,迎面噼里啪啦的,就遭到一阵袭击。 &esp;&esp;“有埋伏!” &esp;&esp;高峰还怪叫一声,然后脑门就挨了下,啪的一声,感觉被一个软趴趴的东西砸中。 &esp;&esp;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却是一枚青绿色的果子,模样跟大枣有点相似,只不过湛清碧绿的。 &esp;&esp;“咦,圆枣子,这个可是好东西,不多见的!” &esp;&esp;刘青山也从地上捡起来一枚野果,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esp;&esp;“嘿嘿,猴子们够意思,来了就用野果子招待咱们这些客人。” &esp;&esp;这玩意能吃啊? &esp;&esp;高峰也捡起来一个,用手掌擦抹了下,扔进嘴里。 &esp;&esp;嗯,好吃,果肉嚼起来十分细腻,果香十分浓郁,感觉比那些什么苹果鸭梨之类的,好吃多了。 &esp;&esp;吱吱吱,对面传来猴子们的叫声,看样子好像很气愤,果然是记仇的。 &esp;&esp;估计猴群是出去找吃的,这些圆枣子,就是它们拿回来的,也不知道是在哪采摘的。 &esp;&esp;“对啦,猴儿酒里面,肯定有这种圆枣子!”郭师傅也尝了一枚,然后使劲一拍大腿。 &esp;&esp;圆枣子这种野果,当地也叫软枣子,虽然叫枣子,实际上却是野生猕猴桃,只不过果实比较小,表面也非常光滑,可以直接食用。 &esp;&esp;“快躲!” &esp;&esp;刘青山忽然大吼一声,高峰躲得慢了点,脑袋被石子给砸了一下,估计是猴群扔完手上的圆枣子,开始捡石头了。 &esp;&esp;“还击,叫它们也见识见识咱们的糖衣炮弹!” &esp;&esp;刘青山拉开带来的大提包,从里面抓出来一把糖,天女散花一般,朝对面的猴群扔了过去。 &esp;&esp;这就是他为猴子准备的大餐之一,希望能够用糖果开路,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esp;&esp;可是这群野猴子,太没见识,不少猴子又把水果糖给扔了回来。 &esp;&esp;不过也有些嗅到了香气,开始往嘴里塞糖块,瞧得刘青山直撇嘴:连外面的糖纸都不知道剥。 &esp;&esp;好在这真的是糖纸,而不是塑料纸,就算吃到肚子里也没问题。 &esp;&esp;而且猴子确实挺聪明,有些已经在那尝试着剥糖纸了。 &esp;&esp;于是战场很快就变成了餐厅,猴子吃糖,刘青山他们这些人,则捡地上的圆枣子。 &esp;&esp;“这样才和谐嘛。” &esp;&esp;刘青山对眼下这种局面很满意。 &esp;&esp;可是猴子吃完糖之后,又叫唤起来,开始扔石块,吃干抹净就不认账,果然是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esp;&esp;“嘿嘿,那就别怪俺放大招!” &esp;&esp;刘青山坏笑两声,又打开另外一个大提包。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造地设啊! &esp;&esp;俗话说,无酒不成席,既然刘青山请客,当然要准备酒了,还是几瓶高度的白酒。 &esp;&esp;在地上摆了几个碗,都倒上少半碗的白酒,刘青山一挥手,领着大伙撤退。 &esp;&esp;猴群慢慢凑上来,看到地上散落的糖块,就美滋滋地捡起来。 &esp;&esp;很快就有猴子发现了碗里的酒,伸着小爪子进去蘸一下,然后抽回来,放到嘴上边,便有几滴酒液,落到嘴里。 &esp;&esp;咂摸咂摸,感觉挺香,就有猴子趴在碗边开喝,辣得直咧嘴,却还是乐此不疲。 &esp;&esp;刘青山估计的没错,这些猴子,大多有酒瘾,禁受不住酒类的诱惑。 &esp;&esp;等他们再转回来的时候,发现这边一片狼藉,几只瓷碗也全都摔碎了,地上散发着浓浓的碧水大曲的气味儿。 &esp;&esp;猴子们则东倒西歪的,躺倒了一大片。 &esp;&esp;有几只可能没喝那么多,还在地上踉踉跄跄耍醉拳呢。 &esp;&esp;哈哈,顺利拿下! &esp;&esp;刘青山走过去,一只醉猴还想跑,结果脚下踉跄,摔在地上。 &esp;&esp;这是一只母猴,怀里还抓着一只猴崽子,吓得朝刘青山直呲牙。 &esp;&esp;“你说你个当娘的,还喝这么多酒,那奶水里面都得有酒精,还不得培养出来一个小酒鬼啊。” &esp;&esp;刘青山还在那一本正经地进行说教,把高峰给瞧得哭笑不得: &esp;&esp;这青山兄弟还真是个怪胎,有时候瞧着少年老成,有时候又挺喜欢胡闹的。 &esp;&esp;而哑巴爷爷,则摸摸地上躺着的一只大猴子,手里比划着:这就是猴王。 &esp;&esp;这家伙睡得跟死猪似的,那脸蛋子,比屁股还红呢。 &esp;&esp;估计是仗着猴王的福利,喝得最多,醉得也最死。 &esp;&esp;“走,赶紧先去仙人洞,别一会猴群醒了,又该急眼了。” &esp;&esp;刘青山招呼一声,哑巴爷爷却摆摆手,示意自己留在这儿。 &esp;&esp;毕竟猴群现在都丧失了抵抗力,要是来了猛兽什么的,就很危险。 &esp;&esp;还是师父想得周到,刘青山朝着师父点点头,就领着郭师傅和高峰,向仙人洞那边爬过去。 &esp;&esp;很顺利地进入山洞,洞里并没有什么留守的猴子,看来猴群都是统一行动的。 &esp;&esp;点燃准备好的火把,来到那个天然酒池旁边,刘青山使劲拽着郭师傅,生怕这老头一激动,直接跳进去。 &esp;&esp;“果然是天造地设啊!” &esp;&esp;郭师傅查看一番,嘴里的赞叹就没停过。 &esp;&esp;不过越是这样,说明越没有复制的可能,除非你也能积累成千上万年的。 &esp;&esp;在尝了两口石头坑里的酒液之后,高峰也彻底被征服:“要不咱们把这个山洞占领呢?” &esp;&esp;他的意思,是来个鹊巢鸠占,刘青山就批评他两句,这种想法是很不道德的,人家猴子才是这里的主人,你有什么权力把主人赶走? &esp;&esp;郭师傅也在旁边点头说:“这个石头坑儿太小,就算占了山洞,一年能出多少酒,几十斤都撑死了。”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挺失望的,不过他还不死心: &esp;&esp;“郭师傅,俺是不懂,你看这样成不成,咱们能不能用这里的猴儿酒当老母儿,就像勾兑酒的酒基来用?” &esp;&esp;郭老头眨巴两下眼睛:“还别说,你这个法子或许能成,不过得多进行一些实验,什么时候添加,是发酵前还是发酵后。” &esp;&esp;“还有就是需要添加多少才有用,我估摸着,就算是能够成功,味道也比这个差远了。” &esp;&esp;差得再多,那也是猴儿酒啊。 &esp;&esp;刘青山可一点不嫌弃,用带来的水壶,灌了两壶带回去,嘴里还一个劲叮嘱: &esp;&esp;“郭师傅,这个是咱们实验用的,您可别偷摸都给喝喽。” &esp;&esp;“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esp;&esp;老郭头回应一句,然后看着旁边直淌口水的高峰:“还有你!” &esp;&esp;三个人出了山洞,猴群还没回来呢,不知道老家差点叫人给抄喽。 &esp;&esp;这还是刘青山仁义,要不然的话,猴群肯定得无家可归,变成一群流浪猴儿。 &esp;&esp;回到木刻楞这边,不大一会,哑巴爷爷也回来,估计是猴群都醒酒了。 &esp;&esp;接下来,就是商量尝试酿造猴儿酒的事,最大的问题,当然是原料。 &esp;&esp;对于山里的野果子,郭师傅刚才溜达一个来回,也大致心中有数,就列了一个清单,上面林林总总的,有十多样野果。 &esp;&esp;数量最多的是醋栗,也就是灯笼果,另外也有刚才那种圆枣子,郭师傅估摸着,这个圆枣子应该也挺主要的。 &esp;&esp;因为这玩意,是他们当地的特产,别的地方十分稀少。 &esp;&esp;就算是有,味道和营养成分,也差了许多。 &esp;&esp;采集野果子的事儿,也就是采山大队捎带脚就能帮着采了,唯独这个圆枣子不多见,大伙有点没辙。 &esp;&esp;“不知道那群猴子是在哪采的,看来得盯梢才行。”刘青山提出来一个跟踪的主意,还是可行的。 &esp;&esp;不过哑巴爷爷摆摆手,比划着说:“不用那么麻烦,俺知道。” &esp;&esp;那就好办了,想来以哑巴爷爷几十年行走山林的经验,在这片山里,还真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 &esp;&esp;在木刻楞这边吃完午饭,分出来一支十人的采集队,跟刘青山他们去采圆枣子,哑巴爷爷还叫他们都带上一盘绳子。 &esp;&esp;张大帅就是这组的组长,他个子矮,一大盘绳子挂在腰里,都耷拉到地上,于是不满地哼哼两声: &esp;&esp;“哑巴,你这是领着咱们集体上吊啊?” &esp;&esp;哑巴爷爷笑呵呵地比划两下,大伙也都看懂了,都忍不住嗤嗤直笑。 &esp;&esp;张大帅也气乐了:“哑巴,多亏你不会说话,不然非得把人气死不可,合着我有一根鞋带就够用是吧,这上吊跟身高有个屁的关系!” &esp;&esp;大伙一路说说笑笑,越走刘青山觉得越眼熟,等来到那个熟悉的悬崖边上,这不是断头崖嘛,也就是当初发现小鬼子秘密山洞的那个地方。 &esp;&esp;哑巴爷爷比划了一阵,大伙才知道,这悬崖下面的谷底里,出产的圆枣子最好。 &esp;&esp;林子深处,虽然也有一些,但是个头都比较小,味道也差上许多。 &esp;&esp;这下面的圆枣子,估计也至于猴子能采了,也不知道哑巴爷爷是怎么发现的。 &esp;&esp;这样啊,那就下去吧,大伙把带来的绳子都在大树上拴牢,然后接了上百米,这才放下悬崖。 &esp;&esp;绳子都用上了,才勉强接了两根,还有和悬崖接触的地方,担心磨断了,用东西小心地垫上。 &esp;&esp;准备就绪,张大帅一挥手:“爬绳子俺最拿手,俺先下去探探路。” &esp;&esp;刘青山可不放心:“大帅叔,正好咱爷俩做个伴儿。” &esp;&esp;这玩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下去相对容易,可是几十米高的悬崖,胳膊没那么大力气的,还真爬不上来。 &esp;&esp;十人的采山队,最后加上刘青山和哑巴爷爷,总共才只有五个人,有胆子下去试试,剩下的就在上边守着。 &esp;&esp;正好也能负责往上拽绳子,并且保护好绳子,万一要是绳子被破坏,那下边的人可就上不来喽。 &esp;&esp;没等张大帅第一个下去呢,就看到哑巴爷爷抓住绳索,身子一荡,就从悬崖上边消失不见。 &esp;&esp;探头往下瞧瞧,根本就瞧不见人家的身影了。 &esp;&esp;真是不服不行啊,张大帅也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身子盘在绳子上,顺着绳子,慢慢往下出溜,好半天,这才终于瞧见下面茂密的树木。 &esp;&esp;刘青山也从另外一根绳子溜下来,他担心大帅叔着急,所以一直控制着速度,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谷底。 &esp;&esp;这处峡谷,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出许多,简直就像是一片地下森林。 &esp;&esp;树木也笔直而高大,在这种环境下,它们只有努力往天上生长,才能吸收更多的阳光。 &esp;&esp;林间湿度也明显比上面大,脚踩在地上,感觉十分松软,下面的腐殖层,不知道有多厚呢。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原始森林呢!”刘青山也不由得称赞起来。 &esp;&esp;这种地方,只怕千万年都极少有人涉足,属于真正的原生态。 &esp;&esp;呀呀呀,前方传来哑巴爷爷的声音,两个人循声望去,只见哑巴爷爷正爬在一棵树上,采摘上面的圆枣子。 &esp;&esp;这玩意是藤本的,需要攀援在别的植物上面生存,采摘起来还真有点难度。 &esp;&esp;等到五个人都下来,就开始分工协作,专门有爬树摘果子的,下面专门有人负责往篮子里收拾的。 &esp;&esp;装满一个篮子,就运到绳子那,叫上面的人吊上去。 &esp;&esp;忙活了好半天,感觉天都快要黑了,这才收工。 &esp;&esp;刘青山看看手表,才下午三点多,只不过峡谷里面光照的时间短,感觉快要黑天似的。 &esp;&esp;望望向着远处延伸的地下深林,刘青山暗暗下定决心:等以后有时间,一定跟着师父,好好探查一下这个地下宝藏,没准就有惊喜等着他呢。 &esp;&esp;往上爬的时候,可费了老劲,只有刘青山、哑巴爷爷顺利爬上去,张大帅勉强算是自己上去的,到了上边,累得直接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 &esp;&esp;剩下的人,爬到半当腰就再也爬不动了,被上面的人合力给拽上去。 &esp;&esp;“二肥子,你说你跟着下去凑啥热闹,也不瞧瞧自己啥身板,差点把俺们的手都磨秃噜皮!” &esp;&esp;大伙七嘴八舌地埋怨着,小名叫二肥子的家伙,长得确实有点名副其实。 &esp;&esp;他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下次叫几个十多岁的淘小子正好。” &esp;&esp;“那也别叫你们家小胖墩!”张大帅缓过来,又开始接二肥子家的老底儿。 &esp;&esp;二肥子嘿嘿两声:“这个没法子,随根儿,谁叫是俺的种呢。” &esp;&esp;张大帅也嘿嘿两声:“不过你家小胖墩这个头,好像有点太矮了吧,也不知道随谁呢?”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要留在这里! 等到郭师傅收集齐全野果子,并且酿了几坛子果酒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 其中有一坛子,直接添加了一斤猴儿酒,把郭师傅都给心疼坏了。 剩下的几坛,也都做了标记,准备在不同的时期,往里添加猴儿酒,最后再验证效果。 对于这个实验能否成功,谁心里也没底儿。 等到了九号这天,郭师傅就张罗着回家:“青山啊,明天就八月节了,团圆节,我得回去,要不然,我老伴儿非得找来不可。” 旁边的刘士奎接过话茬:“小郭啊,下回再来,把你家里的也一起领来算了,到时候,估计哑巴的药也配好了。” 郭师傅点头答应,可是刘青山不答应啊:“等下午吧,下午俺开车送你。” “不用麻烦,我自个坐大客车回去就成。”老郭头摆摆手,收拾东西就要走。 主要是一些鸡蛋和蔬菜蘑菇啥的,都是大伙你拿点儿他拿点儿,就凑了不少。 “嘿嘿,那您可别后悔,上午咱们合作社要杀两头猪,本来还计划着有您一份呢,这下可省了。” 刘青山笑嘻嘻地说着。 杀猪分肉! 郭老头一听这个,立刻把手里拎着的大包放下:“青山你小子不早说,我不要猪肉,来一片板油就成。” 板油什么的,当然可以有,不过刘青山还是给郭师傅割了二斤后蹄,过节嘛,怎么也得包饺子。 在生产队的大院里,瞧着村民都喜滋滋地拎着一大条子猪肉回家,郭师傅的心思也活了起来。 这夹皮沟村子不大,可是待遇真好,过节都分肉,平时天天早上有牛奶,鸡蛋也随便吃,生活水平比县城都高,要不,等节后把老伴儿也领来算了。 三百多斤的大肥猪,本来杀一口就够分的了,不过另外一头,是刘青山掏钱买下来的,正好一起宰了。 这是准备给野菜厂的职工发福利的,剩下的,再跑跑关系单位,联络联络感情。 今天是礼拜天,明天是中秋节,学校放两天假,一群小娃子也围在这凑热闹。 杀猪什么的,小孩子最高兴了,主要是能吃上肉啊。 小老四拍着小巴掌,嘴里还脆生生地唱着儿歌: “蛤蟆蛤蟆气鼓,气到八月十五,八月十五杀猪,气得蛤蟆直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二牤子这货,又在那边嚎上了,然后娃子们就拍着手一起唱: “八月十五杀猪,气得二牤子直哭!” 这下子,二牤子哭得更加起劲,慌得刘英老师,一个劲在旁边哄,她不知道这小子的毛病,当然哄不好。 “你个哭巴精,赶紧起来,哭啥呀?” 刘青山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这家伙还委屈地直抽搭呢:“青,青山哥,明天过节,还没发月饼涅。” 瞧你这点出息吧,刘青山都被这小子给气乐了:“在县里食品厂都定好了,一会你连娣姐用大卡车就拉回来。” 这下子,二牤子才破涕为笑。 这就好了?刘英在一边直眨巴眼睛,有点茫然。 刘青山则笑着跟她解释:“小孩子盼着过节,不就为了那点吃的嘛,小刘老师,一会儿分肉分月饼,你也有份!” “哇,太好啦!” 刘英也乐得蹦了起来,然后才觉察到周围那么多学生呢。 刘青山忍不住偷笑:别说孩子了,连老师都这样。 刚刚走出高中校门的刘英,确实高兴,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夹皮沟当民办老师,还有这种待遇。 估计就算公社的干部,都享受不到吧? 她家里也是青山公社下面大队的,其实挺困难的,正因为这个,才没有选择复读,而是找了这么个工作。 想想自己要是拿着月饼和猪肉回家,家里的两个弟弟,肯定高兴坏了,刘英的脸上,不知不觉就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然后她就听见刘青山的声音又传过来:“小刘老师,明天是九月十号,又是中秋节,又是教师节,提前祝你节日快乐。” 刘英乐呵呵地点头,然后一愣:“等等,教师节是啥?” 九月十号不是教师节嘛,没毛病啊?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忍不住一拍脑袋:嗨,教师节是八五年才确定的,现在才八四年呢。 于是他呵呵两声:“俺上个月去首都,听到消息说,为了尊师重教,从明年开始,要把九月十号定为教师节呢。” “那可太好啦!”刘英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可是旁边的高峰就有点纳闷了:我也是从首都来的,怎么没听到这个消息呢? 等张大帅把一头猪分完,剩下的就全是刘青山的了,先割下来二十多斤,叫人给水库那边送过去。 人家都把大鱼给送来了,十几条呢,当然要有回礼。 剩下还有一脚子是给公社的,最后那一半,则是给野菜厂职工分的。 “青山,这个大猪头还有下水啥的,卖给俺家呗,明天过节,后天俺家老大结婚。” 张撇子他老爹,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上来说道。 这些天,刘青山忙活着酿果酒的事儿,还真不知道这信儿: “买啥呀,直接送您了,再多割点猪肉,得把菜整硬实点儿,别叫人家送亲的娘家人笑话,说咱们夹皮沟抠抠搜搜的。” 说完,直接把剩下的大半脚子猪肉,都递给帮着拎东西的张家老三老四。 “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 张老汉嘴里连声说着,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一个孤老汉,拉扯着一大帮小蛋子,要不是青山领着大伙搞起合作社,手里有了余钱,还娶啥媳妇啊? 老光棍领着一群小光棍,一家子光棍过日子吧。 “叔,咱们还客气啥,红白喜事都不是一家办的。” 刘青山心里其实是有点奇怪的:一般都是冬闲的时候才娶媳妇嫁闺女的。 不过一想也就明白了:估计是张家老大比较着急,人家女方那边有情况了,呵呵,好事好事,夹皮沟添人进口,当然是好事。 两个大猪头,两副猪下水,两口猪的大骨头,最后都归了张老大,另外还有好几十斤猪肉,操办酒席完全够用了。 这个月份办喜事的好处是,蔬菜啥的不缺,村里人你家一筐茄子,他家一筐豆角的,就够用了。 看到这一幕,大伙都习以为常,但是新到夹皮沟的这些人,却特别有感触。 郭师傅已经下决心,要搬到这里了。 还有高峰,也深深地被村民间的这种淳朴所打动,本来是想在这里混一年,然后就回大城市的,现在他有点犹豫了。 刚分完猪肉,去乳品厂送牛奶的张连娣,就开着大解放回来了。 娃子们欢呼一声,就围了上去,吓得她赶紧踩刹车。 很快,车上就搬下来一个个的纸壳箱子,远远都能闻到里面那股香气。 “每家二斤月饼,都赶紧领啊!” 老支书一声吆喝,喊这种话的时候,他底气总是特别足。 想想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是底气不足,老支书觉得,还是如今的村干部,当得舒坦。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向刘青山那边瞥了一眼,见后者正给小娃子们分月饼呢,一家半块,小娃子们嘴急,先尝尝。 “小刘老师,您也尝尝。” 刘青山直接给递过去一块,这是真把人家也当成孩子了是吧? 在学生们面前,刘英还有点不大好意思,可是看着金黄色的月饼,肯定挺香吧? 记得去年过中秋节的时候,家里就买了一斤月饼,都给爷爷奶奶和弟弟吃了,自己就咬了一小口,那味道,至今还记得呢。 “老师,您吃吧,可香啦!” 小老四从大哥手里接过月饼,直接塞进刘老师手里。 月饼看样子是刚烤出来不久,还带着一丝温热,刘英感觉心里也有些发烫。 我要留在这里! 刘英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 到了下午,刘青山就拉着一车东西去了公社,车里有郭师傅,还有刘英。 开车的不是刘青山,而是高峰。 刘青山也是现在才知道,高峰竟然有驾驶本,正好也放假没事,就一起溜达。 刘英到公社下了车,正好碰到一辆去自己大队的牛车,就搭顺便车回家。 她家离公社有点远,将近二十里路,牛车慢慢悠悠的,到家都下午五点多了。 看到自己低矮的茅草房,刘英却觉得格外亲切,脚步也快了几分。 “姐,你回来啦!” 两个弟弟正在大门口,和一帮野小子玩呢,看到刘英,立刻扑了上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两个弟弟也都挺懂事,抢过刘英手里的包袱。 爷爷正在收拾晾晒的干菜,刘英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爷,老爷子直起腰,朝着孙女点点头,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模样。 这时候的农村,大多重男轻女,孙女又没考上大学,老爷子有点不待见刘英。 看到爷爷自己捶着后腰,刘英连忙上去:“爷,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药酒,专门治腰腿疼的。” 说着,她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来碧水县酒厂的虎骨酒。 她二弟立刻大叫一声:“这不是广告里的那种药酒嘛,我在村长家里看电视的时候,看过这个,可好使啦!” 老爷子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英子,刚上班,开支了吗,就乱花钱,这酒听说挺贵的呢?” “爷,这是我们村里发的,不要钱!” 刘英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还带着几分骄傲。 跟着,她三弟又叫了一声:“月饼,俺姐带回来月饼啦!” 这小子,抱着两包月饼,嗖嗖就跑进屋里。 而她的二弟,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口袋,里面是一条子肥瘦相间的猪肉,顿时惊得张大嘴巴,都叫不出声来。 刘英脸上的笑容更加骄傲:“这些也都是我们村里发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想得美 刘青山在公社大院转了一圈,把东西卸下来,交给管后勤的,然后就去了野菜厂。 先看看道北那家,依旧是没啥动静,门口连个卖山货的都没有。 反观夹皮沟野菜厂这边,三三两两的人来排队,队伍排出去二三十米,一派兴旺热火的景象。 明天过节,估计采山的都早早回来。 看到刘青山,不少熟识的村民都热情地打着招呼,都称呼刘青山小刘。 小刘就小刘吧,总比老刘强,刘青山也就乐呵呵地回应着,跟大伙都能扯几句,聊聊今天的收获,聊聊山货的品质。 最后他还叮嘱道:“明天过节啦,大伙儿一会儿结完账,都打二斤酒,供销社门口,有两家卖猪肉的,再割点肉,回家好好过节!” 众人都一哄声地答应着,今年政策彻底稳了,所以相应的,各种商贩也多了起来。 平时虽然还没有杀猪卖肉的,但是节前这两天,却有不少杀猪的。 说起来还是夹皮沟引领的风潮,大多数养猪的,都是去年抓的猪崽,到现在基本上养了十多个月,正好出栏。 自家杀猪的话,最后能剩点板油和头蹄下水啥的,还是比较合算的。 村民采摘的山货,转手就能变成钱,三块五块的,也够买二斤肉了。 往年肯定舍不得这么花钱的,过年买几斤肉啊? 不过今年大伙都不在乎了,起点儿早,贪点儿晚,只要勤快勤快,这点钱就出来了。 这时候的人大多比较能吃苦,只要能赚钱,吃点苦挨点累算啥,睡一觉明天照样浑身都是劲儿。 正说着呢,就看到张连娣开着大解放进厂,招呼人卸车。 看着车上抬下来的一扇猪肉,那些出售山野菜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还有这么多鸡蛋!” “那是啥,月饼,成箱的月饼!” 大呼小叫一阵之后,有人就问刘青山:“小刘啊,拉这么多东西,准备卖啊,那先给俺割二斤腰排儿肉,要肥的!” 有人带头,就有人响应:“对对对,给我也来二斤猪肉!” “我要两斤月饼!” 刘青山连忙摆摆手说道:“对不住大伙,你们还是去供销社门口买吧,那边月饼猪肉都有卖的,这些是给咱们厂子里的职工分的。” 说完,他朝迎上来的杨红缨招招手:“老姐,一会通知职工,下班别忘了领东西,每个人二斤月饼,二斤猪肉,五斤鸡蛋!” 哇! 大伙又是一片惊呼:发这么多东西,这待遇也真是没谁了。 有脑瓜快的,三两下给算了一笔账,野菜厂发的这些东西,差不多十块钱出去了! “要是俺也在野菜厂上班就好啦!” 有人发出羡慕的叹息声。 旁边就有人接茬:“那也不一定,你看对面的野菜厂,别说发东西了,半死不活的,工人都不上班,发工资估计都发不出来。” 旁边有人使劲一拍大腿:“没错,多亏当初招工的时候,没叫俺家二小子去那个家家康野菜厂上班!” 同时还有人附和:“对嘛,还是夹皮沟野菜厂准成,本乡本土人开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哈哈!” 听着大伙的议论,刘青山心里灵机一动,随口说道:“我听说对面的家家康野菜厂,要从龙江省那边大批量收货呢。” “这是在咱们这臭大街,只能在外边划拉货物了,该,那和什么何经理,一瞧就不是啥好饼,老婆孩儿说扔就扔了,跟陈世美一个揍性!” “对呀,咋不嘎巴一下,把他也给铡了呢!” 大伙开始纷纷声讨起来,不过这明显歪了好不好,刘青山连忙又重新开始引导:“听说到时候运来的山货还挺多的,不知道会不会把咱们这边的山货给顶喽?” 对呀,人们这才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刘青山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要知道,咱们的山货要出口到岛国那边,当时是我和县里的领导一起谈的合同,人家那边,也不是无限量收购的,不是你有多少,人家就收多少。” 啥玩意,还有这种事! 这些出售山货的村民一听,立刻都不干了,这可是涉及到他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要是到时候,手上的山货卖不出去,那还拿啥钱卖肉卖月饼? 本来计划着秋天好好干俩月,赚个三百二百的,冬天好好给家里添置个收音机或者缝纫机啥的。 过年的时候,再给老婆孩子多扯几尺布,做套新衣服。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一切有可能要泡汤,那还了得! “走,去对面的野菜厂,好好说道说道,要是他们真敢从外地收山货,冒充咱们当地的,那就砸了他的野菜厂!” 不知道是谁带头吆喝一声,这些红了眼的村民,纷纷抄起扁担和棍子,就要往家家康那边冲。 “嗨嗨,大伙别冲动,先听我说!” 刘青山连忙登高一呼:“现在去,他们肯定不认账,咱们也没证据,等到时候,他们用车拉回来的时候,咱们再去讲理。” 嗯,是这个理儿,可是很快就有人提出新的问题:“那俺们也不能天天守着啊,谁知道他们啥时候进货?” 刘青山朝自己野菜厂的大门指了指:“我们这边有把门的,黑天白天都盯着呢,到时候来了,就通知大伙。” 成,这个法子好,村民们都纷纷点头。 看到民心可用,杨红缨身边跟着的刘文娟也咋呼起来: “到时候,大伙可别躲在家里装熊,这事涉及到咱们每个人的利益,必须站出来!” 这就有点激将的意思了,这丫头的鬼心眼儿还不少。 大伙又是一阵吵嚷,就差起誓发愿了。 刘青山望了望对面的家家康野菜厂,嘴角微微一翘:到时候,叫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等到野菜厂下班的时候,职工们都换下工作服,然后就乐呵呵地来排队领东西。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呢。 只有负责机械维修的几名退休工人,以前在厂子里上班的时候,单位发过东西,可是也没这么多呀。 五斤鸡蛋呢,都是夹皮沟养鸡场出产的洋鸡蛋,个大不说,听说人家喂鸡的饲料都是特制的,鸡蛋的营养价值,比土鸡蛋还高呢。 现在碧水县都渐渐形成一个风潮:送礼啥的,都送夹皮沟出产的洋鸡蛋,倍儿有面子。 还有猪肉,油汪汪沉甸甸的,用麻绳一系,拎着回家,走路都昂首挺胸的。 二斤肉呢,饱一顿饺子,还能炖一顿儿,给家里人解解馋。 还有应景的月饼,估计家里的娃子都得美出鼻涕泡。 职工们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骄傲和自感,第一次对夹皮沟野菜厂,真正产生了依赖感和信任感。 看到职工们一张张喜悦的面孔,杨红缨心里也很有成就感,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付出,并没有白费。 “老姐啊,你那份别忘了领,家里还指望着你分点肉,包一顿饺子呢。” 旁边传来刘青山笑嘻嘻的声音。 杨红缨瞥了眼,招了招手道:“三凤,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刘青山立马后撤几步,话锋一转道:“对了,一会儿我准备去县里,接郑大哥和小小来咱家过节,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我跟着干什么?” 杨红缨又送过去一个白眼。 “嘿嘿,俺主要是怕郑大哥不来,老姐你的面子大嘛。” “三凤,你耳朵痒了是吧!”杨红缨立刻炸毛了。 “咳咳,这么多工人看着呢,老姐你要注意形象。”刘青山咳嗽两声,杨红缨只能恨恨地作罢,脸上却升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 刘青山瞧得大乐:哈哈,原来老姐也会脸红啊。 这段时间,刘青山暗中观察,渐渐发现一个小秘密:老姐杨红缨,和郑红旗有点眉来眼去的。 瞧那架势,两个人是开始谈对象了。 这是好事,这两个人在当下,那都算是大龄青年了。 郑红旗这人,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也算是老姐的良配,所以刘青山对这件事是很支持的。 最后,杨红缨还是半推半就的,被刘青山给拽上吉普车,这回也不用高峰开车,把他扔在野菜厂算了。 跑到县城,直奔招待所,郑小小正在大门口张望呢,看到刘青山的吉普车,立刻面露喜色。 哼哼,就知道,倔驴肯定来接他们兄妹去过节的,这个都形成习惯了。 不过她没搭理下来的刘青山,而是直接朝着杨红缨奔过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老姐!”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估计以后你就快要叫嫂子了。 等那两位亲近一阵之后,郑小小才凑到刘青山身边,伸出三个白嫩嫩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啥意思?” 刘青山有点不大明白,你要是伸两根手指的话,他还能懂。 “欠我三次学费啦!” 郑小小强忍着笑说道。 刘青山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虱子多了不痒,以后的学费,都你负责好了。” “想得美,我还管你一辈子呢!” 郑小小嘴角一撅,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这话说完,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小脸蛋也有点发红,连忙拉着杨红缨的手进了招待所,不再搭理这个倔驴。 咳,郑红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青山,你可不许惹我妹妹生气呦。” 刘青山也哼哼两声:“郑大哥,先别说我,你也不许惹我老姐生气!”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月圆人团圆(三更团圆求月票) &esp;&esp;今年的中秋节,阳历早了一些,才九月十号,往年一般都是十一前后,正好是秋收的时候。 &esp;&esp;难得没赶上收拾秋儿,没啥农活,夹皮沟合作社也就放假一天,大伙好好过个节。 &esp;&esp;刘青山大清早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哑巴爷爷自然也跟着下山,在他家一起过节。 &esp;&esp;古生物专家古俊山,也被刘青山邀请到家里过节。 &esp;&esp;看到哑巴爷爷,古俊山立刻激动地迎上去,握住哑巴爷爷宽厚的手掌,使劲摇晃: &esp;&esp;“老哥,谢谢了!” &esp;&esp;他嘴里叫了一声,然后就有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双目之中晶光闪闪,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esp;&esp;古俊山当然激动,在服用了一段时间药酒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好了。 &esp;&esp;折磨自己多年的顽疾,最近已经很少发作,偶尔犯一下,症状也极其轻微。 &esp;&esp;他相信,要是再喝一个月,估计就能彻底复原。 &esp;&esp;这简直不敢想啊,多少年了,他都没体验过这种健健康康生活的滋味了。 &esp;&esp;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在正常不过,但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奢望啊。 &esp;&esp;喝水不忘挖井人,对于给他配制药酒的哑巴爷爷,古老头简直就当成救命恩人一般,连带着,对刘青山这个引荐人,那也跟亲儿子似的。 &esp;&esp;哑巴爷爷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乐呵呵地用大手拍了拍古俊山的肩膀,然后比划几下。 &esp;&esp;就古俊山那麻杆儿似的的身体,虽然这些日子稍微涨了点肉,可是也禁不住哑巴爷爷轻轻一拍,立刻矮了半截。 &esp;&esp;“师父您轻点,别拍散架喽。” &esp;&esp;刘青山先开了句玩笑,然后才翻译师父的手势:“俺师父说,古老您不用放在心上。” &esp;&esp;古俊山使劲点点头,但是心里却万分感动:能不放在心上嘛,几十年的老山参啊,拿过来就给自己用了,钱都没花一分,这个人情简直比天还大。 &esp;&esp;这已经不是人情能偿还的,他也还不起,那就只能当成一家人啦,把人情化作亲情。 &esp;&esp;早饭是包的饺子,嗯,这边的习俗就是:反正只要是年节啥的,那就吃饺子,好吃不如饺子嘛。 &esp;&esp;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包饺子,大伙还是习惯在原来的老房子这边起火,大筒屋子,感觉聚在一起,特别热闹。 &esp;&esp;“山杏,牛奶晾凉了吧,可以给小白喝了吗?” &esp;&esp;郑小小拿着个奶瓶,在自己脸上贴了贴,试着温度。 &esp;&esp;昨天来了之后,看到小白猿,她就爱心泛滥,晚上都挤在老四老五那屋里睡的。 &esp;&esp;山杏也捏着奶瓶试试温度,然后笑眯眯地点点小脑瓜。 &esp;&esp;郑小小立刻欢呼一声,直奔小白扑过去,吓得小猴子吱溜一下,钻进山杏的怀里,还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 &esp;&esp;这个小家伙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彻底恢复过来,一身雪白的绒毛,粉嫩的小脸,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esp;&esp;“小姐姐,估计小白把你当成马猴子啦!” &esp;&esp;小老四笑嘻嘻地说着。 &esp;&esp;马猴子什么的,是大人常常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小老四就比较怕。 &esp;&esp;可是,小白要是看到马猴子,不应该是同类吗? &esp;&esp;大伙都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几个小的耍宝,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长辈最喜欢的事。 &esp;&esp;连刘青山,都有点这种心态:还有什么,比看着小辈们健康快乐地成长,更令人欣慰的呢? &esp;&esp;呃,好像他也才刚满十八岁,但是架不住心理年龄大啊。 &esp;&esp;正在合家欢乐的时候,就听到大门外传来滴滴的汽车喇叭声,这是又有客人来了。 &esp;&esp;刘青山连忙放下擀面杖,迎了出去,也不知道谁会来呢。 &esp;&esp;老四老五,包括郑小小在内,也都跟着迎出来。 &esp;&esp;大门外停着一辆轿车,看着车头那个车标,赫然是一辆皇冠,还是今年才出产的第七代,价格可不便宜。 &esp;&esp;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esp;&esp;刘青山打量一下这位,心里也是一愣:不认识啊? &esp;&esp;再瞧瞧这架势,一身笔挺的西装,扎着领带,手腕上金闪闪的金表,这身行头可不一般,派头十足。 &esp;&esp;至于相貌嘛,竖着锃亮的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透着一股子儒雅和精明,就是个头不像北方汉子那么高大。 &esp;&esp;刘青山确定不认识这个人,根据他的判断,这位的气度,应该不是当下的内地人,难道是港九或者南洋那边的华侨? &esp;&esp;“您好,远方的朋友。” &esp;&esp;刘青山笑着打了个招呼,甭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有什么来意,先以礼相待准没错。 &esp;&esp;“雷猴!” &esp;&esp;中年人也面带微笑地打着招呼,从那口带着浓浓粤语味道的普通话来看,刘青山的猜测好像没错。 &esp;&esp;这时候,从车里又走下来一位女士,穿着打扮也都十分洋气,无论是手腕上的玉石手镯,还是脖子下面佩戴的珍珠项链,都显示出她贵妇人的身份。 &esp;&esp;而且年纪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身上带着成熟少妇的风韵,身上的旗袍,显出很好的身材。 &esp;&esp;只是她显得有些激动,以至于身躯都有些微微的颤抖,那模样,就像是离家在外多年的游子,终于踏上故乡的土地一般。 &esp;&esp;刘青山眨了眨眼:这位女士怎么瞧着好像有点眼熟呢? &esp;&esp;这时候,郑小小领着老四老五,正好从屋里出来,一个大丫头,领着两个小丫头,三朵花似的,还绽放着开心的笑声。 &esp;&esp;就在这一瞬间,山杏的笑声就戛然而止,那双大大的眼睛,忽然间泪水充盈,然后,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 &esp;&esp;“娘——” &esp;&esp;一声颤巍巍的呼唤,从她的小嘴里迸发出来,然后就伴着哇哇的滚滚雷声。 &esp;&esp;这一声发自灵魂的呼唤,让刘青山也猛然惊醒,他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esp;&esp;没错,是钱玉珍,是山杏的母亲钱玉珍,那个饱受磨难的苦命女人,她回来了! &esp;&esp;可是给刘青山的感觉,钱玉珍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至于他第一眼竟然没能认出来。 &esp;&esp;还是母女连心啊,有些东西,不会因为外在的改变而改变。 &esp;&esp;噔噔噔,山杏撕心裂肺的哭着,奋力向大门外跑过来。 &esp;&esp;“杏儿,杏儿,娘的宝贝!” &esp;&esp;钱玉珍也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esp;&esp;然后把女儿抱在怀里,紧紧搂着那小小的身体,再也舍不得松开。 &esp;&esp;母女重逢,彼此都哭得昏天黑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这对可怜的母女一般。 &esp;&esp;刘青山默默地望着她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esp;&esp;还有什么,能比久别重逢更令人喜悦的呢? &esp;&esp;还有什么,能比亲人团聚更令人欢喜的呢? &esp;&esp;小老四一开始都蒙了,张大嘴巴,愣愣地瞧着,瞧着瞧着,眼泪也跟着流出来。 &esp;&esp;郑小小也早就知道山杏的身世,在经过最初的错愕之后,她也攥紧小拳头,一脸的喜悦和激动。 &esp;&esp;院子里惊天动地的哭声,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也顾不得包饺子,全都呼啦啦地跑了出来。 &esp;&esp;“是山杏她娘回来啦!” &esp;&esp;小老四的小喇叭开始广播,小手背儿还抹着泪花闪闪的大眼睛。 &esp;&esp;大伙也都吃惊不小,随后人人惊喜:山杏这孩子命苦,先是被父亲抛弃,然后母亲又失踪。 &esp;&esp;现在好了,母女终于能够团聚。 &esp;&esp;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esp;&esp;林芝撩着衣襟,轻轻擦拭着眼睛,她的脸上却满是欣慰的笑容。 &esp;&esp;终于,钱玉珍和山杏母女两个的泪水暂时倾泻完毕,但是山杏依旧被母亲抱在怀里。 &esp;&esp;“娘,这一年,我就在青山大哥家里住,有爷爷奶奶,还有二娘,还有大姐大姐夫,还有四姐彩凤,我,我是家里的老五。” &esp;&esp;山杏的小嘴叭叭的,介绍着她的情况,结果,听得钱玉珍又开始垂泪。 &esp;&esp;她无限感激地望着众人,深鞠一躬:“谢谢,谢谢大家啦,林阿姨,谢谢你们一家人!” &esp;&esp;林芝上前,伸手搭住钱玉珍的胳膊,轻轻拍了两下,笑吟吟地说道: &esp;&esp;“玉珍,回来就好,我算看出来了,我这个二娘,还是不如你这个亲娘亲啊。” &esp;&esp;结果说得山杏都有点不好意思,嘴里叫了一声“二娘”。 &esp;&esp;钱玉珍则爱抚地拍拍山杏的后背:“林阿姨,都一样的。” &esp;&esp;说完又看到刘金凤和高走上来,就笑着点点头:“,金凤妹妹,祝贺你们,也谢谢你们!” &esp;&esp;高比较耿直,用手推了下眼镜:“玉珍,你的病治好了?” &esp;&esp;钱玉珍点了点头,回头向大门外那个中年男人望了一眼,这个人,始终都微笑地望着这一切,脸上带着谦和而喜悦的笑容。 &esp;&esp;“今天是中秋节,团圆节,山杏和母亲才能团圆的!” &esp;&esp;小老四的小嘴又开始说起来,不过说的好有道理,大伙都笑着点头:这才是团圆节嘛。 &esp;&esp;然后就瞧见小老四又歪着小脑瓜,瞧瞧这个,看看那个,歪着脑袋说道: &esp;&esp;“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呦,你们看,山杏管我娘叫二娘,山杏他娘管我娘叫林阿姨,那山杏管她娘叫啥呀?” &esp;&esp;嗯,这个好像还真是个难题。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摇摇头,然后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还不是因为你呀!” &esp;&esp;“我?”老四更迷糊了。 &esp;&esp;其实真正论起来,钱玉珍和高同为知青,和刘金凤是一辈人,自然要比林芝晚一辈的。 &esp;&esp;不过呢,因为收留山杏,而且家里还有老四这个跟山杏的同龄小伙伴,所以就跟着老四叫,称呼林芝为二娘了,小老四,可不是其中的关键? &esp;&esp;这个辈分有点乱,那就乱着吧,反正只有这种亲情,永远都不会乱。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们真的不缺钱 钱玉珍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夹皮沟这个小山村的,又是怎么辗转来到首都。 她只记得,自己被一辆轿车给撞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家医院里。 然后,一位港岛那边回国投资的老板,陪伴她在医院,一起度过了三个月养病的时光。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洪云生,港岛人,是他帮我治病的。” 钱玉珍开始介绍那位中年人,她的脸上,稍稍有些泛红。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真好像是命运的安排,她和洪云生才能走到一起。 不过呢,在没有征得山杏的同意之前,她是不会称呼洪云生“丈夫”的。 “洪先生,你好,请进屋坐吧。” 刘青山和洪云生握握手,然后便邀请客人进屋。 洪云生也微笑着,跟大家都问好,只是搞得大伙都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快四十的中年大叔,叫林芝阿姨,叫小老四小妹,感觉怪怪的。 进到屋里,打量一下这个略显寒酸的家庭,洪云生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从包里掏出几沓钱,放在柜盖上,用拗口的普通话说道: “我知道,用钱是无法来表达对你们一家人感谢的,不过呢,还是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希望你们明白我的诚意。” 钱玉珍也跟着点头:“云生也希望能帮助夹皮沟的乡亲们,这些年,我亏欠乡亲们太多太多了。” 在她的记忆中,夹皮沟还是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并不知晓这一年来,已经发生巨大的变化。 来这里之前,她就跟洪云生商量好了:先给乡亲们补偿一些钱,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项目,进行投资,帮助乡亲们富裕起来。 否则的话,不足以报答,钱玉珍在经历过这么多苦难之后,最懂得感恩。 没等刘青山说话呢,山杏先笑着拽了一下母亲的手:“娘,现在我们不缺钱,真的不缺钱!” 钱玉珍疼爱地摸摸山杏的西瓜头:这个傻孩子,跟娘还客气。 “山杏,给你。” 小老四立刻抱过来两个沉甸甸的储钱罐。 啪啪两声,储钱罐被摔在地上,然后一大堆钱,就展示在人们眼前。 里面大多数都是拾元的大团结。 “山杏,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钱玉珍知道,这些钱看上去有好几百块,对于夹皮沟这种贫穷的地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山杏的小脸上,竟然有几分小得意:“都是我自己攒的,大哥说,等我把储钱罐攒满了,就可以出去找娘啦,现在储钱罐刚满,娘就回来啦!” 这是? 钱玉珍疑惑地望着刘青山,也就是山杏嘴里的大哥,她能听得出来,女儿对这个大哥,拥有无比的信任。 刘青山笑着开口了:“洪先生,你和玉珍姐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不过这钱,我们是不会收的。” “不仅是我家,还有其他乡亲们那里,也都不会收的。” 跟着,他就把一年来,夹皮沟的发展情况,简单介绍一下,听得钱玉珍直发愣:我才离开这里一年啊,就变化这么大? 不过很快,她的震惊就被喜悦所取代,夹皮沟的乡亲们的日子好过了,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洪云生自然也不会怀疑刘青山的话,这种时候,是没有人会打肿脸充胖子的。 他也就把钱收起来,嘴里还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错,没有了解情况,我知道,对于这种最真挚的感情来说,钱是庸俗的。” “不过,作为亲人,我们带了一些小礼物,是我们的心意,大家必须收下。” 说完,他又从包里拿出几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金光灿灿,都是一些黄金首饰。 这个时候,内地的贵重金属,比如黄金白银等等,管理比较严格,所以才会有把袁大头化了打戒指这种笨事儿出现。 “哇,真好看!” 小老四嘴里发出赞美。 钱玉珍看着她,也跟看闺女一样亲,于是就从盒子里面拿出一条项链:“彩凤,这个给你戴,喜欢吗?” “嗯,喜欢。” 小老四点点头,然后又说:“不过我已经有了戴的,山杏也有呢。” 说完,他就从脖子里往出拽着红色的线绳,然后就拽出来一个香包,给钱玉珍展示,这个还是端午节的时候戴上去的呢。 钱玉珍也笑了,大概对这种年纪的小丫头来说,一个香包也是宝贝。 只见小老四吐吐小舌头:“拿错了,是这个!” 说着,就又从脖子里拽出另外一个物件,这次是一个古朴的玉佩。 “这是哑巴爷爷送的,很贵重的哦。” 小老四美滋滋地望了哑巴爷爷一眼,后者也正乐呵呵地望着她。 “好像是古玉。” 洪云生就是专门做珠宝生意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刘青山点了点头:“不错,红山古玉。” 这时候,山杏也献宝似的,把脖子下面佩戴的东西都掏出来,有香包,也有一块古玉,还有一颗大珍珠。 咝,这回连洪云生都直抽冷气,红山玉在港岛那边,这两年也被炒得很热。 那边的人,都是比较相信风水的,认为几千年的古玉,传承着古老的历史,佩戴者能得到先人的祝福。 像这样的一块红山玉,几万港币的话,肯定有人抢着要。 想不到,就被这两个小姑娘,随随便便戴在身上。 要是不知道价值也就罢了,偏偏人家也是懂行的。 看来,他是被自己的眼睛给骗了。 进屋之后,看到屋子里陈设简陋,以为是个贫困的家庭,原来人家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啊。 不对,应该是饺子有肉不在褶上,人家这不正包饺子呢吗。 等等,这颗珍珠好像也是真的,色泽金黄,宝光内敛,应该是罕见的东珠吧? 洪云生自己经营的珠宝店里,也有不少珍珠饰品,因为钱玉珍的名字里有个珍字,所以还把最好的一串珍珠项链,给她佩戴。 可是就算她那串名贵的珍珠项链,只怕也比不上这一颗大东珠。 洪云生感觉脑子也有点晕,他搞不懂,眼前这个家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难道内地的人家,都是这么有底蕴的吗? 他们这边说话的工夫,饺子已经包好了,虽然多了两个人,但是本来就人多,准备的馅料也多,完全够吃。 等到一盘盘饺子端上桌,好家伙,两张桌都愣是没坐下,最后放了一张炕桌,两张地桌,还坐得满满当当的。 因为洪云生不会盘腿,所以就坐地桌,炕上那桌,主要是老年人。 刘青山也都给他介绍一遍,有刘青山的爷爷奶奶,有农大的王爷爷,有古生物专家古俊山,有刘青山的师父哑巴爷爷等等。 瞧得洪云生也暗暗惊叹:不一般,确实不一般,专家教授都是家里的常客。 也不难看出,这是热情好客的一家人,难怪能收留玉珍的女儿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桌年轻人,有郑红旗兄妹,有王教授的几名学生,古研究员的几名下属,还有支教的教师高峰等等,也坐了一大桌子。 最后才是刘青山的家人们,钱玉珍和洪云生,也在这一桌坐着。 “洪大哥,玉珍姐,早上也没整啥菜,先凑合吃一口。” 刘青山站起来客气两句。 钱玉珍笑了笑:“前几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一顿饺子呢。” 说完,从碗里夹起饺子,这是刚才山杏给她夹的,咬了一大口,里面是猪肉芹菜馅的。 真香,比起她在外面吃的山珍海味,不知道香了千万倍。 “娘,好吃就多吃!” 山杏这小家伙,一个劲往母亲碗里夹饺子,她感觉,自己今天都快高兴死了。 “咳!” 刘青山假装咳嗽一声,似乎在提醒什么。 山杏眨了眨大眼睛,连忙夹了个大饺子,放进林芝碗里:“二娘,你也吃呀!” 欢乐的笑声,在饭桌上荡漾。 刚吃完饭,就陆陆续续的,有村民过来溜达。 先是老支书和大张罗等几个人过来瞅瞅,到底来了什么大人物。 郑县长来青山家过节,他是知道的,昨天晚上也过来聊会天,不知道今天又是啥大领导,坐着不知道啥名的高级小轿车,肯定不一般。 看到洪云生,一瞧就是大老板的气派,他们也都没敢认钱玉珍。 当钱玉珍激动地叫出他们的名字之后,这些人才知道,也都喜气洋洋。 “这才叫苦尽甘来呢!” 老支书深有感触地说着,钱玉珍不仅仅不疯了,还遇上贵人,从前的苦日子算是彻底翻篇了。 大张罗出去吆喝一嗓子,整个夹皮沟就全嚷嚷动了,大伙今天都不上工,所以仨一伙俩一串的,都过来打个招呼。 这下可把钱玉珍跟洪云生给忙坏了,递烟都递不过来了,他车里拉着一箱子烟呢,反正是只要有人来了,就先发一盒。 至于开始计划发钱的事,只能先搁置下来。 “这啥烟啊?” 张杆子抽了两口烟,感觉有点不是味儿。 “良友。” 洪云生朝他点点头,不知道这位是何许人也。 第二百八十六章 石头里有水? “这玩意还不如咱们省的人参烟好抽呢。” 张杆子吧嗒吧嗒嘴,有点苦。 洪云生也不好说什么,就只能陪着笑,然后问张杆子:“这位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内地的农村,不知道该咋聊天。 张杆子把那盒刚拆封的良友烟塞进兜里:“没干啥,手下也就几百个弟兄。” 说完,他抬手瞧瞧腕子上的手表:“俺得先去忙了,等闲了再找你聊天,没法子,手下弟兄们都等着俺吃饭呢!” 说完,张杆子就一溜烟跑了,只剩下洪云生一脸惊愕地站在那发呆:手下几百个兄弟,这是混社团的大佬啊,失敬失敬。 “洪大哥,郑大哥,难得今天过节休息,咱们出去逛逛?” 外面秋光大好,刘青山就想领着客人去山里转转,这个季节的山林,是最富饶的时候。 郑红旗倒是没有意见,他难得放松一天,而且还有杨红缨相伴,简直美滋滋。 说来也怪,平时在县城里面,整天忙得晕头转向,但是只要来到夹皮沟,住在刘青山家里,他的心情就变得格外安宁。 可是洪云生却没吭声,此刻,他正半蹲在屋地上,研究那个硕大的天然圆桌。 敲一敲,嗅一嗅,再用手轻轻抚摸,他全身心都投入其中,根本就没有听到刘青山的问话。 研究好一阵,他这才直起身。 可能是蹲的时间有点长,脑子一阵眩晕,脚下踉跄,幸好刘青山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扶住。 “青山,这桌子是什么材质,是木化石吗?” 洪云生就是以珠宝起家,眼界非同一般,不过他从来没来过这边,当然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刘青山摇了摇头:“还达不到化石的程度,只是松树的油脂经过沉淀形成,有点类似琥珀木。” “那一定很珍贵啦,这件圆桌材质奇特,造型更奇特,要是运到港岛那边,卖上十几万港币,肯定洒洒水啦。” 圆桌如鼎,根须如龙,而且是天然形成,未曾人工雕琢,这样的宝贝,实属难得。 刘青山却是笑了笑:“珍贵倒是不怎么珍贵,以前都是用来烧火的。” 啊?烧火! 洪云生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 刘青山见状,就领着他去柴火栏子那边转转,这里堆积着不少浪木,都用油毡纸苫着。 浪木的造型,经过江水冲刷,更是千奇百怪,瞧得洪云生更是惊叹连连。 最后他一个劲摆着手嚷嚷:“不能烧,千万不能烧,这简直是烧钱!” 他的嗓门大了点,就看到柴火垛里面钻出来一个光溜溜的小脑瓜,朝着他呲牙叫了两声。 洪云生顿时吓了一跳,好半天才认出来是一只黄鼠狼。 “赶紧回去看孩子得了,没你啥事。” 刘青山朝着黄鼠狼摆摆手,这家伙还真就钻了回去,把洪云生瞧得一愣一愣的。 回过神之后,洪云生这才说道:“青山老弟呀,这些天然的艺术品,只要稍微雕琢一下,我保证就可以在港岛出售,而且价格还不会低,有没有兴趣合作啦?” 他本来也是想帮着钱玉珍,给夹皮沟的乡亲们寻找一门生意的,做这个岂不是正好,基本属于无本生意。 “这个啊,我们已经和春城美院的一位教授进行合作开发,将来或许在我们这成立一个专门的展览馆,来展出这些艺术品,所以不会大规模出售的。” 刘青山也不隐瞒,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洪云生一听,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不过在遗憾之余,心中对这刘青山这个青年更是高看一眼:他见过太多败家的人,别说是物产了,就算是自己的祖产,说卖就卖喽。 显然,眼前这个青年,目光更加长远,做事情也不是那种只顾眼前利益的人。 而这种人,是最容易成事的。 最初的接触,只是源于钱玉珍的亲情,所以洪云生才会刻意亲近刘青山,但是现在,他已经比较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想了想,他又提议说:“不如我们去出产浪木的江边转转啦,或许还能再捡到一些,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留一件当做纪念?” “当然没问题,还有郑大哥,你的办公室里,要是放一件这种摆件,也很不错。” 刘青山笑着点头,反正去哪溜达都成,去一下江岔子那边,好像也不错。 经过一个夏天江水的运送和冲刷,肯定又能积累一些浪木,正好再去收割一拨。 “好呀,我也要去坐船!” 小老四早就在旁边监视着呢,无论是去哪完,反正不能把她和老五给扔下。 “我也想要一件浪木,摆在书桌上,感觉这股松香,能提神醒脑呢。” 郑小小也想要跟着去溜达,平时很少坐船的。 刘青山瞧了一圈,看到就连高峰都一脸期盼的模样,显然一条船是不够用了。 想想上一次在江边野餐的情景,江水炖江渔的滋味,实在令人难忘,于是就叫大家收拾东西,中午就在那边野餐算了。 大姐老姐她们忙着准备吃喝,刘青山则去队部,给水库那边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于老七,他正值班呢,一听说刘青山要借船去江岔子,于老七也不由得哈哈大笑: “去,当然要去,不过青山兄弟,这次你们可得把酒准备足喽!” 于老七对上次的事也念念不忘呢。 双方一拍即合,约定就在小松江边上汇合,然后就撂下电话。 等大姐他们准备完毕,大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出了村子,一共十多个人,拎着大包小裹的。 到了江边,两艘船已经等在这里。 “七哥,辛苦你们啦。” 刘青山上去和于老七打了个招呼。 于老七黝黑的脸庞也满是笑意:“是我们跟着借光才对。” 于是众人纷纷上船,两艘船逆流而上,突突突的,向着上游的江岔子那边开过去。 “娘,当初我还以为你掉水里呢,都担心死了。” 山杏依偎在钱玉珍怀里,娘俩说着悄悄话,钱玉珍心中充满了愧疚,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 “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啦。” 环顾四周,洪云生也忍不住赞美,这种天然的景致,在他看来,比起港岛的高楼大厦更舒服。 刘青山点了点头:“或许再过一二十年,这里就是著名的旅游区了呢。” “不会吧,咱们这边又不是名胜,也没有古迹,人家来旅游看什么?” 郑红旗表示怀疑,他当然无法预见,以后旅游业会多么火热。 刘青山则笑笑:“郑大哥,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郑红旗在脑子里回想一下:“这话是谁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刘青山只能是笑而不语了。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来到了江岔子这边,如今已经进入到枯水期,江水平缓而清澈,两岸的沙滩也大片大片裸露出来。 不少沙鸥和其它水鸟,一群一群的在沙滩上觅食,看到人走到近前,这才飞起来,瞧那样子,也不怎么怕人。 其实只要不去吓唬和伤害它们,人与鸟和谐共处,一点问题都没有。 前提是,人类必须让这些水鸟,对自己产生足够的信任。 郑小小领着老四老五,已经开始在沙滩上撒欢,在沙滩上跑,当然不能穿鞋子,光着脚丫,留下一串串小脚印,那才是最好玩的。 刘金凤杨红缨和钱玉珍,也跟在她们后面,踩着松软的沙滩,心情也无比放松。 刘青山则领着一帮男人,去水边搜集浪木。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夏天大水的冲刷,江边又堆积了一些浪木,捡就是了。 “这个我很喜欢啦!” 洪云生怀里抱着一个棕红色的浪木,形状有点像个元宝,这家伙,果然还是商人的气息重了一些。 郑红旗也发现心仪的目标,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浪木,形状像是展开双翼的老鹰,这东西应该很符合他的心境,大展宏图嘛。 刘青山则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划拉,先弄回去再说。 至于雕刻成什么,那就归以后的张撇子他们说了算。 于老七和另一名开船的汉子,则在江边采蛤蜊,都是将近一尺长的大蛤蜊,去壳之后,里面的斧足用石头敲打松散,无论是爆炒还是烤着吃,都很美味。 “山杏戴的珍珠,就是从这里采集到的吧,我们可以再找找?” 洪云生看到打蛤蜊瓢子,不由面露喜色,也不嫌脏,蹲在那跟着一起清理。 别看蚌壳表面黑漆漆脏兮兮的,但是蚌壳的内层,是一层晶莹的珍珠质,闪烁着炫目的光彩,确实非常漂亮。 “哪有那么容易,东珠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于老七几给他打破头楔。 倒是刘青山笑呵呵地说着:“或许再过两三年,就能有东珠了,到时候,还真得麻烦洪大哥,帮着联系出手。” 他估摸着,海明珠那边,今年秋天,大概就可以着手人工培育淡水珍珠,三年之后,应该就会出货。 正好还没有销售渠道呢,这位洪云生,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正聊着呢,就看到老四老五她们,撒着欢跑过来,小老四手里还举着石头:“哥,看看我捡的透明石,漂不漂亮?” 等跑到跟前,还把石头举起来,对着太阳,眯起一只眼睛照着。 村里的小娃娃,都习惯把这种透光的石头,叫做透明石,尤其是那些被冲刷得圆溜溜的透明石,更是小娃娃们的最爱。 “这是玛瑙石,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宝石级别。” 刘青山也凑上去,跟她一起看。 透过太阳光,里面红彤彤的一片,看着确实挺漂亮的。 “珍珠玛瑙玉石翡翠,常常连在一起说,那玛瑙也肯定值钱了?” 小老四也是小财迷,连忙询问。 “这个问题,你就得问洪大哥,洪叔叔啦。” 刘青山可分辨不出来玛瑙的等级,虽然一直以来,玛瑙和玉石并称,但是显然,玛瑙无论是名气还是价值,比起玉石都差远了。 “好啊,我来鉴定一下,就算达不到宝石级,留着玩儿也很好啦。” 洪云生很乐意做这种事情,一来是职业习惯和爱好,二来嘛,山杏怀里还抱着一块个头更大的呢。 看着看着,他嘴里忽然咦了一声:“好像很不错,应该算是过了低级宝石的门槛。” 低级宝石,价值有限,以现在的物价水准,也就值个十几块钱的样子。 要是加工一下,自己佩戴或者玩赏,倒是挺有意义的。 “那我这个呢?” 山杏抱着的那块,差不多都快赶上排球大小,还真沉,累得她脸上都是汗。 洪云生连忙接过来,嘴里还忍不住埋怨:“你年龄小,就不要抱这么大的石头啦。” 说得山杏有点不好意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垂下小脑瓜:“我,我是看到石头里面有一汪水,带回来给大姐喝了解渴的。” 石头里有水? 洪云生听得身体一颤,满眼震惊地向那块大石头看过去。 在众多的玛瑙之中,以红颜色的为贵,正所谓,玛瑙无红一世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要说最珍贵的,还不是南红或者北红之类的玛瑙,而是在玛瑙形成的过程中,矿石里面密封了水乎或者水溶液,被称为水胆玛瑙。 这种最为稀罕,当然也就更为贵重。 所以当洪云生听到山杏说玛瑙石里面有水之后,才会立刻表现得如此震惊。 他仔细查看着这个蓝球大小的玛瑙石,质地一般,跟刚才那块差不多,顶多能算是低级宝石吧。 表面有一处新磕的破损,就像开了个小窗,透过这个小窗,可以看到石头里面的情况。 手头也没带强光手电筒,洪云生就只能抱起石头,准备对着太阳照照。 抱起这块石头,洪云生的俩手有点哆嗦,差点把石头又摔到沙滩上。 他感觉到了,明显感觉到石头里面,有液体在晃动。 透过那个小窗,他还看到,石头里面朦朦胧胧的,有液体在晃动。 真是水胆玛瑙! 洪云生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急速跳动着,这个水胆玛瑙个头够大,里面的水也够多,绝对是好宝贝! 第二百八十七章 难忘中秋(三更求月票) 瞧着洪云生脸色变化,刘青山就知道这东西非同寻常。 他望了望山杏,心中也不由感叹:还真是个幸运儿啊! 无论是发现东珠,还是意外发现山洞,到现在寻到水胆玛瑙,一次两次是意外,这么多次,那就不仅仅是巧合了。 或许,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是气运加身,不服不行啊。 就像是山杏,简直就是个寻宝小能手。 “这石头里面还真有水呀,哥,我渴了,帮我们敲开石头,尝尝里面的水好不好喝?” 小老四咂咂嘴,在沙滩上疯玩了半天,嗓子还真有点冒烟儿的感觉呢。 刘青山眨巴眨巴眼,伸手摸摸老四的天线辫子:“这水估计都在里面保存了上亿年,你真的想喝?” “哇,那么长时间啊,那更要尝尝了,嘻嘻。” 小老四还真不客气,她并不知道,水胆玛瑙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里面的水呀。 一旦水没了,那就没啥太大的价值喽。 古人所说的玉液琼浆之类的,大概率指的就是水胆,传说中,那是喝一口都能成仙的。 还没等刘青山表态呢,洪云生就连忙抱住石头:“不不不,不能喝,真的不能喝啦!” 他算是瞧出来了,这个刘青山对两个妹妹是十分宠爱的,没准真会把这个水胆玛瑙给敲开。 “为啥不能喝啊?” 小老四眨着大眼睛,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洪云生也知道,跟小孩子讲价值什么的,多半是白费劲,于是就开始编瞎话:“你哥哥说的没错,这里面的水保存了上亿年,里面搞不好会有什么有害物质的。” 小老四撇撇嘴:“被以为我们小孩就好糊弄,在馒头滩那边,还有好几亿年的恐龙蛋呢。” 洪云生心里汗了下,随后又猛的一惊:“哪里有恐龙蛋,在国外,专门有收藏恐龙蛋的呢,可以运出去卖钱,很值钱的。” 咳咳,刘青山连忙将这家伙给拦住,不愧是商人啊,啥都能和金钱挂钩。 于是他赶紧说道:“洪大哥,那里不光有恐龙蛋,还有恐龙足迹化石呢。” “足迹化石,那就更珍贵啦!” 洪云生觉得自己来这个小山村,算是来对了,竟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可是刘青山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心里哇凉哇凉的: “洪大哥,不过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在那里原地建一座博物馆,专门用来展示这些恐龙化石呢。” 洪云生感觉自己正在天上飘呢,结果啪嚓一下子,就摔落到地上,而且还是大头朝下的那种。 看来,人家都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而且已经着手开发。 甚至手段比他还高明多了,无论是建博物馆还是展览馆,那都是可以循环利用的,收门票都能收到手软。 相比之下,自己那一锤子买卖,就显得有点拿不上台面喽。 洪云生以他敏锐的商业嗅觉,发现刘青山这个青年,绝对是一位商业大才,如果能把他拉拢到手下的话…… 他正暗暗琢磨着呢,就听到刘青山询问:“老四,老五,你们在哪找到的这些石头?” 两根小手指,一齐指向一处江湾,大伙也就都跟了过去。 这里是一处浅滩,江水清澈见底,水底则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各种漂亮的色彩。 其中有一些,就是小娃娃们口中的透明石,也就是天然玛瑙。 洪云生查看几块,大多没啥价值,不过也有少量的,能够达到低级宝石的级别,要是加工成摆件或者手串项链一类,也能在低端市场有一席之地。 赚大钱是不可能的,不过赚点小钱和辛苦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这种玛瑙石的产量到底如何,低端市场,当然要以量取胜。 琢磨一阵,他也没有隐瞒,坦然说道:“最好能够找地质勘探的专家,在上游勘探一下,应该是有玛瑙矿的。” “如果有开采价值,那么我愿意投资建一家玛瑙加工厂,大家一起发财嘛。” 听他这么一说,刘青山立刻兴趣缺缺:用资源换发展,是他最看不上眼的,是属于最低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 反倒是郑红旗,意识不到资源和环境的重要性,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和洪云生探讨起来。 至于其他人,则继续在石滩上寻找好看的石头。 “快晌午了,我去准备午餐。” 刘青山收集完浪木之后,就去张罗饭菜。 那边,于老七已经把蛤蜊肉都收拾好,还有从江里打捞上来的几条大鱼,也用带来的大铁锅给炖上了。 看到刘青山过来,于老七还凑上来问呢:“那边的一个江岔子附近,有一群大雁,要不要轰下来两只炖上?” 刘青山连连摆手,现在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有颁布呢,保护动物什么的,谁在乎呢? 可是他在乎啊,他将来还要把这里培养成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旅游胜地。 没事的时候,游客们可以在水面,给水里的天鹅撒点粮食啥的,怎么可以猎杀呢? 在他的影响下,夹皮沟的人,现在都初步有了这方面的意识,不过于老七是水库那边的,没受过熏陶。 刘青山就一边帮着忙活,一边给他们普及保护野生动物的知识。 到了中午,愉快的午餐就开始了。 带来的塑料布,平铺在沙滩上,上面摆着各种野果子,还有带来的茶叶蛋和咸鸭蛋。 刘金凤她们准备得比较全和,还炸了鸡蛋酱,在家里就洗干净的小嫩葱和小青菜,用干豆腐一卷,咬上一口,也挺香的。 另外也有几盒午餐肉罐头和鱼罐头,都是洪云生带来的,在这个年代,就算是野餐中的高级货了。 大伙玩了一小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洗手之后,就团坐在塑料布上开吃。 “嗯,肉罐头真香!”小老四嘴里赞美着。 “大家吃鱼罐头,味道也很不错。”郑小小也眉开眼笑的。 刘青山则摇摇头:“真正的大菜还没上来呢,我警告你们,最好先别吃,不然的话,一会肚子填饱了,有你们后悔的。” 大伙嘻嘻哈哈的,也没太在意,不过吃着吃着,小老四忽然吸溜几下鼻子:“咦,好香的味道啊!” 其他人也都嗅到了,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顺着风飘送过来,勾引着每一个人的唾液。 “来喽,尝尝刘师傅烤得羊肉串,来,先一人发一串。” 刘青山掐着两大把大肉串走了过来,肉串烤得金黄,上面撒着辣椒面和其它调味料,还滋滋地泛着油花儿,一看就有食欲。 签子是用自行车的车条做的,带螺丝扣的那一头磨尖。 羊肉是他昨天去县里,好不容易才从招待所弄来的,这年头,牛羊肉都还很稀少。 最费劲的就是孜然了,把县里的三个副食品商店都跑遍了,才好不容易买到了。 “哇,真好吃,咝咝,就是稍微有点辣,哥,再给我一串,越辣越想吃。” 作为第一位品尝者,小老四对大哥拥有无比的信任。 山杏也一边吃,一边点头,小嘴都油汪汪的,粘着几粒芝麻和孜然粒儿。 其他人见状,那还客气啥呀,一人一串,咬下一个肉块,那独特的味道,立刻就将他们彻底征服。 现如今,羊肉串还没有在大街小巷普及,基本上要等到八六年,陈小二演完那个卖羊肉串的小品之后,才会逐渐被老百姓所认知。 大伙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奇特的食物,一吃立刻就上瘾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刘青山手里已经没有了。 “哥,我跟你去做羊肉串!” 小老四吃了两串,正过瘾呢,一下子就被掐断了,那谁忍得了。 干脆帮着大哥去做羊肉串,就能边做边吃。 “是烤羊肉串,在炭火上烤的。” 刘青山纠正了下,然后就又去烤肉串,这一次,身后跟了郑小小和老四老五。 其他人则继续吃吃喝喝,可刚才还感觉香喷喷的午餐肉,这会儿怎么就没人动筷了呢? “鱼好喽,江水炖江鱼!” 这时于老七也端上来一大盆炖鱼。 大伙尝了一筷子,果然够鲜,早知道这样,刚才为什么要吃那么多鱼罐头? 他们现在终于相信刘青山的话了:这炖鱼和羊肉串,才是真正的大餐呢。 等到于老七也撸了一根羊肉串之后,忍不住哇哇大叫:“这要是能来一瓶啤酒,吃一口羊肉串,喝一口小啤酒儿,那才叫美呢。” 这家伙还真会吃,不过啤酒现在是弄不来,还是整白的吧。 一顿野餐下来,大伙都吃得心满意足。 洪云生也算是吃过见过的,没少去过高档的餐厅,不过呢,却都没有这顿野餐,叫他难忘。 于老七这次是彻底喝美了:“青山老弟,你的这个什么羊肉串,整得真好吃。” 刘青山也进入商业互吹模式:“七哥,你的江鱼炖得才叫好吃呢。” 小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接过话茬: “都好吃,都很鲜,你们看,鱼字加上个羊字,合在一起,就是个鲜字啊,所以当然鲜了,嘻嘻。” “你个小馋猫。” 刘青山戳戳她的脑门,“不过说得好有道理,哈哈哈——” “那大哥你下次啥时候给我们再烤羊肉串?”小老四终于露出小狐狸尾巴。 原来在这等着呢,大伙也都相顾大笑,愉快的笑声,在江边荡漾。 笑声中,有亲人的团聚,也有好友的相聚。 这还真是一个难忘的中秋。 第二百八十八章 说出来能吓死你! &esp;&esp;过完八月十五,刘青山家的客人,便只剩下钱玉珍和洪云生。 &esp;&esp;郑红旗离开的时候,带着他那个大展宏图的浪木。 &esp;&esp;郑小小也笑眯眯地拿着一个,小老四说是像一只可爱的小鹿,郑小小却捏捏这件浪木的大长耳朵说: &esp;&esp;“明明是驴嘛,一头倔驴。” &esp;&esp;说罢,她还瞥了眼刘青山,搞得后者有点愕然,心里暗暗嘀咕:“这丫头啥意思啊!” &esp;&esp;到了八月十六这一天,夹皮沟就更加热闹了。 &esp;&esp;因为今天是张家老大张春晓大喜的日子。 &esp;&esp;接亲的时候,一辆吉普车,一辆大解放,除此之外,连洪云生的皇冠小轿车,也跟着开去了。 &esp;&esp;守林村的村民都看傻了:这年头,农村还停留在用大马车接亲的年代,能用自行车接亲,那都算是高级的了。 &esp;&esp;瞧瞧人家夹皮沟,接亲不光有大汽车吉普车,现在连小轿车都来了。 &esp;&esp;别说坐了,大多数人,看都没看过,不知道惹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都满眼羡慕。 &esp;&esp;小媳妇算是没法子了,不过没定亲的大姑娘,都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嫁人,就要嫁到夹皮沟去! &esp;&esp;这样的后果就是,送亲的人员,一下子就超标了。 &esp;&esp;大解放的车斗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愣是没装下,还剩下十好几个,撵谁都不肯回去。 &esp;&esp;“来了来了,你说你们开那么快,倒是等等俺啊!” &esp;&esp;关键时刻,老板叔开着小四轮,突突突地才撵上来。 &esp;&esp;这一次,小四轮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把剩下的娘家客都给拉回去了。 &esp;&esp;等到放完鞭炮,走完程序,酒宴开始,娘家人这边,就坐了五六桌,没张桌,还得有一位夹皮沟的人,专门负责陪客。 &esp;&esp;这位还得是能说会道的,酒桌上不会冷场,另外还得能喝,不然的话,你先出溜到桌底下,人家客人还怎么喝? &esp;&esp;张春晓今天也捯饬得格外精神,领着新娘子挨桌敬酒。 &esp;&esp;新娘子叫伊红英,长得挺俊,就是走路的时候,稍稍有点踮脚,并不严重,不细看的话,也瞧不出来。 &esp;&esp;而且人家还是大学漏子呢,真正的大学漏子,都考上大学了,体检的时候被刷了下来,很是可惜。 &esp;&esp;看到新娘子落落大方,谈吐不俗,刘青山感觉很满意:咱们夹皮沟,就需要这样高素质的小媳妇啊。 &esp;&esp;于是他就当众宣布,让伊红英先去野菜厂管账,毕竟人家的老爹,就是守林村的老会计了,家学渊源。 &esp;&esp;这下子,娘家人更高兴了,本来嘛,今天这酒席上,好酒好菜,酒是碧水大曲,菜也挺硬,鸡鸭鱼肉蛋啥的,一样都不缺。 &esp;&esp;尤其是一道扒猪头,色泽鲜亮,味香肉烂,夹一筷子真解馋。 &esp;&esp;现在又听到这个好消息,娘家人更觉得脸上有光。 &esp;&esp;洪云生也在座,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农村的这种婚宴,感觉很新鲜。 &esp;&esp;当他听到野菜厂的时候,不由一愣:这个小小的夹皮沟居然已经有自己的产业了? &esp;&esp;于是向同桌的刘青山询问一番,这才知道,不仅仅有野菜厂,还有养猪场,养牛场,以及塑料大棚产业。 &esp;&esp;这下洪云生有点抓瞎:本来还想着帮帮忙,领着夹皮沟的乡亲们赚点小钱,算是钱玉珍对大伙的报答。 &esp;&esp;可是现在看来,好像用不着喽。 &esp;&esp;就连钱玉珍听了,心头也有点失落,但是更多的,则是欣慰。 &esp;&esp;这时候,就听相邻的炕桌上陪酒的车老板子说道: &esp;&esp;“春晓媳妇儿真不错,进门就当家,俺们夹皮沟野菜厂,现在老厉害啦,把对面何家康那个家家康野菜厂,压得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esp;&esp;“来来来,这还得感谢你们守林村的大力支持,俺代表夹皮沟,再敬大伙一杯!” &esp;&esp;娘家人也高兴:“以后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干!” &esp;&esp;可是这话听到钱玉珍耳朵了,却是身子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esp;&esp;“三凤,那个家家康野菜厂,是怎么回事?” &esp;&esp;刘青山也放下筷子:“玉珍姐,那厂子是何家康办的,这小子忘恩负义,又傍上一个富家女。” &esp;&esp;看到钱玉珍眼中的怒火开始燃烧,刘青山就嘿嘿笑了两声: &esp;&esp;“玉珍姐你先别生气,俺和乡亲们已经替你报仇了,他那个野菜厂,现在马上就要黄了,估计赔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esp;&esp;周围的人也都听得哈哈大笑,张杆子喝得有点高,扯嗓子叫起来: &esp;&esp;“没错,那个小瘪犊子被咱们夹皮沟的野菜厂给打趴下了,裤衩都不剩,就剩下一屁股债啦!” &esp;&esp;洪云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位社团大佬,说话果然充满草莽之气。 &esp;&esp;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张杆子是养猪场的呢。 &esp;&esp;听大伙这么一说,钱玉珍的愤怒这才渐渐消退: &esp;&esp;“三凤,谢谢你和乡亲们,不过,我要亲手击败他,叫他身败名裂,再无容身之地!” &esp;&esp;这话听得刘青山都脊背嗖嗖冒凉气:千万不能得罪女人啊。 &esp;&esp;钱玉珍平时一个多么和善的人,可是却能说出如此狠辣的话语。 &esp;&esp;不过对何家康来说,也算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esp;&esp;“玉珍,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esp;&esp;洪云生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表态的话,那就真没什么希望了。 &esp;&esp;“何家康现在也经商,那么我们就要在商业上彻底打败他!” &esp;&esp;钱玉珍咬着牙,冷冰冰地说着。 &esp;&esp;刘青山也暗暗点头:这样也不错,咱们目的都一样,我还多了个强有力的帮手呢。 &esp;&esp;等到他们吃完饭回家,钱玉珍就详细地向刘青山询问情况,洪云生也帮着参谋。 &esp;&esp;当他们听说刘青山要搞方便面厂,继续和何家康唱对台戏的时候,洪云生立刻表示:要帮着刘青山去进口方便面设备,一起合作办厂。 &esp;&esp;这样好像也不错,在改开初期,国家提倡引进外资和技术,所以涌现了许多合资企业。 &esp;&esp;其中有些,几十年后,依旧是行业的领头羊。 &esp;&esp;当然,大多数的合作,都是当地企业出实物资产,比如厂房之类的,然后资方出资金和技术等等。 &esp;&esp;这在当时,发展初期,属于愿打愿挨的事。 &esp;&esp;只是发展到后来,弊端也就渐渐显露出来。 &esp;&esp;刘青山是深知这里面的道道,所以在沉思一阵说: &esp;&esp;“要是别人提出来这个要求,我和夹皮沟合作社,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我们已经有了独立办厂的能力,不想和别人分钱。” &esp;&esp;钱玉珍听得有点不明所以,她毕竟还没有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商人,有些话听不懂。 &esp;&esp;但是洪云生清楚啊,他朝刘青山点点头,连忙撇清自己,这要是叫玉珍误会的话,那就彻底没戏了: &esp;&esp;“青山老弟,请你相信我,这次投资,我绝对没有想要占便宜的意思。” &esp;&esp;“而且你说的那种方便面,港岛那边已经出现了,销路并不太好。” &esp;&esp;刘青山心里呵呵:港岛那边的情况,跟俺们这边能一样吗,这边有多大的消费群体,说出来能吓死你! &esp;&esp;不过他倒是相信,洪云生的本意,还真是来帮忙的。 &esp;&esp;但是他更知道,方便面市场的前景有多大,这里边的利益有多大,某师傅不就是赚得钵满盆满吗? &esp;&esp;于是他点了点头:“洪大哥,我相信你们的诚意,不过在商言商,有些事还是摆在明面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撕破脸皮,大家连朋友亲人都做不成了。” &esp;&esp;一番话,说得洪云生和钱玉珍都连连点头。 &esp;&esp;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我原来的计划是,方便面厂,由我一个人投资,然后夹皮沟合作社占股百分之十。” &esp;&esp;“如果洪大哥你们要加入的话,那么也不可以超过这个比例,但是投入的资金,却最少也得占到一半以上。” &esp;&esp;“现在看,或许对你们有点不公平,所以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 &esp;&esp;洪云生一听这个苛刻的条件,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当然不能认可:“青山老弟,没有这样做生意的啦,我可以出全部建厂资金并且负责设备,占股百分之五十。” &esp;&esp;刘青山只是笑着摇头,那你就是第一大股东了,随便干预工厂的管理和生产,我还怎么玩? &esp;&esp;“那就百分之四十五好啦。” &esp;&esp;刘青山还是摇头。 &esp;&esp;“百分之四十,青山老弟,不能再低的啦!” &esp;&esp;…… &esp;&esp;等到了百分之三十之后,洪云生更是一个百分点一个百分点地往下磨。 &esp;&esp;最后就连钱玉珍,都对洪云生的斤斤计较而心生不满:这样唯利是图的人,真的值得托付终身吗? &esp;&esp;她已经受到过一次伤害,不想再经历同样的痛苦。 &esp;&esp;洪云生对此却视而不见:“青山老弟,我占股百分之二十五,而且不参与公司的管理,这样总行啦吧?” &esp;&esp;可是,刘青山对此还是摇头。 &esp;&esp;本来嘛,他一个人就可以搞的事,能带洪云生一起玩,都是看在山杏的面子上,帮助钱玉珍完成复仇,再叫他让利,那可不成。 &esp;&esp;钱玉珍也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漠然扫了洪云生一眼:“云生,你走吧,欠你的,我以后一定会偿还的。” &esp;&esp;这是开始下逐客令了,洪云生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esp;&esp;“玉珍,我这是为了你和山杏啊,才这么斤斤计较的,这些股份,我可以一点都不要,等到山杏成年,就全都转给她,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签订合约!” &esp;&esp;刘青山和钱玉珍听到这话,齐齐一愣。 &esp;&esp;钱玉珍冰冷的面孔迅速融化,被欣喜所取代。 &esp;&esp;刘青山则眨巴几下眼睛,然后笑道:“洪大哥,你这种做法,可不是一名合格商人应该做的。” &esp;&esp;洪云生面色一垮,不过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esp;&esp;然后他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但是,你是一名合格的长辈,好吧,我同意你的条件,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第二百八十九章 是去是留呢? &esp;&esp;就这样,山杏这个八岁的小女孩,成了草创中的方便面厂第二大股东,占股百分之三十。 &esp;&esp;剩下的股份,夹皮沟合作社占百分之十,剩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属于刘青山。 &esp;&esp;当然,这是刘青山和洪云生,以及合作社的主要成员,私下里签订的协议。 &esp;&esp;在明面上,一个惊人的消息,在碧水县的大街小巷传播开去:有港商大老板要在县里投资建厂了! &esp;&esp;对于碧水县这种处于内陆,相对落后贫困的小县城来说,这还是第一家合资公司,当然备受瞩目。 &esp;&esp;无论是县里的领导,还是广大群众,都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 &esp;&esp;郑红旗全面参与了这次商谈,最后的合同是这样的: &esp;&esp;洪云生的云生珠宝,出资三百万港币,占股百分之四十五。 &esp;&esp;夹皮沟合作社,占股百分之五十五。 &esp;&esp;其实县里也是想掺和进去的,提出了用土地占股的要求,不过被洪云生和夹皮沟方面,同时拒绝。 &esp;&esp;三百万港币,听起来好像挺多,其实也就一般般。 &esp;&esp;按照八四年的汇率,一港币能兑换人民币两角九分,当然,到黑市是肯定会翻倍的。 &esp;&esp;所以三百万港币,其实也就相当于百万人民币。 &esp;&esp;但是在当时来说,也算是一笔大投资。 &esp;&esp;至于公司的名称,还真不大好定,为此,刘青山还召开家庭会议,广泛征求意见。 &esp;&esp;“我看就叫珍珠股份有限公司好啦。” &esp;&esp;作为投资人,洪云生当然有权说话,就是这货的用意太明显,这根本就是拍钱玉珍的马屁好不好? &esp;&esp;不过也能瞧出来,他对钱玉珍是真的很在乎。 &esp;&esp;刘青山瞥了他一眼:“那俺还说叫青山有限公司呢。” &esp;&esp;顶得洪云生只能讪讪而笑:“这个名称确实不大好取,要兼顾到我们双方,让我再好好想想啦。” &esp;&esp;憋了半天,他忽然拍了下巴掌,满脸欢喜地说道: &esp;&esp;“还是叫山杏股份有限公司好了,毕竟我们这次合作的纽带,就是山杏。” &esp;&esp;听到这个名字,连钱玉珍脸上都露出微笑,看来这一次,洪云生这个马屁精成功了。 &esp;&esp;刘青山也没有反驳,毕竟山杏也是他妹妹。 &esp;&esp;双方都没有异议,可是却有人提出意见,小老四眨着大眼睛: &esp;&esp;“我不同意,我也要加进去!” &esp;&esp;而山杏也表示支持,拉着老四的小手,两个小丫头,一起可怜巴巴地望着刘青山。 &esp;&esp;“既然你们两个都想要,那就叫统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好了。”刘青山乐呵呵地说道。 &esp;&esp;这厂子算是港商国内合伙办的,也算是提前预示了天下大势,挺好的名字,凭啥让其他人去用呢。 &esp;&esp;统一方便面,以后还可以有统一系列食品饮料等等,听着也不错。 &esp;&esp;对于这家名字有点另类的合资公司,县里还是非常重视的,给予了许多优惠政策。 &esp;&esp;地皮就不用说了,在县城的北门外,肉联厂对面的空地上,批了一大块,占地将近五十亩,三万多平米。 &esp;&esp;至于价格,每平米一块钱,简直跟白送的一样。 &esp;&esp;这种北方的小县城,别的没有,空闲的土地有都是。 &esp;&esp;把刘青山都瞧得有点傻眼:就这块地皮,将来都值老鼻子钱了。 &esp;&esp;至于其它建筑物资,也都是一路绿灯,平整完场地之后,就开始接水接电,打造地基。 &esp;&esp;刘青山在这边看了两趟,也就不再管了,叫队长叔或者老板叔他们在这边照应着就成。 &esp;&esp;毕竟,这里也有合作社百分之十的股份呢,不出钱,出点力总成了吧。 &esp;&esp;就这样,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礼拜,洪云生终于是待不住了。 &esp;&esp;已经在夹皮沟快一个月了,他在港岛和首都的生意,实在放心不下。 &esp;&esp;要不是看到钱玉珍在这里住得开心,他早就拍屁股走人。 &esp;&esp;虽然万分不舍,但是钱玉珍也知道洪云生的难处,不过在临行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 &esp;&esp;那就是关于山杏去留的问题。 &esp;&esp;依着洪云生和钱玉珍的想法,是要把山杏带走的,带到首都,或者是港岛。 &esp;&esp;不过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刘家的意见,甚至是山杏自己的决定,都很重要。 &esp;&esp;毕竟现在山杏的户口,是在刘青山家的户口本上落着呢。 &esp;&esp;这天吃过晚饭之后,看到家人都比较齐全,洪云生就决定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esp;&esp;钱玉珍不好开口,那么就只能是他来说了,斟酌一下,洪云生便说道: &esp;&esp;“刘爷爷,林阿姨,青山老弟,有件事,我们觉得大家还是要开诚布公地讲一讲啦。” &esp;&esp;大家的目光都向他望过来,除了老四老五两个小的,其他人,也都大致能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esp;&esp;洪云生微笑着点点头:“我在港岛和首都那边,都有些小生意,必须回去打理,玉珍现在是我的帮手,正在努力学习经营公司,所以也会一起离开,母女连心,她也想要把山杏带走。” &esp;&esp;果然,说到这里之后,刘家人都紧张起来,小老四更是面色不善地瞪着他,肯定是把他当成坏人了。 &esp;&esp;洪云生连忙继续解释说:“我知道,山杏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大家也当成自己的亲人,不过,山杏去首都或者港岛,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这对她将来的成长,是很有好处的啦。” &esp;&esp;“哼,我们家在首都也有房子,也可以去首都上学!” &esp;&esp;小老四气呼呼地说着,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 &esp;&esp;山杏是她的好伙伴,好姐妹,吃饭上学睡觉都在一起的那种,怎么能舍得分开呢? &esp;&esp;爷爷刘士奎也抽着闷烟,目光不时在山杏和钱玉珍脸上打转。 &esp;&esp;老爷子也把山杏真正当成了“五凤儿”,可是,他也知道山杏对母亲的思念,这件事,还真是两难啊。 &esp;&esp;林芝当然更是不舍,可是她本身就是一位母亲,所以心中即便一万个不舍,也没法出言挽留。 &esp;&esp;毕竟人家才是亲娘哦! &esp;&esp;正在炕上玩耍的小白猿,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嘴里吱吱两声,然后蹿进山杏的怀里,小爪子死死抓着她的衣襟。 &esp;&esp;山杏则静静地坐在炕上,小脸竟然十分平静,那种和她的年龄很不相称的平静。 &esp;&esp;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esp;&esp;此时此刻,刘青山的心中,也在激烈斗争着,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浮现,山杏那清澈的大眼睛,还有那怯生生地呼唤“大哥”的声音,叫他心里一阵阵抽搐。 &esp;&esp;他的目光,逐一从大家的脸上扫过:垂泪的小老四,纠结的爷爷,无奈的母亲,不舍的大姐和大姐夫,还有满眼爱怜的老姐…… &esp;&esp;目光又扫过钱玉珍,她的脸上有慈爱,也有忐忑,刘青山能理解她的心情。 &esp;&esp;好半天,刘青山嘴里这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esp;&esp;“我们一家人,都尊重山杏的选择。” &esp;&esp;这一会儿的时间,他的嗓音,竟然有点变得沙哑。 &esp;&esp;这话的意思,是叫山杏自己来选择人生了,是去是留呢?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小丫头脸上。 &esp;&esp;看到她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刘青山就知道,山杏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 &esp;&esp;只见山杏站起来,从炕沿跳到地上,一家人还是习惯在老房子这边吃饭,只见山杏走到柜盖前面,墙上挂着好几个相框,里面满是黑白照片。 &esp;&esp;这些照片,大多是这一年来,刘青山给家人照的。 &esp;&esp;山杏的小脸上,忽然露出微笑,嘴里轻声说着: &esp;&esp;“这张照片,是我和彩凤姐,骑着大鹿鹿照的。” &esp;&esp;“这张照片呢,是我和大姐还有小火一起照的,是小火百天的时候,小火都会笑了。” &esp;&esp;“这张是我和二姐照的,二姐手里拿着的,是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我将来也要像二姐那样考大学。” &esp;&esp;“这张是二娘过年的时候,贪黑给我做新衣服,我叫她睡觉的时候,大哥给我们照的……” &esp;&esp;她的小嘴不停地说着,说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甜蜜。 &esp;&esp;可是钱玉珍却忍不住落泪,她能明白,自己的女儿,已经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esp;&esp;如果她强行把山杏领走,那么对于山杏,对于这家人,将会带来多大的伤害? &esp;&esp;“娘,我不走,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 &esp;&esp;山杏说完,使劲抿着嘴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断线珍珠一般滚落。 &esp;&esp;“五凤,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 &esp;&esp;小老四扑上去,和山杏紧紧抱在一起。 &esp;&esp;其他人,也都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一口气。 &esp;&esp;山杏拉着小老四的手,仰起小脸,面向钱玉珍:“娘,你会经常回来看我的,是吧?” &esp;&esp;“杏儿!” &esp;&esp;钱玉珍猛的抱起两个小丫头,她也同样尊重女儿的选择,只要女儿生活得快乐,她无论身处何方,也都会无比快乐。 &esp;&esp;洪云生也不免有些动容,心中甚至涌起一股强烈的敬意:这一家人,是值得尊敬的一家人! &esp;&esp;这件事能够圆满解决,刘青山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他面相钱玉珍和洪云生: &esp;&esp;“玉珍姐,洪大哥,这里是山杏的家,同样也是你们的家,一定要常回家看看。” &esp;&esp;那两个人一起点头,从这刻开始,他们也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一处归宿。 &esp;&esp;敲定这件事之后,家里的气氛重新轻松下来,而这时候,就看到大张罗急匆匆跑进来,嘴里大叫着: &esp;&esp;“青山,野菜厂打电话过来,说是对面的家家康那边,来了十多辆大卡车,正卸货呢!” 第二百九十章 叫你们偷鸡,偷鸡还打人! &esp;&esp;刘青山一行人,开着两辆车,赶到野菜厂,还有一辆大解放,也跟在后面。 &esp;&esp;这会是晚上六点半左右,天还没黑呢,可以清晰地看到,家家康野菜厂院里,停着两排大卡车。 &esp;&esp;十几名工人,正把车上一只只大麻袋,小心翼翼地抬下来。 &esp;&esp;“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吗?” &esp;&esp;刘青山向刘文静询问,今晚是刘文静值班,而且大头也在这陪着对象,他抓抓自己的大脑壳说: &esp;&esp;“三凤,你看那些车的牌照,都是龙江省那边的,肯定是从那边运过来的山货!” &esp;&esp;刘青山朝着后边的大解放摆摆手:“那就告诉大伙这个消息好了。” &esp;&esp;这种事,他们夹皮沟野菜厂,不好出面,群众自发抵制,才是最好的办法。 &esp;&esp;“青山兄弟,需要我帮忙吗?”洪云生也凑上来,甚至连钱玉珍也来了,正面色不善地望着对面。 &esp;&esp;只见一辆轿车,飞速开过来,直接开进家家康野菜厂,车门一开,何家康兴冲冲地从车里钻出来。 &esp;&esp;这些天,他一直在县里,忙活着筹建方便面厂的事情。 &esp;&esp;一开始的时候,何家康还是很起劲的,毕竟能够和陈东方合作,他很期待。 &esp;&esp;他早就听过陈东方的名号,小诸葛的称号,当然不是白叫的,这种合作,肯定是强强联合。 &esp;&esp;而且碧水县对于他们也比较支持和重视,何家康很是享受了一番投资者的优厚待遇。 &esp;&esp;偏偏在这个时候,形势急转,天降一名港商来投资,而且也是投资建设方便面厂。 &esp;&esp;这下子立刻抢走了所有的风头,叫何家康立刻受到冷落。 &esp;&esp;气得他心里大骂:强龙不压地头蛇,等着吧,等着你的钱打水漂吧! &esp;&esp;就在这种心态下,他接到通知,说是从龙江省收购的山货运到野菜厂,何家康一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兴高采烈地从县里赶回来。 &esp;&esp;看到那一溜大卡车,以及车上满满当当的山货,何家康憋在心里的怒火,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 &esp;&esp;夹皮沟野菜厂,你们不是跟老子抢生意嘛,哈哈,老子就算一点本地货收不到,也照样能赚钱! &esp;&esp;这一刻,何家康意气风发,一边指挥卸车,一边叫食堂那边,好好预备伙食,招待送货的司机,以及对方派来押送货物的三名代表。 &esp;&esp;这三位代表之中,为首的是一个地级市土产部门的领导,王彪王主任,跟楚家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对何家康也比较客气。 &esp;&esp;他操着一口浓郁的东北话:“那啥何经理啊,俺们那嘎达的山货,连春天收的山野菜,都给你们运来啦,够意思吧。” &esp;&esp;“够意思,王主任辛苦啦!” &esp;&esp;何家康嘴里奉承着,手上殷勤地给王主任递烟。 &esp;&esp;双方相谈正欢的时候,就看到大门口涌进来十多个人,扛着锄头,拎着镰刀。 &esp;&esp;一瞧衣着打扮,就是刚从田间下地回来的农民。 &esp;&esp;“正好卸车缺人手呢!” &esp;&esp;何家康大喜,嘴里张罗着:“老乡儿,你们都过来,雇你们卸车,完事每人发两块钱!” &esp;&esp;两块钱的工钱,不少了,干一天能赚两块就不错了。 &esp;&esp;那群村民很快就围拢上来,为首一个,脸上有一撮毛,笑嘻嘻地问道: &esp;&esp;“这车上拉的啥玩意,沉不沉啊?” &esp;&esp;“不重,一点都不重,都是晾干的山货。” &esp;&esp;一个野菜厂的小领导连忙回道。 &esp;&esp;一撮毛立刻满脸羡慕:“哎呀,这是哪个大队采这么多山货,这下可发啦!” &esp;&esp;刚才那个小领导嘿嘿两声:“这是从外地运回来的,转手就赚一倍,应该是我们老板发了才对。” &esp;&esp;本来是想拍拍马屁,结果何家康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esp;&esp;一撮毛眨巴眨巴三角眼,心里立刻有数,嘴里嚷嚷着: &esp;&esp;“弟兄们,看来是没错了,开始干活啦!” &esp;&esp;“干活干活!”那些村民都嚷嚷着,背起车厢边上的大麻袋,健步如飞。 &esp;&esp;瞧得那些工人都赞叹不已:“还是咱们农民兄弟有劲儿,干活就是厉害!” &esp;&esp;可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这些人扛着大麻袋,都往大门口走。 &esp;&esp;刚才那个小领导连忙吼了一声:“走错啦,这些货都运仓库里去!” &esp;&esp;那边传来一撮毛笑嘻嘻的声音:“没错,俺们直接把这些山货都扛到公社院里,让公社书记给评评理,你们倒买倒卖,这是投机倒把知道不!” &esp;&esp;卧槽,赶紧关大门。 &esp;&esp;家家康野菜厂的人,意识到不妙,这年头要是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那可够喝一壶的。 &esp;&esp;何家康也怒了,组织起工人,上前拦截。 &esp;&esp;那个一撮毛还挺横,嘴里叫嚣着:“俺看你们谁敢动,要是敢动俺一根手指头,就讹你们个倾家荡产信不信?” &esp;&esp;旁边还有一个魁梧的黑大汉,肩膀上摞了两个大麻袋,嘴里还底气十足地吼着: &esp;&esp;“你们家家康就知道干偷鸡摸狗的事儿,把外地的山货运来,不是把俺们的山货都给顶了吗,弟兄们,一把火烧了狗日子!” &esp;&esp;“给我打!” &esp;&esp;何家康也气急败坏,一声令下,手下就真有人往上冲,一拳怼在一撮毛脸上,谁叫这家伙嚷嚷得最欢呢。 &esp;&esp;一撮毛被打得鼻血都淌出来,直接往地上一躺,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大叫:“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esp;&esp;那个黑大汉也急了,把肩膀上的麻袋一抖,就直接压倒两个工人,然后也大叫起来: &esp;&esp;“奶奶的,跟他们拼了,这是断了咱们采山人的财路啊!” &esp;&esp;一撮毛连忙滚到丁老黑身边,小声提醒:“别提这个,咬死了他们是投机倒把,被咱们发现了。” &esp;&esp;对毒对,大老黑这才想起来,又扯嗓子吼起来:“你们偷鸡,叫你们偷鸡,偷鸡还打人!” &esp;&esp;“还有倒把呢!” &esp;&esp;一撮毛这个气啊,投机倒把你都不知道,还偷鸡呢,偷你家鸡啦? &esp;&esp;正这个时候,大门口又涌上来二十多人,也都是附近的村民。 &esp;&esp;一撮毛把鼻血往脸上一抹,就开始卖惨:“乡亲们救命啊,家家康野菜厂投机倒把还打人,从外地运来山货,被俺们发现,就要打死俺们,救命啊!” &esp;&esp;啥,还真有这种事,后来赶来的那些村民一听,也都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来就开打。 &esp;&esp;很快,不断有一群群的村民涌入家家康野菜厂,人人喊打。 &esp;&esp;这会儿天已经眼擦黑,上百人聚集在这里,也分不清谁是谁,都打乱套喽。 &esp;&esp;何家康见势不妙,还想脚底抹油,可是那些村民都认识他啊,哪里跑得掉,被丁老黑一脚踹倒,然后就被人围住,一阵拳打脚踢。 &esp;&esp;一撮毛在旁边跳得最欢:“这个姓何的家伙是经理,他肯定就是罪魁祸首,削他,削死他!” &esp;&esp;村民们本来都停手了,一听这话,又都围上去。 &esp;&esp;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抡起大木棒,狠狠砸在何家康的腿上,就听咔嚓一声,何家康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esp;&esp;刘青山趁乱跑出家家康野菜厂,手里的棍子早就扔了。 &esp;&esp;现在场面极度混乱,而且天也乌漆墨黑的,这时候又没有监控,知道谁打的。 &esp;&esp;洪云生就在路边站着看热闹,还揽着身躯微微发颤的钱玉珍。 &esp;&esp;刘青山慢悠悠地走了回来:“玉珍姐,里面打得昏天黑地的,何家康最惨,腿都被打断喽。” &esp;&esp;“好,玉珍,这下你总算是出一口恶气啦!” &esp;&esp;洪云生也向刘青山投去感激的目光。 &esp;&esp;然后他看着乱成一团的野菜厂,心有余悸地说: &esp;&esp;“青山老弟,是你们村的那位张杆子大佬叫来的人吧,估计只有他,手下才有这么多兄弟,而且还都这么能打!” &esp;&esp;刘青山被他给说得有点发蒙:杆子叔啥时候混成大佬了? &esp;&esp;正这个时候,一大群人又跑过来,前面带队的正是大头,后边跟着公社孙书记以及几名公安。 &esp;&esp;“都助手,我是公社的孙洪涛,大家都停手!” &esp;&esp;孙书记吼了两嗓子,乱糟糟的局面,总算是平静下来,孙书记平时还是很有威望的,老百姓都服气,自然也就听话。 &esp;&esp;“躺下,躺下!” &esp;&esp;一撮毛看到公社领导来了,就非常干脆地往地上一躺,嘴里还轻声吆喝周围的同伴。 &esp;&esp;“俺也没受伤啊? &esp;&esp;大老黑有点不乐意,气得一撮毛跳起来,往手上抹了点鼻血,然后都擦大老黑的黑脸蛋上。 &esp;&esp;很快,野菜厂的水银灯也被打开,当院里立刻亮堂起来。 &esp;&esp;孙书记板着脸,沉声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也大致说明白事情的经过,听得孙书记也直皱眉:这事挺棘手! &esp;&esp;“送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我的腿断了!” &esp;&esp;何家康这时候才敢发声,刚才都快疼死了。 &esp;&esp;“唉呀妈呀,俺的鼻梁子被打断了,快点送医院!” &esp;&esp;这时候,又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来,一撮毛也跟着捣乱。 &esp;&esp;孙书记一挥手:“受伤的先都抬卫生院去!” &esp;&esp;结果真真假假的,一下子抬出去十好几个。 &esp;&esp;有两个人抬着丁老黑,累得直吭哧,丁老黑实诚,直接从板子上爬起来:“俺好了,不用去卫生院。” &esp;&esp;等出了大门,抬着何家康的木板,被几个人拦住。 &esp;&esp;最前面是一个穿着非常讲究的年轻女子,她望着木板上的何家康,一字一句地说道:“何——家——康!” &esp;&esp;“你……你……你是钱玉珍!”何家康还是认出了对方。 &esp;&esp;钱玉珍冷冷一笑:“何家康,你要好好养伤,一定要养好伤,我等着你,等着把你的方便面厂也亲手毁掉,等着你没有立锥之地的那一天!” &esp;&esp;听了这话,何家康就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一时间,竟然超过断腿传来的疼痛。 &esp;&esp;他终于坚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起立,敬礼! “这咋整啊,你们还卸不卸货?” 龙江省来的王彪主任,从一辆大解放底下钻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野菜厂,也扎开两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刚才要不是他见机得快,钻到车底下,估计现在也已经躺下了。 野蛮啊,这边的人,咋比他们那边还野呢? “你是谁啊?” 孙书记还得留在这里善后,看到这位王主任虽然灰头土脸的,但是穿着干部服,不像是一般人。 彼此介绍一番,王主任的级别,比孙书记高了不少,立刻开始吹胡子瞪眼睛的: “你们是怎么搞的,这简直是一帮胡子嘛!” 胡子就是土匪,孙书记一听也火了:你一个外省的干部,还能管到俺咋滴? 于是他也吼了一声:“先把他抓起来,这个人涉嫌投机倒把!” 立刻就上来两名公安,把王主任给摁住。 事情闹得这么大,孙书记也不敢怠慢,驱散闹事的群众之后,立刻往县里打电话。 至于那些闹事的,法不责众,都抓住的话,派出所也关不下啊。 再说了,人家是发现家家康野菜厂投机倒把,这才管闲事的,还有被打的,根本没理由抓人。 至于那些运送山货的大解放车,也全都暂时扣押,派人看守,家家康野菜厂,也暂时给封了。 等到大幕落下,看了一场好戏,并且客串了一次打手的刘青山,也乐呵呵地开车回家。 他知道,家家康野菜厂,肯定是完蛋啦。 就算何家康背后有关系,不被处理,这个野菜厂肯定也没脸再经营下去。 那么,要不要捡个便宜,低价把它收购过来呢? 第二天,洪云生也离开碧水县,将这边的事,全权委托给夹皮沟方面处理,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就负责一件事:掏钱。 至于钱玉珍,也恋恋不舍地跟着一起离开夹皮沟,虽然这次没有带走女儿,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根,已经扎在这里。 以后想女儿了,就勤回来看看。 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尽快熟悉业务,早点把自己锻炼成一名合格的企业家,这不仅仅是为了击败何家康,更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随后的几天,家家康野菜厂的破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县领导也是焦头烂额。 最后经过一番斡旋之后,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没提投机倒把的事,只说家家康野菜厂经营管理不善,停业整顿。 估计这一停业,就没有再开业的机会了。 县里倒也并非一无所获,从龙江省那边运过来的山货,全都被县里的土产公司给收了。 然后委托夹皮沟野菜厂进行加工,到时候,直接出口,县里也算是小赚一笔。 刘青山,也跟着赚了一笔加工费,嘿嘿,好歹算是没白跟着忙活。 何家康则被转到春城的医院,估计要在医院躺几个月,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还不知道能不能落下残疾呢。 人财两空,这种下场,对何家康造成的心理伤害,只怕还要甚于**上的创伤。 最不满意的就是丁家沟的一撮毛了,在公社卫生院泡了两天病号,最后才被家家康野菜厂赔偿一百块钱,简直气死人了。 随着家家康野菜厂停产整顿,夹皮沟野菜厂的生意,则更加兴隆,不得不加班加点,日夜忙活。 工人们忙不过来,最后又把原来家家康野菜厂的一部分工人给招收过来,这才算是能打开点儿了。 眼瞅着就要到国庆节了,这件事才彻底消停下来,夹皮沟野菜厂,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下一步,刘青山的计划就是:把对面的家家康野菜厂给买下来。 当然,要是价格太高的话,那就算了,你们要是不心疼,就在那搁着好了。 国庆节前一天,刘青山坐着张连娣的大解放,从县城回到夹皮沟。 看到他从车斗上卸下来一个大电视箱子,路过的张杆子连忙过来搭把手,嘴里还嘀咕: “青山啊,你家不是有电视机了吗,咋又弄了一台,要不,你们原来那台,便宜点处理给俺算了,先赊几个月,等年底分红给钱。” 村里基本上已经有一半的人家,都买了电视机,张杆子早就瞧得眼热,心里琢磨着给媳妇和闺女也买一个。 刘青山笑笑:“杆子叔,要买就买新的。” 旁边的大张罗也过来帮忙,嘴里还嘟囔着:“杆子啊,你说你呀,能有点出息不?啥玩意都乐意划拉二手的,娶个媳妇也是二茬。” 张杆子立刻反击:“你懂个屁呀,没听过嘛,开江鱼,下蛋鸡,回笼觉,二房妻,都一个比一个香。” 在笑笑骂骂中,电视机的纸箱子被抬下车,张杆子不认识字,但是大张罗认识啊,忍不住惊呼一声: “嚯,青山,你这是大彩电啊!” 这年头,能有个黑白电视就算不错了,就算是县城里边,也没几户人家,能看上彩色电视机。 “电视机还有带色的?” 张杆子还是头一回听说呢,那可得看看。 只见他背着大电视箱子,一溜烟就往刘青山家跑,边跑还边喊: “彩电,彩电啦!” 这下子可吓坏了不少村民,都跑出来查看,老支书嘴里一个劲嚷嚷: “谁踩着电了,不能用手拽啊,会连电的,快点找木头杆子,把那个大箱子扒拉下来,肯定是那玩意连电。” 大伙也都表示同意,张大帅找了个木头杆子,嘴里还说呢: “估计电得挺厉害,还是第一次瞧见杆子跑得这么快呢!” 刚要用木头杆子去戳,就被跟在后面跑过来的刘青山给拦住: “不是踩电门了,是俺新买回来的大彩电,电视机!” 这要是给扒拉到地上,把荧光屏给弄碎了,那不是白买了。 “彩电,看彩电喽!” 小娃子们也都一哄声地跟着叫唤。 “青山,咋又买电视机啦?” 到了家门口,刘青山叫张杆子把电视机背爷爷家院里,刘士奎一瞧,就有点不大乐意。 虽说家里有点钱了,可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你个老东西,给你换台彩电,你还不乐意咋滴,要是我孙子孝敬给我一台彩电,我乐不得呢!” 老支书笑呵呵地说着,刘士奎一听,也就闭嘴不再埋怨。 刘青山笑笑:“爷,这不是明天国庆节嘛,有大阅兵,要是用黑白电视机看,啥也瞧不出来,还得看彩色的!” “对,报纸广播里都说了,今年要阅兵!” 老支书一拍大腿,才想起来这茬。 对于八四年的阅兵,可以说是最为盛大的一次,当年刘青山可没地方看直播,深以为憾。 既然现在有这个条件,他当然不想错过这样一个伟大的时刻。 所以他专门找到商业局的周局长,费了好大劲,才弄了张彩电票,搬回来一台金星大彩电。 “阅兵啊,那必须看!” 刘士奎一听也来劲了,赶紧张罗着把电视机抬进屋里,替换下原来的黑白电视。 至于换下来的黑白电视,就先放到林芝那边,看着也方便。 彩电比原来的屏幕还大,接好之后,可惜暂时没有节目,不过,看到那个静止不动的台标,大伙还是一阵欢呼。 五颜六色的,太新鲜啦! “青山,还是彩电这玩意好啊,多少钱买的,俺到时候直接弄个大彩电!” 张杆子瞧得眉开眼笑,他是彻底动心了。 “一千三百五,主要是彩电票比较难弄。” 刘青山也没啥好隐瞒的,直接报了个数。 这么贵! 屋里响起一阵嗡嗡声,这个价格,确实有点贵啊。 就算当下的工人,一年的工资,还不够买一台彩电的呢,这还是在这两年工资涨幅比较快的前提下。 同等条件下,这时候买一台彩电,比后世买一辆小轿车都费劲。 “钱不够啊。” 张杆子一听也直挠头,正好看到车老板子在旁边,就一把抓住:“老板子,年终咱们能有多少分红?” “这个还没算呢,几千块应该是有的!”车老板子随口说着。 “哈哈,几千块啊,那妥妥的,到时候俺也买一台大彩电!” 张杆子乐得都能瞧见后槽牙了。 结果引来张大帅的鄙视:“你拉倒吧,到时候别真的踩电门!” 大伙爆出一阵欢笑,都约定明天放假,上午都来看阅兵,就各自散去。 十一这天,村民和娃子们全都放假,早早的,就有人聚拢到刘士奎家里,都担心来晚了挤不上前面。 还没等开始呢,屋子里人就挤不下了。 “让让,都让让,让拐子爷爷坐前面看!” 刘青山也挤得进不来屋,嘴里大声吆喝着。 拐子爷爷今天一身军装,显得格外精神,作为一名老兵,必须看阅兵啊。 只是屋子里都赶上装豆包了,实在挤不进去,没法子,刘青山干脆就把电视机挪到当院的棚子里,再调亮一些,把声音也开到最大。 这下总算是好了不少,大伙都回家取来小板凳,团团围坐,一个个都激动地等待着那个庄严的时刻。 “哇,开始啦!” 小老四一声大叫。 然后就开始升国旗奏国歌。 “起立,敬礼!”拐子爷爷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挺拔。 他庄严的声音,也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响起,这一刻,整个神州大地,都只有同一个声音在回荡: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古老的中华民族,数千年来,文明从来未曾断绝,只因为,每一位炎黄子孙,都有一颗永远前进的决心! “哇,国旗原来是红颜色的!” 二牤子指着电视里飘扬的红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刘青山也忍不住眨眨眼睛,他觉得,从黑白电视到彩色电视,村里娃子们的认知,也在不断地提升。 小小的电视,打开了他们认识世界的一扇窗子。 于是他乐呵呵地说道:“等咱们的新学校建成了,草场也有旗杆,每天早上也要升旗,大伙都好好表现,表现最好的,就能亲手升旗。” 好! 娃子们一声欢呼。 “嘘,阅兵开始了,肃静!” 小老四又吆喝一声,院子里立刻变得悄无声息。 随着那位老人,乘上了红旗检阅车,一双双眼睛,随着轿车缓缓移动,此时此刻,就连那些小娃子,都激动地攥起小拳头。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啦!” 那带着几许川味的普通话,回响起来。 “首长好,首长辛苦啦!” 拐子爷爷敬着标准的军礼,苍老的声音也短促有力,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样盛大的阅兵场面,能看到如此威武的百战之师,拐子爷爷不由得热泪盈眶。 随后的分列式,更是看得大伙热血沸腾,当时反击战刚刚结束,许多参加阅兵的部队,都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百战之师,那股杀气,绝对不是普通士兵所具备的。 刘青山也静静地看着,当空中编队飞过广场上空的时候,他的心中涌起无限的自豪: 我们这个古老的民族,已经插上腾飞的翅膀! “哇,二姐,二姐!” 山杏忽然指着电视喊起来,电视画面中,大学生方队中,刘银凤的面庞一闪而过。 小院子又是一阵欢呼。 刘青山也不觉翘起嘴角:此刻的二姐,想必怀着无比的喜悦和激动吧? 猛然间,他想起了那个著名的横幅,以及上面那四个注定会载入史册的大字,记得,好像是下午群众游行时候打出来的。 一直到阅兵结束,大伙依旧聚在小院里,久久不愿离去,激动地讨论着这场盛大的阅兵式。 最兴奋的是小娃子们,直接就在大门外排起队伍,咔咔咔地走起正步来。 拐子爷爷也来了兴致,亲自操练这帮淘小子,嘴里一二一地喊着口号。 啪的一下,不知道是谁的夹鞋片子被甩飞,正好抽在二牤子的后脑勺上。 这小子刚要坐地上开嚎,就听到拐子爷爷的声音响起来: “不要乱动,保持队型,没看到刚才电视里的解放军叔叔嘛,刺刀就在身后顶着,照样步伐整齐!” 二牤子一听,立刻又甩起小胳膊,阔步向前。 就连甩丢鞋子的四虎子,都咬牙坚持着,脚板踩在煤灰渣子上,都一声不吭。 好样的! 刘青山都在旁边叫好,这些娃子,就是夹皮沟的希望。 于是他高喊一声:“同学们好,同学们辛苦啦,中午每人加一个茶叶蛋!” 哇,好呀! 结果,原本十分整齐的队伍,立刻乱成一团。 看到拐子爷爷举着拐杖奔他来了,刘青山连忙缩缩脖子,一溜烟跑回自己家去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最关键的一环 &esp;&esp;过了国庆节,夹皮沟的村民,就开始忙活着收拾秋,连同国庆一起,放了七天的农忙假。 &esp;&esp;今年的秋收,比起往年,可快捷多了。主要是青储玉米,占了好几百亩,而补种的胡萝卜,还得半个多月才能收呢。 &esp;&esp;还有几百亩水稻,也要十月中旬才能收割。 &esp;&esp;剩下的主要就是土豆和玉米以及大豆这几样,都是成片种植的,收起来也方便。 &esp;&esp;甚至有两个专门采山的劳动组,都天天继续进山采集。 &esp;&esp;这时候天气已经凉了,别的种类的蘑菇,早就绝迹,主要就剩下小黄蘑和冻蘑这两样。 &esp;&esp;放假的娃子们,又在新老师的带领下,重操旧业,开始植树造林的大业。 &esp;&esp;闲着就栽树,这已经成为夹皮沟的日常。 &esp;&esp;刘青山也天天跟着娃子们一起栽树,除了小树苗,还有各种浆果,也进行大面积的移栽。 &esp;&esp;高峰也跟着哑巴爷爷,背着药篓,手里拿着小锄头,天天在林子里转悠,采集药材。 &esp;&esp;哑巴爷爷对他还算满意,是个不急不躁的年轻人,性子挺适合学习中医的,只是人品还需要继续考察。 &esp;&esp;对于栽树这件事,小娃子们的兴致还是很高的,因为这时候的林子里,到处都是成熟的野果子。 &esp;&esp;什么山钉子,山里红之类的,每天都能吃个够。 &esp;&esp;跟着刘青山一起上山的,还有酿造果酒的郭师傅,他老人家上山之后,天天就在仙人洞附近踅摸。 &esp;&esp;观察猴群,每天都采什么野果回来,以便丰富自己仿制的猴儿酒。 &esp;&esp;那几坛猴儿酒,他也都认真地进行着记录,在不同时期,适时地往里面添加从山洞中带出来的正宗猴儿酒。 &esp;&esp;老郭琢磨着:上次来的时候,这群猴子好像都挺喜欢喝酒的,大猴子是大酒鬼,小猴子是小酒鬼,那就投其所好,肯定能拉进关系。 &esp;&esp;于是他就朝刘青山要了两瓶碧水大曲,倒进碗里,企图勾引猴子。 &esp;&esp;结果倒好,猴群追着他打,都一直撵到木刻楞那边,搞得老郭好不狼狈。 &esp;&esp;“这啥情况,郭师傅你去捅猴子窝啦?” &esp;&esp;刘青山也瞧着有点纳闷。 &esp;&esp;“甭提了,我是好心好意请猴子们喝酒,谁知道它们不领情啊。” &esp;&esp;老郭也是一肚子委屈。 &esp;&esp;采山的村民们中午正在这吃午饭呢,张大帅一听也直乐:“想不到,猴子喝多了也撒酒疯啊。” &esp;&esp;“还没喝呢,就追着我打。” &esp;&esp;老郭揉揉脑袋上的一个大包,更委屈了。 &esp;&esp;“郭师傅,猴子记仇,上次就是被灌多了,被咱们差点抄家,你还用这招,猴子不发飙才怪呢。” &esp;&esp;刘青山帮他分析一下原因,郭师傅这才恍然大悟:“猴子都跟我结仇了,那可咋办好?” &esp;&esp;“我也没法子。” &esp;&esp;刘青山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除非采取强硬手段,可是这样一来,猴群就有可能从仙人洞迁走,跑到更远的大山里。 &esp;&esp;到时候,他们不知道猴儿酒都需要哪些野果子,要是胡乱往里面添加的话,万一毁了那个天然酒池,那真就彻底毁了。 &esp;&esp;下午栽树的时候,刘青山扛着一大捆新挖下来的小树苗,找到在山坡上种树的娃子们,瞧了一眼,老四老五不在这儿。 &esp;&esp;一问才知道,是被郭师傅给领走了。 &esp;&esp;刘青山心里一惊:肯定是老郭不敢出头,叫两个小丫头去勾引猴群。 &esp;&esp;那些猴子都野得很,万一要是把老四老五给挠喽,那可就坏啦。 &esp;&esp;要知道,这些猕猴体型虽然没有猩猩之类那么高大,可是动作敏捷,牙尖爪利,成年人都不好对付,更不要说小娃子了。 &esp;&esp;他是越想越怕,扔下树苗,撒腿就往仙人洞方向跑。 &esp;&esp;等到了山下,就看到老郭正在林子边上,探头探脑地向那边张望,刘青山就急火火地问:“彩凤和山杏呢?” &esp;&esp;“好像跟着猴子进洞啦。”老郭这边距离洞口比较远,也有点瞧不太清楚。 &esp;&esp;“会不会有危险,是被猴子抓进去的,还是她们自己进去的?” &esp;&esp;刘青山觉得老郭这么大岁数了,办事有点不大靠谱,怎么能叫两个小丫头去冒险呢? &esp;&esp;老郭听他这么一问,立刻眉开眼笑:“青山啊,还是你家老四老五厉害,猴群见到咱们,跟见到仇人似的,又打又骂的,可是见到她们,你猜怎么着?” &esp;&esp;刘青山哪有心情跟他磨叽:“您快说吧,别卖关子啦!” &esp;&esp;老郭也瞧出来他着急,就嘿嘿两声:“青山啊,你说也怪了,猴子们见到老四老五,还给她们俩挠痒痒呢!” &esp;&esp;“你确定是挠痒痒,不是真挠?”刘青山又追问一句。 &esp;&esp;“我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份儿上。”老郭白了他一眼。 &esp;&esp;刘青山这才稍稍放心,猴子们彼此挠痒痒找虱子这些,是亲近的表示。 &esp;&esp;想了想,他就有点明白了,估计是老四老五天天在家跟着小白猿玩耍,身上都沾着猴子气,所以猴群才不会排斥她们。 &esp;&esp;而且动物是非常聪明的,对待幼仔都比较友善。 &esp;&esp;就像家里养的猫猫狗狗,对主人家的熊孩子,就有很大的容忍度。 &esp;&esp;“出来了,她们出来了。”老郭叫了一声。 &esp;&esp;刘青山连忙望过去,果然,老四和老五手拉着手,从山洞里走出来,好像还回身招招手,不会是跟猴群挥手告别吧? &esp;&esp;等她们蹦蹦跳跳的跑回来,刘青山连忙上去查看一番,还好,脸上并没有被抓伤的痕迹,就是身上的衣服,被撕出来几个口子,不过也没伤到皮肤。 &esp;&esp;两个小家伙却显得十分兴奋,小嘴叭叭讲个不停。 &esp;&esp;“哥,猴子可好玩了,在我和山杏的头发里找虱子呢,不过我们都讲卫生,没有虱子。” &esp;&esp;小老四绘声绘色地讲着,刘青山也只好跟着点头:“它们除了找虱子,主要还是找毛发里面的盐晶吃。” &esp;&esp;山杏点点小脑瓜,表示懂了:“那下次给它们也带点盐粒儿来,嘻嘻,小猴子可爱吃饼干了,为了抢饼干,差点打起来!” &esp;&esp;上山的时候,刘金凤担心这俩妹妹饿着,就给她们兜里装了两包饼干,看来都拿去喂猴子啦。 &esp;&esp;说了半天,老四看到眼巴巴瞧着他们的郭师傅,这才想起来正事: &esp;&esp;“郭爷爷,我们看到了,猴子们往酒池里边,扔了不少山钉子呢。” &esp;&esp;山钉子是山里的一种野果,深秋成熟,果子有手指甲盖大小,后面是一寸多长的细柄,形状有点像个大头钉子,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 &esp;&esp;经霜之后,山钉子的味道最好。 &esp;&esp;郭师傅一听,也高兴得直点头:“好,这个很重要,回头咱们也把山钉子添加进去。” &esp;&esp;说完想了想,他又说道:“等回去之后,爷爷多给你们买点饼干,天天喂猴子,有什么新发现,随时向我汇报。” &esp;&esp;“是,保证完成任务!” &esp;&esp;两名打入猴群内部的小奸细,一齐敬礼。 &esp;&esp;瞧得刘青山心里直乐:不知道每个月给郭师傅发的五十块钱补助,够不够给猴子买零嘴儿的呢? &esp;&esp;猴群老老小小的,四五十只呢,出一道一年级的算术题: &esp;&esp;每只猴子每个月消费一块钱,五十只猴子,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呢? &esp;&esp;随后的几天,小老四和老五,每天还真都去仙人洞一趟,什么饼干啦,糖块啦,每次都带去一些。 &esp;&esp;瞧那架势,猴子们估计都想拥戴她们当美猴王啦。 &esp;&esp;而且好消息也不断从她们的小嘴里传来:“猴子又往酒池里加山楂啦。” &esp;&esp;“今天我还看到,一只小猴子往里撒尿呢!” &esp;&esp;呃,这下子老郭也为难了:这个佐料,到底要不要添加呢? &esp;&esp;别说,他还真动了这个念头,刘青山就看到老郭拿着个小瓶子,跟在小白猿后边,就等着接尿呢,吓得刘青山连忙把瓶子抢过来给扔啦。 &esp;&esp;小猴子不懂事,你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懂事啊? &esp;&esp;总之,家里的那些酒坛子,在老郭的折腾下,基本上都废了,不是酸了就是长毛儿了。 &esp;&esp;等到过了农忙假,就只剩下了三坛好的,刘青山估摸着,这三坛也指不定能不能保住呢。 &esp;&esp;就在假期的最后一天,老五又带回来一个消息:“郭爷爷,猴子今天又往里面扔东西啦!” &esp;&esp;“扔的啥果子?”老郭巴巴地问着。 &esp;&esp;山杏摇摇头:“不是果子,是草,就是我们经常嚼的酸巴浆。” &esp;&esp;酸巴浆,是娃子们的一种统称,是指那些叶子或者茎秆能吃的,嚼起来味道酸酸的植物,山里常见的就好几种呢。 &esp;&esp;进山的时候口渴了,就嚼点酸巴浆,嘴里立刻冒酸水,就不那么渴了。 &esp;&esp;古有望梅止渴,娃子们嚼酸浆草止渴,道理都差不多。 &esp;&esp;老郭琢磨了半晌,这才猛的一拍大腿:“这酸巴浆,没准就是猴儿酒里最关键的一环呢,就像啤酒需要添加啤酒花的道理一样!” &esp;&esp;瞧着老郭现在这模样,兴奋得像个孩子,刘青山也不由得暗暗点头:有所痴方有所成,没准还真能叫他把仿制的猴儿酒给鼓捣出来呢。 &esp;&esp;说起来,猴子其实是杂食动物,植物的嫩芽和嫩草啥的,也是它们的主要食物。 &esp;&esp;一年四季,哪有那么许多的野果子给你吃啊? &esp;&esp;这酸浆草,应该也是猴子喜欢吃的植物。 &esp;&esp;“老四老五,带我去找找,酸浆草到底啥样?”老郭拉着两个小丫头就走。 &esp;&esp;“郭爷爷,就是这种草啊,到处都有的。”山杏弯腰,在草丛里掐起一根草柄,长着倒心形的三片小叶子,就是最常见的三叶黄花酸浆草。 &esp;&esp;老郭嘴里哈哈两声,拍了下脑门,就蹲那开始采摘酸浆草。 &esp;&esp;他心里有一种感觉,这次的发现,肯定是了不得的东西,没准就是一把制作猴儿酒的钥匙。 第二百九十三章 臭豆腐和腐乳(三更求月票) 对于猴儿酒,刘青山也满是期待,因为这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建立果酒厂。 当地有制作山葡萄酒的传统,另外还有什么黑加仑酒之类的一些浆果酒,只不过都是大路货。 要是能把猴儿酒给仿制出来,那么就有了一样高端拳头产品,这样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立得住。 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配方保密的问题,所以他也早就跟郭师傅交代过,甚至是经常跟着掺和的老四老五,都叫她们不许瞎说。 就像最后发现的酸浆草,很可能就是关键,坚决不能再向别人透露。 事实也跟老郭和刘青山预料的差不多:剩下那三坛子猴儿酒,最后只剩下了一坛。 这坛子,就是在酿造之初,就添加了原浆的猴儿酒,而且一路添加不同的山果,最后又加了酸浆草定型。 另外两坛,最后都没添加酸浆草,结果全都坏掉了。 由此他们也初步整理了一个配方和工艺出来,至于具体的效果,那就只能等到来年再进行大规模的实践了。 到了这月份,绝大多数山果都过季,没有原料,拿什么酿酒? 闲着没事做的老郭,倒是召集村民,用自家的大缸,酿了不少山葡萄酒,封存起来,到过年的时候,就可以拿来喝了。 猴儿酒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这需要时间来慢慢验证。 那唯一剩下的一坛,也被老郭仔细封存起来,刘青山几次想要尝尝味道,看看和原装的有什么区别,结果都被拒绝。 而且他也没时间盯着猴儿酒,因为郑红旗打电话过来,叫他去县城,参加胡萝卜汁厂的开业庆典。 郑红旗在电话里还说,一年一度的广交会的秋交会,又要开始了。 作为去年广交会上的一颗新星,碧水县今年更是准备在广交会上大干一场。 有着碧水县小福星之称的刘青山,当然也在受邀之列,而且是必须参加。 “郑大哥,我也很忙的。”、 刘青山决定讲讲条件,要是郑红旗的私事,他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件事既然是公事,那就不能这么痛痛快快答应,怎么也得捞点好处不是,无利不起早嘛。 郑红旗当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在电话里笑骂道:“给你块臭豆腐,你还真就端上呢,县里已经开会研究,你可以带点私货,反正情况跟你说明白了,你爱去不去。” 带私货啊,这个好,必须去啊! 刘青山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广交会那种大场面,个人想混进去可不容易,这种机会,必须抓住。 这一趟出远门,最少也得十天半月的,刘青山跟家里交代一下,又跟村里说了一声,后方必须安稳。 好在现在也没啥大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合作社这边,除了采收少量山货之外,剩下的就是收拾秋儿,现在就剩下胡萝卜和水稻这两样主要的作物了。 野菜厂这边,也照常生产,有杨红缨主持,刘青山也放心。 既然这次允许他夹带私货,那么刘青山就把目标定在这些山野菜上。 虽说能够出口到岛国那边,但是如果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那岂不是更好? 于是他从野菜厂带足样品,当天下午,就开车去了县城。 先到县招待所报到,刘青山又见到了崔敏浩一伙来自南韩的合作伙伴,当然,也少不了那位翻译,夏欢乐夏大叔。 彼此亲热地握手之后,崔敏浩就和刘青山攀谈起来: “刘先生,上次运回去的羊肚菌,很受欢迎,就是数量太少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次合作?” 刘青山摊了下手:“我也无能为力,一切都需要时间。” 说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这才说道:“而且,剩下那一批羊肚菌,也被法兰西的朋友给收购了,价格比你们给的还高,崔先生,你太小气啦,哈哈!” 崔敏浩也陪着呵呵笑了一阵,他一直惦记着刘青山手里剩下的那一批货呢,所以早就打听明白,知道刘青山确实没有说谎。 笑了一阵,崔敏浩点点头:“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下次订货,我们也会把价格提升到统一的标准。” “我能感受到您的诚意,这一次,我会带着少量的羊肚菌,去广交会上试试水,如果价格不满意的话,就会选择和崔先生进行合作。” 在秋天这季,又收了些羊肚菌,主要是海大贵那边运过来的,一共也就四五吨的样子,刘青山并不急着出手。 崔敏浩一听大喜:“刘先生,那就直接出售给我们好啦,价格可以再提高百分之十。” 他们上次运回去的羊肚菌,很受欢迎,也算是赚了一笔,就是数量太少,要不然肯定赚大了。 “不着急,我还需要这些羊肚菌,在广交会上撑场面呢。” 刘青山摆了摆手,暂时拒绝了崔敏浩的提议,现在的羊肚菌,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当然不急。 “好吧,如果刘先生想要出手的话,请一定先联系我。” 崔敏浩也没法子,他知道刘青山的本事,所以也没有把对方当成一名普通青年来看待。 谈完正事,崔敏浩又兴致勃勃地邀请刘青山,要手谈一局,上次败北之后,他回去又好好琢磨一阵,感觉棋力又有提升。 刘青山看看手表:“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先吃饭去,正好我有个饭局,崔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 “恭敬不如从命。”崔敏浩知道,刘青山这种私人性质的邀请,是真拿他当朋友,当然不会拒绝。 旁边的瞎欢乐也着急了:“作为一名合格的翻译,俺也必须参加!” 刘青山瞧着这位就忍不住想乐:你要是合格的话,那就没有不合格的喽。 于是崔敏浩去会长那边知会一声,就和瞎欢乐一起,跟着刘青山离开招待所。 负责攒局的是大老李,不过请客的却不是他,而是县里腐乳厂的窦厂长。 至于请客的缘由,刘青山也有所猜测,这不是要参加广交会嘛。 等他们到了饭店,人来的差不多了,都是一些老朋友,看到刘青山居然把外商给领来,都是一愣。 “崔先生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 刘青山担心大伙受拘束,便连忙解释一句。 大伙立刻都放松下来,纷纷起身打招呼,崔敏浩基本能用普通话和人交流,旁边的瞎欢乐,根本就是摆设。 看到桌上摆着的啤酒白酒,他立刻就眉开眼笑的:“走热了,先来一杯啤的解解渴!” 嘴里说着一杯,实际上直接灌进去一瓶,喝完之后,他打个救嗝:“爽!” 刘青山其实挺喜欢这位夏大叔的,这才是真正享受人生呢。 然后就听到夏欢乐嘴里很是欢乐地叫了一声:“哈哈,再来一瓶!” 这还没上菜呢,还喝啊? 却见夏欢乐手里拿着个瓶盖,手舞足蹈地嚷嚷着:“中奖了,再来一瓶。” 原来是这个,刘青山拿过瓶盖瞧了瞧,然后看向啤酒厂的老袁:“已经搞出来了,效果咋样?” 老袁早就眉飞色舞的,就等着他问呢:“现在虽然过夏了,可是销量却比大夏天还翻了一番,哈哈,青山老弟,还是你厉害!” 刘青山也笑了笑,略带几分调侃道:“袁老哥,那你答应的啤酒呢,还喝啤酒终身免费,我可是一瓶也没见着啊。” “嗨,怨我怨我,我都忙蒙了,回头叫车给你拉几箱去。”老袁嘴里连连告罪。 大伙也都开始埋汰他,大老李笑骂:“他就是个卸磨杀驴的,以后说啥也别给他出主意!” 老袁立刻不干了:“老李,你这是拐着弯骂青山老弟是驴呢!” 众人一阵大笑,连崔敏浩都感觉很欢乐:这才是朋友相聚的气氛呢。 这时候,饭局的东主,腐乳厂的窦厂长终于插话进来,他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说话也带着几分豪气: “青山老弟,你也给俺们腐乳厂支支招,放心,俺们肯定不会跟老袁那么抠抠搜搜的,答应的事儿不办,到时候,我们腐乳厂的产品,管够!” 刘青山还没吭声呢,夏欢乐却欢呼一声: “腐乳厂的啊,俺吃过你们厂的臭豆腐,那叫一个臭啊,简直辣眼睛,不过闻着真臭,吃起来真香,一会必须弄两块尝尝!” 这样啊,刘青山眨眨眼,假装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窦老哥,那还是算啦,俺真不吃臭豆腐!” 大伙又是一阵大笑,窦厂长也连忙解释:“不吃臭豆腐,还有腐乳呢,那个一点不臭。” 他们这边,盛产大豆,所以做出来的豆腐是极好的,腐乳的主要原料就是豆腐。 而且窦厂长还介绍说,他们出产的腐乳,在原有腐乳配方的基础上,又添加了当地十几种药材。 吃起来带着淡淡的药香,味道独特,回味悠长,还是部优产品呢,这次就是准备在广交会上试试水,看看能不能出口创汇。 说说笑笑间,菜肴就陆陆续续上来,窦厂长还真拿上来一小坛子腐乳。 刚才听他们研究半天腐乳,崔敏浩也有点好奇,不知道是怎样的美食,他对中华数不尽的美食,还是很崇拜的。 于是他夹了一块,放在面前的吃碟儿里,色泽红润,感觉卖相很不错。 用筷子少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崔敏浩脸上的五官都挪位了。 这啥味儿啊! 他想吐出去,又觉得实在不大礼貌,只能愁眉苦脸地在嘴里含着,那模样,就跟喝了珍珠翡翠白玉汤似的。 旁边的瞎欢乐还不满地嚷嚷着:“不是说有臭豆腐吗,赶紧拿上来一罐子尝尝,外宾就喜欢吃这个!” 崔敏浩瞪了他一眼:你才喜欢吃,你全家都喜欢吃。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看到崔敏浩的反应,窦厂长心里还是挺失望的:看来各国人口味不同,这腐乳想要出口的话,估计难喽。 刘青山也尝尝腐乳,感觉还不错,没什么太大的异味,要是青方的话,也就是臭豆腐,那不喜欢的人,第一次吃,是真容易把人吃吐的。 想想后世,辣条和老干妈之类的,都能在国外走红,刘青山觉得,腐乳作为一种佐餐,老外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国外那么多华人呢,他们应该比较习惯吃这个的。 比如吃面包的时候,抹上点腐乳,味道还不错,他以前上高中,食堂多数时候吃馒头,就喜欢夹上腐乳一起吃。 还有拌面条的时候,也不错。 当然啦,这些指的都是红方,也就是红腐乳,不是臭豆腐。 答应窦厂长,在广交会上,一定会帮助他推销,这顿饭自然也就吃得十分愉快。 崔敏浩除了一开始吃腐乳的时候,稍稍有点不适应,剩下的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很高兴的,品尝到不少新奇的食物。 尤其是那道九转大肠,吃得他连连叫好。 没错,南韩那边,肉类价格居高,所以内脏什么的,照吃不误。 第二天,胡萝卜汁厂的开业庆典,隆重开始。 刘青山跟着一起去了位于县城东门外的这家工厂,首先入眼的就是书写着厂名的那块大牌子:金阳食品有限公司。 “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刘青山瞧着用两国文字标注的招牌,就随口问了一句。 别说,这里面还真有讲儿,只听崔敏浩侃侃而谈:“胡萝卜别名金笋,而且我们的社长也是金姓。” 刘青山点点头:“胡萝卜还是比较有营养的,一会儿尝尝,生产的胡萝卜汁味道怎么样。” 大门口,不时有大卡车进进出出的,车里运送的都是胡萝卜。 各个公社都有收购点儿,收上来的胡萝卜都已经抹干净表面的泥土,削去顶部,看起来十分鲜亮。 这东西耐储存,食品厂里有专门保存胡萝卜的地窖,至少可以保鲜半年以上。 收购的价格,和当初承诺的一样,而且不打白条,直接现金支付。 这也受到广大农户的一致称赞,当初种胡萝卜的时候,还有种种担心,难度着实不小,现在地里的胡萝卜换成一张张钞票,大伙脸上才乐开花。 各个公社的一把手,也都受邀前来,毕竟他们是最大的原料供应商嘛。 这些人看到刘青山,一个个都眉开眼笑地打着招呼。 要不是刘青山搞出来青储饲料这一招,他们的胡萝卜种植面积肯定无法保障。 现在秋后算账,结果才发现,胡萝卜产量高,价格也不低。 当初承诺的是,最低八分钱一斤,实际上,大多都是按照一角钱来收购的。 除非是那些品相太差,或者是起胡萝卜的时候,赶上下雨,上边沾着的泥土比较多,才算八分钱。 最后算算,种植胡萝卜的收益,居然比种植玉米黄豆什么的,高了将近一倍。 种了胡萝卜的农户喜气洋洋,当初没种的,肠子差点悔青,心里憋着劲,来年一定要多种点。 “哈哈,小刘同志也来了,你可是这个食品厂的第一大功臣啊!” 魏书记握住刘青山的手,十分亲热,他们公社,种植胡萝卜的面积比较多,所以收益也更大。 “放手,赶紧撒手吧,你想把小刘拐你们公社咋滴!” 青山公社的孙书记,露出防贼一般的眼神,惹得那些公社书记都一阵哄笑。 心里是真羡慕啊,青山公社种植胡萝卜的面积是最多的,老孙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刘同志,你们那个青储玉米的品种,来年一定要介绍给我们,那玩意当饲料,还真是好东西。” 魏书记算是尝到甜头了,虽然他有点搞不懂,同样的苞米秸秆,怎么到秋天之后,牛羊都不爱吃,而青储之后,就咔咔造呢,而且长膘还贼快。 “种子都是从农大购买的。”刘青山也不藏着掖着,整个碧水县的养殖业要是搞起来,那才能更好地发展。 大伙正热聊着呢,地区的领导和南韩那边的外商,在碧水县一干领导的陪同下,也来到厂门口,典礼也随之开始。 开始的环节,自然是代表们讲话了,地区领导讲完了县里讲,中方这边讲完了,南韩那边讲。 讲得刘青山都有点犯困,昨天晚上,下棋下得有点晚,主要是崔敏浩那个臭棋篓子,输了不甘心。 正站在那直磕头儿呢,就听到热烈的掌声响起,估计是哪位刚讲完话,刘青山也就跟着拍了两下巴掌。 “青山,该你啦,刚才金先生讲完,诚挚地邀请你致辞!” 刘青山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就稀里糊涂地走上前台。 这令他有点不大满意:你们不按套路出牌啊,明明按照程序,没我啥事啊? 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带头鼓掌,他就是金会长了。 望着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的年轻人,金会长满眼的欣赏,他想起了华夏的一句谚语:英雄出少年。 他们试生产的胡萝卜汁,运回本岛之后,竟然出乎意料地受到民众的欢迎,订单也雪片一般飞来,他们公司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连媒体都普遍认为,这是一种健康而且方便的食品,将来必定能成为,仅次于高丽参的第二大补品。 至于想夺第一,那就别想了,高丽参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那绝对是无法撼动的。 而提出这个创意,并且推进合作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还有多少好创意? 所以在今天这种隆重的场合,金会长想要抬一抬这个年轻人,拉进彼此的关系。 刘青山却是不大乐意,他提出搞胡萝卜汁,又不是为了你南韩企业的发展,主要是为碧水县的广大农民,提供一条新的财路。 顺便为县里出口创汇,至于金会长的株式会社发展壮大,那就是捎带的事。 毕竟这种合作是互利互惠的,金会长那边越强,碧水县这边也越能够受益。 既然登台,那当然要说两句,怯场什么的,对于刘青山来说,那是不存在的。 他先是感谢金会长和在场的领导一番,然后就畅谈起两国源远流长的友谊,最后提出了合作、发展、共赢的理念。 这一套一套的,把下面的人都听傻了,这高度,还有这理念,甩出他们好几道街啊。 地区来的那位冯领导,跟郑红旗低语几句,询问刘青山的情况,然后也点点头,心里算是对这号人物,有了深刻的印象。 “最后,祝愿我们的合作领域愈发宽广,祝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谢谢诸位!” 刘青山躬身致谢,结束了自己的致辞,算算时间,好像比刚才那些发言的都还长呢。 “刘先生,你的理念,对我有很大的启发,期待更大的合作。”金会长也躬身致谢,算是给足了面子。 等讲话完毕,就该剪彩了,中方这边要放鞭炮,而金会长那边,也有一套本民族的开业习俗。 看着用木头方盘抬上来一个烀熟的大头猪,还有一大方盘,里面装得好像是年糕之类的,大伙都有点发蒙:怎么感觉有点古代用三牲上供的架势呢。 其实还真差不多,把供品摆好,金会长和他们公司的人,都依次叩拜。 而且金会长还拿出韩元钞票,卷成一个纸筒,塞进猪头的鼻孔里。 搞得在场的不少人,都觉得自己的鼻子眼有点发痒,想要打喷嚏。 搞了好一阵,这场融合了两国不同习俗的典礼才算是正式结束,来宾们还分享了那个大猪头和年糕。 上供人吃,这个习俗,看来是通用的。 随后来宾们兴致勃勃的,开始在工厂里参观。 大伙也终于尝到了期盼中的金阳胡萝卜汁。 这是软包装的袋装食品,每一袋的容量,大概五百毫升左右。 里面都是汁液,并没有渣子之类的,色泽还挺漂亮,开袋即食。 刘青山用吸管吸了一口,有点胡萝卜的味道,还稍稍有点咸味,喝起来稍微感觉有点怪怪的。 估计是两国人的口味不同吧。 不过眼下就算是难喝也不能瞎嚷嚷啊,大伙都搜肠刮肚的,赞美了一番,毕竟都指望这个赚钱呢。 参观完毕,一起到工厂的会客室里休息,一会中午的时候,还有丰盛的晚餐呢。 大伙便坐着闲聊,这时候,金会长忽然开口说道: “诸位,这次合作的成功,给我们双方都增加了信心,我这里还有一个很好的项目,期待和诸位的继续合作。” 啥,还有新项目! 地区领导,包括碧水县的王书记和郑红旗等人,也都眼睛一亮。 这不仅仅代表着政绩,更是能够给老百姓带来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当然是多多益善。 一瞧这些人的反应,金会长心中就更有数了:“大家都知道,高丽参在我国是非常受欢迎的补品,无论男女老幼,每年都会服用各种高丽参补品。” 高丽参在座的当然都知道,他们这边也产,只不过叫人参,其实都是一个品种。 一听说南韩那边,拿老山参当补品吃,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吃完不流鼻血的吗? 只听金会长继续侃侃而谈:“我们那边大多是加工成红参来食用,也有许多种植人参的农庄,只是土地面积有限,所以价格比较高。” 原来是种植的人参啊,大伙这才恍然大悟,也有人表示奇怪:人参不都是野生的吗,还能人工种植吗? 只听金会长继续道:“我们和贵地相邻,气候条件和自然环境也极为相似,所以我的下一个合作计划就是,我们出资金出技术,在贵地合作种植高丽参,相信这个项目创造的利润,一定比胡萝卜汁更大!” 听到这里,在座的那些领导都觉得呼吸急促起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我们别的没有,就是地多! 只有刘青山,渐渐皱起眉头,最后实在忍不住,起身询问道:“金会长,你的意思是要毁林种参吗?” 金会长点了点头:“因为高丽参需要的种植条件比较特殊,最好是砍伐后的林地,腐殖质比较丰富,才能适合人参生长。” 果然,刘青山瞬间神色严肃,郑重说道:“金会长,这种合作,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金会长也是一愣:刚才明明是你说的,合作越来越宽广,还什么友谊地久天长之类的,怎么刚说完,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呢? “青山。” 郑红旗轻声示意了一下,这种场合,有地区的领导,还有外商,他不希望刘青山这么冲动。 刘青山却丝毫不在意,他又不想在仕途上发展,像毁林种参这种事,坚决不能忍。 以资源换发展,从来都是最低端的,尤其是那些不可再生资源或者短期内难以恢复的资源,一旦毁了,那就是真的毁了! 受到时代所限,说是短视也好,还是因为贫穷落后,无奈之举也罢,这些都不能成为借口。 地区的冯领导,也有些面色不虞:刚才还夸这位小同志有胆有识呢,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这胆子也太大啦。 你一个不属于体制内的年轻人,有什么资格,代表地区,代表县里做出决定?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过头,就是自大喽。 一时间,地区领导的不悦,县领导的关切,还有金会长那略带玩味的眼神,刘青山尽收眼底。 他逐一向众人点头示意了下,然后缓缓开了口: “没错,种植人参,或许会让我们在短期内受益,能够增长经济,种植户也能够受益,可是请大家想一想,我们付出的是什么?”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望着这个敢作敢为的青年,也在静静地思考。 忽然有人弱弱地说了一句:“既然能够种植胡萝卜,那么为什么不能种植人参,而且种人参的收益更高?” 说话的是一名公社书记,他们公社,今年种植的胡萝卜是最少的,有点不甘心,好不容易又有了新项目,当然想要抓住。 刘青山望了望他:“陈书记,这两样,有着根本的区别,您想一想,种植胡萝卜,在现有耕地上就可以完成,种植人参呢,却需要先砍伐林地。” “而林地一旦遭到破坏,那就不是几十年或者几百年能够恢复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一片林子,顶多三五十年,就可以长出来。” 刚才那位陈书记皱着眉头想想嘀咕道。 冯领导身旁的一位秘书,也瞧出来领导的心思,便开口反驳: “都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咱们这里气候寒冷,树木生长慢一点,也没有几百年那么夸张,小同志,不要危言耸听嘛。” 听了这话,刘青山表情严肃地回道:“李秘书,您是地区的领导吧,您生活在城市,对我们林区的具体情况,可能还不大了解,我跟您解释下。” “您说的树木,确实可以在三五十年内成林成材,可是我说的,是整个森林生态体系。” 大伙被他说的有点懵逼,啥体系? 刘青山继续说道:“举个例子,就像林地表面的腐殖层,那都是几百年乃至几千年几万年,才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在座的那些公社书记,都纷纷点头,他们碧水县,北部都是林区,所以还是了解的。 刘青山目光炯炯,声音也掷地有声:“岳飞曾说过,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我们要是毁林种参,那就是万年之功,毁于一旦啊!”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后人,面对子孙?” 刚才质疑他的那位李秘书,已经鸟悄儿地坐下,垂下脑袋。 地区的冯领导,也愣愣地看着刘青山。 他忽然间才发现,这个叫做刘青山的青年,有着很大的格局,所思所想,比他们在座的这些人,都要长远许多。 在当下大多数领导干部心目中:资源什么的,那不就是拿来发展经济的,需要保护吗?根本不需要! 而这个青年的眼光,已经超过这个时代。 这件事,跟他没有丝毫的利益关系,却能够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点醒他们。 他不卑不亢,不是为自己争取利益,也不是想要在人前显摆,完全出于一颗公心,这一点,尤为难得,这才是真正的青年楷模! 冯领导越想越激动,他在地区,分管的就是招商工作,刘青山的一番言论,对他很有启发。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就以眼前的这个事例,再加上去年几个招商的案例,写一篇材料,呼吁有关部门,不要搞盲目招商。 对,如果能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和赏识,这或许是他继续向上的一个机遇。 同时也是利国利民、利人利己的大好事。 于是,微笑很快就浮上冯领导的脸庞,满含着欣赏的目光,望向刘青山:“小刘同志的这番话,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深思啊。” 这一句话,就是定调子了,在座的人立刻心中有数。 只听冯领导继续说道:“小刘同志给我们都提了个醒,用资源换取发展,一定要慎重,所以金会长提出的这个建议,我们会慎重考虑,多方研究论证,然后再给您答复。” 刚才那位李秘书,立刻见风使舵:“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刘同志这个名字取得好,刘青山啊,永远留住青山!” 不愧是当秘书的,肚子里还是有点水平的,起码来说,拍马屁的水平还是合格的,竟然拿刘青山的名字,都能做文章。 在听了翻译之后,金会长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他也熟知华夏官场的规则,要是说研究研究,那就不用再研究了。 他望了刚才那个站出来反对的青年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带着几分用意被戳破后的不甘,也带着几分计划没有得逞的羞恼,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 这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年轻人,虽然坏了他的好事,但是值得尊敬。 金会长经历很多类似的场面,见多了那些目光短浅的人,尤其是欠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很少会有人能够具备这种眼光的。 之所以提出来要合作种植人参,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森林资源,那绝对是种植人参的最佳场地。 因为在他们国内,这种毁林种参的做法,是严厉禁止的,胆敢这么干的人,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而国内那些种植人参的农庄,因为多年耕种,出产的人参,质量也越来越差。 如果他这边的人参能够横空出世的话,那么肯定会数钱数到手抽筋。 本来以为,有了合作生产胡萝卜的成功先例,合作种植人参的事,肯定水到渠成,到那时候,他的株式会社,肯定一跃成为本国的大公司,结果呢,却被刘青山给戳破。 生产胡萝卜汁,因这个青年而起;种植人参,也因这个少年而终。 金会长也不得不感叹:这还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正因为如此,金会长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站起身,向刘青山点点头: “刘先生,我真诚地向您发出邀请,希望您能加入我们公司,直接担任公司的副社长,锻炼几年,就是社长,我相信,我们公司一定会在你手里发展壮大的。” 呦呵,这就开始当面挖墙脚啦! 地区以及碧水县的一干领导,不免大眼瞪小眼。 而刘青山,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才没有兴趣给棒子打工,自己的事业还干不过来呢? 只听金会长继续笑吟吟地说道:“刘先生,您先不要忙着拒绝,可以听一听我给您提供的待遇。” “暂时年薪十万美金,等到三年之后,年薪二十万美金,再赠予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刘先生,这个待遇,不知道意下如何?” 金会长信心十足,这种待遇,在他们国内,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他是真的很看好刘青山这个年轻人,所以才不惜血本,甚至舍得转让一部分股份。 就连崔敏浩等人,都满眼羡慕地望着刘青山,在他们看来,升职加薪给股份,那就是彻底走上人生巅峰了。 “金先生,谢谢您的赏识,但是我无法接受。” 刘青山依旧微笑着摇头:“金先生,这里有我的家人,有我的朋友,更有我的事业,我的祖国,正在飞速发展,我要成为其中的一员,和我的祖国一起腾飞!” 好! 冯领导重重砸了一下拳头,他感觉到,自己那已经被磨平的锐气,似乎在这一刻又重新迸发出来。 “说的好啊!” 王书记和郑红旗,都无比欣慰的望着刘青山,这就是他们碧水县的宝贝,碧水县的骄傲。 只有金会长感觉很不好,盯着刘青山看了好半天,只能摇头叹息一声:“人才难得呀。”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是中午,虽然合作种植人参的事没有着落,但是双方在生产胡萝卜汁方面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于是众人一起去饭店好好庆祝了一番,酒杯交错间,似乎那点点不快,已经烟消云散。 但是刘青山知道,在改开初期,这样的事例,可一点不少见。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是叫郑红旗整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看看能不能鼓捣出来一篇文章出来,叫大家引以为戒。 不过单单是郑红旗的分量,好像有点不够看啊,毕竟这是全国范围内的事。 他正暗暗琢磨着呢,就看到李秘书向他走过来,低语几句,原来是冯领导邀请刘青山过去坐坐。 刘青山就去了冯领导的房间,他知道,肯定不会是“坐坐”那么简单。 果然,喝了几口茶之后,冯领导就切入正题,跟刘青山畅谈起来。 这下也正中刘青山下怀,就打开话匣子,聊起了发展经济和保护自然资源,保护环境的关系,双方相谈甚欢。 “青山啊,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些整理出来,可以给上层领导看看,也可以给一线的领导干部借鉴。” 冯领导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刘青山也正有此意,笑笑说道: “正好我和**纸的一位记者有联系,可以介绍给领导认识一下,只是这种文章敏感性太强,能不能见报不好说。” 听了这话,冯领导心头顿时一阵狂喜:要是自己的文章能在**纸上刊登,那前途必然是一片光明啊! …… 第二天,碧水县参加广交会的人马,也正式启程。 人员依旧不多,郑红旗带队,商业局的周局长和下属一名办事员,再加上刘青山,一共四个名额。 到地区之后,汇合其他市县的参展人员,一起乘坐火车,前往羊城。 看到地区的带队领导,刘青山也不觉面露微笑,正是刚刚接触过的那位冯领导冯守信。 绿皮车哐当哐当的,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白山黑水之间,旅途的新鲜感,很快就消退,人们便扎堆聊天,还有的干脆打起扑克。 刘青山则抓紧时间,温习功课,对他来说,火车上这种清闲的时光,也不能随便浪费。 将近三天的时间,才晃悠到羊城,北国已经秋风萧瑟,这边却依旧炎热如夏。 住进指定的宾馆,冲了个热水澡,旅途的疲惫便冲刷而尽,刘青山又满血复活,跟着郑红旗他们,一起去展馆里进行布置。 瞧瞧左右邻居,兄弟市县也都吸取了去年碧水县的成功经验,搞起了展板和产品介绍之类。 队伍之中,也有人磕磕绊绊地说着外语。 “这是都学会啦!” 周局长转了一圈,也不免有些感叹。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介意:反正订购的都是外商,赚老外的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东方魔方(三更求月票,大家有票多多支持吧) &esp;&esp;“呵呵,幸好咱们早有准备。” &esp;&esp;周局长很快就又变得信心十足,为了这次广交会,他早早就向刘青山取经,准备相当充分。 &esp;&esp;这时候,那位刘办事员,吭哧吭哧地抱了一个大彩电过来,这大热天的,累得衬衫都贴到后背上。 &esp;&esp;“哎呦喂,你们碧水县都能生产彩色电视机啦,没听说过啊?” &esp;&esp;相邻的展位,也都密切关注着碧水县这边的动静,说话的赵县长,也是去年的老相识。 &esp;&esp;生产彩电,别做梦了,现在全国才有几个能生产彩色电视机的厂家? &esp;&esp;而且就算是生产出来,也没有国外的家电先进啊,拿到这里,那不是献丑吗? &esp;&esp;“赵县长,没您这么打趣的。” &esp;&esp;周局长回应了一句,然后又拿出来一个录像机,跟电视连接好之后,就插里一盘录像带,在那摆弄起来。 &esp;&esp;不知不觉间,周围又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都想瞧瞧,碧水县又搞出什么新花样。 &esp;&esp;电视机里突然出现画面,那是一片广袤的亚麻地,亚麻都开着蓝色的小花,一阵微风吹过,如同蓝绿色的海洋,看上去十分壮观。 &esp;&esp;画面一转,就转到了一垛垛小山般的亚麻垛,还有生产车间,最后还有一匹匹亚麻布。 &esp;&esp;同时还有画外音,用英文进行着同步的介绍:“碧水县亚麻厂,地处松嫩平原,这里有肥沃的黑土地,种植的亚麻,纤维含量高……” &esp;&esp;卧槽! &esp;&esp;看热闹的人们恍然大悟,有人惊呼:“这不就是那种纪录片吗?” &esp;&esp;周局长一副志得意满的架势:“错,准确的叫法,应该叫宣传片!” &esp;&esp;有声有色,这样流动的画面,以及最直观的感受,比起那些印在纸板上的宣传册,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esp;&esp;本来,大伙还都觉得,自家的那些宣传册不错呢,现在这么一比,感觉有点拿不出手。 &esp;&esp;而且他们心里都挺憋屈的,就好像你费劲巴力地爬到二楼,却发现人家早就在八楼看风景了。 &esp;&esp;这个碧水县太气人,总能鼓捣出来新鲜玩意,你说人家怎么琢磨出来的呢? &esp;&esp;“老周啊,你们这个宣传片,可没少花费心思吧,是谁搞出来的?” &esp;&esp;赵县长在旁边开口询问,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esp;&esp;周局长瞧瞧正在那摆货的刘青山一眼,语气里带着无比的自豪:“那还用说,当然是我们碧水县的小福星,刘青山同志!” &esp;&esp;果然是他! &esp;&esp;赵县长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我就知道,要是靠你老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种花样来,你那肚皮里面,墨水可不多。” &esp;&esp;周局长一点也不生气:“嘿嘿,咱们都彼此彼此,谁叫我们县有小刘同志呢,没法子啊。” &esp;&esp;这话让大伙听得牙根有点痒痒,想直接把电视机给砸了。 &esp;&esp;周局长这张嘴也不饶人:“你们啊,境界太低,有劲不能耍窝里横,要一致对外,多跟外商谈成几笔大生意,这才是本事。” &esp;&esp;对呀,那些人一听,立刻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你们碧水县先别得意,最后还得用商品来说话! &esp;&esp;正这时候,地区的冯守信,陪着省里商业厅的一位副厅长,也视察到这边,第一眼,也被电视机给吸引。 &esp;&esp;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腐乳的制作工艺,还有画外音介绍:“碧水县生产的腐乳制品,添加了二十几味当地的野生药材,营养丰富,药食双补……” &esp;&esp;“哈哈,不错不错,看得我都想品尝一下喽。” &esp;&esp;那位副厅长,也连连点头。 &esp;&esp;冯守信也满脸微笑:“这是碧水县代表团,就是去年放卫星的那个。” &esp;&esp;副厅长脸上的笑意更浓,还跟郑红旗和周局长他们握握手,勉励道:“那今年要继续努力,争取再创佳绩。” &esp;&esp;“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以及广大群众的嘱托。” &esp;&esp;郑红旗也连忙表态,这种场面话,他也驾轻就熟。 &esp;&esp;领导也不由心情大好,还拍拍郑红旗的肩膀:“我们现在就缺这样有干劲有头脑的年轻干部啊!” &esp;&esp;这一句话,把旁边那些人都羡慕坏了,这就等于开启了向上的通道啊。 &esp;&esp;交谈几句之后,领导又去别的展位视察,刘青山这才朝郑红旗挤眉弄眼的,还抬手朝上指了指,结果被郑红旗给白了一眼。 &esp;&esp;“赶紧干活!” &esp;&esp;“俺就是个干活的命呦。”刘青山嘴里嘟囔着。 &esp;&esp;“你刚才摆弄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的山货好不好!” &esp;&esp;郑红旗也拿他没法子,感觉有时候,青山兄弟,真的就像自己的调皮弟弟般。 &esp;&esp;周局长也凑到刘青山跟前,帮着他一起整理那些山货,无意间瞧见上边的标价,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esp;&esp;“青山老弟,你这价格,价格……” &esp;&esp;刘青山接过话茬:“有点高是不是,我这就是碰碰运气。” &esp;&esp;周局长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是你自己的货物,就随你意好了。 &esp;&esp;第二天上午,广交会正式开始,大家又忙碌起来,尤其是碧水县的展台前面,总围着一堆外商,在那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宣传片。 &esp;&esp;效果还是有一些的,比如说去年就颇受欢迎的亚麻布,今年早早就有熟客来订购。 &esp;&esp;这是好现象,证明产品已经拥有一定的消费黏性。 &esp;&esp;“噢,这东西竟然是吃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esp;&esp;一名年轻的老外,看到宣传腐乳制品这一段,就来了兴趣。 &esp;&esp;刘办事员见状,连忙拿出一个小坛,就要打开,让外商亲口品尝。 &esp;&esp;刘青山眼尖,瞄了一眼上面的商标,连忙将他拦住:“这个是青方。” &esp;&esp;刘办事员一瞧,不可是吗,匆忙之中,他拿错了,这坛是臭豆腐。 &esp;&esp;顿时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开坛之后,还不把外商都给熏跑喽啊。 &esp;&esp;于是他又连忙换了一坛子腐乳,划开密封条。 &esp;&esp;刚才那名年轻的老外,就猴急地把鼻子凑上来,吸溜两下:“噢,味道好像有点怪怪的?” &esp;&esp;这时候,刘青山就递过来两片面包,熟练地在其中一片上,抹了小半块儿腐乳,然后两片面包往起一合: &esp;&esp;“先生,请品尝一下吧。” &esp;&esp;“不用抹黄油吗?” &esp;&esp;那个老外嘴里嘀咕着,还真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esp;&esp;旁边那些老外都抻长脖子瞧着他咀嚼,而刘青山,则开始在旁边介绍:“腐乳里面含有多种有益于人体的氨基酸,可以增进消化,增进食欲。” &esp;&esp;“嗯,吃了之后,确实感觉胃口大开。” &esp;&esp;三两口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那个老外也点头说道。 &esp;&esp;其他那些老外一瞧,也都忍不住想要尝尝,对于一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食品,他们都保持着浓厚的好奇心。 &esp;&esp;人有点多,刘青山他们几个很快就忙不过来,有几名老外索性就自己动手。 &esp;&esp;忽然间,传来一声怪叫:“偶买噶,臭死啦,臭死啦,哪里有垃圾袋,我实在忍不住想吐!” &esp;&esp;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有一股古怪的气味,弥散开来,几名老外都捏着鼻子,嘴里一个劲骂着“狗屎!” &esp;&esp;周局长一瞧,心里也叫了一声卧槽:这谁呀,手这么欠,咋把刚才那坛子臭豆腐给打开啦! &esp;&esp;刘青山那边,也手疾眼快地将装着臭豆腐的坛子重新盖上,然后给那个嚷嚷着要吐的家伙,塞过去两片面包,嘴里还安慰道。 &esp;&esp;“这是我们国家生产的一种神奇的食品,闻着臭,吃着香,越细品越香,朋友,你感觉到了吗?” &esp;&esp;“噢,我刚才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不过现在好多了。” &esp;&esp;那个老外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还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esp;&esp;“刚才真的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我可以再尝尝吗?” &esp;&esp;刘青山也挺佩服这家伙的,于是朝他竖竖大拇指,又给他夹了一小点臭豆腐,抹在面包上。 &esp;&esp;这货皱着眉,咬了一口,然后眉头渐渐放松。 &esp;&esp;等到咽下去之后,他又皱着眉咬了一口,再舒展眉头,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两片面包吃完。 &esp;&esp;刘青山又给他递过去一罐健力宝,这家伙也不客气,拉开就喝。 &esp;&esp;如今,健力宝还没有销售到全国,就像刘青山他们那边,根本就见不到影儿。 &esp;&esp;“噢,真的是很神奇的食物,我发誓,一定忘不了这种感觉。”那家伙嘴里絮絮叨叨的,还是个话痨。 &esp;&esp;看着健力宝,刘青山灵机一动:“这种饮料,被称为东方魔水,而这种臭豆腐,就是东方魔方。” &esp;&esp;自从今年的奥运会之后,国际上把健力宝称为东方魔水,很是出了一把风头,刘青山当然也不介意,噌噌它的热度。 &esp;&esp;“东方魔方,哦,很恰当的名字,我相信,这种方块形的食物,是拥有魔力的,虽然很臭,但是我现在竟然还想吃,真是中了你的邪,哈哈!” &esp;&esp;那个老外比比划划的,竟然一点也不要脸的,把那坛开封的臭豆腐给抱走了,说是作为第一个品尝者的奖励。 &esp;&esp;就连刘青山都不得不感叹:这家伙的口味,很独特啊。 &esp;&esp;被他这么一闹,还真有人下了几个订单,不过订购的都是腐乳,这个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esp;&esp;至于臭豆腐,还是无人问津,毕竟口味独特的人,终归是少数。 &esp;&esp;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传来:“妈个巴子的,这帮洋鬼子懂个六啊,臭豆腐就是越臭才越够味呢,” &esp;&esp;刘青山眼睛一亮: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esp;&esp;然后就听到还是那个声音,继续传来:“小山子,你个小瘪犊子,先给你彪爷开一坛尝尝,多少年都没尝过这个味儿喽!” 第二百九十七章 炒作开始了 望着眼前虽然鬓发苍苍,但是面色红润的老者,刘青山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彪爷,您能站起来啦,哈哈,走两步,走两步瞧瞧!” 这位来自宝岛的老乡,去年在广交会上,跟刘青山相识,并且成为忘年交。 “走两步?俺现在踹死你个臭小子信不信!” 彪爷眼珠子瞪得溜圆,龙行虎步一般,走到刘青山跟前。 不过他可舍不得架脚踹,而是抬起巴掌,使劲在刘青山肩膀上拍了两下: “小子,得亏你的虎骨酒,治好了俺的老风湿,彪爷现在也能堂堂正正,站起来做银!” 刘青山也轻轻扶住老人的胳膊,然后向老人身后的张孝忠点点头,这才说道:“彪爷,恭喜呀,这回你真能走回老家了吧?” 听他说起这个,彪爷不耐烦地摆摆手:“先别扯那些没用的,你那虎骨酒还有没有,今年我们多下点订单,这么好的东西,可得多存点才成。” 刘青山也笑了:“彪爷,不知道的呢,还以为咱们爷俩在这唱双簧忽悠人呢。” 张德彪眼珠子一瞪,很是霸气地环顾四方:“谁要是不信,俺敢把狗日的腿打折喽!” 还真有不信邪的,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嘴里嚷嚷着:“我,我我!” 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人是吧? 张德彪的暴脾气也上来了,高高举起手里的手杖。 虽然他现在已经把轮椅扔了,不过毕竟年纪大了,手里还是拄着点东西,比较稳当。 “我,我去年也在这里订购了药酒,回去之后,开始销售不出去,后来我就免费做实验,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是一些患者的康复资料,我都带来啦,今年还要多订货!” 那个老外嘴里哇啦哇啦说了一通,张德彪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推横车的,也是帮着做宣传。 于是他乐呵呵地放下拐杖:“算你有眼光,我告诉你个秘密,这药酒长期饮用,还有独特的功效呢。” 周围那些老外,可以不相信张德彪,但是对于刚才冒出来的那个同胞,他们还是相信的,尤其是看了那些照片和资料之后,立刻就有人开始下订单。 “青山,青山,你过来,快点过来!” 周局长连连朝刘青山招手,一脸急切。 怎么啦? 刘青山也跟彪爷说了句“一会再陪您聊”,然后就凑到周局长跟前。 周局长面露难色:“订单超了,来的时候,大老李交代说,他们厂子里的药酒,现在就剩下两万多瓶。” 刘青山也忍不住眨眨眼:“不是吧,好几百吨呢,这么快就买了?” “还不是你的广告效果太好!” 周局长埋怨一句,“这下亏了,在国内卖,赚得可不是外汇啊。” 刘办事员也一头大汗地凑上来,有点忐忑地说道:“那些外商订不到货,现在都急了,他们会不会打咱们啊?” “现在不是八国联军那时候了,怕啥!”周局长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开始发愁: 瞧这事儿弄的,眼瞅着大把大把的外汇,就这么白白从指尖溜走,还真他娘难受! 旁边那些摊位的人,都是羡慕不已:咱们这边发愁卖不出去,人家那边发愁没东西卖,货比货的扔,人比人得死。 就连郑红旗,也急得脑门子见汗,猛然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青山,你不是有一批药酒,寄存在酒厂吗?” “我那批货,还想多存几年呢。” 刘青山有些无奈,他知道药酒的价值,以后会越来越稀缺。 周局长听得眼睛一亮:“青山,青山老弟,救救急啊!” 刘青山瞧瞧那些踊跃订货的老外,也知道这是趁机打响药酒名头的好机会。 名声越响,当然价格也就会不断攀升,那些国外知名的葡萄酒之类的,不也都是这么干的吗? 于是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只能拿出来一半销售,剩下的是绝对不能再动了。” “那一半有多少?” 周局长不免有些失望,在他想来,刘青山顶多也就能存个万八千瓶儿的。 “好像能有四、五十吨吧。”刘青山回想了一下,也只能报出个大概的数字。 周局长听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那不就是有十万斤,哈哈,够了,足够用啦!” 激动过后,他又忍不住盯着刘青山看,心里更是无比震惊:十万斤啊,虎骨酒的价格,今年又涨了一美金,每瓶也就是每斤的价格是六点五美金。 这十万斤要是都销售出去的话,刘青山的身家就是六十五万美金,换成人民币,早就超过百万了。 这年头的百万富翁,简直不敢想象啊。 在万元户都是稀缺资源的情况下,人家就已经是百万元户,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不对,这笔钱,不是属于刘青山个人的,而是属于夹皮沟合作社,那岂不是说,夹皮沟家家都是万元户? 周局长他们还并不知道,野菜厂以及刘青山的那些事业,都是打着合作社的名头,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 “还有,这部分赚取的外汇是属于我私人的,上边可不能克扣。” 刘青山另外还有一个要求。 他现在也缺外汇啊,老帽儿师叔那边已经打电话给他,核心内容就是俩字:要钱! 而且还是要外汇,不然的话,只能瞅着友谊商店里那些好东西眼馋。 郑红旗看着乱糟糟的人群说:“这个问题我会跟上级反映的,先和外商签单子吧。” 于是,几个人又忙碌起来,好不容易,才算是把这一批客商都应付走。 刘青山也累得满头大汗,咕嘟嘟喝了一罐健力宝,然后凑到张德彪跟前:“彪爷,刚才都忙蒙了,您老多包涵。” 结果却发现,彪爷根本就没搭理他,正望着展台,目光显得十分悠远。 刘青山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只见彪爷看的正是那些用塑料袋包装的山野菜。 老人的目光之中,露出几许怀念,眼中还有泪花闪动。 这是睹物思人吗?刘青山也就没有再出声,静静地陪在彪爷的身后。 过了许久,彪爷口中这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当年俺老子,一到春天,就给俺从山里采回来牛毛广,俺小时候最得意这玩意。” 老人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 故乡,还有故乡的亲人,是人一生都放不下的情结。 “老爷子,那就每样都带回去一些尝尝,俺觉得,这些山野菜,肯定还是您记忆中的味道。” 刘青山轻轻扶住老人颤抖的身躯,他完全能理解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 “小山子,你个臭小子又来这招是吧,不用你送,彪爷我还买得起。” 张德彪的大嗓门又来劲了。 刘青山一瞧,也跟着嘻嘻笑了两声:“这个不一样,不是公家的,是俺的私货,俺说送就送,没人管。” 张德彪一听,心情大好:“哈哈,原来都是你这臭小子的,难得你这么大方,彪爷俺就满足你,每样都送个万八千斤的,留着慢慢吃,” 啥,万八千斤? 刘青山两眼一瞪,您老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 “瞧你吓得那熊样!” 彪爷略带嫌弃地瞟了刘青山一眼,他其实也知道,这小子是配合着逗他高兴呢。 于是他向身后的张孝忠吩咐:“下单子,这些山野菜,都多订一些,回去叫你那些叔叔伯伯们,也都尝尝,这是家乡的味道啊。” 张孝忠只有点头的份儿,而且他觉得,这些山野菜,在宝岛那边,应该也会有销量的,倒是个不错的生意。 “张叔叔,您先稍等,这价格是针对那些老外的,要是您订货,咱们走内部价。” 刘青山觉得跟彪爷投缘,所以不准备黑他们,这批山野菜和其它山货的定价,比出口给小鬼子那边,还高出一倍呢。 “瞧瞧,又来这套,咱们老家出产的好东西,就值这个价儿!”彪爷大手一摆,不由分说,搞得刘青山也没招了。 至于郑红旗和周局长他们,也都暗暗心惊,山野菜是碧水县今年最热门的物产,他们当然熟知山野菜的价格。 本来以为,价格定得太高,肯定卖不出去。 昨天摆货的时候,老周还跟刘青山提到这个问题,想到反正有岛国那边兜底,也就没有太劝,想不到,人家还真卖出去啦! 还真应了那句话: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 这不,旁边立刻响起一个夸张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一个大鼻子老外,表情十分夸张地叫嚷着,状似疯狂: “偶买噶,这是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这家伙一会满脸不可置信地抱着脑袋,一会又跟个大猩猩似的手舞足蹈,很快就吸引过来大批的外商。 甚至连组委会的工作人员,都给招来了,以为这家伙精神病发作呢,正考虑要不要驱逐出去? 不过那个疯狂的家伙,渐渐不那么疯了,但是依旧十分亢奋,他从刘青山身前的货架上,抓起一袋东西,嘴里大声叫嚷: 他抓着的,正是一袋烘干之后的地皮菜。 “噢,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食物,最好的食物!” 望着这家伙浮夸的表演,刘青山也有点纳闷:这个剧本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到底谁派你来的? 四下望望,终于瞧见在不远处,正有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也笑眯眯地望着他。 看到刘青山的目光,还朝他眨眨眼睛,一脸的自得。 维克多,果然是你这个家伙! 刘青山暗暗一乐:这就开始炒作了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赚得盆满钵满 &esp;&esp;“先生,请保持冷静。”一名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客气地提醒着那个大鼻子的家伙。 &esp;&esp;这货刚才一阵鬼哭狼嚎的,已经招来上百名外商的围观,老外也照样喜欢看热闹。 &esp;&esp;“骚瑞骚瑞,是我太激动啦。” &esp;&esp;大鼻子嘴里连连致歉。 &esp;&esp;然后他深吸几口气,看样子是平复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说道:“我是里昂,是一位牧师,致力于对圣经的研究,这是我的证件。” &esp;&esp;工作人员可没有兴趣也没有权利查看对方的证件,只要你不影响交易会的秩序就好。 &esp;&esp;旁边那些看热闹的就更纳闷了:一位牧师先生,也来这里订货吗,好像这个古老的国度,有自己的信仰,不相信上帝的? &esp;&esp;“诸位,我今天太幸运了,也太高兴了,我想要把这些,和所有人一起分享!” &esp;&esp;那位里昂先生,此刻一脸虔诚,整个人好像被罩上了某种神秘的光环,虽然他现在穿着便装,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职业。 &esp;&esp;牧师这项职业,在国外还是很受人尊重的。 &esp;&esp;不过刘青山可不这么看,他觉得维克多雇佣的这个家伙,还是很有神棍气质的。 &esp;&esp;随后,里昂先生就开始讲述那段有关玛那的故事。 &esp;&esp;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饱含着虔诚,很简单的一段故事,却被他改编得十分丰富,而且鲜活。 &esp;&esp;那些饥寒交迫的人们的凄苦,然后得到天降玛那之后的狂喜,还有最后的感恩。 &esp;&esp;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是个大忽悠,那些看热闹的老外,都心怀虔诚敬畏和感恩,嘴里都跟着轻声的祈祷。 &esp;&esp;“我一直以来,玛那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是今天,我是多么的幸运,竟然在这里找到了它,感谢天赐。” &esp;&esp;里昂终于举起了手中的那一袋地皮菜,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esp;&esp;终于有一个声音,弱弱地说道:“玛那好像不是这种颜色,记载中应该是白色的,而这个,确实灰褐色的。” &esp;&esp;质疑一位牧师,也是需要勇气的,所以这个人根本不敢站出来,只能躲在人群中小声嘀咕着。 &esp;&esp;但是效果不错,引起了人们的一阵议论。 &esp;&esp;里昂一见,连忙开始重新控场:“白色的玛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属于最高级的层次,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食用的,能够品尝到这种褐色的玛那,就已经是恩赐了。” &esp;&esp;他跟着又赞美了一阵,然后转向展台里面的刘青山等人: &esp;&esp;“这种神奇的天赐之物,你们有多少,我全都订购啦!” &esp;&esp;刘青山也就心里憋着笑,表面上一本正经地配合这家伙:“先生,这种食物,我们华夏称为地耳,是非常珍稀的一种食材。” &esp;&esp;“它是环境检测剂,哪怕有一点点污染,都不会生长。” &esp;&esp;里昂这货也见缝插针:“那是当然,天赐之物,当然是最纯洁的,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玷污,这才是它的可贵之处。” &esp;&esp;连刘青山心里都想为这家伙点赞:这口才,不愧是职业大忽悠啊! &esp;&esp;围观的那些吃瓜群众,也都兴奋起来,越是发达的国家,越重视饮食健康。 &esp;&esp;所以听到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食物,立刻都来了兴趣。 &esp;&esp;有些人,甚至很赞同里昂的说法:这才是真正圣洁的食物嘛。 &esp;&esp;刘青山也就顺势调了一下录像机,把画面调到专门介绍山野菜那一段儿。 &esp;&esp;画面中青山绿水,万物和谐,确实是一副原生态的模样。 &esp;&esp;当老四老五骑着梅花鹿的画面出现,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这简直就是森林中的小精灵啊! &esp;&esp;当大熊跟二牤子他们摔跤,最后被一帮淘小子给压在地上,只能狼狈地吐着舌头的时候,人群又发出善意的笑声。 &esp;&esp;当画面中出现猴群,一个个排着队伍,从小老四和山杏手中领取饼干的时候,人群的笑声便更加愉快…… &esp;&esp;“哇噢,这里简直太神奇了,我差点以为就是伊甸园。” &esp;&esp;里昂也毫不吝惜地赞美着。 &esp;&esp;这一次,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也都纷纷点头。 &esp;&esp;他们很多国家,都已经非常注重环保,注重保护生态平衡,提倡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可是,却也很少能达到这么和谐的。 &esp;&esp;等到这段录像放完了,刘青山这才微笑道:“所以我们那里出产的山野菜和菌类,价格也很高。” &esp;&esp;“尤其是地耳这种食品,数量少,营养高,价格当然也是最昂贵的,不知道里昂先生,您能够接受吗?” &esp;&esp;里昂耸耸肩膀:“物有所值不是吗,而且,请不要怀疑一位牧师的财力。” &esp;&esp;周围又响起了窃窃的笑声,但是大家对物有所值这句话,还是认同的。 &esp;&esp;在国外,同样种类的食品,价格却相差极大,那些天然无公害的食品,价格往往要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 &esp;&esp;里昂看看玛那,也就是地耳或者叫地皮菜的售价:一百克干品,售价竟然高达二十美金。 &esp;&esp;他心里也骂了一句“真黑”,不过表面上却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 &esp;&esp;“好啦,需要履行什么手续,你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交易会上出手。” &esp;&esp;旁边也有几个人,对玛那这种神奇的食物产生兴趣,不过他们也不好跟一位牧师抢生意,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最纯净的食物,全都被里昂给包圆了。 &esp;&esp;有些心思灵敏的,则开始打其它种类的山野菜和菌类的主意,不大一会,刘青山手里就掐着厚厚一沓订单。 &esp;&esp;瞧得周局长他们都有点嫉妒了:“小刘,请客,必须请客,这下你们夹皮沟野菜厂,可算是发财啦!” &esp;&esp;刘青山笑着点头:应该说是我发财了才对。 &esp;&esp;因为里昂先生带起来的一股风潮,连带着,碧水县的展位上,其它商品也都跟着沾光,一上午的时间,就签订了上百份意向书。 &esp;&esp;郑红旗签字都签得手软。 &esp;&esp;里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记者都给招来了,国内的记者不好说,估计是自己找上来的。 &esp;&esp;那几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外国记者,刘青山估摸着,肯定也是维克多这家伙花钱雇来的。 &esp;&esp;连牧师都能搞定,更别说记者了,资本的力量,果然很强大。 &esp;&esp;而维克多这位幕后的导演,一直也没有走上前台,但是刘青山相信,通过这一系列的营销手段,地皮菜肯定会渐渐成为那些高档餐厅上面的新宠。 &esp;&esp;等到晚上忙完了,刘青山特意找了一家小餐馆,邀请彪爷和张孝忠父子。 &esp;&esp;菜肴都是他早就叫餐馆老板精心准备的,就是几样精致的山野菜,结果差点把彪爷的眼泪给吃出来。 &esp;&esp;“小山子,来年再见。”、 &esp;&esp;临别之际,彪爷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目光幽幽地望着北方。 &esp;&esp;“老爷子,相信我,那一天快要到了,您可得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啊。”刘青山当然明白老人的心思。 &esp;&esp;“那还用你个臭小子说!”彪爷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大咧咧地摆摆手,上了一辆组委会专门准备的出租车。 &esp;&esp;“彪爷,咱们家乡再见!” &esp;&esp;刘青山不停地招手,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视野之中。 &esp;&esp;站在他身后的周局长,早就按捺不住:“青山,走走走,咱们快点回宾馆,好好统计一下今天的收获!” &esp;&esp;一行人回到宾馆之后,找来纸笔,周局长甚至还拿出来一个电子计算器,这是在羊城新买的,这边还真便宜。 &esp;&esp;一笔一笔算下来,四个人最后都震惊了:今天的销售额,竟然就突破了五十万美金,已经远超去年广交会上创造的佳绩。 &esp;&esp;这些销售额中,占据大头儿的是药酒,然后是山野菜,接着才是亚麻布以及腐乳等等商品。 &esp;&esp;兴奋了好一阵之后,周局长这才瞧出来点问题:“青山老弟啊,你们夹皮沟方面的产品,好像就占了销售额的一大半啊!” &esp;&esp;“运气,运气。” &esp;&esp;刘青山嘴里嘿嘿两声,然后又说道,“俺们夹皮沟,不也是咱们碧水县的吗?” &esp;&esp;老周点点头:“这话倒是在理,反正最后的销售额,也得算到咱们县的头上,哈哈,今年的广交会,咱们碧水县又要放个大炮仗喽!” &esp;&esp;旁边的刘办事员,弱弱地说:“不过这笔外汇,最后还是要结算到夹皮沟的账上。” &esp;&esp;老周立刻瞪了这位下属一眼:“你这思想有问题,财宝不出外国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esp;&esp;懂懂懂,刘办事员连连点头,就算不懂也得懂啊,没法子,在不理解中加深理解吧。 &esp;&esp;此后的两天,碧水县也都有收获,销售额超过八十万美金。 &esp;&esp;在全国的外汇储备,才几十个亿的情况下,这绝对算是巨大的收获。 &esp;&esp;这几天,把碧水县代表团的四人组都给累坏了,但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灿烂。 &esp;&esp;就连地区带队的冯领导,有事没事都经常往他们展台这边跑,还张罗着等回去之后,一定给大伙庆功。 &esp;&esp;这是要论功领赏的节奏,对郑红旗和周局长来说,这显然都是好事。 &esp;&esp;不过跟刘青山好像就没啥大关系了,他的身份,还是一名高中生,享受不到这波政治福利。 &esp;&esp;其实刘青山心里早就乐开花:这一趟,还真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esp;&esp;最后连冯领导都于心不忍,悄悄找到刘青山:“等到年终的时候,你们县上报劳模的时候,一定要把你报上,市里的劳模,今年肯定有你一个!” &esp;&esp;去年的时候,刘青山就获得了县劳模,今年升了一个台阶,跻身市劳模的行列。 &esp;&esp;不知道能不能三年跨三个台阶,来年争取成为省劳模。 &esp;&esp;最后要是能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劳模,那就最理想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有人要搞事情(为六百月票加更) 几天之后,刘青山一行人,终于踏上北归的列车。 来时心中忐忑,回去的时候,尘埃落定,不论收获如何,也都放松心情。 这次广交会,收获最大的,无疑是碧水县,销售额竟然超过百万美金,在整个松江地区,都名列第一,甚至把市里都给超了。 这个金额,在本省也就仅次于春城等几个大城市,想不吸引眼球都不行。 郑红旗和周局长就不用说了,脸上容光焕发,亢奋得连觉都睡不着。 还有地区的冯领导,也觉得脸上有光。 在一片赞扬声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嫉妒这种东西,在什么时代,都是不可避免的。 其它县区的同行嫉妒,顶多也就嘴上说两句风凉话,无伤大雅。 可是省里的一位副领队,所发表的言论,就不得不重视。 这位姓魏的副领队,在闲聊中提出来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碧水县夹皮沟,作为一个乡镇企业,创造了六十多万美金的巨额财富,这种情况的存在,真的合理吗?” 这种问题,在后世的话,那听起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却是一个重大的政治问题。 因为当时,有许多政策还不明确,一些方向性和路线上的东西,尚在讨论之中,还没有定论。 这位魏领导显然是做过一番功课的,连夹皮沟合作社的老底儿都给挖出来,他还指出: “那位碧水县代表团里的刘青山同志,在合作社中,占据的股份最大,到时候所获得的分红,肯定也会最多,一个人手里掌握的钱这么多,这算不算是搞资本主义?” 这种路线问题,搞得冯领导都有点慌神了,悄悄找到刘青山的座位,看到这个年轻人,还拿着钢笔,在课本上写写画画呢。 冯守信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张尚显稚嫩的面庞的主人,身份还是一名高中生。 斟酌一下,冯守信这才说道:“青山,眼下好像有些不利于你的言论。” “是因为钱吗?” 刘青山插上钢笔帽,轻轻揉揉太阳穴,然后反问道。 冯守信点点头:“青山,你是不是……”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啊,刘青山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搞不好跟何家康有些关系。 何家康那货倒是不足为虑,不过他身后靠着的那棵大树,看到何家康这根攀附在树上的藤条受欺负,终于忍不住想要发声。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不过刘青山并不担心,他也不是一点根脚没有的,新长征突击手,就是一个能起到很好保护作用的光环。 而夹皮沟,包括夹皮沟合作社,也不是泥涅的,想一瓢水就能浇成一滩烂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人民报纸上树立起的典型,不是谁都能随便毁掉的,上层有不少人都盯着呢。 于是他笑笑:“冯叔叔,这个不用担心,上面也不止一次提到过,要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带动更多的人走上富裕道路,我们夹皮沟,其实就是这样做的。” 这个著名的论调,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到了后来,就只剩下前半句。 刘青山觉得,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保持这句话的完整性。 “你有信心就好,不过也要提防别人使绊子,低头干活,不忘抬头看路。” 冯守信又提点了一句,到他这个位置,已经看清许多事,这些经验,都很宝贵。 他能在这个场合,跟刘青山说出这种话,那是真的看好这个青年,想要扶持一把。 而且这件事本身,也是互利互惠的,他知道,还是在羊城的时候,他的那篇文章,就被刘青山用传真给发了过去。 当然,作为一名成熟的官员,冯守信也强烈要求:署名的时候,两个人共同署名。 列车上的第二天,大伙都开始有意无意的,和碧水县的人保持距离。 周局长找人打扑克,都没人陪他玩了。 “嫉妒,这些家伙根本就是嫉妒!” 这个情况气得老周直骂,可还是无济于事。 但是很快,他就和郑红旗一起,被上面找去谈话。 好在这两位立场坚定,并没有顺着上面的意思,昧着良心往刘青山以及夹皮沟合作社身上泼脏水。 结果自然是引起了那位魏副领队的不满,一通大帽子扣下来,搞得两个人郁闷不已。 这是跟着吃瓜落了,搞不好,上升的通道都会受到影响。 一时间,火车上竟然有点暗潮涌动,也不知道是哪个县的领导,竟然提出申请: 他们县这次出口创汇只有几万美金,而县里正有一个大项目要启动,急需外汇,所以希望省里能给协调一下,把夹皮沟那部分,划归给他们县。 毕竟夹皮沟一个小小的乡镇企业,拿那么多外汇有什么用,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嘛。 “老吕,你们县还要不要点脸,自己没本事赚外汇,就想打劫是吧!” 周局长气得找到对方,大吵一架。 对方那位吕局长,也真是不要脸,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们这是劫富济贫好不好,兄弟县市,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结果周局长还被领导找去,狠狠批了一通,说什么没有大局观之类的屁话,气得他差点从火车窗户跳出去。 “青山,你们夹皮沟那笔外汇,估计是要保不住啦。” 冯守信再次找到刘青山,他已经被魏副领队找去正式谈话,要借用这笔外汇。 刘青山撇撇嘴:“这是不是就像刘备借荆州,借完就不准备还了?” 冯守信没有作声,看样子是默认了。 “这算不算强盗行径呢,把我们当成肥羊了?” 刘青山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嘲弄。 “青山,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看能不能发动一下关系,你在首都参加新长征突击手表彰大会的时候,应该接触过一些首长吧?” 冯守信知道,这种事,县里和市里,只能靠边站,需要更高层次的博弈。 这时候,郑红旗也急匆匆地从车厢过道走了过来,看到冯守信,欲言又止。 不过事情紧急,他稍一犹豫,就张口说道: “青山,刚才省里找我谈话,告知你,你们夹皮沟那六十万美金,将会转借给别人,快点想想办法。” 刘青山笑着摊摊手:“郑大哥,现在我们是在火车上,难道我要跳下去搬救兵嘛?” “再开玩笑的话,你们那笔钱,真就长翅膀飞啦!” 郑红旗急得直跺脚,这年头,债务关系太过混乱,以至于到了九十年代,三角债问题,不知道害惨了多少企业。 要是夹皮沟刚刚发展,就陷入到这个泥潭,那前途就毁了。 这时候,火车慢慢停了下来,停靠在一处车站,站台上,立刻就出现一伙挎着小筐的商贩,开始兜售食品和水果之类的。 火车上的乘客,也有不少人从车窗伸出脑袋,买点吃的喝的。 刘青山拍拍肚皮:“哦,好像还真有点饿了。” 说完,就直接从车窗钻了出去,爬车窗什么的,在这个时代,最正常不过,乘警看到了都不管。 “你!” 郑红旗这个气啊:兄弟,咱们能不能长点心,好几十万美金都要飞了,你还有胃口吃东西? 等了好几分钟,列车都缓缓启动了,刘青山这才从车厢钻回来,怀里抱着一个报纸包裹的大包: “来,尝尝,金丝小枣!” 郑红旗赌气地扭过脸,气哼哼地说了一句:“这时候你应该吃云南白药才对!” 冯守信的目光,则落到那份报纸上,然后眼神就再也挪不开。 他猛的出手,抽出报纸,那些金丝小枣全都散落到旅行桌上,还有一些则掉到车厢里。 那是一份人民报纸,还散发着油墨的气息,薄薄的纸张,冯守信用双手展开,手臂竟然微微颤抖。 郑红旗也发现了异常,伸头过去,一起观看。 报纸上面,印着一篇文章:《论招商引资工作中的误区》。 署名为“冯守信刘青山”。 咝,郑红旗抽了一口冷气,随即满脸狂喜,嘴里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得周围的乘客,都愣眉愣眼瞧着他。 “咳咳,郑大哥,你主意点形象。” 刘青山嘴里轻咳两声,笑眯眯地望着郑红旗。 这报纸可费了劲,站台没有卖报的,最后他冲进人家的办公室,扔下一块钱,才抢了报纸出来。 在他看来,郑红旗的涵养功夫还不到家,你看看人家冯领导。 这一看不要紧,吓了刘青山一跳,只见冯守信使劲瞪着眼睛,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就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呢。 刘青山连忙拉开自己的旅行包,找出来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来黑褐色的药丸,就往冯守信嘴里塞。 这是哑巴爷爷配制,专门用来急救的,瞧着冯守信那架势,就跟犯了心脏病似的,还是吃药比较保险。 药味很冲,入口之后,一股辛辣的气息,刺激得冯守信一个哆嗦,把嘴里的小药丸吐出来:“我没事儿!” 他就是太过喜悦和兴奋,以至于心神失守。 想不到啊,文章真的在人民报纸上发表了,而且还这么快,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有点准备不足。 等到安稳之后,几个人这才怀着激动的心情,开始读报,这篇文章剖析了招商工作中一些急功近利的做法,提出了要保护资源保护环境的发展理念。 后面还接了一篇社论,是林子洲写的,肯定了前文的观点,并且号召各级政府擦亮眼睛,不要被眼前利益蒙蔽。 读完之后,郑红旗长出一口气:“妥了,青山,有这份报纸保驾护航,没人敢动你的钱袋子。” “我去把报纸给魏领队瞧瞧。” 冯守信拿着报纸站起身,他瞥了刘青山一眼,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敬佩: 难怪人家这么稳当,原来早就知道文章会在今天见报,这年轻人,厉害! 一边走,冯守信嘴里还一边嘟囔:“我们有些领导干部,还是要加强学习啊……” 第三百章 你猜猜,亩产是多少? &esp;&esp;刘青山一行人,载誉而归,回到碧水县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月下旬了。 &esp;&esp;这一次,刘青山又享受了一把少先队员献花的待遇,看着小脸上一本正经,向他敬着队礼的两名少先队员,他心里忍不住嘀咕着: &esp;&esp;这要是换成老四和老五就更好喽。 &esp;&esp;自从冯守信拿着报纸,四处找人“学习”之后,一切就变得风平浪静。 &esp;&esp;不过这件事也给刘青山提了个醒,要是说起纯粹的商场博弈,他谁都不怕,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纯粹的事? &esp;&esp;他眼下不过就是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的学生,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更没有人在背后撑腰。 &esp;&esp;目前这些人脉,还是这一年来,小心翼翼编织起来的,殊为不易。 &esp;&esp;他能够依仗的,就是夹皮沟的父老乡亲,还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esp;&esp;所以,他需要往自己头上,戴上足够强大的安全帽,不求别的,只要能保证公平竞争的机会,他就知足,就不畏惧任何对手。 &esp;&esp;中午参加完县里的庆功宴,结束的时候都快到晚上了,刘青山就取回自己的吉普车,车里拉着一大堆东西,心急火燎地往家赶。 &esp;&esp;这一趟出去,又是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还真想家了。 &esp;&esp;车窗外的树木,大多已经变得光秃秃的;田地里的庄稼,也大都收割完毕。 &esp;&esp;偶尔闪过一片翠绿的麦茬,有牛羊和雪白的大鹅,在吃着麦苗。 &esp;&esp;这里种不了冬小麦,这些麦苗,都是自然脱落的麦粒生发出来的,过不了冬。 &esp;&esp;还有一些辛勤的村民,在田里忙着整地,秋整地是很有必要的,可以更好地养地。 &esp;&esp;有些懒惰的农民,就等着开春一起翻地,结果同样的田地,产量肯定要低一些。 &esp;&esp;吉普车开进夹皮沟,立刻有眼尖的人吼起来:“青山回来啦,是青山回来啦!” &esp;&esp;很快就有人不断地涌过来,脸上乐呵呵的,跟刘青山打着招呼。 &esp;&esp;张杆子道出了大伙的心里话:“青山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出去这么多天,大伙这心里都不安稳,就像没了主心骨似的!” &esp;&esp;就连老支书,都吧嗒着小烟袋锅,笑着点头:青山这孩子是夹皮沟的希望,他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吃醋? &esp;&esp;正好村小也放学,看到吉普车,小老四立刻欢呼一声,和山杏飞跑过来。 &esp;&esp;刘青山连忙张开双臂,迎接这俩小家伙的投怀送抱。 &esp;&esp;“哥,人家都想你啦!” &esp;&esp;小老四用小手拍着胸口的位置,表示这里想了。 &esp;&esp;可是刘青山瞧着,她拍的位置怎么像是肚子呢? &esp;&esp;于是他乐呵呵地拿出来一包糖,叫小老四分给那些娃子。 &esp;&esp;“哥,你都有点瘦了。” &esp;&esp;山杏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刘青山的脸庞。 &esp;&esp;“呵呵,咱家山杏胖了,小脸上都肉嘟嘟的。” &esp;&esp;刘青山捏捏小丫头的脸蛋,或许是母亲的回归,解开山杏的心结,小丫头真的长肉了。 &esp;&esp;山杏被他给捏的有点不好意思,脸蛋都红了,挣扎着从刘青山怀里下来,不过还是扯着他的手,舍不得撒开。 &esp;&esp;刘青山也很享受这种感觉,在外面奔波,即便再辛苦,可是看到家里亲人的笑脸,那些苦累什么的,便全都烟消云散。 &esp;&esp;“三凤,刚子哥还有大龙哥他们,来了好几个电话,好像有什么急事。”大头先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刘青山。 &esp;&esp;这年头的通讯,实在不方便。 &esp;&esp;刘青山稍稍转念,就猜到是什么事,便伸手拍拍大头的肩膀:“我知道了,大头,大棚里的木耳,又采了一茬没?” &esp;&esp;一听这个,大头脸上立刻露出憨笑:“比第一茬还多呢,王教授说,第三茬才是大丰收!” &esp;&esp;“二彪子呢,咋没看到影儿?” &esp;&esp;刘青山询问起另外一个小伙伴。 &esp;&esp;“前几天把水稻都收回来,现在晒好了,正脱壳呢。”大头乐呵呵地说着。 &esp;&esp;旁边的小娃子们,嘴里一边含着糖,一边叫唤:“吃大米饭喽,吃大米饭喽!” &esp;&esp;今年小麦丰收,家家户户分了不少面粉,白面是不缺了。 &esp;&esp;而大米饭,不是瞎说,村里这些娃子,有一大半,还都不知道大米饭是啥样的呢。 &esp;&esp;他们这边原来不种水稻,这时候物资运输交流的又少,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esp;&esp;农村人又不吃供应粮,连那二两大米都领不到,上哪吃大米饭去? &esp;&esp;难怪娃子们都这么高兴呢,跟过节似的。 &esp;&esp;说话间,二彪子也急火火地跑过来,他的衣服上帽子上都是稻糠,弄得灰突突的,跑起来都带着一股烟儿。 &esp;&esp;“三凤,咱们今年的水稻大丰收啊,你猜猜,亩产是多少?” &esp;&esp;二彪子兴奋地叫嚷着,张开双臂,想要跟刘青山来个拥抱,结果被大头给拽住:你那一身灰呢。 &esp;&esp;“过八百斤了?”刘青山反问一句。 &esp;&esp;“哈哈,八百零八十斤,差点过千!” &esp;&esp;二彪子那叫一个兴奋啊,就算是他干爹的龙江省那边,现在的亩产也没超千呢,只有试验田里,或许能达到。 &esp;&esp;虽然几十年后,水稻亩产过千,再稀松平常不过,但是现在嘛,能达到这个产量,那就很高了。 &esp;&esp;这里面,二彪子功不可没;另外,就是他们这边的土质和水质优良,也是高产的保障。 &esp;&esp;至于村里的情况,一切正常,收拾完秋儿之后,除了两个采山的劳动组天天上山之外,张队长还组织了几支植树队,天天扛着锹镐栽树。 &esp;&esp;种树就是种钱,这话是刘青山说的,大伙都信:摇钱树摇钱树的,不都这么说嘛。 &esp;&esp;跟大伙聊了一阵,刘青山撒了一圈烟,三盒烟就没了,张杆子这货最没出息,嘴里叼着一根,两个耳朵还各夹着一根。 &esp;&esp;说是这种红塔山,他还第一次抽呢。 &esp;&esp;刘青山又叫大头他们,从车里搬下来几个纸箱子,这是带给大伙的礼物。 &esp;&esp;他还不忘叮嘱一声:“这里面有腐乳也有臭豆腐,自个根据口味选一小坛儿。” &esp;&esp;“臭豆腐啊,俺最得意这个啦!” &esp;&esp;张杆子立马窜过来,乐呵呵地抱走一坛臭豆腐。 &esp;&esp;旁边的张大帅就打趣他:“杆子,你天天在猪场,还没闻够臭味儿咋滴?” &esp;&esp;这下可打开了话匣子,大张罗也嬉皮笑脸地开始埋汰张杆子: &esp;&esp;“杆子你吃啥臭豆腐呀,猪场里的那些猪粪你随便吃,准保比臭豆腐还有味儿!” &esp;&esp;张杆子也不是好惹的:“大张罗,信不信俺晚上就挑两桶猪粪,都泼你们家大门口!” &esp;&esp;这个威力一点不比炸弹差,吓得大张罗也赶紧抱起一坛子臭豆腐,一溜烟往家跑。 &esp;&esp;“你还舔脸说别人呢,你吃得比谁都香!” &esp;&esp;张杆子又笑骂一句。 &esp;&esp;大伙一阵哄笑,都领了自家那份儿。 &esp;&esp;正好二牤子端着上尖儿一碗大米饭跑出来,直接叫自己的老娘往大米饭上面放了一块腐乳,也不用菜,咵嗤咵嗤,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esp;&esp;“大米饭真好吃,腐乳也真好吃!”这货还咧嘴乐呢,脸蛋子上都沾上了腐**的红色。 &esp;&esp;刘青山帮他擦擦脸:“以后等大米饭吃腻了,就该想贴饼子喽。” &esp;&esp;“大米饭还能吃够,青山哥,俺可不信。” &esp;&esp;二牤子平时最相信青山哥的话,唯独这话,他一百个不信。 &esp;&esp;刘青山笑着揉揉他的脑瓜,然后就叫上老四老五,开车回家。 &esp;&esp;看到自家熟悉的小院儿,刘青山在外面折腾的有点浮躁的心情,一下子就安稳了,满身的疲惫,也彻底消散。 &esp;&esp;“三凤回来啦!”刘士奎乐呵呵地看着孙子。 &esp;&esp;“爷,这是哥给你买的茅台酒!” &esp;&esp;小老四抱着两瓶茅台,跟爷爷显摆。 &esp;&esp;“茅台啊,好酒,我先来一瓶。”王教授乐呵呵地先抢过去一瓶。 &esp;&esp;刘青山也笑道:“王爷爷,您那份在车里呢。” &esp;&esp;这时候,母亲和大姐他们也都出来,七手八脚地往屋里搬东西。 &esp;&esp;林芝脸上满是笑意,嘴里却唠叨着:“这孩子,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 &esp;&esp;“娘,这东西,都是人家送的,还有县里奖励的。”刘青山知道母亲过日子仔细,就算有钱,也不会大手大脚地乱花,便连忙安慰。 &esp;&esp;刘金凤也在旁边夸奖:“娘,还是咱家三凤有本事!” &esp;&esp;一家人欢欢喜喜进了屋,刘青山就开始分派东西:基本上是每人一套衣服鞋子,老四老五都捞到了两套。 &esp;&esp;“哥,这是啥玩意,是汽水吗?”小老四拿着个瓶子,在手里可劲晃。 &esp;&esp;刘青山笑道:“是米国那边的饮料,叫可乐,给你们尝尝的,别,先别打开!” &esp;&esp;可是小老四手快,早就用瓶起子一撬,然后呼的一下,泡沫猛的溅了出来。 &esp;&esp;这东西一路颠簸,小老四又摇了半天,那不变成喷泉才怪呢。 &esp;&esp;小老四被吓了一跳,看着一瓶“汽水”眨眼间就变成半瓶,立刻急了,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糟蹋。 &esp;&esp;于是她连忙把小嘴凑上去,堵住瓶嘴。 &esp;&esp;结果里面的气泡劲儿大,小老四使劲鼓着腮帮,却还是抵挡不住,可乐直接从她的两个小鼻子眼里涌出来。 &esp;&esp;小老四眼泪都出来啦,小嘴里还带着哭腔说呢:“这啥汽水啊,全是气儿,没尝到啥味儿,都喷气儿啦!” &esp;&esp;刘金凤连忙拿来手巾,帮她擦抹,结果越擦越黏,还是领到洗脸盆子那,彻底洗洗吧。 &esp;&esp;大伙看着老四的小模样,都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奶奶还小声嘀咕一句: &esp;&esp;“还真别说,人家这名字取得恰当,确实挺可乐的。” &esp;&esp;等她收拾完了,刘青山这才给她和山杏开了一罐健力宝,小老四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这才眉开眼笑: &esp;&esp;“哥,还是咱们国产的好喝!” 第三百零一章 松江青稻 看着老四老五美滋滋地在那喝着健力宝,刘青山则盛了一碗大米汤,同样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今年的新米下来,不用交任务粮,所以老支书和张队长一研究,每家每户先发四麻袋。 一麻袋将近二百斤,基本上是每户八百斤,也就是一亩地的产量,合作社还承担得起。 这八百斤多不多呢? 在当下来说,那是一点也不多。 因为大伙的饭量都出奇的大,十岁左右的小娃子,就像二牤子那样的,一顿都能吃两碗大米饭。 刘青山家里,分得也额外多,主要是在他们家吃饭的人口比较多,所以直接批了两千斤,足足十大麻袋。 现在也没有电饭锅啥的,煮大米饭全都是捞饭。 锅里先烧上水,水开了把大米下里面,先煮两个开儿,然后用大笊篱把米捞到盆子里,在上锅蒸熟。 这种做法的副产品就是剩了一大盆饭米汤,乳白色的,黏糊糊的,喝起来最有营养。 要是再放点白糖的话,甜丝丝的,喝米汤都能喝饱喽。 刘青山现在就捧着大碗,呲溜呲溜地喝着米汤,嘴里还不时夸奖两句:“这米汤好,米香真浓。” 在他的记忆中,还真没喝过这么香的大米汤呢,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这大米确实好。 可能还是米的质量好吧,一来没用农药化肥之类的,上的都是农家肥和塘泥。 二来,他们这边的土质和水质都非常优质,生长的水稻,当然也是顶级的。 就这米,要是放到几十年后,打出纯天然绿色稻米的招牌,估计十块钱一斤,都有人会抢着要。 等到吃饭的时候,刘青山盛了一碗大米饭,只见饭粒的颜色并不是雪白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青色。 因为都是自己村里人吃的,所以米粒儿没有抛光,并没有显出晶莹剔透的状态,而是有点乌突突,卖相一般般。 不过盛到碗里,摆在身前,就有一股浓郁的米香,随着热气升腾起来,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大米饭真香!” 身边的小老四忍不住赞了一句。 刘青山也夹了一筷头子,塞进嘴里细细品尝,确实好吃,米粒劲道,还有点点弹牙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真能吃出来那种天然的米香,就算不吃菜,干扒拉米饭,也能干上两碗。 “咱们这米好啊,回头跟二彪子说说,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卖喽。” 刘青山嘴里叨咕一声。 按照二彪子说的产量,剩余的大米还得有上百吨呢,得好好找找销路。 等吃过晚饭,刘青山就溜达到队部,给春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辗转两次,这才找到刚子,听筒里顿时传来刚子兴奋的声音: “青山,好消息,君子兰又涨啦,这次是大涨!” 刘青山连忙把听筒挪得离耳朵远点:“慢慢说,嚷那么大声干啥,刚子,你这样不行,得学会淡定,知道不?” “一棵小花苗都涨到两百块,青山你叫我淡定,我淡定个蛋啊!” 对于这种处于极度亢奋中的家伙,刘青山也没办法,只好随口说了一句: “那就割了吧,就像俺们村里猪场的那些肥猪,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啥心思都没有,这种日子也不错。” 咳咳,电话那边传来几声女人的轻咳,看样子小美也在旁边,并且提出抗议。 刘青山也就不再玩笑:“我看报纸了,君子兰被定为春城的市花,也就是说,原来的限价令,已经彻底取消,君子兰的价格,当然要涨一波。” 刚子也终于安稳不少,估计在那边被小美给掐了几把,咝咝直抽冷气: “青山,市里还号召发展窗台经济,要求每家每户,都要养三到五盆君子兰,还有那些工厂企业,也全都涌进君子兰这个市场,现在简直是供不应求。” “青山,你牛,我刚子现在不服别人,就服你!哎呦,小美你别闹,除了青山,我也服你,总行了吧?” 刘青山的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估计是小美在那头又动手动脚了吧。 出现这种局面,早就在刘青山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兴奋,而是询问道:“侯三他们那边怎么样?” 刚子哈哈大笑:“也都着急呢,想要出售花苗,可是没你的命令,大伙又不敢动,侯三都急成屁猴啦,青山,咱们那些花苗,赶紧出手吧?” “不急,等我去了再说,告诉侯三他们,实在不行的话,就再叫大龙哥他们找点人手,从前的战友啥的,划拉十个八个的,一定要注意确保花棚的安全,钱不是问题!” 刘青山知道,一棵君子兰花苗,那是能涨到五百块的,这才哪到哪啊。 “青山,不会再掉价吧?” 刚子还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自有安排,你告诉大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保持一颗平常心,该吃吃,该睡睡。” 刘青山又叮嘱几句,这才挂掉电话,他刚回家,准备在家里歇几天。 而且现在只是君子兰疯狂的序幕,还没有到达真正的高~潮,没必要慌。 与此同时,春城的刚子也放下电话,嘴里嘟囔着:“淡定,一定要淡定……” 然后,他蹬上一辆自行车,直奔二道河子那边的花棚。 这里,张龙他们也严阵以待,花棚周围,已经拉上一圈铁丝网,水银灯照如白昼。 刚子骑车刚要往院子里拐,院子里就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就是一声冷喝: “谁,让远点,枪子儿不长眼睛!” “我,刚子呀,别开枪,别开枪!” 刚子连忙吆喝一声,他知道,张龙他们手里真有枪。 很快,胡伟和李铁的身影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个人身上都背着猎枪,身后还跟着两只大狼狗。 把铁丝网的活动门打开,刚子推着自行车进去:“嚯,咱们这都赶上军事禁区啦。” 进到屋里,侯三和张龙也都没睡呢,主要是根本睡不着啊。 守着这么一座金山,谁能睡得着? 张龙还好些,心理素质比较强大;侯三就不行了,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焦虑之中,熬得眼窝都陷进去,更像猴子啦。 “青山来电话了!” 刚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就把刘青山在电话里说的,跟大伙讲了一遍。 沉默一阵,张龙用他那只手,拍拍侯三的肩膀:“这下你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结果坐在炕上的侯三,应声而倒,这货已经睡着了。 想想侯三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合眼,张龙也理解,直接给他盖上被子,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寻找人手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用说别处,就是春城周边,他们就有好几个战友,这多半年来,也联系过几次。 这些人,都是可以召之即来,而且来之能战。 …… 第二天早上,刘青山早早进山,肩膀还扛着一面袋子大米。 半个多月没看到师父了,他还真是很想念山里这种纯粹的生活。 虽然在羊城这些天,早晨也起来晨练,但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等他进了林子,嗅到那熟悉的气息,心里忽然开朗:在外面所缺少的,或许就是这份亲近吧? 还没看到师父,刘青山就看到大熊急火火地奔过来,围着自己一通乱嗅。 那模样就跟小孩子看到出门的大人回来,惦记着能不能带回来好吃的一样。 “那,这是你的!” 刘青山从兜里抓出来一把糖,还有两罐健力宝,对这个另类师弟,算是够意思了。 哑巴爷爷也笑呵呵地迎出来,刘青山给师父带回来的是两瓶茅台酒。 早饭就在木刻楞这边,陪着师父吃的,煮得大米粥,贴饼子,再加上几样咸菜,简单而温馨。 从山上回来,刘青山在村里先转了一圈,最后转到了场院。 老远就看到好几堆金灿灿的稻谷,旁边还有机器轰鸣,二彪子正领着一伙人,在这给水稻脱壳呢。 看到刘青山,他就扯嗓子喊:“三凤,刚才县里粮库来了一位许主任,说是要收购咱们的稻米,嘻嘻,一斤水稻换一斤白面,咱们这次赚大了!” 因为噪音太大,不大声喊话,根本就听不见。 水稻亩产八百斤,小麦现在的亩产,现在却只有四百斤左右,这样看来,确实是占了大便宜。 同等面积的水田,就比旱田种植小麦,收入翻了一番,也难怪二彪子这么兴奋。 可是刘青山却不这么看,当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种植的小麦可不少。 现在农村的家家户户,已经不像原来,过年才能吃到白面。 起码一周吃上一顿面食,还是没问题的。 而大米呢,因为当地不出产,所以还没有进入普通百姓的餐桌。 物以稀为贵,大米的价格,应该远远高出小麦才对。 更何况,他们夹皮沟出产的稻米,那质量是杠杠滴,价格不高点的话,都对不起这么好的大米。 刘青山抓了一把刚脱壳的稻米,乐呵呵地说:“二彪子,你说咱们的大米,是不是也得取个名字?” “那就叫夹皮沟一号咋样?” 二彪子显然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立即脱口而出。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这个名字,乡土气息是不是太浓郁了一些?” 嘿嘿,也是啊,二彪子抓抓后脑勺:“咱们主要是用松江水灌溉,那就叫松江一号吧。” 反正他在龙江省那边学习的时候,听到干爹他们命名的时候,都是几号几号这样的。 这水稻是他们第一次种植出来的,那当然就是一号了。 刘青山瞧着手里泛着青色的稻米:“不如叫松**稻吧,突出咱们这种稻米的特点!” “松**稻,好,还是三凤你取的这个名字好。” 二彪子也表示同意,一听这个名字,就比他那个什么一号的,上了好几个档次。 这时候,从队部那边,传来一声吆喝,语气带着很大的不满: “喂,我说你们夹皮沟怎么回事,这水稻到底还卖不卖给我们粮库,给个痛快话,我可没时间在这陪你们过家家!” 第三百零二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三更求月票) &esp;&esp;许茂文是碧水县粮库的一位副主任,这年头,像粮库这种能够掌握物资的单位,那都是炙手可热。 &esp;&esp;而且许茂文眼下还不到四十岁,还存在一定的上升空间。 &esp;&esp;所以当他听到,夹皮沟这里有几百吨水稻的时候,就动了心思。 &esp;&esp;如今东北这地方,稻米是稀缺物资,吃商品粮的,每人每月二两大米。 &esp;&esp;一大家子,攒一个月,还不一定能够吃一顿大米饭的呢。 &esp;&esp;要是有了这几百吨的水稻,那就不一样了,分派到下面各个粮店,还不把那些领粮的职工给乐死? &esp;&esp;而这种口碑,就是许主任最为需要的。 &esp;&esp;到时候再好好运作一下,级别高一些的干部,就多领一些大米,只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没准他就能更进一步。 &esp;&esp;毕竟,老主任年纪大了,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 &esp;&esp;正是抱着这个想法,许茂文这位粮库主任,才会出现在夹皮沟这个小村子,他自我感觉,已经给足了面子。 &esp;&esp;被请到简陋的队部,老支书和张队长以及老板叔,一起陪着唠嗑,许茂文多少也知道一些,这个小山村不简单,曾经上过报纸,所以还算客气。 &esp;&esp;不过说起收购大米的事,老支书和张队长却表示,他们没法做主。 &esp;&esp;许茂文心里就有点来气了:你们村里的老三位都在这,还有啥事定不下来? &esp;&esp;于是他就有些不耐烦:“现在国家有规定,不允许私自倒卖粮食,那是犯法的,你们这些大米,不卖给我们粮库,还能往哪卖?” &esp;&esp;粮食价格,要到来年才陆续开放,现在农民卖粮,确实只有粮库这一条通道。 &esp;&esp;张队长脾气不好,就哼哼两声:“卖不了的话,那俺们就自个留着吃。” &esp;&esp;许茂文一直养尊处优的,啥时候被人这么抢白过,也噌一下站起来: &esp;&esp;“这么多大米,村民吃的完吗?再说了,就算是县领导,也不能天天大米白面的这么吃啊,你们夹皮沟,也太狂啦!” &esp;&esp;“怎么着,又没吃你家大米,俺们自个种的,愿意咋吃就咋吃!” &esp;&esp;张队长也见不得这种作威作福摆架子的,梗着脖子硬犟。 &esp;&esp;许主任涨得脸红脖子粗的:“你们还有没有点大局观,大米现在是紧缺品,你们就不知道支援国家吗,同志,你这思想实在太落后!” &esp;&esp;老支书一瞧,连忙站起来调节:“许主任,先消消气,俺们农村人说话直,您别见怪。” &esp;&esp;安抚两句,他这才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仨主要的村干部都在这,但是合作社里的事儿,却是青山拿主意,我早上看他上山了,等一会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 &esp;&esp;许主任也越听越是火大:你们这摆明了是想扯皮嘛,那个什么青山要是几天不回来,我还在这等着啊。 &esp;&esp;于是他戴上帽子,招呼司机,气呼呼地就往外走,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大声嚷嚷着。 &esp;&esp;老支书和老板叔追了出去,张队长最看不惯这些到下面耍威风的干部,嘴里也跟着叫骂: &esp;&esp;“跑到俺们地头上装大尾巴狼,你算哪根葱?” &esp;&esp;这时候,刘青山和二彪子,也向这边走过来,老支书一瞧,连忙招手: &esp;&esp;“青山你下山啦,正好找你呢,这位是粮库的许主任,商量要买咱们的大米呢。” &esp;&esp;刘青山不慌不忙走过来,向许主任伸出手。 &esp;&esp;不料,许主任正在气头上,又瞧他是个小年轻,也就懒得握手,气哼哼地说道:“给个痛快话,你们的大米到底卖不卖?”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登门买东西都这么横的吗? &esp;&esp;随即想想也就明白了,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掌控物资的部门,其实都是这个德性。 &esp;&esp;尤其是粮库对于农民来说,更是相当于顶头上司一般的存在。 &esp;&esp;于是他就笑笑说:“许主任,有买有卖,当然要坐在一起商量嘛。” &esp;&esp;许主任一挥胳膊:“没得商量,要卖的话,我们粮库平价收购,不卖的话,你们队长都说了,留着自个吃,一群土包子,还能顿顿吃得起大米?” &esp;&esp;这下连老支书都有点挂不住脸儿了:“许主任,你这是瞧不起俺们农民呗?” &esp;&esp;车老板子也板起脸:“要不是俺们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你们粮库收啥?” &esp;&esp;说起这个,他就更来气了:“年年收粮的时候,你们这些粮耗子又是扣这扣那的,使劲压等,最后都把你们自个吃肥了是吧?” &esp;&esp;正好,这位许主任身材微胖,看着刘青山投射过来的笑眯眯的目光,他顿时炸庙了: &esp;&esp;“你们夹皮沟种的水稻,本来就是计划外的,粮库没有收购的义务,你们都自个留在仓库里发霉吧!” &esp;&esp;说完,他气呼呼地上车,一溜烟开走了。 &esp;&esp;坐在车里,许主任火气未消,还气得大骂:“土包子,一群土包子!” &esp;&esp;司机一瞧领导生气了,连忙劝慰:“主任您别生气,告诉下面各个粮库,坚决不收夹皮沟的水稻,叫这帮土包子干瞪眼。” &esp;&esp;“哼哼,小赵你勤盯着点,他们要是敢私自倒卖大米,就直接抓起来,给这帮土包子点颜色看看!” &esp;&esp;许主任这次是真生气了,不给他们点教训,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哥呢? &esp;&esp;“您就瞧好呗。” &esp;&esp;司机答应一声,一脚油门,小车的速度猛的飙升,眨眼间,就把夹皮沟这个小山村,甩在后面,看不到踪影。 &esp;&esp;与此同时,夹皮沟的老几位,也气得够呛,还得刘青山安慰他们: &esp;&esp;“跟这号人生气,那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值当的。” &esp;&esp;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老板叔咂咂嘴,很快就咂摸出这句话的道理: &esp;&esp;“嘿嘿,还是青山你有文化,不生气,跟这种粮耗子生气,那不是虎吗?” &esp;&esp;老支书则一脸担忧:“那咱们的大米怎么弄,难道都留着自个吃啊,那样好像确实有点败家?” &esp;&esp;“支书爷爷您就安心吧,我到时候跑跑销路,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esp;&esp;刘青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准备先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联系春城汽车厂那边,估计人家乐不得的呢。 &esp;&esp;张队长却还是没消气儿:“这帮粮耗子,心肠都是黑的,居然要平价收购,那能卖几个钱啊?” &esp;&esp;大伙正谈论着呢,几辆大马车驶进场院,车上拉的都是刚从地里起出来的胡萝卜。 &esp;&esp;这个是最后一茬了,因为前些天下雨,地里泥泞,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esp;&esp;于是赶紧召集人手,开始处理胡萝卜,也就是削削顶儿,然后抹抹泥啥的,然后装上大解放。 &esp;&esp;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全都收拾利索,下午直接拉到金阳食品公司,就能换成现金。 &esp;&esp;刘青山也洗了一根,嘎巴嘎巴嚼着:“这胡萝卜还真不错,咱们得储存点,留着冬天吃。” &esp;&esp;“不用你说,早都下窖了。” &esp;&esp;老支书乐呵呵地说着,这胡萝卜,今年大丰收,也是合作社的一笔大收入。 &esp;&esp;老板叔也乐呵呵地接过话茬:“而且还储存挺多呢,老王说,冬天的时候,那些奶牛,每天给吃一根,能补充它们的命呢。” &esp;&esp;刘青山也听得有点发蒙:“就听说老山参能吊命,没听说胡萝卜也有这个功效啊?” &esp;&esp;正好这时候,王教授领着学生们,也从大棚那边回来吃午饭,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哈哈大笑:“是维他命!” &esp;&esp;嗐,说维生素不就得了。 &esp;&esp;刘青山也不由大乐:“老板叔,活到老学到老,您还得加强学习啊。” &esp;&esp;当当当,学校那边也敲钟放学,小老四刚和山杏以及小曼她们几个,拉着手走过来,猛然间一声大叫。 &esp;&esp;“哇,大鹿鹿!” &esp;&esp;与此同时,刘青山也暗叫一声不好,幸亏他机灵,猛的一转身,把手里的半截胡萝卜往前一戳,直接伸到梅花鹿的嘴里。 &esp;&esp;咔哧咔哧,梅花鹿还真不客气,嚼得挺香,吃完之后,为了表示对刘青山的奖励,还用鹿角轻轻碰了他一下。 &esp;&esp;这家伙,也算知道好歹了。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然后就看到娃子们叽叽喳喳的,纷纷拿着胡萝卜,开始喂这群梅花鹿。 &esp;&esp;“这帮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在村里横晃,连狗都不咬它们了。” &esp;&esp;张大帅看着鹿群,好不眼馋,这要是宰一头的话,包点鹿肉馅的饺子,啧啧…… &esp;&esp;不过瞧着自己的小儿子,也拿着一根胡萝卜,喂着一头萌萌哒的小鹿,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esp;&esp;看到这一幕,刘青山也挺高兴:“看来到了明年春天,咱们就能割鹿茸啦。” &esp;&esp;张大帅一听又来劲了:“到时候俺亲自操刀,亲自下锯!” &esp;&esp;这家伙,果然像哑巴爷爷说的那样:杀心太重。 &esp;&esp;刘青山笑着摇摇头:“看来咱们的胡萝卜,还得多储存一些才成,还有梅花鹿这好几十张嘴呢。” &esp;&esp;然后他就说起来这次广交会上,他们夹皮沟的宣传片,把那些老外都给看傻了,都嚷嚷着要亲眼看看这种人与自然,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情景。 &esp;&esp;等到再过两年,国家开放程度不断深入,估计就能有外国游客来旅游,到时候,大伙儿坐家里就能赚美金喽。 &esp;&esp;众人一听,也都好不兴奋,张大帅也摸摸自家小儿子的脑瓜:“这么说,保护动物,比杀了吃肉还强?” &esp;&esp;“爹,你以后再成天杀杀杀的,那俺就不认你当爹!” &esp;&esp;小家伙鼓着腮帮,气呼呼地跟老爹叫板。 &esp;&esp;张大帅也抹了一下光头:“妈个巴子的,儿子管起老子来了,行,以后不杀别的,咱专门杀猪。” &esp;&esp;正好这时候,张杆子兴冲冲地从猪场跑过来:“大帅,你信不信俺率领那群弟兄们,把你家房子拱倒喽!” &esp;&esp;张大帅又摸摸自己的大光头,想起了上两天看过的一个武打片,于是双手合什: &esp;&esp;“阿弥陀佛,俺从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esp;&esp;刘青山也大乐:“大帅叔,别呀,过年杀猪,还得靠你呢。” 第三百零三章 绿色食品? 吃过午饭,刘青山就开着吉普车,跟在大解放和小四轮后面,一起去县里。 到了金阳食品有限公司,门口排着一大溜马车牛车,车上拉得都是胡萝卜,里面偶尔也有一辆小四轮拖拉机。 开四轮车的人,都昂首挺胸的,感觉特别神气。 眼下一辆小四轮好几千块,能买得起的,当然值得骄傲。 不过当他们看到大解放的时候,立刻就想小弟看到了大哥,再也神气不起来。 “这谁呀,卖个胡萝卜还开着大卡车来?” “估计是夹皮沟的,听说他们村儿有一辆大解放。” “夹皮沟的啊,知道知道,那让人家上前边先卖吧。” 结果就有人不乐意:“凭啥呀,俺们都排好几个小时啦,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凭啥,咱们现在能卖胡萝卜,都是跟着人家夹皮沟沾光。” 旁边那人就给普及了一下,大伙听了之后也都服气,都乐呵呵地张罗着,叫刘青山他们先把车开过去。 呦,还有这种待遇啊?刘青山都有点感觉意外,看来还是这些农民朴实,懂得感恩。 于是他笑着摆摆手:“谢谢大伙啦,俺们也不着急,慢慢排着,正好俺进去找个人。” 说着,他就往大门里走。 门卫看到刘青山,立马认出来是开业庆典的时候,上台讲话的那个年轻人,于是连忙客客气气地上前打招呼。 “我找一下南韩的崔代表。” 刘青山说明一下来意,他今天主要是来找崔敏浩的。 崔敏浩被金会长委任为他们株式会社在食品公司的代表,负责在厂子这边蹲点,都无聊死了。 唯一的乐趣就是跟夏欢乐瞎翻译喝喝小酒,而这位夏大叔一喝就多,多了就倒,实在无趣。 在他的房间里,崔敏浩面前正摆着一副棋盘,拿着黑白子,自个闷头下棋。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崔先生,你的脑子里,不会也有一个黑我和一个白我吧?” 崔敏浩大喜,噌一下站起来:“刘先生,见到你真是太高兴啦,你刚才说的黑我和白我,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样子,是真的高兴。 刘青山笑笑:“这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围棋高手,在下放农村的时候,就在脑子里自己和自己下棋。” “噢,那怎么可能,那不是精神分裂吗。”崔敏浩表示不可置信。 “哈哈,你很快就会看到,聂旋风席卷东瀛。” 刘青山知道,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就在这个月已经拉开序幕。 崔敏浩却不相信,还以为刘青山是开玩笑呢,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来,我们手谈一局。” 刘青山却摆摆手道:“我下棋,从来都是有彩头的。” “你呀,又打什么鬼主意?” 崔敏浩知道,自己跟刘青山下棋,纯粹就是找虐,只不过实在太过寂寞,这才主动发出邀请。 至于彩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有多少家当,估计也不够输的。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刘青山嘴里也开着玩笑,他和崔敏浩,虽然有些年龄差距,但却是朋友。 闲聊几句,刘青山就说明来意:邀请崔敏浩去他们夹皮沟玩两天,散散心。 崔敏浩先是一喜,随即大长脸又垮下来:“会长临走的时候吩咐,叫我在厂子里盯着,不许出去的。” 刘青山眨了眨眼:“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是诚挚地邀请崔先生,去考察胡萝卜的收获情况。” 崔敏浩这才大喜:“兄弟,你这简直是火中送炭啊!” 把崔敏浩给感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立刻把刘青山引为知己。 “咳咳,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那是雪中送炭,你要是火中送炭,那还不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刘青山连忙纠正这家伙用词上的错误,曲解咱们华夏的灿烂文化,那是坚决不行滴。 崔敏浩看来是真憋得很了,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刘青山出门。 至于那位长期翻译夏大叔,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呢。 上了刘青山的吉普车,行进在乡间小道上,崔敏浩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看到树上的几只喜鹊,他嘴里也一个劲喳喳叫,把喜鹊都吓得飞走了。 刘青山也笑着摇头:这真是憋苦了! 等回到夹皮沟,直接在场院下车,看到小山般金灿灿的稻谷,崔敏浩也来了兴致,竟然跟着一起干活,嘴里还说着: “我小时候在汉江边上住,家里也种植水稻,好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他的这种做法,一下子就获得了夹皮沟村民的好感,大伙一起说说笑笑,累了就抽根烟。 崔敏浩还抽了一根张队长递过来的卷烟,也就是俗称“炮筒子”的那种,结果呛得这货直咳嗽。 “老崔,晚上去俺家喝两盅,青山送的虎骨酒,喝完之后杠杠滴!”张队长也瞧着他挺顺眼的,热情地发出邀请。 等崔敏浩听懂意思之后,就吓得连连摆手,他现在一个人,妻子不在身边,那不是遭罪嘛。 不过等到要回国的时候,带几瓶回去还是可以的,他闲着没事看电视,知道这酒都上了广告,应该还是不错的。 晚饭就在刘青山家解决,炒了几个小菜,还烀了胡萝卜、土豆儿、窝瓜等等,炸了鸡蛋辣椒酱。 用大白菜叶子和大生菜叶子,上面撒一层土豆泥,放点葱丝儿香菜段,再放一层大米饭,加上辣椒酱,最后把大菜叶一包。 这个当地称为打饭包,咬上一大口,有饭有菜,能把人吃到撑。 考虑到崔敏浩是南韩人,比较喜欢吃烤肉,刘青山就又烤了些五花肉,放在饭包里一起卷。 崔敏浩吃得是连连点头,这种料理,最适合他的口味。 尤其是米饭,吃起来饭香浓郁,劲道而有嚼劲,崔敏浩吃了几十年的大米,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 “刘,你们这里出产的大米,简直太棒了,呃,抱歉抱歉,我吃得有点多。”崔敏浩一边夸赞,一边还打着饱嗝。 他对刘青山的称呼,也把先生这两个字省略,这是直接当成朋友了。 刘青山也挺大方:“哈哈,那是当然,我们的稻米,名叫松江青稻,崔,等你回国的时候,作为朋友,我会送你一麻袋,你扛回去好啦,哈哈。” 崔敏浩也发出爽朗的笑声,在这里,比那个跟蹲监狱一般的工厂可好太多了。 扛一袋大米回去,是不可能的,崔敏浩就动了心思:“刘,你们的松江青稻,对外出售吗?” 他们的公司,就是做农产品生意的,这么好吃的稻米,运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上次联系生产胡萝卜汁,他就感觉到,在公司的地位有了提升,金会长也有意栽培他。 如果再做成水稻进口的生意,那么就有望坐上社长的宝座了。 淡淡笑意浮上刘青山的嘴角,他邀请崔敏浩,一方面是联络感情,最主要的,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一条销路。 现在看来,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如果能够出口创汇,卖出更高的价钱,那就没必要在国内出售了,毕竟这个时代,外汇实在太重要了。 看到崔敏浩充满期盼的目光。刘青山笑道:“崔,你知道,我们夹皮沟出产的东西,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所以,价格也会高一些。” 绿色食品的概念,国际上也才提出来十多年,不过一经提出,就迅速在欧美形成风潮。 作为亚洲的四小龙之一,南韩当然也普遍接受这个概念。 只不过,在当时的华夏,人们还处于吃饱饭的阶段,倒是不大重视这个绿色不绿色的。 绿色食品? 崔敏浩倒是一愣,不过想想眼前这歌年轻人的本事,也就心下释然:或许别的华夏人不知道这个概念,但是肯定不包括刘。 这样一来,想要捡便宜是不可能了。 进入到正题,崔敏浩也就进入到谈判的状态:“刘,我想先听听你的价格,如果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那么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刘青山也静静地思索起来,要是按照国内现在的粮价:标准面粉是每市斤一毛八,特二粉是两角,特一粉是两毛五。 而大米呢,各地价格有些差异,但是基本上,和面粉的价格持平。 也就是说,在国内平价销售的话,顶多卖到两毛多。 当然,这个价格是官家,私下里购买大米的话,肯定要贵一些的。 考虑到两国的经济差异,刘青山终于定下了一个心理价位,他笑着竖起两根手指: “如果是我们国家的货币,每斤两块钱,不知道你们能否接受?” 既然是商业谈判,那也就不必掺杂私人的感情,崔敏浩呵呵一笑: “刘先生,这段时间,我住在你们这里,多少也了解一些,你的这个价格,是当下米价的十倍,不知道你这算不算狮子大张口?” 刘青山却一点也不尴尬:“崔先生,请您注意,按照国际惯例,绿色有机食品,价格是同类产品的五到十倍,所以,我的出价,一点也不高。” 接下来,时间就在双方你来我往的砍价中,慢慢流逝…… 第三百零四章 成万元村了 最后的价格,定格在一元两角上,刘青山就说什么也不肯再让步。 “好,那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我会把这个价格,上报给会长。” 崔敏浩也就不再废话。 刘青山也比较满意,他的心理价位,其实是一元。 就算那位金会长再往下砍一点,一元钱应该是可以守住的。 谈完之后,气氛立刻就轻松下来,又回到最初的朋友相处。 崔敏浩假装愤愤地说道:“刘,你实在是太吝啬了,我决定,多在这里住几天,天天吃你家大米!” 刘青山则乐呵呵地回道:“崔,随便你,不过作为朋友,我友情提醒你一下,肚皮可是自己的。” 哈哈,两个人相视大笑。 …… “放学喽,放学回家吃饭喽!” 娃子们叽叽喳喳地出了学校,二牤子嘴里还大声叫唤着,昨天中午吃的大米饭真香,他一口气吃了三碗。 今天还要吃三碗,不,吃四碗! 可是当他回到家,看到那金灿灿的玉米饼子,就有点不高兴了:“娘,大米饭呢,咋不捞大米饭吃?” 他娘立刻瞪起眼睛:“吃吃吃,你知道大米多少钱一斤?” 他爹也虎起脸:“把你小子卖了,都没大米值钱!” 然后二牤子就看着他爹把家里的几麻袋大米都装到牛车上,然后拉走了。 拉走啦! 这啥情况,二牤子往地上一坐,哇哇哭了起来,那家伙,真是撕心裂肺啊。 站在场院里的刘青山,此刻也有点哭笑不得,只见村民们或者用车拉着,或者背着大麻袋,把一袋袋大米都送到这里。 “青山,这大米太金贵,一块多钱一斤,咱们不吃,都卖喽。” 张队长正和他家大头一起,把将近四麻袋大米,堆到刘青山身前。 大伙在得知大米将要高价出口之后,立刻都被这个价格给吓到了,纷纷把分到手的大米,都给送回来。 一块多钱一斤呢,还真不是他们该吃的东西,还是吃几分钱的苞米碴子和苞米面比较好。 就算是换成白面,一斤大米能换五斤,天天蒸白面馒头,它不香吗? “来,让让,让让!” 张杆子赶着毛驴车,也拉着几袋子大米过来: “青山,家里还留了十斤,给你婶子煮个粥啥的,嘿嘿,你也知道,你婶子怀上了。” 刘青山心里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要是换成以前好吃懒做的张杆子,借来的米面,都敢大吃二喝,还能把到手的大米给你送回来? 一听说张杆子的老婆怀孕了,大伙便纷纷上来凑趣,大张罗笑嘻嘻地问: “杆子,你家里的怀了几胞胎,能有十个八个不?” “你媳妇才是猪场的老母猪呢!” 张杆子立刻奋起反击。 队长不愧是队长,立刻站出来,替张杆子主持正义:“大张罗,你小子就知道埋汰人,咱们杆子在猪场干得可好了,那些母猪,全都是他给配的种!” 听了这话,大伙顿时哈哈大笑。 张杆子则急赤白脸地嚷嚷:“是那头公野猪配的,俺就是在旁边帮点小忙。 这事可得解释清楚喽,这可是名声问题。 说起这事,张杆子的功劳还真不小,前些日子,不是总有一头野猪在猪场这踅摸嘛。 正好夹皮沟也想养殖一批杂交野猪,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不过这只野猪刚成年的样子,个头比较矮,猪场的那些老母猪,一个个都是又高又壮的,这货上不去。 就算勉强爬上去,也够不着啊。 这下可把野猪给气坏了,这货野性发作,又咬又用獠牙戳的,伤了好几头母猪。 张杆子上去阻止,都被野猪给拱了好几个跟头。 要说这张杆子,别看没啥文化,基本相当于文盲,可是却也知道动脑筋想办法。 最后还真琢磨出来一招:在地上挖了个一尺多深的小坑,坑前面钉个木头桩子,把母猪赶到坑里,用绳子拴到木头桩子上。 这下好了,皆大欢喜,配种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是出于试验阶段,只配种五六头母猪而已。 食髓知味的那头野猪,也不回山,就天天在猪场周围转悠,现在也不怎么怕人了。 尤其是跟张杆子,关系最为亲近,只要张杆子啰啰啰地一叫,这货就乐颠颠地出现在面前,估计还以为又要当新郎倌呢。 就连猪场的那些母猪,看到这头野猪,也都喜欢哼哼唧唧地往前凑。 估摸着是看上野猪那种不羁放纵爱自由的独特气质吧? 眼看着话题就这么非常自然地从大米售价跳到母猪配种身上,刘青山算是见识了淳朴村民们歪楼的本事。 他正要把话题重新引回来,就看到好几个小娃子,都哭哭咧咧地跑过来,趴在大米袋子上不肯起来。 其中尤以二牤子为甚,哭得好不伤心:吃不上雪白的大米饭,生活都变得黯淡无光。 刘青山能理解村民的心情:穷怕了的人们,不怕日子苦,就怕没钱啊。 不过以现在夹皮沟蒸蒸日上的发展程度来说,真的不用太在乎吃吃喝喝的。 于是他抱起二牤子,帮这小子抹了抹眼泪,朗声说道:“大伙把大米都拉回去,咱们合作社,不差各家这点吃的!” 这话真好使,二牤子立刻不哭了,还噗嗤一下乐了。 只是刚才大鼻涕都哭出来,冷不丁这么一乐,吹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青山,不能吃啊,一想到大米这么贵,俺嘴里嚼着的大米粒,就跟嚼着一分钱一分钱的钢镚似的,实在咽不下去。” 张大帅说出了大伙的心声,就是这个形容有点硌牙。 “咱们合作社今年的水稻,还剩下将近二十万斤呢,不在乎这点,瞧瞧把孩子们给可怜的。” 刘青山掏出手帕,给二牤子擦擦大鼻涕,然后连同手帕一起送他:“回家赶紧洗干净。” 大张罗表示不同意:“以前没吃大米,天天吃玉米饼子,娃子们不照样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还是卖钱重要,卖了钱,能给娃子们买多少好吃的?” “粗粮和细粮搭配着吃,才更合理。” 刘青山跟大伙掰扯着,顿顿吃玉米面,总有吃腻的时候。 要是大伙都把大米退回来,他家里分配的那些,也得退,总不能搞特殊化。 于是他清清嗓子:“大伙听俺说,老话说的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咱们夹皮沟,以后不用在吃喝方面抠抠搜搜的,大伙养好身体,干活也更有劲,才能赚更多的钱不是?”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大伙也都在心里开始琢磨。 这时候,车老板子也连忙为刘青山帮腔:“青山说得对呀,过几天,咱们合作社就把今年的分红钱分派下去。” “俺这两天正算账呢,差不多,各家都能分个万头八千的,也就是说,咱们夹皮沟,家家都是万元户,吃点大米怎么啦,怎么啦?” 啥,万元户,俺们都成万元户啦? 人们先是一愣,然后哗啦一下,把车老板子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询问自家的分红数目,至于大米的事,谁还在乎呢? 刘青山刚开始一听,也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去年是千元村,今年就摇身变成万元村了? 不过稍稍想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年跨一个台阶,这是不是说,等到来年,咱们的目标,就要定在十万元村? 正在畅想之际,就听身边传来哗啦一声响,转头一瞧,只见二牤子也不知道从哪找了个盆子,正从自家的麻袋里,收大米呢。 端了满满的一盆,然后撒腿就往家跑,刘青山刚要提醒他慢点跑,就看到二牤子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一盆大米,撒了多半盆。 “你个败家玩意,把大米一粒一粒都捡起来!” 他老娘见状顿时怒了,啪啪往二牤子屁股上扇了两巴掌。 然后她又赶紧吆喝自家男人,把大米都运回去,还有其他人,也都纷纷动手。 一瞧大米运回家,二牤子也不哭了,蹲在在那乐呵呵地捡米粒,嘴里还念叨着:“都捡干净,今天晚饭就吃你们啦!” 几天之后,夹皮沟合作社,跟崔敏浩代表的公司,正式签订出售大米的合同。 价格确定为每市斤一元一角,最后金会长在电话里,又跟刘青山讨价还价一番,才确定的这个最终价格。 一共是十八万多斤的大米,将近一百吨,都被装上大麻袋,然后用大卡车往县里运,随后还要用火车和货船,才能辗转到南韩。 这个跟刘青山他们就没有关系了,反正运输费用都是对方负责。 出售大米这件事,就是夹皮沟和对方的合作,跟县里也没啥关系,所以并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 但是对于夹皮沟合作社来说,却是一笔大生意:足足二十万啊! 怀着兴奋的心情,村民们终于迎来了年终的分红大会。 虽然现在才十月末,没到年终,不过对于农民来说,一年的收成,基本也都定下来。 早早吃过晚饭,大伙都往队部院里汇聚,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彼此打听着。 都是诸如“你家能领多少钱”之类的。 村里的大喇叭,也放着歌曲,一会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一会唱“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更是烘托出喜庆的气氛。 “我靠,杆子,你小子真拿个大麻袋呀?” 看到张杆子咯吱窝夹着个大麻袋,大伙便纷纷开始取笑。 张杆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你们也没见过啥钱,知道一万块是多少不?一块钱一张的,那就是一万张呢。” “就像张大帅你这样的小个子,都能把你埋上,不用麻袋,能装回去吗?” “信不信俺先把你埋喽。”张大帅抢过张杆子的麻袋,就往对方脑袋上套。 旁边还有起哄帮忙的,直接把张杆子给塞进大麻袋,然后把麻袋口一扎,张杆子蜷缩在里边,就剩下蹬腿了。 老支书也叼着小烟袋,背着手溜达过来,脸上除了喜悦之外,更多的则是自豪。 作为村支书,夹皮沟能有这么大的发展,他当然感觉到无比的光荣。 青山呢? 老支书在人群中搜寻刘青山的身影,他觉得,最应该接受群众欢呼的,不是他们几位村干部,而是刘青山。 结果没发现刘青山,却发现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麻袋上面还这里鼓一下,那里动一下的。 老支书就咳嗽一声:“谁把猪场的猪给抓来了,哈哈,也好,今天咱们合作社分红,宰一头猪好好庆祝一下!” 然后就听到麻袋里传来一阵呜呜声:“不能宰,不能宰!” 把老支书吓了一大跳:“这猪成精啦?” 麻袋里又传出一阵大叫:“二叔,是俺,俺是杆子呀!” 把老支书也给气乐了,上去轻轻踹了一脚:“你钻麻袋里作什么妖。” 这时候,车老板子一声吆喝:“开会啦开会啦!” 大伙立刻都簇拥上前,只有那个大麻袋在地上不停翻滚:“放俺出去,放俺出去啊,俺还得领钱涅……” 夹皮沟老老小小的,一共二百多口子,全都聚拢在队部院里。 就连小火这么大点儿的,都被刘金凤抱在怀里,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里东张西望。 还有杆子爷爷和三奶奶这样上了年纪的,都搬着小板凳,坐在最前面。 一个个都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娃子们则在院子里疯跑,被大人们嗷唠嗷唠地训斥着,也照跑不误。 刘青山面带微笑,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心中只剩下欢乐。 忍不住摁下快门,咔嚓咔嚓的,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大伙都静一下,下面咱们开会。” 张队长吆喝一声,整个院子里立刻肃静下来,大人不再唠嗑,小娃子不再疯跑,就连狗都不叫了。 “今年,国内国际形势一片大好,全国人民都鼓足干劲,国家各项产业都蓬勃发展,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 张队长还像模像样地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照着上面念起来。 咳咳,身后传来老支书的提醒:“拿倒了。” 第三百零五章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涅?(求月票) 大伙顿时爆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张队长没啥文化,斗大的字认得一箩筐,也不知道是谁给写的发言稿,看来是下工夫背下来的。 张队长也不尴尬,索性将那张纸揣进兜里,然后大手一挥: “咱们也不扯这些没用的,国际局势跟咱们暂时也没啥关系,直接叫车老板子,公布今年的收支情况!” 哗哗哗,大伙顿时热烈鼓掌。 在这种隆重而庄严的场合,老板叔也一本正经: “今年,咱们夹皮沟形势一片大好,大伙都鼓足干劲,村里各项产业都蓬勃发展,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 嗯,这一套话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大伙终于有点明白了:合着张队长的稿子,和老板叔都一套,只不过换了下瓤子。 “捞干的说,别整这么没用的套话儿!”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嚷嚷一句,然后大伙就全都跟着起哄。 老板叔也朝自家闺女张连娣摊摊手:“丫头,你整的这玩意不行呀。” “爹,俺听广播里领导讲话,开始都是这么说的。”张连娣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 正说着呢,就看到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骨碌过来,里面还传出张杆子的声音:“发钱发钱,赶紧发钱!” 刘青山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应该先嚷嚷着把你放出来吗? 上前把麻袋绳解开,张杆子终于爬出来:“俺在麻袋里,就听你们在这废话,俺都学会了!” 说完他就咳嗽两声,假装正经:“今年,俺们养猪场的形势一片大好,肥猪都鼓足干劲,体重蓬勃发展……” 大伙一阵哄笑,张队长和车老板子也笑骂几声,人群这才渐渐安静。 车老板子这才开始公布合作社今年的收支情况: 主要的收入有这样几方面:最大头儿的,就是前几天刚刚完成的大米交易,这件事,算是叫所有村民都感觉到震惊。 他们种了大半辈子地,都在土里刨食,结果刨着刨着,忽然发现,居然刨出来一个金娃娃。 如果按部就班的,继续种植玉米小麦之类,万万不会有这么高的收入。 所以当老板子宣布大米卖出了二十万元的时候,全场一片欢呼。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儿,二彪子就被几个棒小伙子给抬起来,扔到半空,弄得他哇哇大叫。 种植水稻,从出去学习到引导大伙种植,二彪子的付出,大伙都有目共睹。 被扔了好几下,二彪子还真害怕下面的人接不住,把他给摔个好歹,于是就连忙转移目标: “你们别光扔俺啊,种水稻是三凤提出来的,他才是大功臣!” 对呀,人们恍然大悟,又都朝着刘青山奔过去。 不过刘青山早有准备,左手拉着老支书,右手拉着拐子爷爷,大伙一瞧,总不能连俩老头儿也一起扔吧,只好作罢。 “这不公平!” 二彪子被放倒地上,还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嘴里就不满地嚷嚷着。 老支书发话了:“青山是咱们夹皮沟的宝贝,可不能磕着碰着。” 得,二彪子也只能认命: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涅? 等人群闹腾完了,车老板子接着公布,这第二笔收入,主要来自于大棚,除了种植蔬菜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大棚木耳的收入。 听到大棚木耳的收入,也超过十万块,村民又激动起来。 有了刚才的先例,一伙小年轻立刻蠢蠢欲动,目光在王教授身上打转。 考虑到老王这么大年纪,别给扔散架,于是,大头和王教授的那些学生,就成了大伙表达喜悦之情的牺牲品。 其实,能享受这种待遇,无论是二彪子还是大头,亦或是那些年轻的学生,心中都洋溢着喜悦和幸福。 第三项收入,则来自于种植胡萝卜:一共是将近六百亩地,亩产两千斤上下,每斤出售价基本在一角钱,这又是十二万进账。 这还是受限于土壤肥力以及品种和技术等等原因,产量不高。 要是像几十年后,胡萝卜亩产过万斤,那就更恐怖。 第四项收入:主要是村民采山的收入,开春的山野菜,连同秋天的菌类,再加上野菜厂的百分之十的收益,总产值,也顺利突破十万块。 而且这个十万块,是净利润,不像前面几样,无论是种植也好,养殖也好,都有成本跟着呢。 采山这工作,村里基本上算是都参与,所以人人雀跃。 张杆子这家伙就开始报复:“张大帅是采山的头儿,咱们就扔他!” 大伙兴致高涨,不由分说,就把张大帅往天上扔。 张大帅嘴里不甘地嚷嚷着:“俺顶多就是个小组长,要扔也得扔青山,这事是他一手促成的!” “嘿嘿,谁叫你个子小,好扔呢!” 张杆子笑嘻嘻的说着,刚才扔了好几个人,就属张大帅扔得最高。 至于扔刘青山,还是算了吧,哪个项目不是他搞出来的,根本扔不过来好不好? 算算账,已经五十多万啦!村民越听越是兴奋,就算去除一半的成本,那家家户户的分红,也能超过一万块。 哎呦喂,这咋一不小心就都成万元户了呢,简直真做梦一样啊! 以至于后面车老板子报账的时候,大伙都没咋细听,什么养猪养牛,还有其它产业啥的,那都是小钱儿。 另外一大部分就是成本和支出,这个村民就更没兴趣,反正夹皮沟就这么大地方,也没啥秘密,合作社的那些事儿,都是透明的。 眼瞅着天都要黑了,生产队院里的电灯都亮了,大伙便纷纷催促。 老板叔索性也就不念了:“这些成本和支出啥的,咱们一会儿都贴出去,明天都自个好好看看,下面咱们就正式开始分红,张杆子!” “到!” 第一个照例是张杆子先领,这货扯嗓子吼了声,然后手里抖了一下大麻袋,蹿出人群。 他嘴里还兴奋地嘚啵着:“想不到啊,俺也有拿麻袋装钱的这一天,以前做梦的时候,倒是梦到过,跟做梦娶媳妇一样。” 大张罗立刻跟着溜缝:“做梦拿着麻袋装钱,醒了披着麻袋要饭是吧!” 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还真是张杆子从前的写照。 不过现在好了,终于梦想成真。 老板叔嘴里大声念着:“张杆子的分红是八千六百五十元,再加上养猪场一年的工资,每个月八十块,十二个月是九百六十块,合计九千六百一十块!” “差点没到一万,哈哈,杆子好可惜,差一点就是万元户啦!” “那俺家妥妥就是万元户!” 张杆子在合作社的分红。基本是跟哑巴爷爷和山杏这一类划等号,属于最少的。 他都能有九千多,那别人家肯定都超过万元,所以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只有张杆子苦着一张脸:“老板子,就差不到四百块钱,那能不能先借俺五百块,让俺尝尝当万元户的滋味?” 大伙这才觉得,是有点可惜,要是别人家都成了万元户,总不能叫张杆子拖后腿吧,虽然他以前总拖后腿。 “杆子你想借钱啊,咱们合作社的公共积累里面,倒是有钱,不过不能借给你。” 车老板子慢条斯理地说着,把张杆子气得直哼哼。 还是张大帅仗义,闹归闹,玩笑归玩笑,关键时刻真往前冲: “杆子,没事,等俺一会领完钱,借你五百块。” “对,俺也借给你!” 大伙七嘴八舌的,都纷纷答应,听得张杆子心里热乎乎的:这要是放到从前,别说五百块,他要是找别人借五块钱,人家掉头就走。 “借啥借呀,俺还没说完呢。”车老板子继续说道: “刚才是杆子的,还有杆子媳妇的那份呢,翠花没有分红,不过有工资啊,每个月五十块,嫁到咱们夹皮沟十个月,正好五百块!” 合作社里面除了分红之外,对于一些特殊的人,也执行工资制度,最普遍的是每个月五十块,一些重要的岗位,比如张杆子之类的,则是八十块。 这个也不少了,就算是工厂里正式的职工,也不一定赚这么多。 一听这个,张杆子立刻眉开眼笑:“你个老板子,说话大喘气,故意逗俺玩是不是?一肚子花花肠子,难怪不生儿子!” 笑着笑着,这货把眼泪都笑出来,大伙一惊:“不好,杆子成了万元户,这是欢喜大劲儿了,又要犯病儿!” “你才犯病呢,俺这是高兴的好不好!” 张杆子抹了抹眼泪,充满感慨地说道:“俺是万万想不到啊,以前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现在竟然也能成了万元户,你说这跟谁讲理去吧?” 这时候,刘青山接过话茬:“杆子叔,以前是因为懒,现在勤快了,成为万元户,这再合理不过,唯有勤劳,才能致富!” “对,这话在理!”大伙纷纷说话,表示赞同。 杆子爷爷则站起来,表示有话要说,大伙立刻安静下来。 拐子爷爷乐呵呵地望着刘青山:“勤劳致富,这话没错,不过要是没有青山领路,咱们也不能这么富!” 一阵热烈的掌声,在这个小山村响起,久久都未曾平息…… —————— 转眼已经百万字了,谢谢各位新老书友的支持,订阅,投票和打赏,希望大家能继续给我鼓励,让我能更有动力! 第三百零六章 抓现行了? 等到激动过后,人们重新安静,张杆子这才去领钱。 从车老板子手里接过一张白条之后,瞧着上面那个“一万零一百一十一元”的数目字儿,张杆子顿时傻了眼。 “不是,这咋还打上白条子了涅?” 车老板子瞟了他一眼:“今天就是公布一下数目,到时候统一办理存折,省得发到手之后,还得去信用社存钱。” 张杆子咂了咂嘴,嘟囔一声:“发存折啊,总觉得没有拿着钞票那么实在。” 车老板子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你要钱也行,明天叫俺家连娣开着大卡车,把这一万块都给你换成钢镚拉回来,你坐炕头上慢慢数吧。” 那还是算了,张杆子乐呵呵地把条子攥在手里,然后在人群中踅摸到王翠花的身影,挥手吆喝了一声: “掌柜的,这钱还是你保管吧!”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然后就逐一上去,把自家的条子领回来,多的,超过一万五,少的,也有一万二。 村民们全都乐得合不拢嘴:这一下子都成万元户啦,感觉真好! “哑巴,分红是七千五;还有山杏,分红是六千八。” 老板叔知道这钱都是刘青山一起领,索性就一起念出来。 “哇,山杏好厉害!” 小老四使劲拍着小巴掌,其他小娃子也使劲鼓掌,小脸上又是高兴,又是羡慕。 “不成啊,这一老一小都没超过一万,咱们夹皮沟,就不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村。” 也有人嚷嚷起来,大伙现在的集体荣誉感,都是非常强的。 刘青山上去把这两个条子领回来,然后朝大伙挥挥手: “没事,一个是俺师父,一个是俺妹妹,缺的部分,全都由俺补齐!” 大伙又是一阵鼓掌,其实,像山杏这样还不到十岁的小娃娃,就算是成为半拉万元户,那也能叫人惊掉下巴了。 等到村民都领完,老板叔又开始唱名:“杨红缨,九个月的工资补助,每个月五十元,一共是四百五十元。” 杨红缨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还有我呀,我在野菜厂领工资的,就不要这个钱了。” “那可不行,这是今年前九个月的。” 车老板子这次是直接发钱,虽然才几百块,可是瞧得大伙都羡慕不已,好像比自己手里那一万多块的条子还过瘾呢。 杨红缨心情显然也不错,还跟大伙开起玩笑: “那我赚得也太少了,离万元户差远啦。怎么办?” 看着巧笑嫣兮的杨红缨,刘青山不由得摇摇头:老姐啊,你有野菜厂的分红,早就超万元户了好不好? 发完杨红缨的,车老板子就继续念道: “高峰,刘英,你们的补助从九月份开始算,算到年底,一共四个月,每个月五十块,每人二百块!” 啊!我也有份儿? 刘英听得是满脸惊讶,她是民办教师,每个月的工资,折算下来,也有二十多块。 对于刚刚走出高中校门的她来说,这二十几块的工资,都令她很是兴奋了一阵子。 结果呢,在夹皮沟这里从教,每个月还有五十块钱的补助,比她的工资都多出许多。 一个月五十,一年就是六百块,这笔钱要是拿回家里,无论是爷爷还是父亲,想必都会非常高兴,还有两个弟弟,也可以给他们买新衣服,买小人书…… 刘英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最知道生活的艰辛,他们家以前,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没有六百块的收入啊。 想到这里,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刘英眼睛里滴落下来,这一刻,她对夹皮沟这个小山村,真正拥有了一种强烈归属感。 “老师,您说了,好孩子要坚强,不能掉眼泪!” 二牤子不知道从哪里凑上来,嘴里还安慰起刘老师来。 嘿,就你这样的,也敢说这种话? 相较于刘英的激动落泪,高峰倒是显得比较平静,从老板叔手里接过二百块钱,还朝大伙鞠了一个躬。 但是平静的只是他的外表,他的内心,同样非常感动,只因为,夹皮沟没有把他当成外人来对待。 大伙都领完钱,却久久不愿散去,都在村部院里,热烈地讨论着,老老小小的,都十分兴奋。 就算回家,也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还不如在这里和大伙一起分享喜悦呢。 对于夹皮沟人来说,这个日子,注定会在大伙的心底,留下永远的印记,因为他们可以挺起腰杆儿,拍着胸脯儿,大声宣布: “俺们是万元村,俺们都是万元户!” 嘀嘀嘀,一阵汽车喇叭响起,看着又来运大米的那辆大卡车,张队长就吆喝一声,领着村民去帮着装车。 那些大米,估计再有两车三车的,就都可以运到县城了。 而就在大伙都忙着装车的时候,却并没有注意到,又有一辆吉普车和两辆挎斗摩托,出现在这里。 粮库的那位许副主任,正坐在吉普车里,看着那群上上下下装车的村民,他的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冷笑:终于叫我逮到你们啦! 随后,接着生产队院子里雪亮的灯光,他的目光又落到那个叫做刘青山的青年脸上,他嘴角的笑容更加冷酷: 就算你是碧水县的小福星,还是全国新长征突击手,都会成为我向上的跳板。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啊,不知道这个世道的险恶! 他拉开吉普车的车窗,朝着挎斗上的几名公安摆摆手:“动手吧!” 挎斗摩托立刻发动,大灯瞬间亮起,突突突地开进生产队的大院。 随后就是那名带队的队长,嘴里发出一声大喝:“停手,停手,所有人都先不要动,公安执行任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村民都惊呆了,张杆子更是怪叫一声: “卧槽,不会是知道咱们分红,来抢钱的吧?” 几名公安都下了摩托,他们的小县城的警察还没有换装,还是那雪白的制服和蓝裤子,腰里武装带上,枪套里都插着手枪。 这年头,公安出任务,那都是要配枪的。 “公安同志,什么事?” 刘青山第一个上前询问,他看到大伙都乱成一团,就知道这时候需要一名主心骨站出来。 “什么事?” 许主任也下了吉普车,背着手,神气活现地走到刘青山面前,然后猛的抬手一指:“当然是你们干的好事!” “你是?”刘青山瞧着对方,稍微有点眼熟,肯定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间没想起来。 许主任的目光变得更加凌厉:“我是县粮库的,前些天,来你们村收过大米。” 噢,刘青山终于想起来,而且也一下子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他忍不住皱皱眉毛:这家伙,是想搞事情啊? 许主任又背着手,威严地扫了那些村民一眼,然后大声说道: “我们接到热心群众的举报,说你们夹皮沟,倒卖粮食,这是犯法的!” 一边说着,还一边指指正装大米的大卡车:“现在人赃并获,公安同志要把村干部还有相关责任人,都带回去调查!” 自从那天灰溜溜地离开夹皮沟,他心里就憋着一股邪气,今天,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许主任心里这个痛快啊。 当接到手下司机的汇报之后,说是正有人把夹皮沟的大米,运到火车站,显然是要运往外地。 许主任立刻就找到公安局一位相熟的领导,带人过来查收,果然逮个正着。 像这种抓了现行的案子,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大手一挥:“先把村支书,村长和村会计这三个人都带走,还有这个刘青山同志,也一起带走!” 村民一听,立刻不干了,张大帅吆喝一声: “公安了不起啊,有枪是吧,大伙都回家把猎枪拿来,我看谁敢到夹皮沟抓人!” 大伙一听,也纷纷响应,搞得那几位公安也都头疼不已:来农村办案子,最怕的就是这个,那些村民,可不跟你讲什么法律。 这时候,老支书连忙站出来,嘴里大吼一声:“都消停点,咱们也没犯王法,怕个球?” 说完这才转向许主任:“粮库的许副主任是吧,俺们村这批大米,是卖给……” 没等他说完,就被许主任粗暴地打断:“我管你们卖给谁,卖给谁也不行,都是倒买倒卖!” 旁边的张队长也噌噌冒火,挽挽袖子,就要抡起巴掌,先给许主任几个大耳雷子再说。 不过却被刘青山用眼神给阻止,刘青山一瞧许主任这架势,显然没有调查清楚,还不知道这批大米的去处。 既然你主动找碴,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虽然刘青山一贯主张,和气生财,不过对于那些下绊子或者背后捣鬼的家伙,却从来都不会客气。 既然许主任心怀叵测,那正好就拿他开开刀,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打夹皮沟的主意。 张队长不明所以,搞不懂刘青山的心思,还要往前冲呢,结果被老支书和老板子给拉住。 这两位都是人精,当然很快就琢磨过味儿来,也就配合着刘青山一起演戏。 很快,这四个人就被戴上手铐,押上挎斗摩托。 这年头可不管你什么犯罪嫌疑人啥的,公安抓人的时候,都先戴上手铐子再说。 摩托上装不下,老支书和老板叔,还享受一把高级待遇,坐到吉普车里。 村民有老支书压着,也都没闹事,可是小孩子们不答应啊。 老四老五冲到押着刘青山的挎斗摩托跟前,两个小丫头急得眼泪汪汪的,小老四伸出手指:“警察叔叔,你们不是抓坏人的吗,凭啥抓俺哥!” 山杏则更干脆,也直接跳到挎斗里面,死死抱住刘青山的胳膊,愤怒的小眼神,死死盯着旁边的警察。 搞得刘青山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你说你们俩傻丫头,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没看到我刚才给你们使眼神儿啊? 第三百零七章 不是撞铁板,是撞火车了! &esp;&esp;最后,刘青山还是小老四的哇哇大哭声中,被挎斗摩托给拉走了。 &esp;&esp;至于山杏,这个小丫头太倔强,就跟一个树袋熊似的,紧紧贴在哥哥身上,拖都拖不开,连公安都没法子,只能一起拉走。 &esp;&esp;一起被押走的,还有夹皮沟的老三位。 &esp;&esp;一下子,夹皮沟就彻底没了主心骨。 &esp;&esp;要不是老支书和刘青山在被带走的时候,全力安抚,这几辆挎斗摩托根本就出不了村。 &esp;&esp;“村里的事,张罗叔和大帅叔你们先负责,大头和二彪子,你们负责协助,放心吧,俺们很快就能回来!” &esp;&esp;临走的时候,刘青山嘴里还不忘安排一下村里面。 &esp;&esp;他还朝老姐杨红缨,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esp;&esp;杨红缨似乎也猜到刘青山的计划,所以她怀里抱着小老四,用力地点点头。 &esp;&esp;吉普车上的许主任,心中嘿嘿冷笑:哼,还想回来,你们就等着去蹲笆篱子吧。 &esp;&esp;这年头,一旦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那至少也是要关个三年五载的。 &esp;&esp;还有那辆拉大米的大解放,也被一起带回县里,这个是重要的证据。 &esp;&esp;车队离开夹皮沟,浩浩荡荡地向县里开回去,一路畅通无阻,晚上八点多,就回到县公安局大门口。 &esp;&esp;门口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不少人影。 &esp;&esp;几名公安从车上下来,发现局长和局里一些主要的领导,竟然全都到场,而且一个个面容严肃。 &esp;&esp;许主任也下了吉普车,快步上前,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哈哈,果然是件大案子,把局长和政委都给惊动了,辛苦辛苦,改天请大家喝酒。” &esp;&esp;猛然间,又瞥见后面站着的两个人,许主任也是心里一惊: &esp;&esp;“王书记,郑县长,您二位也来啦,瞧瞧这事弄的,就是一伙私自倒卖粮食的,怎么能辛苦县领导跑一趟呢!” &esp;&esp;听到许副主任的解释,郑红旗嘴角抽动两下:“我们有什么辛苦的,应该是许副主任辛苦才对。” &esp;&esp;在接到杨红缨的电话之后,郑红旗二话不说,立马找到王书记,然后一起来到公安局大门口守着。 &esp;&esp;看到戴着手铐的刘青山,还有旁边死死抱着的山杏,他的心里也是一痛,就是那种看到亲人受苦受难的感觉。 &esp;&esp;没错,郑红旗已经把刘青山和他的家人,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esp;&esp;“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esp;&esp;许主任只能干笑两声,心里暗暗琢磨开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感觉好像是夸奖,可是怎么感觉有点不是味儿呢? &esp;&esp;与此同时,王书记也望着蜷缩在挎斗里,带着手铐的刘青山,然后就看到,后者还微微抬头,冲他笑了笑。 &esp;&esp;笑容很是平和,也很亲近,跟平时相见,没什么两样。 &esp;&esp;王书记原本满腔的怒火,忽然间也消散了,刘青山的微笑,仿佛拥有魔力一般,令他变得心平气和。 &esp;&esp;能走上今天的位置,王书记对眼前这个青年还是很感激的。 &esp;&esp;在几个关键节点上,都是这个青年出手,雪中送炭,发挥很大的助力。 &esp;&esp;所以在听说到刘青山居然被抓之后,他也立刻赶到这里,主持公道。 &esp;&esp;瞧瞧刘青山,再望望一脸谄媚的许副主任,王书记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esp;&esp;他扭头朝公安局长点了点头:“把人先放了吧,我们坚决不能放过任何一名坏人,也坚决不能冤枉任何一名好同志。” &esp;&esp;好同志? &esp;&esp;许副主任脑子里轰隆一声,仿佛响了个炸雷似的,震得他有点发蒙。 &esp;&esp;他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大大的不妙。 &esp;&esp;县里两位领导来这,根本就是来给夹皮沟的那个小子站台的。 &esp;&esp;如果那小子是好同志的话,那他岂不是就变成了坏人了? &esp;&esp;要是真被贴上这样的标签,那么别说自己上升一步,只怕连现在的位置都难保。 &esp;&esp;许副主任很快就权衡完利弊,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esp;&esp;于是他连忙道:“领导,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一下,夹皮沟的人,私自倒卖大米,这是违法的……” &esp;&esp;“许副主任,你知道他们把大米倒卖到哪里,又倒卖给谁了吗?” &esp;&esp;郑红旗忍不可忍,厉声斥责。 &esp;&esp;没等满脸惊愕的许副主任回答,他就继续说道:“夹皮沟合作社出产的水稻,质量优异,出口南韩,为国家换取宝贵的外汇,难道这也算是投机倒把吗?” &esp;&esp;啥,出口? &esp;&esp;许副主任这下是真惊呆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人家这批大米是出口的。 &esp;&esp;本来以为是小倒爷,结果人家摇身变成国际倒爷。 &esp;&esp;偏偏自己还傻乎乎地,跟个二傻子似的,一头撞上去,这根本不是撞铁板啊,这是拿脑袋撞火车啊。 &esp;&esp;冷汗刷的一下,从许副主任的后背冒出来,然后迅速地遍布全身。 &esp;&esp;此刻的他,如同坠进冰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esp;&esp;这个时候,刘青山已经被打开手铐,抱着一脸迷糊的山杏,稳步走了过来。 &esp;&esp;他先向着王书记和郑红旗点点头,然后面向许副主任,朗声说道:“刚才许主任也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现在误会解除了,许主任,叫您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啊。” &esp;&esp;这温润的话语,对许主任造成的伤害,却胜过任何严厉的指责,甚至比扇他两个耳光还要难受。 &esp;&esp;许副主任知道,这次真的栽了,不用别的,一顶破坏出口创汇的大帽子扣下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esp;&esp;原本还算光明的前途,现在只剩下一片黑暗。 &esp;&esp;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猛的冲进脑海,瞬间两个眼珠子都红了,气急攻心地愤愤叫道:“你,你坑我!” &esp;&esp;刘青山依旧面带微笑,轻轻摇摇头:“你说错了,不是我坑你,是你自己立身不正,跳进坑里了。” &esp;&esp;你! &esp;&esp;许副主任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身子一栽,瘫倒在地上。 &esp;&esp;在昏迷之前,耳朵里似乎听到王书记的声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就要多休息嘛……” &esp;&esp;在村里的老三位和刘青山都被带走之后,夹皮沟也乱成一团。 &esp;&esp;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往常这时候,家家户户早都睡觉。 &esp;&esp;农村人都习惯早睡早起,没有点灯熬油的习惯。 &esp;&esp;可是今天晚上,各家却依旧灯火通明,没有人入睡。 &esp;&esp;各家的男人,都扎堆凑到一起,商量着办法。 &esp;&esp;女人们也在灯下,心不在焉地纳着鞋底。 &esp;&esp;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村里年终分红,每个人都很振奋,因为他们都即将成为万元户。 &esp;&esp;而且还是实打实凿的万元存款,不是那种东拼西凑的万元户。 &esp;&esp;可是就在他们最高兴的时候,忽然就一下子就被打入深渊,这一下子叫大伙感觉失去主心骨,内心都充满迷茫。 &esp;&esp;嘀嘀嘀,喇叭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正在队部里面研究办法的大张罗,张大帅还有大头和二彪子他们,都冲出屋门,借着雪亮的灯光,他们看到两辆吉普车,开进队部院里。 &esp;&esp;这是又来抓人的? &esp;&esp;然后就看到车门一开,刘青山第一个钻了出来,还微笑着朝他们招招手。 &esp;&esp;这一瞬,所有人的心,立刻都安稳下来。 &esp;&esp;随后,老支书,张队长还有车老板子,也都从另外一辆吉普车上下来。 &esp;&esp;刘青山挥手和两名司机道谢,那两辆车很快离去。 &esp;&esp;大伙早就围了上来,都满脸兴奋地询问着。 &esp;&esp;张队长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人群很快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esp;&esp;这一刻,压抑在夹皮沟上空的乌云,瞬间消散。 &esp;&esp;刘青山也就抱着山杏回家,小丫头已经在车里睡着了,一双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刘青山的衣襟。 &esp;&esp;这丫头啊! &esp;&esp;刘青山的心中,被浓浓的幸福感充斥着。 &esp;&esp;回到家,发现一家人都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归。 &esp;&esp;看到刘青山的身影出现,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esp;&esp;“哥!” &esp;&esp;小老四也没睡呢,立马猛扑上来。 &esp;&esp;刘青山轻轻抚摸着她的天线辫子,心里很是愧疚:叫家人都跟着担心啦。 &esp;&esp;山杏的身子也激灵一下子,然后醒了过来,刘青山连声安抚:“没事了,回家啦,咱们回家啦!” &esp;&esp;回家啦呀,山杏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的微笑,就像在夜晚绽放的夜来香。 &esp;&esp;吱吱吱,小白猿也从顺着刘青山的大腿爬上来,然后钻进山杏的怀里,它对山杏的依赖,正如山杏对刘青山的依赖一样。 &esp;&esp;“没事啦,都睡觉吧。” &esp;&esp;刘青山的目光,逐一从家人脸上扫过,这种沐浴在亲情中的感觉,真好! &esp;&esp;几天之后,县粮库传出一条消息:原副主任许多福同志,因为身体不适,主动辞去副主任的岗位,回家静养。 &esp;&esp;一位三十来岁的副科级干部,原本有着光明的前途,现在却提前开始享受退休生活了。 &esp;&esp;…… &esp;&esp;不知不觉,日历头就翻到了十一月份,春城那边,恨不得一天一个电话,催促他赶紧去坐镇。 &esp;&esp;因为整个春城,都陷入到一种病态的疯狂之中,无论是刚子和飞哥,还是侯三和张龙,都感觉到无法掌控大局。 &esp;&esp;反正夹皮沟这里,已经安稳,刘青山也就开着吉普车,向春城进发。 &esp;&esp;他现在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开车了,大老李已经帮忙把驾照给办了下来。 &esp;&esp;车上除了刘青山之外,还有稳稳坐着哑巴爷爷,另外还有二彪子和张撇子家的老三张春雨。 &esp;&esp;至于山上那边,则有张大帅等人,暂时代替哑巴爷爷护林员的工作。 &esp;&esp;面对疯狂的春城,没有师父坐镇,刘青山也不踏实啊。 &esp;&esp;财富使人疯狂,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未曾改变。 &esp;&esp;而此刻开着吉普车的刘青山,心中却出奇的镇静,头脑也无比清醒,静静地驶入到财富的汪洋大海…… 第三百零八章 皇冠换凤冠 八4年10月11日,春城市政府,通过《关于命名君子兰为本市市花的决定》。 原本二百元之内的限价令,彻底名存实亡,一夜之间,君子兰的价格,便开始疯涨。 10月15日,市政府提出发展“窗台经济”,号召每家每户,都要养殖三到五盆君子兰。 君子兰的价格,节节攀升。 原来的几块钱或者十几块钱的一株花苗,就跟吹肥皂泡似的,已经涨到一百,二百,三百,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突破四百。 在几个主要的君子兰市场,朝阳公园,春畅站市场,红旗街,万宝街等地,你抱着一盆君子兰,从市场这头儿走到那头儿,怀里的君子兰,价格就能涨一倍。 进入到十一月初,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春城就出现了十几个经营君子兰的大公司,还有四五十家花木商店,专门经销君子兰。 更有数千人分散到各地,搜罗君子兰,运到春城,来回都是坐飞机。 春城的厂矿企业和市民,也都加入到这股浪潮之中,有人一夜暴富,有人悄无声息地失踪…… 刘青山一行人进入到春城之后,并没有感受到君子兰的芳香,而是首先感受到,这座城市所散发的躁动和疯狂。 正好路过一个花木商店,刘青山就准备进去瞧瞧,于是把车开上马路牙子,停了下来。 哑巴爷爷的感官最是敏锐,他显然嗅到这座城市里弥漫的不正常气息,于是手上跟刘青山比划起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刘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原来师父也并非完全的粗人,也知道这样文绉绉的语句。 他当然能理解师父的用意,这是担心他,迷失在这里啊。 于是他朝着哑巴爷爷点点头,手上也比划几下:“师父您放心,我也是经过大黄鱼考验的人。” 哑巴爷爷也面露微笑,没错,当初那些金灿灿的金条,都没见徒弟多么动心,就更不用说君子兰这种“绿色金条”了。 于是,一行人就进了这家名为“凤冠联营发展有限公司”。 前面的正厅,大概不到二百平米的样子,摆着几行花架,上面自然全是君子兰。 至少有几十个人,操着不同的口音,在店里徘徊,果然是一副熙熙攘攘的架势。 一进门的花架上,摆放的是三五叶片的小花苗,每一盆下面都有标签,标注着品种和价格。 二彪子瞧了一眼距离最近的一个标牌,然后就不由自主地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看,没错,标注的价格是四百五十元。 这价格,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年轻工人,一年的工资收入了。 “唉呀妈呀,这也太贵啦!” 同行的张春雨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脱口而出,大叫一声,引得屋子那些人,纷纷向他投来白眼。 张春雨和他二哥一样,也是心灵手巧,所以刘青山才把他带来,开开眼界,准备当成夹皮沟的后备人才来培养的。 结果这刚到春城,就真的开了眼界。 “服务员,这盆花苗,我买啦!”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双手抱起刚才的那盆花苗,然后,身边跟着的一个年轻人,就拿出一沓大团结,一五一十地开始数钱。 “先生,您很有眼光,这盆和尚,养上两三年,最少能卖几万块。” 服务员嘴里恭维着,手上则忙着给花盆外面,套上包装袋,免得外面太冷,把花苗冻伤。 钱货两清之后,那个买走花苗的中年人,斜眼瞥了张春雨一下: “年轻人,我建议你最好别在这里瞎逛,里面的花,都是成千上万块的,万一碰掉一盆花,把你卖喽都赔不起。” 说完,就抱着花盆,昂首往外走。 被人家给鄙视了的张春雨,也一脸气愤,手上攥紧拳头。 二彪子也气呼呼地瞪着对方:“有啥了不起的,这种花苗,三凤手上至少有几千棵!” 他也是在来的路上,听刘青山讲的,当时还没太在意。 可是刚才看到花苗的价格,这才被吓到了。 几千棵? 那个中年人也听得一愣,不过随即哈哈大笑:“小伙子,牛不是这么吹滴,你以为,君子兰的花苗,是你家自留地里的茄子秧辣椒秧啊,哈哈哈!” 这家伙说话挺噎人的,二彪子和张春雨都听得火起,一起望向刘青山,用目光征求意见。 估计要是刘青山一点头,这哥俩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把那家伙胖揍一顿。 而刘青山却向他们摇摇头,然后转向那个中年人: “朋友贵姓,如果想要买花苗,可以去二道河子的光荣村找我,我在那里有个培育君子兰的大棚。” 嗯? 身边的二彪子和张春雨都是一愣:三凤你说反了吧,这种家伙,应该是不把花苗卖给他,叫他干眼馋才对吗? “二道河子的花棚是你的,哈哈,失敬失敬,刚才我是跟这两位小兄弟开玩笑的,不要见怪。” 那个中年人换脸比翻书还快呢,刚才还是一脸鄙夷,转眼就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些天,在春城都传遍了,二道河子那边,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花棚,里面有上万株君子兰。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去那里采购花苗,可是人家愣是一棵都不卖。 这个中年人本身就是一个二道贩子,一听到刘青山这么说,当然想要攀上他这条线。 把手里的花盆交给手下,中年人就笑吟吟地走到刘青山跟前,热情地伸出双手: “小兄弟,幸会幸会,我叫王家旺,还请多多关照!” 刘青山也笑着跟他握握手:“做生意嘛,和气生财,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哈哈,这话在理,小兄弟,这都要晌午了,哥哥请你们下馆子去。”王家旺还十分豪气地发出邀请。 吃饭就免了,这家伙狗眼看人低,刘青山也不介意给他涨涨教训。 至于卖给他花苗,像这种贪心的人,肯定不会见好就收的,到时候等到来年夏天,君子兰价格一落千丈,有他哭的时候。 聊了一阵,王家旺这才点头哈腰地离去,刘青山他们,则继续在大厅里面溜达。 再往前走,花架上摆放的,就是成年的君子兰了,这个季节,马上也到了君子兰的花季,所以许多都窜出花梃子,上边含苞待放。 看看标签上的价格,这下子二彪子和张春雨小哥俩是彻底不吭声了。 标价最少的都是几千块,几万块的,也稀疏平常。 就这么高昂的价格,偏偏买的人还络绎不绝。 “三凤,在家的时候,俺还以为成了万元户,挺了不起呢,结果到这才知道,啥万元户啊,连一盆花都买不起。” 张春雨嘴里低声跟刘青山念叨着,他这次是彻底被打击到了。 二彪子也表示不理解:“三凤,你说这花咋就这么值钱涅?” 刘青山则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是非正常状态,就像咱们小时候玩的一种游戏,击鼓传花,到时候,君子兰的价格一落千丈,就是不知道,最后这花会落到谁的手里。” 那两个平时也都是比较机灵的,听刘青山这么一解释,也都冒出一身冷汗,那模样,就好像最后自己怀里,抱着一钱不值的花盆一样。 “明白了,刚才那个姓王的,最后肯定会死得很惨。” 二彪子的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 “三凤,那咱们?”张春雨也开始为刘青山手中的大量君子兰感到担心。 “当然要在鼓声停止之前,就把君子兰全部出手。”刘青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正说着呢,就听到门口一阵喧哗,然后就看到一伙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 “好像是港商,说话咱们听不懂。” “肯定是港商,讲的那叫粤语。” “嚯,坐的小轿车好高级,皇冠,还是新的!” 屋子里原本的那些客人,嘴里轻声谈论着。 就连这家花木公司的经理,都被惊动,亲自上前接洽。 这位经理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气度也是不凡,他不卑不亢地迎上去:“欢迎诸位光临凤冠花卉公司。” 为首的一名港商,操着很别扭的普通话打着招呼: “雷猴呀,您系郭先生啦,鄙姓黄,吾们听说你这里有一盆珍贵的凤冠君子兰,特意来开开眼界喽。” 刘青山也这才明白,原来这家凤冠花卉公司的名字,还有这种来历。 那位郭经理也不好拒绝,就领着人群,一直走到最里面,在一个单独的花架上,只摆放着一盆君子兰。 它高高在上,端庄大气,叶片舒展浓绿,仿佛散发着绿色的光泽。 整个叶形十分完美,就像是带着凤冠的花中仙子,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低低的惊叹声,从人群中响起,人们都震惊于这株凤冠的美丽,绝对有着技压群芳的资格。 “郭先生,五万块,窝买啦。”那名港商也是豪气之人,大有一掷千金的架势。 可是那位郭经理却摇摇头:“对不住了先生,凤冠是我们花木公司的镇店之宝,属于非卖品。” 在港商听来,什么非卖品之类的,只是讨价的筹码而已,于是又伸手向着橱窗外一指: “郭先生,看到那辆皇冠轿车木有,刚提出来的,整整九万块,我就用它换你的君子兰,行不行啊!” 咝,屋子里面,响起了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第三百零九章 这简直太疯狂啦! “这位先生,凤冠是我们的非卖品,而且这种名贵的君子兰,我也不希望它流落到海外。” 那位郭经理,竟然再次拒绝了。 屋子里再次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大伙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用皇冠小轿车换君子兰,已经足够令人惊叹。 可是更令人震惊的是:竟然还被卖主给拒绝了。 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啦! 刘青山倒是对这位郭经理高看一眼,能够经受住一辆进口小轿车的诱惑,在这个年头,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还有他最后的那个理由,虽然听着有点感到好笑,但是也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真正爱花的人。 和那些只在意君子兰的经济价值的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种人,你可以说他很傻,但是值得尊敬。 或许等到君子兰被打回原形,变得一文不名的时候,别人会把手里的君子兰,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而这位郭经理,肯定还会继续珍视这些花卉,一如当初。 在遭到拒绝之后,那位黄姓港商也遗憾地摇摇头,嘴里嘟囔了几句,屋子里大都听不懂,但是刘青山却听得想笑。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用粤语骂人家,就有点不讲究喽。 于是朝二彪子他们招招手,先行出门,就在门外静静等候。 看到黄港商果然空手出来,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迎上去,熟练地用粤语打着招呼: “黄先生,你这辆皇冠车很靓,我也想用君子兰换它,不知道可以吗?” 黄港商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对方是在拿这辆车开玩笑,于是也笑眯眯地回道: “那就不知道这位朋友,能不能拿出来令我满意的君子兰喽。” 两个人哇啦哇啦聊了一阵,然后就各自上车,刘青山在前面带路,那辆皇冠,紧跟在后面。 瞧着渐渐驶出市区,越走越是偏僻,皇冠车里随行的贴身助理就提醒道:“黄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那位黄港商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放心啦,内地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啦,而且还有阿龙阿虎啦。” 阿龙阿虎,就是同车的两名壮汉,是黄港商的私人保镖,就算在港岛那边的富人圈子里,也都颇有些名气。 这年头,港商的待遇,那简直就被捧到天上,大白天的,想要打港商的主意,一般人还真没有这个胆子。 等车子开到光荣村的村口,却再也无法向前,一道壕沟横在道上,上面只铺着一块窄木板,骑自行车想要过去的话,都有点悬。 刘青山也皱皱眉:都到了这种程度吗? 于是只能靠边停车,一行人步行进村,这一路上,刘青山就觉察到,暗中有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阿龙阿虎这两个人,也显然感知到什么,一前一后,将黄港商保护在中间,满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黄生,对方好像有枪。”阿龙低声提醒了一句。 黄港商这次也不再那么淡定,虽然阿龙阿虎很能打,可是也扛不住子弹啊。 这时候,就听到走在前面的青年也停下脚步,嘴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不用紧张,我是刘青山,自己人,来找侯三和张龙他们的!” 枪子不长眼睛,刘青山也担心万一走火的话,伤到人就麻烦了。 很快,前边就有几个人飞跑过来,全都一脸惊喜地打着招呼。 “老板,你可来啦!” 这个是侯三。 “青山,你来啦,彪子,春雨你们也来啦。”这个是张龙。 “嘻嘻,小师兄。”这个是二师兄胡伟。 至于一声不吭,只是用眼睛望向刘青山的,自然是李铁。 刘青山的目光,逐一从他们脸上扫过,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想来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于是他点头道:“师父也来了呢。” 几个人这才发现,在这群人最后面,是乐呵呵的哑巴爷爷,粗手大脚,一身粗布衣裳,脚下蹬着布鞋,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老头儿。 张龙他们连忙上去见礼,而刘青山,则把黄港商他们,介绍给大家。 忙乱一阵,众人这才一起去侯三家中。 有外人在场,张龙他们也不多说,到了侯三家,便直接进了花棚。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外面的天气已经很凉,不过花棚里面,却温暖如春。 看到放眼望去,花棚里满眼葱绿,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君子兰,黄港商也被惊到了。 他原来以为,那个叫做刘青山的青年,顶多有十几盆花想要出手,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还真是一位大户。 “何师傅!” 刘青山有跟花棚里忙碌的老花农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朝着黄港商笑笑: “黄先生,这里的君子兰,请您随意挑选。” 旁边的侯三也适时地补充一句:“黄先生,我们这花棚,一直都没有对外出售呢,您是第一位客人,又是港商,我们感到非常荣幸。” 不得不说,侯三这家伙的嘴,还真是能说会道,一下子就把黄港商说得心里美滋滋,在花棚中观赏起来。 侯三则殷勤地在旁边给介绍着,诸如品种花期花色之类的,也说得头头是道。 要说做生意,还得他这样的,包括刘青山在内,都说不出那些肉麻的话。 至于张龙和李铁,就更不用提了。 胡伟倒是有点这方面的潜质,嘴皮子挺能说的,不过在专业上,比侯三就差了很多。 最后,被侯三恭维得眉开眼笑的黄港商,一共买了三盆君子兰,两盆红花的,一盆黄花的。 三盆花,报价是七万五千块。 这个价钱,当然是人民币,而不是港币,要知道那个时候,一百人民币,大致能换到三百港币左右。 黄港商又把价格砍下去五千,变成七万快整,不过他承诺支付等价的港币。 毕竟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外汇的价值肯定要更高一些。 刘青山也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跟他磨叽,也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直接叫侯三领着胡伟和李铁,跟着黄港商一起去市里的银行取钱,这种事就不用刘青山跑了。 结果侯三还有点怯了:“老板,这么多钱,我这心里没底啊!” 整个花棚,前前后后,总投资也就在七、八万块左右。 这第一笔生意,只卖了三盆花,就直接回本,侯三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感觉像做梦一样,真怕自己迷迷糊糊犯错。 “这才刚开始呢。”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侯三这才咬咬牙,狠狠心,领着胡伟和李铁,准备出发,那两个都会开车,所以开刘青山的吉普车就成。 胡伟也有点走神儿,脑子里面,同样也蒙蒙的。 他们在这边已经大半年,也清楚这两个花棚,投入了大笔的资金。 几万块,在他们眼里,那绝对是大投资。 可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仅仅是第一笔生意,而且还只卖了三盆君子兰,就直接回本。 也就是说,大棚里还剩下的那些花苗以及成年君子兰,就全是赚的,这简直太疯狂啦! 倒是李铁,依旧是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率先走向吉普车。 “黄先生,合作愉快,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刘青山也想不到,这笔生意居然会如此顺利,这算不算开门红啊? 所以看那位黄港商,也顺眼许多,握手和他道别。 “刘先生,你应该给我们补偿的,刚刚进村的时候,我们可是被吓到了。” 黄港商不愧是商人,又拿起了一盆小花苗,向刘青山示意了下:这个就当补偿好了。 “哈哈,黄先生,您实在太精明了。” 刘青山也不在意,就当是添头了。 生意顺利谈成,皆大欢喜,可是只有阿龙阿虎这两位保镖,心里有些不爽。 阿龙嘴里冷哼一声:“想不到,这边的枪械如此泛滥,这很不好,会威胁到我的雇主。” 阿虎这货,则更加心黑,借着跟刘青山握手道别的时候,手上忽然加劲,想要给刘青山留点纪念。 “哈哈,两位的职业素养,还有待提高。” 大笑声中,刘青山猛的一甩手,阿虎踉踉跄跄,冲出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原来也是个练家子! 阿龙阿虎两个面露凶光,向刘青山合围上去。 猛然间,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两个人身躯一颤,就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们身前,是哑巴爷爷的身影,他脸上依旧满是朴实的微笑,还伸手比划了几下。 别人瞧不懂他独特的哑语,刘青山就跟着翻译: “俺师父说,他是俺徒弟,不对,俺是他徒弟,呵呵,师父,其实不用您出手的,这两位大哥也跟俺差不多,都是庄稼把式。” 阿龙阿虎这哥俩差点吐血:庄稼把式,我们上过战场,又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你说我们是庄稼把式? 呃,算了算了,被那个庄稼汉一般的老头,一招制服,人家是庄稼把式,那我们岂不是连庄稼把式都不如? 黄港商,知道这两名保镖的身手,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个小村子连连吃瘪。 看来内地的广阔天地,不知藏着多少能人异士,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他也收起脸上的优越感,还朝着哑巴爷爷和刘青山拱拱手:“再见,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便急匆匆离去,他是真被吓到了。 走了十几步,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瞧,只见阿龙阿虎还站在那里。 黄港商也不免气恼:“阿龙阿虎,走啦!” 阿龙阿虎也一脸苦涩:老板,我们也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现在半边身子麻木,根本走不了啊。 第三百一十章 大场面 等到黄港商一行人离开,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张龙这才吆喝一声: “大家都出来吧,见见青山,见见老板!” 很快,就从各个角落里,闪出五个人,一个个都英气内敛,但是眼神之中,都透着一股坚毅和彪悍。 “青山,这几位都是我们的战友,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弟兄。” 张龙逐一给刘青山介绍,其中带队的还是班长,大伙都叫他老班长。 “老板!” 五个人异口同声,就跟经过专门训练似的。 老班长他们五个人,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老板,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黑壮汉张口说道: “看你刚才的架势,肯定也练过,俺铁牛一会跟你过过手。” 这家伙说话瓮声瓮气的,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身材壮得跟一头牛似的,倒是个名副其实的铁牛。 “铁牛,注意礼貌!” 老班长训了壮汉一句。 哑巴爷爷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壮汉的身前,伸手捏捏他的胳膊,又在对方身上拍打了一阵,还不是点两下脑袋。 李铁牛则连连摆着大手:“俺不跟你打,俺肯定打不过你。” 这家伙都是实诚,刚才看到哑巴爷爷出手制服阿龙阿虎,就知道不是对手。 大伙一阵大笑,然后进屋说话。 倒上茶水,张龙才把这些天的经过,大致向刘青山介绍一下:最危险的一次,有天晚上,竟然开进来一辆大卡车,直接撞倒铁丝网,要硬闯花棚。 最后还是李铁等人鸣枪示警,才将对方逼退。 后来他们跟村民商量一下,这才在进村的几条道路上,都挖了壕沟,大不了,等到花苗出手,给村民一些补偿。 至于那些小打小闹的小毛贼,几乎天天晚上都有,毕竟财帛动人心啊。 他们一开始抓了之后,还送到距离最近的派出所,后来实在太多,直接教训一顿就放了。 而且吴松也经常派一些干警,来村里露露面,也起到一定震慑作用。 要不然的话,指不定老窝这边,已经被人家给端了。 刘青山也听得心惊:这都快赶上地道战啦! 还好有张龙坐镇,又有这些退伍的军人助阵,这才确保花棚没有遭受损失。 看看老班长和铁牛等人,刘青山也心生感激: “等一会儿侯三和胡伟他们回来,给大家每人发一万块奖励。” 李铁牛正端着茶碗喝水呢,结果听到这话,大手一哆嗦,茶碗啪的一下落到地上,摔成好几瓣。 其他几个人,也都一脸动容,他们拼死拼活,从战场回来,退伍的时候,才领几个钱? “老板,这是不是太多啦?” 老班长动容地说道。 刘青山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你们应得的,顶多半年时间,咱们这些君子兰就会销售完,到时候,每人再发一万块。” 咝,一共两万块的酬劳! 屋子里一片死寂,老班长等人,当初被张龙召集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具体谈报酬多少,想不到啊,这个年轻的老板,居然如此豪爽。 过了好半天,李铁牛忽然大笑起来:“哈哈,俺这就成万元户啦……” 笑了一阵,这才使劲拍拍胸脯:“老板你放心,谁要是敢动咱们一棵花苗,俺铁牛就跟他拼命!” 刘青山是真的看中这些人,以后搞边贸,跟老毛子做生意,没点人手,肯定叫人家吞得连渣都不剩。 看到屋里的侯喜禄还有侯大侯二,都露出一脸艳羡,刘青山就朝侯喜禄笑笑:“叔儿,大哥二哥,你们到时候,也是这个标准。” 想了想他又说道:“还有,你跟大伙说说,等过年前,每家发二百块钱,这段时间,毕竟没少给村里添麻烦。” 这个倒不是刘青山钱多随便撒,发动群众一贯是我们的路线,事实证明,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只要全村齐心,守护好花棚,这点小钱儿又算什么。 侯喜禄一家也都大喜过望,侯大乐颠颠的跑出去,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长。 没过多大一会,光荣村的村长就领着两个村干部,直接登门拜访刘青山,他们主要是有点不相信,先来探探底儿。 刘青山也干脆,直接拿出一捆大团结,叫村长领着侯大侯二,挨家先发放一百块,剩下的,年前在补齐。 这下可把村长给乐坏了,还张罗着要把村里的民兵都组织起来,晚上轮班站岗。 等到侯三和胡伟等人回来的时候,按照刘青山的要求,买了不少加工好的熟食,摆了两桌。 酒当然是不能喝的,刘青山就以茶代酒: “各位,我先敬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不过大家的付出,一定都会有丰厚的回报,来,干一杯,等这件事结束,咱们再一醉方休!” 大伙也都端起水碗,当的碰了下,算是彻底团结一心。 等吃过午饭,刘青山就叫侯三把装钱的提包拿出来,里面是二十多万的港币。 “怎么没存到银行?” 刘青山的意思,是给老班长和李铁牛他们,每人先发一万块的存折。 侯三卡巴两下眼睛:“老板,银行不讲理,存进去的是外汇,等你取的时候,就给你兑换等价的人民币。” 哦,还有这种操作?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看来缺外汇都快要缺疯了。 这时候,老班长说道:“我们的钱,先不急,就算发给我们,放在身边,还整天惦记着,到时候一块结算好了。” 这话倒是不假,李铁牛也瓮声瓮气地表态:“就是,俺听班长的,要是身边放着一万块,俺肯定睡觉都睡不着。” 这样也好,反正有账不怕算,刘青山也就点头答应,然后就跟侯三他们商量,准备一两天内,就开始出售花苗。 在他的印象中,花苗的价格,最高的时候,也就在四五百之间,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最高点,可以出手。 毕竟量这么大,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卖完的。 至于侯三前期收购上来的成年君子兰,倒是先不急着出手,因为元旦春节前后,才是最疯狂的时候。 而且刘青山也有别的计划,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商议完毕,侯三就跟胡伟一起,去各个花市散布消息,约定明天上午,就在二道河子光荣村这里,正式对外出售花苗。 这么多花苗,要是运到市里,实在不大方便。 而且在光荣村这地方,守家在地,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刘青山也随车一起去了市区,他去找了吴松,意图也很简单:明天找几名公安,来销售现场,总得需要压压场子嘛,万一失控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伙就吃过早饭,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刘青山则跟着师父,在后院进行晨练。 出乎意料的,不仅仅是张龙他们,就连老班长和李铁牛等人,也都悉数到场。 李铁牛还跟刘青山过过手,基本上是半斤八两:李铁牛力气更大,而刘青山技巧更胜一筹。 嘀嘀,一阵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小村的宁静,刘青山也顺势收拳:“哈哈,该干活啦。” 各种大大小小的车辆,陆续开到光荣村的村头,然后被壕沟阻挡。 还没到上午八点,就已经堆了好几十辆。 至于围在侯喜禄家院子里和大门外的人群,数量已经超过两三百,而且,还有车辆,源源不断地赶过来。 就算有张龙他们维持秩序,现场还是乱糟糟的。 村长一瞧这阵势,还真拉出来二十多号民兵,跟着帮忙。 直到两辆挎斗摩托突突突地开到村头,几名全副武装的公安来到现场,场面这才得以控制。 这种场面,刘青山自然不会出头的,他就在屋里等着,由侯三和胡伟以及老班长等人,出面应付。 有些事,他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看到外面数百狂热的人群,侯三心里也直突突:“老板,俺能行吗?” “去吧,像个真正的勇士那样,去面对属于你的战场。” 刘青山拍拍侯三的小肩膀。 这一拍,仿佛给侯三注入无尽的勇气,从前的他,只能混在街头,做被人看不起的小商贩。 那段岁月,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吃过多少辛苦。 现在,他居然成为数百人关注的焦点,去和平时需要他去仰视的大老板,面对面地谈生意。 他有什么理由退缩,又有什么理由畏惧! 侯三使劲挺挺自己的小身板:“老板,您瞧好吧!” 说完,他昂首阔步,走出屋子,走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整个销售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人群这才渐渐满意而去。 侯三拿出十张大团结,交给村长,叫他张罗伙食,招待上午来帮忙的民兵和村民。 至于那些助阵的公安,刘青山早有安排,每人赠送一棵君子兰的花苗,毕竟不好直接给钱的。 这下子可把那几位同志给乐坏了:大半天的时间,就赚了至少三百块! 等到外人都离开之后,除了留在外面,负责安保的两个人,剩下的,全都聚在屋子里,呆呆地望着炕上那小山一般的一堆钱。 全都是一捆捆的大团结,整个炕面都铺满了,就算是这些心志坚定的退伍兵,也觉得有点眼花。 一共有两千多株花苗,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买走,均价在三百五十块到四百块之间。 毕竟他们做的属于批发生意,还是要给那些客户,留下一部分利益空间的。 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狂揽六十多万啊。 这时候还没发行百元和五十元的大钞,最大的面额,就是大团结了。 一万块就是十沓,六十万,那就是六百多沓钱,足足装了两个大麻袋,才算是勉强装下了。 “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李铁牛的话,基本上也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第三百一十一章 烫手山芋(三更求月票) &esp;&esp;在春城朝阳路的一家储蓄所里,忽然涌进来十几个壮汉,把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这帮家伙不会是来抢银行的吧? &esp;&esp;“您好,我们是来存钱的。” &esp;&esp;刘青山朝着柜台里面的一位老营业员笑了笑。 &esp;&esp;然后,身后的李铁牛他们,就打开抱着的两个大麻袋。 &esp;&esp;老店员透过橱窗望了一眼,惊得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esp;&esp;钱,麻袋里面全都是大团结。 &esp;&esp;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一次性存进来这么一大笔资金。 &esp;&esp;“啊!” &esp;&esp;在储蓄所里办业务的几个人,也都忍不住失声惊呼。 &esp;&esp;很快,储蓄所的主任也闻讯出来,在惊愕了片刻之后,立刻开始打电话求助。 &esp;&esp;钱太多了,人少的话,根本就数不过来。 &esp;&esp;等到援兵来了之后,储蓄所更是直接关门,今天就做这一笔生意了。 &esp;&esp;等到银行这边开始工作之后,刘青山就叫张龙先带其他人去吃饭,然后赶紧回村,家里那边的安全最重要。 &esp;&esp;而且还叮嘱,回去的时候,多采购一些蔬菜和肉食以及其它物资,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必须好好犒劳一番。 &esp;&esp;刘青山就留下侯三和李铁,在储蓄所这边耐心等候。 &esp;&esp;没法子,这个年代虽然有了点钞机,但是还没有广泛应用。 &esp;&esp;加班加点到晚上七点半,天都黑了,这才算是把所有现金都清点完毕,一共是六十一万五千零二百元。 &esp;&esp;刘青山索性取出那二百元的零头,交给银行主任,让他安排下职工的晚餐,毕竟到这会儿已经太晚了。 &esp;&esp;这下子可把那些职工给乐坏了:十几个人,吃二百元的大餐,那简直太奢侈啦。 &esp;&esp;刘青山等人则拿着存折,匆匆赶回光荣村。 &esp;&esp;张龙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也都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esp;&esp;在经过了白天的疯狂售卖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双发红的眼睛,瞄准他们的花棚。 &esp;&esp;折腾一天,刘青山也累了,不过还是硬撑着,和大家一起轮流守夜。 &esp;&esp;到了后半夜,这才躺倒在炕上,呼呼睡去,睡梦中,好像还听到零星的枪声。 &esp;&esp;年轻就是好啊! &esp;&esp;第二天一大早,又精神抖擞地醒来,结果惊愕地发现,院子里用绳子拴着一串人,一个个都冻得哆哆嗦嗦的。 &esp;&esp;“老板,这些都是昨晚上抓的,有两个还带着猎枪!” &esp;&esp;老班长上前汇报,那两个被打得最惨的家伙,应该就是拿着枪来袭击的。 &esp;&esp;对这些人,刘青山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教训一顿放了,至于派出所,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esp;&esp;随着君子兰的疯狂,许多人也都疯了,这段时间的春城,怎一个混乱了得? &esp;&esp;公安都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再给人家添堵,那就太不道德了。 &esp;&esp;等到天光大亮之后,售卖活动继续进行,今天比昨天还要火爆,不光是花苗,还有许多客商都挥舞着钞票,看好那些成年的君子兰,哭爹喊娘地想要购买。 &esp;&esp;在征求了刘青山的意见之后,侯三也宣布,出售一部分成品君子兰。 &esp;&esp;当然,售卖的那些,都是品种和品相比较一般的,剩下的几十棵真正的精品,都已经悄悄转移到侯大侯二家中。 &esp;&esp;到了下午去银行存款的时候,刘青山才知道,今天的销售额已经突破百万。 &esp;&esp;就这样,经过一周的售卖,大棚里面的君子兰,也基本售罄,所有人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esp;&esp;这些天,大伙都紧绷着神经,提心吊胆,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esp;&esp;这种出货速度,也大大超出刘青山的预料,本来还以为,最少也得卖上一个月两个月的呢。 &esp;&esp;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辆小轿车,停在光荣村的村口。 &esp;&esp;看到弥勒佛一般的卢文出现在面前,刘青山也愣了一下:“卢书记,您怎么来啦?” &esp;&esp;作为汽车厂的副书记,级别足够高,难道也跑来购买君子兰? &esp;&esp;同样发愣的,还有卢文,一时间他有些恍惚:这位小刘同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小刘同志,你也是来买花的?” &esp;&esp;卢文身后跟着工会的郝主任,他也跟刘青山相识。 &esp;&esp;“我不买,我是卖的。”刘青山乐呵呵地回道。 &esp;&esp;哦,卢文这才恍然大悟,他去夹皮沟的时候,曾经从刘家的大棚里面,拿过君子兰,只不过那个时候,君子兰的价格还没这么疯狂呢,算作亲朋之间的馈赠。 &esp;&esp;想不到啊,这位小刘同志还真有眼光,早早在这里弄了个花棚,这次估计是又赚了不少吧? &esp;&esp;想明白这些,卢文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咱们的小刘同志,你来春城,不去看我这个老同志,那么我只能来看你喽。” &esp;&esp;“卢书记,这些天忙得晕头转向,没能登门拜访,等回头我请您喝酒赔罪。” &esp;&esp;刘青山也连连告罪,这些天,他除了跑银行,剩下哪里都不敢去。 &esp;&esp;“喝酒免了,还是赏花吧。” &esp;&esp;卢文摆摆大胖手,道明来意。 &esp;&esp;原来,汽车厂工会,竟然也要发展君子兰养殖。 &esp;&esp;事实上,整个春城的许多工厂,也都是这么干的。 &esp;&esp;从卢文口中,刘青山得知,春城的一家洗衣机厂,竟然在厂房顶上扣了玻璃温室,来养殖君子兰。 &esp;&esp;而且随着君子兰价格的屡屡攀升,暂时看来,还真都赚钱了。 &esp;&esp;这样一来,年底给职工发放福利,就不用在缩手缩脚,厂子里可以大方一回。 &esp;&esp;汽车厂的工会当然也瞧着眼馋,也动了心思,听说这边有一家专营君子兰的花棚,所以就找到这里。 &esp;&esp;想不到的是,竟然还遇上老熟人。 &esp;&esp;有熟人好办事,郝科长就兴冲冲地拽着刘青山:“走,到你的花棚里先瞧瞧!” &esp;&esp;可是等进了花棚,立刻傻眼了,里面空空荡荡,就剩下三五盆蔫趴趴的君子兰花苗,一瞧就是作病的。 &esp;&esp;“你,你们都把花苗卖光啦?” &esp;&esp;郝科长一脸懊恼:怎么就来晚了呢。 &esp;&esp;刘青山笑着朝他点点头,说实话,他跟汽车厂还是有感情的,当然不希望他们采购花苗,等到半年之后,砸在手上。 &esp;&esp;所以,别说没有花苗了,就算是有,也不会卖给他们的。 &esp;&esp;“青山啊,你应该早点联系我的。”卢文也有些惋惜。 &esp;&esp;“好像现在也不晚,花苗虽然没有了,但是我们还有几十株精品,都是成品花。” &esp;&esp;刘青山觉得,汽车厂有这个实力。 &esp;&esp;这批精品君子兰,现在简直是烫手山芋,正好找到汽车厂这么有实力的下家。 &esp;&esp;他们要是在春节前出手的话,应该可以小赚一笔。 &esp;&esp;卢文也喜出望外,跟着刘青山,一起去了侯大家,看到那一盆盆精美的君子兰,他也立刻沉醉其中。 &esp;&esp;本来嘛,卢文就对君子兰这种花卉,有所偏爱,所以一下子就看得痴了。 &esp;&esp;郝科长则不同,他纯粹就是把君子兰当成一种商品,所以已经跟刘青山商讨价格。 &esp;&esp;这次,汽车厂也算是大手笔,拿出五十万元,搞君子兰养殖。 &esp;&esp;不过要购买这些精品君子兰,这些钱就显得有点不足。 &esp;&esp;最后,卢文千挑万选,一共选了十六盆,就花光了五十万。 &esp;&esp;“小刘啊,你这价格也太高啦!” &esp;&esp;郝科长嘴里抱怨着。 &esp;&esp;但他知道卢文懂行,所以也只是嘴上说说,还是痛痛快快叫刘青山跟着他一起去取钱。 &esp;&esp;刘青山却不急,他还有些话,想跟卢文聊聊呢。 &esp;&esp;回到侯喜禄家里喝茶,刘青山就笑道:“卢书记,我那些君子兰,你有喜欢的,再送您一盆。” &esp;&esp;卢文连连摆手:“现在你就算敢送,我也不敢要啊。” &esp;&esp;然后他又开玩笑地说道:“你小子打得什么主意,是不是觉得去年送我的君子兰,感觉亏了,跑这给我提醒呢?”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esp;&esp;卢文哈哈大笑:“要是从你那带回来的花,我出手的话,卖多少钱都归你,不过我是真喜欢那盆君子兰,所以是绝对不会卖的,君子兰有价,但是友情无价。” &esp;&esp;刘青山也听得心中一暖,然后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esp;&esp;“卢书记,我有个问题,希望您实事求是地回答。” &esp;&esp;“噢。”卢文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esp;&esp;“卢书记,您喜欢君子兰,也算半个行家,您说说,君子兰真的值这个价儿吗?” &esp;&esp;卢文轻轻摇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以他的级别,不用在君子兰身上钻营,为自己谋取私利,所以也就没有被冲昏头脑,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esp;&esp;只是对此感到无能为力罢了。 &esp;&esp;“所以,您代表汽车厂,从我这里购买的君子兰,我希望能够在春节前,全部销售。” &esp;&esp;刘青山平静地说道,他可不希望因为这次采购,给卢文带来什么麻烦。 &esp;&esp;“青山,你的意思是,君子兰会掉价?” &esp;&esp;卢文思索一下,然后苦笑着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那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最后会把花传到谁的手里……”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刘青山也就放心了。 &esp;&esp;只听卢文嘴里继续念叨着:“花本无心,奈何人心不足,实在是可悲可叹。” &esp;&esp;“咳咳,卢书记,您要是再这么多愁善感,那就变成林黛玉啦。” &esp;&esp;刘青山也没大没小地开着玩笑,本来嘛,连个人也算是忘年交。 &esp;&esp;卢文立刻瞪了他一眼:“不管君子兰是贵是贱,反正也不会影响我喜欢它,所以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竖竖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爱花的人呢。 &esp;&esp;正这个时候,收音机里,传出了评剧《花为媒》的一段经典唱段,听着新老师和赵老师一个优美、一个诙谐的唱腔,刘青山也有些出神。 &esp;&esp;而卢文也是个爱唱评戏的,嘴里还跟着哼哼: &esp;&esp;“爱花的人,惜花护花把花养。” &esp;&esp;“恨花的人,厌花骂花把花伤……” &esp;&esp;“虽然是满园花好无心赏,阮妈你带路,我要回绣房” &esp;&esp;“青山你带路,我要回工厂……” 第三百一十二章 赚钱快,花钱更快 “老板,还剩下三十五盆君子兰,盆盆都是精品,要不咱们也在花市里租个摊位零售吧?” 侯三狠狠啃了一下手里的酱猪爪,然后咂咂嘴:“这都多长时间了,终于又能吃出肉味儿啦!” 这段时间,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吃不好睡不好的。 不过现在终于快要透亮了,就剩下三十几盆花,就算零售的话,有个十天半月的,也能卖掉。 最主要的是,不用再费心费力地照顾花棚,张龙他们只要在屋里守着就成,也不必那么辛苦。 侯三的这个建议不错,批发呢,不容易遇到这么大的主顾,毕竟三十多盆精品君子兰,以现在的价格,百万都出去了。 而零售的话,还能多卖俩钱。 刘青山却笑着摆摆手:“零售太折腾人了,老三,我叫你联系那家东方红花木公司,他们给什么价?” 侯三一听这个,就有些忿忿然:“那家公司不地道,只肯出九十五万,明显是压价嘛,咱们这批货,最少能比这个多卖十万块。” 旁边的二师兄胡伟也补充道:“小师兄,你说的那个什么东方红,我暗中调查了一下,老板叫陈东方,听说是首都那边的,生意做得挺大,有点背景。” “哈哈,那就他们了!”刘青山使劲拍了下巴掌。 侯三转转眼珠:“老板,那个陈东方,不会是得罪过你吧?” 他知道刘青山的秉性,这么干,肯定是要给对方挖坑。 刘青山也未置可否:“既然他们的君子兰生意做得挺大,那我们就再支持他们一把,让他做得更大好喽。” 做的越大,到最后肯定赔得越多,所以刘青山不介意帮陈东方一把。 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依旧是侯三出面,又跟对方洽谈几次,最后打包价,九十七万,又硬生生抠出来两万块。 等到最后这一笔生意钱货两清之后,大伙算是彻底放松。 刘青山也叫人张罗了不少吃喝,酒桌上,也终于有酒啦,是西凤,也算是名酒。 “来来来,都倒上,今天都敞开量喝!” 刘青山嘴里张罗着,等大伙都把酒碗倒满之后,就剩下李铁一个人,碗里倒的是汽水。 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强求,刘青山端起酒碗:“来,先喝一口,祝贺我们这次获得圆满成功!” 当的一下,伴着清脆的撞击声,大伙都喜滋滋地喝了一口。 “大伙吃菜吃菜。” 侯三嘴里嚷嚷着,这里毕竟也算是他家。 刘青山瞧瞧桌上:“不对吧,怎么还有一道大菜没上来呢?” 侯三眨巴两下眼睛:“菜齐了,老板。” 刘青山还是摇头:“你们先喝着,我去端菜。” 大伙也都被他搞得有点发蒙,不知道小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刘青山就端着个大盆回来,里面一沓一沓的,都是崭新的大团结。 “哈哈,老班长,大家都自己动手,每人两万块!” 刘青山把大号的搪瓷盆子,放在老班长跟前说道。 盆子里面的钱,一千块一沓,晃得人眼晕。 “老板,这钱还是有点多呀。” 老班长没敢伸手。 “这是应得的,而且这只是咱们第一次合作,以后大家要是乐意,就跟着我干,咱们还有大生意呢。” 刘青山一边说,一边望了张龙一眼。 张龙立刻站起身,一边帮着战友拿钱,一边说着:“老班长,各位战友,我和老胡还有铁子,拿得更多,大家就不要客气。” 在座的,也都知道,他和胡伟等人,承担着照顾战友遗属的重任,所以不但没有人嫉妒,反倒满满都是敬意。 见他一只手不方便,大伙这才自己动手,老班长他们五个人,每个人拿了二十沓。 还有侯喜禄和侯大侯二,每人也都是两万块。 分完钱,酒桌上的兴致更高。 喝完第一杯,刘青山也就和李铁一样,改喝汽水,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这些天的账目,我也清单了一下。” 一笔笔地念出这些日子每天的销售额,最后,刘青山的嗓门也再次提升: “最后合计是三百八十五万,零头不计。” 嚯,这么多! 虽然大伙心里也都多少有点数儿,可是想不到竟然会这么多,对于眼下的人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刘青山继续说道:“这里面,去掉其他开支,还剩下三百六十万,按照原来的分配方案,大龙哥和老胡铁子,你们占股百分之十,可以分到三十六万。” 明显感觉到,张龙他们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三十六万啊,这已经大大超出他们的想象。 “小师兄,这钱有点多啊。” 这次轮到胡伟嫌钱多咬手了。 “青山,我们每个人也拿两万块就够了。” 张龙也是一般的心思。 一向沉默寡言的李铁,也开了口:“老板,我也只拿两万块。” 这情形搞得刘青山也满脸愕然:“你们啥意思,给钱都不要,一个个是不是都傻了?” 张龙他们,当然不是傻蛋,只是在他们看来,这钱实在太多,跟他们付出的不成比例。 “不要拉倒,那我先帮你们收着,留着给你们娶媳妇,哈哈!” 刘青山知道这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倔,索性开起了玩笑。 酒桌上,响起了一片笑声,在座的这些退伍兵,除了老班长已经成家,剩下的都还是光棍儿呢。 “不开玩笑,来年我准备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和老毛子进行边贸生意,这笔钱,就算你们入股了。” 刘青山也敬重这几个汉子,能为了对战友的一句承诺,义无反顾地帮着照顾战友的家人,这种情义,值得奖励。 分完张龙他们这一份,就轮到侯三了:“三子占股百分之二十,一共分七十二万,呵呵,你要是嫌多,那也存在我这,三子,三子!” 侯三一动不动,刘青山招呼他好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挨着侯三坐的刚子,伸手拍了他一下,侯三还是没啥反应。 “哈哈,这人欢喜傻了,侯三,想不到自己能赚这么多钱吧?” 刚子还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这种情况,刘青山在张杆子身上见过,老百姓叫失心疯或者气迷心。 二彪子也想起来这茬:“要不你们谁扇他一巴掌,肯定能打醒。” 这些天,二彪子和张春雨跟着跑前跑后的,也没白忙活,每个人分到手两千块,都是美滋滋。 “那俺来!” 李铁牛开始挽袖子,就他那大巴掌,侯三再长得瘦小点,估计能直接扇飞喽。 这时候,哑巴爷爷站起来,伸手在侯三身上戳了几下,侯三身子猛的一颤,然后就开始哇哇大哭。 “疯了,这小子疯了。” 大伙也都慌了神。 “俺才没疯呢。” 侯三嘴里嘟囔着,使劲用袖子抹抹眼睛:“俺想不到啊,也能赚这么多钱!” 旁边的飞哥拍拍他肩膀道:“三子,这钱不偷不抢,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清清白白赚的,好样的!” 他能理解侯三的心情,这是一个最底层的小人物的心酸。 侯三摇摇头:“我以前也没少辛苦,还不是照样赚不到钱。” 说着说着,他端起酒碗,递到了刘青山面前。 “老板,我敬你,要不是你领着,俺侯三就没有今天,啥也不说了,俺以后跟你干一辈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好!” 刘青山也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这样的侯三,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咕嘟嘟,侯三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干掉,脸色也涨红起来:“老板,这些钱,还是先放你那里……” “哈哈,也留着给你娶媳妇啊?”刚子在旁边插话。 侯三脸色更红:“老板不是要成立外贸公司嘛,也算俺一个吧。”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跟着刘青山一起干。 “那就也算我们一份。” 飞哥和刚子,对视一眼之后,也做出决定。 搞得刘青山都直眨巴眼儿,指了指众人道:“合着我想分钱都分不出去啊,你们这帮家伙呀!” 哈哈,酒桌上一阵欢笑。 这一夜,大多数人都喝高了,让他们沉醉的,除了金钱,还有情义。 第二天,老班长他们都带着钱,先各自回家,刘青山和他们都约好了:等过完春节,就叫他们启程前往龙江省,先打打前站,做好筹备工作。 这五个人,也都决心跟着刘青山一起干。 他们算是瞧出来了,这位小老板,为人爽快不说,还重情重义,是个值得追随的人。 最令他们佩服的,还是小老板的眼光,能够瞧出来君子兰的价值,提前布局,以十万块的投资,搏来将近四百万,这简直就是神操作,不服不行啊。 连李铁牛这种实心眼的,都知道这个道理:跟着这样的老板,肯定有肉吃。 至于刚子和飞哥他们,先继续手头的服装生意,等需要的时候,随时赶赴边疆。 至于侯三,刘青山还是给他留了二十万块,叫他领着老班长等人,在市场租个摊位,继续倒腾君子兰。 不过要快进快出,顶多能干几个月,赚点零花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此,君子兰这个项目,对于刘青山来说,算是告一段落。 这次收获可谓巨大,他入手一百八十万,可谓是大大超出了预期。 这也使得他手头的资金,一下子变得宽裕起来,以后再进行投资的时候,就不用那么缩手缩脚。 当然,这笔钱起码有一半,要留着修建恐龙化石博物馆的。 想到这事,刘青山也不觉摇摇头:赚钱快,花钱更快啊。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上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春城艺术学院,美术系的一间教室里,张撇子左手持刀,在一块木料上雕刻着。 他神情专注,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刻刀划落木屑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吴教授引领着刘青山等人,悄悄走进来,几个人一直走到张撇子身后,他依旧没有觉察到。 “二哥!” 张春雨忍不住叫了一声。 张撇子一怔,刻刀猛的顿在半空,他的左手,沉稳依旧,但是目光中的惊喜,却一下子迸发出来: “老三,你怎么来啦,哈哈,三凤,二彪子,你们都来啦!” 张撇子站起身,向着三人扑过来。 没错,是真的扑过来,他坐的时间有点长,腿有点麻了,这突然站起身,竟然站立不稳,向前扑倒了。 “刀,刀!” 张春雨瞧着锋利的刻刀向他捅过来,惊喜立刻变成了惊吓。 刘青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张撇子的胳膊,将他扶住。 激动过后,张撇子放好刻刀,这才跟刘青山他们亲热地拉着手。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能见到老家的亲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简直难以抑制。 刘青山看着那个即将完工的木雕,是只正在蓄力耕田的老牛。 虽然他不大懂得鉴别好坏,但是从那只老牛身上,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和气势。 “撇子哥,手艺不错嘛。”刘青山嘴里赞了一句。 他对张撇子是很有信心的,能耐得住寂寞,能全身心投入,再加上一点点天赋,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旁边精神矍铄的吴教授,也仔细端详一下这件木雕,微微点头,嘴里开始纠正刘青山的错误: “青山,这已经不是手艺的范畴,而是登堂入室,进入到艺术的殿堂。” “虽然雕工还有点粗糙,需要时间来慢慢打磨技巧,但是这件木雕,已经能够初步展现出精神内涵,这才是最可贵的。” “普通的匠人,就算刻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个境界,能够从‘匠’到‘师’的,目前为止,只有白石老人。” 对于这个真正的弟子,吴教授是非常满意的,身上的那种灵性,就像是未曾雕琢过的璞玉。 就算是他带的那些学生,虽然绝大多数,技术都超过张撇子,但是未来多能达到的高度,肯定要比张撇子低得多。 刘青山也听不大懂吴教授那些玄玄乎乎的评论,不过他明白一点,刚才他第一眼看到木雕,就能感受到那种力量,或许就是吴教授所说的精神内涵吧。 这也证明,送张撇子来这里进修,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没准真能给夹皮沟培养出来一位艺术家。 张撇子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抓抓后脑勺,嘿嘿傻乐。 他的目光,望望吴教授,又望望刘青山,这两个都是他心目中最尊敬的人: 一个是教他本事的师父,另一个,则是把他领进这一行的精神导师。 要是没有刘青山的帮助,或许他这一辈子,顶多是在村子里,当个心灵手巧的手艺人。 “撇子哥,加油!” 刘青山也给张撇子鼓鼓劲。 至于张春雨则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二哥,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包,直接塞到张撇子手上。 张撇子打开一瞧,也愣了下,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看厚度,应该是一千块。 他不免有些愕然:“老三,哪来这么多钱?” “跟青山哥赚的,一共两千,给你一半,在学校里肯定需要花钱的。” 张春雨这小子,对哥哥还真够意思,见面就分一半。 张撇子也很欣慰,不过又把钱塞回去:“带回家给咱爹,不许乱花。” 说完,他抬眼望望吴教授:“我现在吃住都在师父家,又不用花钱。” 师父? 听他不是称呼教授或者老师,而是叫上师父。 刘青山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看来吴教授是把张撇子,当成真正的弟子来看待了。 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很注重传承的,就算是工厂的工人,一旦拜了老工人当师父,那就跟半个儿子也差不多。 张春雨当然不肯把钱收回来:“二哥,家里也不用钱,合作社刚刚分红,咱家分了一万两千多呢,已经成万元户啦!” “还有,大哥和大嫂也结婚了,大嫂还去野菜厂当会计,额外挣工资,家里都不用你惦记,二哥你就在这好好学本事吧。” 哥俩凑到一起,聊着家常,张撇子也越听越激动:万元户啦,都成万元户啦,他家一窝小蛋子,再也不用发愁啦! 想想以前的苦日子,又想起过世的母亲,他的眼泪,也滴滴答答,落到手背上。 他抬起左手,攥成拳头,对于未来,他充满信心。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也无比欣慰:夹皮沟的年青一代,也会因为他的介入,而开启不同的崭新人生。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刘青山就乐呵呵地发出邀请:“吴教授,撇子哥,咱们一起吃饭去,我请客。” 吴教授用手指向脑后梳拢一下头发:“到了我的地盘,我好歹也算是地主,当然要我请。” 他十分喜爱张撇子这个能继承衣钵的弟子,对刘青山,也同样是青眼有加。 这不仅仅是因为曾经救助过自己的女儿,更是帮助自己的儿子,在仕途上飞跃,最难得的是,还帮他找了一名好徒弟。 “吴教授,还是叫青山哥请客吧,他最近发了点小财儿。” 张春雨乐呵呵地抱着张撇子的胳膊,嘴里说着。 “小财儿,有多小,够不够一顿饭钱啊?”吴教授也乐呵呵地开着玩笑。 他当然能猜到一些,连张春雨都跟着混了两千块,那肯定就不是一笔小钱儿。 张春雨瞥了刘青山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就眉开眼笑地说道:“一共三百多万吧,不过要分给别人一半。” 多少? 三百……多万! 这下子,就连吴教授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刘青山:“小山子,你抢银行了吗?” 他想不出来,有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 这年头,上百万是个什么概念,这个不大好说,但是肯定超过几十年后的亿万富翁。 “就是卖了几千棵君子兰而已。”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就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不过这笔钱,估计还没等在手里捂热乎呢,就得花出去,唉,没法子,我就是一个过路财神。” “好你个小山子,你现在的模样,很欠打知道吗?” 吴教授也笑着用手点指,他心里决定给这个年轻人一些忠告。 毕竟以他的人生阅历,见识了太多起起伏伏,尤其是年轻人,把持不住,有俩钱之后,容易做出不少糊涂事。 不过没等他提醒呢,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吴教授,这次来,还有事求您呢。” “您也知道,俺们老家那边,不是发掘出来恐龙化石了吗,我准备建一个博物馆,这个设计方面,就得您出马了。” 你出钱建博物馆! 吴教授再次震惊,甚至比刚才听到刘青山赚了大钱还要震惊。 “呵呵,其实也不是白建,到时候俺负责收门票,等到回本之后,再考虑移交政府。” 刘青山跟着解释着。 他知道,对于吴教授这种比较纯粹的学者来说,是耻于谈钱的。 “小山子,那也不简单啊,你能有这个想法,就证明你并没有被金钱蒙蔽双眼,我很欣慰啊。” 吴教授满眼慈爱地望着刘青山,瞧得刘青山心里毛毛的。 吴教授嘴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好,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我就厚着脸皮,找找建筑系的老朋友,免费帮你设计这个博物馆!” 刘青山在心里嘀咕一声:我可以出设计费的。 不过瞧着吴教授那兴致勃勃的架势,这话也不好说出口。 免费就免费吧,省点是点,而且,也得给人家一个投桃报李的机会不是? 这样一想,刘青山的心态也就平和了,正张罗着要走,就听到教室外面的传来一串悦耳的笑声,满满都是青春气息。 很快教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靓丽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正是吴桐,看到吴教授,娇嗔地叫了一声“爸”,然后,她就满脸不可思议地捂住小嘴,愣愣地看着刘青山。 估计这丫头现在脑子是懵的:青山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瞧着这丫头可爱的模样,刘青山的嘴角不禁微微翘起:“有人是不是记性不大好啊?” 结果自然是换来吴桐的一记白眼: “三凤,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把老四老五都领来,我可想她们啦,还有,家里都好吧,林阿姨,金凤姐,还有小火他们,还有大熊和鹿群……” 她嘴里哇啦哇啦的,一口气问起来没完。 瞧得随同而来的那个女生,心里犯起嘀咕:小桐桐好像跟人家很熟的样子嘛? 于是她扯扯吴桐的衣袖,轻声问道:“桐桐,这位是?”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兼好友何梦飞,这位是三凤同学,就是上次我们去松江的时候,把我从江里救出来的那个。” 吴桐一脸兴奋地向好朋友介绍着。 何梦飞则眨眨那双大大的眼睛:“噢,原来是救命恩人啊!” 这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调侃,惹得吴桐俏脸一红,立刻展开反击:“差点忘了,某人是给我师兄送饭的,还不快点送过去,一会儿就该凉了!” 这时候还没有闺蜜这种说法,不过瞧这俩丫头的架势,显然就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好闺蜜。 不得不承认,两位花季少女的打闹,也很是令人赏心悦目。 刘青山也不由得打量一下这位何梦飞,很有气质的一位姑娘,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和吴桐打闹着。 再瞧瞧张撇子,也正涨红着脸,向那边偷瞧。 这什么情况?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看样子,这位何姑娘是对张撇子有点意思啊。 哎呀我去,厉害了,我的撇子哥,拜了一位好师父,学得一手好本事,还找了一个城里的大学生,你这妥妥是主角模式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富贵病 中午在校园外的小餐馆吃了一顿,把带来的山货交给何教授,刘青山几个人就离开艺术学院,前往汽车厂。 这边的老关系,也同样需要维护。 一路上,张春雨都默不作声,直到下车的时候,这才嘀咕一声: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这么精彩!” 刘青山也就顺嘴哼哼两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当他迎来张春雨疑惑的目光之后,就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怎么,羡慕你哥啦?” “嗯。”张春雨低低的应了一声,还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是好事,证明你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新的追求。” 刘青山一边走,还一边勉励两句。 这些日子,他也在观察着张春雨的性格,和张撇子一样的心灵手巧,而且也不像大多数年轻人那么跳脱。 或许,下次进京的时候,可以领着他去见见二大爷白二爷,要是能学会修缮古籍字画的手艺,好像也不错。 虽然二姐刘银凤也跟着白二爷学呢,但那毕竟只是兴趣,而不会把那个当成职业,这二者,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到了汽车厂大门,跟门口的保卫说明来意,在保卫打过电话之后,几个人就被放行。 在一幢红砖苏式小楼前,原本的花坛被改造成小温室,卢文双手还沾着些泥土,笑着朝刘青山他们点头致意。 在卢文身边,站着的也是熟人,正是在刘青山他们花棚干活的何师傅,也乐呵呵地朝着刘青山点头。 何师傅当然高兴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刘青山这边赚了五万块,比他一辈子赚得工资还多。 家里的大孙子结婚,他直接给买了大房子,还有冰箱彩电啥的,都一应俱全。 这可把孙子孙媳妇给乐得,非得接他过去一起住,说是要孝敬孝敬老爷子。 不过老何也心明镜似的:给儿孙花钱买东西,啥东西都舍得,至于存折嘛,当然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化蜡扦、墙头记之类的故事,总归还是听过的。 虽然时代不同了,但是有些道理,并未改变。 在卢文买了这批精品君子兰之后,刘青山就把何师傅介绍过来。 毕竟这些花,一直都是何师傅照顾着,比较熟悉。 “青山,这几天君子兰的价格又涨了,你是不是卖后悔了,跑来找后账啊?” 卢文心情不错,嘴里还开着玩笑。 “正有此意,也不用多补偿,赔俺一辆大解放就行。”刘青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张口就是一辆大卡车。 还真别说,一共十六盆君子兰,就花了五十万,平均三万多一盆,还真差不多购买一辆大解放了。 卢文则哈哈大笑:“想得美,推走一个车轱辘,我们都撵到夹皮沟找你要钱去。” 聊了几句,众人进到小温室花棚里面,看到那十多盆君子兰,长势喜人。 刘青山耳边传来卢文的感叹声:“这君子兰,一天一个价,涨得都吓人啊。” 这话倒是一点没错,就是那种叫你心惊胆战感觉。 刘青山则面带微笑:“反正你们汽车厂就是想赚一笔快钱,春节前肯定出手,利润正好给职工发福利。” “对了,一说起福利,那到时候还得去俺们夹皮沟进货,鸡鸭鱼肉加蔬菜山货,保证质优价廉哦。” 眼下像汽车厂这样的,还真是大主顾呢。 “你呀你呀!” 卢文笑着用手点指,他估摸着,按照现在的涨幅,这些君子兰,到春节前出手,最少能赚个十几万,就全都用来去夹皮沟采购年货好啦,反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在温室里转了一圈,留下二彪子和张春雨在这陪着何师傅,卢文就领着刘青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洗过手之后,泡上茶,卢文问问夹皮沟的情况,也不免震惊了一下: “厉害啊,万元户村,只怕是全国第一个吧?青山,想没想过,再上一次报纸啊?” 卢文本身就是搞政工的,比较注重思想领域,所以才会给刘青山提个醒。 “那一村一庄,估计都比俺们强得多,夹皮沟主要得益于人少。” 刘青山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也挺纠结的。 这个时代,是一个喜欢树立典型的时代,无论是个人典型还是集体的典型代表。 比如说从前的大寨,现在的邱庄,以及后来的华西村,这些都是华夏农村典型代表。 一寨一庄一村,那么要不要再加上一沟呢? 对于夹皮沟来说,这是一个涉及到未来几十年发展的大问题。 如果把万元户村这个概念炒起来,那夹皮沟无疑就会成为这一类的典型,所带来的各种好处,明里暗里的,肯定有不少。 但是在享受这种福利的同时,也同样要承担作为典型的种种责任。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个问题,刘青山是不会一个人做决定的,那是对全村父老乡亲不负责任。 既然夹皮沟走得是城里合作社,共同富裕的道路,那么还是交给社员们来共同决议吧。 不过卢文能提醒他这个问题,刘青山还是表达了谢意,然后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并且征求了卢文这样老政工的意见。 卢文抿了一口茶水:“我的观点,还是利大于弊的,最重要的就是来自上面的扶持,可以帮助你扫清很多不必要的障碍。” 想想前些日子,县粮库的那位许副主任,刘青山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卢文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名望所带来的隐形福利也是很多的,甚至对你个人的发展,也益处多多……” 两个人交流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结束了这次谈话,刘青山也获益良多。 卢文的语气也轻松下来:“对了青山,你的老朋友,托马斯先生,最近也在厂里,代表通用公司,和我们进行技术合作,他也时常念叨你呢。” 刘青山也笑着回道:“我准备下班之后再去找他,私人友谊,不能影响工作,托马斯先生的工作时间,是属于咱们汽车厂的,不能浪费。” “你呀,竟然还想着压榨外国友人,将来可不要成为黑心的资本家!”卢文的大胖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当下,路线问题很是非常敏感的,就以春城经营君子兰的一家公司的郭经理为例,因为赚了钱,就成了资本家而锒铛入狱。 卢文这话,也是提点刘青山,他知道,刘青山最近肯定没少赚。 刘青山能感受到这种长辈一般的关爱,笑着点头致谢:“卢书记,其实很多事情,我现在都打着夹皮沟合作社的旗号呢。” “小心无大错,青山你虽然年轻,但是行事稳重,这一点很好。”卢文也正是看重刘青山这一点。 然后就又回到刚才的老话题上,卢文又笑着说:“所以有时候,被树立成典型,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伞,就看你怎么去利用。” 直到下班,刘青山这才留下一些蘑菇木耳等山货,并且还邀请卢文一起去找托马斯喝酒。 卢文连连摆手:“可不敢再喝喽,上半年体检,血糖高得吓人,医生说我得了什么糖尿病,哎,我就纳闷了,尿里怎么也能有糖分,难道还是甜的?” 刘青山也皱皱眉:这年头,大多数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所以像糖尿病这种富贵病,还没流行呢,人们对它的了解也不多。 不过瞧瞧卢文这个身材,刘青山撇撇嘴:这简直就是标准的糖尿病体质啊。 只听卢文嘴里继续唠叨:“不仅仅是喝酒,含糖量高的食物,医生也全都不让吃,我就纳闷了,连土豆都不许多吃,土豆又不是甜的。” 卢文一脸郁闷,糖尿病人是需要忌口的,含糖量高以及淀粉含量高的时候,都要注意。 而且他身体肥胖,血脂血压也都偏高,肯定还被医生告诫,少吃大鱼大肉什么的。 这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也难怪老卢一说起这个,就一肚子怨气。 刘青山很能理解卢文此刻的心情,对他来说,卢文既是长辈,也是朋友,这一下午的推心置腹,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所以,他觉得应该帮帮卢文,别转成糖尿病综合症,那就麻烦了。 于是他口中安慰道:“卢书记,糖尿病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要有心理负担。” “就是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吃的,实在麻烦!”卢文依旧是一脸懊恼。 刘青山作势要把刚才带来的那些山货都收起来: “卢书记,那这些东西,我还是拿走吧,免得你瞧着还眼馋。” “放下,你个臭小子,赶紧放下!” 卢文也急了,“这些蘑菇木耳和山野菜啥的,都是可以吃的,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吃货的本质,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出来。 刘青山也就顺势把东西放下,然后眨眨眼睛:“卢书记,其实我们那边的林子里,有一种东西,就专门治疗糖尿病的,而且疗效非常棒。” “什么东西?”卢文两个眼睛都瞪圆了。 “桦树茸。” 刘青山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没听说过。”卢文使劲摇晃几下脑袋。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在这个时代,桦树茸这种菌类的功用,还没有被人们广泛认知,或许,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财路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 好家伙! 当刘青山在托马斯的公寓,看到他本人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这家伙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跟个肉球似的。 “噢,刘,我最亲爱的朋友,我都想死你啦!” 托马斯嘴里夸张地大叫着,跟刘青山来了个热情地拥抱, 这也叫刘青山有一种抱着猪肉半子的感觉:“托马斯,我的朋友,你家里有打气筒吗,怎么你的体型,跟气吹的一样?” “哈哈,刘,你还是那么幽默。”托马斯使劲拍拍刘青山的后背,然后说道: “是你们国家那些精美的食物,令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我的朋友,你也要负责的。” 哦,明白了,这家伙是喜欢上了中餐。 而且作为一名外籍工作人员,基本上是有求必应的,这货肯定是顿顿大鱼大肉,不吃胖才怪呢。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也给这货弄点桦树茸,天天泡水喝,否则的话,肯定早晚也得患上糖尿病。 正好要给卢文弄一些,也就是捎带的事儿。 在沙发上坐了,托马斯给刘青山倒上咖啡,便闲聊起来。 主要是托马斯在说,他原来的公司被通用给收购之后,他的地位不降反升,主持这次和一汽的合作。 聊了一阵,托马斯看看手表:“噢,刘,晚餐的时间到了,我请客,小食堂的大师傅中午的时候说了,晚上要给我蒸水晶肘子。” 想想这货捧着大肘子狂啃的模样,刘青山摇摇头:“给你个忠告,你该减肥了,这么胖,会加重心脏负担的,晚上最好吃些清淡的。” 托马斯脸上纠结一阵,忽然一拍巴掌:“刘,谢谢你的忠告,不过今天晚上例外,我们好朋友相聚,应该庆祝下,吃大肘子庆祝!” 这家伙现在的文已经说得很遛,大肘子这个词语,就说得很有食欲。 刘青山无奈地摇摇头:吃货肯定能找到各种理由的。 从公寓出来,刘青山叫上在温室那边的二彪子和张春雨,四个人一起溜达到小食堂。 果然,很快就有一个大号的水晶肘子,摆上餐桌。 “托马斯,你应该多吃这个。” 刘青山将一盘韭菜炒绿豆芽,放到托马斯面前。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对方的一阵抗议:“刘,我的朋友,别欺负我不懂文,我可不想变成豆芽菜儿。” 没救了,这货是彻底没救喽。 刘青山只能朝二彪子和张春雨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全力朝水晶肘子发起攻击。 托马斯也誓死捍卫自己的主权,于是,餐桌差点变成战场。 不过这种朋友间的嬉闹,叫托马斯很是享受。 等吃完愉快的晚餐,他用餐巾擦拭着嘴角: “刘,我的朋友,本来我也准备明天给你打电话的,现在你来了,那就更好,请接收朋友的礼物吧!” “什么礼物,不会又是一辆车吧?” 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 “噢,宾果!” 托马斯点点自己的双下壳。 刘青山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托马斯,我已经接受过你的一辆车,所以这次我只能说抱歉,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不能每年都接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们华夏还有一句古话,叫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刘,难道你不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 托马斯很认真地盯着刘青山的眼睛,从他的目光中,刘青山感觉到了真诚和友谊。 如果说,第一辆车,里面还存在这利益交换的因素,那么这辆车,就完全是出于友谊,这点,刘青山还是能分得清的。 他不好再继续拒绝,只能点点头:“好吧,托马斯,也请你接受我的礼物,一位东方朋友的礼物。” 华夏从古至今,就有着礼仪之邦的美誉,刘青山可不想被老外指指戳戳的,说他们华夏人只会占便宜。 虽然刘青山给托马斯的那些创意,已经物超所值。 他将钥匙交给二彪子,叫他去吉普车里,取来一个小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哦买噶!这是玉石吗?” 托马斯也没白在这个国家居住,竟然也认识玉石。 刘青山点点头:“托马斯,我的朋友,没错,这是玉石,华夏最传统的珠宝。” 他伸出手,想要拿过那个玉器,可是很快又缩回来,然后使劲摇摇头:“刘,你的礼物,一定很贵重吧?” 刘青山把玉器递过来:“就像你刚才说的,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这是朋友间的馈赠,与价值无关,只代表着友谊。” 听他这么说,托马斯这才美滋滋地将玉器接过来,在手中把玩着,嘴里还赞叹不已: “哦,刘,这件礼物,太有意义了,这代表着古老的文明,很了不起,也代表着我们真挚的友谊,更加了不起,谢谢你,我的朋友。” 瞧着瞧着,他嘴里咦了一声:“刘,这个好像雕刻的是一种动物,从鼻子和耳朵来看,难道是一头猪?”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小型的玉猪龙,虽然是件仿制品,但是玉料可是选的好玉。 “刘,你不会说我现在的体型,就像一头猪吧?”托马斯这家伙,想象力还挺丰富。 “那你不喜欢的话,现在就可以还给我。”刘青山微笑着伸出手。 托马斯连忙将手一攥,然后藏到身后:“开个玩笑,对了刘,你们国家不是用十二种动物,来代表人的年龄吗,他们说,我的年龄应该是猪,所以你的礼物很适合我。”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属猪的,哈哈,那确实很合适。” 刘青山叫小厨房的服务员,招来红线,编了几股,穿到玉猪龙上。 然后,托马斯就美滋滋地戴在脖子上,还用手轻轻拍了两下: “刘,这件礼物,我很喜欢,我会永远戴在身上的,这是我们友情的见证。” 刘青山也搓搓手:“托马斯,现在我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你送给我的礼物了。” 反正也已经吃饱喝足,几个人就溜达出去,在托马斯的带领下,来到一个车库前。 打开库门之后,二彪子和张春雨同时惊叫一声:“好家伙!” 车库里,静静地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大气,是后世那种su的造型,十分炫酷。 “刘,这就是开拓者二型,在欧美很受年轻人欢迎,怎么样,你喜欢吗?” 托马斯笑眯眯地递上车钥匙。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二彪子和张春雨一起点着脑瓜。 没出息,刘青山瞟了两个小伙伴一眼,然后从托马斯手中接过车钥匙:“不驾驶就没有发言权。” 四个人全都上车,托马斯还不忘询问:“刘,你现在终于有驾照了吗?” 刘青山比划了一个k的手势,然后将轿车发动,感觉发动机的噪音,还是有点大啊。 座椅也不够舒适,而且不能全方位调节。 还有车里的音响设备太落后,还得往里塞卡带,呢? 车窗还是手摇的,拜托,这个太落后了吧…… 刘青山开了二里地,毛病挑出来一箩筐,把托马斯给听得,满头大汗。 最后实在说不了啦:“刘,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礼物收回来。” 这招果然好使,刘青山耸耸肩膀:“朋友,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些改进的意见,这样你才不会骄傲。” “得了吧,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轿车,在欧美广受好评,可是到了你嘴里,竟然变得一无是处,变成一辆破车。” 托马斯本来还等着夸奖呢,结果夸奖的话没等到,等来的是一大堆意见,这怎么能不叫他郁闷? 不过也正如刘青山所说的,这些意见都很宝贵,给他提供了改进的空间。 开着新车,在大街上逛了一圈,刘青山还是比较满意的。 跟着直接把车开到刚子的服装店门口,暂时就放这儿一宿。 他是不敢再放到汽车厂了,万一被那帮拆车狂魔,这辆车也肯定保不住。 二彪子和张春雨,也就在刚子这住了,刘青山则陪着托马斯返回公寓,然后聊了半宿。 第二天,刘青山集合了张龙三人,还有二彪子和张春雨,准备返程。 这几天,张龙他们主要是跑邮电局,已经给战友家属都寄钱过去。 做完这件事,可以看出来,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许多。 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事,还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 如果解决不了,那只是钱没到位罢了。 侯三和飞哥他们,也来送行,还有老班长他们几个,也都来了,这几位,把钱放回家,准备跟着侯三,再干几个月。 看到李铁牛高大魁梧的身影,就站在哑巴爷爷身后,哑巴爷爷则笑呵呵地跟刘青山比划了两下。 刘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凑到李铁牛身旁:“铁牛小师弟,来,叫一声大师兄听听。” 哑巴师父,已经准备收李铁牛当入门弟子,这次要一起带回夹皮沟,然后再举行正式的入门仪式。 李铁牛的大眼珠子咣当几下:“你岁数比俺还小好几岁呢。” “入门有先后,快叫快叫。” 刘青山一直觉得挺孤单的,这次总算是有了个正经小师弟,所以还是非常兴奋的。 胡伟也在旁边帮腔:“铁牛,你就从了吧,没看我们都得叫青山小师兄吗?” 说起来,胡伟他们,心里都羡慕死了:俺们想拜师,人家还不要呢,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 “那俺也叫小师兄,小师兄,有没有见面礼?” 李铁牛还故意敞开怀儿,露出脖子上的一件玉器,显然这是师父给他的见面礼。 见面礼啊,刘青山还真没准备,毕竟这事儿太突然。 李铁牛一瞧,使劲撇撇嘴,然后就看到那辆开拓车二型:“这车看着不错,坐车里不用猫腰,小师兄,以后俺就开这车啦!” 刘青山眨眨眼:这车我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好不好……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这个是山驴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回夹皮沟,立刻引起轰动,正好是中午,老老小小的,都出来瞧热闹。 “大哥!” 四虎子看到张龙,立刻大叫着扑上去,被张龙一只胳膊给抱在怀里。 “大龙哥回来了。”娃子们也都簇拥过来,张龙是他们的偶像,能给他们讲打仗的故事。 “大龙回来啦。”年长的那些村民们也乐呵呵地打着招呼,他们对张龙这孩子,还是非常喜欢和疼爱的。 张龙也面带微笑,亲热地一个个打着招呼,大伙忽然感觉:大龙这孩子,身上好像有了一些变化,但到底是啥变化,又说不清楚。 刘青山那边,当然更受欢迎,主要是他每次回村,必须撒糖块,那些小娃子能不高兴吗? 尤其是这次,不仅仅买了水果糖块,还有奶糖、酥糖、胶皮糖等等,娃子们兜里都塞得鼓鼓囊囊。 “车里还有几箱水果和鸭梨,各家都分几斤,家里老人多的,就多分点!” 刘青山朝着二彪子大头和张春雨他们吆喝一声,因为运输不便,所以水果什么的,很少流通到他们这边。 “这是啥玩意,好像是黄瓜,就是有点太黄啦?” 看到刘青山从箱子里拽出来一大盘香蕉,立刻把夹皮沟的这些小朋友给整蒙了。 还是小老四有见识:“香蕉,这是香蕉!” 还有山杏怀里的小白猿,估计也闻到香味,直接窜到刘青山的肩膀上,伸着小爪子,一个劲帮他抓头发,这是溜须示好的表现。 “来,都分一个香蕉尝尝!” 刘青山先往小白猿的小爪子里塞一只,然后就分给那些娃娃。 别说孩子了,就算是大人,大多数也都只是在画册上见过香蕉。 张杆子看着自家小曼手里的香蕉,还舔脸问呢:“这玩意啥味啊?” “爹,你先尝尝。” 张小曼直接把香蕉戳进张杆子嘴里。 张杆子立刻乐得眉开眼笑:“还是俺闺女孝顺,那俺就尝一口,尝一小口。” 说完咔嚓就咬上去,牙口还挺好,直接连香蕉皮都齐刷刷咬下来,然后在嘴里大嚼。 他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嗯,这玩意真好吃,就是有点皮条儿。” “杆子叔,香蕉好像是要扒皮儿之后才吃的?” 小老四也不大确定,抬眼望着大哥。 刘青山刚才瞧张杆子就那么吃香蕉,都瞧傻了,这会才回过神,连忙吆喝一声:“把外面的皮儿扒开才能吃呢!” 说的稍微晚了点,不少娃子,都已经开吃了。 “嘻嘻,小白都知道自己扒皮呢。” 山杏指着小猴子笑道。 或许是天生的,这小东西吃香蕉知道扒皮。 而第一个吃香蕉的张杆子,自然成了大伙开涮的对象,大张罗笑嘻嘻地说:“杆子你连猴子都不如。” 还有人故意问:“杆子,香蕉皮啥味?” 张杆子的脸皮比香蕉皮还厚呢,当然不在乎:“谁笑话谁呀,去年冬天从春城拉回来的橘子,大伙还不是拿过来就咬,不知道扒皮儿。” 众人一阵哄笑,拎着分到手的苹果鸭梨,各自回家吃饭。 胡伟和李铁被张龙领回家,刘青山就带着哑巴师父和李铁牛回去。 李铁牛这货一边走,一边四下踅摸:“小师兄,你们村儿可真够穷的,全都是草房啊。” “这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我们村,家家户户都是万元户。” 刘青山忍不住敲了一下这货的后脑勺。 他也知道,李铁牛不是嫌贫爱富,这货就是实心眼,看到啥就想说啥,不知道拐弯抹角。 “嘿嘿,那中午能吃上肉包子不?” 李铁牛的关注点,很快就转移到午饭上。 小老四一直打量着这个黑大个呢:“嘻嘻,中午不是肉包子,我娘蒸的大米饭。” 大米饭可不比肉包子差,李铁牛眼睛一亮,伸出大手,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吹牛吧,哪有平常日子吃大米饭的?” 老四有点不乐意,鼓着小腮帮,歪头瞧着李铁牛:“骗人是小狗!” 刘青山就给老四老五介绍:“这是你们铁牛哥,也是你们哑巴爷爷的徒弟,是我的小师弟,这是我家的四凤五凤。” “那都是一家人,来,我扛着你们!” 说罢,李铁牛拎着俩小丫头,放在自己肩膀上。 他生得肩宽背厚,肩膀头坐个小丫头,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老四嘴里还念叨呢:“铁牛哥,嘻嘻,你姓啥呀,不会是姓李吧?” “咦,你咋知道?” 李铁牛也愿意跟小丫头黏牙,他家里只有兄弟,没有姐妹,所以还是比较喜欢老四老五的。 另一个肩膀上的山杏也轻轻拍了下李铁牛的大脑壳:“铁牛哥,水浒传里面的黑旋风李逵,小名就叫铁牛啊。” “那肯定跟俺重名,俺哪天找他说道说道,叫他改个别的名字,跟俺重名可不行。” 李铁牛这货,竟然连水浒传都不知道,惹得两个小丫头咯咯直笑。 到了刘青山家的老房子,饭菜都做好了,介绍一番之后,直接就开饭。 瞧着炕沿上那一大盆泛着青白色的大米饭,李铁牛眼睛都直了,一口气干了五大碗。 因为事先不知道刘青山他们回来,也就没带出来他们那份饭菜。 吃着吃着,林芝一瞧饭不够,连忙又把早晨剩下的大饼子给热上。 李铁牛又造了仨大饼子,这才摸摸肚皮:“饱了饱了。” “好饭量。”刘士奎也乐呵呵地赞了一句。 可是刘青山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呢,当年高太公把猪老八找上门的时候,好像跟这个差不多似的? 哑巴爷爷惦记着山上,吃完饭就张罗着回山,李铁牛自然也要领着。 刘青山琢磨了下,还是装了一面袋子大米和一面袋子苞米面,帮着送上山。 “小师兄,俺扛着就行。” 李铁牛一边肩膀放着一个面口袋,脚下依旧健步如飞。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山上草木枯黄,就等着一场大雪封山呢。 到了木刻楞,大老远的,大熊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着哑巴爷爷的大腿,说啥也不撒手。 那模样,可算是看到亲人啦。 “这熊玩意,俺天天喂你,也没见你这么亲,都喂狗了是吧?”张大帅从木刻楞里面出来,嘴里咋咋呼呼的。 “这咋还养只黑瞎子呢?”李铁牛也不害怕,还凑上去,拍拍大熊的脑瓜子。 刘青山连忙训斥:“放尊重点,论起来,你得管它叫师兄呢。” “你可拉倒吧。”李铁牛叫刘青山小师兄,都不大情愿,这又整出来个黑熊当他师兄,他还混不混了? 刘青山跟张大帅聊了一阵,得知山上一切正常,也就安心,给张大帅他们,每人发了两包烟,那几个人就乐呵呵地回村了。 第二天一大早,哑巴爷爷主持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算是正式把李铁牛收为徒弟。 正好是星期天,不大一会,就看到刘英和高峰,领着一大群娃子,扛着锹镐之类的,又上山来栽树。 刘青山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拉着李铁牛,一起跟着干活。 别看李铁牛吃得多,干活也干得多,一个人能顶两三个壮劳力,刘青山也是暗暗点头。 有李铁牛的加入,挖树苗的进度就变得飞快,刘青山瞧瞧数量,应该足够娃子们今天栽的了,于是就跟哑巴爷爷比划几下,询问哪里有桦树茸。 既然答应了卢文,那就早点给弄点邮寄过去,顺便着,也给托马斯分点儿。 哑巴爷爷,也不知道桦树茸是啥,比划了半天,他这才点点头,领着刘青山和李铁牛就走。 “哥,我们也要去仙人洞。”老四老五背着俩小书包,里面都装着不少吃的。 和猴群联络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到时候还得朝人家讨要猴儿酒当老母儿呢。 于是,李铁牛就把俩小丫头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跟在师父身后。 搞得刘青山有点郁闷:“小师弟,你把俺的美差都给抢啦!” 在得知他们要去采药材,高峰也来了兴致,背着一个大花篓,也一起随行。 深秋的林子里,万木萧条,视野也开阔许多。 “哈哈,小松鼠。”小老四指着草丛中的一只花栗鼠。 这个小家伙的后背上,有几道条纹,正立着前爪,在那吃草籽呢。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准备带回去当存粮。 “哇,野兔,跑得好快!”山杏也开朗许多,跟着一起叽叽喳喳的。 “咦,那边还趴着一头小鹿呢!”小老四又有新的发现。 刘青山也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在一处灌木丛边上,确实趴着一只小家伙,不过刘青山一眼就瞧见它后腿上的一只铁夹子。 “小鹿好像受伤啦!” 山杏从李铁牛身上出溜下来,和老四一起奔过去。 几个人也都围了上去,那只小鹿立刻挣扎起来,结果牵动被夹住的后腿儿,立刻发出一阵悲鸣。 “这好像不是小鹿吧?” 刘青山瞧瞧那只被夹住的动物,体型大小跟山羊差不多,耳朵很长,跟驴似的,身上披着黑褐色的毛,根本就没有梅花鹿的那种斑点。 而且这个小家伙的下巴位置,还长着两颗獠牙,獠牙向后弯曲,给人的感觉,并没有像野猪那般凶悍,反倒有点搞笑。 哑巴爷爷手上比划几下,大意是说:“这个是山驴。” 山驴嘛,长得还真有点像驴。 然后就看到哑巴爷爷又朝着那家伙的肚皮下面比划几下:这里有一个香囊,所以叫它们香獐子。 刘青山也不由得一惊:香囊,香獐子,那里面不就是麝香嘛,这东西是林麝! 他猛的想起来,在后世那些养殖林麝的,基本都发了大财,资产最少上千万。 主要是麝香实在太贵了,在几十年后,一克麝香价格就过万,一只成年的林麝,每年能产香二十克到五十克,想不发财都难啊。 又是一条崭新的财路,展现在刘青山眼前。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叫爷爷都不好使(三更求月票) 林子里捕猎用的铁夹子,劲力十足,就算是野猪踩上去,都能把蹄子夹断。 最厉害的是,铁夹子上面还都带着锯齿,合拢之后,锯齿会深深刺入动物的皮肉,就算是东北虎被夹到,也无法挣脱。 眼前这只铁夹子,就是一个大号的,用绳子拴在一棵大树上,野猪夹住都跑不掉,更不要说你一头十多斤的林麝了。 这个小家伙,此刻浑身瑟瑟发抖,瞧得老四和老五这个心疼啊,小手抚摸着林麝,嘴里还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而李铁牛和高峰,则合力拉开铁夹子,看看林麝那只被夹住的后腿,一片血肉模糊,估计骨头都碎了。 哑巴爷爷则面沉似水,脸上那一贯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在林子里设置这种大型捕兽夹,那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一旦有人不小心踩上去,搞不好一条腿就废了。 而且在周围,哑巴爷爷并没有找到什么具有提示作用的标记物。 这种做法,在林子里面,也是犯忌讳的,如果是老猎手,都会在附近留下显眼的标记,免得有人误打误撞。 哑巴爷爷离开才多长时间,前后半个多月,就有人开始在林子里作妖。 老猫不在家,耗子上房扒,哑巴爷爷如何不气? 刘青山也同样很气愤:“师父,您先在这附近的林子转转,把夹子都起了。” “铁牛,你领着老四老五,把这只香獐子带回木刻楞那边,我和高峰去通知娃子们,今天先不要栽树了,免得踩上夹子。” 那只香獐子受伤太重,只能先叫李铁牛抱回去,看看能不能救治。 刘青山估摸着,就算能救活,那条腿估计也废了,这种粉碎性骨折,可不大容易治。 哑巴爷爷点点头,身形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这些捕兽夹,就是一个个地雷,必须早点清理干净。 刘青山扛着一个大兽夹子,李铁牛抱着那只林麝,老四老五跟在左右,一起往回走。 没走出一里地呢,就听前面传来沙沙声响,很快就有五六个人,出现在视野之中。 “站住!” 迎面传来一声大吼。 刘青山冷冷地盯着这伙人,多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周围哪个村的村民。 只有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一脸横肉,剃着个大光头,大冷天的,连帽子都不戴,一瞧就是混子。 难道就是这伙人下的夹子? “小子,你哪个村的,敢起俺们的夹子?” 一个黑脸青年,语气不善地问道。 旁边还有个脸色苍白的小子,尖声叫嚷:“那只山驴子肯定是夹到的,长着獠牙,是公的,肯定有香囊,一个毛壳子好几百块呢,是咱们的!” 所谓的毛壳子,就是林麝的香囊,把林麝宰杀之后取出来,大小就跟小孩拳头似的,因为带着皮毛,所以叫毛壳子,香囊里面,才是麝香。 林麝是秋冬季发情,只有雄麝才有香囊,目的就是为了吸引雌兽。 所以十一月份,也是采杀麝香的最好季节,因为香囊里面的麝香,也需要时间慢慢积累,到这时候,香囊正好满了。 看来是没错了,这伙人就是偷猎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这时候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有颁布,也就没有偷猎这个说法。 这时候,大光头发话了:“小兄弟,这是我们捕到的猎物,你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啊?” 刘青山则没好气儿地说道:“俺们要是不给呢?” “小子,你知道你跟谁说话不,这位是县里的大光哥,跺跺脚,县城都得抖三抖。” 那个小白脸子,嘴里又咋呼起来,这货瞧那样子,肯定是得过结核啥的。 大光哥?刘青山回想一下,脑子里还真有点印象,好像是碧水县的一个小混子,几年后才成为最大的混子。 手下也有几十号弟兄,把县城搞得乌烟瘴气的,不是啥好鸟,后面被当典型打掉了。 于是,刘青山鼻子里面哼哼两声:“原来是光头强啊,你不在县城里发财,跑俺们夹皮沟这边的林子里干啥?” 大光头一愣,现在还没有“光头强”呢,所以他不知道这个梗。 刘青山继续大声训斥:“还有你们这帮家伙,是哪个村的,懂不懂林子里的规矩,下夹子连个标记都不做,万一有人踩上去咋整?” “要你管,这林子又不是你们夹皮沟的。” 那个黑脸大汉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动手。 “呦,想动手啊,来来来,俺陪你们玩玩!” 李铁牛这货咧着大嘴笑起来,把怀里的林麝,往刘青山身上一塞,然后嗷嗷怪叫着,就冲上去。 刘青山还真有点不放心,轻轻把受伤的林麝放在地上,叫老四老五先看着,然后转身要去帮忙。 结果发现,对面那几个人,已经全都躺地上了,只有李铁牛孤零零地站在那,把大拳头捏得嘎巴嘎巴直响,嘴里还气哼哼地: “你们这帮孬种,也太不抗揍啦!” 刘青山有点不满:这家伙倒是个不错的帮手,可是你把啥事都干了,师兄我就干瞅着,这样很没有成就感的好不好? 他几步走到大光头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拍拍他满是横肉的脸蛋子:“光头强,以后别叫俺在林子这边遇见你,不然就没这么便宜,直接扔去喂狼。” “对了,忘了提醒你,这林子里还有一只东北虎,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素的。” 大光头也是个狠茬子,虽然被打得爬不起来,却依旧龇牙咧嘴,一脸狰狞:“老子也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给老子来个痛快,不然的话,老子跟你没完!” 这家伙以后能成为有名的大混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起码这一身滚刀肉,一般人就跟他耗不起。 刘青山可不惯着他这臭脾气:“呦,你不怕死是吧,行,那就等着,一会狼群来了,你千万别叫啊。” 他已经在林子里瞥见哑巴师父的身影,显然是听到这边的动静,跑过来查看。 看到对手已经被解决,这才没有现身。 刘青山现在还没有召唤狼群的本事,可是他知道,师父行啊。 于是他把黑脸儿和小白脸子那几个人,都推搡到一边,询问他们一共放了几个夹子。 开始这几个人还嘴硬呢,李铁牛提着沙包大的拳头,在他们眼前晃晃,立刻啥都说了。 一共三个大铁夹子,李铁牛拎着小白脸子踅摸一圈,就又扛回来两个,啪得一下,扔在地上。 “你们到底是哪的?” 刘青山又一次询问。 “关你屁事,这林子又不是你家的,凭啥不让俺们打猎!”黑脸大汉依旧理直气壮。 李铁牛的火气也上来了,直接掰开一个大铁夹子: “小师兄,把那家伙的腿伸进来,也叫他尝尝铁夹子的滋味!”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这些人也瞧出来了,这个黑壮汉脑子缺根弦儿,啥事都能干出来。 要是再嘴硬,他真敢把夹子塞腿上。 小白脸子胆子最小,尖声嚷嚷:“俺们是大林子的,跟你们夹皮沟也不远,都守着豆包山,乡里乡亲的,有啥好说。” 大林子就在夹皮沟东北方向,也是相邻的两个大队。 刘青山点了点头:“你们既然也是老跑山的,咋不懂规矩,下夹子不做标记?” “都是那个大光哥,他要收麝香和熊胆杈子啥的,就雇我们在林子里打猎。” 小白脸子倒是干脆,直接把责任全都推到大光头身上,他嘴里的杈子,就是当地人对鹿茸的称呼。 还要熊胆和鹿茸,这是要把山里的野牲口一网打尽的架势啊。 刘青山顿时来气了:“你们大林子的人,懂不懂老一辈的规矩,猎物是随便能打的吗?” “现在都认钱,谁还管那些老古董?” 黑脸汉子嘴里嘟囔一声,显然还是不大服气,最后又补充一句:“林子又不是你家的!” 这话还真戳中刘青山的软肋,没错啊,林子确实不是他家的。 刘青山也觉得心里窝火,大喝一声:“现在不是俺家的,那俺们夹皮沟就把林子包下来,变成自己家的!” 这一声怒喝,把那几个大林子的家伙,都吓得一激灵,愣愣的瞧着刘青山:这家伙有病吧? 承包土地,还能种地打粮食,承包林子有个吊用? 刘青山也是第一次,心里冒出来这个想法,吼了一嗓子之后,念头一下就通达起来: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你上山祸害一通,他上山祸祸一通,好好的林子,吃枣药丸了。 如果早早承包下来,在他的倡导下,一定能极大限度地对林地进行保护。 对,承包山林,把整个豆包山都包下来! 或许这样做,会花费不少金钱,钱有都是机会慢慢赚,林子毁了,就没有机会再恢复原样。 而且从长远角度考虑,能保护下这片森林资源,将来还是很有钱途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绝非一句空话。 就在刘青山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嚎叫声,由远及近。 “嗷呜!” 充满野性的叫声,令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狼嚎,狼群真的来啦。 最害怕的当然是大光头,他刚缓过劲儿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狼嚎声就传过来,吓得他俩腿一软,又跪在地上。 他不怕人,人未必敢要他的命,但是他真怕狼啊,被狼群咬死吃了,根本没地方告去。 “救命啊,救命!” 大光头嘴里大声呼叫着,手脚并用,向着刘青山他们那边爬过去。 至于耍横什么的,呵呵,跟狼群耍耍试试? 刚跑出去十几米,就见眼前突然闪过几条黑影,然后,五、六只野狼,就出现在大光头的面前。 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光头。 “妈呀!” 大光头是真被吓住了,大叫一声,然后就狂呼“救命救命!” 可是到了这时候,就算你叫爷爷都不好使。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个字:该! 这还真把狼群给招来了,不会真把大光哥给撕了吧? 大林子的几个人,也都吓得面色更变,小白脸子猛的想起什么:“肯定是哑,哑巴回来啦!” 黑脸大汉也想起了在大林子里流传的一个小道消息:这片林子的山林之王,不是老虎,而是哑巴。 现在看来,没准是真的。 他们都惊恐地向大光头那边望过去,只见狼群形成一个包围圈,正一点一点,向着大光头逼近。 大光头根本就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想法,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不断哀嚎:“饶命啊,饶命啊!” 他知道,喊救命肯定是没用的,没有人会救他,所以直接求饶。 啪,猛然感觉头上传来一阵刺痛,显然是被狼爪子给抓了一下。 他护住脑袋的手背以及没照顾到的头皮,都被直接划开。 大光头能感觉到,黏糊糊的血液,开始从头顶向下流淌。 或许是被血腥气给刺激到了,又是一声摄人心魄的狼嚎声响起,几头野狼全都高高跃起,向大光头身上扑落。 伴着啊的一声惨叫,大光头在地上不停翻滚,嘴里只有哭爹喊娘的份儿。 “兄弟,赶紧停吧,真要出人命啦。” 看着这一幕,小白脸子吓得脸色更加惨白。 这个大光哥死不死的,其实跟他没啥关系,可是他害怕大光哥在城里的手下,来找他麻烦啊。 刘青山当然也不想搞出人命,瞧着光头强那鬼哭狼嚎的架势,估计下次就算是用八抬大轿去请,都不敢再来林子里了。 于是他嘴里打了个唿哨,通知在林子里潜伏着的师父。 随着第三声狼嚎响起,狼群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丛林特战队,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大光头,依旧在地上翻滚惨嚎。 “光头强,别嚎了,狼群都撤了。” 刘青山上去踢了一脚,冷冷说道。 啊?大光哥这才放下抱头的双手,惊恐的目光四下张望,然后身子一摊,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李铁牛这货,也凑上来捅刀子:“光头强,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这会儿咋放熊了?” 他听刘青山叫人家光头强,也就跟着这么叫,忽然之间又发现新大陆: “哎呀卧槽,光头强,你裤裆都湿了,不会是吓尿了吧,哈哈!” 这笑声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大光哥真恨不得有个大地裂子,他直接钻进去算了。 这事要是传到县城,他以后还咋混啊? 刘青山朝大林子的几个人挥挥手:“赶紧把这家伙领走,还有你们这些家伙,以后也不许再到林子里打猎,林子里不欢迎你们这帮不守规矩的家伙。” 小白脸子和黑脸大汉也不敢吭声,搀着失魂落魄的大光哥,离开林子。 估计这次的经历,应该会叫他们记很长时间,不敢再来林子瞎祸祸。 可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刘青山还是决定,抽时间去县里谈谈,争取早点把林子承包到手。 等到那帮家伙走了,刘青山这才领着李铁牛,回到老四老五这边,两个小丫头,正瞧着哑巴爷爷,给那只林麝处理伤腿呢。 “哥,你们把那帮坏蛋都打跑了,他们太坏啦,香獐子好可怜。” 小老四的大眼睛里边,也雾蒙蒙的,小手还轻轻地在林麝的脖子下面抚摸着。 林麝身上的皮毛,也突突直颤,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它的疼痛。 “还有大鹿鹿它们,会不会也被坏人捉住呢?”山杏也抬眼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轻轻拍拍她的西瓜头:“放心吧,等哥把山林承包下来,就可以保护起来!” “哥,你真厉害!” 小老四赞了一句,然后眨了两下大眼睛,好像想起来什么,小嘴里又说道:“哥,承包的话,是不是要花钱,那我回去,也把攒的零花钱都给你!” 哎呦喂,小财迷出息了。 刘青山当然不会打消她的积极性,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算是无声的夸奖。 “还有我的。”山杏也毫不犹豫地说着。 跟小老四相比,山杏可是个小富翁呢,攒的钱加到一起,都快接近一万块啦。 哑巴爷爷找了几块树皮,先把香獐子的伤腿固定住,回到木屋之后,又抹上红伤药,,重新固定一下,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估计最好的结果,就是这家伙变成一只瘸腿的林麝。 还想像从前那样,在林间奔跑如飞,一跳两米高,估计是不可能喽。 把林麝就拴在木屋前面,给它抱了一捆谷草先趴着,回头再搭个小棚子啥的,这家伙估计以后也只能养着了。 然后哑巴爷爷才又领着刘青山他们,去找桦树茸。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众人就先去仙人洞,老四老五把带来的果子和饼干之类的,给猴群分发。 还真别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猴子们也懂点规矩了,居然还懂得排队领吃的。 就是这队伍排得歪歪扭扭,叫刘青山很想吼一嗓子“向前看齐!” 跟猴群沟通完感情,又走了半个小时,前面来到一大片桦树林,要找桦树茸,当然先要找白桦林了。 至于那些杂树林,白桦树的数量比较少,发现桦树茸的概率当然也就小一些。 这季节的白桦林,树叶早就落了一地,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沙沙沙的,十分松软。 不过树皮依旧洁白,白桦的树皮,可以一层层揭下来,每一层都比纸还薄。 而且确实可以当纸用,在上面用笔写字,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白桦林中穿行一阵,哑巴爷爷便停下脚步,抬手朝着一颗粗壮的白桦树上指去。 在几丈高的一个大树杈上,确实有一大团黑糊糊的东西,看样子就是桦树茸了。 桦树茸表面是渗出的黑油儿,这玩意其实就是一种寄生在桦树上的真菌,吸食桦树的营养,对于桦树来说,其实是有害的。 桦树茸生长的年头越久,功效越好,十年以下的,基本就没啥太大的功效了。 刘青山抬头瞧瞧这个大桦树茸,形状虽然不大规则,但是肯定也超过半米,估计十几年是肯定有了。 于是他也来劲了,往手心上吐了两口吐沫,就准备爬到树上。 结果没等他行动呢,李铁牛就噌噌爬到树上,这货显然是经过专门的训练。 双脚呈八字形撑在树干上,双手牢牢钳住树干的侧面,向上一窜一窜的,每一下都能窜上去一两尺高。 “好厉害!” 老四老五在树下看得直拍巴掌。 刘青山现在觉得,好像收这个小师弟,省了自己不少事呢。 等李铁牛爬到大桦树茸的下面,就用双腿盘住树干,准备动手,他嘴里还嚷嚷呢: “好家伙,这个蜂巢够大,里面的蜂蜜肯定不少,嘿嘿嘿,老四老五,你们就等着喝蜂蜜吧!” 等等,蜂巢,不是桦树茸吗? 看到李铁牛手里寒光一闪,这货也不知道在哪藏着刀子呢,刘青山连忙大喊:“停停停,别割!” “咋了,不吃蜂蜜啦?”李铁牛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刘青山知道这事是弄误会了,毕竟哑巴爷爷也不知道啥是桦树茸,所以刘青山刚才跟他比划的时候,就比划了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可不是跟这个大蜂巢一样吗? 他们这边山里的野蜂子,是属于黑蜂的一种,个头比普通蜜蜂大一号,身体颜色也偏黑色,性情更是凶猛,当地称之为“土雷子”,足见其凶悍。 它们通常在树洞里筑巢,如果巢穴太大的话,树杈外面,也会有一部分巢穴。 虽然这月份,这种土蜂已经开始蛰伏,但是要是挖人家老巢的话,估计也得出来跟你拼命。 把一脸不舍的李铁牛从树上叫下来,刘青山又跟着师父比划一阵,讲明情况,然后就自己仰着头,开始在桦树林中寻找。 “那棵树上有一个!” 小老四的大眼睛还是非常尖的,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个桦树茸长得比较低,也就一丈多高的样子,所以站在树下,就瞧得清清楚楚,这回绝对不是蜂巢。 瞧着个头不小,刘青山就自己爬上去,把这一大块桦树茸给割了下来,足有蓝球那么大的一团,肯定是生长了十年以上。 “这个就是桦树茸嘛,看样子,好像是一种寄生真菌。” 高峰还真有点见识,猜得基本正确。 原来是这东西啊。 哑巴爷爷这回也瞧明白了,手里又比划开了,刘青山瞧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哑巴爷爷也知道,这东西对桦树有害,年头太多的话,能把桦树的营养耗尽,大树就会枯死。 所以他在巡山的时候,没少往下砍这玩意,砍下来的,当然全都浪费了。 刘青山就简单说了一下桦树茸的功效,哑巴爷爷点点头,然后又比划着说:也要弄几块,回去试试。 虽然不知道师父怎么进行临床试验,这年头,想找几个糖尿病患者,还真不那么容易。 不过刘青山知道,师父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不用他瞎操心。 这片桦树林足够大,所以桦树茸还不少,刘青山采了四五个,就把身后的大背篓装满,一行人这才踏上归途。 这时候差不多将近下午四点,林子里已经有点昏暗。 沙沙沙,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看到几个人气喘嘻嘻的,迎面跑过来。 看到跑在前面的黑脸汉子和那个小白脸子,刘青山眼中也是寒光一闪: “你们这几个大林子的家伙,不长记性是吧,怎么还在林子里转悠?” 小白脸子一边跑,一边还慌慌张张地回头张望,看到哑巴爷爷等人,立刻面露喜色,尖着嗓子叫起来: “不怪我们啊,半路上碰到一只老虎,追着我们不放,最后还把大光哥给叼走啦!” 刘青山一听,眨了眨眼:这个纯属意外,可不是俺们有意安排的,光头强啊光头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个字:该!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为虎作伥的故事 &esp;&esp;原来,先前被刘青山和狼群蹂躏了一番之后,大林子的几个人就扶着大光哥,狼狈地往回走。 &esp;&esp;这才叫没打到狐狸惹了一身骚呢,尤其是大光哥,滚刀肉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塌。 &esp;&esp;不过刚出了这片林子,大光头就有回复本色,使劲往地上唾了一口:“草,夹皮沟的那小子,老子跟你没完,对了,那小子叫啥?” &esp;&esp;小白脸子和黑脸大汉面面相觑,摇晃脑袋:“刚才没问。” &esp;&esp;“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反正知道他是夹皮沟的,老子明天召集弟兄灭了他去!” &esp;&esp;大光头嘴里叫嚣着,心里更是发着狠:今天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必须找回这个场子,不然以后没法混。 &esp;&esp;“大光哥,咱们还是快点走吧,这林子里邪性,我这心里总有点发毛。” &esp;&esp;小白脸子一边走一边四下踅摸,风吹草动的,总感觉藏着东西似的。 &esp;&esp;大光头这会儿又来劲了:“怕个鸟,刚才是我没有防备,要是那群狼敢再来嘚瑟,看我打不死它们!” &esp;&esp;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低吼,几个人连忙望过去,立刻吓得一激灵,只见一只披着黑黄条纹的东北虎,正撒着欢向它们冲过来。 &esp;&esp;有老虎! &esp;&esp;快跑啊! &esp;&esp;众人立刻掉头就跑。 &esp;&esp;“慢点,等等我呀!” &esp;&esp;大光头的腿上,刚才被狼群给咬伤,一瘸一拐的,很快就落在最后,凄厉地喊了起来。 &esp;&esp;前面的小白脸子等人,连头都不敢回,跑得更欢了。 &esp;&esp;不是谁都能像刘青山那样,有着面对东北虎的勇气。 &esp;&esp;刘青山听小白脸子讲完大致经过,心中也不觉好笑:对付你们这帮家伙,就得这只二愣子东北虎,咬不死人也吓死人。 &esp;&esp;不过还是不要出人命的好,否则那只东北虎也难逃一死。 &esp;&esp;于是他望向哑巴爷爷:找那只东北虎,还得师父出手。 &esp;&esp;队伍立刻兵分两路:李铁牛和高峰,先领着老四老五回木刻楞那边,毕竟天都要黑了。 &esp;&esp;剩下的在哑巴爷爷的引领下,去寻虎穴。 &esp;&esp;那只东北虎既然是准备在豆包山这边的林子建立领地,当然也会找一处栖身之地。 &esp;&esp;哑巴爷爷显然是知道虎穴的,带着一伙人走了一段路,就抬手叫后面的人都停下,只带着刘青山前往。 &esp;&esp;他是不想叫外人知晓这个秘密,毕竟要是大林子的人动了歹心,想要捕杀老虎,也并非难事。 &esp;&esp;猛虎虽猛,最后却也逃不过濒临灭绝的命运,这就很说明问题。 &esp;&esp;小白脸子他们也乐得如此,他们都被吓破胆了,实在不想再面对猛虎。 &esp;&esp;剩下哑巴爷爷和刘青山两个人,行进的速度骤然提升。 &esp;&esp;刘青山也越走越纳闷:这不是去藏宝洞吗? &esp;&esp;藏宝洞,就是他和吴松,发现的那个大山洞,难道这只二愣子东北虎,也看中了那里? &esp;&esp;果然,等哑巴爷爷领着刘青山,来到藏宝洞的入口的时候,就发现在洞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枯草丛中,横躺着一个人。 &esp;&esp;从那个光秃秃的脑袋来看,显然就是大光头。 &esp;&esp;已经接近虎穴,师徒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观察了一阵,没有动静,这才悄悄接近大光头。 &esp;&esp;到了近前,查看一下,这货身上没啥太大的伤,呼吸心跳也都有,估计情况是吓晕了。 &esp;&esp;刘青山就把大光头抗在肩上,悄然离开。 &esp;&esp;回到木屋,他觉得有必要给这货留下终生难忘的教训才成,于是就跟哑巴爷爷比划一阵。 &esp;&esp;哑巴爷爷就在林子里搜寻一番,很快就找了几样草根,混在一起,用石头捣碎。 &esp;&esp;刘青山蘸着汁液,在大光头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虎爪印。 &esp;&esp;据哑巴爷爷的意思:这是几种天然燃料,印上去之后,不用特殊手法,很难洗去。 &esp;&esp;一路把大光头扛回去,找到小白脸子等人,这才一起返回木刻楞。 &esp;&esp;到了木屋,给大光头灌了一碗热水,这家伙才慢慢转醒,只是眼神呆滞,显然还没有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 &esp;&esp;“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刘青山直接开始撵人。 &esp;&esp;黑脸大汉他们又搀扶起大光头,这家伙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 &esp;&esp;“妈呀,这是啥玩意?”小白脸子发现了大光头胸口的印记。 &esp;&esp;“好像是虎爪?”黑脸汉子也瞧得有点头皮发麻。 &esp;&esp;刘青山则在一旁咋呼:“完喽完喽,这下彻底完蛋喽。” &esp;&esp;大光头听得一翻白眼,咯喽一下,又晕死过去。 &esp;&esp;小白脸子连忙掐人中,忙活一阵,大光头这才重新醒来,目光望向刘青山,里面满是绝望。 &esp;&esp;刘青山当然要演戏演全套,煞有其事地说道: &esp;&esp;“你这胸口是被老虎给拍了一巴掌,知道黑虎掏心不,那可不仅仅是拳法,而是咱们这边林子里的一个传说,想不到,原来是真的!” &esp;&esp;“啥黑虎掏心?” &esp;&esp;小白脸子也纳闷,俺们也是林子边上住着的,咋没听说过。 &esp;&esp;刘青山就继续白话:“你们都知道为虎作伥的故事吧,老虎先要给你在胸口做个标记,然后再吃了你,就可以化作伥鬼。” &esp;&esp;“幸亏我们救的及时,老虎还没来得及吃人呢,就把人就回来。” &esp;&esp;“不过以后千万不能再遇上老虎,任何一只老虎都不成,碰上了,只要老虎轻轻一吸,就把你的魂儿给吸走了。” &esp;&esp;刘青山煞有其事地说着,把这些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只有点头的份儿。 &esp;&esp;大光哥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比旁边的小白脸子还白呢,嘴里一个劲念叨:“不能和老虎照面,千万不能和老虎照面……” &esp;&esp;行啦,估计这货是彻底留下心理阴影。 &esp;&esp;刘青山这才满意地摆摆手:“赶紧回去静养吧,中了黑虎掏心,以后最好不要太剧烈运动,什么打打杀杀的,就更不要想了。” &esp;&esp;大光哥也一个劲点头,心里发誓:从此之后就要退出江湖,安心养病了。 &esp;&esp;估计这样一来,这货也就不会再有机会成为大混子,也不会干那么多操蛋事,当然最后也就不会被专政,也验证了塞翁失马的道理。 &esp;&esp;趁着天还没黑,这伙人抬着大光哥,急匆匆下山,今天是没发送大光哥回县城,只能先抬回大林子村,安置在小白脸子家。 &esp;&esp;大林子村的情况,跟夹皮沟差不多,一共不到五十户,也是个穷山沟。 &esp;&esp;今年靠着采山,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esp;&esp;小白脸子家里,也是泥草房,大伙把大光哥抬到屋里,扶到炕上躺着,盖上被子,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心里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esp;&esp;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太过刺激。 &esp;&esp;小白脸子家里,有一只大狸花猫,到了这月份,家猫最喜欢钻被窝,找热乎地方。 &esp;&esp;看到炕上的大光哥盖着被子,这只大猫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从被子上面往被窝里钻。 &esp;&esp;它毛蓬蓬的大尾巴,从大光哥脸上扫过。 &esp;&esp;正闭目养神的大光哥立刻睁开眼睛,瞧着那带着黑黄花纹的尾巴,立刻嘎的一下,抽了。 &esp;&esp;看着大光哥浑身抽搐,可把小白脸子他们给吓坏了,好一通忙活,大光哥这才渐渐安稳一些,嘴里还一个劲念叨:“虎虎虎。” &esp;&esp;啥玩意,这家里哪有老虎啊? &esp;&esp;小白脸子一眼看到家里的大狸猫,也不由得一哆嗦:“快点把猫撵出去,大光哥现在就怕这个!” &esp;&esp;黑脸大汉有点纳闷:“大光哥怕老虎,咋连猫都怕了?” &esp;&esp;“猫是老虎的师父!” &esp;&esp;小白脸子还振振有词,抱着家里的大花猫,扔到外屋地。 &esp;&esp;众人恍然大悟,再想想大光哥胸前那个硕大的虎爪印,都心有戚戚焉:“这黑虎掏心,还真够厉害的!” &esp;&esp;第二天,小白脸子他们,赶紧把大光哥这个瘟神送走。 &esp;&esp;回到家之后,大光哥算是坐下病根儿,只要看到猫,就能嘎的一下抽过去,从此以后退出江湖,老老实实干起了小买卖。 &esp;&esp;至于刘青山那边,早已经将这茬抛到了脑后,从山上下来,就去了一趟邮电局,把桦树茸给春城那边寄过去,希望卢文用了之后,能够有点效果。 &esp;&esp;从邮电局出来,他马不停蹄地去找古生物研究员古俊山,商量筹建恐龙化石博物馆的事儿。 &esp;&esp;古俊山他们的发掘工作,已经顺利结束,现在已经进入到第二阶段,对化石进行整理研究。 &esp;&esp;经过这段时间,持续饮用药酒,古老头身上的宿疾已经被彻底治愈,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之中。 &esp;&esp;这些恐龙化石,目前都堆放到家家康野菜厂,反正这厂子已经彻底停产,院子又严实,恐龙化石数量多,体积大,地方小了还真放不下。 &esp;&esp;看到刘青山,古俊山立刻面露喜色,放下手头的工作,摘下手套,热情地和刘青山握握手. &esp;&esp;“青山啊,好消息,这些化石里面,又发现了两种以前未曾发现的恐龙物种,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啊,哈哈!” &esp;&esp;刘青山也乐呵呵地说道:“古老,俺这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建博物馆的钱,俺们夹皮沟筹集到了,来年开春就可以动工,哈哈哈!” &esp;&esp;一老一少,相视开怀大笑。 第三百二十章 大大的惊喜(三更求月票) “什么,你们真要建恐龙化石博物馆?” 公社的孙洪涛书记,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刘青山和古俊山。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点头,古俊山说道:“没错,由夹皮沟出资,我领导的小组负责相关的技术支持。” 刘青山也跟着说道:“我已经委托春城的艺术学院那边,帮着设计图纸了。” “孙书记,我这边整理了一个简单的方案,您先瞧瞧,我们夹皮沟出资金和技术,公社方面,出土地,咱们合作经营,如果没问题的话,来年开春就正式动工。” 接过刘青山递过来的几页纸,孙书记浏览一遍,然后乐得眉开眼笑: “好好好,展览馆要是建起来,那咱们青山公社就出名了,就算咱们县里,也没一家博物馆呢。” 博物馆的建设和维护,都需要资金,在这个刚刚起步的年代,确实还非常稀缺。 通常情况下,博物馆都是国有的,青山公社这个公私合营的恐龙化石博物馆,也算是开了先河。 刘青山看到孙书记乐得合不拢嘴,就决定再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孙书记,你就这么想咱们公社出名啊?” 孙书记瞪了他一眼:“你个臭小子,拿我开涮是不是,有时候,名声就代表着利益,大伙日子好过,俺这个公社书记才能省心。” 这话倒是挺实在的,刘青山对孙书记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能为老百姓谋利益的干部,那绝对就是好干部。 于是他笑道:“想出名简单啊,我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我们夹皮沟合作社今年分红完毕,家家户户都成了万元户,我们村也成了万元村,这个能出名不?” 啥,万元村! 孙书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去年的时候,夹皮沟就刘金凤这么一个万元户。 才短短的一年时间,就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万元户,真以为元万户是下完雨,林子里冒出来的蘑菇啊? “青山,我知道你想叫夹皮沟风光,可是不带弄虚作假啊!” 孙书记斟酌了一下语气,婉言相劝。 他是经历过历史上那段浮夸风的,深知其危害性。 “孙书记,俺说的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不信的话,您去俺们合作社转转,搞个小调研,不就清楚了。” 见刘青山这么说,孙书记这回也信了大半,抓起桌上的帽子: “走,咱们现在就去!” 要是在青山公社弄出来个万元村,那可不得了,估计全国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想不出名都难。 想当年,农业学大寨的时候,不知道全国各地,有多少人去大寨参观学习。 要是夹皮沟也成了这样的典型,他们青山公社,估计也会被踏破门槛。 到时候,是不是也要搞个什么“致富学夹皮沟”之类的口号呀? 不行不行,应该是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致富学青山,嘿嘿,就这么定了。 怀着一腔憧憬,孙书记带着几名公社干部,前往夹皮沟。 就在昨天晚上,刘青山已经跟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召开了合作社全体社员大会。 主要就是研讨上报万元村这个问题,出乎刘青山预料的是,所有村民,包括老支书等村干部在内,都一致拥护。 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当然没有人不乐意当典型,因为广播报纸里面,天天宣传的都是典型人物和事例。 既然大伙都没有意见,那刘青山也就不好再阻拦,当晚就给首都的林子洲打了个电话,沟通一下。 林子洲听了这个消息,也极为振奋,本来对夹皮沟的报道,就是系列报道,他准备过年的时候,再来夹皮沟进行调研的,现在看来,只怕要提前喽。 夹皮沟的发展,竟然如此迅猛,着实给他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对他的发展,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毕竟夹皮沟这个典型,是他发掘出来的。 就算最后排座座吃果果,他也能吃到最大的那个。 于是林子洲就在电话里表示,近期就带采访组过来,这次不再是他单枪匹马喽。 而刘青山则想得更加长远:或许爆出万元村的消息,对接下来的承包山林,也会有所帮助。 毕竟当上典型,也会有一些优待。 刘青山陪同孙书记,回到夹皮沟,第一站当然是村部,老支书和张队长也都在。 沏茶点烟,忙活一通,很快就切入正题。 先是老支书进行汇报,然后老板叔又把合作社的账本搬出来,查看一番之后,以孙书记为首的公社干部,这才彻底相信。 “好,你们夹皮沟真厉害,发展这么快,得好好宣传报道一下!” 公社的宣传委员姓吴,是个年轻干部,也一脸兴奋,这种事情,必须宣传啊。 刘青山朝他笑笑:“人民报纸那边,去年报道了俺们夹皮沟的事迹,那是个系列报道,估计过几天还得来人,到时候,还得麻烦吴委员帮忙。” 宣传委员一愣,然后更加激动:“放心,我一定配合上面来的同志,做好这项工作!” 中午,当然要留公社领导在大队吃饭,刘青山觉得,有必要要弄个招待所,食堂和宿舍啥的,起码要有。 毕竟一旦闯出万元村的名头,招待方面的事,肯定少不了。 下午又陪着古俊山,去馒头滩那边转转,这里也要建一个展馆,算是恐龙化石博物馆的分馆,能很好地起到补充和完善的作用。 从恐龙蛋化石,到恐龙足迹化石,最后再到骨架化石,构成完美的体系。 馒头滩这边,不用建造展馆,按照古俊山的意思,就是建几处露天的大棚,把恐龙蛋化石和足迹化石遮挡,避免阳光和雨水的侵蚀就可以。 周围的环境和地貌,尽量保持原样。 另外就是其他一些配套的公共设施,比如厕所之类。 至于公社那边的主展馆,孙书记大笔一挥:土地随便使用,你们能盖多大的展馆,就给你批多大地方。 这样最好了,刘青山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完毕,然后就给吴教授寄了过去,勘探设计之类的事儿,自然就不用他再操心。 在忙忙碌碌中,时间进入到十二月份,伴着一场大雪,宣布着寒冬的正式到来。 随着西北风,一起被吹来的,还有林子洲。 林大记者这次带了两名助手,一个是摄像师鲁长风,还有一位实习女记者吴小莉,风尘仆仆来到碧水县。 县里也非常重视,特意给安排了一辆吉普车,还有郑红旗领着宣传部门的干部,专程陪同。 到了公社,队伍又再次扩大到三辆吉普车,一路撵着皑皑白雪,将近中午,这才来到夹皮沟。 雪后的夹皮沟,显得更加宁静,家家户户的屋顶,都被白雪覆盖,不过那些房子,也显得更加低矮。 从吉普车下来,跺跺脚,吴小莉打量一下周围破破烂烂的房屋,就忍不住疑惑地眨眨大眼睛。 这景象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啊,万元户村,不应该家家都是大砖房嘛。 即便是二层小楼的话,也不会令她太过惊讶。 可是眼前这个小山村,跟她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小村子,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林组长,这里就是夹皮沟啊?” 吴小莉毕竟刚入行,虽然她今年夏天,才从北大毕业,所以有点沉不住气。 林子洲点点头,然后眨眨眼:“小吴,干我们这行,一定要有一双好眼睛才成。” 说话间,队部这边,已经有人迎了出来,老支书他们,早就接到县里的电话通知。 老支书一张老脸都笑成花:“林同志,欢迎你又来俺们夹皮沟做客,欢迎各位领导和同志,外边冷,先进屋暖和暖和。” 林子洲也亲热地和老支书他们逐一握手,嘴里打着招呼,他去年就是在这里过的年,当然都熟悉,而且他也很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 一边寒暄,一边在人群中搜寻,可是并没有看到刘青山的身影,林子洲不免有些疑惑。 “对,进屋进屋。”孙书记也殷勤让客。 看到郑红旗引领着林子洲他们,要往村部院里进,张队长连忙拦住: “老林,换地方了,今年盖了新村部,这两天紧着拾掇呢,咱们去那边。” 说完张队长又补充了一句:“青山他们都在那边忙活着呢。” 于是,一行人又在张队长的引领下,一路向西,步行穿过村子。 不知不觉间,大伙好像产生了错觉:怎么走着走着,好像从一个世界,踏进另外一个世界呢? 在村子西边,好像有一条无形的分割线,分割出两个世界。 这边全都是低矮的茅草房,柳条篱笆园;而另外一边,则全是高大的砖瓦房,院墙也都是清一色的铁栅栏。 一座座新房,前脸儿都刷着小石头,拼接成各种图案。 窗子也都不再是那种上下两扇的,而是中间一块大玻璃,两边是立式的小窗子,显得格外明亮。 吴小莉惊异地眨着眼睛:好像有点万元村的感觉了! 老支书嘴里自豪地介绍着:“这边是俺们夹皮沟新村,今年建了不到二十家,来年再建二十家左右,家家户户就全都换了砖瓦房。” 说完,回头向着村子东面那些老房子一指:“至于这些,本来俺们觉得磕碜,想要扒掉的,不过青山说了,留着是个纪念,只有牢记过去的艰难困苦,才会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富裕。” “说得真好!”吴小莉带头拍起了巴掌,只不过她戴着厚厚的棉手套,发出的掌声有点发闷。 其他人自然也就随着鼓鼓掌,吴小莉则显得特别兴奋: “能说出这样蕴含着人生哲理的话,那位青山同志,肯定是一位睿智的老爷爷,就是胡子里都是智慧的那种!” 说完之后,吴小莉忽然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 吴小莉不由得眨眨眼睛: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又说错话了吗? &esp;&esp;夹皮沟的新村部,是一大溜砖瓦房,院子也十分宽敞。 &esp;&esp;一阵阵悦耳的歌声,隐隐传过来: &esp;&esp;“小喜鹊造新房,小蜜蜂采蜜忙,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 &esp;&esp;原来,和村部相邻的就是村里的学校。 &esp;&esp;教室前面修着一个水泥讲台,还竖着一根旗杆,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正在迎风飘扬。 &esp;&esp;刘青山答应娃子们的,每周一举行升旗仪式,也终于实现了。 &esp;&esp;“林同志,还有各位领导,欢迎欢迎!” &esp;&esp;刘青山正领着一帮人,给学校的操场扫雪呢。 &esp;&esp;这场雪下得有点大,娃子们太小整不动,为了不影响课间活动,所以领人干了一上午。 &esp;&esp;没法子,队部和学校的草场,面积实在有点大,这也是为以后再搞基建留有余地。 &esp;&esp;看到林子洲,刘青山还是以同志相称,毕竟这是正式的场合。 &esp;&esp;至于杨红缨,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直接冲到林子洲身旁,抱住他的胳膊,亲亲热热叫着:“姨夫,我小姨怎么没一起来,都想死你们啦!” &esp;&esp;林子洲也宠溺地拍拍她戴着绒线帽子的脑瓜:“你小姨等过年再来看你。” &esp;&esp;说完,这才伸出手,和刘青山握了握,然后拍拍对方的肩膀:“青山,你们夹皮沟干得真不错!” &esp;&esp;青山,他就是那个青山? &esp;&esp;旁边的吴小莉都傻了,说好的胡子花白的老爷爷呢,怎么变成一个比她还年轻的小伙子呢? &esp;&esp;周围的人都强忍着笑,对她这个新入行的实习记者,给予了极大的包容:谁还不是从菜鸟过来的呢? &esp;&esp;刘青山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这才领着大伙进到队部的会议室。 &esp;&esp;一进屋,立刻感觉到一股升腾热气扑面,不过没有看到那种粗笨的大炉子,而是用的暖气片。 &esp;&esp;地面也是水磨石的,屋子四壁都刷得雪白,隐隐还能嗅到石灰的味道。 &esp;&esp;会议室的桌椅,也都是新置办的,合作社有公共积累,还真不差这点小钱儿。 &esp;&esp;大家纷纷落座,用雪白的茶杯倒上茶水,林子洲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打开话匣子: &esp;&esp;“才短短的一年,夹皮沟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啊。” &esp;&esp;说完,他又瞥了吴小莉一眼,好像在告诉这个后辈:以后要多用眼睛观察。 &esp;&esp;吴小莉咬着嘴唇,使劲点点头:这第一次参加采访,就搞了个大乌龙,对这丫头的打击有点大。 &esp;&esp;聊了几句,郑红旗就问道:“青山,行程怎么安排的?” &esp;&esp;刘青山抬手看看手表:“都中午了,当然是先吃饭。” &esp;&esp;“你们现在是吃两顿饭吧,我们早上出来的时候,吃饭也比较晚。” &esp;&esp;郑红旗知道农村的习惯,一般从十一月下旬开始,就吃两顿饭。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那好,咱们就晚点吃饭,先在村里转一圈,看看我们夹皮沟现在的产业,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esp;&esp;第一站就来到位于村子东南角的猪场,这里也是离村子最远的,毕竟猪场的味道不大好,离村子近了,肯定熏得慌。 &esp;&esp;因为当地多刮西北风,所以猪场也建在东南方位,要不然,一刮风,整个村子都臭气熏天的。 &esp;&esp;“哎呀,这不是老林嘛,啥时候来的?” &esp;&esp;张杆子挑着个挑子,正从大门走出来,看到林子洲,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esp;&esp;看到林子洲要跟他握手,张杆子连连摆手:“俺这正拾掇猪粪呢,手太脏,老林,你来得正好,一会杀头猪!” &esp;&esp;林子洲也笑着点点头,杀猪菜,好像不错。 &esp;&esp;正这个时候,远处乐颠颠跑来一头猪,围着张杆子一个劲哼哼。 &esp;&esp;张杆子烦了,照着猪屁股踹了一脚:“你个夯货,就惦记俺们那些母猪,最近没有打圈子的,你滚一边玩去!” &esp;&esp;“这头是野猪吧?” &esp;&esp;吴小莉忍不住惊呼一声。 &esp;&esp;野猪的脾气当然也是比较野的,大长鼻子使劲一拱,雪地又比较滑,直接把张杆子给掀翻在地,然后气哼哼的,一溜烟又跑了。 &esp;&esp;气得张杆子直骂:“你个遭了瘟的,以后再敢来打母猪的主意,就劁了你!” &esp;&esp;吴小莉因为离得最近,就忍着笑,把张杆子从地上拽起来,立刻叫张杆子对她赞不绝口: &esp;&esp;“这城里的姑娘,不嫌弃俺脏,是个好丫头!” &esp;&esp;夸得吴小莉有点不好意思:“大叔,劳动最光荣,看您这么勤快,肯定咱们村里,最勤劳的人!” &esp;&esp;周围响起了一阵吭吭的笑声,吴小莉不由得眨眨眼: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esp;&esp;以张杆子脸皮的厚度,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丫头,其实啊,俺是咱们村里最懒的,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俺现在勤快着呢,所以才能成万元户!” &esp;&esp;吴小莉也是眼睛一亮:这种反差越大的素材,才越有说服力呀。 &esp;&esp;在猪场转了一圈,众人又去了奶牛场,看到这一头头黑白花奶牛,可比脏兮兮的大肥猪顺眼多了。 &esp;&esp;有几头小牛犊,还撒着欢地凑上来,跟人撒娇呢。 &esp;&esp;就算是这种大型动物,它们在幼年期的时候,也很活泼。 &esp;&esp;吴小莉也忍不住赞叹:“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这就是奶牛的可贵之处,不对呀,它们吃的好像不是草,这是什么饲料?” &esp;&esp;张老蔫儿负责养牛场,就乐呵呵地给这个姑娘解释说:“这是青储饲料,特别有营养,奶牛吃了,都哗哗的产奶。” &esp;&esp;说完,他就敲敲手里的铁桶,立刻,一群小牛犊,就蜂拥过来。 &esp;&esp;张老蔫儿将桶里的牛奶,倒进槽子里,牛犊就争抢着吃起来。 &esp;&esp;吴小莉又忍不住眨眨大眼睛:“牛犊不是去母牛肚子底下吃奶的吗?” &esp;&esp;周围又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吴小莉这才觉得大窘,忍不住吐吐舌头。 &esp;&esp;张老蔫儿倒是不在乎,解释说:“这样统一喂养,能节省牛奶,还能保持奶牛更健康。” &esp;&esp;正说着呢,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小东西,连窜带蹦地跑过去,直接跑到一头侧卧的奶牛身下,小嘴张得老大,噙住一只***,使劲吸吮起来。 &esp;&esp;这下子,大伙也都瞧得啧啧称奇,吴小莉更是眉开眼笑: &esp;&esp;“这是一只小猴子吧,怎么是白色的,而且还自己跑来吃奶,真有趣!” &esp;&esp;张老蔫儿也摊摊手:“没法子,这只小猴子被遗弃了,是青山家的老四老五收养的,一开始喂牛奶,喂着喂着,它就自己找上来啦,哈哈,反正是个小不点,也喝不了多少。” &esp;&esp;众人也是大笑,摄影师鲁长风,当然也把这有趣的一幕给拍摄下来。 &esp;&esp;报纸上不能刊登,但是可以给其它画报投稿啊,这画面,还是很令人感到温馨的。 &esp;&esp;出了奶牛场,一行人就去了塑料大棚。 &esp;&esp;进入到冬季之后,一部分塑料大棚,开始种植蔬菜,另一部分,则依旧养殖着木耳段。 &esp;&esp;看到蔬菜大棚里面,水灵灵的小菜儿,还真招人稀罕。 &esp;&esp;这时候,就轮到郑红旗和孙书记说话了,孙书记先介绍一下,整个青山公社,各个大队都学习夹皮沟的经验,跟着搞起蔬菜大棚,预计元旦和春节前后,就会有大量鲜菜上市。 &esp;&esp;郑红旗则介绍了全县的大棚种植,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而且和周边县市,都商定了收购合同,甚至相邻的省份,都来他们这边预订,极大地增加了农民的收入。 &esp;&esp;“这就是青山你以前说的规模化种植吧,形成一种产业,产业越大,受益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esp;&esp;林子洲也点头称赞,处于他的高度,当然希望,夹皮沟这个点,能够向周围辐射,带动周边地区,共同致富,这样的典型,才更具有代表性,意义也更大。 &esp;&esp;郑红旗的政治敏感性也很强,立刻顺着介绍道:“不仅仅是蔬菜大棚,另外还有养猪养鸡,以及种植黑木耳等等项目,都是从夹皮沟发起的。” &esp;&esp;“目前,我们县的生猪养殖和蛋鸡养殖,也都搞得红红火火,夹皮沟在这些产业上,都起到很好的示范引领作用。” &esp;&esp;花花轿子人抬人,更何况,这些产业,也确实如此,所以郑红旗丝毫不用去夸张,这些东西,都信手拈来。 &esp;&esp;林子洲也频频点头:这样的典型,才能立得住,而且能够长久保持。 &esp;&esp;从蔬菜大棚,到培植木耳的大棚,绿色立刻被黑色所取代。 &esp;&esp;看着木耳段上肉嘟嘟的木耳,叫人都有一种摘下来塞进嘴里的冲动。 &esp;&esp;王教授正领着大头和学生们,在棚子里忙活,打过招呼之后,王教授就兴致勃勃地说道: &esp;&esp;“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夹皮沟来了这么多贵客,我们的课题组,也正好有了新突破!” &esp;&esp;刘青山听了,也是大喜:“王爷爷,猴头菌培育成功啦?” &esp;&esp;王教授摇摇头:“那个还需要不断试验,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肯定是大惊喜。” &esp;&esp;这下子,大伙的兴致也被勾引起来,随着王教授他们出了这个棚子,又走过几处棚子之后,这才进了一个塑料大棚。 &esp;&esp;这个棚子,明显跟先前那些不同,没有绿油油的蔬菜,也没有成架的木耳段,反倒是光秃秃的一片。 &esp;&esp;“这个大棚还没有种植呢吧?” &esp;&esp;吴小莉有点纳闷地问道,说完,她就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esp;&esp;来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错话,搞得吴小莉都没有自信了。 &esp;&esp;咦? &esp;&esp;刘青山却是嘴里发出惊讶的叫声,然后蹲在地上,眼睛里边,唰唰开始放光。 &esp;&esp;就在他前面的土地里,一个个黑色色的小伞,已经从土里钻出来。 &esp;&esp;上面折折皱皱的,状如羊肚,可不正是新长出来的羊肚菌嘛!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esp;&esp;刚冒出来的羊肚菌,表面黑黢黢的,个头又小,不细看的话,还真不大容易发现。 &esp;&esp;所以这个大棚里,望上去才像啥都没种似的。 &esp;&esp;“王爷爷,把羊肚菌培育出来了,哈哈,好好好!” &esp;&esp;刘青山也难掩激动,本来计划是先搞猴头菇的,然后再弄香菇之类的,想不到竟然先把羊肚菌弄出来,这玩意的经济价值,可是远远高于其它菌类。 &esp;&esp;王教授却脸上却显得不大满意:“这东西生长周期太长,一年顶多能出两茬,在大棚里面种植的话,不大合算。” &esp;&esp;“能不能把菌种撒到野外?”刘青山也一脸期待地望着王教授。 &esp;&esp;人工培育的羊肚菌,与天然的相比,价值仅相当于十分之一。 &esp;&esp;也就是说,干品的价格,也就十块钱多一些。 &esp;&esp;而十斤八斤的鲜品羊肚菌,才能出一斤干品,这玩意又轻飘飘的,就算把一个大棚种满了,产量也有限。 &esp;&esp;所以利益最大化的做法,还是人工培育菌种,然后在天然状态下生长。 &esp;&esp;这样的羊肚菌,品质无限接近于野生,价格当然也不会差多少。 &esp;&esp;而且夹皮沟地广人稀,那些山地坡岭,大道边小道沿儿,都可以生长,这样一来,产量就十分可观。 &esp;&esp;“按理说,是行得通的,毕竟咱们这里,就有野生羊肚菌生长。”王教授思考了一下,也从理论上肯定了刘青山的提议。 &esp;&esp;不过从理论到实践,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已经封冻,只能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到野地里再搞试验了。 &esp;&esp;“小吴,这事你有什么体会?” &esp;&esp;林子洲向吴小莉问道,这个年轻人,还是值得培养的,而且,家里的背景也不一般。 &esp;&esp;吴小莉眨了两下眼睛:“我觉得,这里的人除了勤劳之外,还懂得创新,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很重视人才,相信科学。” &esp;&esp;林子洲也欣慰地点点头:“不错,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嘛。” &esp;&esp;吴小莉好像有点懂了,如果仅仅是勤劳的话,那么华夏的农民,从来都是最勤劳的。 &esp;&esp;像夹皮沟这样,勤劳致富,创新致富,科技致富,才能开辟一条崭新的发展道路,也才更有典型效应。 &esp;&esp;她一下子觉得,自己有点入门了,看来这一趟调研,肯定是不会白跑的。 &esp;&esp;随后又去野菜厂转了一大圈,在得知杨红缨是这里的厂长之后,林子洲脸上,也浮现出微笑。 &esp;&esp;毕竟从内心来说,他还是希望这个晚辈,能走上更加广阔的舞台,去展现才华,这才不负此生。 &esp;&esp;等回到夹皮沟之后,一行人早就饥肠辘辘,正好晚饭也准备好了。 &esp;&esp;果然如张杆子所说,真杀了头大肥猪,热乎乎的喝碗酸菜汤,夹上片五花三层的猪肉,蘸点蒜泥塞进嘴里,那叫一个香啊。 &esp;&esp;“小吴同志,尝尝血肠,很嫩的。”刘青山指指桌上那一盘子大血肠。 &esp;&esp;“血啊?”吴小莉有点不敢动筷,她还真没吃过这个。 &esp;&esp;不过看到林子洲和其他人,都夹了一片,蘸点蒜泥,吃得挺香,也就夹了一片尝尝。 &esp;&esp;入口滑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血腥气,吴小莉也就再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大口吃起来。 &esp;&esp;“这大米饭真好吃,感觉特别香。” &esp;&esp;吴小莉嘴里还不时夸赞着。 &esp;&esp;桌上的饭菜,基本上都被夸了个遍,惹得大伙都有点忍俊不禁,估计这丫头是真饿喽。 &esp;&esp;同桌的老支书接过话茬:“闺女,好吃就多吃点。” &esp;&esp;刘青山也乐呵呵地说道:“小吴同志,那走的时候,你能扛动多少大米,就带回去多少好啦!” &esp;&esp;“真哒!” &esp;&esp;吴小莉脸上一喜,随后又垮了下来:“不行的,我们有纪律。” &esp;&esp;脸上纠结一阵子,这丫头好像忽然想出了办法:“对啦,我可以花钱买啊,这样就不违反纪律了。” &esp;&esp;“买回去给爷爷奶奶他们尝尝,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大米呢。” &esp;&esp;刘青山也觉得这个小丫头挺好玩的,还保留着一丝率真,估计再工作几年,就会越来越圆滑,于是就忍不住逗逗她: &esp;&esp;“小吴同志,我们这种松**稻,价格可不便宜哟。” &esp;&esp;吴小莉鼓鼓腮帮:“别想唬我,我也知道,大米才两毛多钱一斤,你们的松**稻,再贵能有多贵?” &esp;&esp;刘青山大乐:“哈哈哈,我们这种大米出口南韩,价格是一块一角。” &esp;&esp;“一块一?好贵呦!” &esp;&esp;吴小莉也被惊得瞪大眼睛,心想:难怪能成万元村呢。 &esp;&esp;一顿饭,吃得尽欢而散,等吃完晚饭之后,其他闲杂人等,也都散去,只剩下郑红旗留下,陪着林子洲。 &esp;&esp;两个人还一起出去踏雪散步,也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反正林子洲回来之后,又找杨红缨聊了好一阵。 &esp;&esp;“郑大哥,你这算不算见家长啊?”刘青山忍不住开起郑红旗的玩笑。 &esp;&esp;郑红旗则瞪了他一眼:“林姨夫是红缨的长辈,我确实跟他谈了一下那个问题,男婚女嫁,有何不可?” &esp;&esp;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那俺啥时候管你叫老姐夫啊?” &esp;&esp;搞得郑红旗脸上一红,论起脸皮的厚度,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脸皮儿比较薄。 &esp;&esp;林子洲他们一行人,在夹皮沟调研了三天的时间,然后又去公社和县里,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个礼拜,这才算完事。 &esp;&esp;既然要树立典型,那就必须立得住,所以容不得半点虚假。 &esp;&esp;否则的话,以后其他地方来学习先进经验,一瞧你这全是吹出来的,那乐子就大了。 &esp;&esp;临走的时候,刘青山还是往林子洲的车上,塞了不少土特产,其中就包括三面袋子松**稻。 &esp;&esp;吴小莉还真张罗着给钱,却被林子洲给拦住了,搞得吴小莉的小脑瓜有点发蒙:组长这不是带头犯错误吗? &esp;&esp;“这是晚辈孝敬我的,给什么钱?” &esp;&esp;林子洲还轻轻敲了一下吴小莉的脑瓜子,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丫头敲开窍喽。 &esp;&esp;除此之外,刘青山还托林子洲,给老帽儿师叔他们,带过去一笔外汇。 &esp;&esp;鲁大叔都来了好几次电话,吵吵着手头没有外汇收东西了。 &esp;&esp;林子洲他们终于走了,不过给夹皮沟带来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启。 &esp;&esp;正好现在是冬闲时节,刘青山就和老支书他们商量起承包山林的事。 &esp;&esp;这年头,刚刚成立大包干,土地刚承包,个人或集体承包山林的,则极为稀少。 &esp;&esp;听说刘青山要承包豆包山,大伙立刻七嘴八舌嚷嚷开了: &esp;&esp;“青山啊,咱们合作社刚有点家底儿,可不能乱撒。” &esp;&esp;车老板子管着钱袋子,第一个反对。 &esp;&esp;张队长也接过话茬:“就是,豆包山放在那又不能长腿儿跑喽,也不耽误咱们采山,你说咱们花那个冤枉钱承包它干啥?” &esp;&esp;这话基本上就代表了大伙的心声,绝大部分人,其实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esp;&esp;看到村民都跟着一个劲点头,刘青山就知道,这也就是他提出来的建议,大伙还给点面子。 &esp;&esp;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被指着鼻子骂成“有钱没处花的败家子了”。 &esp;&esp;还好他事先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着急,依旧乐呵呵地说道:“大伙想想,承包山林的道理,其实跟大伙承包土地差不多。” &esp;&esp;有脑筋比较活络的,像车老板子这样的,已经开始思考。 &esp;&esp;出乎大伙意料的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的,竟然是张杆子。 &esp;&esp;只见这货摇摇晃晃站起来,把耳朵上别着的烟卷拿下来点着,然后开了腔: &esp;&esp;“以前没分地的时候,都是大帮哄,就觉得这地都是公家的,凑合着干点就成。” &esp;&esp;旁边立刻有大张罗揭老底:“杆子,说话别亏心,你那是凑合干吗,你根本就是不干好不好?” &esp;&esp;“让杆子说完。”老支书敲敲小烟袋。 &esp;&esp;张杆子这才继续说:“分了地之后,就感觉吧,这地是自个家的了,自个家的东西,当然得好好经管着。” &esp;&esp;“青山说承包山林,俺估摸着,也是这个意思,只有自个家的东西,才会更上心。” &esp;&esp;或许是完成了从懒汉到勤快人的转变,所以张杆子的感受也特别深,这番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esp;&esp;刘青山也就趁热打铁:“上些日子,不是碰到大林子的人,个夹子狩猎嘛,当时,他们的一句话,令我很是触动,他们就理直气壮地跟我们说,这林子是你家咋的?” &esp;&esp;“咱们没有林子的承包权,说话就不仗义,没法子约束外人,咱们知道保护林子,可是别人不这么想啊,只想着从林子里捞钱,干些没有本钱的生意,咱们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瞅着?” &esp;&esp;“所以在那时候,我心里就冒出来要承包山林的想法,我的林子我做主!” &esp;&esp;刘青山说着,使劲挥舞了一下手臂。 &esp;&esp;“妈个巴子,咱们也占山为王,当一回山大王!”张大帅吼了一嗓子。 &esp;&esp;大伙的情绪也都受到感染,纷纷出言支持,华夏的农民,骨子里对土地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情结。 &esp;&esp;张队长也点点头:“买房子置地,啥时候都是正事儿!” &esp;&esp;老支书也站起身:“行,青山,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esp;&esp;老支书一锤定音,自然就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 &esp;&esp;老板叔也就提出一个实质性的问题:“要承包的话,估计得花不少钱吧,咱们合作社,能拿出来这笔钱不?” &esp;&esp;对山里情况比较熟悉的张大帅也发言说:“豆包山这些山头儿加在一起,估计能有上万亩的面积,一亩地的承包费,最少还不得几块,一年就是几万块,青山,你准备包多少年?”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最高是七十年吧,咱们当然要最高限。” &esp;&esp;车老板子又开始算账:“就算一年二万块,七十年就是一百多万啊,青山,咱们就算全村的钱拿出来,也凑不够啊!” &esp;&esp;大伙一听,立刻全都傻眼:没钱还包个鸟啊? &esp;&esp;刘青山的眉头也皱起来,这笔钱,他也拿不出来。 &esp;&esp;一时间,村部的会议室里,变得静悄悄的。 &esp;&esp;“哗铃铃!” &esp;&esp;电话声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老支书熟练地接起电话,啊啊了两声:“青山,找你的。” &esp;&esp;村里这台电话,都快成刘青山的私人电话了,有一多半都是找他的。 &esp;&esp;等刘青山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呵呵,咱们缺钱,就有人上赶子要来送钱喽,这下不用担心承包费啦!” 第三百二十三章 考察团(为九百月票加更) 在接到电话的第二天,刘青山就早早驾车来到县里,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王书记和郑红旗。 这两位也都是满面春风,嘴角眉梢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王书记乐呵呵地说道:“青山来了,快坐,这次港岛的洪先生,发来邀请函,邀请我们碧水县组成考察团,去港岛进行考察,而且人家说了,你必须参加这个考察团!。” 出国考察,在这年头,那可是热门,是能叫人抢破脑袋的大好事。 什么开阔眼界之类的且不说,单单是回国的时候,允许采购什么冰箱彩电之类的电器,就不知道叫多少人眼红呢。 也难怪连王书记都难掩兴奋,他们这个北方的偏僻小县城,还真没有这种公费出去旅游考察的机会。 刘青山倒是比较淡定,别说港岛了,世界不少大城市,他都曾经溜达过。 而且这次洪云生之所以会邀请碧水县的人去港岛考察,其实主要邀请的就是刘青山,其他人,都是幌子,给刘青山打掩护的。 这事还得从上次洪云生和钱玉珍来到夹皮沟的时候说起,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刘青山偷偷将一件东西,交给洪云生带走,并且委托他,在港岛参加拍卖。 这年头,港岛那边可不是随便能过去的,所以才会有了这个考察团,刘青山也就能去港岛那边,亲自参加这场拍卖会。 不过这些内情,当然不能跟王书记说,刘青山也就露出一副高兴的模样:“那还真得谢谢县领导的爱护,还有洪先生的看中。” 郑红旗给刘青山倒了一杯水后,也笑吟吟地说道:“毕竟夹皮沟和云生珠宝,合作建设方便面厂,所以邀请你也有情可原。” 刘青山点点头:“那考察团一共多少个名额?” 王书记乐呵呵地伸出一个巴掌,示意只有五个人,而且人选也基本确定下来:在座的就有三位,再加上商业局的周局长,另外一个名额,则是县里负责工业的副县长。 正事说完,郑红旗就开始讲私事:“青山啊,听说你手里有外汇,就别藏着掖着了,给我们每个人换几千块,毕竟难得出国一次,总得给家人和亲朋买点纪念品。” 这个也是人之常情,刘青山也就笑着点头,在春城卖君子兰的,正好从那位黄港商手里,得了二十多万港币,肯定也够用了。 就算没有这笔钱,也没有关系,刘青山手头的外汇还是比较充裕的:广交会上存了一笔,卖大米又赚了一笔。 刘青山在当下也算是比较另类的:赚得大多数钱,都是赚老外的,也算是为国家出口创汇,做出不小的贡献。 在把证件啥的都交给郑红旗之后,刘青山也就告辞离开,考察的时间,是在一周之后,到时候,估计手续也就能办好了。 毕竟他们这种受邀的考察,是最好审批的。 “哥,你要去港岛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小老四在听到刘青山要出去的消息之后,立刻蹦到他身上,搂着哥哥的脖子撒娇。 刘青山抱着她,在地上转了几圈: “这次可不行,等以后的,咱们不但要去港岛,还要去欧罗巴,去米国,只要是地球,咱们家彩凤想去哪就去哪!” 小老四先是有点失望,随后又高兴起来:“好啊好啊,那我和山杏,以后去北极看大白熊,去南极看企鹅!” 这个难度还挺高,不过刘青山也笑着答应,不是口头答应的那种。 而母亲林芝,则开始叮嘱儿子:出国要注意安全之类的。 刘青山也只能笑着点头答应,而随后,不少村民也来家里串门,他们也都听说了刘青山要出国的事儿。 这年头,出国绝对是大事儿,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小县城。 刘青山就笑着解释:“等再过几年,出国什么的,都不是事儿,咱们夹皮沟,年年组织人到国外旅游,大伙别嫌烦就成。” “况且港岛本来就是咱们的,算不上出国!” “哈哈,那敢情好,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好好活着,争取到国外看看!” 拐子爷爷乐呵呵地拍拍刘士奎的胳膊,几位老人都一起大笑。 日子越来越好,大伙心里真的有了盼头。 “那大家都想捎啥东西,俺看看能不能帮着买回来?”刘青山嘴里问了一句。 这下可坏喽,全是大彩电,一下子就冒出来十几台,估摸着就算刘青山开大卡车过去,都不一定能拉回来。 “彩电啥的就算了,青山一个人也扛不动那么多。”老支书终于发话了,刘青山才觉得肩膀一轻。 自从他家买了一台彩电之后,可把其他人家给眼馋坏了,可惜现在彩电票不好弄,有钱也买不到。 至于其它东西,大伙也就没啥兴趣了,刘青山觉得,还是到时候,给大伙买点轻便的旅游纪念品啥的。 不知不觉,一周的时间过去,刘青山也正式出发,和县里的领导组成考察团,第一站,当然是先去春城,然后乘坐飞机,飞羊城,再转到鹏城过关。 这还是刘青山回归之后,第一次乘坐飞机,上两年去羊城参加广交会,都坐的绿皮车。 要不是这次是受邀的考察团成员,他也没有坐飞机的资格,这年代的飞机,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他们乘坐的这班飞机,是中午的,在候机室里听到他们这班飞机可以登机之后,刘青山还找航站楼呢,看看有没有登机桥或者廊桥啥的。 结果啥都没有,一群人就跟挤公交似的,直接走出候机室,朝着停机坪那边跑。 王书记还有点不放心,在上舷梯前,嘴里还直嚷嚷: “是这架飞机不,别上差喽,把咱们拉到别的国家去。” 等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周局长就张罗开了:“照相照相,赶紧照相!” 基本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当然要拍照留念。 而且不光是刘青山他们这伙人,还有不少乘客,也都兴冲冲地在那照相呢。 刘青山当然也带了相机,胶卷也不少,这也是村里父老乡亲的委托:他们去不了,回来多看看照片总行了吧。 等到飞机要起飞了,乘客这才渐渐消停下来,刘青山也拍了不少照片,感觉很是新鲜:明明是坐飞机,怎么有一种挤绿皮车的既视感呢? 就像那位大哥,坐在座位上,嘴里还叼着烟卷,烟雾缭绕的,手里还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空乘也不管。 还有一位老哥,靠着舷窗坐着,嘴里还问呢: “俺平时晕车,估计坐飞机也得晕,这窗玻璃咋打开,一会儿万一吐了,咋滴也得往外吐啊。” 一位空姐过来解释一番,然后发给他一个小袋子,这时候,还没有专用的晕机呕吐袋。 刘青山打量打量这位空姐,穿着比较宽松的蓝色制服,画着淡妆,基本是素颜,不过脸蛋儿真的挺漂亮,而且脸上的微笑,也很有亲和力。 想起了后世的一个传说,刘青山就笑着问了一句:“小姐姐,一会提供茅台酒吗?” 据说当时坐飞机,乘客可以喝茅台,刘青山倒不是想喝,主要是想验证一下。 空姐被小姐姐这个称呼给叫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 “小弟弟,国际航班才有那种服务,不过我们的国内航班,免费提供健力宝。” 扑哧,旁边座位的郑红旗和周局长他们没忍住,一下笑出声,估计也是被小弟弟这个称呼给惊到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和刘青山平等相交的,这时候才发现,原来青山老弟,还真是个弟弟年纪。 刘青山也抬手摸摸鼻子,没法子,现在的年龄是硬伤。 等到飞机平稳飞行之后,大家最初的紧张也就随之消退,左邻右舍的,也都攀谈起来。 这时候能乘坐飞机的,也都不是一般人,以干部居多,剩下的那些,大半也都是最早经商的那部分人。 刘青山觉得有点热了,正准备脱外套,然后就看到斜上方行李架上,呼呼开始冒白气儿。 随即就传来王书记的一声惊呼:“不好,飞机漏气啦,肯定要出事故!” 这下子,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哈哈,别紧张,别紧张,是飞机的空调刚打开!” 旁边一位乘客笑着解释,大伙也感觉到了丝丝惬意的新鲜空气,这才安心。 搞得老王同志好不尴尬:第一次坐飞机就露怯了。 旁边的郑红旗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刚才我差点都想打开窗户跳机了。” 大伙也都笑了几声,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遗忘。 坐飞机就是快,傍晚时分,就到了羊城,想想他们坐好几天火车的经历,还真是没法比。 在羊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前往鹏城,对于这座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大家都闻名已久,特区啊。 不过到了鹏城,未免有点失望,简直就像一个大工地,处处都在建设。 而横跨深~圳河的罗湖桥,则是当时连接两地的唯一通道。 顺利通过检查,上了罗湖桥,到了对岸,然后又上了绿皮火车,坐着火车,终于来到港岛。 望着前面密集的高楼大厦,王书记嘴里不由赞叹着:“这就是港岛啊!” 郑红旗也喃喃道:“还真够繁华的,不知道咱们国内,啥时候也能变成这样?” 只有刘青山微笑着说道:“很快的,我们都能看到那一天!” 第三百二十四章 知耻而后勇 出站之后,刘青山再次见到了洪云生和钱玉珍,在人潮人海行色匆匆的人流中,正笑着朝他们招手。 “洪大哥,玉珍姐,你们好。”刘青山笑着迎上去。 “三凤!”钱玉珍抢先拉起刘青山的手,刘青山知道她想问什么: “老五现在挺好的,还胖了呢,小脸蛋儿都长肉啦。” 钱玉珍眼圈不由得微微泛红,使劲点点头:“好,我过年的时候,肯定回去!” 而洪云生则向刘青山伸出手,低声道:“青山,这次你那东西,搞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刘青山朝他眨眨眼:“这样才更有趣不是?” 因为有外人在场,两个人一会儿在单独详谈,洪云生则又和走过来的王书记和郑红旗他们寒暄起来。 “洪先生,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王书记作为考察团名义声的团长,向洪云生道谢。 洪云生心里忍着笑,嘴里还不停客套着。 这个考察团是他一手策划的,当然最清楚里面的内幕:考察什么的,只不过是个借口,就是叫这些人,在港岛吃好玩好。 可是王书记和郑红旗他们可不这么想,好不容易出国,当然要去瞧瞧人家这边的工厂,好好学习学习。 上了两辆小轿车,驱车前往酒店的途中,听到王书记提出来这个要求,洪云生也有点意外:他真没安排这方面的考察任务啊。 在他的计划方案里,主要是包括去旺角、维多利亚港、太平山等地旅游,去中环和铜锣湾购物,去跑马场和夜总会开开眼界,然后就没了。 想不到的是,人家还真是想干点正事。 这也好办,港岛这边的小工厂不少,他也认识一些小老板,进厂子转转,一点问题没有。 到酒店安顿下来之后,几个人简单换洗一下,毕竟来的时候,还穿着棉衣呢,而港岛这边,即便是冬天,气温也在十度以上,里面套个小薄绒衣就成。 这几位穿得还挺正式的,都是那种肥肥大大的西装,只有郑红旗和刘青山的西装,是重新加工过的,算是比较合体。 不过行走在尖沙咀美食街上,人家还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王书记他们几个,都是内地过来的。 没法子,气质完全不同,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任谁都能分辨出来。 只有刘青山神态从容,气度非凡,加之一脸英气,叫人瞧不出深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港岛那个大家族的子弟,低调出行呢。 “王书记,左边通行。” 刘青山嘴里不时还要提醒几句。 “咱们都右侧通行惯了,冷不丁的,还真不习惯。” 王书记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来到港岛,他真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伤自尊。 刘青山当然也瞧出来了,想想再过几十年,国人出国,都被歪果仁当成豪客,这变化还真得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于是他口中安慰道:“王书记,不宜妄自菲薄,我们华夏,正在腾飞,并且很快就会直冲九霄,令整个世界仰视的!” 听他这么说,王书记几个人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之色。 随行的洪云生,则不时给大家介绍着,主要是一些风土人情之类,其中也穿插一些奇闻趣事。 他的口才很好,又是港岛土生土长的,所以非常熟悉,大伙也听得津津有味。 刘青山正边走边听呢,猛的被一名中年大叔给拦住,嘴里说着:“靓仔,你好有型,有木有兴趣去演艺圈发展啦!” 王书记他们听不懂粤语,不明所以,还以为有了什么麻烦。 刘青山也眨了两下眼睛,心里小小得意了一把:这是遇上传说中的星探了吧,看来我长得还是挺帅的。 八十年代,是港岛娱乐界最辉煌的时代,群星璀璨,争奇斗艳,也算是落幕前的高~潮。 刘青山朝王书记他们摇摇手,示意无妨,然后朝着那个中年大叔摇摇头:“谢谢,我没兴趣!” 听了这个答复,大叔有些悻悻,掉头就走,嘴里还嘟囔了几句。 这个时期的港岛人,都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好像作为殖民地的一员,还高高在上似的,反正刘青山是理解不了他们这种思想,更看不起这种人。 “青山,不用在意这些家伙的。”洪云生还担心刘青山年轻人火气大,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他见识过刘青山的武力值。 刘青山则轻轻摆摆手:“洪大哥放心,我才不是什么玻璃心。” “无论是走在港岛,还是走在伦敦或者是纽约,我的脚步都会从容,我的脊背都会挺直,我的脸上都会微笑。” “只因为,我是一个华夏人。” 这话叫洪云生都为之动容,心中只剩下欣赏和敬佩,他相信,这个年轻人,将来一定能够如同鲲鹏一般,逍遥于天地。 同样受到鼓舞的还有王书记和郑红旗等人,他们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我们有五千年的历史和文明,不需要仰视任何国家和民族。 我们有着艰苦卓绝的战斗精神,不畏惧任何敌人。 我们现在又鼓足干劲,在赶超发达国家的道路上飞速冲刺……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低头! 王书记忽然觉得,这次来港岛的最大收获,不是见识了眼前的花花世界,而是整个自信心,得到加强。 或许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知耻而后勇。 改开之初,敞开国门,国民是极度缺乏自信的,所以,奥运第一金才会那么有影响力,中国女排才会成为所有国人的骄傲。 而刘青山身上,从来不缺乏自信,并且会用这种自信,去影响身边的其他人。 就在他们在路边谈论的时候,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六旬老者,也正望着刘青山,赞许地点着头。 而且他还对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震霆,此子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那个中年人梳着大分头,戴着一个蛤蟆镜,打扮很潮,旁边还跟着一个二十许的年轻女子,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中年人忍不住摘下蛤蟆镜,仔细向那边打量一阵:“父亲看人的眼光,当然不会错,要不要我过去打个招呼?” 老者轻轻摆摆手:“有缘自会相见。” 中年人又戴上蛤蟆镜,嘴里嘟囔一句英文:“in-e-he-ir-sniffs-he-rse。” 如果按照余大诗人的翻译,那就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说完就领着儿子儿媳,分别上了两辆豪车。 如果是港岛本地人,看到他们,一定能认出来,这正是港岛赫赫有名的霍家。 在一家茶餐厅,品尝了极具港岛风味的美食之后,这才回宾馆休息。 而洪云生和钱玉珍,则留在刘青山的房间里,聊了一阵家常之后,钱玉珍这才拿出一个小包,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 然后对刘青山说道:“三凤,你叫我们带回来的两块翡翠,都加工成了镯子。” 洪云生也在旁边补充:“青山,你那两块翡翠品质很高,都是老坑种的,种水俱佳,简直就是极品,不知道你有没有要出售的意思?” 他原来就是专营珠宝的,对翡翠当然也有研究,能叫他爱不释手,可见那两块翡翠原石,确实非同一般。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都是准备送给家人的。” 在洪云生和钱玉珍离开夹皮沟的时候,刘青山还特意挖出来一大一小两块翡翠,叫他们带到港岛,加工成首饰。 逐一打开盒子,一共出了七八对手镯,每一只都晶莹剔透,里面绿意盎然,透着勃勃生机。 “奶奶一副,母亲一副,大姐二姐老姐各一副,够用了。” 刘青山也瞧得赏心悦目,然后又对钱玉珍道:“玉珍姐,你也挑一副,本来就有你一份。” 也有我的? 钱玉珍静静地望着刘青山,嘴里并没有推辞。 望了好半天,她的脸上才灿灿一笑:“好的三凤,我收下了,今天我很高兴,因为我多了一个弟弟。” 这种极品手镯,就算在现在的港岛,也价值不菲,卖个十几万港币,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此贵重的礼物,刘青山说送就送,这是真拿她当亲人了。 翡翠虽重,却又怎能重过亲情? 对于刘青山的大气,洪云生也只能表示服气,从这一刻起,他是真的把刘青山一家,当成了钱玉珍的娘家看待。 钱玉珍又打开两个小盒子,里面是两个吊坠,都是通体碧绿,晶莹无暇,其中一个,雕刻着一条小龙,另外一个,则是盘着的一条小蛇。 “这个是老四的,这个是老五的,正好跟她们的属相相合。”刘青山也把玩着两个吊坠,喜欢个不得了。 钱玉珍也满心欢喜,毕竟这里面有她的山杏一个呢: “云生说,这种材质,已经达到了帝王绿的级别,极为难得,彩凤和山杏,戴上肯定会高兴坏了。” “青山,这个是你的,做了两个挂件之后,还剩了一些料子,我就自作主张,给你做了一个吊坠。” 洪云生打开最后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心形吊坠。 那翡翠仿佛拥有魔力一般,仿佛是深不见底的碧潭,看一眼,就会被它深深吸引。 “青山,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翡翠,你值得拥有。” 洪云生也无比羡慕地凝望着翡翠吊坠,能叫他这个珠宝商人都怦然心动,可见其不凡。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洪大哥,我一个大男人,戴这个真的好吗?” 洪云生笑笑:“没法子,剩下的料子,就是这个形状,做别的就浪费了,青山,以后你会有女朋友的,女孩子肯定喜欢这个。” 而钱玉珍则轻轻取出来,把那枚心形吊坠放在刘青山的手心。 她的目光,也如同翡翠一般澄澈,口中轻声喃喃着: “三凤,这个吊坠,只有心灵最纯净的人,才有资格佩戴,姐相信你,肯定能找到这样的女孩子。” 第三百二十五章 无底价拍卖 &esp;&esp;临近元旦,佳士得拍卖行,在港岛举办的新年拍卖专场,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esp;&esp;进入到本世纪八十年代之后,佳士得发展迅猛,几次拍卖,屡创新高。 &esp;&esp;尤其是这次新年拍卖专场,更是还没开始,就惹起了热议。 &esp;&esp;刘青山也随同洪云生,来到佳士得港岛分部的拍卖厅,至于王书记和郑红旗等人,则在钱玉珍的引领下,去参观工厂。 &esp;&esp;泊好车之后,却发现根本进不去拍卖大厅,大门口,足有数百人,一个个头上都缠着布条子,手里打着标语旗帜,嘴里呐喊着口号。 &esp;&esp;刘青山脸上不觉露出微笑:“都跑这抗议来了,港岛这边的岛国人还不少嘛?” &esp;&esp;“大多数都是雇来的本地人,已经闹好几天啦。” &esp;&esp;洪云生也兴致勃勃地看着,说起来,这事的源头,就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esp;&esp;“呵呵,我宣布,抗议无效。” &esp;&esp;刘青山嘴里还不忘开一句玩笑。 &esp;&esp;他今天也拾掇得格外精神:一身合体的高档西装,都是钱玉珍昨天领着他挑选的,把这个弟弟给打扮的,十分英俊帅气。 &esp;&esp;不明底细的,一定会认为这是哪个大家族的阔少。 &esp;&esp;很快,就有大队警察到来,迅速驱散抗议的人群,佳士得是大不列颠老牌儿的拍卖行,现在的港岛,暂时还属于英伦,当然不允许有人在这闹事。 &esp;&esp;刘青山这才随着人流,不慌不忙地进入拍卖行,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esp;&esp;不得不说,在换了一身名牌服饰之后,再配上刘青山那种独特的气质,确实很吸引眼球。 &esp;&esp;他也泰然处之,反正这次也要高调行事,就不必遮遮掩掩。 &esp;&esp;行走间,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朝他点点头,刘青山也就微笑着点头致意,脑子里回忆着:这是哪个明星来着? &esp;&esp;那个中年人大分头油光可鉴,还戴着大蛤蟆镜,气质有点像发哥,不过一瞧长相就不是。 &esp;&esp;等那人挽着女伴走过去之后,洪云生就小声询问:“青山,你认识霍生?” &esp;&esp;刘青山摇摇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反问道:“是港岛那个霍家吗?” &esp;&esp;洪云生点点头,像霍家这样的,他平时根本就高攀不上。 &esp;&esp;也就是说,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的那种。 &esp;&esp;“今天来了不少名流啊。” &esp;&esp;洪云生一边走,还一边把看到的港岛名流,低声介绍给刘青山。 &esp;&esp;有些人,刘青山也都有过耳闻,在前世,这些人都是传说故事里的主角。 &esp;&esp;不过现在嘛,刘青山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成为别人口中的传说。 &esp;&esp;他们的座位,在拍卖大厅比较靠后的位置,这还因为洪云生是委托人的缘故,否则的话,估计这种大场面,都没有他坐的地方。 &esp;&esp;刘青山手里,还领了一个号码牌,没错,他也要参加竞拍,而且还缴纳了10万英镑的保证金。 &esp;&esp;刘青山手头当然没有英镑,还是叫合作伙伴维克多,从购买羊肚菌和地皮菜的款项中提取出来的,这才勉强凑够。 &esp;&esp;拍卖厅里,不断有人陆陆续续地进场。 &esp;&esp;当一伙表情严肃,甚至带着怒容的客人进场之后,大厅里想起了一阵议论声。 &esp;&esp;这伙人足有二三十位,刘青山知道,他们应该是岛国人,因为在这伙人里面,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藤田正一。 &esp;&esp;这家伙走在那伙人的最后,估计也就是个跟班儿的角色。 &esp;&esp;洪云生连忙又给刘青山介绍:“岛国那边好几个大财团的代表都来了,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就是三井财团的三井木,还有那个小胡子,是富士财团的……” &esp;&esp;刘青山也满意地点点头:“捧场的人越多,咱们的拍卖品,才能拍个好价钱不是。” &esp;&esp;“也不一定,或许岛国人会联合起来,进行阻击。”洪云生脸上有些患得患失,拍卖行的水深着呢。 &esp;&esp;尤其是现在的岛国,泡沫经济还没有破灭,正是号称可以买遍世界的时代。 &esp;&esp;世界各大拍卖行,拍卖的艺术品,大多都被岛国高价拍走,当成一种保值的投资手段。 &esp;&esp;这里面最著名的事件,就是安田公司,拍得梵高的名画《向日葵》,当时据说是花了足足59亿,当然,是日元。 &esp;&esp;最戏剧性的一幕是,等到几年之后,岛国经济崩塌,安田公司也撑不住了,就想出售这幅向日葵,结果送到拍卖行一鉴定,竟然是一幅赝品。 &esp;&esp;曾几何时,人傻钱多的称号,原来是戴在岛国人头上的。 &esp;&esp;上午十点,拍卖正式开始,拍卖师是一个白人,不过却也能说着一口流利的粤语。 &esp;&esp;简单几句开场白之后,就进入正题,最初的几件拍品,价值都不高。 &esp;&esp;这个也属于惯例,先热热场嘛。 &esp;&esp;期间,刘青山也随意举了两下牌子,不过很快就淹没在其它的号码牌中。 &esp;&esp;“第十号拍品,是印象主义油画奠基人之一的,爱德华·马奈的一幅作品,他的作品,深深影响了后来的塞尚和梵高等等一大批大师。” &esp;&esp;“这幅作品起拍价一百万英镑,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英镑。” &esp;&esp;拍卖师刚刚介绍完毕,现场就接二连三有人举牌,价格很快就攀上到一百五十万英镑以上。 &esp;&esp;刘青山观察了下,举牌的主要是两伙人,一伙是西方人,另外一伙就是岛国人的团队。 &esp;&esp;马奈的作品,早起受到岛国那边浮世绘的启发和影响,所以在岛国那边,很有知名度,也很受欢迎。 &esp;&esp;更主要的是,岛国这时候刮起一股收藏西方艺术品的狂潮,买的很是丧心病狂。 &esp;&esp;这种财大气粗,那几位西方人也很快就抵挡不住,当价格攀升到二百万英镑以上的时候,他们也只能耸耸肩膀,无奈退出竞争。 &esp;&esp;那位年少多金的三井集团的代言人,叫做三井木的家伙,还向他们投去鄙夷的目光,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估计是诸如“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之类的。 &esp;&esp;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仇恨,也真是没谁了。 &esp;&esp;刘青山觉得不能便宜这家伙,正好先跟他斗斗,于是也开始举牌,并且一次性加了十万英镑。 &esp;&esp;瞧得旁边的洪云生,脸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两下。 &esp;&esp;他是知道刘青山家底的,一共才十万英镑好不好。 &esp;&esp;这要是对方不肯再加价,那不是砸到手里,上哪去交付二百多万英镑? &esp;&esp;不过刘青山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旁人倒也不知道他的深浅,再配上他嘴角淡淡的笑意,还真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就是不拿钱当钱的那种。 &esp;&esp;刘青山举了几次牌子之后,那位三井木也动了火气,直接将价钱加到三百万英镑,然后挑衅的目光,射向刘青山这边。 &esp;&esp;这样的拼斗,当然吸引了场中大部分人的目光,大厅里也出现一阵窃窃声,估计都在打听刘青山的来历。 &esp;&esp;这么多人看着呢,终归不能叫大伙失望不是? &esp;&esp;刘青山就又乐呵呵地举了一下牌子,也不多加,就是一万,属于那种伤害性不强,但是侮辱性极大的加价。 &esp;&esp;就算对方不肯加价,这画落到他手里,刘青山也不怕,反正等他的那件物品拍卖之后,就能回笼大量现金。 &esp;&esp;他现在的做法,主要是为一会竞价进行预热,否则的话,只对那一件物品出价,就有点太惹眼,也太过明显。 &esp;&esp;果然,三井木这年轻人经不起挑逗,一下子又加了十万。 &esp;&esp;然后刘青山就看到,藤田正一忽然凑到三井木跟前,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什么,显然,这家伙是认出了刘青山。 &esp;&esp;“青山,不要再加了。” &esp;&esp;洪云生也瞧出来情况不妙,连忙低声提醒,他也怕刘青山玩过头。 &esp;&esp;正常情况下,刘青山也该收手,毕竟对方的阵营中,有人知道他的老底儿,知道他就是一个穷小子,根本没那么大的资金,捣乱的嫌疑比较大。 &esp;&esp;可是刘青山却不按常理出牌,又轻描淡写地举牌加了一万,惹得现场一片哗然。 &esp;&esp;这个价格,实际已经远远超出这幅画的估价。 &esp;&esp;刘青山这边已经出招,就看三井木那边怎么应对了,大厅里一多半的目光,都向三井木投射过去,就连拍卖师,也满眼期待地直接望向他这边。 &esp;&esp;这也叫三井木很享受这种目光,同时也感受到更大的压力。 &esp;&esp;他也不再盲目跟价,而是严厉地向藤田正一询问着什么,而藤田正一,则一脸惶恐地连连点头,脑门子上哗哗直冒汗。 &esp;&esp;“三百一十二万一次,三百一十二万两次……”拍卖师举起了手中的小锤儿。 &esp;&esp;坐在刘青山身旁的洪云生,后背都被冷汗浸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喽完喽,这下算是真砸了! &esp;&esp;就在拍卖师手中的小锤子即将砸下去的时候,终于又有人举牌,不过却不是三井木,而是不远处一名地中海发型的西方人。 &esp;&esp;这一刻,洪云生感觉身子一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esp;&esp;刘青山却似乎浑不在意,又轻轻举起号牌,暗暗朝着刚才出价的维克多竖了一根大拇指:不错嘛,举牌很及时。 &esp;&esp;三井木犹豫了下,恨恨瞪了下藤田正一,然后又加入战团,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esp;&esp;于是新一轮的竞争又重新开始,直到把价格抬到三百五十万英镑,刘青山这才笑着摇摇头,退出这场竞争。 &esp;&esp;而维克多,也耸耸肩膀,同样表示放弃。 &esp;&esp;三井木虽然获胜,可是心里却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丝毫没有获得胜利的快感。 &esp;&esp;此后的几件拍品,刘青山也都刷了一波存在感,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一无所获,本来他也不想有什么收获。 &esp;&esp;终于到了压轴大戏上场,拍卖师的声调,都拔高几分: &esp;&esp;“女士们,先生们,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可谓是世界上独一无二,它是二战期间,岛国联队的队旗。” &esp;&esp;“目前世界上,仅存一件拼接的联队旗,保留在岛国;而这面联队旗,是现今唯一保存完整的联队旗,我们将进行无底价拍卖,下面请出价!”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最后的价格(三更求月票) 在豆包山的藏宝洞里面,刘青山发现了这一面联队旗,然后又委托洪云生,进行操作,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既然岛国人现在财大气粗,能买遍世界,那么象征着他们那个曾经帝国的荣耀的联队旗,想必不会吝啬吧? 要说这玩意真正的价值,谁都知道,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但是有些东西的价值,不是体现在物品的本身,而是附加在它上面的其它价值,比如历史,比如文化,比如民族自尊心。 曾几何时,圆明园兽首拍卖风波,又何尝不是搞得轰轰烈烈呢? 既然别人能这么玩儿,刘青山当然也不会介意坑小鬼子一笔钱,然后用这笔钱来经营发展,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理循环呢? 等到拍卖师宣布开始之后,刘青山就笑吟吟地举起号牌,朗声说道:“我出一英镑!” 然后他又用英语补充了一句:“我的家乡,有一个仙人洞,里面住着一群野猴子,我准备把这面旗帜买回去,估计那些猴子很乐意打着这面旗帜,在山里称大王的。” 这话引起了现场的一阵窃笑,当然还有一片冷哼。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然后委婉地说道:“这位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当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下,毕竟这话一说出来,刺激得那群岛国人都眼睛发红,肯定会抢着出价,拍卖师也乐得如此。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群岛国人,虽然眼中喷火,鼻子冒烟儿,却一个个紧紧闭着嘴巴,没有一个竞价。 这种架势,明显是要集体进行抵制了。 说白了,这玩意对别人还真没啥大用,当粑粑褯子用都嫌脏。 而如果岛国人不出价的话,那么价格肯定就会大打折扣,搞不好,作为压轴的拍品,会闹出一个大笑话。 同样道理,在座的那些西方人,对这件东西,也不感兴趣。 二战时期,岛国的战场主要在东亚和南亚。 如果换成德意志那位狂人的物品,估计这些西方人肯定会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种局面造成的后果就是,在刘青山出价一英镑之后,砖头是扔出去了,却没引出来美玉。 现场有点冷场。 拍卖师都被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不停询问:“还有没有出价?” 洪云生也紧张起来:这件东西要是流拍的话,那就白忙活了。 刘青山却毫不在意,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即便是拍卖结束,肯定也会有私下交易发生。 难道岛国人真能眼睁睁地瞧着,这面联队旗,被一群野猴子举着,呼啸山林吗? 那刘青山要是拍一张照片发出去,估计岛国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排着队,集体去剖腹。 “一万英镑!” 终于有人打破了尴尬。 刘青山望过去,却是那个梳着大分头的中年人,霍家的人出手了。 他们家族,要这东西显然是没用的,应该就是表明一下态度。 红色商人,总不能白叫。 于是立刻有人开始跟着捧场,都是港岛这边的,价格也迅速攀升,很快就超过了百万英镑。 这也叫拍卖师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更加卖力地吆喝。 洪云生也同样松了口气,他这样的小商人,还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承受能力很有限。 倒是岛国那边的人,依旧没有出价,一个个都在怒目静坐,仿佛到这里就是来示威的。 “我出一百五十万英镑!”终于有一个西方人开始出价,并且很快就有人把他的老底给抖落出来。 这位是米国来的豪客,祖上曾经在珍珠港服役,并且就在那里阵亡。 如此一来,这一位的用意就很是明显,拍回去之后,肯定不是用来收藏的。 就算搞不出来刘青山那种给猴子扯旗的把戏,肯定也会有其它比较扯蛋的方式来进行侮辱。 “一百六十万!” 又有人开始加价,这是一个黄皮肤的,身材比较矮小,看模样,应该是南亚的,反正那边好些国家,当年也都遭受过侵略。 这种民族仇恨,也许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但绝不会消失。 “一百八十万!”刘青山也终于又出手。 他的这次出价,明显刺激了那伙岛国人,他们也终于被硬生生扯入泥潭。 而一旦进入到泥潭,那想要脱身就难喽。 原本许多作壁上观的人,也纷纷开始入场,就像是一名名阻击手,你争我夺,好不热闹。 拍卖师所期待的高~潮,终于来临,这面联队旗的价格,就跟坐了火箭似的,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抬升到了五百万英镑。 “呵呵,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下小鬼子想不破财,估计是难喽。”刘青山笑着和洪云生说道。 在挑起战火之后,他就抽身,因为战况太过激烈,已经不需要他再火上浇油。 洪云生这会儿也彻底安心,同时还有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望着身边谈笑风生的青年,洪云生也只能在心中感叹: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七百五十万英镑!” 三井木面目狰狞地吼出这个价格,他的模样,好像要吃人。 不过能坐在这里的,哪个又是吓大的,不抓住这次的机会,痛宰对手,怎么对得起小鬼子当年犯下的罪行? “八百万!” “八百二十万!” “八百五十万……” 眼瞅着,价格就奔着千万英镑去了。 三井木也目眦欲裂,他就纳闷了:这东西对你们有用吗? 可是他无法退缩,来的时候,财团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完好无损的,把联队旗带回去,三井木可不想最后剖腹谢罪。 那就只能咬着牙冲吧,不就是钱嘛,砸也能砸死你们这些家伙! “青山,过千万啦!” 洪云生使劲挥舞了一下拳头。 他算是有幸亲眼见证了一位千万富翁的诞生。 咝,洪云生吸了一口冷气:这算不算是内地的首富呢? 就算不是,也终归能排的上号了吧? 刘青山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这个价格,也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当初因为厌恶这玩意,差点一把火把这旗子给烧了,还好没有冲动啊。 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但是他的心里,早就开始欢唱: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钱啊没有钱,自有小鬼子送上前…… 当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畅想,刘青山这才发现,拍卖已经结束,最后的价格,定在了一千一百五十万英镑。 这个价格,实在够疯狂的,要知道,这个时代,梵高的大作拉沃克斯画像,才拍卖七百多万英镑,毕加索的作品,也才堪堪二百万英镑。 和这一时期的许多拍卖会的结局差不多,最后都是暴发户岛国人笑到最后。 不同的是,以往他们都志得意满,而这一次,脸上则写满了憋屈和愤怒。 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在场的许多人都想大笑三声,不过碍于身份,只能在心里偷着乐了。 按照惯例,此刻应该全场鼓掌的,不过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并没有人鼓掌,反倒是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嬉笑声,低低地传出。 啪啪! 很突兀的掌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个俊朗的青年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很有节奏地拍着,要是也叼个牙签的话,估计逼格都能赶上发哥了。 其他人这才起哄一般,随着鼓掌,这样的掌声,绝对不包含祝贺和赞美。 声音就像一根根钢针,刺激着三井木等人的神经,他们刷的一下站起来,愤然而去。 刘青山感觉到三井木那杀人一般的目光,却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目光迎上去:不服,你咬我啊? 他知道,这种事是根本瞒不住的。 这面联队旗的出处,只要对方回去反查一下历史档案,就能把目标锁定。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退缩,不好好羞辱一下对手,还真以为我们礼仪之邦只会讲礼仪吗? 一场大戏,终于落幕,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走出拍卖厅,外面阳光灿烂,刘青山脸上的笑容,则更加灿烂。 “刘先生,恭喜恭喜,有时间的话,请你喝茶。” 身边有人打招呼,是霍家的那个大分头,对有些人来说,这个世界没有秘密。 刘青山也微笑着点点头:“谢谢,应该我请的。” 大笑声中,各自而去,不少人都纷纷向刘青山这边,投来探寻的目光:这是谁家的子弟,竟然受到霍大少的青睐?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再高调了,刘青山随着洪云生,上了轿车,虽然款项还没有结算,但这次注定会满载而归。 就是这一笔钱,比他预料中的要多出来太多,而他可不想都带回去。 甚至承包山林的款项,他都打算打着向洪云生借贷的名义来进行,这年头虽然没有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说法,但是却有着比这个更厉害的性质问题。 至于剩下的资金,刘青山也很快就有了安排:就通过投资公司,进入到米国那边的股市去捞金好了,反正老米的钱,不赚白不赚。 反正在八七年股市那个著名的黑色星期一之前,想要赔钱都不大容易。 更何况,他还知道诸如苹果和微软这样的牛股呢。 对了,微软这时候还没上市呢,那位比尔先生,还在为成为百万富翁而努力。 而且这里面关键的一个环节,还涉及到他的二姐刘银凤。 上次接到二姐寄回来的家信,提到了出国留学的事,在出国留学潮的影响下,二姐好像也起了这个心思。 那等到来年,就帮着二姐操作一下,去米国留学,她一个学经济的,有一大笔钱能用来练手儿,估计二姐一定很乐意。 就算不能成为公派留学生,只要刘青山叫托马斯在那边帮着运作一下,自费出国留学,还是不成问题的。 回来的第二年,刘青山的触角,终于悄悄地延伸到大洋彼岸。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好,1985 “青山,你上午没去工厂参观,简直是巨大的损失,你是没看到啊,人家这里的工厂,无论是技术还是管理,那才叫现代化呢!” 在中午的餐桌上,王书记和周局长这些自认为开了眼界的人,嘴巴根本就停不下来。 一边忙着吃吃喝喝,一边忙着说。 损失? 洪云生使劲眨巴两下眼睛,心中不觉好笑:你们是不知道,青山在这个上午,收获有多么巨大。 下午继续参观,刘青山也继续缺席,他和维克多这位法兰西的合作伙伴见了一面,并且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拍卖场上,无论是维克多亲自下场,还是他找来的那个“洋托儿”,都起到了很好的助力作用。 没错,那个什么祖辈在珍珠港牺牲的米国豪客,也是维克多安排的,这家伙现在玩这一套已经非常娴熟。 剩下的几天考察,刘青山也都没露面,要不是他游离于体制以外,估计早就被王书记给批个头破血流。 出国考察的机会如此难得,怎么还不懂得好好珍惜呢?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来到港岛这种花花世界,眼睛也花喽。 实际上,刘青山这几天都快要忙死了,先是与洪云生一起,从佳士得拍卖公司转移过来一千零三十五万英镑。 “黑,太黑了,扣了咱们百分之十的佣金!”刘青山很不满意,一下子就少了一百多万,他能不肉疼吗? “咳,青山啊,你还是想想那些岛国人的感受吧。”洪云生嘴里劝慰一句。 这话效果不错,刘青山立刻就变得神清气爽。 这笔钱自然不会随便带回去,他在这边的瑞士银行开了个户,存了进去。 随后,又以钱玉珍的名义,建了一家投资公司,先转了一百万英镑的启动资金,让她负责去米国股市投资。 本来应该是用刘青山的名义开地,可惜现在的港岛还没有回归,他的身份,无法在这边建立公司。 钱玉珍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因为山杏的缘故,她肯定不会起贪心。 即便是上百万的资产,也把钱玉珍给吓坏了:这么多钱,她害怕辜负刘青山的期望。 尤其是,还要拿着这么一大笔钱,去米国那边闯荡,她心里真的没底。 那个股票什么的,她真的一点也不懂啊! 可是刘青山现在是在无人可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其实换成是谁,一个门外汉,叫人家去操纵百万资金,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好在刘青山知道,从八二年开始,米国的股市就进入黄金期,闭着眼都赚钱的那种。 就像阿甘说的那样:“我还以为苹果公司,是一家卖水果的呢。” 等刘青山把这些事情都忙活完了,考察团那边的考察任务,也圆满结束,还剩下一天时间,就是最为喜闻乐见的购物环节了。 这时候就显现出刘青山的存在感,本来按照计划,王书记和周局长等人,准备从刘青山手里,兑换几千港币,买点纪念品就行了。 可是这一买起来,就有点刹不住车,购物天堂这个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买了,我都欠青山一万港币,债台高筑,回去怎么还?” 老周很有后世剁手党的风范,嘴里一个劲吵吵着不买,结果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其他人也差不多,冰箱彩电,是出来的时候,家里给下的死命令,必须完成。 还有服装,总得给家人都买一身吧? 另外就是黄金首饰,这个在他们那边,有钱都没地方买去,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青山,再借我五千港币,怎么也得给老伴儿卖一副金手镯!” 王书记咬牙切齿的吼着,至于回去之后怎么还钱,那是以后的事儿,先买了再说。 刘青山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本身不需要买什么,可是家人朋友还有乡亲们呢? 没说的,当然是买买买。 更何况这次发了一笔大财,他也不介意血拼一把。 相比之下,稍稍清闲一些的,就是郑红旗了,他只给自己的妹妹,购买了一些服装。 不过想当闲人是不可能的,临来的时候,好些人都托他帮忙捎东西呢。 最后,连洪云生都开始阻拦:“青山,东西太多啦,到时候过关很麻烦的啦。” 还好洪云生经常往来做生意,有些门路,把这些采购的货物,提前先运到鹏城。 几番辗转,好不容易,总算才回到碧水县,这还多亏刘青山在春城这边,找汽车厂帮忙,给派了一辆大卡车,这才把东西都拉回来。 挨家挨户送完东西,剩下的就都是刘青山的了,他也是货物最多的一个。 不仅仅有家人,还有乡亲呢。 正好碰到了送完牛奶的张连娣,刘青山就把货物倒腾到自家车上。 至于送货的司机师傅,则乐呵呵地带着两条烟,踏上归程。 夹皮沟小学,已经考完试,开始放寒假。 娃子们正成帮结伙在道上玩儿呢,就看到村里的大解放开回来。 起先也没人注意,毕竟大解放车天天都跑,娃子们都习惯了。 不过二牤子眼尖,瞧见了驾驶楼里坐着的刘青山,就叫了一嗓子: “青山哥回来啦!” 这下可不得了,娃子们便呼啦一下围上来,他们都知道:青山哥去了一个叫香什么的地方,那带回来的好吃的,肯定嘎嘎香啊! 刘青山好不容易才推开车门,地上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他就踩着踏板,嘴里吆喝一声: “这次太着急,没带回来好吃的!” 唉! 周围响起了一片叹气声,每个小娃子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青山哥,你咋能这样涅,呜呜。” 二牤子满腔失望,顿时化作伤心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刘青山的双脚也终于平安落地,乐呵呵地看着这帮小家伙,然后就看到人群后边的老四老五正使劲往里挤呢。 “哥!” 两个小丫头都穿得厚厚的棉衣,手上戴着手闷子,使劲朝刘青山挥着。 估计是她们玩得地方离这有点远,所以跑来的晚了。 听到这亲切无比的叫声,刘青山身上的疲惫,立刻一扫而光。 正好这时候,娃子们也失望地散去,刘青山就抱起跑过来的老四老五,在她们的脸蛋儿上,使劲亲了两口。 “嗯?老四,你这脸蛋怎么都皴了?是不是吃完东西就往外跑?” 感觉小老四的脸蛋儿麻突突的,跟麻土豆似的。 他们这边冬天冷,小娃子皴个脸,或者冻裂个手啥的,再正常不过。 “嘻嘻,哥,这两天忘抹雪花膏啦。” 小老四有点不好意思,刚放假这两天,天天在外面跑,玩得有点疯。 说完她就从刘青山怀里挣扎到地上,伸手拍拍二牤子头上的帽子,嘴里还教训着: “又哭又哭,你怎么比女孩子还爱抹眼泪涅。你也不想想,我哥啥时候回来,没给大家带礼物?” 对呀! 二牤子立刻也不嚎了,还有那些散去的娃子们,也重新围拢上来,重新满眼希望地望向青山哥。 “你呀!” 刘青山戳戳老四的小脑门,然后就从驾驶室里抱出来一个纸壳箱子: “老四你和山杏给大家发东西,每人一块,长得磕碜的没有!” 啥东西? 娃子们都抻长脖子。 当老四打开纸箱,拿出来一块亮晶晶的东西之后,娃子们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电子表,是电子表!” 村里的娃子,就老四和老五戴着小电子表呢,把娃子们都羡慕坏了,没事就叫哥哥姐姐,用圆珠笔帮他们在手腕子上画一块表。 这下好了,总算能戴上真正的手表啦! 小老四抱着箱子,山杏则把一块块电子表,发给小伙伴。 结果越发人越多,因为有更多的半大孩子,都飞跑过来。 “给俺也来一块!”一只大手伸到山杏面前,是张杆子。 “杆子叔,小曼已经有啦!” 山杏抬脸望望,她肯定要贯彻落实大哥的指示,只给小朋友发。 “杆子,你要点脸不,跟小孩子抢东西!” 大张罗他们这些大人,也都闻讯赶来,笑呵呵地瞧着那些欢天喜地的娃子,简直比过年都高兴。 张杆子也不在乎,笑嘻嘻地凑到刘青山跟前:“青山,有俺们这些大老爷们的礼物没?” “有哇,村里的妇女,每人一条港巾。”刘青山笑着说道。 八十年代,纱巾是非常流行的,别说普通人,就连那些大明星,都喜欢在脖子上系一条纱巾。 张杆子有点失望:“那玩意,爷们又不能戴。” 张大帅立刻反驳:“杆子你虎啊,把纱巾回家给老婆一戴,你老婆一高兴,晚上还不得好好奖励你?” 对呀,张杆子使劲一拍大腿,重新又眉开眼笑起来。 而这时候,小老四和山杏终于给娃子们发完电子表,然后就教他们摁那几个小摁钮,调节时间和日期。 小老四煞有其事地当起了小老师:“今天是19八5年1月1号,正好是元旦呢!” 哈哈,都一九八五啦! 刘青山这两天有点忙晕了,被老四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今天是元旦,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望望周围,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是一脸无比欢快的笑容,刘青山的心中,也洋溢着满满的欢乐,心中默念: 你好,一九八五!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这个好,这个好 “青山,这么多礼物,得花多少钱啊?” 瞧着小山一样的礼物,而且还是从港岛带回来的,张队长也直嘬牙花子。 这年头,港货就是高级和时髦的代名词,别说港货了,就算是离着港岛比较近的羊城货,那都老牛了。 老支书也叼着小烟袋,吧嗒了半天,这才说道:“青山啊,你这孩子仁义,你的心意,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知道。” “不过这钱,也不能叫你出,咱们合作社也有钱,这钱,就合作社出了!” 说到最后,老支书还很是霸气地一挥手,有钱,就有底气。 搞得刘青山还有点不好意思:“支书爷爷,就是一些衣服、电子表和纱巾啥的,也不值几个钱。” 虽说不算太贵,可是架不住数量多啊,大伙心里当然都有数。 老板叔先弄了一块电子表,美滋滋地戴在胳膊上,大冬天的,也不嫌冷,露出半截胳膊,一边欣赏着手表,嘴里还一边说道: “老支书说得对,以后就形成规矩好了,出门给大伙买的东西,都由合作社最后算账。” 看到大伙都坚持,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摊摊手:“那给小娃子们买的这些吃的喝的,就不用算了。” 老支书也笑着点头:“哈哈,好,吃喝啥的也是应该的,大人出门,当然要给小孩儿买点吃的回来,这帮小犊子就盼着这个呢!” 刘青山心里这才算是有了点安慰,于是拿起来一条纱巾,递给身旁的张杆子。 张杆子连忙在裤子上使劲蹭蹭手指:“俺这整天收拾猪粪,可别弄脏喽。” 嘴里虽然说着不愿意,可还是接过纱巾,然后乐呵呵招招手:“小曼,过来过来,这个给你扎上。” 张杆子笑眯眯地点点头:“俺家小曼戴上纱巾,就更漂亮啦,跟电影里的大明星似的!” 美得张小曼抿着嘴笑,这个继父,对他真比亲爹还好呢。 这时候,村里家家户户的大姑娘小媳妇都闻讯而来,纱巾什么的,对这些爱臭美的人,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尤其是从港岛带回来的纱巾。 刘青山就叫张招娣她们帮忙,分发给那些姑娘媳妇。 这下把她们给乐得,几个小媳妇都眯着眼睛,非要亲刘青山一口,表示感谢。 “嫂子们,饶了俺吧,俺怕被哥哥们打。”刘青山也吓得连连摆手。 这些小媳妇儿结婚之后,都凶猛得很,万万招惹不得。 “小刘老师,这是你的,一套衣服,一条纱巾,还有一块电子表。” 看到人群中满眼羡慕的刘英,刘青山就朝她招招手。 “啊,我也有啊?”刘英满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前两天考完试,等明天公布一下成绩,留点寒假作业,她就准备放假回家了。 刘青山笑笑:“小刘老师,难道你不是咱们夹皮沟的一员吗?” 这一刻,刘英再也控制不住,赶紧转过身,用袖子轻轻抹着眼泪,她可不希望被自己的学生,看到她哭鼻子。 还是小老四有眼力见,从大哥手里接过一条比较素雅的纱巾,踮起脚尖,给刘老师扎到脖子上:“嘻嘻,真好看!” 刘英也美滋滋地整理着纱巾,虽然大冬天的,戴着纱巾不大合适,这个春秋两季,戴着最好。 冬天的时候,现在的妇女,都扎棉头巾的。 就是那种方形的大头巾,对折一下,叠成三角形,然后往头上一裹,最后两个角儿系在一起,最好是连耳朵都包裹在里面。 “哈哈,走,回家回家!”刘青山叫张罗叔和老板叔在这分发礼物,他则领着老四老五,大包小裹的,回到家中。 一边走,小老四的小嘴还一边念叨:“哥,港岛真好,下次一定要带我和山杏去呦!” “好,都去都去。”刘青山也笑着答应。 还是回到原来的老房子,家人也都在这边,刘青山把那些衣服和营养品之类都分发完毕,最后才拿出来几个精致的盒子。 “老四,老五,这是你们的,看看喜欢不?” 他先把两个绿莹莹的挂件拿出来,递给两个小家伙。 “哇,好漂亮!” 老四老五齐声欢呼,每个人抢走一个。 “不对不对,这个是小龙,是山杏你的!”小老四看到自己手上的,是一条憨态可掬的小蛇,就连忙和山杏换过来。 他们这边,把属蛇的叫属小龙的,至于属龙的,就叫属大龙的,以此区分。 “这个是极品翡翠,很珍贵的,别弄丢喽。”刘青山嘴里叮嘱一声。 小孩子不太懂得物品的价值,所以还是要叮嘱一番的。 然后就是翡翠手镯,先给奶奶和母亲每人一副,然后是大姐和老姐,二姐还没放假,先存着。 奶奶拿起手镯,打量一眼,就笑眯眯地说着:“好东西,都能当传家宝了,我先给三凤留着,等娶媳妇的时候,给孙媳妇当见面礼。” 林芝一听,也笑眯眯地点头:“我这平时也闲不住,戴着这个不方便,万一再弄打喽,也给未来的儿媳妇留着吧。” 旁边的刘金凤和杨红缨大笑:“娘,你和奶奶,准备给三凤娶几个媳妇儿啊?” 刘青山也眨眨眼:“奶,娘,这东西以后还有呢,你们戴着吧,玉养人,常戴着对身体有好处。” “好,我大孙子孝敬的,那我就戴着。”奶奶慈祥地笑着。 一旁的爷爷刘士奎手里也捻着那串珠子,乐呵呵地说着: “你奶奶当年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这样的首饰可不少,只是后来……呵呵,不说那些事,现在好啦,又回来啦!” 刘青山也知道一些奶奶的往事,看到老太太开始擦抹眼角,就连忙笑道:“奶,等今年过年,咱们就去首都过,正好帮您寻寻亲。” “好,那敢情好。”奶奶一个劲点头,这也是她的心结,以前受限于大环境和条件,无法如愿,现在孙子有本事,她当然欣慰。 老四老五已经把自己的挂坠都戴上,反正屋子里也不冷,就穿着小线衣,美滋滋地把挂坠露出来。 然后又拿着手镯,小心翼翼地给奶奶和母亲戴上。 至于大姐和老姐,人家早就自己迫不及待地戴上了。 皓腕生春,真的很搭,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一截。 看到还剩下一副手镯呢,刘青山就瞧瞧王教授。 “王爷爷,您老瞧着不眼馋吗,不是我这个当小辈儿的说您,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疼老伴儿,就不知道给俺王奶奶拿回去一副?” 老王听得哈哈大笑:“好你个小山子,有你这么送人东西的吗?” 说完也不再客气,将最后一对儿玉镯收起来,嘴里还叹息着:“你王奶奶呀,估计以后拿你比亲孙子还亲呢。” 两家是多年的交情,而且王教授对夹皮沟的发展,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无论是于公于私,刘青山又怎么会吝啬呢? 东西分完,山杏就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哥,我们都有了,你呢?” 刘青山摸摸她的西瓜头:“哥也有啊。” “哥,快点拿出来看看!”小老四立刻猴急起来。 刘青山没法子,只好从兜里取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老四老五立刻欢呼:“这个好,这个好,是一颗心呢!” “哥,我帮你戴上。”山杏蹦跶得最欢,要是大哥没有的话,她肯定也不会开心的。 山杏现在还小,观念里也没那么多讲究,以为这些饰品,就是随便戴的, 所以就用小手拿着翡翠心,要把上面的红绳往刘青山的脖子里面套。 刘青山使劲眨巴两下眼睛,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林芝笑眯眯地过来解围:“等你们大哥将来有了对象,再把这个吊坠给他女朋友戴。” 林芝对这个东西,比手镯还中意呢,心里想着:这个将来给儿媳妇留着,才是最合适的。 小老四眨眨大眼睛:“那我和山杏,都当大哥的女朋友好了,这个我们俩轮着戴!” 小女孩子嘛,当然喜欢这东西,至于女朋友什么的,小老四现在还不大懂。 哈哈哈,屋子里响起一片笑声,搞得山杏的小脸儿都红红的。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小白猿也窜到山杏怀里,伸着小爪子,摩挲着那个翡翠小蛇。 这小家伙现在也像模像样地穿了一套衣服,是林芝用山杏的旧衣服给它改的。 就是又在裤裆开了个口子,变成开裆裤,不然的话,不方便嘛。 山杏就笑着摸摸它的小脑瓜:“小白还没有礼物呢?” 刘青山眨眨眼:“我好像带回来一大罐子辣酱呢。” 大伙也都笑了,小白要是吃了那东西,还不得翻白眼呀。 小猴子跟人生活在一起,也变得越来越机灵,还朝刘青山做了个鬼脸,然后小爪子从衣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举着摇晃。 “是我的玉猪龙!” 小老四叫了一声,刚才戴翡翠小龙的时候,把这个摘下来,结果叫小白给拿了去,这小猴子,小爪子还挺快。 “果然是家贼最难防。” 刘青山轻轻弹了一下小白的脑瓜,小家伙还龇牙咧嘴地抗议着,引得大伙一阵欢笑。 今天是元旦,出远门的刘青山又回来,所以一家人弄了一大桌子菜。 喝着热气腾腾的酸菜汤,嚼着浸满汤汁的蘑菇,刘青山觉得,还是家里的饭菜最好吃。 晚上,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刘青山很快就进入梦乡,在家里,睡觉也是最香的。 家,永远都是你心灵的归途……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好的预感 冬日清晨的山林,到处是皑皑白雪,显得格外宁静。 呼呼呼—— 刘青山嘴里喷着白气,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山林中。 其实在白雪的掩盖下,林子里却不乏生机: 喳喳喳,树上偶尔传来喜鹊的叫声。 小松鼠从树洞里探出小脑瓜,查看一下动静,然后又灵敏地缩回去,小爪子抱着大榛子,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 其它动物,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还得为了生存奔波,所以雪地上,留下各种各样的印记。 有野猪拱起的积雪,有各种鸟兽留下的足迹,大冬天的,生存不易。 但是能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它们的生命力,都非常坚韧。 刘青山就这样一边跑,一边感悟着大自然独特的魅力,终于来到木屋前面。 李铁牛已经起来了,正在哑巴爷爷的指导下,打熬力气。 旁边还有打着哈欠的高峰,正把一个个笸箩从木刻楞里端出来,晾晒里面的草药。 木屋旁边还有个小棚子,那只香獐子的小脑瓜,从里面探了一下,好奇地张望。 “等明天有时间,就把你香囊里的存货给掏出来!” 刘青山吆喝一声,香獐子立刻就缩回小脑瓜,看得刘青山直想笑。 “小师兄,你回来啦,正好咱们练练。”李铁牛猛冲过来,就跟刘青山比划起来。 最后两个人都累得躺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反倒是刚才看了半天热闹的大熊来劲了,大巴掌扒拉扒拉这个,拍打拍打那个。 早饭就在木刻楞这边解决,等他们吃过饭,正好张大帅也领着十几个壮汉,带着锹镐来了。 “青山,这冻天冻地的,咱们刨啥呀?”张大帅的光头上,扣着一个狗皮帽子,嘴里咋咋呼呼的问道。 往年到了这月份儿,一落雪之后,就该猫冬儿了。 但是现在嘛,基本都闲不着,合作社的各个劳动组,每天也有不少活计呢。 “挖几棵大树,栽到野菜厂去。”刘青山计划着,挪几株美人松到野菜厂的大门口。 深秋的时候,已经挪过去一些小树,基本上都是拳头粗细的小美人。 但是大树的话,移栽之后,成活率非常低,所以那时候没敢动手,就等着冬天呢。 “都是春秋栽树,没听过大冬天栽树的。”大伙也都觉得新鲜。 刘青山就给他们解释:“咱们挪的是大树,必须这个时候才好,树木冬季属于休眠期,体内的水分和养分不容易流失。” 大伙也都听得直点头,前些年,一到冬天,也都会参加林场组织的伐木队,混点零花钱,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这边伐树的时候,最好的季节就是冬季,树木内敛,木质才最为坚硬。 刘青山继续说道:“咱们刨的时候,多带点老根儿土,等到来年开春,树木苏醒,直接就能重新扎根。” 在农村也有这个说法,移栽什么的,最好都带着点原来地方的土壤,这个叫老根儿土,免得移栽之后,水土不服。 “那就动手吧,就是这大冬天的,刨起来费点劲。”张大帅一挥手,就都跟着刘青山出发。 “辛苦大伙了,没法子,就现在上冻的时候,才能带上一大坨冻土。”刘青山在前面带路,想要移栽几十年的老树,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路过仙人洞的时候,刘青山吆喝几嗓子。 大雪封山,老四和老五也不能按时八经地来跟猴群联络感情,就委托大哥,给猴群背来半面袋子苞米粒儿。 毕竟这大冬天的,猴群也不容易找吃的。 吼了两嗓子,仙人洞里也没个动静,旁边的哑巴爷爷就笑着比划两下,刘青山这才明白过来: “搬走了,都搬哪去啦?” “猴子当然是搬花果山去了,咱们赶紧进洞瞧瞧,还有没有猴儿酒。”张大帅也是个大酒包,就张罗着要去偷酒。 刘青山一见,连忙将他拦住,然后就瞧见师父又比划了几下。 瞧着师父比划个洗澡的手势,刘青山立刻傻了眼: “师父,真的假的,猴子还喜欢冬泳啊?” 冬泳也是他们这里的一大特色,贼拉刺激,不过只有少数人才敢尝试,难道猴子们也是爱找刺激的? 这个问题,哑巴爷爷也解释不明白,倒是刘青山有了一些猜测,他觉得过几天有必要去证实一下。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长有美人松的山坡,这里距离山下并不太远。 多数的柞木都已经被砍伐,变成一片片的小树苗。 别看村里的娃子们小,但是也能植树成林,也挺了不起的。 偶尔有几棵大树生长在小树苗中间,就跟鹤立鸡群似的,这些都是比较珍贵的树种,是刘青山当时特意留下来的。 其中就有几十株大大小小的美人松,在白雪之中,俏然挺立,依旧那么优雅美丽。 “这树确实好看!” 张大帅也不由得赞了一句,然后又追问道:“青山,不会挪死了吧?” 连他都觉得要是挪死的话,挺可惜的,可见美人松的魅力。 “没事。”刘青山选了两株不大不小的美人松,胸径都在三十公分左右。 至于更粗一些的,没有机械,全凭人工,他们肯定弄不动。 在大树周围,画了个一米半的大圆圈,这里面就是需要保留的,然后大伙就开始干活。 先用铁锹,把表面的积雪和树叶啥的清理干净,然后就开始用镐刨。 地面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的,铁镐落上去,就是一个小坑儿。 连续在同一个位置刨上几镐,才能锛下来一个硬邦邦的土块。 大铁镐要高高举过头顶,抡了几十下,两个胳膊就发酸,这时候就赶紧换人,大伙轮番上阵。 这时候就瞧出来谁的力气大了,别人换了好几茬,刘青山和李铁牛,依旧轻轻松松抡着大铁镐。 随着土坑不断加深,慢慢就碰到了树根,就用斧子直接砍断。 足足一上午时间,才算是把这两棵大树,彻底刨出来。 十几米长的大树,下面带着一大块土坨子,根系也都被封冻在土里面,这才是来年开春能够成活的关键。 要是只带着一部分树根,没有这个土坨子,到时候肯定活不了。 这一上午,大伙都累得够呛,肚皮也早就饿了。 回到木刻楞吃午饭,烙的油饼,熬的酸菜汤,另外还有上些日子杀猪的一条子五花肉,被哑巴爷爷给烀上了。 干这种重体力的活儿,当然要吃肉。 吃完休息一会,就下山回家,冬天的时候天短,太阳找找就落山,今天显然是不能把大树运下上的。 第二天,大解放也出动了,开到山脚下,大伙又坐了几辆大爬犁,轮番拉着,来到昨天干活的地方。 给树根绑上绳子,穿上木头杠子,两人一组,要先把树根那头的大土坨子,抬到爬犁上。 “大帅,你赶紧靠边站,给俺们喊号子就行,你这身高,除非把武大郎叫来,才能跟你搭档。” 看到张大帅还跃跃欲试的,大张罗就好心好意地提醒他,把张大帅也气得没招。 大伙齐心合力,这才算是把树根抬到爬犁上,后面的树冠,再架上两辆爬犁,顺着山坡,慢慢出溜下去,总算是弄到大解放跟前。 不过想要弄到车厢里,就有点难了,尝试几下,谁也没那么大力气。 “小师兄,咱们俩来!” 李铁牛这货也发狠了,跟刘青山合力扛起大树紧贴着树根的部位,其他人则在后边猛的一压,树根高高翘起,被推着搭到厢板上。 “行,好小子,有把子力气!” 张大帅也羡慕不已,想抬起巴掌,拍拍李铁牛的肩膀,可惜够不着。 他也不在乎,嘴里继续说道:“铁牛,哪天有时间去叔家吃饭去,俺家大妞今年十八,包的饺子可香啦。” 嗯? 大伙都瞧瞧张大帅,觉得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啥好心眼子,不会是瞧上李铁牛了吧? 就这样,两棵大树被拉到野菜厂大门口,这里事先已经挖了两个大坑,清理一下里面的积雪,就可以把树栽进去。 “青山,真把树弄下山了?”林业站的站长也瞧得一愣一愣的。 当初刘青山答应他,挪大树的时候招呼他一声,当然要信守承诺。 大伙合力把大土坨子挪到坑里,然后周围填上土,又按照刘青山的要求,开始灌水,最后连土带冰的,彻底冻成一大片。 “好了,这样就不会漏风,等来年开化,水都渗进去,包活!” 刘青山瞧着这两株亭亭玉立的美人松,也很有成就感,感觉野菜厂的档次,一下子都提升不少。 林业站的站长琢磨一阵子,也觉得这么移栽的话,没准真能活。 不过又想了想,却又开始摇头:“青山啊,你这法子是挺好的,可惜太费劲,咱们弄不起,也弄不动。” “也就是你们夹皮沟,壮劳力多,人心也齐,才能从山上弄下来,换成别人,只能眼瞅着,这法子是不能推广了。” 刘青山笑笑:“没事,等再过几年,有吊车还有电镐啥的,就省事多了。” “希望如此吧。”站长背着手回去上班了,他觉得希望不大,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其他人就在野菜厂的食堂吃午饭,进入到十二月份,野菜厂也基本处于停产的状态,等过完年再开工。 “对面有啥动静没?”刘青山望望对面家家康的牌子,向门卫询问。 “估计要黄铺子了。”门卫老头儿,乐呵呵地回道,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刘青山也笑着给老头儿甩过去一根烟儿,刚要进院,就看到大车小辆的,顺着大道开过来。 到了这边往北一拐,开到家家康野菜厂门口,车上呼啦啦的,下来一大群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从刘青山心里冒出来。 第三百三十章 上千万的大投资! &esp;&esp;“咦,那个拄拐的,好像是何家康?”门卫老头儿眯缝着眼睛往对面瞧。 &esp;&esp;人群之中,确实有个拄着单拐的人,走路的时候,一只脚一点一点的。 &esp;&esp;刘青山眼神好,早就瞧出来了,不是何家康那货又是谁? &esp;&esp;“青山,那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家伙,瞧着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叫藤田的小鬼子?” &esp;&esp;张大帅也望着对面那群人,目露凶光。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他不仅看到了藤田,在何家康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熟人,正是陈东方。 &esp;&esp;而且陈东方锋利的眼神,也正向他们这边望过来。 &esp;&esp;李铁牛猛的提起大拳头:“那家伙谁呀,肯定也是当过兵的,小师兄,俺过去跟他比划比划?” &esp;&esp;“以后再说,现在场合不对。” &esp;&esp;刘青山拍了一下李铁牛的胳膊,因为在这群人之中,他还看到了县里的王书记,还有地区的楚专员等人。 &esp;&esp;刘青山心中也暗暗警惕:难道对方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esp;&esp;于是说道:“大帅叔,你们先去食堂吃饭,我过去跟王书记打个招呼。” &esp;&esp;既然何家康这家伙还没好利索,不在医院养伤,那肯定有很重大的事情。 &esp;&esp;而且刘青山一瞧见那个藤田正一,就感觉没啥好事。 &esp;&esp;等到刘青山向那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原本背对他的一个人,刚好转身过来,跟着藤田正一说着什么。 &esp;&esp;瞧见这家伙,刘青山也不由眨眨眼,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esp;&esp;三井木,三井财团的接班人,前些日子,还跟刘青山在拍卖会上有过一番争斗,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几乎与此同时,三井木也看到了刘青山,他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刘青山现在这身装束,他一时间没怎么敢确认。 &esp;&esp;不过看到刘青山脸上那熟悉的笑容,三井木终于还是确认,嘴里下意识地冒出一句“八嘎!” &esp;&esp;刘青山则乐呵呵地说道:“呦,三井君,又见面了,你们岛国人,见面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吗,那俺是不是也要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问候一句,妈了个巴子?” &esp;&esp;扑哧,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esp;&esp;刘青山看似说笑,实际上却是针锋相对。 &esp;&esp;他瞥了一眼人群,发现刚才忍不住笑出声的,竟然是跟在楚云玲身边的一个女孩子,穿着眼下十分少见的羽绒服,模样似乎还和楚云玲有着几分相似。 &esp;&esp;看到刘青山的目光,那个姑娘带着笑意的目光也回望过来,戴着手套的手上,好像还很隐蔽地竖了一下大拇指。 &esp;&esp;因为戴着厚手套,所以刘青山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在竖大拇指,还是在做其他手势。 &esp;&esp;不过对方终归是在表达善意,所以刘青山就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才走过去,和楚专员还有王书记他们打了一下招呼。 &esp;&esp;“小刘同志,和外宾交流,还是要注意礼貌用语。”王书记不轻不重地批评刘青山两句。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他是好意,免得别人挑毛病,也算是一种变相保护,于是点头答应: &esp;&esp;“王书记,我知道了,刚才是想和外宾开开玩笑嘛。” &esp;&esp;“开玩笑,我怎么听着是在辱骂外宾呢?” &esp;&esp;何家康这家伙,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esp;&esp;楚专员摆摆手,示意略过此事,他的想法和王书记差不多:对待外商是要尊重,但是也不能丧失尊严。 &esp;&esp;反倒是刘青山的这种做法,更合胃口,至于何家康,在楚专员看来,有点烂泥扶不上墙感觉。 &esp;&esp;这时候,王书记又开口说道: &esp;&esp;“青山啊,你来的正好,外商这次来,要进山考察,本来也要找你帮忙带路的,毕竟你对山里比较熟悉嘛。” &esp;&esp;刘青山望望藤田正一:“又考察啊,不会还是想找当年藏在山里的物资吧?” &esp;&esp;这番话搞得那个翻译都有些为难:火药味这么浓,翻译出来真的好吗? &esp;&esp;藤田正一在听了翻译之后,也不觉面色涨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esp;&esp;上次的事件,他多少也受到一些牵连,好在那位田中先生疯掉了。 &esp;&esp;就索性把责任全都推到田中头上,藤田正一这才没有受到什么处罚,还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esp;&esp;而港岛之行,又让财团破了一笔大财,藤田也成了上层迁怒的对象,说他提供的信息有误,被狠狠教训了一通。 &esp;&esp;本来心里正窝着火呢,又看到刘青山这个罪魁祸首,心里更是不爽,嘴上就回应道: &esp;&esp;“贵国有一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esp;&esp;听了翻译之后,刘青山也就一笑置之: &esp;&esp;“上次那位田中先生的做法,难道能称之为君子吗,藤田先生和那种人为伍,我也送您一句古话,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esp;&esp;翻译员也只好硬着头皮进行了翻译,对于眼前这个本国的年轻人,他也不免捏了一把汗:居然敢和外商对着干,有勇气! &esp;&esp;双方话不投机,王书记顾全大局,连忙转移话题: &esp;&esp;“青山,这一次,三井集团和东方红公司,准备在我们这里,合资建一个制药厂,还是上千万的大投资!” &esp;&esp;上千万? &esp;&esp;刘青山也是微微扬眉,在当下来说,这样的投资,确实能称得上大投资了。 &esp;&esp;要建制药厂吗? &esp;&esp;刘青山暗暗皱起眉头,建制药厂,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山里盛产各种野生药材,而且还有师父这样的助力。 &esp;&esp;想不到,竟然被陈东方和岛国人捷足先登。 &esp;&esp;于是问道:“王书记,不知道这家制药厂,主打哪方面的药物,我也好帮着介绍介绍?” &esp;&esp;介绍什么的就免了,刘青山主要是想探探底。 &esp;&esp;王书记一愣,他还真不清楚将来制药厂的具体的发展方向,前几天,听到这笔过亿的大投资,地区和县里光顾着高兴了。 &esp;&esp;“小刘同志,这个有什么讲究吗?”楚专员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打过两次交道,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esp;&esp;他心里还是很欣赏的,虽然彼此所处的阵营,有一些摩擦,但是大部分都是因为何家康引起的,并不影响他对刘青山的看法。 &esp;&esp;刘青山抬手往北面指了指,那里莽莽苍苍的,都是起伏的群山: &esp;&esp;“野生的药材,和那些蘑菇野菜等山货一样,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尤其是那些需要多年生长的,一旦过度采摘,短期内就很难恢复,所以在商讨合同的时候,一定要搞清楚。” &esp;&esp;王书记也听得连连点头:“哈哈哈,那到时候,还得青山你再弄一份野生药材的指导计划书出来。”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心里却琢磨开了:这个药厂,别人开俺可不大放心,尤其是他们这些外人,祸祸起大山里的资源,可是一点儿都不会心疼的,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交给俺来办药厂吧。 &esp;&esp;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搞破坏,把这件事搅黄最好,不就是上千万的投资吗,自己也能拿得出来。 &esp;&esp;这时候,忽然听到何家康的说话声: &esp;&esp;“王书记,这次进山考察,公社派几名向导就可以了,就不用麻烦这位刘同志,外商好像不大喜欢他。” &esp;&esp;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对手呢。 &esp;&esp;何家康一瞧刘青山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憋着什么坏呢,所以就开始撵人。 &esp;&esp;“小刘同志,还是比较熟悉山里情况的。”王书记也留了个心眼,他知道刘青山的为人,肯定不会做出损害家乡利益的事。 &esp;&esp;这时候,公社的孙书记也闻讯赶来,还带着几名公社干部,其中就有那位去而复返的林业站的林站长。 &esp;&esp;何家康大喜:“林站长就熟悉山里的情况,给外商当向导好了。” &esp;&esp;不料,林站长脸上纠结起来,只是碍于场面,有些话不大好说。 &esp;&esp;“怎么回事?”孙书记开始询问。 &esp;&esp;林站长索性也就不再隐瞒:“这林子里不太平,前些天,大林子的几个村民,和县里的人去捕山驴子,听说遇到狼群了。” &esp;&esp;“县里那个人还被老虎给叼走,都落下病根,看到猫都吓得直抽。” &esp;&esp;至于老百姓传得更悬乎的那些,什么山神老把头发怒,化身为虎,一个黑虎掏心,在人胸口上就留下记号之类的,考虑到场合,林站长也没敢说。 &esp;&esp;即便如此,也把那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听着还真够吓人的。 &esp;&esp;王书记一听,立刻就坡下驴:“那还是叫青山同志陪同外宾进山吧,再多派几名公安同志,务必保证安全。” &esp;&esp;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何家康也不好再阻挠,反正他的伤腿还没好,肯定是不会进山的。 &esp;&esp;一群人还进了家家康野菜厂转了一圈,结果野菜没有,反倒是看了一堆堆的恐龙骨骼化石。 &esp;&esp;三井木对这些化石表现出很大的兴趣,问东问西的,最后还提出要购买的意愿。 &esp;&esp;“这些化石,我们已经准备筹建恐龙化石博物馆,所以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esp;&esp;刘青山接过话茬,怎么着,有钱了不起啊,还啥都想买呢。 &esp;&esp;三井木讨了个没趣,就使劲瞪刘青山。 &esp;&esp;约定好明天进山,刘青山也就告辞,他可没兴趣在这看那帮家伙的臭脸色。 &esp;&esp;在野菜厂吃完饭,坐着大卡车回到夹皮沟,刘青山就直接上山,有些事情,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比较好,有备无患嘛。 第三百三十一章 终于露出破腚了吧 &esp;&esp;对于三井财团和东方红公司的这次投资,从上到下,都极为重视。 &esp;&esp;上千万的资金啊,每年能上缴多少税收?又能解决多少人的就业? &esp;&esp;以前那些百万的投资,一下子就变成小打小闹。 &esp;&esp;在县招待所的大厅里,三井木和几名同伴,正坐在一起看着电视,也是招待所唯一的一台彩电。 &esp;&esp;看着看着,三井木使劲挥手:“八嘎,怎么又输了,华夏这名叫江铸久的棋手,已经五连胜!” &esp;&esp;他们观看的是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新闻,双方激战正酣,目前中方领先。 &esp;&esp;手下一个善于溜须的家伙,立刻跑上去,咔哒一下把电视机给关了。 &esp;&esp;藤田正一也在旁边劝解:“三井君,下一场出战的是小林光一,定可获胜。” &esp;&esp;三井木点点头,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岛国人对这位小林还是很有信心的,事实上,也确实厉害,接下来就要豪取六连胜,把中方逼到悬崖边上。 &esp;&esp;随后就是聂旋风登场,将日方三位大将斩于马下。 &esp;&esp;要知道,在围棋擂台赛上,实力越强的棋手,越是在后边压阵。 &esp;&esp;咔的一声,电视机又被打开,郑小小不满地瞪了这些岛国人一眼,心里嘟囔一声:输不起啊? &esp;&esp;大厅里面寂静片刻,三井木豪横惯了,想要发火,却看到对方是一个青春美少女,也就忍下。 &esp;&esp;他眼角带着邪邪的笑意,走了上去:“小妹妹,你也懂围棋吗?” &esp;&esp;郑小小懒得搭理这家伙,也不做声,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电视。 &esp;&esp;藤田正一凑过来,跟着三井木嘀咕几句什么,三井立刻眉开眼笑: &esp;&esp;“既然郑酱也喜欢围棋,不如我们手谈一局,也算是两国的友好交流,而且这种交流还可以更加深入一些。” &esp;&esp;“我们很熟吗?” &esp;&esp;郑小小感觉到这家伙的恶意,索性站起来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浅浅一笑:“如果你喜欢下围棋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个对手,不过他喜欢带点彩头。” &esp;&esp;说完,她一甩辫子走了。 &esp;&esp;旁边的藤田正一听得一阵心寒,眼前浮现了刘青山的身影,淡定地捏着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esp;&esp;声音虽轻,却叫人心惊。 &esp;&esp;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陈东方和何家康等人,也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esp;&esp;在座的还有楚云玲,以及另外一个姑娘,是楚云玲的堂妹,楚云秀。 &esp;&esp;楚云玲显得很兴奋:“东方大哥,这次合作如果成功的话,我们每年至少有近百万的收益,想想就叫人激动啊。” &esp;&esp;“这么多?” &esp;&esp;楚云秀也眨着大眼睛,她是楚专员的女儿,这次主要是跟着来长见识的。 &esp;&esp;陈东方则一脸淡然,轻飘飘说了一句:“岛国人肯定赚得更多。” &esp;&esp;他深深知晓小鬼子的精明,绝不会做亏本生意。 &esp;&esp;虽然这几年,没少对华夏给予资金方面的支持,但是这些投资,也不是无偿捐助。 &esp;&esp;或者是换回去比较宝贵的资源,或者是获得可观的收益,或者有一些,根本叫人看不懂的操作。 &esp;&esp;所以在和岛国人的合作方面,陈东方是比较谨慎的,他可不想被国人戳脊梁骨,在这一点上,他和没有底线的何家康,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esp;&esp;比如这一次,陈东方就有点摸不准对方的路数:这么大一笔投资,就建一家普通的制药厂,这可能吗? &esp;&esp;陈东方猜测,对方肯定是看上了山林中的某一种资源。 &esp;&esp;到底是什么呢? &esp;&esp;这个季节,草木凋零,而大部分药材,都是草药,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考察时机。 &esp;&esp;陈东方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力感,没办法,人家在科技等方面都全方位领先你,你就注定处于弱势一方的位置。 &esp;&esp;“东方,管那么多干嘛,只要有钱赚就好。” &esp;&esp;何家康插话进来,手上还给楚云玲扒着橘子。 &esp;&esp;陈东方打心眼里是瞧不上这家伙的,嘴里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上山考察呢,早点休息吧。” &esp;&esp;说完就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 &esp;&esp;此时此刻,刘青山倒是在师父的木屋里,呼呼呼睡得正香。 &esp;&esp;他和师父等人在林子里跑到天黑,忙活得也有点累了,心里也总算有了点底儿,心情安稳,睡觉也踏实。 &esp;&esp;第二天清晨,晨练之后,刘青山就下山在夹皮沟等候。 &esp;&esp;直到上午九点多,这才看到大车小辆的开到村口,刘青山就钻进最前面的一辆吉普车里,在前面引路。 &esp;&esp;到了山下,剩下的就需要步行了。 &esp;&esp;一共二十多人的队伍,有五六名公安,有郑红旗等几位县领导,也有孙书记和公社林业站的林站长,再加上岛国那边的人以及陈东方等人,大部队也算是浩浩荡荡。 &esp;&esp;“这一片山峦,我们当地人称为豆包山,种植物资源十分丰富,珍惜动物有东北虎,远东豹,猞猁,梅花鹿,林麝,紫貂……” &esp;&esp;刘青山还真充当了导游的角色,带着众人,穿行在茫茫林海,嘴里还滔滔不绝地介绍。 &esp;&esp;他如数家珍一般,脸上带着浓浓的自豪:“植物资源同样丰富多彩,人参,灵芝,北五味子,还有不老草,高山红景天等数百种珍贵的植物,大部分都可以药用。” &esp;&esp;一边叨咕着,他一边还留神观察三井木等人的表情,希望有所发现。 &esp;&esp;刘青山也想知道,对方的真正目标是什么,也好对症下药。 &esp;&esp;刘青山说的热闹,不过现在是冬季,万物萧条,根本就没发看到实物,所以三井木等人脸上,也瞧不出什么太明显的变化。 &esp;&esp;雪地上,只有一些干枯的蒿草,随着北风摇曳。 &esp;&esp;“这是什么草?” &esp;&esp;楚云秀比较活泼好动,随手在雪地上折了一根草杆子,然后嘴里发出呀的一声。 &esp;&esp;草梗上边长着尖刺,虽然她戴着一双毛线手套,不过还是被扎到皮肉,楚云秀顿时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破草!” &esp;&esp;刘青山笑着提醒:“在林子里行走,不要乱摸乱碰的,不懂的要多问,不能自作主张,别看林子里表面平静,危险却无处不在。” &esp;&esp;哦,楚云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sp;&esp;而哑巴师父,则捡起她刚才扔掉的草梗,手里比划起来。 &esp;&esp;“哇,好厉害!” &esp;&esp;楚云秀忍不住惊呼一声,其他人,也都愣愣地望着哑巴。 &esp;&esp;那草梗上面,每隔寸许,就有一圈尖刺,肉眼可见,尖刺都十分锋利。 &esp;&esp;可是这个哑巴老头,也没戴手套,直接就用手握住那一圈圈的尖刺,轻轻一撸,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杆子。 &esp;&esp;而他的手掌,则一点事儿都没有。 &esp;&esp;三井木的眼睛里面烁烁放光,他自幼练习空手道,这两年更是罕有对手,不免见猎心喜。 &esp;&esp;“这个老爷爷好厉害,他刚才比划的是什么意思?”楚云秀就跟好奇宝宝似的。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我师父说,这个可不是破草,这叫益母草。” &esp;&esp;益母草? &esp;&esp;楚云秀脸上微微一红,也就不再询问,从这个名称上,就基本能猜测出用途。 &esp;&esp;在经过了最初的新奇之后,考察的队伍就渐渐感觉到辛苦。 &esp;&esp;冬天在林子里穿行,根本就没有路径,实在谈不上是一件愉快的事。 &esp;&esp;现在还好些,刚落头场雪,地面的积雪并不太厚,要是等到真正的大雪封山,都是齐膝深的大雪壳子,根本就没发穿行。 &esp;&esp;呼哧,呼哧,人们嘴里喷着白气儿,雾气很快就在帽子和围巾等物品上面凝结成白霜。 &esp;&esp;甚至是眼眉,都渐渐变成了白的。 &esp;&esp;“走不动的,就先去木刻楞那边休息吧。” &esp;&esp;刘青山吆喝一声,他也瞧出来,至少有一半人,都坚持不下去。 &esp;&esp;于是兵分两路,走不动的那伙人,都跟着李铁牛,先去木刻楞那边。 &esp;&esp;剩下的,除了几位岛国人,就是陈东方和郑红旗,以及公社的孙书记和林站长,再就是几名公安同志。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楚云秀居然也坚持留队,或许对她来说,这就相当于一次有趣的探险。 &esp;&esp;刘青山这个导游还是很称职的,一路走去,不停介绍着林子里的树种。 &esp;&esp;这月份,也就只能介绍那些大树了。 &esp;&esp;除了落叶树种之外,林子里也有一些常绿树种,多是松杉之类的。 &esp;&esp;在介绍这些的时候,刘青山更是心里留意,不露声色地查看着三井木等人的反应。 &esp;&esp;“这是我们这边特有的美人松,姿态优雅高贵,如同亭亭玉立的美人。” &esp;&esp;刘青山介绍美人松,三井木他们没反应。 &esp;&esp;“这是大红松,是一种很好的木材,上面的松塔,大如拳头。” &esp;&esp;刘青山介绍到红松的时候,三井木他们脸上,终于有了点兴趣。 &esp;&esp;小鬼子很狡猾,在华夏改开之初,他们挥舞着钞票,采购大量廉价资源,运回本国,囤积起来。 &esp;&esp;红松就是他们比较喜爱的一种木材,当年没少采购。 &esp;&esp;“这个也是一种杉树,秋天能结小红果子,反正俺们也不知道叫啥名,就觉得挺好看。” &esp;&esp;刘青山又介绍起一株二三十多米高的大树,这棵树很是粗壮,至少需要四五个人合抱,树龄肯定已经达到千年以上。 &esp;&esp;介绍的同时,刘青山平静的目光,觉察到三井木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贪婪。 &esp;&esp;虽然他们都很快掩饰过去,但是这骗不了刘青山那如炬般的目光。 &esp;&esp;刘青山心中呵呵几声:终于露出破腚了吧,这肯定就是小鬼子的目标! &esp;&esp;昨天跟着师父在林子里溜达,刘青山最后圈定了几样树种,就包括眼前这种。 &esp;&esp;其实也不难猜测:这个季节进山考察,基本上不能是草本的植物,肯定是木本。 &esp;&esp;木本之中,最有经济价值的,不是那些作为木材的树种,诸如大红松之类,那个太低端,不值得这么大笔的投资。 &esp;&esp;而是眼前这种常绿的植物,虽然刘青山嘴里说不认识,但那只是麻痹对方,实际上心里清楚得很。 &esp;&esp;东北红豆杉他都不认识的话,怎么好意思说是本地人呢? &esp;&esp;或许现在这个树种还声名不显,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它们的价值。 &esp;&esp;但是刘青山再清楚不过,在几十年后,两三米高的一株红豆杉小苗,就价值上万块。 &esp;&esp;再把红豆杉和制药联系起来,那么对方的用意就昭然若揭。 &esp;&esp;刘青山抬手,轻轻拍打两下树干,此刻,他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 &esp;&esp;这种经历数千年岁月沧桑的古树,决不能毁在小鬼子手里! 第三百三十二章 绿色银行 “哇,这棵大树好粗好高!”楚云秀显得很兴奋,还招呼几个人,伸出手去抱大树。 最后足足五个人,才算是把这棵古树环抱住,叫众人也叹为观止。 “守山爷爷,这棵大树有多少年?”楚云秀向哑巴爷爷询问着。 哑巴爷爷微笑着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三百年,真了不起,要是人能活这么久就好啦?” 小丫头还处于多愁善感的年龄。 哑巴爷爷这次微笑着摇摇头。 “三千年,哇,这简直太厉害啦!” 楚云秀用手轻轻抚摸着树干。 红褐色的外皮斑斑驳驳,再往上,虬枝峥嵘,虽然是冬天,却依旧显得生机勃勃。 刘青山也被震惊了下,他原本以为,能有几百年就很了不起。 三千年啊,那岂不是说,这株古树,就静静地立在这片大地上,几乎见证了华夏文明的发展? 一时间,心头涌现无尽的感慨,刘青山不由得扯着嗓子,纵声高歌: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林海雪原之中,苍凉的歌声回荡,一时间,竟然把众人听呆了。 就连那几个岛国人,也指指戳戳的,低声说着什么。 “很独特的一首歌,我怎么以前没听过,是谁唱的?”楚云秀平时也喜欢听磁带,可是这种风格的歌曲,却真的第一次听到。 刘青山笑笑:“这是刀郎的歌,以后你会知道的。” 高歌一曲之后,他的念头更加通达,又在周围转转。 围绕着这一株古树,周围还散落着三五十株红豆杉,应该都是这棵大树的子孙,共同组成了一个小群落。 东北红豆杉这个树种,不成林,都是东一棵西一棵的,散布在森林里,极为稀少。 而这种几十株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小群落,就已经十分罕见。 发现了这处红豆杉之后,刘青山也就上心了,随后的行程,哑巴爷爷就领着考察团,尽量多去有红豆杉生长的地方。 这下好了,红豆杉很分散,把那些人都累得够呛。 刘青山在林子里跋涉习惯了,当然有点不累,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还得感谢小鬼子呢,给提了个醒,要不然的话,差点忘了红豆杉这么有价值的树种。 等到来年开春,娃子们开始植树的时候,一定要多种植一些红豆杉。 至于红豆杉的繁殖方法,可以用种子来繁殖,还可以扦插,好像扦插更方便一些。 想想若干年后,红豆杉身价涨起来,那他们栽种的红豆杉林,简直就是绿色的金矿啊。 刘青山不禁越想越美,心中更是坚定了承包山林的念头。 “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继续考察。”三井木最后都坚持不住了。 事实上,他的考察已经完成,几百株大大小小的红豆杉,瞧得他无比眼馋。 而这才走了几片林子,估计要是全都走遍的话,能发现的红豆杉,肯定有成千上万株。 当秋天的时候,翠绿的枝杈上挂满红果,这些红豆杉肯定更加美丽。 但是在三井木眼里,这些枝杈上挂着的,根本就是一个个金元宝。 三井木心中怎能不兴奋:在华夏古代不是有摇钱树的传说吗,这红豆杉,就是我们的摇钱树! 尤为可笑的是,这些愚蠢的华夏人,竟然守着摇钱树还不自知。 要不是场合不对,三井木真想大笑三声。 听到三井木张罗着要回去,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的陈东方,终于按捺不住。 在刘青山默默观察的时候,陈东方也同样在察言观色,也瞧出一些端倪。 他走到一株两米多高的红豆杉小苗前边,嘴里念叨着:“云秀,我给你弄一根手杖,拄着能轻松些。” 楚云秀可没什么保护树木的观念,还傻乎乎地点点头:“谢谢东方大哥。” 三井木目光一凛,然后强忍住没有阻止。 “呀呀呀!” 倒是哑巴爷爷在刘青山的授意下,几步跨到陈东方身前,连连摆手。 陈东方在哑巴爷爷手底下吃过亏,当然知晓厉害,再说了,他也就是借此试探一下,刚才这些人的反应,都被他尽收眼底,已然心中有数。 等回去之后,他就去找两位植物专家,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树种,总不能被小鬼子蒙在鼓里吧。 再朝师父使了个眼色之后,刘青山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什么,师父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树十分珍贵?” 哑巴爷爷也就配合着徒弟,继续比划。 刘青山就自顾自地说着,反正别人也瞧不懂哑巴爷爷比划的是个啥,他就顺口胡说也没人知道: “师父,你说这种树叫红豆杉,是二百多万年前,第四纪冰川时期遗留下来的物种,是植物界的活化石,跟大熊猫是一个等级的,哇,那还真厉害!” “师父,你说这种树很神奇,全天24小时都能吸收二氧化碳,呼出氧气,栽在室内,对人健康很有帮助,那就更厉害啦!” “师父,你说东北红豆杉里面能提炼一种神奇的药物,叫紫杉醇,专门抗癌治癌,具有广谱高效低毒的特点,是国际上公认的抗癌药物,价格极高,一支就一万多,哇,那简直厉害炸了!” 他一个人就像演独角戏似的,在这里大呼小叫,搞得郑红旗等人,都一愣一愣的。 至于三井木他们这些岛国人,则越听越是心惊,越听心里越是发凉。 那感觉,就好像脱光衣服,在雪地里打滚似的,真是哇凉哇凉的! 这件事的始末,其实还在藤田正一身上,这家伙去年来山上考察,可是拍了不少照片。 其中有几张照片的背景,恰恰就是红豆杉,然后被发现。 在这方面,不得不说,小鬼子还是非常贼的,当年凭借人民报纸上的一张照片,就能推测分析出来,华夏在大庆发现大油田。 红豆杉的发现,那就更简单了,都不用分析,直接定位。 然后三井财团就着手进行准备,他们的计划一点也不复杂:既然你们华夏人不识货,那我们就欺负你的无知好了。 说是投资千万,其实搞个上百万就足以应付场面喽。 可是万万想不到,居然蹦出来刘青山这种异类,把红豆杉的价值搞了个底掉儿,那还怎么玩? 刘青山的一番表演,搞得楚云秀都用无比崇拜地目光,望着哑巴爷爷:这位守山爷爷懂的好多,好厉害! 同样震惊的还有陈东方,这样看来,他是不用再回去请教植物专家了,在这基本就全都搞清楚。 他不会认为,一个整天封闭在山林中的守山老人,能有这么大的见识,这些显然都是那个刘青山在作怪。 这小子倒是个厉害角色,不仅仅能洞察小鬼子的居心,最关键是这么专业性的知识,竟然也能熟知。 最可恶的还是小鬼子,既然搞合作,还遮遮掩掩,包藏祸心,表面上用一些普通药物来遮掩,暗中其实准备提炼紫杉醇,闷声发大财。 早知道如此,他的东方红公司,就不跟着趟这趟浑水了。 陈东方虽然也爱钱,也依旧瞧不上刘青山,但是起码的底限,还是有的。 等刘青山“转述”完哑巴爷爷的话之后,场面一时间变得有点诡异:外商一个个都面色很不好看,而郑红旗等人,也都若有所思。 而刘青山在拆穿谜底之后,又在旁边一棵白桦树上撅了个干树枝,简单修理一下,递到楚云秀手中: “楚姑娘,你还是拄这个吧,红豆杉太珍贵,我们还是不要破坏的好。” 楚云秀低声道谢,然后又解释说:“我真不知道红豆杉这么珍惜的。”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无心之失,他是不会在意的,他在乎的,是三井木这帮心怀鬼胎的家伙。 竟然贼心不死,跑到俺这边来捡便宜,不知道这片大山,是俺罩着的吗? 于是朝着郑红旗和孙洪涛等人说道:“郑县长,孙书记,还有林站长,原来咱们林子里还藏着这种宝贝,那可得注意保护,别被周围的村民给砍回家烧火。” 那几个人也连连点头,林站长比较有经验:“要不就订做一些标牌,提醒那些采山人好了。” 刘青山也出计献策:“既然这么有价值,我建议以后要多进行人工繁殖,植树造林,就相当于给子孙后代建一个绿色银行啦!” “绿色银行,这个提法很好,很有创意!” 郑红旗也眼睛一亮,当领导的,对这种名词儿都是比较敏感的。 “好,等来年开春,咱们公社就把这件事布置下去。” 孙书记也显得兴致勃勃:“哈哈哈,以后俺们也是开银行的啦,绿色银行!” 他们这边研究得热火朝天,三井木等人那边,则被一泡尿给浇得晶晶亮透心凉。 三井木狠狠瞪了刘青山一眼:看来第一计划失败了,只能被迫实行备用计划。 而这个时候,楚云秀忽然神态忸怩,小脸蛋涨得通红。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凑到年纪最大的哑巴爷爷身边,低语两句。 剩下的考察队伍里面,就她一名女性,其他人也都猜出个大概:估计是小姑娘内急,不好意思说出口。 刘青山倒是不在乎:“咱们先方便一下,然后就回木屋那边,男左女右,咱们男士都去那边。” 天冷尿多,要不是一路跋涉,出了不少汗,估计早就有人受不了啦,于是都跟着刘青山,慢慢往前走了几十米,然后就自行方便。 到底是年轻,肾好,刘青山这会儿是一点尿意都没有,正准备等几分钟再回去,就猛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随后,则是一声虎吼,猛然传来。 虎啸松林动,威势着实了得,好像树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三井木吓得手上一哆嗦,直接尿裤脚子上了。 “不好!” 刘青山大叫一声,掉头向回奔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万元村诞生记》 &esp;&esp;雪地上,已经没有了楚云秀的踪迹。 &esp;&esp;刘青山知道那只二愣子的尿性,这货最喜欢叼人玩儿。 &esp;&esp;虽然前面几次,都没有真正伤人,可是野兽的心思,谁又能摸得清呢,万一这次饿极了,伤到人怎么办? &esp;&esp;要知道,在冬天的林子里讨生活,谁都不容易。 &esp;&esp;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山里的野狼猛虎等野兽饿得急了,半夜摸到村子里,咬死牛羊。 &esp;&esp;“呀呀呀!” &esp;&esp;哑巴爷爷比刘青山还抢先赶到事发现场,观察一阵雪地上的踪迹:有东北虎硕大的脚印,也有楚云秀杂乱的鞋印,甚至雪地上还被冲出来一个微微泛黄的小洞。 &esp;&esp;还好,现场没有血迹。 &esp;&esp;很快,郑红旗他们也都气喘吁吁跑过来,还有几名同样一脸凝重的公安,他们在了解情况之后,一个个也都大惊失色。 &esp;&esp;刘青山当机立断:“郑大哥,我和师父去救人,你领着外商和其他人,先回木屋那边,林站长应该知道路径。” &esp;&esp;郑红旗也面色凝重:“叫外商先回去,我跟你们一起行动,别忘了,我以前也是部队出来的。” &esp;&esp;“还有我!” &esp;&esp;陈东方也站出来,这个倒是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之外,看来这家伙还是有点担当的。 &esp;&esp;“我们也去。” &esp;&esp;公安同志当然也不会退缩。 &esp;&esp;不过抓老虎不是抓坏人,公安都戴着手枪,刘青山担心把事情搞大,于是就叫他们保护这帮小鬼子。 &esp;&esp;于是再次兵分两路,孙书记和林站长,领着外商去木刻楞那边。 &esp;&esp;剩下四人,在哑巴爷爷的带领下,沿着足迹,一路追赶。 &esp;&esp;那只二愣子东北虎叼着个大活人,应该也跑不太快的。 &esp;&esp;追踪了半个小时,郑红旗和陈东方都累出一身大汗,刘青山只是额头微微见汗,倒是哑巴爷爷,还跟原来一样。 &esp;&esp;刘青山辨别一下方位,确定是往老虎洞那边去的,也就是曾经的那个藏宝洞,心中便稍稍安定: &esp;&esp;上一次,光头强那种坏蛋,被老虎叼走都没受到伤害,这个二愣子,不至于朝单纯的少女下口吧? &esp;&esp;就是不知道,老虎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临近藏宝洞,却发现老虎的足迹不是奔着洞口的方向,反倒是出现在藏宝洞上方的小山。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心中一沉:再往前走,就是断魂崖了啊! &esp;&esp;终于在林子边上,发现了老虎的踪迹,确实是那只二愣子,正匍匐在雪地上,不时伸着大爪子,扒拉一下地上躺着的楚云秀。 &esp;&esp;“怎么办?”郑红旗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东北虎。 &esp;&esp;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大家伙,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话。 &esp;&esp;“要是有枪就好了,我能将它一枪毙命!” &esp;&esp;陈东方使劲握握拳头,可惜手中已经无枪。 &esp;&esp;“有些事,不需要武力解决,和平解决,才是最好的途径。” &esp;&esp;刘青山刺了他一句,然后就大吼一声:“二愣子!” &esp;&esp;那只东北虎猛抬头,向他们这边张望过来。 &esp;&esp;“呀呀呀!” &esp;&esp;哑巴爷爷,嘴里也发出大叫。 &esp;&esp;东北虎摆摆粗大的尾巴,然后就掉头钻进树林,很快就消失不见。 &esp;&esp;陈东方本来还想还击几句,结果惊愕地发现,东北虎还真跑了,预想中的战斗,并没有发生。 &esp;&esp;很快,四个人就跑到近前,从雪地上扶起楚云秀,好像这丫头并没有受伤,只是身上的羽绒服,被老虎给叼着,出现撕裂。 &esp;&esp;探探呼吸和脉搏,也都正常,几个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esp;&esp;哑巴爷爷从怀里摸出来几个小药瓶,挑选出一个,从里面倒出来一粒小药丸,黑漆漆的,散发着强烈的气味。 &esp;&esp;塞进楚云秀的嘴里,不到半分钟,这丫头就嘤咛一声,睁开眼睛。 &esp;&esp;傻傻地打量一下周围关切的四个人,楚云秀跟着哇的一声哭出声:“我没死,我竟然没被老虎吃掉!” &esp;&esp;咳咳,刘青山咳嗽几声:“老虎要抢你回去当压寨夫人呢,怎么舍得吃?” &esp;&esp;扑哧,楚云秀哭着哭着就笑了,不过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却也随之消散。 &esp;&esp;她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抹抹眼泪,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们这的老虎还挺好玩的,不吃人吓唬人。” &esp;&esp;好玩? &esp;&esp;刘青山眨了眨眼:“算你幸运,遇到的是一只刚成年的东北虎,还没定性呢,比较贪玩,其实,就跟你的情况差不多。” &esp;&esp;结果被楚云秀白了一眼,然后这丫头又一惊一乍地叫起来: &esp;&esp;“这里景色好美,怎么感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呢?” &esp;&esp;其他人这才有心思四下打量,还真是,周围的树枝上,都银装素裹,仿佛用冰雪制成一般,简直就是一个冰雪的世界。 &esp;&esp;“这是树挂,学名叫雾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刘青山随口解释了一下,每年冬天,他们这边都会下几场树挂的。 &esp;&esp;楚云秀眨眨大眼睛:“可是咱们刚才走的那些林子,怎么没有?” &esp;&esp;咦,好像真是这样。 &esp;&esp;刘青山也摸摸鼻子,有点搞不懂,不过在四下踅摸一阵之后,很快就发现异常。 &esp;&esp;只见前面不远处的悬崖那边,隐隐有水汽升腾上来,然后就慢慢在树上凝聚,形成了雪白的树挂。 &esp;&esp;刘青山猛的想到了什么,就惊喜地跟师父比划起来。 &esp;&esp;“温泉,这悬崖下面的山谷,竟然有温泉!” &esp;&esp;刘青山欢呼一声,等到旅游热开始兴起的时候,凡是有温泉的地方,那游客都是乌央乌央的,甚至很多地方为了赚钱,都搞出来不少假温泉。 &esp;&esp;想不到,他们的山里,还藏着这种宝贝,果然有前途,或者说是有钱途更合适。 &esp;&esp;要不是今天场合不对,刘青山真忍不住想要下去瞧瞧,看来,只能忙过这件事再说了。 &esp;&esp;于是,五个人也开始往回赶。 &esp;&esp;原本以为,楚云秀肯定吓得两腿发软,需要大伙轮流背着。 &esp;&esp;结果出乎意料,这丫头竟然还是欢蹦乱跳的,也不知道该说她没心没肺呢,还是傻大胆呢? &esp;&esp;她嘴里甚至还念叨着刚才被老虎给叼走的情形:“那只东北虎就是瞧着吓人,其实挺好玩的,跟我家以前养的猫也差不多,就是个头大了点。” &esp;&esp;刘青山也懒得搭理她:就这种人,以后绝对要把她拉进黑名单,坚决不许上山。 &esp;&esp;不然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esp;&esp;回到木刻楞,那边的人也在焦急地等待,瞧见楚云秀,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esp;&esp;尤其是他的表姐楚云玲,更是扑上来,抱着表妹大哭。 &esp;&esp;楚云秀反过来安慰表姐:“没事没事,那只东北虎其实挺好玩的……” &esp;&esp;搞得楚云玲一愣一愣的:这个表妹,被老虎给吓傻了吧? &esp;&esp;草草在木刻楞这边吃了一口,主要是从县里带来的现成食物居多,就是在这边热热。 &esp;&esp;吃饭的时候,刘青山问他们明天还继续考察不,结果三井木知道考察下去,也没有意义,干脆直接拒绝,准备回到县里之后,开启新的谈判。 &esp;&esp;刘青山也乐得轻松,跟着考察团下山之后,就直接回村。 &esp;&esp;路过村部的时候,就看到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还有一大群村民,都乐呵呵地在道边谈论着什么。 &esp;&esp;刘青山就打了个招呼:“这大冷天儿的,进屋坐炕头上聊啊。” &esp;&esp;“就等你呢!”张队长兴冲冲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朝刘青山抖了抖,发出哗哗的声响。 &esp;&esp;“小心点,别得瑟坏喽!”老支书还叮嘱一句。 &esp;&esp;刘青山的眼睛也不由得一亮:“咱们村又上报纸啦?” &esp;&esp;张队长咧着大嘴傻乐:“哈哈哈,上报纸啦,万元村,全国头一份!” &esp;&esp;刘青山也连忙接过报纸,竟然是头版头条,标题那粗粗的黑色字体,格外惹眼:《万元村诞生记》。 &esp;&esp;副标题是:某省某市碧水县青山镇夹皮沟村脱贫致富奔小康系列报道之二。 &esp;&esp;把内容通读一遍,里面并没有夸大其词,只是描述了夹皮沟发展奋斗的经历,以及引领辐射作用。 &esp;&esp;“青山,报纸里还提到俺呢!”张杆子乐得眉开眼笑,然后还开起群嘲: &esp;&esp;“大帅,大张罗,你们平时咋咋呼呼的,上报纸的时候咋没影了呢?” &esp;&esp;瞧他那嘚瑟劲,大张罗就立刻反唇相讥:“啥好事啊,以前那些老底儿都给你翻出来,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咱们夹皮沟有个懒汉叫张杆子!” &esp;&esp;“嘿嘿,那后边不是说俺是从懒到勤的典型嘛,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懒汉回头吊炸天!” &esp;&esp;张杆子嬉皮笑脸的,气得大伙牙根都直痒痒。 &esp;&esp;张大帅忍不住吼了一声:“杆子你等着,俺回家取刀去!” &esp;&esp;这下张杆子还真有点肝儿颤:“大帅,有话好说,别一整就动刀动枪滴,多伤和气。” &esp;&esp;“俺是拿刀杀猪,咱们村儿这么大喜事,怎么能不杀头猪庆祝庆祝!”张大帅一溜烟往家跑。 &esp;&esp;大伙也都一哄声地嚷嚷:“对,杀猪,杀猪!” &esp;&esp;老支书也神气十足地一挥手:“杀,杆子你挑一头最肥的。” &esp;&esp;张杆子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村里一有啥好事就杀猪,俺那帮弟兄们受苦喽,再这么整的话,下回俺可不上报纸啦!” &esp;&esp;大伙哈哈大笑:“美得你,报纸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esp;&esp;这一天,夹皮沟杀猪分肉,热热闹闹,就跟过年似的。 &esp;&esp;张杆子得了好彩头,所以捞到个大猪头,这货把猪头往脑袋上边一顶,哼哼着二人转就回家了: &esp;&esp;“人身长个猪脑袋,猪八戒大闹高老庄; &esp;&esp;人身又长个猪脑袋,那是猪八戒的儿子小克朗; &esp;&esp;人身还长个猪脑袋,那是张杆子上报纸得大奖,扛着个猪头回家乡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撞车了 &esp;&esp;在夹皮沟再次登上报纸的第二天,刘青山就开车去县里,准备正式提交承包豆包山的申请。 &esp;&esp;车里还坐着刘英老师,村小正式放假,刘英也要先回家一趟,然后再去县里的进修学校,集中进行学习。 &esp;&esp;当然,食宿之类的,全部由合作社报销,这也叫刘英更加心存感激。 &esp;&esp;到了公社,刘英就提着大包小裹的下了车,然后搭乘了本村的一辆马车,一路坐到家门口。 &esp;&esp;“姐,你回来啦!” &esp;&esp;弟弟也放假了,在大门口和一帮小孩子踢毽子,看到刘英,立刻飞跑上来,抢过一个大包袱,就抗在肩膀上。 &esp;&esp;进了屋,家人也都在,刘英就把一样一样把东西都掏出来:弟弟们的糖果,爷爷的一套新衣服,父母的新鞋子…… &esp;&esp;“爸,这是电子表,港岛产的呢。” &esp;&esp;“爷,这是港岛的服装,都是夏天穿的,可凉快啦!” &esp;&esp;“弟,别吐别吐,这叫巧克力糖,就是这味儿。” &esp;&esp;刘英嘴里笑吟吟地说着,然后又把一百块钱掏出来,交给她娘:“这是合作社的年终奖。” &esp;&esp;母亲也眉开眼笑,她虽然不知道年终奖是个啥东西,但是这一百块钱,过年都够用了。 &esp;&esp;一家人都欢欢喜喜的,只有爷爷皱起眉头: &esp;&esp;“英子,这又是东西又是钱的,到底咋回事,就算是国营单位,也不会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你干了啥不该干的事儿?” &esp;&esp;刘英也听明白了,脸上一红:“爷,你说啥呢,人家夹皮沟可不像咱们大队,人家那边可富裕啦!” &esp;&esp;然后她就把在夹皮沟的见闻,给家人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esp;&esp;本来有些重男轻女的老爷子,也越瞧这个孙女越顺眼: &esp;&esp;“好好好,这下咱们家英子有出息了,在那边好好干,夹皮沟那么好,以后就在那边找对象成家!” &esp;&esp;说得刘英脸又红了,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欢喜:好像长这么大,爷爷还是第一次夸她呢。 &esp;&esp;这一切改变,都是因夹皮沟而起,刘英心里暗下决心:去县里进修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当一名好老师,帮助夹皮沟好好培养孩子们。 &esp;&esp;在把刘英送到公社之后,刘青山就先去找公社的孙书记,把一份稿纸,放到孙书记那老旧的办公桌上。 &esp;&esp;孙书记没看稿纸,而是先拿过一份报纸:“青山,看昨天的**纸了吗,哈哈,你们夹皮沟好样的!”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孙书记,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esp;&esp;嗯? &esp;&esp;孙书记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刘青山的意思,起身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 &esp;&esp;“青山,你能不骄不躁,我很欣慰,说说吧,又有什么打算?” &esp;&esp;说话间,他的目光就落到那沓稿纸上,他知道,刘青山肯定是又有新的想法。 &esp;&esp;孙书记心中也好生感慨:不得了啊,真不得了,年纪轻轻的,要是换成别人,能享受这种荣誉,不说飘飘然,也该沾沾自喜。 &esp;&esp;可是看看人家,直接一句荣誉代表过去,就翻篇了。 &esp;&esp;夹皮沟有这种带路人,肯定还有大发展! &esp;&esp;“孙书记,这是我们夹皮沟合作社,承包豆包山的可行性报告,请您审阅,没有问题的话,我一会就呈交到县里。” &esp;&esp;这种事情,公社肯定是没有主导权的,还得通过县里。 &esp;&esp;刘青山估摸着,就算是他们地区乃至他们省,目前好像都没有承包山林的先例。 &esp;&esp;承包山林? &esp;&esp;孙书记听了,也是一愣,他有点跟不上刘青山的思路:现在这样不挺好吗,为什么要承包? &esp;&esp;带着疑惑,他开始翻看刘青山书写的那份报告,看着看着,他蹙气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esp;&esp;“我找其它干部研究一下,没啥问题的话,就给你签字盖章,公社原则上是同意的。”孙书记对刘青山还是很支持的。 &esp;&esp;一来是这个报告书,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二来嘛,承包费也不是一笔小钱,就算大头儿归县里,但是公社也总能捞到一部分。 &esp;&esp;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esp;&esp;孙书记办事还是很痛快的,一个小时之后,就研究出结果,自然是全票通过,呈交上级批准。 &esp;&esp;刘青山当然心情也不错,扔下一条烟就跑了,这些公社干部嘻嘻哈哈的,也不客气,一人分了一盒。 &esp;&esp;到了县里,已经十点多,刘青山先去了郑红旗的办公室。 &esp;&esp;“青山来啦。” &esp;&esp;郑红旗同样扬扬手里的报纸:“继续努力,一定要保持不骄不躁的工作作风,争取取得更大的成绩。” &esp;&esp;县里出了这样一个典型,大伙都觉得脸上有光,既然走上仕途,自然就会追求政绩,因为县领导同样也是受益者。 &esp;&esp;直接提升不敢说,起码出去开会的时候,能跟别人吹吹牛:“我们县那个夹皮沟……” &esp;&esp;到了郑红旗这里,刘青山也不客气,拿着暖水瓶,先给郑红旗的茶缸子满上,然后给自己也到了一杯水,这才说道: &esp;&esp;“郑大哥,我们夹皮沟,可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习惯,这不是立刻又有了新的发展计划,请你过目。” &esp;&esp;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就直接称呼郑大哥。 &esp;&esp;郑红旗也知道这个青山兄弟的秉性,他这个当兄长的,除了年龄优势,剩下的很多事情,甚至都是这个兄弟来帮衬。 &esp;&esp;于是他笑道:“说说看,你又想折腾什么新花样?” &esp;&esp;“嘿嘿,这次可是大手笔,俺们合作社,准备承包豆包山。”刘青山又把申请书拿出来。 &esp;&esp;郑红旗一愣:“喔,你们也要承包山林,怎么都赶到一块来了?” &esp;&esp;这话茬好像有点不对! &esp;&esp;“谁?” &esp;&esp;刘青山意思到,也有人要搞承包,这是撞车了? &esp;&esp;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不会是岛国人和那个东方红公司吧?” &esp;&esp;对于当下的普通人来说,一来没有这种意识,二来也没有这个能力。 &esp;&esp;要到九十年代之后,才渐渐兴起承包荒山之类的。 &esp;&esp;眼下有需求且不差钱的,应该就是三井财团了。 &esp;&esp;郑红旗也点点头:“不错,就在刚刚,他们也递交了申请书,准备承包豆包山,并且把它逐步建成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主打的就是红豆杉。” &esp;&esp;说到这个,郑红旗还轻轻摇摇头:“青山,还多亏你昨天戳穿了外商的用心,要不然的话,咱们的损失就大喽。” &esp;&esp;对于小鬼子的算盘,明眼人一看便知:先是准备蒙混过关,摆明就是欺负你们没见识。 &esp;&esp;还好有刘青山这个明白人,小鬼子一看暗的不行,这才来明的。 &esp;&esp;郑红旗昨晚也和王书记他们交流过,大伙都暗暗后怕:一不留神,就差点成了碧水县的罪人。 &esp;&esp;要是稀里糊涂签署了最初的合作协议,山里面那些珍贵的红豆杉,肯定全都被无情砍伐,他们这些当官的,还不得被后人戳破脊梁骨,掀翻棺材盖才怪呢? &esp;&esp;吃一堑长一智,县领导已经委派林业局,等到开春之后,详细调查所辖林区的珍惜树种,逐一登记造册,其中重点就是红豆杉。 &esp;&esp;刘青山也笑笑:“跟岛国人合作,还得留个心眼,这帮家伙表面上彬彬有礼,点头哈腰,实际上却能把你算计到骨子里。” &esp;&esp;“这个警示,值得深思啊。”郑红旗也连连点头。 &esp;&esp;然后话头又转回来,郑红旗面带忧色:“青山,现在就麻烦了,你们两家都要承包山林,竞争肯定会很激烈,你们夹皮沟,有那么大的资金吗?”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那个三井是外国人,要承包山林,他有资格吗?” &esp;&esp;郑红旗颇有些无奈:“关键是还有那个东方红公司搅在里面,而且承包之后,也会继续投资建设制药厂。” &esp;&esp;“青山啊,你知道,现在国家对吸引外资还是很重视的,如果对方承包不成的话,制药厂肯定也就黄喽。” &esp;&esp;无论是从政绩还是从实效来考虑,吸引外资,都是当下最好的途径,所以上上下下都很重视,这是对方的优势所在。 &esp;&esp;不过刘青山也不含糊:“郑大哥,不就是制药厂嘛,我们合作社承包山里之后,也照样可以建一家。” &esp;&esp;“资金呢?” &esp;&esp;郑红旗觉得这个弟弟有点飘了,那边的方便面厂,还没见影儿呢,就又要鼓捣药厂。 &esp;&esp;他并不知道,上些天一起去港岛考察,刘青山早就闷声发了一笔大财。 &esp;&esp;就算把那上千万英镑都投入到承包之中,刘青山也绝对不会心疼。 &esp;&esp;反正都是三井木送的,再用这笔钱跟三井木竞争,这算不算以彼之钱,还施彼身呢? &esp;&esp;哈哈,想想刘青山就觉得痛快。 &esp;&esp;不过对外,可不能轻易暴露这笔资金的存在,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esp;&esp;于是刘青山笑道:“我们夹皮沟,也可以寻找合作伙伴啊,我已经联系那位港岛的洪云生先生,他会鼎力相助。” &esp;&esp;“好,那县里当然支持你们夹皮沟,毕竟,你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脚下,更熟悉里面的资源,也能更好地保护和开发。” &esp;&esp;郑红旗也终于放心,并且代表县里表态,于情于理,他都是支持夹皮沟的。 &esp;&esp;国人的家乡情结都是很重的,同等情况下,还是自己人比较放心。 &esp;&esp;外来者,搞好了还行,搞不好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还不是本地人遭罪? &esp;&esp;刘青山竖起手掌:“郑大哥,你放心,只要公平竞争,我们合作社还是有优势的,一定能打败竞争对手,拿下山林的承包权,把这片青山绿水,永远守护下去!” &esp;&esp;郑红旗的大手,也紧紧地握在一起。 第三百三十五章 杠上了 在这个年代,人民报纸的影响力绝对是巨大的,这几天,碧水县人民讨论的热点,全都集中在夹皮沟上。 街头巷尾,亲戚朋友家的热炕头上,随处可见关于夹皮沟的讨论: “万元户村啊,家家都是万元户,我要是能住在夹皮沟就好喽,是不是现在也成了万元户!” 这个是羡慕的。 “出头的椽子先烂,也未见的是啥好事。” 这个明显是嫉妒的。 “凭啥他们能成万元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告他,上县里告他!” 嗯,这个就是恨的。 但是不管是什么心态,没有人会质疑事件的真实性,这就是人民报纸的公信力。 在刘英家里,刘英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县里参加培训。 她的爷爷乐呵呵地拿着一张报纸:“英子,你们那个夹皮沟还真厉害,竟然上报纸了,而且家家都是万元户,你可得在那好好干!” 刘英的二弟也跟着凑热闹:“姐,你也是夹皮沟的,啥时候成万元户,天天给我买糖,嘻嘻。” 在和夹皮沟相邻的守林村,老刘支书也捏着一份报纸,聚精会神的看着。 “老支书,咱们村,啥时候也能成万元户村?” “实在不行,俺就申请搬家,搬夹皮沟得了!” 老刘支书放下报纸:“混蛋玩意,万元户是干出来的,赶紧都上大棚看看黄瓜去!” 远在大山里的海大贵,拿到报纸的时候,已经晚了好些天。 他们这个小山沟,今年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靠着采收山货和大棚种植黑木耳,人均收入超过了五百了。 海大贵本来已经挺知足,开始看了报纸之后,嘴里就叨咕一句:“看来今年过年,还得去夹皮沟取取经。” 华夏是农业大国,一个万元户村,不是靠着什么工矿企业,就靠着土地和山林,就发展成为万元户村,不知道激起了多少乡村的惊异和干劲。 有人捧着报纸,仔细研读,希望能学习到夹皮沟发家致富的经验。 有人已经蠢蠢欲动,准备亲自去夹皮沟走走看看,切身体会一下。 就在一九八五年的新年伊始,夹皮沟这个小山村,成了全国上下都关注的地方。 而就在这两天,碧水县又传开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夹皮沟又搞出来大手笔,竟然要承包数千亩的山林! 不仅如此,还有岛国和来自首都的一家大公司,也要合资承包山林,听说双方争得都快打起来啦。 本地人,大多还是支持夹皮沟的,纷纷在语言上表示支持。 不过也有人表示担忧:夹皮沟就算是万元村,资产顶多也就是几十万,能争过人家吗? 民间的反应且不说,从地区到碧水县,这段时间也都在为承包山林这件事而忙碌。 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承包的责任和义务,各方面的条条框框,都要先研究出来一个章程。 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很多,碧水县林业局作为主导单位,都忙得快开锅了。 搞得林业局的霍局长,最近直上火,嘴唇子上边都起了大泡。 “老霍,你看看这个方案,都修改三回了,地区还觉得不满意。” 一位副局长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嘴里就开始抱怨: “你说这外商也是,咱们碧水县,又不是豆包山那一片林子,豆包山往东,好几个公社,都有山林,随便承包,非得去夹皮沟那边凑啥热闹呢?” 这话倒是不假,在得知消息之后,又有好几个公社书记都找到林业局,主动邀请外商去他们那边考察,看看能不能承包他们公社的山林。 林业局也不希望出现二女争夫这种事,既然豆包山距离夹皮沟最近,所以他们也倾向于承包给夹皮沟。 至于外商投资,承包哪的山林还不行呢,非得凑热闹跟着抢啥呀? 于是他们就出面去找三井木商谈,结果直接被撅回来。 因为在三井木看来,这件事现在已经关系到面子,华夏有句话不是说嘛: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不蒸馒头争口气,这就是三井木现在的想法,他算是跟夹皮沟杠上了。 既然是合作伙伴,陈东方当然不能这么意气用事,他还是带人去那几个公社考察一下。 结果奇怪的是,他们最看重的红豆杉,在那些林地里,竟然罕有生长。 打电话询问一下专家,这才了解到,红豆杉这种植物,对生长环境,温度湿度等等,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野生条件下,不是随便哪里都能长的。 这下子,陈东方也没招了:就算是人工繁殖,显然也是夹皮沟这里最为合适。 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只能是在竞争中,击败对手。 而刘青山和他所代表的夹皮沟,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刘青山在县里忙完,开车回到夹皮沟,还没等回家呢,就被老支书叫到村部。 村里的大喇叭一吆喝,各家各户的掌柜的,立刻全都汇聚过来,这个就算是夹皮沟合作社的代表大会了。 “青山,县里怎么说,到底把豆包山承包给谁?” 一上来,张大帅就急火火地问,要是小鬼子承包了,他就敢拿着猎枪,去找小鬼子拼命。 刘青山喝了一口水:“大帅叔,还没定呢,到时候还得竞标。” 啥是竞标? 这个词儿弄的大伙都一脸懵逼。 刘青山就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双方都把自己的优势和条件摆出来,然后由上面决定。” 老板叔最机灵,很快就听明白了:“青山,那意思就是砸钱呗,价高者得,是这个意思不?” 刘青山点点头,其实也差不多,在双方条件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最终还是要看经济实力。 “小鬼子可是很有钱滴。” 张队长坐不住凳子了,噌一下站起来,扣上棉帽子,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那俺得回家取钱去。” 对对对,一起去。 大伙也呼啦一下就散了,搞得刘青山都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本来想说的:钱的事儿,不用大伙操心。 不过想想,好像这样也不错,集全村之力办大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样才能永远都把大伙拧成一股绳,对夹皮沟将来的发展,也有很大好处。 他见过太多可以共患难,而不能共富贵的例子,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 不大一会,大伙又都纷纷回来,这次基本都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出钱这种事,家里的掌柜的,当然也要露面。 虽然会议室够大,塞进去八九十人,也挤得跟蒸豆包似的。 啪,张队长第一个带头,把三张存折拍在刘青山面前: “青山,一共是一万五千块,反正大头也不急着结婚,俺这点家底儿,就先全都拿出来!” 从前年到去年的几次分红,前两次并不多,也就去年的多一些,超过万元。 但是划拉到一起的话,一万五也就顶天了,估计家里就剩下几百块的过河钱儿。 老板叔见状,连忙拿出账本,开始进行登记,一边写还一边念叨: “俺家好像能划拉出来一万四,年前老三招娣要结婚,多少得陪送点。” 说完抬头在人群里踅摸一阵,看到自家老板婶子,就问道:“把存折都拿来没?” 老板婶子嘎巴两下嘴,这才回道:“拿来一万二,俺琢磨着……” “你个败家娘们,赶紧回家取去,这时候还藏着掖着的,山林要是被人家承包,咱们夹皮沟的财路都叫人家给断了,没了来钱道儿,你守着这俩破钱,能过一辈子啊!” 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板婶子瞪了丈夫一眼,然后转身挤出人群。 虽然被老板子当众呵斥,有点挂不住面子,但是正事该办还得办。 也有几家人,跟着老板婶子一起回去,这些应该是留了些后手儿的。 刚才被老板叔一通吆喝,大伙也都想明白了,确实是这个理儿。 说得好! 刘青山在心里也默默地为老板叔点赞,虽然不差大伙这点钱,可是这种参与感,这份心情,还有这股劲头儿,却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这时候,张杆子挤出人群,先朝老板子嘻嘻一笑:“要不要俺一会把俺家的搓衣板借给你,上两天新买的。” 那时候的搓衣板,还都是铁的呢,估计跪上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别扯没用的,赶紧交钱!” 老板叔也不客气,一把抢过张杆子手里的存折,统计一下,也不由一惊: “一万一千零八百块,杆子,你家还剩多少钱?” 合作社分红,账目公开透明,所以各家的收入,车老板子都心中有数。 因为张杆子每次分红都是最低的,所以这些钱,基本上就是全部家底儿了。 张杆子抓抓后脑勺,转身问了一句:“翠花,家里还剩多少钱?” 看来他家真正掌柜的,还是王翠花。 人群中传出王翠花的声音:“还剩下六七十块呢,过年够用了,新衣服啥的都不用买,吃喝啥的,合作社也都发得差不多,没啥可买的。” 说完,她呵呵憨笑两声,又补充了一句:“合作社发钱,咱们乐呵呵地领回去;合作社用钱,咱们照样乐呵呵掏出来!” 这下连刘青山都有些动容:杆子叔,翠花婶,你们都是好样的,这跟砸锅卖铁都差不多了! 村里不少老年人,也都纷纷点头,同时对王翠花这位改嫁过来的外人,心中也都高看几分。 等到统计完筹款的数目之后,三十多户人,竟然凑了将近四十五万元,这基本上,把分红钱都掏出来了。 民心可用啊!刘青山心中也十分感动。 正感叹着呢,就看到小老四和山杏拉着小手挤过来。 山杏把一个存折递过来:“哥,这是我的。” 小老四也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票子,里面还有毛票和钢镚,小丫头也咧嘴一笑:“哥,还有我的,一共二十多块呢!” 这一笑,露出上下两个大豁牙子,看起来是那么可爱。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还真是神助攻啊 等到队部里的人渐渐散去,老板叔找了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存折都装进去,然后交到刘青山手中。 刘青山伸出双手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 “青山啊,这钱估计还是不够用?” 老支书眉头紧锁,吧嗒着小烟袋,一股股青烟升腾。 刘青山则面露微笑:“支书爷爷,您放心吧,豆包山,以前是咱们的,以后还是咱们的。” 老板叔也接过话茬:“青山,你手头有多少资金,能不能跟叔透个底儿,俺们也好心里有数。” 屋子里就剩村里的老三位加上刘青山,也算是没有外人。 刘青山只隐瞒了在港岛拍卖所得的那笔钱,剩下的都整理了一下。 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倒腾君子兰的了,预留一百万建造博物馆,还剩下可支配的资金八十万。 第二方面,就是来自于野菜厂:收购加工山野菜,纯利润是十二万多一些。 主要还是出口羊肚菌和地皮菜这两样,先后入账将近二百万,去除借给酒厂大老李的四十万,当做药酒的本金,还剩一百五十万。 第三方面,则来自于和酒厂的合作,在广交会上,收入了六十多万,而且还是美金。 最后还有一笔小收入,就是从藤田正一那里搞来的十万美金。 剩下合作社的分红之类,主要都是交给母亲家用了。 刘青山说,老板叔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子,越扒拉越是眉开眼笑: “要是把外汇都换了的话,那就三百多万了,再加上咱们大伙刚才凑的,凑个整,就是四百万,哈哈,这些钱用来承包豆包山,肯定够用!” 老支书和张队长这回也彻底放心了,在刘青山的逐步引导下,他们也越来越认识到靠山吃山的道理。 所以这次,才会集合全村的力量,也要承包山林。 原本还担心钱的问题,结果一下就凑出来四百万。 四百万块啊,这年头,拿出来真能把人砸死,就算是砸不死,也能把人用钱活埋喽。 高兴之余,村里的老三位,也惊叹于刘青山的赚钱能力:这不声不响的,就是百万富翁啦? 不过他们也只是替刘青山高兴,并没有丝毫的嫉妒。 因为他们知道,刘青山从来不吃独食,自己发家,并没有忘了乡亲们,万元村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支书经常读报纸,他觉得,刘青山就是报纸上说的那种“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然后先富带动后富的,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而更多的人,则是只做了一半,自己先富了,然后就没了。 又闲聊几句,刘青山这才说道:“支书爷爷,队长叔和老板叔,俺这点家底儿,你们清楚就行了,最好不要叫外人知道。” 张队长不懂得这里面的道道,眼睛一瞪:“怕啥,谁还敢来咱们夹皮沟抢咋滴,揍不死他!” 老支书则摆摆手:“不是因为这个,你没看报纸嘛,还经常讨论姓啥的问题,所以青山的做法是对的。” 老板叔还甩了一句词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只有张队长抓抓后脑勺:“俺也想看报纸,可是不认识上边的字儿啊,还得叫大头给俺读,怪费劲的。” 大伙笑了几声,刘青山又说道:“为了保险起见,俺还和洪云生和玉珍姐那边打了招呼,到时候他们也会过来,如果咱们的钱不够,就拉玉珍姐入股。” 洪云生和钱玉珍,当然是打得幌子,还是刘青山出钱。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还是青山你办事妥当。”老支书这回是彻底放心了。 张队长也哈哈大笑:“对对对,就许别人拉小鬼子入伙,咱们也得找人,这个跟打架差不多,不就是找帮手吗,谁怕谁呀。” 那能一样吗?刘青山也不解释,拎着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回家了。 就在夹皮沟大筹资一周之后,碧水县主持的山林承包大会,终于正式开启。 会议就在县政府的小礼堂举行,上午八点,刘青山就带领着夹皮沟代表团,进入会场。 反正也没有人员数量的限制,所以来的人就稍微有点多: 刘青山身边坐着杨红缨,哑巴师父和拐子爷爷挨着坐,旁边还都坐着一个小丫头,正是刘青山家的老四老五。 两个娃儿都挺着小腰板,小手背到身后,规规矩矩的。 这俩小家伙非要跟来,刘青山本来不同意,你说这样的场合,来俩小娃娃也不合适啊。 可是老四有理啊:“我和山杏都出钱啦!” 行,你是股东你有理。 老支书、张队长、老板叔,全都穿了一身中山装,脚下大皮鞋,搭眼一瞅,说是公社干部也有人信。 张大帅就差了点意思,外面裹了一件羊皮袄,顶着大光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头下来的胡子呢。 本来不想带他来的,毕竟张大帅脾气不好,对小鬼子还有世仇,怕他压不住火气。 不过张大帅说他对山里的情况最熟悉,硬要跟来。 “大帅,你说你是弄一身像样的叶子,瞧瞧俺,连结婚的衣服都穿来了。” 张杆子也赫然在座,所谓的“叶子”,就是以前当地土匪的黑话,就是类似天王盖地虎那种,叶子指的是衣服。 张杆子也是硬要来的,理由也很充足:俺是夹皮沟的杰出代表,都上报纸了,就算去首都的大会堂都有资格,别说你个县里的小礼堂。 结果自然是遭到村民的鄙视:你知道大会堂的大门朝哪边开不? 张大帅瞪了张杆子一眼:“要不要再给你弄个大红花戴上,再当一把新郎官?” 嘘,车老板子看到又有人进入会场,就示意他们先别吵吵。 别没跟对手交锋呢,自个人先打起来,那就热闹了。 进来的是三井木等人,人数也不少,除了几个岛国人之外,还有陈东方和何家康楚云玲等人。 出乎意料的时候,楚云秀这丫头,也混在这伙人中间。 双方泾渭分明,刘青山他们是在过道左边坐着,那伙人就直接去了过道右边。 何家康还拄着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在瞟了一眼刘青山他们这边的阵容之后,就发出嘿嘿几声讥笑: “你们夹皮沟没人了吗,连童子军都派上来啦?” 这家伙还真是没人性啊,亲生的闺女就在这坐着呢,竟然视而不见。 山杏则紧紧抿着嘴唇,她的心目中,早就没有这个爸爸。 小老四的小脸蛋也涨得通红,噌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结果还是刚才那么高: 不过她的小嗓门可挺高:“哼,大坏蛋,不要脸,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何家康被骂得还真有点挂不住面子:“我是合伙出资人,当然有资格。” 小老四也一点不让份儿:“我和山杏也是出钱了的,山杏出一万块,我出二十多块呢。” “嘿嘿,二十块钱也好意思说出口。” 何家康这货算是没救了,竟然跟小孩子斗嘴,估计他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看到小老四气得小脸儿涨红,刘青山当然要为妹妹撑腰,他笑着摇摇头: “何家康,我家彩凤这二十多块钱,是她攒了好几年的,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了,你有这个气魄吗?” “我” 何家康还想争辩,结果旁边的楚云玲拉拉他的衣襟,这种无谓的争辩,其实真的很丢脸的。 而这时候,猛听咯咯几声欢笑,只见对方阵营中的楚云秀,笑嘻嘻地跑过来,一把抱起小老四,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彩凤,你好厉害!” 小老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山杏出的钱,比我多很多呢。”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关键是态度!”楚云秀也摸摸山杏的西瓜头,瞧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俩小丫头。 刘青山也笑着朝楚云秀点点头:这丫头,还真是神助攻啊。 可是在对方那伙人眼中,楚云秀就是典型的猪队友了:你到底是哪伙的? 楚云玲也暗暗皱眉:早知道就不带这个疯丫头来好了。 陈东方也在打量着刘青山这边的团队,目光停留在哑巴爷爷身上的时间最长。 不过这种竞标,依靠的可不是武力。 又瞧瞧坐在刘青山身旁的杨红缨,陈东方的目光便更加叫人感觉阴冷。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向刘青山说道:“就算你们集合全村的财力,又能有多少?自不量力!” 这种场合,根本就不需要客气,刘青山正要反击,就看到小礼堂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娘!” 山杏似乎感应到什么,大叫一声,然后从座位上跑出去,扑进钱玉珍怀里。 刚才何家康的无情,其实还是令她敏感的心灵,受到很大的伤害。 而洪云生则做戏做全套,乐呵呵地走到刘青山跟前:“青山,我们没来晚吧,放心,钱的事,不用担心!” “谢谢洪大哥,你们来的很及时。” 刘青山笑着和洪云生握握手,然后朝陈东方望望:我们夹皮沟,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讨厌的声音传过来:“呵呵,洪先生是吧,欢迎欢迎,谢谢你帮忙照顾玉珍。” 说话的正是何家康,这家伙根本就是存心恶心人,等于说洪云生是接盘侠呢。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猛然响起,是钱玉珍抡起胳膊,毫不客气地给了何家康一耳光。 何家康腿脚不便,竟然没能躲开,被结结实实给抽了一记,脸上顿时浮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钱玉珍冷冷盯着何家康:“这一巴掌,是替山杏抽你的,你个没有人性的东西!” 在会场忙碌的那些大会工作人员,见状顿时心里暗暗叫苦:这竞标还没开始呢,就真打起来啦。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这样的事,坚决不能重演! “家康,你没事吧?” 楚云玲忍不住挡在何家康身前,怒视钱玉珍:“你为什么打人?” 钱玉珍在农村生活好些年,性子中也有彪悍的一面:“我养鸡养猪,这只手打得都是畜生,关你什么事!” 刘青山也不愿意看这种内斗戏码,于是赶紧让杨红缨把钱玉珍拉过来,在他们这边坐下,然后低声道: “这边还有外人呢,不能被人看了笑话。” 钱玉珍望了望那几个岛国人,然后点点头,将山杏搂在怀里,娘俩低声说着悄悄话。 会场的工作人员,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午八点五十分,又有一批人入场,这是地区和碧水县的领导,大都直奔前面的主席台就坐。 还有十多位林业和植物方面的专家,在第一排就坐,他们算是评估团,大致相当于评委吧。 刘青山发现,地区领导除了楚专员之外,竟然还有负责经贸的冯守信,也赫然在座。 郑红旗主持竞标大会,他轻轻敲敲麦克风:“各位同志,各位朋友,我代表碧水县,首先欢迎大家的光临……” 一番开场白之后,接下来就是领导讲话,王书记讲完了楚专员讲,最后冯守信也讲了几句。 不是领导都喜欢讲话,而是讲话有时候就代表着一种表态。 对于承包山林这件事,从上到下,都是支持的,而且还是一个崭新的投资领域。 以前都是投资办厂,或者直接收购物资和土特产,而承包山林、建设药厂这种长效性投资,在全省范围内,都是第一次。 如果搞好了,那么就是一个很好的示范,也算是起到引领作用。 “净扯这些没用的,赶紧开整啊,磨磨唧唧的!” 张杆子以前参加过的最高级别的会议,就是生产队的全体社员大会,结果现在领导们挨个讲话,把他听得都快睡着了,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闭上你的猪嘴!” 老支书瞪了一眼过来,张杆子立刻耷拉下脑袋,结果不大一会,就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对面阵营中,何家康则充满鄙夷地说道:“这种货色,也好意思领出来,实在太丢人。” 挨着张杆子坐着的张大帅,使劲掐了一下张杆子的大腿里子。 不使劲不行啊,穿着大棉裤,轻了根本就掐不透。 张杆子顿时嗷的一声蹦了起来,把前面主席台上正讲话的冯领导都吓了一跳,一下子忘词了。 “这都快晌午了,俺家里还好几百弟兄等着……” 张杆子嘴里念叨着,看到全场都望向他,抓了抓头,赶紧讪讪地坐下。 刘青山连忙起身解释:“对不住啊领导,我们这位村民张杆子是合作社养猪场的饲养员,平时认真负责,把那些肥猪都当成亲人来照顾。” 会场上响起了几声轻笑,冯守信也笑着摆摆手: “原来是张杆子同志,前几天在报纸上,还读过你的事迹,你能一心为公,这很好嘛。” 冯守信也是爱屋及乌,上一次跟刘青山联合署名的文章,在人民报纸上发表,终于引起了上级领导的关注和重视。 据说,在人代会之后,他有可能会更进一步。 反正也忘记说到哪了,冯守信索性结束自己的讲话:“那我也不说太多了,免得影响咱们张杆子同志的工作时间,下面我宣布,正式开始竞标!” 掌声和轻笑声同时响起,然后会场的气氛,就陡然紧张起来。 先是双方陈述的环节,为了显示出重视,彰显他们外商的身份,由三井木直接上台发言,然后由翻译逐句翻译: “我们的优势,在于资金和技术……” 三井木侃侃而谈,虽然大伙不能直接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但是那股自傲的口气,却叫人感觉很不舒服。 “资金方面,我们计划投资上千万的制药厂,还要投资数百万,建设现代化的中药材种植培育基地,可以解决数百人的就业问题。” 三井木摆出一副“老子就是有钱”的模样,他所说的中药材培育基地,当然主要是栽培红豆杉了。 “啥叫培育基地?” 老支书他们都第一次听到这么高大上的名词,有点发蒙。 刘青山轻声解释:“其实就是苗圃。” “苗圃啊,那咱们也能搞啊。”大伙恍然大悟。 张杆子也表示鄙视:“一个苗圃就说得那么玄玄乎乎,狗长犄角,净整洋式!” “先听。”刘青山提醒大伙一句。 张队长也警告大伙:“别吵吵,听听小鬼子咋吹牛皮。” 台上,三井木还在继续:“在技术方面,我们国家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生产设备,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最后还有一点,我们三井集团,具备完整地销售渠道,和世界上知名的大型制药公司都有过合作。” “这样一来,从生产、加工到销售,我们拥有完整的产业链,相信一定能够在国际上站稳脚跟,我们双方的合作也会天长地久,我们的友谊,更会地久天长!” 鞠躬之后,三井木结束了自己的陈述。 下台的时候,他还傲然地望望刘青山,眼神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你们一群土包子,啥啥没有,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也简单交流了一下,无疑,在资金、技术和渠道上,岛国确实具有明显的优势,这是客观事实,谁也不能否认。 而东方红公司,在国内也有一定影响力,强强联合,确实前途光明。 这就是实力的体现啊,连郑红旗,心里都暗暗替他的青山兄弟担忧:这次的对手,貌似很强大。 楚专员也点头道:“这也是我们国家吸引国外资金和技术的主要目的,这些优势,不是我们国内所具备的。” 虽然明明知道,这话有点倾向性,可是其他人又不得不点头,因为这是事实,更胜于雄辩。 冯守信则面带微笑,并没有表态,一切还是等夹皮沟方面陈述结束之后再说。 他的心里,当然也有一杆秤。 下面的评委团,也纷纷点头,承认资金和技术的优势。 “下面,有请夹皮沟方面的代表!” 郑红旗继续有条不紊地按照会序进行着。 夹皮沟的代表,当然是刘青山,他站起身,不慌不忙走上主席台,先向几位领导点头致意,然后便开口说道: “我想先向三井先生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三井木在听了翻译之后,一脸傲然道:“当然没问题!” 刘青山轻轻一笑:“三井先生刚才说的资金技术和销售渠道,看来是贵方引以为傲的资本,可是拥有这些,就一定能保证就会获得成功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当年的日不落帝国,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日薄西山呢?” “谁又知道,你们岛国的太阳,不会是下一个落日?” 谁也想不到,刘青山一登场,就会提出这么尖锐的问题,会场上原本紧张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三井木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不,你这是恶意的攻击,我们的帝国,会永远像初生的红日,光芒永远照耀世界!”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并不符合客观规律,有盛极而衰,自然也有落后者崛起,而我们就是必将崛起的那一个!” 刘青山掷地有声,他要先在气焰上打压一下对方,否则的话,就只能硬拼财力。 一席话,说得主席台上的那几位领导,都心潮澎湃,心中暗暗为这个青年叫好: 这才是我们的青年,所应该拥有的志向! 台下夹皮沟一方,更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至于三井木他们那边,也有一个人,正起劲地拍着小巴掌,在一群静默者之中,显得格外惹眼。 楚云秀拍了半天巴掌,这才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忍不住吐吐舌头,放下白嫩的手掌,不过心里还是赞叹着:说得真好,有股叫人奋发向上的力量! 三井木在和周围的同伴嘀咕几句之后,就又冷哼一声,张口说道: “你的这些假设,毫无意义,我想听听阁下的高见,你所代表的小山村,又能有什么优势?” “当然有,而且还是你们比不了的。” 刘青山先声夺人之后,也就转入正题:“我们夹皮沟人,祖祖辈辈生在在这里,要是论起对山林的熟悉,只怕没有人能比得过我们。” “正因为熟悉山林中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知道它们的枯荣盛衰,从而能够更加合理地加以利用。” “请问三井先生,你知道红豆杉如何进行繁殖吗,你知道应该在什么季节来繁殖红豆杉幼苗吗,你知道它们生长所需要的环境吗?诸如土壤酸碱环境,温度湿度等等,这些你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三井木哑口无言,只能干嘎巴嘴,却一句也回答不出。 旁边的藤田正一连忙提醒:“我们有这方面的专家,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可是还没等三井木回过神,刘青山就傲然道:“你不懂,我们懂,这就是我们夹皮沟的第一个优势。” 说完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方面,我们对于这片山林,拥有着无法比拟的感情,这也是你们这些外来者所不具备的。” “我们对山林的草木鸟兽,都有感情,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的根,我们不会去特意破坏,不会无度的挥霍某一种资源,而作为外来者,你们会像我们这样在意保护资源吗?” 这番话,更是叫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心生警惕,要知道,小鬼子当年可是展现过他们狼子野心的。 这样的事,坚决不能重演! 等刘青山鞠躬结束陈述之后,夹皮沟那边的阵营中,在张大帅的带领下,挥起拳头,喊起口号: “这是俺们的家,不欢迎外来人!” 好家伙,那架势,就差喊一声小鬼子滚回去了。 望着这一切,刘青山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尤其是看到老四老五,也起劲挥舞着小拳头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便更浓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看你还怎么玩? &esp;&esp;双方都完成了各自的承包申请,也算各有优势,旗鼓相当。 &esp;&esp;就连下面的评委团,都给出了意见。 &esp;&esp;评委团中站起来一位,先把双方夸奖一番,最后说道:“我记得一句古话,合则两利,不如双方共同承包这片山林,这样一来,所有的优势就全部发挥出来!” &esp;&esp;“不同意!” &esp;&esp;刘青山和三井木几乎是异口同声,出言反对。 &esp;&esp;“这啥评委啊,和稀泥倒是一把好手,干脆请到咱们夹皮沟,专门和泥抹墙算了。” &esp;&esp;就连张杆子,都感觉到不妥,嘴里开始埋汰这群评委。 &esp;&esp;把评委团的专家们气得够呛:我们这些脑力劳动者,你叫我们去和泥? &esp;&esp;这两年,经过大讨论,上面已经定了调子:知识分子也是脑力劳动者,所以他们也算是扬眉吐气。 &esp;&esp;台上的领导商量一番:既然评委团给不出明确意见,那么还是竞价吧,终归是要用钱来解决问题。 &esp;&esp;于是郑红旗继续按照会序进行:“下面即将进入到竞价的环节,豆包山所包含的林地,总面积是五千六百二十亩,承包年限,按照上级规定,最低三十年,最高七十年。” &esp;&esp;“经过商定,我们确定的底价是每亩地每年的承包费是五元,下面开始竞价!” &esp;&esp;话音刚落,夹皮沟这边的人就嗡嗡开了。 &esp;&esp;张队长皱皱眉头:“一亩林地五块钱,好贵!” &esp;&esp;这个价格,放到以后,那肯定是白菜价,不过放在当下,那可真是一点不便宜。 &esp;&esp;老板叔的小算盘打得也很快:“按照五千亩算,每亩林地五块,那一年就要两万五千块,三十年的话,就要七十五万!” &esp;&esp;张杆子也使劲一拍大腿:“完犊子啦,咱们合作社的集资,还不到五十万,钱不够用啊!” &esp;&esp;想不到啊,集合全村之力筹钱,竟然根本不沾边,搞不好,连资格都没有。 &esp;&esp;张大帅也急了,噌一下从座位站起来,嗯,基本跟坐着也差不多高:“妈个巴子的,俺现在就回村,叫大伙张罗钱去!” &esp;&esp;张杆子挣扎了下,一狠心:“大帅,俺还有三百块的私房钱,就藏在猪场五号猪舍的第三根椽子下面,你也帮俺取出来!” &esp;&esp;一瞧这边要乱,老支书连忙发话:“都消停坐着,剩下的钱,不用你们操心,有青山呢!” &esp;&esp;别人不知道,村里的老三位,还是清楚的:一共四百万呢,急个啥? &esp;&esp;他们这边消停下来,而三井木一方,在和陈东方商议之后,给出了报价: &esp;&esp;“我们每亩地的承包费是六元,承包期选最高限,七十年,而且,承包费是一次付清!” &esp;&esp;这个价格一出,把专家团和台上的领导都给惊到了。 &esp;&esp;关键是最后一条,一次性交齐承包费,也就是说,县里财政一下子就能收入二百一十万,都快赶上全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了好不好? &esp;&esp;“这小鬼子还真狠!” &esp;&esp;老板叔轻声咒骂一句,本来准备四百万的资金,心里还挺有底呢,结果刚开始,价格就突破二百万。 &esp;&esp;刘青山倒是还能沉得住气,他见得多了,承包林地,几十块甚至上百块的都有,现在的几块钱,简直是白菜价。 &esp;&esp;至于年限吗,当然是越长越好,从打去年下半年开始,物价就开始小规模增长,而且刘青山知道,这才刚刚搭头,价格飞涨的日子还在后边呢。 &esp;&esp;于是他不慌不忙站起身:“我们夹皮沟每亩地承包费是七元钱,期限也是七十年。” &esp;&esp;他也直接涨了一块钱,其它条件不变,又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esp;&esp;三井木他们又低声商量一番,这次是陈东方直接出价:“那我们每亩地的承包费是十元,七十年的期限,依旧是一次交付承包款。” &esp;&esp;价格直接跳到每亩十块钱,这就是对方仗着财大气粗,准备欺负人。 &esp;&esp;陈东方报完价之后,也静静地瞥了刘青山一眼,他就不信了,你们一个小村子,就算搞了点副业,有些收入,难道还能拿出来这么大一笔钱不成? &esp;&esp;三百五十万啦!老板叔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 &esp;&esp;至于张杆子和张大帅他们,就只有坐在那发呆的份儿,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这么多钱,这么多钱…… &esp;&esp;台上的领导们也是眼睛一亮:那些林地也这么值钱的吗? &esp;&esp;要知道,根据承包合同上的约定,承包林地,只可以利用那些可再生的资源,是不允许随便砍伐树木的。 &esp;&esp;而在大家的认知里,树林嘛,当然是那些树木最出钱了。 &esp;&esp;“我们夹皮沟,出十一块。” &esp;&esp;刘青山几乎都没怎么犹豫,就又加了一块钱。 &esp;&esp;等他报完价之后,旁边的老板叔捅捅他,然后竖起四根手指:四百万啦,青山不能再往上叫了,再叫就冒喽。 &esp;&esp;而老支书则偏头望望后排侧方的洪云生,只见他正和钱玉珍一起,低头和山杏说着什么,显得其乐融融的模样。 &esp;&esp;老支书心里顿时有底:洪老板看来是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儿,那就没问题。 &esp;&esp;他哪知道,洪云生根本就是来打酱油的。 &esp;&esp;听到刘青山的报价,陈东方一愣,他还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呢,难道是那个港岛人,在背后给他们提供资金? &esp;&esp;在洪云生出资与夹皮沟合建方便面厂的时候,陈东方就找人调查过他,知晓洪云生的底细,只不过是港岛的一个小老板,身家不过几百万港币而已。 &esp;&esp;而且大部分资产,都压在生意上,流动资金肯定没多少。 &esp;&esp;估计刚才的这个价格,已经是对方的极限。 &esp;&esp;于是在跟三井木商量一下之后,又把他们这边的承包价,提升一块钱,达到十二元。 &esp;&esp;“十三元。”刘青山依旧紧跟。 &esp;&esp;“十四元!”三井木也寸步不让。 &esp;&esp;“十五元。” &esp;&esp;“十六元!” &esp;&esp;这个价格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蹿,眨眼间就涨到十六元,甚至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esp;&esp;“超过五百万啦,不行不行,俺想上趟茅楼。”老板叔抱着肚子站起身,撒腿往外跑。 &esp;&esp;老支书和张队长,脑门上也开始冒汗,这个价格,早就超出他们的预期,而且瞧着现在这架势,还远远没有结束。 &esp;&esp;台上的领导,现在可不仅仅是高兴,而是同样也被惊到了:这是金山还是银山啊,你们这么抢? &esp;&esp;评委团的那些专家们,也同样震惊了。 &esp;&esp;刚才那位作为代表发言的林业专家,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看来,我们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森林资源的价值……” &esp;&esp;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岛国人是有钱不假,可是也不能拿钱打水漂不是。 &esp;&esp;再说了,以岛国人的精明,他们会做亏本生意吗。 &esp;&esp;答案显而易见,所以这些专家,才会不由自主冒出来这个念头:一座座青山,难道真的是金山? &esp;&esp;这么一元一元地往上喊,刘青山也有点腻歪,是时候该表达一下决心了,于是站起身:“每亩二十元,其它条件照旧。” &esp;&esp;七百万,总价已经达到七百万。 &esp;&esp;别说是林地了,就算是耕地,现在的承包价儿,也就这样了。 &esp;&esp;这下就连陈东方都有些吃不消,他的公司,资金也不充裕,跟三井木合作,双方约定是各出一半的资金。 &esp;&esp;现在叫他拿出来三百多万,陈东方也感觉有点吃力,他的资金,还有一大批,都压在春城那边,用来采购和囤积君子兰呢。 &esp;&esp;看到三井木还要站起身喊价儿,陈东方连忙将他拦住,低声道:“小心对方恶意抬价!” &esp;&esp;这种担忧还是有可能的,万一己方叫出一个价格,对方直接放弃,那就被坑惨了。 &esp;&esp;“不会的,你还不了解那个家伙。”三井木阴测测地说了一句。 &esp;&esp;他现在基本能够确定,那面联队旗,肯定就是那个叫刘青山的家伙,委托苏富比进行拍卖的,吃了老子的,必须吐出来! &esp;&esp;想到这个,他心中恨意陡增,而且还有一个更加重要和隐秘的原因,他是根本不会告诉陈东方这个合作伙伴的。 &esp;&esp;看到三井木眼中的疯狂之色,陈东方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还会加价的,选择这样的合作伙伴,好像不大明智。 &esp;&esp;于是严厉地说道:“三井先生,我们投资是要寻求回报的,如果二者不成比例的话,那么我会选择退出。” &esp;&esp;这就等于给三井木下了最后通牒:你丫再敢加价,我就不陪你这个疯子玩了! &esp;&esp;陈东方是生意人,他当然要考虑收益:东北红豆杉这种植物,本来就生长极为缓慢,十年八年的,都不一定能有什么收益。 &esp;&esp;这么一大笔资金,用到别的地方不好吗,何必陪着岛国人一起疯呢? &esp;&esp;他的心里,已经萌生退意。 &esp;&esp;可是三井木却不甘心就这么放弃:“陈桑,随便你,就算我们三井财团独资,这点钱又算什么?” &esp;&esp;“如果不是贵国有规定,外资不能承包山林这种国有资产的话,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你这个合作伙伴!” &esp;&esp;这话就有点太伤人了,陈东方也是有原则有尊严的,他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望着三井木:“那我选择退出。” &esp;&esp;说完,就直接迈开大步,走出会场,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esp;&esp;刘青山见此,不由得眼睛一亮:果然还是内讧了,三井,这下看你还怎么玩? &esp;&esp;事前,刘青山也进行过预测,就知道陈东方肯定是有底线的,一旦超出,对方的合作肯定就会瓦解。 &esp;&esp;事实证明,他的猜测一点没错:陈东方不是何家康。 &esp;&esp;陈东方甩手走人,台上的领导都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郑红旗低声跟楚专员和冯守信商量几句,然后说道:“鉴于三井财团已经失去了竞标的资格,我宣布……” &esp;&esp;“且慢!” &esp;&esp;三井木出声打断:“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 &esp;&esp;说完,用手朝着何家康一指:“就是他!” &esp;&esp;这下连何家康都愣了,嘴里下意识地秃噜出一句:“我可没那么多钱。” &esp;&esp;三井木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esp;&esp;“何桑,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三井财团就有自己的银行,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无息贷款,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esp;&esp;何家康立刻由惊转喜,眉开眼笑,一个劲点头哈腰:“谢谢三井君,谢谢,哈哈哈!” &esp;&esp;三井木又转向前面的主席台:“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出价?” &esp;&esp;跟大伙汇报下成绩,六月份更新了三十万,订阅依然比较低迷,均订二千还没有,有点惨啊…… &esp;&esp;当然了,还是要感谢大家,尤其是不少兄弟的打赏,七月份依然会努力,尽量保证三十万字,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投月票,尽量来起点正版订阅下,这本书后续是否能冲上去,全靠诸位了。 &esp;&esp;预求明天的保底月票,谢谢啦!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好河山,岂容外人染指?(求月初月票) &esp;&esp;竞标会的现场,一片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大伙都搞得愣住了。 &esp;&esp;台上的郑红旗本来已经准备宣布结果,顺势将承包权交给夹皮沟,想不到三井木竟然又玩出这么一招。 &esp;&esp;如果用强的话,那么如果三井财团向上面提起抗议,搞不好结果还会被推翻,到那时候,反倒处于被动。 &esp;&esp;这种事情,楚专员和冯守信,虽然心中各有偏向,但是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他们也同样要考虑影响。 &esp;&esp;刘青山脑子里面,也在飞速运转,他知道,一旦三井木恢复竞价权,肯定会更加疯狂的加价。 &esp;&esp;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令这个家伙如此疯狂? &esp;&esp;刘青山暂时想不通,但是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的话,他手头的那些钱,只怕真的都要搭进去。 &esp;&esp;虽然说那笔钱本来就是三井木这个小鬼子送给他的,可毕竟是真金白银,这么撒的话,刘青山也心疼啊。 &esp;&esp;于是站起身:“各位领导,还有评委团的各位同志,我认为,对方临时更换合作伙伴,有必要对他们的资格进行重新审查。” &esp;&esp;缓兵之计,这是刘青山眼下唯一能做的,他一定要搞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然后针对弱点,一击致命。 &esp;&esp;这种无脑砸钱,现在看来,绝非明智之举。 &esp;&esp;主席台上的郑红旗看了下手表,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于是跟王书记等人商议一下,就起身说道: &esp;&esp;“经过评委团和各位领导的一致认定,上午的竞标无效,暂时休会。” &esp;&esp;至于何时再开,那就等着另行通知吧。 &esp;&esp;“你们这是阴谋,阴谋!” &esp;&esp;三井木可不想发生什么变故,立刻大声指责,他要一鼓作气,那些承包权。 &esp;&esp;郑红旗也一点不客气:“三井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会公平公正处理此事,如果最后您有什么意见,可以向上级反应,但是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请您闭嘴。” &esp;&esp;这话说得够硬气,就差指着三井木的鼻子说一句“你丫闭嘴”啦。 &esp;&esp;三井木无法辩驳,只能冷哼一声:“我会保留申诉的权利”。 &esp;&esp;然后他就率先迈步离开,何家康见状,也连忙紧跟上去,一副狗腿模样,叫在场的不少人都瞧得恶心。 &esp;&esp;“楚小姐,我们的眼光好像都不是很好,不过我现在已经擦亮眼睛,而你……” &esp;&esp;钱玉珍看到从她身边经过的楚云玲,还不忘出言讥讽,她当然不会介意,给何家康这种败类添堵。 &esp;&esp;楚云玲心中凄苦,也根本无话反驳,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会场。 &esp;&esp;但是她的心中却并不平静,第一次开始思索起来:难道我的选择,真是错的吗? &esp;&esp;夹皮沟的人,最后离开,一起往招待所溜达,这么大的场面,当然要安排饭的。 &esp;&esp;县里招待所的伙食,历来是不错的,要是放到平时,大伙肯定大快朵颐。 &esp;&esp;不过今天嘛,实在是没有胃口,那笔巨款,就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块巨石,叫人实在是难以下咽。 &esp;&esp;就连张杆子这种没心没肺的,都夹一块红烧肉,然后叹口气,嘟囔一句“这么多钱,得养多少头猪啊”,然后再夹一块肉。 &esp;&esp;刘青山先去楚专员和冯守信那张桌打了个招呼,这才回来吃饭。 &esp;&esp;他也根本没心思,满脑子都在想刚才的事。 &esp;&esp;他觉得,三井木的表现肯定不正常,绝对不是一名商人应该有的表现。 &esp;&esp;即便是这家伙是个纨绔二代,可是家族派出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胡闹的。 &esp;&esp;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叫这家伙志在必得? &esp;&esp;如果只是为了东北红豆杉,或许有可能,但是价格一旦超标,没有利润空间,那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esp;&esp;刘青山预判,按照这个竞争趋势,就算每亩四十块的天价,都有可能达到。 &esp;&esp;“哥,你吃呀。” &esp;&esp;山杏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刘青山碗里。 &esp;&esp;然后她感觉到钱玉珍的目光,又夹了一块:“娘,你也吃。” &esp;&esp;刘青山这才回神,朝山杏笑笑:“大伙都吃,吃饱了,才能和对手继续斗!” &esp;&esp;“对,青山你这话说得对!” &esp;&esp;张杆子立刻用实际行动表示支持,又去盛了一碗大米饭,一边往嘴里扒拉还一边嘟囔:“这口感跟咱们的松江青稻相比,可差远了。” &esp;&esp;吃完饭之后,老支书就领着其他人返回夹皮沟,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重新开始呢。 &esp;&esp;只剩下刘青山一个人,继续留在招待所,既然猜不透三井木的用意,那不妨和对方多接触一下,或许能受到什么启发。 &esp;&esp;午休之后,刘青山被冯守信请到他那边,喝了半杯茶,冯守信这才说道: &esp;&esp;“青山,我当然支持你,支持你们夹皮沟,可是涉及到外商,非常敏感,谁也不好做的太明显。” &esp;&esp;刘青山当然不会责怪他,微笑着说道:“领导,您能来,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 &esp;&esp;“可惜帮不上什么忙。” &esp;&esp;冯守信摆摆手:“青山,我看外商那边也是志在必得,现在这个价格,已经高得有点吓人,你们能承受得住吗?” &esp;&esp;把价格抬到每亩二十块,确实大大出乎意料,在原本的预计中,能到每亩林地十块钱,就已经是高价了。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没法子,我们是肯定不会放弃的,大好河山,岂容外人染指?” &esp;&esp;“你呀你呀!” &esp;&esp;冯守信也用手点指,然后压低声音:“其实我们心中,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只是在其位谋其政,身不由己。” &esp;&esp;“想想几十年前,岛国人在咱们的国土上,那些累累的罪行,别的地方且不说,就说咱们东北这边,那个搞细菌研究的特殊部队,简直骇人听闻啦!” &esp;&esp;冯守信说起这些往事,也不免有些激动,挥舞的手臂都有些颤抖。 &esp;&esp;可是说着说着,他却发现刘青山的情况更不对劲:眼睛直勾勾的,额头上更是汗出如浆,整个人仿佛都傻了一般。 &esp;&esp;“青山,青山!” &esp;&esp;冯守信也吓了一跳,连声呼唤,可是刘青山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esp;&esp;他忍不住伸手出,轻轻推了刘青山一把,就见刘青山打了个激灵,然后眼中显出狂喜之色:“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esp;&esp;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嘴唇都哆嗦了好几下。 &esp;&esp;“青山,你这是?”冯守信有些不放心地打量着刘青山。 &esp;&esp;“领导,我没事,刚才就是想到一些事,太高兴啦,哈哈!”刘青山依旧处于兴奋之中。 &esp;&esp;冯守信有点不大理解:刚才我说的都是苦难的往事,好像没说什么高兴的事吧? &esp;&esp;当晚,吃过晚饭,郑小小找到刘青山,告诉他别忘了期末考试的事,然后又想起什么:“快点看新闻,听听擂台赛的最新进展!” &esp;&esp;来到招待所的大厅里,那台彩电跟前,坐着几个岛国人,刘青山和郑小小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井木和藤田正一等人,站起来欢呼的情景。 &esp;&esp;郑小小脸色一垮:“不好,咱们这边肯定是输了。” &esp;&esp;电视里播音员的话,很快就证实了这个猜想:“各位观众,在备受瞩目的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我国棋手江铸久,中盘负于岛国棋手小林光一。” &esp;&esp;“哎!” &esp;&esp;郑小小嘴里叹息一声,五连胜就这么被终结了。 &esp;&esp;不过很快,她就又变得信心满满:“我们还有七位棋手呢,对方只剩下三人,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esp;&esp;这是比人数的事儿吗? &esp;&esp;刘青山想告诉他,接下来是这位小林光一恐怖的六连胜,可是最终还是不忍打击郑小小同学。 &esp;&esp;反正最后也是聂旋风豪取三连胜,直接通关。 &esp;&esp;另外一边,几名岛国人则有说有笑,嘴里说着什么,不用说,肯定是吹牛皮了。 &esp;&esp;郑小小一脸地不服气:“三凤,你下棋那么好,去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esp;&esp;她当然知道刘青山的棋艺,差不多都能做职业棋手了,所以拥有极大的信心。 &esp;&esp;刘青山本来也正有此意,可是看着郑小小一副猴急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逗她,嘴里回了一句:“承包的事还没定准呢,没心情。” &esp;&esp;郑小小眨眨大眼睛:“你下棋不是喜欢带彩头吗,就去跟他们赌一赌,输了的自动退出承包好啦!” &esp;&esp;既然知道刘青山肯定会赢,郑小小当然大力支持。 &esp;&esp;“咦,你这个主意不错,只怕对方不敢应战。”刘青山笑着说道。 &esp;&esp;然后就看到郑小小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一副瞧好吧的眼神,径直朝三井木那边走过去。 &esp;&esp;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反正没过几分钟,三井木就气冲冲地向刘青山走过来,通过翻译说道:“你也会下围棋?”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摆出一副傲然的模样:“我下棋从来都是带彩头的,不如我们就定一个赌约,谁输了,谁就退出承包山林的竞争如何?” &esp;&esp;三井木身边的藤田正一听了这话,就觉得脖子下面一凉,想起来自己那件宝贝勾玉,就是被这小子给赢走的。 &esp;&esp;于是他连忙伏在三井木耳边,低语一阵。 &esp;&esp;三井木的目光也一阵闪烁,然后又面向刘青山:“那是公司的事,我没有权利拿来当做赌注。” &esp;&esp;刘青山根本也没指望这个,这样的大事,当然不可能是一局棋能够决定的。 &esp;&esp;他只不过是想通过下棋,来实行自己的一个计划。 &esp;&esp;于是他笑道:“那你准备赌什么,我奉陪到底。” 第三百四十章 这盘棋还很长呢(求月票) &esp;&esp;“我去取棋具,三凤同学,你一定要赢哦。” &esp;&esp;郑小小握起小拳头,跟刘青山对撞一下,就要兴冲冲地回屋取棋盘棋子。 &esp;&esp;不料,却被三井木给拦住了,只见这家伙向藤田正一摆摆手,很快,藤田就领人取来棋盘和装棋子的小罐。 &esp;&esp;红木棋盘上面的经纬线,都是用银丝镶嵌;两个装棋子的小罐子,也都是古色古香,是描金的缠枝莲纹,一看就有些年头儿。 &esp;&esp;三井木轻轻从罐子里倒出几枚棋子,准备猜先。 &esp;&esp;棋子都晶莹剔透,落到棋盘上,声音也十分悦耳。 &esp;&esp;三井木一脸傲然道:“这是我在你们首都的古玩店里购买的,棋子分别是用墨玉和白玉制成,据说一共打磨了三年的时间。” &esp;&esp;“这套棋具,一共花费了我十二万外汇券,而这就是我的赌注,希望刘先生也能拿出来价值相当的赌注才好。” &esp;&esp;好贵! &esp;&esp;郑小小也吃了一惊,随后就使劲瞪了三井木一眼:这家伙好坏,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摆明是欺负倔驴嘛。 &esp;&esp;万一倔驴要是拿不出来对等的东西,就被这家伙给狠狠打脸喽。 &esp;&esp;瞪完三井木,郑小小的目光又转向刘青山,清澈的眼神中满是关切。 &esp;&esp;刘青山也静静地欣赏着这套精美的棋具,棋子捏在手中,感觉十分温润,显然玉石的品质不低。 &esp;&esp;在这个时代,就能价值十几万的东西,那要是放到几十年后,只怕价格能提升百倍。 &esp;&esp;这个三井木,还真是个败家子,不过,我喜欢。 &esp;&esp;刘青山也从脖子上摘下一块古朴的玉猪龙:“几千年前,红山文化的玉器,传承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应该能够和三井先生的棋具相当吧?” &esp;&esp;看到这件玉器,旁边站立的藤田正一,就觉得脑袋里面一阵轰鸣。 &esp;&esp;脑仁疼啊,我那件宝贝勾玉,就是被这东西给勾走滴。 &esp;&esp;三井木显然也来了兴致:“不会是赝品吧?” &esp;&esp;毕竟藤田正一的笑话,在小范围之内,已经传为笑柄。 &esp;&esp;“如假包换。” &esp;&esp;刘青山把玉佩交到郑小小手中,“你是裁判,赌注先放你这里。” &esp;&esp;郑小小美滋滋地接过来,感觉玉器温热,还带着刘青山的体温。 &esp;&esp;她的心头也是一热:还好倔驴没有丢脸。 &esp;&esp;确定赌注之后,比赛也就正式开始,渐渐的,也有其他人闻讯跑来凑热闹。 &esp;&esp;三井木执黑先行,他从小就喜欢围棋,自认为棋力还是可以的。 &esp;&esp;所以刚才藤田正一向他示警,告诉他那个刘青山下棋很厉害,三井木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激起了好胜之心。 &esp;&esp;一开局,双方落子的速度都是飞快,眨眼间就落了数十子。 &esp;&esp;啪! &esp;&esp;三井木拈着一枚墨玉棋子,落到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口中傲然道: &esp;&esp;“刘先生,你的这条大龙,只怕活不成喽。” &esp;&esp;围观的人群,立刻呈现出两个不同的阵营:三井木那边的人,全都一脸得色。 &esp;&esp;而郑小小以及随后赶过来的郑红旗和冯守信等人,则眉头紧皱,一脸紧张。 &esp;&esp;后来的这些人,还不知道赌注的事,不过呢,因为对弈的双方,分属两个国家,所这盘棋的象征意义,就立刻上升到国家的高度。 &esp;&esp;谁也不希望在这种比赛中败北,因为那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失利。 &esp;&esp;正是这种思想,才导致中日围棋擂台赛,在当时才会那么惹人关注,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从那个时候,才认识围棋,开始学习下棋。 &esp;&esp;“赶紧投降吧!” &esp;&esp;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说话的是在旁边坐着看热闹的何家康,这家伙,正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刘青山。 &esp;&esp;周围的人,全都向他瞪过去,观棋不语的起码礼仪都不知道的吗? &esp;&esp;就连三井木,都冷冷地说道:“何桑,你应该回房间睡觉了。” &esp;&esp;何家康也不由得老脸一红,讪笑几声,但是却没舍得回去睡觉,他要等刘青山输掉之后,再好好奚落这小子一番。 &esp;&esp;刘青山却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他也承认,三井木的棋力,比藤田正一以及崔敏浩等人,要高出不少,跟他也在半斤八两之间。 &esp;&esp;不过围棋也是在推陈出新,不断发展的,刘青山在大势上,比三井木要高出许多。 &esp;&esp;他口中淡淡回应一句:“三井先生,棋如人生,这盘棋还很长呢。” &esp;&esp;说完便拈起白子,开始奋力突围。 &esp;&esp;郑小小看得眼睛一亮:僵尸流,又见僵尸流。 &esp;&esp;她观摩过刘青山和崔敏浩对弈,知道刘青山擅长僵尸流,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起死回生? &esp;&esp;三井木也收敛心神,全力以赴,双方又在方寸之间,厮杀起来。 &esp;&esp;又落了几十子之后,盘面上的变化,又和刚才不同,刘青山的白棋,竟然奇迹般地死而复生,重新回到均势的局面。 &esp;&esp;三井木的额头上,也微微现出汗珠,神情也更加专注,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必胜的信心。 &esp;&esp;郑红旗和冯守信这些人,基本不懂围棋,甚至连胜负都不知道,只能通过察言观色,来感知场上的变化。 &esp;&esp;瞧瞧刘青山,始终都是嘴角挂着微笑,行棋落子,不疾不徐,瞧不出什么变化。 &esp;&esp;那就只能观察三井木了,很明显,三井木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消失不见,眉心更是紧紧锁在一起,思索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esp;&esp;郑红旗又瞥了妹妹一眼,见她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这才心中大定。 &esp;&esp;看到妹妹竟然给刘青山递过去一杯茶水,郑红旗心里,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嫉妒。 &esp;&esp;刘青山在抿了一口茶水后,淡淡说道:“人生如棋局,起起伏伏,失意时莫放弃,得意时莫放纵。” &esp;&esp;这一次,三井木在听了翻译之后,并没有出言反驳。 &esp;&esp;在岛国那边,围棋的文化氛围很浓,还是很讲究这一套的。 &esp;&esp;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大厅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偶尔落子发出的啪啪声。 &esp;&esp;现在棋盘上的局面,和刚才又有所不同,黑棋已经处于极度的落后之中。 &esp;&esp;三井木更是脑门上汗出如浆,肉眼可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esp;&esp;他手里拈着一枚黑子,已经思索良久,却迟迟无法落下。 &esp;&esp;他身旁的那些亲信,一个个也都面色凝重,不停地擦汗,只要稍稍懂棋的,就知道黑棋已经无可救药。 &esp;&esp;三井木当然更加清楚,可是他却满心不甘,不肯认负,却又根本无力翻盘。 &esp;&esp;这种煎熬,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非常强烈,以至于,三井木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esp;&esp;刘青山又抿了一口茶水,依旧淡淡地说道:“三井先生,人生便是如此,该放手时,就要学会放手。” &esp;&esp;三井木抬眼望望他,他的表情有些狰狞,目光中满满都是不甘。 &esp;&esp;刘青山又继续说道:“你的想法,我已经完全能够洞察,所以你注定会失败!” &esp;&esp;“不!”三井木口中发出嘶吼。 &esp;&esp;“放弃吧,你想寻找的东西,我小时候进山,有一次迷山,就误打误撞地去过那里。” &esp;&esp;刘青山的双眼,也紧紧盯着三井木,负责翻译的也是一愣:这个难道也是在谈论下棋吗? &esp;&esp;三井木也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esp;&esp;刘青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过是你的执念,让我豁然开朗。” &esp;&esp;“三井先生,那地方对你们一定很重要,所以你必须承包下我们这里的山林,我说的对吗?” &esp;&esp;三井木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竟然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esp;&esp;看到三井木这种反应,刘青山也心中大定。 &esp;&esp;他其实也是在兵行险着,纯粹就是趁着对方棋局落后,心神失手之际,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来诈一诈三井木。 &esp;&esp;三井木还是太年轻,不像那些老狐狸,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的表情和动作,彻底出卖了他。 &esp;&esp;这种时候,刘青山当然要乘胜追击: &esp;&esp;“三井先生,现在结局已经定下来,所以,请你放手!” &esp;&esp;虽然刘青山似乎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在三井木听来,却如同霹雳滚滚,震得他身子一抖,手里的棋子,当的一下,落到棋盘上。 &esp;&esp;这下子,可把旁边的观众给看糊涂了。 &esp;&esp;刘青山的话,他们当然能听懂,但是却又没听懂。 &esp;&esp;说的好像是下棋,又好像是别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你……你……” &esp;&esp;三井木只感觉到一阵急火攻心,身子向后一仰,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esp;&esp;手下人一阵手忙脚乱,郑红旗也连忙张罗着把人送医院,这要是下棋下出来人命,那就麻烦了。 &esp;&esp;不过很快,三井木就清醒过来,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神情委顿,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esp;&esp;看到三井木没有大碍,郑红旗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esp;&esp;“耶,赢啦!” &esp;&esp;郑小小刚才也吓了一跳,这会才终于将内心的喜悦表达出来,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棋子,然后抱着两个罐子,一溜烟跑回自己屋里。 &esp;&esp;“这是我的战利品好不好!”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摇了摇头。 &esp;&esp;郑小小则是去而复返,跑回来搬棋盘,可是红木的棋盘有点重,就叫刘青山和她一起抬着。 &esp;&esp;她嘴里还说呢:“放我这里,我帮你收着,以后还得和那些岛国人和南韩人下棋呢。” &esp;&esp;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刘青山多多赢得战利品呗。 &esp;&esp;她哪里知道,刘青山赢得的,可不仅仅是这一副棋具,而是赢了整个五千多亩的山林。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尘埃落定(三更求月票) &esp;&esp;第二天,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三井木代表的三井集团,竟然退出了承包山林的竞争,就这么弃权了。 &esp;&esp;这下子搞得县里也有点措手不及,就好像轰隆轰隆,打了好半天响雷,结果一个雨点儿都没掉。 &esp;&esp;而随着三井财团的退出,有意承包豆包山的,就只剩下夹皮沟合作社。 &esp;&esp;上次的竞标会,已经宣布无效,所以还得重新定价。 &esp;&esp;底价还是五块钱一亩,刘青山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只给底价的话,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esp;&esp;于是跟老支书他们商量一番之后,就给出了每亩林地六元钱的价格。 &esp;&esp;依旧是承包七十年,承包费一次性付清。 &esp;&esp;对于这个价格,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毕竟第一次竞价,都已经把价格抬到每亩二十元了。 &esp;&esp;不过这个价格,还是虚高,林地又不像耕地,产生效益那么明显,所以这个价格在目前来说,还是很适中的。 &esp;&esp;毕竟,五块钱的底价,也不是随便定的。 &esp;&esp;就这样,夹皮沟合作社,一次性交付县里二百七十四万四千元,算是正式拥有了豆包山的承包权。 &esp;&esp;这笔钱,刘青山出的大头儿,最后占股百分之八十五,夹皮沟合作社其他社员,平均占股百分之零点五左右。 &esp;&esp;在一九八五年,二百多万,那绝对是笔天文数字了。 &esp;&esp;换成别的村子,就算是全村家家户户都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笔钱来。 &esp;&esp;所以当其他守着大山的村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有惊叹羡慕的份儿。 &esp;&esp;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之后,刘青山就开车拉着村里的老三位,喜气洋洋地返回夹皮沟。 &esp;&esp;回到村里,消息散开,村民也都眉开眼笑的,溜达到村部。 &esp;&esp;“这豆包山,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可得看管好了,别着火啥的。” &esp;&esp;张杆子抱着膀子,一副嘚瑟劲儿。 &esp;&esp;结果这话立刻引起众怒,七嘴八舌地开始向他开炮,张大帅一马当先: &esp;&esp;“杆子,你这破嘴就不能说点好的,咒咱们的林子着火是吧,信不信先把你扔锅炉里?” &esp;&esp;大伙也都跟着起哄,上来几个壮汉,扯着张杆子的胳膊和大腿,就把他抬起来。 &esp;&esp;“别闹别闹,杆子说的也是正事儿,森林防火,必须重视!” &esp;&esp;老支书这次真不是偏向侄子,而是就事论事,林区的第一要务,就是防火。 &esp;&esp;张队长也点头支持:“这回咱们还得增加几名护林员,豆包山这么大呢。” &esp;&esp;“护林员,那算俺一个!” &esp;&esp;张大帅又是一马当先,他对林子还是有感情的,也比较喜欢山里的生活。 &esp;&esp;张杆子一瞧,报复的机会来了,立刻出声道:“大帅,守山可以,咱们讲好了,不可以领媳妇!” &esp;&esp;大伙一阵哄笑,都是有家有业的,谁也不能像哑巴爷爷那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都守在林子里。 &esp;&esp;所以刘青山在斟酌一番之后,便提议道:“咱们还是组织一个护林队吧,每家出一个人,分成几组,然后轮流守山。” &esp;&esp;既然每家每户都成了股东,那也就有这个义务,大伙当然没意见。 &esp;&esp;想不到,承包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成立护林队,从这可以看出来一个问题:自个家的东西,跟公家的就是不一样。 &esp;&esp;一瞧各家各户的掌柜的基本也都在场,老支书和张队长一瞧,那就正好开个会吧,有些事情,还是要摆在明面上的好。 &esp;&esp;于是老支书就敲敲办公桌,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esp;&esp;“咱们把豆包山承包下来,大伙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这次承包,还真是不大容易啊……” &esp;&esp;老支书就讲述起事情的经过,真可谓是一波三折,听得大伙也都有点心惊肉跳。 &esp;&esp;价格都曾经涨到二十块钱每亩,吓死个人咧。 &esp;&esp;还好那个小鬼子抽疯,退出竞争,要不然的话,还指不定啥样呢。 &esp;&esp;看到大伙一阵庆幸,刘青山则笑而不语,要不是他来一招敲山震虎,那个三井木能退步才怪呢? &esp;&esp;这样看来,自己的推测完全正确,以后可得好好在豆包山的各个山头仔细找找,争取早点把隐患解除。 &esp;&esp;他决定,明天进山,还是先问问师父比较好。 &esp;&esp;听老支书讲述完经过,大伙都一脸庆幸,然后就是老板叔当众宣读了一下承包合同。 &esp;&esp;哗哗哗,热烈的掌声,在屋子里响起来。 &esp;&esp;老板叔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好,然后又说道:“这是咱们合作社跟县里签订的合同,我们几个村干部商量一下,觉得咱们还得跟青山签一个新合同,毕竟这些承包款,大部分都是青山出的。” &esp;&esp;对呀,大伙经老板叔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茬,刚才光顾着高兴了。 &esp;&esp;毕竟这涉及到以后的收益呢。 &esp;&esp;因为有合作社的例子在先,所以大伙也都没啥意见:多劳多得,多投入的多得,大伙都已经习惯了。 &esp;&esp;看到没有异议,车老板子就继续说道:“咱们的承包费一共交了二百七十四万四千元,这里面,各家的集资将近五十万,剩下都是青山出的,我算了一下,基本上,咱们每家能占股百分之零点六到零点七,剩下的百分之八十,都是青山的股份。” &esp;&esp;说到这的时候,刘青山站起身:“老板叔,我说两句,零点几的也不好算,不如这样,每家都占百分之一,剩下的是俺的。” &esp;&esp;听到这话,大伙也反应不一,有说刘青山仁义的,也有不同意的,认为平白占了便宜,心里过意不去。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继续说道:“豆包山是大伙的豆包山,不是俺一个人的,以后大家都把豆包山,当成自己家的就成。” &esp;&esp;他也想好了,不差那几个百分点,反正他还是占大头儿。 &esp;&esp;要是能用这点股份,把大伙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肯定物超所值。 &esp;&esp;那么大的林子,靠他一个人,根本也照应不过来,雇人的话,雇来的人,能像占股的村民这么上心吗? &esp;&esp;商议一阵子,车老板子就宣布:“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各家全都占股百分之一,以后都上点心,把豆包山当成自家的自留地那么经管着!” &esp;&esp;“瞧好吧,谁要是敢动咱们豆包山的一草一木,俺就跟他拼命!”张大帅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esp;&esp;其他人也都纷纷表态,张杆子嘴里念叨着:“你说这事也怪了,从前守着大山生活几十年,也没啥感觉。” &esp;&esp;“现在承包到手,就感觉这心里总惦心着,就好像俺打光棍的时候,成天惦记着娶媳妇似的。” &esp;&esp;大伙一阵哄笑,但是笑完了,咂摸咂摸嘴:张杆子说的不错,还真是这个感觉。 &esp;&esp;既然都同意,那就当场起草了另外一份承包合同:刘青山占股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三十五户村民,每家占股百分之一。 &esp;&esp;老板叔找出一盒印泥:“来,各家掌柜的,都在名字后边,摁上手印儿。” &esp;&esp;许多村民都不怎么识字,甚至名字都写不好,都是老板叔代写,然后摁手印就成。 &esp;&esp;张杆子第一个抢上槽,一边笑嘻嘻地将食指沾上印泥,一边还说呢: &esp;&esp;“这一要摁手印,俺咋还就想起来杨白劳涅?” &esp;&esp;气得老支书踹了他一脚:“那能一样吗,咱们摁手印,是成了山林的主人!” &esp;&esp;“对,是这个理儿!”张杆子在自己的名字后面,使劲把食指摁下去。 &esp;&esp;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摁手印,哑巴爷爷没在场,就由刘青山代替。 &esp;&esp;还有小山杏,也在小老四的陪伴下,乐呵呵地摁下自己的手印,她这个手印,当然是最小。 &esp;&esp;小老四也瞧得眼馋,拽住刘青山的胳膊:“哥,我也出钱了呢。” &esp;&esp;刘青山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你那二十块钱,也要占股?行,那大哥就分给你零点一股。” &esp;&esp;这下把小老四可乐坏了,吧嗒在刘青山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也美滋滋地去摁手印,可是却找不到自己的名字,最后在刘青山的名字后边,摁了一下,算是过瘾。 &esp;&esp;她并不知道,今天这个玩笑,将来会给她带来多大的财富。 &esp;&esp;等到新合同签完,整个承包这才算是彻底尘埃落定,大伙又讨论好一阵,直到饭点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揣着合同,各自回家。 &esp;&esp;刘青山领着老四老五,也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直到现在,他的一颗心,这才彻底安稳下来。 &esp;&esp;不到三百万,就获得了豆包山七十年的承包权,这笔生意,怎么算都不亏。 &esp;&esp;虽然他的股份,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五,但是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十五里,还有爷爷刘士奎一股,大姐和大姐夫也占一股,老姐杨红缨占一股,再加上师父的和山杏的,他们家就占了百分之七十。 &esp;&esp;回到家,把合同交给母亲收好,一家人就团团围坐,开始吃饭。 &esp;&esp;王教授跟刘士奎小酌两盅,这俩老爷子也不多喝,基本上是每人一两酒,这也是刘青山要求的。 &esp;&esp;而钱玉珍和洪云生,昨晚在这住了一宿,今天就早早离开。 &esp;&esp;王教授捏着小酒盅:“小山子,看到你们分红,我也眼红,你说怎么办吧?”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老爷子这是开玩笑呢,于是笑嘻嘻地回道:“好办啊,您可以出钱从我这里买股份啊,五万块一股,王爷爷您要多少?” &esp;&esp;“你个臭小子,哄抬物价是吧!”王教授大乐。 &esp;&esp;玩笑归玩笑,开完玩笑,刘青山就说起正经的:“王爷爷,合作社早就商量好了,年前给你们都发奖金,您和您那些学生,全都有份儿。” &esp;&esp;“还有奖金?”王教授也颇有些意外。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那当然,咱们夹皮沟,尊重人才,当然也会奖励人才,您的年终奖是一万块,学生们每人一千块。”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八三版射雕,终于来了 &esp;&esp;夹皮沟合作社的这个年终奖,不可谓不丰厚,王教授就不用说了,一步到位,直接就迈进万元户的行列。 &esp;&esp;至于他的那些学生,一千块,就算他们毕业之后,参加工作,一年也赚不到一千块啊。 &esp;&esp;王教授还算淡定,毕竟他的工资也不低,而且年纪大了,对金钱看得也淡了。 &esp;&esp;可是地下那桌他的学生们,却嗷的怪叫起来,还伴着啪的一声,那是因为太激动,把饭碗掉到地上,摔成两半。 &esp;&esp;刘青山哈哈笑了两声:“谁打的,直接把奖励扣喽。” &esp;&esp;大伙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魏铁柱身上,这货憋的脸红脖子粗的:“能不能不扣奖金,俺赔一摞子碗还不成吗?” &esp;&esp;“铁柱,青山跟你开玩笑呢。” &esp;&esp;张海洋拍拍魏铁柱的肩膀,他知道魏铁柱家里比较困难,上大学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的,家里借了不少钱。 &esp;&esp;魏铁柱憨笑起来:“俺知道,可是这笔钱,对俺家来说,真是太重要了,青山,俺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esp;&esp;这个黑墩墩的汉子,眼圈泛红,说罢就给刘青山使劲鞠了一躬。 &esp;&esp;有了这一千块,就能把家里的饥荒还清,就能让家人不再那么辛苦,对他魏铁柱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esp;&esp;刘青山连连摆手:“不是俺一个人的决定,是村民都同意,这一年,大伙都看着呢,你们没少付出,这钱是应得的,哈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esp;&esp;别说魏铁柱了,就连张海洋这个城里孩子,都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esp;&esp;一千块,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啊。 &esp;&esp;魏铁柱跟着抹了抹眼角:“可惜啦,等今年夏天,俺们就全都要毕业喽。” &esp;&esp;现在的大学生,国家是统一给分配的,而且还都是好地方,就像魏铁柱他们,要么去农业口从政,要么就是进一些农业科研单位,去向肯定都错不了。 &esp;&esp;看到魏铁柱一脸惋惜,刘勤山就笑道:“铁柱哥,你打了俺家一个瓷饭碗,俺们就能给你一个金饭碗。” &esp;&esp;啥意思?魏铁柱有点蒙圈。 &esp;&esp;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铁柱哥,毕业之后,有没有兴趣来俺们夹皮沟合作社,工资肯定比单位高,年终奖金,最低五千!” &esp;&esp;“哇,这么多!” &esp;&esp;这几名大学生,一个个都激动的大叫起来。 &esp;&esp;不过在激动过后,他们还是轻轻摇摇头,固有的观念,还是令他们不会选择留下。 &esp;&esp;上大学,分配工作,成为国家干部,拥有美好的前程,这是他们迈进大学校门之后,就已经规划好的路线。 &esp;&esp;就算他们同意留在夹皮沟,家里肯定也不会同意的,绑也要把他们给绑回去。 &esp;&esp;刘青山也微微觉得有些失望,毕竟夹皮沟太需要这些专业人才。 &esp;&esp;不过他也不会埋怨这些学生,设身处地的话,如果换成是他,估计也比较难做。 &esp;&esp;最后,刘青山把目光落到魏铁柱身上,因为只有他,还在皱着眉头,手里拿着筷子沉思。 &esp;&esp;好半天,魏铁柱这才开口:“青山,等过年俺回家的时候,跟家里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esp;&esp;刘青山点了点头:“铁柱哥,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想说的是,选择留在夹皮沟,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esp;&esp;“我会慎重决定的。” &esp;&esp;魏铁柱也使劲点点头,然后接过刘金凤给他新盛的一碗大米饭,使劲扒拉了一大口。 &esp;&esp;等天黑之后,一家人就凑到爷爷家里看电视。 &esp;&esp;刘青山平时是不怎么看的,顶多看看新闻,剩下晚上的时间,大多还得复习功课。 &esp;&esp;不过今天高兴,就陪着家人一起看一会。 &esp;&esp;结果等到看完新闻联播之后,小老四就急火火地去换台,然后刘青山就听到电视机里面,传出来熟悉的音乐声: &esp;&esp;“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 &esp;&esp;刘青山也不觉眼睛一亮:哈哈,八三版射雕,终于来了。 &esp;&esp;虽然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这部电视剧的特效啥的,还很粗糙,不过演员演技真不错,而且看得是回忆,是情怀啊。 &esp;&esp;他这段时间比较忙碌,也没有看电视,原来这部电视剧已经演了大半。 &esp;&esp;伴着电视里一声刺耳的尖叫,炕沿上也响起两个小丫头的尖叫,然后,老四和老五就一起钻进刘青山怀里。 &esp;&esp;不用说,自然是电视机里,出现了一个堪称“童年噩梦”般的人物——梅超风。 &esp;&esp;话说这位姑奶奶,那真是能吓坏小朋友的存在。 &esp;&esp;只要她在电视机里一露面,肯定吓得小娃娃们哇哇大叫,躲到大人怀里。 &esp;&esp;然后呢,越害怕还偏偏越想看,你说这不是找虐吗? &esp;&esp;没法子,小时候都这样,听大人讲瞎话,经常吓得晚上不敢回家,可是偏偏还得缠着大人讲,越吓人的越喜欢听。 &esp;&esp;刘青山轻轻摸着两个小丫头的脑瓜:“没事,急眼了,大哥就打他,我也是练武的!” &esp;&esp;小老四眨眨大眼睛:“哥,你能挡住九阴白骨爪吗?” &esp;&esp;呃,刘青山还真没词儿了。 &esp;&esp;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就早早上山,一看到哑巴爷爷,就把承包成功的好消息,告诉给他。 &esp;&esp;哑巴爷爷也显得格外高兴,手里比比划划的:俺以后就是豆包山真正的主人啦? &esp;&esp;“对,真正的主人。”刘青山也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山林。 &esp;&esp;早饭就是在木刻楞这边吃的,大米粥贴饼子,每人两枚鸡蛋,外加几样小咸菜。 &esp;&esp;刘青山也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师父,您在山里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什么比较奇怪的地方,比如说人工的建筑,或者是类似藏宝洞那样的山洞之类?” &esp;&esp;“藏宝洞?” &esp;&esp;高峰一直在这,跟着哑巴爷爷学习中医药,也忍不住问了一声,年轻人嘛,对这个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esp;&esp;李铁牛则不管这些,依旧闷头吃饭,大鸡蛋一口一个。 &esp;&esp;刘青山看到师父在那静静地思索回忆,他也就跟高峰说起了发现藏宝洞,里面藏着不少物资和宝贝的事情。 &esp;&esp;“噢,我想起来了,原来头盖骨化石,就是在咱们山上发现的!” &esp;&esp;高峰看过报纸上的介绍,只是一直没对上号。 &esp;&esp;想想自己跟着哑巴爷爷,天天在林子里转悠,高峰也颇为感慨:“原来我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啊!” &esp;&esp;刘青山拍了下他的肩膀:“就连我师父,都不敢说彻底了解这片山林。” &esp;&esp;高峰眨巴眨巴眼睛:“也是我师父,不过师父说我不是练武的料子,只能跟他学习医术了。” &esp;&esp;“哈哈,好,那咱们仨,以后就是一师之徒,不是兄弟,胜似亲兄弟!” &esp;&esp;师门壮大,刘青山也格外高兴,看着依旧哗啦哗啦喝粥的李铁牛: &esp;&esp;“峰子,你入门最晚,就是小师弟,铁牛是你二师兄,哈哈,他二师兄,别光顾着吃饭,怎么每个二师兄都是这个德性呢?” &esp;&esp;高峰也不乐意:“小师兄,峰子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 &esp;&esp;“行了行了,不要计较这些,这是师兄对你的爱称。” &esp;&esp;刘青山看到师父已经开始比划起手势,连忙凝神观看。 &esp;&esp;结果令他稍稍有点失望,即便是对山林了如指掌的哑巴爷爷,也表示不知道这样的地方。 &esp;&esp;就像是藏宝洞,即便就在眼前,谁又能想到,会有人把山腹掏空呢? &esp;&esp;更不要说那种秘密研究基地,肯定也是非常隐秘的。 &esp;&esp;要不然的话,这都好几十年了,肯定早就被发现。 &esp;&esp;想通这些,刘青山也就不那么失望,反正现在豆包山已经被他们承包下来,慢慢找呗。 &esp;&esp;师徒四人吃过早饭之后,刘青山就提议去断魂崖那边转转,确定一下,下面的山谷里,是不是有温泉。 &esp;&esp;不过想要下断魂崖,必须有长绳子,这个还得回村里准备一下,只能明天在说了。 &esp;&esp;在刘青山回家找绳子的时候,被两个小丫头给发现了,在听到要下悬崖找温泉之后,这俩小家伙就乐得直拍巴掌。 &esp;&esp;小老四唰一下举起小巴掌:“哥,我们也要去,悬崖下面,肯定藏着九阴真经呢!”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这是看射雕看着迷了吧? &esp;&esp;于是就逗她道:“要是有九阴真经的话,那会不会有梅超风在那修炼呢?” &esp;&esp;老四立刻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又眉开眼笑:“哥,你昨晚不是说能保护我们吗,你也是练武的。” &esp;&esp;呃,你说的好有道理。 &esp;&esp;这时候山杏也笑眯眯地说道:“哥,我们想猴子啦,给它们带点好吃的去。” &esp;&esp;原来是为了这个,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上次从山上回来,告诉俩小丫头说,猴群可能迁徙到山谷,这俩小家伙还记住了。 &esp;&esp;这种积极性就不好打消了,反正俩小家伙都轻飘飘的,背着也能下去,只要绑结实了就好。 &esp;&esp;第二天,他就拉着个爬犁上山。 &esp;&esp;在雪地上行走,还是做爬犁最省力,俩小家伙坐在上边,刘青山在前面拽着爬犁,一点也不费劲儿。 &esp;&esp;等望见木刻楞的时候,大熊连滚带爬地迎上来,它也知道,老四老五肯定有好吃的。 &esp;&esp;大熊也不是吃白食的,混了几块糖之后,就瞧着刘青山拉的爬犁挺好玩,于是就替下师兄。 &esp;&esp;刘青山把绳子套在大熊的肩膀上,这货人立而起,还真拉得像模像样的,把老四给乐的啊,直夸大熊能干,拉得比大哥刚才还快呢。 &esp;&esp;不料,大熊这货不经夸,到了一处拐弯的地方,也不知道减速,它是直接拐过去了,可是后面的爬犁,却在惯性的作用下,甩向一旁,直接扎进雪壳子里。 &esp;&esp;大熊还使劲拉着绳子,结果爬犁直接翻车,老四老五都被扣在下边。 &esp;&esp;等刘青山把她们拽出来,这俩小丫头快变成雪人了。 &esp;&esp;而大熊依旧拉着爬犁,健步如飞,都快跑到木刻楞前面,浑然不知道后面人都没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奢侈的享受! &esp;&esp;“哇,这里简直是冰雪世界啊!” &esp;&esp;在断魂崖上面,小老四望着周围晶莹的树挂,不由得大呼小叫起来。 &esp;&esp;山杏也看呆了,小嘴张得大大的,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的。 &esp;&esp;刘青山也呵呵两声:“哎呀,这里还有两个小白雪公主!” &esp;&esp;两个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脸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esp;&esp;“哥,有没有小矮人?” &esp;&esp;小老四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就跟树枝上的冰凌花一般。 &esp;&esp;刘青山眨了眨眼:“小矮人好像没有,小猴子没准有一群。” &esp;&esp;他们兄妹在这逗笑,瞧得高峰也羡慕不已。 &esp;&esp;倒是李铁牛是行动派,把带来的几盘绳子接起来,一端在大树上拴牢,将另一端甩下山崖。 &esp;&esp;刘青山瞧瞧几个人:“铁牛,你守在上边,剩下的人下去。” &esp;&esp;“俺也想下去!” &esp;&esp;李铁牛觉得在上边枯等,肯定很没意思。 &esp;&esp;“上面很重要的,而且附近有那只老虎经常出没,必须派个厉害的在这守护。” &esp;&esp;刘青山还顺便捧了他一下,李铁牛立刻眉开眼笑,晃了晃钵盂大的拳头:“老虎要是敢来嘚瑟,看俺捶不死它。” &esp;&esp;得,以这家伙的尿性,没准真敢跟东北虎肉搏,这可不是刘青山想看到的,连忙叮嘱:“老虎真来了你就爬树,这家伙其实还不错,没伤过人。” &esp;&esp;交代一番,刘青山和哑巴爷爷这才分别把老四老五绑在身上,一个一个地向谷底坠落。 &esp;&esp;哑巴爷爷是第一个下去的,下到谷底,扯了扯绳子,跟着高峰下去,最后是刘青山背着山杏。 &esp;&esp;路过通向藏宝洞的平台入口,山杏还用小手指了下,似乎带着几分激动。 &esp;&esp;一行人顺利落到谷底,虽然这里依旧是白雪皑皑,但是感觉温度好像一下子都升高不少,呼吸的空气,也变得湿润许多。 &esp;&esp;刘青山估摸着,外面的温度,将近零下二十度,而山谷里面,应该在零下十度之内,简直就像两个世界。 &esp;&esp;就是地面的积雪比较厚,都快没过刘青山的膝盖了,而且比较松软,踩上去就是一个深坑。 &esp;&esp;“好大的雪!” &esp;&esp;小老四从哑巴爷爷身上跳下来,结果正好落到一个低洼的地方,噗的一声,直接不见踪影。 &esp;&esp;雪地上,只剩下她绒线帽子最上面那个粉色的小绒球,在洁白的雪地上十分显眼。 &esp;&esp;呜呜呜! &esp;&esp;雪层下面传来小老四的呼叫声。 &esp;&esp;刘青山连忙双手一捞,拔萝卜似的,把小老四给拔出来。 &esp;&esp;老四用手抹抹脸上的积雪:“好深,差点活埋喽。” &esp;&esp;小家伙一点没害怕,脸上还笑嘻嘻的,估计觉得挺好玩。 &esp;&esp;“这里简直就是雪谷。”山杏还在刘青山后背上趴着呢,伸出一只手,帮着小老四拍打身上的积雪。 &esp;&esp;刘青山也点点头:“那就叫雪谷好啦。” &esp;&esp;收拾一下,哑巴爷爷在前面开路,大伙便向谷底深处进发。 &esp;&esp;等进了丛林之中,雪就小了很多,两个小丫头也不用人背着了,自己跳到地上。 &esp;&esp;树上的松鼠也特别多,从树洞里探出一个个小脑瓜,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 &esp;&esp;这里连哑巴爷爷都没怎么来过,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所以这些松鼠也不怎么怕人,好奇心也特别旺盛。 &esp;&esp;两个小丫头见了则是激动不已,连连嚷嚷。 &esp;&esp;林子里的空气也十分润泽,树干上都是厚厚的青苔,估计这里面的野兽,冬天也有着丰富的食物来源。 &esp;&esp;加之气候温暖,难怪冬天的时候,猴群会迁到这里。 &esp;&esp;以猴子的攀爬能力,悬崖什么的,还真不算事儿。 &esp;&esp;但是其它动物,估计就没这个本事,能在山谷里繁衍生息的,就需要一些机缘巧合。 &esp;&esp;比如说,一路走去,看到松鼠特别多,但是却没有看到梅花鹿之类的。 &esp;&esp;“哥,看,那是什么动物,好可爱!” &esp;&esp;小老四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 &esp;&esp;刘青山也循声望去,只见在树杈上,蹲着一只家猫大小的动物,身材更加修长,一身紫黑色的皮毛,油光锃亮的,反射着金属板的光泽。 &esp;&esp;模样也确实挺可爱,一对圆圆的大招风耳,两个黑溜溜的大眼睛。 &esp;&esp;就是有点凶,看到他们,还呲呲牙,露出尖尖的牙齿。 &esp;&esp;“紫貂!” &esp;&esp;刘青山顿时一声惊呼。 &esp;&esp;有句老话:关东山,三宗宝,人参貂皮靰鞡草。 &esp;&esp;因为身披珍贵的皮毛,所以他们这边的林子,紫貂的数量已经极为稀少,到了后来,根本就绝迹了。 &esp;&esp;不得不说,这是紫貂的悲哀,同样也是人类的悲哀。 &esp;&esp;那只紫貂吱吱凶了两声,然后就从树上跃下,身形无比灵活,在雪地上几个纵越,就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 &esp;&esp;“啊,它怎么跑了?” &esp;&esp;山杏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失望。 &esp;&esp;刘青山则拍了拍山杏的帽子说道:“它现在怕我们,不过以后就不会怕我们了。” &esp;&esp;要知道野生动物的生存能力都是非常强悍的,只要不滥捕滥杀,几年时间,这个物种就会繁衍生息,不断壮大。 &esp;&esp;就像后来的野鸡和野猪,一旦真正开始保护,野猪都能泛滥成灾,野鸡更是到处跑。 &esp;&esp;一行人继续顺着山谷的走向前进,沿途又看到几只紫貂,看来这里还真是个天然的避难所,拥有紫貂的种群,已经足够它们繁衍。 &esp;&esp;“哇,好大的猫!” &esp;&esp;小老四又是一声大叫,她的小眼睛还真尖,总能率先发现那些隐藏在林子里的动物。 &esp;&esp;林子里当然不会有猫,就算是有,也是那种极为凶悍的山狸子。 &esp;&esp;山狸子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就是狸猫,体型比家猫略大,但是它们性情凶猛,可不像家猫那么温顺。 &esp;&esp;冬天缺少食物的时候,也会潜入村子里,祸害鸡鸭。 &esp;&esp;而且山狸子比较嗜杀,钻进鸡窝,通常都会把一窝小鸡全都咬死。 &esp;&esp;刘青山还以为是山狸子呢,抬头一瞧,也吓了一大跳:“好家伙,还真是大猫!” &esp;&esp;树上那个大家伙,体长在一米左右,身上的花纹跟豹子差不多,尤其是竖起的两只耳朵,尖端还有一撮长毛儿,显得气质方面,更加凶悍。 &esp;&esp;和体型很不搭配的,就是那一截小短尾巴了。 &esp;&esp;“猞猁!” &esp;&esp;刘青山从耳朵的长毛上,认出这家伙的身份,连忙将老四老五护在身后。 &esp;&esp;猞猁也算是中型猛兽,在他们这边林子的猫科动物里面,是仅次于东北虎和远东豹的存在。 &esp;&esp;它们善于攀爬,也会游泳,是个捕猎高手,什么野兔、松鼠之类的,都是它们的食物。 &esp;&esp;要是饿极了,甚至也会向野猪群发起攻击,猎杀小野猪,所在在林子里面,也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esp;&esp;“呀呀呀!” &esp;&esp;哑巴爷爷嘴里吆喝两声,那只猞猁黄澄澄的眼睛向这边望了一下,然后就收起凶相,匍匐在树上不动了。 &esp;&esp;看样子,跟哑巴爷爷应该是老相识,也是冬天在外边不容易猎食,才跑到这里的。 &esp;&esp;“这么大的猞猁,搂着睡觉的话,肯定很暖和。” &esp;&esp;小老四还有点恋恋不舍,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么怪,居然想搂着大猞猁睡觉。 &esp;&esp;别说猞猁那锋利的尖牙,就是被爪子抓一下,估计都皮开肉绽的。 &esp;&esp;哼哼,前面传来一阵野猪的哼哼声,然后就看到一个野猪家族,大大小小十多只,向远处遁走。 &esp;&esp;不得不说,野猪的生存能力确实强悍,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进入这个山谷的。 &esp;&esp;哑巴爷爷手上又比划几下,告诉大伙提高警惕:有野猪出没的地方,搞不好就会有大型食肉动物。 &esp;&esp;野猪的战斗能力虽然也不弱,但是它们主要还是靠着强大的繁殖能力,来维系族群的。 &esp;&esp;刘青山一手拉着一个小丫头,山谷里面,动物种类越丰富,他心里也越是欢喜。 &esp;&esp;毕竟,这座宝库现在已经属于他,属于夹皮沟。 &esp;&esp;顺着狭长的山谷一路向前,约莫走出去二三里路,就感觉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浓。 &esp;&esp;等转过一片林子之后,几个人眼前觉得豁然开朗:只见在丛林环抱中,出现了几片空地。 &esp;&esp;浓浓的水汽,从空地上面弥漫开去。 &esp;&esp;“温泉,真的有温泉!” &esp;&esp;老四老五齐声欢呼,他们已经看到,在常绿的松树之间,有大大小小好几处水洼。 &esp;&esp;水洼周围就是皑皑白雪,但是水里却雾气袅袅,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有点刺鼻的味道。 &esp;&esp;不论是刘青山,还是高峰,甚至是哑巴爷爷,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 &esp;&esp;绿树,白雪,温泉,这简直就是一幅宁静幽深的山水画卷,不似人间,宛如仙境! &esp;&esp;哗哗哗,伴着水声,几个猴头猴脑的家伙,从一个温泉池子里探出来。 &esp;&esp;当它们看到老四老五之后,嘴里立刻发出吱吱的叫声。 &esp;&esp;定睛细看,只见猴群分布在两个温泉里面,一个个露出小脑瓜,还有的伸出小爪子,向这边使劲舞舞喳喳的。 &esp;&esp;温泉表面飘散着淡淡的水汽,这一幕,叫老四老五都产生错觉:似乎下一瞬间,就会有一个扎着虎皮裙的美猴王,跳到她们面前。 &esp;&esp;几只大猴子从温泉爬出来,抖抖猴毛儿上的水珠儿,然后朝老四老五这边磨蹭过来。 &esp;&esp;瞧得刘青山都羡慕不已:这群猴子还真会享福啊,在白雪绿树的环抱下,泡着热乎乎的温泉,人都不敢这么想吧? &esp;&esp;享受,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第三百四十四章 泡温泉(三更求月票) 站在温泉边的石头上,刘青山把手伸进水里,虽然是边缘,水温也一点不凉,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硫磺气息,这还不是普通的温泉。 这大冬天的,要是在里面泡个澡,那还不得舒服死。 想着想着,刘青山就有点觉得身上发痒。 更令他欣喜的是,有了这处温泉,将来开发旅游的时候,会是一个多么吸睛的景点啊? 不过国内旅游业的兴起,尚需时日,但是早在七九年,那位老人就发出号召“旅游事业大有文章可做,要突出地搞,加快地搞。” 也正是这一系列的讲话,使得中国敞开国门,迎接四海宾朋,国外的旅行者,满怀着好奇,开始向这个古老的国度涌入。 所以提前做做国外旅行者的生意,还是有可能的,毕竟刘青山也最乐意赚老外的钱。 就在刘青山脑子里面,对未来的美好蓝图进行构思的时候,老四老五也和猴群打成一片。 她们带来的两书包零食,都已经被猴子们七手八脚给抢光了。 这帮猴子估计也憋久了,一点不守规矩,居然都不排队了,搞得小姐俩也很无奈。 猴子们吃饱喝足,估计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就用小爪子牵着老四老五的手,往温泉里面走。 瞧那样子,估计是想邀请她们泡泡温泉。 或者是在岸上待的时间长了,有点冷,想回温泉里面继续泡着取暖。 还算它们有点良心,知道邀请老四老五一起享受享受。 “哥,我们想洗澡!” 老四不敢擅自做主,毕竟大冬天的,脱衣服下水,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 刘青山也早就瞄着这边呢,看到两个小丫头跟猴群很融洽,也就没有阻拦。 最关键的是,他心里也痒痒啊。 妹妹请示哥哥,哥哥当然要请示师父,这叫逐级汇报。 哑巴爷爷憨笑着点点头,比划两下:示意他们都下水泡泡,他在岸上先守着。 结果,早就心痒难耐的高峰一声欢呼,直接冲向远处的一个池子。 “这家伙!” 刘青山摇摇头,很少能看到高峰有这么活泼的一面,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刘青山可不敢跑远,也不知道这池子有多深,他还得在这照顾两个妹妹呢。 温泉边上,一点也不冷,很快,两个小家伙就脱得只剩下小裤衩,然后抱着膀子,跟着猴群下到温泉里面。 刘青山也脱去棉袄棉裤,然后就看到师父乐呵呵地把他的线衣线裤,还有老四老五的,全都揣着。 看样子是用这种方式来保温,免得洗完澡后,内衣都晾凉了,那样估计容易感冒。 刘青山也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下水。 池子的边缘也就刚到小腿,池水温温的,竟然一点凉意都没有。 刘青山也就放心地往前走了几步,等到池水没过腰身之后,整个人就往水里一蹲。 感觉浑身上下被一股暖流包裹着,一路跋涉产生的疲惫,一下子就被冲刷干净,只剩下神清气爽。 原来大冬天的泡下温泉,这么舒坦。 刘青山摊开四肢,放松身心,浑身一动都不想动,这时候要是能睡上一觉的话,还不得美死啊? 不过他也没忘了责任,眼睛还得盯着老四老五。 猴子毛手毛脚的,肯定不靠谱,可别把俩小家伙给淹着。 就在不远处的两个小丫头,只剩下两个小脑瓜露在水面,两张小脸都笑成花儿,咯咯的欢笑声,在幽静的山谷回荡。 出乎刘青山意料的是,那些大猴子,竟然个个都会游泳。 看样子,年年冬天,肯定没少泡温泉,泡着泡着,游泳就成为一种本能了。 因为它们的个头比老四老五还要矮上不少,可是一个个也都露着小脑瓜,这证明下面肯定没踩到水底,而是悬浮在水中。 水性不错嘛,这要是有个水帘洞的话,你们还不得扯出花果山的大旗啊? 想想拍卖联队旗的时候,他就说过这个设想,刘青山也不觉莞尔,嘴里轻轻哼着歌谣:“大王派我去巡山……” 事实证明,猴群对老四老五照顾得不错,就算偶尔进了深水区,身边也都有两只大猴子带着,不用担心呛水。 动物或许都有照顾幼崽的天性吧,哪怕是异类的。 这一点,从自家的阿猫阿狗身上,就能瞧出来一些端倪,它们对于小孩子的耐性,要远远大于成年人。 刘青山也就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在这几个池子里都转悠起来,好好考察下。 这次来的匆忙,准备不足,下次应该带几个瓶子,取点样水,回去化验一下,看看是什么种类的温泉。 根据水里面矿物质的不同,有十几种不同的温泉,也各有各的功效,最常见的就是有硫磺温泉、碳酸温泉和碳酸氢钠温泉等,都具有一定的疗养保健功效。 另外还有一些比较少见的温泉种类,如:氡泉,氟泉,硫酸盐泉等等。 从空气中弥散的淡淡硫磺味来看,刘青山估摸着,这里是硫磺温泉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里的地下泉眼,最少也有七处之多,分成了大大小小的七个池子。 最大的面积有三五亩,最小的,也就是半亩方塘。 刘青山挨个进去试了试,结果上当了。 那个最小的池子,温度竟然出奇的高,肯定超过五六十度。 刘青山一只脚刚迈进去,就被烫得一个激灵,连忙把脚抽出来:嚯,这温度,都能拿来煮鸡蛋啦。 难怪猴子们都不进这个池子呢,原来人家早就试过了。 溜达一圈,基本上对这里有个大概了解,至于详细的考察,一来刘青山不大懂,二来季节也不对,只能等到暖和的时候,再请专业人士好了。 上岸之后,刘青山用线衣擦了下身体,然后穿上衣服,这个线衣在泉水里清洗一阵,一会儿给俩小丫头当手巾了。 跟着换下师父,让他老人家也去泡泡,他们这边冬天太冷,洗个澡老费劲了,正好顺便洗洗澡。 哑巴爷爷就去了高峰那边的池子,刘青山在岸边的石头上溜达几步,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就跟踩着棉花团似的。 舒服啊,要是天天都能泡泡温泉就好了。 他正琢磨着呢,就听远处响起高峰的声音叫声:“小师兄,来帮我和师父搓搓澡,太舒服啦,我决定了,以后天天都来泡一次!” 这是泡上瘾了是吧? 刘青山对他这种行为表示鄙视:“没有老四老五,猴群肯定把你当成入侵者,不甩你一身稀泥才怪呢!” 他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往那边的池子溜达。 来的时候,可没带洗澡和搓澡的东西,刘青山就边走边踅摸,很快就发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就拿在手中。 “小师兄,你真是我亲师兄,哪有用石头搓澡的,那不秃噜皮才怪。” 看到刘青山手里的石头,高峰是连连求饶。 “你懂啥,这是火山石,俺们村里洗澡,都用这个搓,比什么海绵和澡巾都好使,你先自己搓搓,等一会我再给你搓背。” 刘青山把石头扔进水里,故意扔到高峰一两米远的地方。 高峰伸手一捞,没接着,啪的一下,石头拍在水面上。 然后高峰就瞪大眼睛,这块石头,竟然没沉到水里,而是飘在水面,一晃一晃的。 上前抓起石头,感觉一点都不沉,轻飘飘的。 仔细一瞧,原来石头表面,全是细密的蜂窝状小孔,想来,里面也是这种结构,难怪能浮在水面呢。 石头表面还挺光滑的,高峰在身上试了试,稍微有点粗糙的感觉,只要不狠劲搓,肯定搓不破皮肤。 而且这种麻麻拉拉的感觉,还真挺舒服,于是他就放心搓起来。 最后高峰还坐在岸边,叫刘青山帮着他搓后背,嘴里还念叨着:“待会儿拿几块石头回去,把表面磨得光滑一些,就留着当搓澡石。” “那当然没问题,咱们山上这种石头有都是,据说是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形成的,这些蜂窝小孔,都是岩浆冷却,里面的气泡收缩形成的。” 刘青山嘴里解释一番,然后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块已经磨得比较光滑,你肯定不能带回去,不然猴子非得跟你急不可。” “这跟猴子有啥关系?”高峰表示不解。 刘青山嘿嘿两声:“表面能磨得这么光滑,估计猴子们肯定没少用它来搓脚丫子。” 真的假的,高峰感觉浑身上下都有点不舒服。 “你问问猴子不就知道了。” 刘青山大乐,没事逗逗这个小师弟,还是挺好玩的。 给师父搓好了背,几个人这才穿上衣服,那边两个小家伙,还在水里泡着呢。 “差不多了,快点上来吧。” 刘青山吆喝一声,两个小家伙这才恋恋不舍爬上来,小脚丫都泡得有点发白了。 给她们擦干,穿上线衣线裤,再套上棉袄棉裤,全副武装起来。 “啊,我的小裤衩呢?” 小老四左右张望,找不到脱下来的湿裤衩了。 四下找找,山杏忽然扑哧一下笑出声,大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来裤衩被一只大猴子给摸去,套在身上。 猴子当然不会自己穿衣服,这货直接将小裤衩套在脑袋上,还龇牙咧嘴的,跟周围的同伴炫耀呢。 “猴王啊,你穿错啦!” 小老四也有点哭笑不得。 猴群里,能率先享用东西的,当然是猴王了,只是这货没有起到很好的表率作用。 “算啦,送你啦。” 小老四穿好衣服,把猴王叫过来,直接把小裤衩给猴王穿上。 可把这货给美的啊,给它根棍子,估计都敢去闹天宫喽。 刘青山瞅了瞅:“师父,刀子借俺用用,给它弄个活裆的,不然这家伙以后肯定天天尿裤子。” 哈哈,愉快的笑声在温泉上空回荡…… 第三百四十五章 骷髅头加双骨棒 &esp;&esp;刘青山和哑巴爷爷背上老四老五,走出挺远,她们还恋恋不舍地朝后面的猴群挥舞着小胳膊。 &esp;&esp;猴群扶老携幼的,一直跟在后面,不知道它们是在送行呢,还是想干啥。 &esp;&esp;“行了,别看了,等过几天再来。” &esp;&esp;刘青山就安慰着两个小家伙。 &esp;&esp;这里好是真好,就是来一趟太费劲,以后有条件的话,非得在悬崖壁上,装个升降梯不可。 &esp;&esp;正这个时候,只见那只猴王穿着小花裤衩跑上来,把手里的一件东西,塞进山杏怀里,然后吱吱叫了两声,这才领着猴群离开。 &esp;&esp;高峰也瞧得啧啧称奇:“我以前在动物园,就看到游客给猴子吃的东西,还是头一回瞧见猴子给人送东西的。” &esp;&esp;“这是真拿你们当好朋友啦!” &esp;&esp;刘青山也感慨一句,猴子都非常嘎,竟然舍得送东西,这就证明是真正的友谊。 &esp;&esp;山杏则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哥,你看这是啥?” &esp;&esp;猴子的审美观念,肯定和人不同,指不定是谁扔的破烂儿,被它当宝贝呢。 &esp;&esp;所以刘青山也没太在意,朝后背上的山杏伸伸手,把东西接过来,瞄了一眼。 &esp;&esp;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esp;&esp;刘青山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esp;&esp;这是个和广口瓶类似的玻璃器皿,密封得很好,里面还装着一些泛红的粉末状物体,不过已经有点凝结成块儿。 &esp;&esp;瓶子外面还粘着类似标签一样的东西,只不过看上去可能时间太久,早就斑斑驳驳的,瞧不大清楚。 &esp;&esp;不过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有个残破的标记:骷髅头加双骨棒。 &esp;&esp;在场的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刘青山知道,这个是剧毒物品的标志,所以刚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esp;&esp;“这玩意有毒,不能打开。” &esp;&esp;刘青山郑重地告诫一声,老四老五的好奇心都比较大,必须跟她们讲清楚,俩小家伙还是很听话的。 &esp;&esp;高峰也有点奇怪:“猴子哪来的这东西?” &esp;&esp;刘青山却想到了一种可能:像这种一瞧就比较专业的瓶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哪里都能有的。 &esp;&esp;难道是猴子去过他正在寻觅的那个地方,而且还顺了这个瓶子出来? &esp;&esp;那是不是说,那个秘密的基地,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esp;&esp;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可惜猴子不懂人语,不然问问就知道了。 &esp;&esp;就在刘青山思考的时候,小老四则叭叭地表达着不满:“哼,猴王一点都不乖,我送给他衣服穿,它送给我们毒药!” &esp;&esp;刘青山就笑着安慰她:“猴子懂什么,还以为这是宝贝呢。” &esp;&esp;而山杏则显得有点担心:“还好猴王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瓶子,不然的话,就有中毒的风险了。” &esp;&esp;这个倒是有可能,以猴子的智商,打开之后,肯定要尝尝里面的东西,那结果当然是变成骷髅头和小骨棒。 &esp;&esp;刘青山也产生一些紧迫感:万一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病菌之类,被猴子误打误撞给传播出来,可就危险了。 &esp;&esp;不过前世好像没听到这方面的事儿发生,这也叫他心中稍安。 &esp;&esp;主要是这个季节,大雪封山,不适合考察,看来只能等到开春再说了。 &esp;&esp;于是他们继续往回走,为了更好地考察山谷,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到狭长谷底的另一面。 &esp;&esp;周围依旧是陡峭的石壁,看来这里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平坦的入口,真正算是与世隔绝的地方。 &esp;&esp;走着走着,高峰嘴里忽然感叹一声:“要是这里也有桃花的话,我肯定都以为是桃花源喽。” &esp;&esp;刘青山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西方的伊甸园,东方的桃花源,都是后人向往之处。 &esp;&esp;正行走间,哑巴爷爷嘴里忽然啊啊了两声,然后就噌噌噌的,爬到一棵大树上。 &esp;&esp;那是一棵高大的栎树,树叶早就落得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杈。 &esp;&esp;不过在一处枝杈上,却长着一团葱绿,看上去十分显眼。 &esp;&esp;“冻青!” &esp;&esp;刘青山也是眼睛一亮。 &esp;&esp;“槲寄生!” &esp;&esp;高峰也叫了一声,不过是学名。 &esp;&esp;哑巴爷爷身手十分灵活,很快就削了一小团冻青下来,树上还剩下大半呢。 &esp;&esp;在他们这边,把这种寄生的植物叫做冻青,又叫冬青,因为即便是到了冬天,也依旧葱绿。 &esp;&esp;这种植物,有很大的药用价值,泡酒可以舒筋活血,对冠心病也有比较好的疗效。 &esp;&esp;哑巴爷爷比划了几下,大意是说:他秘制的救心丸剩下不多了,正好配伍的时候需要冻青。 &esp;&esp;对于师父制作的各种药丸,刘青山是深有体会,效果绝对一流。 &esp;&esp;这也是他建制药厂的底气,只要先开发出来几种拳头产品,那就能够生存发展下去。 &esp;&esp;想想速效救心丸,好像就是最近几年才研制出来的,一直卖了好几十年呢。 &esp;&esp;而师父炼制的救心丸,效果更胜一筹。 &esp;&esp;一路上,又在树上发现不少冻青,哑巴爷爷就随手采摘一部分。 &esp;&esp;这玩意生长极为缓慢,种子的传播方式,也主要依靠鸟类。 &esp;&esp;冻青到秋天会结出小果子,引来鸟雀啄食,而它的果子里面,含有非常黏的液体,会粘住鸟嘴。 &esp;&esp;小鸟就会在树枝上来回蹭着尖嘴,把上面粘着的果实,弄到树皮的缝隙里,过三到五年,才会发芽。 &esp;&esp;每年才会长一点枝叶,像这种一米左右的冻青,通常都会长上二三十年,一次性破坏的话,那就比较可惜了。 &esp;&esp;刘青山对哑巴爷爷这种做法很支持,这才是真正的采山人,永远不把事情做绝,山里的资源也就会永续利用。 &esp;&esp;不像后来那些人,为了赚钱,眼睛都是红的,哪管你什么以后? &esp;&esp;等回到断魂崖的绳子下面,已经过了中午,刘青山朝上边喊了一嗓子,回应他的,不是李铁牛,而是一声虎吼。 &esp;&esp;然后李铁牛的声音才传下来:“俺在树上呢,老虎在树下,跟俺耗上啦!” &esp;&esp;既然李铁牛没啥危险,刘青山这才稍稍安心,可是接下来他们面临的问题是:咋上去啊,总不能在悬崖下边待着吧,又冷又饿的。 &esp;&esp;“是那只东北虎吗?它其实挺好玩的。” &esp;&esp;山杏曾经追踪过这家伙,当时把哭巴精二牤子给叼走了。 &esp;&esp;这已经是刘青山第二次听到有人说东北虎好玩,想想那个二愣子的虎样,嗯,好玩就好玩吧。 &esp;&esp;哑巴爷爷比划几下,然后就开始爬绳子,他准备去上面看看。 &esp;&esp;刘青山有点不大放心,想换下师父,结果被哑巴爷爷阻止:你还差得远呢。 &esp;&esp;刘青山不免有些汗颜,没法子,他习武的时间毕竟比较短。 &esp;&esp;等到哑巴爷爷上去之后,刘青山又等了好半天,上面这才传来李铁牛的吆喝声:“你们都上来吧!” &esp;&esp;也不知道哑巴爷爷是怎么和老虎交流的,是那个二愣子吓跑了,还是玩够了? &esp;&esp;反正刘青山背着两个小丫头,费了好大劲才上来,大冬天的,爬绳子实在太难啦。 &esp;&esp;老四老五对视一眼:估计以后不能经常来看猴子顺便泡温泉喽。 &esp;&esp;两个小家伙都非常懂事,当然不想总是当累赘。 &esp;&esp;不过很快,小老四的兴趣就又转移到老虎身上,四下望望:“老虎呢?” &esp;&esp;李铁牛早就从树上爬下来,脸上气鼓鼓的:“跑了,这家伙就是个赖皮缠,还是师父给它打了一只半大野猪,这货才叼着野猪跑啦!” &esp;&esp;大伙不由得面面相觑:还真是一只奇葩的东北虎。 &esp;&esp;说起来,野猪还真是东北虎最主要的食物来源,不过哑巴爷爷随手就能猎取野猪,这本事也真是没谁了。 &esp;&esp;收了绳子,大伙这才返回木屋,哑巴爷爷带回来的冻青,切成片儿之后,晒干留着用。 &esp;&esp;在木刻楞这边简单垫了点东西,刘青山就用爬犁带着俩小丫头回家。 &esp;&esp;大熊还凑上来献殷勤,帮着拉爬犁,刘青山信不过它,给直接撵了回去。 &esp;&esp;这一幕瞧得小老四直乐:“要是换成老虎拉爬犁,肯定更带劲!” &esp;&esp;真应了那句话:老虎拉车,谁敢呀? &esp;&esp;回去的时候下坡多,刘青山也省了不少力气。 &esp;&esp;大下坡的时候,他推着爬犁猛跑几步,然后也窜上去,爬犁便风驰电掣,一直出溜到坡底,引得两个小丫头发出一串串笑声。 &esp;&esp;随后的日子里,刘青山主要在家里温习功课,准备迎接期末考试。 &esp;&esp;就在这时候,他又听到一个颇为令人意外的消息:竟然又有人承包山林! &esp;&esp;所承包的山林,就是豆包山东面的那个大山岭,当地人称为“姥爷岭”。 &esp;&esp;姥爷岭也属于青山公社的范围,面积比豆包山稍微小一些。 &esp;&esp;据老支书从公社打听到的消息说:承包姥爷岭的,是东方红公司那个陈东方,跟家家康公司的何家康合伙。 &esp;&esp;姥爷岭有四千多亩,所以也花了二百多万呢,价格也是每亩六块钱。 &esp;&esp;听到这个消息,刘青山嘴里忍不住嘟囔:“早知道的话,就把承包价抬高好了,怎么也得十块钱一亩。” &esp;&esp;“那咱们不是也多花冤枉钱,咱们守了半辈子的大山,还怕那些城里娃娃不成?”老支书觉得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不怎么样。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支书爷爷您说得对,咱们好好搞着,把他们给比下去!” &esp;&esp;老支书美滋滋地吧嗒一口小烟袋:“咱们在山野菜上,压得何家康喘不过气来,以后照样在别的方面压着他。” &esp;&esp;“不就是唱对台戏嘛,谁怕谁呀?” 第三百四十六章 有些问题已经露出苗头 &esp;&esp;一月中旬,当刘青山去一中参加期末考试的时候,顺便去徐校长家,捎了点鸡蛋,还有一袋子大米。 &esp;&esp;“嗨,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听说你们夹皮沟的大米都老贵啦!” &esp;&esp;王阿姨嘴里埋怨着刘青山,脸上却乐呵呵的,很是欣慰的样子。 &esp;&esp;刘青山则不以为然地说道:“王阿姨,这米养人,天天熬点粥喝喝,别把俺徐伯伯给累坏喽。” &esp;&esp;自从松江青稻出口南韩之后,已经在周边地区小有名气。 &esp;&esp;不少人都托关系想弄几斤尝尝,太多了买不起,一块多的价格实在太贵,一斤大米都赶上一斤猪肉啦。 &esp;&esp;只可惜产量有限,绝大部分又都卖了,剩下的全是夹皮沟自个家留着吃的。 &esp;&esp;现在夹皮沟是有名的万元村,家家都不差钱儿,所以很少有对外出售的。 &esp;&esp;顶多就是像刘青山这种,给亲朋好友送点尝尝。 &esp;&esp;刘青山也美滋滋地琢磨着:这就是品牌效应啊,看来今年还得扩大水稻的种植面积,怎么也得先弄个一千亩。 &esp;&esp;等考完期末试,成绩出来,刘青山终于重夺年级第一的宝座,不过只比郑小小多了十几分,差距委实不大。 &esp;&esp;“哼,等下学期再见高低!” &esp;&esp;郑小小鼓着腮帮,表示不服气,然后麻利地收拾了一大堆书本和衣服,坐着刘青山的车,去他家过寒假了。 &esp;&esp;现在这丫头已经习惯了,放假就喜欢往刘青山家跑,感觉那里热闹而温馨。 &esp;&esp;郑小小的到来,最高兴的自然是老四和老五,又有人领着她们疯跑,或者给她们讲故事了。 &esp;&esp;而这段时间,刘青山却没怎么在家,县里召开一年一度的劳模表彰大会,今年,他和老支书一起参加。 &esp;&esp;一个大队,就出两名县劳模,这个可不多见,往常一个公社才三五个指标呢。 &esp;&esp;在这之后,刘青山还要去地区参加劳模大会,并且点名叫他作为代表发言。 &esp;&esp;所以县里这边,刘青山就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老支书。 &esp;&esp;支书爷爷还是第一次参加县里的劳模表彰大会呢,穿着一身中山装,精神抖擞,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esp;&esp;作为万元村的村支书,当然要做典型发言,这么隆重的场合,搞得老支书也紧张,坐到发言席上之后,才发现老花镜找不着了。 &esp;&esp;瞧着稿纸上的字迹,全都跟蚂蚁蛋似的,老支书也慌了神:“咳咳,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好!” &esp;&esp;大伙都以为他要开始了呢,都热烈鼓掌,结果老支书又冒出来一句:“谁有花镜先借俺用用。” &esp;&esp;哈哈,会场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esp;&esp;刘青山就坐在距离老支书不远的地方,轻声提醒道:“支书爷爷,不用稿子,您就随便说吧,说的越实在,大伙越乐意听。” &esp;&esp;这样啊,那俺就随便说说,老支书放下稿子,就讲起来夹皮沟这一年的发展历程。 &esp;&esp;起初还有点磕磕绊绊的,后来觉得跟唠家常也差不多,话匣子彻底打开,那简直是滔滔不绝,不可阻挡。 &esp;&esp;从种植松江水稻,到稻米出口韩国。 &esp;&esp;从采摘山野菜到采收山货再到种植黑木耳。 &esp;&esp;从发展养殖业到尊重科学,尊重人才…… &esp;&esp;别人发言,顶多半个小时,老支书则不知不觉讲了两个多小时。 &esp;&esp;台上台下的观众们,也都听得如痴如醉,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可操作性强,回去之后就能跟着学。 &esp;&esp;眼看时间过了中午十二点半,都过饭点儿了,老支书终于讲完。 &esp;&esp;台上台下,全体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可见受欢迎的程度。 &esp;&esp;等到掌声平息,郑红旗则进行了总结发言:“同志们,夹皮沟的事迹,很有典型意义,很鼓舞人心啊,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吸收他们的成功经验,也早日踏上小康路。” &esp;&esp;“事实上,去年开始,夹皮沟就开始引领我们碧水县的发展,像今年我们县大力推广的蔬菜大棚基地,以及生猪养殖基地,学习的就是夹皮沟的先进经验。” &esp;&esp;“随着松江青稻的成功,现在又给我们引领出一条崭新的出路,符合条件的公社,同样也可以发展水稻种植,形成一个新的产业基地。” &esp;&esp;“会后,希望同志们多交流,互相取长补短,大力发展经济,提高广大群众收入,把我们碧水县建设得越来越美好。” &esp;&esp;“好了,上午就到这,咱们暂时休会!” &esp;&esp;与会者再次起立鼓掌,感觉不仅振奋了精神,更重要的是启迪了思想,许多人都在考虑,如何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地发展经济。 &esp;&esp;“支书爷爷,您讲得真好!” &esp;&esp;在前往招待所吃饭的途中,刘青山也替老支书感到高兴。 &esp;&esp;老支书似乎依旧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之中:“青山啊,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村支书,今天终于在全县露了一回脸,就跟做梦似的。” &esp;&esp;“支书爷爷,这不是梦,这是咱们村所有人,实打实凿干出来的!” &esp;&esp;刘青山能理解老支书的心情,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esp;&esp;老支书重重点了点头:“以前大伙也都玩命干,却顶多对付个温饱,青山啊,俺算看明白了,不仅要能干,还要会干,咱们夹皮沟,要没有你领路,哪能有今天这副光景啊?” &esp;&esp;刘青山刚要谦虚两句,就听旁边有人轻咳一声:“这话没错,就连俺们守林村,也是秃子跟着月亮走,多少沾点光。” &esp;&esp;回头一瞧,是守林村的老刘支书,今年也成了县劳模。 &esp;&esp;要说老刘支书也是个人才,紧跟夹皮沟的脚步,有样学样,种大棚,养肥猪,着力发展这两项产业,虽然没达到万元村的水准,但是千元村妥妥的。 &esp;&esp;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所以老刘支书对夹皮沟,那是打心眼里敬佩。 &esp;&esp;都是知根知底的,当然知晓,夹皮沟的腾飞,是因为刘青山给插上的一双翅膀。 &esp;&esp;“老刘,你们今年也不错,听说龙江省那边,都到你们村子拉蔬菜了。”老支书也乐呵呵地跟着攀谈起来。 &esp;&esp;交流的队伍也在不断扩大,大伙热烈地讨论着,而那些发展中遇到的问题,也互通有无,寻找解决的办法。 &esp;&esp;看到这一幕,郑红旗也很是欣慰,他主导的产业基地,已经有了发展的苗头,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继续做大做强。 &esp;&esp;看看人群中的刘青山,依旧是最年轻的劳模代表,郑红旗暗暗下定决心:等一起去地区参加劳模大会的时候,还得跟青山兄弟好好探讨探讨,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esp;&esp;好不容易搞出点模样,可不能走弯路。 &esp;&esp;在县里的劳模表彰大会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刘青山就跟随着碧水县的团队,出发前往松江市,参加地区的劳模会。 &esp;&esp;市级劳动模范,碧水县有将近十个指标,但是县里的主要领导,也要参加大会,所以人数就超过十个。 &esp;&esp;一共三辆吉普车,再加上刘青山开了一辆开拓者二代,也就拉下了。 &esp;&esp;刘青山这辆车里,坐着王书记和郑红旗,还是比较宽绰的。 &esp;&esp;一边赶路,三个人一边闲聊。 &esp;&esp;郑红旗正好要取经呢,就率先问道:“青山,咱们县的大棚产业和生猪养殖产业,已经初具规模,但是现在有些问题已经露出苗头。” &esp;&esp;“郑大哥,你说,咱们一起参谋参谋。” &esp;&esp;刘青山对全县的情况,当然没有坐车的这两位了解。 &esp;&esp;王书记也乐呵呵地说道:“大棚蔬菜的运输问题,是个大难题,道远的地方,搞不好鲜菜就冻了,还有些运回去之后,蔬菜腐烂,损失太大。” &esp;&esp;如今物流业还没兴起,再加上路况比较差,所以运输问题,确实令人头疼。 &esp;&esp;这个问题,靠种植户或者大队乃至公社,都没发很好地解决,一辆大解放好几万块,一般人还真养不起。 &esp;&esp;刘青山琢磨一下说:“这个还得县里牵头主导,最好是成立一个专门的蔬菜公司,又自己的运输队,向各地发送蔬菜,规模化,集中化,产业化,肯定是发展趋势。” &esp;&esp;“打个比方,就说现在松江市的蔬菜公司,要十吨茄子,那只要来两名业务员,蔬菜公司就负责给联系货源,直接装车运走,甚至连人都不用来,打个电话,就能把蔬菜送过去。” &esp;&esp;郑红旗也听得连连点头:“这倒是个路子,一项产业要想发展好,配套的产业也要随着一起发展才行,不然就像一个泥腿巨人,肯定跑不远。” &esp;&esp;刘青山觉得,郑大哥这两年是真有进步,尤其是在他的影响下,理念绝对超过当下绝大部分干部,只要做出成绩,腾飞可谓是指日可待。 &esp;&esp;“那生猪呢,咱们县去年的生猪存栏,已经超过八十万头,今年预计超两百万头,销量堪忧啊。” &esp;&esp;王书记又把话题转移到养猪上,去年要不是县里帮着联系往外省销售,那不少养殖户家里的大肥猪,肯定卖不出去。 &esp;&esp;尤其是这两年,大包干之后,家家户户有了余粮,基本都开始养猪。 &esp;&esp;就算每家养两头猪,那汇聚到一起,数量就大的惊人,毕竟农村人口基数大啊。 &esp;&esp;而且据说上面马上就要下文件,开放生猪价格,到时候猪肉的价格要是上不去,大伙看到养猪没有钱途,那这个产业还没等兴盛,就走向消亡。 &esp;&esp;刘青山当然早有打算:“其实,对外出售生猪是最低级的销售行事,要是能在本地进行深加工,产品附加值就会增加,大家全都受益。” &esp;&esp;“青山,这就是你说的产业链吧!” &esp;&esp;郑红旗忽然觉得豁然开朗,立刻兴冲冲地询问。 &esp;&esp;产业链什么的,王书记不大懂,他就捞干地问:“那搞什么加工呢,做罐头,比如午餐肉啥的?” &esp;&esp;刘青山嘴角微微翘起,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火腿肠。” 第三百四十七章 步子不是迈得有点大了?(三更求月票) “火腿肠是啥?”王书记眨着眼睛回忆一下,好像记忆中没有这东西的印象。 倒是郑红旗想了起来,好像第一次随着藤田正一进山的时候,哑巴爷爷养的那只小熊,吃的那东西,就叫火腿肠。 刘青山进一步解释:“其实跟午餐肉差不多,就是外面是用塑料皮包装的,食用更加方便,而且重量小,价格便宜。” 这下两位县领导有点懂了,不过又问了问,建厂的话,还需要从国外引进设备,而且还得修冷库,两个人就直摇头。 主要是县里没有这笔资金啊。 刘青山当然也清楚这两位的顾虑,于是笑道“那就由我们夹皮沟投资建厂好了,正好和方便面厂配套,哈哈,方便面和火腿肠,吃起来可是绝配。” “你们还有钱吗?” 王书记跟刘青山也不见外,所以就直接询问。 在他想来,夹皮沟投资建设野菜厂,还有即将投产的方便面厂,又花了将近三百万,承包山林,估计早就负债累累,哪里还有钱再进行投资? “呃,没钱可以贷款嘛。” 刘青山自己手头的钱,还剩下一百多万呢,完全有能力建一家火腿肠厂。 而且他知道,火腿肠这东西,只要不断推陈出新的话,起码能火爆几十年。 可即便是有钱,在当前的形势下,该哭穷的时候,还是要装穷的,免得树大招风 等过了这几年,步入九十年代,那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王书记沉思一阵说道:“那你们夹皮沟的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了?”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扯着蛋一说,否则的话,这么说肯定更恰当。 刘青山一边开车,一边笑笑:“总设计师都说了,步子可以适当大一点,胆子也要大一点嘛。” “你呀你呀。”王书记也微微摇头,对于眼前这个青年的闯劲儿,只有佩服的份儿。 郑红旗在思量一阵之后,忽然提议道:“咱们碧水县的食品公司,有一座冷库,能不能合资搞这个火腿肠厂呢?”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他宁愿白手起家,也不愿意伺候那些原本属于国营单位的大爷。 几十年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够打破的,到时候扯皮就麻烦了。 这种积重难返的情况,只有国家层面出手,才能解决,就像是九十年代的下岗潮。 无论是王书记还是郑红旗,都是比较相信刘青山的,两个人商量一下,基本就把这件事给确定下来。 等从市里开完会回来,就在方便面厂旁边,给刘青山再批一块地,建设火腿肠厂。 至于贷款吗,刘青山要求不高,这个其实只是象征性的,三五十万不多,十万八万也不算少。 这两年,国家开始价格闯关,导致物价飞涨,贷款那点利息,还真不算什么。 一路闲谈,倒也不寂寞,当天晚上就到了松江市。 松江市是地级市,下辖十几个县区,因为是松江的源头,故此得名。 市级的城市,当然不是碧水县可以相比的,楼房多了,道路上的车辆也多了,当然,他们正好赶上下班时间,街道上的自行车大军,也更加汹涌。 松江市有好几个大厂子,主要是重工业和军工方面的,因为国家的整个战略布局调整,十年之内,就全部土崩瓦解。 然后就再无发展,变得和东北地区的其他城市一样,死气沉沉,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种悲哀。 但是现在,松江市还处于夕阳前最后的辉煌,大街小巷,充满生机,行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甚至还有点傲气的神情。 几辆车来到市招待所,在后院停好车,先去办理入住手续。 招待所的服务员,一个个也都眼高于顶,对这些县城来的人,管你是县长还是书记,都呼来喝去的。 估计在他们眼里,就和县招待所的服务员,看大队来的农民差不多,反正都是农村来的乡下人。 其中一个中年大妈,在瞥了刘青山一眼之后,差点把又粗又壮的手指头戳到他脸上,嘴里更是劈头盖脸地嚷嚷道: “这是谁带来的孩子,参加会议怎么还带家属,这点规矩都不懂,怎么当上劳模的?” 遭受无妄之灾,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说道:“同志,我是……” 可是那大妈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是什么?你是打算跟着大人,在我们这里白吃白住是吧,还劳模呢,什么素质?” 旁边的郑红旗也火了:“同志,先说说你什么素质,这位青山同志,是我们县的劳模代表,你不问青红皂白,就一通夹枪带棒的,我倒要找你们领导问问,你这是什么素质?” “啥,劳模代表?不是吧,这么年轻,还没我儿子大呢?” 那个中年大妈闻言仔细打量打量刘青山,一脸狐疑地接过他的证件,和自己手上的名单对了对,呀,还真是! “那啥,小代表,对不住,刚才是我不对,错怪你啦,刚才你们没来之前,有个代表就领着家属来的,咱们招待所,床位都是一铆钉一楔,真是没有多余的。” 那个中年大妈立刻转怒为笑,嘴里一个劲跟刘青山道歉,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小代表,你说你这么年轻就能当市级劳模,要是不看介绍信,谁敢信呢?” 周围的人都瞧瞧刘青山,也都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他们这些人,大都是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了。 而刘青山呢,那模样还是高中生呢。 这么年轻就能当选市级劳模,那可不简单,不知道有什么先进事迹,到时候一定好好学习学习。 看到那个中年大妈还挺直爽的,刘青山当然也就不会再在意,也就笑着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就粘两撇小胡子好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那个大妈还拍了下刘青山的肩膀:“小代表,你要是化妆的话,我们搞不好还得报警,再把你当特务给抓起来,那就更热闹喽。” 这位大妈还真是个热心肠,嘴里唠唠叨叨的,把一些注意事项,都讲给刘青山,最后还说呢: “小代表啊,晚上把我儿子领来,你们好好聊聊,叫他瞧瞧,你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劳模代表,我家那孩子不争气,学习都吊车尾,请你帮忙开导开导他。” 呃,原来是为了这个,刘青山也好生无奈:“阿姨,我明天还要进行典型发言,晚上需要准备演讲稿呢。” “那就明天。”中年大妈先预约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嘴里惊呼一声: “小代表,你还要发言啊,那就更厉害啦,肯定能上咱们地区的报纸!” 周围其他县区的代表们,也都一脸羡慕,能在劳模大会上做典型发言的,那都是劳模中的劳模啊。 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那么就会向上级推荐,等到今年的年末,没准就是全省的劳模! 刚才也一直不悦的王书记,这会儿也终于感觉,刘青山帮碧水县赚足了面子,就乐呵呵地插话道: “地区报纸算什么,我们县的刘青山同志,那是上过人民报纸的!” 这话当然不出意外地引来一片惊呼,能来这的,除了劳模就是各县区的领导,当然都有看报纸的习惯。 很快,就把刘青山这个名字,和那篇《万元村诞生记》的报道联系到一起。 “厉害啊,自古英雄出少年!” “啧啧,果然年轻有为!” “小代表,你住哪个房间,一会我们去串门,跟你多交流交流……” 一时间,搞得刘青山有些应接不暇,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张杆子最怕这两样。 好不容易才把这些热情的人们打发掉,刘青山吃完饭就赶紧回屋整理发言稿。 像老支书那种唠家常的发言,是属于比较接地气类型,面对公社和大队这个级别的代表,肯定受欢迎。 但是能来参加劳模大会的,多是县市一级的领导,发言就要有点高度,但是也不能太高,太高了也听不懂,就失去意义。 既然要进行发言,那么在刘青山看来,最好能叫听众多少有点收获,也算是不虚此行。 咚咚咚! 有人敲门,打开之后,是那位中年大妈,乐呵呵地往刘青山怀里塞了几瓶饮料,显然,这个是特殊待遇。 这是个四人间,都是碧水县的代表,其中就有大老李,他因为酒厂今年的业绩突出,也当选代表。 “青山老弟,我们都跟着你借光喽。”大老李笑呵呵地将饮料分发下去。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继续在那爬格子。 不大一会,又传来敲门声,大老李开门一瞧,还是那位大妈,当然对他来说是大妹子。 大妈又把一盒子糕点啥的,放到刘青山面前的桌子上:“年轻人长身体容易饿,这些留着睡觉前吃。” 等她出去之后,大老李就笑嘻嘻地说:“青山老弟啊,俺严重怀疑。这位大妹子家里肯定有个跟你年龄差不多的闺女,这是瞧上你了,准备招你当姑爷呢。” 剩下那两位代表也是哈哈大笑。 刘青山也很无奈:这热情过头了,也叫人受不了啊。 没过十分钟呢,再次响起敲门声,这次屋里另外三个人都不动坑,努嘴示意刘青山去开门。 大老李还嘻嘻两声:“丈母娘又来给姑爷送东西了。” 另外一位老代表平时则喜欢唱评戏,嘴里就哼哼着《刘巧儿》里面的选段: “上一次劳模会上我看上人一个呀,他的名字叫赵振华,都选他做模范,人人都把他夸……” 他一边唱还一边伸着手指,朝刘青山一指,那意思是把刘青山当成赵振华。 没法子,刘青山只好去开门,果然还是那个大妈,不过这次身后真多了个俏生生的大姑娘,扎了两个麻花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忽闪忽闪地打量着刘青山。 屋里的大老李的低声惊呼:“不是吧,真把闺女都领来啦?” 第三百四十八章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您好,请问您是刘青山同志吧,我是松江日报的记者,负责采访参加大会的劳模。” 那位大姑娘嘴里介绍着自己,神情稍稍有点紧张,鼻子尖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看来应该是刚入行的新手。 原来是这样,误会,误会,大老李等三人对视一眼,连忙也都起身欢迎,把记者同志让到屋里。 大妈也跟着进屋,给大伙的白瓷缸子里都倒上茶水,然后就乐呵呵地跟刘青山说道: “小代表啊,把你的光荣事迹都好好说说,这是我女儿吕小凤,去年刚进报社,你们先聊啊。” 扑哧,大老李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剩下那两位,也努力地憋着笑。 刘青山使劲瞪了他们一眼,心里哼哼一声为老不尊。 吕小凤也被笑得有点莫名其妙,脸上也微微泛红,还是刘青山被采访的经验比较丰富,招呼她在桌前坐下,又把大老李他们都给介绍一番: “其实,每一位劳模身上,都有闪光之处,都值得我们去学习,小凤同志,你也可以采访一下他们的。” 大老李听了连连摆手:“我们和青山同志相比,还有些差距,有志不在年高,记者同志你还是采访他吧。” 吕小凤这才拿出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子,正式开始采访。 刘青山也就开始郑重对待,毕竟这是有可能上报纸的,可能会影响到读者的思考,当然不能胡说八道。 不知不觉,整个采访就被刘青山引导着进行,等采访结束,吕小凤也暗暗松了一口气:顺利! 合上笔记本子,吕小凤再次打量着这个青年,准确说,应该是从少年刚刚进入到青年的行列。 她心里也不免感叹:真年轻啊! 于是吕小凤就忍不住问道:“小……青山同志,你这么年轻,就取得了这么优异的成绩,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反倒把刘青山给难住了,稍作思考后回道:“我可以引用国学大师梁先生的话来回答你。”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这番话让吕小凤也听得心潮澎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握起小拳头。 作为一名记者,她显然还真稚嫩,但是作为这个时代的青年,她是合格的,因为她同样有着向上之心。 等吕小凤告辞之后,大老李他们,也都没有再拿这件事取笑刘青山,他们心中更多的则是感叹: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次日上午九时,松江地区劳模代表大会,准时在政府礼堂举行。 在主席台上,刘青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一位是楚专员,另一位则是冯守信。 根据国家的行政调整,地区行署很快就要和市政府合并,据小道消息说,冯守信有望主政松江市。 表彰大会,流程都差不多,领导讲话,给获奖代表颁发奖状等等。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奖状之外,竟然还有纪念品。 奖金什么的,那在当下是肯定没有的,劳模的形象,怎么能被“钱”玷污呢,于是就改成纪念品。 公社的劳模,纪念品是一件背心,胸前印着一行小字:青山公社劳动模范纪念,这行字是弧形的,中间印着年份。 县级劳模的纪念品,就是一个白瓷的茶杯,上面印着“碧水县劳动模范”的字样,代表着荣誉。 到了市级,档次也比较高了,竟然是一台电风扇。 刘青山心里琢磨:到了省级,不会就是手表和照相机啥的吧? 不对呀,上次参加全国新长征突击手,就给了奖章,也没有纪念品啊! 上午是热热闹闹的表彰大会,下午和第二天,则是交流大会,劳模中的杰出代表,进行典型发言。 第三天上午进行总结,然后吃完午饭,为期三天的大会就正式结束。 刘青山的发言,安排在第二天上午的第一场,这也是人最齐全的时候。 因为到了下午,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的代表们,也会偷偷开小差,去逛逛商店之类的。 “下面,有请来自碧水县的代表,刘青山同志做典型发言,大家欢迎!” 会议主持人话音落下,下面的代表就照例开始热烈鼓掌。 不过等到刘青山走上发言席之后,掌声就戛然而止,下面响起了一片嗡嗡声。 “搞错了吧,怎么上来个学生?” “这是哪位代表领来的小孩儿吧,怎么这么不懂事,随便就上台?” 就连主持人都愣了一下,张开双臂,拦住刘青山:“小同志,下去,你先下去。” 这年龄还真是硬伤啊,刘青山两手一摊:“同志,不是该我发言了吗?” “你是刘青山?” “对啊,我就是刘青山。” 主持人感觉有点蒙,而台上的冯守信则笑着站起身: “没错,这位就是碧水县的劳模刘青山同志,哈哈,下面有请咱们这次大会最小的代表,来给大家介绍经验!” 下面的掌声重新响起,而且比刚才还要热烈。 台下的代表们也都来了兴致:倒要看看这个小代表,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等到掌声平息,刘青山这才鞠躬坐到座位上,开始发言: “我是来自碧水县青山公社夹皮沟大队的刘青山,是夹皮沟合作社的法人代表,今天很荣幸能坐在这里,和前辈们同志们进行交流。” 看到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冯守信就轻轻敲了下自己面前的话筒:“我补充介绍一句,夹皮沟,就是全国知名的那个万元村。” 哇!台下立刻炸开锅。 说夹皮沟,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但是一提到万元村,却无人不知。 想不到啊,这个年轻人,就是万元村那个合作社的法人代表,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法人代表意味着什么,在场的领导当然心知肚明:那是能够引领整个合作社发展方向的,绝对不是摆设。 随即,掌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更加热烈和持久。 他们也许会不服气刘青山的年龄,但是他们服万元村这个称号。 刘青山只能又站起来鞠躬,他感受到一双双热切的目光,以及那一张张满是期望和诚意的脸庞,所以他更要好好进行自己的发言。 哪怕只有少数人能够从他的发言中受到启发,那么就有可能搞活一个公社或者一个县的经济,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事情,他当然乐意为之。 等到掌声终于平息,刘青山这才继续开始发言:“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我知道,这个掌声,有一多半是给万元村鼓的,因为,我们都穷怕了,都迫切地想要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 台下又响起掌声,还伴着善意的笑声。 刘青山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发言的题目就是,解放思想,因地制宜,发家致富奔小康……” 随后,他就从夹皮沟的过去讲起,讲述了这两年夹皮沟的变迁。 其中还紧密结合当下实际以及国家的政策,即有高度,又能密切联系实际,听得与会者是如醉如痴。 在座的各县区的领导,也好像脑子里面,猛地被打开了一扇大门,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东西。 有崭新的发展方向,有新颖的发展理念,更有具体的实施措施,不知不觉,许多人都拿出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着。 瞧得主席台上的楚专员都一愣一愣的:昨天我讲话的时候,可没看到你们这么认真地记录啊?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各位前辈,我们夹皮沟也才刚刚发展两年,正处于起步阶段,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响应国家号召,大力发展乡镇企业……” “我相信,改革开放的东风,一定会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我的发言结束了,谢谢大家。” 刚一说完,台上台下,响起了暴风骤雨一般的掌声,这是人们在用发自内心的掌声,向这个年轻人致敬。 “接着讲,接着讲!”有人呼喊起来。 “还要听,还要听!”还有人在疾呼。 在座的这些人,是真的没听够啊,他们觉得,思想的火花,刚刚溅出来,还没等发展壮大,就结束了,那岂不是随时都会熄灭,这可万万不行。 最后,全场汇聚成一个声音:“继续讲,还要听!” 面对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刘青山也很无奈:这又不是歌星演唱会,还带返场的啊? 不过他的心里,更多的还是感动:这个时代的人,他们都有一颗向上的进取心,这一点,值得尊敬。 主席台上的冯守信和几位领导商量几句之后,就敲敲话筒:“这就是同志们的心声啊,我们也能够理解,就像青山同志最开始说的,我们贫困得太久,太想把它甩掉。” “青山同志,那你就继续和大家交流吧,把好的经验分享给大家,促进我们松江地区的共同繁荣和发展。” 台下立刻又响起了掌声,还伴着一阵阵欢呼声。 刘青山也只好鞠了一躬,然后又坐了下来。 耳边传来冯守信的声音:“青山同志,你就展开来讲吧,我们对你没有时间上的限制,小代表今天要做大报告喽!” 刘青山也想抓住这样难得的机会,他抿了一口茶水,就继续开讲,这次,是真的没有发言稿了。 坐在台下的王书记和郑红旗也对视一眼,目光都十分热切: 这就是咱们碧水县的骄傲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有件大事要办 &esp;&esp;在进行了足足一个上午的发言之后,刘青山这才被这帮热情的听众们放过。 &esp;&esp;没法子,这年头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处于一种茫然无头绪的状态。 &esp;&esp;而刘青山这个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典型例子,对大家都太有启发性。 &esp;&esp;好不容易逮着一回,岂能轻易放过? &esp;&esp;就连主席台上的领导,包括冯守信在内,都是受到了不少启发。 &esp;&esp;在招待所吃午饭的时候,都没吃消停,不时就有人过来打招呼,然后虚心和刘青山谈论一番。 &esp;&esp;这种交流,你还不好意思拒绝,结果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刘青山愣是没吃饱。 &esp;&esp;下午他已经请假,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esp;&esp;拉着冯守信派来的一位李秘书,刘青山驱车前往松江医学院。 &esp;&esp;在医学院的一间实验室里,刘青山见到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吕永年吕教授。 &esp;&esp;吕教授已经六十多了,身材高大,头上的银发都一丝不苟地背向后面,精神也很是健旺。 &esp;&esp;他退休之后发挥余热,又被学校返聘。 &esp;&esp;这也是当下很常见的现象,经历过动乱年代,人才短缺。 &esp;&esp;“吕教授,您好,我叫刘青山。” &esp;&esp;刘青山上前握住吕教授的大手,感觉老人的手掌很宽厚,很有力量。 &esp;&esp;吕教授点点头,十分郑重地说道:“小刘同志,冯领导在电话里面,已经把情况简单介绍过,事关重大,我还想听你详细说说。” &esp;&esp;刘青山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外面用塑料袋包着,放在试验台上。 &esp;&esp;没错,这就是他从山上带回来的,猴王当成礼物送给他们的那个药瓶。 &esp;&esp;看到上面的骷髅头加骨棒的标志,吕教授的神情也立刻凝重起来:“没有打开过吧?” &esp;&esp;刘青山摇摇头,他后来看过一个案例:村民从井里淘弄上来一个罐子,以为里面有宝贝,结果就私下打开,病毒传染了整个村子,死了不少人。 &esp;&esp;后来防疫专家都费了好大劲,这才搞清楚,原来是二战时候,小鬼子遗留下来的生化武器。 &esp;&esp;有这个前车之鉴,刘青山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把瓶子打开,好奇心可不仅会害死猫。 &esp;&esp;在考量了一下县里的医疗试验水平之后,刘青山觉得,还是趁着这次来松江市的机会,把这东西带过来,交给更专业的人士来解决。 &esp;&esp;刘青山丝毫没有隐瞒,把瓶子的来历以及自己的怀疑,都一点不漏地跟吕教授讲述一遍。 &esp;&esp;“小刘同志,你做的很对。” &esp;&esp;吕教授点点头,然后就拿出口罩,自己戴上,叫刘青山他们也戴上。 &esp;&esp;最后他又戴上橡胶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外面的塑料袋。 &esp;&esp;辨别一下那泛黄的标签,吕教授就用吸管抽去一些液体,小心地涂抹到标签上。 &esp;&esp;很快,原本模糊不清的标签,就显现出几行文字,勾勾巴巴的,一瞧就是日文,只不过刘青山不认识这玩意。 &esp;&esp;不过这难不倒吕教授,因为下面还有正规的分子式。 &esp;&esp;“山奈钾!” &esp;&esp;刘青山也是一阵心惊,他知道,山奈钾就是对氰化钾的俗称,这玩意果然是剧毒。 &esp;&esp;万幸啊,猴子没办法打开这个玻璃瓶,要不然的话,你尝一口它尝一口,还不得全军覆没? &esp;&esp;为了保险起见,吕教授还打开瓶子,提取了一些里面的物质,进一步进行化学检验。 &esp;&esp;虽然那些氰化钾已经有点变质,但是毒性仍在。 &esp;&esp;“小刘啊,你处置得很妥当,这种剧毒还是很危险的。”吕教授领着刘青山出了实验室,不过神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esp;&esp;皱着长寿眉沉思一阵,吕教授便继续说道:“很显然,这种东西,肯定不止这一瓶,那就是一个潜在的火药桶啊,必须早点寻找出来,然后妥善处理。” &esp;&esp;刘青山也眨眨眼:“吕教授,这种事情,肯定需要专业人士来主持的,而且我怀疑,可能隐藏着一个小鬼子的秘密实验基地。” &esp;&esp;他其实是很想叫吕教授来主持考察的,可是人家这么大年纪,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esp;&esp;吕教授也点点头,毕竟标签上面的日文,就是最好的证明。 &esp;&esp;想到这个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造成极为恶劣的后果,吕教授也渐渐下定决心。 &esp;&esp;本来他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毕竟眼下中日两国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 &esp;&esp;而当年那样的敏感问题,一旦揭露出来,很可能是吃力不讨好。 &esp;&esp;可是最终,还是一名科研工作者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驱使着吕教授,放下其他因素,科学上的事,还是用科学来解决吧。 &esp;&esp;想通之后,他抬眼望望眼前的这个青年:“我向上面打个报告,争取尽早落实此事,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带着两名助手前往,希望得到地方上同志的支持。” &esp;&esp;刘青山心中也不由得肃然起敬,他当然也清楚这件事的影响,就算吕教授选择置身事外,他也不会有任何埋怨。 &esp;&esp;可是这位老人,却勇敢地担当起这个本不属于他的责任,这份胸襟和气魄,不服不行。 &esp;&esp;后世见惯了那些只顾名利的砖家叫兽,刘青山觉得眼前这个老人是那么可爱可敬,心中也涌起几分亲近。 &esp;&esp;“吕教授,谢谢您,俺们夹皮沟到时候,肯定要人出人,要力出力,全力配合。” &esp;&esp;一老一少,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esp;&esp;砰的一下,屋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身影冲进来,嘴里大呼小叫:“爷爷,爷爷,自行车钥匙用用!” &esp;&esp;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大冬天的,穿着一件呢子大衣,还敞着怀,脖子上搭着一条雪白的围巾,也没戴帽子,冻得一个劲搓手跺脚。 &esp;&esp;吕教授立刻瞪起眼睛:“小龙,你又要骑车干什么去,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esp;&esp;那个年轻人用手理了一下大分头,头发油光锃亮,不知道打了多少头油。 &esp;&esp;他脸上笑嘻嘻的,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爷啊,我晚上约了女朋友去看电影,用自行车驮着才够浪漫嘛。” &esp;&esp;说完他嘴里还哼唱起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esp;&esp;“我叫你开花,我先把你小子脑袋打开花!”吕教授用巴掌在年轻人头上扇了两下。 &esp;&esp;年轻人嬉皮笑脸地躲着:“爷,别打别打,您不是总惦记着抱重孙子嘛,我找女朋友,您老应该支持才对。” &esp;&esp;“你找那是正经女朋友吗?” &esp;&esp;吕教授毕竟年纪大了,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对这个不务正业的孙子,他也脑仁疼。 &esp;&esp;刘青山也不由得微微摇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吕教授这么正直可敬的老人,孙子却不成器。 &esp;&esp;这时候,就看到那年轻人又笑嘻嘻地把手掌伸到吕教授面前:“爷,给点零花钱呗,请人看电影,总得买点花生瓜子啥的吧?” &esp;&esp;“没有!” &esp;&esp;吕教授使劲在那只手上拍了一下。 &esp;&esp;年轻人也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固执地伸着手。 &esp;&esp;搞得吕教授也没法子,只能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两元的钞票,还有一个自行车钥匙,一起拍在孙子手上。 &esp;&esp;“爷,您也太抠门了,就两块钱,我还得给你买一块钱的花生米晚上下酒,那不就剩一块了?” &esp;&esp;年轻人继续伸手要钱,被吕教授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悻悻然出门,嘴里还嘟囔着:“那晚上就只能给您打二两一元的老白干儿啦,不够喝您别怪我。” &esp;&esp;等这家伙走了,吕教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esp;&esp;“小刘,叫你看笑话了,我这个孙子,实在不成器。” &esp;&esp;刘青山还能说啥,安慰两句,便约好明天再来听消息,就起身告辞。 &esp;&esp;到了外面,叫上李秘书,刘青山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就看到旁边猛的闪过一个人影,定睛一瞧,正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吕教授的孙子。 &esp;&esp;“哥们,你这什么车,以前怎么没见过?” &esp;&esp;青年打量着刘青山的开拓者,眼睛里唰唰直冒光。 &esp;&esp;他当然没见过,这车国内仅此一台,绝无分号。 &esp;&esp;刘青山瞧着不远处支着的一辆自行车,也懒得搭理这货。 &esp;&esp;“介绍一下,我叫吕小龙,你找我爷爷肯定有事吧,放心,爷爷最疼我,你有啥事,哥们帮你办了。” &esp;&esp;年轻人很是仗义地拍着胸脯。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这小子打什么鬼主意,笑笑说:“已经办完了,再见。” &esp;&esp;“别走别走,哥们,我还没说完呢。” &esp;&esp;吕小龙拽住刘青山的胳膊,“哥们,你这车能不能借我开一天?” &esp;&esp;“不能。”刘青山知道这家伙是个赖皮缠,干脆利落地拒绝。 &esp;&esp;吕小龙却继续死缠烂打:“别呀,哥哥哥,你是我亲哥,你要是把车借我,我,我我就……” &esp;&esp;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打动对方的,他最后一跺脚:“我就把我老姐介绍给你咋样,我姐老漂……” &esp;&esp;没等他说完,开拓车冒出一股青烟,已经扬长而去,对于这种卖姐求车的家伙,刘青山懒得搭理他。 &esp;&esp;“什么人呢!” &esp;&esp;吕小龙无奈,只能又推起自己的二八大杠,他就纳闷了:那小子瞧着比他年龄还小,居然就能开上汽车了,这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涅? &esp;&esp;事情办得顺利,总共也没耽误多少时间,刘青山也就赶会场,又听了半场发言。 &esp;&esp;等吃完晚饭之后,这才回屋休息,大老李他们,也都兴冲冲地围着刘青山,谈论着上午时候的盛况,都觉得脸上有光。 &esp;&esp;正说着呢,敲门声响起,大伙都把古怪的目光投向刘青山。 &esp;&esp;开门之后,正是那位中年大妈,手上还扯着一个年轻人的耳朵,看到刘青山,大妈笑容满面:“小代表,我把我儿子给你带来了,麻烦小代表你好好开导开导他。” &esp;&esp;“妈呀,您真是我亲妈,我还着急看电影去呢。” &esp;&esp;那个被“带”过来的年轻人,嘴里抱怨着。 &esp;&esp;刘青山觉得有点耳熟,目光望过去,正好对方也正把贼溜溜的眼神望过来。 &esp;&esp;对视一眼,两人齐声叫道:“是你!” 第三百五十章 血的教训(三更求月票) &esp;&esp;大妈拎耳朵的年轻人,正是吕教授的孙子,那个叫吕小龙的家伙。 &esp;&esp;一瞧见刘青山,这家伙也就不再抗拒,本来还以为是被老娘押着来上政治课的呢,他有一种上刑场的感觉。 &esp;&esp;这下好了,原来是那个开着一辆牛皮哄哄轿车的小子,当然要好好套套近乎,最好能把那辆车弄到手玩两天。 &esp;&esp;要是开着那辆车在大街上溜达一圈,还不得羡慕死那帮家伙,估计他要是招招手,姑娘们肯定抢着上车,还不得把车厢挤爆喽才怪? &esp;&esp;“小龙啊,这位是小代表,年龄比你还小呢,就已经是市劳模,你跟小代表好好聊聊。” &esp;&esp;大妈嘴里唠叨着,看样子,平时为这个儿子也没少操心,无奈这孩子太不争气啊。 &esp;&esp;要是换成往常,吕小龙估计又得跟母亲拧着来。 &esp;&esp;不过今天嘛,他笑嘻嘻地说着:“妈耶,你早说是见他呀,我这耳朵何必遭罪。” &esp;&esp;抱怨完了,他又朝刘青山眨眨眼:“小代表,你好,嘿嘿,又见面啦。” &esp;&esp;大娘撒开手,觉得儿子今天有点不大一样,不过这毕竟是好事,就把手里的一网兜橘子放在桌上: &esp;&esp;“那你们聊,小龙,好好跟小代表学学啊。” &esp;&esp;“您放心吧,我当然要好好学。”吕小龙嘴里痛快地答应着,心里琢磨着:当然要好好学,就先学学,怎么能弄一辆小轿车开开吧。 &esp;&esp;等大妈离开之后,吕小龙就把橘子分给大伙,然后直接坐到刘青山的床上:“小代表,您先吃橘子,嗯,还挺甜的。” &esp;&esp;这货倒是不知道客气,自个先大嘴嘛哈地吃上了。 &esp;&esp;刘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赶人,无论是看在热心大妈、还是吕教授的面子,他都应该和这小子聊聊,实在不行的话,就出去聊聊。 &esp;&esp;“小代表,你还蛮厉害的啊,都混上市劳模了。”吕小龙嘴里赞了一句。 &esp;&esp;“我叫刘青山。”刘青山也剥了一个橘子,嗯,味道确实不错。 &esp;&esp;这个年代,冬天能吃到的水果,也就是苹果橘子了,对了,还有冻梨和冻柿子。 &esp;&esp;旁边的大老李等人,也都吃上了,还把橘子皮留着,这玩意泡水喝挺不错的。 &esp;&esp;他们刚接触吕小龙,觉得这个年轻人还不错,能把劳模当成偶像。 &esp;&esp;“青山哥,那我就叫你青山哥,哥,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是咋赚的钱,我也想买辆车玩玩,哪怕是辆2吉普也成啊?” &esp;&esp;吕小龙的话,顿时让大老李他们一呆,忽然觉得,这嘴里的橘子咋不是味儿呢。 &esp;&esp;刘青山倒是心平气和,社会上这种小年轻多了去,于是轻轻搓搓两只手:“当然要靠劳动去赚钱。” &esp;&esp;“你可拉倒吧,我上班的厂子,一个月赚三十五块五,一年赚四百块钱,十年赚四千,一百年赚四万,才能买一辆吉普车,一百年啊,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天呢!” &esp;&esp;吕小龙掰着手指头,账头儿倒是算得挺清楚:“青山哥,你放心,我肯定保密,你到底是怎么赚钱的,是不是投机倒把?” &esp;&esp;刘青山也被这货给逗乐了:“别想那些歪门邪道,我们村子的人,种水稻,采山货,养猪养奶牛,就靠这些发家致富,你说是不是靠双手干出来的?” &esp;&esp;“你是农村种地的,哥,别逗了,那你能开这么好的车?” &esp;&esp;吕小龙是打死也不信。 &esp;&esp;刘青山也懒得跟他解释:“信不信由你,反正要想致富,除了靠双手干,还要靠脑子,找准门路,具备这两条,你就距离发财不远了。” &esp;&esp;对于这话,吕小龙并没有反驳,竟然皱着眉头,认真思索起来,嘴里还叨叨咕咕的: &esp;&esp;“哥,你这话我认,关键我现在找不准门路,不知道该干啥,更不知道咋干?” &esp;&esp;这也是当下绝大多数人的困惑,刘青山也不了解对方的具体情况,当然也就没法子指点,只能说道。 &esp;&esp;“那你回去,先自个好好琢磨琢磨,找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esp;&esp;吕小龙竟然很是郑重地点点头:劳模的话,他可以不听,但是一个开着牛皮哄哄的小轿车的人的话,他当然得往心里去。 &esp;&esp;刘青山把他送到门口,推开房门之后,吕小龙忽然一下子又活了: &esp;&esp;“青山哥,你是我亲哥,能不能把你的小轿车,借给我开开,你放心,我有本儿,哎呦,你别关门啊……” &esp;&esp;刘青山直接把这货给推出去,然后砰的一下,关紧房门。 &esp;&esp;第二天,他抽空去了一趟医学院,吕教授说,上面也很重视这件事,要求尽快前去考察。 &esp;&esp;刘青山就和吕教授约定,等他们回碧水县的时候,开车拉着吕教授一起回去。 &esp;&esp;本来,今天上午会议就会结束,结果因为刘青山的超长发言,会议又延期了半天。 &esp;&esp;直到第二天,刘青山一行人,这才踏上归程。 &esp;&esp;其他代表挤那几辆吉普车,刘青山一个人来医学院这边接人。 &esp;&esp;在大门口打过电话之后,不大一会,就看到几个人从楼里走出来。 &esp;&esp;当先一人,飞跑上来,老远就大声呼喊:“青山哥!” &esp;&esp;看到吕小龙,刘青山也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看到吕小龙跑到近前,兴高采烈地扳住刘青山的肩膀: &esp;&esp;“青山哥,爷爷年纪大了,我得跟着去照顾他老人家。” &esp;&esp;说完,他拉开车门,直接坐到驾驶位上:“青山哥,你歇歇,我帮你开车。” &esp;&esp;什么照顾爷爷的,刘青山不怎么信,估计开车才是真正的理由。 &esp;&esp;不过看在吕教授的面子上,去就去吧,也不在乎多一张嘴。 &esp;&esp;在吕小龙死皮赖脸地纠缠下,刘青山只能叫他先开一圈试试,还不错,除了开始的时候,有些对车子不熟悉,很快这家伙就能上手,开得还挺稳当,刘青山也就放心叫他开车。 &esp;&esp;一行五个人,正好满载。 &esp;&esp;等车子开出松江市,吕小龙就原形毕露,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刘青山连忙吆喝几声,最后威胁不许他开车,车速这才降了下来。 &esp;&esp;一路无话,等回到夹皮沟,天已经黑了。 &esp;&esp;刘青山领着客人直接回家,家里就等着他们吃晚饭呢。 &esp;&esp;从松江出发的时候,刘青山就打了个电话回来,不然的话,平时都吃两顿饭,这个时间早就吃完了。 &esp;&esp;“哥!” &esp;&esp;两个小丫头乐颠颠地迎上来,还真是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esp;&esp;刘青山把挎包交给她们:“里面有吃的。” &esp;&esp;小老四扬起脸:“哥,奖状呢,先挂墙上!” &esp;&esp;这小家伙,看来不光长个吃心眼,还惦记着荣誉呢。 &esp;&esp;刘青山把装裱着奖状的镜框递过去,两个小家伙一起抬着,耀武扬威地进屋。 &esp;&esp;进到屋里,刘青山就把吕教授一行人,介绍给家人。 &esp;&esp;在场的,还有王教授和古俊山,王教授本来就在刘青山家吃饭,而古俊山,则是专门请来陪客人的。 &esp;&esp;握手寒暄一番,就坐在炕沿上闲聊,吕教授也颇有些意外:想不到在这个小山村里,竟然还能遇到两位高级知识分子。 &esp;&esp;错,应该还有一位。 &esp;&esp;看着跟老四老五往墙上钉镜框的高,刚才已经介绍了,这位竟然是已经颇有名气的作家。 &esp;&esp;再瞧瞧墙上那些奖状,吕教授也感受到,这个家庭的不凡。 &esp;&esp;吕小龙则在屋里转了一圈,满脸愕然道:“青山哥,你家还真是农村的?” &esp;&esp;刘金凤正在给大伙倒水,听着这话有点刺耳,于是就插话道:“我们夹皮沟,已经是万元村。” &esp;&esp;吕小龙平时也不看报纸,立刻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万元村,难怪难怪!” &esp;&esp;他猛的转头面向刘青山:“哥,你是我亲哥,我不回松江,以后就跟着你干啦!” &esp;&esp;吕教授则训斥道:“小龙,不许胡闹。” &esp;&esp;刘青山乐呵呵地点点头:“我们夹皮沟现在正缺人呢,养牛场那边,缺一个喂牛的,猪场缺一个收拾猪粪的,大棚里面,也需要人手,小龙你要是来,我们热烈欢迎。” &esp;&esp;听了这话,吕小龙的脸立刻垮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也不知道心里琢磨什么。 &esp;&esp;“开饭喽!” &esp;&esp;小老四嘴里吆喝一声,然后就和山杏一起,手脚麻利地捡碗捡筷子。 &esp;&esp;钉完镜框的高,则默默地烫了两瓶碧水大曲。 &esp;&esp;刘金凤则一阵风似的把菜肴端上桌,瞧得吕小龙眼睛都直了: &esp;&esp;一尾红烧大鲤鱼,只怕有二尺长。 &esp;&esp;油汪汪金灿灿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叫他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esp;&esp;韭菜炒鸡蛋,黄绿相间,冬天能吃上这个,那绝对新鲜…… &esp;&esp;看着满桌子好吃的,吕小龙心里直犯嘀咕:现在农民的生活都这么好了吗? &esp;&esp;“来,老吕啊,到俺们这就别客气,先喝一盅虎骨酒。” &esp;&esp;爷爷刘士奎打开一瓶药酒,他和王教授,每天晚上一盅。 &esp;&esp;吕教授也是眼睛一亮:“这酒好,上过电视台的广告呢,就是太紧俏了,市面上买不到。” &esp;&esp;王教授大乐:“哈哈,老吕,这回你算是来着了,青山这边可是存着好些吨呢,回头孝敬你几瓶。” &esp;&esp;“我来倒酒,我从小就给爷爷倒酒。” &esp;&esp;吕小龙倒是挺有眼力见的,抢过酒瓶,先给王教授和刘士奎还有古俊山倒上,然后给爷爷也倒了一盅。 &esp;&esp;这酒色如琥珀,一股药香,直冲鼻子。 &esp;&esp;等给长辈都倒完之后,这货顺手就给自己倒了一盅:“我也借光尝尝。” &esp;&esp;“年轻人火力旺,最好不要喝。” &esp;&esp;刘士奎说得晚了点,吕小龙吱的一下,一小盅药酒已经下肚。 &esp;&esp;只觉得肚里一道火线儿似的烧下去,他连忙夹了一口鸡蛋韭菜。 &esp;&esp;得,喝都喝了,总不能叫他吐出来吧,大伙就边吃边聊。 &esp;&esp;刘青山细心观察,吕小龙这小子,其实还不错,一边自己往嘴里划拉,一边还不忘给吕教授夹菜。 &esp;&esp;在大碗里发现一只鸡大腿后,还直接给地上那桌的老四老五送过去。 &esp;&esp;“谢谢小龙哥。” &esp;&esp;老四脆生生地道谢,然后就猛然惊呼起来:“小龙哥,你鼻子出血啦!” &esp;&esp;事实证明,药酒还真不是瞎喝的。 &esp;&esp;对吕小龙来说,这就是血的教训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 您是我亲爷不? 第二天早上吃的是饺子,一个原因是家里来了客人,最主要的原因,是饺子抗饿。 一会儿就要进山,这大冷天的,肚子里要是没食儿的话,肯定受不了。 “小龙,把这个穿上。” 刘青山把一件军大衣扔给吕小龙,还有一双大棉胶鞋。 “没事,我年轻火力壮,昨天鼻子出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小子嘻嘻哈哈的,觉得太笨重。 刘青山可不惯着他:“山里除了野猪就是老虎,你臭美给谁看?” “那我还是不去了吧?”吕小龙直接打退堂鼓。 “成,不去就在家里,帮着俺姐收拾鸡粪。” 刘青山也一点不客气地说道。 他觉得,吕小龙这货的本质还算好,只是没吃过苦,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所以需要好好磨砺磨砺。 “好吧,我还是照顾爷爷比较好。” 吕小龙一听到鸡粪,立马就怂了,开始换胶鞋,然后很快就发现问题:“这鞋里怎么还有草?” “这就是靰鞡草,穿着又暖和又透气。”刘青山自己也套上一双大靰鞡,里面同样塞着靰鞡草。 现在已经是数九,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所以保暖工作,最为重要。 没看老四老五这俩小丫头,一个个都捂得跟棉花包似的。 吕小龙一边穿鞋,一边瞄了瞄老四她们:“彩凤和山杏也跟着,那不是两个小累赘吗?” “她们比你有用。” 刘青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还指望这两个小丫头跟猴群联络呢,万一能叫猴群带路,直接发现目标,那就最省事了。 吕教授他们,也都换了一身行头,然后一起出门,大道上已经停了三辆马拉爬犁,赶车的是张大帅和大张罗等人,他们也跟着一起进山,打打下手什么的。 “怎么不开小轿车?” 吕小龙四下张望,对赶马车,他可没兴趣。 现在大雪封山,就算是小四轮都不一定能开上去,别说小轿车了,坐上爬犁,大鞭子一甩嘎嘎响,爬犁便飞快地在雪地上滑行。 拉车的大马,嘴里喷着一团团白气,马脸上和头部上方的鬃毛上,很快就挂了一层白霜。 “多亏换了一身,不然西北风一吹,身上就凉透啦!” 吕小龙这才晓得好处,要是他原来那身,估计没到山上,人就先冻成冰棍儿。 刚出村,就看到一帮小娃子,正提着大大小小的鸟笼子,在雪地里跋涉,瞧那样子,肯定是要滚苏雀去。 “老规矩!” 刘青山吼了一嗓子。 小娃子们立刻蔫头耷脑,回答声都有气无力的:“知道了青山哥,俺们就是够过瘾,滚到的苏雀儿,肯定都会放掉。” 刘青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也是他定下的规矩。 “为什么要放掉,好容易捉到的?”吕小龙有点纳闷,他在城里,也看到有不少人养苏雀的。 “当然是保护啦!” 小老四也觉得这个小龙哥有点不大靠谱,竟然说她和山杏是累赘,哼! 吕小龙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保护啥呀,这苏雀不就是叫人捉了养的吗?” 小老四瞪了他一眼:“要是一会进山,你被老虎给捉了,关进山洞里,你啥心情?” 呃,吕小龙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很快,他就又欢呼起来:“哇,好多梅花鹿,咱们弄一只吃肉!” 这货还真踉踉跄跄地跳下爬犁,迎着鹿群冲上去。 刘青山下意识地捂上眼睛,不过还是听到吕小龙嘴里大呼小叫:“你敢顶我,哎呦,你咋还顶呢?” 最后这家伙也学聪明了,躺在雪地上不起来,大鹿鹿这才放过他,向着老四老五跑过来。 “我们要上山,你们去村里吧,大姐在家呢,喂给你们好吃的。” 小老四亲热地抱着大鹿鹿的脑袋,瞧得吕小龙连呼不公平:怎么不顶了,难道梅花鹿也知道欺生? 鹿群继续跑向村子,它们现在已经习惯了,晚上甚至就在牛棚那边过夜,毕竟这里又安全,还有吃的。 “这些梅花鹿还没采过鹿茸吧?”吕教授嘴里询问道。 割过茸的梅花鹿,鹿角基部会有一个明显的凸起,还是很好分辨的。 刘青山点了点头:“等到今年开春,就可以割茸了。” “青山,你们这里很不一样。”吕教授忽然说道。 要是换成别的地方,早就把梅花鹿打死吃肉了,还能等到现在? “吕爷爷,我哥说,这叫可持续发展。”山杏很是自豪地回了一句。 哈哈! 吕教授都被她给逗乐了,不过仔细咂摸咂摸,觉得这个可持续发展,说的好有道理。 马拉爬犁还是很快的,甚至一路冲到木刻楞前面,几匹马这才打着响鼻儿,警惕地望着跑过来的大熊。 “这是啥狗,妈呀,狗熊!” 吕小龙吓得掉头就跑。 刘青山看到,在柴火棚子里,那只受伤的香獐子,探头探脑的。 山杏便跑过去,香獐子见到她,还挺亲的,小脑瓜直往山杏怀里扎。 “这是林麝,你们竟然没有杀了取香?” 吕教授虽然主要是搞西药研究的,但是对麝香这样名贵的中药,还是有所了解的。 “为什么要杀鹿鹿,鹿鹿这么可爱?” 山杏眨着大眼睛问。 “鸟为食亡,麝为香死,难道这个也能持续发展?” 吕教授倒不是想要杀麝取香,他主要是感到不解。 刘青山点了点头:“其实,麝香也是可以用特制的工具掏出来的,就……就跟咱们人掏耳朵眼的道理差不多。” “哦,还有这种操作,那岂不是说,完全可以搞林麝的人工养殖?”吕教授也面露几分惊喜。 “正有此意。”刘青山乐呵呵地回道。 说话间,哑巴爷爷已经从木刻楞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高峰和李铁牛。 刘青山连忙介绍一番,把吕教授他们让到屋里,木刻楞里面的火炉子呼呼地烧着,竟然十分温暖。 大伙暖和了一阵,刘青山说明来意,稍作准备,就抓紧时间出发,前往断魂崖。 这次准备比较充分,除了绳子之外,刘青山甚至还带来一个吊篮和一个滑轮,组装起来之后,一次能放下去两个人。 张大帅他们,就在悬崖上边忙活,把楚教授和两名助手,以及刘青山和哑巴爷爷,还有老四老五都给放下去。 这一次,李铁牛说啥也要下去瞧瞧,上次高峰说在下面泡温泉,把他给羡慕坏了。 吕小龙非要在悬崖上边负责守卫,结果被刘青山给拎到吊篮里面。 下放过程中,这货闭着眼睛大呼小叫的,连小老四都对他表示鄙视。 等到人员都下来之后,哑巴爷爷带路,前往温泉那边,先看看能不能叫猴子带路。 “想不到啊,竟然有这样奇特的地方,简直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吕教授嘴里也感叹不已,深深为山谷的景色陶醉。 等到了温泉这边,更是如同进入仙境。 “要是能够在此结庐而居,岂不妙哉!”吕教授也颇有感触。 刘青山笑道:“等到以后暖和了,在这边盖几座木屋,偶尔来度度假也不错。”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吕教授看来是真的喜欢,竟然提前预定下来。 说笑间,猴群呼呼啦啦地围上来,直接将老四老五围住。 “排队!” 刘青山大吼一声。 猴群还真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刘青山就又开始操练:“稍息,立正!” 这下猴群就有点蒙圈了,一个个抓耳挠腮的,还有一个手搭凉棚,眼珠子滴流乱转。 “哥,你都把猴子们吼蒙了。” 小老四嘴里埋怨着,就把带来的糖果饼干,分发下去。 “哈哈,这两个小家伙,果然比小龙有用。”吕教授也连连夸奖。 一旁的吕小龙好生郁闷:您是我亲爷不? 自从来到夹皮沟,吕教授就感受到这里的不同,人和自然和谐相处,人与动物也能和睦共处,这种感觉,令他这种饱经沧桑的老人,尤为感触。 等喂完猴群,山杏就把那个药瓶拿出来,在猴王眼前晃了晃:“猴王,这东西是哪来的?” 药瓶已经经过清洗,里面的药物早就弄干净。 猴王伸出小爪子,抓过药瓶,低头摆弄着。 至于山杏的问题,好像被它给忽略了,毕竟不是从小养大的,听不懂话。 “说,这瓶子哪来的,老实交代!” 吕小龙吼了一嗓子,把猴子们吓了一跳,都向他龇牙咧嘴的。 刘青山连忙把他拉到一边:“你是不是还想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啥的?” 老四老五轮番上阵,跟猴子连比划再说的,俩小丫头都冒汗了,猴王还是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 “好像没法交流啊。” 刘青山也微微有些失望,这大冬天的,到处都白雪覆盖,要是靠人慢慢寻找的话,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够有所发现。 山谷这边,根本没发宿营,这天天上上下下的,谁也折腾不起。 “猴王,你那聪明劲儿呢?” 小老四抓抓猴王毛茸茸的脑瓜,她也没招了。 “聪明啥,都是一群傻猴子。” 吕小龙又忍不住,伸手从猴王的小爪子里抢过瓶子。 猴王也不是好惹的,你看它能把宝贝瓶子送给老四老五,别人可不行。 嘴里吱吱叫了两声,猛的窜到吕小龙身上,小爪子就向他脸上招呼。 至于什么打人不打脸之类的,猴子可不懂得这句话。 吕小龙嘴里也哇哇大叫,双臂连连遮挡,要知道,猴子的小爪子也挺厉害,真能把脸抓花。 估计女人打架,就遗传了这种能力。 猛然间就听到啪的一声,瓶子落在一块石头上,正好磕到一处棱角上面,直接碎成几瓣。 猴王也气得吱吱直叫,被老四老五搂住,好一通摩挲毛,这才把气儿顺过来。 “小龙,你说你跟一只猴子较什么劲呢。” 刘青山嘴里也忍不住埋怨。 然后就看到猴王从山杏怀里挣扎出来,嘴里吱吱叫了几声,连窜带蹦的,向远处跑去。 刘青山顿时眼睛一亮:“快,跟上!” 说完又转身拍拍吕小龙的肩膀:“哈哈,碎得好,碎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准猴王又去找新瓶子呢!” 第三百五十二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猴群在冰雪森林中穿行,后边不远处,一伙人紧跟不舍。 刘青山和李铁牛,分别背着老四老五,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海雪原中跋涉。 “爷,慢点。” 吕小龙别看不着调,但是听孝顺的,自己呼哧带喘的,还搀扶着吕教授。 猴群在林子里十分灵活,行进速度很快,大伙也跟得十分辛苦。 吱吱吱,猛然听到猴王大叫几声,猴群终于停了下来。 “哎呀妈呀,总算到地方了。” 吕小龙直接躺在雪地上,四仰八叉的,胸膛跟风箱般上下起伏。 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吃过这种苦头。 望着孙子这怂样,吕教授又是心疼,心中却又好像有了一些明悟:这小子,就是油梭子发白短练啊。 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喜,双眼四下打量:难道就是这里吗? “猴子都上树啦!” 小老四忽然吆喝一声,只见猴子们都飞快地爬到附近几棵大树上,树上有一片片青翠,正是一蓬蓬的冻青。 上面还挂着红色的小果子,猴子们的小爪子灵活地摘下果子,塞进嘴里,一个个吃得好不畅快。 “就算有秘密基地,也不能在树上吧?”连李铁牛都觉察到不对。 还以为猴子是领路呢,结果人家是来吃午饭的。 “我好像也饿了。”吕小龙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肚子。 “这群猴子,不大靠谱。”吕教授的一名助手,也感叹一句,这一路走来,他也觉得太过辛苦。 刘青山倒是很快就心平气和:“毕竟是猴子嘛,不能对它们要求太高,再等等看。” 说话间,就有两只猴子从树上跳下来,然后连窜带蹦的,跑到老四老五身前,把小爪子里面的冻青枝条递过来,上面还挂着不少小红果。 看来猴子还挺够意思的,没吃独食,可是刘青山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个啊。 山杏伸手摸摸猴头,以示感谢,然后接过冻青,要摘上面的小果子。 “这个很黏的。”高峰连忙出声提醒。 吕教授也眼睛一亮:“这是冻青吧,很不错的药材,可收集一些。” 刘青山笑笑:“俺师父早就采了一些,估计现在连药都配制出来了。” 噢,这还是一位中医吗? 吕教授望望哑巴爷爷,见他朴实的脸上,始终带着憨憨的笑容,根本就瞧不出深浅。 于是他心里想道:或许是懂一些土方子的赤脚医生吧? 赤脚医生,也是当时特殊环境下的产物,因为医疗条件落后,缺医少药,所以就挑选一些有点基础的人员,稍加培训,就成了“农村非正式医疗人员”。 平时务农,有病的时候,也能帮着看看病,水平参差不齐,但是绝大多数,也就能看个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 等猴群吃饱之后,并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拐了个弯,继续向着陌生地带前进。 这也叫刘青山他们重新燃起希望,打起精神,继续尾随。 走着走着,哑巴爷爷嘴里忽然啊啊几声,刘青山也是一惊:“停!” 大伙都停下脚步喘粗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哑巴爷爷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凝重之色,他在雪地上查看一番,然后指着地上乱糟糟的足迹,又比划了几下。 “有人经过这里,提高警惕。” 刘青山连忙把师父的话帮着翻译过来。 这处山谷,本来就人迹罕至,尤其是这个季节,大雪封山,就算是猎人都不会进山的。 “不是猴子踩出来的吗?”吕小龙大咧咧地说着,他并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凶险。 刘青山经历过和田中太郎一伙人的交锋,当然晓得厉害。 脑海里面迅速把这件事给过了一遍,他觉得,三井木上次被他敲山震虎,承包山林失败,铩羽而归。 会不会找来潜伏的特务,来这里搞破坏,或者是提前销毁一些证据呢? 有可能,而且有很大的可能,狗急了还跳墙呢。 如果是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特务,他们这支杂牌军,老老小小的,可就危险啦。 想到这里,刘青山跟哑巴爷爷商量几句,哑巴爷爷的身形,就迅速消失在丛林之中。 “我们今天的考察先暂时告一段落,原路返回。” 刘青山的用意也很简单,先把吕教授和老四老五他们这些没有战斗力的,先安全送回。 然后打电话向县里公安局求助,这种事,必须依仗强大的武力。 “这里除了野兽,还能有什么危险?”吕小龙这货不知道江湖险恶,还大咧咧地想要休息一会儿。 刘青山瞪了他一眼:“野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 说罢,一行人是扶老携幼,匆匆返回。 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后面吵吵闹闹,原来是猴群也跟了回来,也不知道它们是咋想的。 眼看前面快要望见温泉,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铁牛忽然举起手掌,后边的人连忙停住脚步。 然后就听到雪地中传来一阵沙沙声,十几名黑衣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刘青山猛回头,只见后面也同样有黑衣人从林子里现身出来,已然将他们包围。 这伙人的打扮都差不多,全都是一身黑衣,头上戴着毡帽,是那种俗称“老头帽儿”的,撸下来之后,能把整个脑袋罩住,只有眼睛的位置,留下窄窄的一道缝隙。 这样在冬天的时候,能够最大限度的来保暖,同时也是最好的一种蒙面物品。 最叫人心惊的是,这伙人全都手持利刃,是那种抗战电影里,非常常见的武士刀,映着雪地反射的寒光,夺人心魄。 这种战刀,在农村一些人家里,偶尔也能看到踪影,都是当初缴获的战利品,散落在民间。 “保护好吕教授和老四老五他们!” 刘青山吼了一嗓子,李铁牛和高峰等人,就主动站到外围。 出乎意料的,吕小龙这家伙,竟然也没有退缩,而是擎着手里拄着的木头棒子,哆哆嗦嗦地对准敌人。 他不时还啊啊地挥舞两下,不知道能不能震慑对手,反正能给自个先壮壮胆儿。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吕教授口中厉声质问。 他的身上,自有一股学者的威严和气势。 对方一共将近二十个人,并没有人出声回答他。 只是有个家伙,竖起手掌,挥舞一下,然后,一片雪亮的刀光,就迅速向人群接近。 “拼啦!” 刘青山口中也怒吼一声,他知道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那么任何语言都没用,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战胜对手才能活下去。 “啊,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吕小龙把手里的木棍挥舞得呼呼生风,结果对面一个黑衣人,手中刀光闪了几闪,吕小龙手里的木棍就剩下一尺多长了,前端被削成几段,横七竖八插在雪地上。 “我跟你拼啦!” 吕小龙这货,竟然还有几分血性,剩下的一截木棍猛的甩出,砸向对手,然后向对方猛扑上去。 那个黑衣人眼中,则闪过一丝不屑,战刀轻抬,将木棍磕飞,又顺势捅向吕小龙的前胸。 这种战刀,宽度在一寸左右,极为锋利,真要捅进去,都能捅个透心凉。 眼看刀尖儿就要扎到吕小龙的外衣,人群中的吕教授顿时满脸惨白。 他就这一个孙子,要是折损在这里,他这条老命,也就豁出去了。 “啊!” 伴着一声惨叫,那个黑衣人的身体,缓缓瘫倒。 刘青山的身影,出现在黑衣人身前,他身子匍匐在雪地上,手臂扬起,手中的腿叉子,深深没入对手腹部。 刚才是他见到吕小龙危急,一个鱼跃,在雪地上滑行好几米,及时出手,捅了对手一叉子。 那个中刀的家伙,也十分凶悍,咬牙切齿地双手高举战刀,用力向地上的刘青山劈去。 刘青山又是顺势一滚,同时伸腿一扫,将对方扫倒在雪地上。 腿叉子一拔出来,鲜血便随之汩汩冒出,那家伙立刻失去了反抗能力。 “小龙,这个给你!” 刘青山夺过对手的战刀,递给吕小龙。 吕小龙接刀在手,唰唰挥舞两下,口中大吼一声“杀!”,然后就迎着一名黑衣人冲去。 “大哥,小心!” 老四老五的喊声同时响起,刘青山也早有准备,继续在雪地上翻转腾挪,很快又放倒两名黑衣人。 李铁牛那边,同样生猛,他手里的军刺早就见红。 不过他们这边,也就这两个能打的,对方很快就分出几人,把刘青山和李铁牛缠住。 剩下的人,则全都嗷嗷叫喊着,冲向手无寸铁的吕教授和老四老五他们。 “今天跟他们拼啦!” 吕教授朝助手吼了一声,束手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就算是死,也要咬一口对手的肉下来。 “打坏蛋!” 小老四一扬手,嗖的一下,一个大雪球,就烀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的脑袋上。 正中双眼中的那道缝隙,这家伙视线不清,手中战刀狂舞,猛然间传来吱的一声惨叫,却是战刀扫到旁边的一只猴子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吱吱吱! 猴王大怒,它们刚才也没搞明白咋回事呢,这回有猴子猴孙受伤,终于明白过来。 这群猴子野性十足,别看平时在老四老五身前,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可是惹急的话,猴脾气发作,也不是好惹的。 好几十只猴子呢,猴多势众,一个个都上蹿下跳,开始围攻那些黑衣人。 虽然它们的伤害性不强,但是也给黑衣人,制造了极大的麻烦,一个个都疲于应对。 毕竟这些猴子,实在太过灵活,一不留神,小爪子就专门往眼睛上招呼。 “好机会,上!” 这种趁火打劫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刘青山大吼一声,手中抢夺过来的战刀,又捅进了一名敌人的肚子里。 这次,为了守护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他终于大开杀戒。 第三百五十三章 看你还往哪儿跑!(三更求订阅) 白皑皑的雪地上,洒下一片片殷红,显得那么刺目。 刘青山双手拄着战刀,立在一堆躺倒的黑衣人中间,他嘴里呼呼喷着白气。 战刀已经出现好几个缺口,依旧有一丝丝鲜血向下缓缓流淌,然后被寒气凝结,整个战刀,已经变成一片赤红。 刘青山的目光,依旧坚定,他只杀那些该杀之人,所以心中并没有任何负担。 就像他所说的,一群冷血禽兽,跟杀猪又有何不同? “过瘾!” 李铁牛一手拎着战刀,一手握着军刺,嘴里还大呼小叫的。 他一身血迹,脸上都斑斑驳驳的,布满血点子,宛如地狱里走出来的杀人魔王。 旁边的吕小龙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嘴里哇哇地吐了起来。 他刚才也捅了一个,现在才有点后怕。 啪,一只大手拍在他的后背上,吕教授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很是欣慰。 他也想不到,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小家伙,在关键时刻,居然这么有勇气,这么有血性。 “哥,好几只猴子都受伤啦!” 山杏弱弱的声音传来。 刘青山叫李铁牛和吕小龙守护现场,他则和高峰一起,救治那些受伤的猴子。 这一次,猴群可立了大功,否则的话,就算能够把对手全部放倒,他们这边也肯定会损失惨重。 像吕教授和老四老五他们,只怕……刘青山简直不敢想象。 “救救我们” 有受伤倒地的人,嘴里发出哀求。 活口是肯定要留几个的,不过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就算刘青山他们真的相救,也救不了几个。 缺医少药,气候严寒,受伤就和死亡差不多划等号了。 “等着,等我们先救完猴子再说!” 刘青山冷冷地回了一句。 猴子们大多都是轻伤,不过这冻天冻地的,伤口也很麻烦,刘青山跟老四老五商量一阵,看能不能把手上的猴子都带回木刻楞,这个有点难度。 正蹲在那跟老四老五研究呢,猛然听到一声大吼传来:“小心!” 刘青山猛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向他们这边扑过来,与此同时,砰的一声闷响,在山谷中回荡。 “小龙!”吕教授大叫一声,只见吕小龙双手捂着大腿,摔倒在雪地上,他大腿下面的雪地,已经被鲜血染得一片通红,就像是绽放的红莲花。 与此同时,李铁牛手中寒光一闪,军刺脱手而出,扎在一名黑衣人的手腕上,将那只抓着手枪的手,牢牢定在雪地上。 “对方还藏着枪,小师兄,你看着小龙,我把这些家伙全都结果喽!” 李铁牛是真的怒了,手中的战刀连连挥舞,惨叫声接连响起。 “留两个活口!” 刘青山吆喝一声,连忙去查看吕小龙。 他也想不到,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没有正行的家伙,在关键时刻,居然能替他和妹妹们挡子弹。 “小龙,先忍着点!”刘青山从一名黑衣人身上撕下布条,把吕小龙的伤腿给扎上,查看一下,还好没伤到大动脉,不然的话,那真就没得救了。 “哎呦,疼死我啦,完喽完喽,我要死啦,我要死啦,我还没处过对象呢!”吕小龙嘴里胡言乱语的叫唤着。 还真是个不着调的家伙! 刘青山也是又气又笑:“离死远着呢,算你走运,只是擦伤,连骨头都没伤到,养两个月肯定又能活蹦乱跳。” 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个小瓷瓶,倒了些药粉在吕小龙的伤口上,然后就把伤口裹好,免得冻伤。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惊呼:“吕教授,吕教授您怎么啦?” 呼叫的是人是吕教授的助手,两个人扶着吕教授,后者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脸上更是跟水洗一样。 看到吕教授痛苦地用手捂着胸口,刘青山就判断出来,这肯定是突发的心脏疾病。 应该是老人看到孙子中弹,心情激动所致。 他连忙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哑巴爷爷给他的救心丸,已经没了,至于新炼制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给他呢。 还好有高峰在场,他身上备有一些常用药,连忙找出一粒救心丸,塞到吕教授舌下。 过了两三分钟,吕教授的脸色也慢慢恢复过来,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 “青山,谢谢你们。” 吕教授自己就是搞医药的,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危险。 他的身体一直自觉很好,想不到还藏着这样的隐患。 “赶紧回去,这里现在不适合久留。” 刘青山叫李铁牛背着吕小龙,他自己背上吕教授,剩下那几个人,拖拽着两名还有气儿的黑衣人,一起向断魂崖撤退。 老四老五两个小家伙也没闲着,各自抱着一只受伤颇重的猴子,身后还跟着一大群。 至于地上那些尸体,还是等报警之后,交给公安处理吧。 等他们赶到悬崖下面的时候,发现张大帅正领着几个人,在这张望。 原来是听到枪声,他们也下来查看动静。 刘青山简单讲讲事情经过,张大帅立刻恼了:“早知道,俺应该跟你们一起去的!” 说完,从腰里抽出杀猪刀,就奔那两个黑衣人冲过去。 “大帅叔,这两个是留的活口。”刘青山连忙阻拦。 好说歹说,这才算是把张大帅劝住,然后就分批往上吊人。 刘青山和李铁牛商量一下,决定别人先回去,派人下山报警,他们师兄弟,准备去接应哑巴爷爷。 不过还没等他们出发,哑巴爷爷就一手提着一个黑衣人,大步流星地赶回来。 将那两个家伙扔在地上,哑巴爷爷比划一阵,刘青山也听得心惊肉跳:原来,师父那边,也追踪到十几个黑衣人,而且还有好几把手枪。 幸好在林子里,是哑巴爷爷的主场,几次偷袭之后,这才将那伙人给灭了,而且还留了两个活口。 连人带猴子的,全都运到悬崖上面,需要治疗的猴子有五六只,猴王看样子对老四老五有着莫大的信任,任凭两个小丫头带走它的猴子猴孙。 等回到木刻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天都快要黑了。 火速派人回村报警,哑巴爷爷则和高峰一起,开始治伤。 刘青山则和李铁牛一起,审讯起那四名俘虏。 不出所料,他们果然是长期生活在华夏的岛国人,打着经商的名头,其实就是间谍。 刘青山想了想,追问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聚了这么多人,谁联络你们的?” 这些家伙,遍布东三省,临时聚集,肯定背后还有主使。 “是何桑给我们打的电话。” 其中一个人说道,然后又哀求道:“帮帮忙,给我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我肯定活不下来的。” “哪个何桑?” 刘青山一愣。 “是个叫何家康的人,他是我们收买的一名联络人。” 听了这话,刘青山不由得咬牙说道:“何家康,你这个狗东西,这次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连忙又叫两个村民下山,把这个新情况上报,免得何家康畏罪潜逃。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那样,犯罪嫌疑人根本无处可逃。 “哇,咱们这次又抓了好些特务!”小老四欢呼不已,上一次山杏和二牤子抓特务,把她给羡慕坏了,这次终于如愿以偿。 刘青山摸摸她的天线辫子,这两个小丫头,这次的表现很不错。 本来刚才张大帅下山,刘青山也要把她们俩给带回去的,只是这几只猴子一瞧老四老五要走,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没法子,只能先留下。 从哑巴爷爷那讨了些定惊安神的药丸,给两个小丫头吃了,不大一会,这两个就躺在炕上睡着了。 毕竟她们这次可吓得不轻,尤其是现场那么血腥,希望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不过这个年代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都比较强,尤其是因为长期观看地道战和地雷战这些电影,对杀鬼子这种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和老四老五并排躺在炕上的,还有吕小龙,这货可就没那么消停了,嘴里一会张罗着要喝水,一会又说饿了,还非得要喝鸡蛋糕。 这可把吕教授都气得哭笑不得,轻轻戳着孙子的脑门:“你呀,连两个小丫头都不如!” 孙子受伤,他当然心疼,但是更多的还是感到骄傲。 安抚着孙子睡着,吕教授这才觉得一阵倦意袭来,他毕竟年纪大了,也坚持不住,躺在炕上休息。 这时候,高峰给他端过来一碗汤药,刚熬好的,是哑巴爷爷配制,专门治疗心脏疾病。 吕教授挣扎着坐起来:“谢谢你们啊,当时给我含服的药丸是什么药,看来我回去之后,有必要买一瓶随身携带。” “那药是俺师父配制的救心丸,暂时没地方买去,不过可以叫师父送给您一瓶。”刘青山接过话茬,他心里隐隐冒出来一个想法。 吕教授朝哑巴爷爷点点头:“确实是好药,老哥,谢谢你!” 他原本以为,一个守山的哑巴老头,能有什么高明的医术,顶多是个赤脚医生罢了。 可是现在他只能感叹一句:高数在民间。 刘青山也就顺着话题聊下去:“尤其是这种救命的好药,要是能推广就好了,更多人就能够受益。” 吕教授眼睛一亮:“是这个道理,你们干脆建一个制药厂算了,我多少还能帮点小忙!” 刘青山也笑了:“吕教授,我们也正有此意。” 第三百五十四章 自作孽 不可活 这两天,何家康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加之伤腿没好利索,所以早早就躺下休息。 屋外传来当当的敲门声,楚云玲开门之后,愕然地发现,居然是几名身穿制服的公安,不由得愕然问道: “你们有事吗?” “何家康,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当间谍,跟我们走一趟吧!” 最前面的一位老公安出示一下逮捕证,然后身后立刻就有两名年轻的公安,上去抓人。 逮捕,间谍? 楚云玲感觉脑袋嗡嗡的。 何家康见状也顿时慌了神,一把抓住楚云玲道:“小玲,救我救我,我是冤枉的!” 他知道,现在只有借助楚家的力量,才能保自己的平安。 “家康,你……” 楚云玲是彻底凌乱,要是换成原来,她肯定会无比相信何家康。 可是这一年来,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让她的信心也不断地动摇,这还是当初大学时代,那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让自己着迷的男子吗? “哼,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带走!” 老公安一挥手,两名年轻公安就押着戴上手铐的何家康出门。 这时候可没有犯罪嫌疑人之类的说法,抓人就直接戴手铐,一点都不带客气。 “小玲,你一定要救我啊!” 何家康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死死撑住门框,回头向着楚云玲乞求。 曾几何时,他是那么意气风发,可是现在,却连一只丧家犬都不如。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正如那句老话: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的。 看着惨兮兮的何家康,楚云玲心中一软,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就看着何家康被押上了警车。 楚云玲也连忙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等她折腾了半宿,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之后,终于确定事实真相:原来何家康竟然真的被岛国买通,暗中传递一些消息。 楚云玲顿时如遭雷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看中的人,原来竟然是这样,真是瞎了眼啦! 这也正是应了一句话: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 她强撑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出来父亲无比严厉的声音:“小玲,你马上回家,那个何家康就不要再管了,自作孽,不可活!” 瞬间,楚云玲感觉浑身无力,瘫坐在椅子上。 第二天清晨,一队穿着迷彩服的官兵就才出现在木刻楞这边。 昨晚在详细了解情况之后,知道局势已经控制住,也就没必要半夜上山,毕竟天寒地冻的,地形又比较复杂,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昨晚只是出动一个班,来到木刻楞这边驻守,并且把捉到的活口,带回县里审讯。 看到白雪中行进的绿色军装,刘青山也就收住拳脚,结果大熊这货不讲武德,在背后偷袭,将他推倒。 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老四老五也起来了,两个小家伙,看样子挺好的,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一会你们回家,爷爷奶奶和娘他们,都惦记着你们呢。”刘青山也彻底放下心来,他估摸着,一方面是哑巴爷爷那些定惊安神的药丸,发挥了作用。 另外一方面,两个小丫头的内心,也远比表面上看上去更加强大。 “可是,那些受伤的猴子怎么办,我们不在这,它们肯定要闹腾。”小老四看样子还没玩够呢,忽闪着大眼睛,寻找着托词。 刘青山知道以后的这几天,山里肯定不会平静,当然不会答应: “那两只受伤最严重的,就抱回家,剩下的,一会儿我会带回猴群。” “那好吧。” 小老四撅着嘴,心里却乐开花:这下玩过家家的游戏,就能装医生了,有两个现成的病号。 早饭熬了一大锅酸菜汤,又烙了大油饼,这都是比较抗饿的饭菜。 刚上山的士兵,已经吃过早饭,要不然,几十人的伙食,还真是麻烦事,毕竟现在是冬天,外面做饭不方便。 吕小龙这货,呼噜呼噜地喝了两大碗酸菜汤,吃了四张大油饼,刘青山严重怀疑,给这家伙一根拐杖,现在就能拄着下山。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吃过饭之后,就把这家伙抬到爬犁上,盖上大棉被,和老四老五一起先回家。 反正带着几副药呢,先在刘青山家慢慢养吧。 “吕教授,您的身体没问题吧?” 刘青山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还得吕教授主持,所以有点担心。 吕教授做了几下扩胸运动:“当然没问题,你师父配制的药物,还真厉害!” 既然如此,准备一番之后,就随着部队,一起前往断魂崖。 到了下面的山谷,看到那两处战场,连那些士兵都一阵阵心惊:一共将近三十多名训练有素的特务啊,全都横尸于此。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其实主要就是师徒三个,就问你服气不服气吧? 留下人收敛尸体,一具具早就冻得邦邦硬,有几个身上还有被啃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野牲口饿极了。 剩下的人,则在哑巴爷爷的带领下,继续向山谷深处进发。 路过温泉的时候,刘青山把那几只不老实的猴子给撒回去,这几只就是身上有一些划伤,上了药之后,也没有什么大碍。 终于,在行进了五六里地之后,哑巴爷爷停下脚步,手上比划了几下。 他昨天追踪敌人,就追到这里,不过哑巴爷爷推测,目标应该也就在这附近。 战士们分散搜寻,很快就有了发现,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出现了两排石头垒砌的房屋,一共有二三十间。 房子并没有窗户,只有透气窗,上面竖着钢筋。 刘青山发现,其中有一个透气窗上的钢筋锈断了,估计猴王就是从这钻进去的。 吕教授和带队的连长商议一阵,就派出两名战士,穿上吕教授带来的防护服以及防毒面罩,随同吕教授先进去查看。 “吕教授,要不您先歇歇,我进去。” 刘青山还是有点担心教授的身体。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有内行可不行。”吕教授摆摆手,然后戴上面罩,大步走向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在两名战士的协助下,封闭了几十年的大铁门终于在一阵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看着三个人的身形消失在门内,外面的人也都不免担心起来:谁知道里面是啥情况啊? 好半天,一名战士才重新在门口出现:“吕教授说,其他人先不要靠近,打电话到省里,寻求援助,教授的要求是……” 事态显然大大超出预计,最后,除了士兵奉命留下,就连刘青山他们这些散乱杂人,也全都被清场。 随后的几天,陆陆续续的,又有几批专家进山,看来后续的处理,相当棘手。 刘青山他们,统统被撵下山,只有哑巴爷爷一个,在木刻楞留守。 至于物资什么的,国家机器一旦开动,那根本就不用刘青山惦记。 此事已经被列为机密,刘青山也打听不到啥消息,只能安心回家。 到家一看,好不热闹,吕小龙躺在原本属于他的炕头位置,还有两只大猴子,一只吊着胳膊,一只瘸着腿儿,照样在炕上撕疯。 小猴子小白,早就吓得躲到被垛上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郑小小则领着老四老五,正跟猴子们疯闹。 “咳咳!” 刘青山使劲咳嗽几声:老猫不在家,耗子上房扒,你们这是大闹天宫吗? 郑小小吐吐舌头,估计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吕小龙刚才还大呼小叫呢,这会立刻龇牙咧嘴地嚷嚷伤口疼,老四老五也缩着小脑瓜,躲到郑小小身后。 “你们啊!”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就在当天晚上,老支书通知刘青山去接电话,这个也是常事,大伙都习惯了。 不过这个电话,也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他回到家之后,就有些心绪不宁。 内心挣扎了好一阵子,他还是去了新房子那边,来到山杏和小老四的小屋里。 “老五,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征求你的意见,就是你的那个何家康,他想要见你一面。” 已经钻进被窝的小老四一下子坐起来:“那个坏蛋被抓起来吗,哈哈,真好!” 然后他又叽叽喳喳地叫着:“见他干什么,山杏,咱们才不去呢!” 山杏紧紧咬着下嘴唇,小脸上也满是挣扎。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明天早上再告诉我答案。” 第二天早上起来,刘青山也不能上山,就在自家院子里,跟李铁牛对练。 等他回屋洗漱的时候,发现山杏已经在等他,小家伙显然已经做出决定:“哥,我想去,你带我去!” “好。”刘青山也使劲点点头。 将近中午,在碧水县的看守所里,刘青山又一次见到何家康。 也就半月不见,何家康好像已经变了一个人,胡子拉碴的,整个人都十分颓废憔悴,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不过在看到山杏的时候,他的眼睛猛的一亮,扑倒铁栅栏上,扯着沙哑的嗓子叫起来:“山杏,杏儿,你去找你娘,帮帮我,救我出去啊!” 可是,山杏却咬着嘴唇摇摇头,两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瞬间,何家康面如死灰,身子顺着铁栅栏瘫软下去,口中喃喃不已:“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青山冷冷地声音响起:“何家康,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并且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走了下去。” “不,我没错,我根本没错,错的是这个时代,是这个社会!” 何家康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满脸狰狞之色。 “一个不知道珍惜感情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人。” 刘青山面无表情地说着,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他知道,这家伙是没救了。 “哥,咱们走吧!” 山杏紧紧拉着刘青山的手,离开看守所,她现在彻底放下了这个心结。 第三百五十五章 吃大片儿肉 山里的警戒,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在一月末的时候,这才解除。 这些日子,村民看到不少军车,陆陆续续运走了不少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距离太远,根本就看不清。 这件事已经被列为机密,村民也不敢随便打听,这时候,人们的政治觉悟都是很高的。 刘青山家里也终于消停下来:养伤的两只猴子,已经委托哑巴爷爷给带回猴群。 吕小龙这货,也能拄着拐杖,开始慢慢溜达了。 整天好吃好喝供着,这小子明显胖了一圈。 虽然整天还是嬉皮笑脸,但是刘青山发现,在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吕小龙还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这小子好像一下子就开窍了,身上那些不良习气,似乎也被一枪打飞。 而且这家伙还一个劲儿地张罗着:等养好伤,就回单位办理停薪留职,以后就在夹皮沟,跟着青山哥混了。 刘青山也觉得这家伙没准是个可造之材,他手底下又正是用人之际,就勉强留着先凑合用吧。 这一天,山上的大部队终于撤离,吕教授,也领着两名助手,回到刘青山家里。 半个多月不见,吕教授似乎瘦了不少,不过精神却更加旺盛。 看看孙子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他也彻底放心,嘴里吆喝着: “青山,整俩菜,晚上跟你爷和王教授他们一起喝点,半个月滴酒没沾,我这肚子里的酒虫儿,都快爬出来喽!” 吕教授不贪酒,只是喜欢每天晚上喝两盅, “吕爷爷,我爷爷和王爷爷就等你呢,不过嘛,今天好像不行。”因为吕小龙的原因,刘青山对吕教授的称呼也变成了吕爷爷。 当然,这里面也确实对这位老人心存敬意。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能在山里坚持半个月,那是很需要毅力的。 吕教授也是一愣:“嗯?今天怎么不行?” 刘青山脸上露出笑意:“今天得去喝喜酒,吕爷爷,正好您也去坐席,感受一下俺们农村的大锅饭大锅菜。” 原来如此,吕教授也笑了:“那我是不是也得随礼啊,哈哈。” 按照农村的习俗,冬闲时候,也是操办婚礼最为集中的时期。 一来是有空闲的时间,二来嘛,秋收之后,手里有了点余钱。 这些日子,夹皮沟也是如此,甚至比往年还热闹:娶媳妇的,嫁姑娘的,还有定亲相门户的,一个接着一个。 主要原因,都是万元村这个名头给闹的。 现在夹皮沟的小伙儿,全成了抢手货,十里八乡的姑娘,都盼着嫁到这里呢。 这股热切劲头,甚至超过嫁到县城。 就算年龄太小的,十五六的半大小子,都有人上门提亲,暂时不能结婚也没关系,先定个亲呗。 就连夹皮沟的适龄女青年,也同样如此,甚至不少小伙子,都上赶子要倒插门。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好几个小蛋子,插出去一个两个的,谁家也不在乎。 这也正好合意,按照刘青山给夹皮沟制定的发展方针,人口太少,也是制约发展的一个大因素,所以对倒插门还是很欢迎的。 今天成亲的,就是这种情况,拐子爷爷的孙女张双喜,招了个退伍兵的女婿。 等刘青山和吕教授他们来到拐子爷爷家的时候,接亲都完事了,只见张双喜穿着一身红袄绿裤,正领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挨个给宾客点烟呢。 退伍了也是可以穿军装的,只是没了领章帽徽罢了。 刘青山打量一下,小伙子挺精神,腰杆笔直,举止有度,不愧是部队大熔炉里出来的。 “爷爷!” 小伙子给拐子爷爷敬了个礼,十分标准。 拐子爷爷今天也格外高兴,同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竟然也唰的回了个军礼。 大伙都哈哈笑:这爷俩,瞧着还挺搭的。 “青山来了,文斌,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夹皮沟合作社的社长刘青山,咱们夹皮沟能有今天,全是青山领着呢,你以后要跟青山好好学啊。” 拐子爷爷瞧见刘青山,连忙给孙女婿介绍。 李文斌也早就听过刘青山的传说,当然不敢怠慢,又敬了个礼:“青山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 刘青山连忙伸手和他握握:“文斌哥,以后就是一家人啦,欢迎你加入咱们夹皮沟这个大家庭。” 这话说得还是很暖心的,叫李文斌听得心里也是一热。 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咱们夹皮沟,不缺干活的,就缺管事儿的,以后的方便面厂,火腿肠厂,对了,还有制药厂啥的,都需要管理人才,文斌哥,有你大展拳脚的舞台。” 李文斌也听得心中激动,本来以为,倒插门女婿,肯定不受重视,万万想不到,来了就要委以重任。 激动之下,他啪的又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而这时候,张龙领着胡伟和李铁以及李铁牛等人也走上来,和李文斌攀谈起来。 大伙儿都是部队出来的,自然有共同话题。 胡伟拍拍李文斌的肩膀:“小鬼,你退伍的时候才是班长,差得远哩。” “胡司令,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一直都是个大头兵呢!”李铁牛揭老底,然后拽住李文斌的胳膊,就往屋外走。 “咱们先去雪地里切磋切磋。” 张龙也被他给气乐了:“别闹,文斌晚上还得入洞房呢。” 哪有拉着新郎官去摔跤的,就李铁牛这家伙的本事,估计还不把新郎官摔得鼻青脸肿才怪呢。 李铁牛嘿嘿一笑:“不过了俺这关,就不许进洞房,以后咱们夹皮沟,就立下这个规矩。” 得,真要是按照他的法子,那估计以后就真没人敢到夹皮沟倒插门了。 大伙说笑一阵,就张罗着去随礼。 写礼账那屋就在拐子爷爷家东院,刘青山的爷爷刘士奎负责写,老板叔负责收钱。 因为早就定下规矩,其实写不写都一样,就是走个形势。 反正家家户户,全是一张工农兵,在这个年头,这礼份子就不小了。 不过对夹皮沟这样的万元村来说,也不算啥事,几十块甚至几百块都能拿出来。 这种事情,攀比起来也没意思,所以合作社就定下规矩:办喜事的礼份子是五块,亲戚十块。 以后可以随着物价进行调整,但绝对不能太高。 其实也就相当于大伙凑钱吃顿饭,热闹热闹。 看到王教授和前来贺喜的古俊山也都拿出五块钱,吕教授也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炼钢工人。 “老吕,你就免了吧。”刘士奎乐呵呵地说道。 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爷爷,这个可不能免,吕爷爷也算是咱们夹皮沟的人,以后一起办药厂呢。” 正好这时候,吕小龙拄着单拐,各屋乱窜看新鲜,毕竟没经历过农村办喜事嘛。 刘青山就又朝吕小龙一指:“再说了,小龙以后也要在咱们夹皮沟干,等成亲的时候,也得收礼份子呢。” “青山哥,要不你还是给我介绍个对象吧,没对象咋结婚呢?” 吕小龙笑嘻嘻地对付着,惹得人们一阵哄笑。 等到坐席的时候,吕教授和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坐在一桌,还有王教授和古俊山等人相陪。 刘青山也凑上来,负责给长辈倒酒。 “青山啊,你把药厂需要的审批材料整理一下,我明天带回去。” 吕教授抿了一口小酒,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准备帮忙帮到底了。 刘青山笑着点头答应:“咱们的药厂,就叫夹皮沟制药,到时候专门生产中成药和保健药品,咱们的大山,就是天然大药库。” 至于药厂的投资,刘青山还是和以前那样:合作社占股百分之十,剩下的由他进行投资。 “夹皮沟制药,这个名字,是不是土了点?” 邻桌的吕小龙插话进来,这家伙哪都有他。 “就是要乡土气息浓郁一些,才是地道药材嘛。”吕教授瞪了孙子一眼,叫他少说多吃。 刘青山也解释道:“夹皮沟,就是咱们创建的一个系列品牌,要打造成全国名牌,乃至世界名牌!” “好,干一个!” 大伙也齐声响应。 酒席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不过吕教授也没忘记正事: “青山啊,告诉你师父,把准备推出来的主要药品,都准备一些,毕竟还要进行好些手续呢,最快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审批下来。” 药品审批,这时候还不算太严格,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生产的。 刘青山点头答应:“正好咱们的药厂,还要一年时间来筹备,现在连厂址还没有呢。” “青山哥,原来还没影儿呢,亏你还说得这么热闹。” 吕小龙这货就是嘴欠,他真不应该是大腿受伤,应该嘴巴受伤才对嘛。 这时候,新郎新娘子过来敬酒,旁边有杨红缨和胡伟他们陪着。 正好杨红缨听到大伙刚才的谈论,便笑吟吟地说道: “我们夹皮沟野菜厂对面的家家康野菜厂,听说因为经营不善,准备出售,连厂房带设备,才三十万,我们要不要吃下?” 加工山野菜的设备,就值三十万了,这就等于白捡一座厂房。 在他们这边,有这样一种说法,叫“吃大片肉”。 指的就是某家欠债太多,又无力偿还,怎么办呢? 就把屯子里威望高的长辈,也就是所谓的“屯大爷”请来,割几斤肉,把债主都叫来吃顿饭,用家里的东西顶账。 反正就这些东西,也不管够不够,就算是象征性地还债了,这种做法,就叫吃大片肉。 刘青山美美地从盘子里夹了一大片儿扣肉,毫不犹豫地说道:“吃,当然要吃下!” 第三百五十六章 想哭就哭吧 早上喝完腊八粥,送走吕教授,刘青山又向公社缴纳了叁拾万块的支票之后,家家康野菜厂,就正式归夹皮沟野菜厂所有。 车间里的设备,夹皮沟野菜厂可以继续使用;至于厂房,正好就留着当制药厂了。 这里守着大山边上,收购野生药材啥的,也都比较方便。 交完钱,刘青山就和老支书张队长以及杨红缨等人一起,去野菜厂那边转转。 进入到冬季之后,野菜厂已经停产,春夏秋三季,才是生产旺季。 大伙一起来到家家康野菜厂前面,看看上面挂着的厂牌,老支书用手一指:“哈哈,摘了烧火吧!” 刘青山当然没意见,何家康这货,估计这辈子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而楚云玲也被家里召回去,估计也不会再来这个伤心之地。 想想去年秋天,家家康野菜厂风风光光开业,还没坚持半年,就被摘牌儿,世事变幻,还真是难以预料。 “做人不行,做事不成。” 古俊山嘴里也感叹一句,他正领着自己的团队,在这边整理恐龙化石呢,对于何家康的事情,也早有耳闻。 这话在理,大伙都跟着一起点头。 刘青山指指路南的夹皮沟野菜厂:“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所以咱们要时刻警惕,坚决不能走家家康的老路!” 大伙心中也都警醒,跟在杨红樱身旁的刘文静和刘文娟姐妹,也都使劲点着小脑瓜。 就算是刘文娟,以前对刘青山有点生气,不过现在也早就消散,剩下的只有尊敬了。 刘青山也望望她们,然后说道:“制药厂这边,以后我师弟高峰主要负责,吕小龙给他打下手,帮忙跑腿儿。” 听得刘家姊妹心里都好生羡慕,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咱们的夹皮沟野菜厂,以后就由你们姐妹主要负责。” 啊?这个消息有点突然,刘文娟忽闪两下大眼睛:“那红缨姐呢?” “县里的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现在都需要老姐去筹建。” 刘青山望向杨红缨,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杨红缨也竖起眉毛,手指头蠢蠢欲动:“三凤,你就专门逮住我了是吧,当苦力用!”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以后咱们公司下属的企业多了,要成立大集团,老姐你就是e呢。” 刘青山也没法子,人才短缺,也是夹皮沟面临的大问题。 “e是啥,跟uf有啥关系没?”吕小龙也来送他爷爷,笑呵呵地问道。 刚才他都听见了,制药厂的副经理,哈哈,看来到夹皮沟是个明智的选择。 可能是他的理解有问题,跑腿的怎么就成了副经理呢? 别说是他了,就连杨红缨,也不知道这个e是干啥吃的。 刘青山就又解释道:“就是首席执行官,相当于集团的总经理,老姐,到时候把李文斌和胡伟,派给你当助手。” 杨红缨也听得心头一热:建设中的厂子就有三个,再加上野菜厂,以后指不定还有更多的企业,感觉压力好大。 “红缨姐,你肯定行的!”刘文娟兴高采烈地抱着杨红缨的胳膊。 老支书也乐呵呵地笑着:“咱们夹皮沟,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 回到家之后,刘青山就开始筹备进京过年的事宜。 二姐的学校已经放寒假,知道他们要去首都过年,就没往回折腾,直接在那边等着。 家里这边,爷爷奶奶,母亲林芝,大姐一家三口,再加上老姐和老四老五,以及哑巴爷爷和刘青山,连老带小,一共十一口人。 刘青山计划着还要把张撇子的三弟张春雨也带去,这样就变成十二口人,两辆车都装不下。 而且跑长途的话,坐轿车还不如坐火车舒服呢,起码火车能找人帮忙,买到卧铺票。 在得知刘青山一家要进京之后,高峰也要同行,他也准备回家过年。 大伙商议一番,决定大部分人都做火车去,剩下刘青山和高峰张春雨这几个年轻人,开车前往。 家里的事情,也都要妥善安排。 哑巴爷爷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合作社那边,已经安排了守山小队,轮流执勤。 就是家里的养鸡场,刘金凤要离开一个月的时间,上千张尖嘴,可得找几个稳妥的人照料才成。 好在平时的时候,就雇张春雨家的老四老五帮忙,再叫张杆子的媳妇王翠花主持大局,负责日常经营,刘金凤勉强也可以脱身。 经过两个繁殖季,野鸡和沙半斤,数量都已经破百,估计等到今年开春再孵化之后,数量直接能超千。 到时候,刘金凤就准备专门成立一个特种珍禽养殖场。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安置的事情,刘青山就不说了,家里外头,方方面面,全要照顾到。 就连老四老五,都有她们惦记的事呢。 像照顾大鹿鹿啦,还有看到火狐狸,要给它弄点酒喝啦等等。 最后还有一个难题:小白猿。 这家伙跟山杏特别亲,一天都离不开,要是把它扔到家里叫别人照顾的话,那肯定是不行。 没法子,只好把这个小累赘也带上。 好在这年头,坐火车检查不严,刘青山还见过把大狗带上火车的呢。 看到大姐用小被子把小火给包个小卷,最上面的被角往下一耷拉,正好盖住小火的脸。 老四老五就有招了,也找个小薄毯子,把小白猿给包起来,然后交给大姐夫高抱着,跟抱小孩一样。 妥妥的。 一切准备就绪,在腊月初十这天,一家人终于动身。 携带的东西什么的,都塞到刘青山车里,剩下的人,倒是轻手利脚。 出了屋门,林芝看看自家的院子,一时间,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大狗摇晃着尾巴,跟老四老五亲近着,柴火栏子里,探出好几个黄颜色的小脑瓜,也在向人们张望。 “咱们就是出一趟远门,又不是不回来啦。” 刘青山吆喝一声,他知道家人的心情,既兴奋,又不舍。 大伙笑笑,这才出了家门,一路上,不少村民都闻讯跑出来送行。 能去首都过年,他们也都羡慕得紧。 “青山,到时候别忘了带几只烤鸭回来!” 张杆子嘴里一个劲儿地吆喝着。 老支书也挥着手:“青山,该买啥就买回来,到时候咱们合作社报销!” 这下子可坏了,小娃子们蜂拥而上,嘴里吆喝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搞得刘青山脑袋都大了:二牤子,你要把天安门买回来是咋个意思? 一路送到队部,刘青山挥手告别:“行了,大伙都回去吧,今年暖和之后,咱们合作社,就分批次安排首都七日游。” “噢!”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两辆车都挤得满满的,缓缓离开夹皮沟。 刘青山先把家人都送到县里火车站,这次先坐到松江,然后再换乘火车,那边已经购买好卧铺票。 从碧水县到松江市,距离比跑春城近一半呢,家人也能少坐好几个小时的硬座。 候车室里人挺多,有点热,小白猿估计是捂得难受,就一个劲在里面折腾。 没法子,只能跟小火一样,把被角掀开,露出脑瓜,这小家伙还东张西望地瞧热闹呢。 “哎呦,这孩子咋长的猴头巴相的,瞧瞧这胎毛,也太密啦。” 结果进来旁边一位老太太的大声惊呼,老太太眼神不大好,真把小白猿当成婴儿了。 旁边立刻有人跟风:“可不是咋的,长这么磕碜,也不知道随谁呢?” 吓得小老四连忙把被角重新遮住,然后朝山杏嘻嘻笑:“肯定是随你。” “随你随你,你天天晚上都抢着搂小白睡觉。” 山杏也立刻还击,两个小丫头愉快地打闹起来。 等到把家人送上火车,刘青山他们才开车前往松江。 他和高峰都会开车,张春雨平时没事,也喜欢鼓捣车,三个人换着开,一点也不累,等他们到了松江的时候,火车还没到站呢。 刘青山打电话找到冯守信的秘书,拿到卧铺票,是晚上的火车,再次将家人送上车之后,这才兵分两路,向首都进发。 直到第二天傍晚,这才抵京,还是刘青山他们先到的,直接往这边的家里打个电话,叫,叫胡同口看管公用电话的大娘,转告帽儿爷一声。 没法子,这年头普通人家,就算你想自个花钱按电话,也没人搭理你。 等到家里人乘坐的火车进站,把人都接出来,小老四嘴里叽叽喳喳的,讲着一路上的趣事。 不过说着说着,小家伙就闭上小嘴巴,愣愣地望着奶奶。 只见刘士奎一手扶着老伴儿,一手轻轻抚摸着奶奶的后背,嘴里喃喃着: “淑贞,少小离家老大回,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想哭就哭吧。” 奶奶用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嘴里嗔怪:“不理你个老东西,还是我孙子有本事,叫我有生之年,还能回来看看。” 刘青山连忙笑着搀起奶奶的另一只胳膊:“奶,咱们回家啦。” “对,回家啦!”奶奶四下环顾,这景象,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仿佛一下子把她带回几十年前。 物是人非,怎不叫人伤情? 就在这时候,猛然听到一声大吼传来:“师兄,师兄啊,你可来啦!” 刘青山转头一看,就看到老帽儿师叔把三轮等得飞起,还举起一只手,向这边使劲挥舞。 三轮车冲到近前,老帽儿飞身跃下,几步冲到哑巴爷爷面前,紧紧抱住,口中竟然嚎啕大哭: “师兄啊师兄,要是咱们师父也活到今天,看到咱们师兄弟团聚,那该多好啊,呜呜呜……” 三轮车后面还坐着刘银凤和鲁大师呢,老帽儿根本就没管他们,他跳车之后,三轮车一歪,直接翻车,差点把车上的两个人给扣里面。 刘青山忍不住一拍脑门:师叔呦,你咋还是这个德性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绝对的物超所值! &esp;&esp;一贯脸上带着憨笑的哑巴爷爷,现在也已经泪流满面,一双大手,只是使劲地拍打着师弟的后背。 &esp;&esp;幸亏老帽儿也是练家子,不然早就被拍吐血了。 &esp;&esp;刘青山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激动,这般落泪。 &esp;&esp;同门师兄弟,胜似亲兄弟,只是受限于时代,只能天各一方。 &esp;&esp;现在好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人员的流动也不会再受到限制。 &esp;&esp;老帽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惹得老四都实在瞧不下去,把自己的小手帕掏出来,用小手给他擦抹。 &esp;&esp;“哈哈,老四,老五,你们俩小丫头也都来啦,一会儿领你们买糖吃!” &esp;&esp;老帽儿又咧着大嘴,开始哈哈大笑,这家伙倒是小孩儿心性,阴得快,晴得更快。 &esp;&esp;这时候,刘银凤和鲁大师,也终于逃出了三轮车。 &esp;&esp;半年没有看到家人,刘银凤也同样眼泪花花的,嘴里挨个叫着:“爷,奶,娘,大姐,四凤,五凤……” &esp;&esp;“我那大眼水汪汪的二姐呦,就没瞧见你那宝贝弟弟?” &esp;&esp;刘青山嘴里凑趣着,这里人来人往的,老帽儿师叔刚才已经引得不少人围观,他可不想一见面都哭哭啼啼的、 &esp;&esp;刘银凤好看的丹凤眼白了刘青山一下,这大半年的大学生活,叫她似乎有了一些改变,但是似乎又没有改变。 &esp;&esp;她的眼神,似乎更加沉静和明亮,还显出几分深邃,知识启迪智慧,这话肯定不假。 &esp;&esp;但是她的穿着打扮,依旧还是原来那么朴素。 &esp;&esp;依旧是梳着两个辫子,垂在胸前,脸上也没有化妆什么的,脚下穿的,还是以前在家做的布鞋。 &esp;&esp;就是这样朴素的打扮,但是在车站这种人流匆匆的地方,却总是被行人第一个注意到的那个人。 &esp;&esp;不得不说,气质这东西,是真的很重要。 &esp;&esp;爷爷刘士奎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咱家二凤,上了大学,也没改变本色。” &esp;&esp;老一辈的人,还是很在意这些的,要是刘银凤现在花枝招展,涂脂抹粉的,估计老爷子肯定劈头盖脸一通训,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esp;&esp;林芝也拉着二女儿的手:“银凤啊,也不用那么省吃俭用,家里的条件,你也清楚。” &esp;&esp;“嗯。” &esp;&esp;刘银凤笑着点头答应,至于怎么做,那就是她说了算,刘青山的二姐,平时是最有主意的,认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 &esp;&esp;刘青山又和鲁大叔打了招呼,这里也不方便闲聊,等回家再说。 &esp;&esp;于是,开车拉着老的小的,剩下的人,老帽儿师叔又叫了两辆三轮车,一起把其他人拉到位于琉璃厂的院子里。 &esp;&esp;“到家喽,到家喽!” &esp;&esp;老四老五下了车,就大叫着往院子里跑,对她们小孩子来说,家才是最重要的。 &esp;&esp;“爷奶,娘,这就是咱们在首都的家!” &esp;&esp;刘青山走进院子,朝着鲁大叔的老伴儿打个招呼,然后就给家人介绍道。 &esp;&esp;奶奶点点头儿:“小院子挺不错的。” &esp;&esp;“这还是小院子?” &esp;&esp;看着一共十多间房子,爷爷刘士奎表示,不同意老伴儿的说法。 &esp;&esp;这个就是普通的一进四合院,跟深宅大院相比,当然是小院子了。 &esp;&esp;母亲林芝也笑盈盈地四下打量着:“收拾得挺利索,就是再养些鸡鸭鹅狗啥的就更好了,还能多出来不少生机。” &esp;&esp;刘青山大乐:“娘,这个院子还是小了点,以后我再给您弄个大的,别说养鸡鸭鹅狗了,就是开上一块菜园子都没问题!” &esp;&esp;说笑几句,又把鲁大娘介绍给家人,老四还仰着小脑瓜问呢:“大娘,咱家的石榴,结果子了吗?” &esp;&esp;“结了结了,还特意给你们留了好几个呢。” &esp;&esp;鲁大娘也是有心人,愣是把石榴留到现在,虽然表皮有点干巴了,但是里面依旧红彤彤的。 &esp;&esp;“石榴好啊,百子离离,人丁兴旺。” &esp;&esp;奶奶也乐呵呵地说着。 &esp;&esp;不大一会,三轮车也到了,这下,小院子里就更加热闹。 &esp;&esp;“进屋,都进屋,外面冷。”鲁大娘张罗着,大家都进了正屋,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所以房间都收拾出来。 &esp;&esp;简单洗漱一下,饭菜就端上来,是鲁大娘和刘银凤早就收拾好的。 &esp;&esp;还有白二爷,也被老帽儿给请来作陪。 &esp;&esp;这么多人,一桌子还真吃不下,于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esp;&esp;小火现在已经十个月,爬得嗖嗖的,跟小白猿在床上互相追逐。 &esp;&esp;小白猿估计也坐车憋得狠了,这会儿使劲撒欢。 &esp;&esp;“这俩可得看管好了,千万别去俺放东西那屋!”刘青山连忙提出警告,他说的东西,当然是那些古董了。 &esp;&esp;又是瓷器又是字画啥的,弄碎了撕坏了,那损失就大了。 &esp;&esp;当然了,门外肯定有铁将军,一般人进不去的。 &esp;&esp;哑巴爷爷和老帽儿师叔这么多年不见,当然要喝两盅,刘士奎和鲁大师陪着。 &esp;&esp;这师兄弟,有说不完的话,就是一个说一个比划,稍稍有点费劲。 &esp;&esp;高峰先吃完,就告辞离去,刘青山把给他准备的那份土特产都收拾好,这才送他出门。 &esp;&esp;送到大门外,刘青山拍拍高峰的肩膀:“师弟,有什么事,记得告诉师兄,同门师兄弟,就是亲兄弟,你看咱们师父和师叔就知道了。” &esp;&esp;高峰心中一暖,使劲点点头。 &esp;&esp;“你那边要是方便的话,就把车开过去,这边还没地方放呢。”刘青山又吆喝一句。 &esp;&esp;高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接过车钥匙走了。 &esp;&esp;回到屋里,师父和师叔还在那边喝边聊,白二爷也兴致勃勃地在旁边陪着,刘青山就和鲁大师,一起去了装古董的房间。 &esp;&esp;“鲁大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esp;&esp;刘青山上来先表达谢意。 &esp;&esp;鲁大叔却笑着摇摇头:“辛苦谈不上,这到了京城,才知道原来天底下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我算是开眼了,现在想想,以前在春城,还真是坐井观天。” &esp;&esp;那是当然,作为几朝古都,京城的底蕴自然足够丰厚。 &esp;&esp;要不是那段特殊时期,估计保留下来的古董,还会更多。 &esp;&esp;“青山,你看看,这是几个月的账目收支。” &esp;&esp;鲁大师递过来一个账本。 &esp;&esp;刘青山简单翻翻,跟日记似的,每一天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esp;&esp;于是他点头笑道:“鲁大叔,等有时间我再慢慢看,今天还是先看看东西吧。” &esp;&esp;鲁大叔跟着说道:“青山,这几个月,钱可没少花啊,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外汇券。” &esp;&esp;“外汇券一共花了十八万三千多,人民币花了五万多,二十多万都出去啦。” &esp;&esp;鲁大叔也是服了,现在外汇券有多金贵,他在首都这边是深有体会,有的是人高价倒卖,供不应求。 &esp;&esp;那些倒腾外汇券的,看到谁能掏出外汇券,都跟对待亲爹似的。 &esp;&esp;仅仅五个月的时间,就从他手里花出去二十万,简直吓死人咧,换成别人,上哪弄这么多呀? &esp;&esp;“鲁大叔,一分钱一分货,没有白花的钱。”刘青山还真有点迫不及待。 &esp;&esp;在这两间屋子里,他已经看到一套老家具,还有摆放在桌案上的一些坛坛罐罐,还有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他都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esp;&esp;对于鲁大叔,刘青山还是很信任的,毕竟这里还有老帽儿师叔盯着呢。 &esp;&esp;老帽儿师叔也算半个行家,别看平时有点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esp;&esp;鲁大叔当然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比春城强太多了,赚得比从前多,见识更是以前没法比的。 &esp;&esp;他现在也存了在这里安家的心思,就是这京城的户口,不大好解决。 &esp;&esp;至于买房子啥的,他的积蓄已经够用,起码能买个像这样一个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 &esp;&esp;但是没有京城户口,就没法子买房,这是逃不过的一环,等过几天,慢慢再跟刘青山商量商量。 &esp;&esp;眼下,还是把买到手的东西,好好展示一下,或者说显摆一下: &esp;&esp;“青山,这段时间,一共入手了二十六件瓷器,其中五件都是出自清代的宫廷,还有唐宋各一件,明代的三件,剩下的都是民窑精品。” &esp;&esp;鲁大叔搬出来几个纸箱子,把那些瓷器逐一展示,如数家珍地介绍道,瞧得刘青山也眼花缭乱。 &esp;&esp;看看包装盒,大多数都带着友谊商店的包装,还带着标签呢。 &esp;&esp;这些东西,放到几十年后,那绝对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上了拍卖会,至少都是百万打底儿。 &esp;&esp;“除了从友谊商店购买的,还有从委托商店淘来的,另外就是和你师叔走街串巷收上来的,品质参差不齐,但胜在种类丰富。” &esp;&esp;鲁大叔又指着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这些东西,或者眼下不大值钱,但是放在几十年后,也都是好东西。 &esp;&esp;“除了瓷器,还收了五幅字画,一套老家具,以及上千枚的袁大头。” &esp;&esp;鲁大师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用牛皮纸卷成的圆筒,每一卷五十枚袁大头,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esp;&esp;这时候的袁大头,也就五六块钱一枚,价格相当便宜,这玩意散落在民间的也多,一般人家都有几枚压箱底。 &esp;&esp;拿起一卷纸筒,入手沉甸甸的,刘青山很是满意。 &esp;&esp;“另外,还收了一些玉器珠宝,有两块和田玉摆件,料子很不错。”鲁大叔一样一样地展示给刘青山。 &esp;&esp;这些东西,全都登记造册,不仅有购买价,甚至还标注了大致的年代和器物特点以及价值,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esp;&esp;看着一屋子琳琅满目的宝贝,刘青山心中也满满都是成就感:“物超所值,绝对的物超所值!” &esp;&esp;鲁大师受到了肯定,脸上也喜滋滋的,不过还是有点担心:“青山,你这样只进不出,后续的资金能跟上吗?” &esp;&esp;刘青山大笑:“大叔你就放心吧,就怕你们有钱花不出去!” &esp;&esp;在瑞士银行,他还存着一笔千万巨款呢,这就是底气。 &esp;&esp;鲁大叔也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青山你放心,花钱怎么也比赚钱容易!” &esp;&esp;当当当。 &esp;&esp;外面有人敲门,原来是笑声把老四老五给招来了,也来看稀奇。 &esp;&esp;看到她们一个怀里抱着手舞足蹈的小火,一个怀里抱着眼珠乱转的小白猿,刘青山哪敢开门呀。 &esp;&esp;气得两个小家伙,嚷嚷着要去找爷爷奶奶告状。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笑着摇摇头:“你们可以进来,不过那两个小的,坚决不能放进来,进来就造反喽!”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争端 从藏宝室出来,锁好门,看到哑巴爷爷和老帽儿师叔还在那边喝边聊。 白二爷也下桌了,看来也陪不起他们。 白二爷今天也显得格外高兴:“小山子啊,幸不辱命,你那十几幅字画,好歹算是拾掇出来,这还多亏了我这宝贝徒弟帮忙呢。” 这话说得刘银凤都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正式拜师呢,可是白二爷却早就把她当成亲传弟子一般看待。 大半年修复十幅画,这速度确实够快的,除了刘银凤的协助之外,其实白二爷还托了几位老友,免费帮忙,不然的话,累死也弄不完的。 至于白二爷的工钱,每月都是老帽儿师叔负责结清。 先看的,自然是修复的古画,刘青山是见过这些画的本来面目的,早就残破不堪。 如今再一瞧,简直都不敢认了:“这还是我拿来的那些画吗?” 白二爷假意瞪了刘青山一眼:“小山子,小爷们儿,你这话跟我说没关系,要是跟别人说,小心跟你急眼,好像掉包了似的!” 刘青山大乐:“哈哈,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简直都焕然一新,二爷,您这手艺,真没的说。” “那是当然!”白二爷也一脸傲然。 “二爷,您这活儿干得漂亮,明天告诉老帽儿师叔,给您发年终奖,两千块!” 刘青山这一高兴,就发奖金。 多少?两千块? 白二爷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摆手:“不值,不值,小山子你要是有这心思,发个二百块钱,二爷过个好年就成。” 鲁大叔在旁边也一个劲劝:“二爷,您那手艺,别说两千块,简直就是无价,青山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白二爷却也有自己的原则,说啥就只肯领二百块。 这年头的人,就是这么可爱,真有给钱也不要的。 没法子,只能等以后白二爷家里有事的时候,再多包点了。 揭过年终奖的事儿,刘青山又乐呵呵地说:“二爷啊,这次又拿来一批字画,还得麻烦您老。” 说着,他把拎进来的提包打开,里面又是十几幅古色古香的卷轴,有些还是绢的。 白二爷面上一喜,然后就用手点指刘青山:“好啊,你个小山子,难怪刚才一个劲要发奖金,这是拿我接茬当苦力使唤是吧?” 哈哈,屋子里响起一阵大笑声。 白二爷简单查看一下字画,抬头说道:“这些没个一年两年的工夫,肯定拾掇不出来,咱们也不能总去求人啊。” 刘青山笑了笑:“二爷,知道这是精细活,所以给您找了个徒弟。” 哦,白二爷眼睛一亮,惊喜地望向刘银凤:“丫头,你终于要正式拜师啦,哈哈,我有套祖传的家什,明天就传给你,这下好喽,终于后继有人!” “二爷,错了错了,我说的是这个小伙子,张春雨,心灵手巧,性子又沉稳,您先带带他,要是入了您的法眼,就收个关门弟子好啦。” 刘青山连忙解释着。 张春雨也连忙给白二爷鞠躬,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白二爷不免大失所望,这几个月,每逢休息日,刘银凤就回来帮忙,已经把白二爷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白二爷最是满意不过。 结果换成别人,还不知道咋样呢,白二爷当然老大不乐意。 他略带嫌弃地打量打量张春雨:“瞧着倒是老实巴交的,先试试吧,哎,肯定赶不上银凤的。” 不仅仅是良师难求,好徒弟同样也不好找啊。 刘银凤当然能体会白二爷的心思,嘴里柔声道:“白爷爷,在我心目中,您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刘青山则拍拍张春雨的肩膀:“春雨,以后跟着二爷好好学。” 张春雨使劲点点头,这次跟着刘青山一家进京,他心里一直很是忐忑。 刚才瞧着白二爷一脸嫌弃的模样,他的自尊心有点受伤。 这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个样来! 又聊了一会儿,白二爷告辞回家,鲁大娘早就分配好房间,领着大伙去休息,毕竟坐车也都累了。 最后只剩下刘青山,留在这屋,陪着师父和师叔,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大伙便分头行动:大姐大姐夫抱着孩子,要去看望高的父母。 现在,高的父母和妹妹,已经搬出来单住,是刘金凤给拿钱买的房子。 所以,老两口对这个儿媳妇,那简直比亲闺女还亲呢。 无论啥时候,经济基础,都真是最基础的。 而刘银凤则领着家人,去逛北京城,第一站,当然就是广场了。 这是每一个国人心目中的圣地,能在这里留一张合影,是当时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的梦想。 张春雨则跟着白二爷投入到工作之中,而刘青山则和鲁大师一起,坐着老帽儿师叔的三轮,前往友谊商店。 至于哑巴爷爷,当然早就被刘银凤给领走了。 到了商店门口,老帽儿朝门口的中年人招招手,大嗓门吆喝一声: “老汪,早啊,吃了没?” 那个中年人也笑着点点头:“帽儿爷,今个儿赶巧儿,可有不少好东西!” 刘青山记得,第一次来友谊商店的时候,见过这个中年人,他那时候装华侨,还真混了进去,想不到,现在跟师叔混得这么熟啦? 鲁大叔也凑上去,递过去一根烟:“老汪,说好的,有好货给我们先打个电话。”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刚开封的那盒华子,塞进中年人兜里。 “刚摆上,我还没腾出功夫打电话呢。”老汪嘴里解释着,然后瞧见了刘青山,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迎上来,热情地跟刘青山握手: “欢迎欢迎,刘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刘青山都被热情到了。 “刘先生,外面冷,里面请。”老汪殷勤地招呼着。 对方这个态度,搞得刘青山都有点不好意思:“汪先生,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客气,请!” 这几个月,基本上每隔两三个礼拜,鲁大叔和老帽儿,就会请他吃一顿饭,而且全都是京城的老字号。 他也瞧出来了,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这是扯虎皮拉大旗呢。 想不到,当时心血来潮,冒充了一次华侨,还被当真了。 实际上,随着时代的发展,友谊商店也会慢慢对国人开放,前提是,你得有外汇才成。 换句话说,就是只认外汇不认人,管你是哪的人,只要能在这里消费外汇券,那就达到目的了。 刘青山正要迈步进去,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这几个人又不是外宾,有什么资格进去?” 大伙齐齐望去,只见足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刚从几辆皇冠小轿车上下来,也向友谊商店走来。 说话的是一个披着黄呢子大衣的年轻人,脸上倒也白白净净的,就是神情带着几分乖张,挑衅的目光,斜着瞥向刘青山。 不知道是刚吃完早餐还是怎么着,嘴里还咬着一根牙签儿。 看到这伙大院子弟,老汪也是一愣,然后连忙满脸堆笑:“诸位陪朋友来玩儿啊,欢迎欢迎。” “呸,什么东西?” 年轻人将嘴里的牙签吐到地上,然后嚣张地朝刘青山一指:“说他呢,算哪根儿葱,也敢大摇大摆进友谊商店?” 老汪连忙陪着笑:“这位刘先生是华侨,那两位是他的代理人,这几个月,已经陆陆续续的,在这里买了几十万外汇券的商品。” “华侨吗,哈哈,你是那个村儿来的华侨?” 年轻人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很是夸张。 还有他身后那群人,也都面露讥笑,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人群之中,还有两个一瞧就是港商模样的年轻人,低声询问几句什么,然后也跟着开心地笑起来。 帽儿爷不由得涨红脸,一下子就炸庙儿了: “小子,想茬架,爷们儿奉陪到底,你们约个地儿,谁不去谁是孙子!” 刘青山却抬手拦住帽儿爷,然后笑着: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华侨,只是被人误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而且这位兄弟说的没错,我也确实是从村子里来的,昨天刚到。” 他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反倒把那个年轻人搞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而老汪也是颇有些尴尬,这事真要追究起来,还真是他的失职。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国家已然敞开国门,更何况这区区一个友谊商店的大门?” “作为这个国家的公民,我同样有资格进入这里,都什么时代了,怎么着,还要搞不得入内那一套?” 说完,他朝人群中的陈东方和楚云玲点点头:“好巧,在这也能碰到熟人。” 很显然,就是他们向这伙人揭穿刘青山的老底儿,然后由那个愣头青年轻人发难,想看刘青山的笑话。 只不过被刘青山轻描淡写地揭过,这场戏不免变得没滋没味的。 陈东方阴沉着脸,哼了一声,而楚云玲则扭过脸去,看到刘青山,就叫她产生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这时候,刚才的年轻人又叫嚣起来:“呦呵,你个土鳖还有理了呢,信不信一个电话就把你抓紧去,先好好查一查你假冒华侨的罪!” “小五。”人群中传出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二哥!” 那个叫小五的青年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哼哼两声,不再编排刘青山,而是转向老汪,气哼哼地说着: “反正不能把这个土包子放进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 打什么打,不许打架 &esp;&esp;刘青山原本不想做什么意气之争,可对方左一句“土鳖”,右一句“土包子”的,也把他的火儿给勾起来。 &esp;&esp;在当下的华夏,基本上把人分成两种:一种是城里人,一种是农村人。 &esp;&esp;而城里人,在农村人面前,无疑是有一种优越感的。 &esp;&esp;于是刘青山也收起脸上的笑容,刚要和那个小五好好聊聊,然后就听到一声欢呼: &esp;&esp;“哈哈,好巧,青山,真的是你啊,来尝尝雪糕!” &esp;&esp;只见楚云秀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几块雪糕,蹦跶到刘青山面前,一脸欢喜的模样,还将一块雪糕,举到刘青山面前。 &esp;&esp;对于这个天真烂漫,或者说是没心没肺的丫头,刘青山就算是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esp;&esp;而因为楚云秀的出现,场面一时间变得有点古怪起来。 &esp;&esp;“秀丫头,你……你到底是哪头儿的?” &esp;&esp;小五嘴里,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esp;&esp;刘青山也觉得心里好笑:这丫头,或许身上隐藏着“猪队友”的属性吧? &esp;&esp;楚云秀的眼睛在两边望了望,然后眨巴了两下,也把一块雪糕塞进小五手里: &esp;&esp;“五哥,什么哪边的,都是我的朋友啊?” &esp;&esp;没错,这丫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esp;&esp;刘青山把手里的雪糕举了一下,向楚云秀笑道:“你这是知道有人火大,所以给降降温是吧?” &esp;&esp;楚云秀嘻嘻两下:“青山,京城一点没意思,还是你们山里好玩,什么时候,领我去找那只老虎?” &esp;&esp;“还有,你是自己来的,还是把老四老五都领来了,小白跟来没有?” &esp;&esp;刘青山是彻底无语,而那边的楚云玲也是对这个堂妹忍无可忍:“云秀,过来!” &esp;&esp;“等我和青山再聊一会。”楚云秀没心没肺地答了一句,叫楚云玲有一种抓狂的冲动。 &esp;&esp;这时候,陈东方终于说话了:“我们还是先进去逛逛吧,不要叫李先生他们在外面久等。” &esp;&esp;于是,那十几个人便陪同两位港商,向友谊商店的大门走去。 &esp;&esp;那个小五在经过刘青山身边的时候,还朝他虎视眈眈:“小子,今天你休想进门!” &esp;&esp;“你是负责在这里看门的吗?” &esp;&esp;刘青山也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esp;&esp;小五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张嘴够损的,这是被骂成看门狗了吗? &esp;&esp;眼看事态又要升级,忽然间,又有一伙人从轿车里下来。 &esp;&esp;一瞧那些车牌照,明眼人就知道:这是使馆的车。 &esp;&esp;甚至厉害一点的老首都人,一看后三位的编号,就大致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esp;&esp;而瞧见那群怪模怪样的老外,正向友谊商店这边走过来,就更加确定这一点。 &esp;&esp;“先进去,别在老外面前丢脸。” &esp;&esp;人群中,又是那个有点沙哑的声音响起。 &esp;&esp;刘青山也扫了一眼过去,是个很敦实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看样子,应该是这伙人里面领头的。 &esp;&esp;那个小五狠狠瞪了刘青山一眼,正要进入友谊商店,就听到一声腔调怪异的呼喊: &esp;&esp;“哇哦,刘,我的朋友,是你吗?” &esp;&esp;看到一个羊毛卷老外,竟然大呼小叫跑来,和刘青山热情地拥抱在一起,小五不禁一愣:这家伙还真是个大忽悠,连老外都给骗啦。 &esp;&esp;刘青山也有点意外,想不到在这里竟然又碰到几位老熟人,有米国使馆的麦考尔,还有跟他不打不相识的那位麦克老兄等人。 &esp;&esp;这些人,对刘青山无不印象深刻,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赢了他们一大笔钱。 &esp;&esp;当然,也引领着他们,度过美妙的时光,属于又爱又恨的那种。 &esp;&esp;这伙人和老帽儿也很熟,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esp;&esp;因为老帽儿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去他们那里厮混一晚,喝喝酒,或者打打拳。 &esp;&esp;尤其是受到某些外籍女士的青睐,还给老帽儿取了个英文绰号:king kng。 &esp;&esp;看到一个黑妞搂着老帽儿,当街就啃,嘴里还叫唤着什么“king kng”,刘青山就有点忍不住想笑:师叔这是被当成那个金刚了? &esp;&esp;“刘,一起进去逛逛。” &esp;&esp;麦考尔出言相邀,上次刘青山给他推荐的那些瓷器,在运回国内之后,果然受到欢迎。 &esp;&esp;关键是,价格便宜啊,花小钱,办大事,麦考尔当然高兴了,所以这次还希望刘青山帮着参谋参谋。 &esp;&esp;既然有外宾邀请,那一直进退两难的老汪就不用再为难,可以名正言顺放刘青山他们进去了。 &esp;&esp;看到刘青山跟羊毛卷老外,勾肩搭背往里走,小五气不过,口中低声骂了一句: &esp;&esp;“呸,靠着老外算什么本事,卖国贼!” &esp;&esp;“小五,少说话。” &esp;&esp;这次就连陈东方,都低声提醒,在这种场合,可不宜说这些有的没的。 &esp;&esp;万一真要是引起外交纠纷,最后还得家里出头帮他们摆平,那就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esp;&esp;在改开之初,外国人在国内拥有很高的地位,通常都被尊称为“外国友人”。 &esp;&esp;刘青山本来不想再跟这伙人纠缠,可是被扣上“卖国贼”的大帽子,这叫他如何能忍? &esp;&esp;这个可比刚才说他是土鳖啥的,更令人无法接受。 &esp;&esp;于是他拍拍麦考尔的肩膀:“朋友,你们先进去,我还要和我的朋友聊聊,稍后就到。” &esp;&esp;他也不想在老外面前,跟同胞起冲突,出洋相吗? &esp;&esp;麦考尔他们不明所以,都嘻嘻哈哈地先进了友谊商店。 &esp;&esp;刘青山这才面色冰冷地转向小五:“是你自己收回刚才的话,还是我用拳头帮你收回去?” &esp;&esp;小五也是暴脾气:“小子,怎么着,想跑四九城来耍横,你还没这个资格。” &esp;&esp;“那你就试试,这门口打架,影响不好,你找个地儿吧,首都这地界,我不熟。” &esp;&esp;刘青山也知道这伙人的身份,最好不招惹。 &esp;&esp;可是被人家骑到脖颈上了,那就不能忍。 &esp;&esp;这时候,立刻有人跳出来劝架,只见楚云秀出现在两个中间:“打什么打,不许打架。” &esp;&esp;“秀丫头,你别管,这小子炸刺儿,今天就给他拿拿龙!” &esp;&esp;小五恶狠狠地瞪着刘青山,不就是打架嘛,从小到打,他还真没服过谁。 &esp;&esp;很快,楚云秀就被拽走,她其实不算这圈子里,这次是送楚云玲回京,新结识的这些人。 &esp;&esp;而那个被称为“二哥”的年轻人,走到刘青山面前: &esp;&esp;“朋友,想当过江龙,先称称自己的斤两,别以为认识使馆的老外,就有嚣张的资本,这里是华夏的大地,不是国外!” &esp;&esp;“对,打得就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走狗!” &esp;&esp;小五等人也都是热血上头。 &esp;&esp;这帮大院出来的,还都是愤青? &esp;&esp;刘青山也是真纳闷了,你们瞪大狗眼瞧瞧好不好,我和那些老外是朋友相交,平等的? &esp;&esp;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当时的国人,普遍就是这种心态,认为和老外结交,就自动低人家一等,这也是缺乏自信的一种体现。 &esp;&esp;可是刘青山真的不是这样啊,这两年,接触的老外也不少,从来都是正常交往,哪有什么崇洋媚外? &esp;&esp;搞得现在,自己好像是反派一样。 &esp;&esp;不行,自己新长征突击手的名号,可不能叫这伙人给玷污。 &esp;&esp;刘青山正要为自己正名的时候,就看到从友谊商店里面,走出来几个人,为首那个梳着大分头,戴着蛤蟆镜的,瞧着好像有点眼熟。 &esp;&esp;“霍兄!” &esp;&esp;小五他们这边的那两个年轻的华侨,则连忙上去招呼,一副很是熟络的模样。 &esp;&esp;听到这个姓,刘青山立刻就想起来了:可不是在港岛有过一面之缘嘛。 &esp;&esp;而小五他们这些人,也显然和对方认识,也纷纷上去打招呼。 &esp;&esp;霍老大应付这种场面,当然驾轻就熟,而就在一团和气的时候,霍老大忽然瞥见刘青山,顿时眼睛一亮,招手叫了一声“刘生”,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esp;&esp;“霍先生,又见面了,这次应该是我欢迎你回到国内。”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握手,他对这位的感官还不错。 &esp;&esp;“刘生,你们一起的,那正好大家出去吃个饭,好好交流一下。”霍老大摘下蛤蟆镜,也跟刘青山亲切握手。 &esp;&esp;一方面,是来自父亲对这个年轻人的超高评价、 &esp;&esp;另一方面,对这个青年所做的事,他也忍不住击节叫好,心中生出交好之意。 &esp;&esp;刘青山也哈哈大笑:“既然是在国内,当然是我请,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esp;&esp;而霍老大则摇头笑道:“当然是做哥哥的先做东,再过几年,哪里还分什么内外?” &esp;&esp;刘青山也大赞:“霍大哥这话讲得好。” &esp;&esp;看着这两个人谈笑生风,小五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esp;&esp;都是成年人,当然能瞧出来:霍老大刚才对待他们,只是礼节性的客套。 &esp;&esp;但是跟这个小子,那就大不一样,很明显更加亲近。 &esp;&esp;小五他们就纳了闷:刚才玲姐不是说,就是山沟里的一个穷小子吗,认识大使馆的那些老外也就罢了,怎么跟霍家的人,也这么熟络? &esp;&esp;那边两个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的,霍老大不知道刚才的事,还笑着问道:“刘兄弟,你们都是一起的?”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霍大哥,我们也是恰好碰到的。” &esp;&esp;霍老大立刻就明白了,他也有意在人前抬一抬这位刘兄弟,于是笑道: &esp;&esp;“诸位,这位刘兄弟可不得了,年纪轻轻,就为国争光,实在是我辈楷模。” &esp;&esp;为国争光,这都哪是哪啊? &esp;&esp;小五等人一头雾水,刚才他们可是骂人家卖国贼来着。 &esp;&esp;一瞧众人的反应,霍老大就明白了,嘴里哈哈两声:“上些日子,港岛那边拍卖岛国的联队旗,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esp;&esp;这件事,国内普通民众可能不清楚,但是这些大院出来的,当然都知道,当时小五他们还凑到一起,高高兴兴喝顿酒庆祝呢。 &esp;&esp;可是,这事儿跟眼前这个土包子,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还是那位“二哥”心思最为灵敏,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那个联队旗,是出自这位刘兄弟之手?” &esp;&esp;霍老大微微点头:“正是,一下子就割了上千万英镑的肉,还叫对方哑巴吃黄连,真是大快人心啊!” &esp;&esp;小五他们一个个都张着嘴巴,瞪大眼睛,一句“卧槽”卡在喉咙里。 第三百六十章 我敢说,在座的都是弱鸡! &esp;&esp;“原来是刘生,幸会幸会。”那两个年轻的华侨,也上前和刘青山握手。 &esp;&esp;霍老大在旁边介绍:“这是李叔叔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李老大,你不在斯坦福上大学嘛,怎么也跑这边来了?” &esp;&esp;刘青山立刻心下了然:原来是李首富的两个儿子,以后也都是牛人。 &esp;&esp;只是好像和霍家相比,李家人身上那种商人气更浓重一些,太过重利,以至于后来搞出一些龌龊事。 &esp;&esp;于是他也笑着握握手:“二位兄弟都在国外读书吗,咱们老祖宗有一句话,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可别读着读着,连国籍都读成外国的了。” &esp;&esp;那哥俩一愣,现在他们还没换国籍呢,所以被说得有点不明所以。 &esp;&esp;还是老大比较机灵,连忙转移话题:“刘生,你的拍卖案例,已经被我大学的导师,当做一个最成功的的案例来研究。” &esp;&esp;他就读的是名校斯坦福。 &esp;&esp;刘青山摆了摆手:“不过是侥幸罢了,就是我头上这顶卖国贼的帽子,是不是可以摘下去了?” &esp;&esp;看着他审问的目光望过来,小五好生尴尬。 &esp;&esp;不过男子汉做事就要有担当,小五硬着头皮,向前迈出两步: &esp;&esp;“是我说错话,我认,你想怎样,就画个道儿,我都接着。” &esp;&esp;这时候,那位二哥也走上前:“兄弟,我于光明就佩服你这样的,刚才就是几句口舌之争,不用放在心上。” &esp;&esp;“要是兄弟肯赏脸,我们摆个场子,大家喝杯酒,以后就是好兄弟。” &esp;&esp;这就是摆酒认错了,能叫这帮大院出来的低头,刘青山还真是第一个。 &esp;&esp;就连人群中的陈东方,都望着刘青山,若有所思。 &esp;&esp;刘青山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既然对方服软,那事情也就揭过。 &esp;&esp;于是他也笑着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esp;&esp;“这样才对嘛,我就说都是朋友了。” &esp;&esp;楚云秀又蹦出来刷存在感,然后还用手戳戳刘青山的肩膀:“原来你才是大富翁,竟然藏得这么深,请客请客。” &esp;&esp;刘青山还真怕被这种人缠上,主要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你都不好意把她给卖喽。 &esp;&esp;于是他连忙说道:“我家老四老五还念叨着,想她们的楚姐姐了呢。” &esp;&esp;真哒! &esp;&esp;楚云秀立刻眼睛开始冒星星:“这次肯定也来了吧,在哪呢,我找她们玩去?” &esp;&esp;咦,好像节奏不大对,属牛皮糖的,甩都甩不掉。 &esp;&esp;刘青山索性不再搭理这丫头,跟霍老大又聊了几句,并且约定吃饭的时间。 &esp;&esp;“就一起好了,人多也热闹。”二哥于光明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都是年轻人,而且除了刘青山之外,剩下的都不是普通人家子弟,多接触一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esp;&esp;时间就确定在明晚,霍老大先带人走了,剩下于光明和刘青山他们这两伙,也一起进了友谊商店。 &esp;&esp;进门之后,大家自动分开,毕竟走在一起,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esp;&esp;只有楚云秀赖上刘青山了,乐呵呵地跟在他身边,嘴里念叨着一起找老四老五玩儿。 &esp;&esp;“小山子,那帮家伙还是少接触,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esp;&esp;老帽儿师叔,嘴里还叮嘱着刘青山。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师叔,那个洋妞,好像跟你也不是一路人吧?” &esp;&esp;“我那就是逢场作戏,不当真。” &esp;&esp;老帽儿嘴里争辩着,脸上也不红不白的。 &esp;&esp;“彼此彼此。” &esp;&esp;刘青山跟这个师叔可是一点不见外,而且也喜欢和他开开玩笑。 &esp;&esp;在商店里面,刘青山也终于瞧见了麦考尔等人,这帮家伙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之后,就围在出售艺术品的柜台前面,品头论足的。 &esp;&esp;全都是门外汉,还偏偏在那不懂装懂,老帽儿师叔听了几句,都有点憋不住笑。 &esp;&esp;“噢,刘,你总算来了,你是行家,感谢你上次推荐的瓷器,我的朋友都很喜欢。”麦考尔亲热地扳住刘青山的肩膀。 &esp;&esp;他那些“朋友”满意的结果就是,他在使馆中的地位升了一格,现在是一等秘书,也算有了点小权。 &esp;&esp;刘青山于是就又冒充行家,指点了这伙人一番,购买的都是一些物美价廉,具有华夏特色的工艺品,也算是皆大欢喜。 &esp;&esp;而鲁大师和老帽儿,则又入手了两件精品瓷器。 &esp;&esp;本来还有一件唐三彩的,不过刘青山嫌这玩意是陪葬品,摆在家里瞧着不舒服,就没有拿下。 &esp;&esp;“刘,你今天必须请客,上次赢了我们不少钱。”从友谊商店出来,那个黑大汉麦克,嘴里就开始嚷嚷。 &esp;&esp;刘青山嘴里开始抱屈:“噢,朋友们,我在这里是客人,哪有叫客人请客的道理。” &esp;&esp;可是这帮家伙不容分说,拽着刘青山就上车,直奔燕京饭店。 &esp;&esp;结果一顿饭,花了刘青山好几百块。 &esp;&esp;这要是换成普通人哪受得了,一年的工资,一顿饭就吃了。 &esp;&esp;就算刘青山也有点肉疼,嘴里嚷嚷着:“你们这帮家伙等着,再有奥运会的时候,看我怎么把你们的裤衩都赢光!” &esp;&esp;“朋友,不用等那么久,来年的世界杯足球赛,我们就可以赌个痛快!” &esp;&esp;说这话的当然是欧罗巴一个国家的外交官,米国那帮家伙,对足球可没啥兴趣。 &esp;&esp;在足球方面,欧罗巴人当然有骄傲的资本,也有赢刘青山的信心。 &esp;&esp;刘青山闻言大喜:“八六世界杯吗,好,到时候再收割你们一拨!” &esp;&esp;“虽然你们踢球厉害,但是要说赌球,我敢说,在座的都是弱鸡!” &esp;&esp;这种地图炮,连麦考尔这种不看足球的米国佬都被惹怒了:“刘,按照你们华夏的规矩,击掌为誓,君子一言,死马难追!” &esp;&esp;刘青山笑着和他们逐一击掌,嘴里还不忘嘲讽:“拜托好好学学文,死马当然追不上,是驷马难追好不好。” &esp;&esp;麦考尔耸耸肩膀:“你们华夏的语言,实在太复杂。” &esp;&esp;“那叫博大精深。” &esp;&esp;刘青山跟他们扯了一会,这才说道:“麦考尔,我想去你们国家留学,你给想想办法?” &esp;&esp;“留学,不不不,我们美利坚,不欢迎你这样的家伙。”麦考尔嘴里开着玩笑。 &esp;&esp;刘青山佯怒道:“合着我这顿饭白请了是吧?” &esp;&esp;众人大笑,刘青山这才说道:“我可没兴趣去你们国家留学,是我的姐姐,麦考尔,请你帮忙联系一下米国那边的大学。” &esp;&esp;昨天,刘青山已经跟二姐聊了,公派留学生的名额,数量稀少,而且至少也要大三大四之后,才有机会。 &esp;&esp;时不我待,他想早点把二姐送出去,打入美帝内部去捞金。 &esp;&esp;学经济的,理论固然重要,但是实践更锻炼人。 &esp;&esp;公派留学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寄希望国外的大学发出邀请,然后自费留学。 &esp;&esp;至于学费啥的,刘青山还真不怎么在乎。 &esp;&esp;既然说到正事,麦考尔也就不再继续扯蛋,询问了一下刘银凤的情况,还用笔做了一下备忘录。 &esp;&esp;对他来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并不算什么难事。 &esp;&esp;刘青山也郑重表示感谢:“谢谢你麦考尔,我的朋友,下次打赌的时候,我会考虑给你留一条内裤的。” &esp;&esp;结果自然是引来一片谴责,在欢声笑语中,一群醉鬼这才离开饭店。 &esp;&esp;这帮家伙还邀请刘青山他们去住处狂欢,结果被刘青山婉拒,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跟这帮家伙鬼混。 &esp;&esp;倒是老帽儿师叔,乐呵呵地坐上了一个洋妞的汽车。 &esp;&esp;“金刚师叔,你这三轮可没人给你蹬回去!” &esp;&esp;刘青山吆喝一声,那辆小轿车早就屁股冒烟,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esp;&esp;最后还是鲁大叔骑着三轮,把刘青山拉回家,看看时间,都下午三点多,二姐和家人还都没回来呢。 &esp;&esp;刚到家,刘青山就被兴冲冲的白二爷给拉住:“你介绍的那小子真不错,一双手比银凤那样的女娃子还巧呢。”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二爷,你这么快就有了新人忘旧人了?” &esp;&esp;“少扯淡,春雨这孩子心灵手巧不说,又踏实肯干,能坐住凳子,干这行的,屁股削尖的可不成。” &esp;&esp;白二爷就跟捡到宝似的,昨天还瞧不上张春雨,今天就夸成朵花了。 &esp;&esp;旁边的张春雨,则一脸憨笑,清澈的目光,显得更加坚定。 &esp;&esp;等白二爷晚上收工回家之后,刘青山跟张春雨聊聊。 &esp;&esp;原来白二爷给一副古画喷上药水,准备揭画,正好内急,就去了趟公厕。 &esp;&esp;结果蹲的时间有点长,回来的时候,发现古画已经被解开一角。 &esp;&esp;老爷子立刻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把张春雨一通训。 &esp;&esp;“二爷,是您说的,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动手揭,我掐着电子表呢,看到时间到了,才动手的。” &esp;&esp;张春雨头也不抬地回答着,手上依旧忙个不停。 &esp;&esp;白二爷凑上去瞧瞧,这才发现,就算换成自己动手,大概也就差不多能做到这样,而面前的这个小子,才第一次接触啊。 &esp;&esp;索性就在旁边指点,由张春雨来操作,结果很是出乎意料,不仅把画完整地揭下来,时间还省了将近一半儿。 &esp;&esp;毕竟白二爷年岁在这摆着呢,手眼都有点上不去。 &esp;&esp;这下子,白二爷当然觉得发现宝了,恨不得立马收下这个徒弟。 &esp;&esp;刘青山听完之后,也拍拍张春雨的肩膀:“好样的,继续努力。” &esp;&esp;“嘿嘿,青山,其实这个俺以前在家就练过。”张春雨乐呵呵地答道。 &esp;&esp;练过?刘青山也有点疑惑,他当然知道张春雨家的情况,古画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年画倒是有那么几张。 &esp;&esp;张春雨自豪地说道:“大哥以前有几本小人书,受潮了都粘在一起,都是我帮着一页一页给揭开的。” &esp;&esp;这样也行? &esp;&esp;刘青山还能说啥,有些人,天生就注定吃哪碗饭,只要能给他一丝阳光,前途就会十分灿烂。 第三百六十一章 试过才知道深浅 莫斯科餐厅,首都人称为“老莫”,是当时极为稀有的西餐厅,曾经是首都人最美好的回忆。 去老莫吃顿饭,可能直接花掉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却能让人念叨上一年。 刘青山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应邀参加晚宴。 雪花吊灯,木质地板,带着异域风情的装饰,谈不上多精致华美,和后世的西餐厅相比,那光秃秃的木头桌椅甚至显得很粗笨和寒酸。 但是在当时,却已经是高档的代名词。 刘青山还以为服务员会是毛子姑娘呢,结果还是黑头发黄皮肤,就是身材比较高挑,穿着布拉吉,把刘青山引到小五他们那一桌。 小五他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刘青山就报了一下于光明的名字,就被服务员直接领了过来。 没法子,刘青山除了记得于光明的名字之外,还不知道其他人的尊姓大名呢。 在座的人明显比昨天少了一些,像是楚云玲和陈东方等人,都没有露面。 还有李家那两位,也没看到人影儿,倒是霍老大来得还挺早,已经坐那儿聊上了。 “青山兄弟来了,快坐。” 于光明的态度,明显比昨天热情多了,并且张口就叫出刘青山的名字。 显然回去之后,他是做了一番功课的。 以他们这伙人的能量,要是查个人的话,肯定能查个底儿掉。 刘青山笑着点头:“光明哥,霍大哥,还有各位兄弟都来了。” 霍老大乐呵呵地示意刘青山在他身边坐下:“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正说你在那场拍卖会上,和对方斗智斗勇呢。” “我还没多谢霍大哥援手呢。”刘青山拱手说道。 霍老大摆摆手,然后环视在座的众人:“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他这种四海的性子,还是很有亲和力的,气氛一下子就融洽起来。 于光明就把在座的都给介绍一番:“青山兄弟,我们都痴长你几岁,这是小五,大名儿叫武止戈,这是马老三,马长战……” 刘青山和这些人逐一握手:“五哥,马哥,我年纪小,诸位哥哥以后多多关照。” 小五倒是最热情,也很直率:“青山兄弟,昨天是我不好,我这脾气太冲,容易得罪人,为这没少挨家里老爷子的揍。” 对于这种直性子,刘青山还是比较喜欢的,不像陈东方那种一肚子弯弯绕。 于是他笑道:“止戈为武,方为和平。” 他心里猜测,这些人的长辈,估计也都是行伍出身。 “那我这个马长战,就别想着和平喽。”旁边的马老三也打趣道,他是个高大魁梧的大汉,看着好像是个糙汉子,不过说话倒是挺风趣。 谈笑一阵,昨天那点小纠纷,就彻底烟消云散。 菜肴陆陆续续上来,都是老莫的一些特色菜,罐焖牛肉,奶油烤鱼,汤品有奶油蘑菇汤,当然也少不了最具毛子特色的红菜汤。 刘青山瞧瞧眼前的刀叉,竟然是银质的。 酒水有伏特加和红酒,也有国内的名酒,饮料就是毛子那边的特产:格瓦斯。 倒上酒,于和平先说话:“今天主要是欢迎霍大哥和青山兄弟,来,先走一个。” 刘青山看看杯子里的红酒,觉得这里虽然是西餐厅,但还是带上了不少国内特色。 等到副菜主菜甜品都陆续上过,最后上了咖啡,一顿晚餐也就接近尾声,也就到了交流闲谈的时间。 “青山老弟,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霍老大也很没形象地翘着二郎腿,向刘青山询问。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好像很关注的样子。 刘青山笑了笑:“今年合作社要建几个小厂子,也就忙这点儿事?” “都是什么厂子啊?”马老三忍不住问道。 “一家方便面厂,一家生产火腿肠的厂子,还有一家药厂。” 刘青山也没啥好隐瞒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即便自己不说,稍微一查就能知道。 除了药厂,剩下两个,于和平他们还真没怎么听过,一时间有些错愕。 刘青山也就简单解释一下方便面和火腿肠这两样食品:“都是小厂子,乡镇企业,小打小闹。” 于和平他们还真就信了,毕竟他们不知道大势,不知道这两种食品未来会有多么火爆,还真以为是小作坊,立刻就兴趣缺缺。 倒是霍老大不置可否:“青山老弟,有没有兴趣在港岛投资,港岛的房地产和文化产业,现在都很发达?” 大伙又都竖起耳朵,他们对搞大项目,还是很感兴趣的。 刘青山笑着摇了摇头:“霍大哥,我那点小钱,在港岛可翻不起什么浪花。” “总不能存银行里吃那点儿可怜的利息?” 霍老大可不认为那是一笔小钱儿。 “我二姐今年可能去米国留学,我准备在那边投资。”刘青山觉得霍老大人不错,或许存在合作的可能。 霍老大立刻用手点指:“你小子一点都不老实,还不是看不上港岛那个小池塘,想到更广阔的海洋里游泳,心思野得很!” 而于和平他们,现在只有听的份儿。 他们在国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弄到钱,人家却连港岛都看不上眼,嫌盘子太小,直接去米国闯荡。 不说赚钱与否,光是这份眼界和胸襟,就甩他们不知道几条街。 于和平觉得光听有点太尴尬,就插话道:“青山,那你在米国准备投资什么行业,开中餐馆吗?” 不得不承认,刚刚打开国门,大伙的眼界都不高,就连于和平他们这伙人,见识也有限。 在他们想来,华人在外国,打工就是刷盘子,当老板就是开中餐馆。 刘青山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准备投资股市。” 股市是卖啥玩意的市场? 于和平和小五他们,又全都蒙了。 在这个时代,国内的股市,还是一片荒漠呢。 而霍老大则用手指很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意味深长地说道:“青山兄弟,华尔街的水,可深着呢。” 刘青山笑着点头,表示感谢:“总得试试水嘛,试过才知道深浅。” 霍老大望了他半天,嘴里这才吐出来一个字:“好!” 这声好,也只是称赞刘青山勇气可嘉罢了,至于从华尔街的股市捞金,这个念头当下连霍家都不敢打。 好不容易,等这两位谈完了那些听不懂的话题,于和平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搜集到的,与刘青山有关的资料,他还是决定放下身段,虚心求教。 毕竟人家是赚了真金白银的,而他们这群人,表面看起来挺风光的,在四九城也算一号人物,可是兜里嘛,还真没什么钱。 斟酌一番,于和平这才说道:“青山老弟,虽然咱们初次相识,但是意气相投,哥几个也都服你,尤其是服你赚钱的本事。” 马老三一听,也在旁边帮衬:“最牛的一点就是,青山老弟专门能从老外手里赚钱!” 一边说,他还一边竖起大拇指。 有了他的助攻,于和平说话也就顺溜多了:“青山老弟,哥几个想请你给指条明路,你那根手指,可是能点石成金的。” 在他搜集的材料中,出售山野菜啥的就不用说了,居然还有像羊肚菌和地皮菜这样的神操作。 而且人家随便支支招,连生产胡萝卜汁的工厂,一年就创利百万以上,说是点石成金也不为过。 听于和平这么一说,刘青山也就明白了:这哥几个,现在还处于捧着金饭碗要饭的阶段呢。 既然也算不打不相识,刘青山也就不介意结个善缘,提点他们一下。 于是他说道:“几位哥哥,能不能先跟兄弟交个底,手头能拿出来多少资金,在哪些方面有路子,我也好心中有数,对症下药。” 那几人听了,都是面露喜色:要是刘青山随便敷衍的话,肯定不用了解这些,看来这位小兄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 就在于光明准备详细说说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阵轻笑,然后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传来: “于老二,你们想钱想疯了吧,病急乱投医,竟然向个小娃娃求教,简直把咱们这些大院出来的人,脸都丢干净了。” 这种不速之客,最讨厌了,刘青山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油头粉面的,看样子也喝了酒,眼中带着几分醉意,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屑。 这家伙看到刘青山的目光,还挑衅地眨眨眼: “于老二,你真要是想赚钱,就求求我,让给你几个批文,一转手就来钱,你求求我啊,别不好意思。” “我求你个姥姥!” 小五立马是拍案而起。 他是能动手就不吵吵,多亏旁边的马老三眼疾手快,将他抱住,不然的话,小五的拳头肯定就掴到对方脸上。 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后退两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这些大院的,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群武夫,不知道这里是西餐厅嘛,讲点礼仪。” 刘青山也瞧着这家伙有点腻歪,眼下因为价格双轨制的缘故,所以出现了一种特殊的行当,那就是倒腾批文。 一张紧俏原材料的批文,转手就能转个几万块甚至十几万,不操心不费力,轻轻巧巧就把钱给赚了。 而眼前这货,显然就是仗着家里的人脉,专门倒腾批文。 于光明也站起身:“谢老三,钻空子卖批文,亏你还好意思炫耀,就不怕给你家老爷子丢脸。” 不料,那家伙的脸皮够厚:“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于老二,你也别装清高,你们要是有门路,估计倒腾得比我还欢呢。”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挥了下手臂:“服务员,这桌的账我结了,免得有人付不起账,吃霸王餐,哈哈!” 带着嚣张的大笑,这家伙领着几个人扬长而去。 被这个谢老三搅局,气氛也全被破坏了。 “呸,什么东西,就瞧不上这种孙子!”小五犹自气愤难平。 这时候,刘青山忽然开口道:“其实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一身铜臭,大不了,以后咱们也用钱砸死他好了。” 小五低头看看自己沙包大的拳头,觉得还是用拳头打死他比较现实。 马老三外表粗豪,实则心思细腻,脸上忽然一喜:“青山兄弟,你有领着大伙赚钱的法子了?”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正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这种事,好像不大靠谱(三更求月票) 一听说有赚钱的门路,于光明等人立刻眼睛一亮。 他们这个小团体,虽然也都是大院子弟,不过呢,都不是家里着重培养的继承人,所以身上倾注的资源很有限。 尤其家里又都是军旅出身,对他们的要求也非常严格。 这两年,光看着别人发财,渐渐开上小汽车,吃的玩的,也跟他们拉开档次。 在这个耻于谈钱的年代,他们只能干瞪眼。 现在正好和刘青山有了交集,而偏偏又知道这是个赚钱小能手,在小池塘里,都能掀起大风浪,这要是放到大海上,还指不定怎么兴风作浪呢? 同样的,霍老大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青山,他也瞧瞧,这个小兄弟到底有什么好手段。 作为商人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霍老大深知,赚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刘青山终于缓缓开了腔: “根据我的分析,在未来社会,有三大机遇,随便抓住一样,成为亿万富翁,那都是不要太轻松。” 亿万富翁! 这得多少个零啊? 除了霍老大,桌上其他人都直抽冷气。 小五最干脆:“别说亿万富翁,能成万元户,我都高兴坏啦!” 刘青山也不由得眨眨眼睛:大哥,一万块身家都没有,你这混得是惨了点,难怪刚才被人鄙视。 “别打岔,青山兄弟你继续。” 马老三平时最喜欢听长辈和同龄人,纵论天下大势,他倒想听听,这位青山兄弟的见解,是不是和长辈所见略同。 一个人的出身和成长的环境,有时候就能决定他的眼界,马老三有点不相信,一个农村娃,见识能有多大。 刘青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就是互联网时代的到来。” 听不懂啊,于光明他们就跟鸭子听雷似的,小五更是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互联网是啥网,捞鱼的吗?” “青山兄弟,你是说计算机吗?”霍老大也搞不懂什么互联网,他勉强知道计算机。 刘青山一瞧他们的表情,忍不住轻咳两声:“咳咳,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咱们先说第二个,第二个大机遇就是咱们华夏崛起!” 这次,在座的都听明白了,纷纷点头,霍老大道:“咱们国家,积贫积弱得太久,是时候崛起了!” 于光明也挥舞一下拳头:“对,咱们的国家,一定会重新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不要怀疑这个时代人们的拳拳爱国之心,绝对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可是刘青山接下来的话,却把大伙给雷的不轻:什么会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仅次于米国? 这个吹得好像有点太大了吧,岛国呢,欧罗巴的那些强国呢? 虽然在他们的理想中,能当世界第一才好呢,可是咱们还是现实点好吧? 马老三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失望,本来还寄希望青山兄弟能给他们指点迷津呢,结果也是个大忽悠,而且还是那种超级大忽悠。 没错,你把几十年后的发展巨变,去跟几十年前的人讲,十万个人里面,有一个人能信就不错了。 这时候,耿直的小五又插话道:“可是,这跟咱们发财有什么关系?” 咳咳,刘青山有点被呛住了,本来想要来个青梅煮酒论英雄的,结果变成了对牛弹琴听不懂,这叫人很没有成就感好不好? 于是他继续说道:“发展就意味着无限的机遇,这个咱们也先略过不提。” “那就剩下一个啦?” 这次是小五竖起一根手指,这货偏偏还竖的不是食指,而是一根中指。 虽然这个手势,流行还早着呢,可是刘青山瞧着别扭啊,好像鄙视俺似的。 其实,这第三个才是他眼下最想说的:“最后一个,就是东欧即将发生的剧变。” 大伙脸上都难掩失望之色,你要说华夏崛起,还算沾点边,这一下子就扯到东欧去了,跟咱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好半天,霍老大这才说了一句:“青山老弟,你的这些观点和见解,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他是实在找不出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了。 马老三胡子拉碴的脸上,也现出意思苦笑:这位青山老弟,别看是山沟里出来的,这见识还真高,就是高得太离谱,太不着边际喽。 “东欧那边,有老大哥罩着,能出啥事?”耿直的小五,也忍不住发问。 老大哥,以前是一种尊称,以后是一种戏称。 刘青山笑笑:“老大哥都自身难保喽。” 大伙又是齐齐吸了一口冷气:你还真敢说,你咋不说,地球要毁灭了呢? 于光明他们心中的希望,顿时变成了失望。 而且刚才的希望有多大,现在的失望就有多大。 于光明站起身:“青山兄弟,今天高兴,大家都没少喝,等改日再聚。” 刘青山眨眨眼:你那意思,是我喝多了说胡话呗? 于是他把手往下压了压:“光明哥,别急,我这还没说到正题呢,有个消息你们听到了吗,中苏两国,要重启边境贸易。” 没错,刘青山的计划就是,把于光明他们拉着入伙,一起在北边搞边贸。 根据历史的发展轨迹,今年冬天,就要在龙江那边的边境城市黑河,开始搞试点,刘青山当然也要抢先进行布局。 他现在不缺资金,欠缺的,就是背景。 要知道,等到许多人都发现边贸这块大肥肉之后,各路神仙大显身手,像刘青山这种小胳膊小腿儿的,搞不好就被人家吃得渣都不剩。 而于光明等人,行事还算有原则,昨天晚上回去,刘青山也跟林子洲沟通一下,多少摸摸底。 虽然于光明的小团体,偶尔也干过些诸如茬架之类不着调的事,但跟那些真正的纨绔子弟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所以刘青山就想试试,能不能捆绑在一起。 如果可行的话,那么诸如搞火车皮运输,以及物资的安全和销售等方面,就不用他太操心。 钱不是一个人能赚完的,合作双赢,才是发展趋势。 于光明看到刘青山目光清澈,还真不像喝多的样子,于是重新坐下: “青山兄弟,这个倒是挺家里的长辈聊过,不过是削减边境驻军之类的。” 马老三也插话道:“边境贸易,能有什么搞头,人家老大哥能缺啥?” 刘青山嘿嘿一笑:“除了那些傻大黑粗的笨家伙,老大哥现在啥都缺。” “不会这么严重吧,那可是老大哥啊!”小五连连摇头。 “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那边的轻工业不受重视,日用品极为短缺,我现在就能拿一瓶二锅头,到那边换一双大皮靴你信不信?” 刘青山指指桌上的一个空酒瓶,自信满满地说道。 几个人都陷入到沉思之中,那边的情况,他们不了解,所以也没法反驳刘青山。 但是直观感觉,这种事,好像不大靠谱。 事实上,在边贸开启之初,因为几十年封闭国门,消息不畅,两边的商人也都处于极度懵逼状态: 不知道自己能卖点啥,更不知道对方想要买点啥。 要不然,怎么能出现用罐头换飞机这种奇葩的事呢? 刘青山则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用这边廉价的日用品和食品,换取那边的钢材,许多特种钢材,应该都是部队需要的吧?” “还有那边的机床,尤其是数控机床,也是国内急需。” “甚至再过两年,用食品换飞机坦克都没问题,换核潜艇可能有点难度,换一艘航母的话,没准差不多……” 听得于光明连连摆手:“停停停,青山兄弟,真要是能换回来特种钢材,那就知足了。” “要志存高远嘛。” 刘青山开了句不算是玩笑的玩笑。 “你那也太高啦!” 小五抬头望望头顶的大吊灯,看着俄式风格的装饰,刚吃完俄式大餐,就讨论老大哥要倒,这样真的好吗? 刘青山也笑了,反正以后你们会知道的,于是又继续说道: “那边的重工业和军工,还是很发达的,是咱们下手的主要目标,几位家里的长辈,想必也会支持。”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如果合作的话,就合伙成立一家贸易公司,我出资一百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剩下你们五个人,每人出资二十万,占股将近百分之十。” 说完,他朝霍老大点点头:“霍大哥,我们这点小生意,在你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就不带你玩了。” 霍老大酷酷地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也根本没有兴趣掺和这种事。 现在他的心里多少有点失望:难道父亲看走眼了,这个青山老弟,好像没有那么神啊? “二十万?” 小五的眼珠子都瞪成牛眼珠子了,“两千块我现在都拿不出来。” 于光明也一脸尴尬:“青山老弟,这个启动资金,是不是有点多?” 他们手里,肯定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只能是寄希望于家里支持。 可是像这种没头没脑的事,家里会支持吗? 刘青山静静地望着他们,笑而不语。 那意思很明显,没有投入,哪来的产出?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五第一个表态:“我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大不了,挨爷爷一顿打!” 刘青山笑道:“你要是把我前面的话都说清楚的话,应该不会的。” 小五一听,不免缩缩脖子:“你可拉倒吧,要是把那个什么网和世界第二啥的都抖落出来,这顿打指不定得多重呢!” 哈哈,愉快的笑声,随之响起。 —————————— 稳定更新,希望喜欢的朋友能给点鼓励和动力,投点月票吧,订阅太惨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大宅门 &esp;&esp;柳荫街,位于西城区的东北角,这里还有个别号“将军街”。 &esp;&esp;在柳荫街的一处小院子里,小五终于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 &esp;&esp;天早就黑了,他就悄悄问问照顾爷爷的阿姨:“老爷子睡了吗?” &esp;&esp;“听新闻呢。” &esp;&esp;阿姨轻声道,老爷子的眼睛不好,看不了电视,只能听。 &esp;&esp;小五还是不放心:“爷爷今天心情咋样?” &esp;&esp;“还行吧。” &esp;&esp;阿姨笑了笑,估计老爷子这位最疼爱的小孙子,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一会儿是不是又要请出家法呢? &esp;&esp;小五这才进到老爷子的屋里,只见一个身材瘦削,面容苍老的老人,正坐在一把老旧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esp;&esp;屋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旁边摆放着收音机,昏黄的灯光,收音机的低语,老人迟暮的背景,共同构成一幅别样的画面。 &esp;&esp;“你小子在外面嘀嘀咕咕的干什么,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esp;&esp;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小五打了个哆嗦。 &esp;&esp;老爷子眼睛不好,可是偏偏耳朵却灵得很。 &esp;&esp;于是他赶紧凑上去,双手轻轻揉捏着老人的肩膀:“嘿嘿,爷爷,没闯祸,就是想跟您借点钱。” &esp;&esp;“借多少?” &esp;&esp;“二十万就行。” &esp;&esp;一声怒吼立即响起:“还说没闯祸,需要二十万摆平的事,你都快把天捅破啦!” &esp;&esp;小五错就错在,不应该直奔主题的。 &esp;&esp;外面的阿姨也是一阵阵心惊:果然,老爷子发火喽,要不要叫保健医? &esp;&esp;小五也吓得连连摆手:“爷爷,不是不是,我借钱是准备做生意。” &esp;&esp;然后他就从前到后,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甚至被老爷子这么一吓,啥都招了,连那个什么网和什么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啥的都秃噜出来。 &esp;&esp;出乎意料的,老爷子听完之后又慢慢闭上眼睛,就在小五以为老爷子睡着的时候,耳边响起一声低语:“有点意思……” &esp;&esp;在小五家不远,于光明也正在父亲的书房里,低低地说着什么。 &esp;&esp;他们家,大伯一家从军,他父亲从政。 &esp;&esp;“东欧剧变?光明,你说的那个刘青山,是不是这个孩子?” &esp;&esp;于父立马翻找出来一张报纸,正是夹皮沟系列报道之二,关于万元村的。 &esp;&esp;这上面,有一张刘青山的照片,手里抓着一把金灿灿的水稻,稻谷正从指缝洒落。 &esp;&esp;于光明点点头:“对,父亲,就是这个刘青山。” &esp;&esp;“那你就去跟他一起做事吧。” &esp;&esp;于父甚至都没有继续问儿子,要做的是什么生意。 &esp;&esp;于光明张张嘴唇:“可是,需要二十万的启动资金。” &esp;&esp;这话有点难以出口,因为在于光明的记忆中:每次朝父亲要钱,也就距离挨训不远了。 &esp;&esp;这一次,他老子却忽然变得十分痛快: &esp;&esp;“你不要管了,我来想办法,向你大伯和你舅舅他们凑凑,终归是要把这笔钱凑出来!” &esp;&esp;一时间,于光明有些错愕:他老子这么看好刘青山的吗? &esp;&esp;几乎与此同时,类似的事,也在马长战他们几个人的家里,同样上演着…… &esp;&esp;与此同时,刘青山正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家里。 &esp;&esp;自行车是辆二六架子,平时主要是刘银凤骑。 &esp;&esp;家人也早就吃完饭,刘青山和爷爷还有母亲他们闲聊几句,就是问问去哪逛了。 &esp;&esp;刘士奎有点不大满意:“我说要去爬长城的,可是二凤不让,说冬天那边没啥看头。” &esp;&esp;“边塞风寒,等以后暖和的时候再去。”刘青山也笑着帮二姐解释。 &esp;&esp;然后就看到老四老五凑到他身旁,这两个也都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esp;&esp;于是摸摸她们的小脑瓜:“这是咋啦,谁惹我家老四老五不高兴,大哥去收拾他!” &esp;&esp;小老四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今天下午去逛的动物园。” &esp;&esp;刘青山立刻露出怕怕的神色:“那些狮子老虎,俺好像打不过它们。” &esp;&esp;要是平时,两个小丫头肯定早就被他给逗笑了,可是今天显然兴致不高。 &esp;&esp;山杏眨眨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哥,动物园里的那些动物,被关着好可怜的。” &esp;&esp;原来是为了这个。 &esp;&esp;刘青山明白了,小孩子当然最喜欢逛动物园,可是自家的老四老五,跟城里那些孩子不一样,她们生活在天然大动物园里,看到的都是自由自在的动物。 &esp;&esp;小老四忽然眼睛一亮:“哥,你领我们去把动物园的那些动物都放出来好不好,今晚咱们就开始行动!” &esp;&esp;动物是放出来了,估计刘青山就快被关进去了。 &esp;&esp;刘青山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安慰两个小家伙一番,叫大姐二姐哄他们睡觉去了。 &esp;&esp;临出屋的时候,小老四还说呢:“哥,你多赚点钱,咱们把动物园买过来吧!” &esp;&esp;刘青山顿时感觉压力好大。 &esp;&esp;等俩小的走了,刘青山这才跟爷爷奶奶说道:“明天没事,咱们开车去奶奶的老宅子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以前的老街坊。” &esp;&esp;他可没敢说奶奶从前的家人之类,免得到时候更失望。 &esp;&esp;奶奶的眼睛里也闪过欣喜,嘴里却轻声叹道:“能回去看看老房子就好……” &esp;&esp;第二天一早,刘青山给高峰打了个电话,等吃过早饭,高峰就把车开到胡同口。 &esp;&esp;“小师兄,我家人要请师父和你们一家去做客,你看看哪天方便?” &esp;&esp;高峰似乎有了一些变化,给刘青山的感觉,好像更开朗一些。 &esp;&esp;刘青山是乐得看到这种变化的,以前的高峰,是个安静的美男子,就是有点太安静,感觉有点阴郁。 &esp;&esp;而现在这个阳光帅气的模样,才应该是他真正的样子。 &esp;&esp;于是他笑着点头:“行啊,等忙完这些日子的,怎么也得过了小年儿,对了,你家现在都有什么人?” &esp;&esp;第一次登门做客,肯定要准备些礼物,就像老首都的点心匣子。 &esp;&esp;当然,老首都把点心通常称作饽饽。 &esp;&esp;这里面也是有讲究的,以前犯人受凌迟之刑的时候,最后那一刀,就叫点心刀,所以认为点心这两个字不吉利。 &esp;&esp;“有爷爷奶奶,父母,兄妹。” &esp;&esp;“师兄,你随便拿点咱们夹皮沟的土特产就成了,可惜,咱们的松江青稻这次带来的太少,我家里人吃了都说好吃呢。” &esp;&esp;高峰当然知道小师兄的意思,可惜车里的空间有限,实在没法拉那么多的大米。 &esp;&esp;行,刘青山点点头,招呼爷爷奶奶出门上车。 &esp;&esp;京城,史家胡同,这里有史可法的祠堂,从明朝以来,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esp;&esp;在一座深宅大院前面,刘青山陪着爷爷和奶奶,静静地凝望: &esp;&esp;斑驳的青砖墙,残破的旧瓦,瓦上随着寒风摇曳的枯草,似乎在述说着生命的枯荣轮回。 &esp;&esp;高高的门楼,显示这里是曾经的“大宅门”,只是,旁边挂着一块某某驻京办事处的牌子,显得有点不搭。 &esp;&esp;“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esp;&esp;奶奶嘴里喃喃着,她有些昏黄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无比明亮,目光似乎透过厚厚的砖墙,投射到院子里面。 &esp;&esp;那里面,有她的童年,有她的少女时代…… &esp;&esp;刘青山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搀扶着奶奶的胳膊。 &esp;&esp;他的手里,已经准备好师父配制的药丸,他担心奶奶受不住这种强烈的刺激。 &esp;&esp;不过,老太太远比他想象中的坚强,虽然身躯一直在颤抖,但是悲欣交加之下,竟然一直坚持下来。 &esp;&esp;“回来了,淑贞回家啦!” &esp;&esp;奶奶口中喃喃着,似乎在向这里曾经居住的亲人诉说。 &esp;&esp;可是,时过境迁,早就物是人非,只有这古老的屋舍,静静地倾听着这个游子的心声。 &esp;&esp;爷爷刘士奎也搀扶着奶奶的另一只手臂,他的面容也时而哀伤,时而憧憬,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和淑贞在此相遇…… &esp;&esp;少年轻岁月,老来惜光阴。 &esp;&esp;但是对于刘青山这个特殊的少年来说,他更珍惜那涓涓细流般的岁月,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esp;&esp;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把奶奶的老宅子买回来! &esp;&esp;门口的门卫,本来想要上前驱逐这几个人,不过看到高峰开来的那辆很是打眼的小轿车,再听了奶奶刚才的自语,这两个门卫还是对视一眼,选择了沉默。 &esp;&esp;他们也不忍心惊扰一位老人,对家的思念。 &esp;&esp;一位老太太,挎着小篮子,从大门里走出来,老太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倒也干净利索。 &esp;&esp;走到大门口,跟门卫招呼一声:“小吴小张,我买菜去,中午咱们吃炸酱面。” &esp;&esp;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淑贞回家啦”。 &esp;&esp;“淑贞!” &esp;&esp;这两个字,似乎引起了老太太久远的回忆,她猛的转过头,目光落到那边几个陌生人身上。 &esp;&esp;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奶奶脸上。 &esp;&esp;这一刻,似乎时光倒转,奶奶苍老的面容,一下子就倒回去几十年,变回那个年轻貌美的大家闺秀。 &esp;&esp;“小姐,三小姐,真的是你吗?” &esp;&esp;老太太嘴唇嚅动着,胳膊上的篮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esp;&esp;任凭时过境迁,任凭沧海桑田,依旧是当初的那个少年。 &esp;&esp;奶奶也是一愣,她同样盯着老太太,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搜寻当年的记忆。 &esp;&esp;“你,你是秋菊?!” &esp;&esp;奶奶猛的挣脱开老伴儿和孙子的手臂,迈着小脚,颤巍巍地迎上去。 &esp;&esp;那个老太太也同样如此,只不过她的脚掌更大,步子也更大,几步就冲到奶奶面前。 &esp;&esp;两位老人,四只手臂,紧紧地抓在一起,似乎这一瞬,就过去了半个世纪。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吃了豹子胆啦! 刘青山也有些错愕,想不到,奶奶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当年贴身的小丫头。 呃,现在应该叫秋菊奶奶。 在两位老人抹了好半天眼泪之后,秋菊奶奶这才破涕为笑: “三小姐,你能回来,真是太好啦!” 奶奶拍拍秋菊的胳膊:“还叫什么三小姐,现在可不能这么叫,我比你大一岁,你就叫我淑贞姐吧。” “好,好,淑贞姐。” 老太太显然也晓得这里面的利害,眼里含着泪,笑着点头答应。 奶奶又拉了刘士奎一把:“这是你姐夫,还有这个是我的孙子刘青山!” “秋菊奶奶。” 刘青山笑着打招呼,对奶奶能遇到故人,他心里真的替奶奶感到高兴。 “好俊的小伙子,这要是放到以前,肯定是大少爷。” 秋菊奶奶打量着刘青山,就是这话叫刘青山一窘:原来自己还是大少爷呢。 爷爷刘士奎咳嗽一声:“啥大少爷,都是贫下中农。” 刚刚经历过运动的人,现在还是很在乎这些的,秋菊奶奶眉开眼笑地看着刘青山: “对,对,青山这孩子,一瞧就是有出息的,现在上大学了吗?” “正读高中呢,期末考试,在县里又是第一。” 奶奶一脸自豪地说着,在她看来,孙子上大学,那是迟早的事儿。 久别重逢的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秋菊奶奶说起当年的变故。 刘青山这才知道,奶奶那一家,除了她之外,全都跑到国外去了,这么多年,再无音讯。 而这位秋菊奶奶,身世也十分坎坷,嫁了一次人,丈夫却病故,也没留下儿女,所以就一直在旧居这边帮着打杂。 这时候,大门内又走出来一个中年人,扫了一眼之后,就大声训斥:“秋菊婶子,都什么时间了,不去买菜,还在这里闲聊!” 然后他又向刘青山他们挥挥手:“这里是公家单位,闲人免进,你们也赶紧走。” 这家伙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就跟轰苍蝇似的。 “魏主任,这位是当年这宅子的主人,回来看看。” 秋菊奶奶也知道这位魏主任平时比较严苛,所以连忙解释。 那位魏主任板着一张扑克脸:“呵呵,当年的主人?这都什么时代了,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这里也变成国家资产,你还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赶紧走!” 秋菊奶奶也一脸无奈:“淑贞姐,本来我还想领您进去瞧瞧,当年你住的屋子还在呢,可是……” 她现在只是在这里做饭,还真没有这个权利,而求人的话,瞧魏主任那个嘴脸,显然是不会答应的。 “小吴小张,把人赶走,鬼鬼祟祟的,谁知道是不是搞破坏!” 那位魏主任的大帽子,说扣就扣。 那两个门卫都觉得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又不能违抗命令,只能歉意地朝秋菊奶奶笑笑,然后朝刘青山说道:“请你们离开!” 刘青山当然不会难为他们,而是转向那位魏主任,对这种刻薄的家伙,他也看不过,不由得喝道: “魏主任,法理还无外人情,你就不能理解一下,一位离开家几十年的老人,对老家的思念吗?” “哼,你们到底走不走,难道还要我们叫公安吗?”魏主任冷哼一声。 刘青山也真火了,本来陪着奶奶回到这里,还遇到故人,多好的事情,结果被这家伙给扰了兴致。 他知道,跟这种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 于是他扭头向奶奶说道:“奶奶,解放之后,有归还房屋的政策,您放心,这房子,我一定讨回来,就算讨不回来,我也给您老买回来!” 安慰完奶奶,他又伸手向魏主任一指:“到时候,第一个就先把你这号人撵走。” “呵呵,几十年的老黄历了,你还当真,做梦去吧,小吴小张,赶人!”魏主任瞪了瞪眼,心里也有点发虚。 啪的一下,秋菊奶奶猛的一拍大腿: “淑贞姐,要不是青山说起,我差点给忘啦,当时还真有这个政策,只是找不到主人,不过当时的房契和军管会给开的证明,我还都保存着呢。” 刘青山一听大喜:“秋菊奶奶,那现在您就把那些东西都拿来,这房子还是咱们的,以后,您还是这家里的一员!” 老人家能把这些东西保存几十年,那是真用了心的,不说别的,就是这份忠诚,就值得刘青山敬重。 秋菊奶奶乐颠颠地要进院子,却被魏主任给拦住,声色俱厉地训斥:“秋菊,别忘了你的工作!” “秋菊奶奶,不用怕他!”刘青山也抢上几步,站到魏主任对面。 魏主任心里也早就慌了,用手向秋菊奶奶一指:“你现在被开除啦!” 一个临时工,他当然有开除的权利。 “哼,还真以为谁稀罕呢,秋菊奶奶,以后俺养你!” 刘青山挡在秋菊奶奶身前,怒视着那位魏主任,奶奶的旧居,就算不能通过正当渠道收回来,以他现在的财力,也完全可以买回来。 这下,魏主任也没辙,人家都辞职了,还能怎么样? 他满心不甘地望着刘青山:“年轻人,别得意,国家的房子,现在归我们单位使用,不是你想要就能要回去的。” 然后他又威胁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叫人把你抓起来,给你定个罪!” 他也观察过,那个老头和老太太的衣着打扮,一瞧就是农村出来的,对付这种没权没势的小人物,简直不要太轻松。 望着这个家伙,刘青山摇摇头:“国家和人民给你的权利,是叫你这么用的吗,你这种人,不配当领导!” 哼,真以为他这个新长征突击手的名号是摆设吗,真以为人民报纸树立的正面典型,是谁都可以污蔑的吗? 刘青山倒是不介意,拿这个家伙开刀,把这件事闹大,正好扫清收回老宅子的障碍。 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挑衅,魏主任也是忍无可忍,厉声喝道:“小吴小张,先把这个家伙抓起来!” “魏主任,这样不好吧?”其中一个门卫嘴里轻声嘟囔着。 “听我的,出什么事我担着!”魏主任嘴里又是一声怒吼。 而就在这时候,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冲到这边,瞧见刘青山,都眼前一亮,飞身下车,把刘青山围住。 “青山兄弟,你叫我们好找!” 小五摘下帽子,脑袋上热气腾腾的。 于光明也嘴里喘着粗气:“青山兄弟,钱我们都搞到了,家里也都同意,下一步怎么做,你来拿主意!” 他们也一大早就集合起来,赶去刘青山的住处,结果被告知来了史家胡同这边。 等不及的这帮家伙,索性就骑着自行车找过来。 昨天他们各家的态度,也给了这五个家伙极大的信心,决定就跟着青山兄弟干这一票。 只有马老三看到刘青山面带怒色,于是低声询问一番,在了解原委之后,这货立刻瞪起大眼珠子,嘴里吼了一声: “你们这里谁负责,站出来个喘气的!” 刘青山也不由得眨眨眼:这或许才是他们这帮家伙的真正面目吧? 那一边的魏主任,早就一头冷汗,他已经认出来这帮子弟之中,有于家的,还有马家的,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的上级,看到人家,都得敬着。 小五这才感觉到情况不对头,顿时也恼了,手指头差点戳到魏主任鼻子上: “谁敢欺负我们青山兄弟,吃了豹子胆啦!” 好不容易才傍上一位小财神,这要是一气之下,拍拍屁股回了他那个小山沟,叫我们上哪找人去? 断老子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谁能忍? 倒是于光明沉稳一些,冷冷地向魏主任说道: “是你污蔑我们青山兄弟,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万元村的领路人,上过人民报纸,当选新长征突击手,这样的人,你也敢动,你眼睛瞎了!” 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横,尤其是于光明的话,叫魏主任心更是凉了半截。 万元村的事,他也看了报纸,可是怎么也没把那上面的典型,和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子对上号啊。 要是别的事情,大不了低头服软,也就过去了,这帮纨绔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找回面子,啥都好说。 可是涉及到这种典型,那就是不是小事,是政治事件,搞不好,他的工作都得丢了,然后发配个旮旯胡同的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再起来。 事关前途命运,魏主任是真怕了,一边擦汗,一边连声解释: “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小刘同志,刚才是我唐突,我郑重向你道歉。” 刘青山只是冷冷地摇摇头:“我没什么,主要是你刚才的话语和行为,深深伤害了两位老人,对这座宅子的感情。” “我道歉,我道歉。” 魏主任连忙来到两个老太太身前,连连鞠躬:“两位阿姨,都是我不好,请你们原谅。” 秋菊奶奶平时被魏主任呼来喝去的,这下还真有不自在。 倒是奶奶平静地望着他:“这位同志,以前我家里,你这种只会跟穷苦人作威作福、仗势欺人的奴才,见得多了,他们一辈子都没出息,只能当一辈子的奴才。” “现在是新社会,更不需要这种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话就跟刀子似的,彻底把魏主任的面皮,给一层层刮下来,叫他满脸燥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青山也眨巴几下眼睛,然后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奶奶,好像重新认识一样。 第三百六十五章 龙腾四海,这名字好!(三更求月票) 秋菊奶奶进到大院里面,乐呵呵地收拾了一个小布包,挎着出来,这些就是她一个孤老太太的全副家当了。 从布包里面,取出来一个塑料袋,逐一展开包裹着的几层牛皮纸,然后里面便显出几张泛黄的纸张。 瞧瞧上面的文字,还都是繁体字呢。 “都在这呢,本想留着是个念想,想不到竟然还有用到的时候。” 秋菊奶奶把东西递给自己的淑贞姐,然后就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浑身觉得无比轻松。 “秋菊奶奶,谢谢您。” 刘青山深鞠一躬,一位朴实平凡的老人,身上也有令人敬佩的一面。 倒是奶奶有些激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几张泛黄的纸张,良久才说道: “秋菊,你有心了,以后咱们老姐俩就在一起,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好,好,好,淑贞姐,我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呢。” 秋菊奶奶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刘青山见状,也连忙说道:“咱们先走吧,等到时候再回来。” 然后就叫高峰开车,拉着爷爷奶奶和秋菊奶奶先回去,就算归还老宅子,这里面也有很多事需要协调,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青山兄弟,轿车是你的,啥车啊,以前好像都没见过这种车型?” 小五望着远去的轿车,一脸的羡慕。 他喜欢车,可是别说轿车了,连个摩托车都买不起。 偶尔能借一辆军用吉普车,偷摸兜一圈,都乐坏了。 “朋友送的。” 刘青山伸手拍拍小五的肩膀:“五哥,要是去了毛子那边,先给你弄一辆伏尔加开回来。” 小五嘴都乐歪了:“不用伏尔加,拉达就行。” 一伙人兴高采烈骑上自行车,刘青山没车,只能享受后边的驮货架。 而那位魏主任,则双目失神地望着这群人远去,撞到了钢板,他的凄惨命运,似乎已然注定。 …… 东来顺,到现在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历史,每逢冬天,能来这里涮一顿羊肉,那绝对是老首都人最大的享受。 刘青山他们进入热气腾腾的东来顺,结果意外地发现,这里坐着的一半儿客人,竟然都是外国人的面孔,都是上这里来品尝华夏美食的。 等了一会儿,这才好不容易有一张空桌,坐下之后,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说道:“我是大股东,今天这顿我请,哥几个随便点。” “就属你是大户,不吃你吃谁?” 那几个还真不客气,一下子就点了十盘羊上脑,还有毛肚之类的,最后还每人要了一大碗羊杂汤。 服务员忙着上大锅子的时候,几个人就聊开了。 于光明先吩咐道:“老三,青山兄弟家的那个宅子,想要回来还得跑手续呢,这事就你负责吧。” 马老三使劲点点头:“瞧好吧,保证全须全尾地把宅子要回来。” 说完他又嘿嘿两声:“青山啊,想不到你祖上还是大资本家,你这算不算遗传啊?” 本来刘青山还想谢谢他,这回直接变成谢谢你。 揭过这件事,小五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青山,你先说说,咱们那个公司咋整?” 正好羊汤先上来,刘青山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浓浓的羊杂汤,这才说道: “本来我也准备年后就启动这个计划,手底下也有一伙退伍的老兵,先去黑河那边打前站,准备搞易货贸易。” “易货贸易,就是以物换物呗,两边赚钱?”马老三多少还算懂点。 刘青山点点头:“所以要先在那边租建一个大仓库,建好之后,就陆陆续续地填充货物,就等着今年冬天,龙江封冻,启动贸易之后,先试试水。” “那我们干啥呀?” 小五听了半天,觉得好像没他啥事,不免急了。 “该你们干的事,我可不会客气,年前这段时间,你们争取把公司执照办下来,最好能找个正规单位挂靠。” “等到年后,一起去黑河,找场地,联系车皮,联系货源,到时候你们别嫌累就成。” 小五哈哈大笑:“只要有钱赚,吃苦挨累算个啥?” 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对,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那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齐声称赞,马老三更是使劲拍着刘青山的肩膀:“青山,就凭你这种革命大无畏精神和革命豪情,还能有进步。” 刘青山也笑着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几捆大团结,递给于光明:“这个你先拿着,办手续先用着,该花钱的地方,就别欠人情。” “嚯,青山,你随身就带这么多钱,也不怕遇到打劫的。”小五又被惊到了。 于光明也不客气,把钱先收了:“青山,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公司成立,总得有个名字吧,咱们先研究研究。”一直不怎么乐意说话的丁山,这下也来了兴致。 他和另一位叫王战的,就是五人组中的另外两位。 一听取名,大伙都踊跃起来,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字都出来了,反正大多数都跟军队沾点边。 “别别别,到时候吓到人家老毛子,还以为是和军方做生意呢。” 刘青山直接把那些给否了,“咱们就叫龙腾股份有限公司好了,简单好记,还具有华夏特色。” 龙腾吗? 于光明忍不住拍了下巴掌:“龙腾四海,这名字好!” 小五也呵呵笑:“我就知道,无论是哪的龙王,都是有钱的主儿。” 既然都没有意见,名字就这么定了,剩下跑手续的事儿,根本就不用刘青山操心。 王战忽然开口说话:“青山兄弟,跟对面做易货贸易,我们都需要准备什么货物,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他的名字虽然好像挺能打似的,其实家里却是代代都出参谋,当然了,都是后边带长的那种。 或许是这个缘故,考虑事情都比较周到,在他们这个小团体中,也一直扮演着参谋的角色。 王战的顾虑很有道理,两国几十年不交往,彼此都不清楚对方的情况。 别到时候大车小辆的,把货物运过去,到那边没人要,可就闹大笑话了。 “我跟使馆那边的老外比较熟,已经辗转询问过,基本都打听好了。” 刘青山当然不能说自己先知先觉,就只能把老外先借来用用,然后就罗列出十几样的商品。 这些都是经过后世证明的,比较受毛子欢迎的物品,排在第一的,当然是酒了,而且还得是烈性酒。 说到酒,服务员就把酒拿上来,锅里的汤也翻开,大伙就暂停聊天,开始往汤里下东西。 刘青山觉得,吃火锅,还得这种烧炭的大锅子,大伙团团围坐,吃着才有气氛。 几盘肉下肚,都有点底儿了,这才边吃边聊,在袅袅升腾的蒸汽中,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青山,你接触的老外多,听说毛子那边的女人,大冬天的都穿裙子,露着白花花的大腿,还真他娘的美丽冻人。” 正事谈完,小五就开始八卦起来。 刘青山就连忙摆手:“五哥,毛子的女人你就别惦记了,她们的魅力,在三十岁之前就绽放完了,再往后就是水桶腰的大妈,腰都顶比你俩粗。”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很奇葩的一件事。 因为气候寒冷以及饮食习惯的问题,毛子女人过了三十岁,就跟吹气儿似的,玲珑的身材迅速就蜕变成水桶。 这下还真把小五给吓住了,低头瞧瞧自己的公狗腰,再想想水桶腰,不由得一阵恶寒。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尽欢而散。 马老三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驮着刘青山回家,然后取走了房契和相关的手续。 这家伙办事还真是痛快,也就一个多礼拜,小年儿前一天,就把手续给办好,直接把一个崭新的房本,交到刘青山手中。 看着房本上面写着奶奶的名字“黄淑贞”,刘青山就乐呵呵地把房本递给奶奶:“奶,这回咱们真的能回家了!” 吧嗒吧嗒,奶奶的眼泪,滴落到房本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还能重返旧居。 “真好,青山,真好!” 秋菊奶奶,也同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她打小就住在那,而且住了大半辈子,感情当然深厚。 看到奶奶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刘青山连忙一挥手:“走,咱们现在就过去瞧瞧!” 冬日午后的阳光,也带着几分暖意,照在史家胡同的老宅子上。 奶奶伸出双手,用力去推那扇斑驳的大门,或许是心情激动,或许是大门年久失修,有点笨重,一下竟然没推开。 “奶,俺们帮你!” 老四老五立刻噔噔噔跑上去,两个小肩膀顶着大门,嘴里哼哼呀呀地使着劲。 看到山杏脚下,没有三块豆腐高的小白猿也跟着龇牙咧嘴地使劲,大伙都有点想笑。 吱呀声中,大门终于缓缓被推开,奶奶嘴里轻声喃喃着:“回家喽,回家喽!” “回家啦,哇,好大!” 小老四飞跑进去,然后就看到里面庭院深深,一个院子套着一个院子的,立刻傻眼:“奶,咱们会不会迷路啊?” 奶奶伸出手掌,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天线辫子:“不会的,这里是奶奶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怎么会迷路呢……” 第三百六十六章 走后门 &esp;&esp;一家人进了大门,都惊奇地四下打量着。 &esp;&esp;走了几步,奶奶伸手向前面一指:“原本这里有个大影壁墙的,我记得,上边还写着积善人家这四个字呢。” &esp;&esp;旁边的秋菊奶奶也直点头:“那些年破四旧的时候给拆了,怪可惜了的。” &esp;&esp;一般的四合院,进了大门之后,都有影壁,可以起到遮挡的作用。 &esp;&esp;看到奶奶有些黯然神伤,刘青山就轻声安慰:“奶,这院子肯定要重修的,到时候您把样子画下来,咱们再建一个新影壁。” &esp;&esp;这么好的院子,刘青山也决定好好拾掇拾掇,尽量保持原貌。 &esp;&esp;“好,多亏我有个好孙子。” &esp;&esp;奶奶拍拍刘青山的胳膊,神情又高兴起来。 &esp;&esp;老四老五,早就不知道沿着回廊,跑哪个小院子去了,索性也不管她俩,剩下的人簇拥着奶奶,慢慢前行。 &esp;&esp;院子收拾得还算整齐,显然在办事处撤离之后,人家又给收拾了一番。 &esp;&esp;即便如此,因为年深日久,而且疏于修缮,所以许多地方,还是显出一股破败。 &esp;&esp;雕花的窗户,花纹已然残破;飞檐斗拱也残缺不全;还有一些后来搭建的建筑,也显得很不和谐。 &esp;&esp;过了垂花门,就是第二进的院子。 &esp;&esp;奶奶指着漂亮的垂花门道:“这就是常说的二门,以前大户人家的小姐,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这个。” &esp;&esp;刘青山立刻跟着点头,然后朝刘银凤笑道:“二姐,听到没有,以后你就不许出这个门。” &esp;&esp;“三凤,你耳朵痒痒了是吧?” &esp;&esp;刘银凤瞪起好看的丹凤眼,刘青山连忙扶住奶奶的胳膊:“奶,你接着讲。” &esp;&esp;看着小辈儿打闹,奶奶脸上的笑容也更浓:“小的时候,也就和老四老五她们那么大,经常和秋菊偷着溜出去卖糖人儿,哈哈。” &esp;&esp;秋菊奶奶也在一旁含笑点头,似乎又回到几十年前。 &esp;&esp;咯咯的笑声传来,是老四老五,从一个圆形的月亮门钻出来:“哥,那边还有个小花园呢!” &esp;&esp;于是大伙就拐过去瞧了瞧,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后花园”,只是没怎么打理,杂草丛生。 &esp;&esp;倒是几株老树,都颇有些年头。 &esp;&esp;在一株枣树前面,奶奶轻轻用手抚摸着树干,似乎又陷入到回忆之中。 &esp;&esp;或许,她像老四这么大的时候,也爬过这棵枣树吧? &esp;&esp;除了枣树石榴树,还有几株海棠,春天开花的时候,一定很美。 &esp;&esp;当然,秋天结果的时候,肯定更美。 &esp;&esp;春华秋实,岁月轮回,周而复始。 &esp;&esp;像这种古老的四合院,院子里一般不栽桑树和槐树,因为桑和“丧”谐音,而槐树,那就不用说了。 &esp;&esp;“这个花园,以后好好拾掇拾掇,奶奶,用不用给您留几分地,种点蔬菜?”刘青山在旁边逗奶奶开心。 &esp;&esp;老太太果然被逗笑了:“也不错,大观园里面,不是也有种稻养鹅的稻香村吗?” &esp;&esp;倒是母亲林芝,听得眼睛一亮,这要是叫她进了大宅子,还真不大习惯。 &esp;&esp;出了花园,继续走到第三进院子,在高大的正房前面,奶奶还拜了几拜,站在那里静静地凝望好长时间。 &esp;&esp;大家知道她是在缅怀祖先和长辈,也就没人打扰。 &esp;&esp;一般来说,像这种四进的院子,正房住的都是长辈,祖先的牌位,也在正房中间,然后东边住的是家里的老太爷和老太太,西边则住父母长辈。 &esp;&esp;然后东边的厢房住长子,耳房则住孙子辈的。 &esp;&esp;最后还是刘士奎拉着老伴儿的手:“走,去你当年住的地方瞧瞧,哈哈,我还没进过你的闺房呢。” &esp;&esp;“你个老不正经的。” &esp;&esp;奶奶轻轻拍了一下爷爷的后背,然后拉着刘士奎的手,一起往后面走,最后边的一进是后覃房,住的是家里的女眷。 &esp;&esp;在一间破旧的小屋子前面,奶奶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从上面的一砖一瓦,到雕花的窗棂,似乎什么都不想放过。 &esp;&esp;吱呀一声,小老四推开房门,里面立刻一股霉味散发出来,呛得老四捂着小嘴直咳嗽。 &esp;&esp;这房间应该一直都空着,里面打扫得倒是很干净,只是缺少人气儿,所以显得没有生机。 &esp;&esp;“我每个月都会打扫一下,可惜,这屋子还是一天天的衰败。”秋菊奶奶也无奈地说着。 &esp;&esp;“我们都老了,屋子也老喽。”奶奶嘴里也是一声叹息。 &esp;&esp;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修,必须修,等修好之后,老四老五你们就住这儿!” &esp;&esp;啊?老四老五都呆了。 &esp;&esp;看着她们的模样,奶奶终于又笑了:她虽然老了,但是后辈正年少,这个家,就会拥有生机和活力。 &esp;&esp;终于看完了房子,商量一阵,最后还是刘青山拿主意:等彻底修缮之后,再搬过来住。 &esp;&esp;而这种大宅子,没个一两年的工夫,肯定修不完的。 &esp;&esp;至于秋菊奶奶,她当然舍不得再离开,等回夹皮沟的时候,就一起回去。 &esp;&esp;叫高峰开车把几位老人拉回去,剩下的都得挤公交。 &esp;&esp;估计是临近春节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显得特别多,许多商店门口,都出现排队的情况。 &esp;&esp;至于公交车,就更不用说了,挤得跟装豆包似的。 &esp;&esp;“要过年啦,咱们也得多准备点年货啊。”刘青山带来的东西有限,而且大部分都送人了,这么多人,过年吃吃喝喝的,正经需要不少东西呢。 &esp;&esp;把这事跟老帽儿师叔一说,师叔也直摊手:“那些需要票儿的,好像都买不了。” &esp;&esp;现在已经取消一部分票证,但是还有一些,依然需要,刘青山问问才知道,什么鸡鸭鱼肉、蔬菜水果这些吃的喝的,竟然还都要票。 &esp;&esp;而过年,可不就需要这些吃喝吗? &esp;&esp;他们又都不是京城户口,就老帽儿师叔那点可怜的肉票副食票,这些人塞牙缝都不够。 &esp;&esp;“师叔,还有没有别的门路,比如黑市啥的?” &esp;&esp;刘青山不死心,又问了下老帽儿师叔。 &esp;&esp;“这个倒是有,就是价格有点贵!” &esp;&esp;老帽儿抓抓后脑勺,然后才想起来,这个师侄好像是个不差钱的,那还说啥,走着。 &esp;&esp;还没等出门呢,胡同口大妈的大嗓门就在门外响起: &esp;&esp;“老帽儿,电话,碧水县来的,找刘青山!” &esp;&esp;刘青山也纳闷:这谁呀,电话都撵到首都来了? &esp;&esp;等跑到公用电话那边,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郑红旗的声音:“青山,你在京城吗?” &esp;&esp;“郑大哥,啥事?” &esp;&esp;“临近春节,咱们县的蔬菜大批量上市,现在已经造成大量积压,你那边能不能给帮着联系一下销路?” &esp;&esp;“我这就去菜市场问问,这边的蔬菜和肉类禽类都很紧张,没准能成!” &esp;&esp;刘青山也不敢怠慢,种植户都憋着春节前卖蔬菜,能比平时价格还要高一些。 &esp;&esp;结果这种没有计划的后果就是造成蔬菜积压,不摘的话,菜都老了,摘下来卖不掉,菜就烂了。 &esp;&esp;今年是碧水县大面积种植大棚的第一年,要是遭受打击,对这个产业未来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esp;&esp;撂下电话,刘青山把情况跟老帽儿师叔说了一下:“这下好了,不用为过年的蔬菜发愁,老家那边成车成车的,要往咱们这送呢。” &esp;&esp;老帽儿在这方面也是外行,想想说: &esp;&esp;“离咱们这最近的就是西单菜市场了,要不去那问问?” &esp;&esp;很快,爷俩就回去骑三轮,还有刘银凤,闻讯也坚持跟着一起去。 &esp;&esp;毕竟她是有学生证的,关键时刻,比刘青山和老帽儿更有说服力。 &esp;&esp;京城这边,有四大菜市场,分别是西单,东单,朝阳,崇文门,其中,西单菜市场,因为有西单商业街,所以规模也是最大的。 &esp;&esp;等老帽儿骑着三轮,驮着姐俩来到西单菜市场,好家伙,门口全是自行车,三轮车根本就没地方停。 &esp;&esp;不仅如此,菜市场外面,都拍起了长龙。 &esp;&esp;里面出来几个,才往里放几个人,估计里面更挤。 &esp;&esp;老帽儿膀大腰圆的,领着那姐俩使劲往前挤,自然就引起了排队群众的不满: &esp;&esp;“别加塞,排队排队!” &esp;&esp;“就是,什么素质?” &esp;&esp;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抢购过年的物资,都抢得火大,要不是瞧着老帽儿身强力壮,没准都有动手的了。 &esp;&esp;刘青山连忙解释:“我们不是买菜的,我们是来联系卖菜的!” &esp;&esp;群众之中立刻有人喊起来:“刚才就有个小子,这么混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拎着一大篮子,你这招现在可不好使!” &esp;&esp;刘青山也眨眨眼睛:为了买点菜,还真是蛮拼的。 &esp;&esp;这时候,刘银凤拿出学生证,举在手中:“我们真的是来联系出售蔬菜的,我是京大的学生,请大家相信!” &esp;&esp;周围有群众瞧瞧学生证,果然不假,这年头,大学生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esp;&esp;刘青山连忙趁势高呼:“俺们老家那边,种了不少蔬菜大棚,年前集中上市,结果造成积压,我们就上这来联系,要是能成的话,大家就不用为过年的蔬菜发愁啦!”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竟然还有人带头开始鼓掌,然后人群还让开一条狭小的通道。 &esp;&esp;“谢谢大家!”刘青山觉得,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挺可爱的。 &esp;&esp;在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工作人员,也主动在前面带路:“直接跟我走后门吧,主任今天没在家,刘副主任在呢。” &esp;&esp;刘青山也笑笑:今天也终于能走一次后门了。 &esp;&esp;跟着那名工作人员,绕了个大弯儿,终于来到后门,然后刘青山就发现,这边也聚拢着好几十人,都提着菜篮子和各种家什。 &esp;&esp;原来真有走后门的啊。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我们全都要啦! &esp;&esp;在办公室里,刘青山见到了西单菜市场的刘副主任,是个稍稍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正在屋里摇电话呢,白净的面皮上也是一层汗珠。 &esp;&esp;如今程控电话还没实施,打电话确实够费劲的。 &esp;&esp;好不容易,等刘副主任打完电话,拿出手绢擦汗的时候,那名工作人员才凑上去:“主任,找你的。” &esp;&esp;刘副主任瞥了刘青山他们一眼,不认识,于是就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条子呢?” &esp;&esp;能来这走后门的,肯定都是有批条的,或者是一些关系单位,或者是一些能量比较大的主儿。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刘主任,您好,我叫刘青山,这是我师叔和我二姐,我们老家那边,有一批新鲜蔬菜,需要销售,所以就找到您这里。” &esp;&esp;刘副主任听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来走后门的就好。 &esp;&esp;等等,他说什么,上我们这来推销蔬菜? &esp;&esp;这个倒是好事,春节前这段,有多少蔬菜都不够卖的。 &esp;&esp;不过刘主任皱了皱眉:“关键是没有采购计划呀,到时候没法结算。” &esp;&esp;这个确实比较麻烦,不像刘青山把蔬菜卖给汽车厂,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esp;&esp;听了这话,刘青山跟着说道:“我们也不是个体,是县里统一组织,而且,蔬菜的量也特别大。” &esp;&esp;“噢,你们是哪个郊区的?” &esp;&esp;刘副主任点点头,如果是县里蔬菜公司的话,那还可以。 &esp;&esp;“我们是吉省的……” &esp;&esp;刘青山当然要据实相告。 &esp;&esp;刘副主任一惊:“好嘛,两千多里呢,最少跑两天,小同志,你开玩笑呢?” &esp;&esp;这大冬天的,运送鲜菜,长途奔波两千里,确实有点难度,主要是交通运输太不方便。 &esp;&esp;刘青山当然最清楚这个情况,他们第一批大棚蔬菜,就运到几百里之外的春城。 &esp;&esp;于是他说道:“我们有专用的保温设备,县里也有专门的运输大队,刘主任,只要你们要,我们保证就把蔬菜送来!” &esp;&esp;都成熟的蔬菜,当然不能烂在大棚里。 &esp;&esp;刘青山太清楚种植户现在的心情:就算用牛车拉着,也一定能拉来! &esp;&esp;至于什么运输队啥的,虽说还没正式成立,但不是已经准备立项了吗? &esp;&esp;刘主任思索一下:这样还差不多,听着好像还挺专业的。 &esp;&esp;于是他又询问道:“都有什么品种的蔬菜,具体数额是多少?” &esp;&esp;有门! &esp;&esp;刘青山对这些当然也了如指掌:“蔬菜品种比较多,芹菜韭菜黄瓜的数量最多,其次还有西红柿和茄子之类的,具体数量,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回县里询问。” &esp;&esp;“好,你现在就打!” &esp;&esp;刘副主任也喜上眉梢,这批蔬菜年前上市的话,还真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esp;&esp;刘青山很快就拨通了郑红旗的电话,他并没有叫郑大哥,而是直接称呼郑县长: &esp;&esp;“郑县长,是我,我现在就在西单菜市场,市场的刘主任就在旁边,需要询问咱们县蔬菜的品种和数量……” &esp;&esp;“好的,我拿笔记一下,芹菜三十五吨、韭菜将近三十吨,黄瓜五十吨……” &esp;&esp;刘青山嘴里不停地蹦着一个个数字,而旁边倾听的刘副主任,那眼睛则随着一个个数字,而越变越大。 &esp;&esp;等刘青山放下电话,刘副主任连连摆手:“这数量太多了啊,集中运过来的话,我们西单也吃不下,主要是蔬菜保鲜期比较短。” &esp;&esp;说完他又略带质疑地问了一句:“小同志,你们县的蔬菜产量,真有这么多吗?”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这还是已经向周边地区销售一部分呢。刘主任,您看这样成不成,您帮帮忙,能不能帮着联系其它菜市场。” &esp;&esp;“我们县长刚才说了,他会押车一起过来,到时候肯定会登门致谢的。” &esp;&esp;最后这句话,显然还是有点作用的,刘副主任斟酌一阵之后,就又开始摇电话。 &esp;&esp;一连打了一个多小时,估计电话都快烫手了,刘副主任这才结束了沟通,乐呵呵地向刘青山说道:“都联系好了,告诉你们县里发货吧。” &esp;&esp;“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面,因为这是计划外调拨,蔬菜要是冻了或者烂了,那部分损失你们自己负责。” &esp;&esp;“还有价格方面,就按照商定的办。” &esp;&esp;刘青山一颗心也放到肚子里,痛痛快快应了一声“没问题”,然后就再次给郑红旗打电话。 &esp;&esp;郑红旗显然就守着电话等消息呢,很快接通,听到刘青山这边的好消息之后,郑红旗都差点喜极而泣。 &esp;&esp;要是这些蔬菜卖不出去,种植户遭受的损失就大了,作为主导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都不用农民朝他扔烂蔬菜,他自己都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喽。 &esp;&esp;“青山,等我去了,咱们再详谈,这次,大哥要好好请你喝一顿!” &esp;&esp;郑红旗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格外激动。 &esp;&esp;刘青山则哈哈几声:“少来,你这哪是来找我啊,我都听说了,你过年回来是准备向俺老姐提亲的。” &esp;&esp;他也能理解郑红旗背负的压力,所以才说几句玩笑,帮着这位郑大哥缓解一下压力。 &esp;&esp;电话那边,也传来郑红旗的笑骂声,然后又开始说正经事: &esp;&esp;“青山,你再帮着问问,那边市场需要猪肉和白条鸡之类的不?” &esp;&esp;刘副主任也一直支棱着耳朵听呢,直接就嚷嚷起来:“要要要,有多少都运过来!” &esp;&esp;过年嘛,鸡鸭鱼肉之类的,当然最是紧俏,没看到他们菜市场外面,五更半夜就有人开始排队的吗? &esp;&esp;这次都不用刘青山转达,郑红旗在那边就听清楚了。 &esp;&esp;像猪肉半子和白条鸡之类,运输起来就比较方便,反正都是冻的,装车上就成。 &esp;&esp;刘青山琢磨了一下,又对着电话说道:“郑大哥,叫我们村儿也帮着运点大米和鸡蛋过来,我送给京城这边的朋友。” &esp;&esp;“你们还有鲜蛋,运过来运过来,我们全都要啦!” &esp;&esp;刘副主任又吼了起来,这一次,甚至比刚才的声音都大。 &esp;&esp;这大冬天的,鸡蛋可是好东西,绝对是供不应求。 &esp;&esp;“这个鸡蛋的数量,肯定没多少,尽量运吧。” &esp;&esp;刘青山都不用向郑红旗询问,就给了刘副主任答复。 &esp;&esp;刘副主任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无论如何,也得弄个千八百斤过来,跑跑关系单位也是好的。” &esp;&esp;事情总算是谈妥,剩下的,就没刘青山啥事了,只需要安心等待运送蔬菜的车队到来。 &esp;&esp;估计起码得三四天的时间,到时候正好是腊月二十七、八左右,是销售的最高峰。 &esp;&esp;刘副主任也心情大好,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些票证,塞进刘青山手里: &esp;&esp;“小同志,这些你先用着,对了,刚才都忙活忘了,还没请教你的姓名,实在失礼。” &esp;&esp;刘青山也很正式地伸出手:“刘主任,咱们是一家子,我也姓刘,刘青山。” &esp;&esp;握了握手,刘副主任想了想,念叨了几句,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刘青山,我说刚才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你就是万元村的那个刘青山吧?” &esp;&esp;看着刘青山微笑点头,刘副主任顿时更加热情:“我说怎么一下子能调集这么多的蔬菜,你们村里和县里的事迹,我还真仔细读过,青山同志,你们很了不起!” &esp;&esp;花花轿子人人抬,刘青山也就捧了一句:“还多亏刘副主任这样的领导多支持,要不然的话,我们这次的蔬菜就要受损失了。” &esp;&esp;哈哈,刘副主任也心情大好,又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票证递过来。 &esp;&esp;“那,这是采购一些特殊物品的,到时候给县里的同志带回去,算是首都人民的问候。” &esp;&esp;刘青山瞥了一眼,也被惊到了:好家伙,都是茅台酒的酒票,一张一百瓶,瞧这样子,足有五六张,那就是五六百瓶啊。 &esp;&esp;他一直想存一些茅台呢,毕竟现在出产的茅台,那才叫货真价实呢。 &esp;&esp;这个倒不是为了以后卖钱,主要是细水长流,留着慢慢喝。 &esp;&esp;只是像茅台这样的商品,对普通人来说,都是限购的,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多。 &esp;&esp;想不到,这位刘副主任出手还真够大方的。 &esp;&esp;再次致谢之后,刘青山他们这才告辞。 &esp;&esp;本来还想到菜市场里逛逛,结果瞧见里面人山人海的,几个人瞧着都眼晕。 &esp;&esp;从菜市场出来,才发现在西单体育场那边,还增添了不少露天的临时摊位,分门别类的,主要是出售各种冻货。 &esp;&esp;每个摊位前面,也都排着长龙。 &esp;&esp;一路走过去,看到卖牛羊肉的柜台前面,人倒是不多。 &esp;&esp;刘青山把那些票儿都给二姐了,就叫她找找,看有没有牛羊肉的肉票。 &esp;&esp;这两年,猪肉越来越丰富,倒是牛羊肉,还比较稀少,平时对普通人是不供应的。 &esp;&esp;只有春节前,才会有少量供应。 &esp;&esp;刘银凤找了一阵,还真找出来肉票:五斤羊肉,十斤牛肉,还真不少。 &esp;&esp;正好排队的人也不多,就直接排了几分钟,割了两大块肉,老帽儿师叔乐呵呵地用三轮拉了回去。 &esp;&esp;明天小年儿,正好包饺子。 &esp;&esp;等到腊月二十三早上,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包饺子的时候,老四的小喇叭就开始广播: &esp;&esp;“哥,在首都过年,一点都不好玩,等到来年,咱们还是在老家过年算啦。” &esp;&esp;来了十多天,过了新鲜劲儿,小老四这是想家了,也想村里的那些小伙伴儿。 &esp;&esp;其实不仅仅是老四,刘青山看到爷爷奶奶、母亲还有大姐他们,也都跟着点头,看来都是一般心思。 &esp;&esp;首都虽然繁华,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夹皮沟那个小山村,才更难割舍,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根。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更求月票) 出乎刘青山的预料,在腊月二十五的上午,来自碧水县的运输车队,就到了。 接到郑红旗的电话,刘青山匆匆赶到西单菜市场。 嚯,好家伙,整个一条街,差不多都被大解放给占满了。 那景象,好不壮观。 刘青山估摸着,这是把碧水县各个单位的车队,都给调集过来了。 在菜市场外面排队的群众,也都看稀奇。 当他们发现,有些车里,露出的大猪肉半子之后,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刘青山也终于看到了郑红旗,正领着县里的十几个干部,和西单菜市场的人交流着什么,那位刘副主任也在。 “郑县长!” 刘青山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在外人面前,还是正式称呼比较好。 郑红旗笑着招招手,等刘青山走到近前,县里那十几个干部,一个个也都笑脸相迎,纷纷打着招呼。 “想不到来的这么快,大家都辛苦啦,等卸完货,好好吃一顿,然后再休息。” 刘青山看到众人都是一脸疲倦,眼中都布满血丝,就知道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郑红旗笑笑:“半路上有几辆车抛锚,结果车上的蔬菜,都就地卖光了,差点把咱们的车队给抢喽!” “可不是咋滴,咱们在家里的时候还发愁呢,走出来才知道,要过年了,哪哪都却鲜菜呢。” 一位县里的干部也感叹着。 郑红旗这次也更有感触:“所以才要走出来,才能开拓眼界,咱们的销售网,还是要尽早铺开。” 简单交流几句,那位刘副主任就开始安排,先把拉蔬菜的车辆,进行分流,转移到别的菜市场一些。 至于禽肉之类的,那就全都留下好了。 正忙乱着呢,刘青山就看到高峰开着自己那辆车也来了,车里还挤了一车人,正是小五和于光明他们,接到电话之后,也全都赶过来帮忙。 毕竟他们地头儿熟,而且身份也都不一般,有他们带队,碧水县这边就不会吃亏。 “青山兄弟,你们县的卡车这是都来了吧?” 小五他们也被庞大的车队给镇住了。 刘青山挥了挥手:“先帮忙,每人领一伙,分赴各个菜市场,办完正事之后,每人再到我这领一份纪念品。” 那群家伙嘻嘻哈哈地领命而去,带着碧水县的干部,跟着车队,匆匆离去,后续的事情,够他们忙活的了。 有了本地人,碧水县的干部也一下子好像有了主心骨,要不然,他们这些小县城出来的,到了首都,心里还真有点发怯呢。 “五哥,光明哥,你们都悠着点,正事正办就行!” 刘青山不大放心,还叮嘱一句,生怕这帮家伙捅出什么娄子。 “您就请好吧!” 小五应了一声,他带领的这队有二十多辆大卡车,这货直接就上了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然后吆喝一声: “到东单菜市场,卸下来一半,剩下的我包圆啦!” 搞得同车的那位县里章干部一愣一愣的,心里琢磨:兄弟,你家是干嘛的啊? 不过,等到小五领着他们的车队,开到京郊某个秘密的地点之后,包括司机,他们这些人就全都被撵下来。 然后就看到从里面跑出来一队士兵,接管了大卡车,全都开了进去。 章干部立刻就急了:你们这是明抢啊? 想要上去交涉,可是瞧瞧人家都荷枪实弹的,立刻就怂了,只有小五美滋滋地坐着卡车,跟了进去。 不大一会,卡车就有开了出来,车上却全都空了。 章干部惊愕之际,小五在车上朝他招招手:“走啦,支票在这呢!” 上车之后,章干部瞧瞧支票上的数额,也被惊了一下,连忙拿出来出货单核对计算一番:“好像多了不少啊?” 小五嘴里斜叼着烟卷,不以为然地说道:“直接按照零售价卖的。” 章干部也不敢问呢,心里一个劲打鼓:这个支票不会是假造的吧? 直到路过一家银行的时候,特意跑进去一趟,出来之后,章干部的脸上早就乐开花,回到车上,对小五更是刮目相看。 “同志啊,真是谢谢你,这是俺们当地特产的人参烟,还有县里生产的药酒,上过电视台广告的。” 小五还真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摆摆手说:“这就不用了,我就是看着青山老弟的面子,帮点小忙。” 章干部彻底服气:不愧是咱们碧水县的小福星啊,在首都都有这么大的人脉。 同样的,于光明他们那几伙,也基本都是这个操作。 一来是展示点诚意和实力,叫刘青山瞧瞧,顺便在他家乡人面前涨涨脸,另外,确实也是给那些单位发放福利了。 那可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临近春节,正发愁找不到货源呢,小五他们,也算是雪中送菜呢。 等刘青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也有点啼笑皆非。 不过终归是好事,毕竟这一下子,就多卖了十多万块呢,把这一趟的所有费用都赚出来,还绰绰有余。 “青山,可得好好谢谢你的那些朋友啊。” 郑红旗心里也纳闷,就算是他,在首都这边,都没这么大的能量。 刘青山点点头,他早就准备好了,小五他们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坐了一辆大卡车。 卡车上面,都装着谢礼呢: 两袋儿松江青稻,两袋儿金灿灿的小米儿,一大纸箱子鲜蛋,夹皮沟特产的蘑菇木耳和山野菜,另外就是两箱药酒,当然还少不了各种鲜菜。 至于亲自登门送货,刘青山还真没那个打算。 他太清楚了,啥时候那几家的长辈,正式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承认他。 小五这货到了家门口,就咋咋呼呼地张罗着卸东西,从小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往家倒腾东西呢,感觉倍儿有面子。 家里的阿姨跑出来,看到小半车的东西,也被吓了一跳: “这些蔬菜和肉蛋,正好过年用,这大米是松江青稻,出口南韩那边,都一块多钱一斤呢,比特供的都好,留着给爷爷煮粥!” 小五嘴里吆喝着,扛起大米,先进了院,迎面正好遇到父亲。 小五的父亲平时比较严厉,不过今天却面带笑意: “你小子今天做的不错,你梁叔叔还特意打电话向我道谢呢。” 一直以来,这个小儿子,在他眼里都是不成器的,想不到竟然也有给他涨脸的时候。 想想前些天父亲答应的事,竟然要小五和那个青年一起做生意,看来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好像都开窍了。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得到父亲的夸奖,小五挺了挺胸脯,搬起东西就更加来劲了。 此时此刻,在松江地区的驻京办,刘青山也同样在忙碌着,老家来了这么多人,司机就好几十,驻京办都住不下喽。 临近春节,进京跑关系的本来就多。 住不下那么多,剩下的就只能住宾馆,好在就一宿,明天就得返程。 郑红旗还是很会做人的,蔬菜和鸡鸭鱼肉这些,也给驻京办都留了一份儿,把里面的工作人员,都乐得眉开眼笑。 驻京办的李主任在表达了感谢之后,然后又说道: “郑县长,你们碧水县的特产,现在很受欢迎,不少首都的领导,都指明要你们碧水出产的蘑菇野菜和大米呢。” 在欣慰之余,郑红旗也有些发愁: “李主任,山货倒是还有一些,不过这松江青稻,全都出口了,只能等到今年秋天收获之后,再请领导们品尝了。” “到时候别忘了预留一部分就行,听说你们县别的地方也要搞水稻,千万别鱼目混珠,我们就要夹皮沟出产的,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李主任还不忘打打预防针,虽然都是松江青稻,但是夹皮沟先一步已经闯出名头。 郑红旗也只能笑着答应,然后和刘青山一起,领着大伙出去吃饭,驻京办这边,根本就安排不下。 吃完饭,这些司机师傅还不顾疲劳,坚持着要逛逛首都,毕竟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明天就要赶回去,就晚上这点时间。 刘青山也就领着几十个人的大部队,在落日余晖中,走马观花般的,去了几处有代表性的地方,就差每个人发个小红旗拿着了。 同时,还帮他们拍了不少照片,刘青山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导游了。 折腾到晚上八点多,. 刘青山这才回家,结果看到院子里灯火通明,老帽儿师叔和哑巴爷爷,正在那卸猪肉半子呢。 一共四个半扇的,合在一起就是两头猪。 在解冻之后,要把蹄髈、排骨和其它骨头都拆卸下来,净肉分割成小块儿。 看到刘青山,老帽儿师叔就吆喝一声: “小山子,以前过年称二斤肉,你这倒好,直接弄两头猪,师叔跟你借光,过个肥年!” “还有这么多鲜菜呢,每样都好几十斤,还不得吃烂了才怪。”鲁大娘也在旁边唠叨着,东西多了也愁人啊。 “还有这些白条鸡,一天一只都够吃到正月十五了。”刘金凤嘴里也埋怨着。 只有老四老五最开心:“又能天天喝上鸡蛋羹了!” 刘青山也想不到,一下子给他家里送来这么多,看样子,还是因为多卖出来那么多钱,县里的干部想要表达谢意。 于是他嘿嘿两声:“好东西还怕多,咱们吃不了,还有不少人都帮着吃呢,街坊邻居那,还有白二爷家,高峰家和老姐的姥姥、姨夫家里,这些东西还不一定够用呢。” 听他这么一说,吓得老帽儿赶紧拎起两个大肘子,先进屋叫林芝给烀上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听到个笑话 &esp;&esp;腊月二十六下午,刘青山一家,应邀去高峰家里做客。 &esp;&esp;他也这才知道,高峰的父母,都在文化部门工作,还都是中层领导,一直希望这个儿子搞文艺。 &esp;&esp;结果高峰偏偏受到爷爷的影响,一直喜欢学医,结果闹得他老爸,差点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esp;&esp;高峰也是个倔脾气,直接离家出走,跑到夹皮沟这样偏僻的地方。 &esp;&esp;想不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拜了哑巴爷爷这个民间奇人为师,在医药的道路上,更是一路狂奔向前。 &esp;&esp;家里在打听到这个情况之后,也知道事情没发挽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esp;&esp;不过在知晓了高峰的小师兄就是那位万元村的带路人之后,高峰的父母也只能感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傻人有傻福了。 &esp;&esp;有万元村在后面托底儿,起码儿子不会吃苦不是? &esp;&esp;尤其是听说夹皮沟建了药厂,儿子马上就要当上药厂的厂长,父子之间的冷战也就宣告结束。 &esp;&esp;刘青山一家,在高峰家里,受到热情款待,尤其是高峰的母亲,一直惦记着儿子,结果发现回来之后,不但没瘦,竟然还吃胖了,当然心里万分感谢。 &esp;&esp;刘青山也跟着高峰的爷爷和父母,详细介绍了他们药厂的优势和发展前景,双方可谓是皆大欢喜。 &esp;&esp;“小师兄,谢谢你。” &esp;&esp;等把刘青山他们都送回家,高峰真诚地向刘青山道谢,要是没有小师兄这个润滑剂的作用,他和家里的关系,肯定还会僵持下去。 &esp;&esp;“咱们亲师兄弟,还用得着道谢吗?” &esp;&esp;刘青山拍拍高峰的肩膀,然后咂咂嘴:“师弟啊,其实你这个形象挺不错,要是当演员的话,肯定能成大明星,嘿嘿。” &esp;&esp;高峰白了小师兄一眼,然后直接回家。 &esp;&esp;到了腊月二十七下午,则是高的父母,邀请去家里做客。 &esp;&esp;他们老两口带着高文艺,单独住在大姐夫给买的三间屋子里,没有高文书闹腾,小日子过得比原来消停多了。 &esp;&esp;刘青山一家自然是带来不少东西,大米蔬菜猪肉鸡蛋,搞得高老头和老太太都不好意思:他们请一顿饭,人家倒好,弄了半个月的口粮。 &esp;&esp;“小火,叫姑姑,姑姑。”高文艺抱着小火,满屋地乱转。 &esp;&esp;小火刚会学话,小嘴含糊不清地叨咕:“肚肚,肚肚。” &esp;&esp;一边说,他还一边用小巴掌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差点把一屋子的人给笑翻。 &esp;&esp;高微笑地望着这一切,内心充实而平静。 &esp;&esp;腊月二十八,刘青山领着家人再次全体出动,参加宴会。 &esp;&esp;看着老姐杨红缨嘴里一个劲催促,叫老四老五快点收拾,刘青山就忍不住调笑道: &esp;&esp;“有人这才是定亲啊,就比小白还急,这要是结婚的时候,还指不定急成啥样呢?” &esp;&esp;这话把杨红缨恨得呀,一直追出大门,结果也没撵上。 &esp;&esp;他们先要去杨红缨的姥姥家拜访,然后再去饭店,参加郑红旗招待的定亲宴。 &esp;&esp;刘青山也知道老姐家里的大致情况,知道跟她父亲的关系很僵,连定亲宴都没请。 &esp;&esp;好在有老姐的姥姥,小姨一家。 &esp;&esp;而且,不是还有他们一大家,给老姐撑腰呢吗? &esp;&esp;刘青山开着一辆车,林子洲也借了一辆车来帮着接人,算是勉强挤下。 &esp;&esp;老姐的姥姥家,也住着一个单独的四合院,姥爷已经病故,姥姥和大儿子贺国雄一起住。 &esp;&esp;杨红缨跟姥姥和大舅贺国雄一家,十分亲近。 &esp;&esp;在人群之中,刘青山还见到了杨红缨的哥哥杨红军,曾经在夹皮沟有过一面之缘。 &esp;&esp;刘青山除了带来两盒饽饽匣子之外,也带来不少蔬菜鸡蛋啥的,还有一袋儿松江青稻。 &esp;&esp;杨红缨的姥姥,是位看一眼就知道很慈祥的老太太,跟刘青山的奶奶,一见面就聊得火热。 &esp;&esp;贺国雄在部委工作,宣传口的,越到春节越忙,今天特意请了一天的假。 &esp;&esp;对刘青山一家,他们早就从贺敏和林子洲口中了解到情况,知道是真心对待杨红缨,所以表现得热情而亲近,丝毫没有表现出居高临下的意思。 &esp;&esp;而且贺国雄也知晓刘青山的事迹,他很看好这个年轻人。 &esp;&esp;年纪轻轻,就诸多荣誉加深,等到大学毕业进入到部委工作,只怕就要一飞冲天。 &esp;&esp;不过可惜的是,刘青山根本不会按照他的希望去成长喽。 &esp;&esp;临近中午,人们便一起出发,前往饭店。 &esp;&esp;在门口,郑红旗和他的叔叔郑勇以及婶婶,已经在这里迎接,旁边还站着郑小小。 &esp;&esp;看到老四老五,郑小小就眼睛一亮,飞跑过来,三个丫头就抱在一起蹦跶。 &esp;&esp;林子洲则扮演了介绍人的角色,居中给双方进行介绍。 &esp;&esp;郑勇在化工部工作,跟贺国雄也认识,彼此亲切握手。 &esp;&esp;“姥姥,您老身子骨还好啊。” &esp;&esp;郑红旗拉着杨红缨姥姥的手,嘴里亲切地问候着。 &esp;&esp;姥姥笑眯眯地打量着郑红旗,最后点点头:“不错不错,是个好小伙子,以后好好待咱家红缨,都是苦命的,更要相互照应。” &esp;&esp;老太太也是有见识的,又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一句话,说得杨红缨和郑红旗都心情激荡,杨红缨更是眼圈泛红。 &esp;&esp;郑红旗忍不住攥住杨红缨的手:“姥姥,您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红缨的。” &esp;&esp;“好好好!”姥姥也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擦拭着眼角。 &esp;&esp;“还有我们呢!” &esp;&esp;老四老五一人扯住杨红缨的一只胳膊,小老四还露着豁牙子说呢: &esp;&esp;“老姐,要是没人要你,我和山杏要你呀!” &esp;&esp;众人相顾大笑,奶奶和姥姥的眼泪都笑出来。 &esp;&esp;刘青山看着老姐一脸窘迫,于是就又开始补刀:“你们俩小丫头净瞎说,你们老姐,是嫁不出去的人吗?” &esp;&esp;这把杨红缨给恨的啊,要不是当着一众长辈,非得把三凤的耳朵拧红不可。 &esp;&esp;看着小辈们打闹,姥姥和贺国雄以及贺敏等人,都觉得无比欣慰:这一家子真好,红缨缺少的亲情,都被他们给弥补喽。 &esp;&esp;互相引见完,就进了饭店,一共摆了两张桌,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大伙基本上是分成男女两桌。 &esp;&esp;女人们聊家常,男人们的话题则更加广泛,国内发展,国际局势,天南海北,畅所欲言。 &esp;&esp;尤其是贺国雄和郑勇,都是有见识的,而林子洲这个大记者就更不用说了。 &esp;&esp;不过跟刘青山相比,他们还差着远呢,毕竟时代的局限性,限制了人们的眼界。 &esp;&esp;但是在这种场合下,刘青山自然知道收敛,绝对不会高谈阔论的,也就在旁边敲敲边鼓,帮着端茶倒水。 &esp;&esp;“国雄,前几天我听到个笑话。” &esp;&esp;郑勇打开了话匣子。 &esp;&esp;刘青山也就给长辈点面子,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esp;&esp;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的表情,郑勇这才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是未来有三大发展机遇。” &esp;&esp;听到这个,刘青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esp;&esp;“叔叔,哪三种机遇?” &esp;&esp;郑红旗也帮着自己的叔叔搭梯子。 &esp;&esp;“一个是互联网引起的崭新革命,一个是东欧剧变,还有一个是,呵呵,这最后一个倒不是笑话,还是很有可能的,是华夏崛起。” &esp;&esp;郑勇说话也得注意身份和场合,所以说到第三条的时候,还是收了下。 &esp;&esp;刘青山忍不住摸摸鼻子:小五他们这帮家伙,都是破车嘴吗? &esp;&esp;其实还真不能怪小五他们,他们跟家里的长辈,就是如实汇报。 &esp;&esp;这些长辈在和别人闲谈的时候,不免要讨论一下这几个问题的可能性,结果传着传着,也就不知道怎么就被传成了笑话。 &esp;&esp;估计是觉得可能性太小了吧? &esp;&esp;贺国雄也哈哈笑了两声:“华约有老大哥坐镇,和北约抗衡几十年,怎么能说解体就解体呢,说这种话的,肯定是政治小白。” &esp;&esp;“还有,那个什么计算机互联什么网的就算有所发展,难道还能和工业革命相比,说这话的,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esp;&esp;大家都附和一阵,然后林子洲就突然向刘青山问道:“青山,你怎么看?” &esp;&esp;他比较了解这个年轻人,思想是非常独特的,对待事物往往有独到的见解,所以想听听他的想法。 &esp;&esp;刘青山这下就尴尬了。 &esp;&esp;他就是这个笑话的制造者,总不能为了奉承长辈两句,打自己的脸吧? &esp;&esp;“这个……这个我觉得还是用时间来证明吧。” &esp;&esp;最后,刘青山只能含糊其辞。 &esp;&esp;这种未置可否的答案,郑勇有点不满意,正要说些什么,猛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esp;&esp;“青山兄弟,你也在这。” &esp;&esp;只见小五兴冲冲地走过来,目光一扫,先打了个招呼:“贺叔叔,郑叔叔也在。” &esp;&esp;对于小五这个年轻一辈之中有名的混球,这两位当然也都知道,点点头,问候了一下家里的长辈。 &esp;&esp;贺国雄和郑勇的心里都有些疑惑,在他们眼中,刘青山是那种根红苗正,前途无量的孩子,怎么跟小五这种不成器的家伙,混在了一起呢? &esp;&esp;小五和杨红军以及杨红缨这些人打过招呼,他们以前也都是认识的,然后就笑嘻嘻地凑到刘青山旁边: &esp;&esp;“兄弟,公司手续办下来了,哥几个在那边请人搓一顿。” &esp;&esp;这么快? &esp;&esp;刘青山再次感受到小五这伙人的能量,然后就听到小五继续说道:“刚才闲聊,二哥就说起了你的三大预言,结果那帮家伙根本不信,正好你来了,去跟他们说道说道,那什么网的东欧剧变啥的,我们也不懂啊。” &esp;&esp;刘青山有些尴尬地望望,果然,贺国雄和郑勇,正一脸古怪地向他望来。 &esp;&esp;倒是林子洲,脸上露出几分沉思之色。 第三百七十章 红缨在手,红旗所向 “五哥,我们这边是家宴,就不过去了。” 刘青山可不想跟别人开辩论会。 可是小五是个直肠子,不由分说,拉着刘青山就走,嘴里还说呢:“贺叔叔,郑叔叔,我和青山有点事,马上就来啊。” 等他把刘青山拽走,郑伟笑笑说:“原来始作俑者在此,红旗,到时候你跟青山解释一下,别以为我这个当叔叔的编排他呢。” 郑红旗也笑着点点头:“叔叔,青山这小子,看待问题还是很独特的,或许他说的,将来没准会实现。” 他跟刘青山接触的时间长,当然更加了解,反正在青山兄弟还没有出现错误之前,他完全信任。 郑勇心里也是一愣,他想不到这个年轻人,会对自己的侄子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难道,是自己目光短浅,不识真神? 刘青山很快就见到了于光明他们,正在和几个人喝得正酣,看到刘青山,于光明大喜,连忙把他拉在自己身旁坐下: “几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龙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刘青山。” “青山,这位是张科长,这位是李主任,都是帮了大忙的。” 刘青山也逐一和客人握手,然后敬了一杯酒,表达谢意。 那几个人也不敢怠慢,能力压这群纨绔,坐在总经理的位置,身世肯定更加非同一般,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这么年轻? 敬完酒,刘青山也不好立刻离开,就坐下闲聊。 于光明乘着酒兴:“几位,我这青山兄弟可不简单,万元村大家都听过吧?” 那几个人这才想起来,他们这些人,每天可都是读报纸的。 这样一来,众人内心就更加惊讶:原来不是大院子弟,而是农家子弟,乖乖,更不得了喽,一个农家出身的年轻人,能统领一群大院子弟,这什么情况? 而一旁的小五,早就按捺不住:“张科长,李主任,刚才咱们聊的三大预言,就是我这青山兄弟说的,正好本人在此,他给你们讲讲!” 刘青山白了小五一眼:这家伙还真是不省心。 于是摆手笑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随便侃侃,当不得真的。” 那几位也都是老油条,嘴里都打着哈哈,准备揭过此事,都是男人嘛,谁喝完酒,还不吹吹牛皮? 可是凡是都怕认真,在座的有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刚才一直默默坐在那里,神情拘束,显得和这种场合格格不入。 一瞧就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被李主任他们拉来见见世面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用手推了下眼镜,竟然开口说话了:“刘同志,你懂计算机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显得很没礼貌,完全符合他这种刚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的特点,不像那些老油条,早就学会见风使舵。 然后他就吸引了一张桌所有人的目光,这也使得他更加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几口吐沫。 “略知一二吧。” 刘青山笑着朝他点点头, 毕竟自己也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只懂一些皮毛罢了。 即便如此,放到这个时代,那也绝对算是牛人。 “愿闻其详。” 那个年轻人说话还是直来直去,硬邦邦地,叫人有点不大容易接受。 李主任都不由暗暗皱眉,后悔不该带这小子出来,万一惹怒那些纨绔,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轻声提醒:“小蒋,吃菜。” 这是告诉他,要少说多吃。 可是那位小蒋同志却十分耿直,夹了一个丸子塞进嘴里,然后就那么一边嚼着,一边盯着刘青山。 刘青山倒是觉得这家伙挺有趣的,有点后世技术宅的风采,估计也是个计算机的发烧友,纯粹就是想交流交流,并没有什么恶意的。 于是他点头示意一下:“那我随便说说,就是一点儿个人见解,这个计算机啊,其实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和复杂。” “用我们人来打比方的话,中央处理器,也就是pu,负责数据的运算和处理,其实就相当于人类大脑,能收集信息,发布命令,所以通常把电子计算机称为电脑。” “而硬盘就相当于大脑的皮层,负责记忆储存;内存就相当于人的神经系统;声卡显卡之类的,就相当于人的嘴巴和脸,键盘鼠标,就相当于手脚。” 刘青山最后又总结一句:“这样一看,电子计算机的这些硬件,就比较好理解了。” 他侃侃而谈,其他人都边听边点头,小五这种夯货,还不时地摸摸脑袋,摸摸脸蛋,还好,最后没去抠脚丫子。 “厉害,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小刘同志大才!”李主任也心悦诚服,他们单位新进了一台办公电脑,就是那位小蒋同志负责。 他以前觉得那东西无比神秘,碰都不敢碰,听了刘青山这种通俗易懂的解释,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而于光明他们,也都觉得脸上有光,马老三也一个劲点头:“连我这个门外汉,都听明白啦。” 那个叫小蒋的年轻人更是双眼放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不过真的很贴切,刘同志,我以后可以引用你这番话吗?” “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专利,不需要收专利费的。” 刘青山笑着回道。 可是在座的这些人,都不知道专利是个啥。 小蒋继续激动地说道:“中设计师去年说过,计算机普及要从娃娃抓起,可惜,咱们国家在这方面远远落后于欧美,孩子们只能学习理论,很少有实践的机会。” “小刘同志,我叫蒋仁义,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以后一定登门求教。” “求教什么的不敢当,互相探讨就好。”刘青山也就留下了地址,包括京城这边和夹皮沟那边的。 他隐隐觉得,这位小蒋同志,恐怕真的会登门。 又闲聊几句,刘青山便告辞回到那边,这边已经开始上菜,酒宴也马上开始。 在开吃之前,当然要说几句,贺国雄和郑勇谦让一下,最后一致同意,把这项任务交给林子洲,谁叫他是名义上的介绍人呢。 林子洲也不推辞,站起身向两张桌的客人致意之后,开口说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三个家庭,因为亲情和友情,而相聚在一起,有血脉之亲,也有人间真情,所以我首先感谢到场的每一位。” 啪啪啪,老四和老五笑得花枝招展的,还拍起了小巴掌,还有郑小小,也跟着凑热闹。 真别说,场面一下子就变得亲切而热烈起来,每个人心头,都萦绕着暖暖的亲情。 林子洲点点头,含笑继续道:“正是在这种情感的基础上,红旗和红缨才能走到一起,哦,我现在才发现,他们这两个名字还是挺般配的。” 两张桌都响起了轻笑,目光都注视着俏脸微红的杨红缨,还有神情激动的郑红旗,目光中,充满祝福。 “我们衷心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携手并肩,永远走在幸福的大道上。” 林子洲致辞完毕,热烈地掌声响起。 郑红旗和杨红缨深深鞠躬,他们就算是在亲友的见证下,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林子洲说完之后,又笑眯眯地望望刘青山,继续说道: “我觉得,红旗和红缨这两个孩子能够走到一起,青山一家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刘伯伯,林阿姨,你们也说两句吧?” 刘士奎和林芝齐齐摆手:“我们都不会说啥,让三凤说吧。” 这种时刻,刘青山当然也不能掉链子,他站起身,先向长辈点首致意,然后说道: “老姐在我们家,就跟我的两位姐姐一样;而郑大哥,也犹如我的兄长,所以我和我的家人,都为他们感到衷心的高兴。” 老四老五又拍起小巴掌,她们当然要给哥哥捧场。 刘青山就继续微笑着说道:“在今天这样喜庆的日子里,我也代表家人,送上真心的祝福,红缨在手,红旗所向,必将无往不胜!” 好! 热烈的掌声又一次响起,大伙纷纷落座,酒席正式开始。 郑红旗和杨红缨一起,向长辈和来宾敬酒之后,就开始随便吃喝闲聊。 这时候,于光明和小五他们,也过来敬了一杯酒。 杨红军和于光明他们的关系不错,他们还有陈东方,都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的。 小五这伙瞧不出眉眼高低,也不知道这边酒桌上的主题,看到杨红缨,他叫了一声红缨姐之后,就开始瞎说八道: “红缨姐,东方大哥一会也到,看到你肯定高兴,你们啥时候操办婚事?” 那两个定娃娃亲的事儿,这些从小玩大的伙伴,当然都知道,只是后来发生的变故,他们就不清楚了。 马老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连忙一个劲朝小五使眼色。 倒是杨红缨落落大方:“小五,我和陈东方早就撇清关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郑红旗。” 这事好像有点乱,小五敲敲自己的脑瓜壳子:“呵呵,刚才有点喝多了,红缨姐莫怪。” 说完他就跟郑红旗握握手:“哈哈,红缨姐可是我们大院的小公主,便宜你啦!” 见他也没什么坏心思,郑红旗也就笑着和这些人逐一握手: “谢谢,你们和红缨还有青山都是朋友,以后都是好兄弟,你们还都不知道吧,红缨下乡,就一直住在青山家里,是青山的老姐呢!” 小五他们也是一愣,于光明最先反应过来: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哈哈,那以后咱们就更是一家人喽。” 就在其乐融融的时候,忽然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传过来: “于老二,小五,马老三,亏我还拿你们当兄弟,从今以后,咱们恩断义绝!” 只见陈东方阴沉着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不速之客 “东方。” 杨红军打了个招呼,他的神情,也有些尴尬,就好像心里觉得亏欠陈东方什么似的。 毕竟他妹妹和陈东方是有过口头婚约的。 于光明也同样尴尬,今天这顿饭,也是邀请陈东方的,早知道的话,就不叫他好了。 至于联合成立外贸公司的事情,倒是没叫上陈东方,因为大伙都知道,陈东方有一家东方红公司,早就下海经商。 正好陈东方的公司有些事情给耽误,正好赶上这一幕。 两边都是熟人,这事就有点麻烦。 事已至此,于光明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东方,有话好说,都是兄弟。” 陈东方冷冷一笑:“我没你们这群兄弟。” 说完,他就不再搭理于光明等人,而是面向杨红缨:“这件事,我需要你给一个解释!” 杨红缨也冷着脸:“没有解释,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 郑红旗则一言不发,站到杨红缨身旁,用力挽着她的手:“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和我们的家人欢聚。” “好啊!” 陈东方怒极反笑:“以后商场相见,我绝不会再留情!” 这时候,刘青山也忍不住站起来:“陈东方,好像你还没赢过我们,等你赢了,才有资格说这种话。” 陈东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前几次交锋,确实被刘青山始终压着一头。 但是陈东方认为,这都是何家康那个猪队友导致的,如今何家康完蛋了,他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于是他冷哼一声:“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就昂首阔步,离开饭店,他陈东方,永远都不会低头的。 杨红军还想要追出去,又觉得不妥,只能无奈地摊摊手:“嗨,瞧这事弄的。” 于光明也微微摇头,他了解陈东方的性子,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相交多年的好兄弟,怎么说掰了就掰了呢? 看到因为陈东方的搅局,酒宴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劲,刘青山就张口说道: “无论是友谊之花,还是爱情之花,唯有经历过风吹雨打,才会更加灿烂,所以请我们都彼此珍惜。” “而那些不懂得珍惜的,就让他随风而去吧。” 啪啪啪,小老四竟然拍起了小巴掌。 她和山杏早就吃完,小孩子吃饭快,吃完就跑别处玩了,刚好这会赶回来,还以为大哥又开始发言呢,当然要鼓掌支持。 大伙也都不觉莞尔,都觉得刘青山那一句彼此珍惜,说得很应景,于是,酒桌上的气氛,又很快变得热烈而温暖起来。 等到酒宴结束,小五他们还要拉着刘青山去看看新下来的公司执照,被刘青山婉拒。 这都要过年了,还是多陪陪家人吧。 不料,当天晚上,刘青山家里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站在大门外,戴着厚厚眼镜的蒋仁义,刘青山连忙把他让进屋,心里也不觉好笑:这家伙,还真是个急性子。 给蒋仁义倒了一杯热水,蒋仁义用手握着水杯,一边暖手一边说: “刘同志,中午听了你的见解,我恨不得和你秉烛夜谈,所以就来了。” “对了,本来想买些水果的,结果都关门了。” 正好山杏端着一盘子洗净的苹果和橘子进来,蒋仁义就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了后面那句。 这话说的,连山杏的大眼睛都忍不住弯起来,然后拿了两个苹果,分别递给刘青山和蒋仁义。 蒋仁义倒是一点不客气,拿起苹果咬了一口,然后拿在手上晃了晃: “米国那边,有个苹果公司,标识就是咬了一口的苹果。” 刘青山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等到智能手机出现之后,就是这家公司,从国人手中,每年都能卷走几千个亿的庞大资金。 当然,可能还包括肾脏。 想想这个,刘青山就觉得有点腻歪。 看着一脸憧憬的蒋仁义,他也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咬了两大口:“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也要在苹果上狠狠咬一口!” 蒋仁义眨巴两下眼睛,有点不明所以。 小老四则乐颠颠地跑进来:“哥,为什么不吃掉呢?” 呃,那就吃掉吧,刘青山几口把一个大苹果啃完,然后就和蒋仁义聊了起来。 想不到,蒋仁义竟然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小时候就喜欢无线电,自己鼓捣出来过收音机。 上大学的时候,就迷上了电子计算机,可惜学校没有这种专业课程,他的那些计算机知识,基本都是自学的。 “要是能去米国就好了,我们国家在计算机领域,实在太落后了。” 蒋仁义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刘青山则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去了米国,见识过了之后,估计就舍不得再离开喽。” 这个时代,正兴起留学热,而且大部分送出去的人才,都变成肉包子打狗。 公派留学生滞留在国外不选择归国的,占到四成以上。 就算是出国考察人员,也有不少落地之后,就玩起消失呢。 蒋仁义先是一愣,透过厚厚的镜片,目光死死盯着刘青山:“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如果你有出国的机会,你会怎么选?” 刘青山见状,不由得眯了眯眼:这种人都是认死理儿的,一句话不投机,可能就直接甩手走人。 于是他也变得郑重起来:“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会回来的,毕竟你也知道我的三大预言,既然明明知道华夏崛起,为什么不回来呢?” 蒋仁义认真地思考了一阵,然后点点头,目光无比坚定地说道:“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也会的!” 说完他又摇摇头,口中喃喃着:“没有机会的,没有机会了。” 上大学的时候,没有选定为留学生,基本上就失去了最大的出国机会。 参加工作,要申请自费留学,在当时是要冒着极大风险的。 第一步,你首先就得辞去公职。 在那个年代,辞职需要多大的勇气,就不用说了,几乎就彻底断了后路。 而偏偏办理护照和签证就更加困难,通过率极低。 辞了职,又通不过审查,这种后果,有几个人能够承受? 而且这还没设计到经济问题,能不能凑够那张机票,还不好说呢。 所以蒋仁义才会发出上面的慨叹,确实没有机会了。 他两只手抓着脑袋上的头发,这一刻的表情,竟然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狰狞。 对他个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偏偏他又无力改变什么。 蒋仁义是农村出来的孩子,那就是那种连机票都凑不出来的人。 他也不敢辞职,因为家里的父母和弟弟妹妹,还需要他的工资来补贴。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银凤也出现在房间里,她刚才也听到了蒋仁义说的那些,刘银凤不由得望望自己的弟弟。 她忽然意识到,有这样一个站在她背后,能够给她提供坚强后盾的弟弟,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蒋哥,如果我能让你出国留学呢?” 蒋仁义隐约好像听到一个声音,他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刘青山:“刘同志,你说什么?” 刘青山也紧盯着蒋仁义的双眼:“我说,假如我资助你出国留学呢?” 噌的一下,蒋仁义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他又跌坐回去:“这不可能的,刘同志,最好别开这样的玩笑,我会当真的。” “那你就当真好了。” 刘青山笑了笑。 他需要在米国进行布局,极度缺乏人手,而这个蒋仁义,应该就是他需要的那种人。 虽然今天才相识,但是刘青山相信自己的眼光。 过了好半天,蒋仁义这才张口问道:“为什么?” 他再木讷,也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刘青山也静静地望着他:“我需要帮手,在计算机产业上进行布局。” “可是……” 蒋仁义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资金什么的,暂时还不用担心,港岛拍卖联队旗的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那东西,就是我送拍的。” 刘青山猜到蒋仁义担心的是什么,计算机行业,是很烧钱的。 啊?! 蒋仁义还真听到同事议论过这件事,顿时被惊住了,张大嘴巴,愣愣地望着刘青山。 千万英镑,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太恐怖了。 刘青山继续说着:“我出钱,你办事,就这么简单,最好的结果是,我们都能实现个人理想,而如果人人都能实现个人理想的话,那么国家还需要我们去担心吗?” 刘青山并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什么家国情怀民族大义之类的,现在谈那些还太过遥远。 “让我考虑考虑,不,不用考虑,我答应你。” 蒋仁义很快就有了决定,他当然清楚,这样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不过他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没了他的工资的支持,家人的生活怎么办? 可是这个问题,他又实在说不出口:人家都资助你出国留学了,你还想要什么? 他这种人,心事几乎都写在脸上,刘青山当然能瞧出来: “你是担心家人那边吗,既然我是你的老板,当然有责任为你解除后顾之忧。” 蒋仁义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巴蠕动了半天,最后才吐出来两个字:“老板。” 他无法用言语来保证什么,也不会去起誓发愿表忠心,一切,他都会用行动去说话。 刘青山抬起手,轻轻拍拍蒋仁义的肩膀:“相信我们会成功的。” 蒋仁义使劲点点头:“对,一定会成功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飞得再高再远也会回来 新年终于到了,整个首都,都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张灯结彩,鞭炮声声。 这时候还远远没有在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孩子们还可以装着一挎兜的鞭炮,一边跑一边放。 没有鞭炮声的春节,绝对是不完整的。 一大早,刘青山家里就忙活开了,二姐领着老四老五,张贴对联福字,还有彩纸剪成的挂钱。 可惜的是,这边不流行竖灯笼杆,没法子,只能挂上红色的纱灯。 而奶奶和林芝她们,则张罗着饭菜。 年夜饭也足够丰盛,不过刘青山还是发现,这年过得并不怎么热闹。似乎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还是在咱们老家过年好。” 小老四的话,道出了真相。 没有乡亲们,没有小伙伴,也就少了许多过年的味道。 等到晚上看晚会的时候,也没有去年那么精彩。 这届春晚,挪到了室外体育场,规模确实够大,但是受限于当时的条件,演员都被冻得够呛,直播效果也很差。 最大事故,还不是这个,而是那位陈姓的影后,在拜年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 注意,是你们。 看到这里的时候,刘青山都有一种想要关掉电视的冲动。 他直接向身旁的刘银凤问道:“二姐,你出国留学之后,会不会也不回来了?” 刘银凤瞪起丹凤眼:“三凤,你说什么呢,我不回家还能去哪?” 刘青山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一直还板着脸呢,连忙呵呵两声:“我这不是怕我二姐飞了吗。” “我飞得再高再远,有家人这条线牵着,我就都会回来!” 刘银凤说罢,把咯咯笑着的两个小丫头搂在怀里,搂得很紧。 等吃完半夜的饺子,全家人一致决定:以后再过年,说什么也要在老家过。 而在遥远的夹皮沟,同样也沉浸春节的喜庆之中。 更因为去年成了万元村,家家户户手里有了闲钱,就更要好好置办置办新年。 不过也有美中不足,村里少了刘青山一家,总感觉像是缺了点啥似的。 小娃子们抱怨说:没地方看彩电。 二牤子的小罐头瓶子灯笼打碎了,又哭又嚎的,也没人给他做了。 …… 一直过了正月初五,破五早上,吃完饺子,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小轿车开进村里。 车门一开,两个花枝招展的小丫头先钻出来,和围上来的娃子们搂在一起,又蹦又跳。 小老四的帽子都甩飞了,露出天线辫子,一颤一颤的。 山杏也被张小曼给抱起来,抡了好几圈,刚放到地上,又换成二牤子,接茬抡。 最后把山杏都转迷糊了,站在地上东倒西歪的直卡跟头。 小伙伴们当然不会叫她摔倒,簇拥在周围,一张张朴实憨厚的笑脸,看上去都是那么亲切。 刘青山把爷爷奶奶还有秋菊奶奶从车上搀下来,迎面几声问候:“老伙计,你们总算是舍得回来啦!” 刘士奎和老伴儿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一下子就踏实了:还是家里好啊。 “秋菊奶奶,这就是咱们的村子。”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给秋菊奶奶介绍着。 老太太也乐呵呵地打量着,有点陌生,跟首都相比,显得有点破烂,不过看到老老小小脸上的笑容,她也就安心了。 “青山哥,给俺做灯笼呗。”二牤子急火火地凑上来。 “青山哥,俺鞭炮放完啦!” “青山哥,嘿嘿,俺糖吃没啦!” 刘青山被一群小屁孩给团团围住,没法子,赶紧从车上拿下来两包糖,叫老四老五分发给小伙伴。 “青山回来啦,在首都过年咋样啊?” 张杆子笑嘻嘻地凑上来,从刘青山手上接过一根烟儿。 “还是在家过年踏实,这不早早就回来了嘛。” 刘青山笑着应道,然后又招呼凑过来的村民。 正忙活着呢,一辆大客车直接开进屯里,林芝领着刘金凤他们,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 本来客车只通到青山公社,刘金凤又塞给售票员十块钱,便直接给送到家门口。 主要是带回来的东西有点多,每家发了两盒饽饽,还有一些糖果啥的,也都每家一份儿。 “杆子叔,你要的烤鸭,拿着!” 刘青山拿出个塑料袋,里面封着一只烤得金灿灿油汪汪的鸭子。 张杆子都被惊住了:“青山,真给弄回来啦,这大老远的可不容易啊,嘿嘿,这鸭子瞧着就肥,俺先尝尝鸭屁股!” “杆子叔,这都凉透了,等再烤一下才好吃。” 为了带着些烤鸭,可费了劲,好在是冬天,封好之后,周围镇上冰块,两天时间,才没有变质。 老支书也来了,乐呵呵地瞧着各家都领回去两只烤鸭: “青山,都算合作社账上,咱们在自个家就能尝到首都的烤鸭,这以前想都不敢想。” 说来也怪,刘青山一家回村,大伙就感觉一下子就圆满了,要不然,前几天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刘金凤下了客车,就风风火火先往家走,二十多天的时间,她都惦记死家里那群蛋鸡和野鸡沙半斤呢。 而刘银凤则被一群同龄人和婶子大娘围住,询问在首都的大学生活。 渐渐的,小娃子们也都围拢到这边,一个个都抻着脖子听着。 在刘银凤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好像为孩子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哑巴爷爷下车之后,就急着要回山,刘青山只来得及喊一声,叫师父下午回来吃饭,哑巴爷爷就已经没影儿了。 折腾好一阵,刘青山一家人,这才被热情的乡亲们放行,回到自家门口。 大门上也早就贴上对联福字之类的,走的时候就已经委托给张撇子一家。 “回家喽,回家喽!” 老四老五在大门口嚷嚷着,仿佛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院子里的大狗,早就迫不及待地从栅子跳出来,疯了似的,围着家人乱跑乱跳,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正在这边照应着的张老四乐呵呵地说:“这家伙过年都不怎么吃食,估计还以为不要它了呢!” 刘青山抱着毛乎乎的狗头,使劲揉着:“还是你最忠心!” 这话显然有点偏颇,因为等他们进了大门,就惊讶的发现,柴火栏子里的那窝黄鼠狼,竟然也全都立在那,大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 “嘻嘻,排队欢迎咱们回来呢!” 小老四冲上去,结果人家吱溜吱溜的,全都钻回窝里。 进院之后,林芝就四下张望,猛然间,她仿佛感应到什么,转头向狗窝望去。 只见一个火红的身影,正站在狗窝上,亮晶晶的眼睛,正向这边望来。 “首都的二锅头,来尝尝!” 刘青山晃晃手里的酒瓶子,直接往狗窝上面的一个小碗里倒了小半斤。 火狐狸立刻眯起眼睛,开心地舔起来。 真好! 看到这一幕,林芝的心立刻变得无比安稳。 开门进屋,屋子里的炉子烧得正旺,张老四每天都烧火,屋里一点都不冷。 简单收拾一番,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家里串门,先是那些小娃子,然后是大人。 张杆子一手拎着一只烤鸭进门:“青山,这玩意咋弄啊?” “我知道我知道!” 小老四吃过烤鸭,就给杆子叔解释:要烙面饼,然后把片好的鸭肉放到饼上,抹点甜面酱,最后撒上葱丝香菜段,卷一下就可以吃了。 “明白啦,就跟吃春饼差不多呗!” 张杆子在吃的方面,领悟力还是比较强的,一点就通。 就是这鸭子都凉透了,也没有烤炉啥的,不大好处理。 刘青山也有招,找了个装水的大油桶,中间烧着一小堆木炭,上边横七竖八地放了几根钢筋,然后用铁丝把鸭子一只只地挂到里面。 最后上面盖上盖子,闷上十多分钟,拿出来之后,鸭子就热透了,油汪汪的,散发着阵阵香气。 家家户户的鸭子,最后都拿来重新烤了一遍,搞得整个屯子的狗,都跑到刘青山家大门口转悠。 张杆子拎着鸭子回到家,翠花婶子早就烙好春饼,葱和香菜,大棚里都有,也都收拾齐全。 至于甜面酱,刘青山也带回来不少,家家都有份儿。 盘腿坐在炕桌上,张杆子用菜刀片了十几片带皮的鸭肉,先给老婆和小曼放到面饼上。 翠花婶子也先给他卷了一个大卷儿,足有一筷子长,手腕粗细。 张杆子接过来,美滋滋地咬上一大口:“嗯,这首都的烤鸭就是香!” 其他人家也都差不多,反正正月初五的晚饭,家家都品尝到了来自首都的烤鸭。 家里人口多的,两只烤鸭还真不怎么够,不少娃子就抹着油嘟嘟的小嘴,吵吵着把自己家鸭子,宰一只也烤上。 这种要求换来的,往往是几巴掌:喂了一冬天,这开春马上要下蛋了,你敢烤着吃,老娘抽不死你! 等哑巴爷爷从山上,下来吃饭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大熊。 这货看上去也瘦了,还戗毛戗刺的,估计也是因为哑巴爷爷离开的时间太长,害了相思病。 等吃完晚饭,刘青山就听到外面的锣鼓唢呐响起来,这才记起来:他们夹皮沟,今年也是组织了秧歌队的。 明天初六,各单位都上班,这是准备操练操练,明天去公社拜年了。 于是众人也都出去瞧热闹,秧歌队就在队部的大院里,年前就训练了将近一个月。 服装道具啥的,也都是新置办的,合作社也不在乎这点小钱儿。 四五十人的秧歌队,穿着鲜艳的衣服,扭得正欢实呢。 他们这边的大秧歌,就是热闹喜庆。 不过扭着扭着,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只见秧歌队的最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家伙。 是大熊,也摇晃着大屁股,在那使劲扭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 秧歌队的新花样 狗熊扭秧歌,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娃子们都乐疯了,嗷嗷怪叫着,簇拥到大熊身前,也跟着群魔乱舞瞎得瑟。 正踩着高跷的大张罗,笑得重心不稳,啪嚓一下摔到地上。 被张大帅给扶起来,就听大帅还说呢:“不会踩高跷,就让给俺好不好,俺踩高跷都能脸空翻呢。” “远点闪着,你踩高跷还比一般人矮一头呢,狗熊照镜子,也不瞧瞧你那熊样。” 大张罗也没好气地开始揭短。 倒是负责秧歌队的车老板子,脑瓜活泛:“明天去公社各单位拜年,要是把狗熊也拉上,跟着一起扭,那咱们的秧歌队,肯定受欢迎!” 大伙也都跟着起哄,还给大熊捯饬起来,大粗腰上系了长长的绿绸子,脑袋上边还绑上一朵大红花。 大熊早就跟人混熟了,也不眼生,还挺美的。 等捯饬完一瞧,大伙也都乐了:好像更磕碜啦! 不过丑角嘛,要的就是这个乐子。 于是秧歌队重新扭起来,结果也不知道哪个小娃娃放了一个小洋鞭,啪的一声,把大熊吓得嗷嗷两声怪叫,撒腿就跑。 这倒是个问题,出于野兽的本能,大熊对鞭炮有点害怕。 而扭秧歌拜年,人家肯定要放两挂鞭炮的。 大熊要是受惊,一般人还真摆弄不了这个熊货,没法子,只能是刘青山这个大师兄出马,专门跟着负责安抚。 可是扭秧歌的队伍里面,出现他这种异类,显然是不行的。 老板叔踅摸一阵,就把张杆子脑袋上戴着的猪头摘下来,给刘青山扣上了。 搞得刘青山不大情愿:“俺这么帅,也不能扮猪八戒啊,要扮也得扮唐僧!” 唐僧多受欢迎啊,没看到八六版西游记里的唐僧,演着演着就嫁给富婆了吗? “哥,我们这正好还有个小孙悟空呢!”小老四举着小白猿,也跑上来凑热闹。 老板叔眼睛一亮:“对呀,反正连狗熊都有了,多个猴子也不错,张撇子呢,你负责给小猴子装扮一下!” 过年了,张撇子也放假回家,秧歌队里面的不少道具,都出自他的手笔。 原本也有孙猴子的行头,只是小白猿个头实在太小,都得弄一套新的。 “本色演出,弄身衣服,糊个金箍棒就成。”张撇子过来比划比划,量好尺寸,就回家鼓捣去了。 不过小白猿参加秧歌队的话,小老四和山杏也就得参加,要是看不到她们,小白猿搞不好真得闹天宫。 于是也把这俩小丫头给拉进秧歌队,套上一个老大老大的塑料脑壳,充当大头娃娃。 这大头娃娃都是眉开眼笑的,瞧着非常喜庆。 操练到天黑,这才散场。 刘青山回到家里,躺在自家热乎乎的火炕上,很快就进入梦乡,还是在家睡得舒坦。 第二天吃过早饭,秧歌队就整装待发,大卡车再加上两辆小轿车,愣是不够用。 最后还出动了十多辆大马车和爬犁之类的,连看热闹的,都一起运到公社。 今天的青山公社,也格外热闹,十里八村赶过来看热闹的,再加上公社所在地的居民,大街上的人数足有两三千。 一阵阵锣鼓唢呐声,不时传来,十几个大队,都组织了秧歌队,纷纷亮相。 头脑灵活的小商贩,也推着自行车或者自制的小车子,兜售各种商品,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各种小吃。 春节期间,娃子们兜里多少都有几毛钱,大人也不会吝啬那一块两块的。 像卖糖葫芦的,卖雪糕的,都非常受欢迎。 青山公社,就像是一个自发的大庙会,而今天就变成了一年中最为热闹的一天。 刘青山和高峰开着小轿车,最先到达,索性就领着老四老五等一大群娃子,逛了起来。 两辆车,挤了十五六个娃子,反正个头小,不占地方,这年头也没有查超载的。 很快,娃子们就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根大雪糕,美滋滋地啃着。 山杏肩膀上蹲着小白猿,小爪子也捏着一大块雪糕,都快赶上它脑袋那么大。 伸着小舌头舔一下雪糕,小猴子就被冰得激灵一下子,然后接茬舔。 按照它这速度,估计够舔到天黑了。 刘青山凑上去,张大嘴巴,作势要咬一口,小家伙嘴里就吱吱叫,还真是个嘎猴子。 “哥,前面围着好多人!” 小老四的手指往前面的道边一指,那边差不多围着上百人,一层一层的,密不透风,都瞧不出来里面是卖啥的了。 这场面,可比卖糖葫芦的受欢迎多了。 这些小娃子们就开始往前挤,反正今天跟着青山哥,有人付账。 刘青山吸溜两下鼻子,就嗅到了熟悉的香味,立刻猜到里面是什么生意,于是就大声吆喝: “别挤别挤,是咱们自个家的,要吃等回村再吃!” 二牤子一听,就要耍磨磨丢:“青山哥,在家里吃,跟在这里吃,感觉能一样吗?” 呃,你说的好有道理。 就好像打游戏一定要在网吧里才有气氛一样,刘青山都被这小子给说服了,只能朝着里面吼了一嗓子: “二彪子,先给俺们烤二十个羊肉串尝尝!” “好嘞,放辣椒不?”人群里面传出来二彪子的声音。 “放,这玩意不辣不好吃。”刘青山又吼了回去,然后就被山杏扯扯袖子,指了指小猴子。 刘青山大乐:“到时候辣死你个嘎猴子。” 不过他还是朝里面嚷了一声:“有一串不放辣的!” 他在这大吼大叫的,引得围观群众十分不满,一个半大小子使劲吸溜两下鼻子: “先来后到,俺们都等半天啦!” 结果旁边有人揭老底:“等半天了,也没见你掏钱买一串。” “我在这闻闻香味儿咋了,又不犯法!”半大小子说得理直气壮。 刘青山也憋不住笑:“俺们都是夹皮沟的,是自个家人,孩子们嘴馋,都想尝尝。” 两三分钟,大头就掐着一大把羊肉串挤出来,这货的大脑瓜子上都直冒汗。 事实上,看热闹的多,但是买的人却寥寥无几。 而负责烤串儿的二彪子和张撇子他们,也有点判断失误,来了就先烤上百八十串儿,都烤了七八分熟的,担心一会儿买的人多了,忙不过来,先在旁边预备着。 结果这些人一个个都围着瞧热闹,就是没几个掏钱买的,正好刘青山领着娃子们来了,就很快烤了三四十,每人先分两串尝尝。 昨天晚上,听说今天公社有秧歌比赛,刘青山就突发奇想,说是要有羊肉串吃,那肯定更美。 结果二彪子这帮小年轻还真就受到启发,组织起来,穿了不少羊肉串,今天也来赶庙会。 赚不赚钱的,大伙倒是不怎么在乎,就是凑个乐子。 活跃市场嘛,也算是为青山公社的新年大集,做点贡献。 炉子和调料啥的,还是刘青山以前准备的呢,竹签子啥的也都有,至于羊肉,年前也准备一些。 就是这肉串卖得有点小贵,两毛钱一串,上面就那么几小块肉,看热闹的大多舍不得花那两毛钱。 两毛钱在这时候可不少了,买糖都能卖二十块水果糖,够含一小天的了。 小洋鞭才一毛钱一挂,一百响的,拆开了能放老长时间了。 一般的小娃子,兜里也就三五毛钱的,那是真舍不得花。 可是现在,看着夹皮沟那些小娃子,嘴唇油汪汪的,一个个龇牙咧嘴地撸着羊肉串。 这坚决不能忍啊! 本来就被烤羊肉串的香味给刺激得直吞口水,这下子更是直接淌哈喇子。 “给俺来一串尝尝!”终于有个半大小子忍不住诱惑,掏出来两毛钱递过去。 这下子就像打开了闸门:“给我也来一串!” “给我来两串!”这个嗓门更高。 “来一块钱的!”这个嗓门最大。 一下子,羊肉串就卖得火爆起来,二彪子和大头两个人忙着烤串,还都有点忙不过来。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先买一串尝尝,可是这一尝就坏喽,反倒把馋虫给勾出来。 这玩意,还真是吃一串想两串。 吧嗒着嘴,回味着刚才的美味,不少小娃子和半大小子都急匆匆离去,当然是找家里的大人要钱去。 “真香,青山哥,俺们还想吃!”二牤子他们吃完两串,也同样不肯罢休。 “没看都忙不过来了嘛,要吃等下午回村再吃。”刘青山赶紧领着这群小娃撤退。 幸好这大集上还有别的吃喝,二牤子这货才没有又哭又嚎的。 不知不觉,就逛到公社大门口,里面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不断,各路秧歌队纷纷登场,引来一阵阵喝彩。 每个大队的秧歌队,也都存在攀比心里,要是能多收获观众的几句赞美,也是很光荣的。 围观群众也都兴致勃勃,抱孩子的,或者把孩子放到脖子上骑着的。 这年头娱乐项目本来就少,这种热闹,一年能有几次? 而且秧歌队里面,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呢,一个个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瞧着贼拉养眼。 “好,守林大队扭得最欢实!”观众一阵喝彩声。 刚才表演的这支秧歌队,确实卖力气,尤其是最后,锣鼓家伙点就跟雨点似的,那叫一个密集。 偏偏扭秧歌的那些人,动作也越来越快,愣是全都跟上节奏,瞧得大伙连呼过瘾。 “又来一伙,哈哈,是夹皮沟的,咱们看看万元村有啥新花样!” 观众的期待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过很快就变得有点失望:服装道具倒是挺新鲜的,可是扭得挺一般,踩高跷的那些个人,都不敢打飞脚。 毕竟,夹皮沟都多少年没出秧歌队了,训练的时间又比较短。 秧歌队扭到一半的时候,周围竟然有人开始起哄喝倒彩。 人群中的刘青山呵呵两声,然后拍拍山杏和小老四的脑瓜:“该咱们出场啦!”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老头子坏得很(三更求月票) 夹皮沟的秧歌队,阵型忽然一变,原本是两路纵队,忽然来了个二龙出水,渐渐围成了一个大圆圈。 然后在圈子中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站起来一人多高,腰里系着彩带,头上戴着红花,也扭着屁股和水桶腰,在那瞎晃悠呢,节奏完全对不上点儿。 “黑瞎子,黑瞎子!”围观的小娃子们率先叫起来。 大人们也都瞧见了,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人披上熊皮,装扮的呢,可是瞧着瞧着才发现:卧槽,竟然是真熊! 人们一阵哄笑,还伴着小娃子们的呐喊,一下子就把大熊给喊毛了。 这家伙刚要跑,就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然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胆的熊精,那里跑,快点放了俺师父!” 虽然刘青山戴着个猪八戒的脑袋,俩大耳朵还直扇呼,但是也瞒不过大熊,它连忙舞舞喳喳地往前凑。 猪八戒手里拿着九齿钉耙呢,就呼呼刷起来,配合着锣鼓点儿,就好像跟狗熊大战似的。 “好,好!”观众一边乐一边叫好,看扭秧歌还能看到西游记,都觉得挺新鲜。 刘青山节奏感还是很强的,扭得挺欢实,手里的钉耙也耍得好看。 就是这钉耙有点不大结实,前面都是纸糊的,被大熊这个冒失鬼的大巴掌给掴了一下,立刻就剩下个光杆儿。 “大师兄,大师兄救命啊!”刘青山嘴里开始大呼小叫。 然后就看到两个笑眯眯的大头娃娃扭扭哒哒地出场,很快,眼尖的小娃子们就叫起来:“哈哈,孙悟空,小孙悟空!” 只见一个大头娃娃的大脑袋上,蹲着一只小猴子,穿着一身小衣服,腰里还扎着一个小虎皮裙,手里举着金光闪闪的金箍棒。 看热闹的小娃们立刻就疯狂起来,要说童年偶像,那孙大圣绝对能排到前面的,谁还没有过大圣梦呢? 山杏装扮的大头娃娃,朝大熊扭过去,大熊也闻出来这两个就是老四老五,也就乐颠颠地扑上来。 这货没深没浅的,一下子就把小老四给扑倒,大头壳子都掉地上了,露出了小老四的天线辫子。 在人群的大笑声中,小老四急中生智,往大熊嘴里塞了两块糖,嘴里还喊呢:“妖怪厉害,看我的糖衣炮弹!” 糖衣炮弹的攻势,确实厉害,山杏指挥着小白猿,来到大熊跟前,金箍棒在熊头上轻轻一敲,大熊就应声而倒。 不倒不行啊,刘青山在下边使绊子呢。 观众大笑声中,秧歌队重新毁成两排,继续欢快地扭起来,而刘青山他们,也退到一边。 等到大秧歌扭完了,那些小娃子依旧不依不饶,扯嗓子嚷嚷:“俺们要看西游记,西游记!” 刘青山也心中大乐:看西游记啊,不用着急,再等一年,八六版西游记就能叫你们看得如痴如醉。 夹皮沟的秧歌队受到热烈的欢迎,从公社转到别的单位,诸如供销社、粮库、收购站、卫生院等等,都始终跟着一大群铁粉,其中以小娃子和半大小子居多。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这才把单位都拜了个遍,收获了三十多块钱和好几条烟。 对,秧歌队拜大年,也是有赏钱的,不能白扭啊。 不过他们这点收获,跟买羊肉串的相比,就远远不如:二彪子他们昨天晚上穿的将近一千多串,全都卖光啦! 一共卖了二百多块钱,基本都是毛票,好家伙,一个大书包愣是没装下。 而青山公社的人们,也第一次见识到了羊肉串的魅力。 随后就有脑瓜比较灵活的,在县里开设了第一家烤羊肉串的摊位,据说,第二年就摇身变成了万元户。 大车小辆地回到了夹皮沟,小娃子们一个个都撅着嘴:羊肉串都卖光了,他们没得吃,当然有理由不高兴。 大过年的,不能叫娃子们不高兴啊。 刘青山又把穿肉串儿的大部队叫过来,加班加点,继续烤呗。 大炉子就支在路边,村里老老小小的,都过来尝尝。 岁数大牙口不好的,吃一块肉就拉倒了,像张大帅和张杆子他们这伙人壮年,也都吃上瘾了。 张杆子直接回家取了两瓶酒,撸一块肉,喝一口小酒儿,那叫一个美呀。 谁也不嫌弃谁,都是对着瓶嘴喝,你一口他一口,两瓶酒不大一会就见底了。 搞得张杆子直抱怨:“羊肉串这玩意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费酒!” 大伙凑在一起,吃吃喝喝扯扯淡,刘青山感觉,这大概就是他们一家,急着赶回来的主要原因吧。 这种氛围,这种乡情,不是在哪里都能找到的。 在春节欢快的气氛中,不知不觉就过了正月初十,今年过年晚,阳历已经是三月份,村里的小学,也正式开学。 刘银凤在家只住了三天,就又急匆匆地返回学校,刘青山把二姐送到县里的时候,刘银凤嘴里还一个劲抱怨着:没在家里呆够呢。 刘青山就嘿嘿乐:“二姐,等以后出国留学,回来的机会就更少喽。” “三凤,你还说!” 刘银凤的俏脸上,也少见的浮现出一丝哀怨,或许只有家乡和亲人,才能叫这个性格坚韧的姑娘,流露出她最柔软的一面。 可是,她也不会因此而停下前进的脚步,因为她清楚,自己在外面奋斗,是为了让家人,让家乡变得更加美好。 去的去,来的来,正月十三这天中午,海大贵领着女儿海明珠,辗转来到夹皮沟,受到刘青山一家的热情招待。 刘青山有一年多没见到海明珠了,感觉这丫头身上,发生的变化有点大。 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好像比以前更加灵动,真像两颗珍珠般,吸引人的目光。 刘青山怀疑,这个肯定是隔代遗传。 最主要的变化,是这个丫头,终于不那么死心眼了。 或者是经历了大城市的历练吧,现在的海明珠,给刘青山一种感觉,就是以后一定会成为女强人的那种气质。 晚饭时候,围坐在炕桌,喝酒闲聊。 刘青山也得知,海明珠的淡水珍珠培育项目,已经启动,不过想要见效,最少还得三四年的时间。 海大贵也笑眯眯地捏着小酒盅,不时跟刘士奎和哑巴爷爷他们走一个。 一边喝,一边说着他们那边的情况:今年的黑木耳和山货,算是叫他们也迈入了千元村的行列。 不过海大贵胸怀大志,也要成为夹皮沟这样的万元村。 “小山子,按照现在的产业,俺们村顶多也就能维持现状,你小子帮爷爷拿拿主意,再想点好点子,爷爷一高兴,肯定把宝贝孙女嫁给你!” 这老头子坏得很,算是赖上刘青山了。 海明珠俏脸有些微红,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给刘青山往碗里夹了一块鸡肉,这祖孙俩配合得还挺默契。 刘青山真想来一句:为了不娶你的宝贝孙女,俺也肯定不会给你出主意。 可是瞧瞧海明珠那双无暇的眼睛,这话也只能咽回肚里。 于是他呵呵笑了两声:“海爷爷,靠山吃山,还得从这方面想办法。” 海大贵摇摇头:“俺们村就那么多人,一年采摘的山货也就封顶了,没啥潜力可挖。” “不是山野菜和蘑菇啥的,俺说的是山里的那些野味儿。”刘青山也往海大贵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嗯,你这是野鸡肉,炖得不错,一点都不柴。”海大贵美滋滋地吃了一口,然后说道: “那今年俺就组织村民,进山狩猎,不过也打不了多少,老辈子留下的规矩,还是得遵守的,不能一下子赶尽杀绝。” 这些老辈人,还是守规矩的。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不是叫你们打啊,要抓活的,然后进行人工驯养。” 其实山林里的很多野兽,像鹿类、狍子啥的,都很容易驯化的。 “你说搞养殖啊,就怕养得多了,到时候没有销路。” 海大贵也有点担心,这会儿山里的野牲口随便打,肯花钱买的,毕竟是少数,而且价格也起不来。 “您就放心吧,俺们夹皮沟负责包销,就怕你们养的规模太小,数量太少,不够出口。”刘青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海大贵一听,一双鹰眼立刻烁烁放光:“小山子,你说还能出口创汇,哪有这种好事啊?” “您老还不信俺吗?”刘青山反问道。 “信!” 没等海大贵回话呢,海明珠就脆生生地回答着,惹得炕上和地下这两桌,都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海大贵也眨巴两下眼睛,然后跟着孙女点点头。 刘青山便继续说道:“那就全力发展养殖业,野猪、野鹿、狍子、包括野鸡之类的,能养的都养,能搞多大规模,就搞多大规模!” “规模太大的话,我们也吃不消,拿不出那么多资金啊?”海明珠在这些事情上,显然已经超过了她的爷爷。 “等你们走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带一笔资金回去,五十万打底儿,算是入股,到时候咱们两个村子签一份合同。” 海明珠的俏脸上,这才露出微笑,既然刘青山准备入股,那就稳了。 事实上,刘青山确实十拿九稳,因为他有着维克多这位合作伙伴。 而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就在明年,一九八六年,那个著名的核电站事故就会出现。 然后整个欧罗巴洲,都笼罩在恐怖之中,所有的野生动物,也包括菌类,没有人再敢去食用。 这种情况有多恐怖,想想后来岛国那次的核泄漏,导致华夏这边都出现疯狂抢购食盐的现场,就可以想象。 到哪个时候,再高价出口人工养殖的野味儿,还不赚个盆满钵满才怪呢? 当然,这种原因,刘青山是不会提前泄露的,他只说了维克多的关系。 海大贵听了,则不满地嘟囔着:“签啥合同,你那点钱,就当是俺孙女的聘礼好啦。” 这回连刘士奎都觉得这老货太不要脸,口中笑道:“你孙女咋就那么值钱?” 在这个几百块就能娶媳妇的年代,几十万块的话,不知道能娶多少媳妇呢? 海大贵哈哈大笑:“俺孙女,当然是无价之宝!” 第三百七十五章 围捕野猪王 因为今年的春节比较晚,所以刚刚临近正月十五,山上已经冰雪初融。 刘青山和海大贵,以及张大帅和张杆子等二十几个村民,正带着各种家什,走在前往木刻楞的山路上。 昨天晚上,刘青山提出了跟海大贵合伙搞特种养殖,海大贵琢磨了半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刘青山。 毕竟人家先前给出的发展路线,证明是可行的,他的村子也因此受益。 而搞特种养殖,同样是延续先前“靠山吃山”的路子。 他们这些山里人,对野牲口的脾性都非常熟悉,养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 关键是要捕捉或者收购一些活物,需要一定的资金。 另外还有饲料以及场地等等,同样需要不菲的资金。 现在刘青山这里能提供发展资金,最关键的是还承诺包销,就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在诸多优厚的条件下,海大贵要是还不敢尝试的话,他这个村长也就没有必要再当下去了。 不过前两年,他们那边兴起了一股狩猎热,周边地区的人,把山上的野猪打得比较狠。 在听说夹皮沟养猪场有繁育的二代野猪之后,就准备采购一批运回去。 只是这些野猪崽的老爹,都是同一头野猪,将来的繁殖成问题,所以海大贵就提出一个请求。 在夹皮沟这边的山上抓捕几头种猪,连同猪崽一起运回去,这样就可以迅速繁育。 刘青山跟老支书张队长他们商量一下,也就同意。 他们这边的野猪种群都快泛滥成灾了,抓几窝的话,根本没啥影响。 没看到,山上的野猪,都跑到养猪场来打野食儿了吗。 要知道,野猪种群的数量,直接影响林子里的那些大型猛兽的生存。 就像东北虎和远东豹,甚至是猞猁,它们主要的食物来源,其实都是野猪。 像这种大规模的围猎,夹皮沟也好些年没有组织了,又正好赶上正月农闲,所以村里的男人们,都争抢着要来过过瘾。 就连小娃子们,也吵嚷着要参加战斗。 不过考虑到这种狩猎毕竟有一定风险性,所以只选了一些年轻力壮和经验丰富的上山。 至于小娃子们,还是在家好好学习吧。 为此,二牤子还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俺在山上都抓过特务,抓野猪算个啥,一个手榴弹就炸上天!” 厉害,算你腻害。 山里的孩子,从小就有这股彪悍之气,不过这次是要抓活的,还是别扔手榴弹的好。 一行人踏着表层已经融化的积雪,很快就来到木刻楞这边,哑巴爷爷正领着高峰和李铁牛这两个徒弟,在那修葺木屋的房顶。 上面的雪化了,有两个地方漏水,需要修补一下。 看到李铁牛站在大熊宽厚的肩膀上,在叮叮当当地钉着屋顶的木板,这是连梯子都省了吗? 结果这个梯子还是不大靠谱,大熊瞥见刘青山,就立刻忘了本职工作,直接冲过去讨糖吃。 还好李铁牛伸手灵活,俩手抓着屋檐,悬在半空,然后轻轻往下一纵,稳稳落在地上。 刘青山兜里还真装着糖呢,给大熊塞了几块,然后就看到临时搭建的木头棚子里,跑出来一只瘸腿的山驴。 这家伙一点都不怕人,还把小脑袋扎到哑巴爷爷怀里拱了两下。 另外还有几只香獐子的小脑瓜,从里面探了出来,张望一下,就又飞快地缩回去。 “咦,咋多出来好几只,这么快就下崽了,不对,原来那只瘸的不是公的吗?” 刘青山瞧得不免有点纳闷。 那只受伤的香獐子,腿伤算是好了,不过也落下了残疾,变成瘸腿儿。 这种情况,放归山林的话,肯定活不过一个月。 这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就算不拴着,它也不往远跑,就在木刻楞这边生活,跟家养的牛羊差不多。 张大帅听了刘青山的疑问,立刻摸着大光头哈哈大笑道:“这是俺们护林队,年前下套子抓的。” 刘青山瞧着得意洋洋的大帅叔,心里好生无语:师父刚离开不到一个月,你就开始作妖了? 只听张大帅继续道:“青山你说要养山驴子,然后弄麝香,俺就琢磨着,一只山驴子好干啥,还是个瘸腿的,想找个母的配种,都撵不上人家,干脆就多逮几只算啦。” 刘青山还能说啥,跟以前猎杀山里的野兽,就为了吃肉相比,大帅叔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于是他凑到棚子里瞅瞅,里面拴着四只,算上瘸腿儿,一共五只香獐子,两公三母,繁殖成一个二三十只的小种群没问题。 再多就不成了,容易造成近亲繁殖,影响存活率。 不过等到数量多了之后,就可以适当选择一部分放归山林,然后再抓捕一些,这样就能不断壮大种群。 刘青山的目标是在十年内,让香獐子的数量突破一百只,年产麝香超过一千克,那就有账算了。 这几只香獐子,让海大贵也有点眼馋,非要带回去一公一母,慢慢繁殖。 不过刘青山没答应,还是等形成一定规模之后,再考虑海大贵那边吧。 要围捕野猪,还得哑巴爷爷当总指挥,他对山里的情况最熟悉,经验也最丰富。 弄野猪的话,用猎枪其实是最好的手段,夏天也可以挖陷阱,想要活捉的话,难度反倒是最大的。 野猪这玩意真要是冲起来,时速可以达到三十公里,而且冲击力强悍,普通的猎网,还真禁不住成年野猪的冲撞。 好在他们这次的目标,主要是那些半大的野猪和猪崽,尽量不去招惹成年野猪。 稍事准备之后,狩猎大队就浩浩荡荡地钻进林子,哑巴爷爷养的那些猎狗,除了一只下崽儿的母狗之外,剩下的也全部出动。 还有大熊这货,也混在狗群里面,明显大出好几号,格外醒目。 哑巴爷爷熟悉林子里野猪家族的分布,走出去几里地之后,就在一片杂树林边上停下脚步,手里比划一阵。 “师父说,这里有两群野猪,可以捉一群。” 刘青山在旁边当翻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哑巴爷爷的手势。 随后就是由哑巴爷爷来排兵布阵:由他带队,领着大头、二彪子他们这些年轻人,负责驱赶猪群,赶到设伏的地点。 这边由张大帅负责,人数比较多,四个人一组,扯一片尼龙网。 这种尼龙网就是用来苫大卡车的车斗的,一片儿就有五六米见方,质地柔韧,用来抓住一点问题都没有。 扯网的一共分成六组,埋伏在林子里面,布好一个漏斗状的口袋阵,就等野猪入瓮。 相对来说,哑巴爷爷这一组,难度更大,技术含量也更高。 想要把猎物撵进包围圈,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哑巴爷爷先指挥张大帅他们设好埋伏,然后就领着一伙小年轻还有六七条猎狗,消失在林子里。 刘青山当然跟着师父,从林子的另外一个方向兜过去,开始寻找野猪家族的踪迹。 一个野猪家族多由十多只野猪组成,通常是一只大公猪,领着一只或者两只母猪,然后有一群半大的小野猪,或者再有一群小猪崽。 这玩意繁殖能力超强,在他们这边是一年两窝,靠的就是以数量换生存。 杂树林里有不少橡子树啥的,在地上能拱出来去年掉落的果实,所以是野猪比较喜欢栖息的地方。 领头的猎狗在地上边走边嗅,很快就有了发现,开始沿着一个方向小跑儿。 哑巴爷爷做了一个手势,刘青山低吼一声:“发现目标,跟上!” 行进几百米之后,猎狗猛得停下脚步,透过冬日稀疏的枝叶,看到一群野猪,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拱食。 此刻积雪融化大半,地上一条白一条黄的,野猪觅食也容易多了。 这一点,从它们一边拱食,一边还摇晃着的小尾巴就能看出来,此刻的它们都显得很悠然。 哼哼! 猪群之中,那头最为醒目的大公猪,鼻子里面忽然发出示警声。 这家伙身强体壮,明显比其它野猪高出一大截,高耸的鬃毛,显示出它的桀骜不驯,警惕的小眼睛闪烁着凶光。 一双长长的獠牙,似乎向人们发出警告:别惹猪哥,猪哥俺也是带刀护卫。 “这家伙只怕有五百斤,简直是猪王啊!” 看着远处那小山一般的大野猪,二彪子等人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一般的野猪,能长到三百斤就算大的了,很少见到这么大的。 哑巴爷爷却神情不变,依旧指挥着猎狗,部署着攻击阵型。 很快,一阵激烈的狗叫声,在林间猛的响起,期间,还伴着人们嘴里发出的呐喊:“嚯嚯嚯!” 吭哧一下,猪群立刻受惊,身子一耸,就要逃窜。 这也是正常反应,野猪毕竟还是怕人的,它们的第一反应通常都是逃跑。 这时候就该看猎狗的表演了,它们嘴里狂吠着,不断给猪群施加压力,然后有目的性地驱逐着猪群,将它们赶向包围圈。 可是今天的情况有点反常,那只大公猪并没有带着猪群逃跑,而是哼哼两声之后,掉过头来,向着猎犬,横冲直撞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一只猎犬被躲避不及,被它的长嘴巴给拱了一下,立刻高高飞起,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然后重重摔落到地上。 那头发疯的大野猪,则继续向着猎犬后面的人群冲去,就像是一辆狂野的小坦克。 而处于这个位置的正是大头和二彪子,他们已经被刚才的变故给吓傻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野猪凶猛。 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说的不是三种动物的战斗力,而是指人类在遭遇这三种动物的危险程度,野猪甚至还排在老虎前面。 “小心,快躲!” 刘青山还在十几米之外,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出声示警。 哼哼!大野猪那四条和大身板子极不相称的小短腿,就像是装了小马达似的,速度快得出奇,眨眼间就冲到两人近前。 这时候再想跑,根本就来不及了。 吼! 伴着一声怒吼,只见一团黑影向野猪迎了上去,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是大熊,这家伙本来就混在猎狗群里,而刚才那只被大野猪撞飞的猎狗,就是跟它一起吃奶长大的。 所以大熊也怒了,大巴掌抡起来,重重拍击在野猪头上。 吭哧一声,野猪竟然被拍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这家伙很快又爬起来,晃晃脑袋,估计也觉得有点发晕。 等看到眼前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熊之后,野猪本能地掉过头,竟然直接逃了。 啊啊!哑巴爷爷嘴里叫了两声,猎狗便重新组织起来,驱赶猪群,林子里面,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刘青山弯腰抱起受伤的猎狗,哑巴爷爷凑上来检查一下,往狗嘴里塞了几粒药丸,然后继续指挥猎狗,向预定方位前进。 再加上十几个小伙子的帮忙,猪群终于不断靠近包围圈。 不知道是慌不择路还是本能感知到危险,那头大公猪几次都试图带着队伍突围。 关键时刻,都是哑巴爷爷挺身而出,阻挡住猪群。 而那只大公猪瞧见哑巴爷爷,也似乎有点畏惧,没敢硬闯。 追逐了半个小时,就在大伙就快要累吐血的时候,埋伏在前方的张大帅,终于大吼一声,一张张大网,合力张开。 那些奔跑着的半大野猪,直接冲进网窝。 “哈哈。看你们哪里跑,还不乖乖自投罗网!” 张大帅放声大笑,这种林间狩猎,惊险刺激,能激发人们身体里最原始的狩猎渔网,也最是叫人血脉贲张。 结果就有一个大家伙还真听话,直接自投罗网,奔着张大帅就冲过来。 “卧槽,这只野猪好大的个头!”、 张大帅这才瞧见,冲过来的大野猪,个头都快比他高了。 张杆子也在这一组,不免见猎心喜:“抓活的,这家伙留着当种猪太合适啦!” 没等他喊完呢,就觉得手上传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扯着的尼龙网,猛的一收,再也抓不住。 大野猪的冲击力实在太大,这一组四个人,躺倒一对半,就剩下张大帅愣是没被带倒。 刚才网住的两只半大野猪,也破网而出,继续没头没脑地乱窜。 张大帅虽然没有摔倒,但是面临的局面却更加危险。 尼龙网被撕出一个窟窿,突然套在大野猪的猪头上,被大野猪拖在地上。 而张大帅刚才在设伏的时候,担心出现脱手的情况,就把一截网绳,系在自己腰上。 急切之间,根本来不及解开。 而尼龙网被大野猪拖拽着,他也只能迈开两条小短腿儿,跟着往前飞跑。 要是跑得慢了,肯定就直接被野猪给拽倒,那样的话就麻烦了,不死也得伤了。 等张杆子他们爬起来,发现张大帅已经跑出去二三十米远了。 张杆子不明真相,嘴里还夸呢:“大帅真牛,一个人就把野猪撵得滋滋跑!” 张大帅差点气个倒仰:俺也不想啊! 可是身不由己,还得一路狂奔,那速度,估计都快赶上几十年后那个跑百米的大个子飞人啦。 等刘青山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设伏基本算是成功,抓住了半大野猪三五只,还有一只大母猪,也被网住,依旧在嗷嗷怪叫着挣扎。 一共五张网,三张都有了收获。 “大帅叔呢?” 刘青山没瞧见张大帅,就询问一句。 张杆子嘴里啰啰啰地叫着,正在试图安慰那只母猪,就头也不抬地回道: “追大野猪去了,俺今天算是服了,咱们夹皮沟的爷们里面,大帅是这个!” 说完,他还竖竖大拇指。 刘青山则感觉有点不大对劲,正要接茬问呢,就听到前面的林子里,传来张大帅的叫声:“救命啊救命——” 抬头一瞧,只见张大帅就跟飞毛腿似的,在前面狂奔,后面跟着那头大野猪,再后面,还有几只小野猪,全都又跑了回来。 “别看大帅个子小,跑得还真快。” 大伙全都服气,这速度他们肯定跑不出来。 刘青山却很快发现不对劲,因为瞧着张大帅的姿势,有时候根本就是光摆出狂奔的姿势,却根本没跑出去多远,好像后边有绳子扯着他似的。 可不是有绳子扯着嘛! 这时候,剩下那两张空网,又被大伙给扯了起来,野猪跑回来自投罗网,这种好事当然不能错过。 可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新情况:“老虎,后面追着一只大老虎!” 只见在野猪群后面,出现了一只斑斓猛虎,也正狂奔而来。 原来是这家伙迎住了野猪群,又把猪群驱赶回来。 “还扯不扯网?” 拉网的人连忙向哑巴爷爷询问,要他们网东北虎,还真有点肝颤。 “刀刀刀,谁有刀?” 张大帅边跑边喊。 “你自个不是有杀猪刀吗!” 张杆子扯着嗓子回了一声。 对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大帅一门心思就惦记着找一把刀,赶紧把绳子割断,他可不想跟大野猪捆绑在一起,这滋味实在太难受。 唰的一下,他从腰间的皮刀鞘里抽出杀猪刀,向着身后挥舞两下。 张大帅前冲的速度猛然增加,终于割断绳索,恢复自由。 与此同时,伴着一声惨叫,那只东北虎终于追上一只半大野猪,前掌一拍,重于千斤,直接将半大野猪拍翻在地。 随即被东北虎猛扑上去,一口咬住脖子,那只半大野猪发出几声惨叫,就只有蹬腿儿的份儿。 这一切,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捕猎的场面,却十分震撼。 人们都觉得后脊梁嗖嗖直冒凉气,设身处地,换成他们自己,也肯定无法躲过猛虎的攻击。 “唉呀妈呀,俺现在才明白,上次老虎还真是逗俺玩呢。” 张杆子也有感而发,他被这只二愣子东北虎扑倒过,但是却没有受到伤害,还真是万幸啊。 就在这时候,那只大野猪再次发狂,这家伙竟然再一次掉头,向东北虎猛冲过去。 不得不佩服老猪的勇气,猛虎当前,竟然也敢舍命一搏。 突然间,一截断木,横在野猪前面,狂奔的大野猪,蹄子被绊了一下,猛的扑倒在地,一溜翻滚。 哑巴爷爷终于出手,随即将手里的大网一抖,将野猪罩住。 “老实点!” 李铁牛飞扑上前,将网里的大野猪压在身下。 可是这只野猪确实凶猛,力量更是超乎想象,身躯一拱,上面的李铁牛就有点摇摇欲坠,根本压不住。 “上啊!” 张大帅大吼一声,带头冲上去。 后边有人吼了一声:“抓活的,大帅你把杀猪刀放下!” 不过还没等他们冲上去呢,就看到大野猪已经被牢牢摁在地上。 是大熊,这货的大屁股稳稳地坐在野猪身上,就跟压了一座泰山似的,叫大野猪根本就没发翻身。 大伙也冲上来,七手八脚的,将野猪给绑上。 绑住可不用什么五花大绑,大伙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找一根麻绳,在两只猪蹄子上系个特殊的猪蹄扣,野猪就甭想再站起来。 剩下那张网也没跑空,又网住了两头半大野猪,这个野猪家族,除了一只母猪领着两三头半大猪崽逃窜之外,剩下的全军覆没。 大伙也都累得不轻,将捕获的野猪全都绑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一个个还都在卖力地挣扎着。 “大兄弟,你就认命吧,以后你就过上皇帝老儿一般的日子,三宫六院啥的,那都不是事儿。” 张杆子蹲在那只大公猪身侧,还伸手抓挠着它的肚皮,嘴里更是轻声安慰。 还真别说,挺有效果,那只剧烈反抗的大公猪,渐渐消停下来。 不知道是折腾累了,还是真听懂了。 “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杆子你才是真正的猪王。” 连张大帅都表示服气,野猪可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你顺毛摩挲都不好使。 哑巴爷爷则手里比划几下,刘青山就笑着帮着解释:“杆子叔天天在猪场,身上都带了猪味儿。” 这样啊,敢情是被大野猪给当成同类了吧? 大伙也都哈哈大笑,然后才感觉到身上一阵阵酸痛,刚才一番围捕,其实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还是很大的。 至于那只二愣子东北虎,正趴在不远处进行美餐,看样子没啥危险性。 刘青山掏出烟来,给大伙撒了一圈,等抽完之后,都往有雪的地方一戳,不用担心火灾啥的。 休息一阵,人们这才缓过劲来,开始打扫战场。 瞧着远处已经将那只半大野猪啃了大半的东北虎,张大帅有点愤愤不平: “妈个巴子,俺们费劲巴力的,你小子逮现成的,怎么也得给俺们留俩猪腿吧?” 不过瞧着那只东北虎吃食的架势,猪腿是别想了,猪头有一个,要不要? 第三百七十七章 讨说法(三更求月票) 那些半大野猪,比较好弄,找根木头棒子,往拴着蹄子的绳子里一穿,直接抬走。 唯独那头大公猪,分量实在太重,只怕得四个人才能抬得动。 因为体重大,这么抬的话,野猪肯定就得受伤。 最后没法子,只能回木刻楞那边,拉来一个木头爬犁,把野猪给放到上面。 一路上尽量挑选有雪的地方拉着,好歹算是运回木刻楞。 这次围猎还是比较成功的,捕获了一头大野猪,一只母猪,六只半大野猪。 海大贵也十分满意,到时候再弄上二三十只养猪场的猪二代,估计一年之后,就能繁育出上百头。 用不上两年,就能达到五百头。 如果可劲生的话,三年就能超千,没错,野猪的繁殖能力,就是这么恐怖。 这是在人工饲养的情况下,要是在大自然界,受到食物和天敌等等因素的限制,大多数野猪的命运,其实都跟被二愣子给吃掉的那只差不多。 “要不要宰一头半大野猪烤上?” 张大帅手里的杀猪刀,又有点蠢蠢欲动。 张杆子还是比较仗义的:“敢动俺那些弟兄,信不信俺跟你拼命?” 张大帅用手抹抹大光头,他就是瞧着那头大公野猪不顺眼,悄悄把张杆子拽到一边: “要不把这家伙给劁了吧,估计都得有五六年啦,嘿嘿,那玩意肯定很补的,到时候咱们哥俩都有份儿。” 谁知张杆子油盐不进:“你咋不把自己劁了呢?” 在大伙的哄笑声中,直接把野猪全都弄下山,人数太多,木刻楞这边也没那么多吃喝。 再说了,家家的年嚼瓜还没吃完呢。 进村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三点,娃子们正好放学,全都围上来看稀奇。 “哇,这野猪可真大啊!” 瞧着小山一般的大公猪,娃子们齐声赞叹。 二牤子还有点气儿不顺,就想发表点独特的看法:“这野猪真真真野啊!” 野猪直接运到猪场那边,由张杆子照顾着,喂食啥的,这帮吃货竟然躺在那也吭哧吭哧照样造,丝毫没有绝食对抗的想法。 海大贵心里有谱了,就急着要回去。 这次肯定得用大卡车把这些野猪帮着拉回去,而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节,总不能在路上过节吧。 就在正月十四的上午,夹皮沟又迎来了一伙客人,一共三辆大马车,拢共拉着十多个人,几乎前后脚进村儿。 看到守林村的老刘支书,张队长也显得格外亲热:“他亲家爷,你说你急啥,等过了正月十五,俺就叫大头把文静送回家。” 当地有正月把没过门的媳妇,接回家里过年的习俗,张队长还以为人家是来接孙女的呢。 老刘支书的脸色,却有点难看,瞟了张队长一眼,然后张口说道: “看在咱们两个屯子都不少亲戚的份儿上,我先给你们透个底,你们夹皮沟这次,做得也太不仗义啦!” 啥情况? 张队长和老支书都被搞得有点发蒙。 老刘支书叼着小烟袋,吧嗒两下:“一会儿啊,丁家沟和大林子这两个村的代表,估计也快到了。” “还不是你们把这片儿的山林都承包了,那俺们这几个守着林子的大队,不是被逼得没有活路啦?” 靠山吃山,这几个村子祖祖辈辈都习惯了这种生活,包括日常的烧柴,都是来出于山里。 尤其是打去年开始,各种山货也一下子变得值钱起来,成为村民创收的主要来源。 偏偏好日子刚开头,就一下子断了,山林被夹皮沟承包,变成人家的了,那剩下几个村子还怎么活? 冬天大雪封山,没想起来这个茬儿,可是一开春,大伙才反应过来,于是这几个村子就集合起来,准备到夹皮沟讨个说法。 说话间,又有两辆马车来了,正是丁家沟和大林子的。 等到刘青山被老支书找来队部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熟人,包括老刘支书,还有丁家沟的村支书丁老汉,领着一撮毛和丁老黑。 还有大林子的李队长,领着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就是上次跟县里的大光哥在林子里下铁夹子捕猎的那两个人,黑脸的叫李虎,白脸的叫李河。 刘青山一瞧就明白了:这是要三堂会审的架势啊。 于是他笑着打招呼,李虎和李河有点尴尬,他们在刘青山他们手底下吃过亏,至今还流传着“黑虎掏心”的传说,搞得不少大林子的人都不敢上山了。 一撮毛叫丁小毛,这货笑嘻嘻地跟刘青山叽咕两下眼睛,而丁老黑则比较耿直,说话也是胡同赶猪,直来直去的: “青山大兄弟,你们夹皮沟有钱,也得给俺们一条活路啊!” 丁老汉和李队长以及老刘支书,也都七嘴八舌地开炮。 大林子的李队长今年才三十多岁,新上来不几年,态度也最横,而且不像丁老汉和老刘支书,跟夹皮沟都有些情面。 他们大林子,以前跟夹皮沟发生过械斗,本来都火火的,哪里还会客气。 “这事你们夹皮沟做的不地道,都守着大山讨生活,咋就你们霸下啦,今天俺把话撂到这,要是俺们大林子的人没活路了,也不叫你们好过,杀人不敢,放火的事儿,可谁也保不准!” 夹皮沟的张队长也不是好脾气的,立刻就拍起桌子: “还反了你,敢在林子里放火,信不信俺们全都跑你们大林子村里去点火!” 会谈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火气更足。 老刘支书为了本村的村民着想,这时候也顾不得亲戚不亲戚了,向老支书说道: “老张啊,咱们多少年的老关系了,你也知道,要是把老百姓给逼急了,那可啥事都能干出来。” 丁家沟的丁老汉,也不慌不忙地插话进来: “反正俺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山里头,就靠着大山养活,这回好了,要是吃不上饭,就全都搬你们夹皮沟来。” 这位别看不急不火的,更厉害,这是准备赖上了。 搞得老支书也疲于应付,急不得恼不得的。 那三个村子,都守着大山,真要有人犯浑,给你放把火的话,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就算不放火,也架不住人家偷摸祸祸,半夜起来撒泡尿的工夫,人家就能用大锯给你放倒几棵大树。 那么大的山林,五千多亩地,你看得过来吗? 这事还真是头疼啊,解决不好,就会留下隐患,以后糟心的事肯定少不了。 最后老支书也没招了,频频把目光投向刘青山,处理这种问题,还是看小山子吧。 张队长也是一样的心思,别看他刚才把桌子拍得山响,可是心里也有数,自己那就是拍桌子吓唬耗子,根本就没个卵用。 渐渐的,外村那几位,也都发现了老支书和张队长的异常,他们的目光也渐渐转移到刘青山身上,心里都啧啧称奇: 原来这个年轻人,才是夹皮沟真正的话事人。 刘青山除了进门跟熟人打招呼之外,剩下的就一直在倾听。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他这才笑着开口:“其实这个问题,公社的孙书记,已经找我谈过。” “孙书记怎么说?”李队长急火火地问道。 刘青山眨了眨眼:“孙书记的意思,是把临近豆包山的村子,全都迁走。” 什么,迁走? 那三个村子的人,唰的一下,全都站起来,一个个都面色大变。 故土难离,是华夏人的情结。 “走,现在咱们就找孙书记去,凭啥把俺们几个村迁走!”李队长气得脸都青了,拿起桌上的帽子,就要往外走。 只听刘青山的慢悠悠的声音,又传进耳朵:“不过呢,俺没同意。” 呼,那些人都长出一口气,李队长又气呼呼地坐下。 刘青山继续说道:“其实豆包山这么大,光靠俺们夹皮沟,也照看不过来。” 丁老汉一听,面露喜色:“青山,你的意思是说,俺们以后还可以照样在林子里采野菜捡蘑菇?” 刘青山未置可否地笑笑:“不要只盯着那点山货,我们的目光,要放得越长远,村子才能越有发展。” 这话说得丁老汉的老脸有些微微发热,心里抱怨道:要是有别的法子,俺们不是早就干了,你以为哪个村子,都像你们夹皮沟这么牛呢? “本来过了正月十五,俺们夹皮沟还准备邀请各位,共商大计呢,相请不如偶遇,正好今天凑齐了,咱们就一起商量商量。” “不知道,你们三个村子,愿不愿意并入俺们夹皮沟合作社呢?” 啥,那三个村子的代表,顿时都被惊呆了。 夹皮沟合作社多赚钱,他们当然知道,去年就已经成了万元村。 “如果俺们加入的话,是不是也能跟着分钱?” 李河这个小白脸子,净想好事呢。 连丁家沟的丁老黑都有点听不下去:“小子,你做梦娶媳妇呢?” 其他人也都扑哧一下笑了,小的李河好不尴尬,脸皮也更白了。 “大家先听我说。” 刘青山笑着引领话题,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他望去。 刘青山这才说道:“各村现有别的产业都不包括在内,俺的想法是,咱们四个村子联合起来,共同开发山林。” “采山货只是最基本的,以后还要种植珍惜树种,种植药材,搞特种养殖,搞旅游,把山林变成真正的宝藏。” “到时候别说万元村,就是十万元村,百万元村,也不是梦!”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内心更是翻江倒海一般,主要是刘青山帮他们画的这张饼,实在有点太大,大到吓人。 刘青山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又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丑话说到前头,所有收益,俺们夹皮沟占股七成,你们占三成。” 李队长刚才还满心震惊,这下立刻转成震怒:“啥玩意,你们夹皮沟拿大头儿,凭啥呀?” 老支书这回终于心里有底,不慌不忙吧嗒了一下小烟袋,一脸傲气地说道: “就凭这豆包山都是俺们夹皮沟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利益共同体 &esp;&esp;一直以来,人口问题,都是制约夹皮沟发展的大问题。 &esp;&esp;就像现有这些产业,就已经占据了夹皮沟的全部劳动力。 &esp;&esp;虽然这时候的口号常喊什么“人定胜天”,不过这终究不符合客观事实规律。 &esp;&esp;受到人员和地域的限制,夹皮沟的发展,也达到了一个瓶颈。 &esp;&esp;这就叫刘青山不得不考虑,如何进一步扩大规模,正好这三个邻村的话事人都来自投罗网,正中他的下怀。 &esp;&esp;他的计划是,每个合作伙伴,重点发展一项产业,这样就可以把夹皮沟现有的一些产业分离出去,既能扩大规模,又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 &esp;&esp;最重要的一点,通过这种合作,把周围的村庄都整合成铁板一块,对将来的发展,极为有利。 &esp;&esp;反正归根结底,受益最大的还是他,毕竟承包山林,他占大头儿。 &esp;&esp;而在同其他村子合作的时候,夹皮沟还是占大头儿。 &esp;&esp;可是那三个村子的人不甘心啊,李队长被老支书的话给噎了回去。 &esp;&esp;这话一点没说错,现在整个山林都是人家夹皮沟的,肯分出来一部分利益,已经算是够意思了。 &esp;&esp;就是这三成的收益,叫他们实在不甘心,总有一种被剥削的感觉。 &esp;&esp;过了老半天,守林村的老刘支书这才发言: &esp;&esp;“三成是不是太少了,就怕村民们不乐意,现在都承包到户,我们这些村干部说话也不好使。” &esp;&esp;刘青山又不慌不忙撒了一圈烟:“其实你们几个村子,也可以各自成立一个合作社,跟我们夹皮沟来进行合作。” &esp;&esp;“我们这里正好有几个很适合的项目,你们各自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 &esp;&esp;“一个是养殖山禽,包括野鸡、沙半斤、飞龙,后续还可以养殖野鸭、大雁之类。” &esp;&esp;“另一个就是养殖梅花鹿和马鹿以及狍子等动物。” &esp;&esp;“最后一个,就是养殖野猪。” &esp;&esp;信息量有点大,那三个村子的人都听得有点蒙。 &esp;&esp;丁家沟的丁老汉吧嗒着小烟袋:“这些野牲口还用养吗,想要就到林子里抓呗。” &esp;&esp;“对呀,就算养出来卖给谁?”李队长也插话道。 &esp;&esp;刘青山呵呵两声:“山里的野牲口,打狠了,数量就会越来越少,以后大伙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都想尝尝野味儿,还不几年就全都打光啦?” &esp;&esp;“至于销售问题,这个不用你们管,我们夹皮沟全包了,到时候全都卖到国外去,出口创汇,你们养出来多少要多少,就怕你们养的少。” &esp;&esp;这话说的够霸气,那些人琢磨一下,觉得好像有搞头。 &esp;&esp;尤其是出口创汇这句话,叫大伙都怦然心动:这年头,出口创汇不仅仅代表着利润,更代表着一种光荣。 &esp;&esp;李队长性子直,直接拍板:“那俺们大林子就养野猪好啦,这玩意皮实。” &esp;&esp;“先等等。” &esp;&esp;丁老汉做事沉稳,琢磨一阵子说道: &esp;&esp;“这里面还涉及到不少事儿呢,筹建养殖场,需要钱吧,还有先期那些做种儿的牲口,是抓是买,也得有个章程。” &esp;&esp;老刘支书也频频点头:“是得好好商量商量。” &esp;&esp;刘青山则和老支书张队长他们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俺们夹皮沟既然拿了大头儿,当然要办事儿,先期的资金投入,我们也拿七成。” &esp;&esp;“另外,像野鸡和沙半斤,我们这边现在也算小有规模,直接挪过去就成。” &esp;&esp;“梅花鹿也有一群,不过估计这群家伙是赖在俺们村了,你们就发动村里的猎手,能抓就抓捕一些,要是知道哪有出售的活物,也可以直接购买。” &esp;&esp;“野猪好办,俺们养猪场有一部分猪崽,这不昨天又在山上逮了一窝,你们自个逮也肯定没问题。” &esp;&esp;刘青山把这些情况都解释清楚,至于其他细节,那就等这三个村子都同意之后,再具体商谈了。 &esp;&esp;听刘青山说完,这三个村子的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esp;&esp;丁老汉在鞋底子上磕打两下小烟袋:“俺们丁家沟就在山里边,养鹿挺合适的。” &esp;&esp;“那俺们守林村就搞禽类养殖。”老刘支书也连忙选好项目。 &esp;&esp;说完他们一起站起身:“俺们先回去跟村民商量商量,要是没啥问题的话,也像你们夹皮沟这样,成立合作社。” &esp;&esp;看到三个村子的人要走,老支书连忙起身拦住: &esp;&esp;“急个啥,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来都来了,迈门槛吃一碗,要是不在俺们这吃个饱饭回去,好像俺们夹皮沟舍不得供饭似的。” &esp;&esp;刘青山也笑道:“正好有些事,还得掰开了详细说说,你们成立的是专项合作社,跟俺们夹皮沟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能生搬硬套。” &esp;&esp;“好,那就造你们一顿,反正你们夹皮沟有钱,也吃不穷。” &esp;&esp;李队长哈哈笑着说。 &esp;&esp;张队长这会也不发火了:“这话在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esp;&esp;在欢声笑语中,吃喝一顿,那三个村子的人才满意而归。 &esp;&esp;他们本来是气势汹汹地前来兴师问罪,回去的时候,都满怀希望。 &esp;&esp;一条康庄大道就铺在眼前,要是他们再不上道儿的话,就算不被村民打死,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esp;&esp;等到外人都走了,张队长这才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esp;&esp;“青山啊,还是你厉害,咱们夹皮沟成了周围几个村的中心,俺这个队长当得也硬气!” &esp;&esp;老支书则想得更加长远,他美滋滋地吧嗒着小烟袋: &esp;&esp;“要我说,青山你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呢,把那几个村子,都跟咱们夹皮沟捆绑到一起,就像你以前说的那个啥共同体?” &esp;&esp;“支书爷爷,是利益共同体。”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回道。 &esp;&esp;“对,就是利益共同体。” &esp;&esp;老支书一拍大腿,“这玩意牢固啊,比啥儿女亲家都紧密,现在结婚还可以离婚呢,而利益是永远的。” &esp;&esp;刘青山也忍不住笑:别看老支书年龄大,但是脑子一点不守旧,接受新思想还挺快的。 &esp;&esp;夹皮沟这边欢欢喜喜,迎来了发展壮大的机遇,可以稳步向外扩张。 &esp;&esp;而大林子、守林村和丁家沟这三个村子,也同样迎来一次巨大的变革。 &esp;&esp;坐着马车,回到各自的村子,本想等过了明天的元宵节,再召开村民大会。 &esp;&esp;可是消息很快就被小白脸子李河和一撮毛丁小毛他们,在各自的村子散布出去。 &esp;&esp;村民一听,也都振奋不已:夹皮沟现在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做梦也想成为万元村啊。 &esp;&esp;现在能和夹皮沟进行合作,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esp;&esp;于是不少村民在吃过下午饭之后,都往村长或者支书家聚集,而且越聚越多,屋里都装不下了。 &esp;&esp;一瞧这架势,李队长他们干脆就直接召开村民大会,呛呛到半夜,这才各自拿出来一个章程。 &esp;&esp;正月十五这天,刘青山正在家里做冰灯呢,准备晚上去送灯,然后就又被叫到队部。 &esp;&esp;到那一瞧,好家伙,昨天那三个村子的,又系数到齐。 &esp;&esp;这次来的全都是村干部,包括村里的老三位和民兵连长啥的,甚至妇女主任都上阵。 &esp;&esp;这也太着急了吧? &esp;&esp;刘青山能体会到他们这种急迫的心情,那代表着所有村民对好日子的向往。 &esp;&esp;得,既然都来了,那就热情招待,香烟茶水都摆上,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慢慢谈。 &esp;&esp;大的条条框框,昨天基本都说了,今天无非就是一些小的细节。 &esp;&esp;这些事,自然免不了争争讲讲的,一直讨论到下午,这才渐渐有点眉目。 &esp;&esp;这次,三个村子的干部,连饭都不吃,就急火火地各自回去,把好消息告诉村民,然后安安心心地在家过节。 &esp;&esp;等刘青山回家的时候,饭都做好了,今天人也格外齐全,足足摆了三张桌。 &esp;&esp;郑红旗领着郑小小来了,哑巴爷爷带着李铁牛和高峰也来了,王教授带着自己的学生,还有古俊山研究员,带着自己的团队,再加上村小的刘英老师,真可谓是济济一堂。 &esp;&esp;瞧得秋菊奶奶都一愣一愣的,乐呵呵地跟奶奶说:“淑贞姐,咱们家,现在又变成大户人家啦,好哇,这是家里兴盛的兆头!” &esp;&esp;奶奶也眉开眼笑的:“咱们都老喽,就跟着享福吧,反正家里有青山折腾呢。” &esp;&esp;秋菊奶奶也满眼慈爱地望着刘青山:“小山子是个有本事的!” &esp;&esp;元宵节嘛,当然少不了元宵,一半是蒸的,一半是炸的。 &esp;&esp;北方的元宵是可以炸着吃的,外面炸成金灿灿的,咬上一口,悉酥蹦脆,里面又软糯香甜。 &esp;&esp;“吃元宵喽!” &esp;&esp;“团团圆圆!” &esp;&esp;老四老五嘴里吆喝着,听着就喜庆。 &esp;&esp;小白猿猴急,炸元宵刚端上来,就伸着小爪子抓了一个。 &esp;&esp;然后就被烫得龇牙咧嘴的,这个嘎猴子却舍不得放手,把元宵在两个小爪子来回颠着,瞧得大伙都开怀大笑。 &esp;&esp;刘青山举起酒杯:“各位长辈,还有各位朋友,元宵佳节,我们能有缘在此相聚,我先代表家人,敬大家一杯。” &esp;&esp;大伙也都乐呵呵地端起酒杯,白酒啤酒还有饮料的,全都喝了一口。 &esp;&esp;这时候,王教授的学生魏铁柱站起来:“青山,过年回家,俺和家人商量好了,以后俺就留在夹皮沟,跟着你干!” &esp;&esp;刘青山也大喜过望,端起酒杯,跟魏铁柱撞了一下: &esp;&esp;“哈哈,铁柱哥,欢迎你加入俺们夹皮沟这个大家庭!” &esp;&esp;“还有我们呢。” &esp;&esp;小老四和老五一起,也端着饮料杯子凑上来,小孩子最喜欢碰杯了,尤其是遇到喜欢喝的饮料。 &esp;&esp;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饮料,小老四还伸着小手比划了一圈:“现在咱们不就是一个大家庭吗?” &esp;&esp;对,为了这个幸福欢乐的大家庭,干杯! &esp;&esp;《你好,19八3》章节将持续在新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 &esp;&esp;喜欢你好,19八3请大家收藏:你好,19八3新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这叫信青山,得金山! 嘀嘀嘀,一阵汽车喇叭声,在刘青山家大门口响起。 这大过节的,还有客人来? 刘青山连忙迎了出去,就看到两辆吉普车停在门前,呼啦啦的,下来十多个人。 “哈哈,老板,我们来啦,惊喜不?” 侯三第一个冲上来,后边跟着飞哥和刚子,还有他们俩的女朋友,剩下的,则是老班长他们这些退伍兵。 刘青山还真有点惊喜,本来约好是过了元宵节,再齐聚夹皮沟,然后一起去龙江省那边的黑河。 “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去和大家逐一握手拥抱。 飞哥则笑道:“青山,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又倒腾了两个多月的君子兰,年前全部出手,大伙买了两辆车,每人还剩了一万多块。” 侯三也直吧嗒嘴:“这就跟捡钱似的,老板,你咋非得不叫俺们干了呢!” “要学会适可而止,别人都疯狂的时候,我们更要保持冷静。” 刘青山自然是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处于那种疯狂的氛围之中,几个人能够舍得抽身而退,证明他们还没有失去理智。 更证明自己的话,在他们心目中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将来面对更多的诱惑,也同样能把握好自己,不会迷失。 所以他心中也甚是欣慰:“都快点进屋,正好过节,咱们好好热闹热闹,等过完节,再共商大计。” 屋里面,老四老五也迎出来,挨个和大家打着招呼,有些像老班长他们,第一次见面不认识的,也都脆生生地叫着大哥。 别看俩丫头年纪不大,但都是刘青山的妹妹,辈儿在这呢。 看到老班长他们,李铁牛也乐得就剩下咧嘴傻笑了:“班长,李铁他们也都回来了,都在大龙家呢,俺这就把他们叫过来。” 胡伟和李铁,都在张龙家过节,主要是考虑到刘青山家的客人实在有点多。 侯三和刚子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了屋,跟这些长辈挨个问候一番,这才又摆了一张桌子。 碗筷有点不够用,连桌椅板凳,都去邻居家借回来。 至于菜肴,几个大炖菜本来都有富余,再从大棚里面摘点青菜,炒上几个就成。 忙活完了,大伙团团围坐,刘青山端起酒杯,刚要张罗一口酒。就听小老四在当院吆喝:“哥,又来一辆车!” 还有人? 刘青山赶紧又跑出去,只见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大道上,张杆子在车前边比比划划的,估计是他给领过来的。 看到小五和于光明他们五个人从车里钻出来,刘青山又是一愣:这哥几个,看来也等不及喽。 本来都是约好过了元宵节一起来的,看样子也是在家里坐不住,提前赶过来。 亏得他们是怎么一路打听,找上门来的呢? “青山,是首都来的客人。” 张杆子大声吆喝着,好像都感觉脸上有光似的。 这年头,谁家要是在大城市有亲戚,确实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青山兄弟,你们这还真是不好找啊!” 小五嘴里咋咋呼呼地说道。 夹皮沟这种村级单位,当然不能像首都那么好找,刘青山笑着迎上去:“这还找上门来啦,怎么,还怕我跑路不成?” “哈哈,想跑可没门。” 马老三大笑着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我们哥几个,算是赖上你喽。” “进屋进屋,杆子叔,你也一起进屋喝点。” 刘青山往院子里让客。 张杆子晃晃手里的一盒中华烟:“俺家都吃完饭了,就带个路,还弄了一盒好烟,咱们首都的朋友,就是大方。” 说完,这货直接往家溜达,要是换成从前,这顿饭肯定是蹭定了。 于光明他们也都提着礼物,进屋一瞧,好家伙,炕上两桌,地上两桌,满满当当。 刘青山先都彼此介绍一下,于光明他们刚才还以为都是亲戚聚会呢,结果一介绍才知道,情况都跟他们差不多。 尤其是里面还有教授,有专家,有大学生,有退伍军人…… 看来青山兄弟,还真是热情好客,好交好为。 正好地上这桌女客都吃完了,重新收拾桌子,换上碗筷和菜肴,重新开席。 刘青山给大伙都满上酒,正要致辞,就听外面又传来车喇叭声。 这是又来人了? 大伙瞧瞧满满当当的屋子,彻底服气:青山家,这么受欢迎的吗? “娘,是我娘回来啦!” 山杏大叫着跑出去,来的果然是钱玉珍和洪云生,他们春节没赶回来,终于在正月十五回来了。 刘青山也替山杏高兴,等到介绍完毕,这才重新端起酒杯: “今天来自四面八方的好朋友好兄弟都聚在俺家,人生难得是欢聚,来,为了咱们兄弟的友情,干杯!” 后来的这些人都举起酒杯,畅饮一口,还有小老四混迹其中,又跟着灌了一杯饮料,然后直打嗝。 看到大伙都笑眯眯地望着她,小老四也有点不好意思,嘴里没话找话: “今天过元宵节,大家都吃元宵,炸的元宵可好吃,再不吃就没啦!”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小猴子就连忙伸出小爪子,把一盘子炸元宵给端起来,弄得撒撒拉拉的。 “你个嘎小子,给你留着呢。” 刘青山连忙把盘子抢回来,然后往小猴爪子里塞了一个,这才叫老四给抱走。 “大伙都别客气,吃菜吃菜。” 刘青山殷勤地招呼着客人。 大伙都是熟人,又哪里会客气,小五用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菜肴,滑溜溜的,夹了好几下,才夹上来,忍不住问道:“这是啥菜,透亮十分儿颤颤巍巍儿的?” “五哥,这个是肉皮冻,蘸点蒜泥吃。” 刘青山连忙解释一番。 皮冻也是北方这边的特色,用猪肉皮熬制。 刘青山家的皮冻,是蒸出来的清冻,几乎是透明的,吃到嘴里,凉丝丝的非常劲道,是下酒的好菜。 “嗯,这个蘑菇好吃。” 马老三则比较喜欢炖小鸡里面放的榛蘑。 “这个是东北熏兔吧,嗯嗯,果然名不虚传。” 于光明比较喜欢吃这个,带着松香,完全没有土腥气。 一顿饭,吃吃喝喝吃到天黑这才尽欢而散。 刘青山去坟地给父亲送灯,就急着赶回来,发现小五他们正在村里逛呢,跟着一群拎着灯笼的小屁孩,东跑西颠的。 看到刘青山的时候,小五怀里还抱着个大冰块,说是刚从井沿滚冰回来。 这也是当地的习俗,认为冰是最纯净的,在井沿的冰堆里打个滚,可以除去晦气,一年都会平平安安的。 搞得刘青山也是哭笑不得:“五哥,那个都是对小孩子来说的,你挺大个人了,跟着凑啥热闹。” 小五不由得抓抓后脑勺:“你家老四告诉我的。” 旁边的小老四拉着山杏,笑着跑开,小五这才知道上当,也嘿嘿笑起来:竟然叫小丫头给骗了。 刘青山领着大伙回到家,柜盖上有一大盆浣好的冻梨,还有花红冻柿子之类的,给大伙断过来,边吃边聊。 屋子里聚齐了将近二十个人,男男女女的,都是年轻人,除了杨红缨、刘英、胡伟、高峰这几个,剩下大部分都是这次准备去黑河那边做边贸的。 “今天咱们人员基本都凑齐了,正好先聊聊,公司的事,最好都摆在明面上,免得起了私心。” 和自己人做生意,刘青山就讲究个堂堂正正,毕竟这里面涉及到多方利益,必须权衡好。 “青山,大伙都信你,你就看着安排吧。”刚子嘴里嚷嚷一声。 小五也连忙表态:“对对对,都听青山兄弟的。” 刘青山笑着朝大伙点点头:“多谢大伙的信任,别的不敢保证,在那边好好搞个两三年,大伙都成百万富翁,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 “哈哈,百万富翁,不敢想啊!”马老三连连摇头。 结果侯三开了腔:“咱们哥俩都是行三,一见面就有眼缘,觉得特别亲,跟你交个实底儿,去年时候,老板领着我们这伙人,在春城倒腾君子兰,你猜赚了多少?” “君子兰,不是花吗,倒腾花花草草的,能赚多少,难道你们现在都成万元户了?”马老三想想外面那两辆吉普车,都是这些人合伙买的,应该是有俩钱。 起码比他们强,他们那辆车,还是通关系临时借出来的呢。 侯三竖起了四根干巴巴的手指: “嘿嘿,既然都不是外人,俺就给哥几个交个底,总数已经超过四百万!” 这一下,闹闹吵吵的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就连洪云生都暗暗咋舌:青山老弟果然好手段! 好半天,小五才叹了一口气:“青山,你刚才说的话,我现在信了!” 侯三也大乐:“哈哈,小五你才想明白,我们几个早就想通了,这叫信青山,得金山!” “就拿俺来说吧,以前混得跟要饭似的,谁能想到有今天啊,还不是青山老板领出来的嘛。” 大伙纷纷点头,搞得刘青山都有点不好意思:“咳咳,各位,现在不允许搞个人崇拜。” 大伙嘻嘻哈哈一阵,他这才开始说正经事: “咱们的龙腾公司,原来是我们六名股东,现在还要加入几股,大龙哥和老班长他们算一股,不仅仅是他们自己需要赚钱养家,还要照顾好几位战友的遗属。” 一听这个,小五和于光明他们都不由得肃然起敬,站起来向老班长等人致意。 他们都是军人家庭出身,当然最敬重这种袍泽之情。 而且说实话,小五他们,干具体的工作,肯定不成,主要还是负责疏通各种关系,真正做事的,还得老班长和飞哥他们。 看到小五他们没有异议,刘青山就继续说道: “还有飞哥和刚子以及侯三这几个,我也早就承诺过,一起搞边贸,当然不能拆帮儿,为此,他们几个还都学了两年俄语。” “那必须的,要是语言不通,咱们再被毛子给卖喽咋办?”小五也连忙表态。 刘青山大笑:“这个还真有可能,五哥我跟你说,毛子那边,男的少,女的多,还真有可能给你卖喽当上门女婿呢。” 哈哈,欢声笑语,从小屋里飘散出去…… 第三百八十章 幸运也是实力的一种(三更求月票)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便领着大伙上山,这些人闲着没事,非要去山上逛逛。 像小五和洪云生他们,还真没进过深山老林呢。 倒是老班长他们,在南边的丛林里战斗过,不过景象和北方这边大不一样。 元宵节放了两天假,所以包括刘英老师在内,也领着老四老五这两个得意弟子,一起跟着上山。 大车小辆的,开到山下,然后换成步行,现在气温已经回升,白天也就零下几度的样子,太阳晒在身上,都感觉有点暖洋洋的了。 “哇,好多大鸟,这么多大老鹰!” 远远地看到一群大鸟在天上盘旋,小五忍不住大叫起来。 回应他的,也是“哇哇”的叫声,原来是一群乌鸦。 林子边缘,不时能看到野兔一闪而过,马老三还发足狂奔,一路追赶,事实证明,兔子确实比他跑得快。 这些没见过老林子的人,当然看到啥都新鲜。 小老四和老五今天也格外开心,看到树上的小松鼠,小姐妹俩就拍着手唱起来: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着,看到小松鼠……” 杨红缨笑道:“你们两个还是别念叨,真把老虎给招来。” “真有老虎啊?” 小五一惊一乍的。 小老四伸出小手,往前面一指:“老虎来啦!” 大伙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前面一大群动物,正向这边狂奔而来。 “一二三四五……这些老虎咋还长角呢?” 小五根本就数不过来,然后就瞧出来不对劲,而老四和老五,已经飞跑着迎上去,嘴里还大声叫着:“大鹿鹿!” 原来是鹿啊,是梅花鹿吧?小五抹抹脑门上的汗珠,又被骗了。 看到这些梅花鹿也不怕人,大伙便都凑了上去,老四老五还骑到上边,惹得小五他们,大呼小叫的,也都要骑鹿。 不过除了老四和老五之外,别人肯定是不行的,好说歹说的,才算是骑到鹿背上,刘青山给他们照相。 “这鹿是野生的,还是你们养的?”于光明也好奇地问道。 刘青山道:“野生的,不过正在慢慢驯养,今年就能割鹿茸了,到时候大伙都分点鹿茸酒,回家孝敬长辈。” “那敢情好啊!”众人大乐。 陪同上山的还有张大帅他们几个,主要是负责后勤工作的。 一听到这个,张大帅立刻眉开眼笑:“其实最好的是鹿茸血酒,就是在割鹿茸的时候,会渗出来少量的鹿茸血,这个才是整个鹿茸的精华所在,用来泡酒最好不过。” “只是以前在山里狩猎,谁手头也不能带着酒瓶子啊,这回好了,割茸的时候,鹿茸血也就不用浪费。” 小老四和老五眨巴着大眼睛,在旁边听半天了,终于忍不住: “不行,割鹿茸还会淌血,那肯定很疼的!” 这个嘛,鹿茸又不是长在人头上,谁知道割的时候疼不疼呢? 刘青山则安慰两个小家伙:“其实,鹿茸上面基本没什么神经,大概就像咱们人类剪指甲差不多。” “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跟把牛角锯下来差不多呗。”张大帅的领悟能力还是很强的。 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养了不少牛马,有个别的牤牛,脾气大,动不动就喜欢顶人。 这种时候,就会把牛角给它锯下来,免得伤人。 老四老五最信大哥的话,所以也就不再担心。 至于有些割鹿茸的时候,看到梅花鹿剧烈挣扎,这个也是动物的本能反应。 就像有的小孩子,剪头发的时候,还经常哇哇大哭呢。 遣散鹿群之后,众人这才来到木刻楞前面,看到小木屋,别人都习以为常,没啥太大感觉。 只有于光明他们,显得十分兴奋:“在这个木屋里面居住,肯定很舒服吧?” 对城里人来说,当然新奇,就连刘英,看向木屋的眼睛里面,都闪着小星星:“好像童话里面的人,都喜欢住木屋的。” “没错,那些喜欢害人的老巫婆,也住木屋。”胡伟这家伙的破嘴,总喜欢唱反调。 这种破坏气氛的家伙,当然是受到姑娘们的强烈谴责。 “咱们的午餐就在木屋这边,烧烤大餐。” 刘青山叫大伙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在这,大帅叔他们先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剩下的客人,则在哑巴爷爷的带领下,向温泉山谷那边溜达。 山谷里面,早就清理干净,所以允许进入。 当然了,一般人也下不去。 刘青山还领着这些人,去藏宝洞里转了一圈,讲述当初在这里发现宝藏的经过。 山杏还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抓特务的故事,大伙都听得津津有味。 倒是把钱玉珍弄得一阵阵后怕,紧紧将山杏搂在怀里。 “头盖骨化石就是在这里发现的,青山,你可真幸运!” 于光明嘴里也赞叹不已。 “幸运也是实力的一种,所以我们才会跟着青山兄弟一起干!” 小五这话倒是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还是侯三有商业眼光:“这么大一个山洞,还这么有纪念意义,空着太可惜啦。” 刘青山笑笑:“等以后旅游业兴起的时候,这里也许会改建成会餐和住宿的地方。” “住山洞啊,好玩!” 小老四拍起小巴掌,“对啦,原始人不都是住山洞的吗,还有山顶洞人呢。” 大伙也都服气:青山这个妹妹,还真是聪明。 从山洞出去,哑巴爷爷他们已经在悬崖上等候,这边不仅仅加设了吊索,还有两个软梯,一直垂到谷底。 这些设备,都是当时部队安装的,方便把下面的东西运上来。 部队撤离之后,按照刘青山的要求,也没有拆除。 胆子小的就坐吊索,胆子大的,直接爬软梯,这个比较刺激。 不过对老班长他们这些退伍兵来说,一点不算事。 小五他们也尝试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吊索下去,他们毕竟没接受过军营的正规训练。 “哇,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看到下面幽深的山谷,大伙又忍不住感叹起来。 刘青山嘿嘿两声:“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们呢。” 带着大伙,来到温泉这边,人们也终于明白过来,立刻发出震天的欢呼。 “难怪来的时候,青山你带了那么多毛巾呢,不过要是带几块肥皂就更好啦。”小五后知后觉地说道。 肥皂还是算了,那是对温泉的污染。 就算温泉是活水,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淌,可是肥皂水淌出去,最终也是要流淌到山谷里,长此以往,对这里的环境还是会造成破坏。 “男左女右,分好池子!”刘青山嘴里吆喝一声,姑娘们便迫不及待地向远处的池子跑去。 “老四老五,你们也是女生。” 看到老四老五两个,还赖在这边,刘青山就提醒他们一下。 “嘻嘻,我们在这等猴子呢。”小老四还没有太多性别的概念,所以也不当回事。 说话间,猴群就大呼小叫地从远处奔过来,一个个兴奋得就跟看到美猴王回山了似的。 “这么多猴子,挠人不?” 小五有点担心。 然后就看到好几只猴子,都跳进老四老五怀里,身上都挂了好几只。 “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小老四还查看着猴子的伤势。 这几个跟她们最亲的,就是受伤的那几只,接受过医治和照顾,所以感情也更深,动物也是知道感恩的。 “好啦,哥,你看,猴子的伤全都好啦。”山杏也惊喜地叫起来。 刘青山看看旁边的温泉,估计这泉水也有杀菌的效果,所以猴子的伤势才好得这么快。 “过来过来,这里有你们的本家,快点叫三哥。”马老三扯着侯三,开起了玩笑。 侯三也抓耳挠腮的,还来个手搭凉棚,不过猴子们可不愿意搭理他。 把侯三也气得直哼哼:“你们看那个大猴子,都上戴个破帽子,还臭美呢。” 刘青山忍不住想乐:仔细瞧瞧,那是帽子吗? 等老四老五领着猴群跑向那边,大伙这才脱得只剩下一个裤衩子,然后跳进温泉里边。 “哇,爽!”温泉里响起一声声舒服的呻吟声。 侯三平躺在水面上,鼻子里面发出无意识的哼哼声: “这才叫舒服呢,老板,以后在岸边盖几个小木屋,泡完温泉,在木屋里睡上一觉,给个神仙都不换。” 刘青山点点头,觉得侯三这家伙,现在越来越有商业脑瓜儿,其实这也是他将来的构想,只不过比侯三这个更加庞大和完善。 “青山啊,你们这林子太棒了,我要是将来赚了钱,肯定买下来。”马老三也瞧见了这里面的商机。 不说别的,开个疗养所的话,专门招待退休的老干部,技能赚钱,又能积累人脉。 刘青山摇摇头:“晚喽,这林子已经被人承包了。” “谁呀,谁承包的,青山兄弟,不会又是你吧?”马老三也似乎觉察到什么。 这次,刘青山笑着点点头。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青山你的眼光这么厉害,怎么能放过呢。”马老三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候,几只大猴子,手里拿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朝这边窜过来,后边还跟着老四老五,扯着小嗓子吆喝: “把衣服拿回来,别跑呀!” 估计是这些猴子,手脚不老实,把人家姑娘那边的衣服给顺走了。 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帮家伙,都是跟猴王学的。 刘青山眨眨眼:“不是,这个听着咋这么熟悉呢,好像女郎织女的故事,就是牛郎偷了人家仙女的衣服吧,猴子不是连这个都学会了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天上掉下来一群财神爷 正月十七早上,按照习俗,吃的是手擀面。 大姐还特地在幔帐杆子上,耷拉一根最长的面条,这个是给小火的。 说是长寿面可以把小孩子的腿儿拴住,免得被抓走,可以长命百岁。 刘青山一伙人吃完面条,就离开夹皮沟,踏上北去的征程。 因为车够多,索性就直接开车去,这样更方便些。 不然坐火车的话,要先到春城乘火车坐到哈市,然后再到黑河,来回比较折腾。 将近两千里地,预计三天或者四天才能到达,毕竟路况不熟,而且这时候也没有高速公路的说法,得跑国道。 一共五辆车,刘青山家两辆,飞哥和老班长他们两辆,还有小五他们开了一辆,足够坐下这将近二十个人了。 至于司机,这个不用担心,一大半人都会开车,就换着开吧。 这年头,大伙都抢着开车,不像后世,都开腻歪了。 一路上,五辆车组成浩浩荡荡的车队,还是非常惹眼的,因为道上跑的,多数是货车,偶尔才有吉普车和小轿车。 等到晚上的时候,竟然跑了三百多公里,顺利抵达第一站:龙江省的省会哈市。 刘青山正准备找一家旅社先安顿下来,不料,小五在打了两个电话之后,说是联系上了招待所。 于是大伙就在原地等着,不大一会,开来一辆军用吉普,领着他们直接向北,出了市区,来到江边的一座疗养院。 这个疗养院,主要是夏天避暑的,所以这月份基本没啥人。 住宿和饮食都比较高级,而且全部免费,这也叫大伙再次认识了小五他们这些人的能量。 晚餐的时候,炖的大江鱼最受欢迎,正是开春时候,江水刚刚解冻,所谓的开江鱼下蛋鸡,那都是非常鲜美的。 第二天,众人上路继续前进。 这段国道是202段,柏油路面,前些年,因为中苏关系紧张,这条道路是最主要的运兵线,所以在当下来说,路况不错。 越往北,车辆越少,往往开出去几十里路,都看不到一辆车。 结果几辆车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在国道上一路狂奔,跑着跑着,就错过了原定的休息站。 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偏这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雪边下边化,等到天黑之后,温度骤降,路面结成一层薄冰,跟镜子面似的。 这时候可没什么防滑轮胎,行驶在冰面上,轮胎是直打滑。 这里又开始进入山区路段,全是上岗下坡的。 他们开的车多是吉普车,又不能上防滑链,刘青山立刻当机立断:不能再往前走啦,再开下去,肯定得翻到沟里去。 正好前方出现一个岔道口,他也不管是通到哪的,在前面引领着车队下道。 顺着小路,七扭八拐的走了有十里八里的,前面终于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 等开到跟前,原来是个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这里看样子相当落后,连电都没通呢,家家户户那昏黄的小窗户,透出来的不是蜡烛就是煤油灯的光亮。 即便如此,这点点灯光,也叫刘青山他们心头安稳许多。 摁了几下车喇叭,立刻狗叫声四起,小五一只脚刚迈下车,就看到在车灯的照射下,十几条大大小小的狗子狂奔而来,吓得他连忙又钻回车里。 倒是李铁牛一点不怕,稳稳站在车前,嘴里吆喝一声:“滚蛋”。 这一嗓子,就跟想当年张飞在当阳桥那一声大吼似的,村里那些狗顿时一个个都夹起尾巴,溜溜地跑回去。 “厉害,狗也怕凶神。”小五好生羡慕。 刘青山也跟着下了车,嘴里笑呵呵地解释着:“铁牛天天跟大熊摔跤,身上带着一股熊味儿,这些都是普通的大笨狗,当然被吓尿。” 吓尿,大伙也都哈哈大笑,觉得这个词用得很贴切。 这时候,有几户人家的院子里,开始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 随后有人扯嗓子嚎了一声:“唉呀妈呀,公安来抓赌啦!” 冬闲时候,农村人都闲着没事,免不了凑到一起玩玩,这时候麻将还没有普及,主要是太贵。 一副麻将一百多,一般人家买不起。 多是打扑克,还有一种纸牌,跟麻将类似,当地称之为看小牌儿。 这些都玩得小,纯属娱乐,最坑人的是推牌九,往往辛辛苦苦干一年,半宿就把钱都输光了。 这个就属于赌博了,抓得也比较严,谁家要是敢放局抽红,被公安堵住,那就热闹了。 对于这种赌窝犯,一点也不会客气,家里的玻璃还有屋里的镜子之类,反正能砸的东西,都先给你砸个稀碎,就跟抄家似的。 至于抓住的那些赌徒,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给你扒个精光,大冬天的,全都在外面站成一拍。 然后一个个撅在那里,就看到一排白花花的屁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至于人权什么的,那时候可不讲这些。 估计村里的人看到大车小辆的进了村,就误以为是抓赌的呢。 “我们是过路的,赶上下雪,到咱们这村借宿。” 刘青山连忙吆喝一声。 很快就过来一个戴着皮帽子的老汗,操着浓重的当地口音:“俺是村长王大富,你们是哪嘎达过来的?” 借着灯光一瞧,老汉头上的帽子,竟然还是狍子皮的,脚上穿着半截带毛的靴子,以刘青山的眼光来看,是犴达罕的皮毛制作。 大雪天的,靴子上边一点雪都不沾。 于是他连忙递过去一根烟儿:“王村长您好,俺们是吉省来的,您看要是方便的话,就给俺们张罗点吃的,弄个睡觉的地方,这大雪天的,也没法开车上路。” “行啊,那就先上俺家吃饭,不过睡觉就得多去几家找宿。” 王村长痛痛快快答应着,这时候的人都朴实,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是都有扶危济困的心肠。 大伙就跟着去了王村长家,一共两间小土房,屋里立刻就快满了。 刘青山打量下屋里,就是几样简单的实用家具,情况跟以前的夹皮沟差不多。 村长张罗着从左邻右舍借来碗筷和板凳,用大碗倒上开水,喝了一碗热水,这才暖和下来。 外屋地里,有几个帮忙的妇女,拾掇饭菜。 先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酸菜汤,估计过年时候留的烀熟的五花肉,切成大厚片子,汆到酸菜汤里。 然后又端上来一个大茶盘子,里面一块块的,全是肉,大伙也不知道是啥肉,反正肉丝还挺粗的。 主食就是苞米茬子水饭和粘豆包,热热乎乎的。 “村长,这啥肉啊?” 小五瞧着那大块肉,没敢下筷儿。 “前天一只犴达罕跑村子里,跟牛马一个槽子里抢谷草,叫俺们给打死啦。” 王村长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个方形的塑料桶,咕嘟咕嘟往大碗里倒酒。 刘青山知道,犴达罕也是鹿类的一种,学名叫驼鹿。 它是最大的鹿科动物,体型比牛马还要高大许多,而且后背上还有一个高耸的大鼓包,就跟驼子似的,所以才叫驼鹿。 这么一个大家伙,混到牛马群里冒充家畜,那不是跟鹤立鸡群差不多嘛,一眼就能瞧出来,不被打死才怪。 只是可惜了,这种大型的鹿科动物,已经越来越少。 他们夹皮沟那边也养不了,因为驼鹿主要不是生活在森林,而是水生沼泽,他们那边也不具备这样的地形。 听说是鹿肉,大伙这才动手,撕下来一条,放在嘴里大嚼,还真是越嚼越香。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里的民风还真够淳朴的。 不过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所以只有几个能喝的,代表大伙喝了一碗酒,剩下的都是闷头吃到饱。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多,农村也不习惯点灯熬油的,就分散到各家睡觉。 他们这些人,王村长找宿一共找了十多户人家,这才安排住下,这时候,谁家的住房也不宽绰。 刘青山就住在王村长家,睡觉前,他掏出来十张大团结,交给村长媳妇儿。 可是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俩手搓着腰间的围裙,说啥也不肯收。 一旁的王村长也急了:“你这个年轻娃没道理,谁还没个为难着窄的时候涅,你要是给钱,就趁早别在俺家住!”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从车里搬出来一箱碧水大曲,又拿出来两条烟,王村长这才乐呵呵地收下。 第二天起来,先到外面瞧瞧,地面上厚厚一层积雪,刘青山就知道:这种路况肯定没法走。 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坐火车了。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大伙又凑齐,商量一阵,也只能无奈地承认现实:他们暂时是困在这边了。 一问村长,这个村子叫王家围子,也守着连绵不断的大山。 他们这边,承包制实行的比较晚,去年才分完地,而且因为耕地少,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 这样一来,刘青山他们更不好意思在这白吃白喝,给钱又不收,还真够愁人的。 早饭是贴饼子酸菜汤,吃完之后,刘青山就在村子里转转。 村里清一色都是矮趴趴的泥草房,一群小娃娃,正围着那辆车看稀奇。 有些淘小子,俩手还假装握着方向盘,来回旋转,嘴里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叫刘青山不由得想起了二牤子他们那帮臭小子。 正瞧着呢,就看到十五六个壮汉,扛着土炮绳索夹子等工具,嘴里还张罗着,听那意思,是要上山打狍子。 刘青山不由得心中一动,连忙上去询问:“你们这边,狍子啥的挺多呀?” 其中一个粗壮的汉子大笑道:“嗯哪,狍子和梅花鹿马鹿啥的,都老鼻子多啦!” 刘青山大喜:“那等等,俺们也跟你们进山转转。” “甭逗了,你们那些城里人可不中。” 那个大汉摇晃着脑袋拒绝。 “俺也是山里长大的啊。”刘青山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 “而且俺们收狍子梅花鹿啥的,狍子一百块一只,梅花鹿二百块,大马鹿就二百五十块吧。” 啥! 那伙人立刻瞪大眼睛,他们一年到头,到手的钱,还不值一头梅花鹿呢。 这是天上掉下来一群财神爷啊! 第三百八十二章 真是吃了豹子胆 反正也要在王家围子这个小山村困几天,刘青山也不想闲着。 要是能抓捕一些狍子和鹿类运回去的话,正好可以解决大问题,他们那边,只有狍子和梅花鹿这些小型的鹿类。 而像大马鹿这种大型的,就没有,更不要说驼鹿这种巨型的了。 “大兄弟,你说的是真滴,不会是忽悠俺们玩呢吧?”那个壮汉有点不敢相信,又向刘青山确认了一遍。 刘青山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有一个要求,必须是活蹦乱跳的,死的伤的可不要。” 一听这话,那些人都糊涂了,其中一个也戴着狍皮帽子的家伙摇摇头: “那些玩意养着干啥,还吃草吃料的,想吃肉的话,上林子打一只就完事啦。” 他这个狍皮帽子特别讲究,就是把狍子的头部和颈部的皮毛,完整地剥下来。 扣在脑袋上,就像顶着个狍子脑袋似的,方便在狩猎的时候,进行隐蔽。 刘青山也彻底无语:你以为什么地方都像你们这,动物资源这么丰富啊? 而且就算再丰富,以后也架不住打的。 一听说要抓活的,那难度就增加好几倍,消息很快就在王家围子这个小山村传开了。 立刻就有上百人加入到狩猎队之中,撵都撵不回去,连十多岁的半大小子,都嗷嗷叫着要去逮狍子。 一只狍子就一百块,你把俺撵回去,那不是断俺财路嘛,信不信俺跟你拼命? 最后还是王大富出来和稀泥,叫每家出一个代表,然后获利之后,各家再平均分钱,算是把村民安抚下来。 刘青山也有点忍不住想笑:还是以前生产队那一套。 不过既然这里民风如此淳朴,他也不介意帮一把,走的时候,告诉他们饲养梅花鹿和马鹿这条生财之路。 出发前,刘青山也叫小五他们都换了行头,这边的温度明显更低一些,而且穿着皮鞋啥的,也没法进山。 “这味儿啊。” 小五一边往叫上套着大毡靴子,一边直皱眉。 “凑合穿吧,总比灌一脚脖子雪强。”刘青山笑着安抚道。 闹吵了好一阵,五十多人的狩猎大部队这才正式出发,再加上刘青山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一共有七十多人。 一开始,小五和刚子他们,还都精神抖擞的,毕竟都是男人嘛,没有不喜欢狩猎的。 可是在雪地里跋涉了十多里地,一个个都俩腿发酸,全都拉胯了。 好在还有几辆马拉爬犁,拉着各种工具,大伙轮番上去坐着休息一阵,这才坚持到山里。 一路都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刘青山和那个壮汉。 “小刘兄弟,行啊,一看就是常跑山的。” 那个领头的壮汉叫王烈,是远近有名的猎户,绰号王炮头。 炮头这个词语,是从前胡子的黑话,指的是胡子的队伍里面,带领枪手的头目,通常也是枪法最准的。 刘青山笑了笑:“还成吧。” 这一路上,俩人暗中摽劲儿,结果谁也落不下谁,彼此都心生敬佩。 王炮头回头指指后面:“你那几个兄弟,也都不简单,应该是部队出来的吧,还是上过战场的队伍。” 他说的是老班长和李铁牛他们几个,这几个也没落后多远,几十米的距离。 再往后,才是大部队,至于小五和刚子他们,要不是照顾着,估计早就落没影了。 等后续大部队都上来,抽根烟休息一阵,这才在林子里布下包围圈。 “咱们就在这傻等啊,那不真成守株待兔啦?”小五有点不明所以。 王队长哈哈大笑:“放心,有王狍子在呢。” 他嘴里的王狍子,就是戴着狍子头帽子的那个人,个子不高,瘦小枯干的。 只见他猫着腰,独自一人,往林子深处走去,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发出叫声: “嗷嗷噢,嗷嗷吼。”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是在模仿狍子的叫声,而且要不是亲眼所见的话,他还真以为这附近有狍子经过,一点都听不出来是人学的。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这是假装狍子,然后把真正的狍子给引进包围圈,哈哈,亏他怎么练的呢? 随着王狍子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微不可闻,就在大伙耐心等待的时候,就听到那边传来惨叫声:“救命啊!” 很快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向这边狂奔过来,速度风驰电掣一般,正是刚才的王狍子,去而复返。 在他的后面,还有个更快的身影,四脚翻飞,仿佛就在踏雪飞行,竟然跑出来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豹子!”王队长也失声惊呼。 追赶王狍子的,赫然是一只远东豹,一身金黄色的皮毛,上面是黑色的环斑,状如铜钱,所以又叫金钱豹。 这只豹子,体长接近一米五,绝对是丛林之中,仅次于东北虎的存在。 眼看着这只远东豹已经扑到王狍子身后,猛然间响起一声大吼:“嗷呜!” 吼声叫豹子一愣神,竟然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这是东北虎的吼声,也只有东北虎,才能叫远东豹心生畏惧。 刘青山嘴里一边嘶吼着,学着虎吼,一边飞速向王狍子迎上去。 这本事,还是跟哑巴爷爷学的呢,不过刘青山喜欢学猛兽叫,而且暂时也就是学个皮毛。 像王狍子那种把狍子叫声学得能以假乱真的,他还真达不到。 紧跟在刘青山身后的,还有李铁牛和王炮头,王炮头一边跑,还一边摘下肩膀上的猎枪。 “不用开枪,俺和小师兄斗斗那只大花猫!” 李铁牛瞥见他的动作,嘴里连忙提出警告。 王炮头瞧瞧那只豹子已经不再追赶,王狍子基本没有危险。 而且枪声一响,周围的野兽惊散,他们今天就别想再有什么收获。 不过跟远东豹搏斗,还真是吃了豹子胆啦。 连王炮头都表示服气:不管能不能打过,这份勇气,一般人就没有。 不过等他们冲到王狍子跟前的时候,那只远东豹竟然转身逃离,估计是看到这边人多势众吧。 “哪里跑,有胆子跟俺大战三百回合!” 李铁牛吼了一嗓子,声震山林。 瞧得王家围子来的那些汉子,也都竖起大拇指:“好汉子!” 众人把脱力的王狍子从地上拽起来,这货嘴里还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了半天,这才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晦气,把豹子给招来啦!” 刚子也竖起大拇指:“哈哈,狍子哥,这说明你厉害,学狍子叫都能以假乱真啦!” 王狍子眨巴两下小眼睛:行,俺就当你这话是夸俺了。 而王炮头,则张罗着挪地方,这片林子刚刚有远东豹出没,那些鹿啊狍子啥的,肯定都躲得远远的。 又找了一片林子,重新设伏,王狍子也歇过来了,继续去勾引那些傻狍子。 这家伙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就那个飞毛腿的属性,一般人就比不了。 大部队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又听到了狍子的叫声,似乎还彼此应和着。 大伙都精神一振:来啦! 所有人都借着树木的遮挡,匍匐在雪地上,静静地等待。 狍子的叫声越来越近,终于,响起了王炮头那打雷一般的吼声: “傻狍子!” 小五他们没有防备,都被吓得一激灵。 要说狍子这种动物,还挺好玩的,模样长得萌萌哒,而且好奇心还特别强。 猎人们见到狍子,不会悄悄接近,通常都会大吼一声“傻狍子”。 然后狍子不但不会惊走,还会站在原地张望:你这是喊谁呢? 伴着这声信号,王家围子的村里立刻全都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展开行动。 刘青山他们这伙人也站起来,不过却不知道该干啥。 那些村民显然经验丰富,迅速形成合围,只见五六只狍子,正茫然站在那里。 萌萌的大眼睛,还好奇地四下张望,估计正纳闷:这些家伙要干嘛? 狍子群的规模一般都不大,三五只左右,通常都是一只母狍子,领着一年或者两年内的后代。 另外冬天的时候,偶尔也有公狍子混迹其中。 村民嘴里都大喊大叫,不断吸引着狍子的注意力,然后飞速合拢包围圈。 狍群之中,终于有一只发出咔咔的吼叫声,这是它们发现危险时的报警声。 那群狍子,刚才就像被摁了暂停键,一下子全都动起来,有一只屁股后面的白毛猛的炸开,格外显眼。 这只就是母狍子,带头跑路,有了这个白色的参照物,后面的幼崽就不容易跑丢。 但是已经晚了,村民俩俩一组,手里扯着长绳,高低错落,早就设下绊马索。 还有一部分村民,手里抖着绳索,绳索前头系着一个活结,摇成圆形。 准头好的,绳套抛出去之后,就能不偏不倚,套中猎物的脖子。 领头的那只母狍子,看到前面错落的绳索,四蹄腾空,高高跃起。 好家伙,一下子弹起来将近两米,直接越过了所有的绊马索。 不过就在它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一个绳套从天而降,正好套中它的脖子。 “好!” 小五他们也瞧得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为刚才出手的王炮手叫好。 那群个头稍小的狍子,也纷纷被绊倒在地,全部被村民活捉。 此情此景,叫刘青山也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第三百八十三章 黑河(三更求月票) 六只黄褐色的狍子,被成功活捉。 王炮头看了一下说:“一共两只公的,四只母的。” 公狍子其实也是长角的,只不过是迷你型的小角,过了交配期,到冬天就会自然脱落。 收获不错,大伙总算是没白忙活,把狍子的腿都用绳索拌上,就是两只前腿和两条后腿儿分别系在一起,中间的绳子只留一尺长,这样一来,狍子就根本迈不开腿儿,想跑也跑不掉。 再把狍子都栓到树上,大伙纷纷取出带来的干粮。 基本上都是大饼子,上面夹上一大条子酱缸里的咸黄瓜。 王大富还摸出来两瓶酒,谁喜欢喝就暖暖身子。 大饼子配咸菜条子,小五他们也吃得有滋有味。 不吃不行啊,这一路折腾下来,肚子早就咕咕叫。 正吃着呢,忽然有人惊呼:“有只小狍子跑啦!” 卧槽,一百块钱呢,十张大团结,可不能叫它跑喽。 村民立刻全都站起来,然后就全都看傻了。 只见一只今年才出生的小狍子,正在那往往前蹦跶呢,奔跑的姿势,极为怪异: 两只前腿一起跳,然后两条后腿一起跟上,就这么一跳一跳的,竟然跑得还不慢。 噗嗤,小五嘴里咬着的大饼子,不由喷出来,这只小狍子奔跑的姿势,实在太逗了。 还没等村民撵上去,这只小狍子就转了个弯,又跳了回来,跳到母狍子跟前,亲昵地用小脑袋拱了几下。 哈哈,一百块又回来了。 村民这才放心,刘青山也有点忍俊不禁:要是老四老五看到这只狍子,肯定会很欢喜吧? 这一天,一共逮了十只狍子,刘青山也干脆,回道王家围子之后,直接点了一千块给王村长。 他们出来的时候,带了五千块的现金,还是比较充裕的。 真金白银拿到手,村民一个个都眉开眼笑,他们王家围子,五十多户,平均分下来,一家能得二十块钱。 而前年生产队没分田的时候,一个劳动力,一年干到头,才分了不到三十块钱。 村民对刘青山他们,也更加热情,所以晚饭比昨天可丰盛多了:你家拿来一只白条鸡,他家拿几个新开裆的鸡蛋,凑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来,尝尝这个!” 王大富给村民创收,也意气风发的,指着桌子中间的一盘菜说着。 小五他们瞧瞧,一段儿一段儿的,还透亮十分儿的。 烧的时候,不知道熬了糖色还是放的酱油,色泽泛红,瞧着很有食欲。 刘青山先夹了一筷子:“这个是鹿筋吧,大伙都尝尝,很稀罕的东西,能强健筋骨。”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这才纷纷动筷,入口确实非常劲道。 “还有鹿茸泡得白酒,不过就不给你们这些火力旺盛的小伙子喝了。” 王村长就拿刘青山送的碧水大曲招待客人,他们这边气候更冷,所以喝酒的汉子居多。 一顿饭把大伙都给吃美了,第二天,村民继续上山捕猎,不过小五他们说啥也不肯再去了。 只有刘青山领着李铁牛他们一伙人,跟着进山,这一天的收获也不错,竟然捕捉到一小群梅花鹿,连大带小的十多只。 刘青山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三天,这才重新上路。 临走之前,刘青山和王村长以及王炮头等人,聊了半宿,结果还是令人很满意的。 村民一直送出村口,刘青山摁了几声喇叭,这才离开淳朴的小山村。 上了国道,道路上还有一些结冰的地方,也不敢快开,慢慢往前磨蹭。 就算这样,还有一辆吉普车开进路边的沟里,幸好沟子不深,积雪又比较厚,基本是虚惊一场,没有大的损伤。 这样直到第二天下午,车队终于开到了黑河。 这时候的黑河,还没发展起来,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边陲小镇的规模。 这里古称“瑷珲”,比如在清朝的时候,就曾经在这里签订过著名的瑷珲条约。 城市就坐落在江边,对面不到一千米,就是毛子的地界,那边就是毛子在远东的第三大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 布拉戈维申斯克,简称布市,原名海兰泡,呵呵,这个就没必要细说了。 地广人稀,就是黑河这边的特色。 还要等到边境贸易开放之后,这里才会实现华丽转身。 车队穿行在大街上,刘青山基本就没看到几个行人。 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没有高楼大厦,百货商场,应该就算是最高的建筑了,大概四五层的样子。 和当时的大多数城市一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各种工厂和单位,也都一应俱全。 这个跟解放后的管理有很大关系,就算地区之间,不进行物资的交流,也都照样能过日子。 找了好半天,这才找到一家旅社,刘青山觉得,现在建宾馆酒店,等到边贸开启,外来客商疯狂涌入,都能大赚一笔。 不过这些行业太操心,他还是专心和老毛子进行易货贸易就好。 这些天一路奔波,大伙也都累够呛,本想泡个热水澡,然后被服务员告知:旅社里面并没有浴池,想洗澡的话,还得去澡堂子。 大伙实在懒得动弹,简单吃了一口晚饭,然后洗洗脚,就倒头大睡。 没等睡着呢,服务员就过来敲门,这是一位中年阿姨,进的是刘青山他们这屋。 阿姨倚在门框上,脸上正气凛然,抬手朝刘青山一指:“你们这些人有男有女,必须男女分房睡,不然我们就报警,在我这耍流氓可不成。” 这个也管啊?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然后才想起来,这时候住旅社,要是没有证明,男女确实不能住一起。 于是他又告诉刚子和飞哥一声,只有这俩带着女朋友。 还好,李雪梅和小美,人家俩人睡一屋,都躺下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老班长领着李铁,去找他们在这里的一位战友。 那位战友家里是吃商品粮的,所以退伍之后给分配工作。 而刘青山他们,则在小五等人的提议下,去了江边。 到这里,要不瞧瞧边界线的那条大江,岂不是白来了。 江边离得并不远,大伙溜溜达达,步行过去。 虽然阳历已经三月份,但是这边依旧冰天雪地。 远远就望见江面,依旧冰雪覆盖,宽度大约一公里左右。 一队巡逻的战士,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们不远处走过。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这边冰冻封江,也与众不同。 并非是想象中那样冻成镜子一般的冰面,反倒是江面上隆起不少高矮不一的冰棱子,高的有两三米。 江面上,还有人拿着冰镩子,在那凿着冰洞,还有一根大木头杆子,插到冰层里,应该是前两天下的挂网,看样子是捕鱼的。 刘青山他们就凑上去问问,这才知道,大江在入冬封冻的时候,并非一蹴而就,像通天河似的,一下子就全部结冰。 而是要经过几次反复之后,江面这才封冻,所以就有江水不断积存,形成了凸凹不平的冰面。 刘青山瞧瞧镩出的冰窟窿的深度,也不禁咋舌:好家伙,看样子,足有两米多厚。 那个镩冰窟窿的老汉还笑着说:“最厚的地方,都超过三米呢。” 大伙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人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这直接奔着三米去了。 小五嘴里不由得感叹:“就这么厚的冰层,别说大卡车了,就是坦克车上去,也照样没事!” 那个捕鱼的老汉戴着狗皮帽子,乐呵呵地说:“那也得看情况,当年在黑瞎子岛打仗的时候,咱们的部队,就在冰层下面埋地雷,愣是把老毛子的坦克车给炸到江里去啦,哈哈哈!” 厉害,大伙也跟着竖起大拇指,尤其是张龙他们这些退伍兵,都觉得脸上有光。 刘青山则望望江对面,同样可以看到巡逻的士兵,这两年,双方边境缓和不少,已经陆续开始撤军,但是常规边防军还是有的。 站在这块土地上,刘青山心中也颇多感慨:谁又能想到,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几年后也会轰然倒塌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强盛,华夏这边,不就正在冉冉崛起吗? 而他回到这个崛起的时代,定当挺立潮头,方才不负此生…… “出鱼啦,出鱼啦!” 侯三的叫声,打断了刘青山的思绪,只见那几个渔民,已经把冰窟窿凿开,开始收水里下好的挂子。 这种挂网,网眼比较大,小鱼都钻走,能挂上来的,最少也是二三斤以上的大鱼。 不像几十年后,因为抓捕得太狠,江里已经很少出大鱼了。 也不能这么说,后世有个奇怪的现象,同一条大江,在国界线这边,渔业资源非常匮乏,而在老毛子那边,鱼类资源就比较丰富,大鱼也比较多。 难道说,鱼也是有国界的吗? 其实这也是动物趋利避害的一种本能吧。 “这啥鱼啊,怕是有一米吧?”看着冰面上扭动的细长大鱼,大伙也都连连惊叹。 大长嘴,前端还翘起,身上好像披着一层铠甲似的,模样十分古怪。 刘青山还是认识的,于是解释道:“这是鲟鱼的一种,叫施氏鲟,你们看他的长嘴下面,通常有七个小疙瘩,所以老百姓都叫七粒浮子。” 所谓的浮子,就是那种比较原始的浮漂,钓鱼用的。 这种浮子,不是立在水面,而是平铺着的,最前面几粒沉到水下。 领头的捕鱼老汉点点头:“这位小兄弟有见识,今天运气不错,弄了一条大七粒浮子,这是咱们江里的名鱼,能卖个十块二十块的。” 这种鱼身材细长,必看有一米长,其实也就十多斤,算算也就一两块钱一斤。 “这么便宜,那俺们买啦,回去炖着尝尝鲜。”小五挥挥手,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敞亮!” 那老汉乐呵呵地接过钱,然后又扔过来两条鱼,足有四五斤:“你们人多,多炖点,尝尝俺们嘎达这边的江鱼,老鲜啦。” “好,您老也够敞亮。” 刘青山也回敬了一句。 就在双方愉快进行交易的时候,却从江边开过来几辆摩托车。 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嘴里吵吵把火的:“谁叫你们在这买鱼的,这片江里的鱼,不知道是段五爷包下的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过江龙 现阶段,摩托车还是稀罕玩意,能骑上摩托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刘青山瞧瞧这几个人,一个个都穿得跟狗熊似的,身材也高大魁梧,一脸凶相,估计是当地的混子。 摩托车两边都搭着自制的大铁皮桶,上面还绑着麻袋,看样子,这伙人是鱼贩子。 夏天的时候,活鱼可以放到铁桶里,冬天的时候,直接用麻袋装鱼就成。 这帮家伙一个个都耀武扬威的,领头那个壮汉嘴里还骂骂咧咧:“何老蔫儿,你他娘的懂不懂规矩,打上来的鱼敢零卖,你还想不想在江面上混了?” 何老蔫儿就是刚才打渔的老汉,他脸上陪着笑: “胡二哥,这伙是外地来的客人,就是买条鱼尝尝鲜,又不是天天来买,咱们守着大江,总得照顾照顾客人不是?” 这话说得其实挺在理,可是那个胡二却不管这些: “你私下卖鱼,就是坏了规矩,外地人咋了,还敢来咱们地头上撒野咋滴?” 教训完何老头,他又朝刘青山他们瞥了一眼:“把鱼留下,赶紧走人,要吃鱼,上鱼市儿买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别人,估计也就忍了。 可是小五这几个,平时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儿,哪受得了这种窝囊气,于是用眼睛横横这几个混子。 “你瞅啥?”胡二立刻回瞪过来。 “瞅你咋滴?” 刘青山觉得挺好玩,就接了一句,毕竟这可是以后流行的经典桥段。 “上,给这帮家伙点教训!” 胡二这家伙更干脆,直接一挥手,下面那五六个壮汉就猛扑上来。 “揍这帮孙子!” 小五也挥拳迎上去,他也是打架的好手。 张龙朝刘青山望了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刘青山微微点点头:既然以后要在这边做买卖,以后难免和当地的混子有所接触,这帮家伙,不把他们打服的话,就跟苍蝇一样烦人。 “上,别打残喽!” 张龙一声令下。 李铁牛嗷的一下就窜出去,还没等其他人动手呢,他一个人就把对方全给撂倒了,全都躺在冰面上。 齐刷刷的还挺整齐,就跟何老汉刚打上来的那些鱼差不多,直挺挺排在冰面上。 只有胡二因为站在后面,所以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他也有点心虚:这个大个子还真是能打啊。 不过这地方的人生性彪悍,没点血性,怎么能在边塞这地方生存呢? 胡二伸手点指:“行,你们摊上大事儿了,有种的就把俺们打死,全塞冰窟窿里,不然,这事没完!” 正放狠话呢,就被李铁牛一脚踹到,在冰面上出溜老远,还真差点掉进刚刨开的冰窟窿里。 胡二倒驴不倒架,躺在冰面上依旧叫嚣着:“有种就在这等着,俺那些弟兄们,一会儿就到!” 李铁牛也不跟他废话,拎着他的脚脖子,将他倒提起来,直接就往冰窟窿里塞。 惊得周围的渔民和胡二那几个手下都大呼小叫,这可不是闹着玩,真会出人命的。 李铁牛直接把胡二的脑袋插进冰窟窿,没入冰冷的江水之中,不过冰窟窿越往下越窄,结果卡那了。 “算你便宜!” 李铁牛只能又把胡二提出来,“敢跟俺耍横,俺当年在南疆战场上,杀人都不眨眼睛。” 胡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反倒是脑袋被冰冷的江水一浸,变得比瓶水还要清醒。 刚才那一刻,那真正算是感受到死亡的滋味,他真的怕了。 一听对方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兵,而且身上那股凶煞之气,也确实不是装出来的,胡二更是吓得连场面话都不敢说。 “还以为是条汉子,原来也是孬种,就知道欺负欺负老百姓,算啥本事。” 李铁牛胳膊一甩,直接把胡二摔在冰面上。 这时候,小五凑上来,嘴里不满地嘟囔着:“铁牛你给我留两个。” 那些渔民也都瞧得一愣一愣的,可终归有点担心,等胡二那伙人骑着摩托车狼狈而去,何老汉就叮嘱刘青山他们。 “这个胡二就是段老五手下的小喽啰,你们得罪了他,老段家肯定要找你们麻烦,你们还是早点离开这儿比较好。”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大叔,这个老段家,是什么来头?” 何老汉先四下望望,这才说道:“算是俺们这边的一霸吧,这辈儿的一共哥五个,江河湖海山,其中小五段山最不是东西,手下好几十号人,专门欺行霸市。” “听说他们家,在市里也有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刘青山望望千里冰封的大江:“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虽然不错,但是还有一句俗话,不是猛龙不过江!” 众人听了,也都精神一振,他们要在这里干上好几年呢,要是整天被一群小混子欺负,那还不得憋屈死呀。 想要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站住脚,不经过一番打拼,那肯定行不通。 既然要在这条江上混,那就做一条真正的过江龙好啦! 本来,大伙还担心刘青山年轻,平时也重情重义,没见到他施展什么狠辣的手段,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春风化雨,那是对待亲人朋友和乡亲,对待对手,照样是雷霆万钧。 刘青山又抬手指指不远处江中的一个大岛:“大叔,那个岛上,好像在搞基建是吧?” 何老汉点点头:“俺们这边,把那个岛子叫大黑河岛,听说岛上要建什么交易站,和对面的毛子做生意。” “这不是冬天的时候,运送建材比较方便,先从江上运过去嘛。” 大伙看到,江面上确实有不少大卡车,正在岸边和大岛上往来。 刘青山后世也去过大岛,不过那时候已经架起了大桥,岛上也建设齐全,不像现在,望过去根本就是一个荒岛。 “明白了,你们将来是要跟毛子做生意吧?” 何老汉有点恍然大悟,随后又摇摇头。 看来这伙人是准备在这常住了,那肯定少不了还得和段小五发成冲突,希望这些年轻人,都能平安回乡吧。 刘青山挥挥手,和这些渔民告辞,然后就领着大伙往回走。 李铁牛乐呵呵地拎着那条七粒浮子,发现已经冻得直挺挺的,就索性扛在肩膀上,就跟扛着一把大刀似的。 回到旅社,发现老班长他们已经回来,还多了个一脸英气的年轻人。 那人看到张龙他们,立刻欢呼向前,嘴里呼叫着这些战友的名字,一个个热情地拥抱。 好一阵子之后,老班长这才拉着年轻人来到刘青山跟前: “老板,这是我们的战友许国强,我们都叫他强子。” “强子,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刘青山!” 许国强也伸出手,跟刘青山握了握,心里也暗暗惊讶:好年轻! 不过他了解自己的那些战友,既然能领导老班长他们,而且看样子,战友们还都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那就证明,这个年轻人是有这种能力的。 刘青山也打量着许国强,还帅气的年轻人,就是皮肤稍稍有些黑,不过更透出一股阳刚之气。 于是他笑道:“强子哥,你这简直比许文强还帅呢!” “许文强是谁?”许国强被说得一愣。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上海滩这部电视剧,虽然拍出来好几年了,但是直到今年,才被引进到国内这边。 还是小五接触的比较多,跟着说道:“上海滩啊,我好像听过磁带,看到过那个演员,确实够帅,那歌也挺好听,怎么唱的啦?” “青山会唱,唱得可带劲啦!” 刚子这货听刘青山唱过,立刻在旁边揭老底儿。 大伙儿都是年轻人,自然就开始起哄,非得叫刘青山高歌一曲,还使劲拍着巴掌,把那个服务员阿姨都给招来了。 阿姨刚要施展狮吼功,来一句“你们能不能消停点”,然后就听到一个年青人唱起歌来。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转千弯,转千滩,亦未平复此中争斗……” 刘青山先用粤语唱了一遍,然后再用普通话唱,听到激扬的词句,大伙也不由得心潮逐浪。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个边陲小城,可不就是要激流勇进,奋勇打拼。 就像那滔滔江水,一发不收,永远向前! 刘青山唱这首歌,也正是这般心意,看到大伙都一副心情澎湃的模样,于是一挥手:“走,咱们先吃饭去!” 老班长大笑:“哈哈,老板,我还以为你要领着咱们上战场呢。” 不过刚到门口,就看到服务员阿姨倚在门框上,这帮男人的雄心壮志,顿时全都灭火。 他们昨天算是见识了这位阿姨的厉害,那家伙管得才宽呢,动不动就上政治课,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 “不唱了,下次保证不在房间里唱歌。”侯三连忙上去打包票。 “唱,必须唱,不唱怎么行?”那位阿姨嘴里嘟囔着。 大伙还都以为她是说反话呢,却听阿姨继续说道:“小同志,你刚才唱的这首歌,俺闺女最喜欢听了,天天瞎哼哼。” “可是她不懂歌词儿,麻烦你能不能把你刚才唱的,给俺抄写一遍?” 这种情况,在当时还是比较多见的,尤其是粤语歌曲,这边的人根本听不懂,全靠瞎猜。 大伙这才笑嘻嘻地望着刘青山,刘青山也只能答应:“阿姨,等我们出去吃完午饭,我就写给你,今天在江边买了一条鱼,还得找饭店帮着加工。” 那位阿姨也眉开眼笑:“俺家老头子就在对面的饭馆子当大厨,这就领你们过去,要是弄不好,老娘回家不叫他上炕!” 真彪啊! 大伙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送上大拇指。 第三百八十五章 跑马占荒 守着江边的饭店,大师傅都是做鱼的行家,尤其是今天,大厨的夫人亲自吩咐的,更是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一条清蒸七粒浮子端上来,饭店的小屋里就飘满香气。 大伙纷纷伸出筷子,鱼肉细嫩鲜美,尤其是体内的软骨,吃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等到一条大鱼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位胖胖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出来:“咋样,好吃不?” “大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小五嘴里大赞,他也是吃过见过的,却是第一次品尝到这么好吃的清蒸鱼。 大师傅憨厚地用围裙搓着手:“这七粒浮子还不是最好的,要是能弄到大鳇鱼,那才是咱们江里最好吃的。” 刘青山当然知道:大鳇鱼,是这边江里最大的鱼类,重达千斤以上。 在清朝的时候,当地赫哲族渔民捕获了一条大鳇鱼,适逢冬天,就千里迢迢运到京城,献给当时的乾隆帝。 皇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鱼,以为是鱼中皇者,所以赐名为“鳇鱼”。 尤其是大鳇鱼母鱼的鱼子,更加价格昂贵,被称为“黑色黄金”。 胖厨师又聊了几句,继续回后厨忙活,刘青山他们,则边吃边聊。 “强子哥,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刘青山询问许国强的情况。 “在酱菜厂呢。”许国强的单位算是一般,主要是做酱油醋和咸菜,他的工作是付货的,说白了,就是一打酱油的。 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听说市里要成立一个经贸局,专门负责对毛子那边的贸易,正在各单位抽调人手呢,也不知道那个经贸局咋样,毛子可不怎么好打交道。” 刘青山大喜:“去,必须去啊!” 他当然知道,以后这边的边贸有多么红火,经贸局绝对是最肥的差事。 许国强俊朗的面孔上有些尴尬:“都不是外人,我就不藏着掖着,调转工作,不送礼肯定不行的。” 旁边的老班长插话道:“强子家里,弟兄姊妹比较多,全指望他这点工资呢。” “哈哈,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刘青山大笑着,叫侯三把他的背包拿过来,然后从里面取出两捆大团结,递给许国强。 这吓得许国强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能收您的钱。” 这时候,张龙开言道:“强子,这钱里面,也有我们这些老战友的一份。” 许国强咂咂嘴:“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有三五百块钱,买些礼品,就足够啦。” 这年头,有个一百二百的,都能调动工作,刘青山那两千块,实在有点吓人。 不过刘青山早有安排:“强子哥,这钱算作活动经费,到了新单位,跟上级打点好,跟同事吃吃喝喝的,处好关系,都需要花钱。”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算我们先借你的。” 听他这么说,许国强这才把钱收了,整个人也比刚才振作了许多。 刘青山又询问道:“强子哥,还有个事,你地头儿熟,需要麻烦你。” 许国强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刘青山,他现在终于知道,老班长他们为啥要跟着这个年轻人了。 “我们准备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也不能天天在旅店住,不大方便,最好是比较宽敞的地方,废弃的厂房啥的都成,主要是当仓库用,到时候还得建一些库房,用来囤积货物。” 刘青山他们不想小打小闹,大宗货物交易,没有个成规模的库房,那根本玩不转。 边贸在今年冬天就要试运营,所以在入冬之前,他们要扩建好仓库,并且尽可能多地从四面八方调集货物。 就算从对面换回来的货物,也得有地方存放不是,所以地方必须够大。 许国强在听懂之后,也不禁脸上一喜:“我们酱菜厂在江边就有一块闲置的场地,原来是当菜库用的,这两年也不再进行冬储,就撂荒呢。” “有多大面积?” 刘青山也有点动心。 “估计还不得有两三万平方啊,反正都是跑马占荒。”许国强也显得很兴奋,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帮忙,做点回报。 他们这边地广人稀,别的不敢说,就是荒地多。 刘青山也觉得够用了,于是就把这件事分派给老班长,一会儿叫许国强领着去酱菜厂,跟领导商谈。 原则是尽可能多地签租赁合同,十年二十年不嫌少,三十年五十年不嫌多。 毕竟随着边境贸易的兴起,以后的租金指不定翻多少倍呢。 至于直接买下来,呵呵,现在暂时还是别想了。 他还有点担心部队出来的人太耿直,不懂得圆滑,于是把侯三也一起派过去。 “俺也跟着溜达溜达。”李铁牛也闲不住,主动请缨。 “又不是去打仗,你跟着干啥?”老班长不大愿意带他。 侯三却比较乐意,他算是见识了李铁牛的战力,有这么一个保镖跟着,心里安稳。 剩下的其他人,也都别闲着,先把黑河市这边的一些工厂都摸摸底,到时候进货的时候,能就近最好,这年头,运输太费劲。 起码像是酒厂和罐头厂之类的,当地也有,不行就直接下订单。 到时候,他们夹皮沟的火腿肠厂和方便面厂,应该也投产,也可以把产品直接拉过来。 对了,好像在边贸刚开始的那些年,老毛子对大大泡泡糖情有独钟,看到华夏的商贩,就热情地叫“大大”。 开始还以为是人家客气呢,甘当晚辈,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问有没有大大泡泡糖卖。 不过大大泡泡糖,要到三四年后才问世,现在刘青山还真没地方淘弄去。 淘不着的话,就看看能不能自己生产,这玩意又没啥太高的科技含量。 说白了就是天然树脂加工成的食用塑料为胶体,再加点糖和香精,放到后世,黑作坊都能生产。 刘青山心里记下这件事,等回去之后,和钱玉珍洪云生夫妇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合资建厂。 大队人马都撒出去,刘青山就在旅店坐镇。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仨一伙俩一串地都陆续回来。 酒厂那边,是张龙领人去的,带回来好消息:库存好几十吨白酒呢。 他们这边生产的,都是高度酒,而毛子那边,恰恰就喜欢高度的,酒精才好呢。 刘青山大手一挥:“大龙哥,明天你再跑一趟,直接下订单,全包圆啦。” 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准备喝啊,还是准备用来洗澡啊? 只听刘青山继续道:“而且跟他们都说好喽,开足马力生产,生产出来多少,去除统购统销的,咱们都要啦!” 跟毛子做生意,白酒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刘青山觉得这样好像还不大够劲,想了想又拿起地图:“周边各县的酒厂,你们以后也都跑一跑,都按照这个标准操作。” 张龙点头,表示记下。 然后刚子他们又说了他们跑的几个厂子,大多数都是规模太小,仅仅能维持当地的供应,没啥油水。 罐头厂倒是有一家,不过主要生产的就是一种罐头:黄太平。 因为当地气候寒冷,无霜期太短,产出的也就是一些小浆果。 这就没法子了,到时候还是从产地订购吧。 最后只剩下老班长和侯三他们,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一个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有李铁牛,虽然也是一身酒气,但是两个大眼珠子,却比原来还亮。 侯三喝得脸通红,说话舌头都大了,不过思维还挺清楚的,罗里吧嗦地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整个经过都非常顺利,直接就谈妥了:一共签订十年的租期,每年租费两千块。 没错,就是这么便宜,这里面当然有许国强的因素,另外就是侯三带过去的烟酒,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为了表示感谢,侯三就张罗请酱菜厂的领导下馆子、 结果这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能喝,他和老班长很快就招架不住,这酒场有时候也是男人的另外一个战场啊。 关键时刻,李铁牛闪亮登场,开了一瓶高度白酒,直接对瓶吹,一口气喝了一瓶,把对方彻底喝服了,当场表示,明天就签合同。 李铁牛则撇撇嘴:“喝酒有啥意思,跟喝凉水似的。” “师弟,行啊,还有这本事,那以后肯定用得着,跟毛子打交道,你要是不把他们喝倒,他们还瞧不起你呢。” 刘青山也大乐,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人才,必须人尽其才啊。 等到明天上午,刘青山代表龙腾公司,和酱菜厂签订了合同,然后就带着人,兴冲冲地去那边查看。 地盘果然不小,基本上有二百米见方的一处大空场,周围就是用破木头板子圈着,而且还全是大窟窿小眼子的。 大门还上着锁,锁头都锈死了,索性就直接从板杖子钻进去。 最后面有一趟红砖房,十几间的样子,走到跟前瞧瞧,玻璃窗全是碎的,一块完好的都没有。 屋里原本是有暖气片的,结果也全被拆走。 刘青山转了一圈,也瞧明白了,还得白手起家,于是就指挥起来: “收拾收拾,门窗换上玻璃,屋里先烧炉子,再搭点床铺,买点被褥,先凑合住下。” 人多好干活,大伙立刻行动起来。 尤其是张龙他们这些退伍兵,执行力那是相当强。 大伙正收拾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达轰鸣,侯三出去查看一眼,立刻吓得跑回屋里。 “来了好几辆摩托车,还有一辆大卡车,车上拉得全是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子,好像来者不善!” 呦呵,这阵仗不小,连大卡车都开来了。 刘青山连忙带人出去,只见在江边上有过摩擦的那个胡二,正领着一伙人冲过来。 瞧见刘青山他们,胡二伸手一指:“五哥,就是这帮家伙!”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个害群之马!(三更求月票) 一共将近四十个人,将刘青山等人包围起来。 这些家伙一个个手里都敲打着半米多长的钢管,全都是寸管儿。 有一些前面还切割成斜茬,周围磨得十分锋利,戳到人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反观刘青山他们这边,人数不足二十,还有女人。 手里的武器就惨了,好一些的,手里擎着大板锹,还有手里有拿着笤帚的,扛着扫把头的。 李雪梅和小美手里都拿着装垃圾用的铁皮撮子,挡在身前,就当盾牌用吧。 刘青山静静地打量着对方,只见在胡二身前,被人们簇拥着一个年轻人。 肩膀上披着一件黄大衣,袖子没伸进去,就那么披在身上。 嘴里还斜叼着一根烟卷儿,正笑呵呵地打量着他们,那不屑的眼神和嘴角那一抹残酷的笑意,似乎在面对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我们五哥,跺跺脚,整个黑河地皮都得抖三抖。” 估计是有人撑腰,胡二又变得嚣张起来。 瞧着他这副嘴脸,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嘴里吐出几个字:“好个狗腿子。” 呸,段老五将嘴里的烟卷吐到地上:“你们一伙外地人,也敢在我的地盘上嚣张,还打了我手下的兄弟,这账怎么算?” 这家伙说话倒是不慌不忙,就是声音有点听着叫人发冷。 刘青山瞧瞧这家伙的眉毛,眉梢好像断了一截似的,这种面相,注定是个短命鬼。 于是轻笑一声:“段五爷,好大的名头,现在是新社会,人民当家作主,你还想给人当爷?” “就给你当爷!”段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在这里都蛮横惯了,就算前两年的严打,都仗着家里长辈的关系,没伤到一根汗毛,怎么能把一群外来人当回事呢? 刘青山也面色一寒,他对待亲人最是孝顺,这话当然不能忍,看来今天要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而更不能忍的则是李铁牛,这家伙的脑回路也十分清奇: “小子,你给俺小师兄当爷,那不是也给俺当爷,今天老子揍不死你!” 说完直接就提着大拳头往上冲。 刘青山也一挥手:“大龙哥,你们压阵,老班长和铁子跟我上,不把人打死打残就好!” “算我一个!” 小五也大吼一声,端着铁锹就往前冲。 一瞧他上阵,于胜利和马老三他们,也都不甘落后。 还有刚子和大飞他们,也全都嗷嗷怪叫着冲上去。 最后,只剩下侯三和张龙,护在小美他们两个姑娘身前。 “不知死活,打,往死里打!” 段山嘴里也下令,然后抢过旁边一名手下的钢管,劈头盖脸,向刘青山砸去。 刘青山也不避让,左臂微微抬起,当的一声,被钢管恨恨砸中。 他却跟没事人似的,右拳挥出,直接击中段山的下巴。 只一拳,段山就晕了,身体无意识地向后瘫倒,重重摔在地上。 刘青山顺势夺过对方手里的钢管,递给后边的小五,然后又冲向下一个目标。 老班长和李铁他们,也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别看这些混混人多,手里也全拿着铁家伙。 可是对于上过战场拼过刺刀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小场面,几个人出手狠辣,通常都是一招伤敌。 最猛的还是李铁牛,手里夺下来两根钢管,舞得如同风车一般,那些小混混,哪见过这种猛人,就恨自个腿短跑得慢,根本就不敢上前。 也就两分钟不到,对方那四十多人,就没一个站着的了。 “卧槽,一群废材,没一个抗打的!” 李铁牛很不满意,这根本就不过瘾嘛。 于是上去挨个踹:“起来,带把的就站起来,跟老子再大战三百回合!” 那些混子一个个都瑟瑟发抖,躺在地上放赖,说啥也不肯起来。 至于是不是带把的,还是先保命要紧,要是命都没了,要那个把儿还有啥用? 看到段山恢复清醒,刘青山就走上去:“段五,这回你还想怎么说?” “我,跟你没完。”这家伙咬牙切齿,一副要吞了刘青山的架势。 刘青山直接一脚,又把他踢晕,跟这种家伙,没必要再废话。 这时候,侯三终于完成了守护者的重任,凑上来问道:“老板,接下来怎么做,需要报警吗?” 刘青山笑笑,他觉得侯三足够精明,但是有些事情,还缺乏历练。 这段老五家里,显然是有人撑腰的,要是报警的话,指不定搞出什么黑幕来。 于是轻轻摆摆手,而是转向于光明:“二哥,你应该有办法摆平吧?” “真要那么做,咱们不是做生意吗?”于光明开口询问。 刘青山点点头:“就当是立威吧,相信过了这件事之后,就没人再来招惹咱们,应该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于光明也笑着点点头:这位青山兄弟,年纪不大,做事却足够老辣。 他朝马老三招招手,正好外面停着好几辆摩托,就直接奔过去,骑上一辆,突突突地跑没影了。 “接着干活,铁牛你和铁子,在这守着,这些人不许放跑一个。”刘青山招呼剩下的人,继续进行大扫除。 可是他们没报警,不大一会,却开来两辆挎斗摩托,三四名公安从车上跳下来。 领头的一个年轻公安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尤其是尚在昏迷中的段五,不由得面色铁青。 “四哥,救命啊。”胡二仿佛又看到了救星,向着那名年轻公安哭诉。 这位,就是段五的亲哥,段海。 “这里怎么回事,聚众斗殴,全都带回局里!”段海嘴里大吼一声,伸手朝刘青山他们一指。 旁边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公安低声道:“小段,事情还是调查清楚的好。” “有什么好调查的,打伤这么多人,必须严惩。”段海弯腰将弟弟扶起来,心疼得要死。 剩下两名年轻的公安,拿出手铐子,就要拷人,然后才发现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他们每人就戴来一副手铐子,好像不大够用。 “用绳子先绑上。”段海也只能用土办法,绑住犯人的两个大拇指,道理跟手铐差不多。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你们地方上的公安,就是这么办案的?” 问话的是小五,眼前的事情,也有点颠覆他的认知。 “有什么话,到局里面再说!”段海怒冲冲地说道。 小五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小爷我不去,你敢拿我怎么着?” “你还敢抗拒执法!” 段海是满脸羞怒,可是对方明显更能打,自己这边估计不是对手。 那名老公安做事比较老成,见状不由得说道:“小段,我先回去请求支援,你们在这不要莽撞,看好这些人就成。” 段海现在也意识到,对方这些人不大好惹,凭着他们几个人,显然讨不到好,还是等带增援来了再做打算。 于是他点点头:“老王,多带点人手,得叫这帮家伙,好好涨涨记性!” 那名老公安点点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个教训肯定会终生难忘的,” 说罢,老公安则骑上一辆挎斗摩托,急火火地往回赶。 他参加工作多年,见多识广,一瞧大门外停着好几辆车,就知道刘青山他们一伙,不是一般人。 这年头就能有车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其中还有一辆车,挂着部队的牌照,这就更不得了,对方来头肯定不小啊。 半个多小时后,从远处风风火火开来两辆吉普车和几辆挎斗摩托。 段海正等得焦躁,见到大队人马赶来,立刻欢欢喜喜迎上去。 等他瞧见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从吉普车上下来,段海也是一愣:局长大老黑竟然亲自来啦! 于是他连忙敬礼:“局长,这里有一伙人打架斗殴,刚才还敢袭……” 局长抬起手,打断段海的话,他的黑脸蛋子,比平时还要黑出几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局长这是真的怒了。 只听一声咆哮,从大老黑嘴里吼出来:“你个王八蛋居然敢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给我押回去接受调查!” 段海瞬间懵逼:局长不是来支援我的吗? 立刻就有两名干警冲上来,直接给他戴上手铐,感觉到手腕上传来冷冰冰的感觉,段海这才慌了神:“局长,我……” “带走,你个害群之马!” 局长没听他啰嗦,一挥手就把段海直接押上车。 而段山也早就醒了,看到这一幕,也同样被惊得张大嘴巴: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这帮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家伙,全都带回去好好调查,要一查到底,一个都不能放过!” 跟着,大老黑局长朝着段山他们一指。 一把手都法令了,其他人还敢含糊,上去一个个全都戴上手铐。 段山这回也怕了,自己身上背着的那些案子,要是真翻出来的话,估计这辈子就不用再出来啦。 于是他连忙低声乞求道:“周局长,我是段家的人,我叔叔是……” 大老黑眼睛一瞪:“管你是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带走带走!” 段山就觉得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这次是被吓得,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蛋啦。 第三百八十七章 噢,愿闻其详! &esp;&esp;大老黑局长快刀斩乱麻,处理完段海段山和一群混混,这才走到刘青山他们跟前。 &esp;&esp;他想尽量展现出微笑,可是脸上的肌肉早就因为职业习惯而变得僵硬,这一笑就显得更加不自然。 &esp;&esp;“各位同志,真是对不住,让你们受惊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esp;&esp;大老黑说话也硬邦邦的,没法子,职业病,都习惯了。 &esp;&esp;刘青山也乐呵呵地上前握手:“周局长是吧,给您添麻烦啦,周局长雷厉风行,守护人民群众的安危,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esp;&esp;刘青山也就送过去几顶高帽,他知道,应该是于光明那边有所行动,这位周局长才急火火地赶到这里。 &esp;&esp;他们是来求财的,最好能和和气气的。 &esp;&esp;相信这次,段家兄弟肯定栽了,这件事传扬出去,也就没有人再敢主动惹麻烦,刘青山的目的也就顺利达成。 &esp;&esp;大老黑局长的脸色也变得好看多了,嘴里又安慰几句,然后带着手下,押解着那些小混子走人。 &esp;&esp;几天之后,在黑河这边就传来一个重磅消息:一直飞扬跋扈的段家,这次被连根拔起,段家兄弟五人以往的那些案子被翻个底朝上,全部锒铛入狱。 &esp;&esp;其中段老五手底下竟然有命案,直接被判了死刑,证明刘青山那二把刀的相面术也有蒙对的时候,段五这家伙确实是个短命鬼。 &esp;&esp;公安这边顺势重拳出击,严打了一波,整个黑河的社会治安,一下子就太平了。 &esp;&esp;根据一些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段家这次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才落了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esp;&esp;等到这一切都尘埃落定,刘青山又出面,给公安局送了一面锦旗,充分展现了军民鱼水情谊深。 &esp;&esp;当然了,他还顺便邀请周局长等领导吃了顿饭,以示感谢。 &esp;&esp;饭店当然要选市里最好的,即便是最好的,也就是几间朴素的小平房而已。 &esp;&esp;不过菜肴倒是挺丰盛,山珍海味谈不上,山珍江味倒是说得过去。 &esp;&esp;他们这边,地处大小兴安岭的交汇处,并不缺乏山野菜和各种野味儿,刘青山甚至在菜单上看到了红烧熊掌。 &esp;&esp;现在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有颁布,所以这方面也不限制。 &esp;&esp;公安局那边来了六七个人,除了一干领导之外,还有那位姓王的老干警,名字叫王成。 &esp;&esp;这次多亏他及时把情况向周黑脸报告,这才没有扩大事态。 &esp;&esp;否则的话,指不定闹成啥样呢。 &esp;&esp;落座之后,上菜之前,刘青山就先把小五和于胜利他们几个介绍一番,只说是首都来的,同属于龙腾贸易公司,来这里做边贸生意的。 &esp;&esp;有些事不用摆在明面上,大伙都心知肚明就好。 &esp;&esp;领导们也都十分热情,代表地方,表达了欢迎。 &esp;&esp;周局长的大黑脸蛋子,都好像白净了几分,连连表示一定要做好地方上的治安工作,营造一个安宁和谐的营商氛围。 &esp;&esp;他觉得有必要告诉那些手下:这个龙腾贸易公司,以后坚决不能招惹,必须维护好彼此的关系。 &esp;&esp;等到酒菜陆续上来,刘青山代表公司,先敬酒,还有张龙和侯三,也作为代表,给大伙敬酒。 &esp;&esp;毕竟他们两个人,以后要常驻这边,主持具体事务,还是要搭上公安系统这条线的。 &esp;&esp;看到张龙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袖管空荡荡,那些人也不好问,万一是个好勇斗狠的,打架落下的残疾呢? &esp;&esp;刘青山一瞧这些同志的表情,就笑着介绍说:“大龙可不得了,上过前线,立过一等功,这条胳膊,就是战争留下的。” &esp;&esp;原来是这样,周局长等人都肃然起敬,战斗英雄,什么时代都值得人们尊敬。 &esp;&esp;尤其这些公安,军警一家,心里更是深有感触。 &esp;&esp;“张龙同志,我代表大家敬我们的战斗英雄一杯,谢谢你和你的战友!”周局长连忙回敬一杯,然后又说道: &esp;&esp;“都是一家人,以后就不要见外,多沟通常联系嘛,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们局里,给同志们做个报告,让大家也学习学习英雄的先进事迹。” &esp;&esp;张龙也连忙谦虚:“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esp;&esp;因为这层关系,酒桌上的气氛,更加亲切友好,谈话也不再拘束,随便了许多。 &esp;&esp;如果说最初是掺杂着更多的其它外在因素的话,那么现在就变得真诚了许多。 &esp;&esp;刘青山也觉得这样的氛围更好,人和人交往,肯定会存在着利益方面的因素,但是着并不排斥人情味儿,而且这种关系,还会更加久远和牢固。 &esp;&esp;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会转移到龙腾公司的生意方面,周局长喝了两杯酒,话匣子也打开了。 &esp;&esp;“刘经理,你们挺看好将来的边贸啊,说实话,现在我们市里的领导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嘛,不过我看好这里未来的发展,边贸一打开,黄金滚滚来。” &esp;&esp;众人大笑,他们当然不能预见几年后的发展,对边贸生意,也并没有重视,估计就当成农村的集贸市场那种规模。 &esp;&esp;刘青山又端起酒杯,跟姓王的老公安撞了一下:“我单独敬王叔一杯,老同志经验丰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esp;&esp;老王本来以为自己就是跟着蹭吃蹭喝来的,当下有些意外,连忙端起酒杯: &esp;&esp;“不敢当,不敢当,要不是我平时有喜欢读报纸的习惯,也肯定认不出来,小刘同志就是万元村的领路人。” &esp;&esp;刘青山也心怀敬意:不愧是老公安,这眼睛确实厉害。 &esp;&esp;可是周局长他们就有些发蒙,纷纷望向老王,老王就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从报纸上,了解到与刘青山有关的一些事迹。 &esp;&esp;诸如新长征突击手啦,万元村的领路人啦之类的。 &esp;&esp;周局长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大神是这位啊! &esp;&esp;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刘青山只是给小五和于光明他们这些公子哥跑腿儿的呢,现在才知道,敢情这位才是正主。 &esp;&esp;想到这里,周局长心里又是一阵后怕:幸亏这件事处置得当,要不然的话,真把这么有影响力的人给抓进局子,那就真没法收场喽。 &esp;&esp;再瞧瞧一副忠厚老实的老王,周局长觉得,这样有眼力劲的手下,必须提拔提拔啊。 &esp;&esp;等老王又单独回敬刘青山一杯之后,周局长也端起酒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esp;&esp;“青山同志,我们都被你瞒得好苦,你必须自罚一杯。”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喝了一口酒,然后就听到周局长继续说道: &esp;&esp;“下边我再敬你一杯,这杯酒是有事相求,你这么一个小财神来到我们这里,必须给我们局里指一条财路,哈哈!” &esp;&esp;这年头,全国上下都在努力发展经济,各单位都搞三产什么的。 &esp;&esp;周局长也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主要还是恭维的成分居多,并没有指望刘青山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能给他们搞出什么好主意来。 &esp;&esp;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刘青山在放下酒杯之后,就笑吟吟地说道:“承蒙周局长抬爱,我这里还真有个主意。” &esp;&esp;噢,愿闻其详! &esp;&esp;这些人都竖起耳朵,盛名之下无虚士,刘青山名头在外,能把一个小山村变成万元村,那是有真本事的。 &esp;&esp;刘青山就继续说道:“赚大钱不敢说,但是赚点小钱儿,给局里改善条件,多买几辆警车,给干警们多发放几百块的奖金和福利,那还是没问题的。” &esp;&esp;包括周局长在内,这些人的呼吸都明显变得粗重起来:这就是你说的赚点小钱儿? &esp;&esp;几百块的奖金,他们一年的工资,还不到一千块呢。 &esp;&esp;不会是喝多了吹牛吧? &esp;&esp;可是瞧瞧刘青山那无比清澈的眼神,也不像喝多了啊! &esp;&esp;看到把这些人的胃口都吊起来,刘青山也就不再卖关子。 &esp;&esp;“咱们这边的边贸搞起来,就会有大量的外来人口涌入,这些人总得吃饭住店吧?” &esp;&esp;“所以我的建议就是,建一家大酒店,能提供中高档餐饮和住宿的地方,肯定是一本万利,财源滚滚。” &esp;&esp;反正刘青山也不准备插手这边的餐饮宾馆生意,那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和公安局搞好关系,肯定有利无害。 &esp;&esp;可是周局长等人听了,却一个个面色古怪。 &esp;&esp;看到领导不好开口,老王就只能当那个出头鸟:“青山同志,就怕到时候没人来啊?” &esp;&esp;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这是他们最大的顾虑。 &esp;&esp;刘青山笑着反问一句:“我们这不是就来了吗?” &esp;&esp;老王心里话:也就你们这伙愣头青,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跑到我们这,又是租场地,又要建仓库的,到时候还不赔个老底儿朝天才怪。 &esp;&esp;可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那就太得罪人了。 &esp;&esp;“我们回去再研究研究。” &esp;&esp;周局长也觉得这事不大靠谱儿,一般情况下,领导说研究,那就是不用再研究了。 &esp;&esp;刘青山也不大在意,反正他出主意了,你们要是不干,到时候别把肠子悔青就行。 &esp;&esp;可是小五瞧出来周局长的意思,就有些愤愤不平,他喝得又有点多,就晃晃悠悠站起来:“我青山兄弟给出的主意,那就肯定不会错,你们信不信?” &esp;&esp;于光明也在下面踢了他两下:哪有当面问人答案的,这货确实有点喝高了。 &esp;&esp;小五却对刘青山已经达到盲目信任的程度,反倒是瞪了于光明一眼: &esp;&esp;“二哥你别踢我,周局,我青山兄弟的一个主意,那都是价值千金,这生意,你们要是不干,那我们就自己干啦!” 第三百八十八章 有本事,你来来这个吧 对于小五的信任,刘青山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只是这种场合,不能强人所难。 所以他朝着周局长拱手说道:“我这位五哥,是个直肠子,想啥说啥,周局莫怪。” 周局长可不敢怪罪,恭敬还恭敬不过来呢,于是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大老粗,就喜欢直性子,来,咱们再整一个!” 刚才那茬就接过去,大伙推杯换盏的,最后尽欢而散。 刘青山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在第二天,他们正收拾房子呢,那位老王就找上门来。 “呦,王叔,屋里坐。” 刘青山把王成让到屋里。 屋里前两天刚粉刷过,还有这淡淡的石灰的味道。 不过一个大铁炉子,呼呼地烧着,门窗也都换上新玻璃,屋子里面倒是挺暖和。 老王瞧瞧新搭的床铺,嘴里笑道:“青山,你们这是准备常驻沙家浜喽,对边境贸易,你们就这么有信心?” 刘青山基本也猜到老王的来意,点点头道:“我们准备先期采购一百万的物资,不说别的,你们市里酿酒厂的产品,都已经被我们包圆喽!” 啥,一百万! 王成还真被惊到了,这年头,一万块都不得了,一百万是真能吓死人的。 斟酌一下,王成这才问出心里话:“你们难道就不怕亏本?” 一旁的侯三插话道:“反正我认识老板之后,就没见他做过亏本生意。” 呃,成功者在没有遭遇到失败之前,永远都是成功者。 刘青山则点了点头:“毛子那边的情况,正好可以和我们形成互补,所以到时候生意肯定火爆。” “他们那边的化肥,木材,钢材等等,在我们这边都是紧俏物资。” “王叔你想想,到时候,有多少公司和商人,会涌入我们这座小城,而这些人的衣食住行,那都是巨大的商机。” 王成的脸上也变得激动起来,昨天回去之后,他开车把周局长送回家,还非常荣幸地被大老黑局长给让到家里,话里话外,表达了重用的意思。 这也叫老王喜出望外,他干了大半辈子,还是个普通的公安,想不到老了老了,竟然开始转运。 这其中的关键,还是因为刘青山他们一伙人的出现,叫他抓住机会。 自然而然的,老王心里就认定这伙人能给他带来好运。 于是激动之下,他就跟周局长提了一条建议:既然那位小刘同志这么看好餐饮宾馆行业,而局里这边又缺少资金,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大家合作经营呢? 大老黑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先叫老王过来探探口风。 而王成看到刘青山的公司,真金白银都砸上了,这无疑也给他很大的信心。 于是就把大老黑的想法,跟刘青山透露一下。 “合作建设经营大酒店?” 刘青山也想不到,本来是给别人出的主意,最后竟然落到自己头上。 不过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当然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跟公家合伙经营,等于头上撑起一把安全大伞,那以后在这边,就不用再担心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刘青山原则是没有意见,不过还得和于光明他们商量一下,毕竟是要以龙腾公司的名义来合作的。 那几位合伙人,唯刘青山马首是瞻,当然也没有人反对。 于是,这件事就紧锣密鼓地进入到商谈阶段。 刘青山这边,主要是张龙和侯三出面,和对方进行协商。 这也是刘青山有意锻炼他们,尽早能够独当一面。 两天的时间,双方就达成初步协议:由龙腾公司出资五十万,而市局那边,则出资五万块,但是要负责场地、建设、执照、经营等等其他事宜。 说白了,就是龙腾方面拿钱,对方负责干活。 而刘青山则领着剩下的人手,开始筹建仓库。 虽然现在还不能动工,要等到五一前后,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以先进料。 结果问题来了:像钢筋水泥甚至是红砖这些物资,这年头都需要审批。 他们这群外来户,可不在审批的范围之内,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些建材。 小五他们几个也都火大:想不到,搞点砖头瓦块都这么难! “做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等你们多在基层历练历练就好了,免得变成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二世祖。” 刘青山微微一笑说道。 至于那样吗? 小五听了是直翻白眼。 而刘青山其实也预料到这种情况,毕竟他有过建厂的经验,那真是买一根洋钉,都得跑一趟腿儿。 建筑物资,委托给周局长就成,反正到时候也要建设大酒店,顺便就把他们这边的建材给解决了。 不过还没等跟周局长打招呼呢,小五他们就收到邀请,是负责边防的沈叔叔,请他们吃饭。 刘青山知道,这位沈叔叔,就是上次在段海来找麻烦的时候,给公安局的周局长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给摆平。 于是他笑道:“按理说,应该我们请客才对。”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到了沈叔叔的地盘,当然要他请。”于光明倒是一点不见外,想必关系也非同一般。 即便如此,看望长辈,还是要准备礼物的,其实礼物也是现成的,来的时候,刘青山带了几箱药酒,就是做这个用的,今天正好就派上用场。 吃过早饭,其他人都各忙各的,于光明五人,再加上刘青山、老班长和李铁牛以及李铁四人,开着两辆车,前往位于郊区的军营。 军营大门口,十分朴素,两个老旧的大门柱子,上面的横梁上,庄严地挂着b1军徽。 门前,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正在站岗。 一个个都穿着冬装,棉帽子,棉手套,开春之后,气温还稍微暖和了一些,这要是大冬天,最低温度基本都在零下四十度。 在这种极度的严寒下,站岗执勤,江上巡逻,那是真辛苦。 刘青山他们在门口下车,跟战士们说明来意。 估计已经打过招呼,所以直接有一名战士敬礼之后,便引领着刘青山他们,步行进入军营。 这里都是一层的红砖房,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刘青山可以看到屋内的床铺,还有那叠得四四方方,标志性的豆腐块状的草绿色被褥。 几队士兵,正在宽阔的操场进行训练。 这场景,叫老班长他们都激动起来,尤其是李铁牛这货,嘴里一个劲嘟囔着,也要去练练。 “沈叔叔您好,我们来啦!” 于光明嘴里吆喝一声,快步向前,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正面带微笑地向他们走来。 虽然人到中年,但是依旧身形挺拔,步伐矫健,透着一股子阳刚之气。 “你们好,欢迎来军营做客!” 沈国栋和众人逐一握手,手掌坚定而有力。 在看到老班长和李铁他们的时候,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军人身上,带着那种特殊的气质,即便是退伍,也不会磨灭。 “首长好!” 老班长他们唰的敬了个礼,然后报出所在部队的番号。 “不简单啊,都是上过战场的!” 沈国栋点点头,也回了个军礼。 刘青山也插话道:“一样一样,守卫边境线,也同样是战场。” 于光明便介绍说:“沈叔叔,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刘青山。” “刘青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你就是那个刘青山!” 沈国栋终于想起了什么。 然后他再次握住刘青山的双手,充满欣赏地说道:“你好你好,你寻找回珍贵的国宝头盖骨化石,又揭露出当年日军留下的秘密研究基地,贡献很大啊。” 刘青山还以为他要提万元村的带路人呢,结果却转到这两件事上,看来军人的关注点,和普通人是不大一样的。 至于后面提到的那件事,虽然对普通人保密,但是对于军队,尤其是他们所在的军区,还特别向中高级军官进行通告。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求各地提高警惕,看看还有没有类似隐藏的秘密基地。 “沈叔叔,您过奖了,不过是碰巧罢了。”刘青山嘴里当然要谦虚几句。 “那万元村难道也是碰巧?”沈国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显得十分亲热。 本来还以为这个年轻人,是于光明他们的白手套之类,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恐怕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能叫这几个眼高于顶的晚辈折服吧? 见过面之后,沈国栋邀请他们进屋,可是李铁牛这货,非得张罗着去看战士们训练,刘青山也是第一次进军营,也感觉好奇,于是就一起去了操场。 果然是大开眼界,常规的列队、越野跑、负重跑、射击训练等等,瞧得刘青山也热血沸腾,甚至萌生了一种投身部队大熔炉的冲动。 不得不说,在这个充满了阳刚之气的军营,还是非常容易受到感染的。 而李铁牛这货,三番五次的,也要下场跟着一起训练,都被刘青山给拦住:咱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打脸的好不好? 就像徒手格斗,你要是上去,直接能胡撸一个班,叫人家战士们怎么想? 等到训练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与众不同的项目出现了。 只见那些额头上汗涔涔的战士,脱下厚厚的棉军装,就剩下背心裤衩,然后就站在雪地上,抓起地上尚未消融的积雪,往胳膊上,大腿上,开始摩擦。 瞧得小五都下意识地打了好几个哆嗦:“这样真的不冷吗?” 沈国栋笑着解释说:“这是耐寒训练,不然冬天的时候,站岗巡逻可抵抗不住严寒,你们瞧,那边还有专用的水池子,是训练冬泳的,也是同样的目的。” 这下就连老班长他们都服气:在这里当兵,显然比别的地方要更加艰苦。 不过越是艰苦的地方越锻炼人,瞧瞧这些战士们的精气神,就能看出来。 刘青山也终于逮到机会,笑着拍拍李铁牛的肩膀:“师弟,有本事,你来来这个吧,这回当师兄的,肯定不拦着你。” 李铁牛翻翻大眼珠子,转向沈国栋:“首长,啥时候开饭啊?” 哈哈,众人一齐大笑。 每当写到这样的剧情,心里都会有种别样感受,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永远为这个身份而骄傲! 第三百八十九章 小白杨(三更求月票) 刘青山等人并没有开小灶,而是在沈国栋的带领下,来到大食堂。 食堂门口,战士们已经列队整齐,仿佛不是来吃饭,而是要奔赴战场一般。 一名值班员跑步上前,扯着高门大嗓,嘴里吼道: “报告首长,部队午饭集合完毕,是否开饭,请指示!” 刘青山瞧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吃饭还得请示啊? 以后在家里是不是也要搞一搞这个,叫老四老五跑步上前,扯着小嗓子汇报一声:报告,家人集合完毕,是否开饭,请大哥指示。 然后他微微一笑,可以开饭,嗯,很带感…… 沈国栋回了个军礼,并没有喊稍息,这时候喊稍息的话,就表示有话要说,吃饭还得往后推推。 他只是大声回了一句:“开饭!” 然后,战士们就排着整齐的纵队,依次走进食堂。 等刘青山他们进去之后,战士们都已经站好,食堂里面都是长条凳,一张桌八名战士,一个个都站得标枪般挺直。 炊事班已经做好饭菜,值日小队负责分餐,这个需要点儿时间,所以很快就有战士起了个开头,然后雄壮的军歌声,就在食堂回响。 军歌嘹亮,体现的就是一种气势: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置身在这样熟悉的环境中,老班长和李铁他们,也都跟着扯开嗓子,包括小五他们,也都从小混军营,也跟着一起唱。 打靶归来唱完,又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小五还挤眉弄眼地捅捅刘青山: “你怎么不唱,上海滩什么的会唱,咱们自己的军歌却不会,你这位同志,思想有问题哦。” 刘青山懒得搭理这货:“我怎么不会唱,我唱的都是你们不会的。” 正好这时候,一首歌结束,所以他的话,显得格外突兀,附近不少战士都听到了。 小五就顺势起哄:“大家欢迎刘青山同志唱一个!” 战士们不明所以,看到首长面带微笑,于是也都哗哗哗地拍起巴掌。 刘青山当然也不会怯场,而且置身在军营之中,他的心中也颇有些触动,于是鞠躬道:“那我就给大家唱一首小白杨吧。” “小白羊,咩咩咩的有啥意思,咱们部队,就要唱雄壮有力的军歌。” 小五还在旁边挤兑刘青山呢,然后就听到刘青山已经开唱: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根儿深,干儿壮,守卫着北疆……” 一开始的时候,战士们还只是礼节性地倾听,可是听着听着,战士们全都为之动容。 就连沈国栋,也一脸激动:这就是一首为他们边疆战士唱的歌呀,实在太贴切啦! “小白杨呀小白杨,同我一起守边防!” 刘青山唱了一遍之后,又开始第二遍,歌曲简单,听过一遍之后,战士们基本就记住歌词。 这次,就有战士随着刘青山一起哼唱:“带着它,亲人嘱托记心上啰喂,栽下它,就当故乡在身旁……” 唱到最后,已经演变成全员的大合唱,许多战士眼中,都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这首歌,跟他们以往唱的军歌很不一样,但是每一句都唱到他们心里,然后永远记在心里。 仿佛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棵属于自己的小白杨,扎根长大,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这首歌,献给在座的各位战士,向你们致敬!” 刘青山唱完之后,又鞠了个躬,然后暴风骤雨一般的掌声响起。 “青山,你行啊!” 小五重重在刘青山的肩窝捶了一拳,他现在是彻底服气,这位青山老弟,真可谓是文武全才啊。 沈国栋也激动地挥挥手,叫同样激动的战士们都坐下,这才对刘青山说道: “唱得好,这首歌,能不能教给我们,以后就当成我们边防军的专属歌曲!” 刘青山微笑着点头:“好像大家都学会了吧?” “哈哈,好,开饭!”沈国栋一挥手,宣布正式开饭。 食堂里面,立刻悄无声息,吃饭声除外。 部队果然是最有纪律的地方,就连食堂,也是如此。 刘青山看看桌上的菜肴:有鱼有肉,还有一个酸菜炒粉条,和白菜炒木耳,最后还有一大盆鸡蛋汤,算是两荤两素,四菜一汤。 伙食还不错,说不上多么精致,但是分量十足。 结果询问一下才知道,原来今天营房改善伙食,炊事班自己养的大肥猪杀了一口,基本上是一个月杀一口猪。 鱼都是从江边购买来的,新鲜的江鱼,一周能吃一顿。 至于平时,那基本上就是一饭一菜一汤,很少能吃到荤腥儿。 吃饱是肯定可以吃饱的,但是要说吃好嘛,那就差远了。 他刚才是亲眼看到了,战士们的训练是十分辛苦的,运动量很大。 而且这边有长达半年多的寒冷期,更需要多摄入动物蛋白和脂肪,才能抗冻。 刘青山心中也颇有些感慨:战士们的生活,还是挺艰苦的。 要不要也帮着出出主意呢? 就在他琢磨的工夫,就听沈国栋的声音传过来:“青山,听光明他们说,你有点石成金的手段,不妨给沈叔叔也出个主意,起码能改善一下军营的生活。” 这下,正中刘青山下怀,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沈叔叔,我一定尽力。” 然后他问道:“不知道,上面允许部队参加边境贸易吗?” 沈国栋摇了摇头,这个肯定是不行的,免得出现走私等问题,那就太影响形象了。 这下子,刘青山也有点犯难,现在允许部队搞三产,可是这里地处边陲,人口稀少,经济发展滞后,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好项目。 难道,也叫部队扣大棚,冬天卖蔬菜? 什么黄瓜西红柿啥的,毛子倒是肯定欢迎,他们那边,冬天也极度缺乏蔬菜,就是这个好像有点太低端啊。 思索间,刘青山猛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地图。 这是当地的一幅政区图,刘青山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县区上,不由得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咱们可以卖水啊!” 卖水,卖什么水?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小五嘴里嘟囔一声:“没喝酒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刘青山瞪了这货一眼:“没错,就是卖水。” 小五的脑袋摇晃得拨浪鼓似的:“喝水还得花钱买,反正我不当那样的冤大头。” 瓶装水的大量出现,还要等到九十年代以后呢,所以在这个年代,人们还真不知道,也无法理解。 刘青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我说的,是五大连池那边的天然矿泉水。” 沈国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像是前年吧,国家科学院的专家,还去那里进行过考察,并且带走不少水样,说是喝那里的水,对健康很有好处” 手下一位参谋也补充道:“这几年,听说那边建了好几家疗养院,效果不错,在那疗养的同志,回去的时候,也用塑料桶,带点那里的矿泉水回去。” “小刘同志,你说卖矿泉水,应该是有市场的,可是怎么运输啊?” 这位夏参谋,就是负责三产的,这两年头发都愁得有点发白了。 刘青山就简单讲了讲瓶装水以及桶装水的概念,听得夏参谋兴奋不已:“好像有搞头,咱们部队的军工厂,应该就能生产塑料水瓶儿。” “至于运输,那就更不成问题,咱们有专用的军列啊。” 对此,刘青山也只有羡慕的份儿:部队的资源,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只要给他们指引出一条正确的道路,那么就肯定会一往无前,直到夺取胜利。 至于自己去开发五大连池那边的矿泉水,刘青山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一个外来人,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一个搞不好,真会被淹死的。 如今,华夏正在飞速发展,各方面的机遇数不胜数,刘青山不可能在每个行业都伸手,他只会选择适合自己的。 在经过刘青山的点拨之后,沈国栋也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 “好,夏参谋,你明天陪同青山他们,去那边转转,好好调研一下,就住咱们部队的疗养院。” 呃,还能享受一次公费旅游,可是,刘青山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这边百废待兴,需要他坐镇指挥呢。 似乎瞧出刘青山的心思,沈国栋大笑几声:“哈哈,青山你放心,有沈叔叔在这,谁也别想在你们龙腾公司身上,掀起什么风浪!” 这话说的霸气,不过人家也确实有说这种话的资本,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那是已经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走走走,尝尝矿泉水,再洗个药泉浴,青山,不知道有没有你们老家那边的温泉舒服?” 小五他们也都纷纷响应,来到这里,过了新鲜劲,他们也就都腻歪了,一听说有这种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青山也就不好再推辞,就跟着跑一趟好了。 反正能跟边防部队结下这段善缘,就已经值回票价。 最关键的是,刘青山在心底也确实敬重这些边防战士,真心想帮着他们做点事。 因为无论是哪个时代,他们都是最可爱可敬的人! 第三百九十章 就要这个味儿 刘青山一行人,乘坐两辆军车,行驶在前往五大连池的路上。 后世的时候,刘青山也来过这边,那时候已经有了高速,而且还修了小型飞机场,交通十分便捷。 现在还不行,连国道都不是,只是一条省道,坑坑洼洼的,路上也看不到什么车。 毕竟现在刚开春,这边雪还没化净呢,疗养什么的,还不是时候,夏天才行。 一共将近五百里地,天亮出发,傍晚才到,也算是朝发夕至了。 直接入住某部队的疗养院,疗养院里,除了他们这伙客人,再就没有外人了。 连服务员都感到惊讶:这月份来疗养,有毛病吧? 不过服务还是挺热情周到的,能来这的,级别都不低。 匆忙之间,晚餐也比较简单,好在他们这伙人也不是来吃喝玩乐的,也没人挑挑拣拣。 搞得后勤人员都有点不好意思:“各位同志,主要是今天准备不足,等明天我们去山口湖那边,运点鱼回来。” 夏参谋笑笑:“不用那么麻烦的,明天派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同志,给我们当向导就成。”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早饭,一行人就开车离开疗养院。 找来的向导叫小赵,就是当地人:“各位同志想去哪溜达,这里我最熟,是去老黑山还是去莲花池?” “俺们这叫五大连池,一共有五个大池子,分布在十几座火山群之间,依次是莲花湖、燕山湖,白龙湖,鹤鸣湖,如意湖,不过现在还都没开化呢。” 小五心直口快:“我们想尝尝你们这儿的水。” “喝水就去药泉山啊,走着。” 这个小赵也挺爽快,在前面引路,汽车开了一段,转为步行。 一边走,小赵一边介绍:“俺们这嘎达有北泉、南泉、翻花泉,都是露天的泉眼,还有几个药泉,是专门用来泡澡的,对治疗皮肤病特别有效果。” “传说有一位鄂温克的猎人,射伤一头梅花鹿,结果梅花鹿就跑到水池子里面泡着,泡着泡着,伤就好了,所以才知道这里的泉水有治病的功效,就叫药泉……” 小赵挺能说会道的,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走着走着,他抬手一指:“到了,那边就是俺们这边所说的北泉,喝水就自己舀吧。” 刘青山四下瞧瞧,就是光秃秃的火焰岩石,一副原始的模样,哪里有后世的一点影子。 很快就看到泉水,就那么露天一大汪子,汩汩地往外淌着,低洼的地方,结着厚厚的冰盖。 大伙来的时候也有准备,带着水杯呢,小五凑到池子跟前,先舀了一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然后咂咂嘴: “凉,有点冰牙,卧槽,这什么味儿,好像一股铁锈味儿似的!” “铁锈味嘛,那就对了,这里的矿泉水里面富含铁质。” 刘青山也舀了一杯,慢慢品尝。 绝地谈不上好喝,不过确实风味独特,也正因为里面含有多种矿物质,那才显得珍贵呢。 其他人也都尝了尝,然后大都皱起眉头:就这种水,还有人肯花钱买? 随后,刘青山又叫小赵领着,尝了几个泉子里的矿泉水,众人都大失所望:早知道的话,还不如留在疗养院里喝汽水呢? 刘青山则大乐:“你们不懂,就要这个味儿呢,走,咱们下一站去水利局转转,看看科学院专家留下的资料。” 这么珍贵的天然冷泉水,现在竟然就这么哗哗地浪费,那淌的都是钱啊。 也正因为还没有开发,所以他们生产矿泉水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嘛。 要是等几十年后再来,那就只能喝西北风喽。 下午去的水利局,也受到热情接待,还拿出来一大摞子资料。 看到中科院的专家,对几处泉水的检测结果,刘青山简直如获至宝:妥了,有了这个,矿泉水出口到国外都没问题。 还真别说,老外就认这个。 其他人也都瞧得一愣一愣的,小五的话,基本就代表了大伙的心声: “这水原来这么厉害,我现在也有点想花钱买着喝了。” 这时候也没有复印机,只能抄录了一些重点的,准备明天带回去,刘青山连夜又弄了一份生产矿泉水的可行性报告。 这件事情,也不是沈国栋一个人说了算,还得上报到军区呢。 至此,刘青山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至于部队那边怎么和地方交涉,怎么投产生产,利益如何分配,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了。 第二天原路返回,把资料叫夏参谋带回去,刘青山又开始忙自己的事。 共建大酒店的方案已经谈妥,刘青山又帮着修修补补的,完善不少。 他虽然不是这方面的设计专家,但是住得多啊,见识也广,什么会议厅、休息厅、餐厅、活动厅等等,一应俱全,在这时候来说,绝对上档次。 至于具体的设计,那还得找设计专家。 又在这边停留十多天,基本事情都安排妥当。 仓库这边已经开始进料,只等天气转暖,就正式动工。 房间里的基本设施也完毕,可以正式住人,考虑到都是一帮大老爷们,还专门雇了个大妈帮着做饭。 人员分工也明确下来:张龙带着一伙人,准备等到开化之后,修建库房。 而侯三则在大酒店那边盯着,争取一年完工,年底开业。 而飞哥刚子他们,则东跑西颠的,四处联系货源。 反正进货的清单,刘青山都已经给拉出来,需要进什么货物,都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跑跑腿儿的事。 至于资金,二百多万的启动资金,除去支付大酒店的五十万,目前看来,还是非常充足的,应该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剩下的,就是等着入冬之后,江面封冻,中苏双方在大黑河岛开启贸易之后,刘青山他们的龙腾公司,就可以大显身手。 把诸般事情都安排完毕,刘青山他们,就准备踏上归程。 这次回去的,有于光明他们五个人,再加上刘青山和李铁牛。 李铁牛这货嫌在这没意思,而且他还惦记着回到夹皮沟,跟着师父继续学武。 刘青山考虑到,有边防部队和公安局这两方面罩着,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就算平时有点小麻烦,以李铁和老班长他们,也完全能够解决,所以也就把李铁牛带回去。 这边留下两辆吉普车,跑跑腿儿啥的,剩下的三辆车,全都得开回去。 考虑到在王家围子那里,还有一批狍子和梅花鹿啥的,需要运回去,刘青山就在这边直接雇了三辆大卡车。 不然的话,上千里路,总不能一路赶着鹿群回去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没准等到家的时候,还能多出几头小鹿仔啥的。 启程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这边依旧是春寒料峭,草木尚未萌发。 一路顺畅,当晚就到了王家围子,大车小辆一进村,全村都惊动了。 王大富看到刘青山,也满心欢喜,直接领着他们去生产队的牲口棚。 到这一瞧,刘青山也有点傻眼,好家伙,放眼一望,棚子里拴着的全是大大小小的野牲口,只怕有五六十头。 最惹眼的就是那两头大驼鹿,头上的大角扁平,正悠然地在那吃着谷草,丝毫没有被俘虏的觉悟。 身材次一等的就是大马鹿了,体型跟马差不多,披着黄褐色的皮毛。 这个季节,旧角脱落,头顶都光秃秃的,刚刚冒茸。 再次就是梅花鹿和狍子了,而且刘青山还惊喜地发现,这里面还有五只小不点,一个个都怯生生的,赫然全是林麝。 这个可是宝贝啊! 刘青山也喜出望外,这个必须运回去,跟他们山上的五只合成一群,以后完全可以形成规模。 “大富叔,这些天可没少逮啊。” 刘青山他们前后也就离开二十多天,就抓了这么多。 王大富乐呵呵地吧嗒着小烟袋:“这帮家伙想钱都想疯了,天天上山,俺拦都拦不住。”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也都目光火热,瞧那样子,就等着刘青山掏钱呢。 想来这些日子,他们在山上风餐露宿的,肯定没少吃苦。 刘青山当然不能叫这些人失望:“好,我们全都要了!” 周围立刻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搞得刘青山下一句话都不好说出口:可是俺们就来了三辆大卡车,真拉不下啊。 拉不下也没关系,按照跟村长王大富达成的协议,就在王家围子这边,也成立个养殖场。 林子里的野鹿,毕竟数量是有限的,越抓越少,最后的命运肯定就是彻底绝迹。 跟王大富等村干部商量一下,刘青山决定拉回去十五头梅花鹿,和十二只大马鹿,还有那五只林麝。 每只林麝,刘青山给了三百块的价格,听得村民又是一阵欢呼:本来还以为大个儿的值钱呢,想不到,这小不点反倒是最贵的。 为此,刘青山一共支付了将近八千块。 王家围子的村民,差不多每户能分到将近二百块钱。 这也叫王大富他们,认识到这些野鹿的价值,再三保证:剩下的一定好好伺候着,尽可能多的繁殖后代,壮大种群。 而那三位卡车司机,则又提出来一个情况:“车厢太矮,万一拉到半路,掉下去咋整啊?” 这会儿的大货车,还没有加高的护栏。 这个也难不倒王大富,组织村民弄来不少松木杆子,在车厢上安装临时的护栏。 刘青山他们吃饭的工夫,村民就把护栏都安装完毕,开始一只一只的,往车厢里驱赶那些野鹿。 瞧得村里的小娃子那个羡慕啊,嘴里直嚷嚷:“俺们还没坐过大汽车呢!” 把梅花鹿、大马鹿和林麝都装上车,系好缰绳,再扔上去几个装饲料的草口袋,发现还有点地方。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刘青山又叫村民帮着,塞进去几只小狍子。 最后三辆大卡车,都满满当当,连夜出发,向夹皮沟进发。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们捞过界了吧 四月初,夹皮沟这边,已经看到春天的影子,草木开始冒芽,远远望去,已经显出一片新绿。 憋了一冬天的奶牛,哞哞叫着,欢快着跑过去,才发现地上的青草,根本啃不上来。 村民们,已经忙着备耕生产,今年要扩大几百亩水稻田,也够大伙忙活的了。 这天傍晚收工,正好村小也放学,小老四背着粉色的小书包,嘴里跟老五念叨:“山杏,大哥咋还不回来呢?” 这些天,她每天都会念叨几遍。 山杏回头向村子东边望望,嘴里照常安慰:“快了,肯定快啦哇,车,是大哥的车!” 两个小丫头立刻撒开腿,向着那边飞奔上去,就像是春风中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村民们也都扛着锹镐,凑了上去,他们很快发现,不仅仅是刘青山的车,后面还跟着三辆大卡车呢。 “车里拉的是梅花鹿!” 眼尖的小娃子已经开始欢呼。 “还有大家伙呢,长得好像是马。” “还有小不点呢,这个是山驴子吧?” 在娃子们一片沸腾声中,刘青山乐呵呵地下了车,使劲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空气中带着淡淡的乡土气息。 哈哈,回来啦,家里的空气闻着都舒服。 哥! 伴着两声脆脆的呼唤,立刻有两个软软的小身体,投入到刘青山的怀抱。 左一口,右一口:“想哥哥了没有?” “哼,不想。” “想!” 老四和老五的回答完全相反,刘青山哈哈大笑:“快看那些梅花鹿和狍子,就是大哥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 两个小丫头的注意力,立刻被车上的野鹿吸引。 张队长他们,已经领着村民,开始卸车。 搭上大跳板,把那些野鹿慢慢牵下来,这些家伙多少有点发蔫,毕竟一直蹲卡车上边,摇摇晃晃的,不大心安。 “卧槽,还会尥蹶子,信不信宰了你吃肉!” 张大帅被一头大马鹿给踹了一脚,幸亏马鹿腿上都系着绳子,施展不开,而他伸手灵活,向后一闪,把力道卸了大半。 “跑了跑了,那只狍子跑啦,哈哈,跑得真好玩!” 小娃子们大声嚷嚷,然后又一齐大笑。 刘青山一瞧,原来是那只小傻狍子,就是两只前腿一跳,然后后腿儿再一起跳的那只。 配上它萌萌哒的外表,显得蠢萌蠢萌的。 不好,这下只怕要被老四老五看上。 果然,那两个小丫头已经乐呵呵地追上去,嘴里还嚷着:“别跑啊别跑啊,我们这有好吃的!” 刘青山只能笑着摇摇头,结算了运费,又招呼几名司机饱餐一顿,司机们这才美滋滋地开车离开。 而刘青山家里,则又多了一只小狍子,被老四和老五亲切地称作“一百块”。 因为他们听了大哥讲述了狍子的来历,一只价值一百块。 刘青山也经不住两个妹妹的央求,答应她们先养几天,然后再送到木刻楞那边。 他准备在那边建一个以养殖林麝为主的小型养殖场,这种利润最大的营生,还是抓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 至于于光明和小五他们,也谢绝刘青山的邀请,直接开车回京。 这几个家伙现在可谓是踌躇满志,一门心思要去跑货源呢。 第二天,刘青山就叫上大帅叔和老板叔他们,赶着鹿群进山,准备直接送到丁家沟。 鹿群脚上都系着绳子,然后每两只的缰绳又系在一起,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就是这帮家伙还很怕生,很不老实,前面有人牵着,后面有人赶着,也走走停停,慢慢向前磨蹭。 “你们这帮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玩意,就是欠抽,要是俺以前赶车的牲口像你们这样,早就挨鞭子啦!” 车老板子嘴里放着狠话,不过手中的鞭子却高高举起,只是在半空炸个鞭花儿,并不会落在野鹿身上。 张大帅脾气更急,差点动刀子,嚷嚷着要放点鹿血补补。 搞得刘青山还得安慰他:“大帅叔,慢慢来,等驯化之后就好了,再过一个多月,您就能割鹿茸啦。” 想到这茬,张大帅也就忍了。 等进了林子,嗅到森林中熟悉的气息,鹿群就变得更加躁动不安,死命往林子里钻,拉都拉不住。 把这些人给累的,全都一身大汗,可是偏偏又打不得骂不得的。 好不容易才远远望见木刻楞,只见一团黑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直接把最前面的张大帅给撞了跟头。 “你这只大笨熊,眼睛瞎啦!” 张大帅爬起来,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旁边的车老板子打趣:“要不然咋能叫黑瞎子呢。” 大熊也不管这些,扑到刘青山身上,哼哼唧唧的,跟便宜师兄讨要吃的。 刘青山都养成习惯了,进山兜里就揣着糖块,给它剥了两个,塞进大嘴里。 然后刘青山就发现,刚才还躁动的鹿群,现在一下子变得消停了,大半还得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叫黑熊给吓的? 刘青山叫大帅叔拽着两只大马鹿往前走,刚才还横踢马槽的大马鹿,现在变得十分乖巧,老老实实跟着张大帅往前走。 估计在它们的心目中,黑熊的威胁,比人类还大。 “哈哈,看你们还敢不敢再得瑟!”张大帅这回来劲了,舞舞喳喳的,还骑到一头大马鹿的后背上。 那只马鹿当然不干,又蹦又跳地折腾着,刘青山拍拍大熊,这家伙就吼了两嗓子,马鹿便立刻消停了。 骑着大马鹿,张大帅美坏了:“哈哈,叫大熊跟着去丁家沟,那孙猴子都被封个弼马温,大熊,俺就封你个弼鹿温。” 一物降一物,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刘青山先把那五只林麝,牵到木刻楞这边,和原来的混在一起,这些小家伙见面,还挺亲热的。 就是不知道到了发情的时候,会不会分外眼红。 听说要去丁家沟,哑巴爷爷也要跟着溜达一圈,这也正中刘青山下怀,不然他还要请师父保驾护航呢。 李铁牛也扛着个大鞭子,跟着一起去,木刻楞这边,留下高峰看家。 看到张大帅骑着大马鹿,牛气哄哄的,李铁牛就有点眼馋,也选了一只往上爬。 结果等他骑上去之后,大马鹿也被压趴下了,刘青山估摸着,以这家伙的体格子,估计得骑驼鹿才行。 穿行在林子里,初春的山林,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生机,早来的候鸟,发出各种婉转的叫声,期间还会偶尔响起一两声熊吼。 林子里的积雪,基本已经化没了,只有沟壑的地方,还残存着一些黏糊糊的,颜色也不再是雪白。 丁家沟在东边,距离木刻楞差不多有十多里地,多亏有大熊这家伙帮忙,鹿群行进的速度才提起来,要不然,天黑了恐怕也到不了。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距离,大伙就停下来休息,把鹿群都拴在树上,哑巴爷爷就找了几棵白桦树,取点桦树汁儿,给大伙解解渴。 “那棵树上有个大桦树茸,铁牛你去割下来!”刘青山在附近转悠一下,也很快就有了收获。 昨天回来他才知道,春城汽车厂的卢文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是他的病情大有好转,血糖也稳定住了。 然后就委托刘青山再给邮寄些桦树茸过去,说是有两个病友也要试试。 这些都是老支书代为转达的,刘青山当然也乐意帮忙。 不过不是直接邮寄桦树茸,而是准备把师父利用桦树茸做主药,配制的治疗糖尿病的中药,给寄过去一些,如果疗效可以的话,以后也会申请审批。 也不知道吕教授那边咋样了,救心丸等几样主打的药物,审批下来没有。 吕小龙这货也不着调,过年之后就一直没见人影呢。 等李铁牛上树把桦树茸取下来,哑巴爷爷那边也接了几壶桦树汁,大伙分着喝了。 刘青山喝了两口,只觉得满口清香。 这玩意清凉爽口,营养健康,确实是好东西,可惜就只能开春这段时间才有,不大好开发利用。 几个人正歇着呢,就听到不远处的鹿群发出惊鸣,刘青山还以为是遭受猛兽的袭击呢,连忙大吼几声,飞跑过去。 到了跟前才发现,不是什么猛兽,而是十多个人,正对着那些野鹿指指点点的。 刘青山在这伙人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陈东方。 于是他挥了挥手,从容说道:“陈老板,好巧。” 陈东方鼻子里哼了一声,本来他们的关系已经稍有缓和。 可是自从在首都,杨红缨和郑红旗的定亲宴上发生的尴尬之后,陈东方对待刘青山,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群鹿是你们的,卖给我们一只如何?” 那伙人之中,有几个人还扛着猎枪,瞧打扮儿是附近的猎户。 剩下那几个,一瞧就是城里人,估计是陈东方的朋友,领着进山打猎游玩的。 “这鹿是俺们养的,不卖。”刘青山淡淡回道。 “一百块。” 一个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一脸傲气,一副不差钱的模样。 车老板子呵呵两声:“俺们花二百块一头买回来的,然后一百块卖给你,俺们脑子被梅花鹿给踢了是吧?” 那个傲气的青年也被噎了一下,一脸怒色:“那我再加两百块,这样总行了吧!” “这不是钱的事儿,俺们要建养鹿场,这些都留着做种儿呢。”刘青山摆摆手,然后又说道: “陈老板,这边是俺们豆包山的地界,你们这又是枪又是炮儿的,跑俺们这边打猎,你们捞过界了吧?” 对呀,张大帅他们也才想起来这茬,主要是刚承包,主人翁意识不强,还停留在从前的思维。 张大帅立刻瞪起眼睛:“姥爷岭那么大地方,还不够你们祸祸的,跑俺们这边来嘚瑟,信不信叫你们有来无还!” 第三百九十二章 你会有这么好心?(三更求月票) 陈东方他们承包的山林叫姥爷岭,和豆包山相邻,就在东边。 张大帅的质问,搞得陈东方也哑口无言,本身就是他们理亏的事儿。 还是那个傲气的青年插话道:“我们从那边追着一群梅花鹿,一路追过来,要是按照你们这个说法,我们那边的鹿群跑到你们这边,你们还得赔偿呢!” 刘青山瞧瞧这伙人中的那几个猎人,然后轻笑一声: “你们是前进村的吧,难道前进村的猎人就这么没本事,狩猎梅花鹿还得撵出这么远?” 前进村就在姥爷岭的范围内,所以刘青山才有这种推测。 那几个猎人也都一脸尴尬,要是说实话呢,岂不是证明那个傲气青年睁眼说瞎话;要是认可刘青山的话,那不是等于承认他们没本事,还真够窝火的。 这也怪不得他们,姥爷岭那边,因为没有像哑巴爷爷这样的人坐镇山林,所以打猎的人特别多,野牲口越打越少。 于是他们也就习惯使然,跑到了豆包山这边,大伙现在还都没啥承包的概念。 这时候,那个傲气青年又开了腔:“正好你们这群鹿,就赔给我们好了,大家两不相欠。” 张大帅也怒了:“你谁呀,年纪轻轻就跑过来讹人,你懂山里的规矩不,野牲口都是长腿的,跑到谁的地盘,就算谁的。” 那个傲气青年鼻子哼了一声:“我叫齐胜利,从楚云玲手里,接下了她的承包权,和东方哥一起,是姥爷岭那边的承包人,当然有资格说这话。” 刘青山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楚云玲心灰意懒,把承包权转让给这个齐胜利,不过这个小子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好像更不是个东西。 于是他也就不再客气:“那就请回吧,以后俺们这边,不欢迎你们这些破坏生态平衡的。” 说完,刘青山又转向陈东方:“陈老板,我也奉劝你一句,别看你承包了姥爷岭,就以为是自己家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在山里,还是要遵守大山的规矩,不然的话,迟早遭报应!” 这番话,说得陈东方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可是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争辩。 最后他只能愤愤地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向同伴挥挥手:“走,我们回去!” 身后传来刘青山郎朗的声音:“好走不送,陈东方,以后希望你好自为之,不然的话,别怪山神老把头降祸于你!” “东方哥,为什么要受那个家伙的鸟气,我现在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穿行在林子里,齐胜利犹自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陈东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胜利,我们以前都生活在大城市,这山里留下的老规矩,传承一代又一代,肯定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毕竟不是齐胜利那种纨绔子弟。 齐胜利彼此里嗤了一声:“狗屁规矩,连山神什么的都搬出来,吓唬谁呢?” 咳咳,随行的那几个前进村的猎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他们现在有点后悔,不该领着这样的棒槌进山,搞不好连他们都得跟着遭殃。 跑山的人,最敬山神。 这里的山神,并不一定是具体的某个神明,可能是山里的一只猛虎,也可能是一株大树……归根结底,就是山里人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规矩。 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中年猎户开口说道: “齐老板,可千万不能瞎说,去年在大林子就发生了一件怪事,一个县里的混子到这边的林子里打猎,然后就得罪了老把头,胸口留下一个虎爪印,听说后来都疯了,看到花猫都吓得直哆嗦。” 齐胜利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嘴上当然不肯服输:“还不是封建迷信那一套,有什么好怕的,真来一只老虎,我也用猎枪崩了它!” 话音刚落,就听前面的丛林中猛的传来“嗷呜”一声。 这吼声带着一股子天生的霸气和凶猛,听得大伙齐齐打了个哆嗦,那个齐胜利,更是直接躲到陈东方身后,身子瑟瑟发抖。 “是东北虎,赶紧集合起来,谁也不许乱跑,更不能乱开枪!” 中年猎户吩咐一声,几个猎户便全神戒备。 他们心中都暗暗叫苦:不会是老把头真的怪罪下来吧? 丛林中,闪出一条体型硕大的猛虎,瞪着一双黄焦焦的眼睛,向他们这边张望。 除了陈东方和那个领头的猎人,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跟猛虎对视。 那眼神,实在太可怕,瞧一眼都会做噩梦的。 齐胜利更是心中差点叫娘:早知道林子里有老虎,说啥也不往这边来啊。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后面传来刘青山的吼声,他和哑巴爷爷以及李铁牛,飞一般的赶上来。 本来大家行进的路线基本是相同的,只是刘青山他们赶着鹿群,速度要慢一些。 听到前方传来虎吼,便急火火地赶来。 到了近前一瞧,果然是那只二愣子东北虎。 这只虎,目前没有伤人的记录,也没有被人用枪打过,用山里人的说法,那就是个雏儿。 这种雏儿一旦和人类发生摩擦,结了仇之后,以后再见到人,就绝对不会爪下留情。 所以刘青山一直都非常注意,不和这家伙正面交锋,尤其是使用枪械之类的。 “呀啊啊!” 哑巴爷爷嘴里发出几声古怪的吼叫,那只二愣子东北虎就摆了两下粗大的尾巴,悻悻地钻进林子,不见踪影。 呼,大伙都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口气,面对老虎这种猛兽,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刘青山则径直走到陈东方跟前:“陈老板,我有个建议,既然我们都承包了这里的山林,就要为这里负责,以后,我们这两边都禁枪好了,也给山里的这些野牲口,留一条活路。” 陈东方思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在这种原则性的事上面,他还是能够做到对事不对人。 刘青山跟着说道:“而且我们这边,准备搞几个养殖场,养殖山禽和野猪,还有鹿类,陈老板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共同发展这项事业。” 陈东方一愣,目光上下打量着着刘青山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哈哈!” 刘青山大笑几声,声振林樾,“在发展大势上面,我们个人的这点小矛盾又算得了什么,求同存异,共谋发展,才是我辈应做之事!” 陈东方盯着刘青山,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他一直觉得,这个年轻人是有大格局的,现在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而齐胜利则忽然冷笑两声:“漂亮话谁不会说,我们那边正准备栽种,栽种那个什么树苗,你舍得给我们提供吗?” “是红豆杉吧,没问题,只要价格合适,我们这边肯定会尽可能地提供。”刘青山可不像这种纨绔那么狭隘。 正所谓一花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一项产业,不是一个人就能支撑起来的。 陈东方要种植红豆杉,那是利人利己的好事,刘青山这边,也准备这么搞呢。 大伙都在这方面投入,这项产业才能更加红火,从事的人,也才能获得更大的利润,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彼此的矛盾和纷争,刘青山觉得,该合作的时候合作,该斗的时候,照样不会手软。 齐胜利大概也有点觉得意外,嘴巴嘎巴两下:“还不是死要钱,说那么漂亮,还以为你要白送呢。” 刘青山鄙视的目光向他望过去:“我们承包山林,也是真金白银拿出去,凭啥白送你们?” “俺今天把话撂到这,像红豆杉这么珍贵的树种,价钱低了,俺们肯定不卖。” 说完朝陈东方点点头:“陈老板,俺随时恭候大驾,一起商量培育红豆杉的事宜。” 陈东方也点了下脑袋,然后带人继续行进。 今天的这次林间巧遇,叫他对刘青山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他肯定会和这个年轻人成为朋友的。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钟,刘青山一行人,终于瞧见了处于一个小山坳中的丁家沟。 这里再往东走几里地,就到姥爷岭那边了。 进了村子,立刻就响起狗叫,农村的窝子狗还是很厉害的,外人进村,一个叫就都跟着叫。 不过这些散养的大狗有一个优点,并不会随便扑上来咬人。 可是今天该着这些大狗倒霉,一声比它们还雄浑的吼叫声,猛的响起。 吓得这些大狗全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胆子小的,跑过的地上,还留下断断续续的一条液体痕迹,那是被吓得拉拉尿了。 “卧槽,黑瞎子进村啦,快拿猎枪!” 村子里跟着有人叫嚷起来。 很快,就有二三十个手里端着猎枪洋炮的青壮年冲出来,山里人都彪悍。 “黑瞎子进门,还熊到家了呢,老子今天非得崩了它,把熊胆取出来泡酒不可!” 丁老黑嘴里嗷嗷叫唤着,然后就瞧见了刘青山等人和那些野鹿,立刻愣住了。 刘青山乐呵呵地问道:“俺们主动送货上门,你们还喊打喊杀的,老黑大哥,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 丁老黑用大巴掌使劲拍了一下脑门,然后开始嘿嘿傻笑:“青山兄弟,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这家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把小学生那一套都给整出来了。 这时候,丁小毛一溜小跑迎上来:“青山,还是你们讲究,这就把种鹿都给送来啦,正好,俺们的鹿场也建得差不多啦。” 其他村民这才放下猎枪,簇拥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梅花鹿和马鹿牵到手上,一个个都喜滋滋的,跟牵着宝贝似的。 可不就是宝贝嘛,将来能给他们带来滚滚的财富。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大姐,你也得转型啦 此刻,村支书丁老汉也披着夹袄跑过来,跟刘青山热情地握了握手:“俺就说嘛,今天一大早,房后树上就有喜鹊叫,原来是贵客登门!” 丁老黑比较实诚:“老叔,你家房后树上那几窝花喜鹊,哪天早上不叫。” “你个熊玩意。” 丁老汉扭头踹了这货一脚,然后把刘青山等人往自己家里请。 他们这里条件更简陋,他家同时也就当村部了。 屋里一张老旧的一头沉办公桌,几条长条凳,用搪瓷缸子倒上热水,又把烟笸箩端过来。 丁老汉还从抽屉里摸出来一盒江帆烟,拆开之后,分发给众人。 “您就别忙活了。” 刘青山拉着丁老汉在凳子上坐了,一起闲聊。 他简单说了说这群鹿的来路,丁老汉也一脸喜滋滋的: “这些天,俺们也没闲着,逮了十多只狍子,还有一小群梅花鹿,都先圈养着,再加上你们运到的这些,暂时也够规模了。” 刘青山点点头:“林子里的,不能抓的太狠,不然的话,食物链断了一环,对其它野牲口也会造成影响。” “中,咱们山里人,这个道理都懂,打猎的时候,那些母畜都放生呢。” 丁老汉说着说着,才想起来一个茬:“就是那帮外人,不懂规矩,到林子里瞎祸祸。” 想想来时碰到的那伙人,刘青山也深有感触:“咱们还是在边界的地方,多立些牌子,警告一下,有猛虎伤人。” 一撮毛丁小毛一听,立刻鬼头鬼脑凑上来:“青山,那样不成,你一说有老虎,那反倒把想打老虎的人给招来了,什么虎皮虎骨虎鞭啥的,现在都挺值钱,保不齐就有人见钱眼开。” “要我说啊,你们上次搞出来的那个黑虎掏心的法子就不错,把大林子那伙人吓得,现在都不敢钻林子啦,嘻嘻。” 刘青山眨眨眼,知道他和师父的那套把戏,被这货给瞧出来了,于是拍拍丁小毛的肩膀:“那就这样,小毛你受点委屈,就伪装一下第二位受害者吧。” “我呀?” 丁小毛忽然有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我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跟他说这个干啥? 刘青山好像也受到启发:“不光是你们丁家沟,守林村那边,还有公社所在地,咱们都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伪装成受害者,没事你们再多去公社卫生院泡泡蘑菇卖卖惨,嘿嘿嘿。” “行,原来你是这样的刘青山,不过俺喜欢。” 丁小毛也坏笑嘻嘻的,搞这种把戏,他最在行了。 真要是接连出现这种情况,那么肯定越传越邪乎,能吓退不少人。 “小毛,你就负责找人,不白干,每人给补助误工费一百块。”刘青山直接掏出一沓钞票,数出来三百块。 要是能花点小钱,就把这个问题解决,那就太值了。 林子这么大,根本就看不过来,惹急眼了,人家起了坏心,整天憋着祸害你,哪有天天防贼的道理? “一百块,那俺都想干啦!” 丁老黑也瓮声瓮气地凑上来,瞧着钞票眼热。 丁小毛赶紧把钱装兜里:“老黑,你傻乎乎的,肯定装不像,你看俺的……” 说话间,桌上跳上来一只大花猫,就见丁小毛嘴里怪叫一声,然后就开始四肢抽搐,抽得嘴里直冒白沫子,好不吓人。 嗨,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 “小毛,你可别吓俺!” 丁老黑还真以为好伙伴抽羊角风了呢,一手抓住丁小毛的后脑,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直接奔着人中掐下去。 就他那手劲儿,估计真能把丁小毛给摁个好歹。 吓得丁小毛直甩脑袋,也不抽了,惹得大伙一阵哈哈大笑。 刘青山他们都瞧得一愣一愣的,这要是在公社多抽几次,效果肯定杠杠滴。 闲扯一会儿,众人就在丁老汉的带领下,去村头儿的鹿场。 这边已经圈出来好几亩地,盖着简易的草棚子:就是用几根木头柱子支撑着,上面苫上干草,倒是有点原始风情。 离地半米多高,架着一排木头槽子,有饮水的,也有装草料的。 一共有三十多只狍子梅花鹿和大马鹿,被拴在槽子前面,嘴里还嚼着槽子里边的豆皮子。 野鹿比牛马啥的还好养活呢,在野外,干草、苔藓啥的都吃,也没啥精饲料。 现在每天还能补充点苞米和黄豆之类的,都吃得美滋滋。 “定期得补充盐分。” 刘青山提醒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一个老饲养员,手里拿着半拉葫芦瓢,里面装着黄呼呼的大酱,一瘸一拐的,乐呵呵地凑到鹿群跟前。 那些野鹿开始还有点害怕,不过嗅到香味之后,一个个就争抢着把脑袋凑上去,舔食瓢里的大酱。 喂大酱的道理,其实跟喂粗盐是一样的。 农村的老牛啥的,有时候吃上瘾了,会偷偷溜进园子,把大酱缸拱翻,饱餐一顿。 做贼的结果当然是免不了挨一顿打,这年头菜少,吃饭的时候,中间摆个酱碗,你戳一筷子,他戳一筷子,能对付着下饭。 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缸大酱过日子呢,你给糟蹋了,不揍你揍谁呀? 从前时候,要是来人去客的,酱缸咸菜,还能凑一盘菜呢。 “瘸子叔,把你家大酱都喂鹿了,到时候俺婶子找你算账。”丁小毛嘴里开着玩笑。 “没事,再过俩月,又下新酱了。” 瘸子饲养员伸着手,试着摸摸一头梅花鹿的脑袋,那家伙竟然也没有躲闪,看样子,几天就能混熟。 而等到它们繁育出来的后代,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生活,就算不用再绑腿儿,天天撒着,都不会逃跑的。 看到鹿群被照顾得挺好,刘青山也就彻底安心,这就是合作的好处,比雇人强多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反正不是自个家的东西,总归不是那么上心。 不过还有个问题,他必须交代一下:“等过些天,草长起来了,每天都牵出去放放,叫鹿群多走走,多活动。” 丁小毛他们也一个劲点头:“放心吧,等混熟了,不怎么怕人之后,每天都叫它们跑个十里八里的。” “哈哈,瘸子叔,您老这腿脚儿够呛啊,到时候你能顶住不?” 这小子,说着说着就下道儿,开始拿老饲养员开涮。 不大一会,丁老汉的老伴儿来招呼吃饭,刘青山他们大老远跑来的,总不能饿着肚皮回去吧,于是也不客气,好吃赖吃的,先吃饱再说。 丁老汉看来挺舍得,把家里正下蛋的老母鸡都宰了一只,用蘑菇炖上了。 另外还煎了两盘子油汪汪金灿灿的鸡蛋,还有切成两半的咸鸭蛋,最后炖了个豆角丝儿,里面放了点咸腊肉,还挺好吃。 从丁家沟回来的第二天,刘青山又跑了一趟守林村,开着大卡车去的,连笼子带里面的山禽,车厢里摞得高高的,都上尖儿啦。 至于大林子的野猪崽,人家早就自己拉回去了,他们的队长比较心急。 大姐刘金凤还有些不舍,毕竟这些野鸡和沙半鸡,都是她从无到有,一点点养起来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大姐,你也得转型啦,从养鸡大王,摇身变成女企业家。”刘青山则笑呵呵地安慰着自己的大姐。 他可不希望大姐一辈子都养鸡,她应该有更加广阔的舞台。 大姐虽然是初中毕业,但是学习成绩很好,当初也是为了妹妹和弟弟,才放弃学业的,不然肯定也是大学生。 而且她性格外向,敢作敢为,具有女强人的潜质。 现在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已经开始建设,刘青山准备叫大姐跟着老姐锻炼一段时间,然后能早点独当一面。 至于家里的养鸡场直接打包出售给合作社就成。 刘金凤还是一脸的不舍:“可是,我还是觉得养鸡比较安心,每天捡蛋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收获的喜悦。” 旁边的小老四插话进来:“嘻嘻,大姐,你真是老太太上鸡窝,笨蛋,你看老姐整天管着工厂,管人肯定比管鸡有意思多啦!” “小老四,你耳朵痒啦是吧!” 现在刘青山已经是大小伙子,所以刘金凤的目标就换成老四老五。 人家老五比较乖,所以小老四的耳朵就成了主攻目标。 “哥,快点帮我拦着大姐!”小老四吱溜一下钻到刘青山身后,从他的胳膊弯里探出小脑瓜,笑嘻嘻地盯着大姐,随时准备躲闪。 刘青山还得像护鸡崽的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大姐,老四说得对,管人不好吗?” “哼,那你们以后别想天天吃鸡蛋!”刘金凤虽然妥协,但是嘴上却还是唠叨着。 她觉得怎么也得留十多只溜达鸡,起码够自己家吃蛋的。 一瞧警报解除,小老四立刻从刘青山身后钻出来:“大姐,明天就是星期天啦,先预定一百个鸡蛋,还得煮茶叶蛋呢!” 随着春天的到来,娃子们又开始栽树大计,其实这些天,老支书已经组织闲散村民,开始栽种红豆杉。 “好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刘金凤戳了戳老四的小脑门。 然后就看到小火扎着两只小胳膊,离了歪斜地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小家伙已经能勉强走路,就是总摔跟头。 看到小火的小手上还拿着个小火铲子,小老四立刻眉开眼笑:“还是我大外甥能干,跟小姨栽树去!” 小火咧嘴朝她傻笑,然后两条小腿儿一栽,一个前趴子,吧唧一下摔在地上。 哇,嘹亮的哭声,随即响起。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反差实在有点大 &esp;&esp;迎着春风,沐浴着朝阳,夹皮沟老老小小的,扛着锹镐,已经去山下植树。 &esp;&esp;还有王教授,这几天也没啥研究项目,天天跟着老支书他们一起干活。 &esp;&esp;刘青山昨天把山禽送到守林村,今天也没啥事,就混迹在敬老院和幼儿园组成的队伍里。 &esp;&esp;栽树,在现在的夹皮沟,从来都是正事,在刘青山的引导下,大伙已经达成共识:种树就是种钱呢,相当于摇钱树。 &esp;&esp;更何况,栽的还是珍贵的红豆杉呢,大伙的劲头儿更足。 &esp;&esp;“校园的早晨,一二,唱。” &esp;&esp;刘英嘴里欢快地吆喝着,娃子们清脆的歌声便随之响起: &esp;&esp;“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初升的太阳照着我们,也照着身旁的这棵小树……请我们记住这美好时光,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esp;&esp;欢快、向上,带着一股子催人奋进的力量,这就是八十年代歌曲的整体风格。 &esp;&esp;看着一个个笑颜如花的小脸儿,刘青山的心中也充满阳光:你们这些小家伙,也一定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esp;&esp;到了山下的一处荒坡,老老小小的,便开始挖坑。 &esp;&esp;一部分人则抬着水桶,去不远处的小溪里抬水,灌进挖好的树坑里。 &esp;&esp;等水分灌足之后,都渗进土里,就可以栽树苗了。 &esp;&esp;等树苗栽进坑里,陪上土之后,再灌一遍水,基本就能成活。 &esp;&esp;因为开春的时候,土壤会自然反孕,这个在老百姓口中,还专有个名词,叫做“墒情”。 &esp;&esp;不大一会,就有张大帅领着十几个壮劳力,每个人挑着两捆树苗,从山上走下来。 &esp;&esp;基本上都是一米到两米高的红豆杉树苗,一株株都挺拔青翠,看着就那么招人喜欢。 &esp;&esp;这些都是山里自然繁殖的树苗,别看才一米多高,却已经长了有些年头,基本上都是十年生以上的。 &esp;&esp;红豆杉的生长速度,确实有点慢。 &esp;&esp;而且这些树苗,也大部分都长不到成年,就会因为抢不到足够的阳光雨露而枯萎。 &esp;&esp;这也是自然淘汰的一部分,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esp;&esp;正好把这样的小树苗给挪到山下,移栽成林,发挥它们应尽的贡献。 &esp;&esp;“大帅叔,这样的树苗多不?” &esp;&esp;刘青山一边问,一边帮着张大帅卸下肩膀上扛着的两捆树苗。 &esp;&esp;因为身高的关系,别人都挑着扁担,唯独大帅叔是扛着的。 &esp;&esp;“还成,最多的是一两尺高的。”张大帅抹抹秃脑门子上的汗珠,从身上取下水壶,咕嘟嘟地灌了几口。 &esp;&esp;“大帅叔你别忙着喝水,一会俺师父送桦树汁下来呢。”刘青山也挺满意,树苗要是足够的话,就不用搞什么扦插,那个成活率太低。 &esp;&esp;树苗运来,就开始往坑里栽。 &esp;&esp;张大帅他们挖树苗的时候,显然也是用了心的,树根带得比较多,也就更容易成活。 &esp;&esp;树苗落进坑里,先填几锹土,然后再把树苗稍微往上提一提,再继续填土。 &esp;&esp;这样可以叫根系更好地舒展开,有利于扎根儿。 &esp;&esp;小娃子们早就是植树小行家,这些事儿都不用吩咐。 &esp;&esp;“饮料运来啦!” &esp;&esp;不远处传来一个大嗓门,只见李铁牛挑着俩水桶,健步如飞,向这边赶过来。 &esp;&esp;“休息!”刘英一声令下,老人们扎堆抽袋烟,小娃子们则向李铁牛那边飞跑。 &esp;&esp;“俺这么受欢迎的吗?”李铁牛咧着大嘴傻乐。 &esp;&esp;然后就瞧见娃子们呼啦一下,把他身后的大熊给围住,气得李铁牛真想撂挑子。 &esp;&esp;“铁牛哥,茶蛋煮上了吗?”小老四还关切地询问。 &esp;&esp;这边距离木刻楞近,所以就在那边煮茶叶蛋。 &esp;&esp;“煮上了,大熊就开始围着锅台转悠,俺没招就把它给领来了。”李铁牛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这个也是他跟小师兄学的。 &esp;&esp;两大桶桦树汁,不大一会就被大伙给灌进肚里,这种纯天然的饮料,可不像后来那些涨肚黄。 &esp;&esp;大伙正要重新开工,远远的就看到一伙人,朝这边走过来。 &esp;&esp;张大帅看到前面走着的那个小年轻,立刻抄起身旁的一根扁担:“妈个巴子的,又跑咱们这边打猎来了是吧,今天非得叫他们长点记性!” &esp;&esp;刘青山也瞧见了齐胜利,还有陈东方和几个村民,其中还有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esp;&esp;于是他就拦住张大帅,这伙人,今天显然不是打猎的。 &esp;&esp;“刘……刘老板,又见面了。” &esp;&esp;陈东方不冷不热地打着招呼,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刘青山好,索性就叫了个刘老板。 &esp;&esp;“陈老板,有何指教?” &esp;&esp;刘青山也不跟对方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看看旁边栽种的红豆杉,他也基本猜到了陈东方的来意。 &esp;&esp;陈东方估计也是同样的心思:“刘老板,介绍一下,这位是林业专家黄老先生,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向你们引进一批红豆杉树苗。” &esp;&esp;陈东方先介绍一下那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刘青山最是尊重人才,所以对那位黄专家还是比较尊敬,笑着说道: &esp;&esp;“老先生,欢迎指导。” &esp;&esp;不料,那老头根本没理刘青山,而是瞧瞧那些树坑里栽的红豆杉,皱着眉头说道: &esp;&esp;“胡搞乱搞,株距这么近,你们这里谁负责,简直是瞎指挥嘛,浪费人力物力!” &esp;&esp;这老爷子脾气不大好啊,上来就开炮。 &esp;&esp;而齐胜利则在旁边幸灾乐祸:“现在干什么都要讲究科学,科学知道嘛,不过你们一群土包子,估计也想不到去请专家,哈哈哈!” &esp;&esp;山坡上,只有他放肆的笑声在回荡。 &esp;&esp;村里的娃子们,都鼓着腮帮,气呼呼地瞪着这个讨厌的家伙。 &esp;&esp;还是老四和老五心眼多,两个小丫头对了一下眼神儿,然后一人一个,拽着王教授的胳膊,将他从人群中拉出来。 &esp;&esp;小老四嘴里还说呢:“王爷爷,你教训教训那个人,就像大哥说的那个叫什么啦?” &esp;&esp;“打脸。”山杏在旁边提醒。 &esp;&esp;把王教授也听得乐呵呵的,摇摇头:“不行不行,年纪大了,打不动喽。” &esp;&esp;“王教授,是您吗?” &esp;&esp;那位黄老面色大变,仔细打量打量眼前这个戴着草帽子的老头,就跟那些老农没啥区别,有点不大敢认。 &esp;&esp;“小黄啊,你也来了。”王教授依旧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esp;&esp;黄老立马变成了小黄,这个反差实在有点大。 &esp;&esp;不过小黄还是满脸激动:“王教授,我看了你最近发表的那篇论文,就是人工培育木耳段,很有普及价值,我们所里还组织学习了呢。” &esp;&esp;旁边的齐胜利,脸上的傲气也瞬间消失,感觉有点火辣辣的,他好像有点明白了:难道这就是刚才那个小丫头说的打脸吗? &esp;&esp;王教授则笑着摆摆手:“主要还是夹皮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实践平台,干咱们这行的,就是要注重实践。” &esp;&esp;“对对对。”黄老连连点头,给小老四他们的感觉,就像他们这些小学生看到老师似的。 &esp;&esp;看到对方重新摆正了态度,刘青山也就在一旁解释:“黄老,俺们这是先密植,方便统一管理,浇水施肥都比较便利。” &esp;&esp;“然后等到树木的胸径长到十公分左右的时候,再进行二次移栽定型。” &esp;&esp;原来是这样啊,黄老觉得自己一开始有些莽撞了,人家不是不懂行,而是有新的尝试。 &esp;&esp;他低头沉思一阵,然后点点头:“虽然我还没经过实践验证,但是你这个法子应该是可行的,先期能够加快树木成长。” &esp;&esp;“就是后期等到植株太大,移栽的成活率怎么保证?” &esp;&esp;刘青山觉得这个老爷子还挺可爱的,对事不对人,一旦涉及到专业,还是挺专业的。 &esp;&esp;于是他笑道:“去年入冬,我们移栽了两株胸径三十公分以上的红豆杉,就在公社野菜厂门口,现在看来,好像是成活了。” &esp;&esp;黄老又皱皱眉:“会不会是假活呢,树木都有这个特性,就算锯下来的木头段,也会发芽长叶的。” &esp;&esp;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刘青山有信心,于是笑道:“那就用时间来证明吧。” &esp;&esp;“好,小伙子,等到秋天的时候,我再过来看看,要是真能移栽成活的话,那你的这个方法,就可以在我们寒带地区推广。” &esp;&esp;黄老显得兴致勃勃,甚至脸上都有点激动。 &esp;&esp;结果搞得齐胜利也跟着直皱眉:你到底是哪头的,明明是我们请来的,怎么跟对方打得火热? &esp;&esp;听着听着,他实在忍不住了,就使劲咳嗽一声:“刘,刘老板,我们是来购买树苗的,咱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esp;&esp;刘青山瞥了他一眼:“好啊,正好我们这边的红豆杉树苗也有富余,就是这价钱嘛,有点小贵。” &esp;&esp;齐胜利的鼻子里又嗤了一下:“树苗还能贵到哪去,又不是金子做的,你说个价儿?” &esp;&esp;在他想来,这群农村人也没啥见识,块八角钱的,就当钱了。 &esp;&esp;刘青山竖起一个巴掌,在齐胜利眼前晃了晃。 &esp;&esp;“五角钱,嗯,确实有点小贵!”齐胜利满脸鄙夷。 &esp;&esp;而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 &esp;&esp;“难道是五块钱一棵?”齐胜利这次有点惊到了。 &esp;&esp;刘青山还是微笑摇头。 &esp;&esp;“五十块钱,你咋不去抢钱呢!” &esp;&esp;齐胜利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这帮土包子穷疯了吧? &esp;&esp;刘青山却依旧满脸笑意,目光转向陈东方:“陈老板,跟五百块钱一株的君子兰苗相比,五十块钱很贵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手续办下来了!(三更求订阅) &esp;&esp;红豆杉的树苗卖到五十块,贵吗? &esp;&esp;要是两米高的树苗,那还真一点不贵,放到几十年后,这样的树苗,一株就上万块。 &esp;&esp;不过在当下,五十块的价格,有点吓人了。 &esp;&esp;齐胜利那张傲气十足的面孔也涨得通红,用手指着刘青山:“你这是狮子大张口,我,我,我……” &esp;&esp;他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该怎么对付对面那个可恶的家伙。 &esp;&esp;陈东方却不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刘老板,红豆杉虽然珍贵,可是也不值这个价儿,而且,你们能提供的,是多高的树苗?” &esp;&esp;他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跟那位黄老讨教过,知道红豆杉生长缓慢,所以树苗之间的差价也是非常大的。 &esp;&esp;相比之下,齐胜利就显得太嫩了。 &esp;&esp;刘青山淡淡说道:“别以为俺们是宰人,两米高的树苗,每株五十块,然后每短一尺,就少五块,保底价二十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esp;&esp;陈东方听完,就把那位黄老拉到一旁,低声商量一阵,这才走回来: &esp;&esp;“刘老板,我们要保底价的树苗两万株,你们什么时候能发货?” &esp;&esp;两万株,那是准备扦插了。 &esp;&esp;刘青山很快就明白了陈东方的用意,不过扦插的话,跟他们这边的树苗,就至少有了十年的差距。 &esp;&esp;而且两万株树苗,能截出来多少插条? &esp;&esp;就算一株截五六个插条的话,也才十万株。 &esp;&esp;这里面还有个成活率的问题,像红豆杉这么娇贵的树种,成活率能达到一半就不错了。 &esp;&esp;看来,陈东方的体量,还是不够大啊。 &esp;&esp;相比之下,他们夹皮沟这边的栽种计划就比较任性了:不限数量,只要有树苗,只有有空地,每年都栽。 &esp;&esp;守着那些红豆杉母树就是好,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esp;&esp;刘青山比较淡定,可是老支书和那些村民,一个个都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esp;&esp;四十万元啊,就这么到手了,怎么有点不敢相信的感觉呢? &esp;&esp;承包豆包山之后,大伙心里还是有点压力的,毕竟三百多万扔出去,不知道啥年月才能回本。 &esp;&esp;结果现在轻轻巧巧的,没怎么费力,就赚回来四十万,还不到半年呢。 &esp;&esp;这也给大伙增加了无比的信心,更认识到一个以前被大家忽视的问题:这片山林,还真是一座大宝藏! &esp;&esp;如果合理开发利用,不搞破坏,岂不是说,这个宝藏就会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esp;&esp;于是,众人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不由得热切起来,里面还带着浓浓的钦佩:啥也别说了,还是咱们的青山最有眼光! &esp;&esp;而刘青山则跟大帅叔他们商量商量,基本可以在半个月到二十天内,完成这两万棵树苗的任务。 &esp;&esp;主要是开春的时候,村里的壮劳力都投入到其它生产之中,实在抽调不出多少人手。 &esp;&esp;陈东方也点头表示可以接受,约定每天提供不少于一千株的树苗,他们那边,也要雇佣人手,趁着开春这段宝贵的时间,把树苗都栽种下去。 &esp;&esp;做好约定,刘青山也没朝陈东方要定金,他知道陈东方也是注重信誉的人,这几十万块钱,肯定不会赖账的。 &esp;&esp;临走的时候,那位黄老还连连跟王教授点头致意:“王教授,我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一定抽空登门请教。” &esp;&esp;说完他又转向刘青山,主动伸手和刘青山握握:“小伙子,等秋天的时候,我一定来看效果。” &esp;&esp;对于这种比较耿直的专家,刘青山当然不会托大,也微笑着点头:“黄老,我们随时恭候大驾。” &esp;&esp;老黄这才满意地跟着陈东方他们离去。 &esp;&esp;等陈东方他们下了山坡,坐车走了,张大帅突然吼了一嗓子: &esp;&esp;“二牤子,你个小瘪犊子,刚才你弄坏一棵树苗,两米多高的树苗让你弄折了,五十块钱呢,一巴掌五块钱,让俺先抽你十下!”。 &esp;&esp;好嘛,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吓得二牤子连忙躲到小老四身后。 &esp;&esp;“俺不是故意,真不是故意的,是大熊翻跟头压折的。” &esp;&esp;这小子今天表现不错,竟然没哭,一般时候,涉及到好吃的,他的眼泪才会往外冒。 &esp;&esp;“行了行了,以后都注意点,咱们这树苗都金贵着呢。”刘青山连忙上前打圆场。 &esp;&esp;二牤子一看没事了,这才拍拍胸口,然后又想起来一件事,用手背在鼻子下面抹了一下: &esp;&esp;“青山哥,树苗这么贵,会不会有人来偷啊,要不咱们白天把树苗栽在这,晚上都拔回去放家里,就不怕丢了。” &esp;&esp;听得刘青山也直眨巴眼睛:你小子这想法很有创意,那样的话,树苗肯定丢不了,可是肯定一棵也活不成! &esp;&esp;不过这也提醒了刘青山:是应该加强巡逻,尤其是春季是防火的重点时期,万一有人唱春天里的一把火咋整啊? &esp;&esp;等到中午回家的时候,娃子们兜里都踹了两枚茶叶蛋,小老四还说呢: &esp;&esp;“我大姐以后不养鸡了,咱们以后栽树,也没茶叶蛋喽,都省着点吃。” &esp;&esp;啥?吃不上茶蛋啦! &esp;&esp;二牤子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咧着大嘴,哭得哇哇的。 &esp;&esp;“养鸡场转到合作社,以后照样有茶蛋吃。”山杏连忙说明真相。 &esp;&esp;二牤子这才一个高蹦起来,又嘿嘿傻笑起来。 &esp;&esp;回到村里,消息很快就传开,所有村民都笑逐颜开的:这马上就快要能采摘山野菜,秋天再收几波蘑菇,没准一年下来,就能回来百八十万的,三年回本。 &esp;&esp;而剩下那几十年,就是白赚的,这次是真的赚大发啦。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挺高兴,这四十万里面,他占大头儿,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那就是二十四万块呢。 &esp;&esp;手头的活动资金,都投入到几个工厂,以及龙腾公司里面,正好缺钱呢,感谢陈东方,送钱很及时。 &esp;&esp;不过还没等他高兴两天呢,这笔还没落袋的钱,就又支出去。 &esp;&esp;这天中午,吕小龙兴冲冲地从地区所在的松江市赶回来,向刘青山汇报了一个好消息:药厂的审批手续,办下来了! &esp;&esp;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几样申报的药品,也顺利通过理论检测,上报到药监局,已经批准进行临床试验。 &esp;&esp;他这次回来,就是再带过去一些成药,进行临床试验的。 &esp;&esp;至于临床的医院,吕教授也早就帮着联系好,一切都不用夹皮沟方面操心。 &esp;&esp;不用说,这其中,吕教授肯定是鼎力相助,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 &esp;&esp;一般来说,一项新药,没个三年五载的,肯定不能上市。 &esp;&esp;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时候的药品管理还不是那么严格,手续相对简化一些,周期也就比较短。 &esp;&esp;正好赶上中午吃饭,吕小龙这家伙的伤腿也早就好了,就算不好,也不耽误他大嘴麻溜地吃东西。 &esp;&esp;这货往嘴里夹了一大块煎鸡蛋:“青山哥,我爷爷帮咱们联系了一家药厂淘汰下来的几套制药设备,虽然是二手货,不过也照样能用,爷爷让我问你们要不要?” &esp;&esp;“要,当然要,多少钱?” &esp;&esp;刘青山虽然不大懂,但是既然吕教授认为二手的没问题,推荐过来,那么他就可以买。 &esp;&esp;吕小龙又抠了半拉咸鸭蛋黄:“大概需要二十万左右吧,人家免费上门安装,不知道咱们原来的厂房,需不需要改建?” &esp;&esp;得,还没到手的这笔钱,就这么随着吕小龙飞走了。 &esp;&esp;还好这时候对制药厂的厂房,要求还不是那么严格和标准,否则要是弄个gp车间啥的,那造价就高了。 &esp;&esp;刘青山对吕小龙的工作已经相当满意,这货好像真的突然一下子就找到自我,虽然还是整天嬉皮笑脸的没正行,可是办事却一点不含糊。 &esp;&esp;这不,等到十几天后,陈东方那边的树苗款划拨过来,吕小龙就和胡伟胡司令一起,去提设备。 &esp;&esp;临走的时候,他还死皮赖脸地开走了刘青山的吉普车,说是办事方便。 &esp;&esp;本来要开那辆开拓者二代的,结果被刘青山给踹了两脚,这货就转而打起吉普车的主意。 &esp;&esp;临近五一的时候,县城那边的两个厂子,也终于可以开工建设,杨红缨和刘金凤等人,就常驻那边,全权负责。 &esp;&esp;等到吕小龙和胡伟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仅把七八辆大卡车的设备押运回来,而且还有药厂的药品生产许可证,也一并带了回来。 &esp;&esp;吕小龙怀里抱着生产许可证,笑嘻嘻地说着: &esp;&esp;“青山哥,这名字是不是土气了点,夹皮沟制药,人家肯定以为,一个小山沟能生产出来啥好药?” &esp;&esp;你赶紧拿来吧。 &esp;&esp;刘青山夺过许可证,喜滋滋地看着,怎么瞧也瞧不够,嘴里乐呵呵地念叨:“给师父瞧瞧去,师父肯定更高兴!” &esp;&esp;至于夹皮沟制药这个名称,当然一点毛病都没有,随着夹皮沟的名字越来越响亮,这个药厂也必然会享誉全国。 &esp;&esp;随同吕小龙一起来的,还有那家制药厂的几位老师傅,有车间机械维修工人,也有制药工人。 &esp;&esp;对这些客人,刘青山当然要热情招待,好酒好菜伺候着。 &esp;&esp;考虑到几位老师傅年龄都不小了,刘青山就开了一瓶药酒,那几位师傅立刻眼睛一亮:“电视广告上那个药酒,好东西!” &esp;&esp;正说着呢,就看到张大帅急火火地冲进屋:“梅花鹿又进村啦!” &esp;&esp;“梅花鹿进村,又不是鬼子进村,有啥好怕的,大帅叔,正好一起喝点。”刘青山拽着张大帅上炕。 &esp;&esp;张大帅奋力挣扎:“俺的意思是,梅花鹿头上的鹿茸能割了,先别喝了,割鹿茸去!” &esp;&esp;鹿茸? &esp;&esp;制药厂的老师傅们又是眼睛一亮,领头的姚师傅说道:“你们这能产出鹿茸,那正好我们药厂收购啦!” &esp;&esp;啥,这还没割下来呢,就卖出去了? &esp;&esp;大伙愣了下,然后想想前些日子卖的树苗,不由得心中再次感叹:这山林还真是个大宝藏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割鹿茸 &esp;&esp;大中午的,夹皮沟的男女老少就聚集在大道上,朝着那几十只梅花鹿指指点点。 &esp;&esp;鹿群依旧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捡拾着地上的苞米粒儿,对它们来说,这就算是大餐了。 &esp;&esp;割鹿茸这种事情,村民们也都是第一次经历,所以都跑出来瞧热闹,连那些小娃子也不例外。 &esp;&esp;以前也弄过鹿茸,不过那都是“砍茸”,是砍不是割。 &esp;&esp;砍茸就是在梅花鹿换角的时候,新茸长到两三个杈的时候,进山围猎,将梅花鹿射杀。 &esp;&esp;杀死之后,直接用斧子将整只鹿茸砍下来,上面往往还带着头骨呢。 &esp;&esp;砍下来的鹿茸,直接出售给收购部,即便是在这个年代,一副品相完好的鹿茸,也能卖个二三十块。 &esp;&esp;要不是村里人都遵循老辈人的规矩,从不滥杀,再有哑巴爷爷在山里坐镇,估计这些梅花鹿,也剩下不几只。 &esp;&esp;“都是小二杠,这茸正是时候。”药厂的姚师傅一边打量着鹿群里面的那些公鹿,嘴里一边夸赞。 &esp;&esp;鹿茸分出一个侧杈的时候,被称为二杠儿;再生出一个杈子的时候,就叫三岔子,品质就稍稍有些老了。 &esp;&esp;等再分叉,那就不是茸了,而是渐渐骨质化,叫干杈子。 &esp;&esp;干杈子不是没用,用来熬鹿角胶,还是很名贵的,去年哑巴师父,就熬了不少。 &esp;&esp;张大帅领着几个村民回来,人手一把钢锯,听到姚师傅的话之后,就接过话茬: &esp;&esp;“以前俺们都是砍茸,得了鹿茸死了鹿,还是现在这样好,头茬茸割完了,还能再割第二茬,而且年年能割,对梅花鹿还没有伤害。” &esp;&esp;刘青山也看着大帅叔笑:这下终于舍得放下屠刀,改成拿铁锯喽。 &esp;&esp;割鹿茸这种大事,哑巴爷爷也被从山上请下来,领着高峰和李铁牛,一路飞奔而来。 &esp;&esp;刘青山连忙迎了上去,师父手中比划几下,然后将带来的一包药粉,递给刘青山,这是割完茸之后,涂抹到截面的,免得感染。 &esp;&esp;“其实撒点草木灰啥的就成。”张大帅嘴里嘟囔一声。 &esp;&esp;刚烧过的草木灰,因为高温杀菌,所以还是很干净的,另外也有收敛的作用。 &esp;&esp;别说是梅花鹿了,就算人手上割个口子,也都是撒点草木灰止血呢,这时候的人,没那么金贵。 &esp;&esp;刘青山把药粉递给身旁的山杏,一会儿叫她来负责这项工作。 &esp;&esp;山杏还有些担忧:“哥,割鹿茸疼不疼?” &esp;&esp;“应该不怎么疼吧。” &esp;&esp;刘青山摸摸她的西瓜头,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大概就像你和老四剪头发的道理差不多。” &esp;&esp;山杏使劲点点头,表示听懂了:“鹿群也不能光从我们这里获得食物,也得有所奉献,这样才公平嘛。”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对小丫头刮目相看,能讲出这番道理,证明山杏还是很有想法的。 &esp;&esp;“开整吧,一会鹿群吃饱了,又该跑山上去。”张大帅嘴里连连催促,手中的钢锯,已经有点饥渴难耐。 &esp;&esp;大伙也都做好准备,割下来的鹿茸,可以自然阴干,但是这样就卖不上价。 &esp;&esp;而且这些鹿茸,自家药厂还不够用呢,暂时也不能对外出售,所以最好就直接加工出来。 &esp;&esp;刘青山指指鹿群的首领,也就是大鹿鹿:“擒贼先擒王,就从这家伙开始。” &esp;&esp;“哥,不会是因为大鹿鹿喜欢和你顶着玩儿,你这是报复吧?” &esp;&esp;小老四眨着大眼睛询问。 &esp;&esp;刘青山咳嗽两下:“它是鹿王,当然要起到带头作用,再说了,其它公鹿一瞧,首领都老老实实的,肯定也全都消停了。” &esp;&esp;“那好吧。”小老四上去抱住大鹿鹿的脑袋,山杏还伸出两手,蒙住大鹿鹿的眼睛。 &esp;&esp;好像她们打针的时候,蒙上眼睛就不疼了。 &esp;&esp;第一次动锯,哑巴爷爷亲自动手,在鹿茸根部十几公分的地方,直接下锯。 &esp;&esp;伴着咔哧咔哧几声响,一拃多长的一根鹿茸,就被顺利截下来。 &esp;&esp;旁边帮忙打下手的张大帅,嘴里还念念有词:“割了吧,割了吧,割了就省心啦!” &esp;&esp;大伙有点憋不住笑:这不是你劁猪的时候,念叨的那套词儿吗? &esp;&esp;随后就是另外一根,哑巴爷爷下手十分麻利,前后不到半分钟,两根鹿茸就被锯下来。 &esp;&esp;鹿茸应该有二十五公分左右的长度,外表呈现漂亮的棕红色,还带着一层细密的茸毛,这大概就是被称为鹿茸的缘故吧。 &esp;&esp;被割断的地方,渗出几滴粉红色的血液,旁边早就有人拿着一小团新棉花,擦拭一下,然后直接投到旁边一个装酒的玻璃罐子里。 &esp;&esp;宛如一朵桃花,在酒液之中绽放,瞬间,正个罐子的高度白酒,就变成了粉红色。 &esp;&esp;“啧啧,这个鹿茸血,才是整个鹿茸的精华所在,难得,实在太难得,能不能卖给我一罐子?” &esp;&esp;药厂的姚师傅,口中啧啧称赞。 &esp;&esp;“姚师傅,到时候送你们一罐子。” &esp;&esp;刘青山又开始动起心思,这几位老师傅,其实也都是退休之后,返聘回去的。 &esp;&esp;既然是返聘,那他们夹皮沟制药厂,也能聘啊。 &esp;&esp;在割茸的时候,大鹿鹿也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不过小老四和山杏嘴里絮絮叨叨的安慰着,小老四还顺手往它嘴里塞了一个粗盐粒儿,大鹿鹿也就没有继续反抗。 &esp;&esp;瞧得刘青山也一愣一愣的:后世看人家割鹿茸,还得先打麻药,好像挺费劲的样子,想不到原来挺容易的啊。 &esp;&esp;在山杏往鹿茸的割面撒了药粉之后,就和老四一起撒开大鹿鹿,这货晃晃脑袋,似乎感觉缺了点什么,就有点不高兴。 &esp;&esp;看到身旁站立的哑巴爷爷,它脑袋往前一凑,似乎想要顶一下。 &esp;&esp;不过又似乎感觉到哑巴爷爷身上强大的气血,所以没敢顶,而是脑袋一歪,给了哑巴爷爷身旁的张大帅一下。 &esp;&esp;大帅叔猝不及防,被顶了个腚蹲,坐在地上直骂: &esp;&esp;“妈个巴子的,你个败家玩意,也知道挑软的欺负是吧,信不信俺真把你给割了!” &esp;&esp;在众人的笑声中,开始给下一头公鹿割茸,果然如刘青山所料,剩下的公鹿都比较老实。 &esp;&esp;就是跟大鹿鹿都学坏了,割完茸之后,都要顶人。 &esp;&esp;小老四和山杏这俩,它们当然不会去顶,又不敢顶哑巴爷爷,结果张大帅他们几个就遭殃了,被顶得跟头把式的。 &esp;&esp;好在没有鹿角,也顶不坏,就是有点狼狈。 &esp;&esp;可是正如山杏说的:这世界是公平的,你们得了鹿茸这种宝贝,难道还不得付出点代价啊? &esp;&esp;而锯下来的鹿茸,则交给哑巴爷爷,统一进行炮制。 &esp;&esp;这个就不是外行能干的活儿了,要先用把鹿茸外面的绒毛,用火燎干净。 &esp;&esp;然后再用玻璃碴子刮一遍,之所以用玻璃碴,也是老传统,许多中药,都比较忌讳铁器的,尽量少用。 &esp;&esp;接着就有不同的炮制方法了,可以研磨成鹿茸粉,也可以切片。 &esp;&esp;哑巴爷爷的做法是顺着割面,往里面倒白酒,浸透之后,倒置上锅蒸,最后再切片阴干。 &esp;&esp;这也是比较常用的加工方法,因为在灌酒的时候需要将鹿茸倒置,所以整个鹿茸的精华,最后反倒大多沉淀在鹿茸的顶端。 &esp;&esp;虽然是同一支鹿茸的切片,实际上却千差万别,根部的品质最差,而顶部的则品质最佳,价格当然也就更高。 &esp;&esp;所以在购买鹿茸的时候,还是有很多说道的,往往价格会相差十几倍。 &esp;&esp;而最厉害的,当属鹿茸血酒了,只可惜,鹿茸血实在有限,一共大约二十多头公鹿,才得了不到一百斤的鹿茸血酒。 &esp;&esp;全村的老爷们,都瞧着这粉红色的鹿茸血酒,眼神唰唰冒光。 &esp;&esp;这玩意才真正的滋补呢。 &esp;&esp;鹿群在吃饱喝足之后,也就照常离开,等到六月份的时候,还可以再割一茬,当然,品质就比这一次稍微差一些了。 &esp;&esp;这次割茸,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所以刘青山心情不错,承诺等鹿茸血酒泡够一个月后,每家每户可以发一斤。 &esp;&esp;“一斤好干啥呀,俺一顿就整没了。”张杆子嚷嚷着嫌少。 &esp;&esp;“这玩意一顿喝一小盅就成,你要是一次灌一斤,非得把炕给折腾塌喽不可。”张大帅还给张杆子进行指导呢。 &esp;&esp;大伙嘻嘻哈哈调侃着,渐渐散去,刘青山则招呼客人,回家继续吃饭,这饭刚刚才吃到半路上呢。 &esp;&esp;这次哑巴爷爷和高峰他们也加入到饭桌上,药厂的姚师傅跟哑巴爷爷也算是半个同行,彼此聊得火热,就是需要刘青山或者高峰,在旁边给当翻译。 &esp;&esp;“山上这么多好药材呢,哈哈,我都想留在你们这,每天进山采采药,还能强身健体。”姚师傅也听得一脸羡慕。 &esp;&esp;另一位杨师傅则忽然问了一句:“青山,你们这林子里,还出不出野山参,一定要上了年头的老山参,过年的时候,有人找我帮忙,要我帮着踅摸一根儿。” &esp;&esp;他们的制药厂,当然不缺野山参,不过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山参,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esp;&esp;这个嘛? &esp;&esp;刘青山也犹豫一下,然后望向师父。 &esp;&esp;老山参当然有,师父领他见识过那片参地,甚至还挖出来一株,给古俊山这位古生物化石专家治病。 &esp;&esp;但是那些老山参,是属于哑巴爷爷的,刘青山可不能轻易做主。 &esp;&esp;杨师傅察言观色,立刻惊呼一声:“哑巴老哥,你手里不会真有吧,那无论如何,你得帮帮我呀!” 第三百九十七章 葫芦妖和葫芦娃 制药厂的杨师傅讲述了一下情况:是他的一位朋友,领着一位港商求上门来。 人参也不是那位港商用,他也是受人之托。 据说是宝岛那边的一位老人,已经八十多岁了,身患绝症,心心念着想要回家乡看一眼。 最后是一位老中医,给开了个药方,说是能挺三年,不过这里面的一味主药,就是上了年头的老山参。 刘青山也无从判断这件事的真伪,但是以现在的民风来推测,真实的可能性更大。 至于如何决定,他还得听从师父的意思。 哑巴爷爷手里比划了几下,刘青山就跟杨师傅说道:“我是师父说,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这就是哑巴爷爷最朴素的观念,在他眼中,各种草药,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只要能够物尽其用,那就值了。 这是答应了? 杨师傅脸上也是一喜:“放心,价钱不是问题,起价十万,每多出十年左右,价格就提升两万块。” 刘青山摆摆手:“不是钱的事儿,我师父问,能不能看看那个药方?” 这就是哑巴爷爷的厉害之处,一看药方的配伍,自然就能知道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如果不实的话,那么他肯定舍不得挖一株老山参出来,毕竟挖一棵少一棵。 可是杨师傅却误会了,还以为哑巴爷爷要偷学人家的药方,不免面露难色:这件事情,我也没法做主,得打电话询问一下。 这就比较费劲了,中间要转好几个人,估计得需要两天才能给回话。 刘青山就把药厂这边的建设,交给高峰和吕小龙负责,他只是偶尔过去看看,给点建设性的意见。 这帮人,要是不历练的话,永远就不能独立。 厂房基本不用改建,就是把原来加工山野菜的设备,运到对面的夹皮沟野菜厂。 腾出空间之后,再把新运来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预计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弄不完。 几个工厂的建设都如火如荼,刘青山则每天跟着村里的老人们去栽树。 要是赶上休息日,还会多出一大帮小娃子。 其实在刘青山眼里,栽树的意义,甚至大于那些工厂。 干活的闲暇之际,也会拎着小筐,领着老四老五去挖点婆婆丁和荠荠菜。 现在草木刚冒头,别的山野菜还没长出来呢。 小白猿也蹲在地上,用小爪子薅着几片婆婆丁的叶子,塞进小嘴里面。 嚼了两下之后,本来就抽抽巴巴的小脸儿,就变得更加抽巴,婆婆丁还是比较苦的。 “不许吐,苦才败火呢。”刘青山戳戳它的小毛头。 “哥,讲故事,讲西游记。”小老四一边蹲在地上,用刀头挖着一棵婆婆丁,一边说着自己的诉求。 刘青山眨眨眼:“西天取经都取完了。” “哥,你再讲一个别的。”小老四还是缠着不放。 刘青山想了想,能够和孙悟空平起平坐的形象,好像就只有葫芦娃了,好像是来年,动画片才开始着手制作的。 反正闲着也没事,就给两个小丫头,讲起了一棵藤上七个瓜。 等到干完活回家,这俩小家伙听着迷了,撂下筷子,就缠着刘青山讲葫芦娃的故事。 就连小火,都抱着刘青山的小腿,小嘴含糊不清地念叨:“俘虏娃,俘虏娃。” 刘青山摸摸他的小脑瓜:你说得好有道理,葫芦娃可不都一个个被俘虏了吗? 没法子,谁叫刘青山宠他们呢,那就接着讲。 小老四还取来纸和蜡笔,叫大哥一边讲,一边把葫芦娃给画出来。 这个难度好像有点高,刘青山哪会画画啊,结果画出来的葫芦娃,比小白猿还难看呢。 小老四拿着纸端详半天: “哥,要不是这个葫芦娃的头上顶个葫芦,我还以为是妖精呢。” 刘青山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车喇叭声。 他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从炕沿跳到地上:“来客了,我先出去看看。” 还真来了客人,刘青山他们刚迎出屋门,就看从大门外冲进来一个翩翩人影,张开双臂向刘青山扑过来。 吴桐? 刘青山不由得一愣,这丫头怎么来了,你说我是躲呢还是不躲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吴桐就把前面的小老四抱在怀里,又抱起老五,嘴里大呼小叫: “彩凤,山杏,想姐姐没?” 刘青山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向大门口迎上去: “吴伯伯,吴大哥,你们来了;哈哈,撇子哥你也回来啦,还有这位是何同学吧,欢迎来我们夹皮沟做客。” 吴教授依旧精神矍铄,长长的银发,带着一丝艺术家的风范:“青山,五一假期,正好到你们这找找灵感。” 作家的采风,艺术家的找灵感,都是很神奇的东西。 而吴松则是一身便装,笑着跟刘青山拥抱一下,他们曾经一起并肩斗过小鬼子,革命的友谊非同一般。 张撇子呢,几个月不见,也有了些变化,主要是衣着和气质方面的,但是那种内在的质朴依旧。 最后这位何梦飞,刘青山上一次去美院的时候,在教室里见到过一次,是吴桐的好闺蜜,好像还对张撇子有那么点意思。 这次居然也跟着来了,难道是追到家来了? 聊聊近况,吴教授没啥好说的,就是吴松嘴里抱怨几句,说是春城的治安越来越难管。 归根结底,都是君子兰闹的。 刘青山乐呵呵地劝道:“快了,吴大哥你再忍两个月,估计也快熬出头儿了。” 按照原来的发展轨迹,到七月份的时候,这场疯狂的闹剧就会结束。 “两个月,青山,你的意思是?”吴松对刘青山的话,那是坚信不疑的。 “上面不会任凭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刘青山也不好明说,遮掩过去,邀请大伙进屋。 招待熟客,他还是喜欢在老房子这边,显得比较亲切。 等他们进屋之后,发现吴桐已经坐在炕桌旁边,左边一个小丫头,右边也是一个小丫头。 然后吴桐正拿着蜡笔,在纸上画画呢。 显然,老四老五是不满意大哥的画作,正好来了行家,便请吴姐姐出手。 吴桐一边画,两个小丫头还在一旁补充,什么眼睛要大大的,脸要圆圆的之类。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在刘青山招呼大家坐下,刚泡上茶之后,就听到老四老五齐声欢呼。 小老四拿着纸跑过来:“哥,你看,这才是葫芦娃呢!” 刘青山瞧瞧,还真是,跟原版的也有七、八分相似。 再抬头瞧瞧吴桐,只见后者正笑吟吟地望着他,大眼睛还促狭地眨了两下。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吴桐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他刚才画的葫芦妖,于是也不觉老脸一热。 “三凤,你这个故事挺好的,人物形象也挺符合儿童的思维。”吴桐嘴里夸奖着,他还以为,这个故事是刘青山原创的呢。 刘青山一直没有剽窃本国人的习惯,于是摇摇头: “是人家美术电影厂正在制作的动画片,我给老四老五讲着玩儿的。” 而老四老五则又缠着吴桐:“吴姐姐,继续画,把七哥葫芦娃都给画出来,还有他们的爷爷!” “七个呀,飞飞赶紧来帮忙。” 吴桐朝何梦飞招招手,两个美术专业的大学生,就替两个小丫头忙活起来。 画了两个,何梦飞就发现问题:“这葫芦娃长得都一样,怎么区分啊?” “他们头上葫芦的颜色是不一样的。”山杏解释说。 “那要是看黑白电视的话,就真分不清了,他们兄弟就像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怎么能分得出来呢?”小老四想法还挺多。 这个嘛,好像还真是个问题。 于是,两个小丫头,两个大丫头,都在那苦思冥想起来。 刘青山眨眨眼睛,前世就有不少人诟病过这个,不过对于经历过后世信息轰炸的刘青山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于是他嘿嘿一笑:“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吴桐忍不住朝他翻翻白眼:莫名其妙,这时候还有心思读诗? 然后就忽然灵机一动:对镜贴花黄,对呀,有办法啦! 于是她在画好的一张葫芦娃的小脑门上,画了一个火焰形状。 “是火娃!” “是四娃!” 两个小丫头立刻乐得直拍巴掌,还有坐在炕上的小火,也傻乎乎地跟着拍着两个小巴掌:火娃,俺才是火娃! 有了这个创意,再画出来的葫芦娃,脑门上就开始添加标记。 刘青山觉得,等到来年,葫芦娃开始制作的时候,可以叫老四老五给魔都美术片厂去封信,提提这个建议。 如果可行的话,七个葫芦娃的形象,想必会更加深入人心。 小老四在旁边眉开眼笑地瞧着,还突发奇想:“吴姐姐,你要是天天在我们家就好了,大哥讲故事,你把故事画出来。” 噢,吴桐的脸上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红晕:“可惜吴姐姐要去出国留学。” “去哪里留学?”刘青山也忍不住问道。 吴桐伸手朝东边方向指指:“去岛国那边。” 刘青山就有点不满地摇摇头:“岛国的绘画,其实还是借鉴的我们华夏的古代绘画,好像有点舍本逐末?” “是去学习动漫的绘制和制作,我和飞飞都要去。”吴桐解释着。 刘青山这才明白,就乐呵呵地开了句玩笑:“那以后你们是不是都要当动画片导演?” 可惜,这个梗现在还没出现,两个丫头还很实诚地点点头:“也不一定是导演,还可能是动漫设计。” 这样啊,刘青山忽然灵机一动:那要不要向岛国的动漫界下手呢? 要是把什么樱桃小丸子、七龙珠、灌篮高手以及后来的数码宝贝和死火海啥的都鼓捣出来,那还不得一统岛国的动漫界啊。 要说剽窃国人的东西,刘青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可是弄小鬼子的东西,赚他们的钱,刘青山就没有压力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要先立个规矩(三更求月票) 画漫画,刘青山肯定是没有那个天赋的,有葫芦妖可以作证。 可是他见识得多呀,知道哪部漫画能够大火。 别小看动漫这个产业,一个大ip,版权周边之类,能创造出来的价值,超乎想象。 据说龙珠创造的累计总收入,超过二百四十亿美元;海贼王也超过二百一十亿美元。 反正吴桐也是去那边学习动漫,不如就顺便帮她赚点学费好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动漫这个行业,岛国对华夏,一直是输出国,可没少捞金。 刘青山想要试试,看看能不能带来一些改变。 打定主意,他这才乐呵呵地说道: “听说到发达国家留学,是很艰苦的,得刷盘子赚学费,你们两个,能吃这个苦吗?” “小瞧人不是。”何梦飞白了刘青山一眼,然后低头瞧瞧自己白嫩的手指,也有点心虚。 她的家庭条件也很好,平时在家里,都很少做家务。 吴桐倒是不大在意,在经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之后,她已经看淡了许多事情。 刘青山则继续向着他既定的方向进行引导: “其实我有个想法,不仅仅可以叫你们自己赚出来学费,或许将来还能成个小富婆。” “什么想法?”何梦飞立刻动心了。 吴桐也望了望刘青山,目光中有些期待。 毕竟她更了解这位三凤儿,知道他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肯定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道不轻传啊。” 刘青山嘴里叨咕一句,然后看看腕上的手表,“我得做晚饭啦。” 还没等吴桐和何梦飞有所行动,小老四和老五就一边一个,笑嘻嘻地拽住刘青山的胳膊:“哥” 这千回百转的一声哥,叫得刘青山一点脾气都没有,伸手戳戳她们俩的小脑门:“你们两个小奸细。” 嘻嘻,小老四张嘴傻乐,露出上上下下的豁牙子。 而山杏则用小手捂着嘴,两个大眼睛也笑成月牙儿。 刘青山也就不再卖关子:“其实你们俩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画漫画啊。” 嗐,何梦飞不免失望起来,还以为什么好主意呢。 画漫画,她倒是会,可是想想岛国那边,有多少人从事这个行业,无论是起步还是技术,都比她们高多了。 想要在一众高手中脱颖而出,她们俩现在好像还没有这个本事,不然的话,也就不用去留学了。 吴桐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而是望着炕桌上那几张葫芦娃,若有所思。 果然,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这个好办,我出创意,你们完成,葫芦妖就能摇身变成葫芦娃。” “你是说,让我们创作葫芦娃这个漫画?”何梦飞还是有点没明白刘青山的意思。 刘青山摆摆手:“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漫画人物形象,以及大致的故事梗概,然后剩下的,你们去完成。” “当然,一些生活习俗和地域性比较强的东西,需要你们去留学之后,和当地的同龄人进行交流和了解。” “何同学,你天真烂漫,富有童心,可以画幼儿系的漫画,就像类似铁臂阿童木和机器猫那个年龄段的,正好我有个这方面的创意,你要不要试试?”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比较幼稚是吧?”何梦飞气鼓鼓地鼓鼓腮帮。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想不想听了?” “那你先说说看?” 刘青山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我要说的故事,叫樱桃小丸子……” “樱桃小丸子,名字很可爱啊。”何梦飞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了。 然后就在刘青山的描述下,在纸上勾勒樱桃小丸子的人物形象,反复纠错之后,终于有那么点意思了。 这部动漫作品,绝对是岛国那边的国民动画,畅销数十年不衰。 刘青山这家伙的心理还是有点小阴暗的:你们的国民动画,然后出自我们华夏的漫画家之手,希望揭示真相的那一天,你们别集体跳海自杀才好,嘿嘿…… 他又讲了几个樱桃小丸子的故事,连老四老五都听得入迷了。 何梦飞也大受鼓舞,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画着人物形象的纸:“我,我想试试。” 要是她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刘青山也就不准备再跟她废话了。 不过有个问题,这个漫画,一定要在年底前就发布,不然的话,等到来年,人家正版就该出来了。 何梦飞也喜出望外,想不到来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她拿着蜡笔,又开始构思其他人物形象。 而刘青山,则迎向了吴桐那满是信任的目光,在思索一番之后,刘青山这才问道: “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漫画?” 哪种类型? 这个问题,吴桐还真没考虑过。 刘青山就笑着继续说道:“要是喜欢侦探类的,就可以弄一个名侦探柯南,要是喜欢冒险,就可以弄一个海贼王,要是喜欢体育,可以弄一个灌篮高手……” “偏心鬼。”旁边响起了何梦飞的嘟囔声。 她这里随随便便找个樱桃小丸子就打发了,而桐桐那边呢,就可以任意选,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不过,这个樱桃小丸子,我也好喜欢呀。 吴桐不知道这些漫画,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大ip,反倒听得有点犯难:“我,我还是比较喜欢冒险。” 瞧不出来,这丫头柔柔弱弱的外表下,还有一颗冒险之心。 “那就来海贼王吧,就是这画风嘛,呵呵,你得适应适应。”刘青山接着就给她介绍海贼王的世界观。 还叫吴桐尝试着画了画路飞的人物形象。 出乎意料的是,在听了刘青山的介绍之后,吴桐画出来的路飞,还真带着那么点粗犷。 “不错,我挺喜欢的!” 说这话的不是刘青山,而是吴桐。 或许,在吴桐的内心,也隐藏着不轻易示人的狂野吧? “好像不怎么可爱。”在看了路飞之后,小老四给出这样的评价。 山杏则有不同的观点,她望望刘青山:“我觉得,这个路飞,在有些方面,跟大哥有点像。” 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别看人小,但是这种想法,却连周围的一群大人,都未曾想到过。 或许,这就是山杏长期和刘青山生活在一起,而产生的直觉吧? 吴桐也听得心中一动,也抬眼望望刘青山: 这个难道也是立志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吴教授一边和刘士奎王教授他们聊着天,也一边关注着年轻人这边的情况。 看到女儿这些日子,一直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经平复,他的心中也啧啧称奇:难怪这丫头非要张罗着来夹皮沟呢。 不过对于年轻人创业,他还是持支持态度的,可以给一点指导意见,于是凑上去说道:“你们想听听一个老头儿说说自己的看法吗?” 刘青山他们都微笑着点头,吴桐还撒娇地白了父亲一眼。 “你们合作是可以的,不过也要先立个规矩。” 吴教授见多了患难时候的好朋友,到后来反目成仇的,所以觉得有必要给这些年轻人打打预防针: “比如说,你们可以合作成立个类似公司的小团体,划分好各自的职能,以及将来的利益分配,这样才能长远发展。” 姜还是老的辣,刘青山也听得直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正琢磨怎么跟那两个姑娘说呢,就被吴教授点破。 吴桐和何梦飞都兴奋起来,何梦飞嘴里叽叽喳喳的: “好,那就成立个漫画公司,就叫华夏动漫好不好?” 刘青山咳嗽一声,然后摇摇头:还要你去伪装打入敌人内部呢,你自己就先露馅了。 小老四刷的一下举起小手:“主意是大哥出的,要带上大哥的名字呦。” 何梦飞点点头:“你大哥的名字,青山动漫,好像还凑合。” 就这样,日后享誉全球的青山动漫公司,就在小山村的一户茅草屋里,确定下来。 “还有,你们以后发表作品,一定要用个岛国化的笔名,这样很好玩的,你们想想,到时候能骗那么多岛国人。” 刘青山又不忘叮嘱一番,免得这俩丫头犯倔,要知道,这时候的人们,民族自尊心超强。 何梦飞眨巴着眼睛想想:“既然咱们叫青山动漫,那我就叫青山飞好了,就是不知道有青山这个姓氏吗?” 好像还真有,刘青山点点头。 “那我的笔名就叫青山桐。”吴桐也笑着说道。 “还有我,我叫青山彩凤,还有青山山杏,嘻嘻。”小老四也不甘落后,有个笔名是很厉害的,就像大姐夫。 等她们闹哄完了,吴教授继续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架势: “那股权怎么分?” 处于激动中的何梦飞摆摆手:“我无所谓啦。” 吴桐也笑笑,这两个姑娘还不知道,未来青山动漫的价值,哪怕只是零点一个百分点的股权,都代表着无比巨大的利益。 吴教授继续道:“我有个提议,青山占股一半,剩下的,你们两个丫头平分,怎么样?” 当事人这三位,都没啥意见,不过小老四有意见呀,她又举起小手: “还有我和山杏呢,名字还是刚才我想出来的呢!” “好好好,那就给你们俩每个人百分之一。”吴桐宠溺地戳戳小老四的脑门。 把小老四乐得直拍巴掌:“哈哈,我和山杏又成股东了,那到时候也能参加分钱!” 因为合作社经常分红,所以夹皮沟的娃子们都知道股东的重要性:能分钱, “小财迷!” 在众人的轻笑声中,刘青山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 猴儿酒成啦! “吃饭喽。” 林芝系着围裙,进屋张罗一声。 因为明天就是劳动节,所以大姐和老姐今天下午也都赶回来,给林芝打下手。 还有奶奶和秋菊奶奶帮忙,虽然张罗好几桌的饭菜,但是还能忙得过来。 今天的人员也比较齐全,除了原班人马之外,还多了药厂的几位老师傅以及何教授他们,又多出一桌人。 “姚师傅,杨师傅,还有几位老师傅,你们瞧俺们夹皮沟咋样啊?” 刘青山还没忘了招揽这老几位呢,没法子,夹皮沟因为发展太快,人才储备跟不上,刘青山只能四处挥舞小锄头了。 “不错不错,乡亲们和睦,环境也好,是个风水宝地。”姚师傅嘴里称赞。 杨师傅也随着点点头:“确实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要是没事,天天提着鸟笼子,在林子里溜达一圈,肯定能多活好几年。” 在座的老年人们都随着笑起来,到了这个年纪,生活也越来越好,谁不希望能长寿呢? “哈哈,在夹皮沟,不用提鸟笼子,身边全是鸟,天生天养。” 古俊山也补充一句。 这些日子,他的团队又开始忙碌起来,主要是恐龙化石博物馆,已经开始动工,他们天天得在现场进行指导。 刘青山看到气氛挺热烈,于是就顺势说道:“几位老师傅要是想在俺们这边养老,俺代表所有村民,热烈欢迎啊。” “当然了,也别天天闲着,帮你们找点事做,我们夹皮沟制药,也需要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放心,工资待遇什么的,肯定比大伙原来的高一倍。” 面对刘青山抛出的橄榄枝,几位老师傅,还真是挺动心的。 尤其是工资待遇方面,叫人再满意不过。 不过在思考一下之后,几个人对视一番,还是一起摇摇头。 姚师傅开口道:“青山啊,先得谢谢你的好意,瞧得起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过嘛……” 刘青山不免心中失望,他知道这么一转折的话,肯定就没戏了。 只听姚师傅继续说:“可是我们的老家都在松江市,亲戚朋友子女啥的也都在那边,人熟为宝,不想再折腾喽。” 其他几位老师傅也是连连点头,这年头,还不像几十年后,何处皆可为家。 这时候,人们讲究的是故土难离,就像老话说的:物离乡贵,人离乡贱。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青山也就不能再继续劝了,那样就强人所难,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他笑道:“俺尊重大伙的选择,不过呢,夹皮沟随时欢迎大家。” 说话间,哑巴爷爷和高峰他们也来了,收拾碗筷的时候,药厂的杨师傅,把一张纸条递给哑巴爷爷。 这个就是药方了。 哑巴爷爷扫了一眼,脸上憨憨的笑意就更加明显,他点点头,手上比划两下。 高峰就在旁边帮着师父翻译:“是个好方子,确实需要上年份的老山参,我师父答应了。” 杨师傅也大喜过望,这几天,他可费了老大劲儿,想不到最后竟然这么顺利。 “治病救人,物尽其用,我师父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刘青山在旁边乐呵呵地补充了一句,然后给这些老人,都先倒了一小盅药酒。 “大道至简,哑巴老哥,你这胸襟和气魄,值得我们尊敬,一会必须敬你几杯酒。”另一位姚师傅,也深表敬佩。 看到哑巴爷爷手上又比划起来,刘青山也是一愣:“我师父说,不过……” 一听这个不过,杨师傅脸色又垮了下去:就怕这种转折啊,看来后面还跟着一串苛刻的条件呢,不会是漫天要价吧?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过,我师父觉得,这里面有两味药材,可以调换成别的药材,可能效果会更好。” 原来是这样啊,杨师傅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我这冷汗都下来了啊!” 众人大乐,菜也上来,就开始动筷子。 桌上的凉拌荠荠菜还有蘸酱菜,最受欢迎。 撕半张干豆腐,上面摆一根小羊角葱,然后再放婆婆丁,最后再夹上点鸡蛋酱,又香又下饭。 尤其是配上松江青稻的米香,那味道简直绝了。 其他地方,很少生吃蔬菜,不知道是因为饮食习惯的问题,还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担心蔬菜上有寄生虫吧,他们这边因为冬天严寒,许多寄生虫都无法生存,所以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其实许多蔬菜,都是生着吃才最有营养的。 喝了一盅药酒之后,刘士奎就张罗着倒白酒,这时候,郭师傅忽然开口说道: “咱们的猴儿酒,也封存了大半年,今天开坛瞧瞧。” 郭师傅回家过了个年之后,就跟老伴儿一起搬到夹皮沟这边,算是彻底入伙了。 一来是他喜欢夹皮沟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适合养老。 二来嘛,这里可以专心研究猴儿酒,还给开工资,何乐而不为呢? “哇,好啊好啊!” 小老四立刻拍起小巴掌,就连山杏的大眼睛都满是期望,闪烁着小星星似的。 刘青山连忙吆喝一声:“小孩不许喝酒,你们还想耍酒疯是吧?” 上次喝猴儿酒,俩小丫头喝多了,不服天朝管。 “就喝一点点,哥,我们就尝尝。” 小老四连忙凑过来讨好大哥。 什么酒啊,这么有吸引力? 以前没尝过猴儿酒的人,包括药厂的几位老师傅,以及何教授他们一家,都有点纳闷。 那位药厂的姚师傅平时最喜欢喝两口儿,他多少还知道点传说中的猴儿酒,立刻也阻止了刘士奎的倒酒,然后问道: “难道真有猴儿酒?” 小老四笑嘻嘻地点点头:“姚爷爷,那酒可香啦,喝上就停不下来,喝了还想喝。” 咳咳,刘青山故意咳嗽两下:“哈喇子都馋出来啦!” 小老四连忙小手抹抹嘴角,哪有啦,大哥是逗她的。 姚师傅这回也信了大半:“老郭,郭大哥,这种好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必须大家一起分享。” “对,过节了,咱们都是劳动者,犒劳犒劳自己。” 杨师傅也在旁边帮腔,他和老姚,平时就是一对儿酒友。 老郭师父也满心期待,招呼人帮忙,搬了三个大坛子回来,这就是硕果仅存的三坛酒了。 在众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老郭打开了一个坛子的封口,立刻,一股十分古怪的气味,在屋子里迅速散发开去。 “怎么闻起来这么酸呢?” 小老四吸溜吸溜小鼻子,第一个说出真话。 大人们都不好意思开口,怕老郭难为情,小孩子倒是没那么多的顾虑。 小老四就充当了那个戳破皇帝新装的小男孩。 刘青山上前,用勺子舀出来一点液体,沾在嘴边尝了尝,立刻被酸得龇牙咧嘴的。 他使劲咽了两口嘴里冒出来的酸水:“正好,凉菜里面的醋放得有点少,加里点调调味儿。” 周围瞧瞧,见大伙都一脸古怪,刘青山就又解释说:“这醋的酸味儿挺正的,要不你们也尝尝?” 老郭黑着脸,重新把坛子盖上,然后又去开第二坛。 酿酒变成酿醋,丢人丢大发了。 第二坛打开,周围的人忍不住捂鼻子,这回还真不是酸,而是一股腐烂的气味,差点把人给熏吐喽。 刘青山赶紧把这坛子给抱了出去,这个也没成功。 就剩下一坛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大伙都眼巴巴地望着。 这次,连老郭都没了信心。 他也想不到,随着时间的延长,里面的果酒还会继续发生变化,这个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最后还是刘青山在小老四的协助下,开启了最后一坛猴儿酒。 在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屋子里面,立刻弥散出浓浓的果香,果香之中,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酒香。 引得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吸溜起鼻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猴儿酒吗,简直太神奇啦!”杨师傅嘴里喃喃着。 而姚师傅,则眯着眼睛,一脸沉醉的模样:“此酒只应天上有……” 看到大伙不注意,小老四早就用勺子舀了一碗,然后跟山杏你一口我一口的,率先品尝起来。 吱吱吱,吱吱吱! 小白猿也急得直叫唤,估计这酒对它的诱惑力最大。 小老四还戳戳小家伙的脑瓜:“小孩儿不许喝酒。” 说完她忍不住吐吐小舌头,撩着眼皮四下查看。 “郭师傅,成了,哈哈,这坛子猴儿酒成啦!” 刘青山也大声叫嚷着,这不仅仅是一坛猴儿酒的问题,而是以后就可以批量生产。 毕竟每一坛猴儿酒,郭师傅都是认真对配方和发酵时间做了记录,可以按法子量产的。 老郭也满面红光:“哈哈,尝尝,来,都尝尝咱们夹皮沟的猴儿酒!” 每人舀了半碗酒,里面的酒液呈现出美丽的琥珀色,轻轻啜饮一小口,只觉得入口清香,令人迷醉。 放下酒碗,口中依旧回荡着浓浓的酒香,大有三日不绝之意。 “好酒!” 回味了好一阵,这才有人大叫一声。 ” 第四百章 抬参如请佛 虽然众人叫好,可老郭却有些不大满意地摇了摇头:“这味道跟山洞里面真正的猴儿酒,还是差了不少,看来以后还得慢慢改进。” 刘青山则乐呵呵地说道:“看来,咱们夹皮沟的酿酒厂,也该提上日程喽。 这时候,只听姚师傅的脑袋忽然凑到刘青山面前:“青山,你刚才说的,想要聘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话,还算不算数?” 嗯…… 刘青山一愣,随即一喜,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节奏吗? 只听姚师傅继续说道:“嘿嘿,我觉得吧,留在咱们夹皮沟发挥余热,还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帮助乡镇企业发展嘛,国家现在也大力提倡。” “还有我,我也想留下,我和老姚,那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杨师傅也从另外一边,把脑袋凑上来。 两个老头儿还对视一眼,然后一齐嘿嘿起来:“不过,就是这猴儿酒,以后能不能多给我们分点,我们花钱卖!” 刘青山也美滋滋地呷了一小口猴儿酒:“哈哈,好酒,好酒啊!” 事实证明,猴儿酒的威力,确实不小,一贯听话的小老四和老五,喝完之后,都开始不听话了。 而一开始拒绝留在夹皮沟的姚师傅和杨师傅,也被猴儿酒给勾引得五迷三道,改变主意,答应留在这里。 剩下那三位老师傅一瞧这架势,也都同意,毕竟大伙在一起还有个伴儿,关键是工资够高啊。 吃完饭,药厂的杨师傅又去忙着打电话,估计还得沟通几天。 除了转告得到老山参的消息之外,还要商量一下药方的事。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哑巴老哥的医术到底怎么样,可既然人家提出来,那就必须重视啊,毕竟人家提供了老山参的,起码的尊重还是需要的。 猴儿酒还剩下多半坛,被老郭小心地收起来。 至于那发酸的一坛,老郭本来想要倒掉的,不过却被刘青山给拦住: “这样的天然果醋,也是很难得的,弄点去县里化验化验,没啥问题的话,就留着当醋吃。” 他刚才尝了一点点儿,味道很是醇正,没准以后也能成为受欢迎的品牌呢。 送走了客人,刘青山正要在村里转转,却又被人抓住。 可怜他刚刚从两个妹妹的小爪子里逃离出来,就又陷入到吴桐和何梦飞的魔爪之中。 被这两个姑娘摁在桌子前面,写起了漫画的设定文案。 她们两个,则在刘青山的提示下,不断修正着一个个漫画人物形象,最后再定型。 小老四和老五也在旁边跟着忙活,端茶倒水,还能充当第一批小读者,提提意见啥的。 一直工作到半夜,两个小家伙都趴在炕沿睡着了,这才结束工作。 把吴桐和何梦飞送到西院的新房子那边,这俩姑娘的眼睛还亮晶晶的,瞧那个兴奋的样子,刘青山估计她们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等刘青山从山上练功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两位果然都顶着黑眼圈,嘴里哈欠连天的。 不过吃完丰盛的早饭,喝了一大碗牛奶后,又满血复活,一起拉着刘青山,准备继续开始干活。 “今天是劳动节,俺还得参加劳动,领着娃子们栽树去呢。” 刘青山嘴里争辩着。 “脑力劳动,同样也是劳动。” 何梦飞却是不依。 关键时刻,还是山杏救驾:“吴姐姐,何姐姐,咱们一起去栽树,还能上山看猴子呢。” 天气转暖之后,猴群也重新从山谷搬回仙人洞,这帮家伙,倒是挺会生活的。 猴子的吸引力,果然比刘青山大,于是吴桐和何梦飞,也加入到植树大军之中。 在远处浮动的春气野马中,夹皮沟的劳动大队,浩浩荡荡向山上进发。 数千株红豆杉已经被栽在山坡上,远远望去,也是一大片葱绿,这也令人很有成就感。 树得一棵一棵栽,就像路得一步一步走,所以不能着急。 “哇,好漂亮的小黄花!” 何梦飞看到山坡上盛开的冰凌花,立刻蹲下去想要采摘。 不过她稍稍一顿,转头瞧瞧张撇子:“你给我摘,我要插到头发上。” “让它们自由地开在山坡上不好吗?”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 然后就看到吴桐也笑吟吟地望着他:“我也想戴一朵。” 刘青山忍不住摸摸鼻子,然后乐呵呵地回道:“行了,你们俩就别臭美了,你们的美丽,不需要鲜花来点缀。” 这马屁拍得好,两个大姑娘都立刻笑颜如花,跟着小娃娃们一起挖坑。 结果就是换回来手上的几个大水泡,她们那整天拿画笔的手,显然还不大适应铁锹。 这个劳动节留下的纪念,相当有意义。 刘青山在这边陪着娃子们干了一会儿活,就被高峰给叫走了。 等来到木刻楞,只见师父已经带好工具,整装待发,准备去挖野山参。 “俺也去。”李铁牛嘴里嘟囔着。 “师弟,你还是专心在这煮茶叶蛋吧。”刘青山拍拍他宽厚的肩膀,然后跟着师父和高峰上路。 高峰也显得有些兴奋,俊秀的脸上带着一片潮红,搓着双手说道:“小师兄,我还是第一次挖野山参呢!” 刘青山随口应道:“没关系,人生总有第一次,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高峰张了张嘴,这小师兄这话感觉味道怎么怪怪的。 师徒三人一路疾行,等到中午的时候,这才来到那片参园。 这会儿的人参,才刚刚要冒芽,只能凭借去年残存下的干巴枝叶,来进行判断,并不是挖参的好时候。 一般时候,怎么也得长叶或者最好是开花结果的时候,采红榔头市,那才最容易有收获。 也只有像哑巴爷爷这样的,才能想啥时候挖,就啥时候挖, 高峰看了之后,更加激动:“天啦,这么多,这是一个野生的天然群落,只怕有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形成。” 他是越说越激动:“那岂不是说,这里很可能有一株几百年的参王!” “淡定,淡定。” 刘青山敲敲他的脑袋。 他也在暗中观察着高峰,今天也算是对他的一次考验,能不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高峰摸摸脑袋,渐渐从狂喜中平静下来,在别人眼中,这片参园,代表着巨大的财富。 但是在医者眼中,它就代表着许多患者的康复。 定下心来,高峰就开始把包里的工具拿出来,递给师父。 刘青山见他的双眼,重新变得清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也跟着干活。 这一次,只有他们师徒三人来这,而没有带外人来,就是怕有人贪心,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先把周围清理开一米左右的场地,这种老山参,参须经过几十年的生长,都是非常长。 按照老辈子留下来的规矩,参须要是断了一截,丢了手艺不说,关键是价格也会大打折扣。 因为以前的放山人认为,参须断了,人参里面的精华也就会随着流失。 随后,师徒三人就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骨扦子,开始慢慢清理。 挖人参的这个过程,以前不叫挖,而是叫“抬”。 从前都是官老爷坐轿子,才说是抬的。 老辈子放山人的说法就是“抬参如请佛”,这并非是迷信,而是表达对人参的一种态度。 放山人,是怀着一种尊敬的心情来把人参从山里请出去,到外面来治病救人。 而后来的人,则慢慢失去了这种对大自然和万物生灵的敬畏,肆意妄为,自然也会遭受大自然的报复。 抬参的过程,是个慢性活儿,爷仨一直忙活了好几个小时,这才算是把这株老山参给完整地抬出来。 刘青山和高峰将挖出的大坑重新填埋好,而哑巴爷爷,则已经剥了两大块桦树皮,将抬出来的野山参,夹到里面。 中间再放上青苔,保持湿润,外面用红绳绑好,就可以带下山了。 这个月份儿,这样的保存方法,放上半个月都没事。 此刻天都要黑了,三个人只能在附近的一处木屋住了一宿,第二天中午,这才返回夹皮沟。 一般说来,抬回来的人参,放在通风的屋里,自然阴干,不叫阳光照到就可以。 家里正准备吃午饭呢,姚师傅和杨师傅,正眼巴巴地等着呢。 看到刘青山他们回来,立刻迎了出来,瞧见哑巴爷爷身后背着的桦树皮,杨师傅不由一喜:“刚抬出来的?” 他还以为,哑巴爷爷是以前采的老山参,一直收藏着。 万万想不到,还是鲜的,那品质当然更好。 可是这个月份,就能找到野山参,也真是神了? 带着满腔的疑惑,众人簇拥着哑巴爷爷进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桦树皮。 只见里面的老山参色泽微黄,并非白白胖胖,反倒像是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根须上,还带着一个个的珍珠疙瘩,这个就是野山参区别于种植参的地方。 “先看芦头。” 姚师傅还拿出来放大镜,他的眼神儿有点花。 老山参的具体年份,不大好确定,比较准确的就是查看芦头上面,因为一年长一次枝叶,所以还是会留下痕迹的,道理就有点像是树木的年轮。 两个老师傅都在药厂工作多年,辨识药材的本事不差,很快就得出结论:这是一株参龄在七十到八十年之间的一株野山参。 “难得的宝贝啊,哑巴老哥,这次真是谢谢你啦。” 杨师傅紧紧握住哑巴爷爷的大手。 旁边的姚师傅则轻咳一下:“老杨,别忘了先算账。” 对对对,杨师傅连忙点头:“五十年的起步价是二十万元,这株老山参,就按照八十年算,每十年加两万,那就再加六万,一共是二十六万,哑巴老哥,这个价格你满意不?” 哑巴爷爷憨笑着摆摆手,对于钱,他从来没有什么概念,要那东西也没用。 刘青山则思索一下:“还是把钱算到合作社的账户上吧,毕竟是林子里出产的东西,属于合作社的公共资产。” 公共资产不假,但是他因为占股最多,还是拿大头儿。 这事,刘青山也不准备隐瞒,所以消息很快就传遍村里,村民也都很兴奋:又回来二十多万,哈哈,以前咋没觉得,钱这么好赚呢? 把老山参重新包裹好,杨师傅又说道: “哑巴老哥,那边回电话了,对于你说的更换两味药材的事,对方也很重视。” “还请了好几位老先生,对方子进行辨证,大伙的意见也不统一,所以向您发出邀请,能不能去港岛一趟,您放心,所有的费用都是对方承包,事后还有重谢。” 大伙一听,都不由满脸羡慕:免费去港岛啊,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杨师傅也望着哑巴爷爷,眼中充满敬意。 最初的时候,他还以为哑巴爷爷顶多也就是个村医的水准,可是在电话里面听到,那边请来的老中医,对这位民间奇人都十分推崇。 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高手在民间啊。 而哑巴爷爷则面带微笑,轻轻摇摇头,手上比划两下。 刘青山在旁帮着翻译:“我师父说,他最近要忙着制药,没有时间,就不去港岛了。” 听到哑巴爷爷拒绝了去港岛的机会,大伙都是一愣:别人抢破脑袋的事情,怎么就拒绝了呢? 这年头,出国绝对是最热门的。 看到哑巴爷爷拒绝得很干脆,杨师傅也没法子,只能又去村部打电话,沟通一下,看看对方的意见再说。 大家准备好午饭,就等老四老五放学呢。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小老四的尖嗓门:“我们回来啦,哇,哥,快点出来看呀!” 听到小丫头惊喜的欢叫,刘青山也乐呵呵地跑出门:“咋了咋了,咱家种的葫芦,也长出来葫芦娃啦?” 在听了葫芦娃的故事之后,这俩小丫头,非得要在栅子根那,种了一排葫芦,才种下两天,估计都没发芽呢。 “哥,你快看哪,又有小燕子垒窝啦!” 小老四兴奋地指着屋檐下。 这里原本有两个燕窝,其中一个是去年新建的,下面还吊着个小篮子。 此刻在这两个燕窝旁边,泥墙上又被粘了小泥球,看样子,还是两个准备新筑巢的。 第四百零一章 想糊弄小孩是不是? &esp;&esp;正说着呢,就有伶俐的小燕子飞回来,贴在墙上,将嘴里叼着的泥球,又粘在墙上。 &esp;&esp;泥球里面,还混着一根细小的草棍儿。 &esp;&esp;小燕子也似乎有点累了,就落到晾衣绳上,来回蹭蹭小嘴儿,把上边粘着的泥垢蹭掉。 &esp;&esp;“是去年孵出的那窝小燕子,它们喜欢咱们家呢。”山杏也眉开眼笑的。 &esp;&esp;这个刘青山倒是认不出,反正在他眼里,燕子长得都差不多。 &esp;&esp;小老四则仰着头叮嘱:“你们要好好垒窝,把窝垒得漂漂亮亮宽宽畅畅的,别到时候再把小燕子掉下来。” &esp;&esp;“我听说,燕子就喜欢在幸福安宁的人家筑巢的。” &esp;&esp;吴桐也仰着头,望着屋檐下的燕窝,那窝里一定很温暖。 &esp;&esp;吱吱,小白猿也大概觉得好奇,顺着屋檐下的电线杆子往上爬,估计是要近距离观察观察。 &esp;&esp;结果立马被林芝给抱了下来,轻轻戳着它的猴头儿:“小白乖,不许掏燕窝,掏燕窝会瞎眼的。” &esp;&esp;伴着一片哄笑,大伙进屋吃饭。 &esp;&esp;下午,刘青山终于没跑掉,又被吴桐和何梦飞押着,一起弄漫画。 &esp;&esp;看看她们昨天画出来的样品,刘青山也挺满意,不过为了防止这俩姑娘骄傲,还是狠狠地挑了一大堆毛病。 &esp;&esp;“我们明天就得回学校了,然后很快就会去岛国,以后怎么办?” &esp;&esp;何梦飞忽然有点发愁。 &esp;&esp;没有刘青山提供的文案,她都不知道该画什么。 &esp;&esp;“就用书信联系吧。” &esp;&esp;刘青山也没法子,现在就算发电子邮件都不成,没电脑。 &esp;&esp;“为了咱们青山动漫的发展,青山君您辛苦啦!” &esp;&esp;何梦飞还握了下小拳头,这丫头是入戏了? &esp;&esp;在他们工作的时候,张撇子过来了,说是晚上要请同学去家里吃饭,叫刘青山也去作陪,另外还邀请了大头和二彪子。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主要是想邀请何梦飞。其他人都是配角。 &esp;&esp;张杆子家的新房子还没建呢,依旧是原来的旧房子,不过收拾得挺干净,西边的一间屋子,是他大哥大嫂住着。 &esp;&esp;张春晓结婚的时候,也买了台黑白电视,又添置了一些新家具,家里也算是有模有样。 &esp;&esp;家里有了女主人,不再是原来的一窝光棍,果然大有改观。 &esp;&esp;张撇子的大嫂伊红英也在家,野菜厂那边,还没正式开工呢。 &esp;&esp;张罗一桌子饭菜,一张桌还坐不下,那几个小的,就在外屋地,守着锅台吃。 &esp;&esp;这样搞得何梦飞还有些过意不去,二彪子就笑呵呵地解释说:“没事,俺们这边,家里来了客人,小孩儿都不许上桌。” &esp;&esp;“那青山家的老四老五呢?”何梦飞反问道。 &esp;&esp;这话问得二彪子也无言以对,只能又张罗着借了一张桌子,放到屋里。 &esp;&esp;“妹子,吃菜,到家里了就别客气。” &esp;&esp;伊红英笑吟吟地给何梦飞夹菜,还不忘给吴桐也夹了个鸡腿。 &esp;&esp;家人们对老二这个对象,其实是不大看好的,城里姑娘,能看上乡下穷小子吗? &esp;&esp;就算姑娘乐意,人家的家里会同意吗? &esp;&esp;不过这家人对何梦飞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不怎么娇气,还带着少女的天真,尤其是张撇子的几个弟弟,都乐意和何梦飞亲近。 &esp;&esp;既然如此,就顺其自然吧,看以后的发展。 &esp;&esp;这顿饭,多多少少,吃得有点别扭,等刘青山他们回家的时候,张撇子也一路送过来。 &esp;&esp;看到何梦飞还没心没肺地跟吴桐打闹着,刘青山就冷不丁说道: &esp;&esp;“何同学,你和撇子哥的事,准备怎么解决?” &esp;&esp;一下子问得何梦飞俏脸通红,对于未来,她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esp;&esp;“我会努力的。” &esp;&esp;张撇子的面孔也涨得通红,但是眼神很坚定。 &esp;&esp;刘青山点了点头:“撇子哥,我相信你的努力,加油吧,只要你们都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一定成绩,你们才能真正走在一起。” &esp;&esp;张撇子和何梦飞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用力点头,他们显然也明白了刘青山的意思。 &esp;&esp;第二天,送走了何教授一行人,刘青山又在村子里跟着忙活。 &esp;&esp;现在春耕已经临近末尾,但是夹皮沟的生产项目比较多,总有忙不完的活计。 &esp;&esp;就算实在没活了,还得抓紧春天这段宝贵的时间,进行植树呢。 &esp;&esp;偶尔再去县里和公社的几个工地视察一下,看看工程进度。 &esp;&esp;在方便面厂转悠的时候,被老姐杨红缨和大姐刘金凤给发现,立刻被老姐给抓住:“三凤儿,火腿肠和方便面的设备,什么时候采购?” &esp;&esp;大姐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别厂房都盖好,工人都招完,你那设备还不到位,到时候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esp;&esp;这两位大姐,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刘青山摊摊手:“外汇都准备好了,你们姐俩去岛国进设备。” &esp;&esp;“那你呢?”那姐俩异口同声问道。 &esp;&esp;刘青山先往前溜达出一段距离,然后回头笑道:“我自然是当甩手掌柜。” &esp;&esp;两位大姐追了几步,眼瞅着也追不上,刘金凤就问:“红缨,咱们俩去岛国,能行吗?” &esp;&esp;杨红缨用手理理额前的刘海儿:“有什么不行的。” &esp;&esp;“那成,去就去!” &esp;&esp;刘金凤的丹凤眼,也满是坚定。 &esp;&esp;等刘青山回到村里,发现正有几辆大卡车,也几乎同时抵达夹皮沟。 &esp;&esp;车门一开,古俊山先跳下来,向刘青山招手:“青山,棚子都运来了,先拉到馒头滩那边,你叫几个村民,帮着卸车。” &esp;&esp;好嘞!刘青山答应一声,打发人去村部,叫老支书播通知。 &esp;&esp;建设中的恐龙博物馆,分成两部分,主体是在公社那边,除了展览恐龙化石之外,刘青山还多了个心眼,又在里面加了几个小展馆。 &esp;&esp;到时候,他收购的那些古董,就可以在这里存放。 &esp;&esp;毕竟东西多了,放在宅子里,也不那么安全,还是放在博物馆里比较稳妥。 &esp;&esp;而且博物馆有专业人员进行维护,也有利于古董的保存。 &esp;&esp;另外一个分馆,就是馒头滩那边的恐龙蛋和恐龙足迹化石。 &esp;&esp;这个比较简单,就是支起来架子,上面扣个露天的敞篷,尽量保持原来的风貌。 &esp;&esp;在村民的协助下,几天时间,就把架子支起来,上面的盖子也搭好,就像在地上长着好几个大蘑菇似的。 &esp;&esp;刘青山瞧瞧,觉得和周围的环境有点不搭,就跟施工方商量商量,又在盖子上边,苫了一层茅草,这下子,就显得顺眼多了。 &esp;&esp;在这边又挖了个旱厕,方便游客上厕所,其它设施,暂时也不用准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esp;&esp;这边刚收拾利索,刘青山就赶紧领着大伙回村,一年一度的,短暂而又重要的山野菜季,到来了。 &esp;&esp;刚回到村里,杨师傅就找到刘青山:“青山,港岛那边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说是有几位老中医要过来,探讨一下药方,并且把老山参也顺便带回去。” &esp;&esp;“行,来就来呗,来的都是客,咱们好好招待就成。” &esp;&esp;刘青山也没太在意,第二天一大早,就随着采摘山野菜的大部队进山。 &esp;&esp;今年和往年不同,除了夹皮沟,还有守林村、丁家沟、大林子等三个村子的村民,允许进入豆包山采摘山野菜。 &esp;&esp;剩下的闲杂人等,那就只能自己找地方去了。 &esp;&esp;这也是和去年最大的变化。 &esp;&esp;就算丁家沟他们三个村子,采摘山野菜的收益,也得拿出来百分之七十,上缴给夹皮沟。 &esp;&esp;没法子,谁让这片林子,被人家夹皮沟给承包了呢。 &esp;&esp;去年的时候,青山公社的人,都尝到了采摘山野菜的甜头,这冷不丁一下子,豆包山这边就不许进了,有些人就想不通,听说都告到公社去了。 &esp;&esp;就在刘青山他们进山,刚刚出发不久之后,两辆县里的车,开进夹皮沟。 &esp;&esp;车上下来几名港岛同胞,由省里的两名领导陪着,碧水县当然也不敢怠慢,则是郑红旗和商业局的周局长陪同。 &esp;&esp;最惹人眼球的是,队伍里面,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大老外,也混在里面。 &esp;&esp;老支书在家坐镇,当然由他负责接待,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找哑巴爷爷的那伙人。 &esp;&esp;于是把杨师傅也从公社接回来,一伙人聊了一阵,决定直接上山。 &esp;&esp;吉普车开到山下,剩下的一段路,就只能步行了, &esp;&esp;这时候的山上,草木萌发,万物复苏,早开的山花烂漫,正是最美的季节。 &esp;&esp;众人是一边走一边观风望景的,倒是非常惬意。 &esp;&esp;远远的,看到一大群小娃娃,在那栽树呢,一个个都干得汗抹流水的,今个儿正好又是星期天。 &esp;&esp;“小朋友,你们栽的是什么树?” &esp;&esp;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乐呵呵地问道。 &esp;&esp;正和山杏抬着水桶的小老四立刻回答:“老爷爷,我们栽的是红豆杉。” &esp;&esp;那老先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乐呵呵地点点头,倒是那两位老外,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esp;&esp;旁边有翻译就跟省里县里的领导解释说:“凯文先生想问问,这些树苗卖不卖,他们可以出一美金一株。” &esp;&esp;没等领导们回话呢,小老四立刻气鼓鼓地叉着小腰: &esp;&esp;“一美金才三四块钱是吧,我们这树苗,最小的还卖二十块钱呢,歪果仁叔叔,想糊弄小孩是不是?” 第四百零二章 药王传人 在八五年初,一美金的官方汇率是换取将近三块钱,当然,因为当时外汇紧俏,黑市的价格肯定要高出很多。 不过小老四算的也没错,她哥净赚外国钱了,所以对这些事,小老四也都门儿清。 等翻译和那个叫凯文的大胡子老外交流一下之后,大胡子顿时有点尴尬:竟然叫小朋友给鄙视了。 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捡便宜,现在看来肯定没戏:连小朋友都知道红豆杉的价值,就更不要说那些大人了。 于是他耸耸肩膀:“小朋友,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很可爱,是个爱劳动的孩子。” 一番话,夸得小老四眉开眼笑:“那当然了,我哥说了,这些红豆杉要是长几十年,每一棵都能值十几万呢!” 呃,凯文这下更加确定,人家这里的人确实懂行,看来那个姓三井的岛国人说的没错。 但是他同样也确定,这里确实有红豆杉的资源,这对于他所在的制药公司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消息。 凯文对华夏的体制,还是做过功课的。 他们公司想要进军华夏市场,他被选定为一名拓荒者,看过不少华夏的资料,甚至连汉语,都能说一些。 他知道,这个国度是官本位社会,官员拥有很大的权利,所以这件事,最好还是从官方入手。 这时候,刘青山也闻讯赶来,哑巴爷爷也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看似闲庭信步,但是实际上,刘青山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师父。 等到了近前,刘青山不由得微微一愣:不是说来的是两位老先生,老中医吗,怎么还有老外? 难道连老外都开始学中医了,呵呵,会摸脉不? 杨师傅连忙介绍:“哑巴老哥,青山,这位是港岛中医联合会的宋先生,出身医学世家,为港岛中医领域执牛耳者。” “宋先生尤其擅长针灸,人称宋一针。” 那位鹤发童颜的银须老者,行了个很老派的拱手礼,口中谦虚地说道:“宋某略懂一些医术,可不敢称什么大家。” 口中虽然谦虚,但是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傲气,显然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负的。 杨师傅就转向另外一位白白胖胖的老人,接着介绍:“这位是港岛中华膳食会的范理事,潜心研究药膳,擅长用药材煲汤,人称范一汤。” “一般的小毛病,喝老先生一碗药汤,即可治愈。” 这位范理事,也乐乐呵呵地拱拱手,一副随和的模样:“过奖了,我其实就是个做饭的厨子。” 这两位的普通话都说得比较别扭。 “欢迎两位大师。” 刘青山也按照哑巴师父教的礼法,向二人揖礼。 既然能在港岛闯出名号,肯定也都是有点真本事的。 而哑巴爷爷,则只是一脸憨笑地朝对方点头示意。 搞得宋老先生微微有些不悦,微微蹙起长眉:这对师徒好没礼数,徒弟竟然和我们行平辈之礼,那他的师父,岂不是成了我们的长辈? 倒是那位范理事,依旧乐呵呵的,还拉着刘青山的手,热情地聊了几句,看样子,是真打算平辈论交的样子。 双方见完礼,刘青山这才朝郑红旗点点头,嘴里称呼一声“郑县长”,在这种有外人的正式场合,他当然不会叫郑大哥。 郑红旗也微笑着给刘青山介绍:“青山,这位是省里负责招商的王厅长,专门陪同两位国际友人前来考察;这位是辉瑞公司的凯文先生,这位布莱恩先生,是凯文先生的助理。” 刘青山立刻就有点明白了,对方虽然是一起来的,却是两个小团体。 对辉瑞,他当然知道,那是制药领域的一个庞然大物,他们怎么派人来了? 辉瑞是什么时间进入到国内市场的,刘青山记不大清楚,但应该在九零年前后,现在好像提前了? 刘青山心中一动:莫非也是为了红豆杉而来? 彼此握手之后,就步行前往木刻楞,众人边走边聊。 范理事一边信步向前,嘴里一边夸赞: “好山好水看不足,这里远离喧嚣,草木勃发,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真是个养生的好去处,要是能在此结庐而居,此生足矣。” 刘青山笑着指指前面的木刻楞:“那我们就给范先生也建一座木屋如何?” 这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却乐呵呵地摇摇手: “晚喽,晚喽,红尘中打滚儿这么多年,早就沾染了一身俗气。” “要是真叫我在这里隐居,非得憋出病来不可,只能嘴上羡慕羡慕罢了,哈哈。” 刘青山倒是很欣赏这位范先生了,活得真实,能有这份豁达,就足以长寿。 而那位宋老先生,则一路默不作声,一副颇为高冷的模样。 接近木屋的时候,一阵阵茶叶蛋的香气飘送过来,是李铁牛,正在给娃子们煮茶蛋呢。 大熊这货,也围着搭在外面的灶台转磨磨,不时挨上两脚,附带着一声呵斥:“还没煮好呢,到时候你也只许吃俩鸡蛋!” 不限额不成啊,就大熊这肚皮,百十枚茶叶蛋,还不够它吃个半饱儿呢。 大熊嘴里哼哼唧唧的,然后就撒着欢往山下跑,它已经瞧见刘青山了,还不如先蹭两块糖吃去呢。 连滚带爬冲到近前,把那些客人都唬得一惊,大熊这货,现在体型远超普通的黑熊,晃晃悠悠的真吓人。 “没事,是我师父从小养大的,不伤人。” 刘青山一边从兜里掏糖,一边解释着。 倒是凯文适应的最快,他们这些老外,养啥宠物的都有,别说黑熊了,就算是美洲狮和老虎鳄鱼啥的,也有人养。 这时候,一直保持高冷姿态的宋一针老先生,忽然面露惊喜,手捻银须道: “我以前有个古方,需要新鲜的熊胆入药,这头熊我买啦!” 他普通话说得不利索,大熊也听不懂,要不然的话,非得一个大巴掌扇过去不可。 刘青山也瞥了这位宋先生一眼,心生不满:都已经说了,是俺师父从小养大的,你还横刀夺爱。 最关键的是还要取熊胆,你以为是给人做胆囊摘除手术呢,照样能活? 这种做派,一瞧就是武大郎放风筝,出手就不高,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出来的名头,不会是和后世的砖家叫兽一个德性吧? “宋兄,不可不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不是你这种补法。” 范老头也连连摇手,不赞成宋先生的做法。 “一万港币如何?” 这位宋先生一脸傲然地说道。 一万港币,连旁边那位王厅长都有些意动,蚂蚱腿也是肉啊。 刘青山则呵呵两声:“老先生,您别问俺啊,这事您得和当事者商量商量,大熊要是乐意一万块把自己的熊胆卖给您,俺也没意见。” “你!” 宋一针瞪了刘青山一眼,目光中满是不悦。 这时候,就显示王厅长的灵活的手腕了:“宋先生,我们省的狗熊还是挺多的,您要是需要,我们可以在动物园里为您找一只。” 宋一针不耐烦地摆摆手:“人工喂养的,熊胆的品质太差,就不劳王厅长费心了。” 一瞧港岛同胞生气,王厅长当然也要跟着生气,他皱起眉头,向刘青山呵斥道: “你这位小同志,思想觉悟不高啊。” 刘青山就看不上这种官员,对外一副嘴脸,对内又是另一副嘴脸,于是呵呵两声: “王厅长,对我师父来说,这只熊就相当于自己养大的孩子,您家的孩子,舍得给别人取胆吗?” 这话够噎人,王厅长鼻子里哼哼两声,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整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进了木刻楞,刘青山和高峰张罗着给大伙泡茶。 茶是哑巴爷爷自制的药茶,别人喝着没啥感觉,而那位范理事却是眼睛一亮: “好茶,好茶,关东有茶,名曰肾精,当时此物了。”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也有点佩服这老头的博闻。 范理事又轻轻啜饮一口:“最妙的是,这茶里还添加了其它几位药草,使得这肾精茶不骄不躁,犹如温润君子,有利而无害。” 说完,他放下粗糙的大碗,又向哑巴爷爷抱抱拳:“佩服。” “不过是乡野村夫的手法罢了。”那位鹤发童颜的宋先生,却有不同看法。 刚才看着粗糙的茶具,他根本就没有喝一口的兴趣。 刘青山也只是笑笑,他觉得现在的情况挺有趣:以哑巴爷爷和范理事以及宋先生三个人来说,正好处于不同的三种境界。 这位宋先生应该是最低的,别看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却只是个皮囊,内在就是俗人一枚。 范理事的层次就要高一些,已经有了点随心所欲率性而为的意思。 而师父则是最高,应该就是那种返璞归真吧? 这时候,宋一针终于忍不住,张口询问:“听说你们找到一株老山参,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鉴别一下?” 他用到的是“鉴别”,言下之意,就有怀疑野山参造假的意思。 因为野山参的名贵,所以在解放之前,就有层出不穷的造假手段,一点也不稀奇。 这些天,哑巴爷爷已经把野山参加工完,毕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取,万一放坏了呢。 于是哑巴爷爷抬抬手,叫高峰去把存放老山参的箱子搬过来。 哑巴爷爷这里的家具不多,箱子更是只有一口,最上层的格子里,就是那株干制的老山参。 取出来之后,宋先生立刻拿出一只放大镜,开始仔细查看老山参的真伪。 而那位范理事,则瞧着箱子发呆,原本乐呵呵的面孔,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刘青山也很快觉察到这种情况,他瞄了箱子一眼,原来下面那层,正好放着一个雕像。 就是当初拜师的时候,叩拜的那个木头人的雕像,是个老者的模样,倒骑着一只老虎,刘青山一直以为是山神老把头呢。 “这,这是药王像,您,您是药王传人?” 范理事颤声问道,他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哑巴老人,内心的震惊都写在脸上。 药王传人? 当啷一声,宋先生手中的放大镜,一下子掉到地上。 第四百零三章 实在太美妙了 &esp;&esp;唐代的大医家孙思邈,被后人尊称为药王,活了一百多岁,简直就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 &esp;&esp;在中医行业,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拥有药王像者,为药王嫡传,如药王亲临,医中最尊。 &esp;&esp;范理事听过这个传说,原本还以为只是一个传说,直到今天在这个山中木屋,看到这个雕像。 &esp;&esp;在看到雕像的第一眼,他就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esp;&esp;这种感觉很奇妙,能叫他这么大年纪的一位老人,产生这种感觉,这本身就不正常。 &esp;&esp;再联系一下,传说中关于药王像的描述,倒骑猛虎,便一下子对上号了。 &esp;&esp;至于哑巴爷爷,依旧微笑不语,只是轻轻向着范理事点点头。 &esp;&esp;这位范理事立刻面色虔诚地整理一下衣服,然后俯身向木头雕像叩拜。 &esp;&esp;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欺骗他,这雕像,肯定就是药王像,凝聚了世世代代的医者,对药王的敬意,所以他也会有这种感觉。 &esp;&esp;哑巴爷爷也并没有阻拦,只是乐呵呵地看着,不过等到范理事也要向他叩拜的时候,却被哑巴爷爷的大手给拦住。 &esp;&esp;拜药王可以,拜他就不合规矩了。 &esp;&esp;至于另一位宋先生,现在依然处于懵逼状态:“范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药王传人。” &esp;&esp;范理事只是说出这四个字,然后就规规矩矩站到哑巴爷爷身后,像个小学生似的。 &esp;&esp;真是这样? &esp;&esp;宋先生打量着哑巴爷爷:粗布衣裳,脚蹬布鞋,一脸憨笑,怎么瞧都是个乡野老者。 &esp;&esp;他疑惑的目光,也投射到那个雕像上,瞬间,身子如遭雷击,也激动地叩拜下去。 &esp;&esp;他虽然更加追逐名利,但是医术毕竟还是不错的,对中医也有着真挚而深厚的情感,所以他也鲜明地感受到了,感受到那种敬意。 &esp;&esp;而他的身心,更是如同瞬间经受了某种洗礼,原本沾染的金钱名利,竟然好像被洗刷掉大半,只剩下医者最纯粹的东西。 &esp;&esp;呼!宋老先生长长呼出一口气,口中尊称:“多谢药王教诲。” &esp;&esp;说完也起身,同样垂首站在哑巴爷爷身后。 &esp;&esp;至于那株老山参,还有必要看吗,药王传人,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esp;&esp;哑巴爷爷依旧乐呵呵地向他点点头,好像在他眼中,宋老先生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只要知错就改,在大人眼中,就还是好孩子。 &esp;&esp;刘青山也被这一幕给惊得不轻,他还一直以为,那雕像就是山神老把头呢,想不到有这么大的来头。 &esp;&esp;但是震惊过后,心中对师父的敬佩,更是突破天际: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呢。 &esp;&esp;同样感觉不可思议的,还有陪同而来的杨师傅和姚师傅。 &esp;&esp;他们虽然不是医生,但从事的行业,也是一脉相承。 &esp;&esp;万万想不到,相处了这么多日子的哑巴老哥,身份竟然如此尊贵和特殊。 &esp;&esp;一时间,叫这两位都不知道该如何和哑巴爷爷相处。 &esp;&esp;哑巴爷爷也显然瞧出了这两位的局促,笑着比划两下,刘青山就给翻译:“俺师父说,他和你们,还是酒友。” &esp;&esp;两位老师傅顿时觉得心中一阵轻松,也更加坚定了留在这里的决心:能为药王传人服务,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esp;&esp;如果说在此之前,还有猴儿酒勾着,多少有点杂念;但是现在,却心甘情愿。 &esp;&esp;至于其他人,包括那位王厅长和郑红旗,都瞧得云里雾里。 &esp;&esp;他们不是医生,自然瞧不出什么。 &esp;&esp;而像那两名老外,就更不用提了,完全就是瞧热闹。 &esp;&esp;大胡子凯文,还对这个古老国度的礼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里甚至也产生一种跪拜的冲动。 &esp;&esp;过了好半天,杨师傅这才出声:“那药方的事儿,还用不用讨论了?” &esp;&esp;范理事和宋老先生齐齐摇头:还有讨论的必要吗? &esp;&esp;药王传人能帮着修改药方,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esp;&esp;好吧,杨师傅这个中间人,也乐得省心,毕竟他跑前跑后的,也不是白忙活,对方答应了一万港币的报酬。 &esp;&esp;不过他都想好了,这笔钱,还是交给哑巴爷爷处理吧。 &esp;&esp;而凯文在和翻译嘀咕一阵之后,翻译就解释说: &esp;&esp;“凯文先生想要去林子里考察一下,主要是红豆杉资源,如果丰富的话,双方可以寻求合作。” &esp;&esp;到这时候,凯文也绝了占便宜的心思,准备正常走程序。 &esp;&esp;果然是为红豆杉而来。 &esp;&esp;刘青山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肯定跟三井木或者三井财团有关系,估计是三井木那个家伙,明明知道自己得不到,就把消息散布出去。 &esp;&esp;至于目的嘛,很简单,当然不是给刘青山送钱,而是给他添堵。 &esp;&esp;对于林子里的野生红豆杉,刘青山没有出售的打算,所以就笑着婉拒: &esp;&esp;“凯文先生,我们的树苗刚刚栽下,现在谈合作,好像太早了吧,或许再过上几十年,您可以再来。” &esp;&esp;他也懒得叫翻译来回折腾,索性就直接用英语和凯文对话。 &esp;&esp;听着对方熟练的口语,凯文也是一愣,随即满脸微笑: &esp;&esp;“哈哈,我的朋友,这样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请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看看又不会少。” &esp;&esp;王厅长不明所以,还得向翻译询问,在听说竟然拒绝外宾的请求,那还了得,这不是把财神爷往大门外推吗? &esp;&esp;于是他重重地咳嗽一声:“你这位小同志,还有没有大局观,要是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esp;&esp;面对这种官腔,刘青山也只是呵呵一笑:“王厅长,去年人民报纸上那篇文章您看过了吗,以资源换发展,并不可取。” &esp;&esp;刘青山说的,就是冯守信的那篇文章,当时影响很大,引发一场规模不小的讨论。 &esp;&esp;王厅长又被噎了一下,嘎巴几下嘴,却又无言以对。 &esp;&esp;那篇文章,他当然读过,甚至还参与到讨论之中,因为他也是主管经贸的,经常和外商打交道。 &esp;&esp;不过讨论是一回事,具体做起来,又是一码事,所以王厅长过后也就渐渐淡忘。 &esp;&esp;想不到的是,竟然被眼前这个青年又给提出来,搞得他也无法反驳。 &esp;&esp;那就只能以势压人了,王厅长板起面孔,正要抖一抖官威,却被郑红旗给拦住,低声在王厅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esp;&esp;王厅长也是一愣:原来是那个刘青山! &esp;&esp;郑红旗也朝刘青山使了个眼色:领导和外宾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起码表面要过得去。 &esp;&esp;他口中却说道:“青山同志,热情好客是我们华夏的传统美德,就当陪着国际友人游览山水了。” &esp;&esp;老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esp;&esp;刘青山这才笑着点点头:“这是当然,而且我们这里,现在不收门票。” &esp;&esp;于是,众人在刘青山的引领下,出了木刻楞,向林子里面溜达。 &esp;&esp;进了林子,众人不由得精神为之一爽,这里的含氧量更高。 &esp;&esp;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尤其是那些树木,嫩芽新发,望上去生机勃勃,叫人心情都变得愉快起来。 &esp;&esp;“真应该在这里建个木屋,长住下来。” &esp;&esp;范理事又旧话重提,不过这一次,显然是真有了这种想法。 &esp;&esp;林间随处可见各种小动物:树上偶尔窜过的松鼠,还有林间闪过的野兔,眼前飞过的林鸟,都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esp;&esp;“这是林麝?” &esp;&esp;看到树上拴着的几头山驴子,宋先生也吃了一惊。 &esp;&esp;这里距离木屋比较近,所以白天的时候,那些林麝就牵过来,拴在这里,有哑巴爷爷照看着,也没有猛兽敢来骚扰。 &esp;&esp;等它们繁育出来的后代,甚至都不用拴着,肯定也不会跑丢。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是我们养的,留着取麝香。” &esp;&esp;旁边的凯文也一个劲刷存在感,跟刘青山聊了几句,搞明白之后,就一个劲摇头: &esp;&esp;“不不不,这太残忍了,为了一种药物,竟然要杀害这么可爱的小动物。” &esp;&esp;说话间,又有人惊呼:“好大的鹿群!” &esp;&esp;刘青山一瞧,只见大鹿鹿领着自己的群体,也溜达到这边,它们也比较喜欢在木刻楞周围活动,可能是知道这里比较安全吧。 &esp;&esp;“这群梅花鹿割了鹿茸,也是你们养的吗?” &esp;&esp;范理事瞧瞧雄鹿的头顶,就看出端倪。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从前是砍茸,现在是割茸;麝香也是这样,从前是杀麝取香,现在呢,我们是养麝掏香。” &esp;&esp;于是就把活麝取香的方法,给大家都普及了一下。 &esp;&esp;大伙也都啧啧称奇:还有这种操作,不愧是药王传人一系,连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都能想出来。 &esp;&esp;就连凯文都眉开眼笑,朝刘青山连连竖起大拇指,嘴里一个劲念叨古德。 &esp;&esp;这也叫刘青山对这个老外的看法好了不少,起码这家伙还有一颗关爱野生动物之心。 &esp;&esp;在进入一片杂树林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红豆杉群落,大概有十几棵,有粗有细,和其它树木,混杂生长在一起。 &esp;&esp;其中最高大的那一株,胸径超过一尺,上面枝叶繁茂,生机旺盛。 &esp;&esp;现在这个季节,红豆杉正开花,站在树下,能嗅到松花粉发出的独特气息。 &esp;&esp;“哇哦,上帝啊,这简直是大自然的杰作,实在太美妙了。” &esp;&esp;凯文绕着最大的那棵红豆杉转圈,嘴里赞叹着。 &esp;&esp;但是赞着赞着,他的内容就变了:“这样一株红豆杉,全都用来提取紫杉醇的话,创造出来的经济价值,绝对能超过一万美金。” &esp;&esp;这家伙的本质,还是个商人。 &esp;&esp;红豆杉的枝叶,树皮,树干,甚至树根,都能提取紫杉醇,可以说没啥浪费的地方。 &esp;&esp;最难得的是,这种红豆杉,在全世界分布都极为稀少,只有亚洲东部北温带的少数几个国家才有生长。 &esp;&esp;一棵树一万美金! &esp;&esp;王厅长的眼睛顿时大亮,在这个想外汇都想疯了的年代,这种诱惑力是多么巨大,可想而知。 &esp;&esp;激动之下,他就向郑红旗询问:“红旗同志,你们这里,有多少这种红豆杉树,如果外商收购的话,那就全卖啦!” 第四百零四章 现在、立刻、马上! 一树万金,在听到凯文的话之后,郑红旗最初也很是震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变得淡定起来。 他和刘青山长期接触,受到的影响也最大,于是答道:“王厅长,这片林地的成年红豆杉,应该有两千一百多株,其中最古老的一棵,据说树龄已经达到三千多年。” 上次因为三井木的事情,大家也都晓得了红豆杉的珍贵,所以曾经拉网排查过一次,摸清具体的数量。 “这么多,那岂不是说,价值上千万美金!” 王厅长更加不淡定,激动地转向老外:“凯文先生,这些红豆杉,你们能全部收购吗?” “当然没问题,我们辉瑞的实力,毋庸置疑。” 凯文的大胡子里都带着笑意,什么一万美金,这样一棵大树,提炼出来的紫杉醇,只怕价值超过十万美金。 好! 王厅长重重砸了一下拳头:“凯文先生,那我们回到省里之后,就可以正式商讨合作的事宜。 “合作愉快。 凯文也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想要跟王厅长握一下。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只听树上传来哗哗声响,还伴着一阵吱吱声。 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就看到几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到刘青山身上。 是几只大猕猴,有两只蹲在刘青山的肩膀上,伸着小爪子,友好地把他的发型变成鸡窝头。 还有两个没地方容身,就拽着刘青山的胳膊,小爪子还毫不客气地往他兜里掏。 搞得刘青山也哭笑不得:“你们能不能文明点,没看到我这正参加外事活动呢吗?” “噢,太神奇了,刘,你简直就是森林之子,对,就是aran!” 凯文嘴里大呼小叫,他说的aran,就是人猿泰山里面的那位泰山。 刘青山摆摆手,讲述了一下,这几只都是他救治过的猴子,所以跟他才这么亲。 “噢,动物也是懂得感恩的,刘,你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凯文嘴里赞美着,还想伸手摸摸一只大猴子,结果差点被挠。 对待陌生人,猴子可不惯着,管你什么身份呢,外宾也不好使。 哗啦,头顶再次传来动静,一个树杈子从半空掉落,是树上的猴群,在那撒欢的时候,给弄断的。 树杈一米多长,上面还带着花苞,被王厅长从地上捡起来:“你们这群野猴子,这么珍贵的树木也敢破坏,这都是钱啊,还是美金!” 刘青山眨眨眼:您这是几个意思,对猴子抖官威,下场不会比跟到花果山招安的太白金星更惨吧? “郑县长,叫几个猎人来,把这群败家玩意全都消灭。”王厅长嘴里继续大呼小叫。 搞得郑红旗都有点哭笑不得:猴子又不知道什么珍贵不珍贵的,要是把它们惹急了,撅树杈子砸人,那损失就更大了。 刘青山也跟着说道:“没事,这树杈子一会叫小娃子去栽上,没准还能活。” 好不容易,才把身上几只癞皮猴撵走,树上的猴群也去别处觅食,刘青山这才整理一下衣服,发现挎兜都被撕开线了。 不过刚才的小插曲,倒是给刘青山带来一些启发:如果适当修剪一些枝杈来出售呢? 但是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种天然林,树木的自然生长,都是已经是最合理化的结果,要是人工干预的话,万一把树木给弄死呢,那就得不偿失喽。 而王厅长和凯文,则继续刚才的合作话题,而且越聊越是火热。 要是有纸笔的话,估计当场就把合同给签了。 就在这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咳嗽,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友好交流。 二人抬头望去,看到的是刘青山那张俊朗的面孔,脸上还带着古怪的表情: “咳,凯文,你去别人家里做客,不经过主人的同意,难道就想把别人的东西买走吗?” 什么意思?凯文有点发蒙。 王厅长也面色凝重,厉声质问:“刘青山,你想干什么,要是胆敢破坏出口创汇,就算你头顶的那些光环,也保不住你!” 一旁的郑红旗也终于忍不住:“王厅长,有个情况,还没有向您汇报,这片山林,已经被刘青山,或者说是他所在的合作社给承包了。” 承包了?! 王厅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而凯文在听了翻译之后,也耸耸肩膀:“刘,我亲爱的朋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在他的国度,私人财产是受到严格保护的,也就是说,这些红豆杉的主人是眼前这个青年,所以他对那位王厅长,立刻没了兴趣。 刘青山拍拍凯文的肩膀:“凯文,我知道你的来意,谢谢你给我这次发财的机会。” “不过,我的朋友,假如换成是你,你家里有一株三千年的古树,三千年啊,都快赶上我们人类的文明史了,你舍得砍伐下来,卖给别人吗?” “噢,我会用我的猎枪,捍卫我的财富。” 凯文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一句。 然后又似乎觉得不妥:“刘,可是你要知道,我们从红豆杉中提取紫杉醇,也是为了解救那些患者的痛苦,为了伟大的人道主义精神,我希望你能忍痛割爱。” 这家伙,连道德绑架都用上了吗?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凯文,如果你们辉瑞肯免费把紫杉醇提供给患者,那么我也不介意献出一部分红豆杉。” 这个嘛,咳咳。 凯文又不是全心全意做慈善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干? 而且就算他同意也没用,他马上就会被公司解雇。 就在他尴尬的时候,刘青山又拍拍他的肩膀:“凯文,我的朋友,希望我们把眼光都放长远些,这些成年的红豆杉,我们都会留作母树的。” “你也看到了,我们正在加紧人工培育红豆杉,不过这需要时间,所以请有点耐心,不要这么急功近利。” 凯文也只能遗憾地耸耸肩膀:“刘,等到那个时候,我已经老了,难道还能拄着拐杖来和你谈判吗?” “到时候,我也会拄着拐杖迎接你的。” 刘青山很认真地回道,然后,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旁边的王厅长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些什么,看到最后谈笑风生的,还以为两个人达成交易了呢。 于是他就不满地向郑红旗问道:“胡闹,怎么可以把这么宝贵的自然资源,承包给个人呢?”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哪里,我想看看,就算是承包了,山林中原有的资源,肯定也是属于国有资产,肯定不能由着他个人做主的。” 郑红旗以前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对于合同的细节,谁能记得住呢? 于是他答道:“王厅长,承包合同,县里也存档的,您想过目的话,我们回到县里的时候,可以查看。” “回去,现在就回去,立刻,马上!” 王厅长摆摆手,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查阅一下合同,寻找一下里面关于这方面的约定。 可是凯文这家伙,却还没在山里玩够呢,反正合作是没指望了,那索性就放开了玩玩,就当是一次难得的休闲旅游了。 听了翻译的转述之后,王厅长也顾不得留下来陪外宾,直接领着郑红旗下山,返回碧水县。 而陪同外宾的重任,自然就落到刘青山头上。 刘青山对凯文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有点唯利是图,但那是工作需要。 现在抛开工作,作为朋友来交往的话,就轻松愉快多了。 甚至为了扩大夹皮沟在旅游方面的知名度,刘青山还领着凯文,去断魂崖下面的温泉泡了泡。 至于杨师傅和港岛来的范理事等老年人,就只能望崖兴叹,他们是身子骨,还真经不起这么上上下下的折腾。 而泡爽了的凯文,嘴里又开始咋呼: “刘,你们这里实在太奇妙了,我想有时间的话,我肯定会领着我的孩子们,来你这里游玩,我的小贝蒂和小约翰,肯定会高兴坏啦!” 看来效果不错,为夹皮沟招揽了一批潜在游客。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这才饥肠辘辘的返回木刻楞。 刘青山又使出第二招:美食攻势。 香煎刺老芽,吃得大伙都啧啧称赞;肉丝炒蕨菜,也广受好评,还有其它几样山野菜,大伙都大快朵颐。 “在港岛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山野菜。”宋老先生也颇有些感慨。 而范理事则动了心思:“青山,你们这里的山野菜资源如此丰富,难道就没想到对外出售吗?” 刘青山正夹了一根刺老芽,扔进嘴里大嚼,顿觉满口香气,简直令人陶醉。 等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这才说道:“我们合作社的野菜厂,去年就已经开工喽。” 旁边也吃得正欢的高峰也补充一句:“我师兄的黑木耳还出口创汇了呢。” 刘青山瞪了他一眼:我有黑木耳吗? 高峰被瞪得莫名其妙,想想又补充道:“对了,还有羊肚菌和地皮菜,也都高价出口。” 这样啊,范理事点点头:“青山,我也想进口你们这里的山野菜,帮帮忙啦。” 刘青山对他的感官不错,甚至是现在的宋老先生,他也不讨厌,于是笑着点点头: “当然没问题,只要不打我们红豆杉的主意就成。” 哈哈,众人大笑,就连凯文都跟着摇头苦笑。 不过人家的红豆杉,是留着当母树的,他也没法子。 甚至从朋友的角度出发,他还是很欣赏刘青山这种做法的,目光很长远,很有发展的眼光。 可是从生意的角度出发,就叫人实在高兴不起来。 这顿迟来的午餐,吃得很愉快,就在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木刻楞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王厅长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满头大汗的脸上,显得异常兴奋。 喘了两口粗气,他就叫嚷起来:“凯……凯文先生,我们可以继续商谈合作的事啦!” 第四百零五章 请继续你的表演 王厅长兴冲冲地闯进木屋,他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正是当初夹皮沟和县里签订的,承包豆包山的那份合同。 “看看,你看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山林中成年树木,依旧归为国有,承包方不得私自采伐贩卖。” “哈哈,树木还是国家的,你们想卖,我不答应!”王厅长义正辞严地说道。 刘青山眨了眨眼睛:“王厅长,吃了没?” “说正事呢!”王厅长又板起面孔。 刘青山不慌不忙地,又夹了几根蕨菜扔进嘴里:“王厅长,我们也没说卖树啊?” “上午你不是和凯文先生商谈合作吗?” 王厅长因为外语不过关,看到那两个相谈甚欢的样子,结果就理解错了。 凯文多少也能听懂一些文,他也跟着耸耸肩膀:“我想买,可是刘不肯卖。” 王厅长不免有些尴尬,随即使劲一拍大腿:“他没有出售的权利,当然不能卖,可是我们可以啊,这些红豆杉,属于国有资产,我们出面,当然有采伐的权利。” 想不到,事情峰回路转,又回到最初的圆点:王厅长陪同外宾上山考察,不就是想要在红豆杉方面进行合作吗? 凯文一听,也不免有些意动,他抬眼望望刘青山,略带歉意地说道:“刘,我的朋友,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可是我也需要这份工作。” 说完之后,他又向王厅长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商谈合作开发红豆杉的项目了。” 王厅长大喜过望,还真不枉他辛辛苦苦跑了这一趟,这个可是价值上千万美金的超大项目啊。 要知道,目前华夏的外汇储备,也才几十个亿。 可想而知,这样一个超大项目,连最高层都得惊动。 到时候,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和推动者,他不青云直上才怪呢? 王厅长越想越是激动:“凯文先生,我们现在就回县里,明天正式开启商谈。” “两位,请先等一等。” 忽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却是刘青山,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这件事,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王厅长生怕这小子再捣乱,琢磨一下,决定还是给这小子留一点甜头,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这片山林的承包者。 于是他又说道:“刘青山同志,到时候,也会给你们合作社一些补偿的,还希望你们能配合。” “那能给俺们多少补偿?” 李铁牛这货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 “这个要看具体的收入而定,我把话放到这,如果这次合作成功的话,最少给你们百分之一的收益!” 王厅长摆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 李铁牛听了则嘟囔一声:“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王厅长顿时大怒:“这可是上千万美金的大项目,就算是百分之一,那都是几十万美金了,你们还不知足?” 刘青山也不想听他们争辩,摆摆手说道:“补偿什么的,就不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合同上面,好像还有其它一些规定呢,王厅长您没看完合同的全文吧?” 王厅长一愣,还真被刘青山说中了,他匆匆忙忙地查阅,看到上面那一段记载之后,就没顾得上往下看,便急火火地赶来。 “还有什么约定?”王厅长不免有些心虚。 刘青山从他手中接过合同,翻了两页之后,指着其中一些文字念道: “承包方有责任和义务,监管所承包山林中的成年树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经承包方允许,不得采伐山林中的原生林,次生林。” “对于薪炭林的砍伐和利用,须呈报上级林业主管部门审批。” 刘青山读完这几条之后,笑眯眯地望着王厅长: “所以根据这条规定,我们是不能采伐,可是如果我们不同意的话,谁也别想采伐!” 王厅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谁拟定的破合同。 转头望望郑红旗,发现后者已经坐到饭桌前面,已经开吃。 王厅长又不是郑红旗的直属上级,肚子里的火气也不好往对方身上撒,一时间,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 琢磨一阵,他才略带埋怨地说道:“红旗同志,你们这个合同明显有问题嘛,采伐林木的权利,怎么可以交给承包方呢?” 郑红旗的态度倒是很端正,客客气气答道:“王厅长,合同都是组织林业方面的专家,一起商定的。” “国家提倡,不许滥砍滥伐森林,我们也是响应国家号召嘛。”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王厅长也没辙,这个确实不违背国家的政策和法律法规。 王厅长也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想通了:现在的关键,就落到夹皮沟合作社这个承包方上面。 或者说,就落到刘青山头上,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家伙才是夹皮沟合作社真正的掌舵人。 也就是说,只要夹皮沟合作社点头,同意采伐,那么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于是王厅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青山同志,你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思想进步,要多为国家考虑,多为咱们国家分忧嘛。” “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现在急需外汇来进行各方面的发展,青山同志,你政治觉悟这么高,肯定不会阻挠经济发展是吧?” 一顶顶高帽送过来,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被压得晕头转向。 不过刘青山对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只是笑吟吟地望着王厅长:请继续你的表演。 王厅长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混迹官场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一瞧刘青山这态度,摆明了就是非暴力不合作嘛。 他狠了狠心:看来只能诱之以利了。 于是他收起那些恭维话,开始实质性的话题:“青山同志,你们合作社承包山林,也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还是很辛苦的。” “这些组织上都看在眼里,也决定适当给予你们一些补偿,如果红豆杉项目谈成,那么给你们百分之十的收益怎么样?” 这时候,李铁牛又瓮声瓮气地插话进来:“刚才你说得是多少来着?” 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这个提升不可谓不大,按照上千万美金的价值来计算,那么夹皮沟合作社,就能收入数百万了。 他们的承包费才多少,这一下子,连本带利就全都收回来啦。 而且,因为这一笔收入,夹皮沟也能逼近十万元村大关,顺利实现一年一大步的奋斗目标。 在场的几位夹皮沟的人,包括陪客的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都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可是刘青山却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地望着王厅长。 王厅长狠狠心:“那就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五十,青山同志,你们的胃口是不是太大啦?” 分成比例一涨再涨,刘青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张队长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轻轻拉拉刘青山的胳膊,颤声说道:“青山,要不咱们就答应了吧?” 这笔钱的数额,实在太过巨大,别说张队长,就算是刘青山,都有点动心了。 有了这上千万的发展资金,他就能做更多的事,无论是夹皮沟还是他个人,都能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可是,这样做真的值吗? 在刘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株三千年的古红豆杉树,它枝繁叶茂,高耸林间,就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 然后,这样一株古树,被油锯无情地截断…… 刘青山使劲摇摇头,把这副想象出来的画面驱逐出脑海,然后说道: “队长叔,钱可以慢慢赚,但是大树倒了,就需要几百年乃至几千年才能重新长成。” “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喽……” 一时间,木屋里面一片沉寂,大家都在静静地思索着刘青山的话。 张队长突然点了点头:“青山,谁要是敢动咱们山上一棵树,俺第一个跟他拼命!” 老支书也望着刘青山,目光同样的坚定。 像他这样的老人,更懂得生命的可贵,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万物生灵。 他们这边,原本就一直盛行萨满教,而萨满教的观点就认为:万物皆有灵。 只有王厅长还有些不甘,听了刘青山的话,他刚才也动摇过。 可是很快,巨大的经济价值和政治前途所带来的诱惑,令他又重新坚定了思想。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那个叫刘青山的青年,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别说是他,换成再大的领导来,也肯定压不住。 于是王厅长又把念头打到外商身上:要是通过外商来施压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一切,当然都被刘青山看在眼里,他也不想这么纠缠下去,有那个时间,多栽几棵树好不好? 于是望向似乎处于沉思中的凯文,开口说道:“凯文,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凯文愣了一下:“k。” 刘青山盯着对方淡蓝色的眼睛:“凯文,我听说,在你们国家的红杉国家公园,有一株将近三千年的古树,名字叫谢尔曼将军树。” 凯文点点头,他好像明白刘青山要说什么了。 “假如现在有人要把谢尔曼将军树砍掉,你会怎么做?”刘青山无比认真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凯文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纠结了一阵,这才开口说道:“我会拿着我的猎枪,去阻止那些杂碎,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也一样!” 刘青山的话语,斩钉截铁一般地坚定。 凯文点点头:“刘,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想,我们可以探讨其他方面的合作了。” 第四百零六章 这就回本了? &esp;&esp;作为一名生意场的老手,凯文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友情归友情,生意归生意。 &esp;&esp;但是在和刘青山这个人短暂接触之后,大胡子凯文固有的观念,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esp;&esp;他侧面了解过,在三井木口中,这个刘青山就是一个混蛋,不仅狠狠敲了他们财团一笔,还让他在生意上吃瘪。 &esp;&esp;对于三井木这种纨绔的吃瘪,凯文心里其实是挺愉快的,对方的话,他也当然不会完全当真。 &esp;&esp;在经过一番接触后,他发现刘青山这个年轻人,或许在某些方面,也具有年轻人的天性,但是思想却非常的成熟。 &esp;&esp;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有底线的人,而且极为固执,谁也不能突破他的底限。 &esp;&esp;他凯文的外宾身份不能,还有华夏的官员也不能。 &esp;&esp;这就叫凯文心中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些欣赏,他现在更乐意把刘青山当成一位朋友,而不是生意伙伴。 &esp;&esp;刘青山当然不知道凯文这个大胡子的心路历程,听到对方又提到了新的合作,顿时来了兴趣:“凯文,我的朋友,愿闻其详。” &esp;&esp;旁边的王厅长也支棱起耳朵,他现在也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只希望能从这件事里,多多少少捞取一些政治资本,就算不虚此行了。 &esp;&esp;凯文笑笑:“既然不能打大树的主意,那我当然就只能采购树苗喽。” &esp;&esp;“这个你总不会也拒绝吧,我来的时候都看到了,你们村里的那些孩子,也正在移栽红豆杉,那是一群很可爱的小家伙,很能干。” &esp;&esp;刘青山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没问题,就是这个价格嘛,不知道你和你的朋友能不能接受。” &esp;&esp;说完他又补充道:“据我所知,红豆杉对气候条件,有着非常苛刻的要求,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够生长的。” &esp;&esp;“目前,只有我们这里,还有和我们省相邻的北朝,以及岛国还有苏联的远东地区,有少量生长。” &esp;&esp;凯文被说得一愣,古怪的眼神盯着刘青山看了好一阵: &esp;&esp;“好吧,我坦白,事实上,确实是岛国那边的三井财团,委托我帮着购买的,他们想要建立一个红豆杉繁育基地,我就是赚点辛苦费。” &esp;&esp;事实已经非常明显,无论是北边的苏联,还是南边一点的那个北朝,和米国都是敌对关系,那么就只有岛国方面出面购买了,这一点,刘青山算得很准。 &esp;&esp;估计三井木也想不到,在精明的刘青山面前,这位凯文叔叔,直接就把他给卖啦。 &esp;&esp;事实上,就算是凯文不想出卖三井木也没用,人家刘青山已经心知肚明,凯文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坦诚相告的。 &esp;&esp;即便是这笔生意谈不拢,跟他也没啥太大的关系,有本事,你三井木自己来谈啊,价格只怕更高。 &esp;&esp;这时候,王厅长终于又来劲了:既然不涉及到成年的树木,那就好办了,多少能创造一些外汇,也算自己的一份功劳。 &esp;&esp;于是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凯文先生,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株树苗?” &esp;&esp;“大概五万株到十万株,还要看具体的价格。” &esp;&esp;凯文虽然是在回答王厅长,但是目光却落在刘青山脸上。 &esp;&esp;他现在已经知道,到底是谁说了算。 &esp;&esp;这么多! &esp;&esp;王厅长面露喜色,来的路上,他已经听村里的小娃娃说过,这些树苗,可以卖到二十元到五十元之间的价格,那也是将近百万美金的大生意啦。 &esp;&esp;于是他喜滋滋地说道:“凯文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出一个你们满意的价格,全力促成这笔交易!” &esp;&esp;咳咳,旁边的刘青山出声提醒:“王厅长,这笔生意,应该我们夹皮沟合作社来谈吧?” &esp;&esp;王厅长脸上不红不白:“那也需要上级组织帮忙把把关嘛。” &esp;&esp;随便你好了。 &esp;&esp;刘青山当然能猜测到王厅长的心思,心里给出了一个公正的评价:官迷儿。 &esp;&esp;凯文也继续说道:“刘,我听你们村里的那些小朋友说,你们前段时间,出售过一些红豆杉的树苗,价格在二十元到五十元之间,就按照这个价格好了。” &esp;&esp;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要把单位换成美金。” &esp;&esp;什么?凯文瞪大眼睛:“刘,你这是在敲竹板吗?” &esp;&esp;“青山同志,你这不是狮子大张口嘛!” &esp;&esp;王厅长也忍无可忍,你这么干,把外商吓跑了怎么办?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凯文先生,我需要更正一下,不是敲竹板,应该说是敲竹杠,敲竹板那是一种文艺表演,就像你们那边的脱口秀。” &esp;&esp;凯文耸耸了肩膀:“哦,你们华夏的语言太复杂了,但是刘,你的这个价格,一点都没有诚意。” &esp;&esp;而王厅长也板起面孔:“青山同志,我必须提醒你,现在是外事活动,你的一言一行,到时候都会上报备案的!” &esp;&esp;刘青山才不在乎呢,在首都的时候,他还在使馆那边,跟一大帮老外打赌呢。 &esp;&esp;于是他也不搭理王厅长,冲着凯文说道:“凯文,我的朋友,事实上,这个价格,还是对朋友的友情价,要是三井财团的人来洽谈,价格还要高一倍。” &esp;&esp;凯文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有这句话,他就没有任何责任了。 &esp;&esp;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至于我们前几天出售的树苗,那只能算是半卖半送,你知道,买家就是我们东边的邻居。” &esp;&esp;“我想和他们一起做大红豆杉这项产业,所以必须达到规模化,因为这种合作关系,这才低价出售给他们的。” &esp;&esp;“但是如果是岛国方面购买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们以后就是竞争的对手。” &esp;&esp;说道这里,刘青山微微一笑,看着对方:“所以,凯文,你还认为我的这个价格高吗?” &esp;&esp;等刘青山说完,凯文也无言以对,只能耸耸肩膀:“那我需要和我的委托人沟通一下。” &esp;&esp;谈判也只能暂时到此为止,刘青山的心态很好:他当然希望能做成这笔生意,毕竟从外国人手里赚钱,这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esp;&esp;但是谈不拢也无所谓,他的树苗又不愁卖。 &esp;&esp;相信有了陈东方的例子,周边地区,很快还会有人来他们夹皮沟采购树苗的。 &esp;&esp;就算价钱比出口低一些,但是刘青山更乐意就近消化,正如他所说的,到时候能形成一定的产业规模。 &esp;&esp;至于树苗够不够用的问题,根本就不用考虑,红豆杉的种子,能够自然进行繁殖,那么到秋天成熟之后,采摘下来,难道就不能进行人工种植吗? &esp;&esp;到时候,一棵红豆杉上面的种子,估计就能繁殖出来成千上万棵树苗,你就说你想要多少吧? &esp;&esp;正好也吃饱喝足,大伙便一起下山,出乎刘青山意料的是,来自港岛的两位老先生,范理事和宋一针,则坚持留在木刻楞这边。 &esp;&esp;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准备和哑巴前辈好好盘桓盘桓。 &esp;&esp;没错,就是哑巴前辈。 &esp;&esp;刘青山想想也就答应了,虽然他很尊敬师父这种淡泊名利的处事态度,但是他也知道,以后的社会,人们对名利的追求,会越来越强烈。 &esp;&esp;反正师父又不是那些真正的砖家叫兽,他老人家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esp;&esp;那他这个弟子,就有责任帮着师父扬名。 &esp;&esp;毕竟他们夹皮沟制药,如果有了药王传人这个噱头,那就是最好的广告。 &esp;&esp;下山之后,王厅长和郑红旗等人,就陪着外商返回碧水县。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上午,他们一行人就又去而复返,到刘青山家登门拜访。 &esp;&esp;看到刘青山,凯文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像比昨天又热情了不少。 &esp;&esp;凯文当然有理由高兴,因为他又能收入一笔不菲的佣金。 &esp;&esp;“刘,我昨天打过电话,那边同意了这个价格,就按照你的要求,高度一米以下的树苗,每株二十美金。” &esp;&esp;“高度达到两米的,五十美金。” &esp;&esp;“订购的数量,是五万株,刘,恭喜你们,你们发财啦。” &esp;&esp;刘青山也朝着大胡子眨眨眼睛:“凯文,同喜同喜。” &esp;&esp;哈哈,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esp;&esp;旁边的王厅长也是一副笑得很愉快的模样,他昨晚就把这件事汇报上去,得到好一通表扬。 &esp;&esp;所以现在看刘青山的时候,也觉得顺眼多了:“青山同志,你们这次做得很好,为国家创造了急需的外汇,我代表……” &esp;&esp;“等等。” &esp;&esp;刘青山赶紧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王厅长,这笔外汇应该是属于我们夹皮沟合作社的吧?” &esp;&esp;“没错,你们要外汇也没地方花去,所以我会帮你们换成等价的人民币,数额肯定超过三百万,听说你们承包这片山林,也才花了三百多万,一下子就回本喽!” &esp;&esp;王厅长心里也挺佩服的:这年头,能有勇气拿出来这么多钱,搞山林承包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esp;&esp;偏偏人家最厉害的是,不到半年竟然就回本啦! &esp;&esp;难道承包山林,真的这么有前途? &esp;&esp;要是叫陈东方知道的话,估计就郁闷了:我们这还没产出,反倒先搭进去一大笔买树苗的钱,都是一样搞承包的,这差距咋这么大涅? &esp;&esp;“王厅长,我们夹皮沟,同样也需要外汇啊,我们正在建设一家方便面厂,还有一家火腿肠厂,这些设备,都需要去岛国进口。” &esp;&esp;“眼下我们能自己创造外汇,自行解决进口设备问题,不给国家添麻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这些卖树苗的钱,还不一定够不够用呢。” &esp;&esp;听了刘青山这一通话,王厅长顿时瞪圆了眼睛:没开玩笑吧,你们这个小山村,竟然搞了这么多企业? &esp;&esp;旁边的郑红旗也微笑着点头:“青山同志,你说的不错,咱们县里,可没本事帮你们的工厂解决那么多外汇。” &esp;&esp;“你们夹皮沟这个事例,很有代表性,我觉得有必要整理一下,向上面的新闻部门汇报一下。” &esp;&esp;“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不能总张着手朝国家要外汇,要自己去创造,那才是真本事!” 第四百零七章 简直就是捡钱(三更求月票) &esp;&esp;,! &esp;&esp;五月二十日,不光在后世的时候,这是一个好日子,在一九八五年的这一天,对夹皮沟来说,也同样是个好日子。 &esp;&esp;这一天,刘青山和村委会的成员,代表夹皮沟合作社,和外商正式签订了采购红豆杉树苗的合同。 &esp;&esp;合同金额,预计在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美金之间。 &esp;&esp;即便是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年代,这条信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碧水县。 &esp;&esp;街头巷尾,充满了各种羡慕的言论: &esp;&esp;“嚯,真不愧是万元村,夹皮沟就是厉害。” &esp;&esp;“我看这是奔着十万元村去了,不行,谁知道怎么能加入那个合作社,我这城镇户口都不要啦!” &esp;&esp;“你小子就别指望喽,我听我小姨子的二舅的邻居的表哥说,他有个街坊姓郭,是原来酒厂退休的,被夹皮沟合作社给招聘过去。” &esp;&esp;“我还会瓦匠活儿呢,也去试试!” &esp;&esp;不知不觉,这个消息也算是为夹皮沟以后招揽人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sp;&esp;当然,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在青山乡,姥爷岭开发办公室里,齐胜利就正在发火: &esp;&esp;“东方哥,我就纳闷了,那个夹皮沟凭什么赚钱就跟喝凉水那么容易,这承包还不到一年呢,就彻底回本啦!” &esp;&esp;陈东方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和几名手下商量着什么,他抬头望望齐胜利: &esp;&esp;“不要急,我们的姥爷岭这边,也马上就要有进账。” &esp;&esp;眼下,已经进入山野菜的采收旺季,陈东方目前正在和毗邻姥爷岭的前进村进行合作,一起采收山野菜。 &esp;&esp;按照齐胜利的意思,是直接雇佣村民,一天给个两三块钱,应该有都是人乐意干。 &esp;&esp;不过陈东方觉得,这样效果肯定不好,于是就效仿夹皮沟那边,进行分成:采收山野菜的收益,按照二八分账。 &esp;&esp;当然是他们承包方赚大头,拿百分之八十了。 &esp;&esp;目前看来,前进村的村民,积极性还是比较高的。 &esp;&esp;可是齐胜利还是觉得不爽,嘴里嘟囔一声:“采山野菜能赚几个钱,你说,夹皮沟那边怎么就那么好运呢?” &esp;&esp;“胜利,我们只要努力做好自己,赚钱的日子在以后呢。” &esp;&esp;陈东方又劝了两句,然后就和手下开始研究方便面厂的事,敦促日方把设备运过来,等到厂房建好,就可以进行试生产。 &esp;&esp;“夹皮沟那边的方便面厂,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作为竞争对手,陈东方还是比较关心这个的。 &esp;&esp;“听说也要去岛国那边进设备,陈总,我们要不要……” &esp;&esp;一名手下汇报着。 &esp;&esp;陈东方当然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轻轻摇摇头:“我们可以生意场上堂堂正正击败他们,不用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esp;&esp;其实在内心,陈东方还是挺欣赏刘青山的,毕竟和卖给岛国的红豆杉树苗相比,刘青山卖给他的那批树苗,真的是良心价。 &esp;&esp;等到刘青山他们签订完合同,回到夹皮沟之后,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esp;&esp;张大帅拎着杀猪刀就从家里冲出来:“老支书,杀猪,必须杀头猪庆祝庆祝!” &esp;&esp;张杆子则一声哀嚎:“张大帅,你能不能换个别的法儿庆祝,咱改杀鸡成不成啊?” &esp;&esp;“有本事你别吃猪肉。” &esp;&esp;其他人也纷纷声讨张杆子,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感情,影响全村人改善生活啊。 &esp;&esp;老支书也乐呵呵地吧嗒着小烟袋:“一头猪够不?” &esp;&esp;这大热天的,猪肉顶多能放一两天,一头猪显然是足够的。 &esp;&esp;“刘,我最亲爱的伙伴,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在刘青山身旁,还站着几名老外,也都好奇地打量着兴高采烈的村民。 &esp;&esp;这是雷欧和他的女朋友露丝,另一位地中海发型的,当然是风度优雅的奸商维克多。 &esp;&esp;这三位正好来刘青山这边,查看一下今年羊肚菌的生长情况,进一步加深合作,就被刘青山一起给拉回村里。 &esp;&esp;维克多这货,去年其实没怎么赚钱,主要是做宣传铺市场了。 &esp;&esp;今年他都准备好了,抡开膀子大干一场,连本带利都捞回来。 &esp;&esp;所以这才巴巴地来到夹皮沟,别好不容易打开局面,到时候货源断了,那维克多不哭晕在厕所才怪呢。 &esp;&esp;刘青山则呵呵两声:“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当然是欢迎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了。” &esp;&esp;这话中听,乐得雷欧和露丝,频频向村民飞吻。 &esp;&esp;搞得村民直纳闷:这老外也够馋的,一听说杀猪,就张罗着要吃是吧? &esp;&esp;维克多这种奸商,当然不是那么好骗的:“刘,对待朋友要真诚。” &esp;&esp;刘青山大乐:“哈哈,维克多,刚谈成了一笔出口生意,所以大家都很开心。” &esp;&esp;“出口生意,出口什么?”维克多警觉地问道。 &esp;&esp;“当然是羊肚菌了。”刘青山接着忽悠。 &esp;&esp;维克多顿时急了:“噢,我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们都约定好的,你们这里的羊肚菌,我全部收购。” &esp;&esp;刘青山耸耸肩膀:“这次人家给的价格比较高,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合作社,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需要大家一起投票。” &esp;&esp;维克多双手抱头:“刘,我也可以提高价格的!” &esp;&esp;“哈哈,这个是你自己承诺的,不许反悔。”刘青山顿时大乐。 &esp;&esp;维克多这才觉察到不对,好像是上当了,不过嘛,也没有问题,提高价格,就算提高一美分,也是提价不是吗? &esp;&esp;刘青山也就不再跟他扯蛋,开始说起正事: &esp;&esp;“维克多,我正要和你商谈这个问题,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的经济在飞速发展,所以物价也不断上涨。” &esp;&esp;“那么我们今年出产的羊肚菌,价格也会提升百分之十,这个要求合理吧?” &esp;&esp;维克多也只能认命:“刘,就按照你说的办。” &esp;&esp;他也知道,刘青山的要求是很合理,并没有故意坑他。 &esp;&esp;要是真想坑他的话,就肯定大幅度提价了。 &esp;&esp;村民们在这高兴一阵,张大帅领着两个人去杀猪,剩下的也都散了,各忙各的。 &esp;&esp;刘青山把维克多等人,领到家里喝了口茶,然后就提议说:“我的朋友们,现在可以去看看那些可爱的羊肚菌。” &esp;&esp;维克多也正有此意,于是跟着刘青山出门,看到刘青山随手找出来几个土篮子,一人分了一个,然后步行往村外走,维克多就有点纳闷: &esp;&esp;“刘,不需要开车吗?” &esp;&esp;在他想来,最少也得在远处的大山里呢,走着去的话,好像有点远。 &esp;&esp;刘青山摇摇头:“不用开车,出了村子就能摘到。” &esp;&esp;等溜达到村外,维克多他们立刻就被惊呆了,就在道边的沟帮子上,密密麻麻的生长着羊肚菌,一簇簇,一丛丛,一眼望不到边际。 &esp;&esp;“怎么会这样,刘,难道是你们种植的吗?” &esp;&esp;维克多揉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esp;&esp;种的,好像还真是种的。 &esp;&esp;刘青山竟然还点点头,去年,王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就意外地培植出羊肚菌,又进一步掌握了培育菌种的方法。 &esp;&esp;其实跟培植黑木耳的菌丝也差不多,在技术方面,不存在什么难度。 &esp;&esp;今年开春,就开始进行实践,把带着菌种的菌料,进行了大面积的播撒,然后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esp;&esp;其实,只要是气候、土壤条件适合的地方,随便弄弄就能生长;反倒是那些自然条件不能满足的话,你咋费劲折腾,也是白搭。 &esp;&esp;或许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esp;&esp;说话间,露丝和雷欧这两个家伙,已经提着篮子飞跑上前,蹲在地上,开始捡羊肚菌。 &esp;&esp;没错,就是捡。 &esp;&esp;“哦,刘,你们这里,简直就是捡钱。” &esp;&esp;维克多晃晃自己的脑袋,本来不多的头发,便在春风中凌乱。 &esp;&esp;露丝和雷欧采了一阵之后,就觉得不过瘾,开始跟小猫钓鱼似的,不专心了,一路小跑向前,专门挑个头大的往篮子里捡。 &esp;&esp;害得刘青山还得在后面吆喝:“当心,注意脚下,别把羊肚菌给踩喽。” &esp;&esp;有个笑话说的就是这事:有村民进山采蘑菇,别人问:你干啥去啦? &esp;&esp;“采蘑菇去了。” &esp;&esp;“怎么采的?” &esp;&esp;“用脚踩的,蘑菇太多了,迈一步就踩上好几个。” &esp;&esp;现在的羊肚菌,大概就可以用这种情况来形容,所以维克多才感叹是“捡钱”呢。 &esp;&esp;远处,也正有一队队采收羊肚菌的男女老少,这里面,即有夹皮沟的队伍,也有来自大林子和守林村的村民。 &esp;&esp;没法子,羊肚菌太多,光靠夹皮沟这点人手,还真采收不过来。 &esp;&esp;要知道,羊肚菌的采收期也是非常短暂的,也就两三天的时间,过期了,上面褶皱的边缘就会率先腐烂。 &esp;&esp;一个春天,顶多也就能采收两季羊肚菌,进入雨季,就不再生长。 &esp;&esp;时间短, 任务重,必须发动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 &esp;&esp;至于分润出去的一小部分利润,那也总比烂在地里强啊。 &esp;&esp;大林子的黑脸李虎和白脸李河,也在采收队伍之中。 &esp;&esp;李河刚站起来直直腰儿,就看到前面多出来两个人,仔细一瞧,吓了一跳: &esp;&esp;“卧槽,连老外都跑到咱们这抢羊肚菌来了!” &esp;&esp;李虎一听,这还了得,健步如飞地冲上去,嘴里还吆喝着:“住手,住手!” &esp;&esp;雷欧和露丝听不懂,茫然地望着对面跑过来的黑脸儿和白脸儿。 &esp;&esp;“你们哪个村儿的,得到授权了吗,就在这采羊肚菌?”李虎黑着脸问道。 &esp;&esp;旁边的李河眨巴眨巴眼睛:“虎子,你应该这么问,你们是哪个国家的,怎么跑俺们这抢生意?” 第四百零八章 谁是砖 谁是玉 事实证明,刘青山联合周边几个村子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单单在这一季采收羊肚菌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 要是光凭夹皮沟的村民,就算是挑灯夜战,估计也得有不少羊肚菌烂在地里。 现在就不一样了,几百人的大部队出动,基本就是一两天的事儿。 采收的羊肚菌,直接送野菜厂,现在野菜厂的烘干车间都忙不过来了。 等刘青山看到李虎和李河他们的时候,这俩家伙和雷欧他们正在那鸡同鸭讲呢。 “这是俺们的客人,来收羊肚菌的。”刘青山赶紧上前介绍了下。 李虎这才摸摸后脑勺憨笑道:“俺还以为是抢生意的呢,差点动拳头。” 搞得刘青山也哭笑不得:你这也太彪了,哪有老外不远万里来采你这羊肚菌的? 跟着,他问了问李河,采收羊肚菌的情况,这家伙苍白的面孔都有点泛红: “青山,昨天我一个人就采了一百多斤,三七分账之后,到手三百多块呢!” 旁边的李虎也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是天天这样就好啦。” 聊了几句,也就不再耽误人家干活赚钱,刘青山他们几个,拎着篮子回村。 那边已经把猪都宰完了,刘青山要了半扇排骨,准备用这个炖羊肚菌。 羊肚菌是大素,最好用大荤来综合一下。 看看时间还早,刘青山就开车拉着维克托他们,又去山野菜加工厂转了一圈。 到了大门口,车却开不进去了,只见宽敞的大院子里,全都铺满羊肚菌,就留个两米多宽,能走人的地方。 正有来来往往的村民,挑着土篮子,背着大背篓,源源不断地把采摘的山野菜送过来。 往北边瞧瞧,只见药厂那边的院子里,也同样都铺满了。 维克多瞧着有些不解:“刘,你们野菜厂没有烘干车间吗,怎么还采用这种原始的晾晒方法?” 刘青山当然心里有数,肯定是这两天羊肚菌集中冒头儿,烘干车间都忙不过来了。 不过他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维克多,你现在只能算是半个山野菜方面的行家,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 “我现在可是专家!”维克多不满地嘟囔着。 “你顶多也就是个砖家。” 刘青山又逗了他一句,然后解释说:“这种天然晾晒的,能品尝出阳光的味道。” 维克多不愧是奸商,眨巴两下眼睛,立刻眉开眼笑:“刘,你真是个天才,这句广告词简直太妙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珍贵的食材,都是纯手工加工制作,所以才会更加珍贵。” 刘青山嘴角一翘:“随便你怎么理解。” 其实刘青山说得还真有点道理,有些山野菜,烘干出来的,和用阳光晾晒的,吃起来完全就是两个味道。 就拿蕨菜来说,有时候采回来,正好赶上第二天下雨,没发晾晒,就铺到自家的炕席上,用火炕烘干。 从外表上看,二者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用水泡发一炒,就大不一样:阳光晒过的,就重新变得鲜嫩;而炕干的,就跟嚼柴火似的。 你还别不信,有些事,就是这么神奇。 在八十年代,山野菜大量出口岛国和南韩,可是中间有一个阶段,人家却不肯再进口,原因就是因为山野菜的品质急速下降,这主要就是加工方法上面出现问题。 刘青山不是短视的人,做的都是长期生意,所以对山野菜加工的品质,要求很严格。 一锤子买卖的事,是万万做不得的。 如今在野菜厂主持工作的,是刘文静和刘文娟这小姐俩,她们去年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所以整个野菜厂显得忙而不乱。 在刘文娟的陪同下,领着维克多他们在厂子里转了一圈,维克多也比较满意,今年的羊肚菌,显然要大大超过去年,估计他肯定能大赚一笔。 重新回到夹皮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山珍。 维克多对那道排骨炖羊肚菌尤为钟爱,边吃边赞:“别看我经营羊肚菌,自己却一直舍不得吃,今天总算是可以尽情品尝美味喽。” “你这家伙,有成为葛朗台的潜质。” 刘青山对他这种做法表示鄙夷,合着跑我们这来吃大户了是吧? 不能叫你白吃,看我小小勾引你一下。 于是他吆喝一声:“郭师傅,今天招待外宾,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品尝品尝吧。” 老郭的宝贝,当然是猴儿酒,他还有点不大情愿,抠抠搜搜的,就用白酒瓶子,装了一瓶拿上来。 “来,尝尝俺们当地的果酒,看看有没有你们法兰西的红酒好喝。” 刘青山抄起酒瓶子说道。 维克多立刻表达了鄙视:“刘,你们华夏有一句话叫拿着鸡蛋碰石头,你的这种做法,简直太不明智。” “那叫以卵击石好不好,不会用成语就别瞎说。”刘青山觉得有义务帮着外国友人学习中华文化。 维克多耸耸肩膀:“我们法兰西的红酒,享誉全球,不是你们能比的。” “刘,这次我给你带来波尔多产的红酒,出自拉菲庄,我们还是品尝这个的好。” 刘青山眨眨眼睛,想起了后世的一句流行语:八二年的拉菲。 呵呵,现在才八五年,好像八二年的拉菲应该还比较容易搞到。 维克多带来的红酒,就摆在柜盖上面,包装精美,一瞧就是高大上; 再瞧瞧刘青山手里的白酒瓶子装的果酒,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雷欧也早就眼馋维克多带来的两瓶红酒,直接站起来,把红酒抄起来,四下打量了一阵问道:“刘,你家的冰箱在哪里?” 根本就没有,你上哪找去? 刘青山也觉得,应该想法子买个电冰箱回来,不然大夏天实在不方便。 不过在外国人面前,也不能露怯啊,于是他笑道:“俺们都用天然大冰箱的,氟利昂制冷,对健康没有好处。” 于是他直接打来一桶井水,把红酒瓶子扔里面先泡着。 饮用高档的红酒,温度很重要,一般以十五度为宜,现在的室温有点高。 “刘,原来你还是环保主义者。”维克多也笑嘻嘻地挤兑刘青山。 刘青山又晃晃手里的白酒瓶子:“你那红酒一会还得醒,没半个小时喝不到嘴,来吧,还是先尝尝俺们这个。” 维克多也点了点头:“你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先扔一块砖也比较合适。” 把大伙都说得一愣,不知道哪句古话还有扔砖头的。 “说的是抛砖引玉嘛?” 还是小老四机灵,眨巴两下大眼睛,就猜出来。 “对对对,你这果酒就是砖,我那拉菲庄出来的才是玉。”维克多乐呵呵地点着自己的地中海。 刘青山心里话:还指不定谁是砖,谁又是玉呢。 于是他咬开白酒瓶的瓶盖,又惹来维克多一阵轻笑。 刘青山手里举着酒瓶子,故意轻轻从维克多鼻子前面一带而过。 这下可好,维克多的脑袋,就跟着从左边到右边,最后竟然站起身子,跟着一直凑到刘青山面前,然后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去抢夺酒瓶子。 “干啥,改抢了是吧?” 刘青山用另一只手护住瓶子。 “刘,你这酒好像味道很独特,快点给我倒点尝尝。”维克多一副猴急的模样。 刘青山给他倒了小半碗,顿时屋子里酒香更浓。 维克多也顾不得酒具什么的了,端着碗轻轻摇晃两下,然后深吸一口,立刻满脸陶醉。 端着碗享受了好半天,他这才轻轻啜饮一小口,却不咽下,含在舌头上,慢慢品味,很快就又是一脸迷醉。 等他把嘴里的酒液咽下去,又回味了好一阵,这才睁开眼睛。 然后眼睛就瞪得溜圆,因为他发现,酒瓶子已经空了,满桌子的人,也都一脸回味的样子。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维克多涨红了脸,口中开始指责:“这样的好酒,需要慢慢品味,你们怎么能跟牛饮水似的呢!” 刘青山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维克多,一会你可以品尝自己带来的红酒嘛。” 维克多使劲晃晃脑袋:“刘,喝完蜜糖再吃西瓜,那还有什么意思?” “和你的果酒相比,我那两瓶红酒,只配用来煎牛排。” 刘青山这才满意:“朋友,鉴于你这种公正的评价,我决定再灌一瓶猴儿酒。” 维克多大喜,然后才注意到刘青山对这种酒的称呼,不由得愣了一下:“猴子酒是什么意思?” 刘青山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给你维克多大叔,讲讲咱们这酒的来历。” 小老四点点小脑瓜:“哥,那一会儿我和山杏再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等小老四绘声绘色地讲完之后,维克多和雷欧他们都听傻了,露丝更是连连尖叫:“哇喔,我的上帝,这简直太神奇啦!” 好半天,维克多这才满脸钦佩地望着刘青山:“刘,你的营销手段,我甘拜大风!” “甘拜下风。”小老四又在旁边帮忙纠正。 维克多虚心受教:“刘,你的这个故事,比天降玛那的故事还精彩,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就是炒作这种红酒吗?” 啥,合着说了半天,你以为俺们编故事呢是吧? 刘青山很是不满:“维克多,我们刚才讲的,都是真实的事,不是编瞎话。” 维克多笑而不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忽悠,你接着忽悠。 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很有天赋,可是跟刘青山一比,只能甘拜下风,不服不行啊,你说人家这脑袋咋长出来的呢,猴子酿酒,呵呵…… 第四百零九章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esp;&esp;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领着维克多他们上山。 &esp;&esp;昨天吃饭的时候,维克多是说死说活不信猴子酿酒,刘青山觉得有必要叫他们亲眼见识一下。 &esp;&esp;雷欧脖子上挂着相机,刘青山也把自己的老海鸥戴着。 &esp;&esp;出村不远,就看到刘英领着一大群娃子,都拎着小筐,正采羊肚菌呢。 &esp;&esp;这两天,村里的小学也放了三天的农忙假。 &esp;&esp;刘青山摘下相机,给娃子们照了几张工作照。 &esp;&esp;这些小家伙现在也都习惯了,照相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该干嘛干嘛,所以显得非常自然。 &esp;&esp;刘青山给老四老五向刘英请假,说明原委之后,老四老五就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之中。 &esp;&esp;要进仙人洞,就得过猴子关,没有她们带路,猴子肯定不会放行。 &esp;&esp;郭师傅自然也跟着大部队,他对现在试制的猴儿酒还不大满意,认为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esp;&esp;毕竟他有过对比,他酿出来的猴儿酒,顶多也就达到神仙洞里的猴儿酒的一半品质吧。 &esp;&esp;现在的关键就是不知道方向,所以有这样实地考察的机会,老郭当然不会放过。 &esp;&esp;一伙人溜溜达达,先到木刻楞这边,老远就看到哑巴爷爷,领着好几个人,正在棚子里翻捡一些草药。 &esp;&esp;来自港岛的范理事和宋老先生,也跟小学生似的,跟在哑巴爷爷身后,不时还交流一番。 &esp;&esp;当然是他们说,哑巴爷爷比划,高峰在旁边当翻译了。 &esp;&esp;大熊正在窗根儿那晒太阳呢,猛的睁开眼睛,一溜烟跑出去迎接。 &esp;&esp;刘青山背着个大兜子,不过里面的食物,都是为猴群准备的。 &esp;&esp;结果大熊一个劲吭叽,老四老五只好给它少拿出来点,就这货的大肚皮,估计顶整个猴群吃的了。 &esp;&esp;听说要去仙人洞,范理事和宋先生也来了兴致,毕竟他们对猴儿酒也印象深刻。 &esp;&esp;于是组团一起过去,边走边聊,范理事说他们明天就准备回去,然后可能还得跑宝岛一趟,帮着那位老先生配药。 &esp;&esp;一边说他还一边满脸不舍:“这些天,跟在先生身边,受益良多,真舍不得回去啊。” &esp;&esp;鹤发童颜的宋老先生也连连点头,他的收获,其实比范理事还大呢。 &esp;&esp;这种进步,不仅仅是医术上的,更多的则是品行修养方面的。 &esp;&esp;这也叫宋老先生无比欣慰:老了老了,他好像终于有点触碰到大师的门槛。 &esp;&esp;“两位老先生,我们这里,随时欢迎你们的。” &esp;&esp;刘青山代表师父,做出承诺。 &esp;&esp;那两个加起来一百五十岁以上的老人,立刻变得比小孩子还要兴奋,嘴里连声道好。 &esp;&esp;不知不觉,就到了神仙洞所在的山下,小老四立刻扯开嗓子,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esp;&esp;“美猴王,我们来啦!” &esp;&esp;这一嗓子还真好使,山洞里面,嗖嗖嗖窜出来好些猴子,连窜带蹦的,向他们奔过来。 &esp;&esp;惊得维克多他们直往后躲,好像生怕被猴子给挠了似的。 &esp;&esp;美猴王冲在最前面,不过这货一点也不美,脑袋上还戴着“头巾”,大窟窿小眼子的,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 &esp;&esp;“太难看了,摘了吧?”山杏伸手去帮它取头巾,猴王还直躲。 &esp;&esp;正好山杏戴着个小纱巾,于是摘下来,给猴王系到脖子上,这货才终于把那个特殊的头巾摘下来,然后呲牙咧嘴的,跟手下显摆自己的新服饰。 &esp;&esp;小老四则取出带来的饼干糖果之类,猴子们现在也都学乖了,不用刘青山喊立正,就乖乖的排好队伍,一个个伸着小爪子,准备领吃的。 &esp;&esp;一瞧这模样,维克多他们也就放心了,而雷欧则兴致勃勃地开始照相。 &esp;&esp;等猴子们都吃上嘴儿之后,终于消停下来。 &esp;&esp;小老四清点一下,就发现问题:“怎么好像少了十多只呢?” &esp;&esp;正说着呢,就看到又有十几只猴子,连窜带蹦地从远处奔回来,看到同伴都大吃二喝,它们也立刻吱吱吱地开始抗议。 &esp;&esp;有两只猴子还凑到老四老五跟前,讨好似的,把小爪子里的东西,交到她们手上。 &esp;&esp;“咦,是酸提溜。” &esp;&esp;小老四一边说,还一边咽了口酸水。 &esp;&esp;有只跟刘青山相好儿的猴子,也给刘青山手上塞了一个。 &esp;&esp;拿在手上的酸提溜,有乒乓球大小,色泽碧绿,就像一朵盛开的小绿花似的。 &esp;&esp;这玩意的学名叫“瓦松”,叶片肥厚多汁,就跟多肉植物似的,吃起来酸溜溜的,所以当地老百姓叫做“酸提溜”。 &esp;&esp;瞧着挺干净的,刘青山就直接咬了一口,立刻酸得龇牙咧嘴的。 &esp;&esp;那边老四老五,又给剩下的猴子发食物,这些猴子,把手里的酸提溜全都扔在地上,飞速地开吃。 &esp;&esp;不然的话,等它们的伙伴吃完之后,就该来抢了。 &esp;&esp;“刘,这是什么植物,味道怎么样?”维克多看到刘青山愁眉苦脸地在那吃着,就忍不住询问。 &esp;&esp;“尝尝不就知道了。”刘青山又捡起来一枚酸提溜,向他扔过去。 &esp;&esp;维克多接过来,放在嘴边吹吹,然后咬了个肥厚的小嫩叶尝尝,也酸得只咧嘴。 &esp;&esp;其实林子里面,味道发酸的植物,有好些种呢,当地人统称“酸巴浆”。 &esp;&esp;其中尤以这种酸提溜最佳,模样肉嘟嘟的,招人喜爱,酸味也非常纯正。 &esp;&esp;等猴群都把零食吃光,小老四和老五就往仙人洞的方向走,猴群前呼后拥的跟着。 &esp;&esp;其他人也都紧跟在后,结果猴群好像不打欢迎他们,滴溜溜的眼珠儿,总落到维克多他们这些陌生人身上,好在是没有动爪子挠人。 &esp;&esp;进到洞里之后,刘青山扭开准备的手电筒,一路向着酒池那边走去。 &esp;&esp;雷欧举着相机,不时拍摄几张照片,引得猴子发出吱吱的叫声,要不是有老四老五安抚,雷欧肯定被驱逐出洞。 &esp;&esp;到了酒池这里,就有酒香散发出来,刘青山用手电筒照照,里面只剩下少量的酒液。 &esp;&esp;现在山果都刚开花,所以猴群还没有开始往里添加山果呢。 &esp;&esp;吧嗒,吧嗒。 &esp;&esp;酒池里面传出响动,刘青山一瞧,原来是那十几只猴子,正往里面扔东西呢。 &esp;&esp;扔的东西,就是它们刚带回来的酸提溜,也就瓦松。 &esp;&esp;“哇,原来是真的,猴子真的在酿酒吗?” &esp;&esp;维克多怪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esp;&esp;啪的一声,老郭使劲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种重要原料呢,难怪咱们酿出来的猴儿酒差了那么多!” &esp;&esp;看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刘青山也替老郭感到高兴:这就是坚持不懈的回报吧? &esp;&esp;从山洞出来,郭师傅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开始动手实验,不过山果还都没下来呢,他也只能先采些酸提溜回去。 &esp;&esp;而维克多这回算是信了:“刘,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猴子酒的代理问题了。” &esp;&esp;“是猴儿酒。” &esp;&esp;刘青山纠正了一些他的说法,猴子酒,一听就是大路货,而猴儿酒,听上去就带着一股灵气儿。 &esp;&esp;“好,是猴儿酒,我想好好运作一下的话,一定会打响名气,被那些有钱人追捧的。” &esp;&esp;维克多当然区分不出来这其中的差别,他现在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打开销路呢。 &esp;&esp;好像雷欧拍摄的那些照片,都能派上用场,是很好的宣传手段。 &esp;&esp;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带一台摄像机好了,把猴子酿酒的画面录制下来,就是最好的宣传。 &esp;&esp;把这个想法跟刘青山一说,刘青山也正有此意,就是他搞不到摄像机。 &esp;&esp;雷欧满口答应,等到夏末秋初的时候,一定带着录像机来。 &esp;&esp;看来除了在山野菜方面的合作之外,等到年末,主打的就是猴儿酒了。 &esp;&esp;晚上,刘青山在家里设宴,招待维克多一行,当然,也包括港岛的客人,毕竟人家明天就要回去,算是饯行了。 &esp;&esp;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范理事大包小包的,弄了不少东西,都是各类草药。 &esp;&esp;他从哑巴爷爷那里,得到了几个食疗的方子,说是要回港岛验证一下,如果效果显著的话,到时候就批量从这里订购药草。 &esp;&esp;毕竟算起来,食疗的祖师爷,就是药王孙思邈。 &esp;&esp;刘青山也告诉高峰,留意一下这件事,以后在山上没事的时候,可以指导那些采山的人们,顺手多栽种一些草药。 &esp;&esp;对,不是采集,而是帮忙繁殖。 &esp;&esp;至于人工种植草药,这个还是免了吧,弊大于利,实在不可取。 &esp;&esp;因为人工药材的泛滥,里面的有效成分,跟野生的根本不一样,导致配伍时候的剂量混乱。 &esp;&esp;如此一来,搞得一些老中医开出的药方,治疗效果都不明显,还以为医术不精呢。 &esp;&esp;宋老先生,也有收获,哑巴爷爷配制的几种成药,他也都带走一些。 &esp;&esp;虽然这些尚在进行临床试验,但是药王传人的药,需要搞临床试验吗? &esp;&esp;反正宋老先生是深信不疑的,尤其是对其中那个心脏病急救的药丸,麝香救心丹,宋老先生还有切身体验。 &esp;&esp;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他就突发心绞痛,被哑巴爷爷往他嘴里塞了一粒麝香救心丸,就症状全消。 &esp;&esp;随后几天,又煎服几剂汤药,他明显感觉身体机能似乎都变得年轻了。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就把港岛客人送到县城,双方依依惜别。 &esp;&esp;在离开夹皮沟这个小山村的时候,范理事望望北面莽莽苍苍的大山,深有感触地感叹一声: &esp;&esp;“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第四百一十章 打水漂(三更求月票) 维克多几个人,也没着急走,还要在这住几天,到时候正好把今年第一茬羊肚菌进行交割,免得来回奔波。 闲着没事,这几个人就天天往山上跑,刘青山也不拿他们当外人,叫李铁牛陪着他们瞎转悠,自己该干活就干活。 现在正是山野菜大量上市的季节,村子里老老小小都忙得团团转,没看连学校都放农忙假了吗? 与此同时,老姐和大姐这两个人,也办好了相应的手续,踏上了前往东瀛的飞机,前去采购生产线。 她们姐俩,外表镇定,内心多少还有有点慌慌的,毕竟都是第一次出国。 而这一次出行,在夹皮沟的发展史上,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她们姐俩,成了夹皮沟首批出国人员。 至于刘青山上次去港岛,那当然不能算是出国喽。 这次出国,杨红缨还想拽上刘青山,不过被刘青山拒绝: “俺在岛国是不受欢迎的人,估计俺要是去谈判购买生产线,人家就直接把价格翻番。”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杨红缨哼哼两声,也就放弃了拉着刘青山一起去的打算。 刘青山当然不会在乎,嘴里还笑嘻嘻的说着:“岛国是肯定要去的,不过还得过几年,等他们泡沫经济破灭的时候,好好去收割一拨。” 那姐俩不明所以,只是以为这个弟弟又在说大话,她们并不知道,刘青山可是一直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呢。 送走两位大姐,二姐却突然回来了,当刘银凤迈进家门的时候,把家人都吓了一跳:这距离放暑假,还将近两个月呢? 刘银凤依旧梳着两个长辫子,垂在胸前,衣着和去年上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具有民国韵味的学生装,就是身材又发育了一些,更具女性的魅力。 此外她整个人的气质,和一年前相比,也有了很大的不同:这是个内心平静而又坚毅的人。 “哎呦,二凤回来啦,瞧瞧,和你奶奶当年多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秋菊奶奶笑呵呵地打量着刘银凤,这身装扮和气质,叫她忍不住揉揉眼睛,好像一下子回到几十年前。 奶奶也笑吟吟地打量着这个孙女,还赞同地点着头,要说跟她最像的,确实是银凤。 “二姐二姐!” 老四老五一边叫一边飞跑着迎上去。 小老四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二姐,没放假呢,你怎么回来啦,是不是不听老师的话,老师让你回来叫家长啊?” 刘银凤也被她给逗笑了,抱起来小老四,贴贴她的小脸,然后又换成山杏。 山杏就比较记事儿,忽闪两下大眼睛,然后紧紧搂住刘银凤的脖子: “二姐,你是不是要出国啦?” 刘银凤点点头,然后抬起头,不舍的注视着眼前的茅屋,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看到屋檐下的燕窝,下面还吊着自己亲手编织的小篮子。 燕窝里面,挤着几只光秃秃的小脑瓜,是刚要长毛的小燕崽,刘银凤的嘴角,不觉浮现出微笑: 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呀,就算她会展翅离巢,但是年年春天都会归来的。 “二姐,手续都办好了,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刘青山也从屋里跑出来,他看到二姐,就猜到是出国手续办妥了,看来麦考尔那个家伙,还算能办事,要不,下次就少赢他点钱呢? 刘银凤理理额头上的刘海儿:“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吧,我想回家多住几天。” 这种心情,刘青山当然理解,于是咂咂嘴说: “大姐和老姐刚出国去了岛国那边,二姐你也马上也要飞去米国,这一个个金凤凰,眼瞅着都要飞喽。” “哥,我和五凤儿也要飞,也要出国!” 小老四拉着刘青山的胳膊,仰着小脸说道。 刘青山另一只手指指燕窝:“你们俩啊,还是等羽毛长齐了再飞吧。” 欢快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 因为二闺女回家,林芝也显得格外高兴,不过眼角也隐藏着淡淡的担忧:出国啊,去还是那么遥远的米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刘青山当然瞧出母亲的心思,嘴里便安慰:“娘,坐飞机也就是一天的事儿,等二姐在那边安顿好了,您啥时候想去,俺就领您飞过去。” “我们也去,我们也去,去看米老鼠和唐老鸭!” 小老四也欢呼雀跃。 去年的时候,电视里就开始播放这部动画片,深受孩子们的喜爱,可惜的是,一周却只播放一次。 刘青山没事的时候,也陪着妹妹看了几次,当然,他看得更多是怀念。 “二凤,想吃啥,娘给你弄。” 林芝也似乎被刘青山给做通了思想工作,不再那么担心。 刘青山也表示支持:“二姐你想吃啥,我给你淘弄去,到了米国,多是洋快餐,再想吃咱们的家乡菜,那就难喽。” 刘银凤点点头:“锅里煮的苞米茬子就行,我再去院子里薅点蘸酱菜,炸一碗鸡蛋酱。” 刘青山也认真地点点头:“在米国那边,还真吃不着大葱蘸大酱。” 吃过午饭,刘银凤换了身衣服,就跟着一起进山采野菜去了,搞得乡亲们都好生纳闷。 张杆子实在忍不住,率先询问:“二凤,你这不好好读书,咋还回家劳动改造了呢?” 旁边的张大帅等人,都直瞪张杆子,嫌弃他说话太直接。 刘银凤用小手指把一丝垂下来的头发勾到耳后:“杆子叔,我回家住几天,过些日子,就要出国留学,以后肯定在家的时间比较少,多和家人还有乡亲们聚聚。” 张杆子惊得手里的土篮子都砸到脚面上,幸好不是在割地:“啥,出国留学,上哪国啊?” 刘青山就在旁边帮衬说:“俺二姐要去米国。” “这是要去喝洋墨水啦,二凤你太有出息啦,是咱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也是咱们村第一个出国留学的!” 张杆子嘴里啧啧称赞着,周围的人也都跟着一起点头,眼中都充满了惊喜和羡慕。 刘银凤抿抿嘴唇,望望身边的刘青山,心里也甜丝丝的:要不是自己有个好弟弟,还指不定能不能出国留学呢? 夸了一阵,张杆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行,等晚上回家,俺得好好告诉小曼,叫她也好好学习,将来跟她银凤姐一样,也出国留学!” 对,大伙也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回家跟娃子们讲讲这事。 要是有不听话的,那就拿笤帚疙瘩,使劲抽屁股,还真就不信了,非得给你打到外国去不可…… 等吃过晚饭,刘青山叫上二姐,一起溜达到村外的小松江。 他准备利用这些天的宝贵时间,把有些事,跟二姐好好交代一下。 布局米国,是他整盘棋之中,最大的布局,如果不是夹皮沟的发展,暂时离不开他,他都想自己直接过去了。 “二姐,语言没问题吧?”刘青山直接用英语询问道。 刘银凤点点头,也用英语熟练地回道:“当然没问题,去年的时候,每到周末,老帽儿师叔就领着我去使馆那边,和外国人进行交流。” 这样啊,刘青山觉得老帽儿师叔太不靠谱,使馆那帮家伙,都乱哄哄的,别把俺二姐给带坏喽。 不过想想即将要去的米国,那不是更乱吗? 刘青山不免有点担心:毕竟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的国度闯荡,肯定不容易。 “三凤,你放心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银凤坐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静静地望着洒满夕阳的江面,她的心情,也同样平静。 其实跟那些同龄的留学生相比,她已经是非常的幸运:有一个好弟弟给提供外汇,不用自己去辛辛苦苦的打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刷盘子上面。 刘青山也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我当然不会叫自己的亲姐去刷盘子。”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展颜而笑。 刘青山就说起正题:“蒋仁义那边,手续也应该办好了,到时候你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还有,我已经委托了米国那边的朋友,就是那位托马斯先生,他家也是洛杉矶的,会给予你必要的帮助。” “另外,山杏她娘也在呢,到了那儿也会联系你!” 刘银凤将要就读的学校,是北美乃是整个世界都知名的大学u,也就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就读该校的商学院。 她点点头,望着平静的湖水,目光无比坚定。 刘青山知道这个二姐是个闷葫芦,心里有数,于是就继续说道:“一共两个任务,第一是完成自身的学业,第二个,负责打理那边的生意。” 生意?刘银凤那双修长的眉毛皱了皱。 刘青山点点头:“就读商学院,可不能只学习理论,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嘛。” 刘银凤点点头,她倒是认可弟弟的这个观点。 “我在瑞银的账户里,还躺着一千万英镑呢,这就是二姐你的启动资金。” 刘青山一扬手,手里的小石块就飞向水面,打起一串水漂,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河面荡漾开去,在夕阳的光芒中,闪着粼粼的金光。 这种游戏,村里的小娃子都喜欢玩,还比赛谁打出来水漂最多。 “一千万!” 刘银凤的眼皮也跳动了两下,她真被这笔庞大的资金给吓住了。 “没错,我投出的这粒石子就像是一千万的本金,然后激起一个个的水漂,越聚越多,最后整个河面,都变得铺满黄金!” 刘银凤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你就不怕这些钱都真的打水漂啊? 第四百一十一章 这个剧本有点耳熟 小松江畔,姐弟二人的谈话依旧在继续。 刘银凤紧紧抿着嘴唇:一千万英镑,带给她的压力有点大,她现在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团,丝毫没有头绪。 这笔庞大的资金,将会将她带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令她心生恐惧。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但是在内心深处,却又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迸发出来,她很想把弟弟刚才描述的情形变成现实。 想必那个过程,一定会令她无比的振奋,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功感。 从本质上来说,在刘银凤沉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渴望挑战的心。 刘青山只是静静地留意着二姐的表情,见证了她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坚定的整个过程。 终于,刘青山也彻底放心,开口说道:“二姐,恭喜你,终于没有被金钱击倒。” 刘银凤也不理会他的玩笑:“三凤,跟我说说你的具体计划,你都肯定想好了是吧?” “嗯,有了个大致的路线,具体的情况,还要你和玉珍姐,还有蒋仁义具体商量安排。” 刘青山看到二姐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就开始讲述起来: “今年剩下的这半年,对你们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主要是适应那边的生活,学习充实自己。” “这期间,你们可以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在米国,注册公司是非常简单容易的,等到明年,一家叫做微软的公司募股的时候,就可以全力入手微软的股票。” “另外就是叫蒋仁义留意那些与电脑产业有关的高科技公司,适当的时候,可以出手直接收购几家。” “玉珍姐那边,可以直接收购一家贸易公司,不过重点不是放在米国本土,而是为我们将来到东欧倾销我国商品进行准备。” 刘青山侃侃而谈,对三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明确的分工,针对性非常强。 刘银凤点点头,她有点明白弟弟的安排了,好像就是围绕他上一次在首都时候,做出的三大预言。 难道弟弟就这么有信心? 望望刘青山那英俊的侧脸,以及深如潭水的眼眸,想想这两年来,弟弟带领这个家,还有他们的家乡,一步一步,飞速发展,还从来未曾失败。 刘银凤的信心,也变得无比坚定:那就按照三凤的规划,坚定不移地去执行好了。 这次,姐弟二人聊了很久,刘青山也只是对未来有着清晰的认识,但是,道路还是要刘银凤他们自己去闯。 天黑回家的时候,刘银凤忽然问道:“三凤,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米国看看?” 刘青山的眼眸,犹如夜空的星星一般明亮:“去肯定会去的,不过还要等几年吧。” “二姐,你们这两年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就是打打基础,锻炼能力,以后才能独当一面。” 没有压力才怪呢,一千万英镑呢? 刘银凤也抬头望望璀璨的星空,忽然有一种感觉:她似乎即将踏入一个无比广阔的星辰大海……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维克多咕嘟嘟地灌了一大碗牛奶,然后向刘青山问道: “刘,我们已经跟着采了好几天的山野菜,现在我们想要见识一下林子里的动物资源,可以去打猎吗?” 刘青山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可以,现在是禁猎期。” 就像赵老师说的那句: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那啥的季节。 在这样一个繁殖季,豆包山当然是禁制狩猎的。 维克多和雷欧等人,立刻满脸遗憾,雷欧这样的年轻人,对打猎更有兴趣:“刘,那你们这里,什么时候才是狩猎季?” 在他们那边,狩猎也同样有时间的限制,比如著名的猎狐活动,也是要入冬之后才会进行。 一来是过了繁殖季节,二来嘛,也是因为冬天的时候,狐狸的皮毛才是最佳的。 刘青山将碗里的牛奶喝光,擦了擦嘴说道:“在我们这里,永远没有狩猎季。” “噢,刘,原来你还是隐藏着的动物保护主义者。” 雷欧夸张地双手抱头,感觉生活实在太无趣。 “虽然不能狩猎,但是我们还可以享用美味的猎物。” 刘青山又忽然说道,就是搞得雷欧他们有点莫名其妙,一个劲儿眨眼。 刘青山跟着解释:“我们这边,已经开始人工驯养一些野生动物,今天就带你们尝尝鲜。” 虽然不能打猎,但是能享用美味,好像也不错。 维克多和雷欧他们立刻兴致勃勃地跟着刘青山出发,刘青山也想瞧瞧那几个村子里的养殖情况。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打算将来和维克多合作,向欧洲出售养殖的野味。 刚出院门,就看到一只大红狐狸,踩着猫步,摇摇晃晃迎面走过来。 雷欧顿时大喜:“运气真好,直接就有猎物送上门,狐狸肉比狼肉还好吃呢!” 在他们法兰西,还真吃狐狸肉,也不知道采用什么加工方法? “别动!” 刘青山连忙一声大喝,大声向屋里招呼:“二姐,倒半碗酒过来!” 很快,刘银凤就端着个二大碗出来,笑吟吟地把碗放到地上。 火狐狸立刻凑上来,开始舔酒喝,刘银凤蹲在那,用手轻轻抚摸着狐狸的脑门,把维克多他们都给瞧傻了。 “哇喔,上帝啊,简直太奇妙了。” 雷欧回过神,端起相机,咔咔照了好几张。 露丝也好奇地问道:“刘,这只狐狸是你家里养的吗?” 刘青山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算是吧,我的家人,跟它都很有感情。” 大伙正在这瞧狐狸喝酒呢,就看到一大群人,闹闹哄哄地从大道那边涌过来,一直来到刘青山家门口。 “就是这家,你们瞧,狐仙在家呢!” 人群里传出吵嚷声,刘青山循声望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花白的头发披散着,瞧着那双三角眼和蜡黄的面皮,好像有点眼熟。 等看到本村的三奶奶,也站在那个妇女的身后,刘青山这才猛的想起来:这不是以前那个给老板叔瞧外毛病的神婆子吗? 上一回在老板叔家跳神,结果被刘青山给搅局,领着火狐狸,治好了老板叔的心病。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次之后,火狐狸的名声大振,现在流传的版本是: 只要狐仙抬起小爪子,在你脑门上边,啪的拍那么一下,立刻就能祛病消灾。 这时候,三奶奶走过来:“青山啊,找你帮忙救人来了,有人在山里中邪了,在公社卫生院也治不好,这种外毛病,就得你家的狐仙出手。” 什么情况? 刘青山觉得这个剧本,听着有点耳熟。 等到人群哗啦一下分开,露出来躺在一扇门板的病人,刘青山差点扑哧一下笑出声。 那个躺着的家伙,赫然是一撮毛丁小毛。 这种场合当然不能笑,可是刘青山忍不住啊,瞧着丁小毛脸上那撮毛一抽一抽的,他就想笑。 于是他连忙开口说话,转移注意力:“这到底啥情况?” 旁边就有人七嘴八舌的,讲述事情经过,讲得有鼻子有眼儿,就跟亲眼看到似的。 大致情况就是这个丁小毛在山里打猎,然后就碰到一只大老虎,在他胸前拍了一爪子…… 正讲到老虎呢,就听丁小毛嘴里惨叫一声,然后就四肢抽搐,嘴角直冒白沫子。 旁边就有人嚷嚷:“不能提老虎,就算是猫都不行,一说肯定犯病儿!” 这些人,都是热心群众,有一些是从公社一直跟过来的,分属于十里八乡。 当时正好在野菜厂,这些都是上山采野菜的,张连娣正好开着大解放从野菜厂出来,这些人就全都上车了。 一半是为了看热闹,另一半也是为了坐一会大解放,尝尝是啥滋味。 还有人解开丁小毛的上衣,这家伙瘦得跟猴儿似的,排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在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硕大的虎爪印,就像是长进皮肤里一般,瞧得人是触目惊心。 那个神婆子嘴里念念叨叨的:“这就是山神老把头降罪了,去年县里就有一个人,中了黑虎掏心,症状跟这个一样,老把头息怒,老把头息怒。” 碎碎念中,丁小毛渐渐平静下来。 刘青山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神婆子,肯定是和丁小毛串通好了的。 接下来,就是神婆子的表演时间,三奶奶敲边鼓请神儿,等到老仙儿附体之后,神婆子就哆哆嗦嗦地凑到火狐狸跟前。 火狐狸喝得晕晕乎乎的,看到陌生人靠近,就呲牙要咬。 刘青山一瞧,连忙上去帮忙,抱起火狐狸,免得他们穿帮。 大仙儿拿着狐狸的小爪子比划了一阵,嘴里还念念有词一阵,最后用狐狸毛茸茸的小爪子,猛的在丁小毛脑门上拍了一下。 好家伙,丁小毛就跟中了九阴白骨爪似的,立刻浑身一阵抽搐,然后大叫一声,从门板上跳起来: “哈哈,我好啦,好啦,谢谢大仙儿救命之恩!” 这货还真舍得下本儿,跪在那砰砰直磕头。 神婆子嘴里继续念叨:“你以后再敢伤害山上的生灵,老把头还会继续降罪于你,到时候就算是神仙驾到,也救不了你!” “俺知道了,俺再也不敢啦!” 丁小毛嘴里起誓发愿的,然后神婆子就又哆嗦两下,浑身虚脱一般,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大叫:“唉呀妈呀,那个黑虎掏心的印记消失啦!”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上眼药儿 &esp;&esp;丁小毛的排骨上面干干净净,虎爪印记,彻底消失不见。 &esp;&esp;嚯,这也太神啦! &esp;&esp;那些围观群众,都愣愣地瞧着火狐狸,心里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esp;&esp;这印记,是哑巴爷爷用几种植物汁液配制的,就像是特殊的一种纹身。 &esp;&esp;用肥皂啥的,根本就洗不掉,不过用哑巴爷爷配制的另一种药水轻轻擦抹,就能除掉。 &esp;&esp;刚才大伙的注意力都在大仙儿身上,趁着没人注意,丁小毛自个就把纹身给擦掉了。 &esp;&esp;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全都信以为真。 &esp;&esp;就连雷欧都信了,吓得脸儿都白了:“刘,我们还是不要去打猎了,你们这山上,是有神明保护的。” &esp;&esp;搞得刘青山也好生无语:有你啥事啊? &esp;&esp;就连那些采摘山野菜的群众,都开始小声议论:“咱们上山采野菜,不会也触怒老把头吧?” &esp;&esp;“那还是不要去了,万一老把头怪罪,也给咱们来个黑虎掏心……” &esp;&esp;刘青山越听越不对劲:过犹不及啊。 &esp;&esp;连忙瞪了丁小毛一眼,一撮毛就赶紧澄清:“各位父老乡亲,多谢大家帮忙,把俺送到这儿来治病。” &esp;&esp;“俺那时候晕晕乎乎的,就听有人在俺脑子里面说话,说是只要不伤害山里的飞禽走兽,不滥采滥伐树木,山神老把头不仅不会怪罪,还会保佑和帮助咱们这些采山人呢。” &esp;&esp;听他现身说法,大伙这才信了,嘴里议论纷纷的,都说回去之后,要跟本村人宣传一下,免得不知道深浅,也被来个黑虎掏心。 &esp;&esp;这样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当地盛行萨满教,老百姓都信这个,所以在这件事上,比县里和公社下文件都管用。 &esp;&esp;闹哄一阵,群众这才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咋回公社啊,十多里地,难道走着回去? &esp;&esp;果然是看热闹一时爽,脚底板跟着也遭殃。 &esp;&esp;“没事,叫俺们村儿的大解放,把大伙再送回公社去。” &esp;&esp;刘青山吆喝一声,围观群众立刻都奔向队部那边。 &esp;&esp;看到就剩下丁小毛和神婆子,刘青山把他们叫进屋里,嘴里埋怨:“以后可别把人整俺家来。” &esp;&esp;红狐狸跟他们家有特殊的感情,他可不希望搞成神神道道那一套。 &esp;&esp;丁小毛嬉皮笑脸地答应着,然后还把手伸到刘青山跟前:“还得加二十块钱,给这位大婶儿的出场费。” &esp;&esp;没法子,谁叫这是当初答应的呢,而且从现在的宣传效果来看,很是不错。 &esp;&esp;连雷欧这种傻老外都被唬住了,更不用说那些村民了。 &esp;&esp;估计以后上山偷猎和砍伐的事,不敢说彻底杜绝,也会极大减少,这二十块钱,花得还是很值的。 &esp;&esp;打发走了神婆子,刘青山正好也要去丁家沟,就开车拉着丁小毛和雷欧等人出发。 &esp;&esp;把车开到山下,另有一条山路通向丁家沟,大概需要步行五六里地。 &esp;&esp;一路上,维克多这个奸商,都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看样子,好像又在研究刘青山刚才那套营销手段。 &esp;&esp;没错,维克多认为那也是一种营销手段,而且还非常经典,值得借鉴。 &esp;&esp;等快要走到丁家沟的时候,维克多忽然跟刘青山探讨起来: &esp;&esp;“刘,我认为,你们刚才应该顺势出售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就能趁机大赚一笔。” &esp;&esp;刘青山瞪了这货一眼,心里琢磨着:你这属于自学成才,以后变成大奸商,跟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esp;&esp;到了丁家沟,瞧了瞧那些拴在林子里的梅花鹿和狍子啥的,然后刘青山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esp;&esp;这可把维克多和雷欧给眼馋坏了,连忙拉着他说道:“刘,说好的杀一只吃肉的!” &esp;&esp;“这个养殖场刚办起来,这些都是种兽,还留着繁殖呢。” &esp;&esp;刘青山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到了山下,又拉着他们去大林子村。 &esp;&esp;这里的野猪养殖场,也搞得有模有样,一大群野猪崽,在十几头母猪的带领下,正在山坡上瞎拱。 &esp;&esp;周围有十几个村民,都抱着大鞭子,在那里守护着。 &esp;&esp;猪崽是野猪崽,但是母猪都是家猪,所以也不用担心猪崽跑掉。 &esp;&esp;李河也在放猪的人群里面,看到刘青山,立刻喜滋滋地迎上来:“欢迎领导视察工作。” &esp;&esp;“少扯淡,俺是啥领导。”刘青山也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小白脸子一眼。 &esp;&esp;“嘻嘻,青山,你可比领导管用,领导就知道催咱们的三粮四费,你是帮着咱们发家致富。” &esp;&esp;李河这小子嘴里恭维着,然后介绍一下猪场的情况。 &esp;&esp;目前有二代猪崽一百一十多只,还有成年纯种野猪十多头,不过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桀骜不驯,现在还不能散养。 &esp;&esp;瞧着山坡上欢蹦乱跳的半大猪崽,雷欧立刻两眼放光:“刘,这么多呢,一定要烤一只尝尝!” &esp;&esp;咳咳,刘青山摆摆手:“现在太小,杀了太白瞎,走,咱们去下一站。” &esp;&esp;搞得雷欧他们好不泄气,雷欧嘴里一个劲抱怨: &esp;&esp;“刘,看来野味是吃不上了,原来你是带我们来参观的。” &esp;&esp;刘青山嘿嘿一笑:“你明白就好。” &esp;&esp;第三站,当然是守林村的山禽养殖场,这次还真不是白跑,老刘支书给宰了两只公野鸡,用蘑菇炖上了。 &esp;&esp;顺便还吊了一个飞龙汤,鲜得维克多和雷欧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esp;&esp;维克多也算是老饕了,对小野鸡炖蘑菇都赞不绝口。 &esp;&esp;刘青山看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就开口道:“维克多,我觉得,除了在山野菜方面的合作之外,下一步,我们要继续加强合作。” &esp;&esp;其实维克多也早就瞧出来刘青山的用意,他放下手里的鸡骨头说道: &esp;&esp;“刘,在旧约创世纪里,有这样一段话,‘凡活着的动物,都可以做你们的食物,这一切我都赐给你们,如同菜蔬一样’;” &esp;&esp;“但是实际上,我们那边,对野生动物的食用,包括进出口,都有着严格的规定,还制定了严密的法律条文,所以限制太多,这并不是一项好生意。” &esp;&esp;这一点,刘青山当然清楚,要说吃,整个世界,还得数大吃货帝国。 &esp;&esp;不过,等到明年,切尔诺贝利事故发生之后,那就大不一样,那些想要尝尝鲜的人们,就彻底抓瞎。 &esp;&esp;但是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提前点破,于是刘青山笑了笑:“维克多,我们这里的几项养殖产业,也刚刚发展,所以这件事并不急。” &esp;&esp;“你帮忙留意一下就可以,等需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顺利合作。” &esp;&esp;“没问题。” &esp;&esp;维克多也端起酒碗,跟旁边的老刘支书轻轻碰了一下,不过他的心里,已经把这项生意,从合作备忘录里面勾掉。 &esp;&esp;这种费力不赚钱的生意,他怎么会考虑呢。 &esp;&esp;等吃完饭,已经下午两点多,刘青山他们就打道回府。 &esp;&esp;刚出老刘支书家大门,就看到五六个小娃娃,风风火火跑过来,最前面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娃娃,手里还捧着个帽兜。 &esp;&esp;看到老刘支书,小娃子嘴里就兴奋得叫嚷:“爷,爷,你看这是啥?” &esp;&esp;帽兜里面,装着五六个乳白色的大蛋,把帽兜撑得满满的。 &esp;&esp;这时期,人们无论冬夏,都有戴帽子的习惯,冬天戴棉帽子,夏天戴夹帽儿。 &esp;&esp;对于农村的小娃子来说,要是能戴一顶绿色的军帽,那能美老长时间了。 &esp;&esp;而且帽子的用途也非常广泛,可以像这样用来装东西,也可以当工具用,比如在灌大眼贼儿的时候,就可以用帽兜装水。 &esp;&esp;十几个小娃子,一人一帽兜水,就能把大眼贼儿从洞里给灌出来。 &esp;&esp;大眼贼儿是一种小型的地松鼠,也有着扫帚一样的尾巴,小娃子们常用绳子拴着,牵着玩儿。 &esp;&esp;另外还有种残忍的法子,就是给大眼贼儿淋上柴油,点着之后,一溜火光到处蹿。 &esp;&esp;不过敢这么玩的娃子,回家肯定要挨屁股板子。 &esp;&esp;一来是大人觉得杀心太重,对孩子成长不好;二来嘛,着火的大眼贼乱钻,搞不好就钻进谁家柴火垛,把柴火垛给烧了,实在太危险。 &esp;&esp;“老肥子,你们又去谁家偷鹅蛋啦,一个个的皮子痒了是吧!” &esp;&esp;老刘支书瞪起眼睛,抬起一只脚,去脱鞋。 &esp;&esp;这个领头的小娃子是他最小的孙子,平时跟掌上明珠似的,不过该教育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客气。 &esp;&esp;“爷,这不是鹅蛋,是大雁蛋,俺们在雁荡湖那边捡的。” &esp;&esp;老肥子嘴里连忙解释道。 &esp;&esp;“噢,大雁蛋啊,那,那就更得打!” &esp;&esp;老刘支书又要去摸鞋底子,嘴里还吼着:“告诉你们多少回啦,不许捡鸟蛋,不许掏鸟崽子,你们都当耳旁风啦!” &esp;&esp;这些规矩,都是他们几个村子加入到夹皮沟联合体之后,刘青山给制定的一些规矩,为的就是保护这里的生态环境。 &esp;&esp;现在正主就在这,你说你们这帮熊孩子不是上眼药儿嘛,必须得打,狠狠地打。 &esp;&esp;“爷,俺们捡鸟蛋不是吃,看看能不能孵出来小雁崽,然后养着。” &esp;&esp;老肥子一边躲,一边解释,手上还小心地护住帽兜儿。 &esp;&esp;旁边一个鼻涕娃儿也跟着补充:“支书爷爷,大雁长大了,可比那些野鸡沙半斤啥的大多了,肯定能多卖钱!” &esp;&esp;这话倒是不错,大雁的个头,跟家养的大鹅差不离,能长到十多斤呢。 &esp;&esp;老刘支书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高高扬起鞋底子:这还打不打? 第四百一十三章 虚伪个蛋啊!(三更求月票) &esp;&esp;嘎嘎嘎,老刘支书家养的一群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围上来,伸着长脖子要拧人。 &esp;&esp;估计是看到帽兜里面的大雁蛋,误以为是鹅蛋呢。 &esp;&esp;农村的大鹅可厉害,也是村里的三霸之一,有着“好鹅胜过狗”的说法,是可以看家护院的。 &esp;&esp;尤其是那张嘴,咬到身上,一拧就是一个大紫疙瘩。 &esp;&esp;老肥子吓得连忙躲到爷爷身后,双手高举帽兜儿。 &esp;&esp;而老刘支书则拿出村支书的威严,手上的鞋底子啪的一声,抽在大鹅脑袋上,又用脚丫子补上一脚,把大鹅踹跑。 &esp;&esp;瞧得刘青山直乐:刚才你打孙子,可没这么痛快。 &esp;&esp;说起来,还有一个问题:家鹅的祖先到底是什么,是天鹅还是大雁呢? &esp;&esp;结果可能出乎不少人的意料,竟然是野雁。 &esp;&esp;等老刘支书穿上鞋,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说:“老支书,恭喜您老后继有人啊。” &esp;&esp;老刘支书嘴里呵呵两声,也不知道刘青山是真夸奖他孙子,还是故意说反话。 &esp;&esp;刘青山则摸了摸老肥子的脑瓜:“小家伙才这么大点,就知道替大人着想,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esp;&esp;“你还真别说,养大雁这个法子挺对路的,可以成为咱们珍禽养殖场的新品种。” &esp;&esp;听刘青山这么一说,老刘支书也不由得眉开眼笑:“这么说,这帮淘小子还误打误撞了。” &esp;&esp;在外人面前,孙子替他争光,老刘支书也觉得脸上有光。 &esp;&esp;老肥子这下也开心了:“爷,俺们看到的那窝里,有十多个大蛋呢,俺们不知道能不能用上,没敢都捡回来。” &esp;&esp;看来这些娃子,还记得长辈的话,不然的话,准找个没人地方,就把大雁蛋烤着吃了。 &esp;&esp;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原本的刘青山,小时候也没少干捡鸟蛋和掏鸟崽子这种事。 &esp;&esp;主要是真没啥吃的, &esp;&esp;大雁繁殖后代,一般能产十枚到十五枚蛋,他们这边,多是鸿雁,模样和大鹅差不多,就是羽毛颜色不同。 &esp;&esp;大鹅大多是雪白的羽毛,而鸿雁则是灰褐色的羽毛。 &esp;&esp;在大鹅之中,也有一种异类,叫做雁鹅,羽毛和大雁类似。 &esp;&esp;这类雁鹅是怎么来的呢?多半就是家鹅在甸子里溜达,把野生的大雁给拐回来,然后繁育出来的后代,就是雁鹅。 &esp;&esp;刘青山看看老肥子帽兜的的几枚大蛋,然后又摸摸他的小脑瓜: &esp;&esp;“你这想法是好的,给大雁留一半儿蛋,不过这种做法不可取,好心办错事了。” &esp;&esp;老肥子仰着脸,有点迷糊。 &esp;&esp;刘青山就给他解释说:“候鸟春天飞到咱们这里,就是为了繁殖后代的,这是它们的使命,必须完成。” &esp;&esp;“要是你捡走一半的大雁蛋,那么大雁就会把剩下的蛋孵化出来,这样它们后代的数量就会减少。” &esp;&esp;“要是你一次性都捡走,那么母雁就会再重新下蛋,完成这一季的繁殖。” &esp;&esp;“当然了,现在这个月份儿还可以,要是再晚些天,那就不成了,过了繁殖季节,幼鸟到秋天还没有长成,就飞不走。” &esp;&esp;这几个娃子都使劲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老肥子还一脸崇拜地望着刘青山:“大哥,你懂得真多!” &esp;&esp;老支书也乐呵呵地插话:“叫青山哥,咱们村搞养殖和扣大棚,都是你青山哥出的主意。” &esp;&esp;说完他又和刘青山说道:“青山,你看这样成不成,我叫村民再多弄几窝大雁蛋回来,放自家炕头上统一孵化,俺们也把大雁养殖搞起来。” &esp;&esp;刘青山也点点头,他后世还真见过养大雁的,好家伙,养好几千只,飞跑起来,场面十分壮观。 &esp;&esp;而且这大雁非常好养,又不用费太多的饲料,也就冬天的时候,需要喂一喂。 &esp;&esp;“那就抓紧时间,今天下午就去雁荡湖那边捡大雁蛋去。”老刘支书做事还真是干脆,主要是他也知道刘青山刚才说的话有道理。 &esp;&esp;要捡蛋就趁早,别等过了孵化季节,那就真的把大雁给坑惨了。 &esp;&esp;眼瞅着天气越来越冷,偏偏幼崽羽毛未丰,还飞不走,你说着急不着急吧? &esp;&esp;小娃子们立刻去喊人,至于孵化问题,那根本就不用担心。 &esp;&esp;这时候的农村,正是老母鸡趴窝的时候,就算不用老母鸡,各家的老娘们,都有一手摸蛋的本事,在自家的炕头上,就能孵蛋。 &esp;&esp;“刘,我们也想去看看。” &esp;&esp;雷欧这家伙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一听说有这种好玩的事情,当然忍不住了。 &esp;&esp;刘青山也有点被勾起了以前的回忆,上小学和读初中的时候,他也是摸鸟蛋的高手。 &esp;&esp;通常在发现一窝鸟蛋之后,就拿起一枚,用手遮挡鸟蛋的上部,然后对着太阳照。 &esp;&esp;要是里面有血丝或者有黑影晃动,就证明蛋里边已经有幼鸟快要长成,这时候的鸟蛋,就不能烤着吃了,放回窝里,继续寻找下一窝。 &esp;&esp;那个年代,鸟窝也多,在伐完的柳条丛的墩子上,基本上每个柳条墩子中间,都能扒拉出一个鸟窝。 &esp;&esp;于是他也就欣然答应,既然那边叫雁荡湖,那么弄个一百二百枚大雁蛋,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 &esp;&esp;很快就召集了十几个村民,拎着几个土篮子出发。 &esp;&esp;老刘支书想得挺周到,还叫人带了几个小棉被子,到时候苫在捡来的蛋上,免得着凉,让里面的幼鸟夭喽。 &esp;&esp;雁荡湖,距离守林村大概三、四里的样子,刚开始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里面生长着茂密的芦苇等杂草。 &esp;&esp;远远望见中间有一个大湖,那个就是雁荡湖了。 &esp;&esp;刚走到沼泽地边上,雷欧就是一声怪叫:“野鸭,这里有野鸭!” &esp;&esp;刘青山瞧了一眼,然后撇撇嘴:“你啥眼神啊,家鸭野鸭都分不清。” &esp;&esp;这里刚出村不远,村子里家家户户养的鸭子,每天都会跑到这边,在沼泽里觅食。 &esp;&esp;吃些小鱼小虾、田螺蜗牛之类的,下出来的鸭蛋,蛋黄都是红的。 &esp;&esp;老刘支书也乐了:“这些都是俺们村儿的鸭子,天天长在这里,不到晚上,都不回家。” &esp;&esp;正说着,有两只鸭子就很不争气地脱离大部队,一拽一拽地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回去。 &esp;&esp;“呃,这个肯定是回家下蛋的,哈哈哈。”刘青山也瞧着有趣。 &esp;&esp;结果大伙从这片地方经过的时候,竟然还在水坑边上,发现一枚青色的鸭蛋。 &esp;&esp;被老刘支书捡起来,嘴里还骂道:“肯定是谁家的鸭子在这玩傻了,结果憋不住,把蛋生在外边。” &esp;&esp;又向前走了几里路,老刘支书张罗着,叫大伙都换上高腰雨靴,因为再往前,就彻底没有路径。 &esp;&esp;沼泽里面的芦苇,已经有膝盖高,这个季节,还可以勉强通行。 &esp;&esp;要是等芦苇长到一人高之后,那想要进去就费劲了。 &esp;&esp;“现在还能掰到嫩芦芽,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你们弄点尝尝。” &esp;&esp;刘青山随手从地上抽出一根芦苇,剥了两下,露出里面嫩嫩的芦笋,直接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esp;&esp;这个也能吃吗?维克多他们瞧得有点发愣。 &esp;&esp;于是他也剥了一根尝尝,嗯,好像还不错,满口清香。 &esp;&esp;“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能吃的东西还是很多的,都是大自然无私的馈赠,所以我们要懂得感恩,不能无度地索取。” &esp;&esp;刘青山望望远处的雁荡湖,嘴里有感而发。 &esp;&esp;他记得,在十几年之后,这里陆陆续续被开垦成田地,然后那个大湖就慢慢干涸消失了。 &esp;&esp;维克多一听,立刻就开始揭老底:“刘,那你们去捡大雁蛋,算不算是对大自然的索取?” &esp;&esp;搞得老刘支书他们都是一愣,他们不知道这是维克多在跟刘青山开玩笑,心里还琢磨呢: &esp;&esp;这个老外,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esp;&esp;刘青山则正色道:“维克多,我们捡大雁蛋,是为了以后不去猎杀大雁,希望你能理解。” &esp;&esp;“刘,我是开玩笑的,事实上,我也支持你的做法,希望以后再来的时候,我们能吃到香喷喷的大雁肉。” &esp;&esp;维克多耸耸肩膀,他开始觉得,以后没准真的能在这方面进行合作。 &esp;&esp;对于人工繁殖和饲养的野生动物,他们那边的要求还是比较宽松的。 &esp;&esp;“哈哈,等我们的大雁养殖成功,管够你吃。”老刘支书也豪气大增,对未来,他也同样充满期待。 &esp;&esp;等到日落西山,一行人从雁荡湖回来的时候,几个土篮子里,都装了两层大雁蛋,数量在二百枚左右。 &esp;&esp;大雁的成熟期是两到三年,届时,就能成几何级数进行繁殖。 &esp;&esp;晚饭还是在老刘支书家里吃的,刘青山采回来的芦笋,切成小段,打了个水焯之后,清炒一盘,吃起来清香爽口。 &esp;&esp;“来来来,都尝尝这个!” &esp;&esp;老刘支书拿着几个乳白色的大蛋,咔咔几下,在维克多他们每个人跟前的桌子上,都磕了一个。 &esp;&esp;磕破的是大头,大蛋正好竖在桌子上。 &esp;&esp;搞得维克多他们都纳闷不已:“不是说好了要孵蛋的嘛,怎么吃上了?” &esp;&esp;露丝还担忧地盯着眼前的大蛋:“里面不会有没长成的小野雁吧?” &esp;&esp;“你们不吃是吧,我吃。”刘青山抄起来一个,就开始扒皮。 &esp;&esp;搞得雷欧连连摇头:“刘,原来你是一个虚伪的人。” &esp;&esp;虚伪个蛋啊! &esp;&esp;刘青山扒掉磕破的蛋皮,然后用筷子挖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黄灿灿的蛋黄:“这是腌的咸鹅蛋,老香了,你们不吃拉倒。” &esp;&esp;原来是鹅蛋啊,维克多他们连忙也学着刘青山的样子,美滋滋地吃起来。 &esp;&esp;雷欧一边抠着蛋黄一边念叨:“不会是天鹅蛋吧,下午在湖边,我还真看到天鹅了。” &esp;&esp;刘青山对他表示鄙视:“想得美,你是不是属癞蛤蟆的?” &esp;&esp;跟着他讲了讲癞蛤蟆和天鹅的故事,把露丝乐得咯咯直笑: &esp;&esp;“雷欧,你就是癞蛤蟆,我就是美丽的天鹅。” &esp;&esp;刘青山咂咂嘴:“那癞蛤蟆就真吃到天鹅肉啦。” 第四百一十四章 渴望 维克多一行人,在夹皮沟停留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终于等到第一季的羊肚菌都被晾晒和加工成干品。 看着一个个精致的羊肚菌,每一公斤封进一个小塑料袋里,维克多仿佛看到的就是一枚枚闪光的金币。 因为王教授人工培育羊肚菌的成功,所以今年春天这一季羊肚菌的数量,一下子就超过去年的总产量。 过秤之后,一共是七吨半,将近一万五千斤。 每斤的价格,也比去年提升百分之十,达到了五十美金,这一下,就为夹皮沟合作社,入账七十多万美金。 按照现在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的话,那就是二百万。 当然,这二百万里面,也有丁家沟大林子他们三个村一小部分,大概分去五分之一的样子。 剩下的一百六十万,就算属于夹皮沟所有。按照承包山林的股份分成,每户占股百分之一,也能分到一万六千块。 而刘青山那百分之六十,正好是一百万。 随着获取的利润越来越大,这种差距也就显得越来越大。 消息传开,夹皮沟再次欢腾,开春以来,大进项一样接一样,先是红豆杉树苗,再是羊肚菌,后面还有山野菜…… 张杆子的话,代表了乡亲们的心声: “咋感觉这钱就像长翅膀似的呢,呼呼往咱们村子里飞!” 这话虽然夸张了点,大伙却全都乐呵呵地接受。 想想去年承包山林的时候,村民一个个都有点提心吊胆的,害怕这些钱砸进去,十年八年回不来本儿。 现在还担心啥呀,不到一年就彻底回本,合同中剩下的六十九年,都是白赚的。 这时候就有人念叨了,是村子里的张老蔫儿,平时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来的主儿,今天却表示有话说: “咱们每家拿一万多,可是青山一个人就拿一百万,这个差距好像有点大啊?” 村民听了,忽然沉寂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散。 自己拿的是不少,可是别人拿的更多,心里当然不平衡。 而随着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种心态也就不断失衡,逐步形成了几十年后的那种状态。 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这个道理。 看到气氛有点古怪,老支书在鞋底子上磕打两下小烟袋锅子,然后开了腔: “杆子刚才说,钱长翅膀似的往咱们夹皮沟飞,可是大伙想没想过,这钱上的翅膀,是谁给安上去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青山,大伙心里都有数。” 大张罗知道老支书的意思,连忙给搭梯子。 老支书点点头:“赚得多,那是青山的本事,就拿承包豆包山这事来说吧,青山完全可以自个一个人把山林承包下来,为啥还非得把大伙都带上?” 说完,他又用烟袋指指张老蔫儿:“老蔫吧,你给大伙说说这个理儿?你凭啥能拿这个一万多?是你有能耐,还是你有路子?” 张老蔫儿顿时耷拉下脑袋:“那是青山仁义,照顾咱们这帮老乡亲,是俺刚才想得太左,钻牛角尖儿,等会儿俺去青山家,跟他认个错。” “认错就不必了,大伙心里有数就成,以后谁也别再拿这个说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就算有外人说,那是他们不懂咱们夹皮沟的情况,随口瞎巴巴,瞧着咱们夹皮沟过上好日子,眼红嫉妒,巴不得咱们搞内讧呢。” 老支书做了大半辈子基层工作,经验十分丰富,这种眼红的苗头刚刚露头儿,就被他给消灭在萌芽状态。 …… 刘青山这边,送走了维克多一行,回到家里,就看到二姐正在当院刷酱块子呢,还有奶奶和秋菊奶奶,也坐在小板凳上帮忙。 只见刘银凤拿着小刷子,一点一点的,非常细致地将酱块子上面的绿毛儿用水刷掉。 她的神情很专注,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鼻尖儿上还带着一层细小的汗珠。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二姐能沉下心来做事,他就彻底放心了。 在这种即将踏出国门,进入陌生的国度学习的时刻,而且还背负着上千万英镑的资金,换成别人,或是紧张,或是兴奋,只怕很少有能能够沉下心做事。 每临大事有静气,说的就是二姐这样的。 “到下酱的时候了,今个儿阴历是多少啦?” 刘青山忍不住笑着问道。 “三凤,这一晃儿都四月初八了。”秋菊奶奶乐呵呵地答着。 老太太现在是彻底融入了刘青山一家的生活,每天帮着做做饭,有时候去村里跟着忙活忙活,生活很充实,精神更愉悦。 因为在这个家里,以刘青山为首的那些孩子,真把她也当成了亲奶奶。 当地下大酱,也很讲究日子,一般都是四月初八,或者四月二十八,最迟也就是五月五端午节。 刘青山在盆子里洗洗手,也就跟着掰酱块子。 他们这边的酱块子,都是一个长方体,长度超过一尺,宽和高也有将近半尺。 有些孩子的脑袋长得比较方,就形容为“长个酱块子脑袋”。 一般都是春节前,就开始烀酱豆,所谓的酱豆就是当地产的黄豆,在锅里烀一宿,烀得非常软烂。 然后在用木头酱杵子,一点一点捣碎。后来就有一种手摇的小机器,专门搅酱豆的。 酱豆搅碎之后,就在面板上,摔成上边说的方形,用报纸或者牛皮纸包好,放到柜盖上边,等着时间慢慢发酵。 等天气暖了,屋里温度升高,进屋就一股酱块子的味道,这时候,就快要下酱了。 刘青山掰开酱块子,中间部分都黏黏糊糊的,这就表示酱块子发酵好了。 大酱好不好吃,发酵是关键。 把酱块子掰碎之后,就扔进酱缸里,加盐加水,最好是凉开水。 刘青山家人口多,主要是外来人口多,所以足足八块大酱块子,用了一口二缸,装了大半下子。 酱块子下到缸里,只能算是刚开始,忙碌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酱缸。 用一个木头耙子,一下一下的,前后搅动酱缸里面的液体,这个过程,就叫打耙。 大酱好不好吃的第二个关键,就在打耙上。 勤勤的人家,早晚各打一次耙,每次最少也要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边打还要边用勺子,把上面漂浮着的脏东西舀出来。 这样等到大酱完全发酵之后,打耙时候散发出来的香气,隔着好几家都能闻到。 要是比较懒的人家,不怎么打耙,大酱一股臭脚丫子味儿,贼拉难吃。 刘青山家,负责打耙的是母亲和奶奶,多数时候是奶奶。 老太太坐在酱缸前面,手中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捣着木头耙子,神态专注而沉静。 仿佛整个岁月,就一点一点的,从她的手指中流淌过去…… 为此,刘青山还特意给母亲和奶奶拍了几张打耙的照片,留作纪念。 拍完照片,看着奶奶静静地坐在那打耙,脸上带着乐知天命的满足,刘青山也不免心生感触,轻轻哼唱起来: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 “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 伴着奶奶手里发出当当的轻响,刘青山的歌声,叫大伙都听得入迷,品味着岁月的艰辛和渴望。 刘银凤目光悠远: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等刘青山一曲唱完,刘银凤这才问道:“三凤儿,这什么歌,怎么没听过?” “渴望啊,再过几年就该流行了。” 刘青山笑着解释,渴望这部电视剧,是九零年上映的,确实还需要几年。 说完他忽然感觉到,二姐刘银凤身上,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渴望! 刘银凤抬头望望清朗的天空,目光似乎穿越大洋,到达大洋彼岸那个陌生的国度。 这时候,猛然听到有人大叫一声:“渴望,这个名字好,三凤儿,我的那部新书,就叫这个名字好啦!” 是大姐夫高,嘴里大呼小叫的,透过他的近视镜片儿,都能瞧见那股兴奋的光芒。 “大姐夫,书写完了?”刘青山也有点兴奋。 这一年多的时间,大姐夫都在潜心创作,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吗? 高点点头,又摇摇头:“刚完成第一部,我计划这本书,要写三部曲的,青山,你先帮我瞧瞧,我再修改几次。” 实际上,高前几天就把第一部完稿,只是一直没琢磨出来个恰当的名字。 直到刚才听到刘青山嘴里冒出来的“渴望”这两个字,立刻觉得十分恰当:由渴望而耕耘,再由耕耘而丰收,这不就是三部曲吗? “大姐夫,我也拜读一下。” 刘银凤也兴冲冲地跟着刘青山,一起去高的那间小书房。 高搬出来一个纸壳箱子,里面一本一本的,都是厚厚的稿纸。 拧开钢笔,高在最上面写下了两个大字:渴望! 看着一尺多高的稿纸,刘青山点点头:算是大部头了,就是不知道内容咋样,能不能达到平凡的世界那种层次。 在书桌前坐下,刘青山接过高递过来的开篇,阅读起来,很快就沉浸在故事之中。 故事从七六年开始,以黑土地为蓝图,讲述了普通农村青年小山子,和他的同龄人一起,在变革的时代大潮中,挣扎拼搏的故事。 他们饱受贫困的折磨,他们渴望友情,渴望爱情,渴望幸福的生活…… 等刘青山看完一本稿纸,就被旁边的刘银凤接过去。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刘青山才看了大半。 闭上眼睛,他轻轻揉着眼眶,脑海里面,依旧满是书中的人物和故事,在不停地交织变幻。 “三凤,你觉得怎么样?” 高有些紧张地盯着刘青山。 刘青山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也满是深深的渴望:“大姐夫,我觉得这部书,有拿茅盾奖的机会。” 第四百一十五章 原材料最费劲 &esp;&esp;高的身子也因刘青山这句话而微微一颤:当下华夏最高的奖项,当属茅盾奖,是每一位作家的追求,他当然也不例外。 &esp;&esp;他知道,到现在,这个奖项已经办了两届,每隔三年评选一次。 &esp;&esp;获奖的长篇作品,每一篇都极为有份量,他能和那些大作家比肩吗? &esp;&esp;刘青山瞧出来高的信心有点不足,跟着鼓励地说道:“从这篇小说里,我看到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esp;&esp;“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他们内心充满渴望,并且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去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 &esp;&esp;“这样的现实主义题材,注定会在史上,留下光辉的一页。” &esp;&esp;刘青山给出的评价很高,从他一个过来人的眼光来看,大姐夫的这篇渴望,已经不比平凡的世界逊色。 &esp;&esp;高也渐渐从激动中平静下来:“三凤,我信你,其实这部小说的人物原型,就是你呀。” &esp;&esp;还有这种操作? &esp;&esp;刘青山回忆一下小说里面的情节,还真有几分他的影子,也只能笑着摇头了。 &esp;&esp;“三凤,那你再说说,还有哪些方面需要修改?” &esp;&esp;高摆出一副想要秉烛夜谈的架势。 &esp;&esp;刘青山也确实有许多想法要说,还有刘银凤,也在旁边进行一些补充。 &esp;&esp;三个人越聊兴致越浓,直到东方发白,这才相视大笑,各自回屋,倒头便睡。 &esp;&esp;随后的时间,高又进入到埋头创作修改的状态,整天除了解决吃饭睡觉和必要的生理活动,剩下的时间,都投入到创作之中。 &esp;&esp;这种状态,就已经有点疯魔。 &esp;&esp;刘青山一瞧,赶紧私下里告诉母亲:“大姐夫的营养,一定要跟上去。” &esp;&esp;他知道创作的艰辛,真能把人给熬死啊,就像路遥,写完平凡的世界,就英年早逝。 &esp;&esp;一部书,就掏空了他全部的心血,一字一句,都是鲜血凝成。 &esp;&esp;丈母娘也心疼女婿,这些天,金凤出国了,一日三餐,都是林芝张罗。 &esp;&esp;早上一大碗牛奶,平时鸡蛋和瘦肉也不断,再加上新鲜的蔬菜和山野菜,营养足够。 &esp;&esp;在刘青山的授意下,吃完饭,林芝还会把高赶出去,到村外溜达一圈。 &esp;&esp;就算高再不乐意出去,丈母娘的话也得听。 &esp;&esp;看到大姐夫的生活挺规律,刘青山这才放心,算算日子,就送二姐去首都。 &esp;&esp;出发这天早上,夹皮沟老老少少的,都送出村口。 &esp;&esp;乡亲们嘴里殷勤嘱托,小娃子们都满眼羡慕,在他们心目中,银凤姐姐就是他们努力追赶的榜样。 &esp;&esp;“大家都回去吧,就算身在异国他乡,我也会想着乡亲们的。”刘银凤的神情也有些激动,挥手向人们告别。 &esp;&esp;“二凤,到了国外,别给咱们华夏人丢脸。” &esp;&esp;老支书也挥舞着干瘦的手掌。 &esp;&esp;“二凤,到时候别忘了回来报效祖国!” &esp;&esp;这是拐子爷爷的叮咛。 &esp;&esp;刘银凤的眼睛有些湿润:“放心吧,无论在哪,我永远都是一个华夏人!” &esp;&esp;而小老四和老五,也都眼泪八叉地挥舞着小手:“二姐,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回来啊!” &esp;&esp;望着大哥和二姐坐上小轿车,两个小不点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滴落下来。 &esp;&esp;山杏忽然张嘴唱了起来:“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华国印……” &esp;&esp;坐车一直到了县城,刘银凤的心情,这才平静下来。 &esp;&esp;开车送他们的是吕小龙,这时候才嘻嘻哈哈地开始说话:“银凤姐,我啥时候要是能去米国瞧瞧,那就算值了。” &esp;&esp;刘青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米国也不是天堂,只是有钱人的天堂。” &esp;&esp;吕小龙摸摸后脑勺:“那我还是先努力成为一个有钱人吧。” &esp;&esp;…… &esp;&esp;首都的一条老胡同里,响起咚咚咚的小鼓声,老帽儿骑着三轮,穿行在狭小的胡同中,车轮碾过斑驳的石板路,仿佛穿行在悠远的历史画卷。 &esp;&esp;鲁大叔坐在三轮上,手里拿着个小鼓,不时轻轻敲两下,嘴里吆喝一声:“收旧东西喽” &esp;&esp;在以前的京城,就有一种专门收旧货的行当,叫打小鼓儿的,就和他们现在类似。 &esp;&esp;“打小鼓儿的,我家有个罐子,你们收不收?” &esp;&esp;一个大杂院的大门里,走出个老太太,领着两个人进院。 &esp;&esp;“老姐姐,这个坛子,您还是留着腌酱疙瘩吧。” &esp;&esp;都不用鲁大师掌眼,老帽儿就把那个咸菜坛子给放了回去。 &esp;&esp;老太太顿时不乐意了:“瞧你那一脸褶子吧,管谁叫姐呢!” &esp;&esp;老帽儿哈哈大笑两声,正要走人,却被鲁大叔捅了捅,悄悄指指墙角。 &esp;&esp;瞧着那里堆着一大堆破砖烂瓦的,老帽儿也是眼睛一亮:“这些瓦是谁家的?” &esp;&esp;“公家修房子串下来的。” &esp;&esp;老太太瞥了眼随便说道。 &esp;&esp;“那我们给您五毛钱,家里的房子有点漏雨,正琢磨着拣点回去补补呢。” &esp;&esp;老帽儿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递给老太太。 &esp;&esp;那老太太立刻乐得眉开眼笑,还帮着他们装车。 &esp;&esp;等出了胡同,鲁大叔和老帽儿相视一笑,把那些没用的砖头扔掉,剩下完好的瓦片和瓦当都留下。 &esp;&esp;“这些瓦当不错,雕刻得挺精美。” &esp;&esp;鲁大师拿起一片瓦当,嘴里称赞着。 &esp;&esp;所谓的瓦当,就是屋檐筒瓦最前面用来遮挡的圆形瓦片,起到装饰和保护的作用。 &esp;&esp;两个人骑着三轮车,把这些屋瓦运到史家胡同,刘青山奶奶家的老宅子里。 &esp;&esp;这里,已经堆放了不少建筑材料,都是他们每天一点一点弄回来的。 &esp;&esp;有砖瓦,也有些雕花的破旧门窗之类。 &esp;&esp;最大的,就是两个鼓型的石头门墩儿,上面的雕刻也同样精美,据老帽儿说,这俩门墩儿,以前是某亲王府门口的。 &esp;&esp;门墩儿是一座宅子的门面,从前的人是非常讲究的。 &esp;&esp;歌谣里面不是唱了吗: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着喊着要媳妇儿…… &esp;&esp;除了这对儿门墩儿之外,老哥俩甚至还弄回来一个完成的影壁。 &esp;&esp;从上面的墙帽儿到最下面的基座,一砖一瓦,都完好无缺,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重新组装上。 &esp;&esp;中间的影壁心,则是一副岁寒三友图,古香古色。 &esp;&esp;据老帽儿师叔说,反正他小的时候,在哪个王府里面好像见过。 &esp;&esp;院子里这些东西,有捡的,也有给个三毛五毛收回来的,反正也没花啥钱,这会儿的人们,还都不拿这些当好东西。 &esp;&esp;这也是刘青山临走的时候安排的,像这种有些历史的老宅子,修缮起来,最费劲的就是原材料。 &esp;&esp;现在还没有专门生产仿佛建筑材料的地方,想要把老宅子恢复原样,搞不好都得自己烧砖烧瓦,那可就费了劲了。 &esp;&esp;所以刘青山就想出这招,反正也不耽误这两位收旧货。 &esp;&esp;把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好,三轮车上,就剩下一个装贵重物品的木头箱子。 &esp;&esp;三轮车一路摇摇晃晃,回到位于琉璃厂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刘青山正站在院子里,光着膀子,用毛巾擦洗上身呢。 &esp;&esp;“青山,啥时候来的?” &esp;&esp;老帽儿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esp;&esp;“刚到,师叔,鲁大叔,洗洗吃饭,我正好路过天福号,买了个酱肘子。”刘青山笑着招呼二人。 &esp;&esp;“不忙不忙,先把东西归置归置。” &esp;&esp;鲁大叔和老帽儿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木头箱子抬进屋里,然后就从里面开始掏东西。 &esp;&esp;刘青山就在一旁瞧着,鲁大叔在旁边解释:“今天收获一般,就一个清朝民窑的大碗,还有十几块袁大头。” &esp;&esp;几个拿着东西,去藏宝室那屋,鲁大叔和老帽儿各自取出一把钥匙,门上有两把锁,两个人各自负责一把锁。 &esp;&esp;刘青山进屋踅摸一眼,感觉好像比上次离开的时候,又多了不少东西。 &esp;&esp;“小山子,这屋子都快堆满了。”老帽儿嘴里说着,然后把银元和先前收的放到一起,用牛皮纸卷起来。 &esp;&esp;而鲁大叔,则拿出小册子,开始一样一样登记。 &esp;&esp;等他们都收拾完了,这才一起出了屋子,刘青山这才说道: &esp;&esp;“这次回去,我就可以带回去一部分,老家那边的恐龙博物馆快要建成了,我叫人专门建了个小展馆,用来存放这些物件儿。” &esp;&esp;“那敢情好,咱们这些东西,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钱,放在这,天天睡觉都不踏实。” &esp;&esp;鲁大叔嘴里开着玩笑,他老伴儿则和刘银凤一起,收拾碗筷,准备开饭。 &esp;&esp;这老哥俩跑了一天,晚上每人还整二两,也不多喝。 &esp;&esp;彼此说说各自的情况,老帽儿师叔就把手往刘青山眼前一伸:“经费又要花光了。” &esp;&esp;刘青山也忍住笑,咋还连经费都整出来了呢。 &esp;&esp;鲁大叔就笑着在旁边补充:“别的好说,天天串胡同,收来的东西也花不了几个钱,就是每周去友谊商店,花费的外汇有点多。” &esp;&esp;友谊商店里的东西,好是真好,但是价格也真高。 &esp;&esp;不过刘青山才不在乎呢,价格再高,相比后世,那也是白菜价。 &esp;&esp;而且花出去的钱越多,说明收上来的东西越多,质量越好,他还巴不得的呢。 &esp;&esp;于是他笑笑说:“我这卖羊肚菌,刚赚了一笔外汇,我二姐出国要带一些,还能给你们匀出来十万美金左右。” &esp;&esp;老帽儿和鲁大叔对视一眼,一起大笑,笑了一阵,老帽儿师叔说道: &esp;&esp;“那又够我们折腾半年的了,现在友谊商店的服务员,看到我们俩去了就拧眉瞪眼的,叫我们给外宾留点古董,哈哈!” &esp;&esp;鲁大叔也笑:“我们哥俩,都成友谊商店最不受待见的人啦。” &esp;&esp;刘青山也是大乐,这些古董,能少流失一些的话,他当然打心底里高兴。 &esp;&esp;毕竟到了几十年以后,搞不好都得花费千倍万倍的价钱,才能买回来,实在太亏得慌。 第四百一十六章 我信了你个邪! &esp;&esp;第二天早上,刘青山在院子里和老帽儿师叔对练完毕,就听鲁大婶问:“青山,你们那的大米还有没有了,都快没有熬粥的了?” &esp;&esp;不是吧,年前留下来两麻袋呢? &esp;&esp;刘青山也有点不解,平时这里就三四口人,怎么这么能吃? &esp;&esp;“别提了,都叫你那几个狐朋狗友给抢走啦。”老帽儿师叔也发着牢骚。 &esp;&esp;吃惯了松**稻,再吃别的大米,总觉得不是味儿。 &esp;&esp;“狐朋狗友,您说的是小五他们啊,这帮家伙……”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摇摇头,这两天没时间找他们算账,等送走二姐再说。 &esp;&esp;吃过早饭,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两个,又骑着三轮上工,刘青山叫他们给蒋仁义捎个话,中午过来吃饭。 &esp;&esp;上午十点多,蒋仁义就急火火地跑来了,刘青山瞧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也是从老家刚回来。 &esp;&esp;“老板。” &esp;&esp;蒋仁义嘴里叫了一声,眼睛里更是光芒闪烁,一副无比激动的模样。 &esp;&esp;这几个月,他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先是从单位辞职,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办理出国手续。 &esp;&esp;本来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准备拼一把,不料,无论是审查还是签证,都办得无比顺利。 &esp;&esp;蒋仁义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刘青山提前打招呼的结果,想不到,这位老板,拥有这么大的能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竟然顺利地杀过去了。 &esp;&esp;尤其是这次回老家,把刘青山给他的五千块钱交到家里,算是彻底解决了这几年的后顾之忧。 &esp;&esp;蒋仁义现在只想杀到洛杉矶的u,马上去建功立业。 &esp;&esp;他的学校和刘银凤相同,只是专业不同,即将就读的是计算机科学专业,也是蒋仁义最渴望学习的东西。 &esp;&esp;所以看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好几岁的小老板,他才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esp;&esp;“蒋大哥,淡定,保持淡定,这方面,你应该向我二姐多学学。” &esp;&esp;刘青山笑着拍拍蒋仁义的手臂,拉着他在石榴树下的椅子上坐了。 &esp;&esp;蒋仁义抬手推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sp;&esp;“我也想淡定,可是还没达到那个层次,前两天早晨起来去公园溜达,看到一位气功大师在教学员练龙神功,我还跟着练了两天呢。” &esp;&esp;“结果没啥效果,大师说我心不诚,要我把身外之物都舍弃,我兜里当时就装着两块钱,都给大师了,可还是静不下心来。” &esp;&esp;刘青山也听得直眨巴眼睛,然后回屋去了一沓绿票子,塞到蒋仁义手上:“这五千美金,是给你的生活费,这回呢,你再感应感应,看看心里是不是安宁下来了?” &esp;&esp;蒋仁义还真闭上眼睛,然后点点头:“果然安稳多了。” &esp;&esp;说完他又猛得睁开眼睛,盯着手里的钞票:“怪事了,这跟大师说的不一样啊,怎么有了身外之物,心灵反倒宁静了?”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乐道:“你原来又惦记机票钱的,又惦记到那边之后,怎么赚生活费,那心能安稳才怪呢。” &esp;&esp;想了想他又叮嘱一句:“可别听那些大师胡说八大,气功什么的,绝大多数都是骗人的。” &esp;&esp;“老板,可不能这么说,有几位大师还是挺厉害的,人造卫星上天,都需要他们发功来保驾护航。” &esp;&esp;蒋仁义一脸认真地说着,刘青山也就不再跟他掰扯这个话题。 &esp;&esp;气功热,那是这个年代的特色之一,别说蒋仁义了,就算是蒋仁义上大学的那些教授,有些都深信不疑。 &esp;&esp;还有各种层次的官员,也都推波助澜,广播报纸也全都是追捧和正面宣传,掀起了全民练气功的浪潮。 &esp;&esp;各种功法,层出不穷,那些千奇百怪的功法名称,刘青山绝对,比后世那些网络小说的作者,脑洞开得还大呢。 &esp;&esp;气功师更是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远程发功治病什么的,都是小儿科。 &esp;&esp;大兴安岭的火灾,据说就是一位气功师远程发功熄灭的,这你敢信? &esp;&esp;还有那个水变油什么的,就不用提了。 &esp;&esp;这种浪潮,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他也不想当什么斗士,只要提醒身边的亲人朋友别上当就好。 &esp;&esp;时间会证明一切,等到曲终人散,人们才会明悟:原来这一切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esp;&esp;当迷信披上科学的外衣,你会发现,使得科学都沾上一股妖气。 &esp;&esp;接下来,刘青山就开始和蒋仁义的长谈,还有刘银凤,也在一边旁听。 &esp;&esp;中间吃了口午饭,然后继续聊,等到老帽儿他们回来,谈话还在继续。 &esp;&esp;蒋仁义那原本激动的表情和躁动的内心,都已经渐渐平息。 &esp;&esp;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嘿嘿地说了一句:“老板,你比气功大师还厉害,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esp;&esp;咱能不能不提这茬,刘青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明天赶紧买机票去。” &esp;&esp;蒋仁义抓抓脑袋:“明天开始,要参加出国人员培训班。” &esp;&esp;刘青山笑道:“我这不是已经给你培训了吗,还是单独培训。” &esp;&esp;这时期出国是非常严格的,对出国留学人员,要进行专门的辅导和培训。 &esp;&esp;一来是介绍了解那边的情况,二来嘛,也是进行思想教育,别出去了就不想着回来。 &esp;&esp;而事实上,出去的人,有将近一半,都没有再回来。 &esp;&esp;至于机票,对刘青山来说,还不算贵,两张机票不到五百美金,也就几斤羊肚菌的事儿。 &esp;&esp;但是对于当时绝大部分出国留学生来说,这机票钱,就已经是天价。 &esp;&esp;好在公派留学生的机票,都是国家给出钱,要不然的话,估计没几个能坐得起的。 &esp;&esp;两国直接通航是在b1年,这两年陆陆续续增加了一些班次,刘银凤和蒋仁义这趟飞机,是首都飞旧金山的,经停沪城和洛杉矶,一周一次。 &esp;&esp;吃完晚饭,刘青山本想出去溜达一圈,结果又被蒋仁义给拉着,聊了半宿。 &esp;&esp;这家伙这些天也没地方住,在以前一个同事家里睡地铺,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索性就在这里住好了。 &esp;&esp;刘青山早就习惯早起,所以第二天,依旧天蒙蒙亮就醒了,跟他一个屋的蒋仁义,也迷迷糊糊地跟着爬起来。 &esp;&esp;“你起这么早干嘛,再睡一会儿。”刘青山嘟囔一声。 &esp;&esp;“脑子里太兴奋,也睡不着。” &esp;&esp;蒋仁义穿上衣服,跟着刘青山一起出屋,嘴里还说道:“我再练练那个龙神功,万一练成了,到时候直接在洛杉矶那边,就能接收到你的信息,连电话费都省了。” &esp;&esp;什么信息功之类的,也是当时一个大流派,学员们人人脑袋上顶着一口锅,名曰信息锅,说是能接受来自宇宙的信息。 &esp;&esp;“你还是别练了,万一接收到外星人的信息,把你发展成地球的间谍就麻烦了。” &esp;&esp;刘青山觉得这家伙有点走火入魔的趋势。 &esp;&esp;这样的人,还是别派到国外的好,万一把国际友人给传染了咋整? &esp;&esp;到了院子里,老帽儿师叔也已经在那活动腿脚,看到刘青山,就朝他招招手: &esp;&esp;“院子里太小,施展不开,咱们爷俩去公园转转。” &esp;&esp;于是三个人出门,跑步去公园,老帽儿师叔和刘青山都气不长出,只有蒋仁义,不大一会就跑成狗了,嘴里一个劲哈嗤。 &esp;&esp;距离他们这边最近的,就是天坛公园了,早上的时候,也不收门票。 &esp;&esp;进了公园,古柏掩映,空气还是非常清新的。 &esp;&esp;出乎刘青山意料,公园里晨练的人们,竟然比后世还多。 &esp;&esp;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也有穿着干部服的人,还有个小胖墩,瞧那样子也就十岁所有,穿着个小背心儿。 &esp;&esp;因为太胖,背心都被撑得紧紧巴巴的。 &esp;&esp;这年头的小胖子可不多见,刘青山留意一下,只见小胖墩正扎着不规范的马步,胖嘟嘟的两个小手,正在身前一下一下的,向前推着。 &esp;&esp;只见他竖起食指,其他手指弯曲,胖嘟嘟的脸上,肌肉有点扭曲,嘴里还艰难地念叨着:“出去吧,肥肉!” &esp;&esp;给刘青山的感觉,就好像在喊:变身吧,奥特曼! &esp;&esp;这是减肥呢? &esp;&esp;刘青山往前凑了凑,然后就听到小胖墩身旁一个妇女嘴里说着: &esp;&esp;“坚持,按照大师说的,用气把身体里面的肥肉都排出去!” &esp;&esp;刘青山不由愕然:长见识了,原来气功还能减肥啊。 &esp;&esp;小胖墩啊小胖墩,你天天绕着天坛公园跑一圈的话,肯定能减肥。 &esp;&esp;再仔细瞧瞧周围那些晨练的人,基本上都是十几人或者几十个人扎堆儿,修炼同一种功法。 &esp;&esp;瞧着瞧着,刘青山看到一个中年阿姨,不知道什么原因,躺在地上,四肢抽搐,这是突发疾病了吧? &esp;&esp;刘青山连忙奔过去:“阿姨,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esp;&esp;那位阿姨猛的睁开眼睛,还狠狠瞪了刘青山一眼:“没看我这正练功呢,正到了散功的关键时刻,就被你打断。” &esp;&esp;“要不是我功力深厚,就走火入魔啦,年轻人不学好,就知道多管闲事!” &esp;&esp;刘青山满脸无语:您这就已经走火入魔了好不好? &esp;&esp;于是干脆把那位阿姨放下,叫她自己继续抽疯,刘青山就看到老帽儿师叔乐呵呵地走过来,还用手指指他的脑袋: &esp;&esp;“小山子,甭搭理他们,这些人都有病。” &esp;&esp;那阿姨一听不乐意了:“没病谁练气功啊,你滚远点,信不信叫我师父远距离发功,直接打你一个跟头!” &esp;&esp;“我好怕。” &esp;&esp;老帽儿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然后一个后空翻,啪的一下脊背重重摔在平地。 &esp;&esp;地上都是厚厚的石板,换成一般人,还真得摔个好歹,可是刘青山知道,这是他们师门练习的铁山靠,平时总这么摔。 &esp;&esp;那位阿姨还真以为是师父远距离发功了呢:“哼,这回你信了吧!” &esp;&esp;刘青山也抬头望天儿:我信了你个邪! 第四百一十七章 还有这种操作 &esp;&esp;老帽儿领着刘青山,爷俩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站桩,然后噼噼啪啪的一阵对打。 &esp;&esp;刘青山现在还不是师叔的对手,毕竟他练武还没到两年,虽然比较勤奋,但是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沉淀的。 &esp;&esp;偏偏老帽儿这个师叔,一点当师叔的样子也没有,手底下毫不留情,把刘青山给摔了好几个跟头,就差鼻青脸肿了。 &esp;&esp;“小山子,你这不行啊,油梭子发白短练。” &esp;&esp;老帽儿的伤害,还从**上升到精神层面。 &esp;&esp;旁边也有个中年人还一个劲说风凉话: &esp;&esp;“都啥年代了,你们还练这种粗笨的傻把式,来,跟我一起练气功,我们这个叫先天无极功。” &esp;&esp;“我一掌打出去,能隔着这个大柱子,把柱子对面的人,直接打个大跟头。” &esp;&esp;老帽儿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esp;&esp;“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俺这傻把式今天会会你这先天无极功!” &esp;&esp;那中年人微微一笑:“我练气功,是为了强身健体,治病救人,岂能与你这等粗人动手。” &esp;&esp;一瞧师叔脑门子上的青筋都直跳,刘青山连忙拽着他就走,嘴里还嘀咕着:“师叔,咱们可不是人家的对手,人家一发功,能把卫星整太空去,咱们可没这本事。” &esp;&esp;正走着呢,就见前面的一群人忽然一阵骚动,嘴里纷纷叫嚷:“大师来啦,胡大师来啦!” &esp;&esp;只见一个六十许的老者,穿着一身黄白色绸子裤褂,信步走来。 &esp;&esp;他满头银发,满色红润,还真带着几分仙风道骨。 &esp;&esp;“呸,狗屁大师,以前就是公园外面,天桥儿上打把势卖艺的小学徒。” &esp;&esp;老帽儿师叔啐了一口,显然是知道这位胡大师的老底儿。 &esp;&esp;先前那个修炼先天无极功的中年人正好从老帽儿身旁跑过,猛的停下脚步,显然听到了老帽儿的话。 &esp;&esp;“看什么看,信不信我连你们那个大师一起打!” &esp;&esp;老帽儿的心性比哑巴爷爷可差远了,他是率性而为,想发火就发火,想打架就打架。 &esp;&esp;那个中年人又紧跑几步,跑到那位胡大师跟前,口称师父,然后还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朝老帽儿这边指指戳戳的。 &esp;&esp;“师叔,这伙人都走火入魔了,咱们甭理他们。”刘青山有点害怕。 &esp;&esp;倒不是因为别的,他主要是害怕老帽儿师叔动手,真把那位大师给打死咋整啊? &esp;&esp;偏偏在这时候,那位胡大师在一干门徒的簇拥下,围了过来。 &esp;&esp;胡大师用手轻轻捻着山羊胡,目光瞥了老帽儿一眼: &esp;&esp;“你刚才说的不错,我刚出师门的时候,确实在天桥儿这边历练,不过那是体验世事人情,入世修行,看尽世间百态,这才成就无上神功。” &esp;&esp;刘青山听了都表示服气:厉害厉害,您老说话的套路真深啊! &esp;&esp;“胡小二,你说这些虚头巴脑的顶个屁用,有胆子,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你装神弄会的,忽悠这些无知的群众,骗人钱财,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esp;&esp;老帽儿活动活动身体,身上立刻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esp;&esp;胡大师微笑摇头,身旁那些“无知群众”却先恼了,嘴里纷纷叫嚣,叫胡大师出手,给这个粗汉来点教训。 &esp;&esp;胡大叔竖起一只手掌,周围立刻鸦雀无声,只听胡大师嘴里傲然道: &esp;&esp;“我本不想与你做无谓之争,练气功的宗旨在于强身健体,治病救人,不是为了好勇斗狠。” &esp;&esp;“可是你竟然敢污蔑于我,那就无需再忍,今日定要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esp;&esp;老帽儿正求之不得呢,嘴里吼了一声“好”,就提着大拳头要往前冲。 &esp;&esp;“等等!” &esp;&esp;胡大师一声厉喝:“你这花拳绣腿,在我眼中,犹如土鸡瓦狗,我只需轻轻一指,先天无极功就会破体而出,将你手脚洞穿。”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原来是大理段氏的传人,你这不就是一阳指吗? &esp;&esp;这时候,旁边响起一个怪异的惊呼声:“噢,卖糕的,你说的是子弹射击吗?” &esp;&esp;刘青山转头一瞧,原来是个年轻的大鼻子老外,脖子上还挎着个相机,正一脸惊讶地向着胡大师比划着手枪的手势。 &esp;&esp;在这个阶段,来华夏旅游的老外并不少,打开国门之后,不少老外对这个古老而神奇的国度都心存好奇。 &esp;&esp;比如岛国和米国的一些旅游者,都拍摄了许多当时的照片。 &esp;&esp;看到连国际友人都来捧场,那位胡大师更是得意: &esp;&esp;“然我辈修炼气功,有好生之德,绝不会滥伤无辜,今天就露两手,叫你开开眼界,免得再四处诋毁于我。” &esp;&esp;老帽儿哼哼两声:“那要不要再吆喝一圈,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esp;&esp;“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 &esp;&esp;胡大师依旧是一派高人风范,随手吩咐旁边一名弟子:“去找几块鹅卵石来。” &esp;&esp;很快,旁边就有个精壮的汉子,跑到不远处的花坛,拿了几块鹅卵石回来。 &esp;&esp;胡大师先扔给老帽儿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来,看你能不能徒手把石头劈成两半?” &esp;&esp;这块鹅卵石的中间,有一寸多厚,老帽儿估摸一下,心里也有点没底儿,不过他性子比较刚直,还是决定试一试。 &esp;&esp;大眼睛踅摸一圈,便来到辅路的马路牙子旁边,将鹅卵石摁在石头上,露出半截。 &esp;&esp;“等一等,我可以先试试吗?”那个大鼻子老外乐颠颠跑上来。 &esp;&esp;他握起拳头,在空中挥舞几下,然后咚的一下,砸在鹅卵石上。 &esp;&esp;鹅卵石纹丝不动,大鼻子老外却嗷的一声跳起来,另一只手捂着刚才的拳头,在地上直跳脚。 &esp;&esp;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这个老外,太自不量力了。 &esp;&esp;蹦跶好半天,老外这才缓过来,然后摘下相机,示意老帽儿继续,看样子他是准备拍照了。 &esp;&esp;老帽儿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筋肉隆起,口中猛的一声大吼:“开!” &esp;&esp;一掌重重落下,切在鹅卵石上。 &esp;&esp;鹅卵石依旧完好无损,周围同样响起一片哄笑,声音比刚才哄那个老外还大呢。 &esp;&esp;“开!” &esp;&esp;老帽儿又大吼一声,声如霹雳,把笑声都压了下去。 &esp;&esp;又是一掌,重重落下,鹅卵石的前端磕在地面的条石上,形成一个中空的拱形,老帽儿的手掌边缘落在鹅卵石中间。 &esp;&esp;只听咔嚓一声,鹅卵石终于断成两截。 &esp;&esp;咔嚓咔嚓,那个大鼻子老外在旁边一通猛拍,嘴里还不停叫嚷:“功夫!hinese-kungfu!” &esp;&esp;老帽儿也直起腰,忍着手掌的剧痛,朝四下抱拳: &esp;&esp;“刚才我有些讨巧了,不过胡小二,你要是能做到这样,那我就甘拜下风。” &esp;&esp;他说的讨巧,就是鹅卵石两头落实,中间悬空,这样比较容易受力。 &esp;&esp;那位胡大师捻须微笑,随即将手一抬,旁边立刻有人递过来一块鹅卵石,也有巴掌大小。 &esp;&esp;只见胡大师一手握着鹅卵石,然后轻轻竖起一根食指,朝周围晃了晃,便猛的向鹅卵石上劈去。 &esp;&esp;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大哗:这是要单指劈石啊! &esp;&esp;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指落石开,那块鹅卵石,居然硬生生被劈成两半。 &esp;&esp;“噢,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该死,我刚才怎么忘记拍照片!”那个大鼻子老外,双手抱头,无比懊恼。 &esp;&esp;要是把这个画面拍下来,那肯定无比震撼。 &esp;&esp;胡大师微微一笑,朝老帽儿一指:“你可服气?” &esp;&esp;老帽儿嘎巴半天嘴,最后只能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你厉害!” &esp;&esp;一个费劲巴力地单掌劈石,手掌差点骨裂;另一个轻飘飘的一指断石,当然是高下立判。 &esp;&esp;嗷! &esp;&esp;周围响起一片欢呼,显然都是这位胡大师的信徒。 &esp;&esp;可是在这片欢呼声中,忽然响起胡大师的一声厉喝:“你做什么!” &esp;&esp;刘青山已经欺身冲到胡大师跟前,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将对方手中那半截鹅卵石给抢过来。 &esp;&esp;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大师,我也想表演。” &esp;&esp;说完,他又用英语朝着那个老外说了一句:“朋友,这一次,你可别忘记拍照。” &esp;&esp;然后,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刘青山单手握住那半块鹅卵石,用力一握。 &esp;&esp;伴着嘎吱一声轻响,鹅卵石就被他攥得四分五裂,还有不少碎渣,簌簌落下。 &esp;&esp;“噢,我的上帝,真是太厉害了!” &esp;&esp;大鼻子老外嘴里惊叹着,手上连连摁动快门。 &esp;&esp;果然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更有强中手。 &esp;&esp;刘青山露了这一手功夫,显然比胡大师还要高出一大截。 &esp;&esp;啪的一下,老帽儿的巴掌重重落到刘青山肩膀上:“师侄,原来你小子一直让着我!” &esp;&esp;拍完这巴掌,才感觉到手掌一阵刺痛,嘴里不免又哎呦几声,刚才砸石头的疼劲儿,还没过呢。 &esp;&esp;倒是那位胡大师,依旧气定神闲:“年轻人就知道哗众取宠,刚才我那一指,打击在鹅卵石上,已经彻底改变了石头里面的分子结构,把它变得如同跟核桃酥一样,你这样投机取巧,好没道理。” &esp;&esp;周围那些信徒一听,顿时又来劲了,口中跟着纷纷指责刘青山。 &esp;&esp;靠,还有这种操作。 &esp;&esp;刘青山也是服了,他是真服了这些大师的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esp;&esp;不过既然出头,刘青山当然不会半途而废:“大师,我服了,您老的气功真厉害,把石头都能变成糯米,您有这本事,咱们国家以后就不用再怕闹饥荒啦。” &esp;&esp;一边说着,一边捏起一块手上的碎石,直接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大嚼起来。 &esp;&esp;那位胡大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第四百一十八章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噢,糯米粉制成的饼干吗,我尝尝,我尝尝。” 大鼻子老外也朝刘青山要了一块“碎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将碎渣吐在地上:“n,味道一点也不好。” 老帽儿也恍然大悟:“姥姥,胡小二,你敢忽悠你爷爷,今天非得把你打出屎来!” 用糯米粉制成石头的模样来进行表演,这也是天桥的老把戏,只不过已经消失多年,所以老帽儿也被蒙混了。 不过那位胡大师,已经在一群人的维护下,向着公园大门撤退。 这家伙嘴里还叫嚷着:“是我的先天无极功,改变了石头的分子结构,别说变成糯米,就算是变成金子,也轻而易举……” 看到老帽儿师叔还要冲上去追打,刘青山担心和那些无知群众发生冲突,连忙上前将他拉住。 “算啦算啦,师叔,他那就是天桥把式光说不练。” “等我有时间联系一下人民报纸的林姨夫,看看能不能在报纸上披露这件事。” 虽然这么说,但是刘青山心里也清楚,大概是没戏的。 现在的报纸广播电视,劈天盖地都是颂扬气功的,想要改变的话,实在太难。 刘青山他们也刚要离开,却被人给叫住:“嗨,朋友,认识一下,我叫比尔,是来自洛杉矶的记者,见到你很高兴。” 大鼻子老外乐呵呵地挡在刘青山身前说道。 刘青山伸手跟他握了握:“我叫刘青山,你可以称呼我刘,比尔,欢迎你来到我们国家做客,你是来旅游的吗?” “哈哈,我是带着任务来旅游的,我们报社要做一期介绍华夏的节目。”比尔笑着解释了一下,然后问道: “刘,我来的这些天,发现你们国家的人,果然人人都在练习hine色-裤ngfu,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不,像刚才那个人,根本就是骗人的,所以那不叫功夫,像我师叔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功夫。” 比尔显然有点分不清其中的区别,刘青山就又笑着说: “比尔,你能相信,有人用手指一戳,就能改变物质的分子结构吗?” “但是像我师叔这样,经过练习,却能用手掌劈开真正的鹅卵石。” 比尔竖起食指,还在自己的脑门戳了一下,然后朝刘青山眨眨眼睛:“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相信他的谎话呢?” 这下子,刘青山也被问住了。 正常来说,他还不想当着老外的面,揭自己国人的短,那样的话,岂不是丢脸都丢到国外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长痛不如短痛,或许连老外都报道的话,没准还真能引起高层的注意,早点刹住这股歪风邪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向比尔说道:“朋友,既然你对这件事很感兴趣,那么不妨就围着这事做一个专题节目好了,通过你自己的调查,揭示事情的真相,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比尔还是太年轻,被刘青山一忽悠就上道儿,他立刻握紧手中的相机: “刘,你的这个主意很棒,这确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不过我需要一些帮手,你肯帮忙吗?” 他觉得这位新认识的刘,就是个不错的人选,首先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另外就是刘的英语说得很好,不存在交流问题。 刘青山却摇摇头:“朋友,我并不是这里的人,我大概还能在首都停留十多天,而且还有许多事,很抱歉不能给你帮助。” “那实在太遗憾了。”比尔耸耸肩膀。 “不过嘛,我在这边认识很多外国朋友,或许他们能给予你帮助。” 刘青山想到了使馆那帮家伙,整天闲的蛋疼,肯定乐得参与此事。 最关键的是,有这些使馆人员加进来,影响力就会更大,到时候,他再联系一下林子洲,双管齐下,没准真能有效。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还缺乏来自高层的支持。 要是有一位或者几位有分量的人,登高一呼,那基本就可以大获全胜。 跟比尔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刘青山就跟着老帽儿师叔回家。 还有蒋仁义,一路上都耷拉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突然问道:“老板,难道那位胡大师,真是骗子?” “这需要你自己去判断。”刘青山一脸严肃地说道: “蒋哥,你马上就要去米国,那里同样也会有形形色色的骗子,所以我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就擦亮眼睛,不然的话,我真的怀疑,你能不能抵挡住将来的各种诱惑。” 这话就说的比较重了,蒋仁义又开始沉默不语,神情也显得格外凝重。 随后的几天,刘青山主要就是跟二姐和蒋仁义进行交流,或者说是一种变向的培训吧。 涉及到很多方面,从生活到经济,甚至是政治以及整个国际的大形势,一股脑地塞进那两个人的脑子里。 就算他们暂时还不能完全领悟,那也总比一点印象没有好啊。 现在脑子里有了这个概念,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就会豁然开朗,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他们出发前的晚上,刘青山叫上二人,一起去给已经先期赴美的钱玉珍打电话。 这时候的国际长途,那是真的贵,而且还是双向收费。 所以许多留学生往家里打电话,都事先进行好约定。 比如,电话铃响三声,就表示一切安好,就不用接电话。 要是电话铃一直响下去,那么就说明有事情,必须接了。 以刘青山现在的财力,当然不需要这么做。 不过因为打电话不方便,所以还是和二姐以及蒋仁义进行了约定,定好每次通话的时间:每月的一号和十五号。 考虑到时差的关系,时间定在他们那边的晚上,正好是这边的上午。 紧急情况,就不在这个范畴了。 电话是直接打到钱玉珍租住的公寓,她已经过去打前站,去了有几个月。 “玉珍姐,我是青山。” “啊,青山,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山杏,山杏她好吧?” “很好,老五现在很快乐。”刘青山就先讲讲山杏的近况,免得钱玉珍担心。 电话那端的钱玉珍,显然也更加高兴: “青山,报告你一个好消息,你给我的一百万美金,我都投入到股市里,这几个月,已经赚了五万多美金!” 刘青山只是给钱玉珍一百万美金先练手,后续资金,还是等到二姐去了那边,再全部投入进去的好。 正好英镑也快要大幅贬值,正好在此之前,全部转换成美金。 想不到,第一次接触股市的钱玉珍,就已经开始赚钱了,三个月,大概是百分之五左右的收益,成绩竟然很亮眼。 “玉珍姐,干的不错。”刘青山当然也要夸两句。 “青山,原来在股市里赚钱竟然这么容易,而且还会上瘾,二凤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联手大干一场!” 钱玉珍的声音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刘青山很想提醒她一下: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因为炒股,跳楼的多了去。 不过想想,在八七年黑色星期一之前,米国股市可谓是一路高歌猛进,想亏钱都难,就先随便她折腾吧。 反正在黑色星期一的时期,刘青山会亲自过去,挥舞着镰刀收割一拨。 到时候,经历过这场股灾,钱玉珍肯定就会对股市保持敬畏之心了。 “我二姐和仁义,明天的飞机,玉珍姐你到时候别忘了接机。”刘青山最后又叮嘱一下,然后挂断电话。 等结束通话,刘银凤的脸上也露出思索的神色:“三凤儿,股市里面的钱,怎么可能这么好赚?” 刘青山呵呵两声:“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刘银凤眨眨大眼睛:“到时候,我会把这句话转达给玉珍姐的。” 姐,你还是我亲姐吗? 刘青山跟着解释道:“我就是打个比方,股市只是我们捞金的地方,不是主战场,唯有实业,才是真正的根基。” “以后就算在股市里赚再多的钱,也不要忘了根本。” 刘银凤点点头,轻轻把胸前的辫子甩在身后:“休息吧,明天真的要走了呢。” …… 六月十号,农历四月二十,宜出行、旅游。 首都国际机场,这里充满着送别的人群,其中有很多,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八十年代离婚最高的三件事:知青返乡,考入大学,还有一件就是出国。 刘银凤和蒋仁义,拖着行李箱,即将开启一段崭新的旅程。 “保重!” 刘青山挥舞着手臂,虽然这些日子,已经给他们灌输了不少东西。 可是直到分手这一刻,他才体会到那种离别的牵挂。 “老板,我会努力的,我在那边等你。” 蒋仁义回过头,也使劲地挥舞着胳膊。 刘银凤也同样回过头,她神情平静,目光坚定,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三凤,过年的时候,我会回家的!” “好,二姐,到时候我还在这里接你们!” 刘青山的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但是他的眼眶,也同样感觉滚烫。 “三凤,照顾好家人。”刘银凤再次挥舞手臂,然后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向航站楼。 此刻,她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簌簌而下。 后面的刘青山,也擦擦眼角,在朦胧的泪光中,二姐的身影,渐渐模糊。 第四百一十九章 救人要紧! &esp;&esp;送走二姐,刘青山返回市区之后,整个人就已经恢复平静,因为他一定会照顾好家人,静等二姐归来。 &esp;&esp;这时候,他才有时间去林子洲家拜访。 &esp;&esp;除了联络感情之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气功热而来。 &esp;&esp;林子洲显然是知道这件事关联重大,沉吟半晌,也没答应。 &esp;&esp;这时候给气功热降温,可谓是跟当下热潮顶着干,林子洲有自知之明:他这种小胳膊小腿儿,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esp;&esp;搞不好就得把自己搭进去,还于事无补。 &esp;&esp;跟刘青山把现状分析一番之后,林子洲相信,以刘青山表现出来的成熟和政治智慧,应该能够理解。 &esp;&esp;“姨夫,这件事您心里先有个数就成,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再适当地推波助澜。”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不会叫林子洲当这个出头鸟,他自己都不想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esp;&esp;林子洲微笑着点头,然后又笑着说道:“青山,你们那的松江青稻还有没有,现在可不少人都惦记着呢?” &esp;&esp;这个情况,倒是有点出乎刘青山意料:“姨夫,要是自己家吃,几十斤还是有的;” &esp;&esp;“要是大批量的,那就只能等到新稻子下来,最早也得将近十一月份呢。” &esp;&esp;“我家里这边倒是够用了,等到新米下来,给我多留点。”林子洲这些日子,都被大米的事儿给烦坏了。 &esp;&esp;整天有人托他买大米,我是记者,又不是换大米的。 &esp;&esp;刘青山笑着点头答应,心里琢磨着:看来还要再努力一下,要是把松江青稻变成特供,那名声就更响了。 &esp;&esp;特供产品是一直存在的,历朝历代都有,只要挂上这个名头儿,那比什么省优部优之类的,就强太多了。 &esp;&esp;从林子洲家回来,刘青山这才给于光明和小五打了个电话,听说刘青山到了北京,这两个人就要连夜杀过来。 &esp;&esp;刘青山说明一下情况,越好明天见面,这才算是睡个安稳觉。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正吃早饭,小五他们就骑着自行车来了,一进门,看到桌上泛着青色的大米粥,小五就吆喝起来: &esp;&esp;“兄弟啊,把你们那个松江青稻,给我先弄个十吨八吨的!” &esp;&esp;“十吨八吨的没有,十斤八斤的要不?” &esp;&esp;刘青山也纳闷了:这怎么一见面都管俺要大米,俺又不是虽然俺确实是种大米的,可是现在水稻还没开花呢。 &esp;&esp;于光明笑着解释一番,原来过年的时候,刘青山给他们各家分发的大米,受到亲戚朋友的好评,结果名头就越传越广。 &esp;&esp;人多米少,当然就出现这种状况。 &esp;&esp;刘青山也又是欣慰,又是发愁:“我们的松江青稻,到时候还得出口创汇呢,行了,先不说这个,你们的货源都联系得咋样了?” &esp;&esp;小五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那一百多吨白糖,都已经联系好车皮,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esp;&esp;“一百吨好像有点少啊。”刘青山咂了咂嘴。 &esp;&esp;小五则摊开双手:“没钱啦!” &esp;&esp;刘青山琢磨一下:“可以先少交一笔定金,到时候能确保随时可以发货。” &esp;&esp;问问其他几个人,情况也都差不多,随着大批量进行采购,他们龙腾公司那些启动资金,已经快要见底儿了。 &esp;&esp;没法子,只能先联络着,等资金周转过来之后再补货。 &esp;&esp;不过和老毛子那边,肯定是易货贸易,双方绝交几十年了,彼此老死不相往来,连货币都不能兑换,官方也根本没有汇率。 &esp;&esp;正是因为这种混乱,才是攫取暴利的最佳时期。 &esp;&esp;至于交易回来的货物,还得有个出手的周期,资金的周转时间,肯定短不了。 &esp;&esp;刘青山的手头上,也同样没有多少资金,最近赚的钱,基本也都花出去了。 &esp;&esp;而且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等到建成之后,采购原料,加工生产,这些也同样都需要继续投入资金。 &esp;&esp;另外,刘青山已经给港岛的洪云生打了电话,这两天应该就会到这边来,一起商量成立泡泡糖工厂的事宜。 &esp;&esp;这个项目,也同样需要资金。 &esp;&esp;刘青山赚钱的速度挺快的,但是花钱的速度同样也不慢。 &esp;&esp;谈完正事儿,小五就张罗着找个地儿聚聚,刘青山看看时间:“这早饭刚刚吃完,吃午饭也太早了吧?” &esp;&esp;小五是个闲不住的,转了半天眼珠,猛的一拍巴掌:“有了,咱们找个地方打靶去,青山,你会开枪不?” &esp;&esp;这个刘青山还真不会,顶多也就是跟村里的大帅叔他们,冬天的时候去林子里打过两回野兔子。 &esp;&esp;用的是那种洋炮,里面装沙粒子的那种,一打一大面子,对精准度什么的,要求实在不高。 &esp;&esp;“走,那咱们就打靶去,等我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于叔叔那边的电话号码。” &esp;&esp;电话号码小五当然都记在心里,他主要是叫家里帮着打个招呼。 &esp;&esp;刘青山想想今天反正也没啥事,而且一听说要实弹打靶,心里也痒痒。 &esp;&esp;于是一伙人出了门,小五找了个电话亭,拨通家里的电话,没说两句呢,就面色大变,慌慌张张跑出电话亭: &esp;&esp;“不好不好,老爷子突然发病,我先回家!” &esp;&esp;他这个电话打的还真是时候,没等他说事呢,就被家人给叫回去。 &esp;&esp;于光明他们一听,也都大吃一惊:像他们爷爷辈儿的那些老人,一个个的,全都是熟透的瓜儿了,可经不起折腾啊。 &esp;&esp;“等我一下,我回屋取点急救药。” &esp;&esp;刘青山撒腿跑回家,把几个药瓶都塞进兜里,然后一溜烟跑出去。 &esp;&esp;众人骑上自行车,脚蹬子差点蹬得直冒火星子,匆匆赶到柳荫街。 &esp;&esp;进了小五家的院子,已经有十几个人聚在这里,有小五的两位哥哥和嫂子,也有婶子和其他亲属。 &esp;&esp;至于长一辈的,应该都进屋里了。 &esp;&esp;“二哥,爷咋样啦?” &esp;&esp;小五急火火地询问,他大哥在外地,二哥就是他们这一代领头的。 &esp;&esp;武止水的眼睛有些泛红,他努力保持着镇定: &esp;&esp;“保健医刚才看过了,怀疑是心肌梗塞急性发作,爷爷已经昏迷不醒,爸爸和大伯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送医院。” &esp;&esp;小五急得直拍大腿:“还商量啥,赶紧送医院呐!” &esp;&esp;“大伯说,他已经派人去请一位气功大师,只要大师一发功,就能把堵塞的血管疏通,爷爷就没事了。” &esp;&esp;旁边一个和小五面相很相似的青年回道,他是小五的四哥。 &esp;&esp;“管用吗?”小五搓着手,他和爷爷的感情最深,是老爷子最小的孙子,现在一听爷爷病危,脑子里面也早就乱了。 &esp;&esp;跟来的刘青山,则是心里骂了一句卧槽:人命关天啊,心梗患者的抢救,每一秒钟都无比珍贵。 &esp;&esp;等气功师来了,装模作样地发功,折腾一阵,估计就真的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esp;&esp;他摸摸兜里带来的药瓶,终于下定决心:“小五,我这有药!” &esp;&esp;按照常理,他这时候最好不要出头,一来人家肯定信不过他一个毛头小子。 &esp;&esp;二来,以小五爷爷的身份,肯定也不会随便服用来历不明的药物。 &esp;&esp;可是他想起了哑巴爷爷的教导: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esp;&esp;更不要说,他现在是小五的朋友,所以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esp;&esp;“对,是你师父配制的药物吧,很灵的,我这就拿给爷爷去。” &esp;&esp;小五顿时喜出望外,他当然相信刘青山。 &esp;&esp;可是,别人却不相信啊,武止水连忙拽住小五的胳膊:“不能乱吃药的。” &esp;&esp;“救人要紧!”小五也急了。 &esp;&esp;哥俩正拉扯着呢,门外又有人进来,是一名警卫员,领着一个银发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esp;&esp;“报告,气功师请到!”警卫员敬了个礼。 &esp;&esp;刘青山一瞧那个什么气功师,差点没气乐,不正是公园里面见过的那位胡大师吗? &esp;&esp;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坑蒙拐骗的老骗子,相信这种人,那还不如找个赤脚医生来呢。 &esp;&esp;“大师,请进屋!” &esp;&esp;一位中年妇女连忙走上前来。 &esp;&esp;胡大师点点头:“本来应该远程发功的,不过我担心效果不好,还是亲自跑一趟。” &esp;&esp;“你个老骗子,还敢跑到这里来招摇撞骗!” &esp;&esp;一声冷哼,刘青山冲到胡大师跟前,人命关天,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行骗。 &esp;&esp;哄骗那些无知群众,顶多就是骗点小钱儿,但是现在,却要命啊。 &esp;&esp;胡大师看清刘青山之后,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年轻人,救人要紧,我不和你计较。” &esp;&esp;院子里面,武家的人,也都将不满的目光,纷纷投向刘青山。 &esp;&esp;刘青山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可是他不在乎,从兜里掏出药瓶,轻轻晃了晃: &esp;&esp;“这是我师父精心配制的麝香保心丹,已经审批通过,即将投入生产,我以我的人格,还有与小五的友谊保证,这药绝对有效。” &esp;&esp;看到那些人依旧不为所动,刘青山也气往上撞:“你们宁愿相信一个老骗子,难道也不愿意相信我师父的药物吗?” &esp;&esp;“呵呵,你师父是哪个,卖野药的?” &esp;&esp;胡大师满眼蔑视地望着刘青山。 &esp;&esp;刘青山也死死地盯着对方:“我师父,就是药王的直系传人!” &esp;&esp;“药王,哪个药王?”武止水问道。 &esp;&esp;“除了唐代的孙药王,还有谁配得上这个称呼,武二哥,病情紧急,耽误不得啊。” &esp;&esp;刘青山也急得心头噌噌冒火,这些大家族就是麻烦,做事瞻前顾后,一点也不爽利。 &esp;&esp;胡大师冷笑两声:“你说是药王传人就是啊,年轻人嘴上没毛……哎呦!” &esp;&esp;却是小五再也按捺不住,一脚狠狠踹在胡大师肚子上,把他直接踹得坐在地上。 &esp;&esp;小五则从刘青山手中接过药瓶,大步冲向屋内。 &esp;&esp;只剩下胡大师捂着肚子坐在地上:“你,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讲武德,我还没发功就动手……” 第四百二十章 这药是什么来历? &esp;&esp;小五进屋不大一会之后,外面就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就有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屋。 &esp;&esp;片刻之后,就抬着一位老者,小心翼翼地出来,看样子是准备送医院。 &esp;&esp;老者已经清醒过来,面色还有些发青,但是气息均匀,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esp;&esp;小五在担架旁边照应着,他的目光找到人群中的刘青山,然后使劲点点头。 &esp;&esp;刘青山也没有出声,同样微微点点头,都是好兄弟,有些话,不用急着表明。 &esp;&esp;可是偏偏有人不识趣,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esp;&esp;“我刚才在院子里发功相助,武老就醒了,总算是不虚此行。” &esp;&esp;说话的是那位胡大师,这家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又摆出一副高人的风范。 &esp;&esp;担架旁边还有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朝胡大师微微点点头,而另外一个,则皱皱眉头,不过也没有说话。 &esp;&esp;那胡大师则继续顺杆子往上爬:“我也随着去医院,再用气功治疗几天,肯定就可以痊愈。” &esp;&esp;他也瞧出来了,那位武老已经没啥事,修养几天就嫩恢复,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邀功的机会。 &esp;&esp;在当时的一些医院,也确实专门有一个科室,就是用气功帮助病人调理身体的。 &esp;&esp;甚至有不少外国友人,都会接受气功师的治疗。 &esp;&esp;“滚!” &esp;&esp;担架上,响起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esp;&esp;声音是从武老嘴里发出来的,他依旧闭着双目。 &esp;&esp;虽然老人的视力不好,但是心里却清楚得很。 &esp;&esp;担架飞速穿过院子,然后救护车呼啸而去。 &esp;&esp;小五跟着去了医院,刘青山他们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于是也就打个招呼,大伙一起骑着自行车,离开武家。 &esp;&esp;打靶什么的,肯定是去不成了,骑到街口,几个人就下了自行车,围在道边一个冰棍车旁边,每人手里拿了两根小豆冰棍嚼着。 &esp;&esp;这时候的首都,已经非常炎热,他们来的时候又一路猛蹬,这会儿才发觉嗓子早都冒烟了。 &esp;&esp;一根冰棍下肚,于光明这才觉得爽快许多,一边咬着第二根,一边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赞道: &esp;&esp;“兄弟,你那药还真管用,哥几个先替小五谢谢你,回头叫他摆个大场子。” &esp;&esp;马老三也笑嘻嘻地说着:“青山啊,想不到你师父原来是药王传人,真应了那句话,真人不露相啊。” &esp;&esp;他们都见过哑巴爷爷,感觉就是一个平凡的乡下老头,而且还是有残疾的那种。 &esp;&esp;万万想不到,人家才是一尊真正的大神。 &esp;&esp;根本都不用亲临,就是随手制作的中药,就能叫武爷爷转危为安,这是什么手段? &esp;&esp;谁家里都有老人,尤其是他们这些家族里的老人,那一个个都是宝儿。 &esp;&esp;只要这些老人健健康康活着,那他们这个家族就有支撑,绝不会轻易倒下去。 &esp;&esp;而健康的保障,当然就是医生,那些保健医的水平虽然已经挺高,但是现在看来,比那位哑巴爷爷,还是差了一大截呢。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瞧出来他们的心思,便微笑着说道: &esp;&esp;“等咱们的贸易生意赚了钱,就在我们那边的山上,建一家疗养院,那里也算是山清水秀,你们各家的老人,平时可以去住几个月。” &esp;&esp;“好好好,这个主意好!”马老三立刻拍手叫好,这事要是办成了,肯定能讨家里长辈的欢心,也算是他们尽尽孝心。 &esp;&esp;于光明也大笑:“看来,咱们在黑河那边,是必须得赚钱啦,不然的话,拿什么建养老院。” &esp;&esp;“就算我们到时候去当力工,也得把疗养院建起来!”马老三看样子是真下了老本儿。 &esp;&esp;几个人叼着冰棍,就把日后最知名的夹皮沟疗养院给确定下来。 &esp;&esp;与此同时,在首都专门接待老干部的医院里,一位全国知名的老医学专家,正在给武老检查身体。 &esp;&esp;老专家的年龄也不小了,将近七十,长长的眉毛都已经泛白,此刻,他的眉毛正越皱越紧。 &esp;&esp;终于,他忍不住向旁边负责的保健医询问:“武老发病的时候,都服过什么药?” &esp;&esp;保健医取出一个药瓶:“秦院长,武老是上午八点十分,出现胸闷和心绞痛的症状,很快就失去意识。” &esp;&esp;“我就给他服用了这种进口的急救药片儿,是专门针对急性心绞痛发作的。” &esp;&esp;那位秦院长点点头:“这药还是很有效果的,不得不说,在心脏病的急救方面,国外还是领先我们的。” &esp;&esp;保健医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秦院长,其实服用之后,并没有太大效果。” &esp;&esp;秦院长眉头蹙了蹙:“那武老怎么会清醒的,按照你的描述,当时的情况还是很危险的。” &esp;&esp;旁边的一位中年人插话道:“是我请来的一位气功师,直接在院子里发功,帮助我父亲疏通堵塞的血管。” &esp;&esp;秦院长抬眼瞧瞧那个人,终于还是没有出声训斥,毕竟对方也是部委的中层领导。 &esp;&esp;而一直处于最外围的小五,也终于忍不住,晃晃手里的小药瓶: &esp;&esp;“秦爷爷,后来我又给爷爷服用了这种药丸,麝香保心丹,爷爷很快就苏醒啦。” &esp;&esp;哦,秦院长立刻来了兴趣:“我可以看看吗?” &esp;&esp;小五也就大大方方地将药瓶递过去,秦院长打开嗅了半天,除了嗅出麝香的味道,也辨别不出其它都是什么成分。 &esp;&esp;但是能舍得把麝香用到里面,那显然也不是什么随便糊弄人的假药儿,毕竟麝香这么名贵的药物,不是谁都能用得起的。 &esp;&esp;而且从药理上来说,麝香具有通窍醒神,活血通络的功效,也确实符合武老的症状。 &esp;&esp;“这药是什么来历?” &esp;&esp;秦院长一瞧就知道不是正规制药厂生产的,于是又问道。 &esp;&esp;小五脸上喜滋滋的:“秦爷爷,这药可不得了,是我兄弟的师父配制的,那位是药王传人,世外高人!” &esp;&esp;这货觉得药丸立了功,当然要一通猛夸。 &esp;&esp;药王传人什么的,秦院长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但是这种药丸的功效,看起来倒是不错的样子。 &esp;&esp;目前,国内在心脏病急救这方面的成药,还处于一片空白。 &esp;&esp;有许多患者,错过最佳的救治时间,而失去宝贵的生命。 &esp;&esp;如果这种药丸确实有效,那么投产的话,就是心脏病患者的福音了。 &esp;&esp;正在思索之际,就听小五又洋洋得意地说道:“秦爷爷,我那兄弟正要建制药厂呢,这种麝香保心丹,正在进行临床试验呢。” &esp;&esp;秦院长点了点头:这样啊,好好好,以后要留意观察一下,如果临床的效果很突出的话,就值得推广。 &esp;&esp;“小五,不要瞎说,你爷爷明明是气功师发功之后,才抢救过来的。” &esp;&esp;刚才那位中年男子,也就是小五的大伯武明,低声呵斥。 &esp;&esp;小五望着大伯,有点委屈地眨巴两下眼睛,最终还是没敢犟嘴。 &esp;&esp;武明这才转向秦院长:“秦叔叔,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esp;&esp;“已经脱离危险,在这里观察静养几天,应该就可以恢复。”秦院长又叮嘱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叫人去安排病房。 &esp;&esp;至于到底是气功师发功,疏通血管,还是这种药丸救的人,那就不在秦院长的职权范围之内。 &esp;&esp;谁家也都不是永远的一团和气,明争暗斗什么的,秦院长都见得多了。 &esp;&esp;“秦叔叔,这两天,我还要邀请气功师来给我父亲治疗,你们医院方便吧?” &esp;&esp;武明嘴里继续说着,看来他是准备彻底把这个功劳抢到手里了。 &esp;&esp;一旁的武家老二武智,望望大哥,又瞧瞧身边的小儿子,最终也没有开口和大哥争辩。 &esp;&esp;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叫外人看笑话。 &esp;&esp;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闭着眼睛躺在那的武老,忽然开口说道: &esp;&esp;“老大,我眼睛瞎了,你眼睛也瞎了,什么狗屁气功,枉我教育你这么多年,连青红皂白你都分不清,你脑子里面,装得全是浆糊吗?” &esp;&esp;这劈头盖脸地一通骂,把武明都给骂蒙了,他想辩解一下,可是又担心父亲的身体,只能委屈地耷拉着脑袋。 &esp;&esp;“武老,不要动气,你这病最怕生气的。”秦院长连忙在旁边劝慰。 &esp;&esp;“老喽,变成老废物,训儿子都训不动。”武老摆摆手,一脸落寞。 &esp;&esp;这时候,小五把脑袋凑过去:“嘿嘿,爷,我这不在您身边呢吗,您啥时候想训就训,哎呦,真动手打啊!” &esp;&esp;老爷子当然没力气真打,只是抬起手,轻轻在小五的脑袋上敲了两下,然后说道: &esp;&esp;“你那个小朋友不错,等我出院回家,别忘了请人家去家里吃饭。” &esp;&esp;小五嬉皮笑脸地答应着,推着爷爷进了病房。 &esp;&esp;他知道,这位青山兄弟,已经得到了爷爷的认可:能去家里吃饭的,除了他那些从小到大的朋友,好像这还是第一个。 &esp;&esp;刘青山中午在和于光明他们吃了一顿饭之后,下午就直接回家,结果惊喜地发现,洪云生已经到了。 &esp;&esp;“洪大哥。”刘青山打了个招呼。 &esp;&esp;洪云生笑着和刘青山握握手:“三凤啊,我找你算账来了,你把你玉珍姐给发配到米国,搞得我们夫妻天各一方啦。” &esp;&esp;刘青山也摊开手:“洪大哥,你说的是牛郎织女吧,俺可不是王母娘娘,一年叫你们见一次面。” &esp;&esp;“这样吧,这两天你就去米国,跟我玉珍姐团聚。” &esp;&esp;洪云生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青山,你不是又找到了什么好项目啦,需要我去米国考察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老虎凳 傍晚时候,老帽儿和鲁大叔的三轮,沐浴着晚霞归来。 今天收获不错,收了一对儿清乾隆的官窑梅瓶儿,所以老帽儿特意买了点猪头肉和花生米回来下酒。 回到家里,发现来了客人,他们跟洪云生也不陌生,接触过好几回了。 老帽儿也是个自来熟的:“呦,是小洪来了,一会儿正好喝点。” “打扰师叔啦。” 洪云生也笑呵呵地打着招呼,然后在老帽儿他们归置东西的时候,就看到那对儿梅瓶,立刻眼睛都直了: “这次来首都,朋友整好托我给找一副梅瓶呢,不如就转让给我好啦,师叔,这两只瓶子,多少钱收上来的?” 老帽儿竖起一根食指,洪云生点点头:“一万块是吧,那我出两万块,也不能叫师叔你们白白辛苦的啦。” 老帽儿和鲁大师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颇为意动:其实这对儿梅瓶,是他们一千块钱收上来的。 这转手就能赚小两万块,谁不心动? 可是他们也做不得主,便一齐望向刘青山。 刘青山果然是属貔貅的:“洪大哥,要是你用的话,那就原价让给你,要是别人就算啦。” 老帽儿摸摸脑壳:两万块就这么飞了? 洪云生也只能作罢,对刘青山这种只进不出的毛病,他多少也是知道的。 很快,几个人就坐在桌前吃饭,简简单单四个小菜儿,一壶老酒,边喝边聊,要的就是这种家庭氛围。 “小洪,听说你媳妇儿挺能干,在那边都赚美元啦。”老帽儿吱的抿了一口小酒盅,打开话匣子。 一提到这个,洪云生就练练摇头:“三凤,我正要跟你说呢,股票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碰的啦,还是做实业最稳妥。” “港岛那边,十几年前发生的大股灾,现在想想,我都还头皮发麻。” 刘青山知道,洪云生说的是七三年港岛的大股灾,历时一年多,跌幅超过百分之九十。 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倾家荡产而跳楼,据说,青山精神病院里面,因为股票而发疯的精神病人,都装不下了。 所以从那之后,洪云生就从来也不敢再碰触股市。 可是令他懊恼的是,偏偏钱玉珍上次给他打电话,还兴奋得说着股市如何如何好赚钱,叫他把家里的流动资金也转过去一部分呢。 事实上,如果刘青山不是知道股市的大致走势,他肯定也不会碰这个的。 股市有风险,绝对不只是一句空话,那是无数前辈股民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 “洪大哥,所以这次请你来,就是商量做实业嘛。” 刘青山连忙转移话题,端起自己装着北冰洋汽水的杯子,朝洪云生示意一下。 说到实业,洪云生还是比较欣赏刘青山眼光的,人家能够从无到有,白手起家,证明眼光和本事,一样不差。 于是也捏着小酒盅喝了一口:“三凤,你说说是什么生意啦?” “算是小孩儿玩意吧。”刘青山夹了一块猪拱嘴,扔进嘴里。 “三凤,你具体说说啦!” 洪云生顿时眼睛一亮,兴趣大增,他的生意经里面就有一句话:小孩和女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 刘青山就给他解释:“就是和口香糖类似,不过主要是用来吹泡泡玩的,所以可以叫泡泡糖。” 口香糖,洪云生当然知道,比如来首都的飞机上,就给每名乘客发三片口香糖。 他还亲眼看到一名第一次坐飞机的乘客,嚼了几下口香糖之后,便咽到肚子里。 只是这东西还能吹泡泡,怎么吹? 正琢磨着呢,就见老帽儿也不知道怎么就吃呛了,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 还好他反应比较快,及时扭过脸,这才没溅到饭桌上。 不过,鼻子下面,冒出个大大的鼻涕泡。 刘青山一瞧就乐了:“就像俺师叔这么吹!” 众人大笑,刘青山就接着讲讲泡泡糖的简单情况。 洪云生则是越听越激动,凭借着商人敏锐的嗅觉,他觉得这个生意肯定很有前途,于是也顾不得喝酒吃饭,拉着刘青山就聊起来。 刘青山给他解释说:“洪大哥,我的意思是,你在鹏城看看,能不能收购一家糖果厂,或者是自己建厂也可以,那边政策还是比较宽松的。” “然后这次出国考察,把生产工艺什么的,都落实到位,这个应该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只要能保障食品安全就可以。” “还有原材料方面,最好是在国内解决,你可以多找几家橡胶厂,看看能不能把那种需要的食用橡胶弄出来。” 洪云生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三凤,你的意思是说,国外已经有了这样的产品,那专利方面……” 刘青山笑着眨眨眼:“专利问题,好像暂时不用考虑吧?” 反正他们的泡泡糖生产出来,顶多也就是出口到毛子那边,用来交换货物。 这会儿的国内,还没专利法呢,你跟我们谈专利? “好,那我准备准备,争取尽早出发。”洪云生显得踌躇满志。 至于出资和利益分配方面,双方也进行了简单的约定,和洪云生做生意,就是这点好,亲是亲,财是财,拎得很清。 最后双方各出一半的资金,但是刘青山占股百分之七十,毕竟这个创意是他出的。 洪云生看得很开:人家可以找他洪云生进行合作,当然也可以找其他人进行合作。 安排完洪云生的事,刘青山这趟首都之行,基本上也就圆满结束。 就在他准备踏上归程的时候,却接到小五的电话,约他明晚去家里吃饭。 这下也有点出乎刘青山的预料,他可不是那些愣头愣脑的小年轻,当然知道这种邀请代表着什么。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等到在黑河那边有了收获之后,再找机会去各家拜会,想不到这个时间一下子就提前了。 好像这样也不错,毕竟有一份人情在里面,比那种纯粹的利益之交,更有人情味儿,刘青山更乐得接受。 第二天下午,刘青山就骑着二姐留下的那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些山货,驮货架上还驮了一面袋子松江青稻,前往柳荫街小五的家里。 他并没有选择购买世面上的那些营养品,至于送其它贵重的礼物,好像也不合适,索性就带些土特产好了。 这就是纯粹的看望长辈儿的意思。 等到了地方,小五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呢,看到刘青山,立刻喜滋滋地迎上来: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呢。” 刘青山还以为他是客气呢,刚要搭话,就听小五嘴里继续说: “要拿的话,就用大卡车多拉点你们那里出产的稻米,就这一面袋子,够谁吃的?” 刘青山也被这货给逗笑了,不过他也更喜欢这种交往方式:更像是朋友,而不只是利益伙伴。 进了院里,以为扎着围裙的阿姨就乐呵呵地迎上来:“小刘来了,你们那的大米是真好,老爷子昨天回来,就张罗着晚上熬米粥喝。” 刘青山也笑着问了一声阿姨好,支好自行车,就在小五的引领下,来到北面的正屋。 “爷爷,青山来啦。” 小五嘴里吆喝一声,屋子里原本响着的收音机声就戛然而止。 “武老,您好。” 刘青山向着椅子上坐着的那位老者打着招呼,同时打量着对方: 双眼眯着,应该是小五说的,他爷爷患有眼疾。 这也叫刘青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刘士奎,前世的时候,就是因为眼疾,最后双目失明的,那种痛苦,他感同身受。 武老爷子手里轻轻摇着一把大蒲扇,上身就穿了件背心,看上去,就和绝大多数家庭中的老人差不多。 但是刘青山知道,这位当年那绝对是军中杀神,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那种。 “青山,坐。” 武老爷子脸上露出笑意,看起来就是一个和善的老头儿,就像你邻居二大爷的那种。 他的手里的扑扇轻轻一指,在他对面,也有一把椅子。 小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没敢吭声。 刘青山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了,屁股挨到椅子上的时候,他的身子也是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屋子里就陷入到沉寂之中,武老爷子不说话,两个小辈当然也不好说话,就这样一直沉默了十几分钟。 老爷子轻轻摇着蒲扇,时光就在这一摇一摆中,慢慢流淌。 小五倒是有点坐立不安,脑门上渐渐开始冒汗,他一会儿瞧瞧刘青山,一会儿又瞧瞧爷爷,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刘青山倒是稳稳坐着,腰杆挺得笔直,他目不斜视,整个人好像变成一个木头人。 吧嗒。 寂静的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小五头上的汗珠,掉落到地板上。 吧嗒吧嗒,又是几声轻响。 这次,却是刘青山的汗珠,顺着下巴淌下来,也滴落到地板上。 汗珠连成一线,就像屋檐下的雨滴,一串串的不停滴落。 又过了十几分钟,武老爽朗的笑声响起: “青山,起来吧,你真不错,能在老虎凳上坚持半个小时,你还是第一个,哈哈哈。” 刘青山这才站起身,后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贴到身上,他心里也有点纳闷: 怎么连老虎凳都用上了,一会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还得灌辣椒水儿? “青山,想当兵吗?” 武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五也神色激动,用胳膊肘拐了刘青山一下,嘴里轻声道: “上次有位叔叔,在老虎凳上坚持了二十分钟,现在已经是光板一星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是该管管了,殷鉴不远呀 武家的老虎凳,在小范围的圈子里,还是很有名的。 这把椅子只要轻轻一坐,就会散架,到目前为止,不知道已经坑了多少人。 或者说,不知道已经成全了多少人。 这也是武老对人的最后一次考验,他看重的人,在经过那些常规的调查摸底之后,最后都会请到自己屋里,坐坐这把老虎凳。 能坚持越久的人,说明越是镇定,越是有毅力,尤其在军中,这两种素质,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武家的老虎凳,也算是一种很另类的考验吧。 在这把不知道拆装了多少次的椅子上,有人能坚持几分钟,有人能坚持十几分钟。 但是像刘青山这样,一坐就是半个小时的,还真是第一次。 别看武老眼神不行,但是对时间的把控,是非常精确的。 这个青年,也令他生出爱才之心,想要着力培养一下。 刘青山接过小五递过来的手巾,轻轻擦擦汗,然后这才如实禀告: “武老,我跟着师父,天天要站桩的,所以下盘还算比较稳。” “叫就跟小五叫爷爷吧。”武老点点头,然后反问道:“你不想参军?” 当下,参军入伍,绝对是大部分青年人的梦想。 更何况,小五刚才已经在旁边提示:如果刘青山参军的话,那么武家肯定全力支持,刘青山将会面对一片坦途。 “武爷爷。” 刘青山也就顺势改了称呼,既然对方不再拿他当外人,当成自家的小辈儿,那他也不会推辞。 “武爷爷,我有一点自己的看法,也不知道对不对,就跟您老念叨念叨,不对的地方,您老教训。” “现在的世界,和平稳定和发展,才是主流,虽然局部地区会发生一些摩擦和战争,但都很快会过去,就像我们在南疆的战场,应该也很快结束,而我们国家,或许很快就会裁军。” 武老微微点头,他已经从上头儿听到一些风声,据说这次裁军的数量,会超过百万。 可是这个年轻人,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要知道,这件事就算上面,也刚刚开始讨论。 如果仅仅是凭借自己的分析,就能得出这种结论,那就更是一个军事奇才啦! 事实上,百万大裁军,从今年下半年起,到八七年结束,在当时还是很轰动的。 武老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兴趣了,决定考量考量这个年轻人:“那你认为部队就没有出息喽?”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事实上,越是和平年代,越不能忽视国防和军队的建设。” “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武器向高精尖方向发展,现在战争的作战方式,也必将发生重大改变。” 他是见识过几年后的那场海湾战争的,那犹如现场直播一般的画面,震撼了全世界: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武老微微摇摇头:“人定胜天,小子,你太过强调武器和工具,忽视了人的因素。” “要知道,当初我们就是靠着小米加步枪,打败了美帝的飞机大炮。” 刘青山当然不会在这方面跟老人家掰扯,到时候,自然是事实胜于雄辩。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口中笑道:“武爷爷,现在还要加上一样。” “什么?” “气功。” 扑哧一下,小五都忍不住笑出声。 而刘青山则一本正经地继续扯谈:“要是打仗的时候,叫几个气功师,直接朝对面的敌人发功,直接叫敌人气绝身亡,还能省不少子弹呢。” “就算敌人的炮弹射过来,一发功,炮弹直接掉头,哪来的回哪去。” 咳咳,这回连武老都扯扯嘴角,差点笑出声,最后只能笑骂一句:“乱弹琴。” 刘青山这才嘿嘿两声:“武爷爷,现在的气功热也该降降温了,像太极拳和古代留下的五禽戏之类,练练没关系,强身健体嘛。” “但是像什么气功治病,那就太坑人,有病不去看大夫,耽误病情,那可是生命攸关的大事。” 听到这话,武老也微微点点头,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还有,那些故意夸大气功威力的,吹得神乎其神,也完全不符合科学规律。”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只怕动摇国本。” 听刘青山说到此处,武老的身子猛的一颤,一双眼睛也猛的睁开。 不过刘青山能看到,老人的一双眼睛,显得雾蒙蒙的,没有丝毫神采,显然就算是睁开了,也无法视物。 “动摇国之根本?”武老是真的震惊了,他们这些人打下来的江山,那是绝对不许破坏的。 刘青山点点头:“武爷爷,现在有些气功师,为了敛财,蒙蔽群众,已经把自己吹嘘得都快成神了,这样会有什么后果,您老应该清楚吧?” 武老的眼睛重新合拢,口中似乎在喃喃自语:“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而小五也在一旁说话了:“就是,像大伯找来的那个什么胡大师,愣说是他发功,帮助爷爷疏通血管,我现在还想踹他!” 刘青山就笑着补充:“前几天,我早上到公园晨练,还见过那位胡大师,拿着用糯米做的鹅卵石,然后用手掌劈断,根本就是天桥儿的把式。” “还能这么玩儿?”小五眼睛一亮,估计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能不能拿这玩意出去唬唬朋友。 刘青山太清楚这小子的毛病了,连忙叮嘱:“五哥,你可不能助纣为虐。” 小五缩缩脖子,嘴里嘿嘿几声:“或许可以找一些人,彻底调查一下这件事,揭露他们骗人的那些戏法儿,然后在广播电视报纸上广泛宣传。” 其实小五一点不笨,甚至比大部分人都机灵,他也瞧出来刘青山的用意。 同时也觉得气功这玩意确实坑人,都差点坑到他爷爷的头上,你就说已经达到什么程度了吧? “是该管管了,殷鉴不远呀。”武老也终于表态、 刘青山也听得心中一宽:只要武老联系一些有影响的人,调查发声,那么这股气功热或许真的能提前退出历史舞台。 这样的话,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正这时候,阿姨敲门进来,招呼吃晚饭,这才暂时结束话题。 在被小五搀着去饭厅的时候,武老心中也多少有些失望:可惜了一个好苗子,怎么就不愿意投笔从戎呢? 能被邀请到家里做客,武家当然早就把刘青山给查了个底儿掉,所以武老才会有邀请刘青山入伍的提议。 这样一个根红苗正的青年,入伍之后,自然是前途无量。 不过想想这个年轻人赚钱的本事,武老也就心下释然:或许是另一种钱途无量吧。 倒是小孙子跟着这样的人,倒是叫他放心不少。 晚餐其实就是家宴,有小五的父母和二哥四哥,只有刘青山这么一个外人。 饭菜也没有多么奢华,简简单单的六个菜,一个汤,还是以素菜居多。 武家饭桌上的规矩,是很少有人说话,倒是小五的母亲,对刘青山送来的松江青稻和一些山野菜,夸赞了几句。 武老的眼睛不好,所以基本上是小五给老爷子夹菜,祖孙看来已经早有默契。 往往都不用老爷子吱声,小五就知道爷爷想吃哪样。 “小五,你自己也吃。”武老在整个吃饭过程中,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也叫刘青山心里很是触动:在他的记忆中,爷爷刘士奎眼睛坏了之后,他也是这么给爷爷夹菜的。 只是那时候,生活困难,可吃不上六个菜,基本上都是一个菜,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记得有一年夏天,煮了咸鸭蛋,刘青山就给爷爷抠蛋黄。 一人一个咸鸭蛋,抠完爷爷那枚之后,刘青山就把自己的鸭蛋黄儿,也抠到爷爷碗里。 结果却被爷爷给拦住:“我吃再多也没啥用,三凤你自己吃。” 记得当时,刘青山被爷爷这话说得潸然泪下。 虽然在条件上,和眼前这一幕有差距;但是在情感上,又有什么差别呢? 刘青山轻轻放下筷子,说出了一句不该他说的话: “武爷爷,不知道我师父有没有法子,治好您的眼疾,或许可以叫小五陪着您,到我们那边去一趟。” 在这种场合,再结合武老的身份和地位,这种话无疑是很不适合的。 而且,武老刚刚发病,身体还存在着潜在的危险,这样贸然相邀,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谁来负责? 饭桌上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刘青山,小五的父亲,武智的目光,已经带上几分责备。 谁知道,武老也放下筷子,脸庞转向刘青山这边,然后嘴里吐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个字: “好!” 武智欲言又止:“父亲……” 还有武止水兄弟,也张口叫了一声“爷爷……” 只有小五没心没肺地欢呼一声:“爷爷,太好啦,青山的家乡,山清水秀,我们还计划着,等赚钱之后,在那建一个疗养院呢。” 武智终于找到托词:“那就等你们的疗养院建好之后,再请你爷爷过去好了。” 至于治疗眼疾,还是算了吧,首都这边这么多大医院,这么多的名医,都没有法子。 武老把脸转到二儿子的方向: “小智,你们啊,想的太多,心思反倒不如青山纯粹。” “我一个眼瞎的人,都能感受到青山刚才是真心邀请,你们呀,瞻前顾后,束手束脚,把我当成了什么,武家的牌位吗?” “或许你们都忘了,我现在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 第四百二十三章 放飞自我的感觉 夹皮沟,村里的小学放午学,小老四和山杏还有一群娃子出了校门。 “山杏,明天就过五月节啦,咱哥咋还不回来?” 小老四的小嘴里,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山杏其实心里也想大哥,她下意识地往村子东边的公路望了一眼,然后嘴里就发出一声欢呼: “车,是大哥的车!” 刘青山那辆车还是比较好认的,走的时候,开到县里,放在酒厂,现在又看到这辆车,那十有八九是大哥回来啦。 于是,两个小丫头就飞跑着迎上去。 吱呀一声,轿车在路边停下,刘青山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一手一个,将她们抱在怀里,引得两个小丫头咯咯欢笑。 小五从车里下来,然后打开车门,搀扶着爷爷下车,这趟除了他之外,就是照顾爷爷起居的张阿姨。 “武爷爷,这就是我们夹皮沟。” 刘青山把两个小家伙放在地上:“老四老五,快点叫爷爷。” “爷爷好。” 小老四还敬了个队礼。 然后就发现了武老闭着眼睛,她眨眨大眼睛,便和山杏上去,一左一右,架住武老的胳膊。 老四的小嘴还叭叭地说个不停:“武爷爷,我爷爷以前眼睛也不好,我们就这么领着他,爷爷说我们就是他的小眼睛呢,嘻嘻。” 武老顿时觉得无比欣慰,他伸出手,轻轻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瓜: “好孩子,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那就领着爷爷去你家好不好?” 小五则和张阿姨对视一眼:这就没我们啥事了? 正好是午休,所以娃子们和不少刚下工的村民都聚拢过来,嘴里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刘青山从车里拿出带回来的糖果,分发给娃子们。 “青山,这次咋没带烤鸭呢?”张杆子这货,还腆着脸问呢,上次吃首都的烤鸭,有点吃上瘾啦。 刘青山甩给他一盒中华烟,叫他给大伙发烟,嘴里答道:“这次照顾长辈回来,不方便,下次一定给大伙带回来。” 说完他又介绍武老:“这是我武爷爷。” 刘青山也没说武老的身份,要的就是大伙都把武老当成普通人看待,那样才随便。 武老也乐呵呵地点点头:“乡亲们好,就叫我老武,或者武老头也行。” 得,还真有不见外的,张杆子叼着烟卷凑上来:“老武叔儿,你这眼睛不大得劲儿是吧,回头叫哑巴帮您瞧瞧,肯定能治好。” 武老也笑着点头:“那敢情好,我就借你吉言。” 张杆子大大咧咧地拍了下胸脯:“你就放心吧,哑巴那手艺厉害着呢。” “别说是你了,上次俺们猪场的一头老母猪难产,一副药灌下去,一窝生了十八只小猪崽,一个比一个欢实。” 咳咳,杆子叔,有你这么比方的吗? 刘青山正要把杆子叔撵回家吃饭,忽然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首长,是您吗?” 说话的,正是拐子爷爷,他拄着拐杖,满脸激动地望着武老。 “你是……” 武老单凭声音,一下子还真不知道对方是谁。 拐子爷爷走进几步,终于确定,眼前这位老人,就是自己曾经的老首长。 他连忙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来到武老跟前,啪得敬了个军礼: “八路军一二九师第三八六旅士兵张二喜,向老首长报到!” “哈哈,二喜子,请稍息。” 武老下了个口令,便要摸索着向前。 老四老五连忙扶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拐子爷爷的一双大手就握上来: “老首长,想不到还能见到您!” 平时在夹皮沟无比坚强的拐子爷爷,这一刻竟然哭得稀里哗啦的,就跟看到久别亲人的小娃子似的。 周围的乡亲们也都瞧得一愣一愣的,一方面是真没见过拐子爷爷这副模样;另一方面,则是震惊于武老的身份。 刘青山也颇为意外,想不到拐子爷爷还是武老的老部下,不过这样也不错,好像更亲近了。 两位老人唏嘘好一阵,拐子爷爷这才渐渐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老首长,您这是……” “到青山家里来做客的,他和我家的小五是好兄弟。” 武老也没说治眼睛的事儿,在他心里,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拐子爷爷连连点头:“好好好,青山是个好孩子,俺们夹皮沟能有今天,全是他的功劳。” 刘青山也就顺势接过话茬:“那就先去家里吧,武爷爷坐车也累了。” 大伙簇拥着武老和拐子爷爷,一起送到刘青山家门口。 车老板子嘴里还说呢:“武老爷子,您就放心吧,您这眼睛肯定能治好。” “回头叫青山家的大仙儿,在您脑门上拍一小爪子,啥病都能好,俺有亲身体会呀……” 刘青山连连朝他摆手:老板叔,您这比气功还迷信呢。 到了家门,除了拐子爷爷留下,其他人都散了。 屋里也出来一大帮人,刘青山就连忙给大伙相互介绍,从他的爷爷刘士奎,到王教授和老郭等等,介绍了个遍。 “哈哈,青山,你们这一大家子,还真热闹。”武老心情不错,不仅仅是有老部下,还有这么多的同龄人。 而且他能够感受到,这么多外人都生活在刘青山家,证明这家人不仅仅是热情好客,更是极重感情的。 进到屋里坐下,稍事休息,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原本是一凉一热两个菜,拌了个大凉菜,自家抡的粉皮儿。 还有一个就是炖的大豆腐土豆片,用大酱炸锅,好吃下饭儿。 因为武老的到来,刘青山有张罗了两个小菜:用大棚里面接的苦瓜,炒个鸡蛋;再弄两样山野菜,和木耳一起炒了几盘。 至于主食,就是馒头和苞米茬子水饭。 “武爷爷,您吃鸡蛋。” “武爷爷,这木耳可好吃啦。” 老四老五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给武老夹菜,搞得武老都有点吃不过来了。 “你们也吃。” 武老真想瞧瞧这两个可爱的小丫头,他家也不知道是基因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生了一窝小蛋子。 这下小五倒是清闲了,呼噜呼噜的,一个劲往嘴里扒拉苞米茬子水饭。 这是煮好之后,用井水过凉,最适合天热的时候吃,下得贼拉痛快。 “老首长,下午咱们就进山,叫哑巴帮您好好瞧瞧。”拐子爷爷因为腿脚不方便,平时很少上山,这次却主动请缨。 等吃过午饭,睡了午觉之后,刘青山就开车拉着武老和拐子爷爷,还有小五和张阿姨一起,向山上进发。 快要临近五月节,草木疯长,山花烂漫,山上更显得生机勃勃。 等下了车,改为步行的时候,武老忍不住深吸几口气:“还是这里的空气好。” 不仅仅是空气清新,耳畔不时传来清脆婉转的鸟鸣,还有身边草丛里发出的阵阵虫鸣,无不让人感觉到旺盛的生命力。 半路上,看到张大帅和大张罗他们,正领着好几十名村民,在这边采收黄花菜呢。 拐子爷爷就笑着说道:“老首长,等明天早上,俺给您弄豆腐脑,您最得意这口,上面浇上黄花菜和木耳熬的芡汁儿,那才叫鲜呢。” “好,再多放点辣椒。”武老看样子也颇为心动。 旁边的张阿姨连忙提醒:“不能吃辣的。” “那就少放点,不吃辣的不过瘾。” 武老忽然有一种放飞自我的感觉,看来,早就应该出来走走,这心情都舒畅许多。 等他们来到木刻楞,这边人也不少,都在忙着收拾药材呢。 除了李铁牛和高峰之外,还有新加入制药厂的姚师傅和杨师傅,也都在这里忙碌着。 至于吕小龙,则在公社那边的药厂,领着工人们安装调试设备呢。 刘青山又是给大伙引见一番,大家逐一和武老握手。 握着握着,武老就感觉被抱了一下,看来这个人挺热情,武老就拍拍那人宽厚的后背,不免心下纳闷:这大热天的,怎么还穿皮大衣,还是反穿大衣毛朝外? 刘青山把上来凑热闹的大熊给扒拉到一边:“武爷爷,这是俺师父从小养的一只熊瞎子,平时就没脸没皮的,您别见外。” 哦,原来是黑熊,武老也忍不住大笑。 等进了木刻楞里面,坐下喝了碗药茶,刘青山说明武老的来意,哑巴爷爷就开始给武老诊脉。 周围一大圈人,都密切关注着。 哑巴爷爷一边诊脉,一边比划着,由高峰代为询问,望闻问切,是相辅相成的。 等诊完脉,哑巴爷爷又比划起来,刘青山一见不由得皱皱眉: “俺师父说,治愈的把握不大。” 周围的人不由发出轻叹,小五也重重砸了一下拳头,满怀失望,彻底落空。 “老首长!”拐子爷爷也满心不甘:“哑巴,真没别的法子啦?” 倒是武老早就想开了,嘴里哈哈两声:“无妨,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而这时候,哑巴爷爷手上还不停地比划着,瞧得刘青山眼睛一亮: “我师父说,武爷爷眼睛周围的经络早就淤堵,光靠药物的话,药物无法达到患病部位,吃了也等于白吃。” “要是再找一位针炙高手的话,针灸配合药物,双管齐下,定能叫武爷爷重见天日!” 呼,众人都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小五也立刻变得眉开眼笑:“我这就下山打电话去。” 正说着呢,就看到木刻楞的门被人推开,老板叔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正是港岛的宋先生和范理事,这两位老先生又去而复返。 只听范理事进门就大笑道:“前辈,你的药太神了,药到病除!” 看到鹤发童颜的宋老先生,刘青山也是面露喜色:“宋先生在港岛人称宋一针,这下齐活喽!”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呐 &esp;&esp;范理事他们在给那位宝岛的老患者服了几副药剂之后,那人竟然大为好转。 &esp;&esp;最神奇的是,本来以为能续命三年就不错了,可是经过他们的重新诊断之后,骇然发现,这位老先生,完全可以颐养天年。 &esp;&esp;这就叫范理事和宋一针二人,连呼不可思议,他们也算是见识了真正的高人。 &esp;&esp;所以范理事和宋一针这趟来,除了报喜之外,更是对哑巴爷爷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准备来这潜修一段时间。 &esp;&esp;到了他们这种水平,想要再提升的话,那基本是不大可能的。 &esp;&esp;好不容易现在出现这种机缘,他们就算是撇家舍业,也在所不惜。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瞧出这两位的心思,以哑巴爷爷的胸襟,显然是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的。 &esp;&esp;于是他乐呵呵地迎上去:“二位老先生辛苦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武爷爷,也找我师父治病的。” &esp;&esp;“我师父说,除了服用药物之外,还要用针炙之法,疏通眼睛周围淤堵的经脉,宋老先生人称宋一针,说不得就要辛苦您啦。” &esp;&esp;宋一针也连连摆手:“无妨,无妨。” &esp;&esp;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武老,目光渐渐变得疑惑起来。 &esp;&esp;刘青山朝他眨眨眼,然后又向范理事道:“也得麻烦范先生,再给武爷爷拟定一份食谱,如此三管齐下,定可事半功倍!” &esp;&esp;武老也乐呵呵地点点头:“那就麻烦诸位了。” &esp;&esp;“不麻烦,我们来此,就是跟哑前辈来学艺的,正好有这样实践的机会,求之不得。” &esp;&esp;宋一针显然是认出了武老,嘴里连声客气着。 &esp;&esp;倒是范理事比较洒脱,虽然也瞧出武老的身份肯定非同一般,不过还是当成普通的患者。 &esp;&esp;先主动询问一番,然后就是和哑巴爷爷以及宋一针一起,组成一个临时医疗小组,凑到一起商议起来。 &esp;&esp;三个人各司其职,又以哑巴爷爷为首,饮食方面,最先落实下来。 &esp;&esp;至于针灸方面,哑巴爷爷则从箱子里取出几份图谱,纸张都十分老旧,上面画满了穴位,还记载着一些针法。 &esp;&esp;瞧得宋一针眼睛都直了,那些针法之中,有些早就失传。 &esp;&esp;“哑前辈,这图我可以看吗?” &esp;&esp;宋一针激动地询问,身子都有些发颤。 &esp;&esp;行有行规,如果不是正式的衣钵传人,那么像这种不传之秘,外人是没有资格参悟的。 &esp;&esp;哑巴爷爷则是笑着点点头,把宋一针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esp;&esp;他已经可以确定,只要把这上面记载的针法融会贯通,那么他的医术,绝对能够更胜一层楼,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esp;&esp;或许到那个时候,他宋一针的绰号,才会真正的名副其实。 &esp;&esp;接下来,就是安排一些饮食起居这样的事情。 &esp;&esp;这段治疗的时间里,武老当然是要住在木刻楞这边,另外,医疗小组的三位也都一样。 &esp;&esp;木屋的地上,临时搭一张床,小五就住这。 &esp;&esp;只是这样一来,那位张阿姨在这就不方便了。 &esp;&esp;商量一番,决定还是叫张阿姨住在刘青山家,平时早上再上山,晚上下山,只能辛苦她一段时间了。 &esp;&esp;至于原来住在木刻楞的李铁牛和高峰等人,统统撵下山。 &esp;&esp;刘青山也跟着一起下山,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家里村里,都需要准备准备。 &esp;&esp;不过等他回到村里,发现人家早就安排妥妥的:张队长正领着张大帅等人,在那杀猪呢。 &esp;&esp;三百多斤的一口大肥猪,就是专门留着五月节的时候宰的。 &esp;&esp;而老支书则已经把糯米和红枣等东西分派完毕,各家也都忙着包粽子。 &esp;&esp;甚至连鸡蛋,每家都可以去队部领五斤。 &esp;&esp;自从刘金凤的鸡场归到合作社之后,规模又扩大不少,发几斤鸡蛋,简直太轻松。 &esp;&esp;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没自己啥事,刘青山也就乐呵呵地回家了。 &esp;&esp;家里也同样在忙碌着:奶奶和秋菊奶奶,正在包粽子。 &esp;&esp;母亲林芝,则领着老四老五,拿着各种彩纸,在那叠着葫芦。 &esp;&esp;不光是五彩纸,还有各种色彩鲜艳的包装纸,都可以用得上。 &esp;&esp;当院里,爷爷刘士奎正和王教授他们在那架着个火堆,燎猪头猪爪呢。 &esp;&esp;因为刘家的客人多,所以杀完猪之后,猪头猪脚都归他家了。 &esp;&esp;“哥,你看我叠得葫芦好不好看?” &esp;&esp;小老四还把刚叠完的一个双葫芦,递到刘青山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esp;&esp;夸我,快点夸我。 &esp;&esp;刘青山当然不会叫妹妹失望,乐呵呵地赞了一句:“还是咱家四凤儿手巧。” &esp;&esp;而坐在炕桌前面,小手同样忙活着的山杏,则抬头朝他笑笑。 &esp;&esp;刘青山也凑了上去:“哎呦,咱家五凤更厉害,都会粘葫芦啦!” &esp;&esp;山杏也抿着小嘴,不过小脸上依旧十分专注,认真地往桌上的彩纸葫芦上抹着糨子。 &esp;&esp;这种葫芦就跟后世端午节卖的那种彩色葫芦差不多,制作起来比较麻烦,每一面都要抹好几条糨子,然后再粘另一张。 &esp;&esp;最后粘成厚厚的一大摞,翻转一下,就彻底打开,呈现一个圆形的大葫芦。 &esp;&esp;以前都是心灵手巧的二姐刘银凤做的,现在二姐不在家,山杏就接班了。 &esp;&esp;小老四把自己叠的葫芦,拴上彩纸穗子,然后又念叨起来: &esp;&esp;“都快过节了,大姐和老姐怎么还不回来?” &esp;&esp;哎,没法子,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呐。 &esp;&esp;估计小老四还真有心灵感应,刚念叨完,就见窗下闪过一条人影,然后从支起来的窗户上,探进一个脑瓜: &esp;&esp;“老四,老五!” &esp;&esp;“哇,是小姐姐!”老四一声欢呼。 &esp;&esp;然后就看到郑小小身后,又出现了刘金凤和杨红缨的身影,立刻又欢呼起来:“大姐,老姐也回来啦!” &esp;&esp;她直接从炕里跳到窗台上,伸着小手,和外面那三个姐姐拍起小巴掌。 &esp;&esp;还有小白猿,也有样学样,跳到窗户上边,蹲在在那里,也扬着小爪子。 &esp;&esp;结果引得屋檐下的小燕子,发出一阵阵惊鸣,还以为它要掏老窝呢。 &esp;&esp;刘青山也迎了出去,只见郑红旗手里提着两串粽子,也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esp;&esp;“来啦,我是还称呼你郑大哥呢,还是叫你老姐夫呢?” &esp;&esp;刘青山嘴里笑嘻嘻地开着玩笑,顺手接过郑红旗手里的粽子。 &esp;&esp;郑红旗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永远是你的郑大哥,你在年龄上永远别想撵上我。” &esp;&esp;这话倒是没毛病,刘青山又朝着郑小小招招手,后者则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走到他面前: &esp;&esp;“三凤同学,我代表徐校长,要求你下周去学校一趟。” &esp;&esp;“要找家长吗?”刘青山嘴里开了句玩笑,心里有点纳闷:好像没听连娣姐说有啥事啊? &esp;&esp;因为担心自己端午节前赶不回来,所以刘青山在首都那边的时候,就打电话回来,叫张连娣给那些关系户送鸡蛋鸭蛋啥的,这其中就包括大胡子校长家。 &esp;&esp;郑小小咳嗽一声:“三凤同学,你常年旷课逃学,校长已经对你忍无可忍,责令我把你抓回学校……嘻嘻。” &esp;&esp;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esp;&esp;“你呀,赶紧干活去吧,老四老五都比你有用。” &esp;&esp;刘青山直接把她撵进屋,然后就帮着郑红旗,开始从车上倒腾东西。 &esp;&esp;都是大姐和老姐带回来的,大包小包的,有给家人买的衣服,也有老四老五的零食。 &esp;&esp;“大姐,老姐,你们是把人家的超市都给搬空了吧?”刘青山嘴里忍不住念叨。 &esp;&esp;结果一下子提醒了刘金凤:“对了,还有一台电冰箱和一台彩电一台洗衣机呢,一会儿连娣帮着拉回来。” &esp;&esp;这时候出国,购买家用电器,放在首位,因为这些商品是免税的。 &esp;&esp;刘青山就纳闷了:这姐俩战斗力可以啊,愣是弄回来三大件儿,亏你们怎么搬上飞机的呢? &esp;&esp;结果一问才知道:东西是在国外订购的,不过取货却是在春城的国际商店里,还算方便。 &esp;&esp;把东西倒腾进屋,自然免不了分发一阵,人人都有份,就连秋菊奶奶,都有一身衣服。 &esp;&esp;刘青山就忍不住询问那姐俩:“这些零零碎碎的,买得挺齐全,厂子里的设备,都买回来没有?” &esp;&esp;杨红缨摊摊手:“我和金凤光顾着逛商店了。” &esp;&esp;而刘金凤则一个劲笑,刘青山就知道老姐肯定没说实话,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询问。 &esp;&esp;等吃完晚饭,那姐俩才正式向刘青山进行了汇报:方便面生产线,直接采购回来两套。 &esp;&esp;每套定价是十二万美金,一共花了二十三万。 &esp;&esp;一起买两套,人家给优惠了一万块。 &esp;&esp;杨红缨还担心刘青山心疼钱,嘴里一个劲解释:“我们觉得方便面肯定有发展前途,以后肯定要在外地开分厂的,就直接多买了一套。” &esp;&esp;刘青山想考量考量老姐,就故意问道:“在哪开分厂?” &esp;&esp;“当然是中原一带,那里是冬小麦主产区,不缺乏原料,交通运输也比咱们这边便利。”杨红缨随口应道。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看来老姐的战略眼光也不错。 &esp;&esp;至于这个价格嘛,当然可以接受,日产五万包方便面的生产线,价格在四十万到五十万人民币之间,她们这个算起来还不到四十万。 &esp;&esp;另外就是火腿肠灌装生产线了,这个暂时只订购了一套。 &esp;&esp;刘青山也很是满意:“两位大姐辛苦了,等产品生产出来,小弟再给你们发奖励:一碗泡面,里面加一根火腿肠,管饱。” &esp;&esp;“三凤,你耳朵痒了是吧!”两位大姐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夹过来。 &esp;&esp;刘青山一瞧不好,撒腿要跑,结果却发现有俩拖后腿的,老四老五各抱住他的一条大腿。 &esp;&esp;这下完喽……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时候,还真要学会放手 一大早,刘青山就领着李铁牛上山,把茶蛋、粽子之类的食物先送到木刻楞这边。 甚至是老四老五叠的葫芦,都给拿来一些,插在木刻楞的屋檐上。 张阿姨也跟了来,甚至还把和好的肉馅直接带上山,木屋这边有白面,可以直接包饺子。 刘青山他们来的时候,只见小五正领着爷爷,在木屋前面用露水洗眼睛呢。 入乡随俗,用端午的露水擦洗眼睛,可以明目,这倒是个好兆头。 送完东西,刘青山薅了几把艾蒿,又下山回家。 把艾蒿递给老四她们,上面系上葫芦,然后一个个插到屋檐下。 端午节,学校放假一天,娃子们当然是最高兴的,吃完饭之后,就纷纷聚拢到刘青山家。 一来是招呼青山哥领他们上山,二来也是来看看稀奇,冰箱啥样的? 还有洗衣机,好像就在电视里看过。 娃子们都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茶蛋粽子之类好吃的,肩膀还挂着绿色的军用水壶,个个都全副武装的模样。 “青山哥,这个就是电冰箱啊,我摸摸,咋一点也不凉涅?” 二牤子伸着小手,摸摸电冰箱的外壳,这也不冰啊。 “里面是凉的。” 小老四过来抢着解释,还拉开冰箱的两个门儿:“上面是保鲜的,下面是冷冻的。” 山杏则从冰箱里拿出来几个小塑料盒,里面冻得都是冰块,分发给小伙伴。 “哇,还是甜的呢,有股奶味,跟吃冰棍儿似的!”小曼欢叫起来。 二牤子也用手拿了一个冰块,有点滑,一下掉到地上。 瞧着这小子要咧嘴开嚎,小老四连忙又捏起来一块,塞进他的嘴里。 二牤子立刻又眉开眼笑,嘴里使劲咂摸着:“好吃,真好吃!” 很快,大部队就浩浩荡荡地向山上进发,今天过节,没有劳动任务,可以尽情玩耍,娃子们都兴致勃勃,嘴里还不停询问: “青山哥,今天还找宝不?” 去年的寻宝活动,那可真过瘾,娃子们都惦记着呢。 “当然要找宝,今年可好了,奖品都是课外书,还有小人书呢!” 小老四提前透露了一点,就把娃子们给兴奋得嗷嗷怪叫。 娃子们过节休息,大人们却还得忙碌,这两天正是采收黄花菜的旺季,耽误不得。 等到了木刻楞这边,刘青山发现,拐子爷爷也领着孙子来了。 拐子爷爷还拎来了二斤泡好的黄豆,木刻楞这边,有一个小石磨,把黄豆磨成豆浆,再用带来的卤水点成豆腐脑。 然后又在锅里熬的芡汁儿,里面放上干黄花菜,还有木耳点缀,最后上面撒点翠绿的香菜,看着还真有食欲。 武老他们已经吃过早饭,不过武老还是尝了半碗豆腐脑,果然入口鲜香。 刘青山也凑上去喝了一碗,别说,拐子爷爷这手艺真不错,关键是料足啊,里面的黄花菜,都够炒一小盘儿的了。 最后大半盆豆腐脑,则被小娃子们给抢光,从村里走到山上,早饭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老首长,今天端午节,咱们也去林子里转转。” 拐子爷爷嘴里张罗着,武老也欣然应允。 刘青山正想跟着,结果哑巴爷爷朝他比划几下,却是要去采摘一味重要的药材,给武老用的。 这事可耽误不得,于是兵分两路,叫武老和娃子们一起行动,由李铁牛负责安全。 刘青山还把一大把写好的纸条塞进李铁牛兜里,叫他主持寻宝。 “师兄,这里边有小人书没?” 李铁牛还挨个打开纸条观看,吓得小娃子们心里都毛毛的。 刘青山他们这伙,除了他和哑巴爷爷之外,还有高峰跟随,另外就是宋一针和范理事两位,也要体验山林采药,一起随行。 大熊这货还缩头缩脑地跟在后面,那大体格子,真以为别人看不到呀。 刘青山虚踹一脚,大熊就掉头跟着老四老五他们去了,还能糊弄到茶叶蛋呢。 一行人穿行在森林中,哑巴爷爷不时俯身在草丛里扒拉两下,给其他人观看林子里生长的草药。 “这是贝母草,这边是平贝母吧,镇咳祛痰,煮粥的时候可以放几粒,要不要挖出来?” 范大师手里的小药锄有点蠢蠢欲动,贝母是根部入药,需要挖出来才行,这个月份,正是采收季节,药性最佳。 哑巴爷爷摆摆手,显然是不想在这耽误时间。 “这是淫羊藿,温补肾阳,好东西。”宋一针也在哑巴爷爷的指点下,发现了好药材。 嗯,能补肾的,当然是好东西。 哑巴爷爷又摆摆手,继续走,这些药材,都比较常见,什么时候都可以采集。 行走间,又发现好东西,范理事看着草丛里面这株模样奇特的药物,有点叫不准:“这个是草苁蓉吧?” 这株植物有一尺多高,上面全是穗子,有点像高粱穗子,下面则是一个膨大的杆子。 哑巴爷爷点点头,高峰在旁边解释说:“我们这边叫列当,也有叫不老草的。” 原来是不老草,对这个名字,宋一针还是听说过的,立刻兴趣大增,不过想想哑巴爷爷的习惯,也就没有上去采摘,准备继续前行。 却见哑巴爷爷手里的小药锄轻轻一抖,将这株不老草给采了下来,然后乐呵呵地比划几下。 宋一针这才明白,这不老草的采摘期非常短,就是六月末到七月初,过了这季就没了。 这不老草,功效非凡,能够补肾壮阳,延年益寿,所以才有“不老”之称。 看来还是能采的,范、宋两位大师,心中如是想到。 不过当他们再发现一株不老草,准备进行采摘的时候,却又被哑巴爷爷拦下。 只见哑巴爷爷朝周围比划一番,刘青山就笑着解释:“我师父说,这里有不少水冬瓜树,不老草的生长,必须寄生在水冬瓜树的根部,所以这一株,就留在这里繁殖好了。” 两位大师点点头,心中若有所悟:放了这一株,能收获更多吗? 有时候,还真要学会放手。 跟在哑巴爷爷身边,他们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高峰在这方面,感触是最深的,现在药厂的杂事,全都交给吕小龙处理,高峰准备向着技术型人才方面发展。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断魂崖,连刘青山都有点奇怪:难道要到下面的山谷里去采药吗? 还真被他猜中了,哑巴爷爷留下高峰在上面照应,然后带着其他人,坐着吊索下落。 不过却并不是下到谷底,而是在下降了几丈高之后,就停了下来。 刘青山瞧瞧面前的峭壁,不由得心中一动:这不是当初第一次进藏宝洞的时候,走过的路线吗? 哑巴爷爷纵身跳上那个小平台,范理事和宋一针就没这个本事,悬在半空,瞧着有点眼晕,再加上年纪也大了,真有点受不了这种刺激。 还是刘青山帮忙,他们这才战战兢兢上了平台,二人不由心中感叹:原来采药也这么辛苦。 他们在港岛那边,使用的都是现成的药材,还真没有过这种体验。 不过经历这种艰险,他们心中也似乎有所触动,好像对那些山林里的药材,多出了几分感情似的。 从洞口钻进去,哑巴爷爷扭亮了手电筒,几个人排成一行,慢慢向前摸索。 走了一段,这才渐渐空旷,宋一针他们刚松一口气,就听头顶传来扑棱棱的怪声,惊得他们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没事,是山洞上面的蝙蝠。”刘青山口中安慰。 “不会吸人血吧?”范大师估计是外国电影看多了。 刘青山笑道:“当然不会,就是要小心点,别接触那些蝙蝠,小心传染病菌。” 他现在已经知道,哑巴爷爷带他们到这里,是寻找什么药材了。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范理事就练练抽动鼻子:“什么味儿,好像有点臭?” “是蝙蝠的粪便。”刘青山解释一句,就看到哑巴爷爷停下脚步,开始用药锄在地上轻轻刨起来。 于是就解释说:“蝙蝠粪也可以入药,能够清肝明目,专治眼疾。” 那两位倒是知道这个,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毕竟这是蝙蝠粪啊。 刘青山一边给师父照亮儿,嘴里一边解释:“上面这些年份少的,效果不好,下面那些,估计已经堆积了几十年,越陈疗效越佳。” 等哑巴爷爷刨到最下面,收取了一布袋的夜明砂,这才收工。 刘青山提着袋子,领着大伙原路返回,范理事还特意凑上去,打开袋子往里面闻闻,并没闻到什么异味。 等重新来到平台上,范理事长出一口气,在山洞里面,他们的压力还是有点大。 这两位在港岛也受人追捧,说是锦衣玉食也不过分,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辛苦。 不过他们这一趟的收获也不小,心中隐隐觉得:或许正是从前的生活太优越,才失了进取之心。 反过来想想,这或许也是他们能够更进一步的契机。 于是,这两位越想越是激动,更坚定了留在这里的决心。 刘青山朝着上面吼了一嗓子,很快就看到高峰的脑袋探下来:“师兄,你们取来夜明砂啦?” 哦,原来人家早就知道,在医术方面,刘青山估摸着,肯定要被这位师弟越甩越远了。 正要拽上去,忽然哑巴爷爷嘴里啊啊几声。 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向崖壁上望去,只见在石壁上面,长着几片褐色的东西,模样有点像木耳。 刘青山不由得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这是石耳!” 第四百二十六章 蝲蛄豆腐 &esp;&esp;石耳因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石缝中而得名,采摘不易,营养价值也高,算是一种比较珍贵的物产了。 &esp;&esp;只可惜产量有限,自己吃吃还成,想要大量出售,暂时是不可能的。 &esp;&esp;只见哑巴爷爷荡着绳索,在崖壁上闪展腾挪,很快就采集了几十片石耳,大伙这才一起上了悬崖。 &esp;&esp;直到双脚踏上坚实的大地,范理事和宋一针这才感觉心里踏实下来。 &esp;&esp;两个人捶捶腰腿儿,感觉一阵阵酸痛,再瞧瞧哑巴爷爷,根本就啥事儿没有,这就是差距啊。 &esp;&esp;想想传说中的药王活了一百好几十岁,而哑前辈显然也有这种趋势,两个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esp;&esp;这条大腿可一定要抱紧。 &esp;&esp;等刘青山他们回到木刻楞这边的时候,娃子们的寻宝活动,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esp;&esp;李铁牛这货可不像刘青山那么照顾娃子们,他是专门把纸条藏到那些有难度的地方,搞得娃子们怨声载道。 &esp;&esp;“哥,哥,你快点来!” &esp;&esp;小老四看到刘青山,便立刻大喊大叫。 &esp;&esp;刘青山过去一瞧,只见眼前有一截粗大的断木,根据山杏的判断,这截大木头,明显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下面肯定压着纸条儿。 &esp;&esp;可是这木头好几百斤重,娃子们小胳膊小腿儿的,真跟蜻蜓撼石柱似的。 &esp;&esp;“这个铁牛啊,太不靠谱,老四老五,你们咋不叫大熊帮忙呢?” &esp;&esp;刘青山嘴里唠叨着,找了个比较容易着力的地方,双手搭住大木头,气沉丹田,猛的用力,把巨木给挪开。 &esp;&esp;“哈哈,真有一个纸条!”小老四手里抓着个纸条,乐得大眼睛都眯成两条缝。 &esp;&esp;山杏则给大哥解释:“大熊帮着我们找到不少纸条,然后就被铁牛哥给撵回去了。” &esp;&esp;这时候,又有几个小娃子搜寻过来,看到刘青山,可下子看到亲人了,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 &esp;&esp;“青山哥,铁牛哥太欺负人,下回说啥也不能叫他藏宝!” &esp;&esp;“俺还一个没找到涅。” &esp;&esp;二牤子最干脆,直接扯嗓子开嚎。 &esp;&esp;就你最出息! &esp;&esp;小老四连忙凑上去,把刚刚找到的那个纸条,塞进二牤子手里。 &esp;&esp;“呜呜,俺要自个找。”二牤子这货一边抹着眼泪蒿子,一边又在附近搜寻起来。 &esp;&esp;刘青山觉得这样也不错,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情,有时候叫娃子们尝尝苦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sp;&esp;一直到中午,寻宝活动才算是很不圆满地结束了。 &esp;&esp;娃子们互通有无之后,才勉强算是达到了人手一张纸条。 &esp;&esp;不过按照刘青山的计划,是准备每人三张的。 &esp;&esp;李铁牛这家伙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娃子们,他还咧着大嘴嘿嘿乐: &esp;&esp;“告诉你们,俺这还故意放水了呢,要不然,叫你们一张也找不着!” &esp;&esp;要不是这家伙个头太大,娃子们都想围上去揍他一顿才解气。 &esp;&esp;刘青山则对活动进行总结:肯定了娃子们克服困难的意志品质,最后宣布,回去之后,每人两本小人书,一本课外读物。 &esp;&esp;娃子们这才皆大欢喜,一窝蜂地下山领奖去了。 &esp;&esp;刘青山就领着老四老五,留在木刻楞这边吃午饭,还有郑小小也一起留下。 &esp;&esp;他正帮着张阿姨做饭呢,就听到远处传来小五的吆喝声:“青山,快点把大木盆拿过来,好家伙,总算赶上这波了,好多鱼。” &esp;&esp;木刻楞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山溪,估计小五他们在那边摸鱼呢。 &esp;&esp;刘青山于是就用脑袋顶着个大木盆跑过去,郑小小也领着老四老五,光着小脚丫,在山溪里面玩呢,溪水刚没过她们的波棱盖。 &esp;&esp;溪边,拐子爷爷和武老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地听着溪水淙淙,还有孩子们咯咯的笑声。 &esp;&esp;至于抓到的鱼嘛,就十几条一寸多长的小鱼,用罐头瓶儿都能装下。 &esp;&esp;“就这还用大木盆?”刘青山不满地嘟囔一声。 &esp;&esp;小五嘴里咋咋呼呼的:“主要是多装点溪水回去,熬鱼汤喝。” &esp;&esp;这点儿鱼,可不就够熬鱼汤的吗? &esp;&esp;不过山溪里面的都是冷水鱼,生长缓慢,味道确实够鲜,做鱼汤确实不错。 &esp;&esp;“哎呦,这啥玩意,还咬手!” &esp;&esp;小五忽然一声惊呼,抬起手臂,在半空使劲甩着。 &esp;&esp;在他的手指上,还耷拉着一个东西,大概有十厘米左右的长度,随着手指来回摆动。 &esp;&esp;“小五哥,这是蝲蛄,很好吃的!” &esp;&esp;小老四离他比较近,率先凑上去,伸着小手,捏住蝲蛄,然后指挥着小五,把手指伸进溪水里。 &esp;&esp;一沾水,蝲蛄立刻松开钳子,然后被小老四又捏出水面,直接扔进岸边的大木盆里。 &esp;&esp;农村的小孩子,都会抓这个。 &esp;&esp;拐子爷爷也来了兴致:“蝲蛄啊,好东西,这玩意最滋补了,老首长,中午叫大帅给你弄个蝲蛄豆腐尝尝,那小子手艺还不错” &esp;&esp;小五甩甩手指:“中午就吃你们啦,敢夹我!” &esp;&esp;刘青山也脱了鞋子,迈进山溪里面,帮着一起翻石块,蝲蛄通常都隐蔽在小石块的下面。 &esp;&esp;这玩意长得和小龙虾类似,外壳黝黑锃亮,前面一对大钳子。 &esp;&esp;不过蝲蛄对生长环境的水质要求非常高,必须是没有一点污染,尤其是没有农药化肥之类的水域,才能生存。 &esp;&esp;等到十几年后,慢慢就越来越少,最后差点灭绝。 &esp;&esp;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又被称为水源指示剂,是绝对的纯天然无污染食物。 &esp;&esp;山溪里面的蝲蛄还不少,翻动几块石头,基本就能掐到一只。 &esp;&esp;看看大木盆里已经装了二三十只,刘青山就连忙把埋头苦干的小五给叫住,这小子显然还没有学会适可而止。 &esp;&esp;蝲蛄豆腐,一般人还真不会加工,真得大帅叔亲自出手呢。 &esp;&esp;别看叫蝲蛄豆腐,其实跟豆腐一点不沾边。 &esp;&esp;只见大帅叔把蝲蛄清理干净,再用石磨碾碎,用纱布过掉渣子。 &esp;&esp;锅里烧水,水开之后,把过滤完的蝲蛄汁儿往锅里一倒,很快就凝成脑儿状。 &esp;&esp;有点像豆腐脑,就是颜色泛着点粉红。 &esp;&esp;最后再点缀少量的盐,加点葱花和韭菜,蝲蛄豆腐就完工了。 &esp;&esp;用小勺舀着喝一口,那味道,就是一个字:鲜! &esp;&esp;刘青山尝了两勺,也赞不绝口,后世已经很少能品尝到这种传统美食,而且那时候蝲蛄也已经贵得离谱,一斤就将近二百块,而且还基本是有价无市。 &esp;&esp;刘青山觉得,以后有机会可以把蝲蛄资源开发出来。 &esp;&esp;他们这边,现在已经不用农药化肥,只要保持下去,在山溪和沟渠里面,就可以适量多繁殖一些蝲蛄。 &esp;&esp;不图外销,只要等到旅游业兴起之后,能满足自产自销,就能赚够本儿。 &esp;&esp;饭桌上除了蝲蛄豆腐之外,还有新采来的石耳,清洗掉上面的泥沙,又焯水之后,清炒了一盘。 &esp;&esp;石耳能够清热解毒,但是因为性寒,所以也不易多食。 &esp;&esp;另外还炒了几盘青菜,熬得鲜鱼汤,大伙连吃带喝,都有点吃撑了。 &esp;&esp;就连武老都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半个大饼子。 &esp;&esp;范理事也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夸赞:“这才是真正的食补呢。” &esp;&esp;等到下午,哑巴爷爷就开始给武老配药,而宋一针,也开始揣摩新学来的针法。 &esp;&esp;手法有点生,这里又没有用来练习的模型,最后还是小五主动请缨,在他身上先练习。 &esp;&esp;这也叫大伙对小五有了新的认识,这小子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着调,但是在孝顺方面,真没的说。 &esp;&esp;刘青山瞧瞧也没他啥事,就领着老四老五他们回家了。 &esp;&esp;两个小丫头也累坏了,到后来都走不动了,刘青山就背一个抱一个。 &esp;&esp;郑小小虽然也累,不过还是硬撑着,帮着刘青山背了一个。 &esp;&esp;等到家的时候,他们后背上的小老四和山杏,已经都睡着了。 &esp;&esp;不过到家之后,两个小丫头又立马生龙活虎,叽叽喳喳地吵着要领奖,然后一人捧着一本课外读物,美滋滋地看去了。 &esp;&esp;刘青山和郑小小对视一眼,嘴角都浮现出一抹微笑。 &esp;&esp;……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便开着车,把大姐和老姐他们送到县城,至于郑小小,昨天晚上就已经跟着郑红旗回去了。 &esp;&esp;顺道去厂子瞧瞧,有几个老师傅已经在那翻看说明书呢,就是上面勾勾巴巴的文字,看得他们有点头大。 &esp;&esp;旁边还有岛国的两名技术人员,负责具体的安装。 &esp;&esp;不过呢,方便面和火腿肠的口味,就得自己进行调试。 &esp;&esp;为此,杨红缨还特意请了一位国营饭店退休的老师傅,帮忙把关。 &esp;&esp;她们也带回来一些岛国生产的成品,不过人家可不提供配方,全得自己琢磨。 &esp;&esp;“石师傅,您估摸着,能不能调出来人家这种口味?” &esp;&esp;杨红缨眼巴巴地望着那位饭店退休的老师傅,后者正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圆乎乎的大脑袋耷拉着,好像睡着了似的,根本没吭声。 &esp;&esp;“什么态度啊!” &esp;&esp;刘金凤脾气急,可看不惯这个。 &esp;&esp;刘青山也皱皱眉:这是花钱请个大爷吗? &esp;&esp;杨红缨又招呼两声,那位石师傅才撩了撩大眼皮:“呵呵,这人老了就容易犯困,小杨啊,你刚才说啥?” &esp;&esp;等杨红缨又说了一遍,石师傅这才吧嗒吧嗒嘴:“这事可难喽,配方儿这种东西,谁不藏着掖着。” &esp;&esp;“还好小杨你们找到我,不是我吹牛,咱们碧水县的那些厨子,哪个不是我老石的徒子徒孙。” &esp;&esp;“到时候,我再找几个人打下手,有三五个月的时间,肯定能把配方破解出来。” &esp;&esp;“就是这待遇嘛,哈哈哈,小杨啊,我也不找你们多要,我们一共五个人,你给五千块就成。” &esp;&esp;这年头,敢张口就要五千块,那真成狮子大张口了。 &esp;&esp;杨红缨也皱皱眉,然后向刘青山望去。 &esp;&esp;而刘金凤更是立起丹凤眼:“没有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 &esp;&esp;那位石师傅嘿嘿一笑:“姑娘,那你们就另请高明,我今天这话撂到这,只要我一句话,在碧水县,你们就别想请动任何一位厨师。” 第四百二十七章 是不是太草率了? 石师傅在碧水县厨子界的地位,确实够高,在这个领域,说是一言九鼎也不为过,所以他才有这种底气。 最主要的是,他也早就听说了,这家方便面厂是和港商合资的,不差钱。 这年头,港商就是有钱的代名词;而合作的另外一方,也是鼎鼎有名的万元村。 既然都不差钱,那么他也不介意从里面捞一笔,就当是打土豪了。 这方面他还是有把握的,就像那方便面的调料袋里,不就是精盐味精加上点胡椒面啥的,他分分钟就能复原出来。 还有面饼里面需要添加的成分,比起拉面什么的,都要简单。 但是放在外行眼里,这玩意就是高深莫测了。 正因为如此,这位石师傅才有资格摆谱儿,并且来个狮子大张口。 说是找几个帮手,其实每个人给盒烟就能打发,五千块,都能装进他自己兜里。 五千块啊,自己一辈子也没攒下这么多钱。 想到这里,石师傅的大胖脸上,满满都是笑纹儿。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最年轻的小伙子忽然开口: “咳咳,这位石师傅,俺们这小庙儿,可装不下您这尊大神,您还是回家安享退休生活吧。” 刘青山是真瞧不下去了,他的厂子里确实缺少各种人才,可真不需要养大爷。 石师傅也被他给说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又追问一句: “年轻人,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刘青山点点头:“确定,把你这个月的工资结算一下,也不差这几天,就给你按照一个月算。” 旁边的杨红缨则有点着急:“三凤,不要急,还可以再商量嘛。” 万一这位石师傅真的甩手走人,她们上哪再找老师傅去。 “呵呵,把咱们村的大帅叔叫来,都不比他差。” 刘青山咂咂嘴,回想起中午蝲蛄豆腐的美味。 那位石师傅也听明白了:“哈哈,村里的厨子,你们就不怕生产出来的产品,全都填壕沟吗?” 刘青山的目光直射过去,叫那位石师傅也停止了大笑。 随即,刘青山又淡淡地说道:“我们那正好还有港岛的一位药膳协会的理事长,范长江范大师,应该也愿意帮这点小忙,而且还是无偿的。” “大帅叔和范大师组合在一起,土洋结合,要是还搞不出来,那就真成笑话了。” 虽然没听过范大师的名头,但是,仅凭着港岛这两个字,就不是石师傅一个偏远小县城的厨师可比。 他眨巴两下小眼珠:“港岛的大师,就怕到了咱们这边儿水土不服,算了,我就当是支持你们工厂建设,也不收五千块,就一千块好了。” 要是一开始他这么说,刘青山没准就答应了,不过在看到他这副贪婪嘴脸之后,就算倒找钱,刘青山也不会再使用这种人。 于是呵呵两声:“石大厨,您老还是请吧。” “哼,年轻人,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告诉你们,另一家方便面厂也邀请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石师傅气哼哼地甩手走人,然后就直接去了另一家方便面厂。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没吹牛,陈东方他们和日方合资的方便面厂,也确实向他发出邀请。 “青山,刚才是不是太草率了?” 杨红缨还是有些担心,产品的配方,那绝对是重中之重。 刘青山则信心十足,他吃过的方便面和火腿肠,比现在的人见过的都多。 只要找个差不多的厨子,不断调试口味,他肯定能把最好的口味尝出来。 而且他也瞧明白了,老姐和大姐现在还只是出于最低级的仿制阶段,就是把岛国方便面的口味完全照搬过来,这样才真的会水土不服的。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们两位大姐,毕竟她们没有刘青山的那些经历。 于是他就尝试着进行启发:“其实,口味和配方什么的,咱们完全可以自己进行调试,这样才更符合咱们华夏人的口味。” “就算是咱们国家,各地的饮食口味也千差万别,所以以后还要不断开发新口味,新产品。” 那姐俩都一起眨眨大眼睛,有点没听明白:方便面嘛,就是一块面饼,一个调料包,还能有什么其它口味? 这时候的方便面,还远不像后来那样丰富多彩。 刘青山也不急,到了该改进的时候,自己就引导方向好了。 至于他们统一方便面厂的第一款产品,刘青山当然要选择受众最广的红烧牛肉面。 他估摸着,陈东方和三井木他们的厂子,最先出产的,肯定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方便面。 也就是一块面饼,加一个调料袋儿的那种。 而他这边呢,直接就上马三个料包的,多一个蔬菜包和酱料包。 到时候,不吊打对方才怪呢。 至于材料,那就更不用发愁:野菜厂那边的设备,生产脱水蔬菜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这边又是胡萝卜的种植基地,至于香菜和小葱之类,大棚里面随便种,正好还能帮忙解决销量问题呢。 至于酱包,这个真得叫大帅叔和范理事过来,多熬一些试试,相信他们总能熬出来合适的。 要是能够顺手把香辣牛肉酱之类的熬出来,那就更好了。 把自己的计划,跟那两位大姐详细说明之后,刘金凤和杨红缨都兴奋得俏脸绯红,要不是这个弟弟已经成年,非得在他脸上使劲亲一阵再说。 这些天,其实她们姐俩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毕竟陈东方那边的方便面厂,引用的技术,完全是岛国已经成熟的。 比起他们这边一切从头起步,起点要高出来太多。 但是今天听了刘青山的话,姐俩信心大增:原来方便面还可以这么弄? 在兴奋过后,刘金凤就很受启发:“三凤,按照你的说法,能不能制作出小鸡炖蘑菇口味的方便面呢?”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那红烧排骨呢?”杨红缨也加入到讨论之中。 “统统没问题,不过那是后续的产品,大姐老姐,先别好高骛远,路要一步一步走,面要一口一口吃,咱们第一步先把红烧牛肉面弄好。” 刘青山估摸着,这两位大姐再联想一阵的话,肯定都能把老坛酸菜面给整出来,那个可是以后的一个大杀器啊。 随后,杨红缨又说起包装的问题,统一这个商标,他们已经注册完成了,但是产品的外包装,还需要设计一下。 对待包装方面,刘青山只提出一个要求:一定要画两个卡通小丫头,就以他家的老四老五为原型。 一个梳着天线辫子,一个西瓜头,俩小丫头手里一起扯着面条之类,也符合统一这个商标。 这个就交给专业的人士好了,比如美院那边的吴教授。 当然最好的人选其实还是吴桐她们这些年轻人,更符合当下的潮流,可惜吴桐还跑到岛国去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写信的时候,把这个要求跟她们说说,叫吴桐帮着设计。 反正每个月,刘青山都要写两封信过去。 他们统一方便面厂这边,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而在碧水县的另一家方便面厂,也同样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厂房建设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设备也已经运来,马上就可以进行安装。 随同设备一起到来的,还有老熟人,藤田正一。 他这次是作为三井木的代表,全面负责方便面厂的合作事宜。 随行的除了几名技术人员,还包括两位资深的生产方便面的专业人士。 此刻,他们正坐在一间新建的会客室里,谈笑风生。 除了陈东方之外,还有齐胜利也在场,他全盘接手了楚云玲的生意,所以当然也包括这个方便面厂的股份。 齐胜利还是很有存在感的,率先提议说:“这个家家康的商标,是不是应该换一下?” 毕竟原来是以何家康为主导,所以才取了这个倒霉名字,现在何家康都被判了,这名字就显得有点晦气。 陈东方也点头表示同意,毕竟他原本就不怎么待见何家康那家伙。 藤田正一也正有此意:“诸位,我有个建议,商标就叫红日好了。” “红日,不错,很有朝气!” 齐胜利出声符合,也就是他现在还没读过金大侠的笑傲江湖,否则非得霸气的来一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不可。 而陈东方则微微皱眉,他脑子里浮现了那面膏药旗,不免有些腻歪,于是说道: “对面那家方便面厂,注册的商标好像叫做统一,我们的就叫华龙好了。” 藤田正一还是第一次知晓统一的商标,于是冷哼一声: “统一,好大的口气,是想统一方便面这个产业嘛,简直自不量力。” “今天就让我带来的专家露一手,诸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方便面。” 说完摆摆手,立刻就有人拿来几个大碗,然后藤田正一身后的两个中年人,就不慌不忙地取出几块面饼,分别放进碗里。 再撒上调料包,倒上开水,开始泡面。 就在这时候,有人进了会议室,在陈东方耳边轻声道:“那位石大厨来了。” 陈东方想想:“那就叫他进来,正好品尝一下。” 厨师嘛,肯定更专业,更有发言权。 等到胖乎乎的石大厨进来的时候,正好方便面也泡好了,屋子里弥散着一阵面香。 “诸位,请品尝,鸡汤伊面!”藤田正一脸上也带着得意的微笑。 秃噜,齐胜利先吃了口泡面,然后竖起大拇指,嘴里还自认为很幽默地说了声“呦西”。 陈东方也叫石大厨品尝,石大厨点头哈腰地端起一碗面,先喝一口汤,然后点点头。 再挑几根儿面,他又点点头:“不错不错,味道真好,连我这个厨师,都忍不住想多吃两碗!” 跟着,石大厨又奉承道:“对面那个统一方便面厂,现在还抓瞎呢,等鸡汤伊面一出,肯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哈哈,会客室里,响起了一片欢快的笑声。 就是不清楚,他们要是知道刘青山的红烧牛肉面即将问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 狗咬尿泡,空欢喜啊 刘青山又跑了一趟,把张大帅和范理事给接到方便面厂,着手研究料包和酱包,还有后续的火腿肠的事儿后,这才被两位大姐放过。 下午三点多,刘青山来到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第一中学,找到大胡子校长,这才知道,原来找他,是为了入党的事。 马上就要到七一了,刘青山也正式成为一名预备党员。 看到刘青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大胡子校长就有点不满,瞪起大眼珠子: “下学期就高三了,到了关键时期,你小子是不是得回到课堂啦!” 这会儿的高中,已经变成三年制。 刘青山这才连忙端正态度:“校长,下学期,我那几个厂子都要开工,肯定没时间在学校读书,还是让我自学的好。” 大胡子校长又敲打一番:“那你必须保证,来年能考入清北这样的一流学府,否则的话,有你小子好受。” 刘青山也连连保证,就差写保证书了,这才得以脱身。 刚走到门口,就听大胡子校长又是一声大吼:“回来,先把党费交喽。” “不是预备吗?” 刘青山一边嘀咕,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干脆先把一年的都交齐好了。 离开学校,刘青山就溜达到酒厂,好长时间没看到大老李了,正好找他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联系联系业务。 或许因为是下午的关系,酒厂门口运货的车辆并不多。 要知道,自从打了广告之后,碧水县这家小酒厂,在全国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除了药酒之外,连带着像碧水大曲这样的品种,都供不应求。 在厂长办公室里,看到了大老李,刘青山就开起玩笑:“李厂长,精神焕发,草莓大丰收啊!” 大老李揉揉自己的酒糟鼻子:“老弟你来得正好,晚上跟我喝酒去!” “啥情况?”刘青山并不怎么乐意参加饭局。 “是周围几个县酒厂的,到咱们这来参观,三天两头就来一拨,都快把我给烦死了。”大老李这种就属于幸福的烦恼。 其实夹皮沟也是如此,自从成为了万元村之后,每个月都有几波来参观学习的。 不过这些应酬的事儿,统统都是老支书负责接待,刘青山乐得清闲。 听到是周边酒厂的人,刘青山心中一动:“老哥,你要是给我批个几百吨的白酒,那我就去!” “几百吨?你把我塞酒桶里得了。”大老李一听就急了,立刻倒打一耙: “我还没跟你要酒呢,兄弟,你得拉哥哥一把,现在药酒都卖光了,你存在俺这的那批药酒,能不能匀给老哥一半?” 刘青山摆摆手,毫不犹豫地说道:“俺那是非卖品。” 大老李一摊手:“俺这也是没货。” 俩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一起大笑,得了,还是别打对方的主意了。 坐下之后,大老李给刘青山到上茶,然后问道:“兄弟,你要那么多白酒干嘛?” 刘青山也不瞒着他,说了说合伙要跟老毛子搞易货贸易的事儿。 大老李一听,又使劲揉揉酒糟鼻子:“老弟啊,以前苏联专家在这的时候,我听说他们确实能喝。” “而且还不喜欢喝曲子酒啥的,那些浓香型酱香型的,都不咋喜欢,就乐意整高度的蒸馏白酒,度数越高,喝得越来劲。” 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呢,刘青山也使劲拍了下巴掌:“老哥呀,多亏你提醒,不然可就亏大了。” 大老李摆摆手:“咱们哥俩是忘年交,多个脑袋差个姓,你帮助哥哥的地方,那不是更多?” 刘青山点点头,又跟大老李交流一番,这才得知,纯蒸馏的白酒,工艺更简单,造价也更便宜,是个酒厂就能生产。 “妥了,老哥,一会儿俺就跟你去见见那些酒厂的厂长,争取多弄点白酒。” 刘青山这次来,就是为了多运过去一些白酒,想不到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 大老李提醒道:“兄弟,那么多白酒,能卖出去吗,可别砸在手上?” 这个问题,就不用担心了,毛子可以不吃饭,但是不可一日无酒。 看看时间也到了饭点儿,大老李就领着刘青山出门,在厂子里转了转,就找到那十几个人组成的参观团,然后浩浩荡荡的,直奔饭馆子。 等到了饭店,点了八凉八热十六道菜,刘青山也瞧得暗暗咋舌:照这么下去,早晚得吃黄喽。 这时候,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朝刘青山一指,开口跟大老李说道: “这是你家大侄子吧,这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啥见面礼,来,叔儿给二十块钱,自个买点啥。” 瞧着递过来的两张大团结,刘青山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还是老秦说的对,咱们这都有见面礼,就当是过年发压岁钱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显然不是酒厂的职工,和大老李又这么亲近,那肯定是亲儿子。 大老李也被搞得好不尴尬,俩手乱摆:“大伙别误会,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忘年交,刘青山刘兄弟!” 众人齐齐一愣,然后就一阵大笑,那位最开始的秦厂长开口说道: “刘兄弟,对不住,这上来就把你给整小了一辈,一会我先自罚一杯。” 刘青山笑道:“我要知道有钱拿,就事先跟李老哥串通一下好了,分他一半也成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小小的尴尬也就消于无形。 只有大老李坐在那感叹:“俺要是真有刘兄弟这样的孩子,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呢。” 哦,这个怎么说? 大伙都面露疑惑。 大老李也有意抬一抬刘青山:“这位刘兄弟可不得了,俺们酒厂打广告,就是他给出的主意。” “万元村你们都听说过吧,就是刘兄弟领着干出来的。” 嚯,原来是这位呀! 大伙这回才对上号,七嘴八舌嚷嚷开了,一会要多敬这个小福星几杯酒。 大老李就按照事先跟刘青山商量好的,帮着他挡酒: “我这刘老弟还上高中呢,可比不得你们这帮酒精考验的家伙,再说,真要是把刘兄弟灌多喽,你们可别后悔。” 大伙都嘻嘻哈哈地点头答应,在他们眼里,把刘青山都当成财神爷了,琢磨着一会怎么叫他帮着出出主意。 不大一会,酒菜就陆陆续续端上来,刘青山喝汽水,其他人都喝碧水大曲。 大老李先张罗一句,大伙喝了一口,然后就有人按捺不住,最先说话的,还是秦厂长: “刘兄弟,有志不在年高,我先敬你一杯。” 碰了下杯子之后,他还真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亮亮杯底儿: “刘兄弟,明天我回去的时候,邀请你一定去俺们松源县溜达溜达,也帮着俺们那的酒厂出出主意,这红火生意,不能叫老李大哥一个人包圆儿啊。” 这下可坏了,他这么一带头,桌上站起来六七个人,都嚷嚷着要刘青山去他们县转转。 尤其是刘青山左右两边的那两位,一人拽住刘青山的一只胳膊,说啥也不肯撒手。 “改抢了是吧,我刘兄弟就算是香饽饽,你们也不能这么抢啊。” 大老李也急了,连忙给刘青山解围。 刘青山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 “各位,我就从老李大哥这里论,都叫各位一声哥哥,今天有幸相识,我先敬大家一杯。” 等大伙都干了之后,刘青山这才笑道:“你们的酒厂,我肯定是谁家也不会去的。” 那些人一下子全都垮了脸:合着刚才这杯酒白喝了是吧?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道:“不过做生意还是可以的,我准备每家酒厂,订购一百吨高度蒸馏酒。” 酒桌上,立刻变得一片沉寂。 大伙心里都默默盘算:这位小刘兄弟,也没喝白酒啊,怎么就开始说醉话了呢,难道是被咱们这帮老酒鬼给熏醉了? 要知道,当时的酒,都是纯粮酿造,就算最差的,也将近一元钱一斤,和其它物资相比,那价格绝对不便宜。 一吨就算两千块,一百吨就是二十万块,这张口就是几百吨,那岂不是说,一百万块钱就出去了。 一百万啊,这在当时,绝对是一个能吓死人的数字。 好半天,秦厂长才咳嗽两声:“刘,刘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各位老哥,我是认真的。” 大老李也在旁边帮衬:“我刘兄弟的话,肯定算数,要不是我们碧水县酒厂现在的产品供不应求,这好事还能轮到你们头上。” 众人这才信了,一个个面露喜色,他们来这里参观,就是想取取经,也把本县的酒厂发展起来。 都是一样的厂长,谁不想风风光光,没看大老李那酒糟鼻子都灿若桃花了吗? 于是众人乱七八糟地端起酒杯,张罗着要敬酒,最后还是老秦进行统一:“那咱们这帮老哥哥,就一起敬刘兄弟一杯!” 众人齐声叫好,又干了一杯,不愧都是酒厂出来的,这酒量都一个赛一个。 等众人重新落座,酒桌上的气氛就更加融洽,而刘青山也终于又说话了: “诸位老哥哥,有一个情况,得先跟你们说清楚,这酒钱,必须得先欠上半年。” 啥,赊账啊? 这年头,赊账和打白条,那都是一个等级的。 这些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脸色又都垮了下去: 还以为是一笔大生意呢,结果是狗咬尿泡,空欢喜啊。 第四百二十九章 出师不利啊 刘青山也瞧出来这些人脸上的失望,在计划经济时代,公对公或许可以赊账,但是公对私赊账的话,那就容易犯原则性错误。 可是他这段时间,手头的流动资金也确实有点紧张,拿不出真金白银。 而白酒是和毛子交易的硬通货,比啥都好使,所以又必须提前联系好货源,毕竟生产加工也是需要一定周期。 “刘兄弟,能不能先交一部分定金,哪怕一半儿也成。” 秦厂长斟酌再三,决定还是冒险试一试。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怪可惜的。 而且他也相信,刘青山这样一个上过数次报纸的人,不会轻易砸他自己的招牌,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刘青山就笑着解释道:“秦厂长,我手头现在确实没有资金,我们合作社的钱,都投资建设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都是投资上百万的大工厂。” 大老李连忙跟着溜缝:“不错不错,这两个厂子,在俺们县里一打听都知道。” 刘青山也就顺势道:“各位要是信不实的话,有这两个工厂抵押,我就算是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呀。” 那些酒厂的厂长们心里又是一喜:如果是抵押的话,好像还有的谈。 这时候,大老李又说话了,他使劲摆摆手: “刘老弟,还用啥厂子抵押,你存在俺们酒厂的那些药酒,现在的价值就超百万啦。” 什么药酒,是上广告的那个吗? 大伙一听也都来了兴趣,七嘴八舌一问,这回是彻底放心啦。 如今虎骨酒早就供不应求,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新加工的,最少也要泡制一年才能出售。 而且因为原材料的数量有限,产量也不足。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导致价格也连连上涨。 既然刘青山还存着好几十吨这样的宝贝,那还有啥不放心的、 秦厂长第一个点头:“刘兄弟,俺们松源酒厂,跟你签合同!” 还有两三个人,也都应承下来。 剩下的则表示回去跟上级汇报,尽量争取,这种就是缺乏魄力的,凡事求稳。 刘青山估计到时候,肯定还会有那么几个找上门来的。 这样的生意最好弄,双方互利互惠,至于具体的价格什么的,刘青山会交给别人去谈。 这时期的价格都比较透明,估计也没有太大的让利空间。 一顿酒尽欢而散,彼此都留下联系方式,刘青山承诺,到时候龙腾公司会派人去洽谈。 等大老李在账单上签完字,刘青山开车把大老李送回家。 “兄弟啊,你做的事情,俺咋看不懂呢?”大老李也不知道喝没喝多,坐在车里,嘴里嘟囔着。 刘青山估摸着,老李肯定没多,于是笑呵呵地说道:“看不懂就对了,这就是私企和国营单位的区别。” 大老李摇晃着脑袋:“兄弟啊,你那些药酒,要是有时间的话,还是赶紧拉回去自个保管吧。” “啥意思?” 刘青山踩了一脚刹车,将车靠着路边停下,他觉得,大老李肯定有话要说。 大老李忽然长叹一声:“俺听说,因为俺业绩突出,县里要给俺升官喽。” “升官啊,那是好事呀。” 刘青山嘴里说了一句,然后就觉察到不对劲,立刻皱着眉头问道:“是有人要摘老哥的桃子?” “差不多吧,我老李在酒厂干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干出点样来,真舍不得走啊。”大老李酒后吐真言,就差嘴里吐苦水了。 刘青山能理解他的心情,伸手拍拍大老李的肩膀:“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老哥你还是想开点吧。” “把我调到商业局,当副局长,呵呵,这就相当于提前退休喽。”大老李一脸落寞,他在工厂都干习惯了,更喜欢那种氛围。 刘青山不由得心里一动:“哈哈,老哥,你要是乐意在工厂干,我那俩工厂呢,就缺你这样有经验的管理者!” 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目前已经开始对社会招工,毕竟还需要一个培训期,然后才能上岗。 倒是招上来不少青年,但是管理岗却不多,尤其是能够支撑起整个工厂的。 目前只有杨红缨、刘金凤还有胡伟胡司令这几个管理层,要经验没经验的,就缺大老李这种人坐镇。 “哈哈,老弟,我要是再年轻十岁,肯定跟你干。” 大老李并没有当真,还以为刘青山是安慰他呢。 刘青山却直视对方的眼睛:“老哥,我是认真的。” 哦,大老李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点着一支。 刘青山也不急,就慢慢等他,九十年代的下海潮还没有到来,在当下这个时代,能舍弃铁饭碗的人,少之又少。 片刻之后,大老李把烟头儿扔到车窗外,闷声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老哥,我等你的好消息。”刘青山知道,大老李没有当场拒绝,就已经很不容易。 这还是基于对刘青山绝对的信任,否则的话,你要砸人家饭碗子,直接能跟你翻脸信不信? 把大老李送回家,已经晚上八点多,刘青山索性就决定在方便面厂住一宿,那里的食堂和宿舍,都已经先期完工。 把车开进厂子里,工地那边静悄悄的,这时候可没有晚上加班施工的习惯。 发现食堂里面还亮着灯,刘青山就进去瞧瞧,这才发现,人都在这边呢。 杨红缨、刘金凤还有胡伟都在,连张大帅和范理事也都在,还有几个日常跑腿儿的,都是夹皮沟出来的青年。 “这都啥时候了,还没吃饭呢。” 刘青山看到桌上放着一盆面条,就吆喝一声,“干工作也不能耽误吃饭呀。” 看到一桌子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刘青山立刻也沉下脸: “还有,你们就吃白水煮挂面,这个也太素了,好像我这个老板克扣你们似的。” “小师兄,嗝,我们都吃饱了。”胡伟一边说话,还一边直打饱嗝。 而杨红缨则眼睛一亮:“三凤你回来啦,快点尝尝面条。” 说着,就给他挑了一碗,然后就看到张大帅站起来,往面条里加了一勺调料,又加了一勺红呼呼的酱料: “青山,尝尝,这份是俺鼓捣出来的,你尝尝味道咋样?” 原来是在这试吃呢。 刘青山一下就瞧明白了,接过碗,里面有小半碗面条,这玩意又好咽,秃噜秃噜两口就吃下去。 咂咂嘴,感觉味道还不错。 “好像稍微口重了点,胡椒也有点多,还有这个酱料里面,牛油少了点,这年头,大伙肚子里都缺油水呢。” 想了想,刘青山发表了意见。 “多谢您的宝贵意见,下面请品尝一下二号佐料。” 刘金凤又往刘青山的碗里挑了一筷头子面条。 刘青山也满意地点点头:“挺快的嘛,这就搞出来两个实验品种了,我尝尝。” 又把半碗面条吃完,刘青山咂咂嘴,回味一番:“好像味精放的有点多,酱料倒是不错。” 范理事朝他竖竖大拇指,然后对张大帅说道:“张老弟,我就说嘛,这味精还是要少放一些啦。” 张大帅抹抹秃脑壳,又往刘青山碗里挑了点面条:“你再尝尝俺配制的三号料,这个是俺最满意的。” 等等,刘青山这回没敢接饭碗:“嗝,你们一共搞出来多少种配料?” “一共七、八样,青山你慢慢品尝。”张大帅又把碗塞进刘青山手里。 刘青山顿时变成苦瓜脸:“俺都吃完晚饭啦,嗝。”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大伙为啥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那根本就是全都吃撑了。 于是他笑着说道:“我咋感觉有点熟悉呢,陈小二和老茂儿演的那个吃面条,叫你们给搬来了是吧?” 众人一齐大笑,范理事是个例外,他没看过春晚。 刘青山也受到自己的启发:“等以后咱们的方便面要是打广告的话,就请这二位。” “啥,还要打广告?” 刘金凤知道,广告费是很贵的。 “打,当然要打。”刘青山是深知现在广告的影响力。 张大帅插了一嘴进来:“先别研究广告的事,青山,吃面吃面。” 这回儿刘青山也学聪明了,每次就尝一小口,吃到最后,也吃糊涂了,根本就分不出来孰优孰劣。 又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他这才说道:“不着急,又不是明天就要开工生产,咱们慢慢来,别撑爆肚皮。” “还有一项,不知道你们考虑过没有,生产产品,也是要控制成本的。” “大帅叔,你那牛肉酱里面的牛肉块,都赶上腐乳块那么大,咱们的方便面,准备零售价是五角钱一袋,一大块肉就赔钱了。” 对呀,把这茬给忘了! 张大帅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咧着嘴,嘿嘿笑起来。 杨红缨他们也一下子回过味来,可不是嘛,光琢磨着口味,把成本忘了。 刘青山记得,这里面其实就有一个槽点,那就是后世网友提出来的一个疑问:红烧牛肉面里,到底有没有牛肉呢? 反正是看不到。 其实是有的,熬制酱料的时候,肯定用到牛肉,只不过都顺汤了,当然看不到肉块。 别说肉块了,肉粒儿都看不到。 方便面这玩意,走得就是薄利多销的路线,所以控制生产成本很重要。 另外就是保密工作,因为竞争对手就在本县,所以在投产之前,必须做好保密。 刘青山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领先一步,以后就能步步领先。 “那就明天再接着研究吧,都睡觉去了。” 张大帅一脸懊恼,感觉半天儿的工作都白做了。 等大伙站起身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明个早晨,咱们还吃面条。” 明显感觉,众人的步履有些沉重。 经过一周的反复调试,方便面的料包和酱包,终于定型,整个成本,每一袋大约多出了五分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期间,设备也安装完毕,进入调试阶段,各个工种,也都开始岗前培训。 刘青山这段时间,也基本在这边忙活。 这天早晨,车间里面人头攒动,工人们各就各位,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略显紧张,但更多的则是兴奋和期盼。 杨红缨她们这些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只有刘青山一脸轻松,和身边几名负责机械调试的老工人聊着。 几袋儿面粉被人们倒进和面机,随着机器的搅动,和成面团。 然后将面团放进压延机里,压制成大面片,再走切割机,切成面条,再开始油炸,这会的方便面全都是油炸的。 “停!” 负责机械操作的老师傅大喝一声,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然后有人把炸好的方便面捞出来,一块块的面饼,全都变成了一厘米长短的碎渣。 周围的人们,发出一阵叹息:第一次试生产,就这么失败了。 面条变成面渣。 好几袋儿白面,就这么废了。 “重新检查设备和工艺,一定要找出问题。” 杨红缨的鼻尖儿,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其他人也都一脸凝重,出师不利啊。 工人们和技术人员全都忙碌起来,而刘青山则瞧不出一点着急的样子,还凑到跟前,用手捏起方便面的碎渣,让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着,然后还赞了一句: “嗯,还挺香的。” 周围的人都不是好眼神儿地瞅他:多大心啊。 刘青山又嚷嚷开了:“多找几个面袋子,到时候把这些方便面渣儿拉回村里去,给娃子们分喽,这个放锅里煮着吃,比挂面好吃多了。” “还有,给工人们都分点,就当是发福利了。” 大伙一听,也都眼睛一亮,毕竟是油炸出来的东西,这年头,过油儿的就是好吃的代名词。 不大一会,问题就查找出来,于是重头再来。 与此同时,陈东方的华龙方便面厂,也进行到试生产阶段。 他们这边就比较顺利,面饼直接成型,看着金灿灿的面饼,还是很有食欲的。 “陈总,统一那边搞砸了,嘿嘿,面条全都变成碎渣!” 石大厨的一个小跟班,乐颠颠地跑进来汇报。 陈东方没啥反应,而齐胜利则立刻眉开眼笑:“哈哈哈,好,咱们这边旗开得胜,可喜可贺!” 石大厨也连忙顺情说好话:“齐总,他们统一,根本就是个渣儿,不用在意的。” “哈哈,好,你这个说法好。” 齐胜利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在刘青山手底下吃了几次亏,所以现在充满了报复之后的快感。 陈东方则摇摇头:“胜利,咱们做好自己,不要幸灾乐祸。” 齐胜利撇撇嘴:高兴一下还不行吗? 哗铃铃,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齐胜利顺手接起来:“喂,是我是我,小六子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又赚了多少?” 但是很快,齐胜利脸上的笑容就被震惊所取代,嘴里大吼: “什么,人民报纸上都批判了,说君子兰是虚业,号召全国人民要干实业,那咱们一共损失了多少?” “你说什么,君子兰现在一文不值,都被扔进垃圾箱!” 齐胜利手里的话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各位书友,订阅有点惨,为了后续能有推荐,只能改一下更新规则,从今天开始变成四千以上的大章节,两张夜里一起更新,拉一下均订,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多多投票! 顺便预定下个月的保底月票,感谢诸位了! 第四百三十章 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九八五年六月,人民报纸在第二版发表文章,《君子兰为什么风靡长春》。 这篇文章,使得君子兰热急速降温,君子兰的价格,下跌百分之九十以上,彻底被打回原形。 花本无辜,奈何人性贪婪,不知道多少人赔得倾家荡产。 看到齐胜利的身子摇摇晃晃,陈东方连忙从后面将他扶住。 齐胜利俊秀的面孔,此刻充满了绝望,嘴里直是无意识地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见他有变成祥林嫂的趋势,陈东方的双手,使劲摇晃几下他的肩膀: “胜利,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大不了,我们以后再赚回来就是。” 齐胜利也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他的手掌,啪的一下落在办公桌上: “东方哥,是我太贪心,我应该早点听你的话的。” 还是在两个多月前,他们一起去夹皮沟采购红豆杉树苗,当时刘青山的一句话,给陈东方很大的触动。 刘青山的原话是这样的:陈老板,跟五百块钱一株的君子兰苗相比,五十块钱很贵吗? 当时就给陈东方很大的触动,后来他又通过自己的渠道,隐约听到上面要对君子兰动手。 于是他就果断地往春城那边打了个电话,叫公司将大半君子兰出手。 等到回本之后,这才停止售卖君子兰。 现在想想,当时的举动,简直再明智不过。 而想到这些,他脑子里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青山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 陈东方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这个年轻人呢,还是该痛恨他? 如果不是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陈东方觉得,他一定能和刘青山成为朋友,而且还是最好的朋友,比眼前的发小儿齐胜利都要好的朋友。 瞧瞧齐胜利都干了些什么,陈东方也提醒过齐胜利,售卖一部分君子兰,起码先保证不亏本。 可是齐胜利已经被刺激得昏了头,越赚越想多赚,当然不会抽身而退,这才落到现在这种血本无归的局面。 反观刘青山,陈东方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眼光和决心。 眼光看得准,而且懂得进退,这样的竞争对手,陈东方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齐胜利得到君子兰崩盘的消息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他要赶到春城去收拾残局,然后还要回一趟京城。 他的那笔投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涉及到他们那一整个利益小团体,是大伙的集资。 这下赔了个老底儿朝天,他得回去善后。 临走的时候,齐胜利也似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还拉着陈东方的手: “东方哥,这边就先交给你了,等我回来,咱们哥俩好好干,那边损失的,要在方便面厂上,全都弥补回来。” “嗯,一定会的!” 陈东方也信心十足,鸡汤伊面已经试生产成功,大伙品尝之后,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认为面条劲道,汤味儿鲜美,出厂价叁角伍分,零售价五角。 与此同时,他们也花钱从统一方便面厂那边,高价从工人手里,买回来几袋红烧牛肉面。 外面的包装倒是不错,红色的主色调,还有两个很可爱的卡通小丫头形象。 于是撕开包装袋,泡上几袋,分给大伙品尝。 “哈哈,清汤寡水的,比咱们的鸡汤伊面差远啦!”石大厨吃了一口面,喝了一口汤,立刻得出以上的结论。 其他人的意见,也基本一致,就连藤田正一,都满脸鄙视地直摇头:“红烧牛肉面,简直就是个笑话。” 是啊,没有牛肉的牛肉面,那不就是笑话吗? 石大厨乐呵呵地跟着捧臭脚:“估计是想模仿咱们的鸡汤面,哈哈,照猫画虎,最后整成个四不像,听说还比咱们的方便面,贵五分钱呢。” 哈哈哈,大伙一阵哄笑。 只有陈东方暗暗皱起眉头,他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同样的,刘青山他们,对自己的统一红烧牛肉面,也信心十足。 在经过了最初几天的波折之后,样品也生产成功。 只不过出于保密效果,蔬菜包和酱包,暂时还没拿出来,处于秘密生产之中。 至于生产的地方,就是在青山镇的野菜厂,那里比较僻静,又都是自己人,所以消息隐藏的很好。 试产的那些方便面里,当然只放一个料包了,家贼难防的道理,刘青山当然懂的。 而另一个好消息则来自于大老李,这位老哥倒也光棍儿,拿定主意后,直接办理了退休的手续。 这种事情,县里有关的领导当然很乐意看到,甚至还有点觉得过意不去,照顾性地提拔了一级,让大老李在正科的级别上,光荣退休。 随后,大老李就到刘青山这边来报到,正式接手方便面厂。 有这个老场长坐镇,刘青山也终于能够放下心来,开车直接回了夹皮沟。 张大帅和范理事并没有同车跟随,他们俩,又转战到火腿肠厂那边,鼓捣配方呢。 等刘青山回到夹皮沟,已经是七月上旬,村里的小学都放暑假了。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过看到刘青山的车子,一帮小娃子还是围了上来。 这都形成惯例了,只要青山哥回来,多多少少会给他们带点好吃的。 下了车,刘青山看到娃子们一双双期盼的小眼神儿,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愉悦起来。 “哥,方便面做出来了吗?” 这是小老四。 “哥,火腿肠做出来了吗?” 这个是山杏。 刘青山趾高气昂地一拍胸脯:“当然做出来了,来,一家分一袋方便面,回家煮去吧。” 说完还从备箱里扯出来两个面袋子。 “哇,这么大袋!” 娃子们齐声欢呼,这都够吃一个月的了。 不料,刘青山打开面袋子,里面是一个个小塑料袋,一斤左右的样子,里面弯弯曲曲的,都是米黄色的小面卷。 “这也不是面条啊?”二牤子越瞧越不对劲,已经准备开嚎。 刘青山会哄孩子:“这都是用油炸完的,可香了。” 娃子们这才高兴起来,每人领了一袋,乐颠颠回家煮面渣儿去了。 这些方便面,当然都是试制时候的失败品,卖是肯定不能卖,吃着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也比挂面强多了。 刘青山扯着老四老五的小手,往家里溜达,俩小丫头好像有点失望:她们期盼的方便面,原来就这样啊。 家里午饭都准备好了,这段时间是毕业季,王教授领着学生都学校了。 剩下高峰和李铁牛他们,白天都上山,家里吃饭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 就是爷爷奶奶,秋菊奶奶,加上母亲林芝和大姐夫,对了,还有小火这个小不点。 小家伙已经能够走路,看到刘青山,就扎着小胳膊,往大门这边跑,嘴里还叫着: “舅舅……救救。” 刘青山必须救啊,因为小家伙脚下不稳,眼瞅着就要往前扑倒。 他一个健步迎上去,将小火拎到半空,这小子还乐得咯咯傻笑。 “不能白叫舅舅,舅舅给你带回来好吃的方便面!”刘青山用额头对着小火的小脑门,假装使劲顶牛。 他不知道,身后的小老四直撇嘴呢。 可是很快,小老四就发现,大哥从后面的背包里面,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方方正正的,在小火眼前摇晃着。 “姨姨,小姨。” 小火伸着白嫩嫩的小手指,指着方便面叫着。 小老四拉着山杏,连忙绕到前面,然后就看到方便面正面的包装。 “哇!” 两个小丫头扯着手,直接跳起来,这个一瞧就是根据她们俩的外形,设计出来的卡通形象。 没看连小火都认出来了吗! 两个小丫头又蹦又叫的:“我们上方便面啦,我们上方便面喽!” 搞得刘青山也觉得好笑:什么叫上方便面了? “青山回来啦,快点进屋,洗手吃饭。” 秋菊奶奶从外屋门探出脑袋,嘴里招呼着。 刘青山答应一声,进屋之后,又张罗着烧了半锅开水,然后找出来几个大碗。 碗不够,小盆凑。 撕开包装袋儿,把面饼放到盆盆碗碗里边。 “哇,这个才是面条呢,哈哈,好像烫头了似的!” 小老四又是一声欢呼。 跟刚刚的方便面渣儿相比,这长方形的面饼,就显得高大上了。 看着弯弯曲曲的面饼,可不像是烫头了嘛。 刘青山又拿出来几个调料包,秋菊奶奶一瞧都是塑料袋,就要去取剪刀。 “秋菊奶奶,这个用手一撕就成,带着锯齿呢。”刘青山给演示了一下。 “嗯,是挺方便的,要不怎么叫方便面呢。”秋菊奶奶也乐出了一脸皱纹。 大伙都纷纷动手,连老四老五,都能撕开,就小火还不成。 小白猿也伸着小爪子来凑热闹,被刘青山给扒拉开:“你那份不能放酱包,别到时候辣得翻白眼。” 小猴子还吱吱叫着,表达着抗议。 等方便面泡了几分钟之后,纷纷掀开上边的盖子,立刻,一股幽幽香气就在屋子里弥散开来。 “真香啊!” 小老四使劲抽着鼻子,没错,方便面这东西,确实闻着比吃着香。 “都尝尝,这就是咱们方便面厂生产的,咱们算是第一批品尝到的。”刘青山先递给爷爷奶奶一碗,然后是秋菊奶奶和母亲。 听他这么一说,当然要尝尝。 大伙都用筷子挑面条,爷爷刘士奎乐呵呵地点点头:“不错,这面条还挺长的。” “哇,稍微有点辣,但是更过瘾!”小老四嘴里一个劲咝哈着。 “面条挺劲道的,里面还有蔬菜呢。”母亲也满意地点着头。 高先给小火挑了半碗没放辣酱的,然后剩下的半碗给了小白猿。 他喂了小火一根面条,小家伙也秃噜一下,吃进嘴里,就是汤水啥的,溅到爸爸身上。 高尝了一口自己的,然后点点头:“这个方便面还真挺方便,泡一袋,几分钟就能吃,以后俺写作晚了,就吃这个正好。” 刘青山一听,连忙拦住:“大姐夫,这玩意怎么说呢,没啥太大的营养,就是个方便,在家的时候,还是要少吃。” 在几十年后,方便面都快被归入垃圾食品了。 但是在当下,却绝对不能这么算,主要还是人们的生活水平来决定的。 这样一袋方便面是五角五分,这些钱,都够在餐馆买俩大麻花,再喝一碗鸡蛋汤了。 等到大家把方便面都吃完了,老四拍拍肚皮:“饱了,哥,咱们的方便面真好吃。” 林芝则是轻轻拍了下手掌:“哎呦,光吃这个方便面了,做的午饭全都剩下啦!” 等吃完饭,刘青山发现,老四老五把方便面的包装袋,都给收集起来,瞧那样子,估计是要跟小伙伴们显摆。 他赶紧叮嘱几句,告诉她们要暂时保密,然后就直接上山了。 他这次在县城待了半个多月,心里一直惦记着武老爷子呢。 望见熟悉的木刻楞,大熊这家伙就一溜烟跑过来,围着刘青山,鼻子使劲嗅着。 估计是闻到了刘青山那一身的方便面味儿。 刘青山也给它带过来一袋,当然不是那种面饼,就是塑料袋装的方便面渣儿,这货也直接开造,嘎吱嘎吱吃得还挺香。 “青山,一猜就是你。” 小五从木屋里跑出来,大熊这货一跑,他就猜到了。 “五哥,这些天有点忙,这边都好吧?”刘青山笑着解释一下。 小五点点头:“都好,就是太闲了。” 山林里的生活,适合老年人养老,却不怎么适合年轻人。 刘青山大笑道:“你这是闲的蛋疼呗。” 小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等想明白之后,就在刘青山肩膀上砸了一拳:“那你小子就给我找点事做。” “别说,还真有事,我赊了几百吨白酒,你代表公司去跟人家签合同吧。”刘青山觉得,这事还是派小五去比较好。 这年头,首都这俩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小五先是一喜,然后撇撇嘴:赊账啊。 “又不是不给钱,要不你就回京,多张罗点钱去。” 刘青山又给出了另一条道路。 “那我还是去赊账吧。” 小五当然知道弄钱的艰难,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哥俩说说笑笑进了屋,刘青山一愣,只见坐在炕沿上,正和宋一针聊天的武老,竟然戴着一个墨镜,感觉怪怪的。 和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刘青山就笑着问道:“武爷爷,在这住得还习惯吧?” “不习惯。” 武老爷子嘴里回应了一句,叫刘青山一愣。 只见武老缓缓摘下墨镜:“这冷不丁的能看到东西了,确实有点不大习惯。” 第四百三十一章 派六十个人够不够?(求保底月票) 啥,能看到东西啦? 刘青山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喜:“武爷爷,那可太好啦!” 他对哑巴师父的医术当然有信心,但是也没想到回这么快,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复明了。 再仔细瞧瞧,只见武老目光炯炯,不再像原来那样,就算睁开眼,也黯淡无光,没发聚焦。 “哈哈,小山子,我今天终于能看到你啦,是个好小伙子,就是长得太英俊,英武之气不足啊。” 武老显然心情不错,换成是谁,在失明之后,还能重见天日,肯定都会更高兴。 对于武老的评价,刘青山也不大在意,自己又不是军人。 旁边的宋一针,则赶紧劝说道:“武老哥,把墨镜先戴上,这段时间,你还是要注意保护眼睛。” “我就是想看小山子一眼,哈哈。”武老很听话地又戴上墨镜。 墨镜可以避免强烈的阳光,另外,武老恢复视力之后,总忍不住想要看这看那的,干脆就给他戴上这个墨镜。 这个可是真正的“墨镜”,就是在镜片外面,涂上了一层墨汁儿,戴上之后,啥东西也别想看到。 要不是考虑到形象,直接就给武老戴眼罩了。 聊了一会儿天,哑巴爷爷领着李铁牛和高峰这两个徒弟采药回来。 然后就是熬药和行针,现在宋一针的手法已经非常纯属。 “师弟,把艾条递给我。” 宋一针手上忙着起针,嘴里就招呼着。 所谓的针炙,其实是包括针和炙两部分,扎针入穴,再用艾条温灼穴位。 师弟,叫谁呢? 刘青山四下望望,周围好像也没别人,就他第一次看到给武老行针,所以凑在跟前看热闹。 “青山师弟,叫你呢。” 宋一针回过头,笑吟吟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瞧瞧他:这位老先生须发皆白,年过七旬,还管俺叫师弟,这样真的好吗? 他隐隐觉得,这位宋老先生身上的气质,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到底是什么变化,他又有点说不上来。 事实上,宋一针这些天的兴奋和喜悦,一点不比武老爷子差。 通过学习哑巴爷爷那些针炙方法,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医术上的进步。 不光是医术,通过哑巴爷爷的身教,宋老先生觉得,自己从前行医的理念,整个都被颠覆,整个人,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在心生感激之下,竟然以哑前辈的弟子自居,所以才称呼刘青山师弟。 要不是年纪实在太大,也就跟着高峰他们,喊刘青山师兄了。 这样啊,刘青山听了宋一针的解释之后,也不由得眨眨眼睛。 他能感觉到,这老先生是认真的。 那师弟就师弟吧,于是他乐呵呵地叫了一声:“师兄,我帮你拿艾条。” 艾条都是自制的,端午那天采的艾蒿,晾晒加工而成,点燃之后,屋子里面,立刻弥散着艾草那股刺激性的芬芳。 刘青山看到,躲到墙角的两只蛾子,都被熏得飞出木屋。 很快,也被小五给拉到屋外,转悠到屋后。 小五指着地上铺着的石头问:“青山,你这是啥石头,我那天蹲在这看蚂蚁搬虫子,发现这块石头里面,好像还亮晶晶的呢?” 你还真闲。 刘青山白了他一眼,不过这家伙竟然发现了翡翠原石的秘密,得想法子忽悠过去。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前面有人喊他:“青山回来啦,正好,山上不少野果子都下来了,明天叫人上山采果子酿猴儿酒吧。” 一听声音就是老郭,他也天天长在林子里,就盼着野果子成熟呢。 刘青山也就顺势拉着小五跑到屋前,只见老郭头上扣着一顶草帽,手里还托着一把蓝靛果。 “青山,这果子是猴子送给我的,哈哈,这帮家伙现在都知道给我送礼啦。” 老郭一脸得意地夸耀着,还吧嗒一下,往嘴里扔了一个蓝色的果子。 “您这天天给猴子送那么多好吃的咋不说呢。”刘青山也过去捏起一枚蓝靛果。 这种果子颜色和蓝莓差不多,个头比蓝莓大,长圆形的,前端略尖,形状有点像是***,所以当地人都叫羊***。 吃到嘴里,酸甜之中,微微带着一丝苦涩,味道还是很特别的,这玩意拌上点白糖最好吃。 一边吃果子,一边和老郭商量着人选,刘青山琢磨一下问道:“派六十个人够不够?” “够了,太够了!” 老郭大喜过望,今年准备扩大猴儿酒的产量,当然是多多益善。 “那就十个大人,领五十个娃子吧。”刘青山又说了一句。 原来是一帮童子军啊,老郭直咧嘴。 “嘿嘿,娃子们手更快,大人负责安全和运输,中午合作社管饭,每人再加俩茶叶蛋。”刘青山很快就安排妥妥的。 马上就要麦秋儿了,村里的主要劳动力,除了采山,剩下的都得去收麦子,真没那么多人手。 而且青储饲料也快要开始了,同样需要人手。 幸好还有其他三个结盟的村子,也可以帮着采收野果子,不过呢,就多多少少要给点辛苦费了。 第二天一早,娃子们就在刘青山家门前集合,正好放暑假呢,都归拢到一起,还省得担心他们偷摸下河游泳啥的。 老板叔和大张罗他们这些大人,赶了几辆大马车,拉着娃子们上山。 小娃子凑到一起,也没个老实劲儿,这会儿刘英老师放假又去学习深造了,小老四就扯着小嗓子,组织娃子们唱歌。 什么红星照我去战斗啦,什么小小竹排江中游啦,唱得还挺来劲。 “哥,我们会的歌都唱完啦。” 小老四向刘青山汇报新情况。 这意思刘青山秒懂,于是清清嗓子:“那我就教你们一首新歌。” “好!” 娃子们都拍起小巴掌。 刘青山就开唱:“大王派我来巡山啊……” 把娃子们乐得,在马车上都前仰后合的。 车老板子他们也乐:“哈哈,有青山领着这帮小娃子,都一个赛一个的高兴。” 等到了木刻楞这边,把带来的吃喝先放这准备着,老郭便讲了讲采摘山果的种类和要求,然后便分出来五支队伍,钻进林子。 刘青山当然也跟着,还有哑巴爷爷和李铁牛他们,也都一边跟着干活,一边照应娃子们的安全。 另外还有一名特殊的大保镖,就是大熊这家伙,也跟在刘青山的屁股后边。 他们这边的林子,本来就守护的好,这两年在刘青山的倡导下,更是很少组织狩猎,所以野牲口的数量越来越多。 “哇,跳跳!” 看到用那种独特步伐跳过来的小狍子,小老四立刻张开双臂。 这只不走寻常路的小狍子,已经送到木刻楞这边养着,看到老四和老五,也格外亲热。 基于它独特的跑路姿势,小老四就给它取名叫跳跳。 除了狍子之外,那群山驴子,也拴在这片林子里,正悠然地啃草呢。 山杏也忽然欢叫一声:“哥,你看你看,又多了好几只小崽儿!” 六七月,正是山驴子产崽的季节,这群里一共四只母的,有俩产一仔,又俩产两仔。 所以一共新出生了六只小麝,使得这个种群的数量,一下子就突破到十只以上。 因为母麝都拴在树上,所以这些小麝也不往远跑,都在母兽附近活动。 小家伙们也不怎么怕人,看到山杏蹲在那伸出小手,一只小麝还凑上来,用小舌头舔着山杏的手心儿。 还有那只瘸腿儿的山驴子,也凑了上来,这家伙是最自由,不用拴着,能各处溜达。 这也导致它成功和一只母麝完成了繁育后代的使命,否则的话,就它这种瘸腿的,早就淘汰了。 小老四凑过来,笑嘻嘻地摸摸林麝倒长着的小獠牙。 别的野兽长獠牙,那都瞧着贼凶,可是山驴子长的獠牙,就只叫你觉得好笑。 麝香一般要入冬的时候才能取,因为山驴子到那个时候才进入繁殖季,雄麝分泌麝香,其实就是用来吸引母麝的。 这个好像跟人类正好相反。 告别了这群宝贝,娃子们也进入状态,开始吃野果。 当然要先吃了,吃够了再干活嘛。 于是很快,娃子们的小嘴巴,全都被染上紫色。 其实刘青山说的不错,小娃子们干这活儿,小手确实挺麻利的。 几个大人来来回回的,把山果运到木刻楞那边,都紧着忙活。 刘青山把两筐蓝靛果挑到木刻楞,然后挑着空担子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一群小娃子正在那咋咋呼呼的,说是要采蘑菇呢。 这月份儿已经有了一些蘑菇,不过大多是不能食用的,刘青山赶紧跑上去查看。 只见在一株倒伏的大树上,一丛丛金黄色的蘑菇,布满整个树干,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朵。 “青山哥,俺们发现的榆黄蘑!”狗剩子喜滋滋地汇报说。 确实是榆黄蘑,不仅仅是外形漂亮,营养也十分丰富,吃起来香味儿也浓,算是山里的菌类之中,比较优质的。 七月初,榆黄蘑刚冒头,数量还不多,所以刘青山也就一挥手:“采下来,中午咱们就吃这个!” “有肉没,肉炒榆黄蘑最好吃。” “包饺子,榆黄蘑包饺子最好吃!” 娃子们很快就争论起来。 刘青山回想一下,好像端午节杀猪的时候,自家冰箱里还真存了几块肉。 主要是近期家中蹭饭的人不多,所以没怎么吃,于是说道:“有肉,当然有肉,包饺子太费事,就榆黄蘑炒肉啦!” 噢,娃子们一阵欢呼,七手八脚的,很快就把这一树的榆黄蘑采摘干净。 争抢中,还糟蹋了一些,都弄碎了。 一棵倒树,就足足采了满满两大筐榆黄蘑,刘青山又美滋滋地挑回去:太多了,咱们吃一筐晒一筐。 等他再次返回的时候,娃子们又在那玩耍上了,边干活边玩儿,本来就是小娃子们的专利。 只见二牤子手里举着个棕色的尖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 “东歪,西歪,晌午歪。” 随着他的念叨声,手上那东西也来回扭动,好像真听话似的。 这套小把戏,也是农村娃子喜欢玩的,在找到蛹类的时候,通常都喜欢拿着这么玩。 蛹尖能来回活动,就是东歪西歪的,而如果保持竖直不动,那就是相当于晌午,正中午嘛。 只是这个蛹个头有点大,都快赶上刘青山的一截大拇指了。 “干活干活,赶紧干活。” 刘青山化身成刘扒皮,嘴里吆喝着,还一把抢过二牤子手里的大蛹。 二牤子一瞧,又要放大招,刘青山就拍了一下他的脑壳: “别哭鸡鸟嚎的,我多找点蚕蛹,中午给你们炸着吃。” 一听到吃,二牤子瞬间就乐了:“青山哥,那棵楸子树上不少蚕蛹呢,就是这玩意真能吃吗?” “到时候别把舌头咬下来就行。”刘青山循着二牤子手指的方向,找到那棵胡桃楸,仰头瞅瞅,过上树叶之中,卷着一个个的蚕茧。 他们管这个叫山蚕,属于柞蚕类的,像这种野生的,没有经过人工驯化,所以结的蚕茧不那么规整,颜色也没有那么洁白。 刘青山直接爬到树上,很快就噼里啪啦的,树上开始掉蚕茧。 剥开蚕茧,里面就是刚才那样的蚕蛹。 柞蚕的蚕蛹特别大,当然吃起来也特别香,而且营养极为丰富,最是滋补不过。 剥开蚕茧,有些蚕蛹还没进化完,表面还是绿色的呢。 不过如果放一宿的话,第二天就会变成那种深褐色。 在附近这几棵树上,弄了小半筐的蚕茧,刘青山就回到木刻楞那边,跟张阿姨一起,把蚕蛹都剥出来。 用开水打个水焯之后,切成两半,就可以煸炒或者油炸了。 还有采回来的榆黄蘑,也焯水之后,用肉片炒了大半锅,再加上一锅菜汤和饼子和茶叶蛋,午餐也算丰盛。 “洗手吃饭啦!” 听到娃子们回来的动静,戴着墨镜的武老爷子,都乐呵呵地吆喝着。 他还摘下墨镜,特意好好瞧瞧老四和老五,嗯,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可爱。 “武爷爷,您吃蚕蛹,大哥说这个东西很补的。”小老四往武老爷子碗里夹菜。 “还有这个榆黄蘑,营养也很丰富。”山杏在另一边也给老爷子夹菜。 夹在中间的武老爷子,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嗯,蚕蛹真好吃。”小娃子们嘴馋,啥东西都敢吃,虽然他们都知道,这玩意是大绿虫子变得,不过也照样吃得香。 宋一针也美滋滋地吃着蚕蛹,这么新鲜的蚕蛹,确实是大补,要是范理事在这,肯定还能弄出来别的花样。 吃一口蚕蛹,看看刘青山和那群小娃子,宋一针心中忽然很有感触: 或许,他们就像是蚕蛹,早晚有一天,会破蛹成蝶,绽放出最美好的生命……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这是小猫崽吗?(求保底月票) 老郭这些天可忙坏了,足可以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 娃子们采回来的山果,清理干净之后,被放进一个个大水缸里面,进行第一次发酵。 这次在原有配方的基础上,又加入了适量的酸提溜。 郭师傅很是期待:不知道酿出来的猴儿酒,品质又能提升多少? 刘青山天天也都跟着娃子们进山,他的功劳也不小,领着大熊,驱逐了好几群野猪。 另外有一次还遇到了那只二愣子东北虎,刘青山没去主动招惹老虎。 倒是大熊这货,估计是觉得自己身大力不亏,想跟东北虎掰掰手腕,冲上去就把东北虎撞了个跟头。 结果真把老虎给惹火了,把大熊都打成熊样儿了。 要不是刘青山上去驱赶走二愣子,估计大熊非得被人家啃了熊掌不可。 “你还得练啊,叫你天天好吃懒做的。” 刘青山拍着大熊的脑门教训一通,大熊在那一个劲点头,然后每天还是原来那样。 刘青山一边给小娃子们当保镖,一边还把建疗养院的事情给落实下来。 武老爷子最先表示支持,他是深有体会,这里不仅环境优美物产丰富,更有哑巴爷爷这样的医术大师坐镇。 要是疗养院开张,他肯定把那些老战友老同志都叫来。 上了年岁,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在这好好调理调理,没准都能多活几年呢。 不过疗养院也不是想建就能建的,主要是刘青山手头没钱,估计情况,怎么也得到明年,手头才能宽裕。 就算现在建不了,也可以先备料,刘青山的计划是,疗养院除了建一排二层小楼之外,还要多弄些木刻楞。 这玩意住着冬暖夏凉的,非常适合山中居住。 木刻楞基本都是用木头垒起来的,今年把木料备好,到明年也干透了,正好可以使用。 林子里面,干枯的树木有都是,这种叫站杆树,有点占着茅坑不那啥的意思。 站几年之后倒了,就叫倒伏木。 刘青山就专门弄这种站杆树,砍伐下来,腾出地方,都不用人工补种,自然就会有新的树苗在这里成长。 建造木刻楞,当地多用落叶松和白桦,刘青山也主要就砍伐这两种站杆树。 他在这边和李铁牛拉大锯扯大锯的,娃子们就在不远处采摘山果。 时间已经进入到八月份,正是野果子的旺季。 这期间,刘青山就去县里一趟,参加完期末考试,就又回来继续忙活。 又放倒一棵碗口粗的落叶松,刘青山刚要喝口水喘口气,就听不远处传来小老四清脆的吆喝声: “哥,你来,快点过来!” 刘青山和李铁牛立刻飞奔而去,以为又有野牲口来骚扰呢。 跑到跟前一瞧,只见小老四和山杏怀里,各自抱着一只小家伙,嘴里发出稚嫩的叫声。 “哥,我们捡到两只小猫崽。”小老四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猫崽应该是刚睁眼不久,眼睛还蓝汪汪的,分红的小嘴噙住小老四的手指,吸吮得啧啧有声,看样子是饿坏了。 这是小猫崽吗? 刘青山越瞧越不对劲,林子里倒是有不少山狸子,但是这两个小家伙,身上的皮毛,带着一个个的斑点。 “不会是远东豹的幼崽吧?”刘青山脱口而出。 结果把老四老五都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怀里模样乖萌的小家伙,还是继续抱着。 “在哪发现的,放回原处,然后咱们都撤出这片林子,估计母豹子就会回来,把幼崽叼走。” 刘青山很快就想到了最佳的处理方案。 他猜测,母豹子的巢穴应该就在这附近,可能是外出觅食,把两个小家伙扔在窝里,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爬出来了,被老四老五发现。 “哥,要不咱们养着吧?” 小老四有点舍不得,动物幼崽,即便是猛兽的幼崽,小时候也是非常可爱的。 刘青山摇摇头,人工喂养,那是实在没法子了,才能采取的下下策。 野生动物,最好还是叫它们在野外成长。 尤其是像远东豹这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几十年后,几乎已经绝迹。 华夏这边,顶多能有十只野生的远东豹,而且还被人们的居住地给分割成一个个孤岛,想凑一块儿亲近亲近都难。 这样发展下去,迟早得灭绝。 现在一下子就发现了两只远东豹幼崽,刘青山当然希望它们能在自然条件下生长。 “好吧。” 小老四虽然满心不甘,但是她最听大哥的话。 她和山杏抱着小“猫崽”,转悠到前面一个石头砬子跟前,然后就把两只小豹崽放到地上。 这俩小家伙走路还不大稳当呢,摇摇晃晃在地上爬行,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看到它们钻进石头砬子里,小老四和山杏脸上,都写满了不舍。 嗷 伴着稚嫩的叫声,一只小豹子又露出毛茸茸的小脑瓜。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上前查看一下。 于是吩咐李铁牛照看老四老五,他则小心翼翼地向前面移动过去。 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种事情,还真是考验人的胆量。 万一这时候母豹子回来,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是带着鸡崽的老母鸡,都敢跟老鹰搏斗,更不说远东豹这样的猛兽了。 石头砬子就是一个大乱石堆,杂草丛生,石头上还有不少苔藓,刘青山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那只小豹子看到他,又掉头钻进一个石头缝里。 石头缝约有一尺多宽,刘青山把脑袋凑上去,来回向里面查看。 里边的光线有点暗,看不太真切,而且也没带手电筒。 刘青山正琢磨办法呢,猛然间感觉到一阵腥风扑面,他连忙下意识地将身子往石缝旁边一闪。 然后就看到一只豹子头,从石缝里面伸出来,又尖又利的牙齿,从他面前闪过,宛如死神划过的镰刀。 卧槽,刘青山惊得心脏猛跳几下,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 要不是他这两年天天跟着哑巴爷爷练武,反应远超常人,就刚才那一口,自己肯定被母豹子给咬住脑袋。 “大哥!” “小师兄!” 后面也传来几声呼喊,李铁牛也几步窜上来:“大豹子在家呢,这是叫小豹子勾人儿,然后大豹子偷着下口,太他们阴啦!” 刘青山摆手阻止了他的胡说八道,豹子要是懂得用这种计谋,那估计都能统治世界了。 从大豹子咬了一口,就缩回脑袋的情况来看,没准是这家伙受了伤,不然的话,肯定要钻出来拼命的。 受伤的豹子无法猎食,也就没有奶水,估计两个小豹子是饿得很了,这才钻出来转悠。 那么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这事还是找师父比较靠谱,他和李铁牛两个,肯定摆不平那只母豹子。 嗯,加上老四老五也白给。 于是刘青山领着娃子们,退出这片林子,有金钱豹这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安全。 留下李铁牛在这照应着,刘青山则跑回木刻楞去找师父。 哑巴爷爷正领着高峰在炮制药材呢,听到刘青山的介绍,也不敢怠慢,放下手里的活计,跟随刘青山而去。 汇合了李铁牛,师徒三人一起去那片石头砬子,老四老五惦心着小豹子,也非得要跟着。 刘青山想了想,或许两个小丫头也有用,就和李铁牛各抱了一个。 重新返回这片石头砬子,小老四嘴里就猫猫猫地叫起来。 刘青山也憋不住笑:又不是小花猫,你这么叫有用吗? 结果还真有用,石头砬子里面,还真传出嗷嗷几声稚嫩的叫声。 不大一会,就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瓜,摇摇晃晃的,向这边爬过来。 嗷呜! 石头砬子里面响起一声低吼,把老四老五吓得一哆嗦。 两只小豹子也趴在地上,不过等了一阵,又继续爬过来。 山杏就晃晃手里的大奶瓶子,奶瓶上边,还绷着个奶嘴。 这玩意,还是当年大熊小时候用过的呢,想不到又派上用场。 刘青山考虑的很周到,回木刻楞的时候,就用奶粉冲了一瓶牛奶。 可能是嗅到奶香,两个小豹子连滚带爬地就冲过来,嘴里的叫声也更加起劲。 山杏将奶瓶凑过去,前面那个最先爬过来的,张着嘴戳了两下,就擒住奶嘴,滋滋滋地吸吮起来。 小家伙仿佛全身都在用力,四条小腿儿都不停地微微颤抖。 大概人们常说的“使出吃奶的劲儿”,就是这个样子。 刚吃了两口,后面那只就上来了。 这时候就瞧出来点猛兽的潜质了,小爪子又抓又挠的,嘴里更是嗷嗷直叫。 “给你先吃两口,别叫啦。”山杏想要把奶嘴拽出来,结果费了好大劲儿才成功,然后戳到另一只小豹崽嘴里。 这只吃上了,刚才那只又叫唤上了,嘴角还沾着点奶汁,那家伙叫的,好不可怜。 把山杏和小老四忙了一头汗,算是把一瓶牛奶,轮番叫两个小家伙给喝光了,瞧它们俩的模样,好像也就吃个半饱吧。 吃饱了的小豹子,似乎很疲惫,不知不觉,竟然趴在老四老五怀里睡着了。 刘青山有点后悔:这时候要是有相机的话,该多好哇。 小豹子暂时摆平,它们现在有奶便是娘,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但是想要对付它们的老娘,那估计就难喽。 哑巴爷爷看到两只小豹子睡着消停了,这才向石头砬子走过去,嘴里还发出呀呀的低吼声。 似乎在回应他,里面也传出母豹子的低吼。 哑巴爷爷回头比划两下,刘青山也终于确定,这只母豹子确实是受伤了,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听出来的。 只见哑巴爷爷要继续往前接近,刘青山不放心,也跟着向前迈了两步,却被哑巴爷爷抬手阻止。 然后,就看到哑巴爷爷来到那处裂缝跟前。 “师父小心点。”刘青山吆喝一声,他刚才就是在这被豹子头袭击的。 哑巴爷爷嘴里又啊啊了两声,然后身子一缩,就从裂缝钻了进去。 裂缝其实才一尺多宽,成年人钻进去肯定比较费劲,粗壮一下的,像李铁牛那样的,肯定就得卡那。 哑巴爷爷的身材也十分魁梧,不过却钻了进去,仿佛没有一丝阻碍似的,瞧得刘青山也啧啧称奇:难道师父还会缩骨功什么的? 他在外面,也不知道石缝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过了几分钟的样子,哑巴爷爷又从石缝钻回来,只是身上的褂子不见了,光着膀子。 只见他钻出石缝之后,又回过身,慢慢地从石缝里面,拽出来一只母豹子。 身长一米多,脑袋上裹着的,正是哑巴爷爷的外衣,连脑袋带眼睛的,全都给蒙上。 明显可以看到,这只母豹子粗壮的左前肢不正常地耷拉着,估计是断了。 即便是猛兽,在林子里生活也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可能是捕猎的时候弄断的,也可能是跟其它猛兽发生遭遇战。 “好大的豹子,真漂亮!” 小老四嘴里叫了一声,金钱豹身上的花纹,确实非常美丽,这也导致了它们在七八十年代,被大量猎杀。 不光是华夏这边,苏联的远东地区,也同样如此。 这也导致远东豹的种群数量急剧减少,就算到了后世,老毛子那边的野生远东豹,也就剩下二三十只。 小豹子被吵醒了,似乎它们也嗅到母亲的气息,于是在老四老五怀里挣扎起来。 它们一挣扎,那只母豹子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哑巴爷爷比划两下,刘青山连忙叫老四老五把小豹子放到地上,两个小家伙摇摇晃晃地爬到母豹子身前。 母豹子似乎想舔舔自己的孩子,不过头上蒙着衣服,最后只能用脑袋拱,把两个小家伙拱得东倒西歪的。 这场面,叫刘青山心里又是温馨又是酸楚。 “哥,咱们把大豹子带回家吧,等养好伤,再放回林子?”小老四嘴里央求着。 她那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刘青山,只怕更多是为了小豹子吧。 不过带回家肯定不行,这种猛兽,不像火狐狸,所以还是先养在木刻楞这边比较好。 不过看着趴在地上的母豹子,刘青山又犯愁了: 这玩意怎么弄回去啊,难道也像老四老五她们刚才那样,抱着回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老四老五各自抱着一只小豹子,美滋滋地穿行在林子里。 两只小豹子很乖,还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她们俩的小手,有点麻痒痒的。 在她们后边,刘青山也费劲巴力地抱着一只大豹子,一脸的嫌弃。 大豹子头上蒙得严严实实,然后在脖子的位置系上,肯定是咬不着。 三只没受伤的爪子上,也都用布包裹着,要不然的话,抓到身上,就是几条血道子。 这家伙显然也不习惯被人抱着,估计这辈子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所以嘴里不时还低吼两声,还挺吓人呢! 这只母豹子应该好几天没有进食,身上比较瘦,可以摸到骨头,估计也就五十多斤的样子,重倒是不重。 啪啪啪! 母豹子的尾巴也不老实,跟鞭子似的,不时在刘青山身上抽打两下。 “你赶猪呢,有本事你自己走,别叫俺抱着。” 刘青山嘴里抱怨着,引得前面的老四老五都回头咧嘴笑。 小老四还用手背擦擦小脑门:“小豹子还挺重的呢。” 好不容易,算是把豹子一家,弄回了木刻楞。 忽然间,刘青山怀里的豹子,猛烈地挣扎起来,刘青山的脑袋,被豹子头给撞了两下,嗡嗡的。 “铁牛,快点把大熊拦住,别叫那家伙过来!” 刘青山的脑袋虽然有点疼,但是思维还是非常清楚的,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 李铁牛连忙朝着大熊迎上去,连拉带拽的,总算是把这货给弄走。 看到母豹子终于又安静下来,刘青山心里也是一声长叹:我太难啦! 把母豹子放到木头棚子里,周围人也都远远地看稀奇,尤其是两只小豹子,虎头虎脑的,很招人喜欢。 山杏又忙着去给它们冲奶粉,这回终于把两只小豹子给喂饱了,爬回母豹子的肚皮下面,睡得呼呼的。 可是,母豹子还饿着呢。 这年头,人都吃不上肉,哪有那么多肉喂豹子啊? 刘青山正犯愁呢,就看到哑巴爷爷也终于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只半大野猪,约莫四五十斤的模样。 哑巴爷爷把野猪扔到母豹子身前,然后把蒙头给解下来,母豹子趴在那,立刻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两只小豹子也跟着凑热闹,它们还不能进食,就在那瞎拱,弄得小嘴周围的毛,也都沾得一片红。 等母豹子吃完,哑巴爷爷这次没给它蒙头,而是弄了个大眼罩,给它扣到眼睛上。 瞧得小老四一个劲乐:“还不如把武爷爷以前戴的墨镜,给豹子戴上呢。” 武老爷子也哈哈大笑,也学着刘青山的样子,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 结果母豹子听到这笑声,立刻警觉地抬起脑袋,还来回转动着,好像感觉到什么危险似的。 刘青山望了武老爷子一眼:这就是虎老雄风在吗? 接下来,就是哑巴爷爷给母豹子接伤腿了,整个过程,也不用人帮忙,哑巴爷爷就蹲在母豹子身前,摆弄着它那条伤腿。 先确定骨折的位置,然后把骨头重新归位,再抹药上夹板固定。 整个过程,母豹子都没怎么挣扎,就是捏到它骨头的时候,嘴里低吼两声。 瞧得旁边的宋一针老先生也心悦诚服:这才是真正的大医呢,能为众生医! 等处理完毕,大伙这才安心,这种骨伤,估计最少也得两个月才能复原,这段时间,就得辛苦哑巴爷爷了。 为了稳妥起见,母豹子还是被哑巴爷爷用铁链子给拴上了。 看看天色将晚,刘青山也就张罗着下山,然后,老四老五就乐颠颠地,领着大熊回家了。 没错,大熊眼下得在刘青山家借宿几天,免得惊扰到母豹子。 刘青山也没辙,总不能把母豹子整家里去吧,那更难伺候。 唯一叫他稍稍感觉到安慰的是,师父说,母豹子的腿伤,不会留下残疾,这样一来,以后还可以纵横山林。 两只小豹子也不用人工喂养,最后变成两只没用的“大猫”,被关在动物园里,供人观赏。 只是这样一来,老四老五就上山上得更勤了,那两只小豹子,跟她们都非常亲,追着她们跑,最喜欢抱大腿,应该说是抱脚脖子才对。 …… 随着立秋之后,又开始繁忙的采蘑菇季,但是刘青山却不得不下山。 位于青山公社的恐龙化石博物馆,已经修建完成,并且里面的恐龙化石骨架,也已经组装完毕。 古俊山研究员叫人给刘青山捎话儿:八月十号这天,将举行开馆仪式。 看看时间,今天都八号了,刘青山也得先回去准备准备。 下山之后,他便开车去了公社,沿途看到地里不少人,都戴着草帽儿,顶着烈日,在收割小麦。 当地农谚说:小麦不受三伏气,说的就是这个,没等到三伏呢,就开始收割小麦。 在地头的树荫下,还可以看到一个个暖水壶。 不过这会儿壶里装的可不是热水,而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干活热了渴了,用壶盖倒水,咕嘟咕嘟喝两口,那才叫舒爽。 刘青山便开车边琢磨:方便面厂那边,也要和周围地区的粮库联系一下,争取多收点小麦。 好在今年粮食已经放开一部分,不像从前,有钱都买不到。 方便面厂,现在已经开始生产,准备囤积一批产品。 杨红缨都催促好几回了,叫刘青山选个好日子,正式举行庆典。 刘青山回答的也干脆:他们那个灌鸡汤的啥时候开张,咱们也那天一起跟着凑热闹。 结果又等了几天,杨红缨打回来电话说:人家那边,也憋着跟咱们在同一天开张呢。 看来,陈东方还有日方,都信心很足,准备跟他们统一方便面打擂台呢。 接近公社的地方,就不属于夹皮沟的地界,这边种植的胡萝卜比较多。 去年胡萝卜汁的销量很好,所以今年又加大了种植面积。 农户也乐意多种,比种粮食作物还出钱呢,最关键的是,拉到厂子就卖,不给打白条儿。 等到了公社,刘青山先去野菜厂转转,这边也进入一年中最为忙碌的时间。 各种种类的蘑菇,还有木耳猴头儿等山货,都在这个时间段,集中爆发,工人全是三班倒。 “老板,要不就再招点工人吧?” 刘文娟向刘青山请示。 刘青山把车停在野菜厂这边,然后就往公社东头溜达。 听到身后刘文娟的追问,他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你们自己拿主意,干不过来就招人,最好招点临时工。” 气得刘文娟在后边直跺脚:“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的老板!” “嘿嘿,那就对了,这是锻炼你们的能力,小刘同志啊,想想吧,要是换成国营单位,有你们这么年轻的厂长吗?” “就你们这种小年轻,真搁国营厂里,都还在车间老老实实当学徒工呢。”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刘文娟想了想,也就不生气了,一甩大辫子,噔噔噔跑回厂里忙活去了。 恐龙化石博物馆,就建在发掘原址上,也就是公社的最东面,坐北朝南。 远远的,就可以望见高耸的棚顶,整个展厅,主要采用的是框架型的结构。 等到了近前,刘青山也被这个建筑的造型深深震撼。 整个展馆,就像是伏在大地上的一只巨大恐龙,彩色顶棚,就像是恐龙庞大的脊背。 而恐龙张开的巨口,就是展厅的入口。 刘青山不由得暗暗嘀咕:这吴教授找谁给设计的图纸,整得还挺现代的。 在大门口,一帮人正在那忙活着,一台吊车,正在吊装一个个的铜板大字。 已经安装完“夹皮沟恐龙化石”等几个字,估计后面还有博物馆仨字没装呢。 关于这个名称,还经过一番讨论,县里主张叫碧水县恐龙化石博物馆,公社准备叫青山公社恐龙化石博物馆。 不过最后还是定成了现在这个名字,原因也挺简单的:谁拿钱谁说了算。 “青山来啦,还以为你真准备当甩手掌柜的呢。” 古俊山看到刘青山,嘴里就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这座博物馆,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从挖掘化石开始,就全程参与。 “俺这不是主要负责掏钱嘛,技术方面的事,俺是外行,跟着瞎掺和啥。” 刘青山嘴里笑着解释,只是能有他这种觉悟的人,还真不多。 古俊山也不跟他在这事上掰扯,本来就就没指望刘青山。于是伸手朝大门一指: “走,我领你先转转,看看怎么样。” 进了博物馆,迎面是弧形的走廊,里面分成一个个的展区,主要是一些科普知识,有文字也有图片,介绍的是什么白垩纪侏罗纪以及各种恐龙啥的。 刘青山也没细看,直接进主展厅。 这里就是个空旷的大棚子,迎面就是一具庞大的恐龙骨架,模样有点像是霸王龙,巨口大张,似乎正在仰天咆哮。 好家伙,一股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前方的远古巨兽。 即便是过去了几亿年,依然可以感觉到那股蔑视众生的霸道气息。 “这就是咱们这里发现的特有的恐龙,已经命名为青山龙。” 古俊山嘴里介绍着,还朝着刘青山眨眨眼睛。 “青山龙,嗯,这名字好!”刘青山也乐呵呵地点点头。 “别想得美,没你啥事,这是在青山公社首次发掘出来的,按照惯例,就以地名来命名的。” 古俊山显然是瞧出来刘青山的小心思。 刘青山也不在意:“嘿嘿,俺好像听说,还有一种命名习惯,那就是用发现者的姓氏和名字来命名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刘青山就当是用他的名字来命名了。 越过这只青山龙,后面分成两个展区,一个以肉食性恐龙为主;另一个则是素食性恐龙,加在一起,也有二十几种。 其中以前从未发现过的,一共有三种,由此可见,这家恐龙博物馆,还是很有料的。 看到其中有一种恐龙,被命名为古氏龙,刘青山就笑了。 除了恐龙化石之外,还有同一时期的一些动植物化石。 再与馒头滩那边的恐龙蛋和恐龙足迹化石结合到一起,那就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最为完整的恐龙专题类博物馆。 除了展厅之外,博物馆还有休息室和一个会议室,搞点研讨会啥的,也能容纳一二百人。 最后,古俊山领着刘青山,来到一个空旷的小型展馆:“这里就是给你留的,到时候你自己布置吧。” 刘青山也欣喜地打量着这里,面积也有四五百平的样子,暂时足够用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安全啊,处于恐龙化石博物馆之中,算是个馆中馆,而且那厚重的大铁门,瞧着就安全。 里面的设备,在当下来说,也算是比较先进了,通风设备和除湿设备都十分齐全。 还有一排排的玻璃展柜,整洁明亮,甚至刘青山还在展厅的办公室里,看到一排大保险柜。 不错,俺那些家当,以后就放在这里,不用再惦记了。 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那俺明天就把东西倒腾过来,也简单布置布置,等展览的时候,不用特意介绍。” “当然,有自己发现的,要进来转转,咱们也不用拦着。” 这样一来,那些从藏宝洞里面获得的书画之类的宝贝,就可以随着一起洗白,总算能见光了。 即便是有心人追查,那就说是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从民间收上来的。 就是现在还有一半的书画,没有修缮完呢,这玩意是慢功夫,急不得的。 那些保险柜,也能派上大用场,比如充当铺路石的翡翠原石,就可以挖出来,然后放进保险柜。 免得再有人闲得无聊,看蚂蚁的时候发现点什么秘密。 还有那些最贵重的一些古董,也都没有必要展出来,还是暂时安安静静放在保险柜里面比较好,万一把贼给招来呢。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就像他那个姜太公钓鱼的青花大罐,暂时就不想露面,那玩意实在太惹眼喽。 溜达一圈,刘青山很是满意,就告辞了古俊山,开车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上次从首都回来,已经把那些宝贝带回来大半,临时放在家里。 这些都比较好弄,关键是那些翡翠原石,得先挖出来。 刘青山说干就干,扛着铁锹上山。 到了木刻楞这边,发现小五已经回来了,问了问,和周边地区的酒厂,都已经顺利签订了供货合同。 “回来的正好,先帮我干活。”刘青山找出来一把铁锹,扔给小五。 小五心情看上去很不错,毕竟爷爷现在已经摘下墨镜,视力也在不断地恢复,他心里当然高兴。 一起来到屋后,刘青山开始挖石头,挖出来的石头,放在大木盆里清洗干净,然后塞进麻袋里。 “青山,这到底啥玩意啊?” 小五也挖出来一块蓝球大小的石头,在地上翻看。 很快就翻到了开窗的位置,只见里面绿意盈盈的,他不由得咋呼道:“我说,青山,这里面不会是翡翠吧?” “你猜!” 刘青山咧嘴一笑道。 “嚯,你还真是个大户啊!” 小五满脸惊叹地说道 第四百三十四章 博物馆开了,搅局的来了(求月票) 八月十号,星期六,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这个是小老四后来写日记的时候,这么写的。 对于碧水县青山公社来说,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夹皮沟恐龙化石博物馆,正式开馆! 公社政府对这件事十分重视,放假中的小学生,都被召集起来,组成鼓号队, 一个个都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系着红领巾,脚上穿着小白鞋,在博物馆的大门外站立两行。 没有白鞋的,用白鞋粉涂抹一层,也得变成白鞋。 就是踏步走的时候,一跺脚就冒白烟儿。 公社的居民,也都跟过节似的,穿上最好的衣服,早早就去博物馆那边瞧热闹。 随着搞活经济的不断深入,人们的心思越来越活泛,行动也越来越迅速。 比如说,就有人看到商机,早早的就用自行车驮着冰棍箱子,去县里的冷饮厂批发来冰棍,在现场叫卖。 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卖冰棍的就有五六个人。 另外也有卖汽水的,用大水桶和大盆子装上凉水,把一瓶瓶的汽水泡在水里叫卖。 也有推着车子,卖麻花烧饼的,还有小孩子偷偷摸摸的从兜里摸出鸡蛋,在这换吃的。 最惹眼的摊子,是一家卖羊肉串的,冒着袅袅的青烟,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引得路过的大人小孩,一个个都直咽口水。 这个摊子,还真不是夹皮沟的人弄的,是公社一个叫杨老三的,平时脑瓜就比较灵活。 他也是刘青山和二彪子他们一届的初中同学,上回过年的时候,看到羊肉串受欢迎,就动了心思。 骑着自行车去夹皮沟,从二彪子他们那里,学会了烤羊肉串的手艺,养家糊口,一点问题都没有。 除了公社所在地的人们之外,十里八村的,也有人来瞧热闹,这年头,娱乐匮乏,放一场露天电影,都有十里八里撵着看的。 早上七点多,博物馆前面就已经汇聚了将近上千人,道南道北都是人,连公路都给堵上了。 “来车啦,让让,让让!” “做小轿车的,肯定是大领导,都让让!” 人群闹哄哄的嚷嚷着,不过人太多,小轿车还是开不过去,只能停下来,至于后边的大卡车,那就更过不去了。 刘青山只能把车停在路边,然后领着老四老五,从车里出来。 还有小五,也照应着自己的爷爷,从车里钻出来。 武老爷子依旧戴着一副茶色眼镜,穿着打扮,跟那些退休的老工人也没啥太大区别,在人群中毫不惹眼。 还有大卡车上,也下来一大帮人,都是夹皮沟的村民,过来站脚助威的。 毕竟,这是“夹皮沟恐龙化石博物馆”,是俺们夹皮沟出钱建的。 “咋这么多人啊?” 老支书四下望望,人头攒动,不由得整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嗯,有点捂汗。 “先来两根儿冰棍,这天太热啦!”张杆子眼睛好使,先看到卖冰棍的了。 大张罗则望望道北的博物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博物馆里面肯定荫凉儿。”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大声嚷嚷:“现在不让进,要不然,俺们早就进去啦。” “不让进,那是不让你们进。” 大张罗神气活现地扬扬头:“这博物馆是俺们夹皮沟开的!” 一边说他一边分开人群,领着拐子爷爷和武老他们这些老年人,走向博物馆,跟门口维持秩序的公安说了两句,还真就进去了。 那些看热闹的,只有眼气的份儿,谁叫博物馆真是人家建的呢。 刘青山他们这些年轻的,却并不急着进去,外面多热闹的。 张杆子叫过来一个卖冰棍的,然后很大气地一挥手:“一人一根,今天俺请客!” 刘青山则四下望望,瞧见博物馆门口那二十多名小朋友,一个个都站得脸上直淌汗。 于是把老四老五叫过来:“那边的小朋友,一家给发一瓶汽水儿,别把孩子晒晕喽,还有,你们也只许喝一瓶,喝多了涨肚。” 小老四和山杏,立刻乐呵呵地去忙活。 “青山,青山,给你妹妹她们尝尝俺的羊肉串。”杨老三抓着一把羊肉串凑上来。 “哈哈,老三,生意咋样。” 刘青山接过来,递给山杏,“跟那边的小朋友们分着吃,每人一会儿再给烤十串,就算是参加活动的奖励了!” 正要从兜里掏钱,结果山杏拍拍自己的衣兜:“哥,我有钱,不用你管了。” 杨老三和刘青山聊了几句,就赶紧回去忙活了。 而那些小学生,当然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喝着汽水,撸着肉串,他们天天都想干这活儿。 “都擦擦嘴,脸上都粘着芝麻粒儿啦!”刘青山从娃子们身前的夹道儿里穿过,嘴里还叮嘱着。 孩子们都笑嘻嘻地答应着,他们简直爱死这位大哥哥了。 刘青山也是深有体会啊,他上学的时候,也这么站过,差点晒中暑,深知其中的辛苦。 在博物馆大门口,刘青山看到了古俊山,还有公社的孙书记和其他公社干部,一个个也都捯饬得特别精神。 大热天的,全都穿着中山装,头上清一水的蓝帽子,也不嫌热。 打过招呼之后,就一起在这迎客。 不大一会儿,就有一排小轿车和吉普车开过来,同样也被人群挡住,车上的人远远下来,孙书记就赶紧带着公社干部去迎接。 来的客人真不少,除了县里的领导之外,刘青山还看到了十几个老外,跟古俊山寒暄着,应该都是同行,受邀而来。 “青山,来来来,给你介绍介绍。” 古俊山招着手,刘青山也就过去,熟练地和这些老外握手打招呼,语言没有障碍,就非常好沟通。 带队的是一个叫史密斯的教授,据说是国际上研究恐龙化石的大牛。 握了一圈手之后,刘青山就使劲摇晃着眼前这位外宾的胳膊:“这位先生,您怎么也混进恐龙化石专家的队伍,冒牌的吧?” 崔敏浩笑着抽回手臂:“胳膊都快被你给摇断了。” 他这次是赶巧了,来碧水县查看胡萝卜的长势,也就受邀来参加开馆仪式。 两个人先简单聊了两句,等有时间再详谈。 “刘经理,恭喜。” 很快就又有人和刘青山打招呼,刘青山扭头一瞧,原来是陈东方,旁边还站着齐胜利,另外还有一位老熟人,竟然是藤田正一。 他们的情况和崔敏浩差不多,都是被拉来壮大声势的。 刘青山毕竟也算是半个主人,所以也就笑着点点头: “欢迎各位光临,诸位能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我们青山公社,十分感谢。” 陈东方一向是不苟言笑的,今天却面带笑容:“刘经理,谢谢。” 刘青山被谢得一愣,不知道这话打哪来。 “对亏刘经理的提醒,我们公司的君子兰提前出手一大部分,减少了很大的损失,所以我当然要谢谢刘经理。” 陈东方一脸诚意,他这个人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还是拎得清的。 原来是这个,刘青山就笑着摆摆手:“是陈经理运筹帷幄,懂得规避风险,跟俺其实没啥关系。” 刘青山也是一样的心思,陈东方做事能光明磊落,那也就不跟他玩阴的,大家在生意场上,真刀真枪拼个胜败,那才是真本事。 可是有人不这么想啊,齐胜利现在一听到君子兰这仨字,就心里冒火。 他刚刚处理完春城那边的生意,彻底赔惨了,于是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经理,我们来捧场,中午供应午饭不?” 刘青山对这家伙可没啥好印象,也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只是轻轻点点头:“来的都是客,当然不能叫客人饿着肚子回去。” “好,那中午不会是一人一碗泡面吧,你们厂子的红烧牛肉面,估计到时候卖不出去,还是用来招待客人好啦,哈哈哈!” 齐胜利发出一阵大笑,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旁边的藤田正一,也跟着一阵畅笑,嘴里还凑趣道: “最好再加一根火腿肠,听说刘桑还有一家火腿肠厂呢。” 这下连陈东方都有些尴尬:怎么总搞来一帮猪队友,以前何家康是这样,现在的胜利也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以刘青山为代表的夹皮沟人,出资筹建了这个博物馆,也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来祝贺,那么就不应该说三道四的,起码的尊敬,还是应该有的,不应该把生意上的情绪,带到这里。 于是陈东方连忙打圆场:“刘经理,你先招呼其他客人,我们先进去参观一下。” “请!”刘青山笑呵呵地朝陈东方点点头。 然后他又转向齐胜利:“齐经理,我们的统一方便面厂,准备在八月十八号这天,举行开业仪式,不知道,你们的厂子,什么时候开张?” 齐胜利冷哼两声:“你这是下战书吗,好,我们的华龙方便面厂,也在那天举行开业庆典!” 旁边的藤田正一也傲然道:“刘桑,在方便面这个领域,我们才是专业的。” “那好啊,藤田先生,要不要再赌一次?”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藤田正一。 藤田正一就觉得脖子后面嗖嗖直冒凉气,想到和刘青山几次打赌,就没赢过一次,财物倒是输了不少,立刻便没胆儿了。 一瞧藤田正一那怂样,齐胜利便觉得气往上涌:“我和你赌!” 刘青山瞥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没兴趣。” 齐胜利就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只能用眼睛愤愤地瞪着刘青山。 藤田正一也有点下不来台,转转眼珠,立刻有了主意: “刘桑,等开业的时候,三井木先生也会受邀而来,要是你有兴趣,就和他赌好啦。” “那就麻烦你带个话儿。”刘青山当然是求之不得,扔下这句话,就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正式开馆是在上午十点呢,古俊山已经领着重要的来宾,先去展馆里面转一圈。 外行看热闹,他们这些内行,才是真正来看门道的。 看到刘青山的身影远去,齐胜利犹自一脸愤恨:“什么东西,弄了一堆破骨头化石,沽名钓誉。” 陈东方抬手阻止了他:“胜利,不要这么说,人家毕竟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 齐胜利表面哼哈两声,但是心里的火气更旺:连东方哥都帮着那个家伙说话,哼,我今天就叫你这博物馆开不成! 于是离开陈东方,独自溜达进展馆,踅摸一阵,终于在休息室里面,找到目标,正由县里的王书记陪着,在这抽烟闲聊呢。 “方叔叔。”齐胜利打了个招呼。 那位省里文化部门的方领导立刻笑呵呵地站起身:“胜利啊,怎么不去看看那些恐龙化石,还是很震撼的。” 说完他又给王书记介绍:“小王啊,这位是我老领导家的小孩儿,在你们碧水县做生意,你一定要多多关照啊。” 王书记当然早就和齐胜利有过接触,于是笑吟吟地点点头: “方厅长,是小齐同志照顾我们才对,在我们碧水县办了合资食品厂,解决不少人的就业,还能为县财政上缴利税,我们请都请不来呢。” 齐胜利觉得,还是这话听着舒心,于是得意地笑了几声,这才说道:“方叔叔,我正有事找你。” 说完还朝王书记望了一眼。 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傲气,一点也不懂得礼数。 王书记心中有些不悦,却还是面带笑容地站起身:“我去看看那些外国来的专家。” 在热闹纷乱中,时间终于到了上午十点,来宾重新聚拢到大门口,小学生的鼓号队也重新集合,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刚才,刘青山已经叫带队的老师,领着这帮小家伙去树荫底下,坐着凉快去了,所以现在精神头儿都很足。 公社的孙书记,亲自主持,先是一通欢迎,方方面面的,必须全得照顾到。 然后又是一通感谢,重点尤其强调了这座博物馆,是夹皮沟方面出资合办。 接下来,自然就是各方代表讲话了,孙书记也拔高嗓门: “下面有请来自省文化厅的方厅长,致开幕词!” 看热闹的观众还是很给面子的,掌声潮水一般响起,这年头,群众对上级领导,还是很尊重的。 方厅长走到话筒前面,也没见他往出掏讲演稿,而是轻咳两声: “有一个问题,我想先明确下,这个夹皮沟恐龙化石博物馆,在手续上是不是有点问题?” “化石是属于国家财产,由一家村级合作社出资建立,有这种先例吗?” “而且以后展览馆对外开放,收取的门票之类的收益,还要归夹皮沟合作社,那岂不是国家财产蒙受损失?” 一连串的疑问,把在场的人都给问蒙了。 大伙纷纷醒悟:这位方领导,不是来祝贺的,这根本就是来搅局的好不好! 第四百三十五章 你现在可以下去了!(求保底包月) 原本热烈喜庆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包括那些看热闹的群众,都直愣愣地望着这位方领导。 虽然博物馆没大伙啥事,但是建在青山公社,大伙也都觉得是一种荣耀。 群众是这种反应,更不用说是公社和县里的领导们了。 对他们来说,这家博物馆,也是青山公社和碧水县的门面。 刘青山在听了这位方领导的开场白之后,也不由得皱皱眉:这位什么来头,这摆明了是找碴来的吗? 他想得更为透彻,肯定是瞧着夹皮沟不顺眼,到底是谁在暗中主使? 这时候,站在刘青山身边的王书记,低声和他说了两句,刘青山立刻恍然大悟。 他朝着陈东方和齐胜利那边望过去,只见陈东方也同样是面带疑惑,而那位齐胜利,则一脸得色。 在察觉到刘青山的目光之后,齐胜利还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晃两下,仿佛在说:还得意不,你的博物馆只怕要开不成喽? 齐胜利当然有理由幸灾乐祸,这位方叔叔,是他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这点小忙,必须帮啊。 到时候把博物馆收归国有,叫刘青山赔钱丢脸,这就是你得罪小爷的后果。 刘青山也不由火大:要是在生意场上,互相打压,使点手段也正常。 可是在这种公益事业上,你竟然背后捣鬼,那就太没品了吧? 而那位方领导,则继续义正辞严地说着:“出现这种情况,公社领导有责任,县里领导也同样有责任,你们的原则呢?你们的立场呢……” 在场的就他官职最大,人家嘴大,无论是公社的孙书记,还是县里的郑红旗和王书记,都插不上话,只能挨训。 这也是刘青山以后不打算走仕途的原因,在体制内,受到的拘束实在太大。 领导们不敢顶撞上级,可是那些专家们可不管这些,他们不是政客。 那位带队的史密斯先生,刚才已经粗略地在展馆里转了一圈,内心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硬件设施还差了一些,但是够专业。 尤其是青山龙等几种新发现的种类,都很有研究价值,他都饶有兴味地表示: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撰写一篇新的论文。 脑子里正构思论文呢,忽然觉得现场的气氛好像变了,于是问问身边的翻译人员,这才了解情况。 史密斯可不管你的职位是什么长,在他眼里,只有学识渊博的人,才能赢得他的尊敬,才有权对他指手画脚。 于是他就毫不客气地走到话筒跟前,抬手阻止了方领导的滔滔不绝,然后嘴里叽里咕噜地说起来。 翻译也不敢怠慢,连忙在旁边进行翻译: “史密斯先生说,在国外,私人筹建博物馆,再正常不过。他来到这里,是希望能够进行学术上的讨论,而不是听这种无用的夸夸其谈。” 不知道是谁带头,哗哗哗的掌声忽然响起。 “哈哈,这个老外挺实诚。” 周围的观众忽然觉得,老外的大鼻子蓝眼睛和棕色头发,瞧着还挺顺眼的。 刘青山也觉得这个小老头儿挺可爱的,不过心里也有点悲哀:咱们自己人的事儿,还得老外出头帮着平事儿,这样真的好吗? 最尴尬的就是那位方领导了,一时间,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要是就这么下台,那岂不是颜面扫地。 可要是跟外国专家对着干,他还真没有这股勇气。 毕竟他刚才的发言,只代表着个人的观点,不是官方发言。 犹豫不决之下,就下意识地向台下的齐胜利瞥了一眼,他想看看这位的态度。 齐胜利刚才正得意呢,结果这个老外蹦出来搅局,叫他心头很是不爽。 迎向方领导的目光,他使劲点了两下脑袋。 方领导顿时心中大定,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齐家给他撑腰,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他也毫不客气地冲上去,抢占话筒的所有权,同样毫不客气地打断史密斯教授: “我们国家的制度,和你们不同,所以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品头论足。”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起哄声,现场支持方领导的,估计除了齐胜利,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了。 史密斯教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嘴里气哼哼的嘟囔一声:“政治干预学术,在我们那里,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我担心我会无法自由的呼吸。” 这话对周围那些普通的观众来说,或许不会有多大的触动,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明白,因为并没有进行翻译。 但是古俊山却听不下去了,还真是令人痛心啊,他快步走到史密斯跟前:“教授,我会让这场闹剧结束的,学术终将回归学术。” 史密斯耸耸肩膀,不过他还是停下脚步,继续关注事态发展。 古俊山则怒气冲冲伸出手指,指向方领导:“这里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你知道你刚才的言论,会造成怎样的国际影响吗?” “以后国外的同行,会把我们国家列为禁地,你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 方领导呵呵冷笑:“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国家,代表人民,你自己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这件事,肯定是你在背后唆使的。” 他扣帽子的本事,早就驾轻就熟,气得古俊山浑身哆嗦,只能用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嘴里根本说不出话来。 刘青山也终于忍无可忍,史密斯教授的话,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本来挺纯粹的一件事,却因为勾心斗角,进行无谓的内耗。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刘青山抬起右手,在空中挥动一下,这是他和小五约定好的暗号。 事实上,小五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早就有点按捺不住,想要跳出来。 只是刘青山迟迟不打信号,他都要急死了。 当下他立刻大吼一声:“够了,你们吵吵什么,难道丢脸都要丢到国外去吗?” 台上的这些领导,都被吼蒙了,他们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的普通老者走到台上。 有人明白过来:这年轻人是在替这个老头儿说话呢。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讲话的地方。” 方领导看到又有人蹦出来搅局,就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小五也瞪起眼睛,刚要张嘴开骂,耳边传来老爷子的声音,他就点了几下脑袋,然后又代表爷爷发声: “咱们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怎么,人民群众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说完,小五的目光朝下面一扫:“齐剩子,你还不滚上来!” 齐胜利心中暗暗叫苦,他看到小五,尤其是小五身旁的那位老者,他就想要开溜。 可是现场的人员实在太过密集,他根本就挤不出去。 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上台:“武爷爷,原来您在这,我爷爷还念叨着找您一起听戏呢,您老身体好啊?” 武老摘下眼镜:“听戏有什么意思,等这次回去,我请那帮老家伙看戏!” 被武老那炯炯的目光瞪了下,齐胜利的身子又矮了一截,低眉顺眼地说道:“武爷爷,您眼睛好了,那实在太好了,我这就给我爷爷打电话报喜去。” 武老眼睛一瞪:“小剩子,你别想溜,” 齐胜利立刻秒变鹌鹑,一动不动。 随后,武老威严的目光又投向那位方领导喝问道:“你刚才那番话是代表组织,还是只代表你个人?” 一句话,就点到了问题的实质。 方领导现在也不比齐胜利好多少,他开始还没认出武老,等到看到齐胜利的反应之后,这才一下子对上号。 他顿时一个激灵,一身冷汗就冒出来,感觉两个小腿都在打颤。 对于这些老一辈的能量,他再清楚不过。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一下子撞到枪口上了呢? 面对武老的问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老,老首长,我……” 武老摆了一下手掌:“我不是什么首长,我只是代表着普通的群众,想表达一下群众的心声。” “如果你代表上级组织,要调查这件事,那么就请你拿出相关文件。” “如果你说的话,只是你个人的观点,那么你无权阻止这里的活动。” 方领导一个劲点头:“是是是,老,老同志,是我莽撞了,没有调查研究,就在这里乱说话。” 下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瞧方领导这副模样,顿时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有人还开始起哄:“下去吧,赶紧下去吧!” “没人要听你说话,下去!” “下去下去!” “听听,这就是群众的呼声,你现在可以下去了!” 武老口中淡淡地说道。 而方领导则如遭雷击,脑子里面,只剩下那几个字在不停轰鸣:你可以下去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台,他知道,这里面代表着的真正含义。 “咱们也下去吧,不要打扰人家的开馆庆典。” 武老跟着轻声吩咐着。 台下,猛得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虽然绝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武老的身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用掌声来表达对这位老者的敬意。 刘青山也紧走几步,来到武老的身旁,和小五一左一右,搀扶着武老走到台下。 他也在向有些人表明态度:别想着仗势欺人,我们夹皮沟,也有人坐镇,以后别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咱们有本事明刀明枪对着来! “武爷爷,谢谢您。” 刘青山嘴里轻声道谢。 武老则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小子要是听我的,参军入伍,以后看谁还敢随便欺负你。” 咱能不能别提这茬? 刘青山也好生无语,怎么就认准了叫俺参军呢。 在经过这场风波之后,公社的孙书记,继续开始主持庆典。 站在话筒前面,明显可以看到,孙书记是满脸激动。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一切都完蛋了呢,博物馆别想开张,他这个小小的公社书记,也肯定得掉蛋儿。 可是万万想不到,后续竟然是峰回路转。 孙书记望望刘青山的方向,心中无限感慨:想不到啊,夹皮沟里面,还隐藏着这样一尊大神。 因为太过激动,会议程序什么的,他都忘了,索性就直接挥舞了一下胳膊,大吼一声:“放鞭炮!” 没有什么,比放鞭炮更有意义的了,因为在最初,鞭炮的意义就在于驱逐邪恶。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人们开始鼓掌欢呼,夹皮沟恐龙化石博物馆,也正式开馆。 最高兴的就是那些小娃子了,不等鞭炮燃放完毕,就冒着硝烟冲上去,捡着地上断捻子的鞭炮。 那些没响的哑炮,在娃子们眼里,可都是宝贝。 放完鞭炮,人群就开始往博物馆里涌,里面到底是啥样,他们还都没见过呢。 “别挤,别挤,注意秩序!” “排队排队!” 门口负责治安的公安,一个个嗓子吼得直冒烟,竭力维持现场秩序。 等人流分散到展厅里面,立刻就不再拥挤,这里是展览恐龙骨骼化石的地方,别的不敢说,就是两个字:宽敞。 “我滴个乖乖,这个恐龙可真高啊,得有好几层楼吧?” “嚯,看起来还真挺带劲呢!” “哈哈,青山龙,是用咱们公社来命名的吧,太厉害啦!” 人们一边打量,一边赞叹不已。 他们之中,还有一队小学生,就是刚才在外面“热烈欢迎”的那一小帮儿,在老四老五的带领下,也最先进来参观。 “看看这个大恐龙,是用我哥的名字来命名的!” 小老四扬手指着青山龙,小脸儿上写满了自豪。 “我听说好像是用咱们青山公社的名字呢。” 旁边有个四五年级的小男生,嘴里还争辩着。 他觉得,自己比这两个小丫头还大呢,凭什么听她们的? 结果旁边一个小伙伴捅捅他:“刚才的汽水和羊肉串,就是她哥给咱们发的。” 这个小男生立刻恍然大悟:“嗯嗯,青山龙嘛,肯定是用青山大哥的名字啦。” 没法子,吃人家的嘴软啊。 “哼,是我哥!” 小老四朝他皱皱小鼻子。 刘青山并不知道妹妹的维权行动,此刻他和古俊山一起,陪着那些外国来的专家,正在展厅里面参观。 因为交流起来方便,刘青山又对这位耿直的史密斯教授印象不错,所以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教授,咱们其实可以拍摄一部介绍恐龙的电影,从而推广人们对这种远古生物的认知,扩大这个行业的影响力。” 专业的东西,刘青山不大懂,但是在宣传方面,那些专家加在一起,思路也比不上他。 史密斯教授也立刻产生兴趣:“刘,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刘青山就把侏罗纪公园那套搬出来,讲得绘声绘色。 把这些专家都听得着迷了:恐龙复活,噢,这个想法简直太棒啦!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怪叫,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简直难听死了。 展厅里的人们,都觉得头皮发麻,这声音实在太恐怖。 一时间,原本吵闹的大厅,就只剩下怪叫声在回响。 忽然间,有几个孩子用手指着青山龙庞大的骨架:“是恐龙,是恐龙嘴里发出的声音,恐龙活啦!” 第四百三十六章 心有阳光,世界才会光明 望着青山龙那恐怖的头骨,耳中又传来阵阵怪叫,展厅里的人都被吓坏了。 想想那好几层楼那么高的恐龙,被它的大爪子踩一脚,估计就跟人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便开始向着展厅大门的方向拥挤。 此刻,展厅里面聚集着上千人,这要是一起涌到门口,肯定会发生危险。 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踩踏而死,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还有那些小娃娃。 “不要挤,不要挤!” 门口的公安奋力叫喊着,可是在这种时候,根本就没人听,恐慌弥漫在每个人心头,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 “呔!” 一个更加响亮的声音猛得响起,就像平地打了个炸雷,嘈杂的展厅里面,瞬间为之一静。 随后,就听到有人高喊:“不是恐龙活,是猫头鹰,是猫头鹰在叫,所有人,都不许动,不许动!” 这一嗓门也不小,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了,大伙疑惑的抬起头,向着青山龙骨骼化石的方向张望。 关键时刻,是哑巴爷爷一声长啸,如同狮吼,镇压下展厅里面的喧嚣。 随后,是刘青山声嘶力竭的吼声。 还好,他们及时发声,这才阻止人群继续慌乱。 有两个被挤倒的人,也被周围的人从水泥地上拽起来,并无大碍。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拥挤,会带来更大的危险,于是都停下脚步,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 “是猫头鹰,钻进化石的颅骨里,大家不要怕!” 刘青山嘴里继续大声吆喝着,然后挤过人群,来到青山龙化石前面。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个人爬上去,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撵出来,真相大白之后,自然也就不会再发生骚乱。 不过没有吊装设备,想要爬上去还真不容易。 “哥,叫小白上去吧!” 旁边传来山杏的声音。 对呀,小猴子轻飘飘的没有二两肉,不用担心压坏化石骨架,而且,小猴子登吧上高的本事最厉害了。 刘青山点点头,山杏就用手朝上指了指,然后摸摸小白的毛头儿。 小猴子噌噌噌,顺着化石的腿骨爬上去,很快就爬到头骨上,然后就一个跟头,翻进那张开的大嘴里面。 “哇,好厉害!” 下面小娃子们齐声惊呼,心里都羡慕死了:自己要是也有一只这样的小猴子,那该多好。 吱吱吱,里面传出来小猴子的尖叫声,跟着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恐龙化石的一只眼眶里面掠出来,在上空飞旋。 下面的人仔细观瞧:原来真是只猫头鹰。 估计是晚上的时候,从换气孔钻进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躲到青山龙的颅骨里面,没准准备在里面安家呢。 唉呀妈呀,吓死俺啦,虚惊一场。 哈哈,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笑起来,很快,展厅里面的笑声就连成一片。 想想刚才都害怕成那样,竟然是一只猫头鹰搞鬼。 刘青山也如释重负,长长呼出一口气,刚才是哑巴爷爷比划说,是猫头鹰的叫声,刘青山也不确定。 随后,就看到小白猿也露出小脑瓜,还用小爪子挠挠刺头儿,它毕竟还是太小,没抓住猫头鹰。 “小白,下来吧,你已经很厉害啦!” 小老四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 刘青山也抹抹脑门上的汗珠:看来小猴子也没白养,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人们也渐渐不再关心这个小插曲,继续参观恐龙化石,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忙着逮那只猫头鹰,估计够他们忙活的了。 还有那些通气孔,看来还得安装一些小栅栏之类的,可以阻止鸟兽钻进来。 刘青山则重新回到古俊山和史密斯教授他们那边,笑着解释道: “抱歉,刚开始,没有经验,叫大家跟着担心了。” 史密斯这个小老头则一个劲摇头:“刘,仅仅是恐龙骨骼化石,就能把人吓成那个样子。” “要是真正的恐龙复活,那肯定更加震撼,所以你刚才的提议,我们都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旁边也有一个不到三十多岁的老外插话道:“这样对科普恐龙知识,应该很有帮助。” 这一点当然毋庸置疑,想当年,侏罗纪公园一出,全世界谁不认识威武霸气的霸王龙,以及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迅猛龙。 “lee的业余爱好是当一名科普作家。” 史密斯则介绍一下刚才那个年轻的老外。 “好的,李,我们可以找时间聊聊。” 刘青山就朝那位李点点头,这家伙长得倒是高大帅气,就是那种很有型的帅哥。 眼神很迷人,脸上还习惯带着一丝微笑,就是给人感觉,翘起的嘴角稍稍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好莱坞的那个小李子,这种气质,应该对女性很有吸引力吧。 而且刘青山注意到,这家伙身上的衣物,虽然都不是什么名牌,但是却应该都是手工制作的,属于那种低调奢华的存在,看样子还是个富家子。 “咦,这里还有一间小展馆。” 走着走着,就有人发现了刘青山的那个专用展馆。 只是大铁门锁着,刘青山考虑到今天开展,人比较多,所以就没开放这里。 “这里是刘的个人展厅。”古俊山也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着。 一行人之中,立刻有人很感兴趣,李笑着说道:“刘,我们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既然都到门口了,刘青山也不好拒绝,开锁之后,请众人进去。 进入展厅,立刻有人惊叹:“噢,这里原来都是华夏古老的艺术品!” 展厅好几百平呢,现在只摆了一小部分,毕竟刘青山现在所有的展品,也才几百件,有些还锁在保险柜里。 这些老外最感兴趣的,当然是瓷器,其次就是那部分被修补好的书画,一个个都瞧得兴致勃勃。 刘青山也就充当临时的解说员,他本身就是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的水平,不过忽悠忽悠这些老外,也够用了。 主要这些古董的情况,他都听鲁大师讲过,自己的东西,当然得上点心。 “哇喔,这些古老的绘画作品,真的很棒,足以和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油画媲美。” 李嘴里毫不吝啬地赞美着,他是米国人,最遗憾的就是国家的历史有点短。 可是看着看着,他嘴里忽然咦了一声,然后笑道:“刘,想不到你这里还真有一幅油画。” 刘青山也乐了,这还真是个意外,当初他也没太在意,后来白二爷在装裱的时候发现的,就专门请了个美院的教授,用画框装裱起来。 估计是当初小鬼子在掠夺的时候,给弄到一起的。 毕竟在当时的沪江、青岛等地,可是有不少外国人居住的。 “刘,让我帮你鉴定一下,看看是谁的大作。” 李嘴里开着玩笑,开始仔细查看那副油画。 这幅画,画的应该是夜空,以蓝黑黄三色为主,有点光怪陆离的感觉。 瞧着瞧着,李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嘴里还念念叨叨哦的:“哦,应该是印象派的风格,画面给人的感觉很阴郁,很不舒服,很不舒服……该死的……” “李,请闭上眼睛,深呼吸,对,继续深呼吸。” 刘青山瞧出来小李的情绪有点不大对头,事实上,他在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只不过他的定力比较强,所以很快就从这种氛围中挣扎出来。 等李清醒过来,发现刘青山正扳着他的肩膀,而周围的人,都用诧异的目光望向他。 微微摇晃一下脑袋,李英俊的面孔上闪过一丝苦笑,眼神也变得更加迷惘,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忧伤。 “对不起,这幅画勾起了我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李用双手使劲在脸上揉搓几下,然后又转向刘青山:“刘,我的朋友,谢谢你刚才的帮助。” 刘青山也朝他笑笑:“心有阳光,世界才会光明。” 李沉思一阵,然后轻轻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刘,我的朋友,再次感谢。” 他看样子已经恢复过来,重新转头望向那幅画,惹得大伙又开始紧张起来。 李这次显然就正常了,嘴里轻声道:“能影响到我的情绪,这幅画的作者,肯定不是寂寂无名之辈,难道是文森特吗?” 旁边的刘青山也不由得身子一颤,他当然知道,文森特通常指的是梵高! 梵高就曾经画过许多与夜空和星空有关的作品。 看到小李没啥事,大伙这才继续各自观赏感兴趣的物件,而李则只是沉迷在那副星空的油画之中。 刘青山也不敢离开他,谁知道这家伙还会不会发疯,万一也在这里割耳朵啥的,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过了好半天,小李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刘青山,他纠结了一阵,这才说道: “刘,你收藏了这么多的艺术品,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们,可是我想知道,我怎么才能得到这幅星空呢?” 他没有直接提出购买,在小李想来,能这么玩的人,那肯定是不差钱儿的。 虽然他也不怎么差钱儿,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千金难买心头好。 刘青山也思索起来:这幅画,跟那些国画放在一起,真的很不搭,他并没有太强烈的收藏意愿。 可是换钱的话,他觉得没啥意思,以后等赚钱赚多了,钱就会变成数字。 斟酌一番,刘青山这才笑道:“李,你喜欢油画,而我喜欢我们国家的古画,这一点也不冲突,我们就各取所好如何?” “好,成交!” 小李伸出巴掌,和刘青山握了一下,然后又说道: “我会找到和这幅星空同等价值的作品的,到时候再来找你。” “我也很期待。” 刘青山知道,那些年,流落到海外的珍贵文物,实在太多了。 这些人又不是文物专家,所以只是走马观花看了一下,就离开这个展厅,然后坐车一同前往下一站。 下一站,当然是博物馆的第二展区,也是罕见的野外展区。 十几辆车,一路上七扭八拐地开到馒头滩,车里的人,都颠簸得够呛。 王书记和郑红旗有点尴尬,商量着,无论如何,先把这修一条沙石路也成啊,不然实在太丢脸。 车辆在荒滩上停下来,大伙步行下车,蒿草之中,又一条小径,大伙鱼贯而入。 “噢,真是太美了,这里比主展馆更有意义!” 史密斯教授嘴里兴奋得大呼小叫,这种原本的化石遗迹状态,很符合他的口味。 小李也闭上眼睛,口中喃喃着:“置身此地,我仿佛看到了亿万年前,庞大的恐龙,从我的眼前走过,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依旧在我的耳畔回响……” 刘青山眨眨眼:这家伙没准还真有成为科普作家的潜质,起码这个想象力是达标的。 接下来就是一番考察和照相,尤其是足迹化石,更是令每一个人都深深震撼。 “我想,每一个来华夏的人,都有必要来到这里,感受一下来自亿万年前,远古的呼唤。” 史密斯教授最后的话,给予这里很高的评价。 刘青山也希望他们能帮忙好好宣传,以后多吸引老外来参观,收点门票也是好的。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于是众人又乘车返回公社,就在公社大食堂吃午饭。 或许是饿了,或许是被华夏美食征服,反正这些老外一个个都甩开腮帮子开造。 好在食堂的饭菜,也都是管吃管添的。 吃完饭各自休息,而小李则找到刘青山,他还惦记着恐龙的故事呢。 刘青山一般不怎么抄袭国内的东西,毕竟把人家的路都给堵死了,有点太说不过去。 但是对于国外的,却没啥压力,就跟小李白话起来。 从琥珀化石里面封存的蚊子开始讲起,而蚊子叮咬过恐龙,所以就提取出了恐龙的na,然后成功地复活出恐龙。 小李听得是眉飞色舞,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刘,你很有成为畅销书作家的潜力!” 刘青山则连连摆手:“不不不,我顶多算是个讲故事的人。” “好吧,等我把这本写出来,会署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还有,稿费也会有你一半。”小李嘴里开着玩笑。 刘青山也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觉得好笑:以前和大姐夫合作,现在走出国门,开始和老外合作了,有进步,有进步。 第四百三十七章 真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esp;&esp;夹皮沟恐龙化石博物馆在顺利开馆之后,也就热闹了一两天,然后就变得门前冷落鞍马稀。 &esp;&esp;本来嘛,这时候流动人口非常少,本乡本土的都看过了,谁没事还天天来瞧一堆骨头架子。 &esp;&esp;至于外地游客,这个时代,很少有人乐意花几块钱的车票钱,大老远赶过来看风景。 &esp;&esp;经济、交通、包括理念等等,都还没发展到那个份儿上。 &esp;&esp;尤其是博物馆的大门还不白进,要花二角钱的门票钱呢。 &esp;&esp;有那钱,割点肉解解馋好不好? &esp;&esp;所以等到第三天下午,刘青山过来转转的时候,看门的三大爷就告诉他: &esp;&esp;“三凤啊,今天一张票都没卖,你那钱算是打水漂啦!” &esp;&esp;三大爷也是夹皮沟的,所以看到这种情况就有点上火。 &esp;&esp;刘青山早有预料,所以也不着急,还反过来劝老头:“三大爷,您老别急,等上几年,人就多了。” &esp;&esp;这会儿就算有旅游的,也都往大城市跑。 &esp;&esp;这座恐龙化石博物馆,刘青山是准备打造成夹皮沟和青山公社的名片,并眼下不太在意收入什么的。 &esp;&esp;走进去,在办公室里,看到古俊山正在那收拾东西。 &esp;&esp;博物馆落成,他的任务也彻底完成,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esp;&esp;“青山啊,这冷不丁的要走,我这心里还真舍不得。” &esp;&esp;古俊山看到刘青山,顿时唉声叹气的。 &esp;&esp;他还真不是惺惺作态,这一年多来,他基本都生活在这边。 &esp;&esp;尤其是多年顽疾,也在这里治愈,所以对于这个地方,他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 &esp;&esp;“舍不得呀,那就别走呗。” &esp;&esp;刘青山笑呵呵地说着,“您老也快退休了吧,等退休之后,就来咱们的恐龙化石博物馆,馆长的位子,就给您留着。” &esp;&esp;古俊山眼睛一亮:“好,一言为定!” &esp;&esp;送别古俊山和史密斯教授等一行人之后,刘青山就开始在县城这边忙活,方便面厂开业在即,他需要全力来筹划这件事。 &esp;&esp;一家工厂,从采购原料,到加工,再到销售,涉及到方方面面,幸亏有大老李坐镇,各方面都门清儿,大伙各司其职,倒也井井有条。 &esp;&esp;原料方面,除了碧水县粮库之外,还有周边几个市县的粮库,都打通了关系。 &esp;&esp;生产上也没问题,全力开工,每天生产四万到五万包方便面,下线之后,源源不断运送到仓库,都堆得跟小山一般。 &esp;&esp;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销售上。 &esp;&esp;统一方便面厂,并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 &esp;&esp;所以刘青山出现在厂子里之后,立刻就被大老李给抓到办公室,杨红缨和刘金凤还有胡伟等人全都在场。 &esp;&esp;“三凤,你还有闲心溜达呢,瞧着仓库那些方便面,我们都快愁死啦!” &esp;&esp;杨红缨咕嘟嘟灌了半缸子水,大热天的,说话都带着火气。 &esp;&esp;大老李稍显沉稳:“青山,俺在酒厂的时候,零售这块,走得都是供销社的渠道,现在马上要开业了,咱们也是不是该铺货了?” &esp;&esp;供销合作社,是当时官方最主要的销售渠道,基本上,一多半的商品,都要在这里进行销售。 &esp;&esp;从省市到各个县城,到县城的各个公社,还有的延伸到大队,这样就构成一个完整的销售网。 &esp;&esp;利用这个销售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esp;&esp;看到刘青山不作声,大老李就又说:“要不把县社主任约出来吃顿饭,把郑县长也请来作陪,这事肯定能谈妥。” &esp;&esp;他现在也知晓了杨红缨和郑红旗的关系,当然要合理使用。 &esp;&esp;只要郑红旗漏点口风,那县社主任,肯定屁颠屁颠答应。 &esp;&esp;再说了,也不叫他白忙活,肯定是有销售提成的。 &esp;&esp;他们现在的红烧牛肉面,各种成本加在一起之后,成本价基本是在三角钱左右,出厂价,定的是叁角伍分。 &esp;&esp;也就是说,每一袋,只能赚五分钱,走得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esp;&esp;而零售价,则是伍角伍分,跟出厂价,存在两角钱的差价。 &esp;&esp;这个差价,有一部分就是各级分销商赚取的利润了,另外一些,就是运输和宣传方面的费用,比如做广告之类的。 &esp;&esp;听了大老李的话,刘青山就笑着问道:“老哥,你说这方便面,在咱们县城卖的话,能卖多少?” &esp;&esp;“有多少人家能舍得花五毛多钱,买一袋儿方便面吃?” &esp;&esp;刘金凤嘟囔一声:“买一袋尝尝,还是有可能的。” &esp;&esp;刘青山瞄了大姐一眼:“咱们县有三十多万人口,就算一人一袋尝尝,也就咱们厂子一周的产能,那剩下的呢?” &esp;&esp;刘金凤无语,她刚入行,无论是眼界还是观念,现在还远远没有打开。 &esp;&esp;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华夏的政区图,刘青山就走了过去: &esp;&esp;“大家看,咱们国家这么大,咱们碧水县,放在全国,那就是一个小点点儿,咱们的眼光,不能只局限在这里。” &esp;&esp;“青山说的对,我们销售的目标,要放到全国,尤其是那些大城市,” &esp;&esp;大老李的眼睛一亮,这方面,他最有体会。 &esp;&esp;原来的县酒厂,基本上供应本县;而自从打了广告之后,销量增加了何止十倍? &esp;&esp;这还是因为产能跟不上,从而受到限制,否则的话,指不定能销售多少呢。 &esp;&esp;“青山,你的意思是打广告?”杨红缨也领悟过来。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然后看看手表,今天晚上六点五十八分,咱们的统一牌红烧牛肉面,就在央视正式开播。 &esp;&esp;屋子里的人全都是一愣: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esp;&esp;“嘿嘿,主要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esp;&esp;刘青山笑嘻嘻地说着。 &esp;&esp;“三凤,你个小坏蛋,这些天,我们上了多少火,你知道不?”杨红缨站起身,张牙舞爪地要施展拧耳朵神功。 &esp;&esp;“咳咳,杨红缨同志,请注意影响,现在是工作时间。”刘青山连声提醒。 &esp;&esp;杨红缨这才悻悻然放下手,然后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广告费花了多少,你哪来的钱?” &esp;&esp;刘青山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 &esp;&esp;屋子里响起了一阵抽冷气的声音,大老李还稍微好一些,毕竟他有过打广告的经历,那是真烧钱啊。 &esp;&esp;杨红缨和刘金凤她们,则觉得肉疼不已:方便面厂,一年的利润才多少? &esp;&esp;“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咱们华夏第一方便面的名头打出去,那以后就不用发愁了。” &esp;&esp;刘青山是深深知道,这个时代的广告效应是多么疯狂。 &esp;&esp;就他定的那个黄金时段,等到了九十年代,那广告费都是上亿的。 &esp;&esp;现在花五十万,就能播半年,那简直就是白菜价啦。 &esp;&esp;刘金凤也恍然大悟:“难怪上些日子,咱们合作社进行分红,咱家的分红钱立马就没影儿,原来都用到打广告上。” &esp;&esp;说完她是一脸肉疼地摇着头:“五十万呐,咱们建这个厂子,才花了不到一百万,三凤,你是真敢花啊!” &esp;&esp;没错,要是给她五十万,叫她去打广告,刘金凤肯定舍不得。 &esp;&esp;夹皮沟合作社,进行了上半年的分红,其中主要是山野菜的回款。 &esp;&esp;再加上野菜厂上半年的收入,刘青山才好不容易凑齐了五十万,没等捂热乎呢,就撒出去了。 &esp;&esp;这是该花的钱,刘青山一点也不心疼,他知道以后肯定会十倍百倍的回报。 &esp;&esp;他用手指轻轻敲敲桌子:“所以,我们现在不是考虑该怎么销售的问题,而是应该考虑怎么进一步扩大产能。” &esp;&esp;“别到时候订货商的电话天天催,咱们却没货可发,眼瞅着有钱赚不到,那才叫真的上火呢。” &esp;&esp;“现在就建分厂,是不是早了点?” &esp;&esp;杨红缨还是心里有点没底。 &esp;&esp;刘青山也不勉强:“那就等到这里开业之后,广告也打出去三四天,就应该能看到效果。” &esp;&esp;“反正咱们的生产线,还有一套呢,工艺和技术也都不存在问题,如果有现成的厂房的话,抓紧时间上马,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把分厂搞起来。” &esp;&esp;大伙都点点头:原来青山当初执意要一起订购两条生产线,早就计划好了。 &esp;&esp;那就等晚上看广告吧,看看能有多么神奇的效果。 &esp;&esp;与此同时,华龙方便面厂那边,也同样在紧锣密鼓的忙碌着。 &esp;&esp;车间里,正在加班加点地进行生产,他们直接上马了两套生产线,日产量超过十万包。 &esp;&esp;销售科的人,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拨打着电话。 &esp;&esp;陈东方和齐胜利也在这里,毕竟最后还是要看销售的。 &esp;&esp;齐胜利一脸兴奋:“东方哥,这边三个省的销售渠道,全都铺开了,供销系统的人真给面子。” &esp;&esp;他们走的,也是供销系统的现成渠道。 &esp;&esp;最大的功臣不是陈东方和齐胜利,而是正坐在那,端着碗泡面,美滋滋吃着的楚云秀。 &esp;&esp;这家合资厂,原来是陈东方和楚云玲一起,与日方进行合作。 &esp;&esp;楚云玲黯然退出之后,绝大部分股份都转给齐胜利,但还是有一些干股的。 &esp;&esp;其实这个就是因为楚家在三省这边影响力比较大,跟着吃些红利。 &esp;&esp;楚云玲不想来这个伤心之地,所以堂妹楚云秀这个丫头就来了,反正她还挺乐意的。 &esp;&esp;利用楚家的关系网,于是就顺利打开了销售渠道,其实也就是楚云秀打了几个电话的事儿。 &esp;&esp;“这方便面还真挺好吃。” &esp;&esp;楚云秀咕嘟嘟的,把碗里的汤都喝光,这才摸摸小肚皮说:“东方哥,胜利哥,你们先忙,我出去溜达溜达。” &esp;&esp;“你去哪,我派人开车送你。”陈东方可不放心这个丫头一个人瞎跑。 &esp;&esp;楚云秀眨巴两下大眼睛,圆嘟嘟的脸蛋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我要去夹皮沟,听说武爷爷在那边,我当然要去看看啦。” &esp;&esp;她这个借口光明正大,至于心里的真实想法嘛,她想找老四老五去玩这种事,当然不好直接说出口。 &esp;&esp;“那你就去吧,武爷爷身体不好,你不要多打扰,晚上早点回来。”陈东方叮嘱一声。 &esp;&esp;事实上,在博物馆开馆那天,看到武老意外出现,他第二天就去登门拜访过。 &esp;&esp;嗯嗯,楚云秀答应得挺痛快,心里却早就打算好了:回来是肯定不会回来,在那边多好玩…… &esp;&esp;楚云秀刚出去,藤田正一就兴冲冲地进屋:“陈桑,齐桑,三井先生打来电话,下午就能到达这里。” &esp;&esp;“好,到时候,正好看看咱们怎么打得统一方便面没有还手之力!” &esp;&esp;齐胜利顿时一阵大笑。 &esp;&esp;楚云秀到了夹皮沟,直接就把司机给打发回去了,然后就兴冲冲地直奔刘青山家,正好赶上吃午饭呢。 &esp;&esp;她也不见外,挨个叫了一遍人,然后就乐呵呵地上桌吃饭。 &esp;&esp;林芝也挺喜欢这个丫头,心思单纯,开朗大方,跟老四老五都能玩到一起。 &esp;&esp;到了下午,楚云秀就直接提着篮子,跟着娃子们上山采蘑菇,等到晚上回来,这才想起一件大事: &esp;&esp;“哎呦,忘了去看望武爷爷啦!” &esp;&esp;要是齐胜利在这,估计能被这丫头给气个倒仰。 &esp;&esp;夏天的时候,晚饭就吃得比较晚,吃饭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esp;&esp;刘士奎就打开电视机,准备一边吃饭,一边听新闻联播。 &esp;&esp;小老四的小眼睛,也直往电视屏幕上瞄,林芝就敲了一下她的小脑瓜: &esp;&esp;“好好吃饭,你看老五吃饭就不看电视!” &esp;&esp;话音刚落,山杏就放下碗筷,用手指着电视机:“快看快看哦,是咱们的方便面广告!” &esp;&esp;这下子,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esp;&esp;楚云秀眨了两下大眼睛:“好像不是广告,是陈小二和老茂儿演的那个小品,叫什么名字了,对,吃面条。” &esp;&esp;电视画面上,确实是那两位,也穿着小品里差不多的衣服,陈小二很搞怪地蹲在地上,一副吃撑了的模样,看了就叫人忍不住想笑。 &esp;&esp;“导演,我实在吃不下去啦!”陈小二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台词。 &esp;&esp;老茂儿则歪着脖子想了想:“给他上红烧牛肉面!” &esp;&esp;然后画面就切换到方便面的包装上,看到那两个卡通小人儿,把老四老五都乐得抱在一起:“哈哈,我们上电视啦!” &esp;&esp;接着就是飞速地拆封,泡面,放料包、蔬菜包、酱料包,旁边则是陈小二的旁白,逐一进行介绍。 &esp;&esp;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方面便就出现在陈小二手中,他激动地秃噜了一筷头子,然后竖起大拇指: &esp;&esp;“统一方便面,吃了停不下。” &esp;&esp;最后就是生产厂家和联系电话之类,整个广告,这才结束。 &esp;&esp;看完广告,楚云秀又眨眨大眼睛:“你们的方便面,怎么好像比鸡汤伊面好吃呢?” &esp;&esp;小老四捅捅她的胳膊:“楚姐姐,我给你泡两包尝尝吧?” &esp;&esp;林芝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小的,肯定也又馋方便面了。 &esp;&esp;于是给她们泡了两碗,等楚云秀尝了一口之后,立刻就瞪大眼睛: &esp;&esp;“哇,好香啊,比鸡汤伊面好吃多了,真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这个节奏,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求月票) 统一方便面厂,刘青山他们,也同样坐在电视前面,等着看广告。 对当时的观众来说,广告轰炸那都不算事,而且还会瞧得津津有味。 哪里像以后,一见播广告,就赶紧换台。 等到几十秒钟的广告开播,屋子里立刻响起了阵阵笑声。 “这个广告怎么琢磨出来的,牛,实在太牛啦!” 大老李双手使劲拍着大腿,嘴里更是赞不绝口。 “三凤,这个广告创意是你鼓捣出来的?” 刘金凤也笑盈盈地望着弟弟,脸上写满自豪。 这个广告创意,当然出自刘青山之手,在这个广告才刚刚具备雏形的年代,这条主题鲜明,醒目有趣的广告,绝对属于王炸了。 至于拍摄,当然还是交给给大老李拍广告的女导演,一回生两回熟嘛。 至于陈小二和老茂儿的出场费,俩人加一起才两千块,叫刘青山不得不感叹:真是便宜啊。 便宜吗,如果放在体制内,那一点也不便宜。 八六版西游记的主演,猴哥儿每一集才八十块,加点补助啥的,才勉强过百。 要知道,有时候一集要拍好几个月呢。 等广告播完,杨红缨也站起身:“明天找专人接听电话,等开业典礼结束,我就去津门,筹划建分厂!” 她现在是彻底拥有了信心,又恢复雷厉风行的作风。 分厂的厂址,经过刘青山和大伙研究,初步定在津门,那里临近首都,海陆运输都十分方便。 而且地处河北大地,也是冬小麦主产区,不用担心原料。 后来的某师傅方便面,总部就设在此地,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与此同时,在华龙方便面厂内,陈东方正在隆重找到日方合作伙伴。 除了藤田正一等人,还有一脸傲然的三井木,也出现在酒桌上。 “诸位,我提议,为了我们合作愉快,为了我们的鸡汤伊面畅销全国,干杯!”齐胜利兴致很高,端起酒杯敬酒。 众人都很是配合地喝了一口,三井木放下酒杯问道: “不知道我们的竞争对手那边,生产出来的产品怎么样?” 藤田正一连忙讨好地说道:“三井君,和我们的鸡汤伊面相比,我们的对手根本不堪一击,他们的红烧牛肉面,根本就是个笑话。” 三井木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脑子里很快就闪过刘青山那张微笑的面孔,于是叮嘱一句:“不要小瞧那个人,他是狡猾狡猾滴。” “三井君不用担心,那小子这次肯定玩不出什么花样,就像华夏古语里面,那只已经没有别的伎俩的蠢驴。” 藤田正一这次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那个刘青山,简直就是他的克星,每次都叫他铩羽而归。 “咦,快看电视,好像是方便面的广告!”陈东方的声音忽然响起,大伙都扭过头,望向电视柜上面的那台彩电。 彩电的效果就是好,方便面的面饼色泽金黄,十分诱人。 蔬菜包里面,有橘黄色的胡萝卜,翠绿的小青菜,颜色搭配得十分新鲜。 还有酱料,甚至还能看到牛肉粒,一瞧就有食欲。 等到最后那句广告词一出“统一方便面,吃了停不下”,就听酒桌上传来当啷几声响,有人被惊得碰倒了酒杯,还有筷子掉到地上的。 “这是什么?” 三井木瞧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在打广告。 藤田正一有点冒汗了,他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 “不可能的,我们尝过他们的方便面,里面只有一个料包,那个蔬菜包和酱料包是什么鬼?” 齐胜利则不以为然地说道:“哈哈,他们这是虚假广告,故意夸大其词,等消费者买了他们的红烧牛肉面,发现上当,不骂死他们才怪呢!” 真的是这样? 三井木有点怀疑,他总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主要是来源于那个叫他吃瘪的家伙。 为了证明,藤田正一很快就拿来几包方便面,正是统一红烧牛肉面,拆开之后,给三井木看了看,里面果然只有一个料包。 什么蔬菜和牛肉粒之类的,确实不存在。 这时候,陈东方发话了:“派人再去搞几包,要他们新出厂的。” 很快就行动起来,他们这伙人也顾不上吃饭,都在焦急地等待。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位石大厨就气喘吁吁跑进来,手里拎着几包红烧牛肉面。 齐胜利先急火火地拆开一包,哗啦一下,里面掉出来三个颜色各异的小塑料包,散落在桌子上,是那么的醒目。 “八嘎,我看你才是蠢驴!” 三井木恶狠狠地瞪着藤田正一,把蠢驴这个词儿,原封不动地送还给手下。 陈东方也沉不住气了,赶紧叫人拿来热水,泡了两包方便面。 等泡好之后,掀开盖子,用筷子搅拌一下,里面果然有各种蔬菜,还有一些牛肉粒。 挑了口面条,又喝口汤,陈东方的脸色就更加难看: 连他都能尝出来,这种红烧牛肉面,比他们的鸡汤伊面,好吃得太多。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我们都被骗了,那个家伙果然狡猾狡猾的!”三井木在尝过之后,也同样气急败坏。 他那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变成了现实。 而陈东方渐渐恢复冷静:“现在我们需要研究一下,该怎样应对这种不利的局面。” 齐胜利更是开始抱怨:“你们岛国人,不是夸口说,你们在研究方便面上是专业的,怎么现在被人家给比下去!” 三井木也是纨绔的性子,气得想揍人,嘴里就跟齐胜利争辩起来。 “别吵啦,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来破局吧。” 陈东方被他们吵得脑仁儿疼:我怎么感觉这帮家伙,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要是刘青山在这,肯定笑嘻嘻地跟他说一句:你那些啊,都是猪队友呗。 很快,工厂的管理层还有技术人员,都聚集到会议室,开始紧急商议对策。 讨论的结果,就是他们也必须上马三料包的鸡汤伊面,才有可能和红烧牛肉面抗衡。 负责技术的岛国专家还提议:酱料包就用真正的鸡汤,这样更加名副其实。 只是这样一来,成本就要增加。 负责生产的车间主任又提出一个大问题:“那已经生产出来的百万袋鸡汤伊面,怎么处理呢?” “还有,生产蔬菜包和酱料包,也是需要时间来研发和生产的,估计最少也得两个月后,才能成型,这段期间,工厂还是否继续生产?” 参加会议的人,一个个都觉得头大,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陈东方和三井木等人身上,最终还得他们拍板儿。 陈东方还是很冷静的,深思熟虑之后说道:“我的建议是,等一切就绪之后,再把咱们的鸡汤伊面推向市场,暂时,我们先停产一段时间,至于工厂庆典的事儿,还是先往后推两个月吧。” 要是现在忙三火四地进行销售,那么就会给消费者形成第一印象,就算你以后进行改进,人家也会觉得:鸡汤伊面不如红烧牛肉面。 这样的口碑一旦形成,那就真的没有前途了。 至于已经生产出来的那些产品,就先返厂,到时候去除外包装,虽然多少会有一些损失,但是面饼还是可以用的。 其他人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散会之后,原本踌躇满志的人们,这会儿都耷拉着脑袋:出师不利啊。 有几个原本就是从家家康山野菜加工厂,转到这边来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节奏,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最憋屈的当数齐胜利,他前几天那种胜利者的心态,彻底崩了。 这种感觉,叫他憋屈、愤怒,可是又无法发泄,跟谁发火:是向岛国的合作伙伴发火,还是朝陈东方发火?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齐胜利的脑子里,渐渐想出来一个主意:对,就这么干啦! 不过这件事,需要假手楚云秀来完成。 可是这丫头跑去夹皮沟就不回来啦,你说气人不气人吧? 齐胜利往夹皮沟打了好机会电话,直到开业前一天,才看到楚云秀的人影。 一见面,这丫头就兴高采烈地说起来: “胜利哥,我还没和小豹子玩够呢,你就打电话催,你不知道呀,那两只小豹子,简直太可爱啦!” 齐胜利都快烦死了:“行啦行啦,它们再可爱,也没有你可爱,先说正事,咱们的方便面……” 没等他说完,楚云秀就抢话道:“胜利哥,我都吃过红烧牛肉面了,确实比鸡汤伊面好吃。” “要是我的话,肯定掏钱买红烧牛肉面,也不会花钱买鸡汤伊面的。” 不说实话能憋死你呀! 齐胜利觉得这个丫头是没救了,于是揉揉额头:“秀丫头,这样不行啊,咱们的方便面厂,肯定得被人家给挤黄喽。” 楚云秀眨巴两下大眼睛,然后点点头:“很有可能。” “所以才要想办法嘛。” 齐胜利继续循循善诱:“现在就需要你发挥作用了,动用你们楚家的关系,掐住统一方便面厂的要害!” “胜利哥,你说得好吓人呦。” 楚云秀看着齐胜利比划着掐脖子的手势,不由得后退几步。 “我就是打个比方,方便面厂,最主要的原料就是面粉,秀丫头,你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切断统一方便面厂的原料供应,叫他们不得不停产,那咱们就有戏了。” 这就是齐胜利琢磨半宿,想出来的法子。 如果能够实现的话,还真会给对手带来大麻烦。 可是楚云秀却连连摆动小手:“不行的不行的,胜利哥,我们可不能做这种坏事。” “秀丫头,不这么干,那咱们的方便面厂就得赔钱,这里还有你们家的股份呢。”齐胜利使出杀手锏。 可是对楚云秀来说,这招根本就不好使:“赔钱就赔钱吧,我本来也不想做这种生意,我喜欢的是游山玩水,看看花花草草,看看可爱的小动物……” “胜利哥,厂子的事,我就不管了,我找老四老五玩儿去了,她们也来参加明天的开业庆典,我去统一方便面厂那边找她们去啦。” 看着楚云秀蹦蹦哒哒地走了,齐胜利忽然觉得,自己这边,怎么好像出了个叛徒呢?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齐胜利又开始琢磨,不知不觉,就转悠到工厂大门口。 只见两个拎着包的中年人,正在跟门卫询问:“你们这里是方便面厂吧,我们是从龙江那边来订货的。” 门卫当然不能决定这种事,正好看到齐胜利,连忙招呼:“齐经理,有两位外地同志来订货。” 齐胜利走过来,跟那两位供销员握握手。 一听说是经理,那两名供销员立刻变得亲热起来,又是递烟又是点火儿的。 其中一人说道:“齐经理,我们是哈市的,准备先订购十万包方便面,看看市场的反应。” 另一个人也说:“不知道你们的出厂价是多少,齐经理您放心,我们肯定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会拖欠货款,转账支票我们都带来啦。” 十万包,虽然不多,但是第一次进货,也不错了,关键是给现钱。 对工厂来说,就怕拖欠货款,再过几年的三角债,拖累了多少企业? 齐胜利也有点眼馋,不过眼馋也没招,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的方便面还没正式生产呢,估计得等两个月,叫两位同志白跑一趟,到时候欢迎你们再来。” “不对吧,你们都在电视上打广告了,怎么还没生产?” 其中一名销售员疑惑地问道。 齐胜利感觉好像有哪不对劲,而门卫则问了一句: “你们找哪个方便面厂?” 那名销售员理直气壮地回道: “红烧牛肉面啊,就是陈小二做广告的那个。” 齐胜利真想大吼一声“滚”,不过他终于还是没能吼出来。 门卫也神色尴尬地解释:“那你们找错了,我们这里是华龙方便面厂。” 说完又跟齐胜利说:“这几天,好些人都找错了,跑到咱们这边要订货。” 这种情况,大多是外地的销售员,来到县城一打听:你们县的方便面厂在哪啊? 可能就有热心群众给领到这边来了,谁知道你找哪个方便面厂? “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刚才那个销售员嘴里嘟囔一声,甩袖子走人。 气得齐胜利也没心情转悠,回屋生闷气去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怪我咯? 开业庆典前夕,楚云秀还真来到刘青山他们的厂子,和已经暂时停产的华龙方便面厂相比,统一这边,就显得十分热闹。 一排大解放,从工厂院里,一直排到大门外。 最前面的卡车,正有工人忙着往车上装货,都是一箱箱的方便面。 路途近的,就直接用卡车运送到地方;外省的,则先拉到火车站,再进行调配。 车间里,也同样忙碌,工人们早就实行三班倒。 最忙碌的,还是销售科,胡伟在这里坐镇,他的头衔儿是销售科长。 这几天,胡伟的耳朵嗡嗡的,脑子里面,总觉得有铃铃铃的电话铃声回荡。 在广告播出的第二天,就陆陆续续有电话打进来。 一开始,胡伟还觉得挺新鲜,亲自接电话,跟对方洽谈业务。 可是经过一轮密集的电话轰炸之后,他就有点崩溃了,赶紧把这项艰巨的工作,让给手下的人完成。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清闲,因为在第三天,就开始有业务人员,从外地来到碧水县,找到他们的方便面厂,直接订货。 首批货物,数量当然不多,最少的才一万包,多的也就五七八万的,都存着试试水的心思。 可是架不住来订货的人多啊,而方便面厂,一天的产能才五万包,目前生产了将近一个月,那点库存,很快就见底儿。 没法子,只能是先限量了,刘青山把上限订到两万包。 这下胡伟可遭罪了,被那些业务员的各种手段折磨得够呛:有软磨硬泡的,有吃请喝酒的。 胡伟最初还挺有兴致地参加了酒局,结果对方使劲灌酒,他又没有李铁牛的酒量,结果喝得哇哇吐,再也不敢去了。 跑去找小师兄抱怨,刘青山当然要好生安慰:“胡司令,你这就算不错了,你好歹现在是大爷,那些供销人员都敬着你。” “要是让你出去跑销路,推销方便面,你不得给别人点头哈腰的啊。” 胡伟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挺直腰杆,乐呵呵地忙活去了。 刘青山这几天已经不怎么忙了,因为他把需要忙的事,都直接推给别人。 只是抽空跟大老李一起,去酒厂那边,把属于他的药酒,都给拉回方便面厂。 反正这边也有仓库,再放在酒厂那边,就有点不大放心,万一被人给偷着卖喽呢? 毕竟换了一把手,有些事说不准了。 剩下的时间,每天就多抽出一些时间,好好温习一下功课。 高二学年的考试,他又落到第二,第一的宝座被郑小小重新抢夺回去。 想想那丫头拍着他的肩膀,嘴里勉励着“三凤同学,你要加油哦”,刘青山就觉得,下学期考试,必须好好打击打击那个小丫头片子。 这会他正在屋里温习数学题,就看到屋门一开,噔噔噔跑进来两个小丫头。 刘青山就放下笔:“老四老五,你们怎么来啦?” 小老四嘴里叭叭地说着:“秀姐姐说,明天就是咱们方便面厂开业,就带着我们一起来了。” 山杏也在旁边抿着嘴笑:“还有二娘和爷爷他们,也说明天要来,还有村里的人也都要来呢。” 秀姐姐是哪个? 刘青山眨眨眼睛,然后才想起来,肯定是楚云秀那个疯丫头,他的嘴角也不觉微微翘起来: 不知道陈东方和齐胜利,会不会被那个丫头给气到呢? “来,老四老五,尝尝咱们的统一火腿肠,看看咋样?”刘青山从抽屉里摸出两根火腿肠递过去。 火腿肠外面是鲜亮的红色包装皮,上面也印着统一的商标。 一瞧见那两个拉着手的卡通小人儿,老四老五立刻眉开眼笑:“肯定好吃!” “要客观公正!” 刘青山故意搬起面孔。 两个小丫头对对眼儿,然后一起偷笑。 “哥,这个怎么打开?” 小老四摆弄了半天,愣是没撕开外面的包装皮。 刘青山找了一把小刀,把火腿肠一端的封头削掉,递给了小老四。 然后又接过山杏的那根:“其实最简单的方法是这样。” 只见他两只手握住火腿肠的一端,然后分别往相反的方向拧起来。 拧了十几下,便从中间断成两截,把里面肉粉色的火腿肠往外挤了挤,就可以吃了。 “嗯,真香,好吃!” 小老四尝了一口,便使劲点着小脑瓜。 “肉味儿挺浓的,就是稍微有点咸。” 山杏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这火腿肠里面,是百分之七十五的肉,剩下的才是淀粉和其它配料,肉味儿当然浓了。 “哥,多少钱一根儿?” 小老四觉得挺好吃,就开始关心起价格。 “零售价五角钱一根儿。”刘青山又拿出一根火腿肠,用手掂量着。 这个价格儿,在当时还真不低了。 火腿肠也就是大人的食指那么粗,重量是五十克,也就是三五口下去,一根火腿肠就进肚。 就算原本第一家生产火腿肠的春都,最初也很少有人愿意掏钱买。 后来花了五六十万在央视打广告,这才一炮而红,打开销路。 但是刘青山不准备再打广告,他想出来的法子是搭配:购买红烧牛肉面,就搭配适量的火腿肠,应该可以慢慢打开市场的。 就算卖不动也没关系,这些火腿肠,都运到黑河那边去,到时候跟毛子换东西。 哥仨正在这研究火腿肠呢,屋门又被推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闯进来,一把抢过刘青山手里的火腿肠: “哇,这也是你们统一食品厂生产的,肯定也好吃,我尝尝!” 望着楚云秀很没形象地把火腿肠的一头儿伸进嘴里,用牙齿去撕火腿肠的包装皮,刘青山就站起身: “你们在这玩儿,我去车间瞧瞧。” 楚云秀费了好大劲,才把火腿肠撕开,咬了一口:“嗯嗯,味道不错。” 夸奖完了,她才反应过来:“青山你什么意思,躲着我是不是,我这里可有大秘密,有人想搞破坏。” 刘青山一听,连忙停住脚步:“是不是齐胜利想捣鬼?” “你怎么知道?” 楚云秀三两下就把火腿肠吃掉:“还有没有?” 小老四打开抽屉,又拿出来几根,一人发了一个,然后就学着刘青山刚才的样子,把火腿肠拧成两截。 还可以这样,楚云秀立刻也学会了,又吃起第二根。 刘青山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着她又吃完一根,楚云秀这才说了一下齐胜利的阴谋诡计。 “知道了,秀丫头,以后再有这种事,记得早点通风报信。” 刘青山扔下一句话就出屋,他觉得,楚云秀这个小间谍还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八月十八号,农历七月初三,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一大早,统一方便面厂就开始忙碌起来。 大门两侧,都插上彩旗,有点彩旗招展锣鼓喧天的架势。 工人们早早就骑着自行车进厂,换上统一的工作服,进入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他们的待遇不错,普通工人的工资是六十块,月底还有奖金。 进入到八五年,物价已经有了上涨的趋势,所以工资也跟着涨。 就在昨天,工人们已经把第一个月的工资领到手,所以干劲更足。 工厂一上班,就有二三十名供销员,也都涌进厂子,找到胡伟,让他给批条儿。 一个个拉拉扯扯的,瞧那架势,好像要把胡伟给撕了似的。 这时候,一辆大解放开进厂子,车斗上全是人,是夹皮沟合作社的代表来了。 毕竟,刘青山的这些企业,都是打着合作社的旗号,里面有合作社百分之五的股份呢。 “老胡不要怕,俺来帮你打架!” 车斗里响起一声大吼,没等车停稳呢,李铁牛就从车上跳下来,直接朝胡伟那边冲过去。 吓得胡伟连连摆手:“铁牛你别误会,不是打架,是找我批条子进货的!” 就李铁牛那货,真要是动手,非得躺倒一片不可。 这时候,车斗上的村民也都下来了,张杆子也穿着一身中山装,混在里面。 他嘴里还唠叨呢:“这进货咋还跟抢似的,不要钱啊?” “杆子叔,你不热啊?” 刘青山上来和大伙打招呼,就张杆子这身打扮儿,他瞧着都热得慌。 “脱喽,赶紧把上衣脱喽,我看你里面这衬衣的领子挺白的,还是的确良的,就穿衬衣正好。” 张大帅也从厂子里跑出来,跟大伙热情地打着招呼。 他这段时间,都跟范理事在这边研究配方,现在方便面和火腿肠都完事了,他也准备一会跟车回去。 “这么正式的场合,俺当然得穿得正经点。”张杆子赶紧护住衣扣说道。 “叫你这么说,俺们穿衬衫的就不正经了,那青山还穿半截袖的呢,是不是更不正经?” 张大帅一挥手,就把李铁牛叫过来,直接把张杆子的外衣给扒下来,立刻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原来张杆子里面光着膀子,至于所谓的衬衫,其实就是一个假领子。 假领子这玩意在当时也流行过一段时间呢,因为便宜啊,就一个领子,没有衣襟没有袖子,套上之后,跟穿衬衫一样。 “杆子叔,你买一件衬衫好不好,十块八块的也不是没有?” 刘青山也有点看不下眼儿,赶紧叫小老四去他的宿舍取一件半截袖,给张杆子穿上。 “这回凉快多了,俺这不是过惯了穷日子,舍不得花钱嘛。” 张杆子把衬衫下摆掖进裤腰里,然后又抖落出来,他腰里就系着个布条子当腰带。 刘青山就跟他掰扯: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确实值得保留,不过也不能太抠抠搜搜,那就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你翠花婶子,都给俺买白衬衫了,只不过俺没舍得穿罢了。” 张杆子脸皮厚,也不在乎,嘿嘿两声之后,就又嚷嚷起来:“青山啊,俺起早扒眼地就坐车来县里,还没吃早饭呢,能不能先整两袋方便面泡上。” “俺看电视里的广告,都馋坏啦。” 大伙一阵嘻嘻哈哈的,刘青山一挥手:“都谁没吃饭,直接去食堂,别的东西没有,方便面管够,一天生产五万袋呢。” 张杆子这回也乐了:“够了够了,就算把俺那帮弟兄们都领来,也够吃啦!”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参加典礼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到场,绝大多数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刘青山在县里,还是有许多忘年交的,各单位的头头脑脑的,多少都给点面子。 等到将近八点,两辆吉普车开过来,王书记和郑红旗等县领导,也来了不少。 刘青山有点纳闷,寒暄一番之后,就悄悄把郑红旗拉到一边: “郑大哥,怎么都上我们这边来了,华龙那边,不是也今天开业吗?” 郑红旗笑着摇摇头:“你们这边的红烧牛肉面,又是打广告又是上电视的,吃起来也比人家的鸡汤伊面好吃,还叫人家怎么开业?” 郑红旗也觉得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在青山公社的时候,就是两家野菜厂同时开张。 结果,何家康那家,没到半年就黄摊子了。 可是作为县里的领导,他却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于是口中劝道:“青山啊,也给人家点活路嘛,毕竟华龙也是合资企业,两个厂子齐头并进,才是县里希望看到的。” 怪我咯? 刘青山眨了眨眼:“郑大哥,是他们不争气好不好,总不能为了迁就他们,我们也得拉低档次吧?” “郑大哥,你不用担心,以后他们的方便面,可以便宜点卖着,供应低端市场嘛。” 降价的话,那搞不好就是赔本赚吆喝了。 郑红旗摇摇头:“行了,我也就是跟你说说,生意上的事儿,你们自己把握就好。” 正聊着呢,就看到杨红缨领着风尘仆仆的洪云生,向这边走来。 旁边还有人,帮洪云生拉着行李箱,这是刚下火车,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虽然这些股份,都给了山杏,但是在名义上,洪云生还是统一食品公司的股东,像开业庆典这种大事,当然要露面。 “洪大哥,辛苦啦!” 刘青山连忙迎上去招呼道。 洪云生这段时间确实比较辛苦,跑了好几个国家,总算是把泡泡糖的生产工艺搞到手。 至于原料,也和羊城那边的一家橡胶厂合作研究出来。 他还直接在鹏城那边收购一家糖果厂,开始改装设备,预计再有两三个月,就可以正式投产。 时间走到上午八点,在噼里啪啦的隆隆鞭炮声中,统一食品有限公司,正式在碧水县这个北方偏远的小县城成立,开启了它驰名全国的征途。 7017k 第四百四十章 这件事,只怕不大好查啊(求月票) 统一食品有限公司的剪彩仪式,隆重而热烈。 剪彩者有刘青山和洪云生,分别代表投资方;另外还有郑红旗和王书记,代表县领导进行剪彩。 当老四老五捧着彩带出场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猛然间有人吆喝:“这就是俺们统一的吉祥物!” 听这个大嗓门,好像是张大帅,矬老婆声高嘛,矬汉子也差不多。 掌声便更加热烈,还带着一片笑声。 既然是仪式,那照例是少不了讲话的,洪云生的口才还不错,从响应国家号召,到投资支援地方建设,都讲得头头是道。 县里王书记和郑红旗的讲话,也很有水平,县里有刘青山这么一个能折腾的企业家,他们的理论水平,都跟着水涨船高。 刘青山并没有发言,他把这个机会,转交给老姐杨红缨。 杨红缨也落落大方地登台,先是欢迎了各方来宾,又感谢各方的支持,并且畅想了统一食品美好的未来。 “我们要努力把企业做大做强,争取两年之内,产值过亿,五年之内,产值过十亿……” 听着她铿锵有力的话语,下边的人都不由得有点发呆:真的假的,你确定不是在吹牛? “我们的食品,不仅要畅销国内,还要努力争取迈出国门,出口到其它国家和地区……” 大伙也听得连连点头:有志气,起码人家敢想啊。 杨红缨正意气风发地讲着呢,就看到五六个人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 其中为首的一个,很干脆地打断杨红缨的话: “这位同志,请停一停,我们是松江市工商局的,接到群众举报,反应你们食品厂存在质量问题,要进行检验,请你们配合。” 工商局,去年也统一了着装,现在是灰色的制服,过两年就会改成蓝色。 杨红缨一下子就愣住了,眨了眨眼有点发蒙:工商局的人怎么找上门来? 还是刘青山反应快,他马上意识到是有人搞鬼,于是连忙上台:“欢迎工商部门的同志来我们工厂监督检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请同志们先进厂吧,我是这家工厂的法人代表刘青山,我陪着同志们进行检查,就不要影响这边的开业庆典了。” “要是查出问题,直接就贴封条啦,还搞什么开业庆典!” 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口气颇为不善地说道。 刘青山皱皱眉,对方这摆明了是要找碴,在开业庆典上搞这么一出戏,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吗? 估计也就是齐胜利那样的家伙,才能想出来这种损招。 于是他继续微笑着说道:“行,我们配合检查,查出问题,自然会进行整改,但是各位同志也不能不叫我们开业不是。” “这次我们工厂开业,市里的冯守信副市长,还特意打电话表示祝贺。” 在今年,全国进行区划调整,撤销了原来的松江地区,成立松江市,实行市管县,碧水县就划归松江市管辖。 而在这次调整中,楚专员成为松江市书记,而冯守信,这两年因为工作突出,也成为松江市主抓常务的副市长。 另外,基层公社,也政社分开,正式成立乡镇一级的政府。 就像青山公社,就已经变成青山镇了,只不过老百姓都叫了几十年公社,叫习惯了,一时间还没把这个叫法改过来。 带队的那位工商干部,是个沉稳的中年人,他向刘青山望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刘青山同志是吧,我是市工商局质检科的白文奇,感谢你们的配合。” 随后他招招手:“走吧,我们先进厂子里,不要影响人家的庆典。” “白科长,我们……” 刚才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似乎还想说什么,结果被白科长给瞟了一眼,就闭上嘴巴。 刘青山陪着他们下台,然后示意杨红缨继续。 杨红缨哪里还有讲话的心思,不过硬撑着也得继续下去。 看到刘青山陪着工商局的同志走进工厂大门,郑红旗连忙也追了上去。 正好瞧见挤在前面瞧热闹的楚云秀,心里一动,也把她一起叫上。 楚云秀还老大不乐意:“红缨姐讲得那么好,我还要给她鼓掌呢。” 你赶紧走吧,郑红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拽走,并且很快地就追上前面那伙人。 刘青山连忙介绍:“白科长,还有各位同志,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碧水县的郑红旗县长。” 白科长也不敢怠慢,互相握手问好,就听刘青山继续不紧不慢地介绍:“这位姑娘,是我们的客人,楚云秀,是咱们松江的楚书记家里的小孩。” 而楚云秀则撅着嘴:“青山,你叫我干嘛,我还要听红缨姐讲话呢,她讲得太好了,五年产值破十亿,太厉害啦!” 那伙人齐齐一愣,虽然郑红旗的级别比他们高,但是管不到他们,所以不用太在意。 可是这位楚姑娘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好像跟这个厂子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些同志都是松江来的,跟你一个地方,你当然要陪着了。” 刘青山嘴里笑着回答着楚云秀,这丫头脑筋不会急转弯,有外人在场,也不能明说。 就在这时候,后面又追上来两个小人儿,正是统一食品的吉祥物撵上来。 小老四的小脸儿跑得红扑扑的,嘴里还叭叭说着: “楚姐姐,你干啥去,是不是又饿了,偷着吃方便面去?” 楚云秀也嘟囔一声:“谁叫你哥他们做出来的方便面那么好吃呢。” 这句话,叫白科长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这件事,只怕不大好查啊。 他们也都是上指下派,可是现在就有点尴尬了:不查吧,回去没法跟领导交差。 要是查吧,可是这家工厂的背景,好像有点深,最后别没打到狐狸惹了一身骚。 刘青山当然瞧出来他们的犹豫,于是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一指: “几位同志辛苦,先去办公室喝口水,我去叫人搬几箱方便面,给同志们检验。” 说完朝郑红旗丢了个眼色,郑红旗便拉住白科长的胳膊,客客气气地往办公室里让。 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有点不大情愿,嘴里嚷嚷着:“我们也一起去车间!” “大哥哥,先去办公室,我给你们拿汽水去,这天太热啦。” 小老四来了机灵劲,小手拽着那个年轻人的胳膊。 年轻人也不好给一个小丫头脸色看,就跟着白科长他们,一起先进了办公室。 刘青山则一溜烟跑进车间,迎面看到车间主任,便一把将他拉到旁边: “马上把班组长都叫过来,市里工商局来检查,我怀疑有人要搞咱们。” 车间主任一听,不敢怠慢,很快就领着班长副班长和两名组长过来:“刘经理,我们需要怎么做?” 刘青山脑子里面飞速转动:“重点先检查面粉和油料,其次是其它配料和添加剂之类的,看看有没有不符合标准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给大家五分钟,那边不可能拖太长时间的!” “好!”几个人迅速展开行动。 刘青山也没闲着,直接先去了和面车间,准备从头到尾走一遍。 这里,一袋袋面粉被拆封,然后倒进和面机里。 一进来,刘青山就觉得味道有点不大对劲,使劲吸溜几下鼻子: “你们闻到没有,好像有一股六六粉的味道?” 六六粉就是农药六六六,是一种土黄色的粉末状农药,刘青山以前用过。 种白菜的时候,一般都要掸六六粉。 使用方法就是找一个旧的袜庄子,一头扎紧,然后把六六粉装进去,再把口系上。 用小棍挑着这个装六六粉的布袋儿,另一只手再拿一根小棍,轻轻敲打挑着六六粉的那根小棍,药粉就会因为震动而撒出来少许。 刘青山有一次往菜地里掸六六粉,结果没注意风向,正常是应该人站在上风口,可是他顶着风掸药,最后直接熏吐了。 从那以后,就对六六粉这种气味,特别敏感。 车间主任就跟在他身边,也使劲吸溜几下鼻子,然后晃晃脑袋:“没闻到。” 估计是在一个环境中,停留的时间久了,嗅觉器官已经适应。 刘青山则使劲抽动着鼻翼,在一袋袋开口的面粉上嗅着,忽然间,他面色一凝:“这袋,先拎出去!” 说完,就继续搜寻,很快又挑出来两袋面粉,叫车间主任带人拎着,直接送到保卫室。 等到了外面,车间主任也惊呼一声:“卧槽,真有一股六六粉的味儿,这咋回事?” 要是把这种混有农药的面加工成方便面,那会产生什么后果? 车间主任立刻冒出一身冷汗,他是第一责任人,肯定直接被抓进局子。 然后工厂也会被查封,最严重的是,这个消息要是散布出去,谁还敢买他们的红烧牛肉面? “先不要声张,等过了检查再说。” 刘青山叮嘱两句,转身又返回车间,飞速把这里的面粉检查一遍,再没有发现异常。 “去储存面粉的仓库!”刘青山面沉似水,心中更是怒火熊熊。 这是准备把他和方便面厂往死里整啊! 最可恶的是,往面粉里塞农药,要是真有人吃死了怎么办? 有什么手段,你朝我来,无辜人跟着遭殃,这是刘青山最不能忍受的。 这和后来那些报复社会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到了存放面粉的库房,刘青山吩咐保管员,把他领到最近一批拉进来的面粉堆前面。 保管员也不明所以,手里拿着账本,嘴里还解释说:“这十吨面粉,是昨天下午,县粮库给送来的,今天早上才拉到车间一批。。” 刘青山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就证明,昨天之前生产的方便面,应该没有问题。 他又吸溜着鼻子,在堆放的几垛面粉跟前仔细转了一圈,没有再嗅到六六粉的气味。 “胡伟,你守在仓库!” 刘青山吩咐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胡伟一句,还朝他使了个眼色。 最有作案嫌疑的,就是这个仓库保管员了。 胡伟心领神会,这是叫他连保管员一起监视。 刘青山排查完毕,这才向着办公室那边快步走去。 刚走到一半,就看到郑红旗陪着白科长他们,走了出来,直奔车间的方向,刘青山也就快步跟了上去。 “白科长,抱歉,刚才前面典礼,非得叫我过去一趟,怠慢各位了。”刘青山嘴里解释着,脸上又重新带上微笑。 “理解理解。” 白科长朝他点点头,心中也很是纠结: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怎么非得落到老子头上。 摆明了是得罪人的差事,还有可能两面不讨好。 等进了车间,里面一派忙碌的景象,但是忙而不乱,显得井然有序。 几十名工人,都各自在那里忙碌着。 这时候的方便面生产线,自动化程度不高,需要的人工还是比较多的。 刘青山叫来车间主任,叫他领路,最先检查的,还是和面车间。 车间主任这时候也恢复镇定,指着那些面粉道:“这些都是从县粮库采购的标准粉,我们都是严格按照生产程序进行加工。” 白科长点点头,立刻叫手下的工作人员,进行抽样检查。 车间主任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俺滴娘啊,要是刚才刘经理没来的话,现在就已经出大事啦! “科长,面粉质量没有问题。” “科长,添加剂符合食品标准。” “科长,蔬菜包采用脱水无菌处理,符合食用标准。” …… 随着一项项检查结束,情况都汇总到白科长这里。 白科长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没问题也好,事情要是闹大的话,只怕不好收场。 正要宣布检查结果,手下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开口道:“科长,其它环节,包括原料加工储存等等,是不是也彻底查一查?” 白科长不由得瞪了这家伙一眼,可是既然手下提出来,那就得查看一下。 于是一行人又转了一大圈,也没查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无论是刘青山还是杨红缨,对食品安全方面,都是比较重视的。 白科长和刘青山等人,一起在检查单上面签字,然后白科长就伸出手,和刘青山握了握:“刘经理,你们的工厂管理得很不错,这次举报的情况,是不真实的,希望你们继续努力。” “一定一定,也欢迎工商局的同志们多多光临指导。” 刘青山交代几句场面话,又留白科长等人吃饭。 这饭显然是不能吃的,白科长等人当然拒绝。 刘青山又笑道:“这样吧,给同志们带几箱方便面回去,帮我们好好检查检查。” 白科长笑着摆摆手,带人离开方便面厂,至于前面的典礼,也早就结束了。 送走了这一行人,刘青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查!” 7017k 第四百四十一章 潜伏者:顺溜 在统一方便面厂的保卫室里,厂子里的主要领导以及郑红旗都在场,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 虽然开着窗户,但是屋子里依然可以闻到淡淡的六六粉的味道。 “青山,还好你处理得当,要不然的话……” 郑红旗没有说结果,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如果被工商局的人检查出来,那就真得直接关门喽。 “这也太缺德啦,坑害咱们不说,要是有人吃了这种方便面,那不是害人嘛!” 刘金凤的丹凤眼也立起来。 杨红缨还算冷静:“这件事,谁也不许外传,不然的话,肯定影响咱们厂子的声誉。” 众人都连连点头,他们都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青山,这件事你准备怎么查?” 郑红旗看向刘青山,他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公安局派人来侦察,可是那样做的话,就怕扩大影响,所以还得刘青山拿主意。 “如果是咱们厂子里的人干的,那就不用麻烦公安了,咱们厂的保卫科就能查出来; 如果是在粮库那边或者运输上出现问题,那就需要公安帮忙了。” 刘青山很快就定下章程,然后望望保卫科的大刘科长。 大刘科长也是张龙介绍的,同样是退伍兵,当过侦察兵,值得信赖。 他身材很高,超过一米八五,在这个时代,那就算是大高个了,所以大伙都叫他大刘。 大刘重重点点头:“这几袋面粉送到这里,我就仔细检查过,你们看,面袋子上,都有一个不显眼的痕迹。” 这时候的面袋子,都是用布做的,通常用白花旗布来缝制,比较致密。 大家都顺着他指点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个地方的布料,确实不大规整,纵横的经纬,由一点向周围挤压,明显是被尖锐的物体给刺穿过。 大刘继续说道:“我怀疑,就是从这里把六六粉塞进面粉里,使用的工具,可能就是检查粮食用的那种探子。” 当时都要去粮库交公粮,专门有负责质检的,手里拿着个一尺多长的铁探子。 这种探子前面尖,中间是空心的,侧面还开了一个小槽。 使用的时候,把探子穿进装粮食的袋子里,袋子里面的粮食,就会顺着小槽,进入到探子里。 抽出探子之后,把里面的粮食倒出来,就可以进行检验。 能从袋子里取粮食,当然也能往里送东西。 “这么说的话,问题很可能不是出现在咱们厂子里?”刘青山知道,他们厂里可没有这种工具。 大刘点点头:“刚才我去找过胡司令,暗中盘问过仓库保管员,应该也不是保管员做的手脚。” “郑大哥,那就报案吧,不过尽量要控制影响,最好进行秘密调查。” 刘青山很快就有了决定。 排除工厂这边,那么剩下的就是两个重点:粮库,以及从粮库到方便面厂这段运输距离。 重点怀疑对象就是粮库那边的仓库保管,以及粮库车队的司机,范围并不算大。 “好,我这就去通知公安局,另外,你们以后的各个生产环节,也要严格把关,坚决不能疏忽大意。” 郑红旗交代一番,就离开方便面厂。 杨红缨则去召集仓库保管员以及车间主任和班组长,紧急开会,重申安全生产守则,严格把关,坚决不能再出现此类事故。 “三凤,肯定是华龙那边的人主使的,那个陈东方和齐胜利,一瞧就不是好东西,和小鬼子勾三搭四的!” 刘金凤看到屋里没人,就剩下刘青山和大刘,于是就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实在是不吐不快,憋得难受啊。 刘青山不置可否,其实他心里,也把华龙当成重点怀疑对象。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作为直接竞争对手,统一这边,把华龙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开业都被迫推迟,说不嫉恨,谁信啊? 刘青山判断:陈东方的可能性比较小,倒是那个齐胜利,非常有可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来。 毕竟楚云秀跟他说过,齐胜利还想通过楚家的影响力,切断他们统一厂的原料供应呢。 安抚大姐刘金凤几句,叫她去招呼乡亲们,在食堂吃午饭,保卫科里,就剩下他和大刘两个人。 “大刘哥,这件事,公安在明面上调查,咱们自己在私底下,也得查。”刘青山给大刘甩过去一根烟。 “我这目标太显眼,叫顺溜去吧,他当年在南疆,搞情报是一把好手。”大刘说的顺子,是跟他一个村的,名叫刘顺。 战友们开玩笑,就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叫成了顺溜。 目前刘顺在火腿肠厂那边负责呢,打了个电话,不大一会,就骑着自行车来了。 他身材中等,其貌不扬,属于扔到人堆儿里都找不着的那种普通人相貌,不过要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那双眼睛,总是贼溜溜的。 大刘把情况跟刘顺简单说说,这家伙就卡巴两下小眼睛:“公安肯定要去粮库调查,那我就去华龙厂那边盯着。” “听说他们正招临时工呢,混进去肯定没问题。” 刘青山看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就叮嘱道: “顺溜哥,一切小心,保障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那边的陈东方,也是退伍兵,反侦察能力很强。” 刘顺嘿嘿一笑:“陈东方应该不是重点,好歹是当过兵的,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下作的事儿,听说他们厂子还有个齐经理,我就重点照顾这位了。” 上来就能抓住重点,刘青山也得服气。 大刘就在旁边帮衬着:“顺溜这家伙,就是这个风格,外表扬了二正嘻嘻哈哈,这是他表面的伪装。” 刘青山这才明白过来:“哈哈,顺溜哥,那就辛苦你了,希望这次能顺顺溜溜的。” “我那次办事,就没有不顺溜的时候,要不然这外号不是白叫了。” 刘顺笑嘻嘻地走人,临走的时候,还把桌上刘青山的那包烟给顺走了。 这件事,暂时也只能这样,该安排的就安排了,刘青山这才去食堂,这边还有十多桌子客人,他不露面怎么行。 进了食堂,里面气氛很是热烈,大老李负责陪着县城各单位的来宾;刘金凤照顾夹皮沟来的乡亲们。 刘青山自然也要挨桌敬酒,乡亲们都算家里人儿,所以先从县城各单位的头头脑脑那几桌开始。 “青山老弟,恭喜恭喜。” 啤酒厂的袁厂长,喝得脸上红扑扑的。 继大老李之后,他现在是碧水县这些工厂里面,最出风头的一个。 因为刘青山那个“再来一瓶”的主意,他们啤酒厂就算加班加点生产,也还是供不应求,现在正跟县里商量着扩大产能呢。 “同喜同喜,袁大哥你才是春风得意。”刘青山也回捧一句。 “还不是跟着老弟你后面沾光啊。” 老袁起身跟刘青山碰碰杯,然后咕嘟一下,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这啤酒,当然是他的啤酒厂免费赞助的。 “青山同志,合作愉快。” 跟着又有人端着酒杯,和刘青山碰杯。 说话的是县里纸箱厂的厂长宋瘸子,本来,纸箱厂都快开不出工资了。 结果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需要大量的包装箱,全都在他们纸箱厂订购。 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纸箱厂的那些职工,大部分都是残疾人,包括宋瘸子这个厂长在内。 刘青山做事情就是这个风格:在保障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要是能帮助更多的人,那不是更好吗? “宋厂长,您客气,快坐快坐,咱们就是互相帮助,用一个词儿来说,就叫双赢。” 刘青山连忙扶着宋瘸子坐下,他其实挺佩服这老头儿的,厂子是大集体性质的,领着一帮残疾人,真不容易。 “双赢,哈哈,还是青山你有水平,这词用得好,我宋瘸子今天也破例喝一杯!” 宋瘸子平时滴酒不沾,今天是真高兴了,也张罗着整一杯啤酒。 挨着他的是亚麻厂的老郭,担心他喝不了酒,就拿着啤酒瓶子猛倒,上面大半下都是沫子。 宋瘸子真不含糊,连啤酒沫子带下边的啤酒,全都喝个干净,然后咂咂嘴: “老袁啊,你们这啤酒过期了吧,咋一股馊巴味儿呢?” 众人大笑,不喝酒的人,冷不丁的,还真喝不惯啤酒,没说有股马尿味儿就不错了。 别看一个小小的方便面厂,其实配套的产业也得齐全,除了纸箱厂,还有塑料厂,包装厂等等,包括运输部门等等,都是关联单位。 就像商业局的老周说的:“一个方便面厂,就养活了咱们县里好几个厂子,青山老弟功不可没!” 刘青山也不居功,挨桌敬完酒,这才回到夹皮沟的乡亲们这几桌。 看到小五正跟李铁牛他们灌啤酒呢,就问了一句:“武爷爷怎么没来?” “老爷子现在乐得清静。” 小五不知道六六粉的事儿,刘青山也没打算告诉他,万一这家伙一冲动,直接找齐胜利去干架,那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就给大伙倒酒,嘴里还张罗着:“大伙都多吃多喝,杆子叔,你平时不是总张罗喝啤酒吗,咋不喝呢?” 张杆子苦着脸说道:“上午吃方便面,吃得有点多,嗝。” “瞧你这出息!” 旁边的老支书瞧不过眼,狠狠瞪了侄子一眼。 大伙一阵哄笑,气氛更加热烈。 等到吃饱喝足,送走各路人马,这才消停下来。 其实也不消停,好几十名销售员都守在方便面厂,等着批货,吵吵闹闹的,能消停才怪呢。 不过这是好事,要是门前冷落,那不是更闹心? 比如说,华龙食品厂这边,就比较闹心:车间的机器全都停了,然后把库存的方便面,一箱箱推进车间,除去外包装。 这就需要比较多的人手,所以临时招了不少临时工,加班加点拆包装。 这里里外外的,平均每袋儿的成本就增加了一毛多,这批产品,摆明了是赔钱货。 “大伙手脚都麻利点,老板说了,晚上供饭,煮方便面,大伙敞开肚皮可劲造!” 有人还在不断鼓舞士气,要是刘青山在这,肯定能发现,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就是刘顺。 凭着能说会道的一张巧嘴,刘顺来了就当上一个小组的小组长,手底下管着十多个人。 这话挺管用,大伙的两只手明显麻利不少,毕竟方便面在现在这个时候,也算是高级食品。 “齐经理,藤田先生,欢迎视察工作。” 刘顺看到齐胜利跟着那个姓藤田的岛国人转悠到他们这边,连忙带头拍了几下巴掌。 手下那些工人也都在百忙之中,抽空拍了几下巴掌,然后就继续干活。 “你们这组干的不错,都辛苦啦。”齐胜利点点头,随口表扬了一句。 刘顺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俺们辛苦啥,都是出力的,领导才辛苦,劳心劳神。” 齐胜利不由得瞧瞧这个小个子,挺普通的一个人,这嘴还挺会说。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 齐胜利心情不错,还伸手拍拍刘顺的肩膀:“叫大家都好好干,到时候还要招一批正式工,表现好的,择优录取。” 一听这话,刘顺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领导放心,我们肯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说完又嘿嘿两声:“领导,俺家里还藏着两瓶好酒呢,就是俺们碧水县特产的虎骨酒,等晚上下班,俺拎来请领导们尝尝,正好跟着领导蹭一顿饭,嘿嘿。” 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偏偏还不招人烦,齐胜利也就笑着指了指他,算是默许。 下班之后,刘顺这货还真就拎着两瓶药酒去食堂,然后就凑到陈东方和齐胜利他们领导那桌,跟着伺候局儿。 这小子嘴巴甜,惯于顺情说好话,把大伙都给说得乐乐呵呵。 齐胜利当场表示:明天就把刘顺招成正式职工。 就这样,刘顺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并且顺利潜伏下来。 通过观察,他很快就发现,有个胖厨师叫石大厨的,应该是齐胜利的心腹。 如果这件事真是齐胜利所为,那么他也肯定不会亲自出面,于是,刘顺就把重点,又转移到这位石大厨身上。 与此同时,公安局方面也开始秘密进行调查,只是这种事,不抓现行的话,想要查出来就太难了。 几天下来,也没有丝毫进展。 而就在这天晚上,刘顺终于立功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这招太损,太痛快啦(求月票) 刘青山这些天,依旧在方便面厂这边,不把投毒的事查个明白,他可不放心回家。 吃过晚饭,骑着自行车,驮着一箱方便面和一箱火腿肠,给郑小小送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刚到厂子门口,就看到刘顺背着手儿,溜达过来。 他手上还牵着根绳子,绳子那头,还拴着俩人。 刘顺溜溜达达的,那悠闲自在的架势,就跟牵着暮归的老牛回家似的。 瞧瞧后面那被拴着的两个人,刘青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胖乎乎的家伙,不是石大厨吗? 当初还狮子大张口,然后被刘青山给撵走了。 至于另一位嘛,好像也有点眼熟,肯定在哪见过,到底是谁呢? 那个人也就四十岁上下,看向刘青山的目光,带着一股怨恨。 这也叫刘青山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县粮库那位许茂文副主任吗? 去年秋天,去他们夹皮沟收大米,刘青山没答应,这家伙就打击报复,结果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说那件事之后,这家伙就被撤职了,怎么又跑出来作妖? 猛然间,刘青山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粮库,哈哈,那就没错了! “嘿嘿,经理,我回来交差了。” 刘顺抖抖绳子,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一抓一对儿,奖励翻倍儿。” 刘青山知道,刘顺既然把人抓回来,就肯定有把握,也不由得心中欢喜:“好啊,原本打算奖励一袋儿方便面,现在变成两袋儿。” “这也太抠啦。” 刘顺嘴里抱怨一句,然后抬脚在那两名俘虏的屁股上踹了两下:“奶奶的,两个赔钱货。” 说话间,大刘也从保卫室里跑出来:“顺溜,成了?” “小菜一碟,不是,小菜两碟。”刘顺把绳子往大刘手里一扔。 大刘在半空抄起绳子,使劲一拽,把那两个人拽得踉踉跄跄。 随后就见大刘虎着一张国字脸:“你们俩听好了,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告诉你们,一会进了保卫室,赶紧老实交代,不然的话,就叫你们尝尝我们的手段。” “当年在南疆,再顽固的敌人,也能撬开他们的嘴巴。”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跟拎着俩小鸡子似的,一手提着一个,大步流星,直奔保卫室。 刘顺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念叨:“大刘哥,你当年抓的那个舌头,死活不肯老实交代。” “我记得你是在他身上划了不少伤口,然后伤口里面撒上糖水,放到树林子里,那家伙,密密麻麻的,身上爬满了大蚂蚁……” “这个胖子身上肉多,就先拿他开刀好了。” 石大厨吓得满脸苍白,两腿直打哆嗦:“别别别,我说,我全都说!” “你个孬种,好歹叫老子显显手艺,不然总也不用,都生疏了。” 大刘很是不满地抱怨道。 他和顺溜配合得还挺好,一唱一和的,没费啥事,对方就崩了。 等一起进了保卫室,石大厨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招了。 原来是他找到了许茂文,要给统一方便面厂使绊子。 许茂文在家养了半年,回到粮库上班,从副主任直接变成了打更的,当然心怀怨恨。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就定下了往面袋子里掺六六粉的损招,并且由许茂文顺利实施。 今天下午,许茂文来找石大厨要钱,被刘顺暗中摸清底细,就一起给抓了回来。 “说,是谁主使你的!” 大刘猛然一声厉喝。 石大厨差点吓尿,赶紧比划道:“是,是齐经理,是他给了我二百块钱,叫我想法子搞破坏的。” 果然如此,刘青山和大刘等人对视一眼,都长出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水落石出。 “经理,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大刘叫他们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然后又向刘青山询问。 “他们就送交到公安局吧,关键是那个齐胜利,坚决不能轻饶。” 刘青山对这两个小喽啰也没啥太大兴趣,等待他们的,自然会是法律的严惩。 大刘立刻叫上顺溜,一人押着一个,正好借用刘青山的车,给送到公安局去。 临走的时候,大刘还要带上这两个家伙的口供。 刘青山琢磨一下,这种私下审讯的东西,估计到公安局也不作数,于是就留在自己手上。 可是后续的发展,就有点叫人看不懂,这个案子很快就定案了,结论是石大厨因为被从统一食品厂撵走,而怀恨在心。 然后伙同粮库的许茂文投毒,至于真正的主使者齐胜利,里面根本提都没提。 而且整个事件,也没有向外扩散。 “丢卒保车,竟然玩这一套,等今晚就去把姓齐的那个小子抓来,公安不抓他,咱们抓他!”大刘看样子是真被气坏了。 倒是顺溜同志,依旧笑嘻嘻地劝他:“哥呀,你想开点,那小子背景深厚,肯定是家里出面,把他给保下,估计现在早就回京了。” 大刘依旧不能释怀,转向刘青山:“经理,难道就这么算了,岂不是便宜那个小子?” 刘青山的心中也很不平静:“当然不能叫那小子好过,大刘,把石大厨和许茂文的供词给我!” “对呀!” 大刘兴奋得砸了一下大拳头:“有这玩意,咱们可以上告啊!” 刘顺则眨巴着眼睛,似乎有话要说。 刘青山则摇摇头:“不是送到公安机关,我会托人,直接把这东西送到齐胜利的长辈手中,到时候,让他家的人,自己动手收拾他!” “嘿嘿,经理,你这招太损,太痛快啦,那些家族,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那小子肯定不死也得扒层皮。” 刘顺立刻拍手叫好,刘青山的做法,太合他胃口了。 刘青山摆摆手:“你们俩这些天也都辛苦了,好在没白忙活,以后,两个厂子的安全保卫工作,你们一定要抓好,去吧,去财务室领奖金。” “嘿嘿,经理,不会又是方便面吧?”刘顺嘴里依旧不老实。 不过,当他和大刘各自从财会室里领取了五百块钱的奖金之后,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竟然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大刘的心情也很是激动,他使劲拍拍刘顺的肩膀: “顺溜,这下有钱给你娘看病啦,咱们老板是个讲究人,以后就好好干吧。” 刘顺用袖子摸摸眼睛,然后使劲点点头。 刘青山当晚就开车回到夹皮沟,第二天上山的时候,把那东西交给武老。 “不成器的混账玩意!” 武老看完了也瞪起眼睛,显然也被气着了。 刘青山还得劝:“您老的眼睛这是好利索了呗,都能瞪眼睛了?” “你小子也不是好东西。”武老瞥了刘青山一眼,这摆明了是把他当枪使。 不过呢,欠人家的人情,终归是要还的,所以武老也绝对不会推辞。 正好他也要回首都,治疗已经结束,他还惦记着回去,跟那些老战友老伙伴们好好炫耀呢。 在九月一号这一天早晨,武老离开了生活了两个多月的夹皮沟。 “老首长,啥时候再来啊?” 拐子爷爷抓着武老的手,舍不得撒开。 “武老,以后有工夫,常回来看看,俺还给你整蝲蛄豆腐。” 张大帅也频频挥手。 “武老爷子,你可得回来啊,俺专门给你养一口大肥猪,就等你回来杀呢。” 张杆子嘴里也吆喝着…… 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的武老爷子,此时此刻,却心头滚热,有一种想要掉眼泪的感觉。 他抬起手,缓缓敬了一个军礼:“大伙都回去吧,等来年,老武肯定还来!” 转过身,向着莽莽的山林方向,深情地望了一眼,他的视线,仿佛穿过层层山峦,看到山上哑巴爷爷那忙碌的身影。 武老又默默地敬了个礼,这才上车,在乡亲们的挥手中,离开了夹皮沟这个小山村。 滚滚的车轮声,似乎代表着武老的心声:我一定会回来的! …… 送别武老之后,村民立刻就各自忙碌,随着秋收的到来,陆陆续续的,已经开始收割庄稼。 接下来的一个月,也是蘑菇生长的旺季,采山的队伍,也天天都起早贪黑的。 小娃子也正式开学,而且开学第一天,就有惊喜,他们的刘英老师,在上音乐课的时候,竟然拉起手风琴,教他们唱歌。 看来,小刘老师,在这个暑假里,也没少学习充电。 既然如此,那么刘青山也就准备给小刘老师一个惊喜。 因为再过几天,就到教师节了,这可是第一个教师节呀。 随着年级的增多,夹皮沟村小,又多了两名代课老师,也都是民办的,一男一女,男的叫王君,女老师叫田静。 三名老师,正好一人教一个班,一个班也就是一个年级。 看着自家的老四老五,背着小书包,蹦蹦哒哒地往学校走,刘青山也忍不住感叹: 这日子还真快,一转眼,老四老五,都是上小学三年级喽。 “哥,今天开学,你不会也要逃学吧?” 小老四的嘴里,脆生生地教训着大哥。 山杏也在旁边补充:“哥,你一学期就去两次,开学一次,考试一次,这要是再耽误一次的话……”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上学这码事,连忙一溜烟去取车了。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车子刚才被开走,送武爷爷去了,看来这次肯定要逃学喽。 刘青山也想得开:既然没发去县城,那就跟着大伙上山收山货好了。 一边往山上走,他一边还暗暗嘀咕:俩小丫头是长大了,都知道训我这个当哥的啦…… 第二天,他才去学校领回来课本,自然免不了被大胡子校长给训了一顿。 等校长训完之后,刘青山这才笑嘻嘻地递过去一沓卡片: “校长,这眼瞅着就要过教师节了,俺代表夹皮沟,向光荣的人民教师表达敬意。” “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徐校长接过票子一瞧,都是塑料卡片,上面写着“领取凭证”四个字。 翻过来看看后面,写的是“凭此票每日可领取牛奶一斤”。 大胡子当即乐得胡子直颤:“算你小子有心,这个礼物好,我代表全校老师收下了。” 当天,牛奶票就发到每一位教师手中,大家心里也都免不了一阵感叹:这学生没白教。 不过转念又想想:呃,好像也没教啊? …… 等到教师节这天,夹皮沟村小放假,这天是周二,早就串了上个周天的课。 一大早,刘英他们就早早起来,要去公社,也就是镇里,参加全青山镇的教师大会。 三个人就住在新队部的院里,两个女生住一个大屋,王君住一间小屋,隔壁就是学校。 刚打开屋门,外面就齐刷刷地响起清脆的喊声:“老师好!” 这把开门的田静吓了一哆嗦,手里端着的洗脸盆差点掉地上。 这姑娘刚初中毕业,才十七岁不到呢。 等看到外面好几十名小娃子,一张张如花的笑脸都笑嘻嘻的,然后又张开嘴,齐刷刷地喊起来: “老师,祝您节日快乐!老师,您辛苦啦!” 就听当啷一声,小田老师手里的洗脸盆,最终还是掉在地上。 她捂着嘴,眼睛里激动的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刘英也正在外屋地刷牙呢,满嘴的沫子,她也同样的热泪盈眶。 王君是男孩子,到底要坚强一些,却也觉得胸膛里面,一股自豪和骄傲之情,汹涌澎湃。 “老师,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嘻嘻。” 小老四和山杏还有张小曼站在最前面,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插满鲜花的花冠。 应该是早上现编的,上面的花朵还沾着露水,散发着阵阵清香。 刘英他们三个都弯下腰,让孩子们将花冠戴在他们头上。 “哥,照相,快点照相!” 小老四挥舞小手,嘴里催促着。 刘青山早就咔嚓半天了,只不过老师们因为太激动,没有发现。 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一群娃子簇拥着三位老师,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小田老师抹着红彤彤的眼睛:“刚才肯定难看死啦,青山同志,你不会把我哭鼻子给照下来了吧?” 刘青山微笑着说道:“这一刻,相信我们彼此都会珍藏一辈子的。” 小田老师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 “孩子们的礼物你们已经收下,下面是我代表合作社,给几位老师发的礼物。” 说完,刘青山分别把一沓大团结,交到田静和王君手上:“你们刚来,所以只发一百块。” 田静瞪大眼睛:什么,一百块,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刘英老师工作一年,乡亲们都很感谢你,这五百块钱,就是大伙的心意。” 刘青山把厚厚的一沓钞票,递给刘英。 惊得刘英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多了,这个太多啦!” 站在大门外的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乐呵呵地瞧着这一幕。 老支书很是豪气地摆摆手:“丫头,收着,咱们合作社,不差你们这点钱,” 说话间,就看到一辆车开进队部院里,瞧见从车里钻出来的维克多,刘青山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 “你们看,这不又有人送钱来了嘛。” 第四百四十三章 蹭上热度了 前几天,维克多就打电话过来,说是这几天会过来。 如今,地皮菜的市场已经被他打开,所以在听说这一年的地皮菜都已经采收加工好,他就巴巴地赶来。 昨天晚上到达的碧水县,已经天黑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 同行的还有雷欧和露丝这一对儿,这俩家伙,其实没他们啥事,主要是上次来的时候,吃喝玩乐的好不痛快,就有点上瘾了。 陪同他们的,只有县里商业局的一位小车司机,一大早把他们拉过来。 刘青山迎上去,和他们逐一拥抱,露丝还抱起老四老五,亲了几口,弄得俩小丫头脸上,全是口红印儿。 “刘,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举行什么仪式吗?” 雷欧瞧着刘英他们头上的花冠,感觉有点好奇。 露丝也眨眨眼睛:“不会是奥林匹克的橄榄枝花冠吧,真是太漂亮了,我也想戴。” “没你啥事,这是教师节,孩子们送给三位老师的礼物。” 刘青山知道露丝不怎么着调,有村里开奥运会的吗,真以为是奥运村呢? 那三个老外这才明白,维克多连连点头:“刘,这体现了你们国家对教育的重视,正好,我这里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给我送礼物? 刘青山眨眨眼,有点搞不懂维克多的意思。 只见维克多从车里拿出一个背包,打开拉链,然后猛的拽出来一样东西,伸到刘青山眼前。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一本书,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刘青山有点搞不懂老外的脑回路。 维克多拢拢地中海发型:“刘,是不是换成一扎钞票,你才会高兴?” “不,看到这本泰坦尼克号,我更高兴。” 刘青山已经瞧见了书名,便一把接过来。 第一次跟维克多见面的时候,刘青山就给他讲了那个剧本里面的故事,结果维克多这个老文青,还真把书给写出来,并且还印刷了。 “刘,我很高兴看到你的反应,这证明你不是一个俗人。”维克多嘴里夸夸其谈。 刘青山撇撇嘴:“你这种奸商,还有资格谈艺术?” 维克多则不以为耻:“刘,金钱永远为艺术服务,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的作品,终归不假吧?” 我们的作品? 刘青山瞧瞧署名,除了维克多那一长串姓名之外,还有一行拼音:qig li。 嗨,你这家伙,怎么把我的名字也给挂上啦? 刘青山瞧瞧一脸得意的维克多,也就心下释然。 得,就当满足一个老文青的爱好吧,反正这种小说,估计也就是自娱自乐,顺便赠送一下亲朋好友那种类型的。 别看电影火得一塌糊涂,但是小说嘛,这么老套的故事,谁爱看? 而维克多则显得比较兴奋:“刘,我们这本书火了,从九月一号开始销售,我来的时候,已经销售出去八十多万册,估计这几天没准已经超过一百万册。” “刘,到时候的稿费应该也是一大笔钱,我们俩的贡献差不多,就平均分钱好了。” 一说到钱,维克多的本质立刻暴露,眉飞色舞,就差瞳孔变成美金的符号了。 刘青山则有点发蒙:十天时间,百万册以上,这怎么可能,难道维克多真是被商业给耽误的大作家? 他随便翻了几页读读,是英文版的,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距离那位维克多雨果老先生,就像巴黎圣母院里,敲钟人卡西莫多的外貌和内心相差有多大,写作水平差距就有多大。 就这也能一天卖十万册,打死刘青山也不信。 难道是维克多这家伙,为了搏出名,自己掏腰包? 反正刘青山想不明白,就算现在的作家,整体水平下滑,可是也不能跟坐滑梯似的呀。 维克多瞧着刘青山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然后笑眯眯地又从包里掏出一张报纸,递到刘青山面前。 这是一张泰晤士报,刘青山很快就在醒目的位置,发现了一则新闻: 泰坦尼克号沉船遗骸被发现。 瞧瞧报纸的时间,就是九月一号。 刘青山好像有点明白了:维克多这本书之所以能够大火,是蹭了这条新闻热度。 不知道是说这家伙走了狗屎运呢,还是说这家伙的营销手段高明呢? 事实上,华夏这边,对这条消息,只是在新闻里提了那么一嘴,十几秒钟的时间。 可是在欧美那些国家,却是铺天盖地,成为最热的话题。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本描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小说横空出世,这下好了,极大地满足了人们的好奇心,纷纷掏钱购买。 维克多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第一版只印刷了五万册,结果没到一天就卖光了。 于是连忙加印,耽误了几天的时间,不然的话,肯定卖得更多。 搞明白情况之后,刘青山也挺高兴:自己啥劲都没费,就是动动嘴,讲了个故事,就能分一大笔稿费,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于是他领着维克多他们回家,刘英老师他们,都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去青山镇参加教师大会。 到了刘青山家,都和家人打过招呼,雷欧是也一点不见外:“刘,早餐我要吃大脑。” 刘青山眨了眨眼:你是僵尸啊,还要吃大脑? 旁边的小老四笑嘻嘻地纠正:“是豆腐脑。” 那得去豆腐坊看看,还有没有豆浆了,林芝端着盆子去村里的豆腐坊。 当高听说,刘青山跟别人合著的小说,竟然在国外发行,而且短时间内就卖出去上百万册,差点惊掉下巴,连忙拿过一本,准备拜读一下。 只是他的英语实在太差劲,看不懂啊。 刘青山就给他讲述一下大概的故事梗概,并且翻译了几页。 高不由得用手推推眼镜,目光疑惑地望着刘青山:“三凤,是不是你的翻译水平太差劲?” “哈哈,维克多,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一位作家给你的评价。” 刘青山也忍不住乐了。 然后他嘴里安慰高:“大姐夫,你就安心创作吧,等以后肯定帮你找个好翻译,把你的作品拿到国外出版,没准还能获得诺贝尔奖呢。” 事实证明,一位好翻译很重要,那位第一个获得奖的华夏作家,肯定深有体会。 “诺奖是不敢想,要是能获得茅盾奖,我就知足啦!” 高摆了摆手,然后把书还给刘青山,这种书,他还真没啥读下去的兴趣。 而维克多也不在乎,自己啥水平,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是时势造英雄,运气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 就在维克多他们在刘青山家,品尝鲜美的大脑……不,是鲜美的豆腐脑的时候,远在大洋彼岸,一个叫詹姆斯·卡梅隆的人,也正兴致勃勃地在阅读维刘二人的大作。 “噢,詹姆斯,最近准备拍什么新电影吗?” 一位好莱坞的制片人,亲热地打着招呼。 就在去年,卡梅隆凭借一部《终结者》,横空出世,成为了好莱坞新晋的大导演,不少投资人都挥舞着钞票,希望获得他的青睐。 卡梅隆晃晃手里的书:“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我想把它搬上银幕,不过前提是,得先造一条和泰坦尼克号比例相同的大船。” “詹姆斯,你这个想法太疯狂啦,没有投资人会这么干的。” 那个制片人使劲摇晃着脑袋。 卡梅隆也觉得有点不大现实,但是这颗种子,却已经在他心里深深扎根。 刘青山和维克多他们吃过早饭,就去野菜厂,看到那一袋袋精心包装的地皮菜,维克多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刘,你知道,作为一名新晋的畅销书作家,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这对我们的生意很有帮助。” 刘青山虽然不敢苟同,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以前的维克多,去高档餐厅推销,没准会叫人家给撵出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是有身份的人,谁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有时候,名声还真是个好东西。 于是他乐呵呵地说道:“大作家推销的食材,那肯定更高档,价格也更高,所以,我亲爱的大作家维克多先生,今年的地皮菜,价格翻倍。” 维克多朝他翻翻白眼:“刘,你的稿费,难道不想要了吗?” “那就增加百分之十好了。” 刘青山也是漫天要价,这次才是他的本意。 “成交,合作愉快。” 维克多痛快地和刘青山握握手,然后又说道:“刘,我更期待和你在上的合作,你现在是不是有有了什么好的创意?” 刘青山咳嗽两声:“维克多,咱们还是聊聊山野菜吧,人不可能每一次都走运的。” 维克多无奈地耸耸肩膀:“好吧,那我就先全力经营好这本书,怎样才能再炒作一下呢,刘,就说有大导演看上了,准备改编成电影如何?” 不得不说,维克多这家伙,写作虽然是个渣渣,但是在营销方面,绝对是已经有了一点大师风范。 刘青山点点头:“你可以找一个叫詹姆斯·卡梅隆的导演试试,他应该会有兴趣的。” “终结者吗?” 维克多还亮亮自己的肱二头肌,可惜都软了。 在旁边陪同的刘文静和刘文娟姐俩,也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管是说英语还是说汉语,都听得云里雾里。 可是偏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生意就顺利谈成了,而且还是继开春出售的那笔羊肚菌之后,利润最大的一笔生意。 去年的干品地皮菜,每斤的售价高达一百美金,今年又涨了百分之十,那就是一百一十美金了。 而且今年的地皮菜,数量比去年翻了一倍,一方面是有丁家沟等三个大队帮忙采集。 另外还有两处强援:一个是海大贵那边,另一个则来自龙江那边的合作伙伴,也就是王家围子。 刘青山早就跟那里的王村长说了,到时候来收地皮菜,上些天,刚用运货的车拉回来。 都是晒好的干品地皮菜,清理包装一下,就可以对外出售。 看着野菜厂仅仅是地皮菜一项,就入账六十二万美金,刘氏姐妹心里有点发慌:这是真的吗? “还得分出去一半呢。”刘青山朝她们姐俩笑笑。 这里面,基本上要给夹皮沟合作社以及其他供应商分出去不少,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这笔钱对刘青山来说,还真是及时雨。 杨红缨这些日子都张罗好几回了,要去津门那边建立分厂,只是苦于手头没钱。 估计有了这笔外汇,再打着合资的名头,到哪个城市,人家都得拿你当大爷。 当然,要是杨红缨去的话,肯定不能当大爷,那就当姑奶奶好了。 想着想着,刘青山不由得摇了摇头:赚点钱就花出去,甚至没到手的钱,都计划出去,这样真的好吗? 这时候,耳边传来维克多的声音:“刘,你们的那个猴子酒,今年开始批量生产了吗,能不能把销售代理权交给我?” 一听到这个,连雷欧和露丝,都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他们尝过一次猴儿酒,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回味无穷。 “是猴儿酒。” 刘青山又纠正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也没弄多少,顶多也是万八千斤的,而且现在还没开封儿,不知道咋样呢。” 果酒需要一段时间来发酵, .最早也得来年开春之后,才能饮用。 维克多听了,颇有些不满:“刘,你什么时候把猴儿酒交给我出售,我什么时候才会把稿费给你结算一部分,哈哈。” 稿费结算,都是有周期的,最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所以维克多这话,其实是开玩笑。 “放心吧,我们的合作到目前为止,还是很愉快的,所以猴儿酒肯定也会交给你代理。”刘青山也做出口头承诺。 他觉得,维克多这货还是有些手段的,以后肯定会成为大供应商。 他们在这握手,旁边的雷欧终于按捺不住:“噢,还要等几个月才能品尝到猴儿酒,那简直是一种折磨。” 刘青山不由得大乐:“你们要是不怕被猴子挠的话,现在去神仙洞里,估计能偷点真正的猴儿酒。” 真的吗? 维克多和雷欧对视一眼,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俩人异口同声道:“刘,带路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这是打发乞丐呢!(求月票) 初秋的午后,阳光依旧炽热,不过山林里面,却十分的凉爽宜人。 “哈哈,小松鼠!”小老四指着树上的一只大松鼠叫嚷着。 既然要进仙人洞偷酒,不带上她们两个,猴子肯定堵门不让进,除了这俩小的,还有老郭,也兴致勃勃地跟着同行。 松鼠停在一根树枝上,大眼睛还朝着地上的人们看呢。 林子里的松鼠,都不怎么怕人,平时也没人伤害它们。 这只松鼠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就跟一边塞了一个糖块似的。 秋天到了,它们又开始忙着储存过冬粮呢。 忽然,松鼠的毛一下子都炸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惊叫,飞速向着远处逃窜。 哗啦啦的,从它的嘴里,掉出一小堆松籽,从半空洒落下来。 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在松鼠原来停留的树枝上,出现另一只稍大些的小动物。 “哇,紫貂,好漂亮!” 山杏一声惊呼。 紫貂浑身溜光水滑的,毛皮都泛着光泽,再配上圆圆的大耳朵和亮晶晶的大眼睛,样子确实很讨喜。 可是小老四有不同意见:“它想吃松鼠,是个坏家伙。” 树上的紫貂则朝下面呲呲牙,然后也灵敏地跑掉。 山杏眨眨大眼睛:“可是大哥说,捕猎是动物的本能,不能凭借这个来判定好坏。” 两个小丫头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就只能找刘青山来断案。 刘青山的目光,正追寻着那只远去的紫貂,嘴里叨咕着:“不错,林子里也又能看到紫貂了。” 他在断魂崖下面的山谷,看到过几只紫貂,但是在林子这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就证明,这个种群正在渐渐恢复。 人工饲养紫貂,可是他计划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至于老四和老五的辩论,就像是那两个辩日的小儿,就让她们争论好了,因为争辩本身,就是她们认识这个世界,并且学会思考的一部分。 “很可爱的小东西,刘,你们这边的环境,保护得很不错。”维克多嘴里也称赞着。 露丝也泛起了花痴,喃喃说道:“好想抱抱刚才那只漂亮的小动物。” 刘青山嘴角一翘:“哈哈,那你也得找达芬奇帮你画一幅油画,就叫抱紫貂的女子好了。” 毕竟,达芬奇有一副传世之作《抱银鼠的女子》,很是出名呢。 雷欧也上前凑趣:“露丝,亲爱的,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完成好了,我以前也学过油画的。”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送上祝福:“希望你也能有维克多的好运气。” 雷欧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你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维克多则从地上捡起两枚松籽,是刚才那只松鼠嘴里掉出来的: “刘,你们这里的松籽质量很好,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个项目上进行合作,那些精美的糕点上,如果带着这样的松仁,想必味道会更好。” 他们这边的松籽,多是大红松的,那松塔都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大。 出乎意料的,刘青山竟然摆摆手:“这个就不必了,不能跟山上的动物抢口粮。” 对于林子里的动物来说,松籽是一种非常重要的食物。 因为它富含油脂,所以像黑熊这一类的杂食动物,秋天多吃松籽,才能迅速长膘。 身上积攒的脂肪厚了,才能在冬眠的时候,抵御严寒。 要是把松塔打狠了,那简直是不给动物们活路。 维克多听了刘青山的解释,也只能遗憾地摇摇头,不过心里倒是挺佩服的: “刘,你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所以我才心甘情愿与你合作。” “彼此彼此。” 刘青山也把戴高乐送过去,然后笑着说道:“不过咱们打点松塔尝尝鲜,还是可以的。” 夹皮沟的人,每年入秋也都有打松塔的习俗,基本上是每家打一点,十斤二十斤的,留着冬天磕着玩儿。 因为数量有限,所以也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雷欧一听,立刻来劲了:“刘,我和露丝也要参加。” 露丝则在旁边开嘲讽:“噢,那么高的树,雷欧你敢爬上去吗?” “真正的骑士无所畏惧!”雷欧口号喊得山响。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木刻楞这边,武老爷子虽然回京,但是范理事和宋一针这两位,却依旧留在这,继续跟着哑巴师父深造。 他们计划等到大雪封山之后,再回港岛。 来到这里,老四老五就满心欢喜地叫嚷着:“小豹子,我们来啦!” 小姐妹直接跑向母豹子那,结果却扑了个空,两张小脸上都满是遗憾。 “母豹子的伤腿好了,前天就领着两只小豹子回林子里。” 宋一针笑着解释情况。 小老四满心委屈:“可是,我们还没跟它们告别呢。” 山杏则眨眨大眼睛:“林子里才是它们真正的家。” 刘青山也有些诧异:这母豹子,恢复得挺快啊。 宋一针又帮他解释说:“小师弟,一来是师父的药很有效,二来,这豹子的恢复能力,也比我们人强了很多。” 终归是好事,所以刘青山还是挺高兴的:“哈哈,总算可以把大熊那家伙,从俺家里撵走,那货太能吃啦!” 众人大笑,然后听说刘青山他们要去取猴儿酒,立刻都要去见识见识。 刘青山估摸着,这帮家伙都是馋了。 于是一同前往仙人洞,刘青山还拿了两副爬树专用的脚叉子。 这玩意是铁制的,能套在鞋上,然后在内侧有一根锋利的长刺,爬树的时候,可以扎进树皮里,固定住身体。 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一片大红松,抬头仰望,有一种高耸入云的感觉。 高高的枝杈上,就吊着一只只的大松塔,松塔外皮还微微泛着绿色,随着枝条轻轻摆动。 “就在这先打点松塔吧。”刘青山把一副脚叉子扔给雷欧,然后自己给他示范一下用法。 两个人各自选了一棵大红松,就开始往上爬。 刘青山身体灵便,嗖嗖嗖的,就跟走着似的,就上去了。 雷欧也不含糊,爬了有两米多高之后,就伏在树干上不动了,嘴里一个劲大呼小叫:“下去,我要下去!” “呦,骑士就你这个熊样啊?” 头顶斜上方,传来刘青山的笑声,刚才是谁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啊? 最后还是李铁牛窜到树上,把雷欧给拎下来。 这货俩腿都软了,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另一棵树上的刘青山,只有羡慕的份儿。 “闪开点,松塔下来喽!” 刘青山吆喝一声,用手里的木头杆子一勾,杆子前面带着的铁钩子,就把一枚枚硕大的松塔从树枝上勾下来,落到地上。 地面都是松软的松针和杂草,这时候的松塔也没有开裂,所以不怕摔。 大伙都躲到一边,等刘青山从树上下来之后,这才凑上去,寻找掉落的松塔。 大松塔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叫人心里涌起一股收获的喜悦。 “照相!” 雷欧这货又满血复活,给大伙拍照、 他自己也举着大松塔,照了两张,惹得露丝只朝他翻白眼:“又不是你打下来的,高兴个什么劲儿?” 收了半袋子松塔之后,这才继续前行,到达仙人洞,老四老五喊了两嗓子,立刻就有猴群向这边聚集,然后自动开始排队。 “好像又生了好几只。”小老四用眼睛一扫,就发现猴群壮大了。 而维克多他们,则瞧得一愣一愣的:这猴子都知道站队啦,难怪能酿酒呢,简直太聪明了。 “雷欧,快点多照些照片,以后宣传的时候,肯定用得上。” 维克多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刻就开始为以后的营销做准备。 老四老五忙着给猴群发吃的,这次的待遇不错,每只猴子的小爪子里,都拿着一根火腿肠。 贿赂完猴群,就可以名正言顺进洞了。 猴群还是很勤劳的,经过一个夏天,天然酒池里面,已经有大半下子了。 在猴子们的抗议声中,老郭灌了两壶猴儿酒,然后赶紧撤退,再不走,估计猴子真会下爪子。 回到木屋之后,维克多就迫不及待地取来大碗,可惜,每人只倒了一碗底儿。 大家都品尝了一口金黄的酒液,木屋里面,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在静静地回味,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许久,维克多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猴儿酒。” 雷欧也使劲点点头:“和此刻的猴儿酒相比,上次品尝的人造猴儿酒,简直就是垃圾。” 刘青山不乐意听了:“那以后不许你喝垃圾。” 雷欧这才知道说错话:“哈哈哈,刘,不要介意嘛,我只是找不出恰当的语言来赞美。” 他也知道,真正的猴儿酒,能尝一尝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而维克多,则更加坚定了推销猴儿酒的决心,不过必须要好好策划一下。 早知道的话,就在书里编一段儿故事好了,就说杰克和萝丝,在喝了猴儿酒之后,才一起滚床单的,嘿嘿…… 打下来的松塔,用火烤一下,拿着斧子慢慢敲打,就可以把里面的松籽剥出来。 松籽再放到锅里炒一下,外皮就裂开个小口子,可以把里面的松仁剥出来。 晚上的时候,刘青山露了下手艺,炒个松仁玉米。 这个季节,还能弄到嫩的青苞米,烀熟之后,把苞米粒弄下来。 先把松仁用油炒熟,放到旁边备用,然后再炒玉米,里面加糖,再点缀点胡萝卜粒,勾芡之后,最后撒上松仁。 这道菜颜色鲜艳,味道香甜,尤其受到老四老五和露丝的喜爱,拿着小勺,一个个舀得贼拉欢实。 维克多他们,在夹皮沟玩了几天,等到资金到账之后,一行人这才把地皮菜运走。 先用火车运到津门港,然后再通过海运,运到他们那里,以前的货物,都是采用这种运输方式。 在这个时代,远洋运输,主要还是海运。 资金到账之后,刘青山把属于别人的都留下,不过暂时还不能发放。 外汇当然要留着,等手头有钱之后,再给他们发放等价的人民币好了。 有了扩张的资金,杨红缨就领着人,急火火地前往津门,到那和洪云生汇合,毕竟还是要打着港商投资的招牌嘛。 而刘青山,则蹲在夹皮沟,每天跟大伙上山采采蘑菇,或者下地收割庄稼,晚上回家复习功课,算是过上了半耕半读的生活。 十几天之后,他收到了维克多的电话,说是那个叫卡梅隆的导演,先联系他了,希望能买下这本书的电影改编版权。 因为是两个人合著,所以他也不好一个人拿主意。 “对方开什么价儿?”刘青山就知道,卡梅隆肯定会见猎心喜的。 只不过,估计还得过几年才能拍,毕竟卡梅隆现在顶多也就算是刚冒头,还得经过几部电影的积淀,才有资格忽悠着投资商拿出来两个亿,拍摄这部大船。 两个亿啊,一年才能有几部电影的票房能达到这个数? 电话那头传来维克多的声音:“五万美金,这是打发乞丐呢!” 刘青山摇摇头:要不是你走狗屎运,正好赶上发现大船的残骸,否则你那些书,都是放到俺们夹皮沟村东头厕所的命。 别说五万美金,就算是一万,都能把你乐得屁颠屁颠的。 琢磨一下,刘青山就给维克多一个建议:“要不就用剧本入股,签票房分成吧,或许到他们拍摄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投资。” 刘青山知道,这部大船,投资超过两亿,但是最后全球票房超过二十个亿。 花的多,赚得更多,所以还是分成比较合算。 维克多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反正现在的收入,早就大大超出预期。 原本就是想玩票儿,过过文艺大叔的瘾,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销售量已经超过二百万册。 这个数字已经很恐怖,挤进了今年欧美畅销榜的前十。 等到分成的时候,怎么也能分到一两百万美金。 所以对于卡梅隆提出的五万美金,维克多也根本看不上眼,也就同意了刘青山的建议。 他还在电话里说,要好好跟对方聊聊,争取多谈下来几个百分点。 刘青山都对这家伙彻底服气:还几个百分点,要是你能弄到二个点,就偷着乐吧。 二十亿的百分之二,那就是四千万呢,估计就算世界上最知名的作家,也拿不到这个价码。 不过以维克多奸商加大忽悠的本事,刘青山还是挺期待的。 但是眼下,他可顾不上维克多那点破事,第二天一大早,张队长就急火火地找到刘青山。 “青山,不好了,野猪下山啦,昨天晚上,祸祸了好几亩的苞米地呢!” 《你好,19八3》章节将持续在搜小说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小说! 喜欢你好,19八3请大家收藏:你好,19八3搜小说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五章?是打呢,还是不打呢? 此刻不少村民都聚拢到村子后面的苞米地里。 放眼望去,原本齐刷刷的玉米杆子,现在是东一片,西一片倒了下去。 那些已经灌饱了浆的玉米,正是鲜嫩可口的时候,现在都被啃得半拉胡片的,瞧着就心疼。 旁边还有片土豆地,松软的黑土也被拱开,野猪那大嘴巴子,比翻地的犁铧还好使呢。 还没完全长开的土豆儿,也被吃了不少。 庄稼人,最看不得的就是祸害庄稼的事儿。 “妈个巴子的,俺回家取猎枪去!” 张大帅使劲抹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 他眼睛都红了,巴掌一挥:“谁跟俺上山打野猪去,今天非得灭了这群吃货不可!” 旁边的年轻人,都纷纷哄声答应。 只有张杆子弱弱地说道:“大帅,要不咱们还是抓活的吧?” “都是你给惯的!” 张大帅开始朝张杆子撒邪火。 张杆子是一脸冤枉:“林子里的野猪,跟俺可没啥关系,又不是俺养滴。” 张大帅是真急了,蛮横地吼着:“要不是你天天把弟兄们弟兄们的挂在嘴边,野猪敢这么猖狂!” 这话搞得大伙有点哭笑不得,想笑,可是这场合又实在笑不出来。 “算了算了,先别吵吵,咱们还是组织人,晚上看青吧。” 老支书最后定下章程,他也知道,野猪肯定不能随便打的。 所谓的看青,还是从生产队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呢。 就是每到快要秋收的时候,为了防止庄稼被野牲口祸害,生产队就专门派人在晚上守夜,看护还没成熟的庄稼,这个就叫看青。 老支书开了口,于是就这么定下来,把各家各户的壮劳力都编成组,反正也就十天半个月的,等收完庄稼就省心了。 野猪都是从山上那边下来的,所以重点就是屯子北面这一个方向。 每天晚上安排两组,每组四个人,上半夜俩人,下半夜换另外俩人,还能对付半宿觉儿。 每组都配备两杆大洋炮,当然了,黑灯瞎火的,放枪的时候,必须朝天上放,把野牲口惊走,就算完事。 定下章程,老支书就安排人手,怎么也得搭两个窝棚,晚上能对付躺下睡觉。 窝棚这玩意,在农村非常常见,比如瓜地里,通常都会有个小窝棚。 搭起来也非常简单:用木头杆子,搭成人字形,中间再横上一根,前后两面是三角形,两个侧面是长方形的,周围都苫上草,就算完工。 因为形状像一匹趴着的马,所以也叫“马架子”。 在这边,许多地名里面,都带着“马架子”,像什么张家马架子,大马架子等等。 都是在闯关东的时候,人们来到这片黑土地,开始来不及盖房子,就搭个马架子,先对付着住。 等吃完晚饭,刘青山也就从家里溜达出来,他这个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当然要起带头作用。 总不能叫老支书那么大的年龄,还跟着去看青吧? “哥,你干啥去?” 身后跟上来两个小尾巴。 “看青去,你们可不能跟着,一看就一宿呢。” 刘青山正往回撵人,迎面二牤子,也扛着一根木头棍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 “青山哥,俺也跟你们看青去,不许野猪祸祸庄稼!” 刘青山不由得大乐:“哎呦喂,你可拉倒吧,你要是半夜哭着找娘咋整。” “就是,哭巴精。” 小老四也在旁边帮腔。 二牤子用手背在鼻子下面使劲擦了一下:“青山哥,俺都长大了,以后肯定不哭鼻子。” “真的?” “嗯,俺以后尽量不哭鼻子。” 二牤子这话显得有点没底气。 刘青山眨眨眼:“晚上俺们看青的时候,饿了就烤点苞米,再烧点黄豆,咔嚓咔嚓一吃,那家伙,可香啦。” 要是换成从前,一听到有吃的东西,然后又没他啥事,那二牤子肯定就直接坐地上开嚎了,所以刘青山才准备测试一下。 还真别说,二牤子瘪着小嘴,努力地忍着,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哈哈,出息啦!” 刘青山揉揉他的脑袋,“去吧,跟老四老五去俺家看书去,是从岛国那边邮过来的漫画书,可好看了。” 二牤子立刻一声欢呼,蹦蹦哒哒的跟着老四老五回去了。 这漫画书,当然是青山桐和青山飞从岛国邮过来的。 里面有她们已经开画的作品,另外还有几本经典漫画机器猫。 至于吴桐和何梦飞的樱桃小丸子和中华小当家,现在都刚刚开始发表,还瞧不出什么。 不过两位未来的漫画家在来信中却显得很兴奋,表达了对未来充满信心。 刘青山知道,这个需要时间来慢慢发酵,急不来的。 只要火起来之后,一部漫画,就够吃一辈子的了,连载几年都算少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正常。 在村口会齐了几天看青的另外几个人,有张大帅,老板叔,还有大头和二彪子他们几个小年轻。 “咋还少一个?” 张大帅肩膀上扛着洋炮,就跟光头强似的。 “来了来了,刚喂完俺那些弟兄们。”张杆子从大道上跑过来,咯吱窝夹着一件黄大衣。 要说看青的经验最丰富的,就是这位了,因为他以前懒啊,不乐意下地干活,看青的时候,还能躲到窝棚里睡懒觉。 车老板子知道他的毛病:“杆子,现在可跟从前不一样了,你可不能到那就睡,睁眼睛就天亮回家,那可不行。” 张杆子亮亮手里的绳子:“当然不会,俺还惦记着抓几只野猪崽,扩大队伍呢!” 张大帅则吸溜吸溜鼻子:“什么味,臭烘烘的,杆子你是不是没换衣服?” “这不是着急嘛。”张杆子还穿着在猪场干活时候的劳动服呢。 他瞧瞧车老板子,见他肩膀上还搭着一对铜歘,就是扭秧歌打的那种铜钹,于是笑嘻嘻地问: “老板子,你这是怕半夜困了,还准备扭一段秧歌,精神精神是吧?” “歘……” 车老板子猛的把铜钹拿下来,在张杆子二标对撞一下,把张杆子震得脑袋直嗡嗡。 老板子得意的说:“知道了吧,这玩意吓唬野猪啥的,肯定好使。” 这招都能想出来,不愧是夹皮沟第一能人。 人齐了,大伙就说说笑笑,向北面溜达,一直走到田地的尽头,再往北,就是草甸子和林子了,这才停下来。 两个窝棚,相聚三四里地,大头他们几个年轻人一伙儿,刘青山就跟着张大帅他们三人一组。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不过天黑还要等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段,野猪肯定不会来,所以大伙还能轻松一段时间,所以两伙人暂时都凑在一起闲聊。 就是蚊子比较多,跟一群群轰炸机似的,嗡嗡来回飞个不停。 老板叔用带来的镰刀,割了几捆蒿杆子,给两个窝棚前面,都笼上火堆。 先用干柴火点着,然后上面再放上青蒿子,光冒白烟儿,不起火苗,这火堆能熏一宿。 蚊子啥的,最怕烟熏,纷纷逃散,大伙立刻感觉清净多了。 看到火堆,二彪子就忍不住了,带人跑进苞米地,很快就抱了十几穗苞米回来。 他们挑的都是晚熟的青苞米,烤着吃特别香。 大伙纷纷动手,扒开外面的苞米皮子,露出来里面金灿灿的苞米棒子。 把最上面的苞米胡子扯下去,棒子后面插一根柳条棍子,另外架起来一堆火,就拿着苞米,蹲在火堆旁边,在火上慢慢烘烤。 “哈哈,俺这穗是大白马牙。” 张杆子一边烤一边念叨着。 白马牙是一种白苞米,另外还有小火苞米,颜色是暗红色的,另外就是被当地称之为八趟子的苞米。 一穗苞米,只有八趟苞米粒。 这些苞米,棒子都是比较小的,所以产量低,以后慢慢就被淘汰了。 不过正如那句话说的“浓缩的都是精华”,跟后来那些傻大傻大的玉米品种相比,这几种苞米的味道那是超级棒。 等嫩苞米表面烤得金黄微黑之后,就有香味儿散发出来。 就见张杆子从自己的黄大衣兜里,笑嘻嘻地摸出来两个酒瓶子,大伙不由得眼睛一亮: 老板叔笑道:“行啊,杆子,还带着手榴弹呢!” 说完,他也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方便面的包装袋,打开之后,里面是花生米。 张杆子见了更高兴了:“俺这手榴弹,配上你的小子弹,绝了。” 张大帅哼哼两声:“那等一会野猪来了,你们俩就用手榴弹和子弹打吧。” 大伙嘻嘻哈哈地都围拢到一起,刘青山也有准备,掏出一把火腿肠:“俺也给大伙加点下酒菜。” 这下大伙更来劲了,酒瓶子轮流在手里传递,传到谁那,就对着瓶嘴儿喝一口,然后往嘴里扔两粒花生米,咬一口火腿肠,啃两口苞米,真是美滋滋。 张杆子咬了一口火腿肠,忍不住嘟囔道:“别说,这玩意挺香,就是太细了,还没俺那玩意粗呢,不过也得分跟谁比,你说是不是,老板子?” 车老板子也不含糊:“杆子你别光放嘴炮,有胆子,咱们就亮家伙比比!” “比啥比,从小都光屁股在河沟子洗澡长起来的,谁不知道谁呀。” 张大帅也跟着加入进来,大头和二彪子他们这些,还都没结婚成家呢,所以就跟着嘻嘻哄笑。 这大长夜的,喝点小酒,扯点闲淡,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等到天慢慢黑了,两瓶酒也都没消灭,后半夜看青的先去睡觉,这边就剩下刘青山和杆子叔一起,守前半夜。 晚上天气有点凉,两个人都裹着军大衣,拿着手电筒,张杆子肩膀上扛着把猎枪,刘青山手里拎着根镐把子,来回在地头儿溜达。 夜空也格外清朗,上弦月斜挂天边,群星灿烂,看得格外真切。 没有各种污染,星星都显得特别明亮。 周围秋虫唧唧,远处蛙声一片,这静夜,叫人心都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再无一丝浮躁。 刘青山抬头望望灿烂的银河,心中若有所悟:环境对心态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以后的人越来越浮躁,可能就是跟大自然接触得越来越少吧? “青山,你先溜达着,俺去给庄稼施点肥。” 张杆子揉揉肚子,刚才好像有点吃多了。 刘青山接过他手中的洋炮,然后继续往东边溜达。 张杆子则钻进苞米地,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的歌声,渐行渐远: “大姑娘美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 “这边的苞米已结穗,微风轻吹起热浪。” “我东瞅瞅西望望,咋不见情哥我的郎。” “郎啊郎,你往哪嘎达藏,可真把我急够呛……” 青山这唱得啥歌,挺有意思的? 张杆子咂摸咂摸滋味,觉得很对自己的口味,于是也跟着哼哼。 伴着哗哗哗的声音,还有他轻轻的哼哼声,等一泡尿撒完了,哗哗声还没停。 张杆子嘴里光哼哼大姑娘了,还以为自己没尿完呢,就在那又站了好半天。 “大姑娘美大姑娘浪……青山,你别闹,俺还没尿完呢。”张杆子就觉得肩膀被拍了一下,还以为是刘青山来叫他呢。 等嘴里不再哼哼小调,他才意识到已经完事了,就一边提裤子一边转身:“青山,你这歌整得挺浪啊,一会好好教教俺。” 他慢慢转过身,手里的手电筒斜着照在地上,嘴里又开始哼哼:“我东瞅瞅西望望,咋不见——哎呀妈呀!” 等转过身,他这才发现,身后站着的,不是刘青山,而是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大脑瓜子,正摇头晃脑的,嘴里还叼着一穗青苞米。 赫然是一只大黑瞎子。 刘青山已经溜达出去一节地了,猛然听到后方传来一声惨叫。 这静夜之中,声音传出老远,刘青山一愣,随后拔腿就往回跑。 一路飞奔,约莫差不多跑到地方了,嘴里就大声吆喝:“杆子叔,你在哪呢?” 没有人回答,不过有动静,苞米地里,发出哗哗的声响,还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苞米杆子被踩断。 刘青山也连忙全神戒备,这显然是来了什么野牲口。 手电筒的光柱,在苞米地里来回扫射,很快,就发现一个黑乎乎的家伙,从苞米地里钻出来。 黑熊! 刘青山也被吓了一跳,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晃着狗熊的眼睛,他瞧出来了,这家伙不是哑巴爷爷养的大熊,个头比大熊小一号。 狗熊估计被晃得挺难受,嘴里发出一声低吼,就向刘青山猛冲过来。 “来,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夯货,敢来地里掰苞米!” 刘青山把猎枪和镐把子都扔到地上,准备赤手空拳跟狗熊斗斗。 他只要在家,几乎每天早上就和大熊过招,最熟悉的动物就是狗熊了,所以有信心把这家伙打服。 不过那只黑瞎子冲到刘青山身前几米的地方,忽然停下了,鼻子抽动几下,嘴里发出几声哼哼,然后就掉过头,向着林子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它还从地上叼起一穗大苞米,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这下反倒把刘青山给整蒙了:俺这是打呢,还是不打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看青最辛苦的地方(求月票) 刘青山还是没有去追那只狗熊,而是钻进苞米地,他惦记着张杆子呢,可千万别被黑瞎子给舔喽。 至于狗熊没攻击他,估计是他身上带着大熊的气味,被那只狗熊给闻到了。 “杆子叔,杆子叔,你在哪呢!” 刘青山嘴里大叫,很快就听到左前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唉呀妈呀,吓死俺了。” 随后,就听到哗哗的苞米叶子发出的声响,张杆子踉踉跄跄的,出现在刘青山的视线之中。 “杆子叔,你没事吧?” 刘青山连忙迎上去,上下照照,好像没受伤。 “没事没事,幸亏俺装昏,糊弄过去了。”张杆子也一脸庆幸。 其实这个季节的黑熊,是脾气最好的时候,因为这会儿不愁吃不愁喝的,正是它们努力攒膘的时候。 要是换成刚开春试试,饿得眼睛都绿了,没准就把张杆子给啃喽。 刘青山就扶着张杆子,走出苞米地,迎面看到老板叔和张大帅也打着手电筒跑过来。 他们也听到喊声,从睡梦中惊醒。 “咋回事?”张大帅急吼吼地问。 张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俺一边撒尿,一边唱歌……” 张大帅急得想踹他:“捞干的说!” “你甭急啊,俺正唱大姑娘美大姑娘浪呢,结果东瞅瞅西望望,一下就看到一只黑瞎子。” 把刘青山听得也哭笑不得,张大帅和车老板子检查一下,见张杆子没受伤,这才长出一口气。 张大帅嘴里还骂了一句:“该,谁叫你不好好看青,就知道惦记大姑娘,黑瞎子没跟你亲嘴儿吧?” 车老板子也在旁边溜缝:“杆子身上臭烘烘的,一股猪屎味儿,把黑瞎子都给熏跑了。” 张杆子被吓得不轻,萎靡不振,也没心思和他们斗嘴,张大帅索性就叫他回窝棚睡觉去。 不大一会,大头和二彪子也打着手电筒到这边来,他们在那边的窝棚,都隐约听到这边有动静。 “大伙都小心点。” 刘青山叮嘱一番,这深更半夜的,还真大意不得。 于是大伙分开,几个巡视各自的领地,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温度也渐渐降低,露水也比较重,这才是看青最辛苦的地方。 好在这里不缺柴火,重新架起火堆,一来能烤烤火,二来嘛,野牲口都怕火,也比较安全。 等到快半夜十二点了,刘青山巡视到最西面的一片玉米地的时候,又听到里面有动静。 张大帅也很快听到了,飞速将猎枪端在手中。 “大帅叔,朝天上放。” 刘青山连忙提醒。 张大帅不大情愿地抬高枪口,伴着砰的一声闷响,一道火光,从洋炮的枪口射出。 这夜深人静的,枪声显得格外惊人,刘青山也没闲着,嘴里也大呼小叫,手上更是将一对儿铜钹撞得山响。 瞧那意思,打不死也要吓死你。 果然,苞米地里一阵兵荒马乱,有小猪崽的尖叫,也有大猪的哼哼声。 玉米秸秆也一阵晃动,显然猪群正在里面不停钻动。 刘青山一瞧更来劲啦,咣咣咣的,一阵紧锣密鼓,把手里的铜钹差点砸碎。 终于看到有野猪从苞米地里窜出来,四蹄翻飞,尥蹶子往山林的方向跑,估计这次肯定得被吓够呛,神经衰弱都是轻的。 “哪里跑!” 张大帅早就蓄势待发,身子一个虎扑,伸手抓住一只半大野猪的后腿。 伴着杀猪般的一声惨叫,那只半大野猪掉头去咬张大帅。 却见张大帅单臂用力,直接把半大野猪提到半空,身子奋力挣扎,嘴里叫声刺耳,把刘青山的铜钹声,都给压了下去。 张大帅也不撒手,就任凭这种半大野猪惨叫,听到同伴的叫声,那些大大小小的野猪,跑得更欢啦。 眨眼间,野猪全都跑没影,张大帅这才把手里的野猪撂到地上,在刘青山的协助下,用麻绳把猪蹄子系上,这只半大野猪,就只有躺在那挣扎的份儿。 很快,车老板子也从窝棚跑出来,又过了一阵,大头他们也气喘吁吁跑过来。 刚才那枪声还有密集的铜钹声,别说他们了,估计屯子里都能听到动静。 看到竟然活捉一只半大野猪,大伙都连声夸赞大帅叔勇猛。 要知道,野猪可不像家猪那么懒洋洋慢吞吞的,它们行动迅捷,攻击力又强,想抓到它们可不容易。 “估计这回能消停几天,野猪肯定都被吓得不轻。” 二彪子嘴里一边说着,一边还找根麻绳,把猪嘴给绑上,免得这家伙还叫唤。 车老板子摇摇头:“猪这玩意,都是记吃不记打,搞不好明天还得来。” 大伙议论一阵,看看时间,已经后半夜一点多,于是就赶紧换岗。 老板叔替下刘青山,叫他回窝棚眯一会儿。 等刘青山钻进窝棚,就看到张杆子蜷缩子啊草帘子上边,正呼呼大睡。 他也刚要躺下睡一阵,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再用手电筒照照,只见张杆子怀里,赫然搂着两只小野猪崽。 野猪崽身上都带着土黄色的条纹,那四只小眼睛,正惊恐地瞧着刘青山,还使劲往张杆子怀里挤呢。 在睡梦中,张杆子还伸手轻轻拍拍两下,小野猪崽就依偎得更加紧密。 刘青山也啧啧称奇:估计是刚才一阵兵荒马乱的,这两只野猪崽跑散了,然后跑到窝棚附近,就闻到了张杆子身上那股猪味儿。 这是把他当成老母猪啦? 不对,应该是把杆子叔当成了二大爷才对。 刘青山心里笑了一阵,也没管那两只野猪崽,也躺在草帘子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呦,杆子,你这是下了两头野猪崽啊!” 张大帅洪亮的大嗓门,把刘青山从睡梦中惊醒。 窝棚前面的草帘子被掀起来,外面天已经亮了,张大帅正满脸诧异地望着张杆子,还有他怀里趴着的两只野猪崽。 张杆子也醒了,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然后听到身边传来吭叽声,扭头瞧瞧,也乐了:“你们两个小崽子,还真会找地方!” 他伸手在猪崽的下颏抓挠几下,两个小家伙吧嗒一下躺在草帘子上,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很快,车老板子还有大头他们也都收工过来,看到这景象,都啧啧称奇。 二彪子竖起大拇指:“还是杆子叔你厉害,大帅叔费了挺大劲,才抓住一个,你这啥也没干,就在窝棚里睡觉,就能抓一对儿!” 老板叔也摇头晃脑地感叹:“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今有张杆子睡觉,野猪投怀送抱。” 张杆子这会儿也彻底精神了,嘴里笑嘻嘻地说: “俺说昨晚上咋越睡越热乎呢,总觉得怀里有东西拱,俺还以为是孩儿他娘呢!” 大伙也是一阵哄笑,张大帅提议把这两只猪崽拴上,牵着回去。 张杆子摆摆手:“不用那么费事,俺直接就领回去得了。”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张杆子背着手在前面走,两只野猪崽就紧紧跟随,寸步不离,瞧得大伙啧啧称奇。 至于那只半大的野猪,则用杠子抬着,直接送到养猪场。 “看青的都回来了,昨晚上干啥玩意呢,叮叮咣咣的?” 刚进村,迎面就有村民询问。 老支书也迎面走来,看到张杆子身后的两只野猪崽,也是一愣: “杆子,听说城里有早起遛鸟遛狗的,你这一大早就遛猪呢?” 车老板子在旁边先搭话了:“这是昨晚上,杆子新收的俩干儿子!” 然后就绘声绘色把经过讲述一番,大伙也都听得哈哈直笑,都夸杆子厉害,都有主动投怀送抱的了。 不过刘青山又讲了撞进黑瞎子的事儿,提醒大伙以后看青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哎呦,哎呦,这咋一听到黑瞎子,俺这脑壳就有点疼呢?”张杆子用手拍着脑袋,他昨晚上还是受到惊吓。 刘青山连忙安慰:“杆子叔,没事没事,回头去俺师父那,给你弄点镇静安神的药。” “吃啥药啊,把你家的大仙儿领过来,给他脑门上拍一爪子,保证又活蹦乱跳的。” 车老板子有切身体会啊,觉得还是火狐狸拍一下比较管用。 刘青山也摇摇头,大伙都信这个,他能有什么办法。 像这种不是实病的,精神安慰的效果反倒更好,也就随便他们了。 中午睡了个午觉,刘青山就又变得精神抖擞,还是年轻好啊。 等到吃过晚饭,他又跟着这一组一起行动,昨天晚上的野猪和黑瞎子全都出现,证明看青这事还是有危险性的。 不光是刘青山,连李铁牛,今天晚上都上阵,另外,张大帅这样经验丰富的猎手,也同样没歇着。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大伙的准备就更充分,绳子大网什么的,都准备不少,还扛了几把铁锹,准备在地头儿挖几个陷坑。 吃喝也都准备了点,大张罗连干豆腐大葱大酱都拿来了,卷成豆腐卷吃。 火堆里烧了点黄豆,挑豆子地里,比较低洼的地方,黄豆没上成,豆荚都还是绿的呢。 这种等秋收的时候,也都是割了喂牛喂马的。 大帅叔最会吃,还割了一根麻杆儿,上面一嘟噜一嘟噜的,都是麻籽。 等黄豆烤了一阵,就把麻杆儿也架到火上,噼噼啪啪的,是麻籽开裂的声音。 麻籽富含油脂,很快就散发出一种很独特的香味,张大帅笑呵呵地念叨着:“这才叫麻籽拍豆香呢!” 等豆荚烧得焦黑之后,剥开豆荚,里面就是绿色的豆粒儿。 这会儿正是鲜嫩的时候,有的表皮烤得略微糊巴点,扔进嘴里,越嚼越想。 再搓几个圆溜溜的麻籽儿,这个就更香了,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会醉的。 这种乡间野趣,叫刘青山也很享受,不由得想到了周先生的社戏,里面的那群小娃娃偷罗汉豆的情形。 等到天黑之后,大伙也都紧张起来,晚上十点多,就有一窝野猪从北面过来,正好和巡逻队狭路相逢,野猪直接被惊走。 林子那边,靠近夹皮沟的地方,就有近十个野猪家族呢。 但也有的野猪群比较贼,从东西两边绕过来,然后才钻进地里,大快朵颐。 等刘青山发现情况之后,又放了一炮,这才把贪吃的野猪惊走。 “那边的陷阱有动静!” 张大帅很快就打着电筒往东边跑,其他人也都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后面紧跟。 刘青山很快就和大帅叔并驾齐驱,远远的,看到地头有个黑影在转悠,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赫然发现,不是野猪,又是一头黑瞎子。 看到光亮,这只狗熊转身就往林子的方向跑,那速度,其实一点也不慢。 陷阱上边都棚着树枝子,然后盖上草,最上面撒上薄薄的一层土,黑咕隆咚的晚上,一不留神,还真容易中招。 刘青山窜到一个已经塌陷的陷阱边上,手电筒往里一照,有个黑乎乎的小家伙,正缩在那吭叽呢。 “熊仔,赶紧整出来,趁着那只母熊没跑远,给它送回去,这玩意咱们可不能帮它养着,太能吃啦!” 刘青山是深有体会,一只大熊,就能把普通人家给吃穷。 张大帅直接跳进坑里,嘴里还念叨着: “你说你个大笨熊,都说你黑瞎子掰苞米,掰一穗扔一穗,你可倒好,把自己的娃子都给扔了!” 刘青山也忍不住想乐:领着孩子来做贼,这不是从小就教坏了吗? 接过大帅叔递上来的熊仔,刘青山拔腿就跑,顺着大狗熊刚才跑的方向追上去。 “别走啊,把俺先拉上来啊。” 身后传来张大帅的喊声,他个子太矮,还真爬不上来。 刘青山也顾不上了,反正一会大张罗他们赶过来之后,自然会把大帅叔弄上来。 他脚下生风,熊仔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还挺老实的,并没有使劲挣扎。 野牲口鼻子都灵,估计也是嗅到刘青山身上的熊味儿。 这只应该是今年冬眠时候生的熊仔,顶多也就七、八个月大,刘青山抱着一点不费劲。 一阵狂奔,终于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发现前面一个黑影。 估计也是发现了追兵,那只狗熊也开始加速。 恨得刘青山心里直骂:跑个毛啊,俺是给你送孩子的! 吼! 刘青山嘴里发出一声吼,这是他跟大熊学会的。 果然,前面那只黑瞎子慢慢停了下来,立起身子,回头向后张望。 刘青山照照怀里的熊仔,然后把小家伙放在地上,刘青山就缓缓后退。 知道看到大狗熊颠颠地跑过来,领走自己的娃儿,刘青山这才放心,嘴里还嚷嚷一句: “以后出来偷东西,别领孩子,就你这熊样,肯定教不出好来。”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羞怒的熊吼。 第四百四十七章 进京团正式出发 随后的几天,大伙轮流看青,终于避免了野猪和狗熊继续祸祸庄稼。 等到庄稼都上成之后,就正式开始收拾秋儿。 以前生产队的时候,沥沥拉拉的,得一直忙活到下雪,有时候苞米还没扒完呢。 现在可不一样了,也就几天的工夫,地里就干干净净,就剩下白菜萝卜胡萝卜这些秋菜了,另外就是水稻要等到十月中旬才能收割。 还是原来那些人,还是那些活儿,工作效率却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事实证明,只要人们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那效率肯定蹭蹭提高。 最大的动力,当然是来自于年初制定的一项计划: 秋收之后,就组织旅游团,赴京旅游。 去首都啊,那在当时,绝对是全国人民心目中最大的愿望。 在那个许多人都没去过县城的年代,能去首都看看,用三奶奶的话来说:就算是死,也能闭眼喽。 首批进京旅游的,主要是夹皮沟的老人和小孩,一共一百一十多人。 这也是因为中秋节连着国庆节,再加上农忙假,正好放了一周的长假。 小孩子们又是张罗最欢的,当然要放在第一批,不然的话,估计都得学二牤子。 说到二牤子,放假这天下午放学,大张罗看到二牤子,嘴里就逗他: “明天上北京,你平时总哭鸡鸟嚎的,就不带你!” 啥,不带我去,这还了得! 二牤子顿时往地上一坐,然后听到旁边传来老四的一声咳嗽,他又从地上爬起来,梗着脖子争辩道:“俺现在都不咋哭了,凭啥不带俺去?” “张罗叔是逗你玩呢。” 王君老师走上来,拍拍二牤子屁股上的尘土,叮嘱道:“男子汉,要记住,流血流汗不流泪!” 现在,王君是二牤子的班主任,男老师,对孩子们还是有影响的。 “嗯,老师,我知道了!” 二牤子用力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进京团正式出发,扶老携幼,老太太都背包罗伞的,小娃子身上背着小书包,另一边挎着绿水壶。 “瞧瞧你们,知道的是去旅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的呢!” 老支书瞧着这支队伍,有点看不下去眼。 正说着呢,他老儿媳从家里追出来,怀里抱着个军大衣:“爹,把这个也带上,省得早晚凉。” 刘青山就站在人群中喊:“那边比咱们这边热,现在还穿半袖儿呢,大伙把棉衣服啥的都送回去,咱们又不是去北极旅游!” 大伙乐呵呵地往家走,刘青山又吆喝:“还有吃的喝的啥的,一律都不用带,咱们统一发放,统一用餐。” “俺这早上特意煮了十多个鸡蛋,还有咸鸭蛋呢。” 张杆子拍拍背着的书包,他家小曼是第一批去,但是没有家里人的老人跟着,所以他们两口子也索性就这一批去了,也算是对他的奖励。 刘青山想想:“那杆子叔你就带着吧,别的家里都有人,东西都留给家人吃。” 人们又都往家跑,果然把没用的东西,都扔家里一大半。 很快,刘青山就又发现问题:“狗剩子,你这抱个小狗崽啥意思?” 狗剩子嘻嘻笑:“青山哥,俺怕小狗儿在家饿着,天天都是俺喂的,你看老四老五,还带着小白猿呢?” “我家里人这次都去,留在家才会饿着呢。”小老四跟他争辩着。 刘青山家,算算就林芝一个人留在家,索性也就一起去好了。 还有哑巴爷爷,也在旅游团的名单上,宋一针和范理事也跟着,到首都之后,他们再返回港岛。 “拐子爷爷,您这大包小包的,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呀?”刘青山很快又发现,就剩下拐子爷爷带的东西多。 拐子爷爷拍拍地上那几个面口袋:“是给几位老首长老战友带过去的山货,都多少年没见面喽。” “这样啊,那要不要再多带点?”刘青山连忙问了一句,这事必须支持啊。 “够用了,够用了,哎,也不知道都在不在了?”拐子爷爷嘴里也是一声轻叹。 直到两辆大客车开进村子,人们这才安静下来。 刘英田静王君他们三位老师,把娃子们都组织起来,开始报数。 剩下的老头儿老太太,归刘青山和高峰哥俩管。 高峰是首都人,地头儿比较熟,所以他也跟着,木刻楞那边,只剩下李铁牛坐镇。 人数都统计好,大伙就开始上车,大客车是通过张招娣的关系,客运站给临时加派的,当然,车票钱照常花。 年轻人就抢着从客车后面的梯子爬上去,开始往货架上装东西,对他们来说,这种事也挺新鲜的。 这时候的大客车,都是上面拉货,要是东西多的话,忽忽悠悠能装挺老高。 东西都装好,最后罩上尼龙网,人们也都挤上车,然后在一群年轻人和中年人的挥手送别中,缓缓开出夹皮沟。 车里的座位有点挤,刘青山就坐到机盖子上,给乘务员和司机都扔了一包烟。 那个乘务员看样子刚参加工作,还不到二十岁,年轻的脸上满是羡慕: “还是你们夹皮沟好啊,这待遇,组团去首都旅游,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是头一回呢。”三奶奶搭话道。 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也念叨:“比不了,万元村啊,那是真比不了。” 中午时分,两辆大客车开到松江市,然后乘坐下午的火车,火车票都已经托人买好。 大部分都是硬座,一百多号人,也买不到这么多卧铺,最后只买到十多张,给身体不好的老人们,轮着休息。 他们这些人一进火车站的候车厅,立刻引起关注:小娃子们,脑袋上都戴着一顶小黄帽;成年人头上,清一色的小红帽,想不惹眼都不行。 这也是刘青山的主意,主要是显眼,好找,以后的旅游团,不都是这样吗? 但是在这会儿,那简直就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瞧得大伙都议论纷纷。 很快,连乘警都给招来了:“同志们,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首都!” 张杆子嗓门最大。 乘警立刻紧张起来:这么多人统一去首都,不会去上访告状吧,这得多大的冤屈啊,全村老老小小一齐出马? 于是他连忙又问道:“大家去首都干啥呀?” 拐子爷爷有点不乐意了:“当然是去见首长!” 乘警更慌了,连忙就要去找站长,这种大事,他可管不了。 刘青山连忙拿出开好的介绍信,都开在一张纸上:兹介绍夹皮沟刘青山等一百零八名村民,去首都旅游…… 乘警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去旅游的,吓了我一跳。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整个村集体去旅游,你们……” 周围的那些乘客,也都议论纷纷,这年头,人员流动可不像后来,没有打工大军,出差的一般都是公职人员。 这一百多农民去首都旅游,还真是新鲜事。 终于有人知道的多一些:“刚才人家说了,夹皮沟的,就是报纸上那个万元村。” 哦,原来是这样,人们这才明白过来,然后眼神里面就满满都是羡慕。 在候车室里,刘青山见到了冯守信的秘书,然后拿到车票,看看距离开车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领着大伙出去吃饭。 车站附近都是小吃摊或者小吃部,可装不下他们这一百多号人,于是就化整为零。 终于开始上火车,娃子们都叽叽喳喳的: “这火车可真长!” “叫火车,火在哪啊?” “俺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呢。” 这话一点没错,绝大多数村民,可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嘛。 他们也和那些孩子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对这些老人来说,夹皮沟就是他们以前的世界。 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对世界的认识,一下子就变大了。 这也是刘青山要组织大家出来的主要原因,只有叫这些小娃娃,从小就见识到外面的世界,他们才会拥有更大更高的人生目标。 而对于这些老年人来说,就算是帮他们圆梦吧。 因为是始发站,所以上车的时候,秩序还算不错,时间也宽裕,没有出现钻车窗的情况。 上了车,刘青山瞧瞧,大伙基本是分坐在两个车厢,比较好照顾。 他们这一百零八人,基本就坐了两节车厢的一半儿,剩下的乘客,也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老老小小的。 “来,谁跟我玩跳棋?” 小老四拿出来一个跳棋盒子。 里面装着三色的棋子,都是那种锥形的,最上面带着个小圆头儿。 “一会火车开起来,该摇晃了,棋子肯定都得晃地上去。”二牤子还挺能联想的。 “火车可稳当啦。”小老四坐过火车,就给小伙伴们讲。 “早知道把我的军棋带来好啦!”二牤子也悔得直拍大腿。 等火车开了,大伙都好奇地向车窗外张望,看啥都新鲜。 “哇!”有小娃子的哭声响起。 “二牤子,就不应该带你去!” 大张罗嚷嚷着,他这趟也跟来了,主要是负责组织。 “不是俺,不是俺,是二蛋。。” 二牤子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表示没他啥事。 张二蛋才四五岁,还没上学呢,看样子,有希望成为二牤子的接班人。 他用小手指着窗外,抽抽搭搭地说着:“那些大树都往前跑,咱们的火车肯定往后倒着走,那不是离首都越来越远啦,呜呜呜。” 这话立刻引得娃子们一片慌乱,没法子,刘英老师还得给他们解释。 这次去的年轻人,除了刘青山和高峰之外,就是他们三位教师了。 刘英他们当然也都高兴坏了:怎么一不留神,梦想就实现了呢? 尤其是王君和田静,刚到夹皮沟,就享受到这种待遇,兴奋得半宿没睡着觉,心里更是坚定了扎根夹皮沟的决心。 等新鲜劲过去,不少老人和孩子,就都开始迷糊了。 昨天晚上,他们也同样因为兴奋,没怎么睡好觉。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黑天了。 “肚子有点饿啦,来,小曼,先吃个鸡蛋。” 张杆子摸出来鸡蛋,分发给周围的小娃子。 然后他就眼巴巴地望着刘青山:“青山,没带吃的,咱们吃啥呀?” 除了他们这伙人,车厢里剩下的另外一半乘客,大多数也都开始吃饭了。 这年头,去火车餐车吃饭的乘客是很少的,都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 都是自己带点吃的,剩下那些乘客,吃的都是鸡蛋啦,麻花烧饼啦,还有啃着馒头的。 刘青山当然早有准备,他准备的是以后的火车标准套餐:方便面加火腿肠。 一人一袋方便面,两根火腿肠,饭量大的,再加一袋面。 泡面的家什,就是小鬼子那种统一的饭盒,当初留了不少呢。 至于桶面,刘青山会在以后适当的机会再推出来。 第一波,当然是把小娃子们的方便面先泡好,小孩子嘴急嘛。 等掀开饭盒盖,车厢里面,立刻就被泡面的香气给充满。 这也叫刘青山提前体会到,以后乘坐火车的熟悉味道。 秃噜秃噜,车厢里响起一片吸溜面条的声音,还有小娃子们被辣得咝咝哈哈的声音,不过越辣越想吃。 除非像小火这种太小的娃子,没放酱料包。 在火车上,能吃上一口热热乎乎的,那确实是一种享受。 周围的其他乘客,看着自己手里冷冰冰的麻花和馒头,一下子全都没了胃口。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问身边的年轻人:“他们吃的啥面条,咋泡泡就能吃?” “这是电视广告里播的那种方便面。”年轻人还是知道的,也暗暗吞咽两下口水,这闻着真香啊,等下火车,说啥也要买一袋尝尝。 刘青山还不知道呢,他们无意间给自己的方便面厂,又做了一回广告。 就连见多识广的列车员,也是头一回看到这种场面:刚才,这附近几个车厢的开水,都被放光啦。 “乘务员同志,辛苦啦。” 刘青山看到列车员有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连忙塞过去两包方便面,两包火腿肠。 那个列车员咬了一口火腿肠,然后眼睛一亮:“你们这玩意多少钱买的,在火车上卖好像挺合适的。” 刘青山的耳边,似乎回响起那难忘的吆喝声:火腿肠花生米矿泉水啦,啤酒白酒饮料啦…… 第四百四十八章 值,太值啦!(求月票) “哇,到首都啦,这就是首都啊!” “哇,好多车,好多楼,好多人!” “天安门,我们要去天安门!” 出了首都站,夹皮沟的娃子们就咋呼起来,一个个就像是欢快的小燕子。 那些老头老太太,也瞪大眼睛,使劲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全都是一脸激动。 首都,我们终于来啦! 九月末的首都,正是一年中气候最为宜人的时候,这时候机动车辆不多,所以空气也还可以。 刘青山瞧瞧时间,都快下午五点了,连忙吆喝一声:“明天早上去看天安门,现在先去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是林子洲帮着联系的招待所,他们这些人要是住小旅店的话,估计得分成好几伙,太不方便管理。 “师兄,小山子!”一个大嗓门传来,是老帽儿师叔,骑着三轮,正朝他们挥手呢。 这帮人走到哪都显眼,所以来接站的老帽儿,一下就发现了。 “就一辆三轮车,也拉不下咱们这一百多号人啊。”大张罗听刘青山说了,有接站车,闹了半天就是一辆三轮车啊? 老支书则摆摆手:“坐啥车,咱们走着就行,十里八里的,对咱们来说还算事儿吗?” “俺看行,正好还能溜达溜达,顺道参观参观。”大伙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刘青山问问师叔,距离他们入住的招待所,也就四五里路,那就走着。 像拐子爷爷和二爷爷这种腿脚不好的,就坐三轮车。 年纪太小的娃子,就由坐车的人抱着。 老帽儿又帮着叫了几名同行,负责拉人拉货,剩下其他人,都是轻手利脚的,排着长长的队伍,漫步在首都街头。 “我东瞅瞅西望望,咋不见天安门广场……” 张杆子脸上笑嘻嘻的,一边东张西望,嘴里还一边哼哼。 “这首都是比咱们县城大多啦!” 这是三奶奶的感叹。 小娃子们更是叽叽喳喳,兴奋地探索着这个崭新的世界,一辆无轨电车,都能引来他们的一阵议论。 他们在看风景,却不知道,在别人眼中,他们这伙人,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两排小黄帽,两排小红帽,走在路边,那是相当惹眼。 “停!” 前面传来刘青山的吆喝声,大部队缓缓停下。 只见刘青山来到街口推着冰棍车的老大娘跟前:“大娘,还剩多少冰棍,我们包圆啦。” 老大娘瞧瞧他们这些人:“我这就剩下三十多根儿,不够数,等我找人给你凑凑。” “那就先给小娃子吃,还有汽水儿,也先一人来一瓶!”刘青山挥挥手,叫大张罗过来算账。 “嗯,咱们也尝尝首都的冰棍。” “嗝,这汽水里面,真有气儿啊!” “能喝一口首都的汽水,值喽。”三奶奶掏出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 喝一瓶汽水,竟然把眼泪都给喝出来了。 但是刘青山能理解老人们的心情:大多数老人,还是平生第一次喝汽水呢。 或许这次首都之行,不知道能打破他们人生中,多少个第一次? 于是他笑着说道:“三奶奶,您就好好活着吧,以后咱们年年都组织旅游,国外都能去!”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三凤啊,多亏你啦,要不然,三奶奶这辈子,都不敢想,竟然还能到首都来。” 老太太看来确实有点激动,不过这番话,也道出了大伙的心声。 那些老人们,都微笑地望向刘青山,就是这个他们看着长起来的娃子,领着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路观风望景的,走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达目的地。 这里刘青山一家也来过,是文化部门的一个招待所,还是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呢。 晚饭就在招待所吃的,吃完饭,也没安排啥活动,毕竟坐车都比较劳累,虽然现在大家的精神都比较亢奋,但刘青山知道,还是需要休息的。 把这边安顿好了,留下高峰在这照应着,刘青山一家,连同哑巴爷爷,这才跟着老帽儿师叔,去他们自己的家。 “回家喽,回家喽。” 老四老五先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然后就看到鲁大叔老两口,乐呵呵地迎出来。 大伙寒暄一会儿,这才进屋。 房间早就打理好了,爷爷奶奶和秋菊奶奶他们,也折腾累了,很快就洗洗休息。 老妈也哄着小火去睡觉,刘青山就领着师父,跟着师叔和鲁大叔,一起去藏宝室。 “小山子,钱又花得差不多啦。” 老帽儿把大手伸到刘青山眼前,他这都养成习惯了:见到刘青山,第一件事就是要钱。 刘青山也咂咂嘴:“师叔,上次不是说能对付到年底吗?” 旁边的鲁大叔乐呵呵地接过话茬:“青山啊,这两个月,收了几件好东西,都是北宋时候名窑里出的瓷器,还收了几件明代的青花器具,花得有点多。” 一边说,还一边递过来账本。 刘青山也听得眼睛一亮:宋代的名窑,汝、官、哥、钧、定,出来的都是精品。 在后世,手头要是有一件,那都能当传家宝的。 上拍的话,随随便便就是几千万,而且基本上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翻看翻看账本,然后他就看到鲁大叔和师叔,小心翼翼地抱过来几个盒子。 鲁大叔戴上手套,从一个箱子里,先取出来一个天青色的大盘子。 老帽儿师叔则在一旁献宝似地说道:“青山,这可是北宋汝窑的青瓷盘,从一位老先生手里得来的,他举家移民海外,正好手头缺外汇,单单这一件,足足花了六万美金。” 鲁大叔也感叹道:“主要是那老先生不想这样的国宝流失海外,所以才会转手给咱们,还真是可敬啊。” “要知道,汝窑的瓷器,传到现在,只有不足百件,每一件,那都是国宝啊!” 像汝窑的瓷器,都是传承有序,极少能出现捡漏的可能,能够入手一件,刘青山心里就知足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青瓷盘,表面看起来全是裂纹,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美感,反倒显现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表面那种天青色,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叫人的眼睛感觉非常舒服,不知不觉,就沉醉其中。 似玉非玉而胜玉,这就是汝窑瓷器的魅力。 看看盘底,有五个明显的痕迹,那是在烧制的时候,下面用钉子支起来而留下的。 欣赏良久,刘青山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值,太值啦!” 就这件东西,放到几十年后,那价值都是用亿来做单位的。 剩下的几件明代的青花瓷,每一件也都是精品。 至于来历,则是从华侨商店淘来的,那里出来的东西,价格当然也便宜不了。 但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真的不用担心质量。 刘青山也瞧得赏心悦目,嘴里还忍不住轻声哼哼: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听得鲁大师都直咂嘴:“这什么歌,是唱青花瓷的?” 就连老帽儿都一个劲点头:“听着这首歌,欣赏着青花瓷,那才叫享受呢。” 老帽儿看着粗豪,实际上出身富贵,各种玩意儿都精通一些。 只有哑巴爷爷,始终面带微笑,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大概在他的眼中,纵使是无价之宝,也就是做个药罐子而已。 看完宝贝,说好回去的时候,把这批东西也顺便带过去,还是放在博物馆里,比较省心。 这年头,毛贼还是非常多的。 说是那位马姓的收藏家,有一年家里遭了贼,等他急匆匆赶回家一瞧,却笑了。 家里的彩电被偷走了,但是墙上挂着的北宋钧瓷四条屏,却还是原样不动地挂在那里。 可是万一要是碰到个稍微懂点行的贼,那不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吗? 至于老帽儿师叔讨要的外汇,刘青山手里暂时也没了,倒是人民币一点不缺,也可以串胡同慢慢收集。 刘青山估摸着,怎么也得等到维克多那边的稿费结算之后,他才能有一笔外汇进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青山一家就出门,直奔广场。 等到了那里,天已经亮了,远远就望见一大片小红帽和小黄帽,分外惹眼。 跟乡亲们聚齐之后,一起进入到广场里面,观看升旗。 “哇,这里好大啊!” “看,东边那个就是天安门!” “哈哈,我终于看到天安门啦!” 娃子们大呼小叫,那些老人们,也都激动起来,有几位还留下激动的热泪: “以前在电视里看天安门,今天终于看到真的啦!” 等大伙的情绪都渐渐平息之后,刘青山这才乐呵呵地问: “刚才是谁嚷嚷,转向了吧,天安门是坐北朝南的。”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娃子都笑了:这冷不丁来到大城市,还真转向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负责升旗的旗手还没出来呢,所以刘英就组织孩子们先唱歌。 在天安门广场,那当然要唱我爱首都天安门啦。 很快,童声合唱响起:“我爱首都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伟大领袖***,指引我们向前进!” 唱着唱着,夹皮沟的老人们,也加入到合唱之中。 这时候来广场看升旗的人,可不像后世那么多,但几百人还是有的,其中还有一些老外。 他们也都渐渐被歌声吸引,朝这边围拢过来,不少人也放开嗓子,汇入到大合唱之中。 而那些老外,则纷纷端起相机,开始照相。 因为从这些歌唱者的表情中,他们看到了某种信仰,那是一种很强大的信仰。 此时此地,唱这首歌,那是特别有感觉的,连刘青山也不例外,唱得十分起劲。 而高峰也举着相机,把夹皮沟老老小小,那一张张面孔都记录下来。 等到歌曲唱完之后,激动的人们都使劲拍着巴掌,他们在为自己鼓掌,也是在为这个古老的民族,这个伟大的国家而鼓掌。 刘青山注意到,就连平时最不着调的张杆子,站在这里,都收起那嬉皮笑脸的表情,变得庄重严肃。 有几名老外,也跟着使劲鼓掌,嘴里还嚷嚷着什么。 “那几个老外吵吵啥玩意,要是敢在这里笑话咱们华夏人,俺说啥也得踹他们屁股。” 张杆子毕竟还是张杆子,很快就原形毕露,不过他的话,就算刘青山也支持。 于是他乐呵呵地说:“那个大胡子老外有点水平,他刚才说,一个有信仰的民族,才能屹立于强者之林。” 张杆子虽然听不大懂,但是也知道是好话,就笑嘻嘻地凑上去,还给那个大胡子老外递过去一根儿烟: “伙计,你说的没错,俺们就是强者!” 这时候的广场,管理一点也不严,抽烟啥的,根本不管。 那个老外看样子也是老烟枪,乐呵呵地接过烟,先给张杆子点上,然后自己也抽着,嘴里叽里呱啦地说起来。 这下张杆子就蒙了,只能用眼神儿向刘青山求助。 刘青山只好客串翻译:“人家是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张杆子抓抓后脑勺:“你就告诉他,俺手底下,管着五六百个兄弟。” 要是如实翻译的话,刘青山还真担心把外宾给吓跑喽,于是就笑着回答道: “我们杆子叔是养猪专业户,养着好几百头猪呢。” 那个大胡子老外一听,脸上更是乐开花,还张开双臂,跟张杆子来了个拥抱,把张杆子给抱得直发愣。 刘青山也笑:“人家外宾说,跟你是同行,不过他自己有个牧场,主要是养牛。” “想不到啊,在这还能遇到同行,那得好好交流,听说外国都比较先进。” 张杆子也就再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了,跟老外聊得还挺热乎。 就是聊完之后,他很是不满:“这也不先进啊,养猪都不劁,那猪肉能好吃吗?” “青山啊,要不把大帅派他们国家去吧,一把劁猪刀,肯定杀个片甲不留,吊毛不剩。” 刘青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正好看到三名升旗手举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出来,赶紧带着老老小小去看升旗。 伴着朝阳,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一面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抬头仰望,嘴里大声地唱着,这一刻,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前进,前进,前进进……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我有钱,我有钱! 看完升旗,就在附近吃早饭,刘青山明显感觉到,这些小娃子和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 或许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有某些东西,已经深深地扎根。 而这,必将会影响他们今后的整个人生。 既然都来到这了,当然不能只在外面的广场转悠,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之后,决定去故宫里面参观。 多亏带着介绍信,要不然,人家还不卖给你票呢。 不过这时候的票价还真不贵,一张一块钱,前几年的时候更便宜,才几毛钱一张。 可能是临近中秋节和国庆节的关系,游客还是不少的。 随着人流进去,一座座雄伟的大殿,庄严肃穆,搞得大伙都不敢高声说话。 在宝岛那边,也有个故宫,两个还是有些区别的:看建筑,当然是这边;看文物,当然是那边。 估计也就是这些大殿啥的,当时搬不走。 小娃子们都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问:“青山哥,这里就是以前皇上住的地方?”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不过现在没皇帝了,大家都不用担心,平时该咋样就咋样,就是记住一点,不许乱刻乱画的,破坏名胜古迹可不成。” 张杆子缩缩脖子:“俺刚才还琢磨着,一会儿看到皇帝佬的宝座,在上边刻一行字儿呢,张杆子到此一游。” 刘青山一听,连忙叮嘱一番。 就算这样,也不免出一些纰漏。 刘青山正忙活着呢,就听到小老四的声音传过来:“哥,照相!” 他举着相机,四处踅摸一阵,愣是没找到小丫头在哪。 “哈哈,哥,我们在这儿呢!”这次是山杏的声音。 然后刘青山就看到,两个小丫头的脑瓜,从一口三足两耳的大鼎里露出来,还笑嘻嘻地朝他摆手呢。 刘青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过再仔细瞧瞧,旁边不远就有一名工作人员,也乐呵呵地瞧着,根本就没管。 看来现在游览的要求,也没有以后那么严格,那就留个纪念吧。 估计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因为再过些年,你们要是敢这么玩儿,那肯定不允许。 有老四老五带头,那些小娃子们,都进去照了一个遍。 就连小火都张着小胳膊要进去玩,不过把他放进去之后,连脑瓜儿都露不出来,只能看见两个小手儿,搭在大鼎的边沿儿。 最后还是小老四蹲在下面,抱着小火照了一张。 故宫实在太大了,一上午过去,也没溜达多少。 中午,高峰领着大伙,品尝首都的风味小吃。 张杆子这货,嘴里还念叨着吃烤鸭呢,直到晚餐的时候,这个愿望终于得到满足。 事实上,在当时绝大多数人心中:去过广场,尝过烤鸭,就算来过首都了。 这里的位子,还是林子洲帮着预订的,而且他在下班之后,也赶了过来,和夹皮沟的乡亲们见见面。 大家都是熟人,见面自然很是亲切, 在交谈的时候,林子洲也说起了一件事:上面好像要规范气功行业了。 据说最近这段时间,有外国友人揭露气功治病什么的,都是不科学的。 而且上面也有人提意见,内外施压,上下合力,估计气功热要提前凉凉了。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这个倒是好事,没事打打太极拳,耍耍五禽戏,年轻人跑跑步,怎么也比脑袋顶个破锅强啊。 他估摸着,林子洲说的老外,估计就是他上次认识的那个比尔;至于来自上层的提议,不会是武老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真正追根溯源的话,刘青山才是躲在幕后的推手。 不过这种事,刘青山还是乐得推动的,毕竟是好事嘛。 林子洲也谈兴颇浓,很快就又说到另外一件事上: “青山,你们那个方便面的广告,可真牛,不少人都打听到我这,询问是谁的创意,还有花钱要你给设计广告的,你想不想听听报价?” 刘青山赶紧摆了摆手,他可没兴趣鼓捣这个,至于广告创意费,现在能有多少钱,顶多几千块罢了。 林子洲也一脸惋惜,还竖起一根手指:“一万块啊,有人出价一万。” 说完他也乐了:“对你来说,这都是小钱儿,这有本事的人啊,一万块的小钱儿都不乐意赚,没本事的,一百块都赚不来,不能比,不能比啊。” 就拿林子洲来说,工资也才一百多,算上乱七八糟的补助,也不到二百块钱。 在首都生活是够用了,可是也不敢大手大脚。 在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个状况。 刘青山倒是被他说的心中一动:“姨夫,我小姨要是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去开一家广告公司。” “青山,你看好广告这个行业?” 林子洲最佩服的就是刘青山的眼光,简直就跟开了天眼似的,一看一个准儿。 所以对于刘青山的提议,他相当重视。 而且,他家贺敏的单位虽然衣食无忧,但是整天无所事事,还不到四十岁,就有点养老的意思,这样下去,整个人都快废了。 刘青山点点头:“姨夫,您看现在电视越来越普及,受众越来越大,做广告的效果当然也就越来越好。” “而且除了电视广告,还有各种平面广告,这又是一个新兴的行业,第一批试水的,也更容易喝个饱。” 林子洲心里已经完全被刘青山给说服了,不过嘴上还是比较保守:“那我回去和你小姨商量商量,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心气儿。” 说完他又摇头叹息:“就算想干,也没有那么多的启动资金啊。” 刘青山本想顺着杆子爬上去,直接表明和林子洲进行合作,因为他确实看好这个行业,而且林子洲和贺敏还有一定的人脉,当然稳赚不赔。 而且这两年,林子洲对他和夹皮沟的帮助很大,刘青山也想借此表示一下感谢。 毕竟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才会更加长远。 有时候,不能光靠感情来维系,还得有共同的利益才好。 可是还没等他表态呢,旁边他妹妹就主动把生意抢了过去,只见小老四偏着小脑瓜: “姨夫姨夫,我有钱,我有钱!” 林子洲只当小孩子说着玩呢,于是笑吟吟地伸手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 “那咱们家彩凤能拿出多少钱啊?” 小老四眨眨大眼睛,然后趴在林子洲耳朵边上说:“姨夫,我没多少钱,可是山杏有钱啊,我们俩能出二十万块钱,够不够用?” 林子洲也听得一愣:啥,二十万?真的假的? 探寻的目光望向刘青山,后者想了想,山杏的手里,还真差不多有这么多钱,于是就点点头。 对此,他是很乐于见到的,这俩小丫头,这么大点,就有投资意识,值得鼓励。 没准等她们上大学的时候,自己早就把学费给赚出来了呢? 好像青山动漫公司里,也有她们俩各自百分之一的股份,要是这个广告公司发展好的话,这妥妥就是俩小富婆儿啊。 林子洲当然不觉得这是两个小丫头的主意,还以为是刘青山不好意思跟他讨价还价,所以派这俩小丫头在前面当挡箭牌呢。 于是他就笑着点点头:“那我回去和你们小姨说说,她要是同意的话,就找你们投资。” 本来以为是玩笑呢,结果第二天晚上,当刘青山领着夹皮沟旅游团,爬完长城回来,贺敏就真的找上门来。 她也早就厌倦了朝九晚五的无聊工作,昨晚林子洲回去,跟她说了成立广告公司的事。 贺敏辗转反侧了半宿,就立刻下定决心:办理停薪留职。 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刘青山的方便面广告,使她看到了这个行业广阔的前景,给她增加了不少信心。 贺敏兴冲冲而来,结果刘青山却摊摊手:“小姨,这事你找我谈也没用啊。” 什么情况? 贺敏有点蒙,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你得找老四老五说去,她们俩才是投资人。” 啥,找老四老五? 贺敏更蒙了。 刘青山当然不会和妹妹抢生意,所以他是认真的,比真金还真。 只不过在旁边给老四老五掌掌舵,反正不能叫两个小丫头吃亏就是。 于是他把老四老五叫过来,俩小家伙都是又累又困,都快睡着了。 毕竟爬长城这种事,还是很累人的,当时兴奋劲儿撑着,回到招待所就不行了。 不过一听到投资,俩小家伙立马就精神了,小财迷也是财迷啊。 于是,刘青山就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看贺敏和两个小不点,商量创办广告公司的事。 最后约定:由彩凤和山杏,共同出资二十万,贺敏筹措十万,一共三十万的注册资金。 在占股方面,老四老五各占股百分之三十,暂时不参与公司经营。 贺敏占股百分之四十,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 “小姨,那咱们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小老四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精神着呢。 山杏接过话茬:“我觉得,名字里面,肯定要带上青山。” “叫我干啥?” 刘青山激灵一下,睁开眼睛,他都听困了,正迷迷糊糊的呢,就好像听到有人叫他。 “哥,你要是坚持不住,就先去睡吧,反正也没你啥事,我们还得谈正经事呢。”小老四伸出小手,在刘青山眼前晃了晃。 山杏也抿着嘴笑:“哥,我刚才说,广告公司,一定要带上你的名字。” 刘青山打了个呵欠:“这个就不用了吧,又没俺啥事?” “那怎么行呢,我的钱,都是大哥帮我赚的。” 山杏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贺敏也就笑着点头:“那就叫青山广告公司好啦,你们俩小不点还没成年,咱们签订一个私下的协议。” 于是,在哈欠连天的刘青山的见证下,按照刚才商量的结果,签署了协议。 老四老五还很认真地在上面摁上自己的小手印。 她们俩或许还没有认识到,这份协议,以后又会给她们带来多大的财富。 贺敏走的时候,还征求刘青山的意见:“等我注册完公司,你那个方便面的广告,也借我们用用,就说是我们公司制作的。” 这个当然没问题,甚至刘青山还答应,在创业之初,可以帮着他们搞几条广告,用来打响名头。 支持两个小妹的事业,当哥哥的自然是义不容辞。 吧嗒,吧嗒,老四老五也搂着他的脖子,在哥哥的脸蛋上亲了两口。 刚送走一脸兴奋的贺敏,刘青山还没等回屋呢,就看到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气势汹汹杀将过来。 “青山,到首都来了都不吱个声,你啥意思啊?” 没等从自行车上下来呢,小五就开始兴师问罪起来。 “就是,这摆明了是不拿我们当哥们,走,今晚非得宰你一顿出出气!” 马老三嘴里也嗷嗷叫嚣着。 至于于光明他们,则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刘青山拱手笑道:“嗨,这不是陪着乡亲们来旅游嘛,还没腾出工夫呢,我请客,我请客还不行嘛,哥几个定地方。” 大伙嘻嘻哈哈打闹一阵,小五这才说道:“青山,真以为我们是来找你的,想得美,我们是来请你师父的。” 刘青山眨眨眼,基本也就明白过来。 肯定是武老回京之后,见了不少老战友老朋友,大伙看到他眼睛复明,当然不可避免的要询问一番。 当他们得知,这种首都医院都没办法治疗的疾病,就被一个小山村的赤脚医生一般的人给治好了,不惊讶才怪。 武老当然也免不了要帮哑巴爷爷吹嘘一下,把什么药王嫡传的名头搬出来。 人老了,身体难免有点小毛病,尤其是武老他们那一代人,经历过战争和乱世,身体方面的毛病肯定更多。 所以,一听说哑巴爷爷来首都旅游,就先打发小五他们来探探口风。 想明白这些,刘青山就嘿嘿两声:“病呢,不是一天得的,想要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俺师父可不能在这逗留太长时间。” “你呀,放心吧,等今年咱们要是在北边赚了钱,来年肯定在你们那建个疗养院。” 于光明一下就看穿刘青山的心思。 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想如此呢,那些老一辈的,身上蕴含的能量有多大,他们最是清楚不过。 要是把这些老爷子给哄高兴了,那以后在这四九城里,还不得横着走啊。 第四百五十章 躲猫猫(求月票) 小五他们还是有用的,第二天,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两辆公交车,虽然有点破,但是有这两辆车,拉人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还有楚云秀,也兴冲冲地跟着大部队,自愿充当导游。 据这丫头说,她好像找到自己喜欢的职业了,那就是办一家旅游公司,然后天天往夹皮沟拉人。 对这种事,刘青山当然是表示支持:“你要是不怕赔死,你就试试吧。” 这会儿旅游都去大城市,哪有往山旮旯钻的。 不过这丫头的想法确实不错,旅游公司,也是一个新兴行业,很有发展前途。 把导游的工作交给高峰和楚云秀,刘青山就陪同着哑巴爷爷和拐子爷爷,跟着小五他们行动。 首先当然是去武家拜访,刘青山准备了几盒月饼,明天就是中秋节,这也是礼数。 半路上,小五还幸灾乐祸地告诉刘青山一个好消息:“青山,齐家那个混蛋小子,被他爷爷给撵到国外去啦,哈哈,这叫罪有应得。”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出国是好事,但是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那就相当于发配了。 刘青山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准以后还能遇到呢。” 对刘青山他们的到来,武家人表现得非常热情,武老更是心情舒畅,中午还陪着哑巴爷爷小酌几杯。 等到下午两点多,就陆陆续续的,有几位老人,来到武老家里做客。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叫哑巴爷爷给摸摸脉。 基本上跟刘青山预料的差不多,想要调理,都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 这些老人,也不能像武老那样,说去就去了夹皮沟。 就在这时候,小五适时地提出了要在夹皮沟建一个疗养院的想法,立刻得到了这些老人的夸赞。 这可把小五给美的,大鼻涕泡差点冒出来,从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爷爷辈儿的人夸他呢。 他自己还笑嘻嘻地说呢:“这叫秃子跟着月亮走,多少也能沾点光。” 而拐子爷爷,也遇到了自己的一位老首长,好一阵激动和亲近。 这位是个胖乎乎的谭老将军,当时是拐子爷爷的团长。 看到拐子爷爷,谭老也不胜唏嘘,当年都是他手下的兵,现在却早就没剩下几个啦。 拐子爷爷又打听了几位老上级,结果人都不在了,这也叫他心里好一阵难受。 刘青山一见,连忙打岔:“拐子爷爷,您带来的那些山货,是不是给各位老人家尝尝。” 对对对,拐子爷爷这才缓过劲儿了,大包小包地倒腾出来: “虽然都不值啥钱,但也是二喜子的一点心意。” 谭老哈哈大笑:“好,二喜子你有心了,这些山野菜给我正好,医生告诉我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吃的,野菜和蘑菇倒是可以吃。” “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吃野菜啃草根,现在又活回去啦,哈哈。” 刚才哑巴爷爷已经给谭老看了,属于焦渴症,西医的说法就是糖尿病。 “还有你们夹皮沟的大米,叫松江青稻的,等下来之后,也给我们弄点。” 这些人也没拿拐子爷爷当外人,直接张口讨要,当然,钱肯定还是要给的。 哑巴爷爷手上也比划一阵,刘青山给当翻译:“谭老,我师父说,我们那边的桦树茸,再配合几味草药,对于调理糖尿病很有效果。” “好,那我也不等疗养院建成了,这就去你们那里。” 谭老也是个爽利的性子,转头又对拐子爷爷说:“二喜子,到时候就住在你家里,没问题吧?” 拐子爷爷大喜,拍着胸脯说道:“老团长,俺家新盖的五间大瓦房,就算住一个班都没问题!”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晚餐还是在武老家里吃的,这些老人也大都留下来。 菜肴都比较清淡,拐子爷爷带来的山野菜,也弄了两盘。 看到大伙都吃得挺香,拐子爷爷乐得合不拢嘴。 回去的时候,是用小车给他们送回招待所的。 乡亲们也早就回来,一个个兴奋得谈论着白天游玩的情景。 今天主要是在市内有名的公园转悠了,其实也就走了两个,一个是颐和园,一个是天坛。 明天就是中秋节,肯定要在首都过了。 月饼今天已经买回来,并且分发下去,月饼是稻香村的,绝对地道。 大张罗还一个劲叮嘱那些小娃子:“不许都吃光喽,怎么也得留一块明天吃,应应节。” 小娃子们笑嘻嘻地答应着,结果就真有管不住嘴的,越吃越想吃,把分到手的两块月饼都给造了。 中秋节这天,安排的主要是逛商场,有高峰和楚云秀当导游,刘青山也就放心,领着家人,还有哑巴爷爷,一起去位于史家胡同的老宅子。 到了大门前面,奶奶和秋菊奶奶同时一愣,门口怎么变样了,两个大大的门墩儿,分立左右。 “这个门墩儿,以前最少也是亲王家用的。” 奶奶端详一下鼓型门墩上边的瑞兽,嘴里不由得感叹一声。 刘青山就笑嘻嘻地说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奶奶,现在不讲究这些了,咱们用了也就用了。” 他并没跟奶奶说重新维修的事儿,就是准备给老太太一个惊喜。 看着原来残破的门斗,已经被重新修缮,奶奶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和秋菊奶奶携着手,一起走进进院。 进院之后,俩老太太就愣住了,迎面是一个巨大的影壁,上面的墙帽装饰讲究,一瞧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东西。 中间是松竹梅这岁寒三友,青松挺拔,碧竹坚劲,寒梅怒放,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仿佛就像是经历过苦难的这一辈人,岁月再苦,也能支撑下来。 “好,真好!” 爷爷刘士奎都瞧得连声叫好,这宝贝孙子,真懂爷爷奶奶的心思,已经偷偷摸摸的,开始修缮老宅子。 奶奶则更加识货,上前轻轻抚摸着影壁上面的图案:“这个我小的时候,好像在醇王府看过这东西。” 醇王府,建国后变成了那位可敬的宋女士的故居,估摸着,这东西是战乱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流落出来的。 院子里,有五六个老工人,正在干活,老帽儿师叔在这边照应着。 这些工匠,都是老帽儿请来的,据说都是专门修缮故宫建筑的老师傅,手艺自然是没的说。 至于原材料,也都是老帽儿和鲁大叔帮着划拉的,有些花俩钱买的,有些干脆就是白捡的。 也就是这个比较特殊的时期,人们还没重视这些老玩意,再过几年你试试,一块瓦片都捡不着。 这些老师傅的待遇不错,香烟茶水供着不说,工钱也比较优厚。 整座宅子修缮下来,工钱就是是两万五千块,先给一万,等完工之后,再给那一万五。 他们一共六个人分,每个人能分四千多。 至于工期,预计是今年和明年这两年,等到来年入冬,基本就能修缮完毕。 “青山,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些老师傅。” 奶奶发话了,显然老太太对于已经修缮完的地方,感觉非常满意。 当然不能口头谢,刘青山从包里数出几十张大团结,按照每人十张给分了。 “大伙辛苦了,正好今个儿过节,俺家老太太有赏。” 那些老师傅也都乐得眉开眼笑,纷纷过来跟老太太道谢,心里琢磨着:肯定要多用点心思,把这房子好好拾掇拾掇。 刘青山也把这些老师傅的表情看在眼里:这钱不白花啊,看来还是奶奶厉害。 继续往里走,老四老五扯着小火,早就不知道跑哪疯去了。 看着用棚子遮盖的砖瓦和雕花门窗等等材料,奶奶又跟老帽儿师叔道谢,搜罗这些东西,还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也就是有老帽儿这种人,整天东游西逛,还有闲工夫,才能弄回来这么多。 “嗨,都是一家人,谢啥谢呀,赶明个儿俺老了,在这里也有个窝就成。” 老帽儿看来也真喜欢这个老宅子,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师叔,那肯定没问题,给您养老送终都没问题。” 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 哑巴爷爷则手上比比划划的,看得刘青山也憋不住笑,原来是在教训师弟呢,要他有点正事,赶紧讨个老婆,也好传下香火。 “师兄,俺都一个人悠荡惯了。” 老帽儿摸摸自己的光脑壳,他觉得现在的小日子就挺美。 每天悠悠逛逛,不缺钱花,要是想女人了,就可以去使馆区那边开开洋荤。 现在,老帽儿师叔华夏金刚的称号,在使馆区那边也是赫赫有名。 搞得哑巴爷爷也直摇头,拿这个师弟也没法子。 进了几间屋子看了看,屋子里还没开工呢,现在主要是拾掇外边。 刘青山又跟师叔交代一下,虽然要尽量保持原貌,但是在取暖和卫生间等面,也要跟上时代。 别到时候大宅子住着,还得天天出去倒尿盆儿,那就没意思了。 逛了一圈,就准备走人,刘青山扯嗓子使劲喊:“老四,老五,走啦走啦!” 这才是深宅大院呢,声音小了,还真听不到。 喊了半天,也没动静,大人们也有点着急,就开始四处寻找。 宅子太大也不好,找人都不好找。 刘青山找了几间屋子,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小耳房里边,嘴里还吆喝着:“老四老五,你们在吗?” 然后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舅舅,我们,不在。” 好像是小火的声音,但是有点发闷。 刘青山在屋子里四处踅摸,也没看到人影儿。 “咦,怪事了,难道还能钻墙缝里?”刘青山嘴里叨咕着。 然后又听到小老四的声音:“完了,叫大哥找到啦,小火啊,你说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话比较长,这下刘青山听听出来了,走到西边的墙跟前,用手敲了两下,里面发出空空的声响。 很显然,这里是夹壁墙,里面可以藏人。 小娃子就是淘气,玩起了躲猫猫,这么隐蔽的地方,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发现的。 刘青山就没好气地嚷嚷一声:“出来吧,咱们要回家啦,再找不到你们,我就要报警了。” 就听墙里传来一阵响动,然后山杏的声音响起:“哥,我们出不去啦!” 真服了你们,怎么能进去,就出不来呢? 刘青山只能到门口嚷嚷:“找到啦,在这呢!” 很快,其他人也都聚拢过来,秋菊奶奶看到这个小屋子,忍不住一拍大腿: “想起来啦,这里确实有个能藏人的夹壁墙,我和小姐小的时候,也躲到里面玩呢。” 奶奶的脸上,也露出微笑,眼神有些出神儿,估计又回忆起过去的时光。 只见秋菊奶奶在墙上敲了几下,然后在一块墙砖上轻轻一推,立刻就裂开一个二尺左右的裂缝。 再使劲推推,一小块墙壁就转动开去,露出个能钻进去人的小洞。 刘青山这才搞明白,原来这几块墙砖,都是连在一起的,而且都是薄薄的一层,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笨重。 很快,小老四的天线辫子,先从洞口露出来,嘴里还问呢:“奶奶,当年你是不是也在这藏猫猫?” 本来还想训训她呢,一听她这么说,大伙又都舍不得了。 是啊,谁还没从小时候过来呢? 把三个小家伙都抱出来,一个个身上都灰突突的。 刘青山则忽然心中一动,探头进去,划了根火柴,向里面查看。 嘴里还念叨着:“咱们得瞅瞅,里边藏没藏什么宝贝。” 以前的大户人家,为了躲避危险,还真有修夹壁墙的,甚至还有在地下修藏宝室的呢。 不过刘青山很快就失望了,夹壁墙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灰尘,啥都没有。 “哥,我在里面摸到的这个。” 山杏则把一件东西,在刘青山眼前晃了晃。 这是? 刘青山接过来瞧瞧,入手感觉沉甸甸的,应该是金的,至于造型嘛,好像是一根簪子。 于是他又递给奶奶:“奶,这个不会是你小时候丢在里边的吧?” 奶奶摇摇头,她小的时候,女学生都留短发了,用不到簪子,不过这件东西,显然也是家里长辈的,这又勾起她的回忆。 小老四则使劲眨眨大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小财迷的光芒:“奶奶,您好好想想,家里有没有藏宝洞啥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 找到啦找到啦! 藏宝洞吗? 奶奶竟然点点头:“好像真听我三哥哥说过,家里挖过藏宝洞,毕竟那个年月兵荒马乱的。” “真有哇!” 小老四乐得直蹦高,她就是看到山杏捡了个簪子,也想发现点宝贝,所以才顺口一问的。 刘青山也不由得精神一振:这种老宅子挖掘出宝贝的报道,他还是听到一些的。 “我就是小时候听三哥说过,也不知道真的有没有,更不知道在哪。” 奶奶摇摇头,她是家里的小姐,以后是别人家的人,所以宅子里的有些秘密,她还没资格知道。 小老四的脸上,顿时满满都是失望。 不过很快,小家伙的眼睛就是一亮:“那我们可以找找啊,刚才藏人的墙,就是我和山杏无意间发现的!” 刘青山也直摇头:“这么大的宅子,难道要掘地三尺啊,老四别闹,咱们先回家。” 可就在这个时候,哑巴爷爷嘴里忽然啊啊了两声,手上还比划了几下。 “师父,你说刚才你发现了,有一处地方有异常,那咱们瞧瞧去!” 刘青山对师父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既然师父说有异常,那肯定有情况。 哑巴爷爷笑着点点头,然后就在前面带路。 对于财宝什么的,他真的不怎么在乎,当初在藏宝洞发现那么多,他也就是收了点黄金,还是预备给徒弟以后成家用。 一路来到小花园,因为没人打理,所以这里显得草木狼林的。 老帽儿师叔的计划是,明年开春的时候,找个精通园林的老师傅,好好给归置归置。 踏着齐膝深的草木,哑巴爷爷来到一个石台上面。 秋菊奶奶四下望望:“哦,想起来了,这里从前是个凉亭,我和小姐还在这捉过蟋蟀呢。” 只是凉亭的地面部分,已经全都没了,估计是木质腐烂倒塌,然后就被清理走了。 哑巴爷爷在石台上踱步,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终于伸出手,指指脚下的青石板。 刘青山也过去试了试,跟周围的青石板相比,好像没感觉出什么不同。 很快,哑巴爷爷找来一把铁锹,把石板周围清理一下,然后直接把手指伸进石缝,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就把这块一米见方的石头,给掀了起来。 下面又是一层青砖,这个就感觉有点古怪了,按理说,下面铺垫沙子就可以了,用不到铺砖的。 再把青砖和沙土清理干净,终于呈现出来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一段还带着个铁环。 刘青山用力一拉,结果把铁环给拽下来了,已经锈蚀得很厉害。 只能用锹把铁板撬开,下面这才显出来一个一米见方的入口,向着斜下方延伸。 “找到啦找到啦!” 小老四乐得直拍巴掌。 身边的山杏嘘了一下,小老四这才吐吐舌头,不再大喊大叫,不过小脸依旧满是兴奋。 还是师父厉害,这都能发现异常。 刘青山也难掩兴奋,倒不是他贪财,主要是里面如果有东西的话,肯定是奶奶家的旧物,对奶奶来说,意义当然非同一般。 向下的入口,修着一道道陡峭的台阶,小老四就要猴急地下去,被刘青山一把给拽住:“这种封闭的环境,里面的空气需要流通一阵,不然会缺氧的。” 老四点了点头:“哥,是不是就跟咱们那冬天进土豆窖一个道理?” 刘青山笑着摸摸她的小脑瓜,老四还是很聪明的,属于一点就透的那种。 放了好一阵,刘青山还是不大放心,下去的时候,除了带上手电筒,还点了根儿蜡烛。 万一蜡烛熄灭的话,就证明里面的氧气不够,也好赶紧上来。 他和老帽儿师叔一起下去,留着师父在上面接应,有点突发情况,也能解决。 要不然,上面就剩下老老小小的。 顺着石阶,一步一步下去,也就一丈多高之后,就进入到一个石室之中。 估摸着能有一间房大小的样子,里面有点潮,还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儿。 石室中,摆放着几口箱子,角落里,也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一些小型器物,太大的东西,估计也拿不进来。 刘青山刚把蜡烛安放好,就听到上边传来小老四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哥,有没有宝贝啊?” “应该算是有一些。” 刘青山看看一个木箱里面散落出来的银元,只不过,这些银元因为氧化,已经有点发黑。 “那我们也下去!” 小老四早就羡慕大哥和山杏发现藏宝洞那次的经历,也想自己体验一把,想不到,今天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刘青山就在下面张着手,接两个小家伙。 还差好几个台阶呢,小老四就直接往下一跳,咯咯地扑进刘青山怀里。 山杏就比较老实了,一点一点爬下来。 “袁大头,好多袁大头!” 小老四高呼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使劲捂住小嘴巴。 打开木箱子,里面都是一封一封的袁大头,外面用油纸包着,除了散开的那些有点发黑之外,剩下的都很光亮。 刘青山估摸一下,这里面几千枚还是有的。 在当时,袁大头是硬头货,殷实的人家,少则几百枚,多则几千枚,那一点也不稀奇。 小老四倒是不贪心,从里面抓了三个袁大头:“山杏,给你一个,等上去再给小火一个,咱们一人一个,嘻嘻。” 说完,她还捏着袁大头放在嘴边,使劲吹了一下,然后放到耳朵边听声,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整个一小财迷。 眯着眼睛听完了,也不知道她听出啥没有,小手拉住刘青山的胳膊,趴在他耳边说: “哥,书上说,地里挖出来的东西,都要上交国家,那咱们咋办,要不,咱们交一半留一半吧?” 刘青山用手戳戳她的脑门:“这些东西,是奶奶家从前留下来的,当然也是属于奶奶的,为什么要上交?” 对呀!小老四立刻眉开眼笑:“那咱们就交给奶奶好了。” 你个小财迷。 刘青山心里算算,以这些袁大头的数量,放到现在,也绝对是一笔巨款。 就按照五千枚算,每一枚能卖到七、八块钱,那就是三四万块呢。 在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当然算是一笔巨款。 更何况,这个地下室里面,还有好几个箱子呢。 他们在查看袁大头的时候,老帽儿已经又撬开一个箱子,这下连他也是一声惊呼: “全是小黄鱼和大黄鱼!” 说完,他就弯腰搬动了一下箱子,然后掂量掂量:“这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斤呢。” 在当时,金条很少在市面上流通,就算要花,也得先换成银元,所以这些金条,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用来保值而储藏的。 正所谓“乱世黄金”,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储存点黄金,对有钱人来说,再正常不过。 这一次,小老四也没有再拿,刘青山还以为她是知道金条贵重呢,结果听她和山杏在那商量: “这个太沉了,装到兜里都坠得慌。” 一条大黄鱼,三百多克,半斤多呢,体积又小,当然感觉沉甸甸的了。 刘青山粗略估算一下,按照五十斤的重量计算:一共就是两万五千克。 现在黄金的价格,每克在八十元左右,也就是说,这些黄金的价格,就是二百万! 乖乖,就算刘青山现在赚了不少钱,也有点被这个数字给惊呆了。 他只能说:奶奶,您家真有钱! 而且,地下室里边,不光这些黄白之物,还有两三个箱子呢。 怀着激动的心情,刘青山又打开一口更大的木箱,结果却有点失望,里面应该都是一些丝绸之类的丝织品。 因为地下室比较潮湿,这些丝绸都已经全部发霉,肯定不能用了。 再打开一口,依旧是发霉的丝绸,可惜了这些好东西,否则的话,并不比那些银元的价格低。 还剩下最后一口箱子,也是最小的,却封得比较严实,四角都带着黄铜的装饰,还上着一把锁头。 刘青山也就没忍心破坏,等搬上去之后,再想办法打开吧。 除了这些箱子,角落里还堆着一些东西,刘青山过去翻看一下,满脸悻色。 这里面应该都是一些古玩之类的,估计是匆忙之间,堆放在这里的,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保护措施。 那十几个卷轴,一瞧应该是书画之类,都烂得不成型了。 想想那些箱子里面丝绸的命运,更何况这纸质的东西呢? 在一堆书画之中,还有一些器具,好像还有两尊佛像,不过刘青山都没敢动手。 他觉得,还是把鲁大叔和白二爷他们叫来,让这两位专业人士瞧瞧,这些书画,还有没有抢救的价值。 至于金条和银元,倒是可以先运回去。 不过也不能声张,还是避开外人比较好,毕竟这种事,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容易招人嫉妒。 几个人就先回到地上,跟爷爷奶奶大致说了一下地下室的情况,奶奶一个劲擦拭眼角: “三凤啊,那些东西,你就看着办吧。” 刘青山笑呵呵地安慰:“奶奶家里的东西,当然归奶奶您说了算。” “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啥看不开的,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奶奶倒是想得开。 刘青山笑笑:“那也给奶奶您留着,好歹是个念想。” 就这么说定了,重新把石板盖上,来到前面的院落,刘青山很干脆地给建筑队放了几天假,告诉他们,过了国庆之后再开工。 工人们领了钱,现在又放假,收拾一下,就乐呵呵地回家过节去了。 可是老帽儿却不走了:“不行,那么多好东西,得留个人在这守着。” “师叔,走吧,还得你的三轮拉人呢,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不也在那放了好几十年嘛。”刘青山拽着师叔出门,把大门一锁,先回家再说。 等回到小四合院,看到白二爷领着张春雨,还在那间临时书房忙活呢。 “二爷,您这过节也不歇歇,搞得俺都不好意思,干脆就再辛苦辛苦您吧。”刘青山嘴里说笑着,把情况跟白二爷讲了讲。 对白二爷,刘青山还是比较信任的,手艺好,嘴巴严实,就像他修补的这些字画,对外一点口风都没露出去。 “那得过去瞧瞧,听你的意思,破坏得比较严重,不过青山你放心,只要不变成烂泥,二爷就能想法给你复原。” 白二爷也是急茬,立马追急地就要去看看,结果被刘青山给拦住:“这大过节的,咱们明天再去。” 那些黄白之物,他准备下午跟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一起运回来,这些东西,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吃过午饭之后,爷仨带好工具,骑着三轮出发,把东西都倒腾到麻袋里面,然后用三轮拉回来。 走在大街上,也根本就没人注意,谁知道你那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破烂? “这金条和银元可不少,看来以后就不用再收这些了。” 鲁大叔想得还挺长远的。 他和老帽儿走街串巷的,银元确实没少收。 刘青山想想说:“银元还是可以继续收,金条本来就是稀罕玩意,就算收的话,一年也收不了几个。” 现在黄金的价格,一克八十元左右,这个价格便宜吗,在当时那绝对是不便宜的。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能买一克黄金的样子。 而现在几块钱的袁大头,到以后最少也是几百块,升值空间,反倒比黄金大。 更不要说,银元中的一些珍稀品种,那价格就更是没边了。 趁着现在还能收上来,当然要多收一些。 至于这批黄金,刘青山觉得,留一小部分当做纪念就好,剩下的,能处理就处理掉。 以后随着开采技术的突飞猛进,黄金的产量越来越多,其实是贬值的。 一路平安无事,开始到自家胡同口的时候,却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挡在前面。 “哎呦,帽儿爷,今个拉得什么宝贝?”问话的是个中年公安,是这里的片儿警,他也知道老帽儿干的营生。 “詹爷,大过节的还不歇着。” 老帽儿笑嘻嘻地凑上去,给两位公安递烟。 “嗨,老帽儿你发财啦,都抽上牡丹了。”詹警察点上烟,然后朝刘青山点点头,他也认识这个年轻人。 刘青山当然也是神色如常,乐呵呵地打招呼:“詹同志,家里坐会儿。” 詹公安抽了两口烟,嘴里叮嘱:“马上国庆了,家里别忘了挂国旗,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好嘞您呢。”老帽儿答应一声,骑着三轮就进了胡同。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鲁大叔这才长出一口气:“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大气儿都没敢出。” 刘青山则从容说道:“有啥好怕的,这是咱们自个家的东西。” 第四百五十二章 这是葫芦娃还是葫芦妹呢?(求月票) 今年的中秋节,刘青山一家很难团圆了:大姐和大姐夫留在县里,二姐远在大洋彼岸。 刘青山担心母亲心情不好,所以吃过晚饭之后,就领着家人,全都去招待所,和乡亲们一起过节。 吃着水果,品着月饼,聊着些家长里短和在首都的见闻,不知不觉,中秋节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就已经是月底,明天是国庆节。 今天的行程是去十三陵那边参观游玩,刘青山叮嘱大伙不要照相,有些东西,不可强信,也不可不信。 大部队出发,他则带人去了老宅子那边。 到了地下室,点亮两盏马灯,刘青山和老帽儿师叔再各自打开手电筒,在旁边照亮儿。 白二爷上去查看一番,然后开了腔:“是狼狈了点,不过应该能抢救过来,大不了多费点工。” 这都能行? 刘青山瞧着那些书画,本来还以为彻底报废呢。 幸亏昨天没有瞎翻乱动,要不然的话,那损失就大了。 白二爷嘿嘿一笑:“有些从古墓里面弄出来的书画文献,比这个还破损得严重呢,要不怎么能显出来我们这行儿的手艺呢。” 这个忙儿,别人帮不上,只能是白二爷领着张春雨,这师徒俩动手。 足足用了一个上午,算是把这十几幅书画,还有两个扇面,都完整地从那堆东西里摘出来,把白二爷给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刘青山心中也好生感动,觉得在修补这批书画的时候,给二爷再多加点钱。 中午找了个馆子,好好吃了一顿,白二爷就领着张春雨先回去歇着,剩下的基本算是粗活,就用不着他们了。 下午鲁大师就成了主力,刘青山和老帽儿打下手,或许是受到上午好运气的影响,竟然惊喜连连。 一尊铜鎏金的佛像,还有一尊纯金的度母,上面的宝冠和下面的莲座上,还镶着珊瑚、砗磲、玛瑙等宝石。 另外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古玩玉器和瓷器之类,也有三四十件之多,也算是收获颇丰。 把这些东西也统统运回去,鲁大叔简单收拾收拾,一两天时间就能基本恢复如初,到时候,刘青山准备一起带回去。 等到晚上,接奶奶过来瞧瞧,老太太看着这堆东西,眼角也再一次湿润,嘴里哽咽着: “我奶奶信佛,这个度母,就摆在她的佛堂里,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老人家的音容笑貌……” 秋菊奶奶也在一旁陪着掉眼泪,指着里面一件小巧的鼻烟壶:“我记得二老爷,手里最喜欢把玩这个的。” 奶奶点点头,轻轻拿起一个已经有些腐朽的鸟笼子: “这个是我爷爷最喜欢的东西,那时候,整天架在手上,里面养一只画眉,我小时候总是偷偷地捉蚂蚱喂它。” 看着奶奶脸上流露出来的那股思念,刘青山觉得,这些东西,等老宅子修好了,就全都物归原处。 虽然这个笼子不能用了,但是笼子上面的饰物,还有里面的鸟食罐之类的,鲁大叔说,也都不是凡品,以后可以做个新笼子,把这些物件都用上。 这一夜,奶奶在这里流连了许久,直到更深人静,这才在爷爷的催促下去休息。 …… 转过天,就是国庆了,这也是旅游团在京的最后一天。 去年的国庆是大庆,今年就比较平常了,不过广场那边的人,还是比往常多出不少,透着一股子喜庆。 乡亲们今天主要就是购物了,虽然夹皮沟现在也是全国知名的万元村,但是刘青山发现,大伙花钱的时候,就没一个大手大脚的。 就像张杆子,平时咋咋呼呼的,真到了买东西的时候,就给小曼买了一身新衣服,又给翠花婶子买了一件花衬衫,他自己愣是啥都不想买。 翠花婶子当然不答应,好说歹说,算是给他买了一件的确良半截袖。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节俭惯了,都舍不得买东西,尤其是贵的东西,就算能买得起,也坚决不买。 搞得刘青山还得劝他们:“现在物价越涨越厉害,该花花。” 刘青山记得,等到八八年的时候,全国兴起一股抢购风潮,不管啥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先抢着买到家里再说。 最后商店里的东西都被卖光了。 这背后的原因就是国家进行价格闯关,导致物价上涨,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人心就渐渐变得浮躁起来的。 整个社会,也在精神层面,发生了重大的变革。 老支书也直叹气:“这两年,赚的是比以前多了,可是这钱,也好像越来越毛了。” 对此,大伙也都深有体会。 现在的夹皮沟,经过上一次分红之后,谁家的存款都超过万元,这钱在银行里放着,确实没啥大用。 因为每年都在赚钱,这存款的数额,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刘青山听了大伙的抱怨,倒是心里一动:他那些金条正想处理呢,财宝不出外国,不如就卖给乡亲们好了。 总比过两年抢那些柴米油盐强啊,起码在短期之内,黄金还是能保值的。 这件事,也给刘青山提了个醒:乡亲们手里的余钱越来越多,也该适当引导他们进行合理的消费和投资。 十月二号这天,夹皮沟的百人旅游团,终于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对绝大多数村民来说,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们眼前展开。 而且随着以后不断走出去,他们的视野,也会越来越宽广…… “哈哈,到家啦,到家啦!” 下了大客车,娃子们便开始往家里飞跑。 外面的世界虽然很精彩,可是怪了,出去几天,还真想家了。 想这个破破烂烂的泥草房,想那只使劲摇晃尾巴的大黄狗。 留在村子里的青壮,也都闻讯而来,迎接着自家的亲人。 “咋样啊,首都好不好?” 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回答也基本差不多:“首都嘛,当然好啦!” 然后就讲起了天安门,讲起了故宫,讲起了长城,说也说不完。 猛听张杆子一声大吼:“不跟你们扯了,先看看俺那些弟兄们去,都想死俺啦!” 身后传来翠花婶子的吆喝声:“别急,先回家换了劳动服再去!” “老支书,青山,那我们剩下这些人,啥时候去啊?”张队长他们一听,就馋得心里痒痒。 “怎么也得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冬天去没啥意思。” 刘青山觉得,等到开春种完地,山野菜下来之前,能有半个多月的空闲期,在五一之后,正好再去一拨。 他和老支书也没着急回家,跟着张队长和二彪子大头他们去了村部。 问问这些日子,夹皮沟的情况,除了上山采采元蘑,伺候伺候大棚和牲口,也没啥大事。 地里的水稻,还得等到十月中旬,才能上成。 另外就是一些萝卜白菜和胡萝卜,也陆陆续续该收了。 张队长也询问道:“跟拐子叔来的那个大爷,是什么来头,用不用告诉大伙都敬着点儿?” 他说的当然是谭老将军,这次也跟着一起来的,只领了家里一个孙子,叫谭勇,在跟前照顾着。 刘青山摆摆手:“啥也不用,就当是拐子爷爷家里来串门的亲戚。” 要是村民都敬而远之,那反倒彼此不自在。 张队长点点头:“还有,咱们今年新盖的那些房子,都完工了,里面也都晾干,可以住人了,房子咋分配?” 村子西边的新村儿,算是彻底完工,清一色全是三间或者五间的大砖房。 这些钱,都是合作社出的,村民不用掏一分钱。 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说:“就正常分呗,家里人口少的,先分三间房,等以后孩子成家,可以再分房;人口多的,就住五间房。” 刘青山补充一下说:“还有几个比较特殊的,也要分房,一个是王爷爷的学生魏铁柱,他是第一个扎根在咱们夹皮沟的大学生,待遇必须好一点。” “那就直接分个五间的大院子,到时候连他的家人都接过来一起住。” 对于这个,大伙当然没意见,王教授回城这段时间,都是魏铁柱一个人撑着。 刘青山继续道:“还有药厂的高峰和吕小龙,村小的三位老师,都优先分房,解决后顾之忧,也好安心在咱们这里工作。” “还有,老屯这边的房子,也都别空着,这边的原貌,咱们也要保留下来。” 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商量完了,刘青山这才回家,看到母亲和奶奶他们,正晾被子呢。 老四老五则在院子里,给火狐狸喂吃的,这家伙倒是机灵,在家人回来的第一时间,它就来了。 在屋檐上面的电线上,则落满了燕子,叽叽喳喳的,好像正在开会。 燕子们一个挨一个的,好像全村的燕子都聚集在这里,排出去好几十米,好不壮观。 “燕子又要去南方啦!”山杏抬起头,眼中有些不舍。 “燕子来年还会回家的!”小老四倒是乐观,嘴里安慰着山杏。 没错,这里就是它们的家,因为小燕子,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燕子这种候鸟,在离开之前,都会聚集在一起,就好像出征的队伍在集合。 估计燕子也得各家报数,清点数量,一个都不缺之后,再集体出发,飞往越冬地。 刘青山的嘴角忍不住浮现出微笑,他轻轻抚摸着山杏的西瓜头:“怎么感觉跟咱们夹皮沟的乡亲们,出去旅游一样呢?” 山杏也抿着小嘴笑,心中那淡淡的忧伤,也瞬间消散。 从性格上来说,山杏还是有点内向,有点敏感,有时候要多愁善感一些。 不过有大大咧咧的小老四,还有体贴入微的刘青山,她并没有形成性格上的缺陷。 “青山,初稿我修改完了,你有空再帮我看看。” 高抱着小火,也在院子里逛荡。 小火还扬着小手,够着头上葫芦藤上边的大葫芦。 葫芦藤一直爬到房顶,顺着屋顶的前坡,一直爬到后坡。 家里一共种了两种葫芦,一种是大的,长成之后,可以锯成两半,当葫芦瓢用。 一种是亚腰葫芦,这个比较好看,可以留着玩。 刘青山朝大姐夫点点头:“那我晚上看,没啥问题的话,就可以联系出版社了。” 像高这种,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的作家,出版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对了,大姐夫,别忘了争取下茅盾奖。” 刘青山又提醒了一下,他觉得,大姐夫这部渴望,还是有希望的。 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来一个大嫩葫芦,这个就算到老秋,肯定也长不成,只能炒了吃。 葫芦挖掉里面的瓤子,炒起来味道清新,还是不错的,刘青山一会准备打发老四老五。给拐子爷爷家送一个去。 看到葫芦,他又想起来一个茬:“老四老五,你们给美术电影厂写信了吗?” “写了写了,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采用。”两个小家伙跑进屋,乐呵呵地拿出来一沓纸,里面画得是各种葫芦娃。 和原版的区别就是,脑门上都多了个标志,什么火焰啊,水花啊之类的。 “这个大山的是哪个葫芦娃?”刘青山有点搞不懂了。 “是大力娃啊,能把大山举起来。”小老四得意地说。 嗯,好像有点道理,那这个脑门上边画个眼睛的,肯定是二娃千里眼了。 等等,这个脑门画着个锤子的,是哪个娃? “哥,这是三娃,铜头铁臂。”山杏在旁边解释着。 好吧,反正就是锻炼两个小家伙,刘青山也就任凭她们折腾。 倒是小老四有些不满:“哥,你说葫芦娃怎么都是男娃,要是有个葫芦小妹就好了,最好是两个,嘻嘻!” 刘青山眨眨眼:后来好像还真有个葫芦兄妹。 于是就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那你和山杏没事的时候,就编个故事画下来,有葫芦娃,还有葫芦妹,那多好玩。 好! 两个小丫头高兴得直拍巴掌,立马就要进屋去创作。 “等等,先把这个葫芦给拐子爷爷送去。”刘青山连忙把嫩嫩的大葫芦送过去。 小老四和山杏抱着大葫芦,乐颠颠地去拐子爷爷家,边走还边小声研究:“你说这个葫芦,是葫芦娃还是葫芦妹呢?” 刘青山也很期待,她们两个小家伙,能不能把葫芦兄妹的故事给编出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esp;&esp;金秋十月,稻谷飘香,夹皮沟的松江青稻,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 &esp;&esp;今年扩大了种植面积,水肥充足,也没有遭受什么太大的病虫害,所以一个个稻穗儿都沉甸甸的。 &esp;&esp;开镰这天早晨,夹皮沟的村民,基本都来到稻田。 &esp;&esp;青壮年磨刀霍霍,老人和娃子都拎着小筐,准备捡稻穗,务必做到颗粒归仓。 &esp;&esp;今天是周日,所以刘英他们三位老师,也带着孩子们来参加劳动。 &esp;&esp;秋风微起,稻浪飘香,刘青山也忍不住端起相机,记录下这美丽的丰收景象。 &esp;&esp;稻田里的水早就放干了,远处有一台收割机,正在收水稻。 &esp;&esp;只不过面积太大,一台收割机也忙不过来,所以还得加上人工收割。 &esp;&esp;都是老庄家把式,连半大孩子都能割庄稼,而且收水稻比割小麦强多了。 &esp;&esp;小麦有麦芒子,扎到胳膊上痒痒的,麦秋又热,不像现在,凉风习习的,正适合干活。 &esp;&esp;分好工,镰刀开始飞舞,伴着一阵唰唰声,一排排水稻被放倒,扎成捆,用四轮子和马车运到场院里。 &esp;&esp;然后还要晾晒几天,才能进行脱粒。 &esp;&esp;收割完的地上,老老小小的,就开始捡拾落下或者倒在地上的稻穗儿。 &esp;&esp;这么金贵的东西,可不能浪费。 &esp;&esp;“哈哈,蛤蟆!” &esp;&esp;“哇,这个身上麻麻赖赖的,是癞蛤蟆!” &esp;&esp;娃子们大惊小怪的,这时候的蛙类,已经准备开始冬眠,一个个都懒洋洋的,不怎么愿意蹦跶。 &esp;&esp;而且绝大多数,都已经下水了。 &esp;&esp;在捡稻穗的队伍后面,还有一支奇特的部队,那是一些长嘴长腿的水鸟,欢快地啄起一只只蛤蟆,吞咽到肚里。 &esp;&esp;它们也在为即将开始的迁徙,努力地多积攒一丝能量。 &esp;&esp;“这帮家伙,倒是会捡便宜。”人们嘴里笑骂着,也没有人去惊扰这些水鸟。 &esp;&esp;鸟类其实很乐意和人相处的,前提是,你不去伤害它们。 &esp;&esp;就像开春翻地种地的时候,什么乌鸦喜鹊之类的,就跟在人们后边,地里翻出来的虫子和虫蛹之类的,对它们来说,就是一顿美餐。 &esp;&esp;“不知道守林大队那边的大雁,养的咋样了,得找个时间瞧瞧去。” &esp;&esp;刘青山嘴里念叨着。 &esp;&esp;然后他就发现,在捡稻穗的那群老人之中,还有个胖老头,也费劲巴力地弯着腰,把遗落的稻穗捡到篮子里。 &esp;&esp;“勇哥,你爷爷能成不?”刘青山问身边的谭勇。 &esp;&esp;谭勇名字虽然有个勇字,但是长得却白白净净的,反倒像个文弱书生。 &esp;&esp;他用手推推鼻梁上的近视镜:“老爷子挺喜欢的,我也拦不住。” &esp;&esp;“适当锻炼还是不错的,别累着就成。”刘青山嘴里说着,手上也不闲着,用叉子将一捆捆水稻,挑到马车上。 &esp;&esp;车上的老板叔,就把一捆捆水稻码放整整齐齐的。 &esp;&esp;谭勇刚才也挑了两下,结果就胳膊发酸,主要还是不会使那股劲儿。 &esp;&esp;干农活其实都是有技巧的,并非全靠蛮力。 &esp;&esp;所以他也只能跟小娃子干一个活儿,捡稻穗,一边在地上搜寻,一边跟刘青山说着: &esp;&esp;“青山,你师父配制的药物,挺管用的,我发现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esp;&esp;“那就好,主要是俺们这里的水土养人啊。”刘青山唠嗑不耽误干活。 &esp;&esp;他手里的叉子上下翻飞,别说一捆捆的水稻了,就算是一个个的小鬼子,也照样挑飞。 &esp;&esp;结果却听到谭勇嘴里哎呀一声,猛的从地上缩回手,随后一脸讪讪地说着: &esp;&esp;“是根大泥鳅,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蛇呢。” &esp;&esp;“勇哥,你就别捡稻穗了,去那边的水渠捞点泥鳅,中午给老爷子炖上。”刘青山算是瞧出来了,这个谭勇,还真不是干活的料。 &esp;&esp;谭勇又推推眼镜:“泥鳅能吃吗,瞧着好像有点脏?” &esp;&esp;刘青山呵呵两声:“勇哥,这你就外行了,泥鳅人称水中人参,最是滋补,正好适合老爷子这样的人食用,你听我的,肯定没错。” &esp;&esp;“最好捞回去之后,放在清水里养一宿,等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干净了,明天再吃。” &esp;&esp;好吧,谭勇对刘青山还是相信的:“可是总不能用手抓吧,有渔网什么的吗?” &esp;&esp;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捞点泥鳅,用啥渔网啊,找个大笊篱都行,刚才我好像看到哪个娃子拿筛子了,用筛子能快点。” &esp;&esp;吆喝一声,狗剩子就跑过来,筛子是他拿来的,家里大人告诉他,捞点小鱼回去打鱼酱。 &esp;&esp;“狗剩子,领着你勇哥捞泥鳅去。”刘青山吩咐一声,狗剩子就领着谭勇,乐颠颠地去旁边的沟渠。 &esp;&esp;一筛子下去,抬上水面的时候,里面就有十几条大泥鳅,在蜿蜒扭动。 &esp;&esp;最大的,有大拇指粗细,筷子那么长。 &esp;&esp;除了泥鳅,还有其它一些小鱼。 &esp;&esp;谭勇都有点傻眼:“还真多呀!” &esp;&esp;狗剩子点点头:“棒打狍子瓢舀鱼,现在就差不多这样了。” &esp;&esp;这话倒是不夸张,谭勇来这有半拉多月了,也了解不少情况。 &esp;&esp;也就十几分钟的工夫,谭勇就又回来了,手里拎着的水桶里,装了小半下的泥鳅,嘴里还喜滋滋地说着: &esp;&esp;“青山,太多了,吃不了。” &esp;&esp;“没事,到时候给我一半,回家给我爷爷焖上。”刘青山也不客气。 &esp;&esp;“我也要几条小的,用罐头瓶子养着。”小老四也跑过来,山杏还拿着自己的小水壶,递给刘青山。 &esp;&esp;瞧瞧稻田里面,捡稻穗的人多,割稻子的就供不上,娃子们这会儿都闲着呢。 &esp;&esp;刘青山也就招呼谭勇,到田埂上坐着歇歇。 &esp;&esp;谭勇好像有话要说,斟酌一阵,这才开口道: &esp;&esp;“青山,上几天我在你家里看到的那本英文原版的泰坦尼克号,是你和别人合著的吧,不知道能不能交给我们杂志社翻译出版发行呢?” &esp;&esp;刘青山还真没问谭勇是干啥的呢,聊了聊,原来是一家出版社的副总编,而且还是国内比较知名的一家出版社。 &esp;&esp;看他也就大学毕业没几年,升得还挺快。 &esp;&esp;刘青山就摆摆手:“你说那本书啊,没啥意思。” &esp;&esp;谭勇推推眼镜:“我听说,在国外买的很火,销量都突破三百万册了。” &esp;&esp;他还是很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这年头,竟然能在国外出书,而且还卖得这么好,国内的现代作家,还真没几个人能达到这种的。 &esp;&esp;那些被翻译到国外的著作,除了古典名著,剩下的大多是解放前那一批老作家,现在大多故去。 &esp;&esp;“其实就是因为发现泰坦尼克号残骸,所以这本书成功蹭热度,才导致销量大增的。”刘青山当然知道这书的质量,只能说是一般一般太一般。 &esp;&esp;谭勇还以为刘青山是谦虚呢:“不管怎么说,近些年,能被国外读者接受的作品,你这个也算是冒尖儿的,有这个宣传名头,销量肯定能不错。” &esp;&esp;刘青山是真不想出这个风头,主要是书的质量,有点拿不出手,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esp;&esp;“勇哥,你还是找俺大姐夫吧,他那本书,你看了吗?” &esp;&esp;谭勇点点头:“看了,我和高同志已经谈妥了出版的事,对了,其实还有一个宣传点,高作家说了,高山这个笔名,是你和他共用的,这样算起来,你在国内,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esp;&esp;“我那个就是帮着瞎支招的,做不得数。”刘青山是真不想混进的队伍里,可是偏偏碰到谭勇这个死心眼,一心想把泰坦尼克号这本书给翻译出版。 &esp;&esp;别的作家遇到这样的事,估计都高兴坏了,到他这可好,一个劲往后躲。 &esp;&esp;结果这俩人就顶上牛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esp;&esp;正僵持着呢,就看到老支书陪着几个人,从村子的方向而来。 &esp;&esp;看到人群中的崔敏浩,刘青山总算是能脱身了,连忙大步迎了上去,笑吟吟地打着招呼: &esp;&esp;“老朋友,你这性子也太急了,我们的松江青稻刚刚开始收割,你就来了!” &esp;&esp;崔敏浩也很是亲热地跟刘青山握手,然后嘴里也笑道: &esp;&esp;“手快有手慢无,今年的羊肚菌,我们就一点也没抢到,我的朋友,你们今年出产的松江青稻,我们公司全包了!” &esp;&esp;“先等等。” &esp;&esp;刘青山抬手阻止了崔敏浩,“今年,我们国家的物价有所上涨,所以这大米的价格嘛,也要提高,最少也得提到一块五,老朋友,这个可真不是我故意宰你。” &esp;&esp;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品牌效应。 &esp;&esp;松江青稻如今也打出名气,就算不出口的话,在国内也照样卖出高价。 &esp;&esp;“好说好说。” &esp;&esp;崔敏浩显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痛痛快快地答应。 &esp;&esp;因为他也听到另外一个不大好的消息:也有人准备收购松江青稻,有竞争对手,自然给他们带来压力,当然是越快落实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esp;&esp;旁边的谭勇,则瞧得一愣一愣的,他当然知道,国家现在把外汇都当成宝儿了,为了多赚取一些外汇,啥招都想,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 &esp;&esp;可是刚才这一幕,叫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人家大老远的,上赶子就把外汇给送来了。 &esp;&esp;这还不算,就算是涨价,人家也心甘情愿接受。 &esp;&esp;谭勇就搞不懂了:同样都是出口,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esp;&esp;这些天,他也吃过几次大米饭,感觉确实很好吃。 &esp;&esp;刚才听刘青山说出一块五的价格,把他都给吓了一跳:原来是吃钱呢! &esp;&esp;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么高的价格,人家外商还欣然接受。 &esp;&esp;谭勇心里只剩下一个字:牛! &esp;&esp;刘青山和崔敏浩谈得正热乎呢,就看到远远的,又有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一直开到稻田边上,然后就看到陈东方从车里钻出来。 &esp;&esp;同时出来的,还有刘青山的熟人:藤田正一。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不知他们因何而来。 &esp;&esp;倒是崔敏浩,略微显得有点紧张。 &esp;&esp;虽然刘青山有点瞧不上藤田这家伙,不过来的都是客,他还是乐呵呵地打起招呼: &esp;&esp;“藤田先生,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啦,听说最近在厂子里挺忙的。” &esp;&esp;说完又朝陈东方点点头:“陈经理也来了。” &esp;&esp;藤田正一的心里就觉得一睹:要不是你们鼓捣出来那个什么红烧牛肉面,我们的鸡汤伊面早就开始销售,何必弄成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 &esp;&esp;不过心中有气,他表面上依旧一脸笑容,标准的日式鞠躬:“刘桑,冒昧打扰,请多多见谅。” &esp;&esp;“刘桑,我们在山野菜方面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所以我们是好朋友。”藤田正一开始套近乎。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有事您说话,山野菜方面的合作,是你们公司和县里的合作,跟我可没啥关系。” &esp;&esp;他可没那个工夫跟对方闲扯,藤田这家伙胆子太小,打赌都不敢,没劲。 &esp;&esp;藤田正一又鞠了一躬:“那就拜托刘桑了,我们株式会社,想要采购一批贵村出产的松江青稻,请多多成全。” &esp;&esp;原来如此,刘青山明白了,难怪这家伙变得这么客气呢,原来也是奔着俺们大米来的。 &esp;&esp;说起来,岛国那边的主食,也就是大米和面粉,其中大米占了三分之二以上。 &esp;&esp;因为他们最喜欢吃的寿司之类的,主料都用到大米。 &esp;&esp;而松江青稻现在已经到南韩打响名头,引得岛国人垂涎,所以也来插一杠子。 &esp;&esp;想明白这些,刘青山就笑着摇摇头:“藤田先生来晚一步,我们的稻米,都已经卖给崔先生了。” &esp;&esp;旁边的崔敏浩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刘先生信守承诺。 &esp;&esp;“崔先生也是刚来吧,你们双方肯定还没有签订正式协议,刘桑,我们的价格,肯定会高过对方的!” &esp;&esp;藤田正一这家伙很不讲究,当面就开始抢生意。 &esp;&esp;人品太次,刘青山微微摇摇头:“藤田先生,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叫一诺千金,希望你能明白。” &esp;&esp;崔敏浩也终于忍不住,嘴里开始讥讽:“藤田君,你不会是连做生意的规矩也不懂吧?” &esp;&esp;“我就懂得一个道理,价高者得。” &esp;&esp;藤田正一对上他,立刻一脸傲气,这变脸的速度还真快。 &esp;&esp;在当时,岛国经济远超南韩,所以他有鄙视对方的资本。 &esp;&esp;崔敏浩也不是好惹的,嘴里呵呵几声:“可是你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刘先生可不是那种只认近前不认人的人。” &esp;&esp;“你出的什么价格,我比你高一倍。” &esp;&esp;藤田正一傲然道,这是又准备砸钱了。 &esp;&esp;这也是当时岛国人的风格,手里挥舞着钞票,全世界买买买。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是一愣:原本一块五的大米,转眼就变成三块钱一斤,这哪是大米呀,这是银米啊! 第四百五十四章 这才叫本事(求月票) &esp;&esp;藤田正一这次也是下了血本,直接把脑袋伸过来,任凭挨宰。 &esp;&esp;他也知道,如果不这样的话,肯定弄不到松江青稻。 &esp;&esp;而他的上司三井木,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松江青稻弄到手,到时候专门走高端路线。 &esp;&esp;所以别看收购价格高,其实还是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当时岛国的国人,就是不差钱儿。 &esp;&esp;藤田正一其实也是有点小聪明的,他也不想玩慢慢抬价那一套,抬来抬去的,搞不好最后也是这个价儿。 &esp;&esp;甚至双方斗出火气,超出这个价码都有可能,索性就把价格直接砸到位。 &esp;&esp;就不信对手不退缩,不信刘青山他们不动心? &esp;&esp;这个价格,确实叫崔敏浩犹豫起来:如果他也给出相同的价格,那么他们公司,就真的没有一点利益空间了。 &esp;&esp;不过退缩的话,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只能无奈地望向刘青山。 &esp;&esp;刘青山现在也有点不大好办:不卖给藤田正一吧,这水稻是合作社的,他是可以做主,可是最后乡亲们的利益受损失。 &esp;&esp;卖给这家伙吧,刘青山又实在看不上这家伙的那副嘴脸,好像有钱就是大爷似的。 &esp;&esp;这时候,忽然有个大嗓门响起来:“俺们种的大米,就算是喂猪,也不卖给小鬼子!” &esp;&esp;说话的是张大帅,他瞪大眼睛,怒视藤田正一。 &esp;&esp;而他身边站着的张杆子,嘴里则一个劲劝说:“大帅啊,这么贵的大米,俺那些弟兄们也不好意思吃呀。” &esp;&esp;然后,这货又故意压低一下声音,其实周围的人该听到还是能听到:“大帅,你傻呀,多赚他们的钱,那不是更解气?” &esp;&esp;大张罗也上来凑热闹,也故意压低声音,其实还能叫藤田正一他们听到: &esp;&esp;“大帅,要不就卖给他们吧,你不会偷摸往大米里撒点主尿,保证吃完一个个都变成猪头小队长,嘿嘿嘿。” &esp;&esp;藤田正一怎么忽然觉得,又不想买大米了呢。 &esp;&esp;咳咳,老支书使劲咳嗽两声,阻止这几个家伙继续瞎咧咧,再说下去,被扣上影响两国友谊的大帽子,那就坏了。 &esp;&esp;吧嗒两口小烟袋,发现早就灭火了,就抬脚在鞋底子上磕打两下: &esp;&esp;“青山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今年的稻米,一共是六百多亩呢,产量估摸着能将近三百吨,就一家卖他们一半好了。” &esp;&esp;还是老支书想得周到,既照顾了老朋友崔敏浩的面子,又叫合作社的成员,少受一些损失。 &esp;&esp;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esp;&esp;刘青山也是眼睛一亮,笑着点点头:“藤田先生,既然你们诚意十足,那俺们也不好推辞,就卖给你们一百吨松江青稻好了。” &esp;&esp;说完又拍拍崔敏浩的肩膀:“老朋友,剩下的是你的,价格嘛,还是咱们最开始商定的那个。” &esp;&esp;藤田正一本来正享受那种用钱砸人的爽快呢,听到刘青山这话,差点一头栽旁边的水渠里: &esp;&esp;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同样的东西,卖给别人一块五,卖给我就三块钱,拿谁当傻子呢,我,我…… &esp;&esp;他真想大吼一声“我不买啦”,可是他冲动了好几次,最后又都被理智给压下去,最后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和刘青山握握手。 &esp;&esp;“刘桑,我很钦佩你的品质,不过我还是要奉送你一句话,不要把生意和友情混为一谈。” &esp;&esp;旁边的崔敏浩知道,自己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于是向刘青山躬身道: &esp;&esp;“刘先生,我的朋友,万分感谢,我决定把收购价格也提升到两元钱,再高的话,就真的要亏本了,还请您谅解。”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两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样,物价也当然不同。 &esp;&esp;他倒是挺感激藤田正一的,不仅主动来当冤大头,而且还间接助攻,帮他哄抬物价,简直就是太优秀了。 &esp;&esp;这件事也算是皆大欢喜,张队长吆喝一声,叫村民继续去干活。 &esp;&esp;谭勇没啥事干,只是满眼钦佩地望着刘青山:难怪不乐意出书呢,原来是看不上那几个稿费。 &esp;&esp;于是这样,他越是坚定了要把那本泰坦尼克号出版的决心:咱们华夏作家的优秀作品,怎么能只给那些老外看呢? &esp;&esp;稻田里,大伙的干劲更足了。 &esp;&esp;就连那些小娃娃,都瞪大眼睛,不肯放过一个稻穗:这都是钱啊。 &esp;&esp;而陈东方也领着藤田正一告辞,明天双方会去县城,签订正式的合同。 &esp;&esp;临走的时候,陈东方也满眼羡慕地望着刘青山,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esp;&esp;虽然在方便面厂上,被这个年轻人压了一头,但是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眼光和能力,确实比他胜出一筹。 &esp;&esp;想了想,陈东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esp;&esp;“刘经理,我有个想法,我们承包的姥爷岭,所属的前进村,也有几百米的洼地。” &esp;&esp;“我也准备领着村民改造成水田,种植水稻,不知道刘经理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技术支持?” &esp;&esp;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种植水田的收益,肯定远超旱田。 &esp;&esp;陈东方承包的山林,也包括几百米的洼地,他一方面是真想帮着前进村的村民,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打算。 &esp;&esp;前进村,也处于小松江流域,虽然一个是上游,一个是下游。 &esp;&esp;上游水和下游水,水质是不同的,一般来说,上游水更好,所以买大米的时候,有许多大米,都打着上游水的招牌。 &esp;&esp;下游水稍微差了一点,可是也差不了太多。 &esp;&esp;唯一担心的,就是刘青山害怕他们抢生意,不肯帮忙。 &esp;&esp;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说,双方还处于竞争关系,而且前段时间,还出了齐胜利那档子不光彩的事情。 &esp;&esp;陈东方虽然不知情,但是也心中有愧,就算刘青山不再种植水稻上面援手,也有情可原。 &esp;&esp;不料想,刘青山连犹豫都没犹豫,就乐呵呵地点头答应: &esp;&esp;“这事啊,当然没问题,不光是你们,俺们周围这几个村子,来年也都准备大力发展水稻种植呢。” &esp;&esp;“放心吧,到时候提供稻种和技术人员,咱们一起把松江青稻这个品牌彻底打响,都是乡里乡亲的,共同走上致富道路。” &esp;&esp;陈东方是真的激动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这个青年,想不到人家的格局,比他想象中的大多了。 &esp;&esp;他也忍不住,伸出手和刘青山使劲握了握:“那我就代表前进村的父老乡亲,谢谢你啦!” &esp;&esp;要不是因为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一直叫陈东方耿耿于怀,他都想拉着刘青山的手,叫一声“兄弟”了。 &esp;&esp;“哈哈,有钱大家赚,多赚外国人的钱,这才叫本事。” &esp;&esp;刘青山也跟陈东方握握手。 &esp;&esp;有竞争,也有合作,这就是他现在和陈东方的关系。 &esp;&esp;在一些涉及到普通农民的事情上,完全可以合作,比如出售红豆杉树苗,比如种植水稻等等。 &esp;&esp;但是在各自的生意上,刘青山也绝对不会手软,相信,陈东方也肯定是同样的心思吧。 &esp;&esp;挥手送别了陈东方,崔敏浩便立刻凑上来,又向刘青山致谢。 &esp;&esp;他这次也真的挺感动,真正把彼此当成朋友,觉得双方以后可以继续扩大合作的领域。 &esp;&esp;因为要招待崔敏浩一行人,刘青山就早回去一阵,谭勇也没事,就拎着半桶泥鳅,一起跟着往回走。 &esp;&esp;看到桶里的大泥鳅,崔敏浩立刻来劲了,这泥鳅脊背黑里透亮,腹部金黄,一瞧就是上品,这要是做成泥鳅汤,吃了绝对大补。 &esp;&esp;没错,南韩那边的人,很喜欢吃泥鳅,认为这个能滋阴壮阳,是上等的补品。 &esp;&esp;刘青山瞧着崔敏浩和那几个随行的人,包括不称职的翻译瞎欢乐夏大叔,都两眼冒光,于是又拿着筛子,去沟渠里面捞了些。 &esp;&esp;本来泥鳅要养一宿的,结果崔敏浩他们嘴急,那就直接做吧,反正这会儿泥鳅也不怎么抓食儿,肚子里还算干净。 &esp;&esp;酱炖泥鳅,还有泥鳅豆腐汤,吃得崔敏浩等人都兴高采烈。 &esp;&esp;在这蹭饭的谭勇,也吃了两条,觉得味道好像还真不错,也就决定明天做给爷爷吃。 &esp;&esp;崔敏浩是真吃美了,虽然做法和他们的泥鳅汤有点差别,不过胜在食材好啊。 &esp;&esp;刘青山瞧着,不由得心中一动: &esp;&esp;“老朋友,你们的国人这么喜欢吃泥鳅,不知道能不能做这方面的生意呢?” &esp;&esp;崔敏浩也是一喜,不过很快又摇摇头:“对于进口活的水产,我们国家的检疫很严格,只怕不大好弄。” &esp;&esp;刘青山大笑:“进啥活泥鳅啊,等到冬天再破冰捕捞,捞上来的泥鳅立刻冰冻,都冻得杠杠的,还担心个啥?” &esp;&esp;“而且这种速冻的泥鳅,吃起来同样鲜美。” &esp;&esp;旁边已经喝得有点摇晃的夏翻译夏大叔,也跟着一个劲点头:“俺们这边,到冬天都吃冻鱼,跟鲜的一样。” &esp;&esp;这样啊,倒是可以试试。 &esp;&esp;崔敏浩也觉得可行,出口活的水产,程序复杂不说,保鲜啥的,成本还高。 &esp;&esp;要是冻货,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冻成一坨一坨的,用塑料袋一包,装到纸箱子里,就运回他们国内了。 &esp;&esp;于是问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产量能有多少,太少的话,就没有价值了。” &esp;&esp;刘青山能告诉他,俺们这边的人,现在很少吃泥鳅吗? &esp;&esp;这确实是当时的实际情况,大伙还处于填饱肚子的阶段,管你什么营养不营养的。 &esp;&esp;泥鳅这玩意刺多肉少,还在泥里钻来钻去的,都认为比较脏。 &esp;&esp;所以只要是个河沟子,你就拿笊篱捞去吧,肯定有泥鳅。 &esp;&esp;只要能进行大宗出口,那么以后就可以专门在河沟子里养殖泥鳅,这玩意好养活,就是对农药化肥比较敏感。 &esp;&esp;说干就干,下午,刘青山就领着崔敏浩他们,去了水库。 &esp;&esp;这件生意,刘青山准备让给于把头来牵头,他冬天的时候,就要去黑河那边,肯定抽不出时间来。 &esp;&esp;而且像这种大宗出口,数量庞大,也不是他们夹皮沟能张罗起来的,你这边就守着一个水库,能出多少泥鳅? &esp;&esp;就当是为县里和周边几个守着松江的市县,做点贡献了。 &esp;&esp;反正论功行赏的时候,也少不了他的那一份。 &esp;&esp;看到刘青山的车子开过来,水库的职工也都迎上来。 &esp;&esp;这两年,水库和夹皮沟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年节什么的,都会互相送东西。 &esp;&esp;村里的鸡蛋蔬菜啦,水库的鱼虾之类的。 &esp;&esp;于把头也在,瞧见刘青山,一边咧着大嘴乐,嘴里还一边抱怨:“青山啊,你不够意思呀!” &esp;&esp;这话从何说起?刘青山也眨眨眼。 &esp;&esp;只听于把头继续说道:“你给周围的几个村子,什么丁家沟啥的,都出好招,又是养野鸡又是养野猪的,听说那几个村子也都快要富了,你说你倒是给我们也支支招啊!”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于是也乐呵呵地说道:“老于叔,这不是把财神爷给你领来了吗?” &esp;&esp;“你们以后也别养鱼了,就多养泥鳅吧。” &esp;&esp;于把头瞪大眼睛,打量着崔敏浩一行人,就认识晃晃荡荡的夏欢乐,知道他是公社有名的酒蒙子。 &esp;&esp;这种人得叫他离水库远点,别一头扎进去。 &esp;&esp;刘青山就给他们介绍:“这几位是南韩来的朋友,这位是崔敏浩先生,有意收购泥鳅。” &esp;&esp;“买泥鳅?”于把头伸手抠抠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esp;&esp;要是买三花五罗,或者次一点的鲤鱼胖头鱼啥的,他倒是有点相信,泥鳅那玩意谁吃啊? &esp;&esp;刘青山就先跟他讲讲泥鳅的营养,那谁水中人参。 &esp;&esp;还有南韩人吃泥鳅的习俗,于把头这才认识上来,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esp;&esp;“还是你小子够意思,走,咱们去办公室里,好好唠唠。” &esp;&esp;说完又吩咐几名职工:“一会去捞点好鱼,晚上招待客人。” &esp;&esp;水库这边,就不缺鱼,职工们也都乐颠颠地开船撒网去了,边走还边研究: &esp;&esp;“老七,你说这南韩人,就是跟咱们不一样,还有喜欢吃泥鳅的?” &esp;&esp;于老七眨巴眨巴眼睛:“你懂个六啊,你看泥鳅那玩意,形状长得像啥,这叫吃啥补啥知道不?” &esp;&esp;大伙都一阵嘻嘻哈哈的,其中一个还坏笑着说呢: &esp;&esp;“你们说,要是那些棒子都补成泥鳅那么粗,咋整啊?” &esp;&esp;有一个伙计乐得往后一仰,结果差点落到水里。 第四百五十五章 十万元村,就这么诞生了 &esp;&esp;对于出口泥鳅这件事,碧水县上上下下都极为重视,能出口创汇,那就是头等大事。 &esp;&esp;县里牵头,水产公司主抓,也就没刘青山啥事了。 &esp;&esp;现在无论是县里的王书记还是郑红旗,都认准了可持续发展这条道路,所以也不用担心涸泽而渔的事发生。 &esp;&esp;他就窝在夹皮沟,跟着大伙一起晒稻子,收秋菜,种植的几百亩胡萝卜,也顺利卖到县里。 &esp;&esp;和去年相比,胡萝卜的价格,还涨了二分钱,水涨船高嘛。 &esp;&esp;渐渐的,胡萝卜已经成了碧水县的支柱产业之一,虽然那些南韩人种植园参的计划没有实现,但是却把胡萝卜给开发出来,弄这个小人参好像也不错。 &esp;&esp;抽空去县里,他分别跟三井财团下属的株式会社签订了收购松江青稻的合同,还有崔敏浩那里,也签了一百吨。 &esp;&esp;估计到时候还能剩个几十吨水稻,就内部消化了。 &esp;&esp;等到水稻打成大米,装进一只只大麻袋,然后用大卡车拉到县里,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esp;&esp;卖完大米,夹皮沟的村民都乐呵了好几天,这是合作社今年最大的一笔收入: &esp;&esp;一百吨就是二十万斤,出口岛国的,进账六十万块;出口南韩的,进账四十万快,加起来,正好一百万。 &esp;&esp;去年,松江青稻收入了将近二十万,今年直接突破百万,大伙不高兴才怪。 &esp;&esp;就是刘青山有点不大满意:一百万的人民币,换成美金,也有三十多万呢,可惜,全被上面给截留啦。 &esp;&esp;等到了他们合作社的账户上,就全变成了人民币。 &esp;&esp;这也太狠了,哪怕给俺剩一半也好啊。 &esp;&esp;不过这种事,都没地方说理去,不是县里和松江市的问题,直接在省里就给扣下了。 &esp;&esp;刘青山去找郑红旗探探底儿,据说是在今年的广交会上,省里整体表现不佳,被上面点名批评,所以省里缺外汇都快缺疯了。 &esp;&esp;今年的广交会,刘青山因为正在首都,所以就没有参加。 &esp;&esp;而且碧水县有了前两年积累的经验和老客户,也不是必需刘青山到场,所以县里也就没硬拽着他去。 &esp;&esp;结果偏偏就翻车了,碧水县在广交会上的成交额,还不到去年的三分之一。 &esp;&esp;就这,在全省范围内,还是表现优异的呢。 &esp;&esp;郑红旗也一再表示:来年广交会,还得青山你出马,不然的话,咱们心里真没底。 &esp;&esp;当然,也不是白白付出,安慰奖还是有的,省里有关部门就给刘青山打来电话,解释一番。 &esp;&esp;无外乎国家现在急需外汇,有大用,希望他能顾全大局,支持国家建设之类的。 &esp;&esp;最后还口头承诺:像刘青山这种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同志,年终必须是劳模啊。 &esp;&esp;一大笔外汇,换了个省劳模,搞得刘青山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esp;&esp;其实对夹皮沟的普通村民来说,给他们外汇也没用,刘青山呢,暂时手头也不缺,估计维克多那笔稿费,也快到账,这笔钱,肯定没人截留了。 &esp;&esp;刘青山也纳闷了:这几年,还真就跟劳模干上了:从县级到地区,现在又变成了省劳模,那明年是不是要变成全国劳模? &esp;&esp;不到二十岁的全国劳模,那可真成典型了。 &esp;&esp;当然,不光是刘青山收益,老支书和张队长也都跟着沾光,在省里打电话通气儿之后,松江市的冯守信也打来电话,又承诺了几个市级劳模的指标。 &esp;&esp;搞得老支书都失眠了:他这辈子,就是去年被评选成县劳模,万万想不到,还能升级! &esp;&esp;十一月初,等到野菜厂那边也完成出口任务,把钱款结算清楚之后,夹皮沟合作社,今年的主要收入也基本全部到位。 &esp;&esp;因为刘青山马上要奔赴北疆,所以大伙凑到一起合计了下,决定把今年的分红大会稍微提前一些。 &esp;&esp;也不知道是走漏消息,还是老支书有意为之,在分红大会这天上午,青山镇的孙书记,领着一大群镇里的干部,和各村的村长、村书记等人,正好来夹皮沟视察工作。 &esp;&esp;其中还有县里电视台的两位记者,一个挎着照相机,另一位,还扛着时下非常少见的录像机。 &esp;&esp;在公社改成乡镇之后,各大队也相应地改成了村。 &esp;&esp;不过呢,习惯成自然,估计公社和大队的称号,还得叫上几年,才会慢慢消失。 &esp;&esp;一瞧这阵势,刘青山就明白了老支书的用意,这显然是要大力宣传的节奏啊。 &esp;&esp;行吧,反正万元村的名头都打出去了,人民报纸都刊登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也不在乎这些本乡本土的了。 &esp;&esp;上去跟大伙打了个招呼,孙书记就乐呵呵地说:“青山啊,今天我领着同志们来,就是叫大家好好学习学习的。” &esp;&esp;“互相学习,共同致富。” &esp;&esp;刘青山嘴里连忙客气两句。 &esp;&esp;孙书记摆了摆手:“你们夹皮沟,现在已经走在大伙的前面,这就是领路人,当然值得好好学习。” &esp;&esp;旁边的老刘支书也跟着补充:“就是,前面有车后边有辙,最难得的是,人家夹皮沟从来都不藏着掖着,有啥好事,也不忘帮衬兄弟大队。” &esp;&esp;大伙也都纷纷点头,说心里话,这两年,没少跟着夹皮沟沾光:扣大棚,养猪,还有种胡萝卜等等。 &esp;&esp;这也使得整个青山镇的经济发展水平,远超碧水县的平均线。 &esp;&esp;就连前进村的村书记,也都一个劲儿点头:“俺们村有好几百亩洼地,也准备改成水田,夹皮沟又是派技术员,又是帮着提供种子。” &esp;&esp;“到时候还给联系销路,比自个村子里的事儿还上心,实在太讲究了!” &esp;&esp;又有几名村支书跟着点头,他们也都是准备改稻田的,也都得到了夹皮沟的技术支持。 &esp;&esp;这个主要是受到松江青稻卖了高价的刺激,一斤稻米好几块钱啊,谁不眼馋? &esp;&esp;孙书记也是无比欣慰:“好啊,共同致富,青山你这个提法很好,到时候叫镇里的秘书好好总结一下,当成典型材料,汇报到县里。” &esp;&esp;闲聊一阵,分红大会就正式开始,依旧是张队长主持。 &esp;&esp;村民们有的拿着小板凳坐着,大多数都站着。 &esp;&esp;最前面摆了几张桌子,村干部都坐在前面,后边是孙书记他们这些嘉宾。 &esp;&esp;电视台的两位同志,也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幕。 &esp;&esp;村里也是鸟枪换炮,有了麦克风,张队长先用手敲了两下:“同志们,乡亲们,夹皮沟一九八五年,年终分红大会,正式开始!” &esp;&esp;大伙都很配合地拍起巴掌,然后听张队长继续说道: &esp;&esp;“在开会之前呢,我先说个事儿,咱们合作社今年的新房子,已经可以搬进去住了,下面让老支书念一下分房子的名单。” &esp;&esp;啥?还分房子? &esp;&esp;那些公社干部和大队干部刚才都参观一圈了,看到夹皮沟起来一大批宽敞明亮的新砖瓦房,还以为是各家各户自己盖的呢,原来是分的福利房。 &esp;&esp;这会儿,也就公社的几位主要领导,能享受到公房的待遇。 &esp;&esp;老支书坐到麦克风跟前,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纸: &esp;&esp;“刘英老师,王君老师,田静老师,每人三间房,都挨着学校比较近,方便上下班。” &esp;&esp;“是说我吗,我们也有房子?” &esp;&esp;刘英指着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esp;&esp;老支书乐呵呵地点点头:“只要是对咱们夹皮沟做出贡献的,都会得到回报。” &esp;&esp;刘英激动地和田静抱在一起:这就有房子了,还是三间大砖房,比她们家里的都好! &esp;&esp;老支书继续往下念:“魏铁柱同志,分配五间大瓦房,铁柱啊,到时候,可以把父母家人都接过来一起住,就像青山说的,咱们夹皮沟,就要尊重人才。” &esp;&esp;魏铁柱黝黑的脸蛋也激动得涨红,眼中更是有泪光闪烁,他重重地点点头:“谢谢,谢谢,俺会努力的!” &esp;&esp;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鼓掌,很快就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esp;&esp;尊重人才,这也给那些来宾带来很大的启发。 &esp;&esp;另外还有高峰,李铁柱,甚至包括吕小龙,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esp;&esp;原本一向吊儿郎当的吕小龙,都表现得一脸严肃,这一刻,他好像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成熟了。 &esp;&esp;以后哥也是有家的人啦,可不能再瞎胡混。 &esp;&esp;等到新房子分配完毕,老支书这才摘下老花镜:“这以后就是咱们夹皮沟的规矩,只要愿意来的,能给咱们村里做出贡献的,肯定重奖。” &esp;&esp;“这房子,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分配给合作社的股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esp;&esp;这话,是他和刘青山等人一起商定好了的,只有这样,以后才能招来更多的人才。 &esp;&esp;大伙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孙洪涛书记也笑呵呵地开着玩笑:“老张啊,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来你们夹皮沟喽。” &esp;&esp;大笑声中,张队长这才重新宣布:“下面叫老板子公布一下今年的收支情况,还是老规矩,先说个大致情况,具体的到时候贴出去,大伙再细看。” &esp;&esp;下边就开始有人搭茬:“队长,那到时候你给俺念念呗,俺不识字儿。” &esp;&esp;张队长瞅瞅人群中的张杆子:“滚犊子,叫你闺女帮你念去,好像谁识字是的!” &esp;&esp;大伙又是一阵哄笑,这些村干部当中,还真有一批不怎么识字的,都感同身受。 &esp;&esp;倒是刚才录像的记者比较为难:“刚才这段,要不要掐了呢?” &esp;&esp;这位记者同志,显然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农村开会就这样,有时候更是爹长妈短的。 &esp;&esp;车老板子凑到话筒前边,慢条斯理地打开账本:“今年咱们夹皮沟发展很好,不是小好,是大好,当前,国际形势……” &esp;&esp;这啥情况? &esp;&esp;村民也都纳闷:平时车老板子不是这个风格啊,这要是从国际形势扯到国内,再从省市县一路扯下来,猴年马月能说到咱们村啊? &esp;&esp;“老板子,捞干的说,俺还急着去喂猪呢!”张杆子又吆喝一声。 &esp;&esp;周围一哄声地表示支持,车老板子这才笑嘻嘻地说道:“俺就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大伙哄睡着喽,以前生产队开大会组织学习,呼噜打的一个比一个响。” &esp;&esp;“睡啥呀,都惦记着能分多少钱呢。”大张罗扯着大嗓门吆喝起来。 &esp;&esp;农村开会就这样,开着开着就扯一会儿蛋,然后再接着开。 &esp;&esp;老板叔琢磨着,今天来了这么多领导,正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水平,既然村民都不乐意听,那就直接上干货吧。 &esp;&esp;“下边我列举一下咱们今年夹皮沟的主要收入,咱们从近了往远了说。” &esp;&esp;车老板忽然拔高嗓门:“第一项,就是前些天,二百吨松江青稻出口创汇,共计收入一百万!” &esp;&esp;这个村民都知道,所以反应还不大,那些来宾只知道水稻值钱,想不到竟然卖了这么多,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惊呼。 &esp;&esp;还有那位负责摄像的记者同志,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摔到地上:“一百万啊,这么多钱,咋花啊?” &esp;&esp;旁边照相的记者轻声跟他说:“没你啥事,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反正你也花不着一分钱。” &esp;&esp;“咱们还剩了将近十万斤的大米,除了分给各家各户之外,剩下的还能有一部分收入,就先略过不计。” &esp;&esp;对呀,在座的那些来宾,心思都活络起来:松江青稻听说老好吃了,外国人都抢着要,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要不要也整一袋儿呢。 &esp;&esp;不行不行,吃不起啊! &esp;&esp;车老板子继续念道:“第二项,就是咱们春秋两季采山货的收入,再加上野菜厂的收入,一共是十八万五千多元。” &esp;&esp;这个车老板子就说得比较笼统,因为这一项比较复杂,有些事情,也不好叫外人知晓。 &esp;&esp;像是羊肚菌和地皮菜这些的收入,刘青山都占了大半,都不计算在这里面的。 &esp;&esp;各大队的村干部,又是一阵羡慕,他们几个靠着林子的大队,也进行采山,可是收入比这个就差远了。 &esp;&esp;主要是采山的人太多,像夹皮沟,就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人家承包了豆包山。 &esp;&esp;“第三项,是咱们大棚的收入,种植的黑木耳和青菜啥的,收入一共是十六万八,这里边,黑木耳是大头!” &esp;&esp;那些来宾之中,绝大多数村子也都扣大棚,不过主要是青菜,原本觉得收入也不少。 &esp;&esp;可是现在跟人家夹皮沟一比,那就相当于赚点小辛苦钱儿,看来,还是种植木耳赚大钱啊。 &esp;&esp;大伙看向魏铁柱的目光,都变得热切起来:这就是人才的重要性,直接能转化成经济效益啊! &esp;&esp;接下来,一项一项的,有种植胡萝卜的,养奶牛养猪的等等。 &esp;&esp;还有一个重头戏,那就是出售红豆杉树苗的收入,高达三百八十万! &esp;&esp;只是这笔钱里面,刘青山占了百分之六十多,村民基本上是百分之一。 &esp;&esp;来宾又是一阵惊叹, &esp;&esp;等车老板子一样一样,把主要收入念完,最后又总结道:“去年,咱们合作社的总收入超过五十万;” &esp;&esp;“今年,咱们合作社的总收入是五百四十八万!” &esp;&esp;这个数字念出来,全场一片寂静。 &esp;&esp;大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十万元村,就这么诞生了,诞生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这么快就找到了?(求月票) &esp;&esp;刘青山的心中也不免激动起来:去年成为万元村之后,他心里定下的目标,就是在三五年内,发展成十万元村。 &esp;&esp;连他都想不到,一不小心,一年时间,就迈上十万元村的台阶。 &esp;&esp;这下子,好像林子洲姨夫的采访组,又快来喽。 &esp;&esp;不过激动过后,刘青山也想明白了:今年主要是占了红豆杉的便宜,成为了最重要的一项收入来源。 &esp;&esp;这项收入,不可能年年都有这么多的。 &esp;&esp;另外,真要是给村民分红的时候,也不能按照公布出来的数额进行分配,因为卖树苗的钱,每家只能分到百分之一,也就是三万多块。 &esp;&esp;剩下的,全都是属于刘青山,而且都已经被他给花出去了。 &esp;&esp;这么一算,十万元村还是达不到的,但是五万元村,那是妥妥的。 &esp;&esp;每家每户的收入超过五万元,这在当下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在全国肯定也是独一份。 &esp;&esp;想到这里,刘青山的心中,也满满都是自豪。 &esp;&esp;毕竟,这一切,是他领着大伙,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 &esp;&esp;至于那些来宾们,一个个也都是一脸羡慕,至于嫉妒什么的,那真的没有。 &esp;&esp;差距太大,想嫉妒都看不到人家的影儿,那还嫉妒个啥? &esp;&esp;孙书记也激动地站起来,他第一个就握住刘青山的手: &esp;&esp;“青山,恭喜你们夹皮沟,这实在太了不起啦!”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谢谢孙书记,其实,我们夹皮沟也是刚刚起步。” &esp;&esp;各村的干部都忍不住想翻白眼: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好不好,你们这还是刚起步,那我们这些,是不是还都躺着睡觉呢? &esp;&esp;像守林村、丁家沟、大林子村的那些人,则一个个都充满信心:夹皮沟的现在,就是他们的未来! &esp;&esp;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咱们国家的改革开放,也刚刚起步,我们夹皮沟,现在也只不过是迈出一小步。” &esp;&esp;“我们每一个村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拥有无限的机遇和未来,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紧跟时代步伐,就一定能够获得成功。” &esp;&esp;众人听了,也都深受鼓舞:对,未来拥有无限可能,没准他们的村子,将来也能成为万元村,十万元村。 &esp;&esp;至于超过夹皮沟,暂时还没人有这种想法。 &esp;&esp;等到激动过后,车老板子就继续说道:“上边是收入,咱们赚得多,但是花的也不少,下面俺念叨念叨主要的支出……” &esp;&esp;“行了行了,这个就甭念了,到时候俺们自个看去。”张杆子又嚷嚷起来。 &esp;&esp;车老板子也不客气:“你认识字啊?” &esp;&esp;“咱们能不能别总用这个说事,赶紧分钱,俺那帮弟兄们都嗷嗷待哺,俺都听到动静了。”张杆子是真着急。 &esp;&esp;“行,那咱们的四百多万支出就不念了,所以最后每家每户分到手的,可没有账面上那么多。” &esp;&esp;大伙立刻七嘴八舌地嚷嚷:“知道知道,你就别墨迹啦!” &esp;&esp;车老板子点点头:“还有一点,也要说明一下,杨红缨、魏铁柱、高峰、李铁牛、吕小龙、刘英几个人,来咱们夹皮沟都一年以上,正式加入咱们夹皮沟合作社。” &esp;&esp;“入社之后,也就参加分红,社员们先举手表决一下。” &esp;&esp;对于这几个人,大伙自然没有意见,全票通过。 &esp;&esp;至于他们的股份,大致是普通村民的一半,毕竟都是一个人嘛。 &esp;&esp;那几个新入社的,也都激动不已,本来分房子就已经挺知足了,想不到竟然还能参与到分红之中。 &esp;&esp;他们都清楚,夹皮沟合作社的分红,那可不是小数目,顶上好几个上班的工人啦! &esp;&esp;尤其是像魏铁柱和刘英这样,家庭原本比较困难的,这一下,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esp;&esp;想想家中父母半生辛苦,依旧苦熬干休的;自己加入到夹皮沟,一下子就有了万元以上的收入,两个人也不免眼睛发烫。 &esp;&esp;而王君和田静,在羡慕之余,也很期待来年的分红,或许到那个时候,也有他们的份儿了。 &esp;&esp;等到确定完这件事之后,这才开始正式分红。 &esp;&esp;“张杆子家,总收入是三万两千五百六十元,赶紧上来摁手印。” &esp;&esp;每次分红,都是张杆子打头,这个都形成惯例了。 &esp;&esp;别人也基本上都是以他家为参照:反正俺家肯定比张杆子家要多就是。 &esp;&esp;张杆子这次没有拿麻袋,空着手,乐颠颠地来到前面,从车老板子手里接过存折,还举在手上,朝四周展示一下。 &esp;&esp;咔嚓咔嚓,相机响起,记录下这一刻。 &esp;&esp;张杆子嘴里还笑嘻嘻地嘟囔着:“俺数数,别后边少个零啥的,卧槽,不对呀,老板子,你这不是存折,是白条子!” &esp;&esp;车老板子呵呵一笑:“当然是白条儿,存折还没统一去办理呢,先有个数就成,过两天就发存折。” &esp;&esp;“那俺还是先喂猪去吧,敢情白等了。”张杆子把条子往兜里一塞,一溜烟跑出人群。 &esp;&esp;在大伙的哄笑声中,车老板子一家一家地公布分红款,果然都比张杆子家多个三千两千的。 &esp;&esp;就连新加入分红的杨红缨和魏铁柱他们,数额也都是一万七千元。 &esp;&esp;公社的孙书记一直乐呵呵地看着,等快要结束了,这才跟老支书打趣道: &esp;&esp;“老张啊,今年要是再评选万元户,就到你们村来找,随便划拉一个就是!” &esp;&esp;老支书也是红光满面,他当了几十年村支书,只有这两年最舒坦。 &esp;&esp;于是他也笑着回道:“俺们早上杀了一头猪,等一会结束,谁都不许走,好好庆祝庆祝。” &esp;&esp;“好,俺们也都跟着你们夹皮沟沾沾光。”大伙也都笑着答应。 &esp;&esp;吃饭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好好取取经。 &esp;&esp;没看到人家外省的,都隔三差五的来夹皮沟取经,咱们这守家在地的,要是啥也学不到,那就真怪自己啦。 &esp;&esp;热热闹闹地吃过中午饭,孙书记这才带人回去,两位记者,也满载而归,弄了不少山货带回去。 &esp;&esp;但是对他们触动最大的,还是这个小山村的腾飞。 &esp;&esp;这件事,县里肯定要报道,不光是县里,市里省里和国家的大报,估计也会有记者下来。 &esp;&esp;去年的万元村,已经造成轰动,现在这十万元村,那岂不是更不得了? &esp;&esp;而且明眼人都瞧出来了,这个分红里面,还不包括夹皮沟创办的那些厂子呢。 &esp;&esp;事实也确实和预料的差不多,没过几天,就有省市记者来到夹皮沟进行采访。 &esp;&esp;连林子洲都打来电话求证,不过他要到年末才能来,准备一九八六年开年,来个开门红,首先报道十万元村的事迹。 &esp;&esp;省里来的记者,还是老熟人,见到刘青山就笑吟吟地握手:“青山同志,又见面了,这是我们第二次采访了吧?” &esp;&esp;望着顾雅雅,刘青山也颇有些惊喜:“顾姐,欢迎欢迎!” &esp;&esp;还是在他和爷爷第一次去春城的时候,无意间救助托马斯,并且因此第一次上了报纸,就是顾雅雅采访的他。 &esp;&esp;顾雅雅心中则更不平静:这才不到三年的时间,当初的少年,就已经成长到今天这种全国瞩目的程度! &esp;&esp;真不知道,他未来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esp;&esp;聊了一会儿家常,就正式开始采访。 &esp;&esp;顾雅雅取出本子,拧开钢笔,然后就看到两个小丫头,背着书包噔噔噔跑进来:“哥,哥,又有记者来啦!” &esp;&esp;“这俩是我家的老四老五。” &esp;&esp;刘青山招呼一声,就迎了出去,然后就看到吕小龙笑嘻嘻地正要拉门进来。 &esp;&esp;刘青山就忍不住问道:“记者同志呢?” &esp;&esp;“没有记者啊,就是我姐来了。”吕小龙也没个正行,一闪身,露出身后俏生生的吕小凤。 &esp;&esp;刘青山想起来,吕小凤好像是在松江日报当记者,去年参加劳模大会的时候,也对他进行过采访。 &esp;&esp;“都是熟人好啊,欢迎欢迎。” &esp;&esp;刘青山热情地招呼他们姐弟进屋,嘴里还说着:“小凤同志,你这个弟弟现在可出息了,分红钱就分了两万块呢。” &esp;&esp;看着老姐向他伸过来的小巴掌,吕小龙笑嘻嘻的一张脸立刻变成苦瓜状: &esp;&esp;“青山啊,你这不是坑人嘛,我还想留点私房钱呢。” &esp;&esp;“再说了,哪有两万块,是一万七好不好,多出来那三千,你叫我上哪淘弄去?” &esp;&esp;接过弟弟从兜里摸出来的存折,吕小凤看看上面的数字,也一下子被震惊了:这么多! &esp;&esp;“我这还没捂热乎呢,姐,让我再揣两天,过过瘾。” &esp;&esp;吕小龙还想再争取一下,接过就看到老姐小心翼翼地把存折装进包里,这下算是彻底没戏了。 &esp;&esp;于是他不满地嘟囔起来:“姐,我还行吧,一年赚了一万多,你当记者的,一年的工资,有一千没?” &esp;&esp;刘青山看到吕小凤的手指一动,心里就呵呵两声:有人要倒霉喽。 &esp;&esp;果然,吕小龙被捏住耳朵,嘴里哎呦哎呦讨饶,刘青山也纳闷了:是不是当姐姐的,都会这种绝技呢? &esp;&esp;进屋之后,刘青山给顾雅雅和吕小凤引见一番。 &esp;&esp;吕小凤则是一脸崇拜的模样:“顾姐,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就是我努力的目标。” &esp;&esp;像这一次的采访,意义重大,按理说,根本就轮不到吕小凤这种新人。 &esp;&esp;最后还是她搬出来自己的弟弟就在夹皮沟工作这个缘由,才争取到的。 &esp;&esp;顾雅雅也客气一阵,正好赶上了,那就一起采访吧,还省得耽误工夫。 &esp;&esp;看到二位记者都摆好了架势,刘青山就朝她们点点头:“可以开始啦。” &esp;&esp;噔噔噔,老四老五又推门跑了进来:“哥,哥,外面又来记者了!” &esp;&esp;山杏还补充一句:“哥,是几个外国人。” &esp;&esp;“连外国记者都惊动啦!”吕小凤也是一惊。 &esp;&esp;刘青山则眨眨眼:不会吧,老外才不关心你什么万元户十万元户的,他们关注的是福布斯排行榜才对。 &esp;&esp;这个排行榜,好像是从八二年开始评选的,一经推出,就迅速成为全球最为关注的一项排行榜,影响力巨大。 &esp;&esp;毕竟,无论中外,人人心中,都渴望对财富的追求。 &esp;&esp;带着疑问,刘青山迎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一个年近三十的大帅哥,向他拥抱过来。 &esp;&esp;刘青山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来,也是老朋友,于是就和对方拥抱一下,拍拍后背:“李,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了记者?” &esp;&esp;来的是小李,在恐龙化石博物馆成立的时候,也混在专家组里面。 &esp;&esp;小李耸耸肩膀:“记者?不,我现在是一名作家。” &esp;&esp;旁边的小老四吐吐舌头:“哥,是我搞错了,还以为今天来的都是记者呢。” &esp;&esp;哈哈,刘青山也大乐,人都有这种惯性思维,不怪小老四,刚才,他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esp;&esp;在瞧瞧后面那两个身材魁梧的大老外,应该是李的跟班儿之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刘青山就知道,这家伙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esp;&esp;另外还有一个秃顶的老头儿,戴着眼镜,正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esp;&esp;一起进了屋,顾雅雅和吕小凤看到李,都被他英俊的面孔给惊讶了。 &esp;&esp;虽然和刘青山站在一起,两个都很帅,但是李身上那种成熟的风度,却是刘青山所不具备的,刘青山显得更具有朝气,两人也算是各有千秋吧。 &esp;&esp;“美女的伙伴是美女。”李很有礼貌地恭维了一句,说得两女都笑颜如花。 &esp;&esp;然后就听到这个老外又说:“当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刘,你同意我的话吗?” &esp;&esp;这家伙,撩女人的手法信手拈来,一瞧就是此中老手。 &esp;&esp;“李,你的话,我只同意一半。” &esp;&esp;刘青山朝自己指了指,“向我这样的帅哥,也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esp;&esp;屋子里一阵大笑,落座之后,李那张英俊的面孔显得很兴奋: &esp;&esp;“刘,我的朋友,看看这是什么?” &esp;&esp;说完就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动:他记得小李在参观他的私人小展馆的时候,看上一副描绘星空的油画。 &esp;&esp;并且认定是梵高的作品,要回去找一幅同等价值的书画来交换,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esp;&esp;刘青山还是很期待的,当初流落到米国的文物,也老鼻子去了,不知道小李这次带来的是什么? &esp;&esp;只见李小心翼翼地打开外面的包装盒,然后就拿出一本崭新的书籍,在刘青山眼前摇晃。 &esp;&esp;刘青山顿时大失所望:你确定这是古代的书画,这也太新了吧? &esp;&esp;而小李则是兴致勃勃地说道:“刘,我们的侏罗纪公园,已经正式出版啦!”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五色鹦鹉图》 看着眼前崭新的书本,鼻子里似乎还能嗅到淡淡的油墨气息,刘青山有点发愣: “又出书啦?” 顾雅雅和吕小凤都眨眨眼:为什么说又呢? 他们还不知道泰坦尼克号那本书的事,因为谭勇拿回去先找人翻译去了,估计出版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 小李依旧兴冲冲的:“刘,你不想看看我们的作品吗,这里面,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刘青山一脑门子黑线,因为他想起了那句歌词: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他终于想起来了,当时参观恐龙化石,他就信口讲起了那个侏罗纪公园的故事,小李很感兴趣。 想不到啊,这家伙竟然真就把这本书给写了出来。 仔细瞧瞧,封面上那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霸王龙,龙嘴里吐出来的两位作者的名字:后面那位,可不就是qingshan-liu吗? “刘,这本书在北美地区的销量很不错,听说在欧罗巴那边也很受欢迎,还有好莱坞的导演联系上我,要购买版权。” 小李嘴里滔滔不绝,刘青山记得,第一次见到这货的时候,这家伙好像不是这样的,带着点颓废,这怎么写了一本书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刘青山算了算,从小李上次回去,距离现在,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这家伙就能把书搞出来,而且还顺利出版,看来能量不小。 而小李也当然有理由兴奋,他在家族里面,原本就是被边缘化,属于透明人那一类。 家族的产业,根本就没他啥事,你就混吃等死,当个花花公子就好。 在国外的大家族,从来都不缺这种人。 可是小李心里也有一个梦啊,他想要脱离家族的束缚,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无奈活到快三十岁了,依旧是一事无成,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辈子或许也就这样了。 直到上次跟着来到华夏,见到了刘青山,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小李回国之后,立刻就埋头创作了一个月。 书写出来之后,立刻就联系出版社,这点能量他还是有的,很快就得以发行。 开始卖的一般般,后来,恐龙研究会的史密斯会长还有其他一些成员,纷纷推荐,使得这本书,一下子就火爆起来。 小李就摇身变成了畅销书作家,只能说,这个世界太神奇,拥有无限可能。 一时间,小李就忙碌起来,签名售书,上电视台接受采访,还上了米国知名的脱口秀节目。 这些新奇的体验,仿佛给小李推开了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他感觉自己又活啦! 要知道,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不是借助家族的力量,而是第一次,凭着自己的能力,获得了认可。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次东方之行,还有那个年轻的东方朋友,所以,小李这才巴巴地赶来,向刘青山报喜。 刘青山当然不知道小李的心路历程,他翻翻那本书,发现里面还有不少插图。 几乎每出现一种恐龙,都有响应的插图,进行介绍,看起来还挺专业。 这些当然专业了,是小李邀请恐龙研究会的专家弄出来的。 文字水平一般,但是胜在情节比较紧张刺激,至少看上去,比维克多那本大船要强好多。 “刘,稿费我们两个平分,或者,你占六成也可以,毕竟创意无价。” 小李果然比维克多这个奸商强,至少在稿费这个问题上没有扣扣索索。 又赚一笔稿费? 刘青山总有一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不过送上门的钱,当然也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李,我们是朋友,所以就平分好了,这样对谁都公平。” 畅销书还是很赚钱的,尤其是这样的大ip,以后改编权和周边之类,获益更多。 小李笑着点点头,似乎他也预料到这种结果,然后朝后面的随从勾勾手指,立刻就有一名大汉,送上来一张支票。 小李笑容可掬地把支票放到桌子上: “我的朋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来你这里,所以我先预付给你一部分稿费” 讲究,果然比维克多那个老奸商讲究。 “合作愉快,李。” 刘青山扫了眼支票,也不由得翘起嘴角:卖大米的外汇,这不就回来了吗? 旁边一直大眼瞪小眼的两位记者,也偷偷瞄了一下那张支票上的数字,仔细数了数后面那一串零。 呀! 吕小凤发出一声惊呼,然后连忙用小手掩住嘴巴。 顾雅雅虽然没有叫出声,可是也满脸震惊:五十万,还是美金! 就算是五十万的华夏币,已经足够惊人,更何况还是美金。 可是再瞧瞧刘青山,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仿佛这不是五十万,而是五块钱。 吕小凤和顾雅雅不由得脸上有点发烫:这就是差距啊。 而小李的心里,也同样有点惊讶,他还是比较了解华夏这边的,知道这笔钱对当下的华夏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是瞧瞧刘青山的神态,还真不是强作镇定,看来,人家也是见过大钱的。 想想自己调查出来的一些资料,他也就释然:是啊,和一千万英镑相比,这个只能算是一点小钱儿。 于是笑吟吟地说道:“刘,我现在很期待,你的脑子里,还有没有更好的创意?” “我发现,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了写作,写作使我快乐。” “哪有这么快,你真以为灵感是大白菜啊?” 刘青山朝他摊摊手。 小李却不这么认为:“其实,你那个泰坦尼克号的构思也很好,可惜,跟你合作的那个家伙,写作水平实在太差劲。” 这一点,连刘青山都承认,维克多在创作上的天赋,确实比小李差,当然,小李也高不到哪去,五十步就别笑百步了。 刘青山想了想:“李,其实,侏罗纪公园这样的作品,可以写成一个系列的。”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有好莱坞的人看重这部,想要改变成电影,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拍电影,噢,我怎么没想到,那一定很好玩。”小李就像是又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娃娃,嘴里兴奋地叫着。 刘青山连忙提醒他:“前提是你要找一位好导演,比如说斯皮尔伯格。” 小李呵呵一笑:“嗯哼,其实就是他看上了我们的大恐龙。” 这就只能说是缘分了,刘青山就又说道:“如果允许的话,你就自己投资一部分。” “那你呢,你的英镑难道躺在银行里睡觉吗?” 小李立刻反问一句。 刘青山瞥了他一眼,看来这家伙也摸过底,投资个几百万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部电影最后也是大卖,票房超十亿,怎么都不会亏本的。 看看身边还有两名记者,刘青山也就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这个话题,于是笑道: “李,那幅星空,你准备好交换的物品了吗?” 小李笑笑:“当然是有备而来,刘,这位是著名的油画鉴赏家约翰先生,想要欣赏一下你的那幅星空。” 听他这么一说,刘青山就明白了,当然要先鉴定一下真伪,如果真是文森特梵高的作品,人家才肯进行交换。 刘青山也很期待:看来,对方拿来的东西,也肯定不是凡品。 既然如此,那就先看画。 刘青山跟两位记者解释一下,这两位美女记者也都表示,想要去见证一下。 于是开着两辆车去公社,恐龙化石博物馆门前,依旧是空空荡荡,看门的老头儿,正靠着大门冲盹呢。 小李见状,不由得摇摇头:“刘,如果在我的国度,有这样一家博物馆,一定会有许多家长领着自己的孩子,前来参观的。”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快了,我们的国家,也很快就能达到这样的。” 进了博物馆,直奔刘青山的私人藏宝室。 “噢,刘,你的展品好像又多出来一些。” 小李眼睛一扫,就瞧出来变化,他多少也知道,收集古董什么的,是很烧钱的。 刘青山的藏品,当然在不断增多,他也欣慰地点点头。 “噢,卖糕的!” 一声怪叫猛的响起,是那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鉴赏家约翰先生,此刻正在那幅星空的油画前面,手舞足蹈。 地上,还掉落了一只放大镜。 “肯定错不了,绝对是文森特的作品,而且还是最好的一幅星空,刚才,我差点都感觉自己化作了里面的一颗星星!” 约翰的精神显得极为亢奋,刘青山赶紧凑到他身边,担心这家伙发疯,别破坏这藏宝室的宝贝。 听了约翰的话,小李终于彻底放心。 虽然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确定这是梵高的作品,可他毕竟是外行,还是找一个行内人看过,才能真正安心。 “这是能够触及灵魂的作品,太棒啦,简直太棒啦!” 约翰嘴里自顾自地喃喃着。 看来,小李这家伙也挺实诚,并没有叫约翰刻意贬低什么。 两位记者也凑上去欣赏,不过却瞧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倒是感觉看得有点晕。 还不如看看周围那些山水花鸟画呢,这些国画,倒是赏心悦目。 这就是文化上的差距了,孰优孰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刘青山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小李这次要是不拿出来叫他心动的东西,是肯定带不走这幅星空的。 好一阵子,约翰这才渐渐恢复了正常,不再大喊大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幅画前面发呆。 而小李则满意地点点头:“刘,下面该看看我带来的东西了,包你满意。” 刘青山乐呵呵地指着四周悬挂的那些国画:“李,先不要说大话。” 小李也不争辩,叫跟班的拿过来一个纸盒子,打开之后,显露出古旧的绢本。 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不会是唐宋的画作吧? 因为纸张保存是有年限的,一般不会超过千年,所以比较久远的画作,能保到现在的,多数都是绢本。 展开之后,画面微黄,上面一半是字,一半是画。 画的是白色的花枝,上面立着一只彩色的鹦鹉,羽毛丰满,栩栩如生。 再瞧瞧旁边的题跋,就算是刘青山是外行,也能瞧出来那极具特色的书法,应该就是有名的瘦金体。 难道是宋徽宗的书画? 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虽然他手头也有不少古画,但是达到这种层次的,还真没有。 “这是波士顿博物馆里面收藏的,这里是收藏证明,听说作者是你们古代的一位总统,年代比我们国家的历史还要久远。” 刘青山也懒得纠正小李,有关皇帝和总统的区别。 因为小李的话,叫刘青山再无疑虑,看来确实是宋徽宗的画。 瞧瞧收藏证明,原来这幅画叫做《五色鹦鹉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换了!” 小李也伸出手:“刘,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这件画作,是波士顿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要不是约翰出马,人家是绝地不会同意的。” 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这种重要的藏品,可不是谁都能借出来的,这个小李,确实不简单。 不过刘青山瞧瞧那位约翰,依旧痴痴呆呆地站在那副星空前,于是也不觉面露微笑:这幅画也同样不简单。 这笔交易,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算是各取所需吧。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双方签订了交换的合约,就算正式生效,然后各自拿着属于自己的画作,都乐呵呵的。 小李也不算白忙活,虽然这幅星空图,所有权是属于波士顿博物馆的,但是他随时拥有参观欣赏的权利。 要知道,像这些名画,平时很少展出,不是你啥时候想看,就能看到的。 回到夹皮沟,刘青山就开始张罗饭菜,招待客人。 他还抽空给鲁大叔打了个电话过去,负责喊人的大妈给招呼一声,正好鲁大师他们也刚回来,一下子就找到人。 刘青山就把换了一副五色鹦鹉图的事,讲了一遍。 他嘴里还问呢:“鲁大师,这买卖咱们不亏吧?” 就听话筒里传来当啷一声,随后是一阵刺耳的噪音。 还有一位大妈的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小鲁,你可得小心点,这电话金贵着呢,你倒是拿住喽,别把话筒给摔坏。公共财物,那是要赔偿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你就不能低调点吗? “没坏没坏,我这边都听得真真的。”刘青山连忙嚷了一嗓子。 电话里这才传出来鲁大叔的声音:“青山,你不是逗我玩呢吗?” “没错,就是宋徽宗的五色鹦鹉图,咋了,是不是亏本啦?”刘青山的心又悬起来,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没准判断失误呢。 “亏本?青山,这次你可赚大啦,那是国宝级别的啊!” 从声音里,就能听到鲁大叔的激动,然后就絮絮叨叨讲起来,什么清明上河图,富川山居图,五牛图,韩熙载夜宴图啥的,说了一大堆。 里面有刘青山听到的,也有他没听过的,最后,鲁大叔才说: “这幅五色鹦鹉图,能够和这些画媲美,你说珍贵不珍贵,那都是无价之宝啊!” 刘青山也有点明白了,心中更是欢喜,并不知道,这幅五色鹦鹉图,不仅仅有画,上面还有题跋和诗文,所以更显珍贵。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华夏的艺术品的价值,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否则的话,人家波士顿博物馆,肯定是不会进行交换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刘青山也算是捡个大便宜。 他正高兴着呢,就听鲁大叔在电话那头又说:“青山啊,下次你啥时候来,一定要把这幅画给带过来。” “叫白二爷帮着好好拾掇拾掇,那帮老外不懂行,不会经管咱们的国画。” 刘青山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下来。 不过他马上就要启程前往黑河,去首都的话,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 叫别人捎过去的话,他还真不放心。 撂下电话,刘青山的心情更加愉快,琢磨着是应该给小李他们弄点好吃的,那就再杀一只大鹅好了,铁锅炖大鹅。 等回到家,看到小李也正和约翰一起,欣赏那幅星空呢,瞧着那两个人一脸满足的微笑,估计在他们心里,也觉得己方占了大便宜呢。 “这么伟大的作品,差点叫你们给毁了,油画哪有这么装饰的?” 看到刘青山,那个老约翰就立刻变得一脸气愤。 刘青山瞧瞧,原来是按照国画来装裱的。 想想刚才鲁大师的话,他也不觉哑然失笑:得,咱们就谁也别说谁了。 晚餐当然很丰盛,尤其是那一大盆子大鹅,里面放了宽粉和土豆干,吃得小李他们,嘴巴子都油汪汪的。 不过小李表示,他们明天就要告辞了,主要是约翰先生急着回去,处理一下这幅画的装裱。 然后,小李就拉着刘青山,开始讨论新书的构思。 瞧得两位记者都一愣一愣的:好像我们还没采访呢? 她们俩的采访,只能放到明天了,因为小李跟刘青山聊了大半宿。 第二天,送走小李一行人,顾雅雅和吕小凤,这才继续昨天的采访。 只不过现在,她们对采访对象又增加了新的认识:这不仅仅是一位能够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的领头羊,还是一位作家呢。 能跑到国外赚稿费,你能说人家不厉害? 不服的话,你去试试! 几天之后,夹皮沟的事迹,就先后在省报和市报上刊登出来,而且都是主打“十万元村”的名号。 至于碧水县这边,更是早早就宣传开了。 北方出典型,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夹皮沟,就隐隐成为了一个新的典型。 只等人民报纸这样的全国大报,再加一把柴火呢。 最后就连林子洲也坐不住了,提前来到夹皮沟,他也担心,被其他同行捷足先登。 其实这个担心根本就没必要,他们报社做的是系列报道,他们不动,别家报纸肯定也不敢抢。 “青山,真不错,这么快就变成十万元村了,我本来以为,还需要三两年呢。” 一见面,林子洲就表示祝贺。 夹皮沟的发展,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都是自己人,刘青山也不用藏着掖着:“姨夫,其实有点运气,主要是红豆杉树苗卖了一大笔钱。” “而且,分到大伙头上的,也不到十万块。” 林子洲当然知道,承包大山,刘青山出钱最多,占的股份也最多。 所以夹皮沟合作社的收入里面,刘青山占比也就最多。 不过这种事情,在当下还是有点太过敏感,报道的时候,还是不要提的好。 人家都在为成为万元户而努力的时候,你居然都成百万元户了,那不知道要招多少人嫉恨呢? 采访什么的,林子洲都是轻车熟路,三天时间,也就彻底掌握了第一手材料,就看回去怎么写了。 “青山,听说你还在国外出了两本书,这是怎么回事?” 林子洲觉得,除了系列报道之外,还可以对刘青山做一个专访,这样才更能起到示范作用。 既然是专访,那当然要多收集一些材料。 当下正是诗歌之类的,最后的辉煌,要是能贴上作家的标签,那影响力肯定更大。 刘青山一听,连连摆手:“姨夫,这个没啥意思,还是不要写了,就是俺编个故事,结果那俩老外当真了,就写出来,俺根本一个字儿都没动。” 林子洲笑着摇摇头:“别人都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到你这怎么就反过来了。” “青山,不管怎么说,书上有你的署名,稿费也有你的一半,这个总不会假吧?” “还是别宣传这方面了,免得贻笑大方。”刘青山知道自己啥水平,死活也不肯同意,林子洲也只能作罢。 等到林子洲的采访团队结束采访任务之后,刘青山悄悄把那副五色鹦鹉图交给他,叫他转交给鲁大叔。 他自己腾不出工夫,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林子洲倒是个上佳人选。 一同带去的,还有五万美金,给老帽儿师叔他们当活动经费。 这是稿费的一部分,这笔钱,可费了劲,在县里甚至是松江市都没法兑换支票,刘青山跑到春城,才算是把钱提出来。 剩下的,留家里五万,其余的四十万美金,他准备直接带到黑河那边。 毕竟美金现在在国际上也属于硬通货,老毛子也是认的。 刘青山估摸着,毛子那边,已经乱相出现,有不少当权者,就惦记着捞一笔跑路,然后到西方国家逍遥自在呢。 他们本国的卢布,到那些国家根本就不好使。 林子洲看到刘青山又拿出这么多的外汇,也直咂嘴,上次他都帮着捎一回了,这青山还真舍得? 于是他忍不住劝说道:“青山啊,好钢用到刀刃上,这钱……” 刘青山笑笑:“姨夫,这钱主要是从友谊商店里购买古董的,咱们国家的好东西,要是流到国外,那就太可惜啦。” “就像这幅五色鹦鹉图,先流落岛国,再辗转到米国,要不是凑巧我手头有一幅梵高的画,能这么顺利换回来吗?” 对于这种做法,林子洲能说什么呢,只好默默地把钱收下。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在那吧嗒嘴:“那可是梵高啊,上拍的话,拍个几千万美金就跟玩儿似的,姨夫,你说俺这次是不是亏大啦?” 林子洲作为一名记者,当然也多少了解一些艺术品拍卖的情况,知道刘青山所言不虚。 可是账不是这么算的,于是他板起脸:“这幅五色鹦鹉图,更是无价之宝!” 说完瞧瞧刘青山,正笑嘻嘻地望着他,哪里有一点亏本的架势,分明是笑得跟偷了小鸡的狐狸一样。 于是林子洲没好气地瞪了刘青山一眼:“这件事你最好低调一些,尽量不要外传,不然的话,只怕以后就不会安生。”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也就明白林子洲的用意。 像这种回流的国宝,要是被有些人知道,肯定会大义凛然地打着民族大义的幌子,叫他献给国家。 别说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几十年后,这种情况都不能完全避免。 这点,刘青山还真没考虑过,这些日子,光顾着高兴了。 于是他朝林子洲点点头:“姨夫,我知道了,肯定不会满世界嚷嚷。” 他想低调,可是有人高调啊;刘青山不想嚷嚷,可是有人想要满世界嚷嚷。 几天之后,林子洲就打来电话,告诉刘青山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个罗伯特·李,也就是小李,回国之后,就接受采访,把交换梵高名画《星空》的消息散布出去。 梵高的画,这两年大热,所以消息一下子就造成轰动效应。 价值至少五千万美金的油画,落户波士顿博物馆。 甚至米国的一些报纸,为了吸引眼球,竟然弄出来这样的标题。 一开始还好,无论是小李还是约翰,都对这场交易,给予了公正的评价。 可是总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就开始可劲颂扬小李这家伙,同时也贬低五色鹦鹉图。 一时间,好不混乱。 最先是港岛那边,开始转载,然后就传到羊城,南方的一些报纸,率先披露此事。 虽然他们的报道很正面,声称欢迎国宝“五色鹦鹉图”回家,但是这个消息,最终还是扩散出去。 撂下电话,刘青山也直揉太阳穴:这个小李啊,你就不能低调点吗?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小李,正春风得意。 而且这家伙一点也不傻,借着这一拨的热度,侏罗纪公园这本书的销量,又噌噌见涨,他的名气,当然也是水涨船高。 可是他这么一嘚瑟,却给刘青山这边带来不小的困扰,林子洲在电话里就说了:“已经有故宫博物院的专家,向他打听刘青山这边的联系方式了,说是准备来鉴定一下真伪。” 而且听那位专家的意思,是准备劝说刘青山,把这件国宝级别的画作,转到博物院去收藏。 不好! 刘青山立刻意识到不妙,鉴定啥的,都是幌子,指不定鉴定到谁手里呢。 就算花钱从他手里收购,刘青山也不干啊,他又不缺钱。 再说了,他就不相信,对方能拿出来五千万美金来,毕竟,这幅五色鹦鹉图,用来交换的星空,保守估价,还值这个数呢。 刘青山是深知舆论的压力的,到时候,一个民族大义的大帽子扣下来,你说咋办吧? 把画作交出去,他当然不甘心。 不交的话,那些人也肯定不甘心。 要是嘴巴子一歪歪,指不定怎么糟蹋他的名声呢。 只怕这两年来,辛辛苦苦积攒的正面形象,一下子就会被这帮人给破坏殆尽。 惹不起咱躲得起,刘青山本来就打算动身前往黑河,这下子,更要出去避避风头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那边应该是一月份正式开启边境贸易,也该去了。 家里和村里这边,暂时处于冬闲时候,也没啥需要忙活的,刘青山也就干脆利落地踏上征程。 同行的,只有师弟李铁牛。 一方面是为了加强安保,最主要的,还是李铁牛这货的酒量大啊。 跟毛子做生意,你要是不能喝酒的话,肯定鄙视你。 李铁牛这货,喝多少酒都不醉,喝多少酒都浪费,当职业陪酒员都没问题。 哥俩开着车,车上还坐着二彪子,他是顺道去哈市,看望干爹徐老爷子。 松江青稻,能闯出今天的名头,徐一戎老教授,功不可没。 所以不光二彪子要去,刘青山也准备登门道谢,认识一下这位“寒地水稻之父”。 南隆平北一戎,当然不是白叫的。 一路上,刘青山坐车,那哥俩抢着开车,根本就轮不到他。 不过二彪子的驾驶本还没下来,所以只是一些平坦的路面,才放心把车交给他。 冬天路面上大多一层积雪,跟镜子面儿似的,非常光滑,这时候又没有雪地胎,还是很考验驾驶技术的。 刘青山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冲盹,猛然间听到前面吱呀一声刹车响,然后就觉得车身一阵摇晃。 等他睁开眼,发现小轿车已经在沟里了。 还好路边沟不深,车速也不快,车才没翻。 看看开车的二彪子,脸都吓白了,嘴里一个劲念叨:“我没撞人,我没撞人……” 刘青山连忙推开车门,下车朝公路上望望,只见一个穿着棉袄的人,正趴在路当中。 不远处,就有一趟趟的房子,看样子是一个村镇。 此刻,正有十几个人,撒丫子往这边跑呢,嘴里还大声嚷嚷着:“撞人啦,撞人啦!” 看着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拎着镐把子的,也有拿着叉子铁锹的。 甚至还有一个,肩膀上背着洋炮。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好像来者不善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劳民永寿(感谢大家月票支持,加更!) “青山,俺真没撞到人,那个人在前面走得好好的,忽然就拐到路中间,俺紧着打方向盘,然后就进沟啦。” 二彪子也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赶紧解释一下经过。 其实不用他说,刘青山也已经瞧出来,这根本就是一伙专门劫车的。 这几年,车匪路霸什么的,特别猖獗,当初他们和海大贵,不就是因为这个而不打不相识吗? “妈个巴子的,把咱们的车都整沟里啦,揍这帮王八犊子。” 李铁牛则瞪起大眼珠子,粗声粗气地说道。 刘青山也活动活动手脚吩咐道:“二彪子,你守着车,别叫人砸喽,铁牛,咱们哥俩去给那伙人涨涨教训!” “好嘞,送上门的靶子,俺一个人就成。” 李铁牛天天在山上操练,正缺实践的机会呢,一对大拳头早就饥渴难耐了。 刘青山刚说完,他嗷的一嗓子就迎着那群人冲上去,犹如虎入羊群一般。 那伙人也是一愣:对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是先辩解一番,最后无奈掏钱赔偿吗? 他们还没想明白呢,就被李铁牛给打飞两个,踹趴下三个。 “卧槽,来真的,灭了这家伙!” 有人大吼一声,然后就有两个人高举着镐把子,向李铁牛劈头盖脸抡过去。 “来!” 李铁牛嘴里大吼一声,抬起胳膊,当当两下,镐把子就被他给震飞。 其中一个家伙比较倒霉,镐把子弹回去,正好打在他的脑门上,直接就趴那了。 等刘青山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躺着十多个,剩下几个,都满脸惊恐地倒退着,他们是真被李铁牛这货的凶猛给吓到了。 这还是人吗,好像听三国演义,里面的许褚张飞这些猛将,跑出来了吧? 只有那个拿着洋炮的,哆哆嗦嗦的,正举着枪。 不过李铁牛一直追着打,周围都是那伙人的同伴,所以他也不敢随便放枪。 “放下枪,缴枪不杀!” 刘青山也吼了一声,直扑那人的侧面,一个飞踹,把拿枪的那家伙踹了一溜跟头,洋炮也掉在地上。 刘青山弯腰把枪捡起来:“你们这帮家伙,整天琢磨这些邪门歪道,今天就给你们涨涨记性!” 轰的一声闷响,天空上冒出一股白烟儿。 那几个正要逃跑的,顿时脚下一软,被李铁牛追上,三拳两脚,全部撂倒。 李铁牛拍了两下巴掌,嘴里不满的嘟囔着:“一群孬种,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二彪子也跟着跑过来:“把这帮家伙都绑树上,先冻几个小时再说,也叫来往的车辆瞧瞧,拦路抢劫就是这个下场。” 他是真气坏了,刚才要是翻车的话,他们哥仨肯定得受伤。 “先叫他们帮着,把咱们的车推出来。” 刘青山望望不远处的村镇,知道一会儿还得来人。 李铁牛吼了一嗓子,那伙人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沟里推车。 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瞧,把二彪子给气坏了。 只见最开始那个假装被车撞倒的家伙,正撒丫子往回跑呢。 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呢,就这样的,能受伤才怪呢,刚才摆明了是装相。 “看俺的!” 李铁牛从阳沟里找出来一块大鹅卵石,胳膊一甩就扔出去。 很快就有一声惨叫声传来,鹅卵石正中那人的后脑勺,虽然戴着棉帽子,可是也被打得躺在地上。 这回,肯定真受伤了。 剩下那十几个人推车,二彪子和李铁牛在旁边当监工,手里都拿着树枝子,谁不使劲,就狠抽两下。 刘青山这辆车,底盘很重,这伙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这才把车推到公路上。 估计他们心里都有阴影了,以后再也不敢干半路劫车的勾当。 “算你们运气好,车没坏,要不然,给你们套上绳子,一路拉到冰城去!” 二彪子上去试着发动一下,车子还能开,就是前脸儿磕破了,把他心疼够呛:因为三凤这车,想修都找不到配件儿。 那伙人听得一哆嗦:卧槽,这个更狠,这是拿俺们当牛马使唤。 李铁牛也大声喝骂:“赔钱,赔钱,还得赔外汇,这是进口小轿车,得弄到国外修去!” 啥,外汇? 那玩意上哪弄去! 这伙人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这笔生意,真是赔到姥姥家啦。 刘青山把那个刚才扛着猎枪的家伙拽出来:“就你啦,回去张罗钱,我们也不讹你们,拿二百块钱,就放你们回去,不然全都绑树上。” 这帮家伙,必须给他们一个深刻教训,不然的话,指不定多少过路的司机遭殃呢。 二百块,这还不是讹人? 那家伙显然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他们截一回车,能整个十块二十块就算不错了,一个月也弄不到二百块啊。 不过瞧瞧凶神恶煞一般的李铁牛,他嘴里哪敢说半个不字,一溜小跑,向着那边的村镇跑回去。 就在刘青山他们等人的这工夫,又有三辆大解放从这经过。 这显然是一个车队,离着好几十米就把车停下来,然后车里下来五六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号的铁板手,还有一尺多长的螺丝刀子之类的,向这边聚拢过来。 他们以前在这里被讹过,所以都小心戒备。 到了近前,听二彪子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这伙人也来劲了:“妈的,上次一共讹了我们三十块钱,还钱!” 说罢,他们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这下可出气了。 李铁牛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以后再遇到这路人,大卡车直接碾过去,压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吓得那帮家伙一个个都哆嗦成一团,心里琢磨着,以后可不能再干这个营生,万一真被碾死,找谁说理去? 众人又等了一会,刚才那个拿着猎枪的家伙气喘吁吁跑回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递给刘青山,可怜兮兮得说道: “大……大哥,就凑了一百五十块钱,实在是没有了。” 刘青山瞧了瞧那把钱,里面还有不少一块两块的,于是就接过来,数也没数,全都塞进二彪子兜里。 然后他对那伙人说道:“以后我们长跑这趟线儿,要是再看到你们搞事,见一次打一次。” “不敢了,不敢了。” 那帮家伙一个劲点头哈腰的,这次的教训,估计够他们记一辈子的了。 刘青山他们这才上车,那几个卡车司机还有点不大放心:“兄弟,要不咱们往回开一段路,然后绕过去吧?” 刘青山摆摆手:“绕啥,咱们正经人难道还怕坏人啊?” 说完,他亲自开车,缓缓向前驶去,径直穿过前面的村镇,从镇子的西头,一直开到东头,没起一丝波澜。 看到刘青山他们的小轿车,在镇子东头停下来,那几位卡车司机,也都停车下来: “几位兄弟,还是你们厉害,这个镇子,过路的司机都叫他小鬼儿岭,比小鬼还难缠呢。” 刘青山却蹲在地上瞅瞅:“水箱漏了,几位师傅,只能麻烦你们,帮着拖一段儿啦。” 问问去处,都是跑哈市的,正好还顺路,这几位师傅,当然满口答应。 就这样,小轿车被钢丝绳拽着,拖了一百多里,这才开进哈市。 那几位司机师傅挺热情,直接把刘青山的小汽车给拖到他们厂子的维修车间,免费给修了水箱。 刘青山也过意不去,等忙活完了,拽着这伙人,找了个馆子吃饭。 小酒一喝,话匣子打开,才知道这些人是哈市肉联厂的,刘青山猛的想起来一个茬:“对了,你们厂子里生产红肠吧?” 年纪最长的钱师傅哈哈大笑:“那是,我们哈肉联的红肠最地道!” 二彪子也大喜:“那正好给俺干爹买几斤。” “行,别说几斤了,百八十斤都成。”钱师傅使劲拍着胸脯。 刘青山眨了眨眼:“钱师傅,百八十吨能不能弄出来?” 钱师傅一口酒顿时喝呛了,使劲咳嗽一阵,然后连连摆手:“那么多,我可没那个本事。” 刘青山心里稍稍有些遗憾:这哈市的红肠,本来就是属于俄式红肠,又经过我大吃货民族的改进,比老毛子那边出产的,更胜一筹。 现在毛子那边,不仅常用的生活物资短缺,食品也十分短缺。 要是能多运点红肠过去,和他的火腿肠搭配起来,那绝对受欢迎。 要知道红肠这东西,熟了之后不怕冻,吃的时候,自然解冻之后,跟新鲜的一样,再适合不过。 于是他又问道:“钱师傅,你们几位,能不能帮着我们联系一下肉联厂的领导呢?” 这么大宗的交易,显然就得找主管领导。 钱师傅想了想:“我认识的最高领导,就是车间主任了。” “车间主任也成,麻烦钱师傅了。” 刘青山主要是想试试,万一成了呢。 当晚,三个人就在肉联厂的招待所住下,刘青山买了两条好烟,又拿上两瓶带来的药酒,跟着钱师傅去拜访那位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姓胡,热情地在家里招待刘青山,得知来意之后,表示他们年前的生产任务已经满了,要货的话,也得来年一月份之后。 这个也没问题,刘青山直接定了五十吨的红肠,至于定金和具体的合约,到时候,叫大姐刘金凤带人过来谈,就以他们火腿肠厂的名义。 办完这件事,刘青山也心情大好,采购了一些礼品,就跟着二彪子一起,顺便去拜访了一下徐教授。 二彪子熟门熟路,领着刘青山,来到一座老旧的红砖家属楼下面。 在二楼的一户简朴房间里,刘青山也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徐教授。 也就是入冬到年前这两个月,老教授还能在家,要是平时,想见他就难喽,基本上都是下乡或者走在下乡的路上。 愿将老骨还稻田,这就是徐教授的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 老教授六十多岁,或许是常年奔走于田间地头的缘故,黑瘦黑瘦的,不过精神很好。 他神态谦和,衣着朴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老农呢。 刘青山心中满含着敬意,跟徐老握手:“徐伯伯,早就想来看您,您身体好哇?” 徐老脸上也满是笑纹儿,轻轻拍拍刘青山的手背儿:“我从报纸上看到你的事迹了,你是个好孩子。” “干爹,三凤当然厉害,俺们村,今年已经迈进了十万元村!” 二彪子到这也不见外,把手里的一大堆礼物,都摆到一个老旧的木头茶几上。 徐老瞧了瞧,有些不满地摇摇头:“你呀,就拿这么没用的,怎么不把你们出产的松江青稻带来?” 二彪子抓抓后脑勺:“干爹,您这还缺大米啊?” “大米不缺,缺的是松江青稻的稻种,我得好好研究研究,怎么一样的稻种,到了你们那,就变成青稻了呢?” 徐老的几根长寿眉挑了挑,刘青山记得,老人家最后活了九十多岁呢。 他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词:劳民永寿。 坐下喝茶闲聊,徐老嘴里分析着:“水稻水稻,水是生命,我估摸着,是你们那里的水质的缘故。” “看看能不能把青稻引种回来,要是成功的话,也能出口创汇,听说你们夹皮沟的松江青稻,都卖到两三块钱一斤啦?” 二彪子连忙在旁边溜须:“干爹,这都是您的功劳,还是您厉害!” “少拍马屁,这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老爷子并不贪功,用手指点两下二彪子。 二彪子连忙表示,等回去之后,就把稻种和种植记录带过来,给干爹研究。 晚饭就在徐老家吃的,都没用干娘出去买菜,二彪子都给带来了:切了一大盘红肠,剪了一大盘鸡蛋。 二彪子光是鸡蛋就带来一大纸箱子,入冬之后,能吃到鲜蛋可不容易。 而且低温保存的话,放到过年都没问题。 另外就是各种山货了,也都带来不少,黑木耳直接扛上来半面袋子,把徐教授的老伴儿都愁坏了:这得吃到啥时候? 二彪子连忙解释:“干娘,这都是预备着给干爹的老朋友啥的分点。” “哈哈,老头子,这个干儿子可没白认啊。” 老太太也乐得合不拢嘴。 二彪子也讲起了路上的趣事,最后还说呢:“那帮家伙赔了一百五十块钱,都叫我买东西孝敬干爹干娘啦!” 徐老也是大乐:“我说吃着这红肠,怎么有一股贼腥味儿呢。” 看着其乐融融的景象,刘青山心里也默默祝愿:老爷子健康长寿,为咱们北大荒的水稻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第四百六十章 这是好事? “呦噢噢……” 伴着一声悠长的呼唤,一大群梅花鹿从远处的林子钻出来。 鹿群之中,还夹杂着一大群狍子,都一溜小跑,向着那个深情呼唤他们的小个子奔过去。 这里是王家围子,王狍子嘴里一边呼唤,一边把一粒粒的大粒盐,塞进梅花鹿和狍子的嘴里,其中还有一些个头高大的马鹿。 这帮家伙吃上盐粒儿,比小娃子吃糖球还上瘾呢,一个个挤上去争抢,最后,把王狍子都给拱倒了。 “你们这帮混蛋玩意,信不信老子宰了你们吃肉!”王 狍子嘴里念叨着,脸上却笑嘻嘻地打量着这群家伙,然后向旁边的王烈说: “炮手,你说咱们养这么多,那个刘青山兄弟,到时候要是不收咋整啊?” 去年冬天,刘青山他们被困在王家围子,然后双方就达成了养殖鹿群和狍子的协议。 王炮手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不收就养着呗,反正今年春天割了两茬茸,还有采摘的地皮菜,都叫夹皮沟来人给收走了,咱们可都没少赚。” “嗯,是这个理儿。”王狍子也点点头,然后领着大部队回鹿场。 远远的,就看到一辆车,从国道那边的岔路开过来,王狍子手搭凉棚观瞧:“不会是刘兄弟的车吧?” 王炮手常年打猎,练出一对火眼金睛:“哈哈,还真是,刘兄弟,刘兄弟!” 他迈开大步,挥舞着手臂冲过去,王狍子也紧跟着,后面那些牲口,也都撒开四蹄。 刘青山一瞧对面那阵势,只能点了几下刹车,把车子停住,然后就被鹿群和狍子群给围上了。 “刘兄弟,可把你盼来啦!” 王炮手抱住刘青山,使劲拍打着他的后背。 李铁牛也有样学样,奔着王狍子就去了,吓得王狍子直躲。 就你那大巴掌,非把俺拍吐血不可。 等进了王家围子,一大半村民都闻讯出来,乐呵呵地跟刘青山他们哥俩打招呼。 咋这么热情呢? 刘青山都有点招架不住,这架势,就跟回到夹皮沟似的。 村长王大富也一溜小跑来到跟前:“青山,哈哈,就知道你也该来啦,走,先上俺家去!” 在去王大富家的路上,看到村子里盖了不少新房子,都是砖瓦房,刘青山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王村长家,也盖起了一溜五间大瓦房,是整个村里最气派的。 他伸手指指,乐呵呵地说道:“青山啊,你们收鹿茸和地皮菜,大伙手里也有了点余钱儿,都张罗着盖房子呢!”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心里同样高兴:这种自己赚钱,同时也能帮衬着别人一起赚钱的感觉,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就在这时候,有人破坏气氛,王炮手嗷唠一嗓子:“青山兄弟,啥时候杀鹿杀狍子卖肉啊?” 不少村民也都跟着嚷嚷起来:“是啊,大伙都等着呢!” 他们也都算计过了,要是把这百十只野牲口全宰了卖肉,家家户户,都能有上千元的收入,那可发啦。 刘青山眨眨眼,他算看明白了,这时候的人,还是太短视,而且脑筋也都不大灵,还按照以前几十年传下来的老规矩活着。 可是外面的时代已经变了,每个人,也得做出相应的改变,才能紧跟时代的步伐。 于是他就大声吆喝道:“先不能杀,数量太少,再繁殖一年两年的,而且,像现在这样,割鹿茸卖,不也挺好吗,年年都能割两茬,收入也不少。” 王大富嘴里也跟着嚷嚷:“杀杀杀,就知道杀,都杀没了,看你们还杀啥?” 人群中有人接话:“那就杀猪,来了贵客,村长你家先杀猪,大伙都等着吃猪肉呢。” 大笑声中,王大富拍拍胸脯:“杀猪,今年手头有了余钱,咱也不卖了,一口猪全都造喽。” 天都要黑了,杀猪也得等到明个儿。 刘青山师兄弟俩,在王家围子住了两宿,这才继续上路。 两天后,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再不能往前走了,再走就到国界,也不让你过去啊。 “小师兄,下回咱们还是做火车吧。”李铁牛把车开进市区,也长出一口气。 刘青山乐呵呵地问:“你不是乐意开车吗?” “俺开车都快开吐啦。”李铁牛脸一红,道出了实情。 透过车窗,这座北方边陲小城,大街两旁的景物,跟一年前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刘青山知道,随着边境贸易的展开,这里马上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面那个大楼好像是新盖的。” 李铁牛嘴里嚷嚷一声。 刘青山也向前方望过去,然后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因为他看到那块巨大的招牌:龙腾商务宾馆。 这个,就应该是他们公司和当地的公安合建的那家大酒店了。 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李铁牛放慢车速,发现大酒店门口停着不少车,多是吉普车,也有拉达和伏尔加之类的小轿车。 门口有人进进出出的,看样子,生意好像还很红火的样子。 想想也是,边境贸易马上就要开始,该来的人,基本也都到了。 一路开到江边,龙江已经封冻,望望不远处的大岛,上面的交易大厅应该已经完工,老远就看到岛上多了不少建筑。 到了仓库大门前,才发现这里也变了模样,原来低矮残破的围墙,已经重新加高。 看样子将近两米高,最上面抹着水泥台,水泥里插着密密麻麻的碎玻璃。 这个是当地人发明的,防人跳墙最管用,那横七竖八的玻璃碴子,叫人根本就没有下手的地方,除非你直接从墙上飞过去。 大门也是新安装上去的,刷着黑漆,李铁牛刚摁了两下喇叭,旁边的角门就闪出两个人影,警惕地打量着。 “铁子!” 李铁牛怪叫一声,就朝李铁扑上去。 “老班长。”刘青山则乐呵呵地和另一个人打招呼。 李铁和老班长也是大喜,老班长嘴里吼了一嗓子:“青山经理来啦!” 哗啦啦,大门里很快就跑出来一大群人,张龙他们都在,甚至连小五和于光明他们,也都赫然在列。 “哈哈,青山,就等你啦!” 于光明抱住刘青山,想把他抱起来轮几圈,结果愣是没抱动。 只能羡慕地看着旁边的李铁牛,把自己的兄弟和战友,一个个提到半空,转了一圈又一圈。 “二哥,你们来的还真快。” 刘青山嘴里打着招呼,然后打量着张龙他们这群人,一个个都挺精神,好像还都有点胖了。 小五也上来跟刘青山拥抱一下:“青山,你那幅画的事儿,已经解决了?” 刘青山有点诧异:“解决了,咋解决的?” “我爷爷说了,能把咱们的国宝从国外弄回来,那是为国家做贡献,不许那帮家伙再动别的心思。”小五笑嘻嘻地说着。 刘青山心里,猛的涌起一股感动,心里热乎乎的,他伸出巴掌,使劲拍拍小五的肩膀:“叫老爷子跟着费心啦!” 小五被拍得龇牙咧嘴的:“轻点,轻点,到时候,叫我们也欣赏欣赏你那个用五千万美金换回来的宝贝就成。” “行啊,没问题!” 刘青山跟大伙亲近一阵,跟着左右看了看:“咦,侯三和飞哥他们呢?” “侯三在大酒店那边呢,大飞和刚子去了经贸局,听说要交押金。”张龙解释一下,然后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过来。 刚子和大飞哥从车里跳下来,也跟刘青山好一阵寒暄,等热乎够了,刚子这才抱怨起来:“交了一万块押金,这回咱们真是兜里比脸还干净啦!” “押金这么贵?” 大伙也都七嘴八舌地表达不满。 这年头,可不是谁都能掏出来一万块的,这笔钱,就把绝大部分人都挡在门外。 没有资格和毛子直接交易的,那就只能在大岛外面,当二道贩子或者不知道几道贩子。 刘青山却不在意:“这肯定是设置的门槛,对咱们没啥影响,反倒是好事。” 好事? 大多数人都有点想不明白,不过他们都相信刘青山,既然青山说是好事,那肯定就是好事。 于是他们又都欢喜起来,簇拥着刘青山进到院里。 放眼望去,一排排库房呈现在眼前,因为是装东西的仓库,所以房子的举架比普通的民房高多了。 库房都封闭得很严实,透气窗上面,都焊着密密的铁栅栏。 每个库房的大铁门上,都标着数字,张龙说,去年一共建了五十座大仓库。 不过瞧瞧这个大院儿,还没用上一半呢,还有扩建的空间。 “货物都备得咋样了?”刘青山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问题。 老班长接过话茬:“货有点多,我得取账本儿去。” “不用那么麻烦,仓库都装满没有吧?”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来了就查账,好像对人家不信任似的,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看呗。 老班长笑着摇摇头:“还差二十多个仓库呢,主要是咱们手头没钱啦。” 飞哥也在旁边补充:“就这还有不少是赊账的呢。” “行啊,能赊账也是本事。” 刘青山笑笑,知道这肯定是小五和于光明他们的关系。 也不用说别人,他自个不也赊了好几百吨白酒吗? 另外,还有自家厂子出产的方便面和火腿肠,暂时也都欠着呢。 整体看,情况还不错,货源充足,大伙干劲十足,都摩拳擦掌,万事俱备,就等着口岸正式开启呢。 刘青山正要去仓库瞧瞧,就听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随后,就有两辆大解放开过来。 “又来货了,卸到哪个仓库?”前面那辆车的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正是马长战马老三。 刘青山也瞧着稀奇:行啊,这家伙都能押车,还以为这样的公子哥,只会养尊处优呢。 马老三也瞧见了刘青山,直接就从车上跳下来,还有小五他们五人组的另外两位,丁山和王战,也都笑嘻嘻地过来和刘青山打招呼。 刘青山朝他们竖竖大拇指:“行,能弯下腰做事的人,才能成大事,哥几个都辛苦啦!” “没什么,就是跑跑腿儿的事儿。”马老三摆摆手。 眼下,黑河这边还没通火车,火车站要在三四年后才能建成,所以运货的话,只能运到南面一百公里的孙吴县,然后再用大卡车倒过来。 机场倒是有,不过只有客运。 两辆卡车开到仓库,就开始卸货,库管嘴里还问呢:“这次进的什么货,数量是多少?” 马老三咂咂嘴:“说是叫泡泡糖,俺也不知道是啥玩意,估计是吃的糖块吧?” 刘青山听了则是心中一喜:不错啊,洪大哥挺给力,这么快就生产出来啦。 瞧瞧那一个个的小箱子,箱子上面印着“大大”的商标,还有两个眉开眼笑的卡通小丫头,嘴里吹着老大老大的泡泡糖。 于是他撕开一箱,抓出来两把:“来,大伙都尝尝,这个其实也是咱们自己生产的,也是赊账,哈哈。” “港岛的洪经理打电话说,他们厂子刚生产出来,还没对外销售呢,就先全都运到咱们这啦。”张龙在一旁解释说。 大伙都伸手抓了两块,放在嘴里嚼着,边嚼边点头:“嗯,还挺甜,就是不怎么好往下咽啊。” “这个不能咽的!”刘青山一拍手,这个忘说了。 李铁牛眨巴两下大眼珠子:“吃糖不往肚里咽,难道还嚼完了吐出来啊?” “这是泡泡糖,吹泡泡玩的。”刘青山就给他们演示。 大伙眼瞧着刘青山的嘴里冒出一个乳白色的小泡泡,然后就越来越大,最后足有拳头那么大。 哇! 一帮家伙都瞪大眼睛,有点瞧傻了。 啪的一下,刘青山吹出的泡泡破了,周围响起一阵惋惜声。 刚子连忙又剥了一块彩色的泡泡糖,递给刘青山:“青山,再吹一个,也教教我们,挺好玩的!” 刘青山笑道:“这个可以反复吹的,不是一次性的。” 嘴里的泡泡糖又嚼了几下,然后重新吹出一个泡泡,这个更大。 周围一片欢呼,然后就纷纷开始请教,别说小孩儿了,这些大孩儿都来了兴趣。 “都别玩了,先卸货。” 张龙咳嗽一声,大伙这才先开始干活。 刘青山瞧瞧说:“以后这货物啥的,全都雇装卸工好了,否则太累了。” 毕竟以后还得从毛子那边换钢材呢。 “今天货少,就自个倒腾,多的时候,也都是雇人的。”张龙解释了下。 两车货,很快就卸完,结算完运费,大卡车开走了,大伙也进到屋里。 屋子里烧着大炉子,热气扑面,大伙都自个找地方坐下,然后就集体练习吹泡泡。 这个多少需要点小技巧,练习一阵,也就都能吐泡儿了,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 “青山,这玩意好,多少钱一块?”玩心大的刚子咧嘴问道。 “一块泡泡糖,零售价是两毛钱。”刘青山伸出两根手指。 “两毛钱都能买一根大麻花啦!” 刚子嘟囔一句,这价格真不便宜,要是买糖球的话,两毛钱能买一大把。 不过,糖球还真没这个泡泡糖好玩儿。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一九八六,哈拉少!(求月票) 闲聊一阵之后,张龙说话了:“青山,我那个战友徐国强,已经调到经贸局半年多了,现在混得不错。” “他说再过半个月,边贸就开始试运行,咱们这里几十种货物呢,是不是得统一定一下价格?” 对徐国强,刘青山当然有印象,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帮他们找了这个大场地。 当然,刘青山也没亏待人家,拿了两千块钱,叫他活动工作,看来效果还不错。 至于价格嘛,还真不好定。 因为中苏两国隔绝了好几十年,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贸易,甚至两国的货币,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兑换比例,所以才会采用最原始的易货贸易。 也正是这个缘故,在边贸开始的一段时间,才最为混乱,当然也是最暴利的阶段。 琢磨一阵,刘青山嘴里又吐出个泡泡:“就像这一块泡泡糖,怎么也得换一双大皮靴吧。” 说完之后,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古怪,便四下望望,只见大伙望向他的眼神,都跟看傻子似的。 正这个时候,屋门一开,侯三吱溜一下钻进来,嘴里嚷嚷着: “老板,两毛钱的泡泡糖,你就想换最少值十块钱的大皮靴,真以为毛子都是傻子呢?” 随着侯三的到来,刘青山龙腾公司的班底,基本就齐了。 只剩下李雪梅和小美两个,还在大酒店那边联系客户。 东西交易回来,还得卖出去才能变现,所以还得拉拢一帮分销商才行。 侯三笑嘻嘻地跟刘青山来了个拥抱:“老板,大伙就盼着你来主持呢。” 说完他又眨巴几下眼睛:“就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价格,有点太离谱了吧?”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刘青山乐呵呵地回了一句。 “青山,你这个早就被批了,根本不符合客观规律。”于光明立刻就指出刘青山的错误。 刘青山点点头:“放在别的地方肯定不行,但是放在眼下,却正好合适,我问问大伙,你们知道,毛子那边的东西,都是什么价格吗?” 众人一齐摇头。 刘青山就继续说道:“同样道理,毛子那边,也不知道咱们这边货物的价格,都是盲人摸象,这里面,就有太大的操作空间。” 听得侯三一拍大腿:“我有点明白了,比如说,毛子爱喝酒,那白酒就是硬通货对吧?” “咱们自己这边,内部也得有一个定价标准,到时候就以白酒作为参照物。” 刘青山这边,备货最充足的就是白酒了,而且还都是高度酒。 定下章程就好办了,他们这边进来的白酒,基本都是低档的,成本价在一块钱左右。 有了这个参照物,其它货物就比较好定价了。 比如泡泡糖,五块泡泡糖,就能顶一斤白酒,以此类推。 人都凑齐了,晚上当然要好好吃一顿,这边冬天的时候,除了萝卜白菜,基本没啥蔬菜,但是鱼和肉还是很丰富的。 尤其是龙江里的大鱼,炖了之后,味道很是鲜美。 负责做饭的,是许国强的父母和他的一个妹妹,等到吃饭的时候,把许国强也叫来。 看到许国强如今也穿上四个兜的干部服,战友们就纷纷打趣。 许国强先向刘青山道谢,然后在就讲起了贸易的事儿,也透露了不少内部消息。 这些对即将开展的边贸,都很有帮助。 路上奔波好几天,刘青山本想早点休息,结果却有人打电话过来。 听到电话里面,传出周局长那爽朗的笑声,刘青山眼前就浮现出那张黑黢黢的面孔。 大老黑的声音传过来:“刘经理,你来黑河,也不吭一声,太不够意思啦!” 显然,大老黑的心情不错,这一点,刘青山也能预料到。 他路过的时候都看到了,大酒店生意红火,自然是财源滚滚,大老黑这个局长的心情当然好了。 于是他笑道:“周局,恭喜恭喜。” “应该是同喜同喜才对,今天就放过你,明天咱们聚聚。”电话那头的周局长也知道刘青山刚到,聊了几句,就撂下电话。 他此刻正在龙腾商务宾馆,在宾馆的一个会议厅里,市里的领导,还有对面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的代表,正在进行最后的磋商。 “这个小刘同志啊,还真长了个买卖脑瓜。” 周局长嘴里自言自语,当初投资这么大,建这家酒店,他的心可是一直提溜着的。 万一亏本的话,那就惨了。 可是想不到,边贸还没开始呢,四方客户就云集于此,酒店的房间天天满员,还有餐饮部那边,吃饭都排不上号。 而且对面布市的代表也对这个大酒店十分满意,说是他们那边的人过来,也一定要住在这里。 这里面,即有流动人口暴增的缘故,还有大酒店的招牌硬啊:公安开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出来求财做生意的,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另外,大酒店设计的也比较先进,吃喝玩乐谈生意,一条龙服务。 周局长现在是彻底服气了,那位小刘同志,绝对是送钱童子。 所以刚才碰到了李雪梅和小美的时候,听她们说起,刘青山今天来了,周局长就急火火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刘青山在放下电话之后,跟大伙闲聊一阵,就早早上炕睡觉。 这边冬天冷,当然要睡火炕。 刘青山也确实有点累了,一觉睡到天蒙蒙亮。 夜里还做了个梦,梦到一只大白熊,总在自己眼前晃悠…… 一九八六年一月一号,就是中苏两国,正式重启边境贸易的日子。 两个相爱相杀几十年的大国,终于又一次握起手。 没有永恒的敌人,同样也没有永恒的朋友。 只是时过境迁,彼此的境地,却已经完全不同:曾经的小弟,正在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 而曾经的老大哥,已经日薄西山。 吃过早饭,刘青山一行人就扛着大包小裹,浩浩荡荡出发,前往大黑河岛。 队伍中,退伍兵居多,就像是一队奔赴战场的勇士。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确实也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嘎吱嘎吱,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刚刚下了一场小清雪,空气个格外清新,大伙呼哧呼哧的,嘴里喷出一团团白气,帽子上面,很快就凝成一片白霜。 他们的仓库就在江边不远,距离大黑河岛,总共加起来还没有三离地呢,还得算上江面那段距离。 刘青山肩膀上一前一后,搭着两个大包袱,他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又是新的一年,他也将踏上新的征程。 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望望不远处,矗立在江中的大岛,刘青山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你好,一九八六! 想想即将面对的毛子,刘青山又笑了笑,也许应该这么说:一九八六,哈拉少! 沥沥拉拉的,也有一些商贩,正往大岛的方向走去。 一个个的,也都背包罗伞的。 能够在口岸刚开放的时候,就敢去跟毛子做生意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作为先驱者,这群人之中,以后不知道会诞生多少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呢。 只是现在,人们的脸上,除了兴奋之外,大多带着几分迷茫。 几十年不打交道,他们也不知道毛子都需要啥货物啊。 刘青山甚至还看到,一个人挑着两个大筐,一个里面装着冻梨蛋子,另一个筐里,赫然装着冻鱼。 你要说冻梨,或许还能换点东西,冻鱼嘛,估计怎么挑去的,就得怎么挑回来,毛子那边,最不缺的就是鱼了。 不知不觉就来到江边,这里有边防站先进行一下初检。 刘青山他们,早都由许国强帮着办好了手续,轮到他过岗的时候,那一队战士,还啪得一下,齐刷刷地朝他敬礼。 搞得刘青山都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去年来的时候,到边防站去过,还高歌一曲小白杨,所以这些战士应该都认识他。 只是当时战士们太多,刘青山当然不能一个一个都记住模样。 他又不是当兵的出身,所以也不好回敬军礼,只能一个劲点头:“同志们都辛苦啊。” 惹得那些客商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他:怎么感觉有点像部队首长检阅似的? 小五则笑嘻嘻地拿出一小盒泡泡糖,塞给带队的班长,结果人家敬礼之后,表示不能收东西。 “咱们都是一家人,这玩意就是嚼着吹泡泡玩的。”小五嘴里说着,还演示了下,吐出个泡泡。 就是外边有点冷,泡泡吹得有点小,然后就啪的一下破了,粘到小五的鼻子上。 那些战士都强忍着笑,不过他们也都认出了小五,也就把泡泡糖收下。 走了几百米,就上了大岛,这里的检查就比较严格,带来的包裹,都要打开进行检查。 看到前面那个人,一个人就检查了十多分钟,刘青山他们不由得有点心急。 不过轮到他们的时候,却总共没用上五分钟,原来是许国强正好在检查组里面,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就顺利放行。 终于进到了交易大厅,这里跟露天的棚子差不多,也没啥取暖的设备,就是能挡点风,算是比外头暖和点。 估计是第一次,谁都没经验,交易区乱糟糟的,也没有分类,甚至连位置也都没有划分,人们全都背着包瞎转悠。 对面也来了一些毛子,一个个捂得跟大狗熊似的。 双方都用好奇的目光,彼此打量着,颇有点大眼瞪小眼的架势。 不光是这边的人对毛子好奇,同样道理,毛子也是一样。 看看他们拿来的商品,也都很是奇葩,什么大列巴、格瓦斯啥的,都拿来了。 估计也是一样蒙门,不知道该怎么交换。 一切都刚开始,才接触,彼此都处于尝试阶段。 只有刘青山他们这伙人是例外,他们准备充分,就憋着一炮打响呢。 刘青山在交易大厅里面先占了一块地盘,叫大伙把各种货物摆出来,没有货架子,只能在地上铺上深绿色的帆布,然后上边摆货。 后面还立着两块大牌子,上面是用中俄两种文字,对龙腾贸易公司进行介绍。 最上面是公司的执照,还有各种证件,下面则是各色商品的图片。 这种最简易的宣传板,要是在广交会上,那根本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但是就这种草台班子,在大厅里面,已经算是比较上档次的了。 刚子飞哥和李雪梅小美等几个人,在这看摊,他们会俄语,负责招揽生意。 刘青山告诉他们:看到有毛子过来,就用俄语跟对方拉话,不管换不换货,先拿着小酒杯,给对方来一杯高度白酒,再赠送一根火腿肠。 要想迅速形成口碑,扩大龙腾贸易公司的知名度,就得先这么玩。 刘青山拎起一个装白酒的瓶子,在空中抛了一下,然后又接住:“这个战术,叫做手榴弹攻势。” “这么干行吗?”刚子有点心里没底儿。 反正要是他去羊城进货,有人主动给他送吃喝,他是不敢动的,万一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呢? 正说着呢,迎面就过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毛子,一个大光头,一个留着大胡子,两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正好奇地四下打量。 小美刚要招呼一句哈拉少,结果一瞧这俩家伙,不像啥好人,就没敢吭声。 还是李雪梅这丫头胆子大,嘴里嘀里嘟噜地打着招呼。 那两个毛子立刻在刘青山他们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低头打量着那些商品,眼睛里面,不断闪烁着惊喜的神色。 “嘿嘿,毛子看花眼了。”小五捅捅刘青山。 刘青山呵呵两声:“毛子的眼珠,本来就是花的。” 而飞哥已经打开一瓶酒,那两个毛子,鼻子立刻直抽。 飞哥倒了两小杯酒,递给那俩毛子,自己也倒了一小杯,不过他没喝,而是交给了身旁的专业陪酒员:李铁牛同志。 “来,整一个!” 李铁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飞哥则笑着说道:“搭滴那!” 其实不用他说干杯,那两个毛子就已经猴急地把酒倒进嘴里,也是一口闷。 喝完之后,还一个劲在那咂嘴,都是一脸回味的模样。 那本来凶狠桀骜的眼神,也多出几分陶醉,似乎也被酒精给软化。 大伙不由一喜:好像手榴弹攻势有效果!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这是何等的先见之明! 要说当下老毛子那边最缺的是什么,毫无疑问,那就是伏特加了,严重供应不足。 偏偏毛子这边,还大多是酒鬼,刘青山用这招美酒开路,算是对了毛子的胃口。 大飞哥又笑着递过来两根火腿肠,嘴里又嘟噜一阵子,两个毛子连连点头,咬开火腿肠,一口咬了大半截,然后连连点头,嘴里嘟噜个不停。 其中那个大胡子,还把手里的小酒杯,又伸到飞哥面前,瞧那意思,好像要再来一杯。 “跑咱们这白吃白喝来啦!”小五有点气不过,忍不住撅起了小嘴。 刘青山却笑着摆摆手:“没关系,咱们好几百吨白酒呢,还在乎这一两二两的,目光要放长远。” 大飞哥又给两个毛子都倒了一杯酒,这俩货又美滋滋地喝了,这次不再是一口干,而是慢慢喝着,嘴里还跟大飞他们聊着。 那个大光头先喝完了,舔舔嘴唇,估计是没喝够,不过也不好再腆着脸要酒喝,结果就瞧见小五在那吐泡泡,立刻眼睛直冒光,手里比比划划的。 小五也就顺手扔给他一块泡泡糖,还给他演示一阵。 大光头嘴里一通猛嚼,然后也尝试着吹泡泡。 好半天才吹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泡泡,就把他给乐得手舞足蹈,嘴里更是哇哇怪叫。 小五撇撇嘴:“整个一大笨熊。” 刘青山也大乐:“你骂毛子笨熊,他们才不会生气呢,搞不好还以为你夸他呢,他们最喜欢熊了,不少人家都养熊当宠物。” 小五眨巴几下眼睛:“嘿嘿,好像咱们这伙人里面,也有个养狗熊的。” 这时候,刚子插话进来:“哈哈,这俩毛子喝美了,说是也有礼物送给咱们,青山,你这法子还真奏效!” 几杯酒,两根火腿肠,再加两块泡泡糖,顶多两三块钱,换啥东西都合算,肯定不会亏本。 不过,当那个大光头偷偷摸摸地从怀里取出来一把左轮手枪之后,却把大伙给吓了一跳:这礼物,是万万不敢收的。 刘青山也纳闷了:毛子那边的边检都是摆设吗,居然把手枪都带过来? 看到飞哥态度坚决地推辞,那光头毛子只好又把手枪收起来,然后招招手,就直接走人。 一边走,俩家伙嘴里还不时吐着一个个小泡泡。 “赔啦!” 刚子嘴里嘟囔一声,然后又小声说,“要不我撵上去,把那把枪要回来?”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放心吧,来日方长,也许明天再来交易的时候,他们就会带来我们满意的物资。” 张龙也在旁边点头:“咱们那手榴弹的威力,比手枪可厉害多喽。” 于是众人重拾信心,又继续招揽生意。 他们的摊位,还是很醒目的,很快就又招来一伙毛子。 这几个毛子,一瞧就是真正做生意的,身上也都背着大包袱。 刚子连忙用俄语招呼:“各位同志,过来喝一杯。” 没错,苏联那边,现在也都称呼同志的。 那群毛子还真就循声过来,大伙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这里边,估计除了刘青山,都是第一次见到毛子女人,一个个都看直眼儿了。 要说这毛子女人也真是奇葩,年轻的时候,那绝对是大美女:皮肤白皙,金发耀眼,精致得跟瓷娃娃似的。 大冬天的,就穿着一个毛呢裙子,也不嫌冷,身材更是前凸后翘,婀娜多姿,叫眼下这些保守的男人,眼神都直躲闪。 可是刘青山知道,毛子女人的保质期太短,养了孩子过了三十就迅速发福,就跟吹气儿似的,眨眼就变成水桶大妈。 咳咳,刘青山轻咳几声,大伙这才回过神儿,刚子和飞哥忙着给那些毛子倒酒。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个毛子女人,也接过来一杯酒,而且也十分豪迈地一口喝干。 众人都瞧得一愣一愣的,估计刚才有人都动心了,琢磨着娶个毛子女人当媳妇,好像也不错。 结果看到她喝酒这个架势,立刻打消了心里的想法。 一杯酒下肚,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些毛子都眉开眼笑的,热情了许多。 其中一个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抓起一件呢子大衣,塞到刚子手里。 然后从摊位上抓起一瓶酒晃了晃,嘴里嘟噜了一阵。 刚子有点发愣,嘴里向刘青山请示:“他要用大衣换一瓶酒,咱们换不换啊?” 换,不换才是傻子呢。 一件呢子大衣,在国内的话,最少也值二三十块。 一瓶酒才多少钱,一块钱。 看看那个毛子的背包里,一共有十多件呢子大衣,索性就全都换过来。 那毛子抱了一箱子酒,一共十瓶,乐得直咧嘴岔子。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的毛子也都把自己的货物拿出来,不换别的,清一色全都换白酒。 一双高腰大皮靴,一瓶酒。 一架军用望远镜,一瓶酒。 一顶溜光水滑的貂皮帽子,一瓶酒。 一张大熊皮,加四只熊掌,刚子也塞给人家一瓶酒,结果那个毛子一个劲摇晃脑袋。 刚子正要再给他一瓶,就看到刘青山塞过去两块泡泡糖,那毛子竟然就乐颠颠地换了。 后面的小五和张龙他们,都看傻了: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抢啊! 有几个毛子,换完货之后,直接打开酒瓶子,咕嘟咕嘟就开喝。 瞧得刘青山有点担心:喝多了不会耍酒疯吧? 他们这边闹闹哄哄的,越是这样,就越招人,越来越多的毛子,都向他们这边聚拢过来。 甚至都不用刚子和大飞哥他们照顾,先来的那些毛子,就跟后来的那些同胞传授经验。 大伙也渐渐瞧明白了:没有什么,是一瓶白酒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再加一瓶! 毛子越聚越多,后边的人,包括小五他们,也都跟着忙活起来。 至于语言不通什么的,没事,识数就成,就是一瓶酒几瓶酒或者一箱酒的事儿。 生意火爆,大伙都忙活得直冒汗。 刘青山就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成果确实很喜人,但是刘青山却很清醒:这些根本就是小打小闹。 他需要的是大宗的交易:钢材、化肥、机械等等。 要是光指望这些呢子大衣大皮靴啥的,那他库房里面几百万元的存货,还不得换到猴年马月去呀? 摊子前面的人,越聚越多,不光有毛子,还有不少华夏这边的商人,也都围着瞧热闹。 他们主要是想瞧瞧,毛子手里都有啥货,咱们这边,又是啥货最容易出手。 当然最关注的,还是价值。 看到龙腾贸易公司这边的白酒,简直就是通杀,比货币还好使,大伙心里也都有数了:明天来的时候,必须多带这个。 可是当他们回到市区,去酒厂进货的时候,却被告知:酒厂这边的白酒,早就被人给包圆了。 有心思比较机灵的,去周边县城,结果也都没有存货,说是这几个月,陆陆续续都被人给买走了。 大伙都好不失望,只能去外地进货,可是这年头,交通不便,等他们把白酒运回来,估计最少也得两三个月。 失去先机,那肯定就会被越甩越远。 既然白酒不成,那就弄别的吧,好像龙腾公司那种红色外皮儿,叫做火腿肠的东西,也深受毛子欢迎。 没看见那些毛子,喝一口酒,咬一口火腿肠,都美滋滋的。 另外就是那种叫泡泡糖的东西,毛子们最喜欢在嘴里嚼着玩,啪啪的,还不时吹着泡泡。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从哪进货的? 反正他们这些人,在市面儿上还都从来没见过。 大伙对这个龙腾公司,不由得都产生兴趣,心里暗暗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摸摸底。 也有人已经准备开始和龙腾公司进行合作了:换回来的那些货物,肯定要销售,既然不能跟毛子直接交易,那就当二道贩子,好像也不错。 看来看去,自然就看出门道,不少华夏这边的商人,都直咂嘴:暴利啊,一瓶酒就能换一双大皮靴。 毛子的东西,虽然不大精致,但是用料最足,就这一双大皮靴,回去最少能卖三十块,一瓶酒才多少钱? 结果这些华夏商人都越瞧越羡慕,最后有的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转身走人:太馋人啦! 也有的人,瞧着刚子他们几个,用熟练的俄语,跟毛子聊得火热,往往三言两语,就谈成一笔交易。 他们又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语言也很重要,首先要能够沟通,然后才能谈生意嘛。 其实不光是这些看客,就连刚子和大飞哥他们,心中也颇多感慨。 三年前,刘青山就叫他们学习俄语,这是何等的先见之明! 要不是会俄语,怎么能和毛子这么顺利地进行交流,怎么能谈成这一笔笔的生意? 将近三年的时间啊,青山兄弟就能布下这么一个大局,这样的眼光,他们只有心里佩服的份儿。 同样服气的还有小五他们几个,投资成立龙腾公司,他们各家也算是把家底儿都掏空大半。 这对他们几个人,也造成不小的压力,所以早早的就赶到这边,心中也一直忐忑。 置身在交易大厅,看到红红火火的生意,他们彻底放心了:起码这笔生意,不会亏本。 再瞧瞧那些老毛子,看到白酒跟见了亲爹似的,难道老大哥都混成这样,连酒都喝不上了? 还有其它货物,虽然不如白酒那么畅销,但也是毛子们的次要选择。 在选完白酒之后,通常都要选取一些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在国内的价格都不高,可是换回来的东西,却是价值十倍甚至几十倍,这哪是做买卖,这根本就是抢钱啊! 小五他们几个,心中早就暗暗竖起大拇指:跟着青山兄弟合作,算是抱上财神爷的大腿喽。 于光明也心中释怀:难怪跟父亲说起这事的时候,一向严谨的父亲,就立马张罗着借钱呢。 至于张龙和老班长等人,那就更不用说了,在春城倒腾君子兰的时候,已经对刘青山彻底服气,他们现在就是全心全意干活就成。 “老板,老板。”侯三在人群外面直蹦高,嘴里大声呼叫着刘青山。 他得到刘青山的吩咐,所以在大厅里面独自行动,各处转悠。 等转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毛子粗野,改抢了呢。 等到看明白形势之后,也是满心欢喜,只是挤不进来,只能在那叫唤。 这些毛子一个个都身高马大的,他要是不蹦跶,根本就瞧不见。 刘青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看到侯三身后,还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毛子。 这家伙脸上胡子拉碴的,具体也瞧不出多大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吧。 侯三则笑嘻嘻地进行着介绍:“老板,这位是懦夫同志;” “伊万诺夫,这就是我们龙腾公司的老板,刘青山同志。” 刘青山一听侯三的话,就知道是拿人家的名字开涮,毛子号称战斗民族,当然不会当懦夫。 于是上前握握手,然后就听伊万诺夫嘟噜了一阵,侯三则在旁边翻译: “懦夫同志说,他这次没带货,想跟咱们赊点货,拿回去做样品。” 赊账? 刘青山打量一下这位伊万诺夫:头上扣着个破棉帽子,耷拉下两个帽耳朵,跟这边的人冬天戴的帽子一个样式。 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呢子大衣,衣襟脏兮兮的。 脚上蹬着厚重的毡靴,看这身打扮儿,很可能就是对面布市的一名流浪汉。 把货物赊给这号人,搞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所以侯三自然不敢做这个主。 刘青山则点点头,爽快地说道:“没问题,白酒、火腿肠和泡泡糖这些,我给你收拾一个大纸箱子,你可以带回去试着销售一下。” 说完,他还拍拍伊万诺夫的肩膀:“朋友,我相信你!” 刘青山之所以选择相信这个家伙,主要是想收拢一名值得信任的眼线,这样才能更加清楚地了解对面的情况。 而伊万诺夫这种看上去穷困潦倒的家伙,无疑是非常合适的对象。 就算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那刘青山顶多也就损失二三十块的货款。 但是如果能够成功改变伊万诺夫的境地,不奢望这家伙感恩戴德,只要这家伙尝到甜头,以后能在那边帮着跑跑腿儿,打探打探消息儿,那就值了。 当满满一大箱子货物放在他的脚下,伊万诺夫脸上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下巴上的胡子都直颤: “朋友,谢谢你的慷慨和信任,我很快就会再回到这里的!” 说完,他扛着纸箱子,一溜小跑,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瞧得侯三都有点担心:这家伙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的问话声传来:“老三,你怎么看重这家伙的?” 侯三眨巴两下眼睛,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老板,从这家伙身上,我好像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 第四百六十三章 这绝对是暴利啊(求月票) 去大岛进行交易的时候,刘青山他们都是大包小裹。 等回来的时候,众人肩膀上更是全都扛着小山般的大袋子,规模比去的时候,壮大了不止十倍。 “五哥,你行不行啊,要不就先放那,等会一起抬啊。” 刘青山看着小五撅头瓦腚的,后背上就跟背着一座小山似的,还真担心他把龙江的冰层给压塌喽。 小山下面,传来小五吭吭哧哧的声音:“不行,就算拼了老命,也得把货运回去,这些都是钱啊! 等出了岛,情况这才好一些,把大包放到冰面上,慢慢推着前行。 “回来啦回来啦,赶集的回来啦!” 江边也停留着数百人,都向着这边一窝蜂跑过来。 赶集?我们这是做国际贸易好不好,这么高大上的一件事,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变成农村赶大集? 不过瞧瞧一个个都扛着大包,赶集就赶集吧,就当是赶一次国际大集了。 “别抢别抢,不许抢,再动手老子不客气啦!” 李铁牛的大嗓门,在冰面上炸响。 周围那些二道贩子都嘻嘻哈哈地赔着好话儿: “不是抢,俺们帮着你扛货。” “大哥,你这些货出手不,干脆都卖给俺得了,还省得扛回去。” 这些人,都是交不起保证金的,只能守在江边当二道贩子。 看到刘青山他们运回来的东西,眼睛都红了。 刘青山当然不会和他们在这里进行交易,嘴里大声喊着: “我们是龙腾贸易公司的,仓库就离这几百米,大伙帮我们先把货都运回去,到仓库再分货!” 好嘞,那群二道贩子一起动手,抬的抬,扛的扛,总算是把小五他们给解放出来。 “这钱还真不是好赚的!” 小五站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喷着白气。 刘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开始,肯定不容易,慢慢会好起来的,以后坐到办公室里,喝着茶水就能把生意谈下来。” 他也对小五等人高看一眼,能吃苦,最重要的是能放下身段,对小五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 以后这边专门有一群人,就靠扛大包赚钱呢。 这时候,就看出来这个仓库的好处,距离江边近,上岸没走多远就到了。 即便如此,等进了仓库大院,还是把众人都累了个够呛。 接下来就是分货了,今天交易来的这些货物,都是零零散散的。 没法子,刚开始,都是由小而大,刘青山相信,只要坚持,肯定能捞到大鱼。 这些散货,刘青山也不准备留着,能处理的,全都处理。 这样一来,那些二道贩子可都高兴坏了:沉甸甸的呢子大衣,十五块钱一件,拿回去最少能卖三十。 还有这些望远镜,都是高级货,纯军用的,才二十块钱一架…… 一通哄抢,眨眼间,刘青山他们带回来的货物,就被几十名二道贩子给抢光了。 最后,地上就剩下几个圆溜溜的木头娃娃。 “咦,这个好,正好给老四老五带回去!” 刘青山连忙把那几个套娃都收起。 至于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啥玩意。 刘青山却挺高兴,现在这些套娃,还都是手工制作的,不是后世那种流水线上下来的标配产品。 交钱算账,闹哄好一会,二道贩子这才散去,库房大院里,也终于消停下来。 “洗手吃饭啦,今天过元旦,咱们包的饺子。” 许小娟出来招呼大伙吃饭,她是许国强的三妹。 “吃饭不忙,先看看今天赚了多少?” 于光明摆摆手,大伙也都关心这个呢,都涌进了一间办公室,李雪梅和小美,正在那拿着计算器算账呢。 东西太杂,算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把账目算清。 李雪梅的脸上也难掩兴奋,大声宣布: “今天,咱们一共赚了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块!” 噢,屋子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这是他们辛辛苦苦赚回来的第一笔钱,意义自然非同一般。 “哈哈,我也能赚钱啦!” 小五高兴得手舞足蹈,感觉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满满都是成就感。 “小娟啊,再整几个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张龙也兴冲冲地吩咐着。 望着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今天刚搭头,只能算是一碟开胃小菜儿罢了。 等大伙的兴奋劲儿渐渐平息,刘青山这才问道:“雪梅,我们今天的本钱一共是多少?” 李雪梅看看账本:“九百八十五块,还不到一千块钱。” 一千块的本钱,赚了一万五! 大伙这次都被惊到了,这绝对是暴利啊。 想想他们库房中的那些东西,价值好几百万,要是按照这个比例的话,那岂不是能变成几千万,甚至上亿! 一时间,屋子里面全是格外粗重的呼吸声。 好半天,于光明这才长出一口气:“资本论里有一句话,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 “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那我们这个算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李铁牛嚷嚷一句:“饿了饿了,开饭!” 结果遭受到大伙的一致鄙视:“你还饿啊,火腿肠吃了十多根,白酒喝了两瓶!” 屋子里响起欢乐的笑声,最后才是刘青山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了足够的资本,我们才能做更有意义的事。” 累了一天,大伙是真饿了,再加上心里高兴,所以晚饭也吃得格外香。 等到吃饱饭之后,小五他们才觉得浑身又酸又疼,早早就上炕睡觉。 但是对于张龙和老班长他们这些退伍兵来说,根本就不算事,照常轮流执勤。 库房这里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防火防盗,一天都松懈不得。 第二天起来,大伙又都变得精神抖擞,都是年轻人,身体好着呢。 早上吃的是过水面条,这东西比较抗饿,香喷喷的白菜肉卤子,浇到雪白的面条上,又好吃,下得又痛快。 除此之外,也可以拌点鱼籽炸的酱,这玩意越嚼越香。 小五他们,还张罗着把那几只熊掌给吃喽,可惜没人会做,只能先冻着了。 吃完饭,出发前往大岛,这次大伙也都学精了,没带那么多货物。 昨天带去的货物,最后剩回来一大半,来回带着太费事。 别的货物精简一下,唯独白酒的份量,反倒增加了一些,没法子,这玩意最受欢迎。 交通工具上,也有了一些改善,也不知道侯三从哪弄来几辆爬犁。 把大包放在爬犁上,前面有人拉着,后边还可以推着,省了不少力气。 刘青山也瞧得翘起嘴角:“咱们好像越来越像赶大集的啦!” 路过边防站的时候,小五兴冲冲地将几个大望远镜,交给执勤的战士们: “收着收着,这是我们支援部队的。” 别的东西,战士们还真不敢收,不过一瞧望远镜,都眼睛发亮:对他们来说,这东西太实用了。 上了大岛,过安检的时候,许国强叫住刘青山,低声问道:“有对面的人,委托我们经贸局帮着联系客户,你们有没有兴趣?” 刘青山心中一喜:“当然有!” “那晚上见,就在龙腾酒店。”许国强匆匆交代一句,然后就忙活去了。 顺利通过安检,进入到大棚子里面,刚把龙腾公司的广告牌立起来,就看到好几十名毛子,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一个个的,神情激动,嘴里还嗷嗷怪叫。 “不会是要抢劫吧?”刚子瞧得眼晕。 就连李铁老班长他们,也都全神戒备。 刘青山并不担心,这个交易大厅别看简陋,两边都是两国的边防军,谁敢在这里抢劫,那不是嫌命长了吗? “就是这,这些是朋友,有免费的白酒喝!”跑在前面的几个毛子,嘴里大呼小叫的。 听得大伙都一愣一愣的:这是来蹭酒的? 刘青山他们并不知道,昨天这些毛子回去之后,就帮他们做了免费宣传。 这会儿的苏联,物资匮乏,伏特加更是贵得离谱,一瓶最少要几十卢布,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真要买的话,没一百卢布,你都别想买到。 刘青山他们的小杯子,虽然不大,但是也能装一两多,那就是十多卢布呢。 所以在嗜酒如命的毛子眼里,刘青山他们这伙人,那简直太豪爽啦,绝对是真朋友。 领头那几个家伙,昨天尝到甜头,就在大厅里瞄着呢,看到刘青山他们从对面过来,立马就冲上来,嘴里嚷嚷着喝酒。 看到这帮家伙带来的包裹,明显比昨天还大,刚子和大飞他们,就乐呵呵地给他们倒酒。 反正一毛钱一杯,你们有量就喝呗。 十几倍的利润,还在乎这一杯两杯酒吗? 后边那些毛子,一开始还不信呢,等看到同伴美滋滋地喝上了,顿时不淡定了,也呼啦一下围上来。 刚子和大飞根本就照顾不过来,毛子们就自己动手。 这帮家伙挺有意思,每个人就喝一杯,然后就算瞧着酒瓶子咽口水,也不再喝。 因为他们昨天都听说了:免费的白酒,每人只有一杯。 然后就全都把各自带来的货物拿出来,开始进行交易。 毛子的性子就是这么耿直,一旦认为你是朋友,那啥事都好办。 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这买卖简直赚大发了。 一件大衣才多少钱,二十卢布都不到,就能换一瓶价值上百卢布的白酒,傻子才不换呢。 刘青山就眼瞅着他们摊子上的货物,在飞速减少,而向这里聚拢的毛子,却越来越多。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带来的货物,全都光了。 连带过来的那些什么毛巾香皂、内衣内裤、罐头方便面,也全部被扫荡。 不光如此,大伙身上穿着的羽绒服,都被毛子给换走了。 换就换吧,反正也冻不着,裹上一件呢子大衣,比羽绒服还暖和呢,就是穿着有点沉。 悔得侯三直拍大腿:“失误失误,货物带少啦!” 谁也没想到啊,昨天剩了那么多货,就琢磨着今天少带点,结果早早就被抢光了。 那些没换到东西的毛子,也不肯离去,嘴里还吵吵把火的。 刘青山也听不懂,问问刚子他们,原来是这些毛子要把带来的这些货物先赊给龙腾公司,然后明天再提货。 “他们就不怕咱们明天不来了,把他们的货物卷包烩?” 刘青山也纳闷啊:难道毛子都这么实在? 刚子乐呵呵地说:“他们说了,咱们都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飞哥也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青山,你这个免费喝白酒的主意,简直绝了!” 而刚子则比较实诚:“那咱们把东西卖得这么贵,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朋友?” 没等刘青山说话呢,小美就开始训他:“咱们的货,毛子带回去之后也同样赚钱。” 训完刚子,她又向刘青山请示:“那我们要不要赊他们的这些货?” “赊就赊,昨天不是也把咱们的货赊给那个伊万诺夫了嘛。” 刘青山也不准坑这些毛子的货,这些东西加一起才值几个钱? 于是,李雪梅就开始记账,把这些毛子带来的货物,都逐一进行登记。 后面再标记上,他们需要的货物,除了白酒,大多是生活用品。 从这也能瞧出来,老大哥那边的日子,确实不大好过,啥啥都缺。 这下子,可把华夏这边的商人都给羡慕坏了: 这才是口岸开放的第二天啊,就能赢得这么多毛子的信任,这个龙腾公司,真的要腾飞喽。 忙活了好一阵,这才登记完毕,这些毛子也散了。 忙得满头大汗的众人,这才坐在地上喘口气。 “来,都喝点格瓦斯,先解解渴。”刚子打开一大桶格瓦斯,大伙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也挺痛快。 这种饮料,是毛子那边的特产,只含有极少量的酒精,基本都当成饮料喝。 “大大,大大!” 猛然听到有人嚷嚷。 要是小孩子这么叫,肯定有人答应。 不过叫的人是粗嗓门,再抬头瞧瞧,是两名凶巴巴的成年的毛子,一个大光头,一个大胡子,瞧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昨天拿家伙的吗?”刚子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瞧着这两位都是两手空空,李铁牛就明白了: “哈哈,肯定又是来蹭酒喝,然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管咱们叫起了大大,告诉你们,就算叫爷爷,今天也不给你们喝酒,还蹭上瘾了呢!” 刘青山连忙把这货扒拉到一边:“人家是要泡泡糖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 淡定,都淡定一点好不好 &esp;&esp;刘青山还是从兜里掏出来两块泡泡糖,扔给大光头和大胡子,这感觉,咋像在家的时候,天天早晨上山,给大熊喂吃的呢? &esp;&esp;这俩货就眉开眼笑地嚼起来,然后就很是显摆地吹起了大泡泡。 &esp;&esp;别说,这水平有提高,泡泡吹得挺老大。 &esp;&esp;这样也挺好,就当是免费做广告了。 &esp;&esp;闲着也没事,刚子就跟他们聊起来,大光头叫达德洛夫,大胡子叫安德烈。 &esp;&esp;和刘青山预料的差不多,这俩在布市,都是混帮派的。 &esp;&esp;“我说大个萝卜,你这收保护费收上瘾了是吧,天天跑我们这也来收保护费?”刚子跟他们混熟了嘴里就开起玩笑。 &esp;&esp;刘青山也在旁边忍不住笑:竟然管大光头叫大个萝卜,这家伙还乐呵呵地点头答应呢。 &esp;&esp;大个萝卜抹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 &esp;&esp;“朋友,现在经济不景气,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连伏特加都喝不上,嗯,再来一杯酒,你们的酒也挺够劲儿。” &esp;&esp;刘青山就朝刚子说:“告诉他,现在边贸开了,在那边划拉点东西,就能到咱们这换酒,换泡泡糖。” &esp;&esp;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呢,只要能给自己带来需要的货物,那就是好同志。 &esp;&esp;达德洛夫眼睛一亮:“那你们都需要什么货物,我们黑熊帮,肯定能弄来。” &esp;&esp;狗熊帮,这还不得一窝熊包啊? &esp;&esp;大伙都有点忍不住笑,不过在毛子眼里,熊是勇猛和力量的象征,叫这个名字也有情可原。 &esp;&esp;刚在得到刘青山的授意之后,就询问:“大个萝卜,你们能弄来钢铁吗?” &esp;&esp;钢铁,是刘青山最中意的物资,因为在当下,他们这边的钢铁产量不足,只要能弄回来,根本就不愁下家。 &esp;&esp;达德洛夫听了,连连摇头:“钢铁可弄不到,得去阿穆尔共青城,那边是远东最大的工业基地,连造军舰造坦克的钢铁,都能生产。” &esp;&esp;我们又不是造军舰和坦克?刘青山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误会,于是说道:“刚子你告诉他,我们说的是废旧钢材。” &esp;&esp;一听到是废旧钢材,达德洛夫立刻眼睛放光:“坦克行不行?” &esp;&esp;你丫是倒腾军火的吧,咋就跟坦克干上了? &esp;&esp;你开一辆坦克过来试试,咱们就不用做生意了,先打仗吧,你那就算侵略! &esp;&esp;只听那位大胡子安德烈在旁边补充:“我们那边有不少废弃的坦克车和装甲车,都是拆了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的,就在城外扔着,你们要不要?” &esp;&esp;当年中苏边境紧张的时候,对面也大举屯兵,后来到七九年的时候,关系缓和,部队撤离。 &esp;&esp;那些型号老旧的笨重武器,索性就直接废弃。 &esp;&esp;在毛子这边,别的东西都缺,唯独不缺钢铁,捡破烂都不要。 &esp;&esp;听这俩家伙比比划划地讲完了,大伙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esp;&esp;尤其是张龙他们这些退伍兵,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坦克都说扔就扔,这不是败家吗? &esp;&esp;老班长连忙向刘青山说道:“能造坦克的钢材,那绝对是好东西,必须要啊!”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朝他点点头,然后又朝刚子说:“告诉他们,必须都切割成钢板,直接把坦克弄过来可不成。” &esp;&esp;“价钱嘛,你先告诉他,一箱酒,换一吨钢材。” &esp;&esp;大伙都把惊异的目光投向刘青山:他们这几个月忙着进货,多少也懂得一些行情。 &esp;&esp;钢铁的价格在两千块钱一吨左右,废旧钢铁,还将近一千块钱一吨呢。 &esp;&esp;而且造坦克用的钢铁,能算废旧钢铁吗? &esp;&esp;你那一箱白酒才多少钱,才十多块钱好不好? &esp;&esp;刚子拽拽耳垂:“没听错吧,一吨钢材一箱白酒?” &esp;&esp;“你没听他们说嘛,那玩意都扔在城外没人要,他们就花点运费,咱们这还得花关税呢。” &esp;&esp;刘青山觉得,黑熊帮的小混混干这活儿,好像还挺合适的。 &esp;&esp;至于过关时候的费用,现在处于试运行阶段,只象征性地收取一些关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sp;&esp;刚子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esp;&esp;于是往后退了两步,把这个交易方案,讲给达德洛夫听。 &esp;&esp;他还真担心对方恼羞成怒,把手里的酒瓶子砸到他脑壳上。 &esp;&esp;果然,大光头和大胡子都气疯了,手里的酒瓶子乱舞,嘴里怪叫连连。 &esp;&esp;这下连李铁他们都紧张起来,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制服这两个发狂的大狗熊。 &esp;&esp;“朋友,你们果然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达德洛夫猛的抱住刚子,开始在地上转圈。 &esp;&esp;搞得李铁他们也发蒙:打还是不打啊? &esp;&esp;“放心吧,三天之后,第一批钢材肯定运到,我的朋友们,把酒准备好吧!”安德烈也同样手舞足蹈。 &esp;&esp;大伙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气的,而是高兴的。 &esp;&esp;“合作愉快!”刘青山嘴里乐呵呵地说着,一切尽在掌控中。 &esp;&esp;“尊敬的刘同志,你永远是我们黑熊帮的朋友。” &esp;&esp;安德烈和达德洛夫一起向刘青山躬身。 &esp;&esp;对他们来说,那些废旧钢材,根本就没有本钱,而一箱白酒,最少值几百卢布,这笔生意,他们当然赚大了。 &esp;&esp;这俩家伙还是行动派,丝毫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走人,估计是着急回去拆坦克去了。 &esp;&esp;等毛子走了,于光明凑到刘青山身边:“这生意还能这么做?”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各取所需。” &esp;&esp;于光明有点明白了,又低声问:“能不能弄到特种钢材,我想咱们的部队是肯定需要的?” &esp;&esp;“不着急,慢慢来,一切皆有可能。”刘青山知道,几年后都有人能把飞机换回来,别说特种钢材了。 &esp;&esp;大伙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早点收摊子,在这靠着也没啥意思。 &esp;&esp;就是换回来和赊回来的货物有点多,估计得来来回回倒腾好几趟。 &esp;&esp;正归置东西呢,就听一个兴奋的声音传过来:“侯,我来啦!” &esp;&esp;刘青山扭头一看,原来是伊万诺夫,正和侯三热烈拥抱在一起。 &esp;&esp;“懦夫同志,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侯三也挺高兴,因为这证明他的眼光不差,没看错人。 &esp;&esp;“我的朋友,就算我的双腿断了,我也要爬过来。”伊万诺夫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子兴奋激动以及坚定。 &esp;&esp;这家伙昨天回到布市之后,就站在道边吆喝几声,然后一大箱子货物就被抢光了,就剩下伊万诺夫手里攥着厚厚一沓钞票,傻愣在原地。 &esp;&esp;一千多卢布啊,就这么到手了,叫伊万诺夫有一种不大真实的感觉。 &esp;&esp;要知道,这时候的卢布还没贬值,还是非常坚挺的。 &esp;&esp;在国际上,号称和美金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当然,有没有人这么换就不得而知。 &esp;&esp;就算达不到这种程度,但是也能和当下的华夏币相当。 &esp;&esp;所以这一千多卢布,对伊万诺夫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esp;&esp;回到家,伊万诺夫半宿没睡着,所以今天来的有点晚。 &esp;&esp;跟侯三亲切拥抱之后,伊万诺夫又向刘青山躬身致谢,然后掏出来一大把卢布:“朋友,这些钱,我想全部用来进货。” &esp;&esp;大伙还是第一次见到卢布,甚至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外国钱,都围上来看稀奇。 &esp;&esp;刘青山却摆摆手:“我们不需要卢布。” &esp;&esp;伊万诺夫立刻愣在那:“可是,可是我真的拿不出什么物资?” &esp;&esp;“朋友,我们不需要你的物资,只需要你提供消息就可以。”刘青山就给伊万诺夫先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esp;&esp;叫他调查布市的物价水平以及工矿企业的情况,越详细越好,酬劳是一箱白酒。 &esp;&esp;伊万诺夫听了,立刻欢欢喜喜地离去,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也许会因此而改变,所以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esp;&esp;刘青山他们早早出了大岛,今天等到江边的二道贩子就更多了。 &esp;&esp;最后算算账,今天的收入,一下子就突破五万块。 &esp;&esp;这才是第二次交易啊,要是按照这个趋势,那一个月就轻轻松松突破百万,两个月就能彻底回本儿。 &esp;&esp;大伙都难掩兴奋之情:原来跟毛子做生意,竟然这么赚钱。 &esp;&esp;“淡定,都淡定一点好不好,现在这个,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刘青山也微笑着望着激动的众人。 &esp;&esp;大伙想想即将到来的钢铁贸易,那更是一本万利,于是便更加激动起来,至于淡定什么的,有你这个掌舵的淡定就好。 &esp;&esp;等到晚上,刘青山领着张龙、侯三和李铁牛,开车前往龙腾商务宾馆。 &esp;&esp;既然是许国强介绍的客户,那肯定在布市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没准也是大生意。 &esp;&esp;看来,许国强这条线,现在也开始发挥作用,当初的投资,还是非常值得的。 &esp;&esp;开车来到龙腾宾馆楼下,却发现这里停满了各种车辆,根本就没地方。 &esp;&esp;刘青山他们几个就下来,叫开车的李铁牛,把车停到对面。 &esp;&esp;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许国强也正从一辆伏尔加里钻出来,身旁还有一个高瘦的中年毛子。 &esp;&esp;和在交易大厅里看到的那些邋邋遢遢的毛子不同,这家伙穿得干净利索,衣着也十分合体。 &esp;&esp;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气势,尤其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目光十分锐利。 &esp;&esp;看到刘青山几个人,许国强也面露喜色,连忙给双方介绍:“谢尔盖同志,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刘经理。” &esp;&esp;刘青山也就微笑着上前握手,不料,这个谢尔盖却神情冷漠,只是手指轻轻和刘青山一搭,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esp;&esp;刘青山也不在意,毛子的骨子里,就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优越感。 &esp;&esp;所以在国际社会上,人缘才混得特别次。 &esp;&esp;不过刘青山有信心,用实力征服对手,因为整个世界,都开始进入一个资本为王的时代。 &esp;&esp;一行人步入酒店大厅,张龙在刘青山身旁低声道:“这个谢尔盖,应该也是军队里面出来的。”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张龙是怎么观察出来的,但是他相信张龙的眼光肯定没错。 &esp;&esp;因为那位谢尔盖,对张龙和李铁牛也同样关注,同行有时候也是对头,尤其是当他们分属于不同国度的时候。 &esp;&esp;龙腾大酒店,里面的装饰还是很有档次的,大厅十分宽敞,显得金碧辉煌。 &esp;&esp;进入预订的包厢,分宾主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 &esp;&esp;菜单都是用两国文字标注,刘青山就先请谢尔盖点菜,毕竟在这里,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esp;&esp;“谢尔盖同志,请不要客气,这座酒店,是刘经理他们龙腾公司投资建设的。” &esp;&esp;许国强把菜单放到谢尔盖面前,并且顺口捧了刘青山一下,这就是自己人的好处。 &esp;&esp;谢尔盖面色稍和,能经营这样一家大酒店,看来还是有点实力的。 &esp;&esp;于是就随手点了两个俄式风味的菜肴,然后并没有把菜单递给刘青山,给是递给了刘青山身边坐着的张龙。 &esp;&esp;显然在他心中,要更认可张龙一些。 &esp;&esp;张龙还要把菜单递给刘青山,刘青山则摆摆手,示意他们点菜就可以。 &esp;&esp;侯三站起身,为谢尔盖倒茶,可是手腕一下被谢尔盖的手指给抓住,然后就听谢尔盖嘴里嘟噜了几句什么,侯三立刻气得满脸通红。 &esp;&esp;等到对方松开手,侯三的手腕上,已经被攥出一圈青色的印记。 &esp;&esp;刘青山就笑着拍拍侯三的肩膀,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叫他帮忙翻译: &esp;&esp;“谢尔盖先生,我们这里的习俗是以茶待客,请!” &esp;&esp;那位谢尔盖同样闪电般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也同样抓住刘青山的手腕。 &esp;&esp;可是刘青山却不是侯三,谢尔盖倾尽全力,屁股下面的椅子咯吱咯吱直响,却还是无法阻止刘青山的手臂慢慢向前移动。 &esp;&esp;哗哗哗,一道琥珀色的茶水,倾注到茶碗里,而谢尔盖那张脸,憋得比红茶水还浓。 &esp;&esp;这悦耳的哗哗声,在谢尔盖耳朵里,听着是那么刺耳。 &esp;&esp;“请喝茶。” &esp;&esp;刘青山缓缓收回手臂,依旧笑吟吟地望着对方。 &esp;&esp;对付毛子这种自大的家伙,有时候就需要亮一亮肌肉,不然的话,他们真的会瞧不起你。 &esp;&esp;谢尔盖脸上那股嚣张的气焰,果然被茶水给浇灭了,他诧异地望了刘青山一眼,然后忿忿然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结果被烫得直咧嘴。 &esp;&esp;该! &esp;&esp;侯三心里立刻痛快多了:你不知道,我们老板家里,就养着狗熊,他最拿手的就是训熊。 第四百六十五章 第一笔大生意(求月票) &esp;&esp;酒菜陆陆续续上来,谢尔盖心中有气,率先抄起酒瓶子:“按照我们民族的习俗,能喝酒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esp;&esp;看样子,这家伙是准备用酒来找场子。 &esp;&esp;刘青山的嘴角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微笑:好像我们这边,有职业陪酒员呢。 &esp;&esp;等到酒过三巡,大伙都纷纷摆手,表示不能再喝了,谢尔盖瘦削的脸上立刻露出讥讽:“不能喝酒,不算真正的男人。” &esp;&esp;“俺是觉得,这么一杯一杯喝太没劲,一点都不解渴,咱俩一对一瓶的。” &esp;&esp;李铁牛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直接抄起一瓶白酒,咬开瓶盖,然后一仰脖儿,咕嘟咕嘟,直接吹了一瓶高度白酒。 &esp;&esp;“这么喝酒才痛快!” &esp;&esp;喝完这才把酒瓶子往桌上一蹲:“来吧,谢尔盖同志,让俺见识一下你真男人的风采!” &esp;&esp;谢尔盖的眼角抽动两下,他还真不敢这么玩儿。 &esp;&esp;如果喝下去,是不是男人他不知道,变成死人倒是有可能。 &esp;&esp;深深地望了李铁牛一眼,谢尔盖摆摆手: &esp;&esp;“酒就到此为止,我们接下来还有生意要谈呢。” &esp;&esp;跟毛子谈生意就是这样,只要先把酒喝好,那生意就基本就成了大半。 &esp;&esp;“这家伙不会也是狗熊帮的吧?”侯三用汉语嘟囔了一句。 &esp;&esp;想耍赖! &esp;&esp;李铁牛当然不依,正要扯着谢尔盖的衣领子硬灌,却被刘青山给拦住: &esp;&esp;斗气儿什么的,没必要,叫对方知道厉害就行了,还是生意为重。 &esp;&esp;不过他也瞧出来谢尔盖这家伙的德性,肯定不是个好说话的,所以也不准备在酒桌上谈。 &esp;&esp;这种货色,必须让他见识到强大的实力,才能将他折服。 &esp;&esp;刚才已经在力量上和酒量上,叫谢尔盖知难而退,那么下面,就该用经济实力,来彻底摧毁对方的防线。 &esp;&esp;于是,刘青山就提出去他的仓库转转。 &esp;&esp;谢尔盖也正好借此了解一下对方的实力,所以就欣然应允。 &esp;&esp;出了酒店,刘青山就邀请谢尔盖上了自己的车,李铁牛开车,侯三坐副驾当翻译,他和谢尔盖坐在后排。 &esp;&esp;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抓酒驾的,看到李铁牛依旧把车开得稳稳当当,谢尔盖是彻底服气。 &esp;&esp;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坚决不和这个大个子喝酒。 &esp;&esp;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刘青山这辆开拓者二代给吸引,车里的许多功能,他都闻所未闻。 &esp;&esp;“刘,这辆车是哪里买的?”谢尔盖也是个喜欢车的,忍不住询问。 &esp;&esp;刘青山笑笑:“一位米国朋友送的。” &esp;&esp;送的?谢尔盖彻底无语。 &esp;&esp;不过他的心里却念头急转:对方有米国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美金? &esp;&esp;这一路上,谢尔盖都没有说话,他今天受到的打击有点大,需要缓缓。 &esp;&esp;两辆车先后开进了江边的库房,下车之后,只见院子四角挑着四个水银灯,将整个大院照得犹如白昼。 &esp;&esp;谢尔盖从车里钻出来,四下望望,鼻子里不由得冷哼几下: &esp;&esp;“你们这里竟然没有人守夜,保卫工作实在不敢恭维。” &esp;&esp;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的还是俄语:“先生,有何指教?” &esp;&esp;谢尔盖猛回头,然后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多出一个人影,正冷冷地望着他,目光冰冷,似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esp;&esp;出现的正是李铁,他们这伙人,也都跟着李雪梅等人学习了几个月的俄语,简单对话没问题。 &esp;&esp;谢尔盖也眯起眼睛,和李铁对视,彼此的目光,似乎在隔空交战。 &esp;&esp;足足对视了半分钟的时间,谢尔盖终于败下阵来,灰蓝色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黯淡下来。 &esp;&esp;他知道,就算在战场上,他也不是对面那个年轻人的对手。 &esp;&esp;“我收回刚才的话。” &esp;&esp;谢尔盖耸耸肩膀,很干脆地认怂,从这一点来看,他军人的直爽,还没有彻底丢尽。 &esp;&esp;他就纳闷了:你们一个倒腾物资的公司,从哪弄来这么多厉害的军人呢? &esp;&esp;能够感觉出来,对面那个年轻人,在战场也绝对是一把尖刀。 &esp;&esp;李铁敬了个礼,然后身形又隐没到那一栋栋库房中间。 &esp;&esp;看到谢尔盖变得老实多了,刘青山这才笑着问道:“谢尔盖先生,请问你想看什么商品?” &esp;&esp;“沃特噶!” &esp;&esp;谢尔盖脱口而出,沃特噶就是伏特加,白酒的意思。 &esp;&esp;“一到十号库房,全是白酒,你想看哪个?”刘青山继续问道。 &esp;&esp;谢尔盖又是一愣,他打量一下眼前的库房,一点也不小啊,每个库房,装几十吨没问题。 &esp;&esp;十个库房,那不就是几百吨,吹牛的吧? &esp;&esp;于是冷冰冰地回了一声:“七号库房。” &esp;&esp;刘青山就吆喝一声:“铁子,你们打开七号库房!” &esp;&esp;“是。”随着一声应答,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声响。 &esp;&esp;刘青山便引领着谢尔盖一行人,向七号库房走去。 &esp;&esp;看看库门上标记的数字,谢尔盖点点头,然后迈步走进去。 &esp;&esp;库房里面的电灯已经打开,刚进门,谢尔盖就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没错,确实是白酒的气味。 &esp;&esp;这些白酒,虽然都灌装到玻璃瓶子里,可是保不齐有密封不那么严实的,酒精就挥发出来。 &esp;&esp;谢尔盖看到里面一箱一箱,全都是码放得非常整齐的纸箱子,多数都是十二瓶一箱,也有十瓶装的。 &esp;&esp;随便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瓶,打开之后,喝了一小口,一股辛辣之气,使得喉咙里面都火烧火燎的。 &esp;&esp;“好。” &esp;&esp;谢尔盖脸上,第一次露出微笑,他使劲点点头,不知道是在夸赞酒好,还是意有所指。 &esp;&esp;出了七号仓库,刘青山又随口问了一句:“谢尔盖先生还想看什么货物,还我领您随便看看?” &esp;&esp;谢尔盖竖起手掌:“不用看了,刘,我已经看到你们龙腾公司的实力,我很期待与你合作。” &esp;&esp;这时候,该轮到刘青山拿捏了,他抬手指指后面那些库房:“还有二十个库房,现在都空着呢,我们准备用来储存交易来的货物。” &esp;&esp;“只是不知道,谢尔盖先生手里的货,能不能进入其中?” &esp;&esp;哈哈,谢尔盖只能用大笑连缓解自己的尴尬: &esp;&esp;“刘,我承认,我最初小看了你和你的龙腾贸易公司,我道歉。” &esp;&esp;刘青山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esp;&esp;“谢尔盖,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esp;&esp;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彼此用力握了握,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握手。 &esp;&esp;带着谢尔盖他们,来到库房的办公室,落座之后,感觉气氛融洽了许多。 &esp;&esp;侯三又给谢尔盖倒上茶水,这家伙还客气地朝侯三点点头。 &esp;&esp;原本有些气闷的侯三,觉得心里老敞亮了,他望望对面的刘青山:跟着老板,肯定没错。 &esp;&esp;喝了口茶,刘青山这才开口:“谢尔盖先生,我们的诚意和实力,相信你已经有所了解,按照惯例,该轮到您了。” &esp;&esp;谢尔盖面带微笑,用手指关节,轻轻敲打两下木质的桌子,发出空空的声响。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然后略略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这并不是他故意矫情,木材这东西,还真不是他迫切需要的。 &esp;&esp;虽然国内现在也缺少木材,年轻人结婚成家,想打一套家具都不容易。 &esp;&esp;可是木材这东西,价格不高,而且特别笨重,运输起来也非常麻烦。 &esp;&esp;赚钱肯定是能够赚钱的,只是性价比太低。 &esp;&esp;抬头望望谢尔盖,只见他灰蓝色的眼眸中,似笑非笑,嘴里轻声道:“刘,这只是个开始,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在更加广阔的领域里,进行合作。” &esp;&esp;刘青山立刻明白了,对方这也只是一种试探,就相当于投石问路,先试试水。 &esp;&esp;于是他也就笑着点点头:“谢尔盖先生,那您先说说价格吧?” &esp;&esp;谢尔盖倒也干脆:“一立方米的红松,一箱刚才那样的白酒。” &esp;&esp;旁边的众人,不由得呼吸都为之一窒:这个价格,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esp;&esp;一箱白酒的价格,才十几块钱,一立方的红松,要是运到外省出手的话,最少几百块。 &esp;&esp;“谢尔盖先生,我们公司,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做木材生意的,主要是运输起来,实在不方便。” &esp;&esp;“而且,您的价格有点虚高,据我所知,一箱白酒,在你们那边,最少价值五百卢布以上,而木材呢,你们只怕也就花费一些采伐和运输的成本吧?” &esp;&esp;刘青山侃侃而谈,说得谢尔盖脸色越来越差,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不懂得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道理。 &esp;&esp;见此情形,索性也就不再逗他,刘青山伸出手道:“不过为了我们的友谊,我还是同意这笔生意。” &esp;&esp;谢尔盖大喜过望,他还以为对方要狠狠往下砍价呢,于是激动地站起来,主动握住刘青山的双手: &esp;&esp;“刘,为了我们的友谊和合作,我提议干一杯。” &esp;&esp;毛子喝酒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他们可以找出来一千种干杯的理由。 &esp;&esp;当然了,通常也就找出来十几种或者几十种之后,下面的就不需要。 &esp;&esp;刘青山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酒了,于是倒上几个小杯,一起碰了一下。 &esp;&esp;作为介绍人,许国强也跟着碰杯,他见证了整个过程,从最初见面的时候,谢尔盖的倨傲,到现在的恭敬。 &esp;&esp;对刘青山的手段和实力,他是彻底服气。 &esp;&esp;谢尔盖还表示,他们一方,会把木材直接运过来,冬天的时候,阿穆尔河过大货车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过坦克都轻松。 &esp;&esp;阿穆尔河,就是毛子那边,对龙江的叫法。 &esp;&esp;事实证明,谢尔盖这家伙还是非常有效率的,第二天,对面的江面上,就有好几十辆嘎斯大卡车,排成一溜,浩浩荡荡的,从毛子那边过境。 &esp;&esp;这还是口岸试开放一来,第一次大宗货物过境,引来无数人参观,甚至不少市民都跑来看热闹。 &esp;&esp;搞得那些工作人员,也手忙脚乱。 &esp;&esp;当时货物过境的手续非常复杂,好在拉的是木材,这玩意没啥需要检查的,用皮尺估算一下体积,然后收取少量费用。 &esp;&esp;许国强也在这边帮衬着,忙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全部顺利过关,直接开到刘青山他们龙腾公司的仓库外面。 &esp;&esp;后面乌央乌央的,跟着一大群人看热闹。 &esp;&esp;“这玩意就不用进院,直接卸到外面的空地上算了。” &esp;&esp;刘青山看着车上全是一截一截的大原木,也就是那种大木头段,粗的需要两三个人合抱。 &esp;&esp;就这玩意,别人想偷都偷不走,除非都是李铁牛那样的壮汉,才能把木头抬走。 &esp;&esp;他们这边也没有吊车,只能把车厢打开,一根一根往下撬,下面的人,都躲出老远。 &esp;&esp;最后卸完车,沥沥拉拉的,占了好大一片。 &esp;&esp;好在这边空地多,都是无主之地,也没人管。 &esp;&esp;嘎斯车回去的时候,就轻省多了,这次一共运来五百立方的松木,运回去五百箱白酒,两辆车就装下了。 &esp;&esp;对方主事的人也不是谢尔盖,应该是他的手下,交割完毕之后,表示以后每隔三天,都会有五百吨的木材运过来,然后就上了车,乐呵呵地返回。 &esp;&esp;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大圆木,刘青山也有点糟心:弄来这么多木头,也没啥大用,长蘑菇吗? &esp;&esp;正发愁呢,就看到侯三领着两个中年人,来到刘青山面前。 &esp;&esp;其中一个客客气气地朝刘青山点头:“刘经理,您好您好,这些木材,你们公司准备出手吗?” &esp;&esp;这些日子,侯三没事的时候,就在龙腾达酒店那边混,形形色色的商人,都混个脸熟,这不是就发挥作用了吗? &esp;&esp;其实这么大的声势,就算不用他出头,也肯定有买家找上门来。 &esp;&esp;“卖呀,当然要卖了,一百五十块钱一立方,你们谁要的话,赶紧拉走。” &esp;&esp;刘青山想着谢尔盖那个手下刚才的话,每隔三天,就有这么多木材运过来,烦都烦死了。 &esp;&esp;“一百五,刘经理,您没……” &esp;&esp;那人一愣,随即眉开眼笑:“要,我们都要啦,这就找车拉走!” &esp;&esp;他们刚才都查看了,全都是上好的红松,转手就能翻两倍。 &esp;&esp;虽然运输的成本大一些,但是赚一倍还是没问题的。 &esp;&esp;好在这边也是林区,很快就找来一大群抬木头的好手,工具齐全,只要抬起一头,搭到车厢上,然后再把后面搭起来,使劲一推,也就上车了。 &esp;&esp;即便如此,这些木头,估计也得装运两天时间,才能全部拉走。 第四百六十六章 这玩意可是硬通货 等到下午,张龙和刚子还有小五他们,也从大黑河岛回来,开始分货。 那些二道贩子都养成习惯了,在江边就帮着运货,回到这里,交钱、拿货、走人,轻车熟路。 算算账,小五他们那边,今天又收入了五万多块,看来这个数量,基本就是零售的最大量了。 看到外面那些人往车上装运木头,小五忍不住询问:“青山,这批货赚了多少?” 刘青山朝侯三望望,侯三嘿嘿一笑:“五百立方,每立方一百五十块,一共是七万五。” “成本是五千块,其它额外费用都不用咱们花,所以净赚七万块。” 七万! 小五一声哀嚎:“俺们一大帮人,累死累活才赚了五万,你们在家啥也没干,轻轻松松就赚了七万,这不公平!” 自从边贸开启之后,大伙都越来越感到疑惑:啥时候赚钱变得这么容易了? 就像这木材生意,刘青山还看不上眼呢,一次就能赚七万块。 每个月能运十趟,那就是七十万块啊。 照这样来看,三个月的时间,仅仅是木材一项,他们就彻底回本。 最关键的是,这钱赚得太轻松,就像小五说的,简直是躺着就把钱赚了。 刘青山乐呵呵地瞧着小五在那耍宝,嘴里说了一句:“五哥,要不你就去外面找一根木头,直接一头撞上去得了。” 众人大笑,这种收获的喜悦,荡漾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五摸摸自己的脑袋,估计是撞不过木头,只能悻悻地转移话题: “这木头瞧着就好,到时候,咱们每个人都拉一根儿回去,结婚的时候做家具。” 说得老班长他们也都眼睛一亮:“是应该多运几根回去,给家里的老人留着做棺材料子。” 在农村现在依旧是实行土葬,家里的老人上了年纪,通常都会把料子提前预备出来,每年还都会上上漆啥的。 “那就每人分两根,你们有本事扛回去就成。” 刘青山很是大度地一挥手,又引来一阵哄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两天,大伙的精神明显都处于亢奋之中,吃过晚饭,刘青山就撵着大伙都回屋,好好休息。 他准备从明天开始,给这些人也排排班儿,轮流去大岛那边。 零散的生意,虽然是小打小闹,但是胜在稳定,千万不能扔。 最关键的是,可以通过大岛那边的交易,引来大鱼,才能把生意越做越大。 这里的布局,只是刘青山整个东欧计划中的一环,等积累到原始资本之后,他的大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 到第三天头上,江对岸,又有几十辆大卡车,浩浩荡荡过境,再次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在别人还都是肩扛手提的时候,这样的大宗交易,当然引人注目。 “这次不是木材,是钢材,钢材!” “真是钢材,卧槽,我瞧着那玩意,咋好像是坦克的炮筒子呢?” 江边上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目光中都露出一丝热切:钢材啊,这玩意可是硬通货。 京城那边倒腾批文的,最热门的就是钢材。 这些钢材只要拉到内地,无数的企业会挥舞着钞票来抢购。 有人眼红之后,就开始刨根问底:“不知道是哪个公司倒腾过来的?” “好像是龙腾公司,我看到那个姓侯的副经理了。” “怎么又是龙腾,妈个巴子的,好处都叫他们给吞了。” 旁边有人咳嗽两声:“朋友,小心祸从口出,知道龙腾商务宾馆吧,就是龙腾公司和市公安局合作经营的,最好先掂量掂量自个啥身板。” 那人一听这话,立刻闭嘴。 本来也有几个准备动动歪脑筋的,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比较好。 有脑瓜机灵的,已经围在侯三身边,开始询问价格。 像钢材这种紧俏物资,那是手快有手慢无啊。 刘青山也看到了押车的大光头和大胡子,这两个人还簇拥着一个中年人,那人头上戴着一顶貂皮帽子,身上穿着的好像是一件熊皮大衣。 身材也跟水桶似的,老远一瞅,还以为是狗熊成精了呢。 大光头达德洛夫跟侯三拥抱一下,然后就看到刘青山,连忙上前介绍:“刘,这就是我们的头儿,梅德维奇同志。”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这些日子,他也跟着学了一些俄语的常用语和常用单词。 都是一些商品的名称,还有什么诸如“换不换”之类的。 他也知道,这个梅德维奇在俄语里的意思就是“熊”,不愧是黑熊帮的老大啊。 梅德维奇的大胖脸上,努力挤出微笑,结果那一脸横肉纠结在一起,显得更别扭,他张开双臂: “刘,见到你很高兴,我已经听说过你的慷慨。” 刘青山也就跟这家伙拥抱一下,还真别说,真有点在家里抱大熊的感觉。 于是他拍拍对方宽厚的肩膀说道:“对待朋友,我们从来不会吝啬。” 身旁负责翻译的刚子,嘴角都抽了抽:这话亏心不? 那边运送钢铁的大卡车,过境还需要一段时间,刘青山就留下侯三和大胡子在这边照应着,然后带领梅德维奇和达德洛夫,先去仓库那边。 刚进仓库大门,李铁的身影就突然出现,他嘴里也嘟噜了两句俄语,然后,大个萝卜就很不情愿地从腰里掏出来一把手枪,拍到李铁手上。 “我可以借用一下吗,这里的老鼠太多了,咬坏了我们许多货物。” 李铁嘴里冷冰冰地说着,就举起手枪。 在一个库房的墙角,正有一只灰老鼠,捋着墙根飞跑。 啪,清脆的枪声响起。 还好外面好几十人在那乒乒乓乓地装运大木头,所以枪声并不刺耳。 看着刚才那只老鼠,已经变成一团血肉,大个萝卜使劲揉揉眼睛。 那位熊帮主脸上的横肉也抽了抽:这家伙是瓦西里·扎伊采夫吗? 他说的瓦西里,就是苏联历史上最有名的阻击手,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曾经击毙过二百二十五名敌人。 “你的这把枪还不错。”李铁朝着大个萝卜点点头。 达德洛夫也只有跟着使劲点头的份儿,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枪还可以这么玩。 大概平时在自己手里,也就算是个玩具吧? 李铁只用一枪,就彻底震慑了对方,这也是刘青山授意的。 毕竟对方是布市的地下组织,不是啥正经人,还是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这边的实力。 他的用意很明显:大家好好做生意,不要伤了和气,不然的话…… 明显能够感觉到,达德洛夫开始变得缩手缩脚,梅德维奇虽然表面还算镇定,但是也没了一见面那种熊霸之气。 简单先领着两个人,参观一下库房,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这两位的眼珠子差点掉水泥地上。 这些东西,都是布市十分缺少的,甚至他们还可以买到周围的城市,比如说阿穆尔共青城。 熊帮主仿佛看到了漫天的卢布,就跟下雪似的,飘飘洒洒,落到他的头上,然后把他狗熊一般的身躯埋了起来…… 等到办完手续,大卡车就在江边卸货,码头这里有两个十五吨的塔吊,这些天都一直闲着,今天第一次开工。 估计这批货卸完,搞不好都天黑了。 至于这点装卸费,那都是小钱儿。 这次一共运来六百多吨钢铁,梅德维奇要了三百箱的白酒,剩下的,则换成其他物资。 一辆坦克,就六七十吨重,所以六百多吨别看数量挺多,也就是十辆八辆坦克的事儿。 刘青山这边,就以白酒为标准,对方也没有异议。 双方将货物交割清楚,刘青山则领着梅德维奇等人,来到龙腾大酒店。 至于开车的那些司机,刘青山叫人给他们每人发两袋方便面,两根火腿肠,外带一瓶酒,就在车里对付一口完事。 至于会不会酒驾啥的,他就不管了,反正江面封冻,也掉不到江里,别开反了方向就成。 至于邀请熊帮主等几个主要成员,一方面是加深一下感情,另外也可以扩展一下合作的范围,刘青山可一直惦记着化肥呢。 再过两三个月,就快要春耕了,所以现在正是备耕的时候,化肥最容易出手。 眼下,双方还都局限于小打小闹,背包换货的阶段,所以刘青山必须尽早下手,把这几样大宗交易都拿下来。 丰盛而精美的菜肴端上桌,瞧得几个毛子眼睛又有点发直,侯三给客人倒上酒,然后由刘青山起杯,一时间,宾主尽欢。 看到梅德维奇他们也没有拼酒的意思,刘青山也就没叫李铁牛发力。 李铁牛喝酒也没瘾,索性就喝起了格瓦斯,他对这玩意比较偏爱。 吃饱喝足,刘青山这才说道:“熊帮主,废旧钢材的交易,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你们那边凑够百十吨,就可以运过来,我仓库里的货物,随便你们挑选。” 梅德维奇也正要说这事呢,听了立刻眉开眼笑,伸出大熊掌,要拍刘青山的肩膀。 不过瞧着李铁冷冰冰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立刻用大巴掌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没问题,我手下那些弟兄,这回算是有了正经营生!” 说起来,也算是布市的一件奇闻:昔日占据布市地下势力半壁江山的黑熊帮,居然不收保护费,全都改收钢材啦,连布市的治安,一下子都好了许多。 手里有钱,梅德维奇也踌躇满志,准备下一步就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一统布市的地下势力。 对此,刘青山倒是挺希望的,反正毛子的死活,也不关他的事。 要是梅德维奇真能成为领军人物,他们之间的合作也会更加顺利。 听梅德维奇吹了一阵牛皮,刘青山这才问道:“熊老板,你们布市有一家化肥厂吧,能不能弄到化肥呢?” “要是能弄到的话,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听到大生意,梅德维奇的眼睛里面立刻唰唰放光:“当然能弄到,只要有钱,就可以把化肥买出来!” “不要着急,我的朋友,我打听过了,化肥的过关手续比较麻烦,而且我们这边要是销售的话,还需要你们那边,提供相应的检验手续。” 刘青山已经叫许国强帮着咨询,化肥销售确实比较麻烦,起码各种化验单和合格证啥的,必须齐全。 好在毛子的产品,糙是糙了点,但是货真价实,质量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反倒是他们这边,奸商越来越多,把不少毛子都给坑惨了。 当然,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儿。 “刘,放心吧,手续我们肯定能弄好。” 熊帮主使劲拍着胸脯,“现在化肥厂主要生产的是尿素,也能生产磷酸二铵,不知道这化肥怎么交易?” “一吨尿素一箱酒,以此为标准,怎么样?”刘青山先给了个价儿。 谁知道,人家根本都不还价,直接就点头答应,本来刘青山还准备讨价还价,给到两箱白酒呢,根本就没必要。 谈妥了化肥生意,双方也都挺满意,最后又端起酒杯,喝了个,这才尽欢而散。 送走熊帮主,刘青山就到了码头这边,刚卸完货,看着小山一般的钢铁,他心里也满满都是成就感。 大冷天的,依旧有二十多个人都裹着大衣,围在钢材旁边谈论着什么。 看到刘青山等人,这伙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上来,一个个都好不亲热。 有人是急火火地问道:“刘经理,这批废旧钢材,你们龙腾出手不?” “啥,废旧钢材?这是从坦克装甲车上拆卸下来的钢材,你也敢说是废旧钢材?” 侯三一听立刻就不干了,嘴里咋咋呼呼的嚷嚷起来。 那些二道贩子其实心里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钢材确实是用过的,属于旧货。 但是绝对不能说是“废品”,就这质量,绝对杠杠的,比国内生产的新钢材质量还好呢。 “侯经理,别急别急,先抽根烟儿。” 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笑眯眯地给侯三递过去一根烟,还用一个铜制的打火机帮他点着,这才继续说道: “我的侯经理啊,话不能这么说,这些钢材运回去,肯定要重新回炉,冲压成各种型材,这无形之中,就增加了不少成本嘛。” 侯三喷了一口烟雾:“你们要不是不要的话,那俺们就直接联系部队那边了,他们肯定感兴趣。” “要,要要,当然要了!”这帮人一瞧煮熟的鸭子要飞,也全都急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化肥换白面(求月票) 侯三也早就得到刘青山的授意:“大伙放心,俺们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三天五天的,就能运过来一批。” “俺说个价,就六百块钱一吨,也给你们让出来利了,至于能卖到多少钱,就看你们的本事。” 那些人还都以为他会狮子大张口,一听六百一吨,顿时都眉开眼笑: “侯经理仗义!” “还是你们龙腾公司讲究,不吃独食。” “哈哈,刘经理,谢了,有钱大家赚,以后多多合作。”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着,不过这好几百吨钢材,一个人也吃不下。 商量一阵,决定合伙吃下这批货,尽快出手,回笼资金,也好继续跟龙腾公司合作。 他们算是看出来,这个龙腾公司,是个做大生意的,人家吃肉,他们跟着喝汤也好。 也有人想过,绕过龙腾公司,直接和毛子进行交易。 只是急切之间,上哪进那么多货去,以后再说吧。 等到侯三和李雪梅他们,领着这些商人,去银行转完账,一共六百吨钢材,入账三十六万。 去除成本,净赚三十万。 等到张龙和小五他们,从岛上交易回来,听到这个数字,也全都震惊了。 好半天,小五才嘟囔了一句:“要发财,卖钢材!” …… 在北大荒,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就是农垦系统。 解放初期,一位老将军率领十万复员转业的解放军,挺进北大荒。 几十年的努力,农垦人和他们的后代,一共在这片黑土地上,建设出来一百多个大农场,被称为中华大粮仓。 王援朝就是这样一位农垦人,隶属于建三江管理局。 种地当然离不了化肥,尤其是这种大农场,听说毛子这边可能有化肥,年富力强的王援朝就被派到黑河。 在龙腾大酒店落脚之后,竟然还发现不少同行,有其他管理局的,也有不少是农资系统的。 一问才知道,都是上这来搞化肥的。 不过他们在江边观察了两天,都是背着大包去大岛做交易的。 就这种模式,就算能换到化肥,能扛几袋回来? 要是叫他们过关去对面的布市,跟毛子谈判,语言不通,到哪咋交流,还得雇个翻译。 最关键的是,大伙还真都没这个胆量,不敢去啊。 谁知道那边啥情况,听说毛子都老野蛮了,万一去了回不来呢? 不过几天之后,终于看到江面上开过来的大卡车,显然是大宗物资过境。 王援朝他们这伙人跑上去,结果发现全是木头,不免好生失望。 隔两天,又看到一批钢材运过来,大伙就更失望了。 倒是王援朝能沉住气:钢材木材能弄过来,那估计也能把化肥弄过来,这个龙腾公司不简单,刚开始就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得先联络联络。 王援朝找不上龙腾的总经理,就和侯三小五他们联络上了,他也是军人的后代,和小五他们能谈得来。 这天上午,一伙人又去江边候着,就看到对面又是好几十辆嘎斯卡车,正在过边检。 “估计不是木材就是钢材。”有人嘟囔一声。 王援朝眼睛好使,瞧见了车里好像是一个个袋子,于是就找上了在江边等待接货的侯三:“侯经理,这趟啥货?” 侯三虽然是副经理,但是在这边混得人头儿比较熟,认识他的,反倒比刘青山多。 看到王援朝,侯三就笑嘻嘻地说道:“你想要啥货,就是啥货。” 王援朝顿时心中一喜:“侯哥,这趟可得先紧着兄弟,我一个电话打过去,管理局那边直接转账,不带赊欠的。” “你能全部吃下?” 侯三知道,那是好几百吨化肥呢。 王援朝一点都没犹豫:“我们一个农场,就需要千八百吨的。” 侯三本来还想着联系销路呢,这下省事了,看来还是农垦系统好,不差钱,于是问道: “那就没问题了,这趟运过来的是尿素,我给你四百五一吨,票子上开五百一吨,这价没问题吧?” 王援朝先是一愣,然后就剩下点头,心里更是早就乐开花:一吨有五十块钱的回扣,一百吨的话,就是五千块。 要是一千吨呢,那就是五万块啊。 他以前跑供销,顶多就是吃吃喝喝的,或者弄点小礼品,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一大笔钱进账。 激动了好一阵子,他这才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连忙又问了一遍:“侯哥,你刚才说多少钱一吨来着?” “四百五,对外就说五百。”侯三白了这家伙一眼。 王援朝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国家调拨给他们农场的化肥,还将近一千块钱一吨呢。 四百五一吨,这也太便宜了吧,就算加上运费和装卸费之类的,到家顶多才六七百块。 不会质量上有什么问题吧? “毛子的东西,不用担心质量,援朝老弟,我们刘总说了,给你们提成,也不是白给的,你们也得多帮忙。” 侯三眼睛一扫,就瞧出王援朝的心思。 “哪能呢,谁信不过侯哥,现在黑河都传遍了,想要货,找侯哥。”王援朝嘿嘿两声,然后拍拍胸脯。 “侯哥,你们有啥事,只要是我能做的,吱一声就好使!” 侯三竖起手掌摆了摆:“别别别,你少溜须,我就是跑腿儿的,我们龙腾公司,刘总才是掌舵的。” “其实也不是啥难事,就是想采购一部分你们农场生产的面粉,或者用化肥交换也成,我们刘总老家那边,有个方便面厂,原料有点不足。” 就这事啊,王援朝算是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他们农垦系统,就是不缺粮食,尤其是小麦和大豆。 他们这边种小麦,一年只一茬,因为春天来得晚,所以开春地面刚化开,早早就得播种,下边的土还冻着呢。 等收获的时候,正是八月盛夏,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所以说是“种在冰上,收在火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麦的麦粒子饱满,磨出来的白面也格外好吃。 王援朝原本以为,侯三可能要搭配推销别的东西呢,这个在当时专有一个名词,叫做“配额”。 就是紧俏物资再给你搭配一些滞销物资,反正爱要不要。 一听说是要采购面粉,那根本就不算事啊,于是他又拍拍胸膛:“侯哥,你们就说要多少吧?” 侯三想了想:“怎么也得几千吨吧,不过你不用担心,不用你一个人出,那边还不少农垦的人呢,我们公司都一个章程。” 王援朝这下是彻底放心:要是大伙都拿回扣的话,那就可以闷声发大财,不用担心露馅喽。 正这时候,刘青山也领人溜达过来,昨天他接到了大姐刘金凤的电话,说是方便面厂的原料不足。 方便面厂,面粉的消耗量很大,架不住天天都是这样。 周边几个市县,根本就供应不过来,毕竟人家首先得照顾本地人民群众呢,剩下额外的那部分,才能卖给你。 所以刘青山琢磨来琢磨去,就想出这么个法子:化肥换白面。 再给那些采购人员一点甜头,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关键的是,和农垦系统联络上之后,以后就不用再担心方便面厂的原料了。 “刘总,还是你们龙腾公司厉害,连化肥都能倒腾过来啊。” 王援朝看到刘青山,嘴里也开始恭维。 听到侯三说,面粉的问题解决了,刘青山也上前跟他握握手,笑着说道:“互利互惠嘛,王大哥也够意思,不光能援朝,也能支援咱们自己人。” “自己人当然更要支援!” 江边响起一阵大笑声。 这时候,那些大卡车突突突地开过来,同时围上来的,还有那些需要化肥的采购员。 他们虽然不认识化肥袋子上的俄文,但是一瞧袋子上印的成分,就知道是尿素,这帮人立刻就疯了,哗啦一下,将刘青山和侯三围在当中。 “俺要了!” “俺的俺的,都是俺的!” 吵得侯三捂住耳朵,嘴里大喊一声:“都别吵吵,已经有主啦,再要的等下次,后续还有!” 谁下手这么快? 大伙一踅摸,就看到笑眯眯的王援朝,立刻就明白过来,想想这家伙,天天跟龙腾公司的人混在一起,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说话间,卡车缓缓开到近前,车还没停呢,达德洛夫直接从车门跳下来: “刘,又见面啦,见到你实在太高兴啦!” “大个萝卜,化肥的手续呢?” 侯三比较关心这个,没这些东西,这些农垦系统的人,终归不放心。 达德洛夫把一沓子纸塞到侯三怀里,然后就又转向刘青山: “刘,梅德维奇老大让我向你转达歉意,这次他不能前来。而且还让我传话儿,邀请您到布市做客。”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还要再等等,贸然过去,他也担心安全问题。 等到侯三把手里的化验单以及合格证之类的东西,给那些采购员都看过之后,大伙便彻底放心:这里面的有效肥料含量,比国产的还高呢。 至于价格,他们就更满意了。 当然,四百五一吨的这个价格,只给农垦系统的人。 至于那些农资单位的采购员,就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个体贩子就更别说了,一律五百块一吨,爱要不要。 这里面的原因,就是农垦系统有钱啊,和他们交易,不用担心欠账。 而且刘青山也需要从他们那里采购面粉的。 达德洛夫,比比划划地介绍他们那边的情况: “刘,这次化肥厂的存货,被我们给拉来一大半,剩下的,明天就能全部运过来。” “我们老大也和化肥厂都谈好了,叫他们加班加点生产,有多少货要多少货。” 在听到侯三翻译完这话之后,采购化肥的人,也全都安心了。 现在才一月份,反正四月份之前,能把化肥运回去都赶趟儿。 化肥就直接运到仓库大院里面,然后被装卸工直接码到空着的库房里。 这玩意不像木材和钢材,露天堆放也没问题,化肥最好还是要在密封的空间,还得防水防潮。 王援朝在电话里和管理局的主管领导沟通过之后,就直接给龙腾公司转账,然后就乐颠颠地联系车皮去了。 至于面粉的事,人家领导说了:用啥化肥换啊,先赊账都没问题。 刘青山也在电话里,跟刘金凤说明一下情况,刘金凤表示,她马上就派人去建三江管理局,洽谈面粉生意。 同时也通报了一下,杨红缨在津门那边方便面分厂的情况:在从这边的工厂,调过去一部分熟练工之后,预计二月份就能投产生产。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生产线太少,产品供不应求啊。 刘青山也不想花手头的外汇,只能走正式的流程,向上级申请外汇,再进口设备。 要是排号的话,估计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现在统一方便面,在一番广告轰炸之后,现在已经成为全国知名产品,再有夹皮沟合作社的光环加成,上边也应该会支持的。 刘青山在电话里,又问问对手的情况。 刘金凤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三凤,你是不知道啊,那个鸡汤伊面,根本就卖不动,只能降价走低端市场,哈哈哈。” 这种情况,也早就在刘青山的预料之中,于是咳嗽两声:“大姐,你这样不好吧,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哈哈!” 说着说着,他特忍不住发出畅快的大笑,能打败小鬼子的合资厂,当然值得他高兴。 最好是直接把他们打得一败涂地,倒闭关门,这样还能接手他们的设备呢,省得花外汇去采购呢。 跟着刘青山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这才撂下电话,然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伙都凑到这间办公室里。 刘青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情况?” 小五最沉不住气:“青山,这笔化肥,咱们又赚了多少?” 一丝笑意,浮现在刘青山的嘴角:“淡定,你们要学会淡定。” “淡定个鸟,我赚钱我高兴。” 小五吼了一嗓子,看来是代表了大伙的心声。 “真服了你们。”刘青山觉得,有必要好好给他们上上政治课,都钻钱眼儿里去了。 不过他还是先公布了一下化肥的收入:这次运来五百吨尿素,每吨净赚四百,又是二十万进账。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一百万啦,利润正式达到一百万!” 刘青山也明白了:原来是高兴这个,算算时间,正好一周。 马老三也直咂嘴:“一周一百万啊,原来我们说啥也不敢这么想。” 就连素来沉稳的于光明,也兴奋得脸颊通红:“青山,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把大伙都领到这里来发财。” “对,发财发财,一起发财!” 小五也兴奋地叫嚷:“等回到首都,老子非得找谢老三那帮孙子好好理论理论。” “一个个就知道靠着家里,倒腾批文,算什么能耐,咱们哥们,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还是赚老毛子的钱,这才是真本事!” 听他说起那个谢老三,刘青山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曾经在老莫餐厅里,鄙视过小五他们。 现在,小五终于有资格把脸打回去。 众人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热切:能创造一周赚一百万这样的奇迹,功劳最大的就是他啦。 马老三还甩着戏腔,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真乃上将军也!” 大伙都一起点头:无论是这份眼光,还是提早布局,囤积货物,确实显出来运筹帷幄的本事。 刘青山则摇摇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以后赚钱肯定没问题,不过,我们的目光,可不能只盯在赚钱上。” 众人都知道他肯定是有大事要说,也都凝神静听。 刘青山继续说道:“咱们来这里,赚钱是首要任务,赚钱啦,不光大伙高兴,我心里更高兴,因为咱们龙腾公司,我的股份最多。” “但是,赚钱并不是唯一的目的,要是只为了赚钱而赚钱,那就丢了咱们的根本。” 众人听得心中一凛,被金钱冲昏的头脑,也瞬间恢复清醒。 刘青山扫了一眼众人,将他们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满意地点点头:“大龙哥和老班长你们,赚钱能改善战友的生活;” “小五和二哥你们,赚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侯三刚子你们,赚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众人听得无不动容,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沉静下来。 刘青山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我希望大家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在这里搞边贸,我们有信心赚更多的钱。” “但是我们还要立足长远,毛子那边的技术,那些先进的设备,甚至是他们的高端人才,也同样是我们今后需要谋求的,路还很长,让我们一起努力!” 哗哗哗,办公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大伙的心里刚刚滋生出一种叫做“浮躁”的东西时,就被刘青山及时地将其扼杀。 刘青山的这番话,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无论以后他们拥有多少财富,掌握多大的权利,内心都不会迷失。 第四百六十八章 还真是个懦夫啊 &esp;&esp;随着刘青山的安排,龙腾贸易公司的生意,已经彻底步入正轨。 &esp;&esp;大宗生意,现在主要有三项:一个是谢尔盖的木材生意,另外两个是黑熊帮的钢铁生意和化肥生意。 &esp;&esp;成交量最大的就是木材生意,每隔三天,肯定有车队过来,刘青山真怀疑,这帮家伙会不会把他们那边都砍成荒山。 &esp;&esp;不过这些原木都是已经干透的,显然已经伐下来一段时间。 &esp;&esp;木材的量太大,以至于刘青山这边的那些二道贩子,根本都无法及时吃下。 &esp;&esp;没法子,刘青山也只能找那些专业的伐木人,把运来的大木头,都摞在他们仓库外面的空地上。 &esp;&esp;这个过程,有个专业术语叫做“归楞”。 &esp;&esp;就是把圆形的木材,一根一根码放起来,归拢得整整齐齐。 &esp;&esp;所以当地后来就把归楞这个词儿,延伸出去,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也叫做归楞。 &esp;&esp;钢铁生意和化肥生意,基本上是一周一趟,化肥需要时间来生产;钢铁也需要黑熊帮去收集。 &esp;&esp;除了这几样大宗的交易,张龙他们,也把人员分成三组,每天都去大岛进行零散交易。 &esp;&esp;这部分虽然赚得不多,但是胜在细水长流。 &esp;&esp;关键是,龙腾公司已经在对面的布市,彻底打响了名头。 &esp;&esp;这种隐性价值,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esp;&esp;原本有些萧条的布市,因为和阿穆尔河对岸的边境贸易,都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esp;&esp;不仅如此,还有周边城市的商人,也都闻风而动,向布市汇聚。 &esp;&esp;像远东地区最大的城市哈巴罗夫斯克、文称伯力,还有阿穆尔共青城,以及符拉迪沃斯托克,文称海参崴,等地的商人,都源源不断地涌入布市。 &esp;&esp;布市的商业氛围也越来越浓厚,处处都充满商机。 &esp;&esp;…… &esp;&esp;这天,刘青山领着李铁和李铁牛,还有侯三,一行四人,每人背着一个小包,顺利通过边检,第一次踏上对岸的领土。 &esp;&esp;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这伙人,是第一个进入布市的华夏人。 &esp;&esp;当然,官方的那些谈判代表除外,他们早就来过了。 &esp;&esp;侯三嘴里嘟囔着:“难怪毛子能把枪都带过来,我给那几个安检人员扔了一把泡泡糖,他们连咱们的护照都没看,就直接放行了。” &esp;&esp;正所谓由小见大,苏联内部已经乱相丛生,尤其是那位樵夫同志上台之后。 &esp;&esp;刘青山他们这些人,早就办好了护照,只是现在的签证,就是那种三天时间的旅游签证。 &esp;&esp;至于什么落地签之类,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esp;&esp;不过刘青山不准备在这边待上三天,甚至都不想在这边住宿,毕竟安全第一。 &esp;&esp;布市就在江边,一行人很快就进入到市区。 &esp;&esp;在他们前面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伊万诺夫慢悠悠地走着,他就是给刘青山等人带路的。 &esp;&esp;不过按照刘青山的要求,双方并不需要接触。 &esp;&esp;布市还是不小的,常住人口二十万,在远东地区,就是大城市了。 &esp;&esp;大街两旁,都是具有俄式风格的建筑,市民都裹着大衣,行色匆匆。 &esp;&esp;其中不少人,都向刘青山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esp;&esp;这个道理,就像在黑河那边,看到过境的毛子一样。 &esp;&esp;毕竟两边隔绝多年,都还是第一次看到对岸过来的游客。 &esp;&esp;“看,前面有个商店!”侯三指着路边的一个建筑。 &esp;&esp;这得进去瞧瞧,看看商店里都是什么货物。 &esp;&esp;四个人迈步进去,不过很快就出来了,一个个都脸色古怪:商店里出售的大部分生活用品和食品罐头,竟然都是华夏产的。 &esp;&esp;甚至绝大多数,都是从刘青山他们手里流通到这边的。 &esp;&esp;估计要是没有他们这些商品充门面,商店里的货架子,得空出来一大半。 &esp;&esp;由此可见,苏联国内的经济,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esp;&esp;走过一个路口,刘青山就看到道旁站着个商贩,手里拿着一瓶老白干,正在那挥舞着。 &esp;&esp;身旁还放了个大包,估计都是刚换回来的货物。 &esp;&esp;生意好像还不错,刘青山站在那观察了不到十分钟,那家伙的大包就空了。 &esp;&esp;“咱们的商品,好像挺受欢迎的。”李铁牛也咧着大嘴直乐。 &esp;&esp;然后,就有两个毛子凑上来,嘴里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 &esp;&esp;“铁牛,他们要买你身上那件羽绒服,八十卢布。”侯三在旁边给当翻译。 &esp;&esp;“行啊,要是给一百卢布,俺差不多就卖啦。”李铁牛还真动心了。 &esp;&esp;一边说,一边脱衣服,刘青山刚要阻止,这大冷天的别冻感冒喽,为了百八十卢布的,可不值得。 &esp;&esp;结果看到李铁牛的羽绒服里面,还套着一件,难怪瞧着这货今天身上鼓鼓囊囊的呢。 &esp;&esp;其中一个毛子递过来一百卢布,李铁牛乐呵呵地接到手里,然后又脱下来一件,朝另一个毛子抖了抖:“你不来一件儿啊?” &esp;&esp;刘青山算是服了,这货身上,竟然还穿着一件皮袄呢。 &esp;&esp;他们办得是旅游签证,不能带太多的货物,想不到,李铁牛这货,竟然能想出来这种法子。 &esp;&esp;这要是夏天的话,套上一件件运动服,最少能套进去十件儿。 &esp;&esp;几年后,不少人都用这招卖服装,因为这样做不用交税。 &esp;&esp;想不到李铁牛还成了这一行的开山祖师。 &esp;&esp;另外一名毛子,也把羽绒服给买了,李铁牛甩甩手里的卢布:“午饭钱这不就出来了。” &esp;&esp;侯三也大乐:“铁牛,你这是大块头有大智慧啊。” &esp;&esp;几个人边走边看,又进了几家不同的店铺,也就渐渐发现:布市这边,主食是不缺的。 &esp;&esp;就是副食品和生活日杂用品奇缺,由此也可以看到苏联的重工业和轻工业的发展极不均衡。 &esp;&esp;“来了一趟,怎么也得弄点纪念品回去啊。” &esp;&esp;侯三嘴里念叨着,可是真没啥可买的。 &esp;&esp;只有李铁牛花十卢布,买了个插电的剃须刀,好用是挺好用,就是动静有点大,突突突的,都赶上小四轮了。 &esp;&esp;侯三的声音比较大,或许是前面的伊万诺夫也听到了,就在前方转弯,拐了一阵,来到一处步行街。 &esp;&esp;“原来他们这边也有古董市场呢。” &esp;&esp;看着步行街上,摆着的一个个地摊儿,侯三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原来不就是和这些人一样吗? &esp;&esp;想到这里,望望身旁的刘青山,他的目光中满满都是感激。 &esp;&esp;李铁牛咣当着大眼珠子四下望望:“那旧大衣和破靴子也是古董?” &esp;&esp;刘青山笑笑:“准确地说,这里应该叫做旧货市场,咱们溜达溜达吧,没准能碰到喜欢的东西。” &esp;&esp;因为天冷,摆摊的不多,客人更少,而刘青山他们四个外国人,在这里就更是额外地显眼。 &esp;&esp;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的李铁,忽然停住脚步,他蹲下身子,默默地看着身前的摊位。 &esp;&esp;在一片绒布上,别着一枚枚的勋章,形状各异,足有二三十件。 &esp;&esp;摊主嘴里哇啦哇啦的,热情地推销着,估计是在介绍这些勋章的来历。 &esp;&esp;“他说都是爷爷留下来的。”侯三在旁边翻译。 &esp;&esp;“你应该留着做纪念的,这些都代表着荣耀。”李铁很认真地跟摊主说着。 &esp;&esp;那个家伙却嘿嘿一笑:“荣耀已经过去,所以我只能用这些破烂换大列巴,当然,能换沃特噶就更美妙了。” &esp;&esp;刘青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瓶酒,扔在这家伙的面前,然后把那块绒布一卷,连同里面的勋章,都塞进李铁的背包里。 &esp;&esp;他嘟囔了一句:“这种人,就是我们常说的不肖子孙。” &esp;&esp;那家伙看到白酒,立刻俩眼放光,直接咬开瓶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然后又向刘青山伸出手,嘴里嘟噜着什么。 &esp;&esp;“他问有没有火腿肠。”侯三跟着翻译。 &esp;&esp;现在布市这边,最流行的吃法是这样的:泡一碗方便面,咬一口火腿肠,喝一口老白干。 &esp;&esp;据说这种吃法,是去对面送货的卡车司机带回来的,他们去那边送货,享受的就是这种待遇。 &esp;&esp;以至于现在的布市,学开车的人,都越来越多。 &esp;&esp;刘青山拿出来两根火腿肠,夹在手指上:“可是你已经没有东西来交换。” &esp;&esp;那家伙立刻一副猴急的模样,在大衣兜里又摸索一阵,这次拿出来是一枚比较大的勋章,嘴里嚷嚷着: &esp;&esp;“再给我一瓶酒,五根,不,十根火腿肠!” &esp;&esp;一听这家伙竟然开始狮子大张口,刘青山也忍不住多看了那枚勋章两眼,越看越有点眼熟的感觉。 &esp;&esp;于是朝侯三摆摆手:“给他。” &esp;&esp;侯三有些不大情愿地拿出来一瓶酒和十根火腿肠,那家伙把勋章往刘青山手里一塞,然后卷着那堆换来的东西,一溜烟就跑没影儿。 &esp;&esp;“咱们不会是被骗了吧?”侯三也混过市场,知道里面的一些门道。 &esp;&esp;刘青山叫住要去追赶的李铁牛,然后拿起手里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esp;&esp;“有这种不肖子孙,他的祖先,也许真的会掀开棺材板跳出来,一枪崩了他。” &esp;&esp;“这东西很贵重吗?”侯三也明白过来。 &esp;&esp;刘青山看看周围那些商贩,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将勋章收好,示意回去再说。 &esp;&esp;一下子,那些商贩忽然都变得热情起来,开始卖力地招揽生意。 &esp;&esp;或许是他们看到了这几个外国人,刚才出手大方。 &esp;&esp;不过刘青山他们,对那些旧货可没什么兴趣。 &esp;&esp;“先生们,你们肯定喜欢这个,天然的琥珀,成于亿万年前,拥有神秘的力量。” &esp;&esp;一个瘦得跟侯三有一拼的毛子,把手里的一块石头抛到半空,然后稳稳接住。 &esp;&esp;瞧瞧他手里的石头,约有巴掌大小,并不是那种透明的琥珀,而是色泽如蜜,表面光滑如蜡,这根本就是蜜蜡嘛。 &esp;&esp;当然,在人家这边,没有蜜蜡的叫法,统称琥珀。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再过几十年,这边的蜜蜡,价格很高。 &esp;&esp;虽然很想要,但是刘青山还是摇摇头:“朋友,你这个琥珀并不透明,而且里面也没有包裹远古的生物,所以没有什么价值。” &esp;&esp;他这么说,主要是试探一下,对面的家伙是不是懂行。 &esp;&esp;事实证明,那家伙本身确实是个棒槌,在眨巴两下小眼睛之后:“能换一瓶伏特加吗?” &esp;&esp;“如你所愿,就当交个朋友。” &esp;&esp;刘青山心中大乐,叫李铁牛给递过去一瓶白酒,和两根火腿肠,就把那家伙摊位上大大小小的四五块蜜蜡,给包圆了。 &esp;&esp;他本来以为,像布市这种偏僻的小城市,不会有啥好东西呢,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 &esp;&esp;想了想,刘青山也就明白过来:远东地区,山高皇帝远,以前就是流放囚犯的地方。 &esp;&esp;也有不少人,都跑到这边来避难,当然也就会带过来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esp;&esp;只是这帮毛子,大多是大老粗,根本就不识货,好东西都被他们给糟蹋了。 &esp;&esp;那个瘦猴般的商贩,也美美地喝了一口酒,然后向刘青山他们说道:“这种琥珀,我家里还有很多,你们还要吗?” &esp;&esp;侯三也瞧出来这是蜜蜡,于是连忙点头:“要,有多少要多少,你快点取吧。” &esp;&esp;那人摇摇头:“我家离这有点远,咱们还是一起过去好了。” &esp;&esp;人生地不熟的,侯三有些犹豫,于是望向刘青山,等着老大拿主意。 &esp;&esp;刘青山瞧瞧这个瘦猴,又隐蔽地望望前面不远处的伊万诺夫,见他连连摇手,也就明白了,显然这里面有猫腻,去不得。 &esp;&esp;在拒绝了瘦猴毛子之后,刘青山他们又在市场逛逛,很快就走到尽头。 &esp;&esp;别的好东西也没淘到,只是李铁牛的胳膊下面,夹了两个画框,里面装着两幅油画。 &esp;&esp;刘青山也不知道好歹,反正便宜,两幅画,用一瓶酒加十根火腿肠就换到手,跟白捡的一样,挂到公司的办公室里,也能充充门面。 &esp;&esp;出了步行街,正准备找地方吃午饭,也尝尝正宗的俄式风味。 &esp;&esp;不料想,前面忽然出现六七名彪形大汉,还有刚才那个卖给他们蜜蜡的瘦猴,朝刘青山他们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esp;&esp;“妈了个巴子,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esp;&esp;侯三嘴里骂了一句,然后就看到那几名大汉都围上来,一个个都握住拳头,不怀好意地望着他们。 &esp;&esp;刘青山再瞧瞧前面的伊万诺夫,那家伙竟然也吓得一溜烟向远处跑去,眨眼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esp;&esp;还真是个懦夫啊。 第四百六十九章 这毛子女人够彪的! &esp;&esp;“你们竟然敢偷我们同伴的琥珀,走,跟我们去警察局!” &esp;&esp;为首一名大胡子的壮汉,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开始吓唬刘青山他们这几个外国人。 &esp;&esp;刘青山听了侯三的翻译之后,就乐呵呵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哪个帮派的?” &esp;&esp;他也不想在人家的地盘动手,所以准备把熊帮主搬出来,吓退这几个小混混就算了。 &esp;&esp;“要么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要么就去警察局!” &esp;&esp;估计是仗着人多势众,那个大胡子根本就不搭理刘青山的问话,而是大手一挥,这些人就继续向前逼近。 &esp;&esp;一个个都身高马大,还是很有压迫力的。 &esp;&esp;李铁和李铁牛早就忍不住了,直接就迎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六七个壮汉全都放倒在雪地上。 &esp;&esp;瘦猴还想跑,被同级别的侯三给追上,伸腿绊倒,摔了个嘴啃泥。 &esp;&esp;这家伙趴在地上,嘴里还叫嚣着:“你们竟然敢殴打苏维埃的公民,就等着蹲笆篱子吧!” &esp;&esp;笆篱子,是俄语监狱的意思。 &esp;&esp;在边境这边,有一些词汇,都是直接音译过来的,比如哑巴爷爷住的木刻楞。 &esp;&esp;“这时候想起来你们是苏维埃的公民了?”刘青山也直摇头,正要走人,却看到迎面有两个人影,飞奔而来。 &esp;&esp;其中一个,正是伊万诺夫去而复返,看来这货刚才是去搬救兵去了,并非临阵脱逃。 &esp;&esp;只是看看他身旁那个扎着马尾辫的金发姑娘,你确定这样的帮手能有用? &esp;&esp;“刘,你们没事吧?”伊万诺夫跑到近前,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壮汉,也有点发愣。 &esp;&esp;他并不知道刘青山一伙人的实力,刚才看到他们被一群混混围殴,就马上去找人帮忙。 &esp;&esp;“伊万诺夫,你个杂种,原来是你勾引这伙华夏人!”大胡子爬起来,忿忿然地咒骂着。 &esp;&esp;然后,他就被一脚踢到下巴上,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显然直接失去了意识。 &esp;&esp;是伊万诺夫领来的那个姑娘,看起来身材挺苗条的,可是这一个上踢,踢得还真够高的。 &esp;&esp;鞋底的鞋跟,正好踢在大胡子的下巴上,她穿着一双小皮靴,也不知道大胡子的下颌骨断了没有? &esp;&esp;毛子男人,都有点大男子主义,他们这边,女多男少,所以慢慢就惯出这个毛病。 &esp;&esp;看到小头目被女人给打了,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就有点不忿,嘴里骂骂咧咧的,挣扎着往起爬。 &esp;&esp;随后又是小皮靴闪了几下,全都直接踹到这帮家伙的裆部,顿时响起一片惨嚎声。 &esp;&esp;侯三都下意识地夹紧大腿:卧槽,这毛子女人够彪的! &esp;&esp;“喀秋莎,我们走吧。”伊万诺夫拽着那个母暴龙一般的姑娘,领着刘青山他们,迅速离开现场,估计再过一会儿,警察就该来了。 &esp;&esp;这边的警察也比较奇葩,只要是打架斗殴,不管谁对谁错,都先关进去再说,然后就等着拿钱赎人。 &esp;&esp;等转过两条街之后,已经瞧不见那边的情况,伊万诺夫这才停下来:“这是刘,这是侯,我每次带回来的货物,就是他们给的。” &esp;&esp;然后又指指那姑娘:“这是我从小的邻居,喀秋莎。”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从小的邻居,那看样子就是青梅竹马喽。 &esp;&esp;侯三则眨巴几下眼睛,嘴里用汉语嘟囔着:“这个名字,破坏了我心目中那个喀秋莎的形象。” &esp;&esp;曾经有一首流行很广的苏联歌曲,就叫喀秋莎: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esp;&esp;歌里面的喀秋莎,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姑娘,用歌声诉说着对保卫边疆的情人的思念,曾经激励过无数的战士,在战场上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而战斗。 &esp;&esp;这首歌传到华夏,也广为流传,所以侯三很难把眼前这个姑娘,和喀秋莎联系到一起,尽管这个姑娘,长得也很美丽。 &esp;&esp;刘青山倒是不怎么在意,笑着跟侯三说道:“其实,他们这边有一种火箭炮,也叫做喀秋莎的。” &esp;&esp;这还差不多,侯三点点头。 &esp;&esp;然后,他就遭受到喀秋莎的质问:“你们用小恩小惠收买伊万诺夫,到底是什么居心?” &esp;&esp;喀秋莎虽然是中等身材,但是比侯三还是高出来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叫侯三有一种被母老虎给盯住的感觉,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撞到李铁牛身上。 &esp;&esp;“你这娘们挺横啊。”李铁牛则向前跨了两步,大眼睛瞪着喀秋莎。 &esp;&esp;结果他嘴里的娘们猛然跃起来,修长的大腿高高扬起,脚跟向着李铁牛的脑壳砸下去。 &esp;&esp;“想动手是吧,那俺就陪你练练。”李铁牛扬起手臂,架住对方的脚脖子,一迎一送,喀秋莎的身子就向后飞去。 &esp;&esp;这个姑娘身手真不错,凌空向后一翻,然后就稳稳落地,让刘青山怀疑她是不是练体操的。 &esp;&esp;随后,两个人就打成一团。 &esp;&esp;噼噼啪啪的,李铁牛身上挨的拳脚比较多,不过他皮糙肉厚,号称铁牛,就当是抓痒痒了。 &esp;&esp;而他的拳脚,偶尔击中喀秋莎,都叫她连连后退,一阵阵咬牙切齿,显然被打疼了。 &esp;&esp;这还是李铁牛手下留情,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拿出来,要不然,喀秋莎早就趴下了。 &esp;&esp;“行了,铁牛你也别闹了,跟一个姑娘家家的打,你不丢脸,师兄我还觉得丢脸呢。” &esp;&esp;刘青山拦住李铁牛,伊万诺夫嘴里连连道歉,而喀秋莎则气鼓鼓地拽着他: &esp;&esp;“我们离这些华夏人远点,他们最狡猾啦!” &esp;&esp;“喀秋莎,刘和侯他们,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伊万诺夫嘴里争辩着,这些日子,他是向刘青山提供了不少信息。 &esp;&esp;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就是布市的物价、民生、以及一些工矿企业的情况等等。 &esp;&esp;“伊万,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喀秋莎这姑娘还认死理,不过说的话,倒是挺有道理的。 &esp;&esp;刘青山也就笑着解释一下:“我们在对面做生意,需要了解这边的行情,所以就找到了伊万诺夫,我们也不是间谍,真的没什么不良企图。” &esp;&esp;伊万诺夫也帮着解释一阵,喀秋莎就不再做声,不过明亮的大眼睛里,依旧满是警惕。 &esp;&esp;刘青山倒是不在意,这姑娘挺有趣,警惕性还挺高,估计是挺中意伊万诺夫的,担心他吃亏。 &esp;&esp;想了想,他就笑道:“伊万诺夫,可以带我们去你家里做客吗?” &esp;&esp;既然准备扶持伊万诺夫,那么刘青山也想好好了解一下对方,知根知底,以后才能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esp;&esp;伊万诺夫明显犹豫了一下:“刘,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有点不方便招待客人。” &esp;&esp;“就去我家好了,正好叫我的爷爷瞧瞧他们,哼,谁也不能蒙混我爷爷。” &esp;&esp;喀秋莎反倒替伊万诺夫做主,马尾辫一甩,就噔噔噔地在前面带路。 &esp;&esp;走街串巷,来到两栋宽敞但是有些破旧的建筑前面。 &esp;&esp;伊万诺夫朝左边指了指:“那边是我家,有点太乱了……” &esp;&esp;刘青山瞧瞧,院墙都倒了好几片,房子也有点东倒西歪的,确实不大好接待客人。 &esp;&esp;而右边的,应该就是喀秋莎家了,虽然建筑同样老旧,但是修葺得还比较整齐。 &esp;&esp;能在这样类似别墅的地方居住,显然也不是一般人,至少,祖辈应该不一般。 &esp;&esp;喀秋莎打开那种老旧的铁艺大门,立刻就有两头小牛犊一般的大狗跑过来,这是两只高加索犬,号称世界上体型最大的犬类。 &esp;&esp;这狗应该是有藏獒的血统,最是忠心护主,所以它们对待伊万诺夫,就表现得不大友好。 &esp;&esp;其中一只,立起来朝伊万诺夫一扑,就把他扑倒在雪地上。 &esp;&esp;然后就摁着伊万诺夫,也不下口咬,显然跟他也非常熟悉,乐得喀秋莎咯咯直笑: &esp;&esp;“坏心眼的伊万,玛莎这是在向你发出警告。” &esp;&esp;伊万诺夫也够悲催的:不仅受女朋友母老虎的欺负,还得受她家狗的欺负。 &esp;&esp;另一只大狗,应该是公的,威严地扫视着刘青山他们,目光也满是警觉。 &esp;&esp;“跟你主子一个德性。”侯三嘴里嘟囔一声,然后往李铁牛身后躲了躲。 &esp;&esp;在喀秋莎吆喝几声之后,两只大狗这才乖乖地回到自己住的小房子,其实就是大出好几号的狗窝。 &esp;&esp;喀秋莎这才领着人进屋,这边的建筑,也都是坐北朝南,这样在冬天的时候,阳光才能照进屋里。 &esp;&esp;屋门外面,罩着个大大的门斗,这是起到缓冲作用的,免得冷空气直接透过屋门,钻进屋里。 &esp;&esp;进屋之后,就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壁炉里面发出呼呼的声响,客厅里很热乎。 &esp;&esp;刘青山打量一下,客厅里面有几件样式老旧的笨重家具,唯一的优点就是用上好的木材制作,用上几百年都没问题。 &esp;&esp;墙壁上,有一副挺大的壁画,画的是一条大河,不知道是画的阿穆尔河还是伏尔加河。 &esp;&esp;沙发上,一位老人,腿上盖着毛毯,正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们,身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esp;&esp;被老人的目光注视,叫刘青山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对面沙发坐着的不是毛子老者,而是鹰眼海大贵。 &esp;&esp;老人的目光,甚至比海大贵还有震慑力,不过刘青山神情不变,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还朝老者点点头。 &esp;&esp;老人的目光掠过他,看向其他人,瞧得侯三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对视。 &esp;&esp;李铁则是挪开目光,他能够感觉到,这也是一位退伍的老军人,处于礼貌,他不想和对方进行眼神的交流。 &esp;&esp;而李铁牛则大大咧咧的,根本就没在乎老人的目光。 &esp;&esp;“一群很特别的年轻人,你们让我这个老头子也感觉到青春的朝气。”老者说话的语速很快,不过声音很宏亮。 &esp;&esp;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 &esp;&esp;和大多数人高马大的毛子相比,老人的身材应该是比较矮小的,但是站在那里,却很有气势,仿佛高高在上一般的存在。 &esp;&esp;喀秋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因为刚刚从屋外进屋,脸蛋微红的她,就乐颠颠地去准备茶水。 &esp;&esp;因为她知道,爷爷不认为这几个华夏人有问题,那也就是说,肯定没问题,喀秋莎对爷爷拥有无比的信任。 &esp;&esp;十几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因为两国边境局势紧张,这边大举增兵。 &esp;&esp;当时那位边防军的最高将领,来家里探望爷爷,结果爷爷说他心术不正,将他赶走。 &esp;&esp;后来,那个将领果然就被送上军事法庭。 &esp;&esp;刘青山他们上前行礼,还奉上了礼品,就是几瓶酒,本来也没准备礼品啊。 &esp;&esp;“这是康斯坦丁爷爷。” &esp;&esp;伊万诺夫嘴里介绍着:“康斯坦丁爷爷,这几位是我在对面认识的朋友。” &esp;&esp;康斯坦丁,其实就是俄语里对君士坦丁的叫法,君士坦丁这个词的意思,就不用说了,自然是那位罗马大帝。 &esp;&esp;刘青山心中忽然一动,便取出那枚勋章: &esp;&esp;“这是我在布市的大街上,刚刚换到的,也许您能帮我交还给他的主人,毕竟这代表着往昔的荣耀。” &esp;&esp;看到勋章,喀秋莎的眼睛不由一亮:“爷爷,这不是……” &esp;&esp;老人抬起手,打断了孙女的话,然后向刘青山说道:“既然是你换来的,那现在就属于你。” &esp;&esp;虽然老人尽量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刘青山却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和痛苦。 &esp;&esp;想必,他此刻一定很痛心吧? &esp;&esp;往昔的荣耀,已经过去,现在的人,还有谁会去珍惜呢? &esp;&esp;等刘青山他们在沙发上坐了,喀秋莎也端上来红茶,给客人倒茶之后,就坐到爷爷身边,攥着小拳头,帮着老人敲腿。 &esp;&esp;在侯三的翻译下,彼此就交谈起来。 &esp;&esp;老人重点询问的是对面的情况,不仅仅是黑河,还有整个华夏。 &esp;&esp;刘青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据实相告:“老人家,我们那边,正在实行改革开放,敞开国门,国家正在变得欣欣向荣。” &esp;&esp;事实上,苏联这边,樵夫同志上台之后,也在推行改革,只是越改越乱,彻底失败;而华夏那边的改革,虽然有所曲折,却始终在前进。 &esp;&esp;老人只是静静地听着,未置可否,不过从他的眼神中,刘青山却看到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esp;&esp;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或许,这位目光如炬的老者,已经看到一个伟大帝国崩塌的未来。 第四百七十章 老大,咱们要不要动手? &esp;&esp;午饭就是在这里吃的,俄式烤肠,和冷熏鱼,一条很大的大马哈鱼,外表熏得微黄,里面淡红色的鱼肉,很有味道。 &esp;&esp;还有大列巴,当然还有少不了的红菜汤,刘青山感觉这红菜汤,是他喝过最地道的。 &esp;&esp;菜肴并不是多么丰盛,却显现出家庭的温馨。 &esp;&esp;用过饭之后,老人在客厅里溜达一阵,他的腿脚稍稍有些跛。 &esp;&esp;在去午睡前,他忽然向喀秋莎和伊万诺夫说道: &esp;&esp;“以后,你们就跟着从南面来的朋友,一起做事吧。” &esp;&esp;伊万诺夫立刻面露惊喜,而喀秋莎,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sp;&esp;等老人去睡觉之后,刘青山就跟伊万诺夫商定具体的事宜。 &esp;&esp;他现在也放心了,伊万诺夫有康斯坦丁这样一位老人撑腰,也算是有些后台的,就可以放心合作了。 &esp;&esp;刘青山的意思是,叫伊万诺夫成立一家公司,专门经营华夏商品。 &esp;&esp;另一部分业务,就是帮着采购刘青山需要的货物。 &esp;&esp;至于前期的启动资金,刘青山的龙腾贸易公司,可以先期给他赊货。 &esp;&esp;听到刘青山可以赊货的额度,一下子就能达到十万卢布,把喀秋莎都惊得张大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esp;&esp;伊万诺夫也有点诚惶诚恐,他也没信心,一下子就支起这么大的摊子。 &esp;&esp;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倒是喀秋莎爽快地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就找出纸笔,跟侯三一起商量进货的种类以及价格。 &esp;&esp;谈了一个多小时,约定三天后就把货物送到布市。 &esp;&esp;刘青山他们那边,当然不需要准备,这三天时间,主要是给伊万诺夫预料的,毕竟他要办理一些手续,也要寻找合适的地方。 &esp;&esp;商谈完具体事宜,刘青山就起身告辞,他不准备在这边住宿,还是当天返回比较安全。 &esp;&esp;上午发生的事件,叫他对布市的治安,没有一点信心。 &esp;&esp;尤其是远东地区,山高皇帝远的,地下势力十分活跃。 &esp;&esp;伊万诺夫还要送他们到江边,被刘青山摆摆手拒绝:“接下来的几天,你们有的忙呢。” &esp;&esp;一行人上了主街,和伊万诺夫以及喀秋莎挥手告别,就朝着江边的方向慢慢溜达。 &esp;&esp;不过还没走出去几道街呢,斜地里就冲出一票人马,为首的那个大胡子嘴里大喊: &esp;&esp;“就是他们,这回千万别让他们跑掉!” &esp;&esp;李铁牛撇撇嘴:“谁跑了?” &esp;&esp;大胡子的手下,哗啦围上来,而大胡子则向另外一个人汇报说: &esp;&esp;“二当家,就是这几个华夏人,打了咱们黑熊帮的人……” &esp;&esp;啪的一声脆响,大胡子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他整个人也被打蒙了:“二当家,你为什么打我呀?” &esp;&esp;啪,达德洛夫又抡圆了巴掌,给了这个不开眼的家伙一耳光。 &esp;&esp;他当然认出了刘青山和侯三等人,差点气炸肺: &esp;&esp;财神爷要是叫你们给打跑喽,咱们黑熊帮的财路就断了,信不信梅德维奇同志一生气,在阿穆尔河刨一个冰窟窿,把你塞到河里喂鱼? &esp;&esp;侯三则朝这边招招手:“大个萝卜,这些都是你们黑熊帮的人啊,还真欠揍,欺负外国商人,那以后谁还敢来这边!” &esp;&esp;他在这添油加醋,达德洛夫就又使劲踹了那几个惹祸的家伙一顿。 &esp;&esp;这帮家伙也终于明白,原来这四个人,就是对面那个龙腾公司的人。 &esp;&esp;他们是真不知道啊,要不然,能砸自己的饭碗子吗? &esp;&esp;“行了,你们自己帮派的事,回去再好好教训,这股歪风可得好好杀杀,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esp;&esp;刘青山也觉得这不是啥小事儿,坚决不能养成这个毛病,不然的话,以后过来的华夏商贩,可就遭殃了。 &esp;&esp;事实上,在九十年代以后的边贸交易中,确实有不少人,都在这边客死他乡。 &esp;&esp;达德洛夫又踹了几脚,这才气哼哼地走到刘青山他们跟前,跟他们拥抱了一下:“手下人不长眼睛,朋友们,请你们不要生气。”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布市以后会越来越繁荣,发展潜力很大,所以对你们黑熊帮来说,也是崛起的机会。” &esp;&esp;达德洛夫也不傻,当然能瞧出来,这半个多月,布市发生的变化。 &esp;&esp;于是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山响:“刘,你是我们黑熊帮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既然来到我们的地盘,必须去我们那里坐坐!” &esp;&esp;既然遇上了,还真不好立刻就走,毕竟黑熊帮,现在是刘青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esp;&esp;黑熊帮的驻地,在布市的东南面,这里是龙江和精奇里江的交汇处,将来就是布市最繁华的地区。 &esp;&esp;不过现在嘛,还是比较荒凉的。 &esp;&esp;精奇里江在毛子这边,被称为吉雅河,是龙江北岸最大的一条支******奇里在满语里的意思是“黄”,因为这条江的水颜色偏黄,所以也被称作“黄河”。 &esp;&esp;黑熊帮的帮会驻地,就距离江边不远,挂着一块外贸公司的牌子。 &esp;&esp;据达德洛夫介绍说,这是最近刚办下来的公司。 &esp;&esp;看样子,周围都是跑马占荒,占下来的地盘,也没有围墙,只是拉着一大圈铁丝网。 &esp;&esp;中间有一些房屋,还有一座二层小楼。 &esp;&esp;有一些车辆和人,进进出出的。 &esp;&esp;刘青山看到,主要都是往这运送钢铁的车辆。 &esp;&esp;在那栋二层小楼里,刘青山也见到了熊帮主。 &esp;&esp;看到刘青山竟然出现在眼前,身材如大狗熊一般的梅德维奇立刻给刘青山一个大大的拥抱: &esp;&esp;“哈哈,我的朋友,你们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esp;&esp;“对我们来说,却是一场惊吓。”侯三撇撇嘴。 &esp;&esp;在搞明白情况之后,熊帮主立刻勃然大怒:“把那几个混蛋剥光衣服,扔在雪地上冻上三天三夜。” &esp;&esp;这大冬天的,别说三天三夜了,三十分钟估计都受不了。 &esp;&esp;虽然不必管毛子的死活,刘青山也不想搞出来人命,但是冻他们一会示众,还是很有必要的。 &esp;&esp;大不了,看冻得差不多了,叫侯三给说说情,终归不能把人冻成冰棍不是。 &esp;&esp;达德洛夫和安德烈等人,立刻带人执行命令,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还真就被扒了,站在大门口,一个个瑟瑟发抖。 &esp;&esp;估计这个教训,就算毛子的脑筋不大好使,也够他们记一辈子了。 &esp;&esp;刘青山也不是小肚鸡肠,主要是想给以后踏上这片土地的华国人,创造一个安定环境。 &esp;&esp;而梅德维奇,则叫人上咖啡。 &esp;&esp;除了红茶,他们这边的饮品就是咖啡了。 &esp;&esp;不过看着他们冲咖啡的时候,往里边加了一个鸡蛋黄。 &esp;&esp;然后又咕嘟嘟的,往咖啡里倒了一杯沃特噶,刘青山就忽然不想喝了。 &esp;&esp;远东地区,气候严寒,估计也是他们这边独创的喝法,可是刘青山却享受不来。 &esp;&esp;李铁和侯三也不敢尝试,只有李铁牛这货,咧着大嘴叉子,端起来一杯:“俺尝尝啥味?” &esp;&esp;正说着呢,屋门砰的一下被推开,然后一个光眼子的大胡子就跑进来:“老大,不好啦……” &esp;&esp;梅德维奇立刻瞪起眼睛:“你也想喝咖啡吗,那就给他灌进去!” &esp;&esp;这滚烫的咖啡,要是灌进肚里,估计非得烫死不可,大胡子吓得连连摆手: &esp;&esp;“老大,是猛虎帮的人,打过来啦!” &esp;&esp;“猛虎帮!”梅德维奇嗖一下站起来,向窗外望去。 &esp;&esp;只见足有上百号人,手里拿着棍棒钢管之类的,已经冲进大门,正追着黑熊帮的帮众打呢。 &esp;&esp;这个猛虎帮,和他们黑熊帮的实力差不多,是布市最大的两个帮派。 &esp;&esp;毛子除了喜欢熊之外,还比较喜欢东北虎,他们后来的那位总统,就曾经养过西伯利亚虎。 &esp;&esp;当然了,在他们那边,叫阿穆尔虎。 &esp;&esp;所以连帮派的名称,也都是这些熊啊虎呀的。 &esp;&esp;“战斗,灭了虎帮这帮杂碎!” &esp;&esp;梅德维奇大吼一声,然后光着脑袋就往外冲。 &esp;&esp;手下们也都跟着冲出去,这帮家伙,打起仗来,从来不缺乏勇气。 &esp;&esp;就连那个光着的家伙,也嗷嗷怪叫着,杀将出去。 &esp;&esp;瞧得侯三都一愣一愣的:“老大,咱们要不要动手?” &esp;&esp;李铁牛心眼实:“是我们动手,没你啥事。” &esp;&esp;侯三瞧瞧自己麻杆一样的小胳膊,也就没敢反驳。 &esp;&esp;刘青山站在窗前,向外观瞧,外面都打乱套了。 &esp;&esp;他想了想:“等看看形势再说,要是黑熊帮胜了,咱们就没必要出手。” &esp;&esp;“要是黑熊帮被打惨了,咱们到时候再出手,才能体现出我们的价值。” &esp;&esp;一旁的李铁点点头,然后就和铁牛一起,查看外面的战局。 &esp;&esp;顺便了解一下毛子打架的风格和习惯,一会真要是动手,也能知己知彼。 &esp;&esp;作为一名军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esp;&esp;瞧着瞧着,李铁和李铁牛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头。 &esp;&esp;这些毛子打架,毫无章法,根本就是一群街头混混的斗殴。 &esp;&esp;除了拳脚,顶多就是用木头棒子和铁管子之类的,连刀子都不动,更别说枪了。 &esp;&esp;毕竟现在还是社会主义国家,警察也不是摆设,这种帮派之间的争斗,还没有到动刀动枪的地步。 &esp;&esp;十多分钟之后,局势基本明朗:黑熊帮仓促迎战,而且大半的帮众都不在这里,而是出去倒腾废旧钢材,所以在人数上处于劣势。 &esp;&esp;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群殴,人多的一方,自然就占优势,往往都是两三个猛虎帮的人,打一个黑熊帮的人。 &esp;&esp;到了最后,就剩下熊帮主梅德维奇还领着几名手下是站着的,剩下的,全都被打倒在地。 &esp;&esp;熊帮主他们四五个人,被三四十名猛虎帮的人给围住,看样子是跑不掉了。 &esp;&esp;“梅德维奇同志,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们黑熊帮正式解散,钢材和化肥生意,都由我们猛虎帮接手!” &esp;&esp;猛虎帮的老大,是个三十多岁的强壮汉子,大冬天的,就穿着一个背心,露出鼓鼓囊囊的肌肉。 &esp;&esp;他手上敲打着一根铁管,狞笑地望着熊帮主。 &esp;&esp;利益动人心啊,这半个多月,听说狗熊帮就赚了好几十万卢布。 &esp;&esp;熊帮主同样也不会放弃到手的利益:“列昂尼德同志,你不要太得意,等我的弟兄们回来,一定灭了你们猛虎帮。” &esp;&esp;听着两股地下势力的老大,嘴里叫着同志,总感觉哪里有点别扭。 &esp;&esp;“上,挑了他们的脚筋!”列昂尼德一挥手,手下便开始向着中间的几人逼近。 &esp;&esp;帮派争斗,也很少会闹出人命来,挑断脚筋,就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了。 &esp;&esp;“乌拉!” &esp;&esp;猛然间,响起了一声冲锋的口号。 &esp;&esp;把列昂尼德给吓了一跳:难道梅德维奇还有伏兵? &esp;&esp;转头一瞧,就看到三个人影,飞速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esp;&esp;原来就三个人,列昂尼德这才放心,立刻分出去一伙人去迎战。 &esp;&esp;这跑出来的三个人,模样有点古怪,头上都套着毡帽。 &esp;&esp;这种毡帽是圆筒形状,四周可以卷起来,放下的时候,就把整个头部都遮住。 &esp;&esp;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个一寸多宽长方形窟窿。 &esp;&esp;主要是这边冬天太冷,这样的帽子,戴着严实,就跟带了个面罩似的。 &esp;&esp;冲上来的当然是刘青山和李铁以及李铁牛三人,他们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正好看到屋里有几个毡帽,于是就扣到脑袋上,把周围往下一撸,就遮挡得严严实实。 &esp;&esp;这三个人打起来,风格也各不相同,李铁牛就是猛张飞,猛冲猛打,出手凌厉,只要前面有人,就必须将对方放倒。 &esp;&esp;而李铁则更注重技巧,看似没用多大的力气,却专门攻击对手的关节和要害,往往都是一击制敌。 &esp;&esp;刘青山则打得最好看,拳脚飞舞,一招一式,美观实用。 &esp;&esp;一眨眼的工夫,迎过来的六七个人,就全被他们放倒。 &esp;&esp;还没等列昂尼德再下命令,李铁牛就径直向他冲过来。 &esp;&esp;列昂尼德也急了,手里的钢管猛扫,却被李铁牛直接伸手握住,硬生生抢下来,然后在对手脑壳上一敲。 &esp;&esp;当的一下,列昂尼德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估计最低也得是脑震荡。 &esp;&esp;他的名字,在俄语里,是狮子的意思,结果成立的帮派偏偏叫猛虎帮,这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嘛,不失败才怪。 &esp;&esp;李铁牛这货还敲上瘾了,当当当的,专门用手里的钢管敲脑壳,就算戴着棉帽子,也得躺下。 &esp;&esp;刘青山和李铁那边,也锐不可当。 &esp;&esp;这一下,狗熊帮士气大振,本来已经被打趴下的那些帮众,也都爬起来,嘴里大喊着“乌拉”,发起反扑。 &esp;&esp;乌拉这个词,在俄语里面尝尝用在战场冲锋上,具体的含义,那就是没啥含义。 &esp;&esp;据说是个拟声词,就是模拟罗马帝国时期,最强大的战象部队里面,战象的鸣叫声。 &esp;&esp;因为刘青山三人的加入,占据彻底扭转,不大一会,猛虎帮的人,除了又几个见势不妙,撒丫子跑路,剩下的,全都被打躺下了。 &esp;&esp;“我的朋友们,太感谢你们啦!” &esp;&esp;这种反转,叫梅德维奇同志,都激动得流下热泪。 &esp;&esp;他的手下,也嘴里高呼着乌拉,又蹦又跳。 &esp;&esp;刘青山瞧着那个光着的家伙,也跟着蹦跶,不由得咂咂嘴:咱能不能先找一条裤子穿上啊。 第四百七十一章 暴利时代(求月票) &esp;&esp;刘青山他们当天返回黑河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esp;&esp;激动的梅德维奇同志,说啥也不让他们走,愣是留着他们在这边住了一宿。 &esp;&esp;现在,他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所以关系更加融洽。 &esp;&esp;把刘青山留下,梅德维奇却跑了,一方面,他要带领手下,接收猛虎帮的地盘。 &esp;&esp;另一方面,还要打点布市官面上的大人物,比如说警察局长之类。 &esp;&esp;因为手里掌握着武装,所以布市的警察局长,势力比市长还大呢。 &esp;&esp;刘青山也知道梅德维奇有的忙,也不在意,就叫负责陪同他的大光头达德洛夫,领着他去布市的一些厂矿转转,总不能白白浪费时间吧。 &esp;&esp;几个人坐上两辆破拉达,穿行在布市的大街小巷。 &esp;&esp;“大个萝卜,前面这个工厂,是钢铁厂吧?” &esp;&esp;刘青山看到几辆大卡车,拉着厚厚的钢板,从工厂大门出来,立刻眼前一亮。 &esp;&esp;有钢材的话,谁还倒腾那些破坦克啊。 &esp;&esp;达德洛夫点点头:“是钢铁厂,不过以前这片儿是猛虎帮的地盘,而且我们也没有实力从钢铁厂进货。” &esp;&esp;刘青山也明白,倒腾钢材,首先就需要庞大的资金。 &esp;&esp;黑熊帮虽然有将近二百人,但是却穷得叮当响,所以只能先弄那些不要钱的废旧钢铁。 &esp;&esp;这半个多月下来,也算有了一些原始积累,现在又打败了猛虎帮,正式接手这边,那是不是说,钢材生意,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esp;&esp;和各种型号的钢材相比,收点废铜烂铁的,那都是小钱儿。 &esp;&esp;国内的钢材,最少也得几千块一吨,一些特殊的钢材,更是价格超万,这是多大的利润空间啊。 &esp;&esp;刘青山越想越是心热,直接叫达德洛夫停车:“咱们能不能进厂子里参观一下?” &esp;&esp;达德洛夫使劲晃头:“没有熟人,可能要等几天,等我们的人接手这片地盘之后,就能拉上关系了。” &esp;&esp;他能等,刘青山可不想过几天再折腾一趟,看到一辆装着钢材的大卡车又从厂子里开出来,就吩咐一声:“跟上去。” &esp;&esp;达德洛夫有点不大情愿地开车缀在后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esp;&esp;刘青山听不懂,就叫侯三给翻译,侯三憋着笑说:“这家伙告诉我们,钢厂是国营单位,最好不要抢。” &esp;&esp;“我这暴脾气,还真就抢了,别住那辆卡车!” &esp;&esp;刘青山吼了一嗓子,达德洛夫也有点虎,开着小拉达,就去大卡车前面晃悠,还真把大卡车给逼停了。 &esp;&esp;卡车司机从车门跳下来,嘴里一通狂喷:“混蛋,你们这些狗崽子,兔崽子,找死是吧!” &esp;&esp;骂得正起劲呢,一个打开盖子的酒瓶子,戳到他嘴边。 &esp;&esp;这家伙立刻也不骂了,直接从侯三手里抢过酒瓶子,咕嘟喝了一口,至于酒驾什么的,谁在乎呢? &esp;&esp;“哈哈,好酒,我已经一个礼拜没喝到酒啦,没有酒的日子,骂人都不起劲,你们这帮……” &esp;&esp;侯三连忙又递过去一根火腿肠:“这个下酒很不错。” &esp;&esp;司机一口咬掉半个火腿肠,然后好像想明白过来什么:“有那种能泡的面条吗?” &esp;&esp;现在布市的卡车司机里面,最流行的三件套就是:白酒、火腿肠和方便面。 &esp;&esp;侯三还真给他翻出来两包方便面,不过没有热水,泡不了。 &esp;&esp;即便如此,也把这个司机的鼻涕泡差点乐出来:“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esp;&esp;无敌套餐,果然无敌。 &esp;&esp;刘青山这才叫侯三询问这家钢铁厂的主要产品,具体的型号,当然还有出厂价之类的。 &esp;&esp;钢材的种类很多,他也要回去问问那些二道贩子,都需要什么类型的钢材,然后再叫这边的熊帮主下单子。 &esp;&esp;半瓶酒下肚,那名司机反正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然后晃晃荡荡的上了车。 &esp;&esp;不过看到大卡车还能走直线儿,应该是没啥问题。 &esp;&esp;刘青山看看手里用圆珠笔记下的纸单子,上面罗列了二三十种钢材,心里也觉得不虚此行。 &esp;&esp;重新上了拉达车,达德洛夫又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嘴里嘟囔一阵。 &esp;&esp;侯三就翻译说:“在阿穆尔共青城,还有一家专门生产军用特种钢的工厂。” &esp;&esp;“那你不早说!” &esp;&esp;刘青山觉得这些毛子,脑袋都有点不大好使,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天太冷,冻坏了。 &esp;&esp;达德洛夫就把共青城那边的情况,介绍一下:那边以军工为主,造军舰的钢材,造坦克的钢材,甚至是连造飞机的都有。 &esp;&esp;这些东西,刘青山暂时还不想倒腾。 &esp;&esp;距离苏联的解体还有几年,还没到彻底混乱的时候,像这些比较敏感的东西,最好先别碰,万一叫克格勃给盯上呢? &esp;&esp;老大哥这边的克格勃,那可不是吃素的。 &esp;&esp;不过刘青山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到时候,一定要把共青城那边的军工厂,连同技术人员,都一起弄回去…… &esp;&esp;第二天中午,刘青山一行四人,这才回到他们龙腾贸易公司的驻地,也就是仓库那里。 &esp;&esp;张龙和小五他们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地。 &esp;&esp;站在仓库大门前,刘青山指指上边龙腾贸易公司的牌子:“咱们公司,是不是也得租个办公楼啥的?” &esp;&esp;“人家布市那边的毛子,都知道咱们龙腾公司的名号了。” &esp;&esp;大伙也都直点头,最开始的时候,资金都被货物占用,现在有了点活动钱儿,当然要弄个好一点门面,别搞得跟皮包公司似的。 &esp;&esp;这件事,就交给侯三负责,而刘青山则塞给张龙几张纸,叫他下午去联系那些需要钢材的客户。 &esp;&esp;第二天,情况就汇总到刘青山手里,在听了张龙的汇报之后,他也眨眨眼睛:“全都需要?” &esp;&esp;这几年,国内大搞建设,无论是建工厂还是搞建筑,都需要钢材,所以建筑钢材和工业用钢材,都处于短缺状态。 &esp;&esp;虽然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但是刘青山瞧瞧价格,建筑钢材,明显价格偏低,两三千块钱一吨。 &esp;&esp;而像不锈钢,热轧钢板,冷拔无缝钢管等等工业用材,那价格就噌噌拔高。 &esp;&esp;就拿不锈钢来说,一吨都超万了。 &esp;&esp;至于在毛子这边的成本价,才两千卢布。 &esp;&esp;两千卢布要是换成物资的话,也就是三五箱白酒的价格,这里面的利润,那实在太恐怖啦! &esp;&esp;就算是刘青山,也没法淡定:“明天告诉梅德维奇同志,就要不锈钢和钢板啦!” &esp;&esp;第二天,侯三就把大光头达德洛夫领过来,简单的讨价还价之后,就达成协议: &esp;&esp;不锈钢每吨换五箱白酒,那些钢板不管什么型号,都换四箱白酒。 &esp;&esp;到第三天头上,就有几十辆嘎斯卡车,从对面开始过关。 &esp;&esp;在码头上卸完货,又开到刘青山的仓库这边,司机全都下车吃饭,装卸工则开始把各种物资,进行装车。 &esp;&esp;随着边境贸易的兴起,周边一些地方的人,也都趁着冬闲,到这边来干活。 &esp;&esp;最容易上手的,就是装车卸车之类的,所以并不缺乏人手。 &esp;&esp;而且价格也不贵,一吨货物,装卸费才一块钱。 &esp;&esp;一辆车,也就是五六吨,两个人干的话,用不上半个小时就完事,能赚五六块钱。 &esp;&esp;装卸几辆车,一天轻轻松松能赚个二十三十的,在当下,那也算是高收入。 &esp;&esp;这些货,都是给伊万诺夫拉过去的,暂时还是赊账。 &esp;&esp;伊万诺夫那边,也找到了一个中等的门面店,到时候,就专门批发零售这边的货物。 &esp;&esp;刘青山本来还想叫厨房给这些毛子司机弄点吃喝,结果这帮家伙别的还不吃,就要方便面火腿肠,当然,要是能喝两杯白酒就更好。 &esp;&esp;等到货物全都装车,这些大卡车都返回到对面,侯三和张龙他们,也交割完钢材生意,回到仓库。 &esp;&esp;这帮家伙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个个都面色古怪,嘴里一声不吭,就在那拿眼睛望着刘青山。 &esp;&esp;“是不是外面太冷,把你们的脑子也冻坏啦?”刘青山被他们给瞧得有点发毛。 &esp;&esp;小五抬手摸摸自己的脑门:“我现在脑子确实不大好使,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esp;&esp;“说说。”刘青山大概知道他们是啥情况了。 &esp;&esp;小五猛的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搞不明白,这钢材的利润这么大,那我以后赚那么多钱,咋花呀?” &esp;&esp;其他人也都撑不住,一起放声大笑。 &esp;&esp;刘青山也没拦着,他知道大伙确实需要发泄一下,不然的话,喜悦憋在心里,也会憋坏的。 &esp;&esp;笑了一阵,大伙这才恢复正常,侯三喜滋滋地开始报账: &esp;&esp;“老大,那些钢材,全都被抢光了,而且还是狼多肉少,根本不够分。” &esp;&esp;“不锈钢材,六千一吨,各种型号的钢板,五千一吨。” &esp;&esp;“这次运来不锈钢和钢板各五十吨,你猜猜,咱们一共赚了多少?”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我家老四老五在这,都能算明白吧?” &esp;&esp;这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在屋子里响起: &esp;&esp;“我算算,我算算,六千乘以五十等于三十万,五千乘以五十等于二十五万,加在一起,是五十五万,哥,我算得对不对?” &esp;&esp;刘青山都傻了,他抬起手,使劲揉着眼睛。 &esp;&esp;然后又听到另外一个熟悉的童音,也随之响起:“好像还得把本钱扣出,剩下的才是利润。” &esp;&esp;“老四老五,彩凤山杏,哈哈,你们两个小鬼,怎么也跑来啦!” &esp;&esp;刘青山大笑着,朝门口两个捂得跟小熊似的小家伙奔过去,一手一个,将她们抱在怀里。 &esp;&esp;“哥,我想你啦!” &esp;&esp;这个扯着嗓子欢叫的是小老四。 &esp;&esp;“哥,我也想你啦!”这个用嗓子眼哼哼的,是山杏。 &esp;&esp;刘青山贴贴她们红彤彤的小脸蛋,有点凉,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esp;&esp;出来一个月,白天忙忙碌碌的,到了晚上,还真想家里的人,尤其是这两个小家伙。 &esp;&esp;看到大姐刘金凤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望着他,还有胡伟胡司令,正和张龙李铁和老班长他们挨个抱在一起呢。 &esp;&esp;“姐,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esp;&esp;刘青山有点想明白了,大姐要到建三江管理局那边,洽谈面粉生意,估计是办得比较顺利,就顺道跑到这里来了。 &esp;&esp;而且老四老五还跟了来,那肯定就是早有打算。 &esp;&esp;两个小丫头放寒假,肯定是把大姐给缠得没招,这才领上她们。 &esp;&esp;至于胡伟,那肯定就是保镖了。 &esp;&esp;刘金凤一边解脖子上的围脖儿,一边笑吟吟地说着:“我大前天已经往这打了电话,正好你去对面那个叫布拉什么的城市。” &esp;&esp;“大姐,是布拉戈维申斯克。”小老四大声补充着。 &esp;&esp;刘青山帮她们脱外衣,摘下帽子,听了忍不住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就属咱们家老四记性好。” &esp;&esp;嗯嗯,还是老四的辫子,扒拉起来最有感觉。 &esp;&esp;刘金凤笑着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作妖,非得叫你大龙哥他们,帮着隐瞒,说是要给你哥一个惊喜。” &esp;&esp;小老四笑嘻嘻地搂着刘青山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惊喜不惊喜?” &esp;&esp;“惊喜,哥一会也有惊喜送给你们。”刘青山简直就是心花怒放。 &esp;&esp;然后,小老四的小嘴就叭叭地讲起来:“哥,我们坐飞机了呢,飞机飞得可快啦……” &esp;&esp;从哈市可以直接坐飞机到黑河的瑷珲机场,几个小时就飞到了,还算挺方便。 &esp;&esp;刘金凤则比较好奇刚才的问题:“三凤,你们进口的这些钢材,成本价也一定很高吧?” &esp;&esp;当她听到,成本价就是几箱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候,立刻被惊呆了。 &esp;&esp;好半天,这才说道:“这赚钱简直比抢银行还快啊。” &esp;&esp;众人大笑,他们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 &esp;&esp;“三凤,那咱们还办什么工厂啊,就来这倒腾钢材好啦!” &esp;&esp;刘金凤现在经营的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一个月的利润,也没这么多啊。 &esp;&esp;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现在是处于刚开始的无序混乱时期,这种暴利时代,维持不了多久的。” &esp;&esp;“所以我们要抓紧这段宝贵的时间,尽可能多地把货物弄过来。” &esp;&esp;大伙也都一起点头,心中都涌起一种时不我待之感: &esp;&esp;暴利时代,没错,确实是暴利时代啊,那就更要抓紧时间喽…… 第四百七十二章 落后就要挨打,富强才能兴邦 &esp;&esp;“哇,好可爱的娃娃!” &esp;&esp;小老四手里抱着个木头娃娃,乐得直蹦高。 &esp;&esp;山杏也有一个,她也高兴得抿嘴笑。 &esp;&esp;木头娃娃圆溜溜的,上面绘制的彩色娃娃,扎着头巾,身上穿着俄罗斯风格的袍子,看上去非常喜庆和可爱。 &esp;&esp;刘青山等两个小家伙抒发完高兴之情,这才说道:“打开看看,里面有惊喜。” &esp;&esp;老四老五很快就发现了,在木头娃娃的中间,有一圈非常不明显的缝隙,看样子是可以打开的。 &esp;&esp;“哥,不会是储钱罐吧,里面装满了钱对吧?” &esp;&esp;小老四很快就露出了小财迷的本色。 &esp;&esp;而山杏,则直接拧开了自己手里的木头娃娃。 &esp;&esp;“哇!” &esp;&esp;两个小家伙齐声惊呼,因为里面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头娃娃,只不过个头要小一号。 &esp;&esp;于是,两个小家伙就开始打开这些娃娃,好家伙,一连开了十多次,最后剩下的那个小不点,只有手指甲大小。 &esp;&esp;“哈哈,太好玩啦!”小老四把套娃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摆了长长一溜。 &esp;&esp;套娃寓意还是不错的,实际上代表着子孙繁盛,就像那句话: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esp;&esp;这两个套娃,是刘青山在布市的商店里,特意为妹妹买的。 &esp;&esp;纯手工制作,材料是椴木,这个又轻便又结实,不会开裂,做套娃最合适。 &esp;&esp;这次去布市,另外还收获了几块蜜蜡,刘青山准备交给大姐带回去。 &esp;&esp;到时候,叫张撇子帮着加工成珠串,给爷爷和师父他们这些老爷子把玩。 &esp;&esp;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那枚勋章。 &esp;&esp;此刻,刘青山就把勋章拿出来,交给大姐,叫她带回去,放到他的私人展馆里面。 &esp;&esp;“哇,这个像章好漂亮!” &esp;&esp;小老四在旁边也叫了一嗓子,然后就感觉有点奇怪:“咦,怎么不是毛爷爷?” &esp;&esp;在这个时代,家家都有一些主席的像章,小孩子都喜欢在胸口戴一个。 &esp;&esp;因为有些像章上面,带着那种红色的塑料和有机玻璃,戴着光闪闪的,非常好看。 &esp;&esp;刘青山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这个是勋章,准确的说,应该叫胜利勋章。” &esp;&esp;小老四就伸出小手指头,去摸上面红色的五角星:“这个红色的有机玻璃真漂亮,还有周围镶着那么多透明玻璃呢。” &esp;&esp;然后她又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可惜就一个,我要是戴了,山杏就没有,还是不戴啦。” &esp;&esp;听得刘青山都使劲眨巴两下眼睛:这是胜利勋章啊,总共才有二十个,你还想要几个? &esp;&esp;而且,那是有机玻璃吗,那是货真价实的红宝石好不好。 &esp;&esp;还有那些碎玻璃,那都是镶嵌的钻石好不好? &esp;&esp;这勋章的主体是白金的,还用到了黄金、钻石,珐琅等等。 &esp;&esp;不算它的稀缺和纪念意义,就算是造价,都超过百万美金,堪称世界上最贵的勋章。 &esp;&esp;能够获得这枚胜利勋章的,都是元帅,最低也得是大将级别的,陆陆续续的,一共才发出去二十枚。 &esp;&esp;而且获得者在去世之后,勋章还要收回,送交展览馆珍藏,可见其珍贵。 &esp;&esp;刘青山也不知道喀秋莎的爷爷,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获得胜利勋章。 &esp;&esp;也不知道是被不识货的人给偷了去,还是自个家里出了家贼,总之,机缘巧合,被刘青山用两瓶酒给换到手。 &esp;&esp;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难怪当时喀秋莎的爷爷,都没脸要回这枚勋章。 &esp;&esp;因为胜利勋章,在拥有者去世之后,就要收回,所以刘青山估计,他手里这枚,估计是市面上唯一能见到的,起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esp;&esp;虽然说,兴亡成败是客观发展的必然规律,可是刘青山觉得,一个帝国,在崩塌之前,肯定也会有种种征兆。 &esp;&esp;现在,苏联的种种乱相,就是分崩离析的前奏。 &esp;&esp;老四老五来了,那么刘青山当然要给两个小丫头弄点好吃的,那就吃火锅好啦。 &esp;&esp;这边的市场上,能买到羊肉,而且都是从呼伦贝尔草原运过来的,羊肉又肥又嫩,最适合涮火锅。 &esp;&esp;他们二十多人吃火锅,刘青山直接买了好几十斤羊排肉。 &esp;&esp;这边的羊肉不算太贵,青菜比肉还贵呢。 &esp;&esp;没有削肉片的机器,这也难不倒一帮吃货,冻羊肉直接用木工刨子,唰唰唰地推起来。 &esp;&esp;一刨子下去,就是一个长长的大肉卷,而且还推得非常薄,一点不比机器弄出来的差。 &esp;&esp;青菜什么的,还真没有。 &esp;&esp;不过有木耳,冻豆腐、干豆腐,还有泡发好的蘑菇和海带,还有大白菜和酸菜之类,摆了一大桌子。 &esp;&esp;一共两大张桌子,各摆着一个大铜锅,锅子还是从龙腾大酒店那边借来的。 &esp;&esp;他们之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涮火锅呢,都带着几分好奇,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esp;&esp;在这个年代,如果是农村出来的,吃过火锅的人,真心不多。 &esp;&esp;老四和老五还行,去首都的时候,在东来顺吃过。 &esp;&esp;俩小丫头就先张罗着兑调料,除了芝麻酱、韭菜花和腐乳之外,小老四还叫大姐帮她舀了一小勺辣椒油。 &esp;&esp;他们这边的韭菜花特别好,都是用草甸子上的野韭菜花捣成的,味道特别浓郁,跟羊肉是绝配。 &esp;&esp;腐乳也不错,距离这边几百里,有个二克山,哪里出产腐乳,听说也出口。 &esp;&esp;大冬天的,最适合吃火锅,团团围坐,热气腾腾,边吃边聊,气氛很是热烈。 &esp;&esp;尤其是最近生意顺畅,大伙心情舒畅,饭桌上便更加热闹。 &esp;&esp;“别光吃肉,也吃点海菜,省得长大粗脖。” &esp;&esp;刘青山看到小老四一个劲往肉上叨,就给她夹了一片海带。 &esp;&esp;东北这边的内陆,很少能吃到海产品,所以容易缺碘,那时候多数都吃大粒盐,里面也不加碘。 &esp;&esp;这样的话,就容易得甲状腺方面的疾病,脖子肿得老粗,老百姓俗称大粗脖。 &esp;&esp;所以在冬天的时候,家家都经常买些干的海带,泡发之后,用来炖菜。 &esp;&esp;然后,他又给山杏捞了一筷子肉:“老五你别光吃菜,吃肉才能长肉。” &esp;&esp;“哥,你偏心,你是不是想把山杏当成童养媳呀?” &esp;&esp;小老四当然不干,也不知道她是从哪知道童养媳这个词儿,想也不想就蹦出来了。 &esp;&esp;饭桌上,响起一片笑声,笑得山杏的小脸,都红通通的。 &esp;&esp;“你这丫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esp;&esp;刘青山白了小老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esp;&esp;……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跟大伙请假,然后领着姐姐妹妹,去市区逛逛。 &esp;&esp;其实公司里面,刘青山只要负责掌舵就成,具体的事物,那么多人呢。 &esp;&esp;大冬天的,市区里面,实在没啥好逛的。 &esp;&esp;而且现在的黑河,还没开始大规模地进行建设。 &esp;&esp;甚至包括大黑河岛在内,也都在不断的建设当中。 &esp;&esp;今年只有一个交易棚子,以后要扩建到五个交易大厅,岛上还会建设酒店等等配套设施,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 &esp;&esp;刘青山主要领着她们去逛逛瑷珲古城的一些遗迹,毕竟这里当年曾经签订过一个著名的瑷珲条约。 &esp;&esp;有些古迹,在十几年前那个特殊的年代,都被毁坏了,这也叫刘青山感觉十分惋惜。 &esp;&esp;老四老五她们倒是看得兴致勃勃,不过在听了大哥的一些讲解之后,两个小丫头也渐渐绷起小脸。 &esp;&esp;“哥,你说毛子那边的地盘,原来都是咱们的,那为啥不要回来?” &esp;&esp;小老四气呼呼地说着。 &esp;&esp;旁边的刘金凤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那你去要吧。” &esp;&esp;小老四立刻拉着山杏的手:“老五,等咱们长大了,就把那些领土要回来!” &esp;&esp;刘青山分别拍拍两个小家伙头上的帽子,嘴里夸赞一句:“好,有志气。” &esp;&esp;说完,他也向着远处的苍山雪原眺望,喃喃说道:“落后就要挨打,富强才能兴邦啊!” &esp;&esp;这一刻,刘金凤从弟弟那坚毅的脸上,看到了无比的信心和力量。 &esp;&esp;接着他们又去江面上逛了一圈,看到一伙渔民在江面上冬捕,就兴致勃勃地在旁边观看。 &esp;&esp;渔民从冰窟窿里开始收网之后,就有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被从水里拎出来。乐得老四老五直拍手。 &esp;&esp;“哥,这是大马哈鱼吗,我看电视说,这边产大马哈?”山杏看着一条细长的大鱼,向刘青山询问。 &esp;&esp;捕鱼人中,有位老汉笑呵呵地答道:“哈哈,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咱们这条江确实有大马哈。” &esp;&esp;“只不过现在可不是季节,大马哈在夏秋两季,才从海里逆流而上,进入江里。” &esp;&esp;小老四就有点听迷糊了:“老爷爷,按照你这么说,江里应该有大马哈鱼啊?” &esp;&esp;那个老头看着这俩小丫头可爱,就打开话匣子:“这种鱼回来,就是来产卵的,它们是江里生,海里长。” &esp;&esp;“成年之后,也要回到家乡来产卵。” &esp;&esp;小老四立刻拍手笑:“好呀,大马哈鱼不忘家乡,是好鱼!” &esp;&esp;那老头则继续说道:“只是它们在游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就不再进食,产完卵之后,就消耗完身体里面的养分,用不上几天,就会死掉。” &esp;&esp;啊? &esp;&esp;小老四的两只小巴掌定在半空,张着小嘴,愣愣地望着老渔民,大眼睛里也变得雾蒙蒙的,多了几分哀伤。 &esp;&esp;刘青山看到山杏的小脸也满是悲伤,就伸出两只手,轻轻拍拍她们的小脑瓜: &esp;&esp;“人也好,动物也好,家,才是最后的归宿。” &esp;&esp;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sp;&esp;老渔民也颇有些感慨地点点头:“这跟叶落归根是一个道理,所以,产完卵的大马哈鱼,很少有人会进行捕捉。” &esp;&esp;“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的鱼,体内已经没有啥营养,另一方面,则是咱们人类对大马哈的敬意。” &esp;&esp;“其实人也一样,一代传一代,老的总会离去,小的总会长大。” &esp;&esp;嗯! &esp;&esp;老四老五一齐点着小脑瓜,在龙江上,这位最普通不过的老渔民,第一次给她们进行了生死循环方面的教育。 &esp;&esp;让她们学会敬畏生命,珍惜生命。 &esp;&esp;而刘青山,则乐呵呵地从老渔民那里买了几条大鱼。 &esp;&esp;现在也没有鱼贩子在这欺行霸市,所以老渔民就乐呵呵地把鱼卖给他们,一共是三十三块,还抹了零头,只要三十块。 &esp;&esp;这冰天雪地的,打点渔那么容易呢,刘青山拿出四十块钱,塞进老人手里。 &esp;&esp;老人却执意不收:“不能多收,俺天天在这打渔,也认识你,正是因为市里多了你们这些来做买卖的,连鱼价儿都涨了,说起来,还是我们跟着沾光喽。” &esp;&esp;这位平凡的老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却懂得感恩。 &esp;&esp;刘青山也就接过老人递回来的十块钱,再不拿着,就是对老人的不尊重了。 &esp;&esp;于是又攀谈几句,得知老人就住在江边,常年以打渔为生,刘青山就笑着说道: &esp;&esp;“老爷子,这边境贸易肯定越来越红火,江边这一片儿,别看现在荒凉,用不上十年八年的,就肯定能变得十分繁华。” &esp;&esp;“到那个时候,这里的地皮就值钱喽,所以您家的房子,最近这两年,千万别卖。” &esp;&esp;“要是有条件的话,还可以再买几栋房子,我敢保证,到时候你就翻身喽。” &esp;&esp;刘青山不是这里的坐地户,也不会在这里常驻,所以他不介意提醒一下这位善良的老爷子。 &esp;&esp;老渔民点点头:“要是别人说这话,那俺肯定不信,不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那俺肯定信。” &esp;&esp;“呵呵,在这边做买卖的,最赚钱的就是你啦,你是个能人啊。” &esp;&esp;刘青山笑着和老渔民挥手告别,老四老五还一人扛着一条冻得直挺挺的大鱼,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仓库驻地。 &esp;&esp;晚上自然是炖鱼了,许国强的母亲许大娘,炖鱼的手艺那是真不错,鱼里放上宽粉条和大豆腐,还有榛蘑和土豆。 &esp;&esp;这种炖法,叫做得莫利炖鱼,是龙江这边的一道非常具有代表性的菜肴。 &esp;&esp;等到第二天,刘金凤强烈要求:要去大岛那边开开眼界,老四老五自然也张罗着一起去。 &esp;&esp;小老四还煞有其事地说,要看看毛子长啥样,是不是皮肤表面,真有一层毛呢? &esp;&esp;刘青山有点挠头:“去大岛都是进行交易的,你们两个小不点能做啥买卖,估计人家边防站不会放你们进去。” &esp;&esp;结果小老四一听,立刻变得可怜巴巴的,双手拉着刘青山直晃悠。 &esp;&esp;而山杏则眨眨大眼睛:“哥,那我们也背点货物过去好啦。” &esp;&esp;你们俩小不点,能背啥货啊? 第四百七十三章 打开了一扇大门 &esp;&esp;天空飘着小雪,被西北风吹得乱舞,打在脸上,都有点隐隐作痛。 &esp;&esp;今天是一月二十号,节气正好是大寒,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esp;&esp;去大岛赶集的商贩,扛着大包,迎着风雪,向大岛方向前进。 &esp;&esp;走着走着,人们渐渐发现,旁边还有两个矮小的身影,身上也都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随着人流,一起往前走。 &esp;&esp;“哈哈,这么小,就敢去跟毛子做生意,厉害啊!” &esp;&esp;也有人说风凉话:“这谁家孩子,家里大人干嘛去了,别被毛子给拐喽。” &esp;&esp;小老四扬起小脑瓜:“叔叔,要不咱们比比,看看谁赚的多?” &esp;&esp;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嘿,这小娃娃有志气。 &esp;&esp;那个说风凉话的,估计也是逗小孩玩:“那你肯定输了,因为小孩儿不许上岛。” &esp;&esp;旁边有人捅捅这个家伙,示意人家后边跟着大人呢,而且还不是一般人,是龙腾公司的人。 &esp;&esp;在这边倒腾货物的谁不知道:龙腾公司的生意做的最大,当然也最赚钱。 &esp;&esp;而且口碑还好,从来也不搞欺行霸市那一套。 &esp;&esp;跟在老四老五后边的刘青山就笑笑说:“我这两个妹妹来这玩,非得要上岛看看毛子长啥样。” &esp;&esp;说完他拍拍两个小家伙的脑瓜:“哥哥帮你们背一会儿吧。” &esp;&esp;老四老五一起摇头:“哥,我们不累。” &esp;&esp;既然两个小家伙这么认真,刘青山也就由着她们。 &esp;&esp;他其实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的背包里,装得是什么货物。 &esp;&esp;反正是他们自己去仓库里翻找的,还装得鼓鼓囊囊,估计也不是什么沉东西。 &esp;&esp;很快就到了江边,开始过边检,轮到老四老五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抬手敬了个队礼,脆生生地说道: &esp;&esp;“解放军叔叔好!” &esp;&esp;把执勤的那些边防军都瞧得一愣一愣的,大岛开放二十多天,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esp;&esp;“嘻嘻,解放军叔叔,我们也是过去换东西的,为咱们国家做贡献。” &esp;&esp;小老四唱高调的本事,显然是不错的,愣是把小财迷上升到国家高度。 &esp;&esp;那个战士也回了军礼:“小朋友,你们……” &esp;&esp;然后就听到后边的刘青山笑着说道:“她们是我妹妹,要去岛上转转。” &esp;&esp;今天去岛上做生意的是刚子和小美带队,随行的还有小五他们几个。 &esp;&esp;小五也乐呵呵地朝战士们点点头:“马上要过年了,我们龙腾贸易公司,准备去你们那边搞个慰问,都收了十多只大肥猪了。” &esp;&esp;一听这个,战士们立刻都面露喜色。 &esp;&esp;带队的班长考虑了一下说道:“上面没说让小孩儿上岛,但是也没说不让去,既然这两位小朋友都带着货,那就去吧。” &esp;&esp;“谢谢解放军叔叔。”小老四的小嘴儿还是非常甜的。 &esp;&esp;山杏则卸下她们俩的背包,然后拉开拉链,她刚才都观察了,货物也要检查的。 &esp;&esp;战士们象征性地看了一眼,然后就放行。 &esp;&esp;就这样,老四老五还真就跟着混进了交易大厅。 &esp;&esp;“哇,人还真多啊!”小老四嘴里惊叹一声。 &esp;&esp;随着边贸越来越活跃,前来这里交易的商贩,也越来越多,交易大厅里,挤着好几百人,非常热闹。 &esp;&esp;正好迎面有几个毛子走过来,小老四捅捅山杏:“他们的鼻子,果然好大。” &esp;&esp;山杏也点点头:“还有,他们的汗毛浓密,难怪叫毛子呢。” &esp;&esp;两个小家伙在这叽叽喳喳地研究着,然后又看呆了。 &esp;&esp;那几个毛子里面,有一位女士,不过不是年轻的姑娘,而是大妈级别的。 &esp;&esp;就算从中间劈成两半,还比普通的华夏女人要丰满呢。 &esp;&esp;估计老四老五的小心眼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人怎么能长这么胖呢? &esp;&esp;咳咳,身边传来刘青山的咳嗽声:“该摆货了。” &esp;&esp;对对对,两个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蹲在地上开始忙活。 &esp;&esp;交易大厅其实就是个大棚子,里面暂时也没有柜台啥的,俩小家伙就直接开始摆地摊。 &esp;&esp;等她们的货物拿出来,大伙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好像周围的世界,一下子都变得鲜艳起来,充满勃勃生机。 &esp;&esp;“卖花喽,卖花喽。” &esp;&esp;小老四扯起小嗓子,又尖又利,还挺招人。 &esp;&esp;山杏也显然做了功课,嘴里也跟着吆喝,不过吆喝的是俄语。 &esp;&esp;刘青山也终于看到了老四老五带来的货物,竟然是塑料花,难怪背着挺大的包,一点也不重呢。 &esp;&esp;在当时,不少人家的柜盖上,都喜欢插两束塑料花。 &esp;&esp;最常见的是那种粉色的干枝梅,还有绿叶趁着的月季花和牡丹花等等。 &esp;&esp;家里有花瓶的,就插花瓶里。 &esp;&esp;没有花瓶,就摆两个酒瓶子,往里一插。 &esp;&esp;尤其是北方,到了冬天,外面白茫茫的,看不到绿色,更看不到五颜六色的鲜花,甚至在农村,屋里养花的都少。 &esp;&esp;因为到了晚上,放到地上的尿盆,都冻得叮当的,别说花盆了。 &esp;&esp;这些塑料花也不知道是谁进来的货,放在仓库里,一直也没人拿出来卖。 &esp;&esp;大伙的注意力,都放在吃喝和日用品上。 &esp;&esp;也就老四老五这样的小女孩,对花花草草的感兴趣,再加上又非常轻便,所以就化身成为两个小小的花姑娘。 &esp;&esp;大伙一瞧,也都暗暗摇头: &esp;&esp;到底是小孩子,交易区里,最火爆的是吃喝,其次是生活用品,以毛子粗枝大叶的性子,谁会买花,还是这种假花。 &esp;&esp;不过大伙也知道,两个小家伙就是跟着凑热闹,来玩的,高兴就好。 &esp;&esp;“卖花喽,卖花喽!” &esp;&esp;老四老五吆喝得还挺起劲。还真别说,一个大胡子毛子凑上来,拿起一束月季花,还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esp;&esp;生意来啦! &esp;&esp;小老四的大眼睛立刻开始放光。 &esp;&esp;山杏嘴里则说了一句“哈拉少”,还竖起自己小小的大拇指。 &esp;&esp;那个毛子耸耸肩膀,然后把塑料花又放了回去,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esp;&esp;旁边的小美帮老四翻译:“他说你们的花没有香味儿。” &esp;&esp;塑料花嘛,当然不香了。 &esp;&esp;小老四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然后就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噗嗤噗嗤的,在那些塑料花上喷起来。 &esp;&esp;这是昨天的时候,李雪梅送给她们的香水,是从毛子那边换回来的。 &esp;&esp;因为毛子体味重,所以喜欢用香水,而在当下的国内,却很少有香水这种东西,能用得上花露水的,就算比较上档次的了。 &esp;&esp;“这回有香味了,阿嚏。”小老四拿过一束花闻闻,然后就熏得直打喷嚏。 &esp;&esp;旁边的刘青山也忍不住笑:这俩小家伙,还挺能折腾。 &esp;&esp;而刘金凤,则已经拉着小美,去毛子那边的摊位转悠。 &esp;&esp;别说,还真有收获,很快就看中了两个布拉吉,给老四老五买下来。 &esp;&esp;另外还有小皮靴,也挺招人喜欢,也给她们都买了一双。 &esp;&esp;再就是电动剃须刀了,这个使用起来非常方便,所以刘金凤也买了好几个,准备回去送给家里的那些老人们。 &esp;&esp;说是买,其实都是她用火腿肠和泡泡糖换的,刘金凤也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两样食品的威力。 &esp;&esp;两根火腿肠就换一件布拉吉,火腿肠才多少钱一根,五毛钱。 &esp;&esp;而且生产出来之后,还有点买不动,所以全都运到这边了。 &esp;&esp;泡泡糖就更不用说了,五块泡泡糖,就换了两双小皮靴,搞得刘金凤换东西都有点上瘾。 &esp;&esp;最关键的是,火腿肠和泡泡糖这两样商品,别的商贩那里,根本就没有,就龙腾公司这边独家经营。 &esp;&esp;连竞争对手都没有,那就是垄断啊,而垄断代表着什么,那就不用说了。 &esp;&esp;刘金凤一时没收住手,就给爷爷奶奶和母亲他们这些人,都换了一件呢子大衣,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esp;&esp;最后实在拿不动了,这才送回这边。 &esp;&esp;然后她就看到了无比神奇的一幕,只见老四老五的摊子前面,围着一圈毛子大妈。 &esp;&esp;一个个都身材壮硕,挤得水泄不通。 &esp;&esp;刘金凤看到一个大妈手里拿着十几束塑料月季花,喜滋滋地挤出来,嘴里一个劲嚷嚷着“哈拉少”。 &esp;&esp;旁边的小美也挺奇怪,就上前搭讪,问人家是用什么货物换的。 &esp;&esp;那位大妈眉开眼笑地晃晃手里的塑料花:“用套娃换的,一个套娃换一枝花!” &esp;&esp;瞧她那模样,显然是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esp;&esp;小美则吃惊不小:套娃可不便宜,一套最少在一百卢布以上。 &esp;&esp;一束塑料花才多少钱,顶多值五角钱,这是多大的利润? &esp;&esp;他们平时交易那些商品,最少都是十倍以上的利润,一个个都沾沾自喜。 &esp;&esp;现在看来,人家这俩小家伙才厉害呢,直接就百倍以上。 &esp;&esp;“套娃,套娃,我们只换套娃!” &esp;&esp;人群里面,响起小老四的声音,有那些大妈挡着,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老四老五。 &esp;&esp;然后就是刚子又用俄语给翻译了一遍,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要那么多套娃干啥,难道是带回夹皮沟,给每个小伙伴发一个? &esp;&esp;以小老四的豪爽性子,还真有可能。 &esp;&esp;“小朋友,我用大马哈鱼的鱼子酱,来换你的塑料花好不好?”一位大妈嘴里嘟噜了一阵。 &esp;&esp;等刚子给小老四翻译完,小家伙就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然后使劲摇摇头,很是干脆的回道: &esp;&esp;“不换!” &esp;&esp;噢,周围响起人们一阵惊呼声和叹息声。 &esp;&esp;大马哈鱼的鱼籽,那是非常名贵的。 &esp;&esp;颗粒大,有黄豆粒大小;色泽艳,呈现出晶莹的红色,这东西,绝对是名贵的食品,价值当然也高。 &esp;&esp;小孩子就是不识货啊,这么好的东西都不换。 &esp;&esp;山杏的小脸上,也同样是汗津津的,同时又显得非常严肃: &esp;&esp;“我们才不吃大马哈的鱼籽呢,人家辛辛苦苦,回到家乡产卵,半路上就被你们给捉住,这种做法,简直就是犯罪!” &esp;&esp;搞得刚子都不知道该不该如实翻译,万一把这些毛子大妈给惹毛喽,不用打,直接压的话,都能把两个小丫头给压个好歹的。 &esp;&esp;一旁的刘青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选择支持。 &esp;&esp;就在不久前,有一个毛子大妈发现了老四老五这里的塑料花,然后就像发现宝藏一样,直接用套娃换花。 &esp;&esp;就连刘青山都感到吃惊不小,他很快就想明白:毛子那边更冷,到了冬天,屋里也同样没有什么生机。 &esp;&esp;所以要是插上两束塑料花的话,那不是能给人春天般的感觉吗? &esp;&esp;物以稀为贵,整个交易区,就这里有塑料花出售,当然要贵一些。 &esp;&esp;其他商贩,估计也预料不到,塑料花这东西,在毛子那边,竟然也会有市场,根本就没人进货。 &esp;&esp;于是,老四老五就忙活开了,很快就换了好几十个套娃。 &esp;&esp;那些大妈带来的套娃都换没了,这才开始用别的商品交换,结果,名贵的鱼子酱,人家还不要呢。 &esp;&esp;“两位可爱的小天使,我可以用巧克力换你们的商品吗?” &esp;&esp;又一个大妈不死心,试探着询问。 &esp;&esp;在听了刚子的翻译之后,老四老五的两个小脑瓜凑到一起商量一下,然后一起点点头。 &esp;&esp;既然没有套娃了,那么就换巧克力也不错,带回去给小伙伴尝尝。 &esp;&esp;这下子,可把那个水缸腰的大妈给高兴坏了,直接把一大包巧克力塞过去,然后精心挑选了十枝塑料花,这才乐颠颠地挤出人群。 &esp;&esp;瞧得周围的商贩都一愣一愣的:这一大包巧克力,最少也得上千卢布啊! &esp;&esp;那个在入场的时候,跟老四老五说风凉话的商贩,也脖子一缩,赶紧开溜。 &esp;&esp;他今天带来的那些货物,显然是比不过两个小丫头的塑料花了。 &esp;&esp;而一些有心的商贩,也一下子豁然开朗:原来不止是白酒和食品最赚钱,或许咱们这边不起眼的东西,毛子却喜欢呢。 &esp;&esp;老四老五今天来交易区玩票儿,却给那些叔叔阿姨们,打开了一扇大门。 &esp;&esp;等到把带来的塑料花全都换完,两个小丫头身后,堆满了各种商品,粗略估计一下,价值都超过上万块了。 &esp;&esp;“哈哈,四凤五凤,你们还真厉害!” &esp;&esp;刘金凤终于能挤进来了,欢欢喜喜地抱起两个妹妹,真心替她们高兴。 &esp;&esp;老四也眉开眼笑的:“那当然啦,我和山杏当然厉害!” &esp;&esp;山杏不好意思自夸,只是抿着嘴乐。 &esp;&esp;一旁的刘青山也不得不感叹:自己这两个妹妹,没准还真有做生意的天赋呢……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三方合作,到底谁来主导呢? &esp;&esp;刘金凤在第二天,就离开黑河,家里边的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还需要她去主持大局。 &esp;&esp;老四老五则留了下来,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过年了,刘青山也要回家过年的,到时候再领她们一起回去。 &esp;&esp;两个小丫头还上瘾了,天天跟着去交易大厅,现在连毛子那边都知道了:专门有两个卖花的小姑娘。 &esp;&esp;可惜的是,没到一个礼拜呢,就有商贩从外地进来一大批塑料花卉,品种和样式都更加齐全。 &esp;&esp;然后,老四老五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原来一枝塑料花就能换一个套娃,现在十枝换一个,人家毛子也不干了。 &esp;&esp;这让她们小小年纪,就感觉到人生的大起大落。 &esp;&esp;刘青山反倒觉得是好事,哪有一帆风顺的,叫她们俩知道知道人生的起起落落,对她们将来的成长更有好处。 &esp;&esp;好在他们仓库里的塑料花也快卖光了,一周时间,就赚了将近十万块,这个成绩,也算非常喜人。 &esp;&esp;不过山杏还是有点不大满足,跟小老四研究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兴冲冲拿着一张纸,给刘青山看。 &esp;&esp;“哥,这是我们设计出来的,可以挂在窗户上,用来装饰屋子,你看怎么样?” &esp;&esp;刘青山瞧瞧,也不免愣了一下:纸上画得是长长的葫芦藤,上面点缀着黄色的小花儿,还有青绿的小葫芦。 &esp;&esp;长长的一大串,用来装饰倒是不错。 &esp;&esp;两个小家伙,应该是受到一根藤上七个瓜的启示,然后弄出来的这玩意。 &esp;&esp;类似的,还可以设计葡萄藤的,橘子的,或者枫叶之类的,做室内装饰。 &esp;&esp;真要是有乡镇办的小型塑料厂,专门生产这个的话,用来维持生计肯定没问题。 &esp;&esp;“太棒啦,还是俺家老四老五最厉害!” &esp;&esp;刘青山嘴里也大声称赞,这次是一点也不违心,完全是发自肺腑的。 &esp;&esp;两个小家伙心里的小郁闷,立刻就烟消云散,小老四拉着刘青山的胳膊:“哥,那咱们今天干啥?” &esp;&esp;刘青山想想日程,再有四五天就过小年了,也该去边防战士的驻地,进行慰问。 &esp;&esp;华夏是人情社会,所以过年前,一些关系单位,都需要去打点或者拜访。 &esp;&esp;像那些工商税务之类的,都是侯三张龙他们出面,请头头脑脑的,到龙腾大酒店搓一顿,再送些年货,也就行了。 &esp;&esp;至于送钱啥的,在当下还不成,别把人家给吓到。 &esp;&esp;但是边防军那边,就得刘青山亲自出马,再加上小五和于光明等人,现在,还要带上两个小尾巴喽。 &esp;&esp;给别的单位和个人送礼,还得遮遮掩掩的。 &esp;&esp;但是慰问边防战士,那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就是敲锣打鼓戴着大红花,那都没事。 &esp;&esp;刘青山当然不会那么高调,只是找了一辆卡车,车上拉着二十多扇猪肉半子,就装了半车。 &esp;&esp;另外一半儿车厢,则装满了大江鱼。 &esp;&esp;最后装了满满一大车,直接开到军营。 &esp;&esp;剩下他和小五等人,则开了两辆吉普车,在后面随行。 &esp;&esp;浩浩荡荡来到军营,门口执勤的卫兵一瞧这架势,也喜上眉梢,赶紧往军营里面打电话通知。 &esp;&esp;很快,沈国栋就领着几名主要领导,迎接出来。 &esp;&esp;“沈叔叔。”小五他们老远就挥手。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上前:“沈叔叔,还有各位叔叔,马上要过年了,我们代表龙腾贸易公司,向驻守边疆的全体边防指战员进行节日的问候。” &esp;&esp;咔嚓咔嚓,在军民亲切握手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位参谋,开始照相,搞得还挺正式。 &esp;&esp;“青山,谢谢你们对我们部队的支持,军民鱼水情谊深啊!” &esp;&esp;沈国栋也代表战士们表达了感谢,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 &esp;&esp;“解放军叔叔好!” &esp;&esp;终于轮到小老四和老五了,两个小家伙也扬起手,开始敬队礼。 &esp;&esp;军营里面的不少人,都认识这两个小人儿,都笑呵呵地看着她们,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宠溺。 &esp;&esp;“这是我两个妹妹,最崇拜解放军了,非要跟来看看。”刘青山摸摸她们的小脑瓜。 &esp;&esp;沈国栋脸上也不觉浮现出笑意:“请稍息,两位小同学,你们长大后,也想成为一名士兵吗?” &esp;&esp;“想!” &esp;&esp;小老四脆生生地答着,然后又歪着脑瓜问了一句,“女孩子也能当兵吗?” &esp;&esp;“哈哈,当然能,部队里面也是有女兵的。” &esp;&esp;沈国栋也是闲得,乐意跟俩小丫头黏牙。 &esp;&esp;主要是军营里面,成年累月的,全是清一色,这冷不丁的来了俩小丫头,都觉得挺好玩。 &esp;&esp;老四老五立刻拉着手直蹦跶:“那我们以后就当女兵。” &esp;&esp;沈国栋也瞧得高兴,想起了自家闺女小的时候,于是笑道: &esp;&esp;“哈哈,好,女兵里面有很多都是文艺兵,你们会唱歌跳舞吗?” &esp;&esp;“当然会啦!”小老四可不怎么谦虚,她会的歌可真不少,有些是学校老师教的,有些则是跟大哥学的。 &esp;&esp;沈国栋还伸出巴掌,弯下腰跟她击掌:“那一会你们可要露一手。” &esp;&esp;“好哒!”小老四也当仁不让。 &esp;&esp;想想去年她哥哥来军营的时候,一曲小白杨,彻底征服了所有的战士,沈国栋他们还真就信了,没准人家一家子,都有音乐细胞呢。 &esp;&esp;进到军营里面,那些慰问品,就直接送到炊事班处理,这边的冬天,也不用什么冰箱。 &esp;&esp;随后又参观了战士们的训练,瞧得老四老五把小巴掌都给拍红了。 &esp;&esp;尤其是最后进行耐寒训练的时候,看到战士们光着膀子,往身上胳膊上搓雪,瞧得两个小丫头都心疼得差点掉眼泪。 &esp;&esp;小老四还煞有其事地说着:“解放军叔叔,你们要多吃肉肉,就不怕冷啦!” &esp;&esp;“那你以后得多往这边送猪肉。”刘青山也拍拍她的小脑瓜。 &esp;&esp;老四眨眨大眼睛,就拉着山杏到一边商量什么,很快,两个小家伙的意见就统一了: &esp;&esp;“哥,我们赚得那一万块钱,就拿出来一半,给解放军叔叔买肉好不好?” &esp;&esp;这下子,连刘青山都刮目相看:小财迷也舍得大出血啦? &esp;&esp;当然这只是玩笑,他再了解不过,小老四虽然有点财迷属性,但是一点也不吝啬,该花钱的时候,比谁都大方。 &esp;&esp;而沈国栋等人,则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能要小孩子的钱啊。 &esp;&esp;可是老四老五认准的事,也是八匹马拉不回来,结果两个小丫头和一帮解放军叔叔,就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esp;&esp;那场面,有点搞笑,又有点叫人感动。 &esp;&esp;刘青山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还是帮着边防军找到一条财路比较好,这样才有长期稳定的饭票。 &esp;&esp;于是他就问起了去年研究的那件事,就是和五大连池那边,合作生产矿泉水的生意。 &esp;&esp;“青山啊,我正要找你们商量这件事呢,走,到屋里暖和暖和,咱们再详谈。” &esp;&esp;沈国栋把刘青山一行人让到屋里,然后就介绍了一下那边的项目。 &esp;&esp;其实还是挺顺利的,当地政府也支持,给批了地皮,然后也占据一定的股份。 &esp;&esp;资源什么的,都是人家的,这个要求也合理。 &esp;&esp;只是生产设备,还需要进口,又是派人出去考察,又是洽谈啥的,沥沥拉拉都快一年了,这个项目还没有着落。 &esp;&esp;没法子,公家办事,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就是这样,不像刘青山他们那两个厂子,一年基本都搞起来。 &esp;&esp;最后好不容易和西德那边,谈好了一套矿泉水生产线,结果又因为没有外汇而卡在那里。 &esp;&esp;估计矿泉水生产出来,还指不定猴年马月呢。 &esp;&esp;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顾虑:即便是生产出来,可是产品要是卖不出去咋办呢? &esp;&esp;这也是一直以来,迟迟没有把矿泉水厂落实的原因。 &esp;&esp;刘青山听完之后,也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他还以为,矿泉水都生产出来呢,结果,连设备还没影呢。 &esp;&esp;他也不免感叹:这效率,不改革是真不行啊。 &esp;&esp;正琢磨着呢,沈国栋跟着又问道:“青山啊,我听说你们生产的方便面和火腿肠,都卖的很好,一定有销售渠道吧?” &esp;&esp;看到刘青山点头,沈国栋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那不知道你们公司,肯不肯入股?” &esp;&esp;他也是没招了,本来挺好的项目,却一直搁浅,他也着急。 &esp;&esp;没等刘青山说话呢,小老四就拍着小手答应:“好啊,我和山杏赚的那一万块钱,全都入股!” &esp;&esp;反正都打算送给解放军叔叔买肉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esp;&esp;这件事,刘青山也不好一个人做主,毕竟龙腾公司的股东,也不是他一个,于是就望向小五他们。 &esp;&esp;要是边贸没开之前,小五和于光明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拒绝,因为手里根本就没钱。 &esp;&esp;可是这二十多天的时间,就跟捡钱似的,他们手头,已经回笼了二百多万资金。 &esp;&esp;不到一个月啊,当初投入的本钱就彻底赚回来。 &esp;&esp;不仅如此,随着钢材生意的展开,更是财源滚滚,后续资金肯定更加充足。 &esp;&esp;有了钱,当然也就有了底气,马老三最先开言道:“青山,公司经营的事,你拿主意,我们没意见。” &esp;&esp;小五也笑着点头:“对,我们就负责跟着分钱。” &esp;&esp;其实刘青山还是能瞧出来,他们是希望促成此事的。 &esp;&esp;毕竟都是军队一脉,对军营有着深厚的感情,都希望边防战士们能够生活得更好。 &esp;&esp;既然如此,刘青山就更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是知道的,以后的矿泉水市场有多大。 &esp;&esp;唯一担心的就是,和军队还有地方,三方合作,到底谁来主导呢? &esp;&esp;要是你也伸手,他也插足的,那就没法干。 &esp;&esp;斟酌一番之后,刘青山这次啊说道:“沈叔叔,我们当然是同意的,不过……” &esp;&esp;沈国栋先是一喜,但是很快就听到了刘青山的转折,于是伸手示意一下: &esp;&esp;“青山,你有什么要求和意见,可以提出来,咱们一起研究。” &esp;&esp;他现在对刘青山这个小年轻的,也是另眼看待。 &esp;&esp;无他,边贸开启之后,谁不知道,最赚钱的就是龙腾贸易公司。 &esp;&esp;再想想这个青年,在一年之前,就来这布局,然后囤积大批货物,这份谋略和胆识,绝非常人所及。 &esp;&esp;这简直就是经商的奇才啊,要是把这样的人,拉进来合作,哪还有不赚钱的道理。 &esp;&esp;别人对你的信心,都是构建在你成功的基础之上。 &esp;&esp;现在的沈国栋,对刘青山的看法,就属于这种情况。 &esp;&esp;刘青山朝他和周围的军官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esp;&esp;“沈叔叔,还有各位领导,如果我们龙腾公司入股的话,那就必须对矿泉水厂的生产和销售,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esp;&esp;沈国栋点点头,他也猜到一些刘青山的想法,这个很正常,国营和个体的企业,在管理上,有着很大的差别。 &esp;&esp;这个要求,他们部队方面,是基本同意的,本来他们都是外行,也不想插手管理。 &esp;&esp;就是不知道地方上,有什么想法,地方上的作风,跟部队有着很大的不同,喜欢抓权的可是大有人在。 &esp;&esp;正考虑之际,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设备的进口,也会有我们公司来解决,外汇的事,我们负责。”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沈国栋也不免激动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魄力。 &esp;&esp;这年头,外汇可不是那么好弄的,求爷爷告奶奶都不好使。 &esp;&esp;于是他当场拍板:“要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五大连池那边,我去和他们进行沟通。” &esp;&esp;到底是军人,行事就是干脆,刘青山也比较满意:“在占股方面,原则上是我们三方各占三分之一。” &esp;&esp;“不过呢,为了表明是我们龙腾公司控股,所以还请你们两方稍微让一点利,各占百分之三十三,我们龙腾公司,占百分之三十四。” &esp;&esp;“哥,那我和山杏呢?” &esp;&esp;小老四急切切地询问,山杏也眨着大眼睛,关切地望着刘青山。 &esp;&esp;这俩小家伙猴急的模样,也把一屋子的大人都逗乐了。 &esp;&esp;马老三笑呵呵地伸出手,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你们这一万块,就占股百分之一好了,你们俩平均分,可千万不许打起来。” &esp;&esp;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他们此刻还意识不到,以后这百分之一,又代表着何等丰厚利润。 &esp;&esp;只有刘青山能够预料到一些,也不由得望着老四老五,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esp;&esp;两个小丫头挺有投资眼光的嘛,这算不算好心有好报呢? 第四百七十五章 这就是差距啊 &esp;&esp;“吃饭喽!” &esp;&esp;伴着开饭的哨声,小老四也是一声欢呼。 &esp;&esp;不过当她和山杏看到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在食堂前面列队之后,立刻都看呆了: &esp;&esp;原来吃饭跟打仗似的,解放军叔叔真厉害。 &esp;&esp;等进了食堂,战士们又开始饭前必备的节目,那就是大合唱。 &esp;&esp;至于唱什么歌,那还用说,当然是小白杨了。 &esp;&esp;沈国栋则乐呵呵地向刘青山说道: &esp;&esp;“这首歌,去年夏天参加军区的汇演,还获得了一等奖,那才叫受欢迎呢,把评委都唱得直揉眼睛,哈哈!” &esp;&esp;旁边一位戴着近视镜的参谋,则适时地插了句话进来:“青山啊,你今天是不是还得再唱一首啊?” &esp;&esp;看来人家是蓄谋已久,就等着刘青山来呢。 &esp;&esp;刘青山当然不在意,为这些边防战士唱歌,他心甘情愿。 &esp;&esp;可是有人抢风头,小老四举起小手:“我和山杏还没唱歌呢。” &esp;&esp;“对对对,怎么把咱们的两名小文艺兵给忘了呢。” &esp;&esp;那位眼镜参谋带头鼓掌,食堂里的战士们,也立刻都面带微笑,使劲拍起巴掌。 &esp;&esp;老四老五也不怯场,站起来敬了个队礼,然后,清脆悦耳的童声,就在军营的食堂里响起: &esp;&esp;“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 &esp;&esp;两个小丫头唱得还挺起劲,仿佛化身电影里面的潘东子。 &esp;&esp;等她们唱完之后,战士们都热烈地鼓掌,两个小家伙脸蛋儿都红扑扑的,又敬了个队礼,这才美滋滋地坐下。 &esp;&esp;食堂里安静片刻,然后就响起了很有节奏的掌声,这是欢迎刘青山献歌呢。 &esp;&esp;刘青山也起身鞠躬,然后就清唱起来: &esp;&esp;“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 &esp;&esp;“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 &esp;&esp;“你不扛枪我不扛枪,” &esp;&esp;“谁保卫咱妈妈谁来保卫她……” &esp;&esp;朴素的歌声直入人心,唱得在场的边防军战士,眼中全都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不少人都已经抹起了眼泪。 &esp;&esp;等到第二遍的时候,就有人开始跟着一起哼唱,到了最后,就演变成几百人的大合唱。 &esp;&esp;“谁保卫咱祖国谁来保卫家……” &esp;&esp;这是边防战士心底的誓言,今天终于用歌声表达出来。 &esp;&esp;“大哥真厉害,把解放军叔叔都唱哭了。” &esp;&esp;小老四捅捅山杏,低声说着悄悄话。 &esp;&esp;山杏也点点头:大哥当然是最厉害的! &esp;&esp;大合唱就开启了循环模式,一遍又一遍,似乎谁也不想结束。 &esp;&esp;可把炊事班的人给急坏了:一会儿饭菜都凉啦! &esp;&esp;算了,凉就凉吧,咱们也先跟着唱:“谁来保卫家……” &esp;&esp;等到半个小时之后,食堂里面的歌声这才渐渐停歇,不少今年新入伍的小战士,嗓子都唱哑了。 &esp;&esp;他们也只是听老兵,说起过这个叫刘青山的年轻人的事迹,以前有点不信。 &esp;&esp;这次亲身感受了一次,他们是彻底信了。 &esp;&esp;不仅仅是相信了,还对刘青山无比崇拜。 &esp;&esp;沈国栋是最高兴的:今年文艺汇演,肯定又能打头炮喽! &esp;&esp;看来以后每年都要请青山来一趟,嗯,就这么定了。 &esp;&esp;等炊事班长再次请示开饭之后,午饭这才正式开始。 &esp;&esp;虽然稍稍有些凉,但是大伙却吃得无比暖心。 &esp;&esp;今天的伙食还是不错的:猪肉炖粉条,猪肉炖白菜,猪肉炖酸菜,最后还有一条红烧大江鱼。 &esp;&esp;人多吃饭也香,最后连老四老五的小肚皮,都撑得鼓鼓的。 &esp;&esp;从食堂出来,刘青山一行人就准备告辞,不过,又被沈国栋给叫到他的办公室,秘密商谈了好半天,这才离开军营。 &esp;&esp;等到过小年的前一天,沈国栋也给了刘青山明确的答复:部队上级领导,还有五大连池地方政府,都同意刘青山提出的合作协议。 &esp;&esp;等到年后,就可以正式签订合同。 &esp;&esp;而刘青山这边,也开始安排春节期间的工作。 &esp;&esp;毛子那边,不过春节,但是这边过年啊,而且放假一直放到过了正月十五,所以到时候贸易也不得不暂停。 &esp;&esp;正好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叫对面的合作伙伴,多备点货。 &esp;&esp;至于刘青山这边的仓库里,现在依旧货源充足。 &esp;&esp;虽然消耗了一部分,但是架不住源源不断地进行补充啊。 &esp;&esp;因为蹚出了路子,所以现在大多数的进货渠道,都只要打个电话过去,基本都能发货。 &esp;&esp;这其中,小五他们几个,功不可没。 &esp;&esp;这年头,车皮也非常紧张,要不是有小五他们联系车皮,一路畅通无阻,估计就算有货,也运不过来。 &esp;&esp;仓库里面有一半都是白酒,春节期间,重点就是防火。 &esp;&esp;刘青山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很快就确定了留守人员:张龙和侯三留下,统筹大局。 &esp;&esp;剩下的则是李铁他们几个退伍兵,主要就是守护仓库的安全。 &esp;&esp;另外就是新近加入的十几个当地人,说起来也都不是外人,都是去年边防站退伍的战士。 &esp;&esp;他们这些人,都是农村户口,不吃供应粮,所以不负责分配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张龙给招过来。 &esp;&esp;其实待遇还是不错的,供吃供住,每个月开一百二的工资。 &esp;&esp;就他们这样就算分配到工厂企业,刚参加工作,工资也才六七十块钱。 &esp;&esp;刘青山把后世的政策都给搬出来:过年期间,在这里留守的,待遇一律翻倍。 &esp;&esp;剩下一件大事儿,就是年终的分红了。 &esp;&esp;说是年终分红,其实满打满算,才正好一个月的时间。 &esp;&esp;明天过小年,才是阳历的二月一号。 &esp;&esp;分红这件事,只要股东参与就行了,其他人员就没有必要参加,免得怪眼红的。 &esp;&esp;只有老四老五这两个小丫头,列席了龙腾贸易公司的第一次股东分红大会。 &esp;&esp;别看人家小,也是吃过见过的,夹皮沟年年分红,也都是参加的,而且山杏还参与到具体的分红之中呢。 &esp;&esp;第一次分红,大伙也都显得有点激动,也不知道谁端了一大盆子冻梨,大伙都在那一个劲儿地闷啃。 &esp;&esp;冻梨在水里化的时间有点短,还没化透,啃上去就事一排牙印儿。 &esp;&esp;刘青山瞧着,忍不住笑道:“告诉你们,一会儿分红的时候,分到手块儿八角的,保准你们个个都透心凉!” &esp;&esp;大伙当然知道这是讲笑话,这一个月具体赚了多少,心里可能没数,但上百万终归还是有的。 &esp;&esp;今天人来的也齐全,除了飞哥在外地联系货源没回来,剩下的都到场了。 &esp;&esp;刘青山的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这里,有他在北京结识的朋友,小五、于光明、马老三、丁山、王战等五人。 &esp;&esp;虽然这几个家伙都是出身大家族,身上也都有一些纨绔气息,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并没有为了追逐金钱而迷失本性。 &esp;&esp;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也能放下身段,跟着一起扛大包,一起和毛子做生意,真正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esp;&esp;还有他在春城认识的兄弟:侯三、刚子,飞哥今天不在,但是有李雪梅当代表。 &esp;&esp;他们和刘青山合作了好几年,彼此值得信任。 &esp;&esp;另外就是大龙哥和他的战友们,有些还成了他的师弟,这些人,也都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esp;&esp;有这些人相助,刘青山觉得,他在黑河这边的成功,也绝对不是偶然。 &esp;&esp;于是他朗声说道:“龙腾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正式开始。” &esp;&esp;大伙也都很配合,使劲拍着巴掌,分钱嘛,谁不高兴? &esp;&esp;尤其是马上要回家过年啦,把厚厚的钞票交给家人,全家人都一起跟着高兴高兴。 &esp;&esp;等到掌声停了,刘青山继续道:“我先重申一下股权的划分情况。龙腾公司,我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小五、于二哥他们五个,各占百分之七。” &esp;&esp;“然后大龙哥和老班长你们这些人合起来,占股百分之七;侯三刚子和飞哥你们几个人,合起来占股百分之七,这次就按照这个比例来分红。” &esp;&esp;这是早就定好的事,大伙自然都没有异议。 &esp;&esp;至于刘青山的绝对控股,股东们当然更不会有意见,没有刘青山掌舵,他们的龙腾公司,估计就是潜龙在渊。 &esp;&esp;尤其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是部队出来的,或者和部队有着密切的关联,深知领军人物的重要性。 &esp;&esp;“下面请李雪梅同志,公布一下这个月的收益情况,大家欢迎。” &esp;&esp;刘青山说完就带头鼓掌,其他人自然也不例外。 &esp;&esp;就连老四老五,也跟着拍起小巴掌,旁边的马老三就逗她们:“分钱也没你们的份儿,跟着鼓啥掌?” &esp;&esp;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我哥的钱,就相当于我们的钱!” &esp;&esp;大笑声中,李雪梅站起身,她现在主抓财会方面的事,也当仁不让: &esp;&esp;“经过大家这一个月来的共同努力,我们公司的业绩十分喜人,我先说一下总数,利润一共是五百一十多万!” &esp;&esp;哇! &esp;&esp;屋子里面,响起了一片惊呼,继而就是欢呼声响起。 &esp;&esp;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热烈的掌声响起,差点把房盖儿给掀起来。 &esp;&esp;大伙也都知道,肯定是赚钱了,想不到赚得这么多。 &esp;&esp;等到掌声平息,李雪梅还要公布详细的情况,可是到了这时候,谁还听这个呀。 &esp;&esp;于是李雪梅只能悻悻地宣布:“公司预留一百一十万的流动资金,剩下的四百万,以分红的形式,派发给大家。” &esp;&esp;“刘青山刘总,二百零四万。” &esp;&esp;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始鼓掌,虽然利润被刘青山一个人就占了一半,但是大伙却心甘情愿。 &esp;&esp;这就是私营公司的好处:有多大本事拿多少钱。 &esp;&esp;刘青山脸上也是波澜不惊,只是朝大伙点点头。 &esp;&esp;“小五,于光明,马长战,丁山,王战,每人各二十八万。” &esp;&esp;这五个人可没有刘青山那么淡定,站起来互相击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esp;&esp;当初他们五个,每人投资才二十万,这一下就回本啦。 &esp;&esp;而且这才刚搭头儿,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三个月半年一年呢? &esp;&esp;果然还是侯三当初说得对:信青山,得金山啊! &esp;&esp;正高兴着呢,刘青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先别高兴太早,这钱你们还不一定能不能拿回去呢?” &esp;&esp;五个人齐齐一愣,都望向刘青山。 &esp;&esp;刘青山乐呵呵地说道:“现在,咱们龙腾公司手头上,就有两个需要投资的项目,一个是五大连池那边的矿泉水厂。” &esp;&esp;“另一个就是我老家夹皮沟那边的疗养院,你们那点钱,都拿出来还不一定够用。” &esp;&esp;五个人一听,立刻都一脸生无可恋,马老三还瘫在椅子上:“我不想活啦。” &esp;&esp;咯咯,旁边传来老四老五的笑声。 &esp;&esp;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鉴于今天是第一次分红,要是一点钱那不回去,也没法跟家里交差。” &esp;&esp;“所以这两项投资,就在以后的分红中扣出好了。” &esp;&esp;这哥五个才算是集体复活,小五嘴里忍不住埋怨:“青山,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esp;&esp;李雪梅就抿着嘴,继续宣布:“侯三哥,刘全刚和吴建军,占股百分之七,分红款二十八万。” &esp;&esp;侯三和刚子当然是眉开眼笑,而喜欢搞怪的马老三则明知故问:“吴建军是谁呀?” &esp;&esp;吴建军当然是大飞哥,李雪梅白了这家伙一眼,就继续宣布: &esp;&esp;“张龙、胡伟、李铁、李铁牛、老班长、钱彪、张健、孙大路,合起来占股百分之七,一共获得分红款,二十八万。” &esp;&esp;唰的一下子,张龙他们全都站起来,起身敬礼。 &esp;&esp;他们这一股,人数最多,一共是八个人,再加上还要分出去一大半给战友的遗属,每个人也就能拿一万多块。 &esp;&esp;即便如此,这笔钱,放在当今,也绝对不少,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拿不出这笔钱来。 &esp;&esp;而且他们这些人,都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的条件都很一般。 &esp;&esp;有了这笔钱,不仅仅牺牲的战友能够安心,他们也能极大地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esp;&esp;在农村,别说一个村,可能连一个乡,都不一定能找出来一个万元户呢。 &esp;&esp;等张龙他们坐下,刘青山这才说道:“我这里有一个提议,从我的股份里面,专门拿出来一笔钱,用来抚恤大龙哥他们牺牲的战友。” &esp;&esp;“青山,不用的,这钱已经完全够用!” &esp;&esp;张龙和老班长又都站起来,神情严肃地拒绝。 &esp;&esp;刘青山笑着朝他们点点头:“不要着急,大家先听我说完,这只是个开始,等以后我们公司发展壮大之后,或许就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基金会,来做这件事。” &esp;&esp;“到时候,受益的就不仅是你们的战友,还有所有的战友,我们不能让为了守卫祖国安宁的英雄们,流血又流泪。” &esp;&esp;这下子,屋子里面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esp;&esp;在他们想着能赚多少钱的时候,刘青山已经在琢磨怎么花钱,怎么花得更有意义,这就是差距啊。 第四百七十六章 实践最重要(感谢大家月票支持,加更一张)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五,虽然还有三四天的交易时间,但是需要回家过年的人,都在今天离开黑河。 剩下的交易,就由侯三和张龙主持。 大伙都没有选择开车,这冰天雪地的,半路上要是出现点什么状况,估计就没法在家过年了。 至于行程,基本上都是先坐飞机到哈市,然后再各奔东西。 离开驻地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大包小裹的,里面都装满了给家人带回去的东西。 刘青山的东西最多,除了他自己的,还有老四老五的,光是套娃,就装了满满一个大提包。 另外就是给张龙带回去的一些物品,因为张龙要在这边留守,所以给家人准备的过年礼物,只能是刘青山帮着给拿回去。 还好,李铁牛这货,也跟着回夹皮沟过年,要不然的话,刘青山领着俩小丫头,还真拿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李铁牛的身世其实挺可怜的,是个捡来的孤儿,从小就在敬老院长大,所以刘青山就邀请他去自家过年。 他们开着两辆大卡车,算是连人带货的,一起运到瑷珲机场。 这是小型机场,只能起落小型客机,原本是军用的,中苏关系缓和之后,就渐渐转成民用。 刘青山他们这伙人,就坐了差不多一半的座位。 等到起飞之后,好家伙,这动静也太大了,刘青山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担心了一路。 飞了将近五个小时,下午三点多,终于抵达哈市,刘青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到这里,大家就要暂时分别:小五他们,转机飞首都。 剩下的,都去市里,换乘火车或者大客车。 腊月二十六,立春,刘青山紧赶慢赶,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夹皮沟。 虽然出来才一个半月的时间,但是进村之后,刘青山还是不由得心中激荡:家乡啊,就是自己永远的根。 “回家喽,回家喽!” 老四老五也高兴,在外面,一天天玩得挺高兴,也没听她们念叨想家啊。 等他们坐的大解放进了村,只见夹皮沟,已经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家家户户的灯笼杆都竖起来,今年还添了新花样:不少人家都在当院子里,拉起了过道旗。 就是把三角形的彩纸,粘到麻绳上,粘成长长的,然后一头栓到灯笼杆上,另一头,扯到屋檐的不同位置。 小风一吹,彩旗招展,很有过年的气氛。 以前不弄这个,主要是太费彩纸,现在大伙手头都宽裕了,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儿。 车子很快就被村里的小娃子们给发现,嘴里大喊大叫着,围了上来。 开车的张连娣,只能停车。 老四老五先从车里跳下来,嘴里呼叫着小伙伴的名字,和他们一起又蹦又跳。 “小曼,想死我了,等一会给你礼物!” “二牤子,不好意思,忘了给你带礼物。” 小老四还想捉弄一下好哭的二牤子,可谁知道,这小子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 “彩凤,你又骗俺,想看俺哭鼻子是不是,告诉你,俺现在是个坚强的孩子!” 刘青山也大乐:“老四,不许逗人家,来来来,都有礼物,是俺家老四和老五,给大家准备的!” 噢! 娃子们都一声欢呼。 然后小老四就指派着铁牛大哥帮着从卡车斗里,拎下来一个大提包,打开只有,里面全是色彩鲜艳的娃子。 “这娃娃真好看。” 张小曼她们这些女孩子,一个个都欢天喜地的。 而二牤子他们这些臭小子,一个个都满脸沮丧:男孩子玩娃娃,会叫人笑话的。 “这是套娃,是这么玩的。” 小老四拿起一个,给小伙伴演示一下,把这帮小家伙都给看傻了。 也不知道谁扯嗓子喊了一句: “彩凤生娃娃啦!” 这下可把小老四给气了个够呛,扭住二愣子的耳朵: “叫你瞎说,叫你瞎说。” 刘青山算是看明白了:扭耳朵这招,是女孩子的天赋技能,不管大小,全都会用。 这时候,村里的大人们,也都溜达过来,嘴里纷纷打着招呼。 “青山回来啦。” “三凤回来啦!” 听到一声声亲切的问候,看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刘青山的心,也立刻安稳。 不管在外面如何奔波,不管多么忙碌,只要回到夹皮沟,看到这些淳朴的乡亲,他的心灵就自动寻找到归宿。 刘青山掏出几盒烟,扔给大伙:“都尝尝,是毛子那边的烟。” 大伙把烟拆开分了,点着之后吧嗒几口,都觉得不是味儿。 大张罗咂咂嘴:“还没咱们的大前门好抽呢。” 张杆子则摇头晃脑地说道:“这外国货,也不一定就是好货啊。” 这话倒是得到了大伙的一致认可,然后张杆子下一句话,就开始下道儿: “青山啊,听说毛子那边的大姑娘,一个个都长得特别水灵,你咋没领一个回来?” 人群一阵哄笑。 而山杏则抱住刘青山的胳膊:“大哥才不要毛子呢,她们到了中年,一个个腰都这么粗。” 山杏努力地把两个小胳膊张到最大,可还是觉得有点不大够用,又补充了一句: “大哥说,她们的保质期太短。” 刘青山也忍不住伸手摸摸山杏的脑瓜,这小家伙,都开始操心大哥的婚事了? 等村里的一些妇女同志也围过来的时候,话题就自动转移。 张杆子看到小曼怀里抱着个娃娃,立刻眉开眼笑:“哈哈,这个好,俺媳妇儿都怀上了,肯定生个大胖小子,嗯,这个好像画的是个小姑娘?” 而张小曼则乐呵呵地给他演示,一个一个的,拿出来好几个娃娃。 瞧得张杆子直抽冷气:“你娘一次可生不了这么多。” 结果张大帅立刻就在旁边溜缝儿:“那可不一定,杆子你整天长在猪圈里,没准受到传染,一窝也能生十个八个的。” 听到乡亲们开始扯蛋,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这一切感觉好熟悉好亲切。 于是他高呼一声:“都有礼物,大姑娘小媳妇和婶子大娘,一人一个毛子那边的头巾;老爷们一人一个剃须刀。” 李铁牛从车上拽下来好几个大包,打开之后,就开始分发。 老爷们都乐呵呵地拿着剃须刀,嘴里一个劲夸: “这个好,金凤给他爷带回来的那个,一用起来,屋里就跟开小四轮似的,突突突直响,肯定有劲,别说刮胡子,剃头都成。” 你说你这是夸呢还是埋汰毛子呢? 这边有人发东西,刘青山也就不管了,看到老支书和张队长也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青山回来啦,我约莫着你也该回来了。” 老支书笑呵呵地说着。 刘青山先是问候一下,然后就开始询问村里的情况。 一个多月的时间,又是冬闲,夹皮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切都在稳步发展。 事实上,农民从来不缺少干劲儿,只要把他们领上正确的道路,剩下的基本就不用操心了。 老支书笑眯眯地吧嗒两口小烟袋:“青山啊,你去黑河那边,连省里的劳模大会都没参加上啊。” 呦,还真把这茬给忘啦! 刘青山也是一拍大腿,这下见到郑红旗,肯定要挨训。 全省的劳模表彰大会啊,那是多么大的荣耀,搞不好,县里一年都捞不到一个。 旁边的张队长见他一脸懊恼,就连忙说道: “最后还是老支书替你去开的会,还把奖品都帮你领回来了呢。” 原来是这样,好像还不错。 刘青山这才放心,嘴里笑道:“以后要是再有啥事,俺不在家,就您二位代劳好啦。” “那说好了,奖品也得归俺们。”张队长也开着玩笑。 “没问题,把奖状给俺就成。”刘青山笑着回道。 说是说,笑是笑,奖品该是谁的,还得给谁。 老支书叫人回家把奖品取来,居然是一架照相机,看来,省劳模的待遇,确实挺高。 刘青山都有一架相机了,一直随身带着,想了想,这架还是留在村里比较好。 夹皮沟现在名声在外,来参观学习的,也有领导来考察的,有架相机也方便。 听他这么一说,老支书这才把相机收回去,至于买胶卷啥的,合作社现在还真不差这点钱。 聊了一阵,刘青山才被放人回家。 叫上老四老五,一大两小三个人,扛着一大两小三个包袱,乐颠颠地往家走。 至于李铁牛,早就先拎着俩大包去了小师兄家里。 “回家喽,回家喽!” 俩小家伙噔噔噔地跑到大门前,院子里的大狗,呼地一下就猛冲过来,那尾巴摇的,跟大风车似的。 进了院,又向柴火栏子方向张望一下,果然有一排小脑瓜,也正向她们望过来。 山杏笑着朝黄鼠狼一家招招手,回答她的是几声吱吱叫声。 看到如此亲切的一幕,刘青山的心里,也涌起阵阵甜蜜。 屋门一开,家人陆陆续续走出来,老四老五把手里的小包一扔,立刻扑进爷爷奶奶怀里。 虽然两个小家伙也出过门儿,但是离开家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娘。” “二娘!” 然后是林芝。 “哇,小姐姐,你也来啦!” 接着是郑小小,她应该是照例到这里过年,居然比刘青山还早。 郑小小抱着俩小的转圈:“都给小姐姐带什么礼物啦?” “嘻嘻,香水和套娃。” 小老四笑嘻嘻地回答着,然后就看到杨红缨从屋子里走出来,立刻就从郑小小怀里挣扎出来:“老姐!” 她都好几个月没看到杨红缨了,包括刘青山也一样。 打量了下,老姐好像稍稍瘦了一些。 不过整个人却更加显得光彩照人,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女强人的气势。 “老姐,那边的厂子都弄完了?” 刘青山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结果被杨红缨的丹凤眼给瞪了一下: “你当甩手掌柜的,自己跑到边陲做生意,这次给我带回来什么礼物,要是我不满意的话,哼哼……” 刘青山瞧她捻着修长的手指,就连忙把棉帽子的两个大耳朵放下来,遮住自己的耳朵: “老姐啊,还真没给你准备礼物,本来想送你一件貂皮大衣,可是一想,老姐是动物保护主义者,只能算了。” “跟着准备给你买几瓶毛子那边的香水,可是又一想,老姐你天生丽质,用不着香水啊,只能算了。” “还想给你买……” 没等刘青山再说下去,杨红缨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刘青山赶紧后撤一步,然后就看到杨红缨的手垂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三凤,也别那么辛苦,都瘦了。” 瞬间,刘青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嘿嘿,老姐,我现在正长个儿呢,有骨头不愁肉。” 这时候,郑小小也和老四老五亲热完了,就凑到这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刘青山。 “好像有人要倒霉了,连期末考试都不参加,听说徐校长差点把办公桌都拍碎。” 因为已经是高三,所以他们寒假放的晚,一周之前才考完试,刘青山当然赶不上。 不过在去黑河之前,他已经去过徐校长家里,郑小小肯定是谎报军情,吓唬他呢。 于是他嘿嘿两声:“没法子,太忙了,时间不够用,就连省里的劳模大会,都是支书爷爷替我去的。” “那你是不是还准备叫人替你考试,然后替你上大学?” 郑小小的眼睛也瞪起来,小脸儿气鼓鼓的。 刘青山眨眨眼睛:“要是条件允许的话,还真可以考虑考虑。” 这下可把郑小小给气坏了,在她想来,读书上大学,就应该是现阶段的最高追求,可是这个倔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一瞧这丫头还真生气了,刘青山也就不再逗她,跟着正色说道: “小小同学,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现在可是提倡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有机会的话,你也要出去走走的。” 郑小小的大眼睛忽闪两下,若有所思。 大伙一起高高兴兴进了屋,老四老五就兴奋地开始分发东西。 小老四嘴里还满是自豪:“这些都是我和山杏自己摆摊换的!” 这个确实挺厉害的,大家也都一通猛夸,把两个小家伙给乐得合不拢嘴。 郑小小也瞧得很是羡慕,心里还在琢磨着刘青山刚才的话。 猛听得老四招呼她:“小姐姐,收礼物啦。” 郑小小这才回神,乐呵呵地接过一个套娃和一个装香水的小瓶子,赶紧说道:“谢谢彩凤,谢谢山杏。” 小老四的小嘴叭叭个不停:“这些都是我和山杏用塑料花换的,小姐姐,我跟你说,一开始,别人都不知道呢,那些外国人这么喜欢塑料花,是我和山杏最先发现的呢。” 山杏也点着小脑瓜在旁边补充:“大哥说的肯定对,实践最重要,我和彩凤就是在实践中发现的,然后赚了一万多块钱呢。” 郑小小也不禁面露微笑,伸手轻轻揉揉山杏的小脑瓜:“就你最向着你大哥啦。” 第四百七十七章 这就是壁垒!(求月票) 刘青山他们回家这天,正好是立春,家里晚饭吃的是春饼,也算应节气。 大锅里面最适合烙春饼了,大大的一张,烙好之后,从中间揭开,分成两张。 中间卷着的菜肴也比较丰富:有土豆丝炒韭菜,有蒜苗炒豆芽粉条,还有一盘子酱鸡蛋,最后是一盘肘花。 再放上点葱丝香菜段,卷一张粗粗的大饼,咬上一口,还真有点春天的味道。 这就看出来扣大棚的好处,各种蔬菜都不缺。 要是往年烙春饼,顶多就是土豆丝卷饼,哪有这么绿色的点缀。 老四老五也吃得香,在黑河那边,鱼肉什么的都不缺,就是没有蔬菜。 那边气温太低,就算扣大棚的话,也得是暖棚子,大棚里面必须取暖。 要是有闲人的话,倒是可以扣一栋大棚,冬天自己吃鲜菜也方便。 不过刘青山他们那一天从早忙到晚,哪有那个闲人去忙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青山就和李铁牛一起上山。 相比黑河那边,这边还算暖和的,起码温度没到零下三十度呢。 哥俩一路小跑,嘴里喷着一团团白气,远远望见木刻楞,李铁牛嘴里就是一声长啸。 他是真把师父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就看到雪白的地面上,一个黑影飞速滚动过来,正是大熊听到动静,激动坏了,直接往下骨碌。 李铁牛张开双臂,准备和大熊来个熊抱,出去这么长时间,虽然天天和毛子接触,但毛子毕竟不是真正的黑熊啊。 不料,大熊直接从他身旁绕过去,然后跟刘青山抱在一起,摔倒在雪地上。 一会儿是大熊在上边,一会儿又变成刘青山在上边。 瞧得李铁牛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你个没良心的。” “师弟,不要嫉妒,大熊从小就和我在一起,感情当然比你深。” 刘青山终于还是被大熊给压在下面,连忙从兜里掏出两根火腿肠,扒完了扔给大熊。 “俺看这熊货是闻到你兜里装着好吃的。” 李铁牛转身看到哑巴爷爷的身影出现在木刻楞前面,立刻大叫一声冲上去。 刘青山一瞧,也奋起直追,很快就和李铁牛并驾齐驱。 哑巴爷爷笑呵呵地望着这两个徒弟,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从他们奔跑的状态就能瞧出来,这段时间没把功夫扔下。 “师父!” 两个人跑到近前,一左一右,各拉住哑巴爷爷的一只胳膊。 哑巴爷爷嘴里啊啊两声,他身后站着的高峰就乐呵呵地说着: “你们把师父的手都拉住了,叫师父怎么说话?” 这哥俩一听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地撒开手,哑巴爷爷这才伸出大手,在他们的脑瓜上拍了拍,慈爱之情,显露无疑。 “师父,这是俺给您带回来的!” 进了木刻楞里面,好半天,李铁牛的心情才平静下来,从身后包里,掏出来一顶帽子。 这帽子上面的毛皮溜光水滑,在晨光中泛着阵阵光泽,竟然是用紫貂皮缝制的。 哑巴爷爷用手轻轻摸了一下皮毛,然后手上就比划起来:我要是戴上这顶帽子,以后林子里的紫貂,看到我肯定得躲。 李铁牛使劲抓抓后脑勺,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貂皮毛子名贵,送给师父正好。 “动物皮毛,最好还是不要用了,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嘛。”刘青山当然明白师父的心思。 说完,也卸下自己的背包:“师父,你看,这是我孝敬师父的。” 包里是几只黑糊糊的大熊掌,这也是从那边换回来的,一直没吃。 李铁牛这下逮住理了:“小师兄,你说的,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咋还要吃熊掌呢。” 刘青山摊摊手:“都换回来了,难道还能扔喽。” 李铁牛也有样学样地摊摊手:“那俺这帽子也换回来,难道还能扔啊?” 搞得刘青山也没招儿,只能妥协:“说好喽,以后咱们谁也不许再换这些东西,下不为例啊。” 大熊也往刘青山这边凑,估计以为他包里还有什么好吃的呢。 刘青山赶紧收起来,猪八戒啃猪爪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发生。 给高峰的礼物,则是一顶帽子,一双大皮靴和一件呢子大衣,从头到脚武装起来。 等礼物都发完了,还剩下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没有打开。 “这里又是什么?” 高峰上去解开麻袋,然后大笑:“这礼物才是最好的呢!” 哑巴爷爷上去瞧了一眼,也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麻袋里面,装得全是黑乎乎的桦树茸。 毛子那边,白桦林有都是,所以桦树茸出产得也是最多,而且价格便宜,一块泡泡糖就能换一大块桦树茸。 一开始,毛子还不知道这玩意能换东西,是刘青山开了先河,建立这个长期稳定的供货渠道。 “师兄,正好咱们那几样主打的成药,全都顺利通过临床,等到过年之后,就可以投入生产。” “你这些桦树茸太及时了,正好可以批量生产咱们的降糖颗粒。” 高峰又向刘青山通告了一条好消息,因为一项新药从审批到临床,需要的周期比较长,所以药厂的框架虽然搭起来,却一直没能开工。 高峰所说的降糖颗粒,就是专门针对糖尿病人的,用桦树茸做主药,疗效相当不错。 这一点,从春城的两位使用者,也就事刘青山的老朋友托马斯,以及汽车厂的卢文书记那,都可以得到验证。 对了,最近还有一名糖尿病患者在服用这个药,那就是首都来的谭老爷子,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刘青山随口问问,这才得知,谭老爷子在这边住了三个多月,糖尿病已经被彻底控制住。 剩下的就是服用降糖颗粒就可以,所以已经在前几天回京了。 高峰还喜滋滋地说着:“咱们这几样药,能够这么快通过临床,武老爷子和这位谭老爷子,可都没少帮着打招呼。” “对了,还要港岛那边的范理事和宋师兄,也帮着推广呢。” 说着说着,高峰语气一转,忽然变得气愤起来:“就是那些老外,不认可咱们的中草药,实在太气人!” 这一点,刘青山倒是知道,不光是现在,即便是几十年后,欧美国家的医疗体系,依旧不承认中医中药。 反倒是针炙之类的,倒是应用得比较广泛。 搞得一些国人,都开始自我怀疑:中药真能治病吗? 人家不承认你就对了,这才说明中药的可贵。 因为中医和西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医疗体系,西方国家当然要维护西医的权利,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太大的利益。 维护西医,自然就要打压中医,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之争。 要是换成从前的刘青山,一定会嗤之以鼻:我们国家传承几千年的宝贵财富,为啥需要你们外行来认证? 不过在得知哑巴爷爷是药王传人之后,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中医药发扬光大! 你们不是不承认吗,那就用事实,在你们的壁垒上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想要做到这一点,确实很难,但是如果连尝试都不去尝试的话,那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就像托马斯,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糖尿病被彻底控制住之后,就开始相信中药了。 就连心脏急救的药物,也换成了麝香保心丸。 一个托马斯,当然无法改变整体,但是假如有千千万万个托马斯呢? 这就是刘青山努力的目标。 早饭就是在木刻楞这边吃的:粘豆包,熬得酸菜汤,每人还有一枚煮鸡蛋。 大熊这家伙,对豆包有点过敏,小时候被烫过,落下毛病。 所以给它煮了小半锅玉米面,然后浇上点酸菜汤,这货呼噜呼噜地全给造了。 整天有吃有喝的,傻子才去饿着肚皮冬眠呢。 等了一会,就有一大伙人,都来到木刻楞这边。 都是刘青山的家人和朋友,除了爷爷奶奶和秋菊奶奶这几个年龄太大的没来,剩下的都来了,连林芝也不例外。 他们这些人,都是受了小老四的怂恿,要去山谷温泉里面洗澡的。 要过年了,确实应该洗洗澡。 别说夹皮沟了,连青山公社都没澡堂子,想洗澡就得去县里,实在太不方便。 所以大伙一听小老四说起泡温泉如何如何舒服,都禁不住诱惑,就全都来了。 那就一起去吧,李铁牛和刘青山还有高峰,轮流拉着爬犁,领着大伙一起往断魂崖那边溜达。 等泡完温泉回来,刘青山也基本选好了建造疗养院的位置: 就在距离木刻楞下面不远,刚刚接近山林地方,那里有一个缓坡。 坡上正好有一片空地,地势平坦,树木稀疏,差不多有十几亩的地方,用来建疗养院完全够用。 而且距离林子比较近,又在夹皮沟上山的半路上,到时候修一条从村里上山的路,就正好经过这里。 最主要的是,那地方地势平坦,树木不多,不用破坏林木。 等到开春,请吴教授带人过来考察考察,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图纸弄出来,找施工队开始动工。 等回到村里,刘青山心里基本也就有了个完整的计划。 吃过晚饭,刘青山就往村部溜达,村部院里,大伙正练秧歌呢。 铃铃铃,就听队部屋里电话响。 刘青山连忙往屋里跑:夹皮沟的电话,基本上就是找他的。 屋里面的老支书,已经接通电话,看到刘青山进屋,却没把电话给他。 而是拿着笔,在一个本子上记着什么,嘴里还哼哼哈哈的答应着。 刘青山眨眨眼:看来不是找我的。 说了一两分钟,老支书就放下电话: “青山啊,正好你来了,明天上山的时候,告诉你师父,准备两千袋儿那个白糖颗粒儿,过些日子,港岛的那个范理事来取。” “白糖颗粒?” 刘青山有点发蒙,嘴里也不由得念叨出声。 “白糖,青山哥发糖啦!” 门口一个小娃子忽然大叫一声,向屋外大喊起来。 这可把老支书也给气乐了:“听三不听四的,那是专门给糖尿病人喝的,要是里面有白糖还了得,那不是越喝越严重?” 刘青山这才明白过来:“支书爷爷,是不是降糖颗粒?” 老支书低头瞧瞧纸单:“对,就是降糖颗粒,青山啊,不错嘛,药厂还没正式生产,第一批订单就来喽。” 这事儿也确实值得高兴,尤其还是卖到港岛那边,要知道,那边可生活着不少老外呢,也算是国药走出去的一小步。 不过要是欧美市场,就没那么容易了,人家根本就不允许你经营,自然也就不会进货。 不进货的话,普通民众就见不到这种药,就算疗效再好,有个卵用? 这就是壁垒! 现在进军欧美市场,那肯定不现实,刘青山脑子里盘算一下:糖尿病患者比较多的国家,都有那些呢? 这个肯定有几十年以后的华夏,不过现在这个时代,生活水平太落后,所以肯定排不上号。 再有就是米国,这个暂时就不要想了,老美根本就是制药行业最大的受益者,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只怕就是中医药的崛起。 就算到后世,有一些推墙党,大肆诋毁中医中药,这背后的影子,就不言而喻。 偏偏有些人还就傻乎乎的相信。 这一点,东边的岛国就做的比较好,因为他们奉行实用主义,在药妆店里,就出售不少中成药,另外还有专门的中药店,一个西药都没有。 对,想到岛国,刘青山又是眼睛一亮:好像岛国的糖尿病患者也挺多的,是个不错的推销对象。 这下子,一下就把刘青山的思路打开了:还有北面的毛子,那也是糖尿病大国。 另外就是天竺那边,因为饮食习惯的问题,糖尿病患者也多。 还有南美的足球王国,也同样糖尿病患者排名靠前的。 而且这些国家,没有欧美制药公司设置的壁垒,可以先一步列为主攻的方向。 一个庞大的计划,渐渐在刘青山脑子里面成型,这时候,哗铃铃,电话又响了。 刘青山的思绪被打断,心里琢磨:这回肯定是找我的吧? 老支书又接起电话,嘴里歪歪几声,然后又拿起笔,唰唰唰地写起来。 等撂下电话,他就喜滋滋地对刘青山说:“是首都来的电话。” 刘青山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一首儿歌在耳边回荡:大雨哗哗下,首都来电话…… 只听老支书继续说道:“是要咱们的松江青稻的,青山啊,咱们的大米,现在是彻底打出名声啦!” 确实是好事,刘青山跟着点头,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打来的电话,都没他啥事。 刚要起身去外面看热闹,电话竟然又响了,刘青山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支书的声音:“青山,等等,这回是找你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 雪球越滚越大 打电话的是刘青山的老朋友托马斯先生,寒暄一番之后,托马斯这才说出用意: “刘,我亲爱的朋友,我有几个国内的朋友,听说我治好了糖尿病,都比较好奇,也想试试你师父配制的中药。” 刘青山一听,心里也颇为感慨:病急乱投医,各国的民众其实都是一样的心理。 当然,这次肯定是投对了医生,只要坚持服用降糖颗粒,那肯定有疗效。 刘青山跟着说道:“托马斯,你们那边的fa,好像不承认中药吧?” fa,就是米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简称。 “那帮该死的家伙,都应该去吃屎!” 作为一名受益者,托马斯当然有理由表达他的愤怒。 叽里咕噜骂了一通,他最后说道:“没关系的,我偷偷带回去,就说是保健品,fa又不是fbi。” 暂时刘青山也没法子,那就先以这种口耳相传的形势,悄悄渗透好了。 要是疗效出众的话,想必口碑会越来越好,先在民间形成一定的影响力。 到时候再鼓捣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米国民众,搞搞游行啥的,哈哈,估计够他们头疼的。 刘青山撂下电话,心情不错:针对不同的国家,就要采用不同的手段。 这种做法,显然不能一蹴而就,需要的就是水磨工夫。 反正他也不着急,慢慢来嘛,只有做了,才有成功的希望。 …… 到腊月二十八这天,大姐刘金凤这才从县里的工厂回来。 两个厂子今天正式放假,然后正月初五再重新开工。 按照当地的习俗,应该放到正月十五的,过了十五,才算是过完年。 不过现在方便面供不应求,火腿肠也在边境那边大卖,所以只能少放几天假。 经过半年多的销售,红烧牛肉面,现在算是彻底得到市场和消费者的认可,订货的单子,都排到好几个月之后了。 碧水县的总厂这边,又加了一条生产线;而津门的分厂,更是直接上了四条生产线。 即便如此,产品依旧供不应求,在东北和中原地区,就直接销售一空,像江南还有其他一些偏远的省份,基本都看不到货。 过了年,杨红缨就打算前往江南一带进行考察,设立第二个分厂。 这发展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而相比之下,华龙方便面厂的鸡汤伊面,就有点毒鸡汤的架势,目前只能在本省的一些地区进行销售。 情况半死不活的,不容乐观。 跟红红火火的统一方便面厂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是刘青山从大姐嘴里得到的情况反馈,怎么说呢,心里偷着乐呗。 还真不是幸灾乐祸,主要是这种感觉很痛快:当初齐胜利那个家伙,搞不正当竞争,差点搞垮方便面厂。 现在统一压着华龙打,刘青山心里当然畅快。 可是母亲林芝的心里,却有点不大痛快:大闺女回来了,可是二闺女却远在大洋彼岸,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过年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也成了林芝的心事。 就在腊月二十八的下午,当刘银凤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林芝终于喜极而泣,嘴里就会念叨一句话: “二凤儿,二凤儿回来啦!” “二姐!” 老四老五则齐声欢呼,然后飞跑上去。 刘银凤赶紧扔下行李箱,把两个小丫头抱在怀里。 贴贴她们的小脸,再看看泪眼婆娑的母亲,刘银凤的眼泪,也跟断线的珍珠一般,从眼中滚落。 在异国他乡,她都没掉过一次眼泪。 踏入家门,压抑已久的泪水,却再也不受控制。 “二凤回来啦,回来就好。” 奶奶也轻轻擦拭着眼角,这个二孙女,跟她最像。 重逢和欢聚的喜悦,不仅仅需要笑声,有时候也需要用泪水来表达。 所以刘青山也没有阻拦,他只是面露微笑,静静地望着这一切,内心有浓浓的亲情在流淌。 等到刘银凤和大伙都打过招呼,这才擦拭一下喜悦的泪花,口中喃喃着:“回家真好。” 咳,刘青山轻咳一声:“二姐,我还以为你被美帝的花花世界迷花眼,腐化堕落了呢,看样子还成,还是我的好二姐。” 大伙都被她说得展颜而笑,刘银凤则有些恼羞:“三凤儿,你耳朵痒了是吧?” 刘青山刚要跑,奈何被两个小奸细抱住大腿,还有郑小小也助纣为虐,在后边推住刘青山的后背。 不过叫她失望的是,刘银凤气势汹汹地奔过来,却只是帮着弟弟整理一下头发,嘴里埋怨: “都快过年了,也不去剃剃头。” 按照当地的风俗,正月剃头死舅舅,所以一般都是年前就把头发理好,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才会剃头。 不过呢,刘青山还真不存在这个问题,在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母亲娘家人的印象,他有没有舅舅还不知道呢。 在前世,母亲过世的早,这件事也就成了永远的秘密。 但是刘青山觉得,在恰当的时机,还是要向母亲询问一下娘家那边的情况,毕竟是亲人呢。 大伙喜气洋洋地回屋,一家人,终于算是团圆了。 林芝的心病也彻底消失,张罗着多弄点好吃的: “二凤最愿意吃小鸡炖蘑菇里面的蘑菇,多放点榛蘑。” 小老四在旁边凑热闹:“娘,我也爱吃呢。” 林芝用手轻轻戳戳她的小脑门:“你在家总吃,你二姐一年才能回来吃一次。” 小老四当然不会跟二姐抢,还和老五一起,从柜子里把给二姐留的礼物拿出来,也是一瓶香水和一个套娃。 “对了,把带回来的礼物都忘啦!” 刘银凤轻轻用手扶了下脑门儿,然后拉开行李箱。 “哇,米老鼠和唐老鸭。” 小老四抱起两个布偶,往山杏怀里塞了一个。 还有给大姐老姐她们买的珠宝首饰,连郑小小都有份儿。 另外就是一些衣服鞋子啥的,刘青山就得到了两双耐克鞋,这两年,耐克也才刚刚有了起飞的迹象。 还有给母亲和爷爷奶奶以及秋菊奶奶他们带回来的西洋参,也就是花旗参,滋补身体。 瞧瞧,这就是双标了,米国佬把大量的西洋参,出口到东亚地区赚钱。 等吃完晚饭,撂下饭碗之后,刘银凤就去下屋,把灯笼架子找出来,开始坐在炕上糊灯笼。 她手巧,家里过年的灯笼,一直是她来糊的。 看到二姐认认真真地糊灯笼,老四老五在旁边捣乱,刘青山觉得,这才是一家人应该有的过年气氛。 在他看来,二姐变了,变得更加自信,身上具备了古典和现代女性的双重气质,很吸引人。 不过有些东西,却又没变,那是已经深深融入到血脉中的一些东西,最为珍贵,永久不变。 等刘银凤糊完灯笼,姐弟俩就坐在书桌前交谈起来。 其实刘银凤那边的情况,在电话里面,刘青山也基本有所了解。 学业上就不用说了,在投资方面,股票上略有盈余,赚了差不多十分之一吧。 股票上一共投入了一半的资产,大概一千万美金,那就是赚了一百万啊。 这几年的美金,还没有贬值,一百万那绝对不是小数目。 这一点,刘青山并不担心,米国这两年的股市,闭着眼睛都赚钱。 另外一部分资金,在微软公司开始募股之后,就按照刘青山的要求,第一时间跟进。 目前,已经成为了微软的第三大股东,持有的股份,占百分之六点八,仅次于比尔和艾伦这两位创始人。 这还是因为到了后来,实在收购不上来的缘故,要不然估计能把艾伦都超喽。 即便如此,也没花多少钱,微软刚开始的盘子,还真不算太大。 “二姐,你在那边,比我赚得都多,而且还是外汇,哈哈,厉害,将来,你一定能成为华尔街最出色的投资者!” 雪球越滚越大,刘青山的心情当然也不错。 刘银凤却摇摇头:“两千多万美金的资本,收益却只有一百万美金,这个比例,太低了,连及格都算不上。” 其实也不算低,华尔街有一些投资人,给客户赚取一成的利润,就能掌控庞大客户群。 即便如此,到后来还是破产了,原来搞得是庞氏骗局,拆东墙补西墙。 一成的利润,都是庞氏骗局了啊,真不知道,几十年后,那些上当受骗的华夏投资者,会有何感想? 看着二姐兴致不高,刘青山就呵呵两声:“刚开始,不赔钱就不错了,起码没交学费。” 姐俩一直聊了很晚,刘青山现在也不指望二姐那边能赚多少钱,先学本事,赚钱的日子在后面呢。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家里忙忙活活地准备过年,刘青山则开着原来的那辆吉普车,各处去送年货。 这些老关系,都不能断喽。 去徐校长家的时候,果然还是挨了一通训,刘青山再三保证,今年七月份的高考,一定考出好成绩,这才被徐校长饶过。 转了一大圈回来,发现也有给夹皮沟送年货的,是水库那边的于把头,领着儿子于老七和几名职工,拉来一卡车的大鱼,足够夹皮沟各家分的。 看到刘青山,于把头立刻招手:“青山,听说你回来啦,怎么样,那边的生意还顺利吧?” “还成还成。” 刘青山上去握握手,然后笑道:“恭喜恭喜啊,听说你们水库今年发财喽,还是发洋财!” “哈哈!” 于把头嘴里发出爽朗的大笑:“那还不是你青山的功劳,以前没人吃的泥鳅,现在都成宝儿啦!” 在十月份的时候,刘青山帮着牵线搭桥,促成了向南韩那边出口泥鳅鱼的生意。 双方经过洽谈,泥鳅的价格定在了零点五美金一斤。 换算成华夏币的话,也在一块五左右。 最关键的是,这是出口创汇,换回来的是最需要的美金。 小松江水库这边,连自己捕捞,再加上收购,一共弄了六万多斤泥鳅,创汇三万多美金。 这只是占到出口总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还有碧水县其它乡镇有货呢,甚至辐射周边好几个县市。 但是其它县市,得到的就不是外汇了。 即便如此,大伙也都跟着受益,毕竟现在大鲤鱼才多少钱,还不到一块钱呢。 阳沟里的泥鳅,还真就化龙了。 刘青山当然也听着高兴,不过还是叮嘱几句,千万不能搞涸泽而渔那一套。 “放心吧,县里早就下文件了,可持续发展嘛,好像也是你搞出来的吧?” 于把头笑呵呵地望着刘青山,越看越欢喜:俺家那几个小子,绑在一起,也没人家这个本事。 大喇叭里响起了老支书的声音,叫各家来人分鱼。 刘青山家客人多,自然也分得最多,老四老五都跟着上阵,俩小丫头合力抬着一条十多斤的大胖头鱼,嘿呦嘿呦地往家走。 刘青山也正要扛着剩下的一麻袋鱼回家,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进村,车里下来的赫然是陈东方。 于是他又迎了上去,招呼一声陈经理,然后就往村部请。 毕竟家里还有老姐呢,见面都挺尴尬的。 陈东方倒是大大方方地说道:“刘经理,还是去你家吧,谈谈方便面厂的事。” 难道是华龙方便面厂撑不住了? 刘青山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如果陈东方要转让工厂的话,那他倒是有兴趣吃下来,正好他们的统一方便面,现在还产能不足呢。 于是他扛上大麻袋,就领着陈东方回家。 忽然觉得肩膀一轻,是陈东方在后面搭了一把手,跟着传来他的说话声: “刘经理,听说你们在黑河那边,生意搞得红红火火,龙腾公司的名声,已经传到首都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可是刘青山怎么忽然觉得有点不妙呢? 果然,只听陈东方继续说道:“我听说,有不少人都准备去凑热闹。” 刘青山心里一沉:这么快就有竞争对手了吗? 陈东方嘴里说的那些人,刘青山当然也知道,肯定都不是一般人,都是有能量的,这样的对手,确实值得警惕。 于是他嘴里道了声谢:“谢谢陈经理提醒,我会注意的。” 陈东方告诉他这个消息,当然是一种示好的表现,刘青山也要领情。 “以刘经理的本事,我倒是有点替那些人担心,这次,听说谢家的老三,张罗得最欢。” 陈东方的话语里,似乎还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厉害,陈东方再清楚不过,连他都搞得灰头土脸的,更不要说那帮不学无术的家伙喽。 叫他们都领教一下也好,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吃瘪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铁牛的心意 家里人正忙活呢,忽然看到陈东方,都不由得一愣,老四老五更是不拿好眼神看他。 还有爷爷刘士奎,也瞪起眼睛,以为这小子又是来找碴的。 陈东方现在也坦然了许多,还朝杨红缨点了点头:“我今天过来,是想谈谈方便面厂合作的事。” 大伙一听这话,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来的都是客,刘青山给陈东方倒了一杯茶,刘银凤也端过来一盘零嘴,一半是瓜子,一半是松籽。 既然涉及到方便面厂,那么刘金凤和杨红缨也都在座。 刘青山也就开门见山问道:“陈经理,你准备怎么合作?” 陈东方轻轻啜饮一口茶水:“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华龙方便面厂,给你们统一红烧牛肉面做代工,所获利润对半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只负责生产面饼。” 只是防止对方怀疑他偷窥调料的配方,所以事先声明一下。 刘金凤和杨红缨对视一眼,都微微点点头,他们统一红烧牛肉面,确实是供不应求,陈东方的提议,令他们很是心动。 另外还有一层含义:选择代工,就证明对方主动认输,统一厂大获全胜。 不过这姐俩最后还是一起望向刘青山,这件事,最后还得是三凤拍板儿。 刘青山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还抓起一把瓜子,从里面挑出来一粒。 这里瓜子比较瘪,而且还有一个小圆洞,显然是被虫子给咬过的。 刘青山把这粒臭瓜子摆到陈东方面前,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华龙厂是你陈经理的,那么我肯定会同意你的提议。” “只可惜,你的厂子,是和岛国人合作的,就好像一把好瓜子里面,混进来一个臭瓜子,叫人心里膈应。” “陈经理,我宁可少赚一点,也不会让岛国人从我手里,把我们的钱赚走。” 听了这话,陈东方眼神不由得一暗:从生意的角度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是从感情上来看,刘青山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这一刻,陈东方也仔细审视了下自己以往的做法:或许,选择和岛国人合作,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些岛国人,不但没有给他带来帮助,反倒有点拖后腿了。 陈东方咂咂嘴,可能是茶水太浓,感觉嘴里微微有些苦涩。 放下茶杯,他站起身来:“各位,那我就告辞了,多有打扰。” 刘青山则扬手说道:“进门槛,吃一碗,陈经理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 陈东方是肯定不会在这吃饭的,客气几句,就告辞出门。 刘青山把他送上车的时候,还微笑着说了一句:“陈经理,以后或许我们有合作的机会,当然,只是你我之间的合作。” “我很期待。” 陈东方也当然听懂了,郑重地和刘青山又握握手,然后这才开车离开夹皮沟。 …… 转天就是大年三十,刘青山家里也格外热闹,除了家人之外,郑红旗也来这里过年。 再加上哑巴爷爷和李铁牛等人,吃饭得坐满满两大桌子。 老四老五都换上新衣服,领着小白猿屋里屋外跑,小猴子也过年了,居然也混了一身衣裤。 裤子还是开裆裤,这样方便的时候比较方便。 屋外,大熊也被哑巴爷爷领来,总不能把它一个扔山上吧? 就是这家伙太能吃,吃饺子的时候,自个就吃了整整一盖帘儿,就这还只吃了个半饱。 平日里安宁的小山村,今天也显得格外热闹,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从早晨开始,就没停过。 一阵阵香气,从家家户户的门缝里飘出来,然后飘满整个村子。 随着合作社的蒸蒸日上,一年一个台阶,大伙手头也都有钱了,所以年货准备得也格外丰盛。 这一点,从小娃子们的鞭炮数量上,就可以看出来。 以前顶多也就是一两挂小洋鞭,都得拆开了放。 今年的夹皮沟,哪个娃子不是十几挂鞭炮,神气着呢! 刘青山家也准备了各种挂鞭,吃年夜饭的时候,在大门两边挂起来两挂大鞭炮,刘青山和李铁牛分别点燃一挂。 听到阵阵噼啪巨响,家里的大狗吓得就往狗窝钻。 可惜它是钻不进去了,因为狗窝已经被大熊给占了,这家伙也怕鞭炮。 还是小白猿比较聪明,就知道用小爪儿捂耳朵。 “小时候,俺最喜欢放鞭炮了,可是敬老院里不给买。”李铁牛这货,望着爆竹的硝烟,眼睛竟然有些迷离。 “然后,俺就给那些爷爷奶奶磕头,朝他们要压岁钱,你一分,他二分的,弄了一把钢镚,去供销社买鞭炮。” 说着说着,这货还用袖子抹抹眼睛。 刘青山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大年初一,我们开车过去看看吧。” “嗯!” 李铁牛重重地点点头:“俺现在有钱啦,要多给那些爷爷奶奶带点好吃的回去!” 刘青山忽然觉得无比开心:“哈哈,铁牛,赚钱就是花的,这么花有价值,要不要师兄再赞助你点?” “不用不用,俺手头好几万呢。” 李铁牛看到鞭炮放完了,就跑到跟前,用脚扒拉一阵子,然后捡起来几个断捻子的,又啪啪啪的点燃。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 等到晚上八点,大伙都守在大彩电前面,一边闲聊,一边等待春节晚会的开始。 今年已经是第四届春晚,农历是丙寅虎年,所以在开唱大联唱之后,就是相声《虎年说虎》。 那位瘦高的著名相声演员,也从此开启了连续三十多年登上春晚舞台的传奇记录。 一家人都被逗得前仰后合,这时候没啥太多的娱乐,所以春晚就是人们最期待的大戏。 刘青山也跟着看得挺来劲,出来一名主持人或者演员,他嘴里就嘟囔一声: “真年轻啊!” 搞得大伙直纳闷:年轻吗,有的都胡子拉碴的,也叫年轻? 印象最深刻的节目,就是陈小二和老茂儿压轴的那个小品《羊肉串》。 笑得大伙直捂肚子,刘金凤有点直不起腰,用手扶着刘青山的肩膀: “三凤,要是咱们厂生产羊肉串,肯定还找他们做广告,太逗啦。” 刘青山则眨了眨眼:“那估计卖不出去,吃完拉肚子,谁敢买呀?” 倒是老姐杨红缨很受启发:“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咱们的火腿肠打广告。” 虽然火腿肠在毛子那边畅销,但是国内市场,一直都没打开。 刘青山琢磨一下,好像还真有搞头,反正现在请明星做广告,价格贼拉便宜。 要是叫陈小二穿上大袍子,沾上假胡子,嚷嚷一句:“咱今年不卖羊肉串,卖统一火腿肠啦”,“统一火腿肠,味道就是棒”,那效果肯定不错。 于是他笑道:“那就交给你小姨的广告公司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半夜十二点,开吃煮饺子,今年还是老四老五运气最好,都吃到了饺子里面的钢镚。 一共就包了三个,第三个叫刘银凤给吃出来。 刘青山心里也忍不住琢磨:这姐妹仨今年要发财啊! 二姐发财倒是有可能,手里掌握着一笔庞大的资金。 可是老四老五呢? 想想这俩小家伙那些玩闹一般的投资,或许就要在今年迎来爆发。 按照惯例是要守岁的,可是守着守着,最后大家都守睡着了。 …… 第二天早晨,吃过了虎年的第一顿饺子,刘青山就和李铁牛开着吉普车出发。 除了他们师兄弟之外,车里还有老四老五,这俩小家伙,也非得跟着去凑热闹。 李铁牛生长的敬老院,也在松江地区,距离不到三百里地,就是到了所在县城之后,往乡里去的道路,不怎么好走。 颠颠哒哒的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两点,这才望见前面的上升乡。 敬老院就在乡政府的最西头儿,距离乡里大概有二三里地的样子。 院子挺大,前后两排草顶的红砖房。 吉普车就停在大门前面,下了车,就看到了上升乡敬老院的牌子。 看到这熟悉的景象,李铁牛显然有些激动,扯嗓子嚎叫一声: “各位爷爷奶奶,俺铁牛回来啦!” 这一嗓子还真好使,房后大杨树上的几只花喜鹊,都被惊得飞上天空,喳喳直叫。 很快,各个屋里就有人走出来,有拄着拐棍儿的老头老太太,敬老院里,收留的都是孤寡老人,还有一些残疾人。 当然也有几个小娃子,蹦蹦哒哒地跑出来,他们也都是孤儿,从小在这里长大,敬老院就是他们的家。 “真是雪牛哥!” 一个小娃子嘴里欢呼着。 小家伙是豁唇,就是俗称兔唇的那种,上嘴唇有个大豁子,一直裂到鼻子下面,所以说话有点漏风,音不准。 李铁牛抱起那个七八岁的娃子,使劲往空中抛了几下: “哈哈,兔子,这是给你们的鞭炮,管够放!” 那几个娃娃呼啦一下,就围住地上的那个提包,拉开拉链,然后就是一阵惊呼,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各种鞭炮。 从最小的小洋鞭,到大个儿的麻雷子,应有尽有。 “雪牛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那个被称作兔子的小娃子,被李铁牛举着,急得直蹬腿儿。 而小老四则一本正经地开始数落李铁牛:“铁牛哥,你给人家取外号,多不礼貌呀!” 李铁牛把小娃子放到地上,抓抓后脑勺:“大伙从小就这么叫,俺都不知道他叫啥名,兔子,你叫啥名字?” 那个豁唇的小家伙头也不抬:“雪牛哥,俺也不知道,你还是问院长吧。” 这话听得刘青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敬老院怎么也不如家里啊。 这时候,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也终于来到跟前,嘴里乐呵呵地跟李铁牛打着招呼。 一个留着山羊胡儿的瘦老头,抓起李铁牛的胳膊: “铁牛啊,昨晚上吃饺子,大伙还念叨你呢,说是你要在这,一准不够吃。” “王爷爷,这是给大伙带来的槽子糕。”李铁牛又打开一个提包,里面除了一瓶瓶的碧水大曲,就是一包包的点心。 还有几包奶糖,李铁牛掏出来,扔给孩子们。 敬老院里的孩子,平时都养成规矩,吃东西不抢,都一起平分。 李铁牛又兴冲冲地拿起一袋点心:“张爷爷呢,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长白糕,又甜又软乎!” “唉……老张夏天的时候走啦。”王爷爷叹了一口气。 李铁牛手里的长白糕,吧嗒一下掉在地上,一起吧嗒吧嗒落下来的,还有他的两行眼泪疙瘩。 刘青山上去拍拍他的肩膀:“铁牛,给孩子们发压岁钱,给爷爷奶奶发红包吧。” 李铁牛用袖子抹抹眼睛,然后就从兜里掏出一沓子红包,一个个里面都鼓鼓囊囊的,不管老少,挨个发。 豁唇的男娃子好奇地打开红纸包,然后嘴里就发出一声惊呼,纸包里面,躺着好几张大团结。 数了数,一共是十张,那就是一百块啊。 其他人也都连忙打开,全都是一百块的红包。 整个敬老院,老老小小加在一起,有二十多人,两千多块就出去啦! “铁牛啊,这钱太多啦,大伙不能收,还得留着你娶媳妇呢。” 一个满头银发,腮帮瘪瘪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凑到李铁牛身旁,把手里的红包还回来。 “李奶奶,您这是干啥?收着啊!” 李铁牛连连摆手说道。 其他人一见,也都开始退红包,连那些小娃子,也都如此,虽然他们的眼睛里,都带着不舍。 这下反倒把李铁牛给搞得手忙脚乱,两个大巴掌在半空乱舞,大声嚷嚷道:“收着,都收着,俺有钱,俺现在有钱了。” 正闹哄着呢,猛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爷爷奶奶还有弟弟妹妹们,你们都收着吧,铁牛哥真有钱,好几万呢!” 帮腔的是小老四。 “铁牛,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那位李奶奶昏黄的老眼盯着李铁牛:这娃儿不会是做了什么歹事吧? 李铁牛一把将刘青山拉到面前:“俺的钱,都是跟小师兄做生意赚的。” 刘青山也就笑呵呵地使劲点头:“各位爷爷奶奶,弟弟妹妹,这是铁牛的一点心意,大伙就都收着吧。” 那些老老小小的这才信了,都乐呵呵地把钱收起来,看向刘青山兄妹几个的目光,都十分的和善。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能领着铁牛发财的,当然也是好人,也值得感谢。 李铁牛也长出一口气,然后又汇报了一个好消息:“爷爷奶奶,俺路过县里的时候,把县剧团也请来了,晚上给大伙唱二人转!” 这下子,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激动坏了: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啊。 还是王爷爷比较理智,诧异地问道:“铁牛啊,这大过年的,剧团不放假啊?” 李铁牛咧着大嘴,使劲拍拍胸脯:“放假也能请来,俺直接给团长五百块钱,叫他招人,大伙都放心,俺有钱。” 刘青山也见过不少炫富的,但是向李铁牛这么炫的,他不仅欢迎,而且心里还多了几分感动。 第四百八十章 找到了赚钱的动力(求月票) 刘青山等人在一群老老小小的簇拥下,进到最大的屋子里。 这里是一个大通铺,南北各一铺大炕,都能睡十个人以上的那种。 屋中间烧着个火炉子,屋子里不算冷,只是进屋的老四老五,不由得吸溜两下鼻子。 屋子里,气味有点不大好。 尤其是老人扎堆儿的地方,都会有一种老人味儿。 刘青山轻轻拍拍两个小家伙的脑瓜,她们俩就恢复正常,脱掉外衣之后,就把她们带来的礼物拿出来。 是几个套娃,都是按照李铁牛说的数量,给这里的小娃子们带来的。 结果发着发着,却发现还有一个年龄最小的小丫头,还没捞着。 李铁牛也抓抓后脑勺:“这个是新来的。” 那个小丫头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头发干巴巴的,呈现出枯黄色,扎了两个小丫儿。 小脸小手也都皴了,小脸跟麻土豆似的,她靠在炕沿边上,两眼怯生生地望着这几个陌生人。 “这可不行,新年礼物,都应该有的。” 山杏的眼神略带埋怨地望了李铁牛一下,然后就从自己的脖子下面,摘下来一样东西,给那个小丫儿挂到脖子上。 山杏一共戴着三个吊坠:一个是大东珠做的,是大哥送给她的,最珍贵。 另一个是红山玉,是哑巴爷爷送她的,也不能送人。 还有个,就是一枚勾玉,是刘青山跟藤田正一打赌赢来的,就扔给妹妹玩,也被山杏戴到脖子上。 送给小妹妹的,就是这枚勾玉。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勾玉的价值,因为鲁大叔已经帮着鉴定过,不过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阻拦。 “呀呀呀!” 那个小丫头估计也挺喜欢的,麻突突的小手捏着勾玉,嘴里呀呀的叫着,咧嘴朝山杏笑。 小老四使劲眨巴两下大眼睛:“原来你和哑巴爷爷一样!” 被家里遗弃的孩子,又有几个是正常的呢? 这时候,院长端着一大盆子冻梨进屋,嘴里热情的招呼客人。 高院长是一个中年人,面目和善,眼睛比较小,笑起来就成两条细缝儿。 李铁牛又把自己背着的小包拉开,然后就从里面往外拿出来一扎扎崭新的人民币,全都是大团结。 整整十沓,一万块钱,摆在炕上,还是相当令人震撼的。 这可把高院长给看傻了:“铁牛,你这是干啥?” “俺现在有钱啦,这钱给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们花,缺啥东西就买,大家想吃啥就买,还有这帮小家伙上学的学习用品,买买买!” “对了,有时间的话,领着兔子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能不能把嘴唇治治,也不能总当小兔子啊。” 李铁牛拿出来打架的那股豪气劲儿,这一刻,刘青山觉得这位师弟的身形,那是真的很高很大。 不过铁牛办事太粗心,刘青山就在一旁补充道:“以后孩子们只要考上大学或者大专之类的,学费全都是铁牛出。” “还有,院长叔叔,这笔钱用来改善生活,最好能记个账。” 高院长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就剩下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好,铁牛出息了,还不忘咱们敬老院,你们放心,这钱肯定不会错花一分的。” 李铁牛嘴里也嘿嘿着:“都是俺小师兄领着俺发财,要谢就谢他吧。” “都应该谢,都应该谢,你们都是好样的。”高院长还摸摸老四老五的小脑瓜,显然也包括她们两个在内。 这家伙把两个小丫头给美的,抿着嘴乐,开心极了。 “开饭啦,开饭啦!” 一个声音传过来,然后就摆上四张大桌子,捡上来碗筷。 等菜端上来,刘青山还是感觉到有点心酸:一盆子白菜炖粉条,里面只有屈指可数的几片肉。 另外就是一个干豆腐炖土豆片,然后就没了。 这可是大年初一啊。 看来铁牛还是比较知道敬老院的情况,所以直接拿钱给大家改善伙食,这小子不错,能够不忘本。 今天这件事,算是彻底刷新了刘青山对李铁牛的印象,从此之后,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 等吃完饭,天快黑的时候,就来了一辆大卡车,车里拉着伴奏用的乐器还有行头之类的东西, 车斗里还坐着五六个人,都裹着大衣,严严实实的。 噼里啪啦的,小娃子们在门口放了两挂鞭炮,李铁牛则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给剧团的人发红包。 有人偷偷打开红包,里面是五张大团结。 本来,这伙人一个个都不愿意来,大初一的,还演出,谁乐意啊? 不过看到这个颇有些分量的红包,大伙都来劲了。 那位团长更是吆喝一声:“今天晚上,大伙都卖卖力气,把拿手的活儿都亮出来啊。” 后面的演员们都一哄声地答应,情绪十分饱满。 演出现场就在那间大屋子里,伴奏的就坐在炕沿上,演员们装扮完毕就开始表演。 这时候的二人转,还不像后来那么闹腾,除了小帽儿就是正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开唱小帽儿,就是非常欢快的《小拜年》,也正好应景: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 “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呀啊……” 演员卖力气,嗓子真亮堂,扇子耍得也欢实,手绢转得更团圆。 敬老院的老老小小再加上打扫卫生做饭的工作人员,团团围坐,一个个都抻着脖子,瞧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小拜年唱完了,啪啪啪,热烈的掌声立即响起,老四老五他们这些小娃子,小巴掌都拍红了。 接着就是正戏,那句悠扬婉转的“一轮明月照西厢”一出来,老头老太太就乐得合不拢嘴: 大西厢啊,太好了,能听半宿。 那句话咋说的了:唱一段大西厢,西厢它贼拉的长。 果然,一直到半夜,这才曲终人散,剧团的同志,是连夜赶回,刘青山他们,则在这里住一宿。 躺在炕上,刘青山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一行人就踏上归途。 这次回家过年,顶多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还是很珍贵的。 来的时候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五个。 车里多了一个三四岁的小不点,就是那个哑童,名字叫丫丫。 谁也不知道她本来的姓名,见她就会嘴里“呀呀”的叫,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是李铁牛主张把小家伙带回去的,从院长那里,听说这个小丫头是嗓子烧坏了,不是天生的哑巴。 所以就准备带回山上,叫师父帮着瞧瞧,看看还能不能治。 对此,刘青山当然没意见,而最高兴的则是老四老五。 一左一右的,坐在丫丫身旁,一会儿塞块糖,一会儿递过去一根火腿肠。 小老四的小嘴还念叨呢:“丫丫,要不你就当老六吧,叫六凤儿。” “溜缝儿啊!” 开车的李铁牛嘴里哈哈大笑,差点把吉普车拐沟里去。 这趟回敬老院,他的心情大好,整个人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蜕变,或许,是他找到了赚钱的动力吧? 刘青山当然也觉察到师弟的变化,这是好事,他当然支持。 下午两点多就回来了夹皮沟,正是饭点儿,乒乒乓乓的,鞭炮声正响得热闹。 刘青山他们回家,家里也正要开饭,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这个面当然就是面条了。 这也是有讲究的,饺子代表着“交子”,是北宋时比较原始的一种纸币,初一是新的一年开始,当然希望多赚点钱,过上好日子。 而面条,因为比较长,所以就代表着长寿,希望家里人都健健康康的。 看到老四老五一人一只手,领着一个小不点,林芝有点纳闷。 不用刘青山解释,小老四就把事情说明白。 林芝也挺心疼丫丫的,看到小丫头头上,还有白花花的虮子,便赶紧叫刘银凤给她洗头。 刘银凤一瞧丫丫身上也脏,索性就直接把大木盆搬进屋,给小家伙洗了个澡。 反正才这么大点,也不用避讳什么。 洗得干干净净,脑袋上也用篦子,仔仔细细刮了几遍,小丫丫终于干净了。 篦子这东西,后世基本已经消失,类似于木梳,只不过上面的细齿非常密。 小老四和老五,还拿出来雪花膏,给丫丫皴了的脸蛋抹上,手背上也抹了蛤蜊油,小丫丫就变得香喷喷的。 她自己也挺高兴的,一直咧着嘴乐。 这个小丫头,大奔头,小鼻子,小眼儿,一笑还有俩小酒窝,长得其实挺喜庆的。 刘银凤又把小老四以前的衣裤找出来一些,给丫丫换上,脑后梳了俩小丫儿。 这么一拾掇,终于有点孩子样了。 李铁牛就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忙活,嘴里不时嘟囔一句:“师父看了丫丫,肯定喜欢。” 晚上,丫丫就跟老四老五一个屋睡。 敬老院出来的孩子,其实自理能力还是很强的。 要是换成别人家这么大点的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搞不好就会哭鼻子的。 第二天,刘青山和李铁牛早上起来,也没上山,等吃完早饭,李铁牛这才扛着丫丫,刘青山领着老四老五,一起去了师父那里。 说明情况之后,哑巴爷爷果然很是喜欢丫丫,嘴里呀呀地叫着,手上比划着。 小丫丫嘴里也发出呀呀的声音,只是她也不明白哑巴爷爷的手势。 小老四在旁边连忙给她解释:“爷爷要收你当孙女,丫丫你乐意不?” 丫丫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听明白了,刚才还乐呵呵的小脸,立刻抽巴到一起,哭得鼻涕眼泪直流。 哑巴爷爷一脸的慈爱,将她抱在怀里,从头顶的晾衣绳上扯下来手巾,给小丫头擦脸。 有时候,你还就得相信缘分。 就像哑巴爷爷和小丫丫,一见面彼此就看对眼了。 或许是他们身上有着相同的残疾,同病相怜。 或许是哑巴爷爷可怜小丫的身世,总之,见面不到半个小时,就变成了祖孙。 丫丫也终于有了正式的姓名:孙小丫。 因为哑巴爷爷是药王的直系传人,姓孙啊。 山杏就笑着在旁边安慰:“别哭别哭,你这下有亲人啦,应该笑才对。” 孙小丫也扑哧一笑,然后鼻子下面,就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连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吸溜一下鼻子,然后把脑袋埋进爷爷怀里。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心里也满是柔情:这个世界,有时候还真的很美妙。 哑巴爷爷很快就开心地翻箱倒柜,竟然找出来一个很古旧的本子,厚厚的一沓。 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哑巴爷爷拿起毛笔,蘸了墨,然后在一个名字后面,写下了“孙小丫”三个字。 刘青山也伸头凑上去看,只见孙小丫前面的那个名字,赫然是“孙浩然”三个字。 想来,这就是哑巴爷爷的名字了。 搞得李铁牛都有些吃醋:“师父真偏心,小丫来了就上家谱,没俺们啥事。” 哑巴爷爷就笑着比划着:你们在另一本册子上呢。 一般来说,女孩子是不上家谱的,不过哑巴爷爷这一脉的传统,显然有些特别。 收起家谱之后,哑巴爷爷又拿出来一个红绳,下面吊着一块红山玉,这个倒是大伙都有份的。 孙小丫笑嘻嘻地从脖子下面拽出来勾玉,给爷爷展示,还指着山杏,嘴里呀呀的叫。 哑巴爷爷也很是欣慰地摸摸山杏的小脑瓜,他知道这个勾玉是山杏的。 然后,老四老五就领着小丫去了外面,这里有大熊,还有山驴子,还有那只喜欢蹦蹦跳跳的小狍子,三个小丫头玩得可开心啦。 晚饭就在木刻楞这边吃的,上山的时候,刘青山就背上来不少好吃的。 “小丫多吃肉,才能长胖胖。” 小老四给孙小丫碗里夹了一大片肘花,小家伙眉开眼笑的点点头,然后还蘸了点蒜泥,把小嘴塞得鼓鼓的。 哑巴爷爷也不停地给孙女夹菜,弄得小家伙碗里都满了,一个劲摆着小手。 至于剩下的手续问题,到时候叫铁牛去办就行,领养这种事情,敬老院那边也乐意。 还有落户口什么的,那就更不是事,农村的孩子,很多生下来都不上户口的。 一般都是到结婚登记的时候,这才办理。 刘青山他们下山的时候,问问小丫,是在这里住,还是去他家。 孙小丫美滋滋地指指木刻楞: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啦!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好选啊! &esp;&esp;在过年欢快的气氛中,一晃就过了初八。 &esp;&esp;二姐刘银凤初五那天就走了,在家待了不到一周时间,又匆匆飞回米国。 &esp;&esp;大姐和老姐两个的工厂也在初五正式开工,她们也都去那边忙活。 &esp;&esp;去的去,来的来,陆陆续续的,刘青山家里,就有客人开始登门。 &esp;&esp;距离近的,比如说丁家沟、守林村还有大林子的村委会成员,先来夹皮沟拜年。 &esp;&esp;大伙凑到一起,喝点小酒,畅谈一下未来的发展。 &esp;&esp;道远的,就是海大贵领着海明珠了。 &esp;&esp;另外就是吴教授也领着一对儿女,吴松和吴桐,也来拜年。 &esp;&esp;除了他们一家三口,竟然还跟着一个,当然是何梦飞了。 &esp;&esp;这两个丫头,也是请假回来过年的。 &esp;&esp;岛国那边,是不过春节的,他们过的是元旦。 &esp;&esp;这俩丫头一方面是回来和家人团聚一下,另一方面,主要是想到刘青山这里。 &esp;&esp;半年多的时间,她们俩的漫画,已经小有名气,收入也挺可观,所以专程来致谢,并且跟刘青山探讨一下以后的发展大计。 &esp;&esp;具体的东西,刘青山现在已经没办法指导两个丫头了,他现在只负责提供大纲,剩下的,人家两个专业人士,根本不用他指手画脚。 &esp;&esp;但是刘青山提出的一些纲领性的东西,对公司发展,更具有指导意义。 &esp;&esp;青山动漫公司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也在刘青山家炕头上,正式召开。 &esp;&esp;所有股东全部到位,共计有:刘青山、吴桐、何梦飞、彩凤、山杏,小火。 &esp;&esp;呃,最后一个,是在炕上来回爬着玩呢,不算数。 &esp;&esp;何梦飞先是美滋滋地发言:“嘻嘻,我向刘董事长汇报一个好消息,已经有出版公司和我联系,要把樱桃小丸子出版单行本啦。” &esp;&esp;这个倒是在刘青山的意料之中,樱桃小丸子,那是岛国男女老少心目中的国民动画,地位谁也不能撼动。 &esp;&esp;于是他点点头:“到时候谈合同的时候,原创作者的分成比例,一定要谈得高一些。” &esp;&esp;这个分成,才是漫画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一般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之间,视漫画作者的名气和作品而定。 &esp;&esp;“新人的分成很低的。” &esp;&esp;何梦飞嘴里也不满地嘟囔一声,她刚入行,估计就是最低档。 &esp;&esp;刘青山想了想:“那就先签短期合约,先打开市场和销路,赚钱的日子在后面呢。” &esp;&esp;一部漫画,就能搞好几十年,不着急。 &esp;&esp;刘青山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哈哈,咱们青山动漫,终于也能薅小鬼子的羊毛啦!” &esp;&esp;在场的股东,全都发出开心的笑声,还伴着哇哇的哭声,那是小火,脑袋不小心在窗台上磕了一下。 &esp;&esp;“其实已经赚钱啦。” &esp;&esp;吴桐拿出一个小本本,然后翻开:“漫画连载之后,每周都有收益,我们都一笔一笔记在上边。” &esp;&esp;“吴姐姐,让我看看有多少钱!” &esp;&esp;小老四这个小财迷,直接把小脑瓜凑上去,然后嘴里就发出“哇”的一声: &esp;&esp;“这么多!” &esp;&esp;吴桐轻轻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这上面记的是日元,咱们的一块钱,能换好几十日元呢。” &esp;&esp;原来是这样,小老四不免有些失望,她和山杏占股本来就少,各自是百分之一,那能分多点钱。 &esp;&esp;刘青山则摆摆手:“这些钱,你们先留着,准备成立工作室,招收漫画助手。” &esp;&esp;“不能一直光指望你们两个,那不累坏才怪呢。” &esp;&esp;一般知名的漫画家,都会雇佣一名甚至几名助手。 &esp;&esp;“雇漫画助手很贵的。”吴桐的秀眉微微皱了皱,显然是有点心疼。 &esp;&esp;她们俩的樱桃小丸子和中华小当家,现在合起来的收入才二百多万日元。 &esp;&esp;而一名漫画助手,年薪最少也要几十万日元。 &esp;&esp;刘青山笑笑:“打响名气之后,自然就会财源滚滚,不用在意这点小钱儿嘛。” &esp;&esp;小钱吗?用岛国的经济来衡量,或许是小钱儿,但是对当下的华夏来说,人均工资不足百元呢,这笔钱花起来确实有点心疼。 &esp;&esp;“咱们会赚得更多。” &esp;&esp;刘青山继续开导两个丫头,对于节俭惯了的国人来说,叫他们大手大脚地去花钱,反而比赚钱还难。 &esp;&esp;“那好吧,我们会在恰当的时机,去试一试。” &esp;&esp;吴桐有些口不对心地回答着。 &esp;&esp;“不是尝试,而是必须。” &esp;&esp;刘青山拿出公司董事长的架势,不容置疑。 &esp;&esp;这时候,屋门一开,大姐夫高风尘仆仆地从公社回来。 &esp;&esp;脱掉棉衣之后,兴冲冲地打开背包,里面是好几十封书信,估计都是读者给他寄来的。 &esp;&esp;他从里面拿出来一封:“老四老五,你们的信!” &esp;&esp;我们哒? &esp;&esp;这俩小家伙有点愣神:谁给我们写信呀? &esp;&esp;但是很快,这俩丫头就跳到地上,小老四嘴里还大呼小叫:“来信啦,来信啦!” &esp;&esp;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收到信件,所以显得很兴奋。 &esp;&esp;山杏更加沉稳一点,看看信封上打印的发信地址,两个大眼睛立刻完成两个月牙:“是美术电影制片厂的!” &esp;&esp;拆开信封,两个人一起捧着信纸读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esp;&esp;读完信,两个小丫头就抱着一起跳: &esp;&esp;“哈哈,葫芦娃的创意被采纳了,还说要奖励给我们七十块钱呢!” &esp;&esp;给葫芦娃脑门上贴标签的创意,是两个小家伙鼓捣出来的,想不到真的被采纳,难怪她们这么高兴呢。 &esp;&esp;最关键的是还有七十块钱的酬劳呢,这笔钱,对老四老五来说,还真不算啥事,但是它代表着成功和荣誉,意义非凡。 &esp;&esp;小老四就开始张罗着分钱,和山杏每人分三十五。 &esp;&esp;山杏则有不同的看法:“我们是青山动漫公司的,这也算是我们的稿酬,所以应该上交公司。” &esp;&esp;“那我们每个人就能拿七毛五分钱啊!” &esp;&esp;小老四很快就算出来,小脸立刻抽巴成一团。 &esp;&esp;哈哈哈,屋子里响起大伙的欢笑声,其中也不乏鼓励的意味:她们才上小学三年级,能有这个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esp;&esp;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刘青山很是大度地一挥手:“这钱太有纪念意义啦,所以你们自己全都留着吧。” &esp;&esp;旁边的何梦飞也使劲眨巴着大眼睛:“那我和吴桐的稿费,是不是也能全都留着?” &esp;&esp;回答她的,当然是一句“想得美”。 &esp;&esp;安排完青山动漫的事宜,这次董事会就胜利闭幕,开始放桌子吃饭。 &esp;&esp;老年人们坐了一桌,年轻人也挤到一张桌上,热闹嘛。 &esp;&esp;林芝看着儿子周围,分别坐着海明珠、吴桐、郑小小这三位姑娘,都一个赛一个的。 &esp;&esp;不仅仅模样春兰秋菊,更有所长,而且个个还都是有本事的。 &esp;&esp;她是越瞧越欢喜,可是又隐隐有点担忧:不好选啊! &esp;&esp;再瞧瞧儿子那年轻俊朗的面孔,林芝觉得自己还是别跟着瞎操心了。 &esp;&esp;因为何梦飞在场,所以把张撇子也叫来,一起吃饭。 &esp;&esp;何梦飞去岛国留学,所以现在两个人很少有时间聚在一起,估计何梦飞来夹皮沟,也有这个原因。 &esp;&esp;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只能先维持着,他们需要在各自的领域获得成功之后,才有机会真正走到一起。 &esp;&esp;桌上的菜肴当然很丰盛,只是郑小小吃得有点食不甘味。 &esp;&esp;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吴桐在漫画领域崭露头角,甚至是海明珠踏踏实实地领着乡亲们,走在致富的道路上,郑小小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压力。 &esp;&esp;她原本的目标是好好读书,考上理想的大学。 &esp;&esp;可是她现在却忽然想得更加长远:那考上大学之后呢? &esp;&esp;看来,倔驴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她也不能再死读书,也该抬眼看世界,开始规划一下今后的人生之路…… &esp;&esp;“小姐姐,吃蘑菇。”山杏将几片蘑菇,夹到郑小小碗里。 &esp;&esp;郑小小这才回神:“山杏你也吃。” &esp;&esp;说完她又想了想,向山杏问道:“老五,你将来的理想是什么,能不能告诉小姐姐?” &esp;&esp;没等山杏回答,小老四唰的一下先举起手: &esp;&esp;“小姐姐,我的理想是长大后成为大富翁!” &esp;&esp;饭桌上,众人不觉莞尔:嗯,这个理想很伟大,也很符合小老四的风格。 &esp;&esp;挨着小老四坐着的是海明珠,她笑着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四凤儿,你一定会成功的!” &esp;&esp;然后大伙的目光又都盯着山杏。山杏显得有点小紧张,抬眼望望刘青山,然后嘴里小声说着: &esp;&esp;“我希望长大后,能给大哥当帮手。” &esp;&esp;大伙都点点头,这个好像也很符合山杏的性格和心思。 &esp;&esp;只有刘青山摇摇头,抬手摸摸山杏的西瓜头: &esp;&esp;“老五,我们每个人,都不应该成为别人的影子,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生活。” &esp;&esp;“为别人活着,让疼爱自己的人,活得更好;也要为自己活着,绽放自己生命中最美丽的花朵。” &esp;&esp;山杏低下头:“哥,我现在还不明白你的话,但是我会记住的。” &esp;&esp;桌上的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大家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我的理想,又是什么呢? &esp;&esp;一时间,热闹的饭桌反倒变得有点安静。 &esp;&esp;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车喇叭声,是大姐刘金凤和老姐杨红缨,从县里赶了回来。 &esp;&esp;非常意外的,她们的车里,还拉回来两位客人,还是外国友人。 &esp;&esp;看到维克多那日渐稀疏的头顶,刘青山连忙上去,热情地拥抱:“嗨喽,我的朋友,你的头发和你掌握的金钱,好像成反比了。” &esp;&esp;维克多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手使劲拍着刘青山的肩膀:“那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变成光头呢?” &esp;&esp;都是老朋友,见面开开玩笑,反倒比正常的问候,更显得亲切。 &esp;&esp;刘青山又和雷欧这个帅小伙拥抱一下:“我的朋友,你的露丝呢?” &esp;&esp;雷欧耸耸肩膀:“她好像跟那个叫做杰克的家伙,上了一艘叫泰坦尼克号的大船。” &esp;&esp;几个人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洗洗手,就请上饭桌。 &esp;&esp;老四老五他们也都吃完了,正好腾出来地方。 &esp;&esp;“嗯哼,菜肴很丰盛。” &esp;&esp;维克多嘴里夸赞一句,然后才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可是为什么没有酒呢?” &esp;&esp;雷欧也舔舔嘴唇:“难道不应该把猴儿酒拿出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esp;&esp;刘青山就知道,他们是为了猴儿酒而来。 &esp;&esp;不过老郭师傅回家过年,还一直没来呢,他酒窖里的猴儿酒,就没人敢动。 &esp;&esp;实际上,刘青山也有点馋,今年的猴儿酒,继续完善了工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esp;&esp;刘青山也挺关注,因为这涉及到猴儿酒的下一步发展。 &esp;&esp;这时候,刘金凤补充了一句:“我们开车回来的半路上,碰到郭师傅,正骑着自行车往咱们村里赶呢,估计也快要到了。” &esp;&esp;果然,话音刚落,当院就响起了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esp;&esp;这下子,就连维克多和雷欧都跟着一起迎了出去。 &esp;&esp;老郭现在身体明显好多了,一冬天,老毛病气管炎都没犯,往年冬天都不怎么敢出屋,现在都能骑自行车跑好几十里了。 &esp;&esp;把自行车靠在栅栏边上,老郭嘴里乐呵呵地说:“这么热情啊,是欢迎我这个人,还是欢迎我的酒啊?” &esp;&esp;“都欢迎。”小老四笑嘻嘻地奔上去,还把自己的小手绢递上去,叫郭爷爷擦汗。 &esp;&esp;她也惦记着喝猴儿酒呢。 &esp;&esp;“你个小馋猫。”老郭索性也不进屋,直接招呼刘青山跟他去酒窖,很快就抱了一个大坛子回来。 &esp;&esp;看来老郭也很有信心,直接就拿了一坛,而没有像去年那样,一坛一坛地试探。 &esp;&esp;“肯定不会是酸醋,我都闻到猴儿酒的香味啦!”小老四一个劲抽动着小鼻子。 &esp;&esp;刘青山则在旁边打预防针:“要是醋也成,正好蘸饺子。” &esp;&esp;老郭嘴里哈哈大笑:“放心吧,这酒肯定能成,就是不知道,跟真正的猴儿酒相比,能达到几分!” &esp;&esp;说完,就拍开泥封,扯下封口,然后,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在屋子里散发开来。 &esp;&esp;大伙都不由自主地吞咽几下口水,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酒坛子。 &esp;&esp;“拿碗来!” &esp;&esp;老郭豪气大增。 &esp;&esp;一碗碗琥珀色的猴儿酒倒出来,先给炕上那桌老人们,然后,刘青山也猴急地品了一小口。 &esp;&esp;随即他就瞪大眼睛,在他喝来,这酒跟仙人洞里面,猴子们酿的酒,好像没啥区别,一样的美味。 &esp;&esp;老郭也迫不及待了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大概能达到八成。” &esp;&esp;反正这里面的差距,大伙都品尝不出来。 &esp;&esp;饭桌上的气氛,立刻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那些姑娘们,也都放下矜持,跟着一起喝起猴儿酒。 &esp;&esp;刘金凤一边喝还一边说呢:“老四老五,你们差不多就得了,喝多了小心耍酒疯。” &esp;&esp;小老四抬起小手,往炕上一指:“小火还喝呢。” &esp;&esp;果然,刘士奎用筷子头儿沾着猴儿酒,然后伸进小火嘴里,小家伙的小嘴紧着吧唧,还啧啧有声。 &esp;&esp;这可把刘金凤也气乐了:“这一个个的,都成小酒鬼啦!” &esp;&esp;这时候,旁边响起了维克多的声音:“刘,我们似乎可以谈一谈出口猴儿酒的事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这个故事太棒了(求月票) &esp;&esp;维克多一直惦记着猴儿酒呢。 &esp;&esp;事实上,他已经有步骤地开始进行营销。 &esp;&esp;这家伙不愧是有奸商的潜质,他先花了一点点钱,把制作的录像,送到几个国家的电视台播出。 &esp;&esp;内容看起来是猎奇,就是介绍猴子酿酒这件奇闻。 &esp;&esp;而且有图有真相,甚至还有录像。 &esp;&esp;然后就是买通一些八卦报纸,比如著名的太阳报之类的,开始抨击这件事纯属造假。 &esp;&esp;于是就引发了一场大辩论,各方吵得不可开交。 &esp;&esp;甚至到了后来,事态已经脱离了维克多的掌控。 &esp;&esp;热度算是彻底炒起来,剩下的,就是他把猴儿酒运回去,然后一炮打响。 &esp;&esp;刘青山一听就明白了,这些小手段,还是他教给维克多的呢,这家伙干得不错。 &esp;&esp;不过猴儿酒目前的产量并不高,去年也就酿造了十吨左右,所以必须走高端路线,才能赚钱。 &esp;&esp;和维克多商量一阵,最后决定采用销售分成的形式:所获的利润里面,维克多占两成。 &esp;&esp;维克多有点不满,他有信心,把猴儿酒卖出天价来。 &esp;&esp;所以他想要的,还是直接从这里收购,然后转手卖高价,那获利就会非常丰厚。 &esp;&esp;“朋友,做人不要太贪心,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细水长流。”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瞧出来维克多的心思,就点了他一句。 &esp;&esp;维克多心中也就很快释然,端起酒碗,跟刘青山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esp;&esp;谈完猴儿酒的事,维克多这才拿出来一张支票,推到刘青山面前: &esp;&esp;“刘,这是去年结算的稿费,哈哈,知名畅销书作家,维克多先生,很期待与你再次合作。” &esp;&esp;大伙的目光立刻都被吸引,数数上面的数字,赫然是五十万。 &esp;&esp;只是后面的符号,有点看不懂,显然不是美金,美金的代表符号,大多数人还是知道。 &esp;&esp;“五十万英镑,维克多,跟你的合作果然很愉快。” &esp;&esp;刘青山也心情愉快,不过他却把那张支票给推了回去。 &esp;&esp;瞧得周围的人都是一愣:送上门的钱,哪有推出去的道理,那可是五十万英镑呀! &esp;&esp;搞得维克多立刻紧张起来:“刘,难道你不准备跟我继续合作出书了吗?” &esp;&esp;自从成为畅销书作家之后,维克多算是尝到甜头,那简直是名利双收啊。 &esp;&esp;就连社会地位,都提升许多,以前顶多算个推销员,相当于卖菜的。 &esp;&esp;现在把名片一递:著名畅销书作家,谁都得高看一眼,渐渐已经能够混进上流社会。 &esp;&esp;所以他迫切地需要维持这种状况,甚至更进一步。 &esp;&esp;刘青山也摊摊手,笑眯眯地注视着对方:“没办法,维克多,恕我直言,你的写作水平,实在太烂了。” &esp;&esp;噢,维克多立刻双手抱头,无比的懊恼。 &esp;&esp;这段时间,他自己也琢磨了一些构思,想要弄一本新书,可惜的是,他想出来的那些东西,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esp;&esp;维克多也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没有刘青山的构思,他几乎不可能获得成功。 &esp;&esp;所以这次登门,除了送上一大半稿费收益之外,就是来求教的。 &esp;&esp;可惜的是,人家还看不上眼。 &esp;&esp;想想此刻正在米国那边流行的侏罗纪公园那本书,那个作者也是和刘青山合作的,维克多忽然有一种自己被人抛弃的感觉。 &esp;&esp;维克多的表情,看在其他人眼里,大伙都是一脸的古怪。 &esp;&esp;吴桐跟何梦飞还好一些,上次她们在刘青山这,正好赶上小李来巴巴地送钱。 &esp;&esp;可是郑小小她们就震惊了:青山不是做生意嘛,怎么又成作家了? &esp;&esp;郑小小在课余时间,最喜欢看课外书,也曾经向往着自己成为一名作家,并且也一直为此而偷偷努力。 &esp;&esp;可是,在小小同学努力的时候,三凤同学已经出书了,还是跑到国外去出书,这什么情况? &esp;&esp;“这就是我哥的书。” &esp;&esp;老四老五拿来几本样书,正是和维克多合著的大船。 &esp;&esp;很快,几本书就被大伙给抢光了,郑小小还张罗着叫刘青山给她这本签上名。 &esp;&esp;“这本书写得很烂的。”刘青山嘴里又强调一遍,不过还是拿起钢笔,美滋滋地给大伙签名。 &esp;&esp;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难怪维克多这家伙有点上瘾呢。 &esp;&esp;等他过完签名赠书的瘾之后,这才笑着对维克多说道: &esp;&esp;“这些钱,先放到你那,你负责联系一套生产瓶装水的生产线,要是不够的话,就在后续的稿费中继续扣除。” &esp;&esp;正好和五大连池那边的合作已经确立,也需要引进生产线。 &esp;&esp;刘青山正发愁这笔钱从哪出呢,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 &esp;&esp;可是维克多却明显有点动力不足:“刘,风头过去之后,销量就变得很少,畅销书都是这样。” &esp;&esp;刘青山则微笑着朝他眨眨眼睛:“也许下一本书的稿费,会变得更多。” &esp;&esp;在愣了片刻之后,维克多这才反应过来,他猛的扑过去,抱住刘青山:“刘,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抛弃我的!” &esp;&esp;刘青山有点嫌弃地将这家伙推开:“维克多,注意形象,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一名成功的商人。” &esp;&esp;“不,我现在是畅销书作家,经商只是我的副业。” &esp;&esp;维克多重新变得眉开眼笑起来,“刘,快点跟我说说,你又有什么好的创意?” &esp;&esp;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望向刘青山,他们也想听听。 &esp;&esp;反正也吃完饭了,收拾下碗筷之后,刘青山就坐在桌前:“这个故事,叫做达芬奇密码。” &esp;&esp;“噢,达芬奇,蒙娜丽莎?”维克多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esp;&esp;刘青山轻咳一声,维克多这才缩缩脖子,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esp;&esp;“故事就发生在法兰西的著名博物馆卢浮宫……” &esp;&esp;维克多又开始激动起来,作为一名法兰西人,他觉得这个故事,实在太适合他了。 &esp;&esp;好几次,他都想跳起来欢呼,不过最后强行忍住,生怕惹得刘青山不高兴,万一不讲了呢,他还不得哭死? &esp;&esp;不过随着紧张而又充满悬疑的剧情不断展开,维克多就沉浸在故事之中,难以自拔。 &esp;&esp;倒是其他人听得没啥太大感觉,郑小小好一些,平时也看过不少外国的。 &esp;&esp;像海明珠,连外国人的名字都记不住,听着听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esp;&esp;“有点晚了,明天再继续。” &esp;&esp;刘青山也讲得有点累了,这本书的原著可不像电影那么简单。 &esp;&esp;别人都站起身,准备回屋,只有维克多激动地拽住刘青山:“不,刘,把故事讲完,不然的话,我肯定会失眠的。” &esp;&esp;同样表现的还有雷欧这家伙,也拽住刘青山的另外一只胳膊:“上帝啊,刘,你不能这么残忍。” &esp;&esp;作为米国最畅销的,这本书对老外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吸引力。 &esp;&esp;是将宗教、信仰、艺术、悬疑和人性结合得最好的一本书籍,老外就喜欢这个调调。 &esp;&esp;没法子,刘青山就喝了杯茶水,坐下来继续讲,只不过这后面就讲得比较简略了。 &esp;&esp;等到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结局展现出来,维克多和雷欧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esp;&esp;还有旁边一直听故事的郑小小,也满眼崇拜地望着刘青山。 &esp;&esp;她当然能分辨出来,这是一个很厉害的故事,比福尔摩斯的故事还要精彩。 &esp;&esp;维克多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刘,这个故事太棒了,可是我现在有点怀疑,如果由我来写的话,会不会糟蹋了这个好创意?” &esp;&esp;刘青山也很实诚地点点头:“毫无疑问,肯定会的。” &esp;&esp;维克多这次也没有反驳,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有多大斤两。 &esp;&esp;这么一个好的故事,确实不是他的笔力能够掌控的。 &esp;&esp;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快要被饿死的人,忽然得到了一块大肥肉。 &esp;&esp;不吃的话,肯定得饿死;可是要吃下去,肠胃又受不了,肯定也得玩完。 &esp;&esp;纠结了好一阵,维克多终于还是咬咬牙: &esp;&esp;“刘,如果放弃的话,我肯定舍不得,只能多花点钱,请几个在宗教和艺术以及擅长创作悬疑的人,帮着我们来完成。” &esp;&esp;“你放心,最后还是署我们两个的名字,而且这些费用,都由我来出。” &esp;&esp;这家伙算是豁出去了,就算赔本赚吆喝,也准备搏一搏。 &esp;&esp;赔本当然是赔不了的,就算是一分钱不赚,那带来的巨大的名声,就足以叫维克多受益。 &esp;&esp;“维克多,你随意,我只是负责讲故事。”刘青山还真不怎么在意,反正他又不想当大作家。 &esp;&esp;要不是维克多这家伙实在太缠人,刘青山早就睡觉了。 &esp;&esp;维克多和雷欧两个人,就在刘青山这屋的炕上睡的,刘青山沾枕头就着,而维克多,却真的失眠了。 &esp;&esp;脑子里面,都是那个故事在萦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精神抖擞地晨练回来,就看到维克多依旧呆呆地坐在炕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esp;&esp;刘青山耸耸肩膀:“维克多,要不要我也给你找一把鞭子,你狠狠抽自己一顿,才能安心睡觉。” &esp;&esp;维克多听了,身子往后一仰,终于躺在炕上睡着了。 &esp;&esp;第二天,他就一个人先行离开,至于运输猴儿酒的事情,全都推给了雷欧。 &esp;&esp;“明明是一个奸商,为什么非要当作家呢?” &esp;&esp;刘青山也摇摇头,就不再管这家伙,溜溜达达的,去了村部。 &esp;&esp;他明天就准备跟李铁牛启程,返回黑河,下次回来,估计就是高考的时候,所以夹皮沟合作社的一些事,必须安排妥当。 &esp;&esp;原本是计划过了正月十五再去的,可是陈东方的话,叫他提高警惕,还是早点回去,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esp;&esp;事先已经通知过,所以该来的人已经到齐。 &esp;&esp;除了村委会的老三位之外,还有大头、二彪子他们几位年轻人。 &esp;&esp;另外就是魏铁柱、高峰、以及吕小龙这些引进的外援。 &esp;&esp;老支书豪气冲天:“青山,你说吧,今年大伙都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争取早日成为百万元村!” &esp;&esp;从万元村,到十万元村,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就是百万元村。 &esp;&esp;在刘青山的带领下,大伙的眼界,也越来越高。 &esp;&esp;刘青山用鼓励的眼神望了一圈:“有信心,这是好事,然后咱们再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早晚有一天能达到这个目标。” &esp;&esp;“好!” &esp;&esp;大伙也齐声叫好,他们的信心更足了。 &esp;&esp;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今年咱们夹皮沟合作社的发展方针是这样,巩固原有优势项目,努力发展新的经济增长点。” &esp;&esp;“像松江青稻、还有山野菜、以及大棚等等,都是我们原来的优势项目,可以进一步扩大产量。” &esp;&esp;“而像猴儿酒,还有即将开工的制药厂,就是我们今年主打的两个新项目。” &esp;&esp;大伙都纷纷点头,脑子里的思路都变得更加清楚。 &esp;&esp;“第三个,就是加强合作共赢,这里不仅仅包括和丁家沟三个同盟村的合作,还可以辐射到更多更远的地区。” &esp;&esp;“这个问题我们以前讲过,一项产业,只有形成足够大的规模,才会更加受益,尤其是我们夹皮沟合作社,还是这个产业的龙头,那带来的利益就会更大……” &esp;&esp;这次会议,足足进行了一个上午,除了刘青山从大局出发,制定的发展路线之外,其他人也都各抒己见,落实了很多细节性的问题。 &esp;&esp;对即将开始的新的一年,大伙也都充满期待。 &esp;&esp;正月十二这天,一大早,刘青山和李铁牛两个人就悄然离开夹皮沟,坐车再次踏上征程。 &esp;&esp;出了小村,刘青山忍不住回头望望。 &esp;&esp;他忽然觉得,家乡就像是一处宁静的港湾,他要是在外面漂泊得累了倦了,回来停泊一段时间,就又会重新变得精神抖擞。 &esp;&esp;到了县里,趁着等车的工夫,刘青山连忙叫吕小龙又把他送到学校。 &esp;&esp;高三是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学,他要提前把课本领走。 &esp;&esp;进到徐校长家,说明情况,大胡子校长不免又是一通吹胡子瞪眼睛,搞得同来的吕小龙,都身体直溜的,大气儿不敢喘。 &esp;&esp;好在刘青山已经习惯了,他态度端正,虚心接受,然后继续屡教不改。 &esp;&esp;抽空他还看看手表,嘴里不忘提醒一句:“校长,快发车了。” &esp;&esp;大胡子校长又哼了一声:“等高考完了,咱们再一起算账!” &esp;&esp;说完,从自己那个狭小的书房里面,拿出来一个兜子,原来书本什么的,早已经准备好了,甚至还带着一些复习资料。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涌起一股感动:“校长,您放心,我不会叫您失望的!” &esp;&esp;目送着刘青山坐车离去,大胡子校长嘴里喃喃自语:“这小子好像真没叫人失望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学不来,一样都学不来 正月十四这天,刘青山和李铁牛,终于回到黑河。 虽然在节气上,已经过了雨水,但这边却依旧是天寒地冻,冰天雪地。 两个人出了飞机场,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是辆拉达。 穿过市区的时候,看到大街两旁摆放着各种花灯,司机师傅说,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有灯会。 一路开到江边的库房基地,在大门口,刘青山还看到大门两边戳着两座冰灯,看造型,一个是鲤鱼跃龙门,另外一个,则是蜿蜒盘旋的龙灯。 倒是和上面龙腾贸易公司的招牌挺搭配的。 大白天的,也瞧不出来冰灯的效果,二人就先进了大门。 本来以为他们肯定是最早回来的,因为年前放假的时候都说了,过了正月十五再开工。 结果进屋一瞧,好嘛,齐刷刷的都在,看样子就缺他们俩了。 “你们这帮家伙,也太心急了吧!” 刘青山上去,挨个在大伙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大伙都嘻嘻哈哈的,一个个都精神抖擞,新年还真有点新气象。 当然高兴了,回到家之后,把钱交给家人,连过年的笑声,都比往年多出许多。 尤其是老班长他们这些农村出来的,家里哪见过这么多钱。 好几万块钱啊,将会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 就算是小五和于光明他们,把二十多万的存折交给家里长辈的时候,都被好好夸奖一通。 这几个家伙,平时挨训的时候居多,这次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尤其是跟家里一说,今年还要在夹皮沟投资建设疗养院,还有合作经营矿泉水的生意,家里边更是大力支持。 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早就把核心子弟的前程安排好,无论是在军界还是在政界,总之都有着明确的发展定位。 只有小五他们这几个不成器的,本来在家族里面,已经属于被放弃的对象。 万万想不到,这帮混蛋就忽然出息了,居然也能帮着家里创收,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但是各家的家长也都心里明镜似的:不是这几个臭小子忽然涨了本事,而是他们跟对了人。 或许真应了那句老话:鸟随鸾凤腾高远。 这也使得,无形之中,刘青山这个草根出身的青年,迅速进入这些家族长辈的视线。 说是拉拢之类的话,还有点早,暂时还处于密切关注的阶段。 正是因为如此,小五他们的心气儿也变得更高,凑到一起一商量,还是早点回到这边吧。 他们也不傻,知道在这边干得越出色,就越能提升在家族里面的地位。 大伙都打过招呼,询问一下过年的情况,然后就听李铁牛开讲。 讲完了,李铁牛还使劲挥舞了一下胳膊:“有钱就得这么花,那才叫痛快!” 没有人嘲笑他烧包,反倒都向他投去钦佩的目光。 小五更是使劲拍拍李铁牛的肩膀:“铁牛,你的钱以后要是不够花,就找我们要,谁不给你谁孙子!” 李铁牛咧着大嘴,嘿嘿憨笑:“有俺小师兄呢,他领着俺赚钱,肯定花不完。” 大伙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于是也都跟着笑起来。 对自己有信心,当然是好事,刘青山心里也高兴。 而且他还感觉到,在李铁牛讲完这事之后,大伙身上,似乎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具体是什么,有点说不清,不过明显感觉到,这帮人更抱团儿了。 刘青山深知,一家公司,不能只依靠制度和利益来维系,所以后世的那些企业,才会努力建设属于自己的企业文化。 龙腾公司这帮人都重情重义,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特性。 接着,张龙和侯三,就讲了讲这边的情况。 过年期间,一切生意都停了,所以这边基本没啥大事儿。 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在距离龙腾大酒店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二层小楼,作为龙腾贸易公司的驻地。 本来是想直接买下来的,不过房产是国营单位的,人家不能卖,只能租了。 按照刘青山划定的原则,直接就租了十年。 因为边贸的兴起,市内的房子已经有点涨价,即便如此,一年的租金才一千块,对龙腾来说,真是便宜到家了。 说到这事,刘青山也就给大伙提了个醒: “咱们手里的钱,以后会越来越多,大伙可千万别都放银行存着,适当做一些投资,才能保值或者升值。” 刘青山的话,大伙当然得听,都纷纷点头。 然后小五就问了:“青山,那你还得说说,到底怎么投资,投到哪啊?” 他身边的于光明伸手朝刘青山一指:“咱们有样学样就成。” “有样学样?” 小五嘴里念叨着,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摇摇头:“学不来,一样都学不来。” 然后他就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数:“青山能写书赚稿费,铁牛刚才都说了,五十万英镑呢,直接就拿去采购矿泉水生产线。” “我这就脑袋瓜疼,学不来。” “青山能跟老外做生意,把松江青稻和羊肚菌啥的,卖到国外去,可是我也不会外语呀,学不来。” “青山……” “行了行了,你怎么这么笨呢。”马老三摆摆手,打断了小五的话: “谁叫你学这些的,这些咱们谁都学不来,我看青山在首都弄了两套宅子,一大一小,咱们国家现在发展很快,是不是房子要涨价?” 后一句话,当然是问刘青山的。 刘青山也就点点头:“那是肯定的,房地产的话,咱们龙腾公司肯定不搞那玩意,赚国内老百姓的钱,没意思,有本事就从老外手里捞钱。” “不过呢,为了将来不花高价买房,所以自己置办几套,还是可以的。” 房地产业,刘青山是不准备涉足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提点一下自己人。 小五这才点点头:“明白了,青山你的意思,我们都买两套四合院呗?” “哪有那么多的四合院?”刘青山说完之后,又一琢磨,以小五他们的家世,买四合院还是比较容易的。 老班长他们也都来了兴致,过年拿存折回家,结果把父母长辈都给高兴坏了。 但是高兴之后就开始担心:这钱咋花啊? 对于穷惯了的农民来说,好像真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 现在听说买房子,青山的话,肯定得听。 于是老班长就问道:“刘总,我想在老家的县城买房子可以吗?” 刘青山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越是大城市,房子升值的空间才越大。” 大伙这回都听明白,于是就笑嘻嘻地把小五他们几个人围住:首都当然是大城市,买房子的事情,就得靠这哥几个啦。 刘青山一见也笑着摆摆手:“这事不着急,慢慢来,先说正事,小五,你们听到消息没,听说有不少人要来这边发财?” 一说起这个,小五就气不打一处来:“谢老三那帮家伙,就是一群苍蝇,闻着味就往上叮。” 于光明则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在人家面前显摆、” 小五口中争辩:“我那不是想气气那帮孙子嘛。” 刘青山也能猜出个大概,肯定是过年的期间遇到一起,小五他们本来就瞧不上谢老三那伙人,又在这边风生水起的,就免不了挤兑对方。 说白了,就是两伙互相看着不对眼的子弟斗气儿。 谢老三一伙人,也不可能因为小五的几句话,就跑到这边,显然也是早有打算。 于是他从容说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已经占据先机,不用担心,这事也不怪小五哥,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过咱们也不能轻视任何人,那句话怎么说的了,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大伙齐齐点头:这话在理儿。 统一了思想之后,也快到了吃完饭的点儿,许大娘她们娘俩也早就回来给大伙做饭。 年前的时候,刘青山给许大娘也发了一万块钱,结果把人家给吓到了,说啥也不敢拿这么多。 就是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一年五百块都多。 刘青山就笑着给她解释:“您收着吧,我国强哥也快要成家了,都需要钱呢。” 许大娘也就听明白了:这钱其实不是给她和闺女的,而是给儿子的。 只不过把钱直接给许国强的话,他肯定不收,而且也不符合当下的风气,所以这才从她手里转一下。 许大娘于是也就把钱收下:“刘总,那就谢谢你们了,国强这些朋友,都是好样的。” 等回家之后,把钱给儿子看,许国强沉默了一阵,就叫母亲收起来,他知道,就算还回去,刘青山也肯定不会收的。 那就以后尽可能地多帮忙吧。 所以过完年,许大娘领着闺女再到这边,干活就更加卖力,真把这帮小伙子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 刘青山他们这次回来,也带着不少菜呢,而且全都是青菜,没法子,这边的冬天,真的见不到绿色啊。 十几捆韭菜,十几捆芹菜,还有黄瓜茄子香菜之类的,路上两天的时间,也就稍稍有点蔫吧。 把蔬菜都交给许大娘打理,老太太也高兴坏了:“这可都是稀罕玩意,比肉都金贵,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于是就张罗了几个菜:土豆丝炒韭菜,芹菜炒粉条,还拌了一大盆凉菜。 至于剩下的蔬菜,全都放到土豆窖里,保存一个礼拜都没问题。 过年期间,大伙大鱼大肉还真吃得有点腻,这几个小菜儿正对胃口。 年后第一次相聚,能喝的,当然也免不了喝点,刘青山也象征性地喝了两盅。 他酒量不错,但是从来都不贪杯。 等吃完饭,外面天也黑了,大伙就张罗着去市里看灯展。 也就这两天还能歇歇,放松一下,等过了正月十六,边贸重启,又有的忙了。 留下人守卫,反正三天灯展呢,可以轮班去。 出乎意料的,一向爱凑热闹的马老三,摆摆手说:“你们去玩,我留在仓库这边守着,过节放鞭炮啥的,最容易发生火灾了。” 守卫的话,有张龙李铁他们呢,而且这不符合马长战的风格呀? 然后,就看到他摸出来一本书,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老三,肯定又是从哪弄来的手抄本?” 小五冷不丁的上去,一把抢下来,他还以为,马老三是看那种书呢。 结果瞧瞧封面,却是画着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嘴里念叨着:“泰坦尼克号,这是啥书?” 马老三连忙猴急地上去抢:“新出版的,年轻人都看得着迷了。” 小五撇撇嘴:“老外的书有啥好看的,要看就得看西游记。” 说完他嘴里还哼哼着:“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你那是电视剧好不好,你看得懂原著吗?马老三忍不住刺了小五一句。 要说今年过年期间,最为火爆的是什么,那无疑就是电视剧西游记的播出,简直是看得全国人民如醉如痴。 只要片头曲云宫迅音一响,立刻就把大人小孩全都拉到电视机前面。 直到片尾曲敢问路在何方唱完,小娃子们这才赶紧抱着肚子去撒尿。 小五被他说的有点不服气:“那也比你崇洋媚外的好。” “嘿嘿,这回你可说错了,这书的两位作者,其中一位就是咱们华夏人。”马老三指着封面上的人名: “前面那个维克多,标注的是法兰西人,后面的这位芒廷,就是咱们自己人!” 小五嘴里又嘟囔起来:“芒廷,这什么破名字,读着还是一股外国味儿,估计这个家伙也是个崇洋媚外的。” 旁边的李雪梅笑了两声:“小五哥,芒廷摸unain,在英文里的意思就是山,高山或者大山的意思。” 小五抓抓后脑勺,然后望了刘青山一眼:“就是青山的山呗?”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点点头。 在谭勇拿着这本书去出版的时候,也问过刘青山怎么署名。 刘青山又不想当作家,就随口取了“芒廷”这个英文名。 想不到出版之后,这本书立刻就受到年轻人的追捧。 李雪梅已经读完了这本书,很向往里面的爱情故事,自然也就对作者爱屋及乌: “我想,这位芒廷先生,一定是一位高山一般雄伟的男子汉,才能写出这么可歌可泣的作品。” 屋子里这些人,除了刘青山揣着明白装糊涂之外,就剩下李铁牛知道底细了。 他也终于忍不住,嘴里嗷唠一嗓子:“你们知道这芒廷是谁吗?” 谁呀?大伙齐刷刷向他望过去。 李铁牛刚要爆料,就看到小师兄正拿眼睛瞪他,显然是不许他说出来。 可是话到嘴边,已经收不回去了,直接出溜了出去:“芒廷就是青山啊!” 小五撇撇嘴:“这还用你说,我们都知道,芒廷的意思,就是青山的山。” 李铁牛咣当着大眼珠子:俺说的真不是这个意思呀。 然后就被刘青山拽着出屋:“走啦走啦,看花灯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惊呆了(月底了,求月票) &esp;&esp;正月十七,按照习俗,这天早饭要吃面条。 &esp;&esp;许大娘用刘青山带来的韭菜,打的韭菜肉卤儿,大伙吃得这叫一个鲜啊。 &esp;&esp;饱餐战饭之后,众人是大包小包的,前往大黑河岛。 &esp;&esp;今天是重启边贸的第一天,所以就连刘青山也准备去交易大棚那边瞧瞧。 &esp;&esp;今天赶集的人也格外多,年前那一个多月,都没少赚。 &esp;&esp;就连那些小打小闹的,也能赚上个万儿八千的,所以人们的积极性更是空前高涨。 &esp;&esp;到了江边,江面上依旧封冻,而且丝毫都没有开化的迹象。只是温度比年前高了一些,大概零下十五六度的样子。 &esp;&esp;一般说来,龙江每年要到四月初才开江呢。 &esp;&esp;开江之后,就只能用货船来倒腾货物,装卸都不像冬天这么方便。 &esp;&esp;到时候,上岛交易也得坐渡船了,哪像现在,一溜达就到了。 &esp;&esp;沿途有不少熟面孔,一个个都满面春风的,彼此打着招呼,都是什么“过年好像越过越年轻啦”或者是“恭喜发财”之类的。 &esp;&esp;刘青山他们这一路上,就收获了一大堆“恭喜发财”,然后也送出去一大堆。 &esp;&esp;尤其是那些二道贩子,看到龙腾的大部队,更是笑逐颜开,言语之中都带着恭维。 &esp;&esp;就在一片和谐之中,忽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esp;&esp;“哎呦喂,这不是小五嘛,在首都还吹牛说自己是大老板,原来就是个扛包的,哈哈哈,笑死我啦!” &esp;&esp;刘青山也不由得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群空着手的人,别人都大包小裹的,所以这伙人显得格外惹眼。 &esp;&esp;最前面那个一脸阴阳怪气的年轻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谢老三,刘青山也不知道他的大号叫什么。 &esp;&esp;只见谢老三身上很骚包地穿着一件貂皮大衣,头上扣着个貂皮的帽子,正笑嘻嘻地望着小五他们,眼睛里满是讥讽。 &esp;&esp;小五跟这个家伙,从小就八字不合,见面就掐,于是把肩膀上扛着的大包卸到冰面上,直起腰杆儿: &esp;&esp;“谢老三,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靠自己的力气干活,凭本事吃饭,总好过你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 &esp;&esp;这话中听,周围那些扛包的商贩,齐齐叫了一声好。 &esp;&esp;其中有一个中年人,还开始上纲上线,指着谢老三的鼻子:“年轻人,你这种思想要不得,瞧不起劳动人民是吧?” &esp;&esp;“要是换成前两年,非扭着你去公安局好好理论理论,这会儿没工夫搭理你,还忙着去赚钱呢。” &esp;&esp;气得谢老三那张白嫩的面庞更加白了,他也不敢惹众怒,只能小声嘟囔: &esp;&esp;“都是没本事的穷鬼,合该挨累的命。” &esp;&esp;他身边一个挺敦实的年轻人往冰面上啐了一口: &esp;&esp;“三哥,别跟那帮家伙一般见识,都是没本事的才扛包呢,咱们是要做大生意的。” &esp;&esp;“王强说的对,咱们不是来赚小钱的,不用搭理他们。” &esp;&esp;另一个文质彬彬的家伙也说话了,他叫安春风,在这伙人中间,是智囊一般的存在。 &esp;&esp;谢老三这才点点头,然后看到身边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生,竟然拔腿向小五那边跑去,嘴里就叫了一声:“秀丫头,你干什么去?” &esp;&esp;楚云秀头也不回:“看到熟人了,过去打个招呼。” &esp;&esp;看到迎面飞奔过来的楚云秀,还使劲挥舞着戴着手套的小手,脸上都快笑成花儿了,刘青山也不觉嘴角微微翘起:丫头,你是职业出卖队友的吧? &esp;&esp;楚云秀和小五等人逐一打过招呼,然后笑吟吟地蹦跶到刘青山面前:“三凤,老四老五怎么没领来呢?” &esp;&esp;“你要是年前来的话,就能看到她们。” &esp;&esp;刘青山对这个没有丝毫心机的丫头,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怎么说呢,挑好听的吧:那就是有一颗赤子之心。 &esp;&esp;“哎呀,来晚啦!” &esp;&esp;楚云秀一脸惋惜:“都怪谢三哥,年前非得拉着我,在这边的三个省备货。” &esp;&esp;刘青山有点明白了,楚家在这边很有影响力,所以谢老三想要借助楚家的力量,没准是合作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楚云秀才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他也不由得心生警惕:年前就已经开始备货,下手挺快的。 &esp;&esp;想想楚云秀身上小奸细的属性,于是就问道:“能不能说说,你们都备了什么货?” &esp;&esp;“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主要是白酒和副食品,另外就是日用百货和羽绒服之类的。” &esp;&esp;楚云秀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刘青山也暗暗点头: &esp;&esp;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并非是盲目进货,显然事先已经有人在这边做过调查的。 &esp;&esp;于是一边聊,一边向大岛那里走去,楚云秀这丫头,干脆就跟着刘青山他们,不回那边了。 &esp;&esp;谢老三那伙人里面,有人叫了两次,她也不回去。 &esp;&esp;楚云秀当然乐意跟在刘青山身边,嘴里还问这问那的,老四老五了,白猿黑熊了…… &esp;&esp;等过边防站的时候,刘青山还听到战士们向他问候:“过年好!” &esp;&esp;前面那些过检查站的,可没这个待遇。 &esp;&esp;看到战士们都微笑着向他望过来,目光显得无比亲切,刘青山也笑着挥挥手: &esp;&esp;“过年好过年好,过年都给家里打电话了吧?” &esp;&esp;一名精神抖擞的小战士朝他眨眨眼:“说了,说句心里话!” &esp;&esp;一阵欢快的笑声响起,小五他们,也都想起了年前去军营慰问的时候,齐唱这首歌的情景。 &esp;&esp;过了检查站,进到交易大棚,对面也早就来了不少毛子。 &esp;&esp;看样子也都憋坏了。 &esp;&esp;事实上,毛子比他们还急呢,华夏这边的商人,主要是为了赚钱,毛子那边,却是为了生计啊。 &esp;&esp;很快,交易大厅里面,就变得喧闹起来,不少毛子都抢先换酒,然后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esp;&esp;估计这二十天的时间,储存的白酒都喝光,早就酒瘾难耐。 &esp;&esp;龙腾贸易公司这边,生意依旧是最火爆的,那些毛子,都先过来换几根火腿肠,好下酒啊。 &esp;&esp;刚子他们就拿出了红肠,在手里晃了晃,毛子们一瞧,立刻两眼放光:这个好,比火腿肠可粗了不少。 &esp;&esp;刘青山在哈市肉联厂预订的红肠,也终于在春节期间到货,这还是第一次摆上货架。 &esp;&esp;“这个怎么换?”有毛子主动询问。 &esp;&esp;“一根顶三根火腿肠。”刚子就给他们解释。 &esp;&esp;一个毛子先换了一根,塞进嘴里就咬,结果差点把牙给锛了,冻得杠杠的呢。 &esp;&esp;这家伙也真是顽强,硬是啃下来一点,在嘴里咂摸滋味,然后竖竖大拇指:“哈拉少!” &esp;&esp;红肠本来就是从毛子那边传过来的,所以更符合他们的口味。 &esp;&esp;于是很快就遭到疯抢,这玩意拿回去化了,吃起来跟新鲜的一样。 &esp;&esp;谢老三一伙人,也在大厅里面转悠,第一次来到这里,当然看什么都稀奇。 &esp;&esp;“三哥,这利润太高了,一块香皂就能换一双大马靴。” &esp;&esp;敦厚青年王强,连连咋舌,他都想弄一双穿上了,咔咔咔的,多带劲儿。 &esp;&esp;旁边的安春风则微笑摇头:“跟钢材木材和化肥相比,这些都是小儿科。” &esp;&esp;走着走着,就发现前边聚集了一大群毛子,王强瞧见龙腾公司的牌子,就有些不忿: &esp;&esp;“三哥,他们好像还卖得挺火。” &esp;&esp;谢老三嘴里呵呵两声:“放心吧,很快就能把龙腾的客户都抢过来,我就不信了,咱们比龙腾多出一倍的货物,那些毛子就不动心。” &esp;&esp;哈哈,几个人一起大笑,对于未来,他们充满信心。 &esp;&esp;刘青山跟着大伙忙活一阵,然后就被侯三给叫到一边,看着站在面前的伊万诺夫,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跟对方拥抱一下。 &esp;&esp;明显能够感觉到,伊万诺夫这家伙比原来精神了不少,胡须刮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 &esp;&esp;他嘴里哇啦哇啦讲了一通,刘青山这种只能听懂单个词儿的,当然听得云里雾里。 &esp;&esp;最后还是侯三帮着翻译:“懦夫同志说,他的那些货都卖光了,还想要货。” &esp;&esp;如今再称呼懦夫同志,就没有丝毫取笑的意思,而是表达一种亲近了。 &esp;&esp;刘青山也小小惊讶了一下:上次给伊万诺夫运过去好几卡车货呢,价值几万块人民币,这么快就卖光啦? &esp;&esp;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大部分都被伊万诺夫给批发了,都是共青城和哈巴罗夫斯克那边来的商人。 &esp;&esp;伊万诺夫俩眼兴奋得直冒光:“刘,这次我手里已经有了将近五十万卢布,不用再赊账啦!” &esp;&esp;在他们本国内,卢布的价值确实很高,可是刘青山要这玩意真没用,等到几年之后一贬值,当擦屁股纸都嫌硬。 &esp;&esp;不过既然是和毛子做生意,手头也需要有几十万卢布备用的,于是也就点头答应。 &esp;&esp;在激动过后,伊万诺夫又向刘青山通报了一个好消息: &esp;&esp;在喀秋莎的爷爷帮忙联系下,已经和阿穆尔共青城那边的兵工厂联系上了,马上就会有一批特种钢材运送过来。 &esp;&esp;“谢谢你伊万,你是我们的朋友。” &esp;&esp;刘青山拍拍伊万诺夫的胸膛,算是正式认可了这个家伙。 &esp;&esp;伊万诺夫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刘,是你们叫我获得了重生,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像这阿穆尔河的河水,永远都会流淌。” &esp;&esp;从前的伊万诺夫,家里遭受变故,就剩下他一个人,浑浑噩噩地活着。 &esp;&esp;直到遇上刘青山,他的生活才彻底发生了改变,整个人也有了人生的目标和动力,可不就相当于复活了吗? &esp;&esp;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明天运货过来,伊万诺夫这才兴冲冲地离去。 &esp;&esp;还没等刘青山喘口气,就看到一个大光头和一个大胡子,又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esp;&esp;刘青山这边忙个不停,而谢老三那边,也和一伙毛子接上头。 &esp;&esp;这是经贸局的领导给他们介绍的,听说也是毛子那边有名有号的大商人。 &esp;&esp;“亚历山大先生,合作愉快。”谢老三和为首的那个毛子握握手,旁边有专门的翻译,来进行沟通。 &esp;&esp;双方的洽谈还是很愉快的,约定好明天互相易货,然后就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那边。 &esp;&esp;谢老三望望那些拿着针头线脑,和毛子换货的普通商人,然后还耸耸肩膀:“像咱们这样,才是做生意嘛。” &esp;&esp;第二天,交易继续。 &esp;&esp;天空微微飘着点小清雪,但是依旧阻挡不住这些商人们心头的火热。 &esp;&esp;谢老三一伙人,也早早乘车来到江边。 &esp;&esp;他们身后,是一溜大卡车,里面装得都是一箱箱的白酒。 &esp;&esp;他们这伙人,没有江边这么方便的库房,干脆就直接雇上十辆大卡车,把白酒拉来,也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esp;&esp;下车之后,王强嘴里还大声吆喝着:“胸中有红日,脚下舞东风,哈哈,三哥,你这谢红日的名字,还真响亮。” &esp;&esp;谢老三的大号叫谢红日,也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 &esp;&esp;到了江边,朝对面一望,几个人立刻就惊呆了,只见对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不清的大卡车,正在等着过边检。 &esp;&esp;“那位亚历山大同志,到底是运过来多少货啊?”安春风嘴里也不免惊叹。 &esp;&esp;“大生意来了!” &esp;&esp;谢老三重重砸了一下拳头,大冷天的,他都没戴手套,俩手一直缩在袖子里:“强子,你快去叫那些二道贩子过来,直接把货批出去,咱们转手就赚钱。” &esp;&esp;在他们不远处,站着百十人,也都瞪大双眼望着那边的车队,在指指戳戳,议论纷纷。 &esp;&esp;“要钢材的都过来!” &esp;&esp;王强扯嗓子吼了起来,他的嗓门还真不小,很快就有二十多个人,朝他们这边围了上来。 &esp;&esp;然后就有人递烟,嘴里热情地打着招呼:“老板,你们有钢材要运过来啊,都是什么型号的?” &esp;&esp;老板这个词,已经悄然在江边流行起来,不管做多大生意,都称呼老板。 &esp;&esp;什么型号的钢材,谢老三他们也不知道,昨天只听亚历山大他们说有钢材,也不知道还分什么型号啊? &esp;&esp;“看货定价。”安春风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跟几个二道贩子聊起来,不知不觉,就套问出来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esp;&esp;他也听得暗暗心惊:乖乖,五六千块一吨,这是多大的利润啊! &esp;&esp;想想他们昨天谈的价格:十箱白酒就能换一吨钢材,十箱白酒多少钱,二百块钱撑死啦! &esp;&esp;因为刘青山在这边大批量划拉白酒,所以白酒的价格也有点上涨。 &esp;&esp;二百块钱换五千块,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抢钱! &esp;&esp;当安春风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伙伴们之后,大伙也都激动起来。 &esp;&esp;以前他们倒腾批文,就感觉赚钱挺容易的,可是也没这个来钱快啊。 &esp;&esp;正激动着呢,就看到已经过了检查站的大卡车,缓缓向这边开过来。 &esp;&esp;大伙连忙迎上去,果然,车斗里装的都是钢材。 &esp;&esp;王强连忙高喊:“我们是红日贸易公司的来接货的。” &esp;&esp;喊完了才发现,驾驶室里坐着的是大鼻子,根本听不懂,于是又叫翻译喊了一遍。 &esp;&esp;驾驶室的窗玻璃被摇下来,里面那个毛子很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 &esp;&esp;“他说的啥意思?”王强连忙问翻译。 &esp;&esp;翻译愣了一下:“他,他说这些钢材,是龙腾贸易公司的。” &esp;&esp;王强眨巴两下眼睛,然后问谢红日:“三哥,龙腾是哪个?” &esp;&esp;问完之后,他才想起来什么:“他娘的,小五他们那个破贸易公司,好像叫龙腾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 开门红,大红! 一车车的钢材,一车车的化肥,源源不断地从对面运过来,好像没完没了似的。 估计是口岸停了小一个月,对面的毛子,手里也积攒了一大批货,憋得狠了。 一开始,谢老三还叫翻译上去询问,是哪个贸易公司的货物,到了后来,干脆也麻木了。 因为这些货物,全都是龙腾的。 至于那些二道贩子,也早就跑没影,全都去了龙腾公司的仓库基地。 年后第一笔生意,他们估计又能来个开门红:龙腾吃肉,咱们喝汤,喝汤也照样能喝饱。 谢老三等人,脸色都越来越差,一方面是天气太冷,他们平时都养尊处优的,还真没遭过这罪。 另一方面,则是被打击到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龙腾的生意,竟然做的这么大。 你说你们搞批发生意不好吗,还背着大包,跟要饭似的去赶集,都咋想的? 想想昨天还讽刺人家,就连谢老三都有点臊得慌。 就在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时候,忽然听到翻译惊喜的叫声:“来啦来啦,是咱们红日贸易公司的货物!” 大伙不由得精神一振,果然,他们很快就看到亚历山大从一辆大卡车上跳下来,正使劲朝他们招手呢。 谢老三皱皱眉:一辆车,怎么只有一辆卡车? 亚历山大兴冲冲地跑过来,穿得跟大狗熊似的,嘴里哇啦哇啦说了一通。 “他说的啥意思?”王强也感觉到不妙,朝着翻译大吼。 翻译也一脸古怪:“毛子说一共运来五吨钢材,按照昨天谈好的价格,每吨换十箱白酒,一共是五十箱白酒。” “啥玩意,就五吨,那还不够塞牙缝的呢!”王强顿时火冒三丈。 也就是那个亚历山大听不懂,不然肯定会反问一句:你把钢材塞牙缝里试试? 安春风也有点傻眼,不过嘴里还是安慰道:“什么事清,都是由小及大,有五吨,就会有五十吨五百吨。” 大伙心中这才稍安,虽然少了点,那也先交易吧,就是那十辆拉白酒的大卡车,算是白来了,一辆车都用不了。 刚才这么重的东西,只能是把车开到码头上,用起重机装卸。 这一卸车,又发现问题,王强瞧着那些都长了锈的废旧钢铁:“这是钢材,这不是废铁吗?” 亚历山大听了翻译之后,不满地耸耸肩膀:“这些都是从装甲车上拆卸下来的,当然是上好的钢材。” 气得王强想揍他,可是瞧瞧亚历山大人高马大的,又担心打不过人家。 好不容易算是卸完车,把对方需要的白酒装到车上,亚历山大还打开一瓶尝了尝,然后嘴里又哇啦哇啦叫起来: “你们不讲信誉,竟然以次充好,这是什么白酒,简直太难喝啦!” 这话就有点冤枉人了,王强就上去跟他理论:“这是龙江特曲,知道啥叫特曲不,比大曲酒还好呢!” 他也没扯谎,这酒三块多钱一瓶呢,普通的老百姓,还真舍不得喝这个。 可是毛子喝酒有个毛病,他们不喜欢曲子酒这个味儿,所以亚历山大才表达不满的。 不光是亚历山大,就连开车的那个司机,也很不满意,嘴里嘟嘟囔囔,手上比比划划,原来是想吃套餐呢。 本来听说到对面送货,这个司机高兴坏了,他早就听说了方便面加火腿肠加高度白酒的超级司机套餐,于是就乐颠颠的来了。 结果还得空着肚子回去,这个什么太阳公司的人太不讲究,明天说啥也不来啦。 好不容易把亚历山大和司机都打发回去,几个人瞧着那一小堆儿钢材,有点心累。 “老板,你们的废旧钢铁出手不?”还真有二道贩子过来问价。 安春风打起精神,上去招呼:“当然出手,一千块一吨,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拉走。” 那个二道贩子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老板,别逗了,人家龙腾那边,废旧钢材,才六百块钱一吨。” 说完就摇着头走了,隐约还听到一句嘟囔:想钱想疯了吧…… 几个人气得肝儿疼,随后又有几个二道贩子过来询问,他们这才知道:废旧钢材,确实是这个价儿。 那也卖了吧,总不能在这放着。 一共卖了三千块,刨去白酒的成本,过关费,装卸费,再加上那十辆运酒车的车费,这一笔生意,赚了五百块钱。 对普通的商贩来说,五百块也不少了,可是对这几个人来说,那还不如不赚这五百块呢,丢不起那个人。 听说背大包去大岛换货的,一趟都能赚个千八百块。 几个人悻悻然往车队那边走,这回也不脚下舞东风了,步履都变得有点沉重。 到了拉白酒的卡车跟前,却意外的发现,小五和于老二马老三他们,一个不少,都在这呢。 还有昨天就不见踪影的楚云秀,也赫然在列。 马老三还扯着大嗓门,跟楚云秀说呢:“秀丫头,你们这就外行了吧,毛子不喜欢喝带曲子味儿的白酒。” 这话听在谢红日耳朵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楚云秀也使劲点着小脑瓜:“还有你们仓库的方便面火腿肠和泡泡糖这几样,都是哪里进来的货,别的地方好像没见到过呀?” 说完,她还张嘴吐出个乳白色的大泡泡,然后啪的一声破裂。 “这是商业秘密。” 小五还故意卖关子,嘴里扯了一句,这才好像发现到了近前的谢红日等人,立刻挥手招呼道:“哎呦喂,谢大经理,生意兴隆,恭喜发财!” 谢红日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存心来恶心他们的,于是冷哼一声,招呼楚云秀:“秀丫头,我们走!” 楚云秀却飞速眨了两下大眼睛:“三哥,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去找刘青山玩,到时候多给你们带回来几块泡泡糖。” 你到底是哪伙的? 谢红日一个趔趄,差点坐雪地上。 他对面的于光明则放声大笑:“谢老三,小心点,别在这摔跟头!” 说完朝楚云秀招招手,这丫头立刻乐颠颠地跟上去。 于光明也渐渐摸清楚了楚云秀的底细:这丫头,是职业坑队友的。 小五心里也痛快极了,难得谢老三吃瘪,所以在回到仓库驻地之后,就拽着押车的大光头达德洛夫,还有大胡子安德烈,非要喝两杯。 口岸暂停这段时间,黑熊帮手里就积攒了大批的物资,今天集中运送过来,看样子一天时间都运不完。 现在黑熊帮算是统一了布市的地下势力,也抖擞起来,连废旧钢铁的生意都不乐意做了,所以才会有亚历山大运来的那一车废铁。 不过刘青山刚才跟达德洛夫他们已经交代了:化肥生意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以后就不要再往过运了。 现在已经接近阳历的三月份,马上也就要备耕生产。 运输化肥,这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车皮又比较紧张,等把化肥倒腾到地方,万一错过农时,那就麻烦了。 只能压到来年再卖,这东西又要防潮又要防晒的,保存起来也非常麻烦。 看看时间还早,那些卡车一时半会儿也卸不完,达德洛夫两个人就跟着小五去了食堂。 终于那些开车的司机,他们有自己的专属套餐,当然没意见。 而且今天的套餐还是豪华版的,火腿肠换上一根大红肠,这些司机都乐坏啦。 刘青山他们也足足跟着忙活了一上午,都在食堂这吃午饭呢,看到达德洛夫和安德烈,立刻招手。 小五则兴冲冲地汇报了红日贸易公司那边的情况,刘青山早就知道了,张龙他们那边,不少侦察兵呢。 虽然对手吃瘪,出师不利,但是刘青山可没有小五他们那么高兴,他知道:搅局的来了。 对方根本就不讲规矩,上来就使劲往里砸货,一吨废旧钢铁,原本只需要一箱白酒,现在直接变成十箱。 甚至以对方这种丧心病狂的心态,估计还得使劲把价格往起砸。 这样一来,利润空间就越来越小喽,像年前的那种暴利时代,估计也马上就要结束。 一想到这个,刘青山也气。 要是那个谢老三他们,来了之后,大伙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一致对外。 那刘青山也不介意把一部分生意让给他们,毕竟和气生财嘛,钱又不是一个人赚的。 可是这帮家伙胃口太大,再加上原本双方就有矛盾,根本就没法善了。 那刘青山也不介意,给他们下个套子,帮他们涨涨记性。 午餐还是比较丰盛的,大片的红肠,这个可不是冻的。 大菜是萝卜炖牛肉,冬天吃这个最补了。 另外还有刘青山带回来的韭菜,炒了个绿豆芽。 豆芽是许大娘生的,白白嫩嫩,配上绿莹莹的韭菜,瞧着就有食欲。 桌上还有一盘黄瓜小葱啥的,再炸一碗红辣椒酱,吃着最下饭。 达德洛夫和安德烈上了桌,眼睛立刻就盯上了翠绿的黄瓜,一人抄起来一根,咔嚓咔嚓地嚼着,还不是冒出来几声“哈拉少”。 他们那边,冬天也见不到绿色的蔬菜啊。 “大个萝卜,你们怎么不吃肉啊,肉不是你们的命吗?”小五嘴里还跟他逗闷子。 “有蔬菜谁还吃肉。”达德洛夫说的理直气壮。 安德烈也嘟囔一句:“见到蔬菜,就不要命啦!” 众人一齐大笑,刘青山也笑着说道:“要是有条件的话,在这边盖暖棚子,冬天种植蔬菜,肯定赚钱。” 侯三一听就来劲了:“那咱们要不要试试?” 他们前年在侯三的老家,扣了俩大棚,种植君子兰花苗,等到花苗全都出手之后,就由他大哥二哥在大棚里种菜。 去年冬天,也收入了好几千块呢,侯家成了村子里的头等富户。 刘青山摆摆手:“咱们又不想在这长期发展,还是算了吧,顶多也就是搭个小棚子,种点蔬菜,留着今年冬天自己吃。” 这主意不错,冬天能吃上鲜菜,那确实是一种享受。 于光明也灵机一动:“你们说,边防军战士们要是能扣俩大棚,那冬天就不用总吃萝卜白菜了。” 他们这边,冬天的蔬菜就是萝卜土豆白菜老三样,顶多再加上酸菜,还是用大白菜腌的。 “行,等天暖和了,咱们给子弟兵搭俩大棚,就当是拥军了。” 刘青山也表示同意,这个比过年送猪肉啥的强,这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们聊得火热,达德洛夫他们俩也吃得欢实,就朝着青菜下手,连酒都没喝。 不喝酒正好,刘青山还有事交代给他们呢,要是喝得晕头转向的,刘青山还真不放心。 谈这件事的时候,除了达德洛夫和安德烈,在场的就只有刘青山和侯三,一共四个人。 听了刘青山的计划之后,达德洛夫摸摸大光头:“刘,我的朋友,你没开玩笑吧,一吨化肥换二十箱酒,对方是白痴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又叮嘱:“告诉梅德维奇同志,一定要找个你们黑熊帮里比较陌生的面孔,去跟对方谈,而且就说是哈巴罗夫斯克那边来的大商人。” 跟毛子办事,他们都是直来直去的,所以这些弯弯绕,都得事先跟他们交代清楚。 即便如此,这哥俩还是听得有点迷糊,稀里糊涂地回去向熊帮主汇报去了。 等到晚上,忙活了一天的人们,又聚到一起,盘点今天的收获。 李雪梅也有点激动,拿着账本念起来: “今天一共换来化肥一千五百吨,直接被几个大农场给包圆,这项咱们一共赚了将近六十二万!” 众人不由得一阵欢呼,年后开门红啊。 不过今年的化肥也就到头了,等到来年,估计就没有这么暴利了,也算是最后的疯狂。 李雪梅继续算账:“还有不锈钢和各种钢板,一共是三百吨,预计利润是一百五十五万!” 噢! 欢呼声更加起劲儿,一天时间,光是这两项,就赚了超过二百万,还真是开门红,大红! 这里面,主要是对面毛子那边,攒了小一个月的货物,一次性运来,所以才有这次的小爆发。 等到大伙热闹够了,刘青山这才说道:“等到明天,估计也就恢复正常了,一锤子买卖,不是好买卖,细水长流才是硬道理。” “就像咱们天天去大岛赶集,现在每天的利润就将近一万,一个月就是三十万,一年就是三百万,这才是长久生意。” 他强调一下这个,主要是担心大伙以后大钱赚不到,小钱看不上眼,那就不好玩了。 看到大伙都点头,刘青山这才又说起另外一个事情: “从明天开始,跟咱们的合作伙伴讲清楚,从我们龙腾公司交易的货物,全部上涨,原来换一箱白酒,现在就换五箱白酒,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大伙听了,全都是一愣:哪有主动给人家涨价的,自己提升成本,为啥呀?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你总跟着抢啥戏?(求月票) 道理其实很简单,随着谢红日他们入场,原来的价格体系肯定会迅速崩塌。 终归是要提价的,与其让合作伙伴找到龙腾公司,提出要求,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这样面子上还好看。 刘青山讲完缘由,气得小五一个劲骂:“谢老三这个瘪犊子,我跟你没完!” 在这边待的时间长了,说起话来,也不知不觉就带上当地的土语。 “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刘青山安慰他道,“我们能赶上最开始的蛮荒时代,赚一大笔,已经算是幸运。” 大伙也都一起点头:要不是青山运筹帷幄,年前一个月就赚几百万,真是想都不敢想。 刘青山继续说道:“以后的生意,就会逐渐步入正轨,所以我们不要失去耐心。” 侯三接过话茬:“刘总,其实每天去大岛赶大集赚的,我们就知足啦。” “这样最好,知足常乐。”刘青山也就彻底放心,他就担心手下飘喽,所以打打预防针。 他们这边乐呵呵地数钱,谢红日等人,回到公司之后,一个个都十分郁闷。 他们的公司驻地,就开在市里目前最为红火的龙腾大酒店对面,是一趟六七间平房,后边还有一些库房,正好适合他们这样的贸易公司。 找个小餐馆,随便对付着吃了一口饭,谢老三就把大伙召集到公司的临时会议室,商议起来。 安春风率先发言:“我今天派人调查了龙腾公司那边的情况,他们大宗交易,主要就是两样,化肥和钢材。” “而且利润空间相当巨大,估计今天一天的利润,就能超过二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其他人也暗暗直抽冷气:还真他娘的能赚钱啊! “咱们也搞钢材和化肥!”王强不禁眼热。 谢老三瞟了这个不怎么动脑子的同伴一眼:“渠道呢?” 王强脖子一梗道:“抢啊,从龙腾那边抢,他给十箱白酒,咱们就给三十箱五十箱,就不信那些毛子不动心。” 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是琢磨一下,却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谢老三也点头同意,然后安排安春风明天带人去办这事,看看能不能截胡。 生意不顺,大伙也没啥心思,早早休息,明日再战。 第二天,天气晴朗,不再飘着雪花,人们的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好了起来。 安春风带人在江边转悠一会,就看到龙腾那边的侯副经理,领着俩毛子过来。 那俩毛子,一个是大胡子,另一个则光着脑瓜,连帽子也没戴,头上溜光锃亮。 昨天,安春风就注意到这俩毛子,看来是龙腾的主要贸易伙伴,于是就叫人盯着。 等到下午,这俩毛子独自返回的时候,安春风就领着翻译,将他们拦住。 安德烈和达德洛夫立刻瞪起眼珠子,大手伸向腰间。 他们俩本来就不算啥好人,一脸横肉,凶神恶煞似的,瞧得安春风连连摆手: “不要误会,我们是红日贸易公司的,想和你们谈生意。” 翻译也连忙在旁边进行翻译,达德洛夫嘴里啪的吹了个大泡泡,然后一脸不屑地说道: “我们只和龙腾做生意!” 安春风也瞧出来,对方不是什么好路数,估计是布市那边混社团的,于是陪着笑脸说道: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红日贸易公司,从来不亏待朋友。” “龙腾那边和你们交易,是占你们大便宜,简直就是奸商做派。” “我们红日贸易公司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决定揭穿他们贪婪的嘴脸。” “朋友,你们放心,我们公司给出的价格,肯定能比龙腾那边高出几倍。” 他嘴里突突突的,翻译都有点跟不上。 不过达德洛夫他们哥俩还是听明白了,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达德洛夫手里比比划划地嚷嚷:“我们和刘的友谊牢不可破,谁也不能破坏,你简直是大白天做梦,哈哈哈!” 大笑声中,两个人扬长而去。 气得安春风脸色发青,王强更是跳脚骂:“那个叫刘青山的家伙,到底给毛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众人正在气愤之际,就看到一个戴着毡帽的毛子,迎着他们走过来,嘴里还用生硬的汉语打了个招呼: “你们嚎。” “嚎你个姥姥!”王强正气不顺呢,脱口而出。 那个毛子还点点头:“我的外祖母很好,身体很棒,天天还能煮红菜汤。” 安春风则连忙把王强扒拉到一边,摘下手套,和那个毛子握握手,一边暗中打量。 这个毛子长得并不算太高大,相貌和亚洲人有点相似,估计是有着通古斯人的血统。 “你猴,我叫彼得,刚才听说你们要和黑熊帮的人做生意,他们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个毛子的汉语说得虽然磕磕绊绊的,但是交流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黑熊帮? 安春风一听,连忙打听具体的情况,果然如他所料,那个黑熊帮,不是好路数。 他心中反倒一喜:要是这样的话,没准能想法子抹黑一下龙腾公司。 那个彼得又开始说了:“安,我的朋友,我在布市的化肥厂有些门路,你们需要化肥吗?” “要要要!” 王强现在也不生气了,一个劲点头,他昨天都听春风说了,化肥生意也是非常赚钱的。 安春风暗暗埋怨这个伙伴太性急,做生意嘛,你要是猴急,对方就该抬价了。 于是他问道:“我听说,一箱白酒就能换一吨化肥,彼得先生,你能给我们什么价格?” 彼得使劲晃晃脑袋:“不,那是以前的价格,化肥厂那边在了解了你们华夏这边的情况之后,就把出口的化肥涨价啦。” “就在刚才,我刚从龙腾公司那边出来,他们最高只能是五箱白酒换一吨化肥,被我拒绝了。” 一边说着,彼得还一边耸耸肩膀。 安春风本来也想报五箱白酒的价钱,这下反倒没发开口,只能向对方问价:“彼得先生,你先说个价儿听听。” 彼得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一吨化肥,二十箱白酒。” “你怎么不去抢!” 王强又急了,昨天还一吨化肥换一箱白酒,坐飞机也没你涨得这么快。 还是安春风比较老练,直接邀请彼得去了他们的贸易公司,查看一下库存商品,彼得也非常满意,剩下的,就是讨价还价了。 这次连谢老三都亲自上阵,双方在浪费了大量的吐沫之后,终于达成:就按照一吨化肥,十五箱白酒的价值,来进行兑换。 当然,彼得不可能只要白酒,就是拿这个做标准的。 谢老三还不放心,又追问道:“彼得先生,不知道您能运过来多少化肥?” 可别像昨天似的,一卡车钢材,就把他们给折腾够呛。 彼得一挥手:“你们需要多少,我都能搞到!” “好!” 谢红日也兴奋得砸了一下拳头,“那我们先要一千吨!” 他也多少知道一些化肥的行情,尿素批出去是五百块一吨。 至于成本呢,十五箱白酒,价格三百元左右,再加上其它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吨化肥,赚一百块没问题。 一千吨化肥,最低也能赚十万块,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也算是一个好兆头。 而安春风则比较谨慎,悄悄把谢红日拉到一边:“三哥,一千吨的话,是不是有点多,咱们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 “最好先联系一下那些需要化肥的客户,明确一下需求量,然后再酌情进货。” 谢红日一听直摆手:“春风,你太谨慎了,昨天你也看到,龙腾那边运到的化肥,从毛子的车上,直接就倒腾到这边的卡车上拉走,简直是供不应求,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春风还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妥,可是他毕竟没有接触过化肥这个行业,一时间也琢磨不明白,只能去一边继续想。 谈完生意,彼得就要告辞,谢老三正在兴头上,当然不肯放人,非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请客当然是龙腾大酒店,连毛子都知道,这里是最好的。 刚出了红日贸易公司,就看见斜对面的龙腾大酒店,同时也看到了刘青山和小五等人,正从对面的二层楼里走出来。 在交割完今天的生意之后,刘青山就提议去看看公司的新办公地点,于是就领着侯三和小五他们几个来了。 这座二层楼加在一起有十多间屋子,办公的话,足够用了。 就是后面没有库房,好在江边的库房更方便。 刘青山感觉这里还不错,正处于闹市区,旁边就是龙腾商务酒店,也比较方便。 不过要是搬到这里办公,里面还要简单装修一下,门面嘛,就是一个公司的脸面,不能太寒酸 这月份儿天寒地冻的,肯定不能动工,估计怎么也得五一前后才行。 溜达完了,几个人从楼里转出来,正好跟对面的谢老三一伙人,走了个对头碰。 “嘿嘿,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小五嘴里哼哼几声。 刘强也不甘示弱:“有什么好嘚瑟的,我们这边,也有了大生意。” 那个叫彼得的毛子,也上去跟刘青山他们点头哈腰地打了个招呼。 刘青山就明白了:“你们红日贸易公司,也要做化肥生意是吧,不过好像涨价了吧?” 说完又向彼得询问:“彼得同志,你卖给他们的化肥是什么价格?” 这一声同志,叫得谢老三等人都感觉十分别扭。 倒是彼得乐呵呵地回答:“刘,红日贸易公司,还是很大方的,我们商定的标准是,十五箱白酒换一吨化肥。” 小五一听就怒了:“谢老三,不带你们这么玩的,你们这是哄抬物价!” 刘强也不甘示弱:“小五,这是我们公司的事情,要你管?我们就是出一百箱白酒,换一吨化肥,也跟你没一毛钱关系!” 就连刘青山都皱起眉头:“谢经理,你们红日贸易公司这么做事就不讲究了吧,以后大家还怎么玩?” “我们公司的事,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谢老三也冷哼一声。 于光明也看不下去眼:“谢老三,那你们就不怕同行戳你们的脊梁骨吗?” 事到如今,谢老三咬牙也得硬撑着:“呵呵,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我!” 小五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往上冲,后边的侯三拽都拽不住。 侯三心里也憋不住笑:我的五哥啊,我和青山这是在演戏呢,你总跟着抢啥戏? 不过他嘴上还是吼了一嗓子:“你们红日贸易公司既然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彼得同志,我们给你二十箱白酒换一吨化肥!” 那边的刘强一听也急了,他也是暴脾气的,同样捏起拳头,要朝侯三下手。 幸好在这个时候,彼得耸耸肩膀:“侯,抱歉,我已经答应了红日公司,不能再反悔的,做生意,要将诚信。” 这家伙演技不错啊。 侯三暗中给彼得竖竖大拇指,不过脸上却摆出无比愤怒的模样:“行,咱们走着瞧!” 在红日贸易公司这些人的大笑声中,刘青山和小五一伙人,略显狼狈地离去。 小五还不服呢:“二哥,你别拉着我,让我教训教训这帮孙子……” “走,吃饭去!” 谢老三心情大好,领着一伙人进入龙腾大酒店。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也是刘青山的生意,乐不得他们来消费呢。 这位彼得同志办事还真有效率,第二天,就把一千吨化肥给运过来,然后乐呵呵地换回去大量的物资,这次,算是替黑熊帮立功了。 一千吨化肥,在岸边卸货之后,那还是非常壮观的,而且手续齐全,质量没问题。 瞧得谢老三一伙人都眉开眼笑,嘴里一个劲夸着,彼得是个好同志。 乐呵了一会,安春风这才感觉到不大对劲:怎么没有二道贩子和需要化肥的人过来洽谈呢? 记得昨天龙腾那边,抢化肥的人都乌央乌央的。 等了好半天,这才有一个中年人凑过来:“各位老板,我想要十吨化肥,你们这啥价儿?” 十吨,好像少了点,安春风就凑上去,跟这人聊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本地区的,距离这边一百多里地,直接两卡车就运回去了。 安春风套问半天,这才搞明白一件事情,连忙急火火地向谢老三汇报:“三哥,你打电话问问,能不能联系上火车皮,人家龙腾那边出货,都是帮着预订好车皮的。” 大宗物资,距离远的,必须走铁路。 谢老三也有点慌了神,赶紧回公司打电话,通过楚家,他在这边也有一些人脉,很快就联系上。 一问之后,谢老三就有点傻眼:车皮都排到两个月之后去了。 两个月,地都种完了,他的化肥还卖给谁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这家伙不会是认真的吧? &esp;&esp;撂下电话之后,谢红日觉得俩腿有点发软,直接就跌坐到后边的椅子上。 &esp;&esp;他忽然感觉到: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怎么事事不顺呢? &esp;&esp;“三哥,我昨天就说,应该少进一些化肥的,这种季节性比较强的物资,可不像钢铁什么的好卖啊。” &esp;&esp;安春风嘴里还一个劲埋怨,他昨天就总感觉不对劲,这会儿终于想明白了:化肥是有季节性的! &esp;&esp;你小子也是个马后炮! &esp;&esp;谢红日瞪了一眼这个事后诸葛亮,要是昨天你能细致分析一下,我至于头脑发热嘛? &esp;&esp;可是这些化肥堆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esp;&esp;现在中午的时候,已经稍稍有点开化,要是沾上水,那就真赔惨了。 &esp;&esp;没法子,又得租仓库,又得雇卡车,还得雇人装车卸车,谢红日隐隐感觉有点不妙:这不会又是个亏本生意吧? &esp;&esp;一直忙到天黑,一千吨化肥,才运进仓库二百吨。 &esp;&esp;这帮人一个个都身心俱疲,他们现在终于意识到:这边贸生意,好像也没有听到的那么容易。 &esp;&esp;对付一口晚饭,大伙都没精打采地回到租住的旅店,这一天天又是吃饭又是住店的,花费也不小呢。 &esp;&esp;安春风倒在床上,手掌搭在脑后,然后跟谢老三说: &esp;&esp;“三哥,这事我越琢磨越不对劲,你说会不会是龙腾的小五他们那伙人,给咱们下的套子?” &esp;&esp;谢老三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应该不会,小五那家伙你还不知道嘛,要是他做的,早就跑咱们跟前来嘚瑟啦。” &esp;&esp;安春风也点点头,看来,这笔生意,只能怪他们自己考虑不周。 &esp;&esp;随后的几天,红日公司这边就卖力地推销化肥,都降到四百块钱一吨了,可是销量还是非常有限。 &esp;&esp;倒是不少人都想买,可是买到手也没用,运不回去,就得压大半年。 &esp;&esp;有这笔资金,干点啥不好? &esp;&esp;所以除了距离比较近的地区,买走了几十吨化肥,剩下的就再也卖不动。 &esp;&esp;这个消息,也终于传到小五他们的耳朵里,叫这哥几个,很是高兴了一阵子。 &esp;&esp;小五还跑到红日贸易公司的门口去嘚瑟,结果差点跟王强打起来。 &esp;&esp;红日贸易公司这边,刚开张就有点日薄西山的架势,而龙腾公司,则蒸蒸日上。 &esp;&esp;在暂停了化肥的交易之后,大宗商品,就剩下钢材和木材。 &esp;&esp;刘青山也一视同仁,跟谢尔盖那边的木材生意,也给对方提价。 &esp;&esp;在提价一周之后,刘青山终于又见到了那位谢尔盖同志。 &esp;&esp;谢尔盖还是那般干净利索,只是脸上的倨傲,收敛了不少。 &esp;&esp;见面之后,他也主动伸出手,跟刘青山握了握:“刘,这段时间的木材交易很稳定,我们很满意。” &esp;&esp;“尤其是你给梅德维奇他们的钢材提价之后,也没有忘记我,这证明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esp;&esp;“所以,我们可以在更加宽阔的领域,进一步合作。” &esp;&esp;刘青山等他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esp;&esp;他们库房外面的空地上,现在都快要被各种木材给堆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木材公司呢。 &esp;&esp;现在还好说,要是等到雨季,刘青山真的担心这些木材会不会长蘑菇。 &esp;&esp;主要是运力紧张,火车皮都忙着运送钢材和化肥。 &esp;&esp;刘青山有心暂停木材生意,可是他知道那位谢尔盖可能有着军方背景,还想和对方进行深度合作呢。 &esp;&esp;今天终于听到谢尔盖松口,于是也松了一口气,微笑道:“谢尔盖同志,我还以为你要把远东地区的森林,都砍光呢。” &esp;&esp;谢尔盖显然平时是不怎么开玩笑的,先是愣了下,然后这才抽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随即就张口询问: &esp;&esp;“刘,你们需要什么货物?” &esp;&esp;这个口气就有点大,刘青山差点就脱口而出:先给我弄一架苏27过来。 &esp;&esp;要知道,苏27去年才正式服役,绝对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机。 &esp;&esp;不过刘青山看着谢尔盖灰蓝色的眼眸一本正经,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也不由得郑重起来。 &esp;&esp;在刘青山的计划中,黑河这边的边贸分成三步走:首先自然是展开易货贸易,先捞取足够的资金。 &esp;&esp;再有就是获取一些特殊的资源或者物资,比如说,目前国内最缺少的数控机床之类的。 &esp;&esp;第三步,就是在对方解体之后,挖掘一些苏联的特殊人才。 &esp;&esp;苏联这个北方巨人轰然倒塌,当然有不少国家获益,吃得满嘴流油,所以刘青山也不介意捞上一笔。 &esp;&esp;看到眼前的谢尔盖神情笃定,于是刘青山就试探着询问道: &esp;&esp;“谢尔盖同志,我需要一批机床,包括比较先进的数控机床,你能办到吗?” &esp;&esp;苏联的数控机床,虽然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比岛国和米国差一些,但是跟国内相比,那还是领先许多。 &esp;&esp;在当时,一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成立了一个“输出管制统筹委员会”,专门限制把一些高精尖技术设备,输出到对立阵营。 &esp;&esp;而华夏,就是被限制的阵营中的一员。 &esp;&esp;这个机构,因为总部设在巴黎,所以被称为巴统,也有戏称为“八筒”的。 &esp;&esp;比如在八十年代,岛国那边就发生了震惊世界的东京机床事件,私自把四台九轴五联动数控螺旋桨铣床,秘密出口给了苏联。 &esp;&esp;从此,苏联生产出来的各种潜艇,噪音就变得极低。 &esp;&esp;曾几何时,米国海军嘲笑说:只要苏联的潜艇下海,就吵得他们睡不着觉。 &esp;&esp;现在好了,两国的核潜艇在直布罗陀海峡撞到一起,米国一方这才发现。 &esp;&esp;这下可惹怒了他们的米国爸爸,一番调查之后,弄清楚真相,从此巴统的管控就更加严格。 &esp;&esp;华夏想要从别的国家进口先进的数控机床,那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刘青山才打算在毛子身上试试。 &esp;&esp;他的计划是等几年,趁着解体之后的大混乱,再弄数控机床的。 &esp;&esp;不过眼下既然这个谢尔盖敢说大话,那么刘青山也就敢提要求。 &esp;&esp;果然,谢尔盖皱起眉头,微微摇摇头:“刘,我还以为你会要一架苏27呢。” &esp;&esp;这下轮到刘青山心中震惊了:这家伙不会是认真的吧? &esp;&esp;只听谢尔盖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不需要物资,也不要卢布,我们要美金。” &esp;&esp;刘青山有点懂了:这帮家伙是准备捞一笔然后跑路吗? &esp;&esp;因为苏联那边动荡不安,所以有些人就准备卷铺盖走人。 &esp;&esp;不过他们手里的卢布,到了西方可不好使,所以需要美金这样的硬通货。 &esp;&esp;刘青山想不通的是:这距离解体还有几年呢,这帮家伙就已经如此丧心病狂了吗? &esp;&esp;看来,解体也绝不是偶然,人心思变,那就离变天不远喽。 &esp;&esp;这种大事,刘青山现在小胳膊小腿儿的,也根本管不了。 &esp;&esp;就算真能管的话,他也乐得旁观,一个旧势力的倒塌,自然会有新势力崛起,下一个崛起的,必然是华夏。 &esp;&esp;如果能够为加速国家的崛起,贡献一下自己的力量,那刘青山绝对义不容辞。 &esp;&esp;只是对方需要的美金,刘青山手头上还真不多,他就带了三十万美金,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现在看来,那位谢尔盖胃口这么大,这点钱显然是无法满足他。 &esp;&esp;沉思一阵之后,刘青山这才开口:“谢尔盖同志,我需要筹集资金,这需要时间。” &esp;&esp;谢尔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对面这个年轻人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于是耸耸肩膀: &esp;&esp;“刘,我可以给你一周的时间,这件事,要在阿穆尔河解冻之前,就完成交易。” &esp;&esp;“好的,我会尽量的。”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他倒是明白,一个大型的数控机床,就一二百吨重。 &esp;&esp;拆卸之后,需要几十辆卡车才能运过来,当然是走冰面最快捷方便,也就最安全。 &esp;&esp;接下来,就是价格了,刘青山当然不想全部用美金交易,他在米国的资金,现在肯定调不过来。 &esp;&esp;而且这事虽然是他牵头的,但是他可不想掏钱,谁受益谁掏钱,这才是天经地义。 &esp;&esp;对于各种数控机床,刘青山也是门外汉,包括他的手下,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esp;&esp;他正琢磨着如何问价呢,就看到谢尔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俄文: &esp;&esp;“刘,这是我们能弄到的数控机床以及价格,我想,你肯定也需要时间来研究,我们的会谈,明天再继续如何?” &esp;&esp;刘青山也确实需要时间,于是就点头同意,然后送谢尔盖离去。 &esp;&esp;“小五,招呼于二哥和马老三他们,咱们去军营。” &esp;&esp;刘青山也不敢怠慢,这种事情,必须上报。 &esp;&esp;而且这样的机密,还不能报告给地方政府,那就只能选择部队了。 &esp;&esp;“青山,又要去慰问边防军啊,这又不是建军节,也不是过年的。” &esp;&esp;小五嘴里虽然嘟囔着,可是动作却挺快,很快就把人和车都叫齐,直奔军营方向。 &esp;&esp;要说别的方面花钱,他可能舍不得,要是搞拥军的话,只要不把他卖了换钱就成。 &esp;&esp;到了军营已经是中午,正赶上战士们在食堂前面列队。 &esp;&esp;看到刘青山一行人,战士们不由得眼睛一亮:好,又有军歌可以唱啦! &esp;&esp;沈国栋看到刘青山他们,也同样高兴,立刻邀请他们一起去食堂。 &esp;&esp;“沈叔叔,我有急事找您。”刘青山一边说,一边还朝四下望望。 &esp;&esp;沈国栋立刻就明白过来,直接领着刘青山去他的办公室,小五他们也要跟着,都被他直接叫人给领到食堂。 &esp;&esp;听到刘青山说出实情经过,沈国栋的国字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又满含着激动。 &esp;&esp;不过他毕竟比较沉稳:“青山,这件事非同小可,首先必须确定它的真实性,那个谢尔盖,真是对面军方的人?”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然后把谢尔盖交给他的那张清单,递给沈国栋。 &esp;&esp;他也知道事关重大,万一报到上面,最后搞个大乌龙,那谁脸上都不好看。 &esp;&esp;这玩意,沈国栋当然也瞧不明白,他凝神思考片刻,还是走到电话机前面,开始和上面的首长进行沟通。 &esp;&esp;刘青山一瞧,连忙在旁边提醒:“对方要美金。” &esp;&esp;一个电话,小五他们都吃完饭了,还没有打完呢。 &esp;&esp;就连刘青山,都被叫到话筒前面,被询问了好一阵,搞得他脑门上都有点冒汗。 &esp;&esp;事关国家大事,置身其间,刘青山第一次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压力。 &esp;&esp;当然,内心之中,也有无限的自豪。 &esp;&esp;在当天深夜,一架飞机在机场降落,然后从飞机上下来几个人,被直接用军车接进了军营。 &esp;&esp;刘青山都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被沈国栋叫醒,参加深夜召开的临时会议。 &esp;&esp;瞧着对面那几位军人的军衔,刘青山也暗暗咋舌:这军衔可够高的! &esp;&esp;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军人,军帽周围露出的头发,白的多,黑的少。 &esp;&esp;在仔细看过那份清单之后,老军人眼睛里面的惊喜,似乎直接能从镜片穿过来。 &esp;&esp;他激动的挥舞双手:“这清单上面的机床,全都是我们需要的,都要,必须都要!” &esp;&esp;“咳咳,李老,资金有限,还是挑选最需要,也是最重要的吧。” &esp;&esp;坐在主位上的赵首长,口中轻咳两下,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 &esp;&esp;道理跟个家过日子差不多,没有钱,好东西你也买不起。 &esp;&esp;那个李老的一张脸,立刻涨得通红:“你们知不知道,有了这些机床,咱们的武器装备就能在几年之内更新换代,你们知不知道!” &esp;&esp;说到最后,他竟然吼了起来,就差用手指着赵首长骂娘了。 &esp;&esp;瞧得出来,这老爷子,应该是军工方面的专家,一般搞科研的人,都这个倔脾气。 &esp;&esp;赵首长也没法子:“李老,这次就批了一百万美金,这都惊动上面啦,没法子,现在外汇太紧张,您老就忍忍吧,先紧着这一百万过日子。” &esp;&esp;“唉,这些好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去,怕只怕,过了这个村儿就没了那个店喽!” &esp;&esp;老军人也是一声长叹,脸上也无比痛心。 &esp;&esp;一直旁听的刘青山也终于忍不住了,这种场合,显然没他主动开口的份儿,不过看着老爷子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他嘴里还是安慰道: &esp;&esp;“李老,您别急,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 &esp;&esp;那位老军人可不惯着他,直接怼了一句回来:“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老头子还不需要你一个小年轻来安慰!” &esp;&esp;刘青山忍不住摸摸鼻子:我这算不算费力不讨好啊。 &esp;&esp;赵首长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李老,这位小刘同志不简单,您上次听到的那个关于未来发展的三大预言,就是他提出来的。” &esp;&esp;什么三大预言,刘青山都有点忘了,今天听首长一说,这才想起来是跟小五他们吹牛的时候说的:东欧政变,计算机革命,还有就是华夏崛起。 &esp;&esp;果然,听了首长的介绍之后,老军人脸上的立刻多云转晴,变脸比娃娃还快。 &esp;&esp;他朝着刘青山点点头:“原来你就是那个刘青山,年轻人不错,有些见识。” &esp;&esp;刘青山也有点发蒙:这事儿怎么都传开了,看样子还在高层传得挺广。 &esp;&esp;正愣神呢,就听那位老军人的声音又传过来:“不过,我有些不同的意见,正想找你这个始作俑者聊聊。” 第四百八十八章 怎么,出了什么情况?(求月票) &esp;&esp;“咳咳,李老,咱们先研究机床。”赵首长连忙提醒了一下。 &esp;&esp;老军人这才暂时放过刘青山,然后又低头开始研究那份清单,还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的。 &esp;&esp;每划掉一个,消瘦的脸颊就抽搐几下,就好像割自己的肉一样。 &esp;&esp;仔细甄选了一个多小时,老军人这才说道:“不能再少了,再少就不能形成完整的体系。” &esp;&esp;赵首长虽然看不懂俄文,但是算数还是会的,把勾选出来的几套机床合计了一下总价: &esp;&esp;“李老,还是超标了,都一百二十多万啦。” &esp;&esp;“我不管,反正这已经是最精简的了,一个都不能再少。” &esp;&esp;此刻的老军人,就跟个赌气的孩子。 &esp;&esp;旁边也有一位中年军人叹息一声:“说起来,这些机床,还真够便宜的,都已经是白菜价喽。” &esp;&esp;老军人也接过话茬:“这东西就不是钱的事儿,要不是有这个机会,你有钱都没地方买去,人家不卖给你!” &esp;&esp;首长也没法子,道理他当然更清楚,可是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分钱憋倒英雄汉。 &esp;&esp;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又响起来:“我这里,能拿出来三十万美金。” &esp;&esp;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望向刘青山。 &esp;&esp;“青山,你们公司有外汇?” &esp;&esp;沈国栋率先惊喜地问道,要是这件事圆满解决的话,那么他的肩章,估计就要换喽。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不是我们公司的,是我们夹皮沟合作社的。” &esp;&esp;他可没敢说是自己的,万一人家来个刘备借荆州呢,那他就亏惨了。 &esp;&esp;就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也没有个人往里搭钱的道理。 &esp;&esp;赵首长也喜出望外:“青山同志,那你们合作社,能不能先把这笔外汇借给我们用用,放心,算利息!” &esp;&esp;“首长,当然没问题,不过利息就算了,都是自己人。” &esp;&esp;刘青山也不在乎那点利息,虽然这笔生意,龙腾贸易公司看似得不到什么利益,但是他心里有数: &esp;&esp;和部队搞好关系,那就是最大的利益。 &esp;&esp;屋子里的这群军人全都面露喜色:这才叫雪中送炭呢、 &esp;&esp;最高兴的还是那名老军人,他乐呵呵地走到刘青山跟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esp;&esp;“我越看你小子越顺眼,你也别做什么生意了,太浪费,先去军校学几年,出来之后,就跟在我身边。” &esp;&esp;大伙一听,也都有点意外:这位李老,在军工科研领域,那绝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 &esp;&esp;当然啦,脾气也是数一数二的古怪。 &esp;&esp;听他这话里的意思,那就相当于带徒弟了,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够幸运的。 &esp;&esp;刘青山也挺意外的,嘴里连忙解释:“李老,我现在其实还上高中呢。” &esp;&esp;老军人一摆手:“那正好,就不用考大学啦,直接上军校。” &esp;&esp;可是刘青山真的不想当军人,只能婉拒: &esp;&esp;“嘿嘿,老爷子,其实做生意,也能为国家做贡献不是,比如现在这事,不就是个例子吗?” &esp;&esp;旁边的沈国栋都急了:“青山,李老是……” &esp;&esp;老军人抬起手掌,阻止了沈国栋的话,然后又面向刘青山:“行,你小子有种,别后悔就成。” &esp;&esp;“来,咱们先讨论讨论,你说的什么信息化要在军队应用,我有点不同意见。” &esp;&esp;刘青山瞧瞧腕子上的手表: &esp;&esp;“老爷子,都后半夜了,明天还得谈判呢。” &esp;&esp;“亏你还是年轻人,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如。” &esp;&esp;李老不满地嘟囔一声,然后又用手点指刘青山:“我这个老头子不用你照顾,年轻的时候,我最多四天三宿没睡觉。” &esp;&esp;他也瞧出来了,刘青山精气十足,显然是不想叫他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熬夜。 &esp;&esp;刘青山也只是微笑,对于这种老前辈,他心里也充满敬意。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领着充当翻译的李雪梅,再次和谢尔盖会面。 &esp;&esp;只不过这一次,刘青山身旁,多了两个穿着便装的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年近七旬的老者。 &esp;&esp;刘青山介绍说,这是他们公司的机械专家。 &esp;&esp;不过谢尔盖也不是好糊弄的,一瞧那两个人的做派,就知道是部队里面的人。 &esp;&esp;其实他也是一样,那种气质不是你能够轻易就改变的。 &esp;&esp;但是他的目的是把东西卖出去,到底是谁买,跟他就没关系。 &esp;&esp;于是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跟那位赵工程师和李老工程师握握手。 &esp;&esp;坐下喝了一杯茶,刘青山这才说道:“谢尔盖同志,这是我们需要的设备清单,不过价格嘛,还需要商谈一下。” &esp;&esp;谢尔盖接过去瞧了瞧,锋利的眼神扫向刘青山:“刘,我们现在的价格,就已经很有诚意!”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昨晚就已经听李老说了,这根本就是白菜价。 &esp;&esp;不过做生意的原则,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esp;&esp;尤其是对方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他当然要趁机宰上一刀,反正是毛子,不宰白不宰。 &esp;&esp;于是他笑吟吟地端起茶壶,又给谢尔盖倒了一杯: &esp;&esp;“谢尔盖同志,正如你曾经说过的,这次的生意,只是一个开始。” &esp;&esp;“以后,我们或许会需要更多的东西,比如苏27,或者是90之类的。” &esp;&esp;既然谢尔盖能放长线,那么刘青山当然也会钓大鱼,同样向对方跑出香喷喷的大诱饵。 &esp;&esp;这话,听得那位赵工程师心里都为之一颤:这可能吗? &esp;&esp;苏27就不用说了,90坦克,也是苏联最先进的主战坦克,虽然偶尔也会对外出售,但都是简化版的。 &esp;&esp;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弄来,以华夏最擅长魔改的能力,肯定能研究明明白白的,对武器装备的提升,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esp;&esp;老李工程师也听得颇为心动,但是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那都是人家最核心的武器,怎么能随便出售呢,小山子还是太年轻啊。 &esp;&esp;他是很看好这个年轻人的,也起了爱才之心,虽然嘴上“小子小子”的叫着,但是对刘青山却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呵护。 &esp;&esp;谢尔盖严峻的面孔,却挤出微笑,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要你能出得起价儿,一切都好说。” &esp;&esp;这句话,听得两位工程师心里天雷滚滚,脑子里就剩下飞机和坦克发出的轰鸣。 &esp;&esp;李雪梅虽然不大懂行,却也听得暗暗心惊:老板做这种生意,不会…… &esp;&esp;一番讨价还价,谢尔盖也终于退让一步,从一百二十万美金,降到了一百万。 &esp;&esp;显然,刘青山的诱饵,也叫他颇为心动。 &esp;&esp;五套大型机床,才一百万,那确实是白菜价。 &esp;&esp;要知道,苏联当初从岛国的东芝进口机床的时候,单价是二十七亿,虽然是日元,但也足够惊人。 &esp;&esp;就在刘青山以为自己那三十万美金不用掏了的时候,老李工程师立刻又拿起笔,唰唰唰地在上边添了两套。 &esp;&esp;得,这回不用惦记了。 &esp;&esp;双方洽谈完毕,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更麻烦。运输、交接、验货等等,都需要好好商定。 &esp;&esp;这种东西,显然是不能正式报关的,必须私下过境。 &esp;&esp;好在双方都有军方背景,不用考虑边防问题,只要找个偏僻的地方,就可以进行交割。 &esp;&esp;原本计划是:对方的卡车开过来,然后把货物转移到刘青山他们准备的卡车上。 &esp;&esp;就是这些大型设备,装卸起来,没有塔吊之类的,肯定不成。 &esp;&esp;可是那些大型的装卸工具,只有边防站的码头才有。 &esp;&esp;这似乎陷入了死循环,连谢尔盖都有点冒汗了。 &esp;&esp;这时候,刘青山终于说话了:“谢尔盖先生,我们连卡车都要了,不过这批卡车,肯定都是二手车,我们公司只能用物资来进行交换。” &esp;&esp;赵工程师眼睛一亮:对呀,到时候,只要带上一百多名会开车的战士,直接和对方的司机进行交接,这多省事。 &esp;&esp;谢尔盖也恍然大悟,立刻点头应允,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卡车之类的东西。 &esp;&esp;其实刘青山早就想要进口一批卡车,只不过一直没找到门路。 &esp;&esp;这笔生意,肯定是赚不到钱了,他还没有从军方捞一笔的打算。 &esp;&esp;要是能弄过来一批二手大卡车的话,那不就有了一些利益空间吗? &esp;&esp;苏联的卡车,和他们的人一样,傻大黑粗的,比较抗造,唯一的缺点就是油耗比较大。 &esp;&esp;不够现在也不是问题,因为九十年代之前,华夏都是石油出口国,油价一点都不高。 &esp;&esp;剩下的就是卡车的具体价格了,苏联的新卡车,根据车型的不同,在这边能买到五万元到六万元之间。 &esp;&esp;既然是二手的,那刘青山就直接把价格砍下去一半,再用物资交换的话,那价格又省出来一大半。 &esp;&esp;最后定下的标准是:二十箱白酒的价格标准,买下一辆大卡车。 &esp;&esp;二十箱白酒,对于刘青山来说,成本价才三百块。 &esp;&esp;三百块换一辆大卡车,怎么算都不亏吧? &esp;&esp;终于不用白忙活了,刘青山的心情也不错,邀请谢尔盖去龙腾大酒店吃一顿。 &esp;&esp;却被谢尔盖拒绝了,这种事情,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esp;&esp;一切商定完毕,谢尔盖便悄然离去,老李工程师这才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esp;&esp;“小山子,你砍价的本事不错,一下子就节省了二十万!” &esp;&esp;刘青山嘴里小声嘟囔:“好像没省下吧,还多花了十万美金呢。” &esp;&esp;“那不是还多了两套机床嘛,别说三十万,就算是三百万都买不来!”李老又开始瞪眼睛。 &esp;&esp;而赵工程师,也就是赵首长,则比较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esp;&esp;“青山同志,你说的苏27和90,真的能弄过来?”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首长,应该是可以的,那边的人,现在都疯啦。” &esp;&esp;“预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李老嘴里也发出一声叹息: &esp;&esp;“小山子啊,看来你分析的东欧剧变,还是有点道理的。” &esp;&esp;说完,他便又转向赵首长:“那就抓紧时间张罗外汇吧,怎么一样也得弄俩回来才成!” &esp;&esp;赵首长也一脸苦笑:看来又得惊动最上面喽。 &esp;&esp;事关重大,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们就住在军营那边,又紧急抽调来一百二十名驾驶员,清一色都是年轻精干的小战士。 &esp;&esp;瞧得刘青山眼热不已:我手下要是有这么多人手,那该多好啊! &esp;&esp;于是他就动了心思:部队每年都会退伍大批的军人,除了一部分能分配工作之外,还有一部分农业户口的,就只能回乡种田。 &esp;&esp;要是跟部队搞好关系的话,是不是就能收拢一大批退伍兵呢? &esp;&esp;要知道,军人纪律严明,服从指挥,素质过硬,要是再有一技之长,那绝对是最理想的员工。 &esp;&esp;现在搭上这条线,双方拥有良好的合作之后,一切都好商量。 &esp;&esp;阳历三月八,农历正月二十八,中午时分,刘青山等人就乘坐几辆吉普车出发。 &esp;&esp;他们约定的地点,就在龙江上游,距离黑河几十公里外的江边。 &esp;&esp;在此之前,已经有十几辆带棚的军车,里面坐着一名名战士,提前出发,也赶往那边。 &esp;&esp;这些战士里面,有全副武装的边防军,也有换上便装的驾驶员。 &esp;&esp;刘青山他们这伙人,主要都是负责检查验收货物的技术人员以及部队的首长。 &esp;&esp;刘青山乘坐自己那辆开拓者轿车,跟在车队的最后。 &esp;&esp;当然也不能说最后,后面还有两辆巡逻车,负责警戒。 &esp;&esp;开出去二十多里路之后,就有一辆巡逻车追上来,追上几位首长的那辆吉普车,一边行进,一边汇报着什么。 &esp;&esp;怎么,出了什么情况? &esp;&esp;刘青山可不想出什么幺蛾子。 &esp;&esp;这次的交易,从大局来说,有利于国家,从小利上来说,还关系着刘青山几百万的收入呢。 &esp;&esp;很快就从沈国栋那里得到消息:“后面竟然有一辆吉普车跟踪!” &esp;&esp;事态立刻变得严重起来,这样的秘密行动,是坚决不能走漏消息的。 &esp;&esp;与此同时,在车队五、六里之外,正有一辆吉普车,慢慢悠悠地跟随。 &esp;&esp;大白天的,雪原上呈现出几排车轮印记,根本不用担心跟丢。 &esp;&esp;开车的是王强,车里还坐着谢红日和安春风等人。 &esp;&esp;“这荒无人烟的,他们还沿江行进,肯定是想走私货物,这下被咱们逮个正着,哈哈!” &esp;&esp;王强握紧方向盘,嘴里也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esp;&esp;似乎想把这些日子积蓄的憋闷,全都释放出来。 第四百八十九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感谢支持,加更一章) &esp;&esp;红日贸易公司发展得很不顺利,他们现在的状况是:小生意看不上眼,大生意做不了。 &esp;&esp;唯一的一笔大宗交易,就是化肥了,结果还压在手里。 &esp;&esp;谢老三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是彻底恨上了龙腾那伙人,于是就叫人成天盯着刘青山和龙腾的几名骨干。 &esp;&esp;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叫他们逮着机会。 &esp;&esp;只要搞垮龙腾贸易公司,然后全盘接手他们的生意,那红日贸易公司,就会冉冉升起。 &esp;&esp;稳坐后排的安春风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esp;&esp;“咱们人少,不要打草惊蛇,只要掌握他们走私的证据就好,不要跟对方硬拼,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esp;&esp;几个人都点头称是,然后就感觉吉普车猛的一拐,在雪地上开始画龙。 &esp;&esp;“强子,你怎么开的车!” &esp;&esp;谢老三嘴里吆喝着。 &esp;&esp;前面传来王强的声音:“草,好像是车胎扎了!” &esp;&esp;终于把吉普车停下来,王强先推开车门,下去查看,双脚刚沾地,两只胳膊就被人牢牢摁住,随后就是一声威严的大喝: &esp;&esp;“全都不许动!” &esp;&esp;当看到谢红日等人的时候,刘青山也不由得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esp;&esp;而谢红日等人,则无比气愤,王强脾气暴躁,用手指着刘青山大声喝道:“你们胆子不小,竟然敢走私,龙腾公司就等着关门吧!” &esp;&esp;走私? &esp;&esp;刘青山摸摸鼻子:好像还真是走私呢? &esp;&esp;不过这次是打着部队的旗号,替国家堂堂正正地走私,你们几个家伙敢多管闲事,那不是倒霉催的? &esp;&esp;谢红日倒是比较镇定:“刘青山,你抓到我们也没用,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跟留守的伙伴打过招呼,我们要出什么事,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esp;&esp;他还真担心对方杀人灭口。 &esp;&esp;刘青山使劲眨眨眼:怎么都奔着我来呀,我也说了不算啊? &esp;&esp;这也怪不得别人,谢红日他们,就认识刘青山,剩下那些军官和士兵,也都穿着便装。 &esp;&esp;这时候,说了算的人也终于出现,只见赵首长从吉普车里走出来,他也是一身便装,目光不善地望着谢红日等人。 &esp;&esp;“您是赵叔叔吗?” &esp;&esp;谢红日有点不大敢认,主要是场合不对,而且赵首长还穿着便装。 &esp;&esp;赵首长也认出来谢红日:“你是谢家的老三,你怎么在这?” &esp;&esp;谢红日立刻心中大定:“赵叔叔,那个人叫刘青山,鬼鬼祟祟地出城,跑到这个荒郊野外的,肯定是要做走私的生意,快点把他们都抓起来!” &esp;&esp;“那你连我一起抓好啦!” &esp;&esp;赵首长面沉似水,大手一挥,“把他们先带回军营去,等我回去再处理!” &esp;&esp;谢红日顿时有点发蒙:“赵叔叔,您这是……” &esp;&esp;安春风在后面小声提醒:“人家都是一伙儿的。” &esp;&esp;怎么会这样? &esp;&esp;谢红日就觉得脑子里面轰隆一声,就跟打了个炸雷似的,然后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 &esp;&esp;一股不妙的感觉,一下子从他的心底冒出来…… &esp;&esp;傍晚时候,一队人马,抵达了黑河上游几十公里处的江边,这里就是约定的交易地点。 &esp;&esp;江边的积雪尚存,还长满了枯黄的蒿草和芦苇,望过去格外荒凉。 &esp;&esp;这里位置偏僻,两岸都没有瞭望塔,至于巡逻的边防军,今晚也肯定不会到这边转悠。 &esp;&esp;刘青山领着李雪梅,身上都捂得严严实实,站在江边。 &esp;&esp;他的身后,是李铁和李铁牛。 &esp;&esp;再往后,则是李老和几名技术员,他们是负责验货的。 &esp;&esp;还有一百二十名笔直站立的士兵,只不过,他们现在都换成了便装。 &esp;&esp;在几里地之外的一处江堤上,赵首长领着沈国栋,也带着百名全副武装的边防战士,守候在那里。 &esp;&esp;毕竟是这么大的一次交易,彼此都放心不下,想必对方也是一样的安排。 &esp;&esp;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发现谢红日几个捣乱分子之外,剩下的路途,就十分顺利。 &esp;&esp;“老爷子,您先去车里等一会。”刘青山指了指不远处的几辆吉普车,外面北风刺骨,温度也越来越低。 &esp;&esp;李老瞪了他一眼:“我抗冻着呢,倒是你小子哆嗦个啥?” &esp;&esp;“我哆嗦了吗?”刘青山忍不住问身旁的李雪梅,后者微笑点头。 &esp;&esp;“我这是兴奋的好不好?”刘青山也乐了,他不是冻的,更不是怕的,真正是内心无比激动。 &esp;&esp;即便是两世为人,他也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重大的事情之中,而且还是主导者。 &esp;&esp;几个人轻笑了几声,刘青山又跟李老说: &esp;&esp;“老爷子,你还是陪着我的翻译上车里暖和暖和吧,人家女同志不抗冻,又不好意思上车。” &esp;&esp;李老回头望望那笔挺地站立在雪地的一百二十名战士:“我的战友都站在这里,我是不会上车的。” &esp;&esp;这老爷子,脾气上来,倔得跟一头牛似的。 &esp;&esp;刘青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领着几个人,在江边来回溜达,多少也能增加点热量。 &esp;&esp;他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脑子里忽然冒出来诗经中的两句: &esp;&esp;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esp;&esp;一直到晚上十点,对面终于有了亮光,是强光手电筒的光束,闪烁了几下,正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esp;&esp;刘青山也连忙拿出准备好的手电筒,开始发信号。 &esp;&esp;不大一会之后,就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对面传了过来,一排排车灯,排成长龙,景象十分壮观。 &esp;&esp;“全体注意,提高警惕!” &esp;&esp;带队的一名战士,嘴里吼了一嗓子。 &esp;&esp;这些驾驶员虽然都没有携带武器,可是也并非一点战斗力没有,身上都带着军刺呢。 &esp;&esp;他们很有秩序地分散开去,以班组为单位,布置好战斗队形。 &esp;&esp;刘青山也终于见到了谢尔盖,领着几名手下,打着手电筒,来到刘青山他们面前。 &esp;&esp;简单握握手,然后李老他们几个,就开始查验开车上的货物。 &esp;&esp;都是行家,只需要查看一些关键的核心部件,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对方的司机就跳下车,然后己方的一名战士就钻进驾驶室,将车开走。 &esp;&esp;瞧得出来,对方的那些驾驶员,一个个也都十分精悍,显然也都不是普通人。 &esp;&esp;李老他们紧张地验货,刘青山也美滋滋地验货,他主要看那些大卡车。 &esp;&esp;他是越瞧越满意,基本上都是八成新,卖个三万多块,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 &esp;&esp;成本才几百块,一辆车最少能赚三万块,一百多辆车呢,岂不是说,一下子就进账三百多万! &esp;&esp;要不要以后就跟谢尔盖倒腾汽车得了,除了大卡车,什么伏尔加和拉达轿车啥的,目前在国内也比较受欢迎。 &esp;&esp;尤其是东北这三个省,都认这两种轿车。 &esp;&esp;正想美事呢,就听到谢尔盖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翻译之后,原来是朝刘青山要钱的。 &esp;&esp;那边马上就要交割完毕,人家老谢同志,还没看到钱影儿呢。 &esp;&esp;“早就准备好了。” &esp;&esp;刘青山叫李铁牛从吉普车里,拎下来个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大半下子,噗的一下,扔到谢尔盖脚下。 &esp;&esp;谢尔盖打开袋子,里面果然是一扎扎绿油油的美金,他脸上也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esp;&esp;随便拿出来两沓,验了一下真伪,谢尔盖满意地点点头,把袋子扔给下属,只要查一下沓数就成了,没必要一张一张地数。 &esp;&esp;“没问题!” &esp;&esp;李老朝刘青山比划了一下手势。 &esp;&esp;同时,谢尔盖的手下,也朝他点点头。 &esp;&esp;双方都没有问题,又握了一下手,交易就圆满结束,至于喝一杯庆祝之类的,这冰天雪地北风呼啸的,还是免了吧。 &esp;&esp;“刘,期待与你再次合作!” &esp;&esp;谢尔盖转过身,带着手下以及那一百多名司机,向对面走了回去。 &esp;&esp;他的身后,传来刘青山的声音:“我也同样期待。” &esp;&esp;等到毛子那边的一百多人都消失在视野之中,刘青山这才兴奋地叫嚷一声: &esp;&esp;“哈哈,成啦!” &esp;&esp;在场的几个人,也都一脸兴奋,李铁牛嘴里也憨憨地吼道:“走,回去庆祝一下,喝个痛快!” &esp;&esp;虽然他不清楚这些都是什么货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对国家有用的东西,而且是有大用。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谁敢跟你喝个痛快?” &esp;&esp;说完之后,他这才发现,现场竟然还有十几辆空着的大卡车,至于那些装着货物的大卡车,早就被战士们给开走了。 &esp;&esp;原来这些车,都是备用的,看来谢尔盖想的挺周到:万一要是有车辆发生故障,可以用这些车来进行牵引。 &esp;&esp;“不错不错,多多益善。”刘青山也挺满意:多一辆车,就多出来好几万块钱呢。 &esp;&esp;这时候,李铁牛提出来一个严肃的问题:“就剩咱们几个,也开不回去啊?” &esp;&esp;“没事,首长那边还不少人呢,里面肯定有会开车的。” &esp;&esp;刘青山倒是不担心,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几辆军车开过来,正是赵首长和沈国栋他们赶过来。 &esp;&esp;众人见面,情不自禁地拥抱了一番,赵首长一挥手:“走,回到军营再好好庆祝。” &esp;&esp;这些战士里面,果然有会开车的,把这些车也直接开会军营。 &esp;&esp;热乎乎的饭菜早就准备好,今晚也破例可以饮酒。 &esp;&esp;刘青山也就象征性地喝了一杯,然后就看到李铁牛拎着着酒瓶子,挨桌敬酒。 &esp;&esp;一圈下来,不管是首长还是战士,一个个全都有点眼神迷离,就连李老,也因为高兴,喝了半杯,然后就直接趴到桌上。 &esp;&esp;刘青山他们也就在军营住了一宿,第二天吃过早饭,赵首长和李老他们,也就要乘坐飞机返回。 &esp;&esp;临走的时候,赵首长亲热地和刘青山握手:“青山同志,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放心,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功勋。” &esp;&esp;“首长,我可不敢居功,只不过是力所能及罢了。”刘青山连忙谦虚几句。 &esp;&esp;李老则使劲拍拍他肩膀:“小山子,真的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esp;&esp;他还惦记着要刘青山考军校,然后带徒弟的事呢。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老爷子,那一百多辆大卡车,您可别忘了叫人给开回来。” &esp;&esp;“你小子呀!”李老遗憾地摇摇头,然后上车前往机场。 &esp;&esp;至于谢红日那几个倒霉蛋,也早就撵出军营。 &esp;&esp;赵首长一点也没惯着他们,直接给他们各家打电话,如实说明情况。 &esp;&esp;结果不用说,谢红日等人都被自家的长辈给臭骂一顿,然后勒令赶紧滚回首都。 &esp;&esp;这还不算完,差点破坏国家大事,肯定不能轻饶,几家一商量,这种不成器的子弟,还是打发到国外比较好。 &esp;&esp;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谢红日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esp;&esp;到了国外,没有了家族的羽翼遮护,他们肯定得夹着尾巴做人。 &esp;&esp;到这时候,他们几个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和一个人:好像齐家的那个齐胜利,就是因为犯了错误,被撵到国外去的。 &esp;&esp;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也是跟刘青山作对,这才成了他们的前辈。 &esp;&esp;而经过这两次事件之后,一则小道消息就悄然在大院子弟中流传开去: &esp;&esp;不想被发配到国外,就千万别招惹那个叫刘青山的家伙…… &esp;&esp;此时此刻,那个叫刘青山的家伙,正目送着李老和赵首长等人的车辆出了军营,然后笑着对沈国栋说道: &esp;&esp;“沈叔叔,这批车辆现在都是黑车呢,过关手续啥的,还得麻烦您。” &esp;&esp;对沈国栋来说,这些当然都是小问题,这次顺利交易,他也获得了首长的认可,收获同样不小。 &esp;&esp;刘青山领着剩下那十多辆大卡车,开回仓库驻地,立刻就引来一大帮二道贩子的围观。 &esp;&esp;“哈哈,刘总,还是你们龙腾厉害,都开始倒腾汽车了。” &esp;&esp;“可惜是旧车。” &esp;&esp;“侯经理,开个价儿吧?” &esp;&esp;七嘴八舌地嚷嚷一阵,就有人开始动心。 &esp;&esp;侯三也早就得到刘青山的授意,不慌不忙地摆摆手:“虽然是旧车,却全都是八成新的,还省得磨合了呢。” &esp;&esp;“一口价,一辆车,三万二,谁要的话,现在交钱就开走!” &esp;&esp;旁边立刻就有人开始讨价还价,侯三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esp;&esp;其实大伙心里也都有数:这车真的不愁卖,这两年,搞运输的逐渐多起来,就这车,皮实耐操。 &esp;&esp;开回去的话,卖四万块,一点问题都没有,一辆车的利润,就将近一万块呢。 &esp;&esp;“侯经理,这些车我包圆了。”一声大吼忽然响起。 &esp;&esp;月底了,大家还有月票的话请多多支持下,满二千继续加更! 第四百九十章 要搞大项目的节奏啊! 这年头,能一下子拿出来几十万块的人,可真心不多,连刘青山都忍不住好好瞧瞧。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挤出人群,侯三管那人叫“马经理”,显然也是认识的。 侯三竖起大拇指:“马经理,有眼光,有气魄,这十几辆卡车,都够组建一个车队的了,专门从黑河往孙吴跑运输就成。” 众人一听,也都明白了:随着边贸的兴起,运输就显得尤为重要。 尤其是黑河这边,暂时不通铁路,大批的物资,全都先得用汽车倒腾到一百公里外的孙吴,然后再通过铁路,运输到内地。 这个马经理,显然是看出了这条财路。 那个马经理也豪气地大笑几声:“侯经理,货款的话,只能先交十万块定金,剩下的我去银行办理贷款,估计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办下来。” 这位马经理就是黑河本地人,以前也混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侯三也放心,询问一下刘青山之后,便点头同意。 可是其他那些二道贩子就不同意了,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老马你这是吃独食啊,我们可不答应!” 这会儿,大伙也都顾不得讲价了,有性子急的,直接就拉着侯三去银行转账。 “大伙别抢,还有一百多辆呢,十天之后就能运过来,就怕你们吃不下!” 刘青山吆喝一嗓子,人们这才安静下来。 也有人询问,有没有新车,有没有轿车之类的。 这个暂时还真没有,刘青山需要和对面慢慢联系。 要是一辆两辆的,黑熊帮的熊帮主就能弄到,可是那没啥意义。 等到下午,赶集的人也都回来,大伙聚在一起,听到了这批大卡车的事,也都好不兴奋,这一下子又入账三百多万。 小五就直咂嘴:“青山啊,你说这么多钱,我都犯愁,可咋花呢?” “小五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欠揍。” 刚子嘴里开着玩笑,大伙也都笑:就小五那个得瑟劲儿,谁都想打他两拳。 不过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还真是没少赚,龙腾公司正在迅速地回笼大量资金,搞得大伙也都有点迷茫: 这手里的钱越来越多,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刘青山一瞧这情况,干脆就临时召开一个股东大会好了,跟大伙说说下一步的打算。 于是清清嗓子,开口说道:“这点钱,还指不定够不够用呢。” 众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老板这是要搞大项目的节奏啊! 刘青山也直接公布计划:“咱们龙腾贸易公司,下一步就是走出国门,成立一个海外分公司,把咱们国内的货物,卖到国外去。” “用咱们手头的钱采购货物,然后换回来外币或者国外的资源,这样一来,咱们手头的资金,就可以周转起来。” “好!” “终于要迈出这一步啦!” “是到西欧闯荡,还是打入米国市场,咱们都不含糊!” 一时间,大伙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现在国内的企业,绝大多数,眼光还都放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有几个敢去国外闯荡的? 没那个能力,更没那个胆魄。 龙腾公司有这个气魄,无论将来是成是败,那都勇气可嘉。 刘青山摆了一下手,等大伙都安静下来,这才展开一张世界地图,摊在桌子上: “以咱们国家目前生产出来的产品,想要大批量出口到欧美等发达国家,你们觉得可能吗?” 大伙都一起摇头,他们又不傻,别说欧美那些发达国家,就连小鬼子的货物,在国内都是抢手货。 也就是像毛子这边,混得这么惨,所以国内的日用百货和食品,才能在这边畅销。 经刘青山这么一提醒,大伙刚才兴冲冲的劲头,不免有点灭火。 只见刘青山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圈:“所以,咱们龙腾公司的目标,是在这里!” 马老三心思最灵敏:“东欧,哈哈,对呀,东欧八国的人民,估计和毛子一样,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需要咱们伸出援手呢!” “你是伸手捞钱,那也叫援手?”小五嘴里嘟囔一声。 于光明则望向刘青山:“青山,你前两年说的东欧剧变,难道快要开始了吗?” 当年听到刘青山的言论,他还只是当笑话,但是从毛子这边,就能瞧出来一点端倪,或许刘青山真是对的。 连毛子都有点自顾不暇,他强行罩着的那些东欧小弟,情况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青山,那你说咱们怎么干?” 马老三觉得这件事有搞头,或者说,只要是刘青山提出来的事,那就肯定有搞头,因为他们都相信刘青山的眼光。 “说起来不难,咱们成立一个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然后从咱们国家采购那些低价的日用百货之类,在港岛起运,通过海运,运到东欧八国,进行销售。” 刘青山在地图上比划了一条线,这年头,海运还是国际运输的大头儿。 在地图上看,确实挺简单的,但是说到具体的操作,那好像挺难的。 别看小五他们,在国内也算是能够小小的呼风唤雨,但是出了国门,谁认识你呀,你又认识谁呀? 咋成立公司? 咋联系航运? 运到东欧各国,咋卖啊? 对他们来说,一切都是全新的挑战。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都望向刘青山。 刘青山则目光平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现在,我们就要开始布局龙腾的国际贸易,我是这么想的,大伙有什么意见和看法,一会儿可以补充。” 说来也怪,看到刘青山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再听到他平和的声音,大伙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忽然消散: 有这么一个掌舵的,咱们只要跟着干就成了!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黑河这边,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基础也比较牢固,谢老三他们那伙捣蛋的,也马上要滚蛋,所以只要留下几个人坐镇,主持大局就可以,其他人,跟着我一起转战南方和港岛。” “哈哈,青山,咱们这算不算是南征北战啊!”小五子在旁边接了一句。 刘青山点点头:“商场如战场,都是一样的,就像这一次,咱们要真被谢老三抓住小辫子,只怕就得在黑河这边,黯然收场。” 大伙也都听得心中一凛:确实如此,看来时刻都需要保持警惕之心。 刘青山继续说道:“下边咱们就商量一下,这边的留守人员,最好是各方代表,都能留下来几个。” 他所说的各方代表,一个就是小五等人,另一个就是张龙为首的这些退伍兵,再有就是侯三和刚子他们这伙。 具体人员,就不用刘青山指派,小集团内部自然会商量出合适的人选。 刘青山就提了一个人:侯三必须留下,负责龙腾公司在这边的业务。 自从来到黑河这边之后,侯三就有点如鱼得水的感觉,整个人,也在飞速成长,渐渐成了这群人中的领军人物。 大伙一听,心里也就有数,很快就推举出各自的人选: 小五他们这边,丁山和王战哥俩留守。 张龙那边,则是把孙大路留下。 再加上侯三,一共是四个人。 再往下,则是后招来的那批退伍边防战士,刘青山已经叫侯三好好带着他们,早日培养出更多的可用之才。 剩下的那些人,则全部跟随刘青山去南边闯荡。 刘青山还叮嘱丁山和王战,和军营那边搞好关系,从每年的退伍军人之中,挑选合适的加入进来。 毕竟毛子那边会越来越乱,做生意必须首先保障安全,不然的话,赚再多的钱也没用。 临时股东会议结束之后,大伙都明显变得振奋起来,同时还有一些紧张,毕竟面对未知,不担心那是假的。 还是张龙挥了一下自己的独臂:“咱们来这里的时候,不也是一切从头开始吗,不到两年时间,就闯下这么大的一片天地。” “只要咱们继续保持下去,哪里皆可去得!” 众人也跟着攥紧拳头,顿觉豪气倍增。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站岗的李铁走进来:“红日贸易公司的安春风来了。” 小五一听,立刻瞪起眼睛:“还敢来嘚瑟!” 刘青山摆摆手:“或许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呢。” 很快,安春风就被李铁领进来,这家伙早就没有了原来那种意气风发、智珠在握的架势,这回真有点像个鹌鹑了。 在这里经历过惨痛的失败,对安春风打击很大。 他终于明白,自己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够看,大致就相当于历史上那个纸上谈兵的家伙。 一见面,小五就忍不住开启嘲讽模式:“小安子,听说你们要出国了,恭喜恭喜!” 对普通人来说,出国当然是好事,但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却正好相反。 于光明还是比较大气的,阻止了小五,然后拉着安春风在沙发上坐下: “春风,你和谢老三他们那伙人,还不一样,他们都是心术不正,你则不然,还读过大学,又会说英语,到了国外,没准能有更好的发展。” 这是安春风这几天来,听到的唯一安慰的话,叫他忍不住有点眼圈发红,嘴里叫了一声“二哥。” 于光明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哥几个,也准备开始进行国际贸易,没准咱们弟兄,在国外还能相见。” 安春风差点脱口而出:带我一个呀。 他算看明白了,跟谢老三那伙人瞎混,肯定混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眼下时间和地点以及身份都不对,这件事,也只能先压在心里,以后再说。 定了定神,他这才张口向刘青山说道: “刘总,我这次来,主要是代表红日贸易公司,和你们龙腾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接手我们积压的那批化肥,还有仓库囤积的货物。” 刘青山其实也大致猜到安春风他们的来意,这伙人马上就要卷铺盖,那么公司的资产,肯定是要处理的。 在黑河这边,能有实力接盘的,目前也只有龙腾公司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只是谢老三和王强,实在没脸登门。 既然对方伸着脖子过来,那要是不狠狠宰一刀的话,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这帮家伙来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一下子把价格抬起来,过早的结束了龙腾公司的暴利时代,这笔损失,说不得也要补偿一下。 看到刘青山的眉头微微皱起,侯三立刻心领神会,张口说道:“安兄弟,现在化肥可不大好处理,肯定得压到来年。” “而且你们红日贸易公司进的白酒,大多都是带着香型的,毛子不愿意喝。” 安春风既然代表红日贸易公司登门,那就已经做好了挨宰的心理准备。 他苦笑一下:“化肥的话,每吨我们的成本价是三百元,能叫我们保本就成。” 小五又有点忍不住:“小安子,卖抄家货,可没有你们这个卖法,竟然还想保本,做梦娶媳妇,想啥美事呢。” 侯三也在旁边补充一句:“我们这边进购的化肥,各种费用加起来,成本价顶多五十块。” “如果你们公司想要出手的话,那就按照这个价儿。” 五十块一吨,安春风本来文静的面孔,立刻拧成苦瓜脸,他咂咂嘴,也是满嘴苦涩:这趟真不该跟着谢老三来这边瞎折腾,肯定赔惨了。 斟酌一番,他站起身:“我去给谢红日打个电话,毕竟他才是公司的大股东。” 也不知道安春风跟谢红日是怎么沟通的,反正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估计是在电话里面,发生口角之类的。 稳定一下情绪,安春风也给出了答案:“化肥就按照你们说的价格,还有其他货物,就按照我们进价的五折。” “这样才有点大甩卖的意思嘛,不过五折的话,好像还是有点高。” 小五也想给谢老三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所以下手更狠。 刘青山也表示无声的支持,毕竟谢红日这几个家伙,来了之后就破坏规矩,这是他们应得的。 于光明也拍拍安春风的肩膀:“春风,你也知道,我们针对的不是你,主要还是谢老三。” 安春风点点头,又去打电话了,最后,货物的价格,定在了三折上。 等送走了黯然的安春风之后,小五是哈哈大笑,得意地说道:“真是大快人心,谢老三,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他这次算是彻底的扬眉吐气了,众人也都面带笑容:红日贸易公司这条臭鱼,终于不会再腥一锅汤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历史总是那么惊人的相似(求月票) 第二天,刘青山就领着大队人马,直奔红日贸易公司。 一路上,大伙都扬眉吐气,马老三还笑嘻嘻地念叨着:“咱们也当一回接收大员。” 到了红日贸易公司的驻地,接待他们的只有安春风,估计谢老三那几个都躲了。 进了大院,刘青山放眼一望,还挺宽敞,库房也不少,都是现成的。 于是他朝安春风笑道:“安经理,这个院子也是你们租的吧,索性就直接转租给我们,库里的东西也就不用倒腾,直接过数就成。” 对方当然求之不得,痛痛快快地点头答应,就是他们的租期有点短,一年一租的。 搞得刘青山直摇头:还是目光太短浅,难成大事。 盘货是最耽误工夫的,哪怕小到针头线脑儿的,也都得清点。 刘青山先叫人把仓库的化肥袋子过数,然后就直接把购买他们大卡车的马经理的车队雇来,一车车的化肥,直接拉走。 他可不想把这些化肥存上大半年,先腾出几节拉木材的车皮,装运化肥再说。 现在才三月中旬,这边种地还有一个多月呢,正好赶趟儿。 原来没人买化肥,是没有车皮,运不走。 现在最大的障碍解除了,不到一千吨化肥,立刻就被抢购一空,价格每吨还上涨了一百块。 原本是五百块一吨,现在批出去就是六百。 去除五十块钱的成本,再加上五十块钱的运费,算起来,这将近一千吨的化肥,就收入五十多万。 龙腾公司,也算是小赚一笔。 瞧得安春风也暗暗叹气:这次败在龙腾手上,还真一点不冤,人家在各个方面,都走在你的前面,你凭什么击败人家? 一连盘点了三天的货物,这才算是彻底清查完毕,刘青山又拿出去四十多万的货款。 至此,双方算是钱货两清,红日贸易公司的牌匾,也正式摘掉,换上了龙腾贸易公司第二仓库的牌子。 谢红日一伙人,赔了夫人又折兵,最终在这里黯然收场。 龙腾贸易公司,倒是收获不小,化肥款剩了十多万,还有四十多万的货物呢。 虽然交付给对方的是四十多万,但是这些货物的实际价值,已经超过百万。 更不要说和毛子那边易货之后,会产生多大的经济效益了。 解决掉红日贸易公司,算是去除一个心腹大患,不过刘青山知道,双方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不仅仅是只涉及到谢红日等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家族,吃了这个暗亏,以后只怕也会惦记着找回场子。 不过刘青山也不担心,兵来将挡呗。 他现在也没时间琢磨这些事情,已经开始着手,把黑河这边的事物,全部移交给侯三。 不仅是黑河这边生意上的伙伴要通知,还有毛子那边的几个主要联系人,像熊帮主,还有伊万诺夫,甚至包括谢尔盖等人,他都要领着侯三去见一面。 除了这件事之外,剩下的就是办培训班了。 既然打算把业务扩展到国外,那么第一步,就是先过语言关。 东欧那边还勉强可以凑合,俄语也能交流;但是英语毕竟还是通用语,必须先进行培训。 刘青山计划再用两个月的时间,把黑河这边的生意彻底捋顺之后,就开始南下。 这两个月的时间,就领着大伙突击学习英语。 能够胜任辅导教师的,除了刘青山之外,就是李雪梅了,这姑娘现在已经能够掌握两门英语了。 应该说是两门外语,英语和俄语。 正好,刘青山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巩固一下功课,准备高考。 无论将来选择走怎样的道理,他都必须努力完成好这次高考。 这不仅仅是家人的愿望,还有学校以及大胡子校长的殷切期望,刘青山真不想叫他们失望。 好在他有基础,甚至一些科目的试题,都还印象深刻,考上大学,肯定没问题,关键是能考啥样了。 刘青山本来以为,这帮人学习英语,肯定积极性不高。 可是不料想,大伙的兴趣空前高涨,就连小五他们几个,整天嘴里都嘟噜个不停。 见面打招呼,吃饭睡觉,洗脸洗脚,甚至连上厕所,全都用英语大声吆喝。 就连新招来的那几十名退伍战士,也都抽出时间,跟着一起参加学习。 这情形,叫刘青山想起了前两年的二姐,学习英语的时候,就是这股劲头儿。 刘青山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人们的学习热情,只要有机会,他们从来不缺乏刻苦和努力。 而且这种集体学习的效果更佳,相互促进,相互交流,大伙的口语水平,提升得都挺快。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之前俄语的学习,叫大伙都尝到了甜头,所以现在学习英语,也都是动力十足。 他们龙腾公司,在这边能够迅速打开局面,主要就得益于能够用俄语跟毛子进行最基本的沟通。 而别的商贩,还只能用手跟毛子比划呢。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叫大伙认识到语言的重要性,所以一个个都不用扬鞭自奋蹄。 就在这种浓厚的学习氛围中,时间也终于来到五月份,北国边陲,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寒冬,迎来了春天。 龙江上的冰面,也终于开始融化,正式开江。 开江的时候,江面上大冰排比较多,又分文开江和武开江两种。 文开江就是冰面缓慢化开,波澜不惊;武开江就不得了,咔嚓咔嚓的,冰排都能给你推到岸上。 今年就是武开江,所以双方的边境贸易,这就只能暂停。 要等到冰排全部消失之后,这才能行驶驳船。 交易的方式,也彻底改变,来回运送人员和货物,全都变成船只。 就趁着这段空闲期,刘青山一行人,从黑河出发,奔赴新的战场。 前后短短半年时间,他们在这里就获利超过一千五百万。 年后这几个月,更是赚了一千万,有了这笔钱,已经足够他们在国内进货。 留下两百万作为公司在这边的流动资金,刘青山他们抽走八百万。 作为一个当下国内的私营公司,能有这么大的流动资金,估计在全国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 一行人乘坐飞机,到达哈市,再转机到首都。 北国边陲的黑河,青草刚刚发芽,而到了首都,则已经是春夏之交,早春的花都快要开败了。 大伙坐飞机的时候,还都穿着毛衣绒衣之类的,下了飞机,就全都换成半截袖。 约好明天碰头,小五他们先各自回家报到。 刘青山则带领剩下的十几个人,去了自己的小宅子。 时间已经是傍晚,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已经骑着三轮溜达回来,看到刘青山等人,也是喜出望外。 鲁大婶赶紧张罗饭菜,刘青山在来的路上,已经买了不少熟食,又炒了几样蔬菜。 大伙就在外面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团团围坐。 喝酒的就喝鲜啤酒,不喝酒的就吃饭,反正刘青山是不喝酒,挨着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聊了起来。 “青山啊,你们村儿的旅游团,前天刚回去。” 老帽儿师叔照例还是要喝二两的,今天高兴,没准能喝三两。 这件事刘青山已经通过电话知道了,夹皮沟那边,在春播结束之后,第二批旅游团就来到首都。 只是他回来的稍晚,所以错过。 旅游团当然没啥大事,这边有老帽儿以及林子洲照应着,玩得都挺开心,最后也是尽兴而归。 然后众人又聊起了收购古董的事,这二位就开始摇头,刘青山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友谊商店里面,已经基本淘不到好货。 这个也正常,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肯定会逐渐控制文物的外流。 现在老帽儿和鲁大叔,主要是走街串巷,零打碎敲。 像后来的几个大规模的古玩市场,如潘家园之类的,那都还没有呢,要到九十年代前后。 刘青山就安慰这老哥俩几句,他知道,首都马上就要进入到日新月异的拆迁建设之中。 从大杂院搬到大高楼,肯定有不少老物件会进行变卖,这老哥俩且有的忙呢。 老帽儿拿起小酒杯,吱溜抿了一口酒,然后晃晃手里的小酒杯说: “小山子,使馆那帮家伙,还张罗着要见你呢,说是什么大神杯要开始整啦。” 大神杯,是大力神杯吧,八六年的墨西哥世界杯,或者说是马拉多纳一个人的世界杯。 想起使馆那帮家伙,刘青山的嘴角也不觉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们就这么急着给我送钱吗?” 上一次八四年的奥运会,就把那帮家伙赢得哭爹喊娘,估计都憋着报复呢。 可惜啊,历史总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不过刘青山也正有事要找他们呢,世界杯再有十多天就要开幕,正好连办事,再顺便搜刮一下这帮家伙。 趁着还没喝多,老帽儿师叔就把要紧的事儿都先说了: “小山子,你说的房子的事儿,这俩月,我和老鲁走街串巷的时候,也找了几户想要出手的,都是小宅子。” “就是价格蹭蹭涨,跟这宅子规格差不多的,现在都得五六万啦!” 鲁大叔也在旁边说道:“青山啊,不知道这房价还能不能涨,我最近也琢磨着弄一套呢。” 刘青山回答得很是干脆:“呵呵,现在买的话,买到就是赚到。” 大伙一听,都颇为心动,纷纷跟老帽儿师叔打听房子的事儿,都有想要入手的意思。 这十多个人,要在首都停留一个多月,还真得找个住的地方,所以刘青山也都支持他们买房。 他暂时不想跟大伙争了,有了奶奶一套祖宅,再有这里一个小院子,也就够用了。 以他现在的身家,当然可以大肆买房,可是那样有意义吗? 于是刘青山就发话了:“谁想买房子,这段时间就多走走多看看,不用担心钱的事儿,公司可以先给你们垫付,到时候就从年终分红里面抠出。” 他知道,像刚子和大飞哥他们,现在勉强有能力在首都购置房产。 而像张龙李铁和老班长等人,目前还没有达到那个经济实力。 至于手续方面,他们大都没有首都的户口,那就只能叫小五他们想招了,这点小事,应该还不难。 大伙跟老帽儿约好了明天去看房,然后吃饱喝足之后,就去附近找了个小旅店,先住几宿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大伙正在院子里吃早餐呢,小五他们就骑着自行车找上门来。 不光是他们哥仨,刘青山还看到文质彬彬的谭勇,也混在里面。 “勇哥,吃了没?”刘青山打了个招呼。 没等谭勇回答,小五就摆摆手:“吃了吃了,在路上喝得豆汁儿。” 他瞧瞧桌上的豆浆油条,就一个劲摇头:“早上必须得喝豆汁儿啊!” 那玩意,冷不丁喝的,还真不习惯,所以刘青山才没给大伙买。 笑闹一阵,谭勇就跟刘青山谈起正事儿:“青山,上一本书,销量很不错,尤其是在年轻人这个群体里面,很受欢迎。” “我听说你还有一本跟别人合著的侏罗纪公园,不如也交给我出版怎么样?” 大船的成功,也给谭勇增加了信心。 刘青山知道谭勇的毛病,你要是不答应,估计得整天缠着你,于是就点点头: “行,等我打电话问问小李那边,如果他没问题的话,我也没意见。” 说完之后,就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四下望望,只见周围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他呢。 小五脾气直,最先按捺不住:“青山,你还写书,书名叫啥?” 谭勇推推眼镜:“敢情你们还不知道啊,泰坦尼克号,就是青山写的。” 啥? 大伙大眼瞪小眼,猛听得马老三一声怪叫:“青山,原来你就是那个摸unain!” 这段时间,大伙的英语口语都大有进步,已经不用再称呼“芒廷”了。 就连小五这个原来的英文盲,嘴里都念叨着:“摸unain,山,青山,l-hae-hugh- f-i。” 瞧着这货有变成洋祥林嫂的架势,刘青山连忙解释:“我就是弄了个故事梗概,具体都是维克多执笔。” 然后他就看到李雪梅气鼓鼓地冲到面前,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戳到他的脑门上: “你,你怎么可以把杰克写死呢,你实在太不像话啦……” 小五他们也一拥而上:“对,揍他,把咱们都骗得好苦,估计咱们谈论作者的时候,他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马老三也是一声长叹:“亏我还天天想见见这书的作者呢,可不是天天都见面吗?青山,你隐藏得太深啦!” 第四百九十二章 怎么痛快怎么玩 要说八十年代最受人尊敬的行业,那作家肯定是其中之一。 所以刘青山是肯定不会受到群殴的,大伙闹哄一阵,然后都满脸羡慕地望着他们的带头人。 这个作家还真是太年轻啦! 作家耶,咱们的老总是作家,这以后出去跟人家谈生意,都觉得脸上有光。 先给我签个名呗? 搞得刘青山都有点不自在,挥挥手道:“都散了吧,该看房子的就赶紧看房子去。” “还有这事最好保密,别到处嚷嚷。” 叮嘱几句,也不知道这伙人都往心里去了没有,反正都跟着老帽儿师叔,一哄地去了。 刘青山则骑上自行车,跟着谭勇一起出门,去给小李打电话。 这年头,打长途可得去邮电局才成。 两天之后,就有人把房子买到手,一共买了两套。 大飞哥和刚子合买了一套,还有张龙他们几个,凑钱合买了一套。 刘青山也过去瞧了瞧,然后就不大满意地嚷嚷:“公司给你们出钱,就不能大大方方的,一人买一套!” 大伙都嘿嘿笑,然后老班长说出了大伙的心声:“再等等,等啥时候手里的钱花不完了,再买,公司现在也正需要钱呢。” “还在乎这点小钱,咱们黑河那边的生意,一天就能赚一套房子!” 刘青山也知道大伙是好心,反正以后慢慢来吧,终归不能叫自己人吃亏就是。 都是现成的房子,买点行李被褥和日常用品,就可以入住,不过为了集中突击外语,大伙还是都住在一起,就是刚子他们那套。 “不敢想啊,咱们在首都也能有个小窝。” 刚子嘴里,也颇有些感叹,要不是遇到青山,他现在估计还在春城瞎胡混呢。 张龙和老班长他们,感触更深,本来以为退伍之后,就得回家务农,怎么也不敢想,居然还能在首都安家。 这两天,刘青山也没闲着,去小五家拜访了一次,也去了林子洲家一趟。 他这才了解到,贺敏的青山广告公司,也已经正式成立,并且刚刚制作完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算是第一笔生意。 刘青山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老姐委托她小姨,给统一火腿肠打的广告。 创意就是用刘青山的那个,还是请的陈小二和老茂儿这对搭档。 效果自然不用说,播出才没几天,统一火腿肠就驰名全国。 贺敏的广告公司,也跟着小火了一把,连续有生意上门,有电视广告,也有广告牌之类的。 所以看到刘青山来到家里,贺敏也非常热情,拉着他说起来没完。 刘青山也不藏着掖着,想到一些什么好的点子,就直接说出来。 毕竟青山广告虽然没他啥事,但是关系到两个妹妹以后的收益呢。 贺敏给刘青山剥了根香蕉:“青山,现在,咱们国家已经开始筹备九零年的亚运会,要是能把亚运会的广告权拿下来,那就厉害啦!” 听她提起亚运会,刘青山才想起来这茬,这也算是第一次向世界展示首都的风貌,意义非同小可。 如果说原来是封闭的,那么从这以后,就真正地敞开国门,并且迅速融入世界。 而且贺敏的野心可不小,刚成立的一个小广告公司,就惦记上亚运会了,那说什么也得帮一把。 于是,刘青山要来了纸笔,边画边讲。 贺敏开始有点迷糊,然后越听眼睛越亮,就连旁边见多识广的林子洲,都频频点头。 “青山,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真想撬开看看!” 等刘青山讲解完毕,贺敏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刘青山的脑壳。 其实刘青山说的就是那种三面翻的广告牌,后世都烂大街了。 不过当它第一次展示在人们面前的时候,还是非常惊艳的。 也难怪贺敏这么激动,这个创意,没准就是她们青山广告腾飞的翅膀。 要是在招标的时候,砸出三面翻这个大杀器,那肯定能拿下。 唯一有点担心的是:只能用一次,然后肯定就会被人给学了去。 刘青山则微微一笑:“小姨,青山广告可以去申请这项专利啊,到时候,只要别人要用三面翻,都得给你交专利费。” 此时的华夏,专利什么的,还很少有人提及,所以贺敏才没有这种意识。 经过刘青山的提点,她就豁然开朗,急火火地出门,直奔公司。 她要尽早制作出三面翻,然后申请专利。 “你小姨就是这个性子,风风火火的。” 林子洲看着妻子一溜烟没影了,也不由得直摇头。 刘青山笑道:“我觉得挺好,不像原来那么暮气沉沉。” 这一点,林子洲倒是点头同意:“自从开始自己做生意之后,你小姨整个人就像是上紧了发条似的,活力十足,整个人都好像变得年轻了。” 说完他也笑了:“看来这一步算是走对了,青山,这还得谢谢你呢。” 望着林子洲真诚的目光,刘青山也觉得挺好:能让自己变好,身边的亲人朋友也都变好,这也是一种幸福。 从林子洲家回来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刘青山就叫上一大票人们,杀奔使馆区。 学外语,怎么才能快速提高,那当然是跟老外混在一起啊,所以刘青山把人都带上了。 老帽儿师叔也穿着一身绸布衣裤,混迹其中,瞧他这打扮儿,刘青山心里就犯嘀咕:华夏猛男king-kng同志,不会是准备幽会去吧? 在外面给麦考尔打了个电话,这才顺利进入。 要不然的话,他们这么一大票人,人家把门的武警还真不敢放行,还以为是找外国人麻烦呢。 先去麦考尔的公寓,这家伙看样子是刚起来,头上的羊毛卷跟鸡窝似的,还有点睡眼惺忪的,估计昨晚肯定是熬夜了。 不过一瞧见刘青山,这货俩眼珠立刻烁烁放光,直接给刘青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噢,刘,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刘青山则嫌弃地把他推开:“麦考尔,你应该先去刷牙洗漱。” “kk。”麦考尔乐呵呵地去了洗手间。 瞧得小五和张龙他们直愣神:“青山,你这么说他,那家伙不会生气吧?” 在他们想来,跟老外交流,要文质彬彬,客客气气的才行。 刘青山摆摆手:“那得看场合和彼此的关系,熟人的话,私下里就跟咱们之间交往一样。” 大伙都点点头,还是这种实践课,最涨知识。 等到麦考尔稀疏完毕,又喝了一大杯牛奶,吃了几片面包之外,整个人就变得精神奕奕: “刘,听他们说,世界杯就要开始了,这次怎么玩?” 麦考尔是米国人,不大喜欢英式足球,不过他喜欢热闹啊,早就准备世界杯期间,好好狂欢呢。 “当然是怎么痛快怎么玩。” 刘青山笑着指指自己的那些伙伴,“这一次,我带来不少朋友,他们也都会参与的。” 麦考尔笑笑:“他们好像有点拘谨。” “接触长了就好了,他们都刚刚开始学习英语,就是为了能跟你们赌球的。” 刘青山也真是煞费苦心,为了快速提升大伙的口语水平,准备叫大伙都上场。 不懂球,没关系,敢下注就成。 刘青山准备每人给他们发几千美金,反正到最后,最大的赢家肯定是他。 麦考尔一听,立刻就来劲了,开始打电话邀人。 其实他们在这边的生活还是很枯燥的,受到的限制比较多,难得遇到刘青山这种能玩会玩的主儿。 不大一会,就陆陆续续开始上人,刘青山也直纳闷:麦考尔也没打几个电话啊,咋来这么多人? 估计是一个传一个吧,来的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不过坐下聊了一会,也就相识。 刘青山聊了一圈,渐渐感觉不对劲:这也没有东欧八国的外交人员啊? 又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双方分属于不同的阵营,估计平时也玩不到一块儿。 这可不行,刘青山主要是想跟东欧的那些兄弟进行联络啊。 于是就向麦考尔询问:“世界杯是全世界各个国家人民共同的盛会,不分种族与肤色,也不分国际阵营,我们应该把更多的外交人员都邀请过来,大家一起玩儿才痛快嘛。” 跟刘青山不打不相识的麦克老兄,第一个表示支持,毕竟他的肤色就是黑的。 麦考尔跟刘青山交流了一阵,这才叫一个人去打电话。 过了好半天,这才有十几个人一起过来,大多是斯拉夫人。 他们明显有些拘束,还带着几分小心和警惕。 麦考尔继续充当带头大哥的角色:“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刘,是我们最为志同道合的伙伴。” 那帮人一听到志同道合,脸上的警惕之色更重。 刘青山就笑着上前,逐一握手,嘴里还笑着说道: “我们都喜欢观看体育比赛,尤其是足球,还喜欢一边看球,一边喝酒,再下一点注,一点点,哈哈哈,小赌怡情嘛。” 那帮人这才稍稍安心,一边跟刘青山握手,一边嘴里自我介绍着。 刘青山也笑吟吟地介绍着自己:“我叫刘青山,大家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摸unain。” 旁边的小五则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道:“刘青山就是qingshan-liu,是一名畅销书作家。” 噢,屋子里面,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现在有两本书,在欧美大热,一本是大船,另外一本是恐龙,想不到,这两本书的作者,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就连麦考尔他们这些老朋友,也重新打量着刘青山。 “噢,刘,不,芒廷,你太令我们惊喜啦!” 麦考尔又给刘青山来了个大拥抱:“我非常喜欢你写的那个关于泰坦尼克号的浪漫故事。” 麦克也挠着自己的大脑瓜子:“qingshanliu,刘青山,我早应该想到的,嘿嘿嘿。” 就连后来的那帮人,也同样满脸敬意地望着刘青山,感觉一下子似乎就亲近了不少似的。 瞧得小五他们,都觉得脸上有光:跟青山出来,就是有面儿! 在国内耀武扬威算啥本事,能叫老外都服气,这才是真本事。 唯一令刘青山有点郁闷的是,那些东欧兄弟,名字一个个太长,人又太多,不是这个夫就是那个维奇的,一时间还真有点记不住。 好在这是第一次见面,以后还长着呢,慢慢来吧。 新老朋友相聚,尤其是还有芒廷这个新晋畅销书作家,麦考尔就提议办个露天趴体,庆祝一下。 喝酒吃烧烤吹牛皮,是最容易促进感情的一种交流方式,所以刘青山当然也就欣然应允。 正要去叫人买牛羊肉,结果人家这边都有,动手就成。 不过刘青山还是把李铁打发出去,买回来不少烧烤调料和竹签子,甚至还拎回来一个烤羊串的大箱子。 得益于春晚上陈小二那个小品的成功,现在首都也出现了不少烤羊肉串的,三角钱一串,这价格,真心有点小贵。 就在使馆区的小花园里,几十个人席地而坐,一起动手,切肉的,穿串的,烤肉的。 要是啥也不会的,就负责搬运啤酒,布置场地。 不大一会,烤肉的香气,就开始弥散开去,刘青山的烤串儿,自然是最为受欢迎,比麦考尔烤的牛排强多了。 “为了友谊,为了足球,干杯!” 刘青山也拿了个大扎啤杯子,一溜小跑,绕圈跟大伙都碰了一下,引来一阵哄笑。 咕嘟嘟的一饮而尽,再撸一口大串儿,一个个的很快就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开怀畅饮,嘴里还热聊着足球。 果然,啤酒和足球,是男人之间最容易沟通的话题。 而小五和张龙他们,也都渐渐放开了,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和身边的老外交流着。 实在没啥说的,就端起酒杯碰一下,整一句:hee! 跟刘青山碰杯的人最多,搞得他实在招架不住,把李铁牛拽出来:“你们先跟我师弟喝,我去烤串。” 李铁牛学习英语,是进度最慢的一个,尚且处于单字蹦的阶段。 不过喝酒嘛,也不用说啥,会整hee就成。 反正他也不管你是谁,是哪个国家的,端着酒杯凑上去,然后咕嘟嘟就是一杯灌下去。 一开始,大伙还没留意,等到李铁牛跟在座的人喝了大半圈,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刚才一共喝多少啦? 别看李铁牛语言不过关,却成了继刘青山之后,最受老外欢迎的一个,你就说神奇不神奇吧? 李铁牛也高兴,还跟小五他们说呢:“以后咱们天天就来这好了,有吃有喝,还能学外语呢。” 然后他就瞧见老帽儿师叔,被一个大洋马搂着胳膊,从楼门走出来,径直向这边走来。 李铁牛抓抓后脑勺:“好像不光有吃有喝,还有……” 第四百九十三章 动静搞得挺大(求月票) 聚餐的话题,就渐渐转移到足球上,麦考尔就开始吹牛皮: “刘,你们国家的足球太弱啦,看看我们米国,当年临时组建一支队伍,什么警察、邮差都上阵,都能把英格兰给踢败。” 没等刘青山搭茬呢,旁边英格兰大使馆的几个人就不乐意了:“我们大不列颠,才是足球王国。” 人家巴西那边的外交官还没吭声呢,你就敢吹是足球王国。 都喝了点酒,自然都不服天朝管,很快就吵吵成一锅粥。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马老三瞧着有点担心,这都开始撸胳膊挽袖子的了。 刘青山笑呵呵地站起来,使劲拍了两下巴掌:“诸位都先静一静!” 很快就肃静下来,都听刘青山继续说: “咱们也别在这动嘴了,干脆明天就踢一场友谊赛,脚底下见真章,就当是为世界杯来一场垫场赛!” 大伙都没少喝,自然是一哄声叫好。 不过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国家太多,怎么分组,要是一个国家的外交人员组成一个队,大多数都凑不够十一个人。 刘青山当然有招:“既然是友谊赛,那就分成两个队好了,就按照两个阵营,组两个队,痛痛快快踢一场!” 这个分组比较新鲜,大伙都齐声叫好,然后哗啦一下子,就自动分出两伙儿。 甚至都开始挑队员,分位置,研究战术了。 刘青山他们这边,人数要稍微少一些,加上小五他们,也才不到三十个人的样子。 而且,除了刘青山之外,剩下那些手下,全都不怎么会踢。 足球,在华夏的普及程度,确实不高,要是蓝球的话,大多还能打两下子。 倒是东欧那几个国家的兄弟,一个个都磨拳擦脚的。 刘青山挨个询问一遍,很快就确定出主力阵容:门将李铁牛。 后卫有李铁,彼得·马瓦霍夫斯基,来自波兰;迪米特洛夫,来自保加利亚;拉斯洛,来自匈牙利。 中场三人,亚历山德鲁,来自罗马尼亚;马蒂奇和伊万诺维奇,都是南斯拉夫那边的。 前锋三人,刘青山,来自华夏;伏契克,来自捷克斯洛伐克;沃克尔,来自东德。 就这样,一支国际纵队正式成立。 剩下的人,自然就是替补了,这些上场的,有的已经四五十岁。 估计体力也就是能跑个十分二十分的,反正也不是正式比赛,没有换人的限制。 而另外一个阵营,看上去则是兵强马壮,其中不少人都出自足球大国,从小就受到熏陶,估计在技战术上,肯定要胜过一筹。 人员确定之后,当然要先演练一下阵容。 当然了,在此之前,还得先准备一套装备,起码球衣球鞋得有啊。 麦考尔这家伙财大气粗,也拿出老大的派头儿,直接拍出来一沓钱,叫大家报号码,安排人统一买装备。 刘青山这边就差了点,那几个东欧国家的外交人员,一个比一个穷,还得向上面申请经费。 等你们申请下来,比赛都踢完啦。 刘青山干脆拿钱,叫小五领着人去采购,反正也没多少钱,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然后他们就先找场地,演练一下阵容,最后是于光明出面,借了一所初中的操场,反正今天是休息日,学生都放假。 操场就是土场,也没有草坪什么的,大伙来到之后,小五已经派人把球鞋送过来。 至于球衣,说是要在上面印号,估计得明天早上才能拿回来。 大伙换上新球鞋,就开始做准备活动,刘青山这才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还没足球呢。 又赶紧打发人去买俩回来,这才开始训练。 别人还算凑合,基本也都玩过,就是守门员李铁牛不行,出了自家禁区,还抱着球呼呼跑呢。 另外一方,也同样找了个场地,开始演练战术。 两边都搞得热火朝天,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偏偏在这个时候,外交部突然下令:比赛暂停。 刘青山和麦考尔等几个组织策划者被请到外交部的时候,也有点发蒙:这事好像搞大了? 刘青山暗自腹诽:我们其实就是想随便玩玩,真没别的意思啊。 他哪里知道,这件事确实搞得动静挺大。 虽然刘青山他们的初衷,就是踢一场友谊赛。 可是在外交部门看来,这意义可非同小可:原本,两个阵营有点水火不相容的架势,可是现在竟然搞到一起,这可不得了。 得到消息之后,吴副部长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两个阵营的人给拉到一起? 在详细听取了手下的汇报之后,刘青山这个名字,便闯进吴副部长的视线。 “还真是个不安分的小子,那咱们官方也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吴副部长立刻就定下调子。 刘青山被请到外交部,还以为这事要黄呢,结果被告知:这场球赛,充分体现了全世界人民大团结的精神内涵,是一场友谊的比赛,是一场团结的比赛,是一场…… 所以,你们就挪到首都工人体育场去踢吧。 而且不仅是踢球,中场休息的时候,还安排了联欢,就是大伙一起唱唱歌啥的,充分体现和平这个主题。 不会大伙手拉手,一起唱国际歌吧? 从外交部出来之后,刘青山也直摇头:我们真的就是随便玩玩。 可是这话已经跟那位吴副部长说了好几遍,人家只是笑吟吟地点头,然后把刘青山着实夸奖一番,夸得他好不郁闷。 倒是麦考尔那几个兴致高涨:“我还正发愁去哪比赛呢,连像样的足球场都不好找,我又不是猪,可不想在泥土里打滚。” 麦克这货也很有节奏地摇晃着脑袋:“而且我们还要排练一首新歌,刘,你准备什么节目?” 刘青山朝他晃晃拳头:“我现在只想跟你来一场拳赛!” 吓得麦克这货,赶紧缩着脖子,钻进小汽车。 不管怎么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青山还是组织自己的队伍,积极进行备战。 五月八日这天下午,两支队伍一起出发,大车小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自行车,终于来到工体。 等到进场之后,刘青山他们这伙就有点傻眼:这啥情况,看台上,竟然坐着黑压压的观众,瞧那架势,肯定有好几千人。 “早知道就卖票好啦。”小五嘟囔一声。 刘青山眨眨眼:“真以为是看咱们的,人家都是来瞧歌星的。” 刘青山指指那边,只见足有上百名统一穿着白色恤的年轻人,恤上边印着一只和平鸽,下面印着国际和平年, 看到这些人,刘青山猛的想起来一件大事,那就是八六年的百名歌星演唱会。 今天是八号,好像就是在明天,也就是五月九号演出的,估计人家今天是来彩排走场的。 然后,刘青山他们就看到了昨天那位吴副部长,带着一大群人,看样子,应该都是各国的驻华大使之类的,从通道里面走了出来。 旁边还有不少记者跟着录像照相,一瞧这阵势,刘青山就知道,他们这场比赛,也肯定是成为了国际和平年庆典中的一部分,还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不知不觉中,他就稀里糊涂的,干了一件大事,这还真有点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味。 接下来就是一阵无聊的讲话,刘青山他们,负责鼓掌就好。 然后去场下换球衣,自己这一方,球衣上边都统一印着和平队。 等到出场之后,看到对手的球衣上面都印着“自由队”,刘青山心里也就平衡了。 吴副部长和各国大使们先站在中圈,象征性地开球之后,就坐到看台上观战。 比赛这才正式开始。都是业余的不能再业余的球员,水平当然高不到哪去。 但是规格够高啊,负责解说的,都是著名的体育解说员宋老师。 两支球队,也呈现出不同的风格:刘青山的和平队这边,更讲究集体配合。 用解说员的话来说:他们就像是一个团结的大家庭。 麦考尔的自由队那边,就跟他们的队名差不多,更加自由奔放,彰显个性,个人表演更多一些。 用解说员的话来说:他们是一群努力追求自由的人。 上半场比赛,刘青山成了绝对的主力,在球场上简直比马拉多纳还要耀眼。 他体力充沛,不怕对抗,而且速度超快,整个上半场,自己就射进去两粒进球,还给队友伏契克和沃克尔,各送了一次助攻。 而自由队那边,也不甘示弱,同样攻进三粒进球。 别管比赛踢得水平高低,进球倒是不少,等到上半场比赛结束,观众们都起立欢呼,掌声无比热烈。 麦考尔这帮人来疯,还骚包地朝观众招手呢。 “人家是欢呼咱们的比赛终于结束了,好看表演。”刘青山还不忘讽刺一句。 还真是这样,那百名歌星都没走,也在这当观众呢,估计这肯定也是上面安排的。 然后到了中场,百名歌星就站成几排,开始唱起来。 让世界充满爱,悠扬的旋律伴着各具特色的声音,在体育场回响: “轻轻地捧起你的脸,让我把眼泪擦干。” “这颗心永远属于你,告诉我不再孤单……” 刘青山也静静地聆听着,这里面,有大批日后走红的大歌星。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甚至青涩的面孔,刘青山心中默念: 真好,这还是一个拥有梦想的纯情现代。 心灵,还没有被太多的名利和近前充斥。 轻灵纯净的歌声,代表着八十年代,这个最后的纯真年代…… 等到合唱结束,全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些老外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是也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也都起劲地拍着巴掌。 接下来,就有点群魔乱舞的意思了,麦考尔和麦克这帮家伙,上去一通折腾,霹雳舞什么的都上来了,倒是有个欢实劲儿。 观众也不吝掌声,没看现场正录像呢吗? 等这帮家伙折腾够了,嘴里就一起很有节奏地拍着手掌,嘴里一起吆喝:“芒廷,芒廷,芒廷!” 就在两年前,他们就见识过刘青山的歌舞,当时带给他们极大的震撼和视听享受。 可是现场的观众还有那些歌星都蒙了:啥意思? 他们大多数都不懂外语,看样子,好像在欢迎某个人出场,这绝对是大腕儿啊,难道是国外哪个大歌星来了? 刘青山又什么时候怯场过,朝着录音师比划了一个手势,现场就开始播放磁带伴奏。 这也是昨天找小五帮忙,找乐队临时录制的,效果一般。 伴着一阵激昂的小号声,刘青山站在舞台中央,很有节奏,也很有力量地挥舞着手臂。 这音乐仿佛拥有魔力一般,现场的人都坐不住了,都站起身,跟着一起扭动身体,挥舞手臂。 刘青山那充满激情的声音随之响起: here-e-g!ale,ale,ale! g,g,g!ale,ale,ale! nigh's-he-nigh-e're-gnna-elebrae he-up-f-lifehe-rl-is-u-ay! 生命之杯,世界杯的众多主题曲中,最富有激情的一首,九八年世界杯的主题曲,来自十二年之后。 唱了一遍之后,麦考尔他们这些老外就彻底疯了,也都挥舞着手臂,簇拥到刘青山身后,跟着一起合唱。 再唱一遍,越来越多的人涌上舞台,有刘青山的那些来自各国的队友,也有小五张龙他们这些伙伴。 还有刚刚合唱了“让世界充满爱”的百名歌星。 他们或许别的不会唱,但是那句叫人热血沸腾的here-e-g!ale,ale,ale和g,g,g!ale,ale,ale!,还是能跟着一起吼出来的。 就连观众,也都跟着齐声吼出这两句,不吼不成啊,就感觉嗓子憋的难受。 只有大声吼出来之后,才会有一种浑身舒畅的感觉。 “音乐和足球,永远没有国界。” 解说员宋老师也扯着嗓子大吼着,甚至还随着节奏,也一起吼了几句,然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舍地收起声音。 只是他心里有一件事没搞明白:这个唱歌的年轻人到底是谁呀,肯定不是国内的歌星,难道是港岛那边的? 望着这数千人狂欢的大场面,吴副部长心中也同样十分震撼,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挥舞手臂、激情四射的青年脸上,心中不免感叹: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年轻人啊! 第四百九十四章 你要替我办一件大事(二千月票,继续加更,谢谢了!) 一曲生命之杯,足足唱了三遍,场上场下,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实在是嗓子受不了,都吼哑了。 然后所有人都一起鼓掌欢呼,为演唱者刘青山,也为自己。 “你唱得真好。” “太厉害啦!” “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刘青山身边,很快就围拢了一大波莺莺燕燕,是百名歌星中的那些女星,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崇拜: 这肯定是美籍华人吧,肯定是国外很厉害的流行歌手。 那些男歌手,则只有羡慕的份儿,感觉风头都被这个比他们还年轻的人给抢走了。 “刘总,厉害,恭喜恭喜。” 一个戴着军帽,军帽前面有一个红色五角星的年轻人,挤上来跟刘青山拥抱了一下。 昨天,就是小五找的他,帮着录制的磁带,所以知道刘青山的一些情况,嘴里就叫起刘总。 刘青山嘴角也微微翘起:“小崔,应该是我恭喜你。” 小崔同志被他说的一愣,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但是刘青山知道啊,就在明天,老崔,现在还应该叫小崔,在百名歌星演唱会上,凭着一首一无所有,开启了他辉煌的摇滚人生。 小崔开始说事儿:“刘总,你刚才那首歌,是你写的?” 刘青山眨巴眨巴眼睛,也只能点头。 “那我能不能唱,这歌太带劲啦!”小崔满脸激动。 “那就送给你啦。”刘青山还真大方,反正又不是他的东西。 小崔大喜过望,连连致谢,旁边那些歌星,一个个的眼睛也都亮起来: “刘总这么厉害,能不能送给我一首歌?” 说话的声音,稍稍带着一点鼻音,含糖量极高。 刘青山一瞧,这不是西游记里的玉兔精嘛,难怪声音这么甜呢。 然后,一大帮子歌星,就把刘青山给团团围住,全都是要歌的。 刘青山还真没见过这阵势,也被搞得头大不已:“下半场比赛马上开始啦,我先下场!” 好不容易逃离了包围圈,裁判员也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 下半场,两支队伍换人就比较频繁了,一来是体力确实不行,二来也得给那些替补上场的机会不是? 不管踢得好与坏,都得上场遛遛。 比赛结束的时候,比分定格在六比六,平局,但是谁在乎这个呢? 现场再次响起了生命之杯激昂的旋律,然后又是数千人的大合唱。 这场水平超低的比赛,也会因为这首歌,成为足球历史上,极其知名的比赛之一。 许久之后,观众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刘青山他们这伙人,也一起离场,简单的换了下衣服,然后就被邀请到首都饭店,当然是外交部安排晚宴了。 一共坐了十几桌,简单致辞之后,就开始用餐。 刘青山他们这边,坐了三桌,明显能够感觉到,在绿茵场上一起拼搏之后,刘青山的团队,和东欧的那些兄弟,已经少了许多隔阂,彼此间变得更加亲密。 这也正是刘青山所希望看到的。 在自己这边挨桌敬酒庆祝之后,刘青山就端着酒杯,去领导那两桌转了一圈,表达一下谢意。 不管怎么说,这个态度还是必须得有的。 然后就是自由队的那几张桌了,刘青山可不想灌那么多酒,于是就领着李铁牛一起,他说话,铁牛负责喝酒。 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麦考尔这帮家伙,跟刘青山也都更加亲热,尤其是对他那首生命之杯,更是推崇不已。 “刘,你这首歌早点拿出来,肯定能当这届世界杯的主题曲啦!” 麦考尔的语气里都带着浓浓的失望。 麦克也搂着刘青山的肩膀:“芒廷,你真的应该去我们米国发展,你将来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的!” 这个刘青山可没兴趣,笑着回道:“我还相当阿里那样的拳击手呢。” 大伙一阵哄笑,气氛更加热烈。 最后尽欢而散,有一大半人,都是被抬上车的。 负责抬人的李铁牛嘴里一个劲嘟囔:“这帮家伙,不能喝酒就别逞能。” 刘青山则领着手下的兄弟找了个澡堂子,好好洗了一下,这才回家安睡。 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晚上的新闻,竟然播出了刘青山他们踢足球的消息,高度赞美了和平与友谊这个主题。 这都能上晚七点档,刘青山也颇有些意外。 更令他意外的是,在当天的百名歌星演唱会上,小崔同志,挽着一只裤脚,不仅仅吼出了那首一无所有,竟然还唱了生命之杯。 以至于他第二天刚出胡同口,冷不丁就听到一个破锣嗓子响起,把刘青山吓了一哆嗦:“我曾经问个不休!” 看来,小崔是肯定要火了,而且会更火。 因为随着世界杯的临近,足球成了全世界最热门的话题,而这首生命之杯,也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世界。 搞得老墨那边,世界杯组委会都有点郁闷:你们有这么好的歌,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现在主题曲都定了,也不能再更换,即便是比生命之杯差了好几个档次。 不过可以加塞啊,于是,组委会就通过外交部门,把这个请求呈交到华夏的外交部这边。 这下子可造成不小的轰动,要知道,在国际大赛的开幕式表演上,那都是国外明星的舞台,东方人的面孔,还真没出现过。 别说面孔了,说的干脆点,根本就没你啥事好不好。 可是再仔细瞧瞧,原来邀请的不是人,而是歌。 也就是说,准备采用这首歌,但是演唱者,却是外国人。 这也行啊,好歹也算是为国争光。 不过外交人员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没有搞越厨代庖那一套,而是讲这件事告知了这首歌的作者,也就是刘青山。 结果刘青山的答复是:可以用,但是必须由小崔去唱。 搞得外交官们也有点为难,他们在情感上倒是挺支持的,毕竟这是为国争光的好事情,可是老外那边,只怕不能同意吧? 能在开幕式上献唱的,那都是国际大腕儿,你小崔在国内,也属于小荷才露尖尖角那伙的。 如实地给对方回复过去,很快对方又想出来一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在演唱者中,再塞进去一个老外,俩人一起唱。 这次刘青山也就点头同意,然后,小崔同志就迷迷糊糊地坐上飞机,腾云驾雾似的,飞去了老墨那边。 他也万万想不到,竟然能在全世界瞩目的舞台上进行表演,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种事情,在当下可不得了,对于迫切想要获得国际认可的华夏来说,那自然是大肆宣扬,满满都是正能量。 不过这也没刘青山啥事,因为这首歌,他用的还是笔名。 那是芒廷写的东西,跟我刘青山没关系。 其中也包含一些知情者,不过数量稀少,所以刘青山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静的。 每天晚上基本上都是带着人,混在使馆区那边,核心工作就是吃喝玩乐呗。 别的效果暂时瞧不出来,大伙的英语表达能力,倒是噌噌见涨,连李铁牛,现在都不再单字蹦了。 玩了几天,大伙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这天吃过早饭之后,就都聚集到刘青山身边。 于光明率先发言:“青山啊,这么下去,我们担心会玩物丧志啊!” 马老三也嬉皮笑脸的说:“现在可正批*******呢,咱们可不能顶风作案。” 而张龙他们虽然没吭声,但是从一个个的表情看来,也都是一本正经,严肃认真。 刘青山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大家还是很有觉悟的,这我就放心了,可千万不能跟我师叔似的,不能自拔。” 这话老帽儿可不乐意听,嘴里嘟囔:“我那是为国争光好不好。” 大伙一阵低笑,在使馆区混了几天,他们也都知晓了老帽儿师叔华夏猛男的绰号。 尤其是李铁牛,这货身高体壮,有成为师叔接班人的潜质。 也有几个洋妞瞧着他眼馋,主动凑上来。 气人的是,李铁牛这货却是非常保守,除了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坚决不上床。 玩笑几句,刘青山这才正色道:“不过咱们这是工作,属于正经事,仅限于世界杯期间,多交点朋友。” 最后他又补充一句:“所以时间不多,祝各位玩得愉快。” 想想和东欧那些国家的兄弟,现在都相处得很好,估计等到以后,对公司的贸易也会有所帮助,大伙也就乐呵呵地点头答应。 “再有几天,世界杯也就开始了,来来来,每人先发两千美金,当做活动经费。” 刘青山挥挥手,李雪梅就开始给大伙发钱。 “真赌啊,不行不行,万一输了咋整。”大伙纷纷摆手。 刘青山也直摇头:“公司掏钱叫你们耍,你们都不敢,这以后还能不能干点啥啦,都必须拿着,而且到时候必须下注,输光了更好。” 于光明也担忧地说道:“青山,这外汇还是先留着吧,咱们马上要去港岛那边,又是建公司,又是招人手,还得运输之类的,哪哪都用钱呢。” 如今龙腾公司,拥有的华夏币数量还是很客观的,有八百万,再紧一紧,就能拿出来一千万。 不过出国之后,就不好使了。 要是在国内的黑市兑换外币的话,那就亏大了。 就拿美金来说,官方是将近一比三,要是在黑市,一比五也换不来啊。 再说了,黑市毕竟都是小额交易,万头八千的,根本不解决问题。 大伙本来都担心出国之后,上哪淘弄外汇呢,结果刘青山现在还大把大把地往出撒着美金,当然都瞧着肉疼。 刘青山见状哈哈大笑:“放心吧,我早有安排,你们输得越多,我那边就赚得越多,海外公司的启动资金,就指望着这一届的世界杯呢。” 大伙也拗不过他,只有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钱,决定下注的时候,象征性地压几块钱就成了。 结果看看手里钞票的面值,竟然都是一百的。 刘青山也在自己家里,见到了风尘仆仆从鹏城赶来的洪云生。 洪云生似乎稍稍瘦了一些,不过神采奕奕,整个人也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洪大哥,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刘青山笑着和洪云生拥抱了一下。 没错,这段时间,洪云生在生意场中,的确是春风得意。 原本他还以为,小小的泡泡糖,根本就是小生意。 结果现在才知道,小生意才赚大钱呢。 泡泡糖迅速风靡全国,卖到断货,他现在除了鹏城的厂子之外,在沪江那边,也建了一个分厂,下一步,打算在首都附近,再建一个分厂。 这也使得洪云生成为大陆这边,港商中的佼佼者,无论是到哪考察,都会受到地方政府高规格的接待。 弄得洪云生都有点飘飘然,不过一瞧见刘青山,他就飘不起来了,因为他最清楚: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青年。 坐下闲聊一阵,喝了杯茶,刘青山也肯定了洪云生的打算,在北方建立生产泡泡糖的分厂,势在必行。 不过他也提醒了下:目前国内已经有其它泡泡糖厂家出现,要注意产品的更新换代,不断推出新产品,保持市场竞争力。 洪云生有点飘飘然的心,立刻就回归原位,他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 做生意最难的,不是起步阶段的艰苦奋斗,而是成功后的居安思危。 或许是错觉,洪云生觉得,在深谋远虑的刘青山面前,他反倒更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说完这些,刘青山才拎过来一个布袋子,打开之后,里面都是一扎扎的美金。 这笔钱,就是军方借去的那三十万,现在已经如数奉还。 “洪大哥,接下来的一个月,这边的生意,你就交给手下人去办,你要坐镇港岛,替我办一件大事。” 洪云生也不免有些激动,他搭眼儿一瞧,就看出来这是一大笔钱,显然是又有什么大生意。 只听刘青山微笑着说道:“世界杯要开始了,我要用这笔钱,来进行菠菜,我这里暂时过不去,所以只能由洪大哥代劳。” 听了这话,洪云生的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他竖起左手,只见最末的尾指,竟然缺少了一小节。 浓浓的悲痛之色,浮现在洪云生脸上:“青山,你知道我一节手指,是怎么没的吗?” 第四百九十五章 淡定,说好的平常心呢? 原来洪云生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浪子,曾经沉迷过一段时间赛马,甚至还借了高利贷,因为还不上钱,而失去了一截小手指。 这个惨痛的教训,令他至今想来,都觉得那缺失了一截手指的地方,会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所以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涉足菠菜行业。 听到洪云生讲完了,刘青山点了点头,经历过这样的挫折,还能东山再起,绝对算是一个人才。 于是他轻声说道:“洪大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这次,可不能算在你头上,因为需要投注的场次和比分,我都已经给你写好了。” 洪云生使劲摇摇头:“那也不行,青山,听我一句劝,可千万别往这个坑里跳,这是一个无底洞啊,我能爬上来,就已经算是幸运的啦!” 说到最后,洪云生使劲握着刘青山的手,已经是满脸激动。 他看好刘青山这个年轻人,也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一样,不希望对方再走他的老路。 刘青山当然能感觉到洪云生此刻的真情流露,他轻轻拍打着对方的手臂,从这一刻,算是把洪云生真正当成了自己人,值得信赖。 既然洪云生身上拥有这样的创伤,刘青山也就不好再去揭他的疮疤,这件事,看来还真得换个人。 他的心中,已经开始思索人选。 洪云生激动了好一阵,这才渐渐平静下来,看到刘青山不再谈及此事,以为自己的劝说起到了效果,也颇为欣慰,思忖片刻跟着问道: “青山,是不是你做生意需要资金,放心啦,几百万港币,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刘青山当然不会花他的钱,除非是合伙生意,不过这个贸易公司是专属于龙腾的,刘青山不准备叫别人掺和。 于是他笑着摇摇头:“就是想要玩玩,现在就算了,洪大哥,要在北方建立分厂的话,我觉得津门那边不错,我们的方便面厂,就在那边有一处分厂。” 洪云生也点头答应,在一起吃了顿午饭之后,就急匆匆地去了津门。 正好杨红缨也在那边,考察起来比较方便。 而刘青山则有点发愁,这次世界杯,他是必须掺和一脚的,前世也是一名球迷,他记得那些关键场次比赛的胜负,甚至是比分。 要不是有这样的把握,他又怎么会去冒冒失失地去菠菜呢,洪云生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现在还得重新确定人选,而且必须还是信得过的人。 米国那边,他已经交付给蒋仁义,并且随时会保持联系,毕竟到了淘汰赛阶段,就需要每场比赛之前联络一次。 否则的话,那就有点太不正常了。 但是港岛这边,他也没有别的人选,只能派一个人过去了。 斟酌一番,他还是决定叫小五带着李铁前往,怎么也得把公司的启动资金搏出来。 现在这时候去港岛,就属于出国,手续是相当麻烦的。 首先小五有这个能量,另外,小五性子虽然有点急躁,但是重感情讲义气,绝对值得信赖。 再有李铁这个沉稳的人给他当助手,并且保护他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盘算好之后,就去找小五,跟他一说,这家伙头上也冒汗了: “青山啊,这事可不成,你给的两千块美金,我都不想玩儿,你现在给我三十万,这不是要了亲命吗。” 刘青山好说歹说,嘴皮子差点磨破,这才做通了小五的工作,然后就开始抓紧时间办手续。 还好在使馆区那边,跟来自英格兰的一位外交官,关系不错,紧赶慢赶,算是在世界杯开幕之前,把手续办下来。 把小五两个人送上飞机,刘青山则带着其他人,进驻使馆区。 这未来的一个月,就准备在这边混了。 因为老墨那边,和这边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所以看世界杯,还是很辛苦的。 刘青山他们准备得也非常充分,吃的喝的用的,都运过来不少,甚至刘青山还准备了秘密武器。 电视台也挺给力,自从开始转播八二年世界杯之后,受到国人的欢迎,所以这一届也全程转播。 在开幕式上,充分展示了老墨古老的文明,还有万人齐唱国歌的震撼。 当时,老墨刚刚在前一年遭受大地震,能举办这一届的世界杯,殊为不易。 而最大的亮点,则是那首振奋人心的生命之杯,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无数守候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为之起舞。 刘青山他们观看转播的这间活动室里,也有好几十人在随着节奏舞动双臂。 看到屏幕里还有些稚嫩的小崔,刘青山心里默念一声:加油。 而此时此刻,在华夏大地的各个角落,无数的国人为之欢呼雀跃。 不管喜不喜欢足球的,都喜欢上这个能登上世界级舞台的小伙子,虽然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 或许,老崔真的有机会更进一步。 第一场比赛,是保加利亚对意大利。 不用说,大多数人,都看好意大利,这也叫迪米特洛夫非常郁闷,他把所有的钱都从兜里掏出来: “我看好我的祖国,一比零战胜对手!” 旁边的刘青山连忙拉住他:“迪米,我也看好你的国家,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是押一比一吧。” 对于这个一起在球场上战斗过的队友,迪米特洛夫还是比较信任的。 而且刚才一比零什么的,他也是一时冲动,毕竟对手的实力肯定要高出一大截的。 这时候就显出阵营来了,东欧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跟着刘青山下注。 还有于光明和马老三他们,也都十分肉疼地掏出来一张钞票,跟着刘青山下注。 李铁牛这货还腆着脸问呢:“俺想压十块钱的,剩下的能不能找给俺?” 气得刘青山直摆手:“你们别跟着瞎起哄,自个随便,不用跟着我。” 等到比赛开始,活动室里,这才安静下来,大家专注看比赛,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呼,也有一些惋惜的哀叹。 “来来来,尝尝我们那的特产,猴儿酒!” 刘青山拿出了秘密武器,除了猴儿酒之外,还有火腿肠和香肠,另外还有大桶的鲜啤酒。 “刘,你真是个慷慨的家伙,谢谢你的款待。” “不过一会赢钱的时候,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这帮家伙立刻嗷嗷怪叫,看球赛,和啤酒,那才叫享受。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那种名字很古怪的果酒,还真的很好喝。 边喝边看比赛,时间过得特别快,等到终场哨声吹响,刘青山这边,响起了一片欢呼,大伙挨个击掌庆祝。 而麦考尔他们那边,则是一片哀嚎,还夹着一声声的咒骂,发泄一通之后,就醉醺醺地回去睡觉了,虽说这边现在还是下午呢。 “刘,我们永远都是最亲密的战友!” 最兴奋的就是迪米特洛夫了,不仅仅是赢了钱,他祖国的球队,更赢得了荣誉和尊敬。 刘青山也使劲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吼了一声:“分钱!” 或许是第一场比赛的缘故,大伙手里资金充足,所以下注都很大,像麦考尔这些财大气粗的家伙,都压了一千美金。 自然,这些钱都被刘青山他们,给乐乐呵呵地瓜分了。 时间就在一场场的球赛中,一天天的过去,每一天,都有人欢喜有人忧。 刘青山绝对是欢喜的时候多,偶尔错两次,也是故意的。 这一届的世界杯,不仅仅是马拉多纳一个人的世界杯,他只是星光最为灿烂的那一个。 而像劳德鲁普领军的丹麦队,以及来自非洲的摩洛哥队,也都有着不俗的表现,频频制造冷门。 像丹麦队,在自己的第二场比赛中,就六比一大胜乌拉圭;第三战更是神奇,竟然二比零战胜了西德,赛前谁敢信? 就是这样爆冷门的比赛,才是刘青山获得巨大收益的时候。 等到小组赛结束,进入到淘汰赛之后,刘青山就变得忙碌起来,每场下注的比赛,都会分别给米国和港岛那边打电话。 而本届世界杯最为经典的比赛,也终于到来,那就是四分之一决赛的一场,英格兰对阵阿根廷。 因为饱受质疑的上帝之手,和马拉多纳带球连过对方数人,最后将球打入对方大门的那个世纪进球,都来源于这一场比赛。 上帝之手不好评价,但是后面那个世纪进球,绝对是世界杯历史上最伟大的进球。 马拉多纳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才使得他成为了一代球王。 后世许多球星,也只能是“星”,而成不了星中之王。 这场比赛,刘青山本打算大赚一笔,结果却发现麦考尔那帮家伙,下注都少得可怜。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前面那些场比赛,已经让他们差不多输光了。 搞得刘青山也郁闷:“嗨,伙计们,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的,来,每人借你们五千美金,拿去翻本,有本事就把我赢光!” 恨得麦考尔他们牙根直痒痒,不过人穷志短,还是从刘青山手里接过钱,心里发誓,要赢光他。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在下注的时候,喜欢跟刘青山对着干,当然是输得更惨了。 反倒是东欧的那些兄弟,对刘青山越来越信任,下注的时候,大多跟着刘青山。 所以刘青山吃肉,他们也都跟着喝汤,每个人也都赚了数千美金不等。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少了,于是跟刘青山他们这伙人的友谊,也愈发深厚。 都是男人嘛,喝酒和菠菜,是最能增进感情的活动。 等到六月的最后一天,本届世界杯的决赛也终于开场。 麦考尔他们也孤注一掷,把手里的钱全都押上,当然是押西德了。 正好,刘青山他们,自然就选择了阿根廷。 这届世界杯的比赛还是非常好看的,大打攻势足球,很快,双方就打成二比二平,看得大伙的心,都一直悬着。 等到马拉多纳秒传布鲁查加,攻入制胜一球之后,活动室里,欢呼声和哀嚎声响成一片。 刘青山还很不讲究地安慰麦考尔他们:“没关系,输得光,睡得香,下一届世界杯,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喝酒喝酒,刘,你那个猴儿酒呢,赶紧拿出来!” 麦考尔他们只好从这边找补点损失了。 自从喝上瘾之后,现在再叫他们喝别的果酒,就有点难以下咽的感觉。 刘青山把手一摊道:“早都叫你们这帮酒鬼给喝光啦,走,今天我请客,首都饭店,咱们不醉不归!” “对,俺还没喝醉过呢!”李铁牛也立刻站出来。 麦考尔等人全都是一声长叹:打架打不过老帽儿,喝酒喝不过李铁牛,菠菜又玩不过刘青山,真是郁闷啊。 虽然心里有点小郁闷,但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却是他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刘青山也挺讲究,最后这场的钱,全都退还,真把这帮家伙全都赢光光,那就有点太不仁义了。 “还欠你好几千美金呢。”麦克顶着一张大黑脸,嘴里嘟囔着。 刘青山也很是大度地一挥手:“不要了,咱们一起享受过快乐的时光,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这才一声欢呼,然后大车小辆的,赶奔饭店。 最后的告别宴,当然喝得昏天黑地,刘青山都被灌了不少酒,坐着老帽儿师叔的三轮,迷迷糊糊回到家,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胡同口的大妈就找上门来:“刘青山,电话,昨天就好几个电话找你,一直看不着你影儿。” 刘青山连忙跑去接电话,接起来之后,小五兴奋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面传出来:“青山,赚了,这次赚啦!” “淡定,说好的平常心呢?”刘青山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赚了三百多万美金,你叫我怎么淡定?” 小五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要不是赌场那边有下注的上限,这次还能赚得更多。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暂时也够用了,起码能把咱们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框架支撑起来。” 很快,电话里又传过来小五的声音: “青山,你们啥时候来呀,快点来吧,我现在整天躲在酒店里,都不敢出去,生怕遇到菠菜公司的杀手,赢了人家那么多钱,他们肯定红眼!” 刘青山也彻底无语:大哥,菠菜公司赚得都是抽头好不好,输赢都跟他们没关系。 跟小五一说,这货立刻来劲啦: “哈哈,原来是这样,把我和铁子都紧张坏了,那正好,下午有一场跑马,我们再去玩个大的,争取把三百万再翻倍!” “不许去!” 电话里立即传来刘青山的吼声,还上瘾了是不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小五对付了一句,然后也就不再开玩笑:“这玩意以后还是算了,这一个月,我都快得心脏病啦!” 第四百九十六章 青山,加油(求下个月保底月票) 撂下小五的电话,刘青山刚要给大妈掏钱,电话又响了,还是他的,这次的费用估计更高,是米国打来的。 要不是知根知底,警惕的大妈肯定都得向居委会汇报了。 电话是蒋仁义打过来的,同样也是向刘青山报喜的,这一次,他的收入更加可观,入账五百多万美金。 对此刘青山也比较满意,在电话里告诉蒋仁义,可以用这笔钱,在米国那边,收购一家与电脑产业有关的高科技公司了。 现在整个世界的互联网产业都刚刚起步,正是入局的最佳时机。 别听着高科技公司就好像多么高大上似的,事实上,几十万美金,就能收购一家不错的此类公司。 甚至几万块就能搞定,因为许多高科技公司,其实就是几个一起创业的大学生,租了一间仓库,就算是个公司。 安排完米国那边的事,刘青山就把自己的团队召集到一起,他们将要组成一个考察团,前往东欧各国,开始为期一个多月的商业考察。 有各国大使馆的兄弟帮忙,自然是一路绿灯,人脉的重要性,在这个时候就彻底体现出来。 他们将先前往港岛,汇合小五和李铁,然后一同启程前往东欧。 把大伙送上飞机,刘青山就连夜往家赶,因为今天已经是七月四号,高考马上就要开始啦。 夹皮沟这个小山村,一如既往,宁静之中孕育着勃勃生机。 当当当的钟声,宣布着村里的小学放学了。 老四老五背着小书包,一起往家走。小老四晃晃脑瓜,回头向着村子东边张望,嘴里嘟囔一声: “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快要考试了呢?” 小家伙也惦记着考大学的事。 山杏也同样回头张望一下,然后大眼睛明显变得有点暗淡。 小老四忽闪两下大眼睛: “山杏,你说大哥是不是担心考不好,不敢回来考试啦?” “大哥才不会呢!” 山杏噘着嘴,一甩头,抢先往家里跑去。 她的大眼睛里,已经变得雾蒙蒙的。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看到大门外面,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吟吟地望着她。 哥? 山杏使劲揉揉眼睛,然后大叫一声,扑进刘青山怀里,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落到刘青山的肩膀上。 “哥,老四还说你逃考试呢。” 山杏委委屈屈地向大哥告状。 小老四也笑嘻嘻地跑上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人家是心里担心你嘛。” 刘青山也把她抱起来,两个小家伙也在一天天长大,变得越来越沉了。 分别贴贴她们红彤彤的小脸蛋,刘青山这才说道:“老四老五,你们要记住,就算面对失败,也决不许退缩,因为你一旦退缩,以后就会丧失勇气!” 嗯! 两个小丫头都使劲点头,然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大大咧咧的小老四没啥,倒是山杏的小脸儿变得更红。 刘青山也是刚到家,他知道,家里人肯定都着急了。 母亲林芝希望他考上大学,因为那是父亲的遗愿。 爷爷奶奶希望他考上大学,因为老人们希望他光宗耀祖。 大姐希望他考上大学,因为那是她的遗憾,不希望同样的事发生在弟弟身上。 两个妹妹也希望他考上大学,因为他就是两个小家伙的榜样。 肩负着如此众多的厚望,刘青山又岂能退缩? 因为刘青山的回归,家人们的担忧都烟消云散,爷爷刘士奎乐呵呵地望着大孙子: “给三凤儿弄点好吃的,好好考着,也像二凤那样,考上首都的大学。” 结果惹得王教授不乐意:“老刘啊,你这话就不对,首都的大学,也不一定是最好的,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开春的时候,王教授就领着一批新招收的弟子,来到夹皮沟进行实践。 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刘青山这棵好苗子呢,于是乐呵呵地说:“小山子,你就放松地考吧,实在不想去别的大学,还有咱们农学院兜底呢,到时候特招你!” “王爷爷,谢谢您啦,我会努力的。” 刘青山倒是不介意去哪一所大学,因为他的主要精力,肯定不会放在学业上,能对付着毕业,就算不错了。 正聊着呢,就看到十几名村民来串门,一瞧屋里人多,索性就都留在了院中,透过敞开的窗户,跟刘青山打招呼。 刘青山连忙拿着一包烟出去,给大伙撒了一圈:“大帅叔,杆子叔,张罗叔,大伙最近都好啊?” 张杆子美滋滋地抽了一口烟:“好着呢,开春采了不少山野菜,没事的时候,就各处栽树。” “对了,这是你婶子叫俺送过来的鸡蛋鸭蛋,说是给你补补身子,好好考试,俺是不同意的,又不是坐月子,拿啥鸡蛋啊?” 一边说着,张杆子一边把篮子递过来,里面是红皮的鸡蛋,绿皮儿的鸭蛋,表皮都十分新鲜,显然都是这几天新下的。 一听到坐月子,刘青山这才想起来:“杆子叔,你赶紧拿回去吧,我翠花婶子快生了吧,还是留着给我婶子补身子吧。” “不用不用,家里早都预备够了。”张杆子有点乐得合不拢嘴,他又要当爹啦,这次可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旁边的大张罗也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也拿的鸡蛋,同时还不忘磕打张杆子几句: “杆子啊,哪有送鸭蛋的,要是青山真考一堆大鸭蛋,到时候俺们就全都找你算账,把你家鸭子全都宰了吃肉!” 大伙不由得一阵哄笑,张杆子也抓抓后脑勺: “前些年,不是有个考了鸭蛋还上大学的吗,咱们青山这么厉害,就算不参加考试,那些大学也肯定抢着要!” “对,是这个理儿。”张大帅也使劲抹了一下大光头: “青山啊,不过你还是得好好考,咱们夹皮沟的这些娃子,都看着呢。” 得,刘青山身上的压力,又增加了。 不过对他来说,这些全都是动力:他一定会全力完成这次高考,给夹皮沟的娃儿们,再树立一个榜样,鞭策他们努力学习。 大伙谈论一阵,张杆子就抱怨说:“青山啊,这猪场的野猪是不是该处理一批,现在数量都超千啦,队伍太多,俺也不好带呀?” 刘青山想了想说道:“杆子叔,再坚持几个月,到今年冬天,就可以处理一大批了。” 他记得,苏联的切尔诺贝利事故,已经发生了,只不过目前苏联方面还隐瞒着这个消息呢。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估计也快要露了,到时候,整个欧洲都会笼罩在恐慌之中,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人过来,最后,林芝都叫各家把拿来的鸡蛋带回去,这大热天的,吃不了全都放臭了。 当晚,刘青山上山,见了师父一面,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全村人的希望,前往县城,参加高考。 “哥,加油!” 老四老五攥着小拳头,朝刘青山挥舞着。 “好,哥一定加油。” 刘青山伸出大拳头,跟她们轻轻碰了一下。 在家人的目送下,出了家门,大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忽然间,整齐地吼声猛然响起:“青山,加油!” 这一刻,刘青山心头火热,一双眼睛,也开始泛红。 他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热泪,一脸微笑地向大伙挥手:“谢谢大家!” 坐上车,好一阵,刘青山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吕小龙开着吉普车,先把他送到一中,准考证啥的,还没领呢。 明天考试,学校已经放假,刘青山就先去了徐校长家。 看到刘青山,大胡子的眼睛立刻就瞪起来,硬邦邦地问了一句:“干啥来啦?” 刘青山也觉得有点不同寻常:“校长,找您领准考证。” “没你的份儿,你回家吧,连预考都不参加,哪有资格参加高考?” 大胡子校长使劲一挥手,瞧那架势,恨不得给刘青山一巴掌。 刘青山也是心里猛的一惊: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那时候参加高考,先有预考,通过预考分数线的,才有资格参加高考。 这下好像有点玩大了,想想家人的殷切嘱托,还有乡亲们满怀期望,刘青山愕然了。 “叫你小子整天不务正业,这回傻眼啦吧!” 大胡子校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旁边的王阿姨看不下去眼: “老徐,明天就考试了,你就别吓唬孩子啦,赶紧把准考证拿出来。” “哼,我这是叫他长长教训,以后做事情要踏踏实实的,免得得意忘形。” 大胡子校长一边气呼呼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轻轻放到桌子上: “青山啊,这可是我厚着脸皮,去市教育局给你争取来的机会,好好珍惜吧。” 面对这种无私的关爱以及呵护,刘青山立即深深地朝大胡子校长鞠了个躬:“校长,我会珍惜的,因为这一切值得珍惜。” 大胡子校长已经变得心平气和,他轻轻拍了下刘青山的肩膀: “我要看的是行动,我们都看好你,青山,加油!” 刘青山重重地点点头,以后,无论他身处何方,都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母校,更不会忘记大胡子校长他们这些师长。 离开徐校长家,刘青山就叫吕小龙把他送到方便面厂,高考这几天,他就准备吃住在这里。 方便面厂的大门前,不时有运货的大卡车进进出出,一派繁忙的景象。 刘青山一路上碰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纷纷跟他打着招呼,等来到大姐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看到刘青山,刘金凤便大叫一声,然后冲了上来: “三凤,你还知道回来呀,都把姐急死了你知道吗!” 刘青山知道这次肯定是逃不掉了,就老老实实站在那,任凭大姐捏住他的耳朵。 不过想象中的拧耳朵并没有发生,刘金凤只是轻轻揉揉弟弟的耳朵,用轻柔而又坚定的声音说道: “青山,加油!” 刘青山当然知道,大姐的遗憾,现在已经寄托到他的身上。 当初,要不是因为家里困难,母亲身体不好,大姐也不会早早退学,从而失去考大学的机会。 自从去年来县里接手方便面厂之后,大姐也报了夜大,继续学习呢。 他抿了抿嘴唇:“姐,我们一起加油!” 姐弟二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虽然彼此有着不同的人生际遇,但是他们姐弟,同样都不缺乏信心和勇气,还有努力。 刘金凤爱抚地望着弟弟:“三凤,宿舍都给你安排好了,单间,食堂那边也给你们开小灶。” “我们?”刘青山有点诧异。 刘金凤点点头:“对呀,还有小小呢,招待所那边比较闹腾,我就把她也接过来,正好你们还能交流交流。” 方便面厂这边,虽然忙碌,但都是生产和销售方面的,宿舍偏处一隅,还是比较安静。 刘青山点点头,还要跟大姐聊聊厂子的事儿,就被刘金凤给推走:“等你考完试再说。” 好吧,刘青山也知道,这几天他是什么都别想了,就是一个任务:全力参加高考。 本来刘金凤是要把刘青山送到宿舍的,结果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刘青山朝大姐摆摆手,就自个往那边溜达,这厂子里,他再熟悉不过。 厂区的宿舍都是一溜平房,刘青山找到大姐说的那间屋子,刚要用钥匙开门,就看到隔壁的屋门一开,郑小小端着一盆水,正迈步走出来。 看到刘青山,郑小小嘴里呀了一声,手里的水盆子,直接向地上落去。 刘青山一个健步冲上去,在水盆落地之前,弯腰将水盆接住。 不过里面的水,还是溅出来,淋了两个人一身,主要是腿上的裤子和脚上的鞋子,全都湿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 郑小小嘴里嘟囔一声,然后展颜一笑,如花朵般绽放:“青山同学,加油喔!” 刘青山刚要回一句“小小你也加油”呢,然后就听到郑小小咯咯的笑声: “这最后一次考试,可千万不要被我落下。” 这丫头,还是这么争强好胜。 刘青山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小小同学,人生的每时每刻,其实都是一场考试。” 郑小小的眼睛眨了几下,算是认可刘青山的这个说法,然后攥起小拳头:“青山,那我们一起加油!” 两只拳头,轻轻在半空对撞一下。 等到彼此收回拳头,刘青山这才呵呵两声:“小小同学,你这也不是加油啊,先给我加了半盆水。” 呀,郑小小这才想起什么,连忙用手推着刘青山:“快去洗洗,都湿了。” 刘青山提起裤子抖了抖:“这大热天的,一会儿就干了。” “哎呀,你快去洗洗吧。” 郑小小的脸庞,微微有些涨红。 搞得刘青山也有点不明所以,目光无意间瞥过郑小小房间的窗子,只见窗户里面的衣服挂上,好像挂着几件小衣服,还正往下嘀嗒水呢。 第四百九十七章 开车呢,正经点(求保底月票) 一九八六年七月七日,全国一百九十余万考生,将会在今天参加这次决定命运的考试。 刘青山也是其中的一员,只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他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七月流火,一大早,大太阳就把热度展现出来,空气中一片燥热。 刘青山还好,骑着一辆自行车,跑起来带风,十分舒畅。 后面的驮货架上,则坐着郑小小,老旧的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仿佛在播放着老电影一般。 车后座的郑小小有点不好意思,侧身坐着的她,没有搂着刘青山的腰,而是用两只手紧紧抓着座子下面。 听着刘青山嘴里好像还哼哼着什么曲调,听着听着,不觉脸有点红了。 因为她听出来了,是邓丽君的那首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她并不知道,刘青山的脑子里,是响起了一段经典的电影镜头:黎明骑着一辆大自行车,驮着张曼玉的那段。 快到一中门口的时候,郑小小就跳下车子,刘青山从车把上挂着的两个水壶里面,摘下来一个,递给她,嘴里还不忘送上一句:“加油。” “嗯,加油。”郑小小也挥了下小拳头。 她是理科考生,刘青山则考得是文科,肯定是凑不到一个考场了。 考场门口,基本上看不到几个家长,这年头还没流行陪考呢。 到了校门口,刘青山拿出来准考证,检查过后,推着自行车进去,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锁好。 因为方便面厂在城郊,距离一中这边也六七里地呢,所以才从厂子的人那里,借了一辆自行车。 已经有不少考生聚在院子里,散布在大树的阴凉下面,不过其中的大多数,刘青山还真不大认识。 整个高中三年,他去教室的次数,用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青山!” 结果还真有人叫他。 循声望去,是跟他一个公社的石诚,刘青山就凑了过去,他依稀认得,这边几个男生,好像都是自己一个班的同学。 大伙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对刘青山挺亲近的,就是除了石诚之外,他叫不出人家的名字,有点小尴尬。 石诚这家伙上了高中之后,个头又窜了起来,差不多有一米九了,比刘青山还高半个头呢。 别瞧他人高马大的,脑瓜却好使,成绩常年是年组第三名,排在他前面的,当然就是刘青山和郑小小了。 “青山,还以为你不准备参加高考了呢。” 石诚在预考的时候没看到刘青山的影儿,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他家也是青山公社的,当然对刘青山比较了解,知道刘青山领着夹皮沟的乡亲们,混得风生水起,家家都好几万块的存款。 考大学还不是为了将来找个好职业,人家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职业,当然考不考大学都成。 刘青山笑了笑:“当然要努力争取考出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周围的同学,也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也有几个打着哈欠的,显然是压力太大,没怎么睡好觉。 石诚也似乎受了传染,打了个哈欠:“昨天住的那家旅社太吵了,还有蚊子,前半宿都没睡着。” 高考期间,学校的宿舍食堂都封了,考生只能自己想辙。 刘青山一听,不由眨了两下眼睛:“那中午就把旅店的房间退了吧,下午结束之后,跟我去方便面厂那边住,那里有宿舍,挺安静的,还有食堂。” 终归是同学一场,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 那几个男生听了,也都眼前一亮,石诚试探着问了一句:“青山,不会添麻烦吧?” 刘青山摆摆手:“有啥好麻烦的,郑小小也住那呢。” “啊?你们都住一起啦?”石诚张大嘴巴。 “想啥呢,住两个宿舍,对了,你们那个旅店,有没有咱们班级的女声在那住,也招呼一声,都去厂子那边的宿舍,正好还是个伴儿。” 刘青山想敲一下石诚这货的脑瓜,无奈这家伙有点高,只能在他肩窝轻轻怼了一拳。 “好嘞,那我现在就去通知。” 石诚嘿嘿几声就跑了,这家伙在同学中人缘不错,挺会处理人际关系的。 上午第一科是语文,刘青山答得挺顺手,语文更多的是考察学生的积累和思想观念,谁能跟刘青山积累了几十年的功底儿相比啊? 至于作文的观点,刘青山的认知高度,当然要远超同龄人。 今年的高考作文,是给出了一小段树木、森林、气候的关系,然后自行寻找有意义的话题,发表自己的观点。 刘青山思考片刻,便从个人和国家以及民族精神的角度,高屋建瓴,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 他从林则徐的“*******,*******”引入,阐述了个人和国家关系。 强调发挥每个人都发挥主观能动性,国家才能繁荣强盛,中华民族必将迎来伟大复兴。 且不说打满分吧,像这种立意高远,政治正确,且旁征博引,行文华丽的作文,想打低分都难。 中午结束,同学们都兴奋地走出考场,看来应该都考得不错,这就是第一科要考语文的主要原因了。 这两年,一中的教学质量稳步提升,升学率也逐年提高。 在校门口找到郑小小,坐上自行车,郑小小嘴里就开始念叨: “青山,班里好几个女生都说,在旅社没休息好,我看厂子的宿舍还有空着的,叫她们过去住可以吗?” “那你得问大姐,我又说了不算。”刘青山故意逗逗这丫头。 前面道路上有个坑洼的地方,自行车扭了一下,郑小小就顺势把手揽在刘青山的腰上。 刘青山是老司机,比较稳,要是换成一般的毛头小子,估计一激动,把自行车就骑沟里了。 “金凤姐肯定会同意。” 郑小小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她太了解刘青山这一家人。 “那正好,我再找几个男生。”刘青山一边骑车,嘴里一边说着。 然后就觉得腰间一紧,被郑小小给掐了一下:“故意的是吧,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三凤同学!” 郑小小如果称呼他为三凤同学,那就证明肯定有事儿。 “开车呢,正经点,不许打扰司机。” 刘青山义正词严地回应了一句。 等回到厂子里,刘青山也是一身大汗,天气实在太热。 刘金凤已经等着他们呢,直接去了食堂,饭菜已经准备好,四菜一汤,大热天的,都比较清淡,唯一的荤腥就是烧了一尾鱼。 正好,吃完饭还能躺床上眯一会儿。 刘青山开口说了说同学的事儿,刘金凤当然满口答应,并且还直接安排一辆大卡车,专门负责接送。 话说刘青山在黑河倒腾的那一百多辆卡车,已经长途跋涉开到军区。 在送回去的时候,正好从碧水县附近路过,刘青山就打电话给赵首长,直接留了这边二十辆,给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各分配了十辆车。 当然,一码归一码,车钱还是要跟龙腾公司结算的。 等到下午考完试,郑小小就欢快地将同学们聚拢在一起,男男女女的,一共十几个。 出了校门,一辆大嘎斯车,已经在路边等候,刘青山就招呼大伙上车。 “嚯,还有这待遇,行啊!” 石诚率先攀着车厢板,蹿到车上,然后把手伸下来,开始往上拉人。 这家伙,专门抓着女生的手往上拽。 十几个人上了卡车,慢慢开走,瞧得地上那些考生都艳羡不已。 刘青山的自行车,也被他扔到车斗里,然后坐着卡车一起回来的。 食堂已经准备好晚饭,正好一桌男生,一桌女生。 等到饭菜端上来,这些同学就有点傻眼:四凉四热八个菜,这标准有点高啊,估计家里给的这点住宿费和伙食费要超标。 “我是青山的大姐刘金凤,大伙都是青山和小小的同学,也就相当于我的弟弟妹妹,谁也不许见外,都把这当成自己家里啊。” 刘金凤笑吟吟地张罗着,她这两年也经历过不少大场面。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就安心在这吃住,全都免费,就算是姐姐送给你们的高考祝福,都努力考一个好成绩。” 看到有几个同学还想说点什么,刘青山就笑呵呵地接过话茬:“大伙不用跟俺姐客气,好歹也这么大一个厂子呢,又吃不穷喝不穷的。” 同学们这才纷纷向刘金凤道谢,他们虽然上学,但是也知道,碧水县现在最厉害的两个厂子,不是那些国营工厂,而是统一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 刘金凤还怕这些小家伙不自在,所以招呼两句之后,就告辞离去,剩下的都是同学,那就别客气了,开吃吧。 还真别说,人多吃饭就是香,比刘青山和郑小小两个人热闹多了。 吃完饭,在厂子后院转转,消消食,天黑之后,就早早休息。 在这边,条件就好多了,吃得饱睡得香,精神抖擞进考场。 等到三天考试结束,大伙都对这里产生了不小的感情,有两个女生还跟刘金凤说呢:“大姐,我们要是考不上大学,能不能来你这里上班啊?” 刘金凤脸上笑吟吟的:“当然没问题,求之不得呢。” 他们厂子,大多数才是初中毕业生。 折磨人的高考终于结束,不少人都开始宣泄,刘青山倒是心态平和,静悄悄地收拾好东西,准备明天估完分填完志愿之后就回家。 当然,他也不忘问一下:“小小同学,你怎么安排的?” 郑小小也算比较平静,或许是对考试成绩心里有底的缘故吧,她眨了两下大眼睛:“我有点想老四和老五了。”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刘青山早就料到,于是笑着点点头,他知道,郑小小已经把他家,当成了自己家。 这个还真不是因为刘青山的缘故,而是因为林芝,因为大姐,因为老四老五她们。 这时候,刘金凤过来招呼他们俩吃饭,高考结束,小灶也随之结束,都跟着一起吃大锅饭。 当然了,厂子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平时每顿饭,也是俩菜一汤,一荤一素。 “三凤,有个事,一直等你高考完了,才打算跟你说的。” 往食堂去的时候,刘金凤终于开口。 看到刘青山点点头,她就继续说道:“是红缨那边,她去沪江考察建立分厂,才知道那边已经建立一家方便面厂。” “那厂子也是生产红烧牛肉面,而且销量很不错,已经占领那边的市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青山知道,竞争是无处不在的,于是笑着问道:“大姐,你和老姐是怎么打算的?” 这就有点考量的意思了,刘金凤的鼻尖,也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儿,思量一下说道: “我和红缨的意思,是按照原计划建厂,就像两军交锋,要是打都不打一下就退让,那怎么能夺取胜利。” 刘青山觉得,这个倒是完全符合两位大姐的性子,她们的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儿,于是又笑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像咱们这边和津门的厂子一样生产呗。 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两位大姐固然勇猛,不过还是差了点火候,就提点了一句:“难道就没想着开发新口味新产品?” 去人家的地盘上竞争,等于从人家嘴里抢肉吃,那就得有真本事。 光靠着一个红烧牛肉面,显然是争不过人家的,毕竟人家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呢。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刘金凤的丹凤眼一下子亮起来,然后直接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奔过去: “你们去吃饭吧,我去给红缨打电话。” 看着大姐风风火火跑远了,刘青山也眨眨眼:“那边的口味和咱们这边不同,我的建议是生产老坛酸菜面,酸辣爽口,比较合适那边的口味!” 刘金凤又噔噔噔地跑回来:“南方人也乐意吃咱们东北的酸菜呀?” “大姐呀,是南方那边的酸菜,跟咱们这个不一样的。” 刘青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刘金凤这才搞明白,又风风火火去给杨红缨打电话去了。 高考结束之后,就开始估分,根据估分情况,再填报志愿,这也是跟后来有很大区别的地方。 都忙活好了之后,刘青山就和郑小小返回夹皮沟。 校长室里,大胡子校长查阅着一份份志愿,最后挑出来两份,正是刘青山和郑小小的。 看着上面分别填写着北大和华清,徐校长脸上露出无比欣慰的笑容: “搞不好,今年还要来个双响炮呢。” 第四百九十八章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在青山镇下了客车,大热天的,刘青山也不想走回夹皮沟,于是就先到野菜厂转悠一圈,看能不能搭个方便车。 正好再顺便去对面的制药厂瞧瞧,药厂还没开工呢,他就去了黑河,现在都已经正式投产,他还一次没去呢,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郑小小也欢快地跟在刘青山身旁,她的心情显然也不错,估分的情况很乐观,她应该达成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目标。 自从过年的时候,在刘青山家受了点刺激之后,郑小小对自己的人生,也有了初步的规划。 这个季节,野菜厂不怎么忙,农历已经过了小暑,山野菜都已经窜得老高,不能再食用,也就没有采摘的价值。 野菜厂的门口,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挎着小筐或者背着花篓的采山人进出。 凑上去瞧瞧他们筐子里的山货,大多数都是黄花菜,也有些村民的筐里,是金灿灿的榆黄蘑。 这种蘑菇生得比较早,夏季最多,不仅色泽金黄,而且味道鲜美,价格比榛蘑那些还高呢。 它们多生长在倒伏的榆树上,层层叠叠,就跟云朵似的。 基本上发现一棵倒伏树上有榆黄蘑,最少也能采两土篮子。 “好东西啊,明天咱们也上山采点,包饺子最好啦!”刘青山都瞧得有点眼馋。 正说着呢,就看到野菜厂的办公室里面,跑出来两个姑娘。 前面那个文文静静的姑娘张口说道:“各位老乡,现在咱们野菜厂暂停收购。” 旁边那个则更厉害一些:“镇上前几天不都通知了到各村了吗,你们咋还往这送呢?” 刘青山一瞧,正是刘文静和刘文娟,野菜厂现在是这姐俩负责。 可是,暂停收购是什么情况? “闺女,我们都辛辛苦苦采回来了,你们就收了吧?” 一个老农嘴里说着好话。 刘文静姐俩也都是农村出来的,当然不会反过来瞧不起农民,跟着上前解释说:“大爷,我们也没法子,是县里下的命令。” 刘文娟也跟着补充:“大爷,您想想,我们把山野菜收上来,到时候卖给谁去,砸在我们手里,那不是赔钱吗?” 几个卖山货的山民,也都跟着点头,然后嘴里直叹气: “你说这是咋搞的,大伙刚尝到两年甜头,采山货赚点零花钱,这咋还一下子就不收了呢。” “是不是秋天的蘑菇和木耳啥的,也不收啦?” 看到刘文静点头,大伙就忍不住开骂:“这小鬼子就是不靠谱,逗咱们玩呢!” 忽然,人群里面响起一声吆喝:“今天要是不收俺们的山货,就砸了你们的野菜厂!” 刘文娟一听,大眼睛唰的一下就立起来,就跟个小辣椒似的: “我看谁敢,啊,青山,是你呀?” 刘青山乐呵呵地从人群里走出来:“这啥情况啊,先跟我说说,咱们想想办法。” 看到刘青山,刘文静原本满是忧虑的眼睛猛的一亮,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青山,你总算是考完啦,前几天,大伙担心影响你高考,都没敢说这事。” 刘青山点点头:“那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刘文娟抢着说道:“老板,县里通知说,跟咱们县合作经营山野菜的那个岛国公司黄了,原来签订的合同自然也就作废,咱们的野菜厂可咋办呀?” 这丫头看来是真急了,她们姐俩刚刚干顺手,总算是能把野菜厂这个摊子支撑起来,结果断线啦。 原来是这样,看来不是县里的原因,是小鬼子那边捣鬼。 刘青山想想,也就明白了:小鬼子三番五次的,在他手底下吃瘪,无论是合作的野菜厂还是方便面厂,全都是赔本买卖。 还有山上的藏宝洞和秘密基地,也都被他给端了,估计都快气死了。 索性就来个釜底抽薪:宁可我不赚钱,也不叫你们赚钱。 如果撕毁合同的话,那就太不要脸了,所以就玩了这么一手,直接把签订合同的小公司给宣布破产。 难怪签订合同的时候,是一个小公司呢,原来早就憋着坏呢。 刘青山也挺气愤,这是典型的玩不过就耍赖嘛,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 好像跟小鬼子讲这些,也没啥意义,大不了,以后报复回来就是。 刘青山心里暗暗发狠:等你泡沫经济破灭的时候,再狠狠踩上几脚。 呃……好像也没几年了,就是九十年代初的事儿,咱们有账不怕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决野菜厂的危机。 如果仅仅指望着国内,那销量有限,价格还低,看来还得在出口方面想办法。 以前在羊肚菌上,跟南韩的崔敏浩合作过,先联系他试试吧。 另外,欧罗巴那边,等到切尔诺贝利的事故被曝光之后,肯定也需要进口蘑菇等菌类,没准价格还能更高呢。 因为苏联方面的瞒报,导致了辐射尘弥漫了欧罗巴的大部分区域,由此引发了民众的强烈恐慌。 什么当地产的野味儿和野菜之类,根本都不敢食用,生怕核辐射超标。 这种恐慌,可以参照后世岛国那个核电站发生事故之后,华夏这边的抢盐风波。 刘青山越想心里越有底,嘴里呵呵两声:“没了张屠户,咱们还非得吃带毛猪不成,没了小鬼子,咱们这野菜照样卖。” “文静,以后山货照收,这样,文娟,你去公社联系一下,叫他们把这件事通知下去。” 俩丫头不由得大喜,不过随后又有点担忧:“老板,这收上来容易,到时候能卖出去吗?” 刘青山摆了摆手:“放心,按我说的办。” 好嘞!刘文娟一甩辫子,直接就往公社院里跑去。 刘文静也朝那些看热闹的山民招招手:“大家都听到了吧,继续收山货,回去都帮着宣传一下!” 那十几个卖山货的听了之后,也都眉开眼笑,那个老汉还跟着追问:“那秋天的山蘑菇还照常收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老汉乐得胡子直翘:“俺就说嘛,还非得在小鬼子这棵歪脖树上吊死咋滴!” 野菜厂的工作人员,又开始忙碌起来,而刘青山则去了刘文静的办公室,开始打电话。 首先拨打的是崔敏浩的联系电话,接通之后,哇啦哇啦的也听不懂,刘青山只能用英语询问。 等了一阵子,这才有略显生硬的英语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刘青山说明用意之后,对方告知,崔副社长在华夏这边呢。 那正好,直接就去县里找人,还省了电话费呢。 第二个电话,当然是打给维克多,也是好半天才接通,维克多还哈欠连天的,迷迷糊糊地问:“您是哪位啊?” “我是qingshan-liu。” 刘青山的心情很轻松,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呢。 “噢,上帝啊,刘,真的是你吗,哈哈,我最亲爱的朋友,我爱死你啦!” 刘青山下意识地将听筒离耳朵远一点,然后大声问道:“维克多,你说梦话呢,怎么还胡言乱语!” “骚瑞,刘,我主要是太高兴啦,哈哈。” 从声音里,就能感觉到维克多这家伙,肯定在手舞足蹈,无比兴奋。 “刘,我们的书已经完本了,绝对精彩,简直太精彩啦!” 维克多那架势,大有在电话里,把那本达芬奇密码,给刘青山读一遍。 国际长途电话费很贵的,刘青山也没工夫听他表达喜悦之情,直接说起正事:“维克多,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生意上的事?” “生意上一点问题没有,雷欧和他的露丝帮着我打理,业绩比以前还提升一大截。” “刘,你知道吗,这都是名声带来的效应,等这本书出版之后,我肯定会获得更大的声誉,到时候,我们的生意也肯定会越来越好!” 不得不承认,维克多这家伙说得有道理。 于是刘青山就把他们野菜厂的情况说了一遍,对维克多,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刘,你知道,我走的是高端路线,像那些普通的菌类,并没有多大的利润空间。” 维克多这货,现在显然是有点飘,小来小去的生意,都有点看不上眼了。 刘青山也不客气,直截了当问道:“维克多,少说废话,你到底帮不帮忙?” “帮,肯定要帮啊。” 维克多也不再东拉西扯,在他看来,刘青山就是一座宝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舍弃。 刘青山看到这货有点动力不足,就决定给他加点料:“我的朋友,有个消息,你肯定会感兴趣的,苏联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终于要和米国作战了吗?” “不不不,是切尔诺贝利,三个月前,那里发生了爆炸。” “噢,卖糕的,那是核电站啊,刘,这个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 电话那头的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也被吓到了。 不过这家伙到底是奸商,很快就反应过来:“哈哈,刘,你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我们手里的原料,是不是可以坐地起价,翻一倍怎么样?” 刘青山心里嘀咕了一句“奸商”,不过这个奸商是跟自己一伙的,利益均分,那就比较令人愉快了。 电话里又传来维克多的笑声:“刘,等到这本书出版之后,我就马上启程,去你们国家,咱们当面商谈。” “刘,我敢保证,这本书肯定会大卖的,到时候,我们就等着数钱吧……” 一瞧维克多的话题又转移到书上,刘青山连忙叮嘱他一句,来之前打电话,他指不定在哪呢,然后就赶紧撂了。 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就响了,接起来之后,里面居然传出崔敏浩的声音:“刘,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把老朋友给忘了呢?”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这么快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他哪里知道,不仅仅是维克多把他当成一座宝库,崔敏浩和他所在的公司,也同样把刘青山当成财神爷一般。 无论是合作生产胡萝卜汁,还是进口泥鳅,都叫他们公司获利颇丰。 原本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凭借着和华夏这边的合作,迅猛发展。 所以总部那边在接到刘青山的电话之后,也不敢怠慢,就直接打给崔敏浩。 在电话里闲聊两句,得知崔敏浩就在碧水县,考察胡萝卜的种植情况。 头伏萝卜二伏菜,现在正是种胡萝卜的时候,随着胡萝卜汁需求量的扩大,胡萝卜的种植面积也要随之扩大。 两个人约好见面的时间,刘青山这才终于放下电话。 然后就看到一直在办公桌对面坐着的郑小小,正用格外复杂的目光望着他。 “你一直都这么忙的吗?”郑小小嘴里忽然问道。 刘青山眨眨眼:“我觉得这样很充实,不是吗?” “跟你比,我好像太闲了。”郑小小幽幽地说道。 刘青山暗暗猜想,这丫头估计是被刺激到了,于是笑着说道:“你刚忙完高考,所以可以闲一阵,走啦,回家,老四老五肯定都等着急了。” 郑小小的嘴角这才浮现出微笑,她又可以开始一段无忧无虑清闲自在的田园生活喽。 从野菜厂出来,就拐到对面的制药厂,原本家家康山野菜加工厂的牌子,早就换上了“夹皮沟制药厂”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抬头仰望着牌匾,刘青山的脸上又现出笑意:“师父的书法,好像也很厉害。” 郑小小忍不住插了一嘴:“某人在这方面,好像没有继承师父的衣钵,是不是太懒啦?” 两个人说说笑笑进厂,看门的老头也是夹皮沟的,当然放行。 宽阔的院子里,可以看到一些工人在晾晒药材,也有一些山民,背着花篓,把采挖的药材,送到这里出售。 车间里面,传来阵阵机器的轻响。 “哈哈,青山,你总算是来啦!” 迎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原来是姚师傅和杨师傅,正好从车间里出来,和刘青山他们走个对头碰。 两位老师傅当初来夹皮沟帮着调试制药设备,然后就选择留了下来。 除了这边待遇好之外,主要还是受到哑巴爷爷药王传人这个名头的吸引。 别说他们了,港岛中医界赫赫有名的范理事和宋一针,不也是被哑巴爷爷所折服吗? “有二位老师傅坐镇,我当然放心了。” 刘青山乐呵呵跟两位老师傅打过招呼,然后就看到高峰和吕小龙也都闻讯而来,药厂的主要负责人,基本就聚齐了。 至于哑巴爷爷,平时只是偶尔来这转转。 一行人进了办公室,坐下喝茶闲聊,刘青山喝了口茶,微微带着一丝苦涩,原来还是药茶。 吕小龙最先说话:“小老板,上两天送你去县里考试,大伙怕你分心,影响高考,我就憋着没说。”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啊,刘青山笑着望望郑小小:“要不,你还是先回夹皮沟吧,我这搞不好还得忙呢。”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这是叫我当接盘侠啊 &esp;&esp;夹皮沟制药厂,也已经开始生产两个多月了,不过除了港岛的宋一针那边,订购了一批成药之外,剩下的,竟然一点都没卖出去。 &esp;&esp;也难怪吕小龙急得跟屁猴似的,药厂这边,高峰负责生产,吕小龙负责销售,现在打不开销量,最着急的当然是他。 &esp;&esp;偏偏现在的医疗系统,还没有实行改革,除了个别的老字号,很少有个人开设的药店。 &esp;&esp;而你这种个人药厂,人家医院肯定不会主动前来登门采购。 &esp;&esp;医院不进货,药品就没发进到病人手上,这才造成了药厂现在的局面:光生产,不出货。 &esp;&esp;好在大多数药物,都是山里自产的,没啥太大的成本,否则的话,早就停产啦。 &esp;&esp;听吕小龙讲完之后,刘青山也觉得怪可惜的:这么好的药,不能发挥作用,那才叫浪费呢。 &esp;&esp;于是他向高峰问道:“峰子,咱们这儿,现在主要都生产啥药?” &esp;&esp;高峰自然是如数家珍:“一般的成药,都能生产,不过现在主打的,都是师父根据古方整理出来的,基本上都是独一份。” &esp;&esp;“有用来心脏急救的麝香保心丹,有用来治疗糖尿病的降糖丸,再有就是治疗感冒的速效感冒片。” &esp;&esp;旁边的姚师傅也是频频点头:“这个速效感冒片才好使呢,上回我感冒的时候,又是咳嗽,又是脑袋疼嗓子疼浑身疼的,都起不来炕啦。” &esp;&esp;“吃了两天,这些症状就缓解了,吃了四天,就彻底好利索。” &esp;&esp;刘青山一拍大腿:“这个好啊!” &esp;&esp;当下专门治疗感冒的药物,还基本没有,通常都是吃两片退烧药,再吃两片消炎药,实在不行再嚼两片去痛片之类的。 &esp;&esp;哪像以后啊,中药西药,各种感冒药,看得你眼花缭乱,都不知道吃哪样。 &esp;&esp;“当然好啦,可是咱们说好没用,得卖出去消费者说好才成。” &esp;&esp;吕小龙一瞧刘青山东问西问的,也没整出来好主意,又有点开始着急。 &esp;&esp;刘青山现在也心里有数,他在脑子里整理一下思路:“想要见效快,那还是做广告吧。” &esp;&esp;“啥,药也能做广告吗?” &esp;&esp;吕小龙眨巴几下眼睛,有些疑惑, &esp;&esp;“药物也是一种商品,当然也可以做广告。” &esp;&esp;刘青山记得,接下来这几年,正是保健品最火爆的时候。 &esp;&esp;不过他可不想鼓捣那玩意,太坑人。 &esp;&esp;甚至到了后来,药品广告都在电视里泛滥了,连小孩儿嘴里都天天跟着念叨“他好我也好”啥的。 &esp;&esp;想想红烧牛肉面的广告效应,吕小龙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峰子,抓紧时间生产吧,别到时候供不应求!” &esp;&esp;高峰则比较严谨地说道:“小师兄,一共三种新药呢,广告怎么做?” &esp;&esp;刘青山想了想:“速效感冒片受众面最广,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这个最适合做广告,就主打这个。” &esp;&esp;“心脏急救药,和控制糖尿病的药物,患者群体就比较小,等到来咱们这进药的时候,搭配着就能卖出去。” &esp;&esp;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广告当然还是交给青山广告公司来制作。 &esp;&esp;于是刘青山又开始打电话,这次打给贺敏,一听说给药品做广告,贺敏也觉得有点破天荒的意思,然后在电话里说道:“青山啊,都没人做过这个,还是你帮着设计一下创意吧。” &esp;&esp;刘青山也不觉好笑:“其实跟其它商品一样,找个明星人物,拿着我们的药盒,嘴里念叨着速效感冒片,专治感冒引起的伤风发热头疼咳嗽啥的,最后再加一句夹皮沟制药出品,就算完事。” &esp;&esp;贺敏当然听明白了:“青山,你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简单,没啥特色,你说过的,要让观众看完一遍就忘不掉的那种,才是好广告。” &esp;&esp;看来贺敏小姨还是有进步的,可是刘青山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呢。 &esp;&esp;毕竟是师父研究出来的药物,刘青山也坚决不能偷懒,必须卖卖力气,争取叫夹皮沟制药,一炮打响。 &esp;&esp;做广告,还找陈小二和老茂,先是陈小二又是打喷嚏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的,然后老茂儿出场,叫他排练节目,最后拿出药盒儿,进行宣传。 &esp;&esp;把这个创意跟贺敏一说,贺敏也直乐:“青山,你就可这哥俩祸害是吧?” &esp;&esp;“谁叫这哥俩现在受欢迎呢。” &esp;&esp;刘青山还有一句话没说,再等几年,受到封杀之后,那就惨了。 &esp;&esp;不过要说当下最火的,还不是这哥俩,而是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 &esp;&esp;刘青山心里又是灵机一动:“又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确实有点杂了,那就叫这哥俩歇歇吧,换成大师兄和二师兄咋样?” &esp;&esp;“大师兄和二师兄,你是说孙悟空和猪八戒!” &esp;&esp;贺敏那头的声音都提高了一截,然后就自己脑补着说:“好哇,二师兄躺在草窠里,大师兄叫他去西天取经,他就说得了感冒,浑身上下脑袋疼。” &esp;&esp;“然后大师兄就说了一声变,变出来一盒速效感冒片,吃完就继续踏上西天取经路。” &esp;&esp;“哈哈,你这个创意好,还是青山你厉害,就用这个!” &esp;&esp;刘青山也嘿嘿两声:“小姨,都是你想出来的好不好。” &esp;&esp;他觉得,现在贺敏还真有点广告人的意思了,他也就是提个头儿,那边就弄完了。 &esp;&esp;眼下西游记大热,跟着蹭点热度,好像也不错。 &esp;&esp;至于请演员,现在还都是白菜价,几千块都是多的,几百块都能搞定,至于万以上的出场价,那还得等几年呢。 &esp;&esp;商定完广告的事儿,贺敏就又兴冲冲地说起来三面翻的广告牌,现在已经试制出样品,效果非常好,开始申请专利。 &esp;&esp;刘青山估摸着,用不着等到九零年的亚运会,八八年的奥运会,搞不好就可以用上了。 &esp;&esp;把这事跟贺敏说了说,现在就可以和南韩那边的奥组委进行接触,争取把奥运场馆的广告业务承接下来。 &esp;&esp;真要是能把这活儿给干了,那青山广告就真正崛起了。 &esp;&esp;贺敏的家族,包括林子洲在内,都还是有些能量的,接触上对方不成问题,就看能不能谈成了。 &esp;&esp;一连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把正事说完,刘青山终于撂下电话,看到吕小龙瞧他直咧嘴:“哥,电话费老贵啦!” &esp;&esp;刘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买卖好不差那点税钱,你们现在就全力以赴进行生产,把控好质量,千万别砸了师父的牌子。” &esp;&esp;高峰和吕小龙等人,都连连点头,多日以来,压在心底的愁云,也终于散去,心里都老亮堂了。 &esp;&esp;不过高峰还是有些忧虑: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对药材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光指望着豆包山这一片儿,肯定是供应不上。 &esp;&esp;这个刘青山就帮不上忙了,需要他们自己多跑跑渠道,慢慢解决。 &esp;&esp;刘青山从吕小龙手上要过车钥匙,他还没回家呢。 &esp;&esp;“我开车送你们吧。” &esp;&esp;吕小龙可舍不得撒手这辆吉普车,宁可当一回司机。 &esp;&esp;吉普车刚开出药厂的大门,迎面正好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嘀嘀嘀的摁着喇叭。 &esp;&esp;双方都停车之后,只见陈东方从对面车上跳下来,朝车里的刘青山直招手:“刘经理,总算是找到你这个大忙人啦!” &esp;&esp;坐在刘青山身边的郑小小使劲眨巴两下大眼睛,忍不住说道:“大忙人,你还是先去帮吧,我先回夹皮沟。”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他也想回家好好清闲几天啊。 &esp;&esp;下了车,他跟陈东方握握手:“陈经理,好久不见。” &esp;&esp;双方确实有半年时间没见了,陈东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好像稍稍晒黑了一些。 &esp;&esp;听老支书说,开春的时候,陈东方承包的姥爷岭那边,又购买了一批红豆杉树苗,看来陈东方是准备继续扩大种植面积。 &esp;&esp;刘青山也挺佩服他的眼光,尤其是那种坚持不懈的劲头儿,毕竟红豆杉是几十年才能见效的树种。 &esp;&esp;从这就能瞧出来,陈东方是个眼光很长远的人。 &esp;&esp;“刘总,虽然没见面,但是我可没少听到你的传说。” &esp;&esp;陈东方也谈笑生风,黑河那边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谢老三那几个,都被灰溜溜地赶到国外,显然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笔。 &esp;&esp;他也同样在打量着刘青山:依旧是那么年轻,甚至面孔还略微有点稚嫩。 &esp;&esp;不过能领着小五他们那帮人,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就赚出来上千万的身家,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厉害啊。 &esp;&esp;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陈东方,心底都服气。 &esp;&esp;两个人见面,就有点惺惺相惜的架势。 &esp;&esp;所以刘青山也就示好:“这么经理经理地叫着,总感觉别扭,要不我叫你一声陈大哥,你叫我一声刘兄弟,这样多好?” &esp;&esp;陈东方也大笑着点头:“好,青山兄弟,要不是咱们以前彼此之间有点小摩擦,我早就想认你这个兄弟!”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摆摆手:“以前那点破事早就过去了,要以发展的眼光来看人嘛,东方大哥,我承包豆包山,你承包姥爷岭,算起来都是邻居,远亲还不如近邻呢。” &esp;&esp;两个人再次握手,这次,彼此之间就少了些隔阂,多了几分真诚。 &esp;&esp;于是他又把陈东方请回制药厂,至于郑小小,还是先回夹皮沟好了。 &esp;&esp;坐在办公室里,喝了几口药茶,陈东方也连连点头: &esp;&esp;“这大热天的,喝几口药茶,就觉得神清气爽,暑气全消,果然是好东西!” &esp;&esp;高峰也被夸得心里舒坦:“都是咱们山上产的地道药材,真材实料,再经过我师父的配制,别处还真喝不到。” &esp;&esp;“对了,陈经理,你们姥爷岭那边出产的药材,我们药厂也可以收购。” &esp;&esp;“叫我陈大哥就成。”陈东方也点点头,这都是小事,他找刘青山,可是有大事的。 &esp;&esp;于是他主动开口道:“青山,终止山野菜合作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esp;&esp;刘青山摊摊手:“咱们俩包山头儿的,不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吗?” &esp;&esp;陈东方也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为此,我还跟那个藤田狠狠吵了一架,简直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esp;&esp;“结果他们直接摔耙子啦,威胁我说要撤资,不仅是方便面厂,还有承包山林的资金。” &esp;&esp;陈东方的脸上,带着几分气愤,又带着几分鄙夷,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心里其实也挺看不上那些岛国人的。 &esp;&esp;刘青山一听,则哈哈大笑:“趁早滚蛋才好呢,这帮家伙,根本就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思,现在没捞到便宜,就开始耍赖。” &esp;&esp;他心里最清楚,那些外资,不管打着多么光明正大的旗号,本质还是来捞好处的,说白了,全都是吸血鬼。 &esp;&esp;陈东方也笑了:何止是没捞到便宜,简直是赔到姥姥家,而且,始作俑者就是你刘青山,你心里没点数吗? &esp;&esp;他的观点跟刘青山差不多,认为小鬼子撤资是好事。 &esp;&esp;可是关键问题是:他想直接把小鬼子占有的那些股份收购过来,可是又没有这么一大笔资金,这才找上刘青山,寻求合作的。 &esp;&esp;刘青山也听明白了:这是叫我当接盘侠啊,好好好,正求之不得呢。 &esp;&esp;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外资,只是国家现在刚刚发展,还必须得借助外资。 &esp;&esp;不过好像再过三年,因为局势的动荡,华夏和那些发达国家的蜜月期戛然而止的时候,引发大批外资恐慌,纷纷撤离。 &esp;&esp;到那个时候,刘青山才准备接手一大批的。 &esp;&esp;想不到,这事来得早了点,现在就出现了。 &esp;&esp;好在规模不大,他也能吃得下。 &esp;&esp;于是刘青山伸出手:“东方大哥,相信我们合作起来,肯定比跟小鬼子更愉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sp;&esp;陈东方也同样伸出手,使劲和刘青山的手握在一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青山你这话说得好!” &esp;&esp;他是军人出身,当然对这句话更有体会。 &esp;&esp;定下调子之后,刘青山就开始询问详情,其实,小鬼子在这边的投资,还真不太多,加在一起,也才三百多万华夏币。 &esp;&esp;本来,对方定下的发展战略是先打响鸡汤伊面的品牌,然后再扩大投资,占领整个华夏的方便面市场。 &esp;&esp;这也符合小鬼子一贯的作风:立足东三省,进军全华夏。 &esp;&esp;结果这个庞大的计划刚刚开始就受挫,后续的投资,也就没追加进来。 &esp;&esp;整个华夏方便面市场,那是多么巨大的一块蛋糕啊,小鬼子刚闻闻味儿,就被踹到旁边,不恼羞成怒才怪呢。 &esp;&esp;所以发生断绝山野菜合作,以及撤资这种事,都再正常不过。 &esp;&esp;搞清楚情况之后,刘青山心里也有底了。 &esp;&esp;“哈哈,既然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那要是不趁机占点便宜的话,就太对不起人家了,东方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esp;&esp;陈东方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痛打落水狗,青山兄弟,这样才符合你的性格。” &esp;&esp;哈哈,二人相视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屋子里久久回荡。 第五百章 夹皮沟文学奖(求保底月票) &esp;&esp;刘青山终于回到了夹皮沟,至于接收的事,还是先凉一凉小鬼子比较好,反正着急的是他们。 &esp;&esp;现在这个时代,三百多万的投资,可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想随随便便找个接盘侠,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esp;&esp;十多里地,他一个多小时,也就走到家,以前上中学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走一个来回。 &esp;&esp;到夹皮沟已经是傍晚,沐浴在霞光中的小山村,显得格外宁静。 &esp;&esp;到家的时候,正吃晚饭呢,看到刘青山,大伙脸上都带着笑。 &esp;&esp;他们都听郑小了:三凤报的是北大,跟二凤是一个大学。 &esp;&esp;只有王教授不大满意,估计他是收不到小山子这个学生啦。 &esp;&esp;“哥,吃饭。” &esp;&esp;山杏又拿来一副碗筷。 &esp;&esp;“哥,我和山杏以后也考北大。” &esp;&esp;小老四笑嘻嘻地将一枚咸鸭蛋,磕到大哥前面的桌子上。 &esp;&esp;刘青山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又摸摸山杏的西瓜头:“好,你们俩一定要努力学习!” &esp;&esp;吃过晚饭之后,大姐夫高,将一本厚厚的书摆在刘青山面前。 &esp;&esp;看着封皮上“渴望”两个黑色的大字,刘青山也不由得拿起书,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鼻子里都能嗅到油墨的清香。 &esp;&esp;“大姐夫,恭喜,你也终于有了大部头!” &esp;&esp;高用手推推眼镜,清瘦的脸上也满是喜悦:“不过,销量可比不过你那本大船。”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没法比啊,我那个就像是天上的一颗流星,一闪而逝。” &esp;&esp;“大姐夫你这样的作品,那就不一样了,会在的天空,长久地闪烁光芒。” &esp;&esp;其实,这部《渴望》的销量还是可以的,现在已经突破十万册。 &esp;&esp;这样的作品,良好的口碑形成,需要一个酝酿发酵的过程,能一直卖几十年。 &esp;&esp;相比之下,像刘青山他们鼓捣出来的那些东西,生命力就比较短暂。 &esp;&esp;高的眼睛也变得格外闪亮,仿佛就是夜空中的星星。 &esp;&esp;瞧得旁边的郑小小,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崇拜,她的手里,也有一本渴望,而且还是高给亲笔签名的。 &esp;&esp;另外还给她题写了两行字:渴望飞在天边,道路就在脚下。 &esp;&esp;高今晚谈兴颇浓,跟刘青山和郑小小聊了许多。 &esp;&esp;说起他去首都参加一个研讨会,还见到了《人生》的路遥,两个人,一个生长在黄土地,一个扎根在黑土地,性情很是相投。 &esp;&esp;路遥年长一些,比高大了正好一轮,高叫他王大哥。 &esp;&esp;两个人都属牛,就像两只默默在文坛耕耘的老黄牛。 &esp;&esp;因为彼此性情相投,所以每天晚上都下馆子聊天。 &esp;&esp;当然都是高请客,没让王大哥掏钱。 &esp;&esp;他们聊天的时候,都了解彼此的情况,路遥那边,真的很艰苦。 &esp;&esp;午饭就是馒头米汤加咸菜,晚上就是煮点面条;别说像高这边天天牛奶鸡蛋了,就连青菜都没有。 &esp;&esp;高还说到了,路遥也有一部大部头即将出版,当然就是那部现当代文坛,无人能够超越的,平凡的世界。 &esp;&esp;虽然现在还没出版呢,但是第一部已经在广播电台开播了。 &esp;&esp;刘青山则一直默默地听着,他对大姐夫的引导,其实走得就是模仿路大师的道路。 &esp;&esp;只不过,大姐夫可能更幸运一些,起码衣食无忧,可以潜心创作。 &esp;&esp;反观路大师,命运就实在有点坎坷,令后来的无数人都忍不住扼腕叹息。 &esp;&esp;为了埋头创作,竟然欠债一万多块,妻子也离他而去,在贫困交加之中,却创作出了不朽的著作。 &esp;&esp;可是在获得茅盾奖之后,却连领奖的路费都没有,也难怪他会愤然骂出那句“日的”! &esp;&esp;不仅仅是这部书透支了他的生命,还有艰难困苦的生活,才让他英年早逝,仅仅才四十二岁啊。 &esp;&esp;刘青山想了很多,难道只有这种最艰难的磨砺,才能铸就最辉煌的作品? &esp;&esp;就像杜甫的茅屋,曹雪芹的红楼,还有路遥的世界? &esp;&esp;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esp;&esp;直接给钱的话,只怕不成,讲究的文人都是要气节的。 &esp;&esp;刘青山思来想去,忽然心中一动,喜上眉梢:“大姐夫,你说咱们也办一个奖咋样?” &esp;&esp;“奖,就像茅盾奖那样的?”高有点发蒙, &esp;&esp;刘青山用力点点头:“对,或许也可以像诺奖那样,以后多设立几个奖项,不过咱们先把奖搞起来!” &esp;&esp;高用手推推眼镜,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esp;&esp;旁听生郑小小终于忍不住发问:“三凤同学,好像那些奖项,首先得是有名望的人倡导,你们……” &esp;&esp;她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就算高和刘青山现在小有名气,但是显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esp;&esp;刘青山当然听懂了,他眨巴两下眼睛:“不是用个人的名义,就用咱们夹皮沟合作社的,对,就叫夹皮沟奖怎么样?” &esp;&esp;郑小小也被惊到了,忽闪了好半天大眼睛,这才给出一句评价: &esp;&esp;“夹皮沟奖,好像乡土气息挺浓的。” &esp;&esp;刘青山也不在乎:“土是土了点,不过,咱们的奖金高啊,大姐夫,现在茅盾奖的奖金有多少钱?” &esp;&esp;这个高还是知道的:“也就几千块吧。” &esp;&esp;刘青山想起来了,好像路遥得奖的第三届,奖金是五千块,这还是因为最近几年,物价连续上涨,所以奖金有所提高。 &esp;&esp;以后陆陆续续涨到五万,后来才到五十万的。 &esp;&esp;就算是后来的五十万,听着好像挺多,其实还不够买套房子呢。 &esp;&esp;刘青山一挥手,豪气十足地说道:“那咱们的夹皮沟奖,起步奖金就是五万块,以后随着物价的增长,奖金也会继续提升,怎么也得达到诺奖一个档次啊。” &esp;&esp;说完之后,他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左右瞧瞧,只见高和郑小小,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他。 &esp;&esp;在当下万元户都比较稀少的情况下,五万块的奖金,那绝对堪称一笔巨款。 &esp;&esp;刘青山咧嘴笑笑:“嘿嘿,怎么也得叫获奖的作家,能买得起一套房子,能衣食无忧,安心创作不是。” &esp;&esp;说完之后,他的双手就被激动不已的高给死死攥住: &esp;&esp;“三凤,你真要能这么做,那我就代表所有的作者,谢谢你啦!” &esp;&esp;他是深知作家这一行的艰辛,在和路遥一起聊天的时候,他都觉得心疼。 &esp;&esp;反观自己,则幸运了许多,也就前几年,吃了一些苦。 &esp;&esp;“那咱们就抓紧把这个奖项搞起来,争取一两个月内,就把今年的奖项评选出来,然后把钱发下去。” &esp;&esp;刘青山也是急茬,不急不行啊,路遥的身体,就是在这两年熬坏的。 &esp;&esp;“三凤,是不是急了点,还得征集作品,然后组织评委,进行评审,怎么也得半年以上的时间。” &esp;&esp;高毕竟是行内人,清楚这些流程。 &esp;&esp;郑小小也在旁边补充:“青山,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把钱发出去似的?” &esp;&esp;刘青山就笑着瞟了他一眼:“那当然啦,第一届夹皮沟奖,准备授予高同志和刘青山同志,怎么不急呢?” &esp;&esp;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过郑小小还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自己给自己颁奖。” &esp;&esp;刘青山也不在意,拉着高就走:“咱们先找老支书和队长去,今晚就把这事定下来。” &esp;&esp;毕竟要用夹皮沟合作社的名头,虽然这笔钱,是刘青山准备出,但是也得和两位当家人知会一声。 &esp;&esp;不大一会,几个人就在村部凑齐,张队长兴冲冲地问: &esp;&esp;“青山,是不是又想出来啥发家致富的好点子,你就说吧,大伙肯定听你的!” &esp;&esp;夹皮沟能有今天的发展,当然离不开刘青山的一个个金点子,大伙都对他拥有无比的信心。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队长叔,这次是花钱。” &esp;&esp;张队长豪气地一挥手:“该花花,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嘛,花出去的越多,赚得才能越多,这个叫啥了?” &esp;&esp;“叫投资。”老支书慢悠悠地吧嗒一口小烟袋,幽幽地说道。 &esp;&esp;合作社的公共积累也有几十万了,所以两位当家人现在有点财大气粗的架势。 &esp;&esp;“支书爷爷,队长叔,这次的投资,只怕是不能回本喽。” &esp;&esp;刘青山就把准备成立夹皮沟奖的事,大略讲述一遍。 &esp;&esp;老支书听完,倒是眼睛一亮:“青山,你的意思俺明白了,这是扩大咱们夹皮沟名望的大好事啊,爷爷支持你!” &esp;&esp;“这就跟评选劳模似的呗,俺也支持!” &esp;&esp;张队长也举了下手,然后又补充一句:“就是奖金稍微高了点,可别整太多人,要是一年评十个八个的,那咱们合作社可承受不起。” &esp;&esp;刘青山也被逗笑了,高则补充说:“一年也就是一两个,而且是青山出钱。” &esp;&esp;老支书一听不乐意了:“那可不行,咱们夹皮沟扬名的事,咋能叫青山出钱,放心吧,十万八万的,咱们合作社还拿得起。” &esp;&esp;以前穷的时候,盼着赚钱;现在有钱了,就得琢磨怎么花钱,老支书别看年龄大,心里还是有数的。 &esp;&esp;像这种花钱的法子,对夹皮沟绝对有好处,必须大力支持。 &esp;&esp;事情就这么定下来,而且老支书好像比刘青山还上心呢,很快就把评委会的架子给搭起来,几位村委会的成员,都是评委。 &esp;&esp;当然,还有高和刘青山这两位内行。 &esp;&esp;张队长张评委第一个发言说:“俺先提一本书,大伙参谋参谋,这些天在收音机里听到一个不错的……” &esp;&esp;老板叔也连连点头:“不错,岳飞传确实不错,俺同意给刘兰芳发奖。” &esp;&esp;老支书则敲敲桌子:“还是老袁的三国演义,听着带劲。” &esp;&esp;刘青山和高对视一眼:好像不大对劲吧? &esp;&esp;张队长使劲摇手:“不是咱们东北这片儿的,好像是黄土高原那嘎达的,就是里面有孙少平和孙少安哥俩的那个,叫啥书名啦?” &esp;&esp;“平凡的世界。”高推推眼镜赶紧说道。 &esp;&esp;张队长使劲一拍大腿:“对,就是这本,这个才中听呢,跟咱们夹皮沟从前似的,穷得叮当响,但是那里面的人,都有干劲。” &esp;&esp;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什么是优秀的作品? &esp;&esp;人民群众喜欢的,那才叫好作品。 &esp;&esp;刘青山也很是欣慰:“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第一届夹皮沟奖,就颁发给平凡的世界这本书。” &esp;&esp;“中,青山你说的,肯定不差。” &esp;&esp;大伙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esp;&esp;这么一个涉及到五万块的奖项,竟然就这么三言两语就确定下来。 &esp;&esp;搞得刘青山都有点意外,还有高,也一个劲地眨巴着眼睛:他倒不是想争取这个奖项,主要是觉得好像有点太草率,太过儿戏。 &esp;&esp;可是想想获奖者,以及获奖的作品,都是他最尊敬也最钦佩的,于是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esp;&esp;大伙拍板儿之后,老支书这才想起来一件事:“那得通知作者来咱们夹皮沟领奖啊,咋能联系上人家?” &esp;&esp;车老板子脑瓜活泛:“是不是还得请点记者啥的,好好宣传一下,五万块呢?” &esp;&esp;“对了,还得弄个大奖状,在盖上咱们合作社的戳子。” &esp;&esp;张队长想起来参加劳模大会的程序,觉得那样就挺好。 &esp;&esp;没准他还能坐主席台上颁一次奖呢,也过过瘾。 &esp;&esp;一瞧大伙热情都这么高涨,刘青山当然也乐不得的呢,早点把钱送到手上,也能早点改变现状。 &esp;&esp;联系作家的事,就落到高头上,他有路遥的联系方式。 &esp;&esp;还得联系记者,依着老支书的意思,要把林子洲给请来才好呢,结果被刘青山给拦住,这种事,还是稍稍低调点的好。 &esp;&esp;你这奖金整这么高,把其他奖都给比下去了。 &esp;&esp;而且文人相轻,到时候有人眼热,嘴巴子一歪歪,说三道四的,反倒不美。 &esp;&esp;想了想,只要给松江市的吕小凤打个电话就成,这年轻的女记者,就是吕小龙的姐姐,也算自己人。 &esp;&esp;现在都下班了,明天再联系吕小凤就成。 &esp;&esp;而高,则心急火燎地开始联系路遥。 &esp;&esp;据他说,这会儿路作家正在一个煤矿蹲点呢,一边创作一边体验生活。 &esp;&esp;这电话打得挺费劲,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半天,这才找到正主儿。 &esp;&esp;高兴奋地通报了这个好消息:“王大哥,恭喜你呀,你获奖啦!”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朴实的声音:“啥奖?不去,没钱凑路费。” &esp;&esp;坐在旁边聆听的刘青山,莫名觉得心中一酸。 &esp;&esp;老支书张队长他们也都面面相觑,张队长抓抓后脑勺:“俺还以为,作家都挺有钱呢?” &esp;&esp;高则继续乐呵呵地说道:“王大哥,五万块钱的奖金呢,你都不来领啊。” &esp;&esp;“啥,多少?” &esp;&esp;“五万块!” &esp;&esp;“真的假的?” &esp;&esp;“千真万确!” &esp;&esp;“好,老弟,额信你,我这就张罗路费去,你们那边啥时候颁奖?” &esp;&esp;这个刚才还没研究,于是高就扭头问老支书:“咱们啥时候颁奖?” &esp;&esp;老支书他们又望向刘青山,刘青山想想:“人家啥时候来,咱们就啥时候颁奖。” 第五百零一章 树生千年,人活百岁,好兆头 要不是路作家和高关系好,估计电话那头都骂娘了。 这么不靠谱的事,一听就比贾宝玉还假呢。 电话那头显然也听到了,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弟,我知道你是惦记老哥,想叫我高兴,好了,我现在开心啦,要回去继续爬格子。” “等等,王大哥,真有五万块奖金呢!”高赶紧拔高了嗓门。 “哈哈,老弟,有你这句话,老哥就高兴啦。”电话那头,显然还是不相信。 高的脑门也冒汗了,一个劲起誓发愿的。 刘青山一见,干脆接过话筒:“路作家,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给个账号吧,我们可以先把奖金汇过去。”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过了好半天才有声音传过来:“你们那个奖叫什么,是哪个级别的,奖金怎么这么高啊?” 级别啊,刘青山能告诉他,现在是村级吗? 于是他笑道:“我们的夹皮沟奖,目前的范围仅限国内,夹皮沟您应该听说过吧,就是第一个万元村,也是第一个十万元村。” 又是一阵沉默,那边才说道:“好,我听兄弟说过你们那里,我会去一趟的,我现在很需要这笔钱!” “那请您尽快。” 刘青山把话筒又递给大姐夫,然后心里好像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 毕竟无论什么年代,码字的作者都不容易,辛辛苦苦写个几百万字,赚的那点钱都不够养家糊口,而且还会遇到盗版横行,可谓是满腹心酸无处说。 晚上回到家,刘青山睡得格外踏实,不管到时候外界怎么评价,反正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那就去做好了。 第二天,高就和老支书一起去公社,去县里。 这种事,还是要向上级有关部门报备一下的。 而刘青山则早早就上山,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着师父一起晨练。 但是功夫是肯定没扔下,别说刘青山很自律,就算他想偷懒都不成。 因为天天早上,李铁牛都会叫小师兄一起比划比划。 老四老五他们已经放暑假,所以昨晚上就说好了,要跟着一起上山,说是看看小六子。 她们上山,郑小小当然也要跟着,她也惦记着呢。 于是刘青山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几个丫头,一起上山。 这不,他在外面站桩,老四他们就直接跑进木刻楞。 等刘青山站桩完毕,哑巴爷爷就向他招招手,师徒俩就在木刻楞前面过过手。 刘青山也正好积攒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趁机向师父讨教。 对刘青山的进步,哑巴爷爷还是很满意的,正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他是不是偷懒懈怠,哑巴爷爷一过手就能知晓。 跟师父对练完毕,还不算完,一旁的大熊,早就等着急了,嘴里发出一声低吼,就猛扑上来。 现在这家伙已经彻底成年,个头远比一般的黑熊高大,站起来足有两米。 身体也膀大腰圆,估计和大棕熊都有得一拼。 这货最初的陪练是刘青山,后来换成李铁牛,结果这哥俩全都走了,大熊寂寞啊。 在力量上,大熊远超刘青山,而且这货看似笨拙,实则灵巧,破有点大巧不工的架势,刘青山想要把它放倒,还真有难度。 最后,双方算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刘青山估摸着,这货现在跟山里的猛虎都能有一拼,甚至老虎都不一定能搞过它。 “青山小师弟,你还真是连狗熊都不如。” 旁边的宋一针捋着银须,笑呵呵地看热闹。 他也来这好一段时间了,开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跟哑巴爷爷学习医理。 不仅仅是他,还有他带的几个徒弟,也都领来了,跟着一起学习。 甚至刘青山还看到,这几个徒弟里面,还有一个大鼻子老外,也正在那直拍手。 “要不你们都上来试试?” 刘青山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就他们那六七个人,哪怕全都上来,也不够大熊一个巴掌划拉的。 宋一针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万万不敢,于是朝那些徒弟一挥手:“还不见过你们的小师叔。” “拜见小师叔。” 那几个徒弟都像刘青山抱拳拱手,就连那个老外也不例外,看来宋一针教导弟子,还是讲究传统做派。 当师叔的感觉,自然还是很不错的,就是那些人年龄都比刘青山大,有两个一瞧就四十多了。 不过刘青山心理年龄成熟啊,所以也没啥不自在的,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宋一针就挨个介绍这些弟子的名字,年龄最大的叫黄玄亭,是从港岛移民到米国,在纽约的唐人街开中医馆,特意来这深造的。 那个老外,就是他给介绍过来的,名叫杰瑞。 难得还有老外对中医感兴趣,刘青山也就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杰瑞,好好学,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杰瑞是个挺阳光的年轻人,约莫而是刚出头的样子,也就比刘青山稍微大个一两岁。 他咧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师叔,我会跟你好好学的。”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跟我学医,那就问道于盲了,你得跟着我师父学习。” “我要跟你学裤ng-fu!”杰瑞手里攥着拳头,比划了两下。 虽然刘青山刚才没打败大熊,但是至少能打个平手,杰瑞平时可没少和大熊连摔跤,输得老惨了。 刘青山知道他已经过了学武的年龄,再说了,师父也肯定不会轻易传授的。 于是他又拍拍杰瑞的肩膀:“我们华夏有一句话,叫做贪多嚼不烂,就像我,只学师父的功夫,而你们的高峰师叔,则只学医术。” 这下子,杰瑞就陷入到艰难的选择之中,不知道该学啥是好。 众人正聊着呢,就看到木刻楞里面,噔噔噔跑出来几个小家伙。 除了老四老五之外,还有一个扎着俩羊角辫的,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扑进刘青山怀里,正是孙小丫。 “哎呦,咱们丫丫变重啦!” 刘青山把小丫头往空中抛了几下。 在这里生活半年多,孙小丫还真长胖了,原来干枯发黄的头发,也变得又黑又亮。 小丫头也爱笑了许多,所以显得一张脸更加充满喜感。 等到被放在地上之后,小家伙就仰着脸,朝刘青山比划:铁牛哥哥怎么没回来? 看来小家伙的嗓子还没治好,这都半年了,以哑巴爷爷的医术,要是能治的话,肯定已经治好了。 刘青山有点心疼地摸摸小家伙的脑瓜:“你铁牛哥哥,出国了,就是去了别的国家。” 小丫头继续比划:铁牛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刘青山还真说不好,不过他还是安慰小家伙说:“过年的时候,肯定回来看丫丫的。” 小家伙这才乐呵呵地点点头,然后也跑到刘青山刚才站桩的地方,迎着朝阳,也像模像样地开始站桩。 刘青山知道,孙小丫是师父的正宗传人,不仅仅要学习医术,当然也要学习武术。 老四老五也觉得好玩,陪着小六子一起站,哑巴爷爷还在一旁比比划划地指导她们。 得,练就练吧,不要求她们成为武林高手,能够强身健体就好。 只是瞧着瞧着,刘青山也有点忍不住笑:山杏还可以,中规中矩,小老四就不行了,脑袋上的天线辫子总是乱晃。 她生性活泼好动,站桩的话,有点定不下心来。 擦洗一番之后,刘青山这才发现,木刻楞的后面,还用帆布搭了两个大工棚,正有不少人刚起床洗脸呢。 他这才想起来,这些人,应该都是来建设疗养院的。 瞧瞧这些人的做派,一个个都有板有眼,井然有序,刘青山心中不免猜测:不会是专业的工程兵吧? 问了问师父,还真叫他猜对了。 建筑队那边,单独起火开饭,即便如此,木屋这边吃饭的,加上刘青山他们,也超过十个人。 宋一针当然也不能白吃白喝,日常的柴米油盐之类,本来他都要出钱的。 不过被哑巴爷爷给拒绝了,老爷子当然不会差这点钱。 刘青山当然赞成师父的做法:现在学习中医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而一名中医的成长周期又非常漫长。 想要叫中医发扬光大,甚至推广到全世界,那么就必须先有高水平的医生。 对此,刘青山也有一个比较完整的计划,一两年之内,就准备开始实施。 早餐比较简单,稀粥咸菜大饼子,外加一盘子山野菜,每人还有一枚鸡蛋,一枚咸鸭蛋。 大伙喝粥也都喝得挺香,用松江青稻熬的大米粥,闻着都有一股浓郁的米香。 小老四她们几个小家伙,叽叽咯咯的,在饭桌上就商量好,一会去仙人洞看猴子。 有大熊这个超级大保镖,所以大伙也都放心。 吃完饭之后,刘青山则跟着工程兵一起,去疗养院的工地。 工程兵带队的是孙连长,大名叫孙劲松,三十多岁,是个身材壮硕的威猛汉子,跟刘青山也挺谈得来。 主要是早上的时候,看到了刘青山跟大熊比划,能够有来有回,不落下风,叫他们这些人都佩服不已。 因为他们在工作之余,也都跟大熊练过,就当是娱乐了,结果全都是给大熊当屁股垫子的份儿。 话说大熊这货不讲究,就喜欢把手下败将塞到屁股底下,好在它还算有点分寸,不使劲坐实,即便如此,也叫人挣扎不出。 他们都尝过苦头,自然知道大熊的厉害,刘青山能在大熊跟前不落下风,那显然是超出他们许多的。 “孙连长,山里条件艰苦,你们都辛苦啦。”刘青山边走边聊。 孙劲松连连摆手:“挺好了,鸡蛋蔬菜什么的都不缺,村里三天连头就有人往山上送。” 旁边有一名小战士补充道:“每周还能吃上一顿猪肉呢。” “就你嘴馋。” 孙连长笑着瞪了小战士一眼。 他们在外面搞建设,毕竟不像军营里面,还是要宽松一些的。 说笑间,就望见了工地,毕竟这边距离木刻楞也不远。 刘青山放眼望去,只见这个小山坡已经大变样:一大圈铁栅栏,分布于四周。 中间已经盖起来一座二层小楼,飞檐拱斗的,颇有古风。 还有几座亭台,隐隐掩映在树木之中。 “孙连长,工程进度很快啊。” 刘青山也不由大赞,还是工程兵厉害,不像县城里的建筑队,建筑工人都是吃铁饭碗的,磨洋工的现象很严重。 孙连长脸上带着憨笑:“就是运输材料比较费力,车辆不能直接运到这边,所以耽误不少时间。” “不过村里的乡亲们还真帮忙,你看,他们比我们来的还早,已经开始建造木屋了。” 刘青山望过去,果然有十几个人在不远处忙活着,具体都是谁,有点瞧不清楚,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大光头,肯定是大帅叔。 来到近处,从南边进入,刘青山瞧着那些铁栅栏有点碍眼,给人一种束缚感,好像一下子就把里面的人和外面的大山阻隔开似的。 但是铁栅栏还是很有必要的,山里野牲口多,没个遮挡的话,万一老虎野猪啥的跑到疗养院里面,那就乐子大了。 想了想就有了主意,笑着说道:“孙连长,周围这一圈铁栅栏两边,到时候可以移栽一些灌木过来。” “外面那层弄些榛子林之类的,里面栽上榆叶梅紫丁香啥的,这样就把铁栅栏遮挡住,瞧着能自然一些。” 孙连长乐呵呵地说道:“真不愧是师徒,那天你师父过来,也是这么建议的。” 说完,他指了指工地内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等建完之后,都不用搞绿化了,全都是多年的大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疗养院有着几十年悠久的历史呢。” 这些树木,都是刘青山当初就建议保留的,现在看来,落实得不错。 除了几棵因为生长在小楼主体位置的,被移栽到别处,剩下的都保留下来,其它建筑,则因地制宜,进行设计,浑然一体,深得自然之趣。 刘青山站在预留的大门口,抬头仰望,这里有两株郁郁葱葱的大树,一左一右,赫然是两株生长在这里的红豆杉。 瞧瞧那至少需要两人合抱的树干,估计着树龄最少也得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红豆杉现在已经开始挂果,只不过果实还没有成熟,否则的话,肯定更漂亮。 这两棵古树,就像两名护卫,守护着疗养院。 刘青山嘴里也忍不住轻声赞叹:“树生千年,人活百岁,好兆头啊。” 第五百零二章 火车跑得快,全仗车头带(求月票) 疗养院的工地上,一派繁忙的景象,刘青山也难得清闲,就跟着大伙一起干活。 张大帅领着一伙人,正在修建木刻楞,这种木屋,可是非常讲究手艺的。 不用一根铁钉,全靠各种榫卯,就能把木刻楞建构起来。 木屋下面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去年入秋,刘青山就已经开始叫大伙备料,都是桦木段儿,一根一根搭起来。 两头全都用榫卯连接,木头之间的缝隙,则铺满干苔藓,大冬天的,都一点风不透。 在掩映的树林中,已经搭起来几座木刻楞,按照设计,一共是十座这样的木屋,用来住人。 至于那座二层小楼,则主要是食堂和活动室保健室之类的公用设施。 “青山,你力气大,来这边帮着搬石头!” 大张罗嘴里吆喝着,把刘青山叫到小溪边。 在疗养院的最前面,有一条蜿蜒的山溪,溪水最窄的地方,才两米多宽。 一弯清澈的溪水,仿佛把整个疗养院都盘活了,多了几分生机和灵动。 工程兵还稍微对溪流改造了下,人工挖掘了一个一亩多的小塘子,两边都是活水,闲来可以在池边垂钓。 刘青山跑过去瞧瞧,塘子里移栽过来的荷花,已经占据了池塘的一角,还开着几朵粉色的莲花。 山溪上边,要修一座小石拱桥,所以叫刘青山过去搬运石料。 “把大熊叫过来正好。” 刘青山背着大石头,脚下的步履也有些蹒跚,不由得嘟囔道。 正说着呢,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熊吼,听声音就是大熊。 刘青山不由得一愣,听大熊的叫声,显然在示威,难道是遇到其它猛兽,老四老五他们几个,还跟着大熊一起呢。 刚要把背上的石头扔下,猛然间,又一声咆哮传过来:“嗷呜!” 虎啸山林,闻者惊心。 不好,有危险。 刘青山连忙把后背上的大石头往旁边一掀,然后拔腿就跑。 身后还跟着一大串人,有孙连长领着的工程兵,也有张大帅他们一干村民。 刘青山一口气在山林中穿行二里多地,期间不时能听到熊吼虎啸,给他指引方向。 终于瞧见了小老四他们几个,郑小小这丫头领着三个小丫头,就在一处林间空地。 这心也太大啦,竟然还在这瞧热闹! 就在他们几个人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正有一熊一虎在对峙。 刘青山一眼就瞧出来,这只东北虎,正是那只二愣子。 如今它已经彻底成年,更显威猛。 大熊也不差,面对山林之王,浑然不惧,大巴掌不时在身边一棵大树上使劲拍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拍得枝叶乱晃。 这也是狗熊的习惯,以此彰显自己的力量。 这俩家伙,估计都知道对方不大好惹,所以直到现在还没动手,仍处于相互示威阶段。 “你们到底打不打呀?”小老四都等着急了。 山杏则小脸满是严肃:“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还是不要打的好。” 孙小丫则拍着小巴掌,嘴里呀呀的欢叫着,小手还比比划划的。 刘青山看明白了,小家伙的意思,是叫大熊和猛虎快点打,分出来胜负就好了,这片林子,只能有一个王。 本来刘青山想来拉架的,他们人多势众,把那只东北虎撵跑完事,毕竟伤了哪个都不太好。 开始看了孙小丫表达的意思之后,刘青山有点醒悟:或许这个小丫头的做法才是对的,在丛林中生活,自然有一套属于丛林的法则。 刘青山也不觉对小丫头高看一看:什么医术武术什么的且先不说,就凭这种对山林的认知,小丫头以后肯定能得到师父的真传。 于是,刘青山也就朝那几个丫头招招手,叫她们都过来,免得被误伤。 郑小小一手领着孙小丫,一手领着小老四,这两个最不省心,她的手都不够用了,好在山杏比较听话,就跟在旁边。 来到刘青山面前,郑小小这才如释重负:“就没一个听话的,这么危险还非得往前凑!” 刚才她的压力也很大啊。 刘青山朝她点点头:“没事,这只东北虎,只要你不招惹它,它肯定不会主动攻击的。” 这就是一直以来,村民能跟二愣子和平共处的主要原因,这家伙没遭受过人类的袭击,所以也就没产生过报复心理。 人无害虎心,虎也没有伤人意。 估计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小老四和孙小丫她们,才一点不害怕。 丫头虽然小,但是胆子大。 终于,二愣子东北虎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猛的一个虎扑,强劲有力的前肢,猛的向大熊身上拍去。 东北虎的力量可不是吹的,就算是几百斤的大野猪和大马鹿,被它这一扑一拍,也得变成滚地葫芦。 大熊也不示弱,嘴里一声低吼,大巴掌也迎了上去,动作似慢实快。 砰的一声闷响,双方竟然对了一掌,然后各自后退几步,竟然势均力敌。 “大熊好样的!” 小老四使劲拍着巴掌,然后想想,又补充一句:“老虎也是好样的,加油!” 她倒好,不偏不向。 倒是山杏的小脸上有点担忧,毕竟伤了哪个,都不是她所希望的。 大熊是跟她们从小长起来的,感情自然不必说。 这只老虎,跟山杏也颇有些渊源,山杏为了救二牤子,曾经一路追踪猛虎。 交战的双方对了一掌,大熊这货就更来劲了,大脑瓜子一个劲晃悠。 从本能上来说,它有点畏惧东北虎,不过现在一打起来,发现东北虎也就那么回事,于是就开始主动攻击。 只见它四肢着地,慢慢悠悠,一步一步向猛虎逼近,每一步都无比坚实,仿佛它就是大地之子,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 东北虎啥时候受过这种挑衅,立刻也迎着扑上来,双方很快就扭打到一起。 一开始,东北虎占了点上风,毕竟它除了爪子之外,那血盆巨口里面锋利的虎牙,也很有杀伤力。 不过折腾了几分钟之后,大熊后劲十足,东北虎却有点无力为继的架势。 东北虎也挺聪明,开始围着大熊游斗,真正的猛兽,那都是天生的猎手,这些就跟本能一般。 如此一来,双方再次旗鼓相当,估计打下去的结果,可能都会受伤。 刘青山也瞧出来这个问题,刚要想办法把大熊叫回来,就听到突然响起呀呀几声,然后就看到孙小丫迈着小短腿,冲向了熊虎。 “丫丫回来!”山杏拔腿也追了上去,刘青山一瞧,也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去。 观战的距离比较近,孙小丫还是第一个冲到熊虎之间,嘴里呀呀地叫着。 大熊立刻退到她身前,人立而起,正好将小丫头挡在身后。 那只二愣子东北虎,也悻悻地摆了几下大尾巴,然后转身消失在丛林之中。 刘青山也长出一口气,看来,孙小丫将来肯定能继承哑巴爷爷的本事,成为这片山林中的王者,嗯,森林女王。 就这个胆子,别人还真没有。 小老四和山杏则凑到大熊跟前,查看它身上的伤口,还好,只是破了些皮毛,并无大碍。 “大熊,你好厉害!”小老四轻轻拍着大熊的脑瓜子。 能跟东北虎斗了这么长时间,大熊确实厉害。 “还好都没伤到。”郑小小也担心了半天,她主要是担心这仨小丫头。 本来她年纪最大,理应保护三个小妹妹。 可是在山林之中,那三个都如鱼得水,反倒是她,成了最需要保护的一个。 观战的工程兵也都很兴奋,刚才一场熊虎斗,看得他们是热血沸腾。 张大帅他们,也都凑到大熊跟前,把大熊给好好夸了一顿。 可是大熊还真不需要这个,给它两块糖都比这些表扬来的实在。 很快,孙小丫和小老四他们,就领着大熊回木刻楞那边,叫哑巴爷爷给它上点药,其他人则继续返回工地干活。 刘青山也在山上跟着干了些天,跟东奔西走的日子相比,他更乐意留在山上,享受这种宁静祥和的生活。 一连在山上住了十多天,他就不得不返回夹皮沟,因为家里来人了。 而且还来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从首都来的。 这里面,有老姐杨红缨那边的亲属,也有郑红旗那边的亲人。 他们齐聚夹皮沟,当然是为了这两个人的婚事。 杨红缨和郑红旗都老大不小的了,在这个年代,算是真正的大龄青年。 而且婚也定了,如今,郑红旗在仕途上稳步前进,杨红缨在商业上也取得不俗的成就,也该到了举办婚礼的时候。 按照郑红旗的意思,是在首都举行婚礼,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家都在那边。 不过杨红缨却有不同的看法:她非说是夹皮沟改变了她的人生,而且林芝就相当于她的母亲,甚至连她的户口都在夹皮沟,当然要在这里结婚。 房子去年就分配给她了,都是现成的,买点家具和家用电器,做新房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郑红旗也就同意了。 对夹皮沟,他也同样有着深厚的感情。 就这样,婚礼定在了七月二十号,这一天农历是六月十四,宜结婚领证。 刘青山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聚集了一屋子的人,他连忙挨个打招呼。 有老姐杨红缨的姥姥,大舅贺国雄,小姨贺敏一家。 郑红旗这边的亲属要少一些,只有叔叔郑雄和婶婶,另外就是郑小小这个妹子了。 看到杨红缨的哥哥杨红军也在场,刘青山就乐呵呵地叫了一声大哥。 “青山,别忙活了,坐吧。” 杨红缨的姥姥拍拍炕沿,叫刘青山挨着她坐下,旁边是刘青山的奶奶和秋菊奶奶,仨老太太看来聊得挺合得来。 刘青山坐了过去:“姥姥,这回您就在俺们这多住些日子,就当是疗养啦。” 老太太慈爱地拍拍刘青山的手背:“还是咱们青山有出息,这才把大伙都带动起来,那句话咋说的了,火车跑得快,全仗车头带。” 这老太太可一点不糊涂,把刘青山以及他的家人,放到了很高的位置,这也充分体现了一种尊重。 毕竟当初杨红缨只身来到夹皮沟,能有今天的发展,刘青山一家,就是她坚强的后盾。 刘青山则嘴里客气着:“都是姥姥,大舅小姨和郑叔叔你们这些亲人帮衬着,我老姐和郑大哥才能走到这一步,一起患难,更见真情,以后肯定错不了。” 众人都齐齐点头,姥姥也眉开眼笑:“红缨这丫头有个好归宿,我们就都放心啦,红旗是个好小伙,两个苦孩子,加在一起就变成甜的喽。” 旁边的郑红旗也一个劲笑着点头,马上就要当新郎倌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郑红旗也显得格外精神。 刘青山陪着大伙聊了几句,这才发现一个关键问题:“俺老姐呢?” 贺敏伸手朝他一指,口中笑道:“青山,还不是你这个黑心老板,把红缨支到沪江那边谈生意,这会儿还在路上呢!” 呀,这事弄的,都要结婚了,新娘子还没回来呢。 刘青山也忍不住笑:“老姐还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郑大哥,你可惨了,以后就等着独守空房吧。” 众人大乐,然后就看到屋门一开,一个人影急火火冲进来,嘴里还咋呼着:“三凤儿,你耳朵痒了是吧!” 这可不正是杨红缨嘛,一身风尘仆仆的,刚赶回来。 刘青山也机灵,直接躲到三个老太太身后:“老姐,咱们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杨红缨也扑哧笑了,然后就开始和屋子里的人打招呼。 等和长辈都见过礼,小老四这才凑上去,和山杏一左一右,拉住杨红缨的手: “老姐,我们都想你啦!” 杨红缨俯身贴贴她们的小脸蛋:“我也想你们啊,都怪你们大哥,自己当甩手掌柜,把我们支使得满世界跑。” 小老四歪着脑瓜想了想,忽然好像想通了什么:“老姐,我告诉你呦,等你像大姐那样,生了小宝宝,就在家里坐月子,到时候哪也不去。” 啊?杨红缨的俏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根子。 可是看着小老四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童言无忌啊。 而屋子里面,则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 第五百零三章 最高的奖赏 &esp;&esp;因为杨红缨和郑红旗的婚事,整个夹皮沟都忙碌起来。 &esp;&esp;大张罗操办婚事最拿手,又当起了大总管。 &esp;&esp;各家各户都出人帮忙,本来嘛,杨红缨就是咱们夹皮沟的人,你还别不信,有户口本为证。 &esp;&esp;借桌椅板凳,借盘子碗筷,把一群半大小子,指使得团团转。 &esp;&esp;而张大帅则担当起厨师的重任,先找东家商量菜谱。 &esp;&esp;杨红缨和郑红旗这会儿才当起了甩手掌柜的,婚礼的事,全都是刘青山做主。 &esp;&esp;他也干脆,大手一挥道:“啥好吃的就整啥,钱不是问题。” &esp;&esp;说完,林芝就乐呵呵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沓大团结,上面的封条还没拆呢,正好一千块。 &esp;&esp;这年头,二百块就能张罗一场像样的婚礼酒席了,一千块的话,那还不敞开了花。 &esp;&esp;郑红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还上来争抢,要包揽酒席钱。 &esp;&esp;“红缨是我干闺女,这钱就得当娘的花。”林芝笑吟吟地将郑红旗撵走。 &esp;&esp;这话说的,大伙心里都热乎乎的。 &esp;&esp;刘青山乐呵呵地朝母亲竖竖大拇指,随着家里生活水准的提升,母亲花钱也不用再缩手缩脚,精打细算。 &esp;&esp;而且刘青山渐渐还发现,母亲给家里人买的那些东西,都很精致,审美观点绝对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应该有的。 &esp;&esp;虽然母亲从来都绝口不提自己娘家那边的事儿,但是刘青山猜想:母亲应该也是从大城市出来的。 &esp;&esp;从林芝手里接过钱,张大帅也使劲抹了一下大光头:“嫂子,你就放心吧,俺肯定把酒席安排得敞敞亮亮的,就算是县领导来了,也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好!” &esp;&esp;正说着呢,张杆子出现在窗前,大夏天的,窗户都开着,他也不进屋,就在外边吆喝了一声: &esp;&esp;“大帅,抓猪去,挑一头大肥猪宰啦!” &esp;&esp;这个已经是夹皮沟的规矩,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的,合作社就送一口猪,用来操办酒席。 &esp;&esp;“好嘞,杆子你别心疼就成,俺肯定挑你最得意的弟兄。”张大帅嘴里应了一声。 &esp;&esp;正说着呢,就听到大门口闹闹吵吵的,大张罗的声音传过来:“青山,水库那边送鱼来啦!” &esp;&esp;大伙出去一瞧,只见于把头领着几名水库的职工,正往下抬大木桶呢,里面噼里扑棱的,全都是三斤以上的大鲤鱼。 &esp;&esp;好几个装鱼的大木桶,看样子足有四五十条鱼。 &esp;&esp;“恭喜恭喜啊,等明天正日子,俺们再来喝酒。”于把头他们也不进屋,直接回走。 &esp;&esp;水库和夹皮沟的关系,也属于重要的合作伙伴,而且去年刘青山还给联系出口泥鳅鱼,算是欠了刘青山老大一个人情。 &esp;&esp;所以刘青山也不见外,鱼钱的事儿,根本提都不用提,直接招呼他们明天过来喝喜酒。 &esp;&esp;大伙七手八脚的,把鱼抬到阴凉的地方,先养一宿,明天再宰,吃鲜鱼。 &esp;&esp;刚忙活完,大门外面又来了一辆大马车,原来是守林村的老刘支书,也带人来送东西。 &esp;&esp;马车上是一个个的大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只大鹅。 &esp;&esp;只不过鹅毛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褐色,原来是大雁。 &esp;&esp;刘青山连忙迎上去:“刘爷爷,这个还是别吃了,留着繁殖吧。” &esp;&esp;老刘支书乐呵呵地摆摆手:“这些全是公的,再说了,现在大大小小,都快超一万只啦。” &esp;&esp;“青山啊,啥时候卖大雁,俺们村都有点挺不住,快没钱卖饲料啦?” &esp;&esp;最初的时候,捡了几百枚大雁蛋,也只不过孵出来几百只大雁。 &esp;&esp;不过到了今年,一下子就跨越式增长,每只母雁产两三窝蛋,全都是人工孵化,成活率很高,数量当然猛增。 &esp;&esp;“刘爷爷,没钱的话,先从我们合作社周转一下,顶多到今年冬天,就能出手,到时候,您老就坐炕头数钱吧!” &esp;&esp;刘青山心里有底,别说一万只,十万百万只都不愁销路。 &esp;&esp;对刘青山的话,老刘支书最信了,脸上立刻乐开花,把那三十多只大雁都卸下来,也不在这停留,直接去了张队长家,瞧孙女女婿大头去了。 &esp;&esp;看着这鱼、肉、禽、蛋全都有了,而且青菜啥的,各家大棚里凑凑也就够了,还有山野菜和蘑菇木耳啥的,也都是现成的。 &esp;&esp;张大帅咂咂嘴,然后把那一扎钱又掏出来,还给林芝:“要我说啊,也没啥花钱的地方了,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esp;&esp;说是说笑是笑,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还是要采购一些的。 &esp;&esp;张大帅拉出来一个单子,把需要购买的都写到上边,然后交给老板儿叔,车老板子就领着几个人,乘坐着自家闺女的大卡车,上县里采购去了。 &esp;&esp;“又来人啦!” &esp;&esp;大门外传来娃子们的吆喝声,都放暑假呢,所以哪热闹就往哪凑。 &esp;&esp;远远的看到几个老外,众人也好生奇怪:“不得了啊,连老外都来送吃喝?” &esp;&esp;来的是维克多,他还真不是来送吃喝的,是专程给刘青山送书的。 &esp;&esp;后面还跟着雷欧和露丝,见面都跟刘青山热烈拥抱。 &esp;&esp;“刘,怎么这么热闹?” &esp;&esp;维克多瞧着满院子的人,也不免有点奇怪。 &esp;&esp;刘青山一边接过来他递过来的书籍,一边回道:“办喜事,就是结婚,正好你也能喝杯喜酒,不过一定要入乡随俗,别忘了随份子钱。” &esp;&esp;“噢,刘,你要结婚了,简直太棒了,你的新娘呢,叫我们瞧瞧,漂不漂亮?” &esp;&esp;雷欧这货,先咋呼起来。 &esp;&esp;“不是我结婚,是我老姐。”刘青山连忙澄清。 &esp;&esp;维克多也一脸遗憾:“刘,如果真是你的婚礼,那这本书正好当贺礼。” &esp;&esp;说完他四下望望,然后低声道:“为了这本书,一共请了四个人,里面还有一位牧师先生,可以说下足了本钱,刘,你看看,这本书绝对精彩!” &esp;&esp;刘青山有点应付地点点头:“等忙完了,我一定好好读。” &esp;&esp;维克多看样子很兴奋,也不在意刘青山的态度,嘴里继续说道:“刘,首印一百万册,这次咱们要搞个大的!” &esp;&esp;看来维克多的信心很足,刘青山的信心当然更足,只要这本书写得还能过得去,那销量肯定没问题。 &esp;&esp;搞不好,他这次又能跟着赚一笔外快了。 &esp;&esp;想到这里,刘青山也不免摇摇头,莫名想到了那位路作家,呕心沥血搞创作,最后还欠了一屁股债。 &esp;&esp;他这边轻轻松松地动动嘴,目前就已经收入百万以上,这个世界,还真不公平啊。 &esp;&esp;不过呢,它又是公平的,像这种畅销书,就像江河里面的一朵浪花,很快就会消失。 &esp;&esp;而那些真正拥有生命力的作品,则是“不废江河万古流”。 &esp;&esp;正琢磨着呢,他就听到大门外的娃子们叫嚷:“青山哥,来客人啦!” &esp;&esp;刘青山连忙迎出去,只见来的是一个中年人,大脸盘子,戴着大眼镜子,看起来有点面生,可是又感觉有点熟悉。 &esp;&esp;“您是?” &esp;&esp;刘青山脑子里面一转念,他好像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了。 &esp;&esp;“我叫王卫国,我找高。” &esp;&esp;中年人也打量着院子里闹哄哄的人群。 &esp;&esp;没错,路遥的本名就叫王卫国,因为他是四九年生人,正值新中国成立,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esp;&esp;刘青山连忙上去抓住他的双手:“路遥同志,欢迎欢迎啊,高是我大姐夫,我叫刘青山。” &esp;&esp;路作家略显拘谨地说道:“我听老弟说起过你,也从报纸上看过你的事迹,所以我才来了。” &esp;&esp;刘青山也听出他的意思,估计要不是有十万元村的名头撑着,人家肯定以为是骗人的呢。 &esp;&esp;瞧他现在的神情,显然也处于半信半疑之中。 &esp;&esp;不过一切都会用事实来证明,他绝对会不虚此行的。 &esp;&esp;于是他派娃子去叫大姐夫,因为这边比较闹,所以高就回西院的新房子那边,闭门读书。 &esp;&esp;刘青山则把路作家介绍给乡亲们:“大伙天天在收音机里听的小说,平凡的世界,就是孙少安孙少平哥俩的那个,就是这位路遥同志写的。” &esp;&esp;张队长一听,第一个就冲上来:“哎呦,大作家啊,俺天天都听你的小说,今天总算是看到活的啦!” &esp;&esp;“总算是看到本人啦。” &esp;&esp;刘青山连忙跟着补充一句。 &esp;&esp;对对对,张队长也有点激动,抓住路作家的手: &esp;&esp;“同志啊,你写的小说好,听完了,叫人身上有一股干劲,所以俺们这个夹皮沟奖,第一个就发给你!” &esp;&esp;这个一点都不是恭维,平凡的世界,就是能给人以奋斗的力量。 &esp;&esp;这种能真正带给人激励的书,只有两本,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另一个就是这本。 &esp;&esp;后来那位潘十亿,在人生陷入低谷的时候,就是啃着这本书挺过来的,据说他读了整整七遍。 &esp;&esp;听了张队长最质朴的评价,路作家显然也有点激动起来,他的这本书,在出版之后,甚至受到的主流界的批评,说是性不强。 &esp;&esp;而人民大众的认可,才是对他最高的奖赏。 &esp;&esp;这时候,维克多也凑上来:“刘,这也是一名作家吗,都是同行,可以介绍一下嘛。” &esp;&esp;同行? &esp;&esp;刘青山眨了几下眼睛,也不好太过打击维克多,于是就给双方简单介绍一下。 &esp;&esp;介绍维克多的时候,就说是来自法兰西的畅销书作家。 &esp;&esp;路作家用手推了下眼镜,然后跟维克多握握手,心里有点纳闷:难道这个夹皮沟奖,还是国际性的奖项? &esp;&esp;“王大哥,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来啦!” &esp;&esp;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握住路作家的双手,使劲摇晃着,满脸激动的样子。 &esp;&esp;“老弟,见到你太好啦。” &esp;&esp;路作家也同样使劲摇晃着双臂,看来,这哥俩确实挺投缘的。 &esp;&esp;说完之后,他又自嘲地一笑:“老弟,我不能不着急啊,现在还欠着不少外债呢,不怕你笑话,这次来你们这里,路费还是借的。” &esp;&esp;听得一旁的维克多都纳闷不已,疑惑地向刘青山问道:“刘,作家不是一个名利双收的职业吗?” &esp;&esp;刘青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斟酌一番之后,这才说道: &esp;&esp;“这位路作家,是那种有机会碰触到诺贝尔奖的人。” &esp;&esp;维克多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也不由得肃然起敬,躬身向路作家行礼:“请收下我的敬意。” &esp;&esp;这样一来,反倒把路作家给搞糊涂了。 &esp;&esp;刘青山则笑着拍拍维克多的肩膀:“等你回去之后,就物色一个好的翻译吧,争取把路作家的作品,翻译出版。” &esp;&esp;找一个好翻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esp;&esp;当然,还要有人负责宣传和推广,这个同样重要。 &esp;&esp;在华夏文坛,当初最有希望获得诺奖的就是周大师。 &esp;&esp;可惜的是,周大师后来忙着打嘴仗,没有写出来比阿q正传更好的作品。 &esp;&esp;刘青山觉得,在这方面,维克多是个不错的人选,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国际影响力的话,诺奖又怎么会找到你头上? &esp;&esp;很快,路作家就被高作家给拉走了,拉到自己的屋子,他们应该有谈不完的话题。 &esp;&esp;而张队长则有点着急:“青山啊,人家作家都来了,咱们啥时候颁奖啊?” &esp;&esp;“怎么也得等我老姐成完亲吧。” &esp;&esp;刘青山一点也不着急,他都琢磨好了,到时候请师父好好给路作家调养一下身体。 &esp;&esp;好像肝硬化腹水什么的,早点治疗也不是必死的病。 &esp;&esp;于是大伙又开始忙活起来,杀猪宰雁的好不热闹。 &esp;&esp;最高兴的是小娃子们,就盼着等天黑之后,晚上过油炸丸子呢。 &esp;&esp;人多好干活,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明天的正日子。 &esp;&esp;晚饭就安排了十多桌,这个在农村叫拉水桌,先尝尝大师傅的手艺,犒劳一下帮忙的人,到时候都卖卖力气,别拉胯。 &esp;&esp;等吃完饭之后,刘青山这才被维克多给单独拉到外面,维克多这货,终于是原形毕露: &esp;&esp;“嘿嘿,刘,我们要发财啦!” &esp;&esp;看到刘青山没啥反应,他这才继续说道:“切尔诺贝利那边,果然发生了严重的事故,现在整个欧罗巴都人心惶惶。” &esp;&esp;“尤其是对饮食方面,各国都开始对食品进行检测,生怕担心有害物质超标。”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这个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esp;&esp;维克多尽显奸商本色:“我预计,很快就要增加进口食品的数量,到时候,我们的山野菜,价格肯定飞涨。” &esp;&esp;“刘,还有你说过的,那些人工饲养的野生动物,现在还能不能搞到?” &esp;&esp;刘青山瞟了他一眼:“你晚上吃的大雁,不就是吗?” &esp;&esp;“我还以为是鹅肉呢,难怪那么好吃。”维克多的秃脑门都显得更加兴奋: &esp;&esp;“刘,我现在是彻底服了你,真不知道是因为你运气好,还是你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esp;&esp;“刘,你不会是从未来回来的吧?” &esp;&esp;维克多眨了眨双眼,惊叹地说道 &esp;&esp;刘青山则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维克多,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能打开一条时光隧道,然后把你送到未来,如何?” 第五百零四章 耍猴戏有意思吗(求月票) &esp;&esp;七月二十号,农历六月十四,宜结婚领证。 &esp;&esp;今天的夹皮沟,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杨红缨和郑红旗的婚礼,就在今天。 &esp;&esp;一大早,就陆陆续续的,四方宾客向夹皮沟涌来。 &esp;&esp;哑巴爷爷领着一伙人,来的最早,这里面有宋一针,以及宋一针的那几个徒弟,包括洋徒弟杰瑞在内。 &esp;&esp;大熊也要跟来的,不过哑巴爷爷担心这货搂席,就没领它。 &esp;&esp;还有公社的孙洪涛书记,也领着几名镇干部,骑着自行车早早赶来,帮着忙活,毕竟一会儿也要有不少县领导要过来呢。 &esp;&esp;跟夹皮沟结盟的几个村子,也都派代表过来喝喜酒。 &esp;&esp;这些人来了之后,自然是先到刘青山家里,一会儿就在这接亲,这里算是娘家啦。 &esp;&esp;刘青山和刘金凤招呼着客人,还有老四老五和小六子,拿着成盒的香烟,端着一盘子糖块,也跟着凑热闹。 &esp;&esp;几个小家伙最惹眼,因为她们身后还跟着个小白猿,也像模像样地穿着一身新衣服,手里也端着一盘子糖块。 &esp;&esp;就是这家伙有点贼眉鼠眼的,瞧着别人不注意,就往自个嘴里扔一块糖。 &esp;&esp;二牤子发现情况,嘴里刚要喊:“小白……” &esp;&esp;小猴子就吱溜一下窜到他跟前,把装糖的盘子高高举起,二牤子也就乐呵呵地抓了两块糖。 &esp;&esp;人太多,屋里也坐不下,就在当院摆了些长条凳,大伙坐那聊天。 &esp;&esp;刘青山转了一圈,嘴里就开始嚷嚷:“这都几点了,咋还不来接亲呢,俺老姐都等得着急啦!” &esp;&esp;大伙都瞧着他呵呵笑,小老四还笑嘻嘻地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 &esp;&esp;刘青山就逗她:“今天咱们都是娘家人,一会儿俺给老姐压轿,还能得红包呢。” &esp;&esp;“这是我和山杏的!”小老四立刻不干了。 &esp;&esp;大知客大张罗嘴里嚷嚷:“压轿必须都是小子,哪有小姑娘压轿的。” &esp;&esp;然后瞧瞧刘青山,嘴里咂了几下:“好像青山压轿的话,是大了点,别把轿子压塌喽。” &esp;&esp;正好高抱着小火从屋里晃悠出来,大张罗眼睛一亮:“妥了,就小火来压轿正好。” &esp;&esp;这下,就连小老四也不好意思跟大外甥抢生意。 &esp;&esp;上午八点,外面响起了唢呐声,迎亲的大部队终于来了。 &esp;&esp;大伙都是走着来的,只有郑红旗推着一辆自行车,负责驮新娘子,在屯子里兜一圈。 &esp;&esp;虽然有吉普车,但是他们的新房也在夹皮沟,一个屯子里的,也不用那么麻烦。 &esp;&esp;“哥,快点关门呀!” &esp;&esp;小老四一瞧,嘴里一个劲吆喝,她们几个小丫头,死死堵住大门。 &esp;&esp;直到外面叫门,并且塞进来几个红包,她们这才乐呵呵地打开门。 &esp;&esp;“彩凤,山杏,还有丫丫,你们怎么都叛变啦?” &esp;&esp;郑小小也跟着哥哥来接亲,开始挨个胳肢小老四她们。 &esp;&esp;跟着接亲的那帮小伙子,嘴里则大吼:“看新娘子,看新娘子啦!” &esp;&esp;说罢,众人是一窝蜂地往屋里冲,而杨红缨穿着一身大红的嫁妆,正坐在炕上。 &esp;&esp;平时英气勃发的杨红樱,头发高高地盘起,脸上含羞带俏,别有一番韵味。 &esp;&esp;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新娘子最美。 &esp;&esp;“哇,新娘子真漂亮!” &esp;&esp;屋子里响起了一片赞美之声。 &esp;&esp;小老四还非常骄傲地补充一句:“我老姐当然漂亮!” &esp;&esp;而新郎倌郑红旗,则挨个和长辈们打着招呼,他今天也显得格外精神: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脚下的皮鞋黝黑锃亮。 &esp;&esp;脸上带着成熟的帅气,还洋溢着无限的喜悦和幸福,跟杨红缨的确很相配。 &esp;&esp;杨红缨的姥姥,牵着外孙女的手,送到郑红旗手上,然后拍拍郑红旗的手背: &esp;&esp;“红旗啊,我把红缨交给你啦!” &esp;&esp;一句话,说得杨红缨眼圈泛红,离娘泪终于一双一对儿地掉落下来。 &esp;&esp;林芝抬起手,拿着手绢,轻轻在她眼角擦拭两下:“都是好孩子,以后彼此好好珍惜,携手一生。” &esp;&esp;这话说得大伙心里都一颤,心中都涌动着一股暖暖的情愫。 &esp;&esp;突然间,一个扎着天线辫子的小脑瓜挤到杨红缨和郑红旗中间,还摇晃了两下: &esp;&esp;“一个叫红缨,一个叫红旗,一对儿红!” &esp;&esp;好! &esp;&esp;屋子里面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大伙都夸小老四会说话,在这个年代,“红”这个字,在人们心目中的分量,还是非常重的。 &esp;&esp;本来一切都挺好,可是偏偏响起了一个有点破坏气氛的声音: &esp;&esp;“哎呦,叫我们瞧瞧,娘家都陪送了什么嫁妆?” &esp;&esp;其实要是开玩笑,也没什么,只是这个声调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听着叫人不舒服。 &esp;&esp;刘青山循声瞧瞧,原来是郑红旗的婶子王素云,也就是郑勇的妻子。 &esp;&esp;这位婶子的娘家,也是有权有势的,所以平时在家里,郑勇也得让着三分。 &esp;&esp;来到这个小山沟沟之后,王素云就有点瞧不上这里,处处彰显自己大城市人的身份。 &esp;&esp;反正在这待几天就走了,又是长辈,大伙也就没人和她一般见识。 &esp;&esp;就连山杏,都听出这话有点刺耳,于是也挤了进来,然后默不作声地伸出小手,从杨红缨的脖子下面,拽出来一块玉佩,四下亮了亮。 &esp;&esp;王素云呵呵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质地也太差了,是用石头雕刻的吧?” &esp;&esp;这就是她不会做人了。 &esp;&esp;在她想来,郑家娶的媳妇,进门就得先立立规矩,不然以后还不反了天? &esp;&esp;小老四气不过:“这是红山古玉,好几千年前的祖先佩戴过的,可珍贵啦,大哥卖给岛国人,一块玉一万美金呢!” &esp;&esp;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一万美金的嫁妆,还真没几个人能拿出来。 &esp;&esp;王素云也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仿佛被两个小丫头联手给扇了一巴掌似的。 &esp;&esp;不过她毕竟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很快就抓住小脚儿: &esp;&esp;“这样的宝贝,怎么能卖给岛国人呢,这要是放到以前,那都算是汉奸啦!” &esp;&esp;这话说得就有点诛心,连身后的郑勇都轻咳两声,提醒妻子说话要注意场合。 &esp;&esp;侄子大喜的日子,别搅和得谁都不高兴。 &esp;&esp;可是王素云平时都跋扈惯了,当然不会在意,反倒是一脸得色地张望着,她的用意,就是要打压一下娘家人。 &esp;&esp;山杏终于开口了:“婶婶,大哥卖给岛国人的,都是假的,对了,叫做赝品,是岛国人有眼无珠,才花高价卖了去。” &esp;&esp;说完,她抱住刘青山的一只胳膊,小脸上满是自豪。 &esp;&esp;郑小小也终于忍不住:“婶儿,这事千真万确,你看,我也有这种红山古玉呢。” &esp;&esp;她也亮亮脖子上佩戴的玉器,然后,老四老五小六子,也都笑嘻嘻地有样学样,把自己的玉器展示出来。 &esp;&esp;瞧得大伙都有点心惊肉跳:这要是全都买了的话,得值多少钱啊? &esp;&esp;王素云也有点无话可说,想要闭嘴,又咽不下这口气,她总感觉,要是不压这些小丫头一头的话,以后这些娘家人还不得上天啊。 &esp;&esp;转转眼珠,她立刻又有了说辞:“人人都有的东西,算什么嫁妆?” &esp;&esp;杨红缨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个当长辈的,在这耍猴戏有意思吗? &esp;&esp;于是她向郑红旗伸出双手:“红旗,我要下地。” &esp;&esp;只见她一双雪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对儿翡翠手镯,晶莹翠绿,将整个人点缀的更是光彩照人。 &esp;&esp;杨红缨有些娇羞地望着郑红旗:“是林娘送我的翡翠手镯,好看吗?” &esp;&esp;郑红旗心里也憋着气,但是王素云是长辈,他又不能当面顶撞。 &esp;&esp;听到杨红缨这么说,连忙微笑着答道:“手镯好看,人更好看。” &esp;&esp;噢! &esp;&esp;屋子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姑娘小伙子们都跟着起哄。 &esp;&esp;王素云也是识货的,一瞧那对儿手镯,就知道是宝贝,终于识趣地闭上嘴巴。 &esp;&esp;气氛终于又变得喜庆欢快起来,年轻人闹闹吵吵的,还有一些小节目,而郑勇则将妻子拉到一旁,嘴里低声埋怨: &esp;&esp;“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做得太过分,素云你怎么一点不听话。” &esp;&esp;王素云嘴里冷哼一声:“你要是能送给我那样的一对儿手镯,我当然也听话。” &esp;&esp;得,成自己的不是了,搞得郑勇心里这个郁闷呀。 &esp;&esp;终于在闹哄了一阵子之后,郑红旗背着杨红缨出屋,慢慢把妻子放到自行车的驮货架上,然后精神抖擞地骑上自行车,沿着夹皮沟的大道兜一圈。 &esp;&esp;后面跟着一大帮娃子,边跑边喊:“接新娘子喽,接新娘子喽!” &esp;&esp;剩下的人,也不用跟着,直接就往新房那边溜达,就是几步路的事儿。 &esp;&esp;小老四和老五扯着小火的手,还向刘青山问呢:“哥,这也没小火啥事啊?” &esp;&esp;“到那领红包就成,朝张罗叔要。”刘青山心情不错,就给他们出主意。 &esp;&esp;对于王素云刚才的表演,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何必去在意不相干的人呢? &esp;&esp;再说了,有老四老五出马,就能把对方摆平,根本就轮不到他这个主将出手。 &esp;&esp;至于最大的功臣,当然还是他,刘青山对自己的老姐可一点不小气,早早就都送了翡翠手镯。 &esp;&esp;否则的话,今天搞不好还真得被王素云给鄙视。 &esp;&esp;等大伙溜达到新房那边,郑红旗也意气风发地驮着杨红缨回来,门口燃放起鞭炮,噼里啪啦震天响。 &esp;&esp;“还是你们的婚礼更热闹。” &esp;&esp;维克多也有点羡慕,西式婚礼,更多的是体现一丝神圣的仪式感,但是不够接地气。 &esp;&esp;至于后来,许多年轻人也都搞什么西式婚礼,你说你没那个信仰,那不是扯蛋吗? &esp;&esp;或许同为外国人,所以杰瑞也跟着维克多他们,这家伙也一个劲点头:“等我结婚的时候,也要这么办。” &esp;&esp;维克多摆摆手:“你和雷欧还可以,我是不行了。” &esp;&esp;他们是用不太熟练的汉语来交流的,听得大伙也直乐。 &esp;&esp;刘青山过来招呼他们:“别瞧热闹了,赶紧随礼去,不然不让坐席吃饭!” &esp;&esp;这几个老外不明所以,还真跟着他去了旁边写礼账那家。 &esp;&esp;农村办喜事,一般左邻右舍都得占用。 &esp;&esp;其实,负责写礼账的就是刘青山,所以他才早早就张罗着过来。 &esp;&esp;自个家人不用随礼,刘青山就先写上维克多的名字,然后笑着朝他伸手要钱。 &esp;&esp;维克多也不懂规矩:“刘,需要拿多少钱?” &esp;&esp;“这个不一样,主要是看关系远近,比较要好的,就可以多随一些。” &esp;&esp;这样啊,维克多点点头,表示明白。 &esp;&esp;他心里一琢磨:跟刘青山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刘的姐姐结婚,那应该算是关系比较近了。 &esp;&esp;于是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钞票,都是一百美金一张的,数出来十张,放在桌子上。 &esp;&esp;跟刘青山搭档,专门负责收钱的是会计车老板子,他一下子就蒙了:这么多钱! &esp;&esp;老板叔还是认识美金的,一块就顶三块多呢,这不是一下子就是三千多? &esp;&esp;“青山,真收啊?” &esp;&esp;老板叔可不敢做主,这钱实在有点太吓人。 &esp;&esp;“收着收着,人家维克多是大老板,不在乎这点小钱儿。” &esp;&esp;刘青山趴在车老板耳朵边,耳语一番,车老板子这才乐呵呵地把钱装进兜子里。 &esp;&esp;村子里办事,他一般都负责收钱,可还真是第一次收美金呢。 &esp;&esp;刘青山那边也就落笔,给维克多记上。 &esp;&esp;然后是雷欧他们,不像维克多那么财大气粗,所以都只拿了一百美金。 &esp;&esp;这个也不少了,平时农村办喜事,随礼也就三块五块的。 &esp;&esp;屋子里还有其他一些来随礼的,也都跟着啧啧称奇,估计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礼份子。 &esp;&esp;不过夹皮沟合作社有规定,红白喜事,就是凑个份子钱,基本上是每家五块,顶多不能超过十块。 &esp;&esp;不大一会,就有外来的宾客,也来随礼,有公社的干部,也有县里的一些领导,以及各单位各企业的一些头头脑脑,不少都是刘青山的老熟人。 &esp;&esp;看到理账最上面那个醒目的一千块,谁瞧了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也太多啦! &esp;&esp;“青山老弟,看来还是外国人有钱啊。”啤酒厂的袁厂长,嘴里忍不住感慨一句,然后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车老板子。 &esp;&esp;他也看到了,前面那些县领导,都拿十块钱,所以他也不好多掏。 &esp;&esp;刘青山一边写账,一边笑道:“老哥,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跑步前进,很快就能追赶上喽!” &esp;&esp;这话在理,大伙都纷纷点头。 &esp;&esp;只不过,在这伙人中间,有一位李副县长,眉头挑了几下,心中暗自盘算:这算不算借着办喜事敛财呢? &esp;&esp;不成,得把这些记住,然后往上面反应一下,没准我就能取而代之呢。 &esp;&esp;刘青山他们并不知道,在一派喜悦的气氛中,已经开始有人动了歪心思。 第五百零五章 投名状 中午,喜宴开始,村里的半大小子和小伙子们就忙碌起来,肩膀上扛着大方盘,挨桌上菜。 酒菜还真够丰盛的,鸡鸭鱼肉,山珍野味,一应俱全。 县里来的领导们也都暗暗称赞:不愧是十万元村啊,真是大手笔。 刘青山则拿着酒瓶子,陪着新郎新娘,挨桌敬酒。 这第一波,主要都是外来的客人,他们中的大部分,吃完饭还要赶回去呢。 “郑县长年轻有为,咱们碧水县,在王书记和郑县长的领导下,一定能够越来越好,也像夹皮沟一样,名扬全国。” 李副县长的口才不错,祝酒词都一套一套的。 这桌都是县领导,王书记也在座。 郑红旗满面春风地客气道:“主要是大家齐心协力,来,我敬大家一杯,祝愿我们碧水县的明天,越来越美好。” 下一张桌,主要就是那些工厂企业的当家人,这一桌就比较随便一些,七嘴八舌地说着些祝福的话。 看着这一对新人,还真有点郎才女貌的架势。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杨红缨现在是碧水县最杰出的女企业家,生意都做到省外去了,甚至在全国范围内,都已经有了些名气。 下一张桌,坐着维克多这伙人,除此之外,高也陪着路作家,坐在这一张桌。 另外就是宋一针和他的几个弟子,也在这一桌就坐,当然,哑巴爷爷也就被拉到这一桌。 他们文人,还是不大习惯和那些官员凑到一起。 “王大哥,怎么不喝杯喜酒呢?” 郑红旗也知道路作家的身份,他还是比较钦佩的,所以也跟着高一样,叫起了王大哥。 路作家摆摆手:“医生说我的肝脏不大好,不许喝酒。” 旁边的杨红缨,则笑吟吟地递过去一支烟,帮着点着,路作家的烟瘾还是很大的。 “那正好,可以叫我师父替你看看病,他是港岛的大医生,人称宋一针。” 杰瑞这家伙心直口快,一脸骄傲地说着。 宋一针则连连摆手,有哑巴爷爷在前,他可不敢说自己是大医。 刘青山就笑笑:“正好我师父在这,等吃完饭,叫他帮着王大哥把把脉。” 旁边的高,低声给路作家介绍一下,在得知是药王传人之后,路作家也连连点头。 五万块奖金的事儿,他还是觉得不靠谱,不过要是能在这看看病,也算不虚此行了。 哑巴爷爷也点点答应,他同样也敬重作家这种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他们都是同一路人,对于自己心中的信念,有着远超常人的执著。 再下一张桌,刘青山看到了崔敏浩,还有他们食品厂的几位领导。 刚才写礼账的时候已经见过,崔敏浩同样是大手笔,也代表公司,随了一千美金。 郑红旗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这才猛然发现,陈东方也赫然在座,正平静地望着他和杨红缨。 看到郑红旗的目光,陈东方还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真诚地道了一声: “恭喜你们。” 一句话,说得杨红缨和郑红旗心中豁然开朗。 旁边倒酒的刘青山则赶紧上去,给陈东方的杯子满上:“东方大哥,欢迎你能参加这场婚礼。” 杨红缨的心结,也在这一刻彻底解开,她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我小时候的东方大哥,又回来啦!” 不仅是她,陈东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的心结,在坐到酒桌上的时候,也同样烟消云散。 杨红缨的大哥杨红军就在这一桌陪客,他脸上也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嘴里一个劲说着: “这样才好嘛,来,今天喝个痛快!” “哥,你是陪客的,别把自己先喝多喽。”杨红缨嗔怪地望了哥哥一眼。 杨红军大笑:“没关系,今天高兴!” 敬完这一桌,刘青山朝陈东方笑笑:“东方大哥,喝完喜酒可不许走。” 陈东方会意,也笑着点点头:“要是顿顿都是这样的好酒好菜,我还真舍不得走。” 继续往下一桌一桌的转悠,等刘青山他们敬完酒,有些客人已经吃完,陆陆续续地开始告辞。 等到第一轮吃完,收拾碗筷,这才开始第二轮。 第二轮就比较随便了,都是夹皮沟的乡亲们,大伙也不用讲什么规矩,酒桌上也变得更加热闹。 刘青山随便找了张桌子,简单吃了两口,就去村部,好几个人都在那边等他呢。 有陈东方,也有崔敏浩,维克多他们也都在场。 “我先跟东方大哥聊聊,你们先喝茶。”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就跟陈东方来到隔壁支书爷爷的屋子。 给陈东方也倒了一杯茶,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说道:“如今前嫌尽释,东方大哥,以后我们就可以深入合作。” 陈东方也挺高兴:“这么说,青山你是真的准备接手岛国人的投资了?”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那只是我们合作的一小部分,陈大哥,我的计划是,把你的公司和产业,跟我们龙腾公司和夹皮沟合作社,全面进行合并。” 陈东方也被他说的一愣,目光认真地审视着刘青山: 这个青年的格局竟然如此之大,看来以前总是被他抢得先机,是一点都不冤。 于是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愿闻其详。” 刘青山跟着说道:“我们两家,在很多产业上都有重合,这就是合并的契机。” “当然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最看重的,还是东方大哥你这个人。”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龙腾公司,现在就缺少一个东方大哥这样的领军人物。” “你也知道,小五哥他们,虽然心存忠义,但是在能力水平上,还有所欠缺,并不能独当一面。” 陈东方笑着摆摆手:“有青山老弟你掌舵,我这个手下败将,何敢言勇?” 这话绝对不是恭维,而是陈东方有感而发。 否则以他这样骄傲的人,又怎么会主动寻求和解呢? 这里面,刘青山对他的决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东方大哥,我的产业,可不止龙腾一家,就算是龙腾,现在的重心,也已经从黑河那边,转移到整个东欧,小五他们,目前正在那边进行考察。” 刘青山知道,想要招揽陈东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陈东方绝对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干将,一定要说服对方。 陈东方也陷入了思索之中,老实讲,他的心中着实被震惊了一下。 本来以为,龙腾在黑河那边的边贸,搞得风生水起,照这样几年下来,保守估计,能积累过亿的财富。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人家已经悄然行动,谋求更大的发展。 国际贸易啊,走出国门,在一个更大的舞台,迎接更大的挑战,也会有更大的机遇,这不正是他的愿望吗? 陈东方之所以在最初选择跟岛国人进行合作,也是存着这个心里。 现在他明白了,这条道路显然是走不通的:人家可以选择跟你合作,也同样可以随时把你抛弃。 反观刘青山,显然比他拥有更大的勇气。 望着眼前这种年轻俊朗的面孔,陈东方的心情很复杂,内心也开始挣扎起来。 他当成从部队退伍,确实是受了杨红缨的刺激,不过既然从大熔炉一个猛子扎进商海,他当然希望有所作为。 两年折腾下来,虽然小有成就,但是他要求高,总把自己跟刘青山来比较,就感觉大大的不如,事事都落在后面。 这对于内心无比骄傲的陈东方来说,打击还真不小。 他当然不服输,可是心里也清楚,想要追赶上眼前这个年轻人,难度着实不小。 因为对方在战略高度上,就彻底将他碾压。 这种不服气和敬佩交织在一起,就形成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迷茫,不知道路在何方。 现在听了刘青山的建议,他忽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既然能够有人指引方向,那么为什么不合作呢? 沉思了好一阵,面前的茶水都凉了,陈东方这才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青山,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说说你在东欧那边的布局。” 这是动心了? 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动,然后坦然说道:“这个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老大哥自顾不暇,东欧各国,自然乱象丛生,正是我们进入的好机会。” “我的初步想法是,把我们国家生产的日用百货之类的商品,通过海运,运往东欧各国销售。” 陈东方立即抬起手:“打断一下,那龙腾的盈利点在哪里,总不能换回来那些东欧的货币吧,没啥大用?” “有两种方式,可以赚取利益。” 刘青山竖起两根手指,“一个就是换取国内所缺少的商品和资源,比如钢铁,机械,或者轿车之类的。” “另外一种,就是用公司积累的财富,直接收购当地的工矿企业之类。” 陈东方皱皱眉:“那边也都是公有制,国有资产怎么可能对外出售?” 刘青山笑笑:“我估计,东欧各国,很快就要变天喽。” 听他这么一说,陈东方猛然想起来什么,口中笑道:“青山,难道你那三大预言里面的东欧剧变,真的有可能发生?”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里面的利益简直就太大了,从古至今,趁火打劫,那都是会发大财的。 刘青山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陈东方。 而陈东方则有些激动,他站起来,在屋子里慢慢地踱步。 对他来说,这是人生中极为重大的一个选择,所以刘青山也不着急,他现在已经很有信心。 因为陈东方也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越大的舞台,才会越适合他。 “好,青山,我答应你!” 陈东方终于停到刘青山面前,表情带着决然和兴奋,这种挑战,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吸引力。 好男儿,不能纵横沙场,那就驰骋商场! 刘青山站起身,伸出右手,和陈东方的手掌在空中重重击了一下: “我敢保证,你以后肯定不会后悔的!” 啪的一声脆响,在夹皮沟这间普通的房间里,两个男人用他们的决心和信任,为龙腾国际,开启了崭新的篇章。 “那啥,陈大哥,你也不问问待遇和条件,就这么答应我,不怕吃亏吗?” 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对于陈东方的决绝,他真的很敬佩,毕竟对方的产业,加在一起,也有大几百万呢。 陈东方摆摆手:“我们既然彼此信任,还用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吗?” 他知道,龙腾在黑河那边,半年时间就能盈利千万,还真不差他这几百万。 刘青山当然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陈大哥,我的想法是这样,你还是以占股的形式,进入龙腾比较好。” “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一个月该给你开多少工资呢。” 想要长久合作,那么最佳的方法就是拥有股份,这样才能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事业。 对此,陈东方当然满意,他也不缺钱,当然也希望成为股东。 刘青山就给他讲了一下龙腾公司现在的股权分配,小五和侯三以及张龙等各方,都持股百分之七,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都属于刘青山。 当初小五他们都是二十万元入股,占股百分之七。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龙腾现在早就不是当初可比,已经是千万体量,所以股值也就随之水涨船高。 现在的二十万,能占股百分之一就不错了。 经过商议:陈东方决定将华龙方便面厂,转让给统一方便面厂; 将承包的姥爷岭,转让给夹皮沟合作社。 以此置换龙腾百分之十的股份,从刘青山的股份中获取。 不过这里还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华龙方便面厂和承包山林的资金之中,都有一部分外资,这需要刘青山来填平。 总账算下来,陈东方付出将近三百万的资金,换来龙腾百分之十的股份。 刘青山得到的是一家完整的方便面厂,还有姥爷岭四千多亩的山林,双方可谓是皆大欢喜。 但是刘青山还要额外付出岛国人的那部分投资,算下来也得有三百万。 不过这笔钱,刘青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只是三井木在山野菜收购项目上,摆了他和碧水县一道,刘青山也觉得应该有所回应,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于是他笑着跟陈东方说道:“陈大哥,那你就去跟岛国人谈吧,就给他们拦腰斩半,一百五十万,看看能不能谈下来。” “兄弟,你下手可够狠的,哈哈,这才是你的一贯作风,一面破旗子,就敢要人家一千万英镑!” 陈东方也是大乐,笑得很是畅快。 刘青山也眨眨眼睛:“没法子,我要是出面的话,就怕那些岛国人红了眼,看我来气,给多少钱都不出手,那就不好玩了。” 薅小鬼子的羊毛,陈东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好,青山老弟,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这事谈下来,就算我入伙的投名状如何?” 哈哈,二人相视大笑。 第五百零六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求点月票来温暖) 送走意气风发的陈东方,刘青山也觉得一身轻松,能招揽到陈东方入伙,那龙腾绝对是如虎添翼。 接下来,就是谈谈出口山货的生意了,刘青山准备跟维克多和崔敏浩一起谈。 因为在饮食习惯和口味上,亚洲人和欧洲人还是有些差别的。 比如说黑木耳吧,欧美人就普遍不喜欢食用,非得说是有种吃胶皮的感觉。 而南韩人和岛国人,受到华夏传统影响比较大,自古就有食用木耳的习俗。 其实说白了,就是个习惯问题。 等刘青山回到会议室,看到崔敏浩正恭恭敬敬地从维克多手里接过一本书,正是新书达芬奇密码。 扉页上面,还有维克多的签名。 看到刘青山,崔敏浩也面露喜色,向刘青山躬身道:“刘,我的朋友,实在太出乎意料了,原来你还是一位作家,请你一定要给我签名。” “能得到两位作者的同时签名,这简直太珍贵啦!” 瞧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估计是被维克多给忽悠得不轻。 崔敏浩虽然也是一名比较出色的商人,但是跟奸商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接过钢笔,同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崔敏浩说道: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崔先生,岛国那边终止收购山野菜这件事,想必您也知道了吧?” 一涉及到公事,崔敏浩这才把那本书收好,然后点了下头:“刘,岛国人简直不要脸,连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无耻之极。” 他们两个国家,因为历史上的一些原因,也相互不对付。 有这种攻击对方的机会,崔敏浩当然也不会客气。 刘青山摆摆手,他们在这骂得天花乱坠,也没啥意义:“这件事,我以后自然会讨个说法,其实,我也是个小心眼的人。” 那两位都以为刘青山是开玩笑呢,毕竟岛国现在如日中天,是仅次于米国的第二大经济体,你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撼动对方呢? “咱们以前都在羊肚菌上,进行过友好的合作,二位也清楚,我们这片大山出产的山货,品质绝对出色。” “我把二位同时请来,并非是叫二位恶意竞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是要大家坐在一起,讨论一下山货的分配问题,希望二位能明白。” 刘青山侃侃而谈,他现在需要的是长期的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所以这次洽谈,要尽量保证双方的利益都得到体现,不然的话,肯定不能长久。 崔敏浩和维克多都一起点头,他们也都明白了。 在此之前,他们心里还往这方面想过,现在看到刘青山开诚布公,也就彻底安心、 “刘,我们都是真正的朋友,谢谢你的信任。” 维克多也很真诚地说着,他和别的生意伙伴,可以玩手段,耍心眼,但是在刘青山面前,却从来都不搞这一套。 原因很简单,他这些东西,还都是刘青山点拨的呢,就像华夏那句古老的谚语所说:鲁班面前耍大斧子。 虽然维克多会用这句话,但是他至今还没搞明白:鲁班是干啥的呢? 崔敏浩也是同样的心思,说起来,他们公司跟碧水县的合作,一直以来,都是非常成功的。 无论是合作生产胡萝卜汁,还是出口泥鳅,都获取了可观的利润。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到老会长的信任,在公司得以迅速升迁。 所以对碧水县这个地方,他是很有感情的,一年中,也有大半的时间,都驻扎在这边。 而所有这些合作,归根结底,都是刘青山帮助他促成的。 说是利益关系也好,说是友谊也罢,总之,他很愿意和刘青山进行合作。 看到这两方全都表态,刘青山便继续说道:“那就这样,各种山货的售价,还是按照原来和岛国人制定的价格。” “唯一需要强调的一点是,现在全世界范围内,物价都在增长,所以山货的价格,每年肯定要适当的上调几个百分点的,这个没问题吧?” 那两位都一起点头,既然是长期合作,那么肯定会涉及到这一点。 而且刘青山确实也没有宰他们的意思,按照目前的价格,他们也有着不小的利益空间。 当维克多和崔敏浩坐在这里的时候,本来还以为会是一场艰苦漫长的谈判。 可是没想到,刘青山的爽快和真诚,使得谈判变得无比轻松,一杯茶还没喝完呢,谈判就已经结束。 剩下的,就是山货的份额,该如何来划分了。 这个就没刘青山啥事了,维克多和崔敏浩两个人分蛋糕。 这次合作,三方都比较满意:首先是野菜厂方面,利益并不会因为岛国人的退出而遭受损失。 野菜厂能够正常开工,那么将会直接关系到许多村民的利益,大伙还能像原来那样,靠山吃山,赚点辛苦钱,而且还不算小钱儿。 这也正是刘青山所看重的,要不然的话,以现在龙腾公司的吸金能力,以及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的效益,他还真不怎么在意山货这点收益。 古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刘青山做不到兼济天下,但是自己受益,然后同时也能叫更多的人受益,何乐不为呢? 又喝了杯茶,崔敏浩这才向刘青山讨了一大包药茶,然后兴冲冲地回县城,向公司汇报情况。 他得到的份额,绝大部分都是黑木耳,还有少量的山野菜和蘑菇之类,总体情况也比较令人满意。 要知道,现在夹皮沟野菜厂这个品牌,在岛国和南韩,已经算是小有知名度的。 在建厂之初,刘青山就比较重视品牌效应,这其中的好处,已经渐渐体现出来。 否则的话,这次的合作,也不会如此顺利。 维克多还要再待几天,看看能不能从刘青山这里,再掏点干货。 虽然新书刚开始销售,但是对于销量,维克多有着绝对的信心:超过上一本大船,那是妥妥的。 事实上,只要这本密码他写得不算太差,销量就肯定会有保障,毕竟是当年全美畅销书排名榜首的作品。 不过一本书的热度,怎么也能维持几年,所以刘青山暂时是肯定不会再跟维克多合作著书了。 他的兴趣,转到了另一个方面:叫维克多找一个好的翻译团队,然后先把平凡的世界和大姐夫的渴望这两本书,推销出去。 如果效果不错的话,他就可以启动后续的计划:把华夏古老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推向世界。 一个国家和民族,想要得到认可,除了武力之外,就是文化了。 所以刘青山也准备在恰当的时机,开始文化入侵计划。 他国文化能入侵华夏,华夏文化为何不能输出? 刘青山溜溜达达回到家,热闹的婚礼和酒宴,都已经结束,大伙也都折腾得有点累了,都在刘青山家休息闲聊。 他进屋的时候,哑巴爷爷刚给路作家诊完脉,手上正比划着。 老四老五和小六子,在旁边充当翻译。 其实,最初的时候,路作家的肝病也并不太严重,这种慢性病,最适合用中药调料。 只是哑巴爷爷比划说:路作家心力损耗过度,需要慢慢静养一段时间,最好是暂停劳心劳神的写作。 路作家一听就急了,现在他刚弄完了平凡的世界的第一部,后续还有两部呢,必须一鼓作气。 这件事,那肯定是谁劝都不好使的,不叫他创作,路作家就敢跟你玩命。 刘青山清楚,在前世,路作家就是用燃烧生命的代价,才写完这部书的,难道还要重演这样的悲剧? 至于高,根本就没劝,他也是同类人,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也是同样的态度。 不过他还是向哑巴爷爷说道:“那能不能想个折中的法子,一边创作,一边调养身体?” 刘青山也心中一动:“咱们那个疗养院,今年入冬之前,就能完成第一期工程,可以入住,正好那里清净,最适合创作了。” 后续的第二部和第三部,都已经心中有数,就不用再下煤矿体验生活之类,完全可以闭门著书。 对此,路作家也没有意见,他现在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叫他写书就成。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哑巴爷爷身上,似乎都在等待他的裁决。 哑巴爷爷的面容,也少有的凝重,原本他脸上都是乐乐呵呵的,那种无比淡然的微笑,也消失不见。 孙小丫还是第一次见到爷爷这么严肃,小家伙忍不住抱住爷爷的胳膊,抬着脸,怯生生地望着哑巴爷爷。 本来颇有喜感的小脸儿,也紧张兮兮的。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还是很讲究缘分的。 就像孙小丫,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在天性上,却和哑巴爷爷很是相近。 这一点,无论是刘青山,还是李铁牛或者是高峰,都有着天然的差异。 哑巴爷爷抬起手,慢慢地比划起来,这一次,刘青山来翻译,因为几个小家伙年龄太小,有些东西,还体悟不到。 “一边调养,一边写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心为五脏之首,一旦损伤,必定影响人的寿命,此非药石之力能够挽回,古人讲究修心养性,便是如此。” 屋子里的人,呼吸都为止一窒,尤其是刘士奎和王教授这些老人。 年岁越大,越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 少年轻岁月,老来惜光阴。 高颤声问道:“这个会损伤多少?” 他心里也早就是波澜汹涌,想想这两年,无论是妻子还是岳母,所有的家人,都对他的饮食起居,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一日三餐,营养均衡,每天还得逼着他出去散步。 若非如此,他的身体,是不是也会像王大哥那样,也早就垮掉了呢? 哑巴爷爷手上又比划起来:“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还有生活条件和自身锻炼等等诸多因素,但是十年八年,是肯定的。” “老先生,如此便足矣!” 路作家脸上倒是一片淡然,人生自古谁无死,减少十年八年的寿命,他还是能够心安理得接受的。 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宽:这比起原来,路作家四十二三岁便英年早逝,那确实强了百倍。 而其他人,则对路作家的坦然,都心生敬佩。 刘士奎站起身,走到前面,伸手拍在路作家的肩膀上:“这才是真正的人民作家!” 大伙也都一个劲跟着点头,然后老爷子又发话了:“孩子,以后就把俺们夹皮沟,当成自个的家!” 人间自有真情在。 路作家也十分感动,他用手使劲往上推推眼镜,里面的双眼,禁不住有点湿润。 刘青山也觉得,那就早点安排颁奖吧,也好叫路作家心安。 有了这五万块奖金,想必他的妻子也不会再提出离婚。 贫贱夫妻百事哀,所以刘青山也不会幼稚地去怨恨人家。 有些事,能用钱解决,那就最好。 正好记者吕小凤也赶过来参加杨红缨的婚礼,大伙一研究,干脆就明天举行颁奖典礼好了。 看着夹皮沟奖的的草台班子,路作家则暗暗叹息,估摸着那五万块肯定是没戏了,到时候,能发个路费钱就成。 等到晚上,村里一帮年轻的小伙子和大姑娘,就往新房那边溜达。 洞房还是要闹一闹的,也就是图个热闹,否则的话,冷冷清清的,就新郎新娘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也不是那么回事。 “哥,走啦,闹洞房去。” 小老四和老五各自拽着刘青山的一只胳膊,也要拉着他去。 “你们去,哥还得准备明天的颁奖典礼呢。”刘青山拍拍俩小丫头的脑瓜,找了个借口。 然后他又叮嘱一句:“你们可别跟着瞎闹啊。” 小老四点点头:“我和山杏就是监视那些闹洞房的人,不许他们出格。” 刘青山也笑了:有了这两个小丫头,估计这洞房肯定是闹腾不起来了。 老四老五蹦蹦哒哒地刚走,林子洲和贺敏两口子就联袂而来,这两天忙活着婚事,他们还没工夫儿坐在一起聊聊呢。 “青山,广告公司的事,怎么不见你上心呢,你说说,奥运会广告的事,该咋办啊?” 贺敏也不客气,直奔主题地问道。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经验,甚至连怎么操作都不知道,完全是一窍不通。 刘青山咂了咂嘴:“老四老五刚走,小姨你应该找她们两个小股东商量才对嘛。” “说正事呢。” 贺敏绷着笑,找老四老五商量什么,商量过家家啊? 刘青山这才正色道:“小姨,早就替你铺路了,我有个生意合作伙伴,就是昨天给你介绍的那位崔敏浩,他就是南韩人。” “正好他近期要回国,你就带着一个团队跟着过去,那边的事,他会全力协助的。” 贺敏立刻大喜:“就知道青山你肯定有办法。” 刘青山摆摆手:“崔先生也只能负责牵线搭桥,至于后续的程序,还得按照正规的方式办理。” 贺敏脸上立刻露出自信的微笑:“只要拿出来三面翻这个法宝,肯定把各路妖魔鬼怪全部降服!” 刘青山也有点想笑:看来今年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的影响力,还真是大啊。 第五百零七章 要有仪式感 夹皮沟奖,颁奖地点,当然要设在夹皮沟。 其实按照县里文体局的意思,是要在县城举办,不过刘青山没答应。 如果不是首都或者沪江这样的大城市,那碧水县和夹皮沟好像也没啥太大的区别。 谁拿钱谁说了算,县里也只能作罢,不过文体局的领导,还是主动申请,要参加颁奖典礼。 就连王书记都被说动了,兴冲冲地要来参加这样的盛会。 刘青山连忙给王书记打了个电话,陈说一下里面的利害关系。 一听这个搞不好会是个炸药桶,王书记也就打消了来颁奖的念头。 事实上,就连郑红旗,刘青山都不会叫他跟着掺和,免得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五万块钱奖金呢,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一千块左右的时代,这样一笔巨款,指不定引起什么风潮呢? 至于夹皮沟和刘青山他们,就不怕了:老支书他们是最基层的干部,还能给贬到哪去? 就算是不当村里的干部了,照样还是夹皮沟合作社的领导,根本就没啥好怕的。 所以在颁奖典礼这天,除了县里文体局来了几位领导之后,就再也没有官面上的人。 连公社的宣传委员啥的,都被刘青山给挡驾,免得受到什么牵连。 至于文体局的领导,不是应邀来的,是自己硬要来的,那刘青山也没法子。 但是参加这场典礼的人,还真不少,夹皮沟的村民,基本都到场了。 现场就设在村部的大院里,大喇叭里,也播放着欢快的乐曲。 最前面搭了一个临时的主席台,从学校搬了几张桌子,一瞧就是草台班子。 媒体代表,除了松江市派来的记者吕小凤之外,就是县里电视台的两位记者,以前也来过夹皮沟多次。 他们一个负责照相,一个负责录像,也比较尽职尽责。 另外受邀参加典礼的,还有来自港岛的代表宋老先生以及他的弟子。 来自法兰西的畅销书作家维克多及助手雷欧。 还有来自南韩的代表崔敏浩,他们一起,组成了国际代表团。 这几张外国面孔,使得夹皮沟奖的档次陡然提升,有点国际范儿啦。 “刘,你们的夹皮沟奖,要是国际性质的奖项就好了,我也肯定赞助。” 维克多觉得,刘青山这种狭隘的民族主义,是很没有国际主义精神的体现,必须批评。 刘青山倒是眼睛一亮:“好啊,你要是肯掏钱赞助的话,那我们这个立马就变成国际奖项了啊!” 维克多用手梳理了一下边角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道:“要是能冠名的话,我就全部赞助。” “那还是不用啦,这边太阳足,您还是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吧。” 没等刘青山表态呢,张队长就旗帜鲜明地拒绝。 维克多不知道汉语的博大精深,以为是怕他晒着,嘴里还一个劲跟张队长道谢呢。 上午九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虽然是草台班子,但是该有的程序,那还是得有的。 第一项议程,全体起立,升国旗,奏国歌。 立刻,全场响起了雄壮的国歌声,小娃子们,尤其唱得起劲。 他们在学校都学过,而且村小每个周一,都是要举办升旗仪式的。 第二项议程,由老支书公布获奖名单。 名单很简单,就是路作家一个人的名字,不过整得挺正式。 下面是推荐人的签名,不会签名的就摁手印,排了长长的好几行,都是夹皮沟的村民。 获奖名单没用上三秒钟就读完了,下面的推荐人,却读了好几分钟。 这个也是刘青山的意思,毕竟是大伙拿钱嘛,好歹也要跟着掺和掺和,有点仪式感。 “嘿嘿,这钱没白花,刚才还念俺的名字了呢。” 张杆子嘴里笑嘻嘻的,他每天中午,也喜欢听广播里播讲的平凡的世界。 旁边的大张罗撇撇嘴:“这有啥好高兴的,大伙的名字都有。” 张杆子就跟他掰扯:“那可不一样,大张罗,你没发现嘛,俺跟里面的孙少安特别像。” 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张大帅心直口快: “孙少安要像你这熊样,那这个奖也就不用颁啦!”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张杆子也急赤白脸的:“俺咋了,还上过人民报纸呢!” 旁边的张队长还是比较公正的,就替张杆子打抱不平:“咱们杆子这两年还是不错的,上两天看电影,咱们的牛百岁,俺就觉得吧,杆子就像是里边的……” “牛百岁!”张杆子也乐得合不拢嘴。 张队长摇摇头:“不是牛百岁,是里面的懒汉田福。” 张杆子顿时涨红了脸,最后冒出来一句:“队长,信不信俺也抱着一块大石头,把你家锅给砸喽。” “你学点好的!” 张队长使劲瞪了这货一眼,然后听到前面的老支书念他的名字。 “下面请夹皮沟的村长张国富同志,为获奖者颁发奖状!” 张队长立刻乐呵呵地挤到前面,兴奋得搓着两只手。 然后从老四老五这两个小家伙手里,双手接过来一个大镜框,里面是一张早就写好了的大奖状。 前面主席台上,县里文体局的领导有点不大高兴:这个夹皮沟不懂规矩啊,不应该是谁的官职高,谁来颁奖吗?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刘青山有意保护他们呢,万一这件事闹出什么风波,也没他们啥事。 路作家也有点发蒙地从张队长手上接过奖状,还和张队长握握手。 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得了个奖状,可是这个真不能对改变他的现状有啥帮助啊。 台下的村民倒是挺热情,都使劲拍着巴掌。 尤其是那些小娃子,都羡慕坏了,他们一到期末,就盼着得奖状呢。 颁奖典礼继续进行,老支书也慢悠悠地念着:“下面由本人,给获奖者颁发纪念奖章。” 老四老五再次登台,她们一起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还像模像样盖了一块红色的绒布。 老支书揭开绒布,只见盘子中间,放着一个金灿灿的物件,那是一个圆形奖章,约莫有小孩拳头大小。 奖章比较厚重,上面雕刻着一只动物,昂首摆尾,威风凛凛,模样是一只恐龙。 老支书继续说道:“这是咱们夹皮沟的象征,青山龙,也是咱们夹皮沟奖的那啥……” “吉祥物!” 旁边的小老四小声提醒。 “对,是吉祥物,希望获奖的作家,都能成龙!” 老支书双手拿起青山龙的奖章,然后笑眯眯地望着路作家。 这个奖章,还是刘青山特意叫张撇子给设计的呢。 路作家又一次走上主席台,他心里也很无奈,又有些感动。 毕竟自己的作品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不管对象是谁,都值得骄傲。 “路作家,恭喜啊,这个吉祥物挺重的,你要好好保存。”老支书也亲热地握手。 路作家右手忙着握手,左手拿着这件奖章,感觉手上一沉,差点掉地上。 他也觉察到不对,掂量一下这个厚重的奖章,然后一下子愣住:这东西,竟然是金的! 当然是金的,重量将近三百克呢,就算按照现在的金价,也值两千多块呢。 老支书则继续进行颁奖:“下面请咱们夹皮沟的刘青山同志,为获奖者颁发奖金!” 下面的掌声再次轰然而起,这次也格外热烈。 老支书又敲敲话筒:“因为奖金有点多,所以不发现金,以存折的方式来发放。” 主席台上的那些人算是彻底失望:根本就没他们啥事啊。 刘青山也走到台上,从小老四和老五抬着的托盘中拿起一个存折,还当众展示了一下: “奖金是人民币五万元整。” “好!” 下面的村民齐声叫好,然后都开始热烈鼓掌,毕竟这钱里有他们每个人一份,所以也都觉得脸上有光。 台上的领导们也都被吓了一跳:啥,这么多钱,真的假的? 同样愣在那里的还有路作家,刚才的黄金奖章,已经叫他足够吃惊,万万想不到,还真的有奖金,而且还真是五万块。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 “王大哥,领奖啊,这是属于你的荣誉,别人谁也抢不走。” 刘青山看着路作家发呆,不由得呼唤他一声。 路作家这才回神,走到刘青山身前,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存折。 看看上面的数字,没错,真的是五万块。 一瞬间,所有的辛苦,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不平,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金钱的奖励,不是他所希望的,却是他最需要的!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安心创作,把三部曲写完。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维系家庭的稳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创作出更多的作品…… 在热烈的掌声中,老支书的声音再起响起:“下面,请获奖的路作家,发表获奖感言,大家欢迎!” 掌声如潮,路作家终于清醒过来,他扬起手臂,朝四周挥舞一下,然后朗声说道: “谢谢夹皮沟的乡亲们,谢谢大家。” “在拿到这个存折之前,我心里一直是怀疑的,因为这笔奖金确实有点多,多得叫人不敢相信。” “不过我现在信了,谢谢乡亲们的鼓励,我一定继续努力,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回报大家。” 说起来,路作家是不怎么擅长言辞的,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很是激荡,有些话,不吐不快: “我特别想说的是,作家也是人,也需要生活,也得吃喝,所以我特别感谢夹皮沟合作社,能在物质上给我这么大的支持。” “请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化作精神上的动力,出产更多更好的精神食粮!” “我现在很激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想把这句话送给每一个人。” “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路作家躬身致谢。 无比质朴的话语,在每一个人的心田回荡,在场的这些农民,都使劲地点头,他们最认可这句话。 张杆子的心里也同样受到触动,他从懒汉变成勤劳致富的典型,靠的不就是劳动吗? 只见他使劲挥舞了一下手臂,口中激动地呐喊: “还是作家有水平,这句话俺用了,就当俺的那啥,那啥铭了,对,墓志铭!” 旁边的张小曼连忙提醒:“爹,是座右铭,墓志铭那是死了之后才刻的。” 现场一片沉静,随后就爆出一阵大笑。 张杆子使劲卡巴几下眼睛:“没事,反正是用了,活着的时候,用这话当座右铭,死了,就当墓志铭!” 这一次,大伙没有再笑,反倒是望向张杆子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意。 刘青山心中也很不平静:这不正是的力量吗? “真是不虚此行啊,太令人感动啦!” 吕小凤也深受感染,眼睛都是红红的。 她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写一篇报道,宣传这么有意义的事件。 人群之中,猛的响起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我长大了也要当作家!” 只见二牤子挥舞着小胳膊,在那激动地喊着。 其他娃子也受到感染,七嘴八舌地跟着嚷嚷:“对,我们都要当作家!” 老支书也无比欣慰,轻轻用手抚摸着二牤子的小脑瓜: “好娃子,真长大了,好好学习,将来像路作家那样,写出受老百姓喜欢的好书!” 嗯! 二牤子使劲点点头:“还要赚好多好多的钱!” 大伙听得一愣,然后一起发出善意的笑声,他们现在都明白了:作家也是人,也同样需要钱。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简单朴素的颁奖典礼就结束了。 但是对夹皮沟的乡亲们的影响,却无比深远,他们共同见证了的力量。 影响最大的还是娃子们,他们的心里,都埋下一颗珍贵的种子。 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大伙聚拢在队部的大院里,都久久不愿离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杨红缨也有事要宣布,于是就站到话筒前面,轻轻敲了几下。 “哈哈,新娘子有话说,大伙都听着。”有人嚷嚷起来。 杨红缨俏脸微红,先鞠了个躬:“昨天感谢大家参加我们的婚礼,还有那么多人随了份子钱,我和红旗都深表感谢。” “不过呢,有几位外国友人,随礼的金额比较多,我们受之有愧。” “所以我和红旗商量一下,决定把这笔钱捐给咱们镇上的敬老院,改善老人们的生活,谢谢大家,我说完了。” 又鞠了个躬,杨红缨就赶紧下台。 大伙先是一愣,随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很快,掌声就响成一片。 张杆子都瞧得羡慕不已,嘴里也跟着瞎嚷嚷:“等过两天俺媳妇生孩子,你们要是拿着鸡蛋啥的去下奶,俺也全都捐给敬老院……” 正说着呢,就看到队长婶子急火火地跑过来: “杆子,你还在这瞎白话呢,你媳妇都要生啦!” 张杆子一听,掉头就跑,嘴里还边跑边喊:“俺又要当爹啦,你们可都别忘了去下奶啊。” 第五百零八章 怎么这么热情?(求月票) 夹皮沟奖就在一片哄笑中,胜利闭幕,县里文体局的领导,则跟着打了一回酱油。 好在中午的伙食不错,一个个喝得小脸红扑扑的,也算是不虚此行。 在回去的途中,几个人还议论呢,主要是围绕那五万块的奖金来进行。 第二天,县里的新闻就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不过也没引起啥太大的风浪,碧水县还是太小了。 三天后,松江日报也对夹皮沟奖进行了全面的报道,尤其是那五万块奖金的事,更是大书特书。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省报就转载了这条新闻,然后这件事终于开始酝酿发酵。 青年报率先发表评论员文章:小山村大奖励。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各种报道和评论,就跟潮水一般涌上来。 也就是当时没有热搜,否则的话,绝对能持续排名第一。 渐渐的,舆论形成了两种声音:一种是表示支持的,认为作家创造的是精神财富,应该重奖。 另外一种认为奖金太多,茅盾奖才几千块,你一个小山村,奖金竟然凌驾于诸多奖之上,你有那个资格吗? 持这一类的观点的,主要都是诸如作协之类的机构,其中也不乏一些有些名气的作家,原因嘛,估计十有八九是羡慕嫉妒恨。 文坛上,从来都不缺乏互相倾轧之人。 外界都吵成一锅粥了,夹皮沟却是风平浪静,大伙每天依旧忙忙活活,小日子充实而又宁静。 至于路作家,更是和高一起,每人占据一张书桌,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创作。 家里那边,已经汇过去两万块钱,叫妻子先把外债还上。 无债一身轻,而且在这里一日三餐,都像模像样,不用再啃馒头就咸菜,路作家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之中。 就是每天早晚,要灌大半碗汤药,虽然药很苦,但是路作家却甘之如饴。 那是因为,汤药里面,浓浓的都是情义和关怀。 刘青山也送走了维克多,并且叮嘱他,一定要组建一支优良的翻译团队。 所有的花销,就从他的稿费分成里面出。 送走了各路亲朋,忙活完之后,刘青山就又上山了。 他知道,等上了大学之后,就只能寒暑假抽空回来,所以格外珍惜眼下的空闲时光。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想要在山里躲清静也不成。 先是陈东方这边急匆匆地找上山,说起收购岛国商人股份的事。 陈东方是和藤田正一谈了谈,还真把价格从三百万谈到了一百五十万。 不过对方的要求是:这笔钱,他们只要日元。 就算是一百五十万,按照当下的汇率,也一亿多日元呢,陈东方是万万拿不出这笔钱。 当然了,如果拿不出现金的话,可以用物资来抵偿,诸如煤炭石油之类的,岛国那边还是很需要的,但是那个兑换比列就有点亏了,差不多还是三百万。 陈东方也明知对方是有意刁难,不免有些忿忿然:“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有诚意,知道外汇比较难弄,就是想拿捏咱们。” 他只恨当初瞎了眼,怎么就跟岛国人合作呢? 合作的时候,鞠躬行礼的,貌似礼仪之邦。 结果不办人事,谦恭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狼子野心。 瞧着陈东方确实被气了个够呛,刘青山就给他倒了一碗粗茶: “陈大哥,先喝碗茶,是俺师父配制的,清心去火。” 陈东方抬眼望望,只见刘青山气定神闲,这份气度,就不是自己所及。 他也不由得心中一动:“青山,你手上莫不是有外汇?” 刘青山点点头:“确实有一些美金,是小五上个月在港岛那边赚的。” “有多少?” “三百万左右的样子。” 陈东方顿觉神清气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头的燥热顿时消散: “哈哈哈,青山,还是你有本事,哥哥我算是彻底服气!” 他是真的服气,自己还在国内赚小钱呢,人家已经跑出去赚大钱了,这还真没法比。 小五是啥本事,他打小就清楚,连小五都能几百万几百万地赚,那要是换成他呢? 陈东方觉得,加入刘青山的团队,绝对是自己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这笔钱,是用来开展龙腾海外贸易的,不能动啊。” 刘青山很快又给陈东方浇了一盆冷水,弄得他心里哇凉哇凉的。 “能不能先挪用一部分,有三分之一就够用了。”陈东方还不死心。 刘青山笑着摊摊手:“反正你以后是龙腾的总经理,你看着办。” 陈东方也很无奈,他当然知道,要是搞起来国际贸易,那需要的资金数量,是非常庞大的,这笔钱显然不能挪用。 “青山啊,你得想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瞧着岛国人,从咱们手上划拉走几百万的物资吧?”陈东方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几百万元的物资,在当下真是不得了,就拿煤炭来说,才不到二十块钱一吨,三百万,能换走多少煤炭? 看到陈东方是真急了,刘青山也就不再跟他玩笑:“美金虽然没有,但是日元好像还是能凑出来的。” “青山,你不会又是开玩笑吧?” 陈东方被刘青山这一个个的转折给弄的,都有点神经兮兮,不敢相信。 刘青山也瞧着他有点好笑,或许只有在最信得过的人面前,陈东方才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在外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镇定而自信。 于是他笑着站起身:“先回村里吧,我打个电话问问,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凑出来一亿日元。” 在他想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当下正是岛国泡沫经济最繁盛的时代,普通人的月工资,都是几百万日元,年薪数千万日元。 所以一亿日元,听着挺吓人,其实真心不多。 当然了,这个不多是相对的,如果放在万元户都是稀缺资源的华夏这边,那就是天文数字。 两个人一起回到夹皮沟,然后去大队打电话。 正好是中午时间,顺利地接通了吴桐公寓的电话。 “青山,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考上哪所大学?” 电话那头,传出来吴桐兴奋的声音。 期间还夹着着一声“不会是落榜了吧?”,不用说,这个肯定是何梦飞。 听着这俩丫头的声音,刘青山也觉得很亲切: “哪有这么快,怎么也得八月份呢,等通知书下来,我再打电话告诉你们。” “你跟青山飞同学,最近还顺利吧?青山飞同学,没放飞自我吧?” 听筒里传出来两位姑娘咯咯的笑声,然后何梦飞的声音就传过来: “报告老板一个好消息,我的漫画出版了,而且销量非常好,上半年的分成就有两亿多日元呢!” “哈哈,恭喜恭喜,赚了那么多钱,必须劫富济贫,先拿出来一个亿。” “老板,你还真是心黑,不说了,我要去吃饭啦。”何梦飞跟个小财迷似的。 电话那边又传来吴桐的声音,介绍了一下她们现在的情况。 目前已经组建了工作室,招了三名漫画助手,两个人的工作也轻松了许多。 而且收益也越来越多,整体看来,这一年多的时间,两个人都发展得不错。 刘青山就把这边日方撤资的事说了下,吴桐当然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不过这笔钱,不能她们直接转给藤田正一所在的株式会社,那样的话,就会过早的暴露青山桐和青山飞的身份,这对她们的发展是不利的。 刘青山就叫吴桐把钱转到他海外的账户上,然后又好好鼓励了一番。 电话那头,又传来何梦飞兴奋的声音:“老板,我们会加油的,一定多赚小鬼子的钱!” 刘青山也大笑几声:“不仅要赚钱,这个只是我们的初级目标,还要注意文化输出,这个先不急,再等两年,彻底稳定之后,再进行这方面的渗透。” “青山飞同学,你身上肩负着重大的历史使命,因为你的漫画,是岛国小盆友从小就看的,势必会影响一代又一代。” “老板,你真是老奸巨猾啊。” 何梦飞嘴里也说着玩笑,不过对于刘青山的远见,还是非常钦佩的。 又聊了几句,双方这才结束通话,刘青山望望旁边的陈东方:“妥了,搞定了。” 陈东方还有点没回过神,他有点搞不懂:什么时候在岛国那边也有生意了,而且看样子还不小,轻轻松松就能拿出一亿日元。 尤其是后面说到的什么文化输出,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可是他又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东方大哥,现在你可以跟那个藤田正一去进行最后的谈判了,没准还能再砍下来一刀呢。” “你就放出风去,说南韩那个崔敏浩所在的公司,想要接手岛国人的这些生意。” 陈东方当然是一点就透,笑着摇摇头:“和你做对手,果然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幸好,现在我们栓到一条绳上。” 二人相视大笑,估计那位藤田先生,又有的哭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刚从村部走出来,准备回家吃饭,刘青山就看到一辆挎斗摩托开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吉普车。 挎斗摩托,这在当时是公安的代名词,刘青山也不由眉头微微皱起,直接迎了上去。 摩托上下来两名公安,地方上,现在还没换装完毕,所以上身还是雪白的警服。 刘青山认识其中一位,是县里公安局的,于是就打着招呼:“李科长,欢迎来我们夹皮沟检查指导工作。” 那位李科长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们是配合市里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同志,来你们村里,调查郑红旗同志的情况,请你们配合。” 虽然表面上说的很严肃,但是其实已经向刘青山透露了不少信息。 随后就看到吉普车上下来几个人,刘青山只认识其中负责陪同的李副县长,于是也上去打招呼。 李副县长板着面孔:“这是市里来的谷领导,调查郑红旗同志利用结婚,收受大额礼金,借机敛财,请村里的同志们务必配合。” 刘青山一听就有点明白了,这是县里有人捣鬼,不然的话,这事怎么能够传到松江市那边呢? 幸亏郑红旗有些远见,知道维克多和崔敏浩他们的礼份子有点烫手,所以就直接捐赠给公社的敬老院,不然的话,这事还真有点麻烦呢。 就算不撤职,给个处分什么的,以后的仕途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呢。 心里没鬼,刘青山自然是不慌不忙,还上去挨个握手:“欢迎欢迎啊,俺是夹皮沟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刘青山,欢迎各位领导来指导工作。” 呃……怎么这么热情,搞得谷领导等人都有点愣神。 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是得罪人的活儿,到哪都不受待见,都跟躲瘟疫似的躲着他们。 谷领导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孔有些发黑,脸上还坑坑洼洼的,板着脸的时候,瞧着有点瘆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纪律检查委员会这个机构,在前些年混乱的时候,就取消了。 直到七八年的时候,十一届三中全会,才重新恢复这个组织。 到了九十年代,就和行政纪律监察委员会合并成后来的纪检委了。 谷领导伸出手,跟刘青山握握,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结果瞧着更别扭。 没法子,职业习惯。 将一行人请到队部,陈东方也就直接告辞,跑去散布小道消息去了。 其实也不用全县范围内散布,只要在方便面厂以及厂子里的食堂宿舍这些地方,传播一下,就能传到藤田他们耳朵里。 进了队部,刘青山给大伙到上茶,这工夫,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都闻讯而来。 听明白原委之后,张队长顿时就急了:“红旗同志,那可是好同志,这肯定是有人想整他,妈个巴子的,这是谁吃饱了撑的,要是叫俺知道,非把他打出屎来不可!” 一旁坐着的李副县长面不改色,就跟没事人似的,在官场混,这种唾面自干的本事,是必须具备的。 老支书也吧嗒着小烟袋,在旁边帮腔:“红旗是个好同志啊!这两年,俺们碧水县发展得这么好,比周围的县城都强百套,主要就是红旗同志和王书记的领着大伙干出来的。” 就连老板儿叔,都在旁边掰着手指头: “又是和南韩那边的人合作办胡萝卜汁厂,还领着俺们夹皮沟建了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都是赚钱的好厂子,郑县长可没少操心。” 谷领导他们都皱皱眉:我们是来查找问题的,可不是来听你们开表彰大会的。 刘青山觉得自己要是不说两句,就有点不对劲了,于是呵呵两声: “谷同志,你们是要查结婚收礼的事儿吧,那正好,俺给写的礼账,就在俺家柜子里放着呢,这就取去。” 李副县长不由得眼睛一亮,嘴里忍不住夸赞:“这才是咱们的好同志嘛!” 第五百零九章 还查不查了? &esp;&esp;一听说刘青山要去拿证物,张队长有点急,刚要阻拦,却被老支书给拽了一下。 &esp;&esp;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是张队长也不吭声了。 &esp;&esp;很快,刘青山就兴冲冲地拎着一个小本子回来,打开之后,红纸黑字,上面赫然写着人名和钱数。 &esp;&esp;最上面的,就是维克多那醒目的一千美金,后面还有崔敏浩的。 &esp;&esp;谷领导也瞧得脸上发黑,锋利的目光朝老支书和张队长扫了扫:“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干部?” &esp;&esp;张队长得了老支书的授意,也就不再吭声。 &esp;&esp;谷领导又是一挥手:“走,去新房看看,除了现金,可能还有其它收取的实物贿赂!” &esp;&esp;“家里没人,红旗在县里上班,红缨也去厂子里了,人家小两口,就在家过了三天。” &esp;&esp;老支书慢悠悠地说着,郑红旗和杨红缨的新房,他们都去过。 &esp;&esp;刘青山又来劲了:“俺老姐走的时候,好像把钥匙给俺娘了,我这就拿去。” &esp;&esp;“你们还是亲属啊?”谷领导不免有些好奇。 &esp;&esp;“嗯哪,是俺老姐。” &esp;&esp;刘青山使劲点点头,然后就一溜烟跑出屋。 &esp;&esp;那些人彼此望望,心里都是一样的感慨:有你这样的弟弟,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esp;&esp;等刘青山跑回来,拿着一串钥匙,在窗户外面晃了晃,大伙就兴冲冲地跟了过去。 &esp;&esp;三间新盖的大瓦房,也不算起眼,因为东西两院,都是一溜的五间大瓦房呢。 &esp;&esp;小院子收拾得挺干净,平时不怎么住人,也就没有养鸡鸭鹅狗啥的。 &esp;&esp;刘青山先打开了大门,请大伙进院,然后又开了屋门:“请!” &esp;&esp;屋子里面还带着几分喜庆,地面是水磨石的,还散落着一些彩纸啥的。 &esp;&esp;客厅的四角都扯着拉花儿,一路延伸到屋顶中间的灯线上。 &esp;&esp;陈设倒是比较简单,两个崭新的小柜子,柜盖上面是镜框,里面有些照片。 &esp;&esp;镜框边缘,还系着两朵红花,是结婚那天,新郎新娘戴着的。 &esp;&esp;除此之外,还有一台收音机,一台黑白电视机,再有就是炕上的被褥,剩下的也就没啥了。 &esp;&esp;两个人都忙,平时基本不再这边住,所以新房里面也没预备太多的东西。 &esp;&esp;否则的话,以杨红缨现在的身家,啥东西买不起? &esp;&esp;李副县长瞧瞧刘青山手里的一串钥匙,不由得动了心思:“小刘同志,这柜子你也能打开是吧?” &esp;&esp;刘青山笑眯眯地点点头,望向李副县长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 &esp;&esp;正常来说,一个县工作的同志,应该互相保护才对,这位李副县长,显然是别有用心。 &esp;&esp;“对呀,可以把柜子打开,检查检查,没准藏着什么金贵的东西。”一位年轻的纪检同志也兴冲冲地说道。 &esp;&esp;谷领导还是比较老成持重的,瞧瞧刘青山:“既然你跟屋子的主人有亲戚,就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esp;&esp;刘青山还真大方:“当然没问题,领导们帮着来检查督促,那是好事,请都请不来呢。” &esp;&esp;李副县长也听过刘青山的名声,隐隐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难道这家伙其实没啥本事,只是像以前的老书记说的那样,是一员福将? &esp;&esp;只见刘青山干脆利落地打开了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esp;&esp;刚成家,也没置办多少东西呢,就是一些衣服和布料之类的。 &esp;&esp;还有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不少纸制品。 &esp;&esp;大伙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塑料袋上面:里面不会有存折和现金之类的吧? &esp;&esp;刘青山轻轻把塑料袋里面的东西,都倒在炕上,最上面是一张崭新的纸张,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手快,唰的拿起来,打开之后,嘴里轻声念道: &esp;&esp;“感谢信,感谢郑红旗同志和杨红缨同志,将结婚收到的礼金,一共两千三百元美金,以及华夏币四百六十五元整,捐献给我院,特此感谢,落款是青山镇敬老院。” &esp;&esp;屋子里面,立刻是一片寂静。 &esp;&esp;两千多美金,那就将近七千块钱,甚至要是放到黑市,价值超万。 &esp;&esp;现在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可是人家小两口竟然直接就捐了。 &esp;&esp;谷同志也不禁一声长叹:“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还有郑红旗这样的好同志!” &esp;&esp;几名手下也都跟着点头,他们也都查过一些人,大部分都能查出点问题来。 &esp;&esp;也有小部分非常廉洁的同志,洁身自好。 &esp;&esp;但是像这种直接把这么一大笔钱给捐了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esp;&esp;似乎比那些洁身自好的干部,做的更有意义,因为那些敬老院的老人,会因为这笔捐款,受益不少。 &esp;&esp;只有李副县长觉得满心不甘,他也终于明白了刘青山的意图:这玩得根本就是图穷匕见啊! &esp;&esp;这哪是查问题攒材料,这是给郑红旗脸上贴金呢。 &esp;&esp;等到谷领导回去汇报的时候,问题没查出来,没准还能搞出来一个典型。 &esp;&esp;自己一番折腾,搞不好就给郑红旗助攻了。 &esp;&esp;他是越想越觉得憋屈,看向刘青山的目光,也变得忿忿然。 &esp;&esp;其实他是想不开啊:如果郑红旗顺利升迁,不也一样能腾出来位子吗? &esp;&esp;以他的工作能力和关系,还是很有希望的。 &esp;&esp;可是人在局中,往往就看不透这么简单的道理。 &esp;&esp;刘青山则在旁边静静地观察着,看到李副县长脸色不再镇定,而是不停变幻,也就基本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esp;&esp;于是他笑着向谷领导询问:“同志,还查不查了?” &esp;&esp;谷同志摆摆手:“已经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 &esp;&esp;这时候,老支书终于又开始说话:“俺们早就说了,红旗是个好干部,清清白白的,上面应该表彰奖励才对。” &esp;&esp;说得谷同志也是一个劲点头,他回去之后,确实也准备向上级这样来汇报。 &esp;&esp;“等等,这一对儿手镯,好像是翡翠的吧,价值可不低!” &esp;&esp;李副县长不甘心,在那堆东西里面查看一番,终于在小布袋儿里面,发现一对儿晶莹碧绿的手镯,于是拿在手上。 &esp;&esp;“这个呀,是青山送给他老姐的,不光是红缨有,青山的几个姊妹,都有一对儿呢。”张队长乐呵呵地帮着解释。 &esp;&esp;谷同志点点头,觉得应该没有问题,连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那肯定是真的。 &esp;&esp;可是李副县长不依不饶,又把矛头指向刘青山:“你哪来的翡翠?”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然后转向谷领导:“咱们今天到底查谁呀?” &esp;&esp;谷领导也不想节外生枝:“亲人之间的馈赠,就没有必要再查了。” &esp;&esp;他略有些不满地瞥了李副县长一眼:好像比我们还积极,要不向上级申请一下,把你调到我们部门好了。 &esp;&esp;李副县长也知道没戏了,只觉得胸口就跟堵着一块大石头似的。 &esp;&esp;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他指使别人告了郑红旗的黑状,搞不好还告出来一个典型,你说心里能不憋气窝火吗? &esp;&esp;气恼之下,他心情激荡,结果手上的翡翠手镯没拿住,齐齐向地上掉落。 &esp;&esp;地面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土地,那是水磨石的,无比坚硬,手镯掉到上面,那肯定就碎了。 &esp;&esp;刘青山就在他身边,反应也挺快,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esp;&esp;仓促之间,只接住了一只,另外一只手镯,从他指尖划过,掉落地上。 &esp;&esp;伴着一声脆响,手镯被摔成了好几瓣,散落在地上。 &esp;&esp;“你干啥呀,咋还把人家的东西给弄坏啦!”张队长也不由得火冒三丈。 &esp;&esp;他是不知道翡翠手镯的价值,否则的话,估计直接就架脚踹了。 &esp;&esp;刘青山也是愣了片刻,然后脸上也变得愤怒起来,这是他送给老姐的礼物,老姐平时也十分珍爱,平时根本就舍不得戴,想不到就这么被打碎了。 &esp;&esp;估计老姐知道,肯定得心疼死。 &esp;&esp;看来,以后还得再开一块翡翠,叫洪大哥再弄几对手镯。 &esp;&esp;不过那是以后的事,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esp;&esp;刘青山瞪着李副县长:“同志,你是不是应该按价赔偿?” &esp;&esp;一旁的谷领导也一个劲点头:“虽然是无心之失,但是损坏别人财物,还是要赔偿的。” &esp;&esp;他现在也瞧着李副县长不大顺眼,本来嘛,见好就收,一桩美事,结果你还非得插一杠子,弄出来这种破事,那你就自己收场吧。 &esp;&esp;李副县长也处于懵逼的状态,他也确实不是有意的,可是手镯毕竟是从他手里掉下去的,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esp;&esp;“我……我赔。” &esp;&esp;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李同志面色铁青:这一趟,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是倒霉透顶。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来手镯的碎块,找了一个手绢包起来,然后才说道: &esp;&esp;“那好,我们需要先对手镯进行鉴定,确定它的价值,然后就请您按价赔偿。” &esp;&esp;“哪用这么麻烦,你说个价,顶多几百块的东西,我赔给你就是!” &esp;&esp;李同志气呼呼的说道,连自己的身份都顾不上 &esp;&esp;此刻他心里简直在滴血:几百块啊,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 &esp;&esp;刘青山也冷冷地望着他:“几百?你说得轻巧,这个手镯种水俱佳,每一只最少上万块。” &esp;&esp;“你拿出来几百块就想蒙混过去,是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我们平头百姓啊?” &esp;&esp;咝,屋子里一阵抽冷气的声音,谁也想不到,这手镯居然如此贵重。 &esp;&esp;张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也不管你什么领导不领导了,一把薅住李同志的衣领子,使劲推搡几下: &esp;&esp;“你赔,你赔,要是不赔钱,别想出俺们夹皮沟!” &esp;&esp;李同志平时是坐办公室的,哪有他这个天天干农活的力气大,被推得前仰后合的。 &esp;&esp;刘青山还得在旁边劝说:“队长叔,放开他,别耍赖讹上你!” &esp;&esp;我至于那么没品吗? &esp;&esp;李同志也是气急败坏,今天算是彻底颜面扫尽,等张队长撒手之后,他整理一下衬衣的领子: &esp;&esp;“你说值上万块,就真值那么多啊,谁知道是不是玻璃做的?” &esp;&esp;他还是有点水平的,以前也读过莫泊桑的小说《项链》。 &esp;&esp;刘青山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恢复平静,嘴里淡淡地说道: &esp;&esp;“所以我刚才要找专业机构进行鉴定,谷同志,大家都是见证人,所以一定要澄清此事。” &esp;&esp;搞得谷同志也心头郁闷: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esp;&esp;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那就回松江市吧,找文物局的同志帮忙看看。” &esp;&esp;李同志也气鼓鼓地表示同意,只有刘青山笑笑: &esp;&esp;“我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队长叔,叫你家大头替我去,这小子太不像话,开春去首都旅游都不去,就知道在大棚里面干活!” &esp;&esp;李同志气急:你比县长还忙啊? &esp;&esp;“成。”队长叔倒是答应的挺爽快,然后又补充一句: &esp;&esp;“正好现在野菜厂那边也是淡季,就叫文静跟着一起去,正好去市里买点东西。” &esp;&esp;这样最好,有细心的刘文静跟着,刘青山更放心。 &esp;&esp;本来刘青山还要安排谷同志他们吃饭,可是出了这档子事,哪还有心思吃饭,再说还有纪律呢。 &esp;&esp;于是一行人匆匆返回县城,大头也跟着搭乘方便车。 &esp;&esp;他是不想去的,结果刘青山说,这碎镯子值一万多块呢,必须得赔偿。 &esp;&esp;大头一听,立刻上车,然后一路上就跟那位李同志形影不离,上厕所都在外面盯梢。 &esp;&esp;这可把李副县长搞得这个郁闷啊:我还能跑喽咋的? &esp;&esp;辗转到了松江市,第二天带着镯子去文物局,说明情况,来了两个老师傅帮忙鉴定。 &esp;&esp;两位分别查看了一下破碎的手镯,还有完好的那一只,对比一番,一起点头,其中一位说道:“确实是出自同一块料子。” &esp;&esp;旁边的李副县长有些不耐烦:“那价格呢?” &esp;&esp;一名老师傅慢悠悠地说道:“这个不大好说啊,这种东西,不像商店里的货物,能够统一定价。” &esp;&esp;另一位则补充说:“这对镯子的材质很出色,要是遇到看对眼的,就算是两万三万,也乐得掏钱,就算是保守估计,最低也值一万五千块。” &esp;&esp;啊!真值一万块以上! &esp;&esp;同来鉴定的三方,也全都震惊了一下。 &esp;&esp;大头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薅住李同志的衣领,前后推搡几下:“你别想跑!” &esp;&esp;李副县长都傻了,整个人呆若木鸡,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在飞旋:一万五,一万五…… &esp;&esp;看到他这副模样,早就猜出事情真相的谷领导也微微摇头:自作自受啊! 第五百一十章 方便面市场的统一战(求月票) &esp;&esp;实话实说,郑红旗还是很厚道,很在意同志之情的,一只价值一万五千块的手镯,只叫李同志赔偿了一万块。 &esp;&esp;李同志把家里一千块钱的存款拿出来,又跟亲朋好友借了一千块,先还了两千块。 &esp;&esp;剩下的打欠条,估计够他勒紧裤腰带,还上好些年了。 &esp;&esp;最要紧的是,名声臭了,大家都知道是他捣鬼,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esp;&esp;现在就不是蚀把米的事儿了,连米袋子都搭进去。 &esp;&esp;一时间,李同志的光荣事迹,在碧水县被传为笑谈。 &esp;&esp;而郑红旗却有点因祸得福的架势,捐赠的事上了松江日报,市里的领导也很欣赏这个有才干有能力有格局的年轻干部。 &esp;&esp;再加上上层也有人趁机传话下来,市里已经着手对郑红旗进行考察,估计是升迁有望。 &esp;&esp;刘青山的心情也不错,陈东方那边,已经顺利收购岛国投资人的股份,最后的价格,又降下来一些,定在九千万日元。 &esp;&esp;藤田正一等人,也灰溜溜离开了碧水县,在这里,他们并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esp;&esp;无论是藏在山上的宝贝,还是资源或者金钱,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esp;&esp;至于三井木,根本就没有出现,他才没脸来呢。 &esp;&esp;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esp;&esp;刘青山对此也不太在意,正所谓商场如战场,从来不缺少刀光剑影,下次相见,他也绝对不会客气。 &esp;&esp;华龙方便面厂的牌子,立马被拆下来,换上了统一方便面厂分厂的招牌。 &esp;&esp;看着这一幕,陈东方的心情有点复杂,不过想想他马上就要去国外的商场驰骋,走进更大的舞台,心里那点不舍也就放下了。 &esp;&esp;分厂的设备和员工都是现成的,面饼的制作工艺也差不多,稍微调整一下就可以顺利生产,关键还是在蔬菜包和酱包。 &esp;&esp;增加这里的几条生产线之后,总厂这边,基本上就可以满足这边三个省份的市场。 &esp;&esp;除此之外,也能又少部分出口到苏联。 &esp;&esp;没错,统一方便面,现在好歹也是出口产品。 &esp;&esp;在把分厂正式收编到统一方便面厂之后,杨红缨和刘金凤也显得格外兴奋。 &esp;&esp;姐俩一左一右,站在刘青山的身旁,喜滋滋地望着新换的招牌:“三凤,咱们终于把小鬼子赶跑啦!” &esp;&esp;刘青山也想笑:瞧这两位大姐的架势,就好像经过了八年抗战,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华夏似的。 &esp;&esp;于是他笑道:“不要骄傲,抗战结束了,还有内战呢。” &esp;&esp;那姐俩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统一方便面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进军江南,成为真正的行业老大。 &esp;&esp;就在统一方便面迅速占领北方市场的时候,在长江以南地区,也有一家方便面食品厂飞速崛起。 &esp;&esp;根据杨红缨搜集到的资料,刘青山得知,这家某师傅方便面食品公司,正是宝岛那边的魏氏四兄弟创立。 &esp;&esp;只不过,比前世提早了几年的时间,而且重心也是先放在南方。 &esp;&esp;说起来,还是魏氏兄弟,在广告中看到了统一红烧牛肉面,然后敏锐地捕捉到商机,迅速在南方建厂投产,从而顺利占领了南方市场。 &esp;&esp;这里面的原因,一来是统一这边产能不足,二来就是地盘太大,导致这个市场太大了。 &esp;&esp;虽然某师傅被岛国三洋制药注资,还是以后的事情,但是刘青山知道这段历史,已经暗下决心,要驱逐外国资本。 &esp;&esp;有钱自己人赚,凭啥叫外国资本把真金白银卷走? &esp;&esp;刘青山将此称之为:方便面市场的统一战。 &esp;&esp;杨红缨和刘金凤听了,也都有点热血沸腾:“三凤,我们一定还会胜利的!” &esp;&esp;这姐俩虽然有信心,但是具体的战略战术,还得看刘青山的。 &esp;&esp;几个人从分厂回到总厂这边,就直接去了新产品研发车间。 &esp;&esp;进到这里,大伙就忍不住吸溜几下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气味。 &esp;&esp;想要打开南方的市场,光靠一种口味的红烧牛肉面,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前一段时间,已经开始着手研制新的口味:老坛酸菜面。 &esp;&esp;如今,方便面的生产加工还处于初级阶段,所以刘青山只是在口味上进行丰富。 &esp;&esp;他知道,魏氏兄弟是很团结的,也很顽强,这注定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战斗,所以那些秘密武器,要一点一点掏出来。 &esp;&esp;“大帅叔,范大师,成效如何?” &esp;&esp;刘青山看着张大帅和范理事这两个人,领着几个人在忙活,就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esp;&esp;要说这两位的组合也挺有意思的,土洋结合。 &esp;&esp;张大帅那是在实践中锻炼出来的本事,最接地气。 &esp;&esp;而方便面这种食品,就需要这种风格。 &esp;&esp;范理事呢,层次比较高,也熟悉南方人的口味,可以提高上限。 &esp;&esp;这对研究组合,正好可以形成互补。 &esp;&esp;“差不多了,俺就是吃着这南方的酸菜不大习惯,总感觉不如咱们这边冬天腌的酸菜有味儿。” &esp;&esp;张大帅拿着毛巾,抹了一下光头上的汗珠子。 &esp;&esp;范理事却微微摇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这就是地域的差异,北方的酸菜,南方人也同样吃不惯啦。” &esp;&esp;“所以要根据各地人不同的口味,研究更多的品种啦。” &esp;&esp;这话有道理,屋子里的人都连连点头。 &esp;&esp;刘金凤也受到启发:“那咱们这边,是不是可以研究小鸡炖蘑菇方便面?” &esp;&esp;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这个还真可以有。 &esp;&esp;说话间,就有人端过来几碗泡面,开盖之后,热气蒸腾,然后便有一股酸辣的气息,随着飘散出来。 &esp;&esp;杨红缨深吸一口,脸上精神一振:“嗯,闻着味道好像不错,这酸味,叫人挺有食欲的!” &esp;&esp;而刘金凤则皱皱眉:“感觉味道怪怪的,红缨,你这么喜欢酸的,不会是……” &esp;&esp;刚成亲才几天,哪有这么快。 &esp;&esp;所以杨红缨当然不依,就开始揭老底,这方面,刘金凤还真有话柄,这姐俩就叽叽咯咯闹腾起来。 &esp;&esp;刘青山则不慌不忙地端起一碗面,挑了点面条,面条劲道,又喝了一口汤,酸辣爽口,然后点了点头: &esp;&esp;“确实不错,就这个口味,那就定型吧。” &esp;&esp;其实也就是加一个酸菜包的事儿,并不是多么复杂。 &esp;&esp;旁边的两位大姐也闹够了,都尝了尝汤面,也都一致通过,于是就一起商量在南方建厂的事。 &esp;&esp;南方的第一座分厂,还是决定建在沪江,毕竟这是最大的城市,交通便利。 &esp;&esp;而且最好是连火腿肠厂,一起建设。 &esp;&esp;目前,统一食品公司资金充足,建设几个分厂还是没问题的。 &esp;&esp;“那我明天就动身去沪江,先把厂址确定下来,金凤你负责生产线,暂时有四条够不够用?” &esp;&esp;杨红缨还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事情确定下来,就急火火地要出远门。 &esp;&esp;津门那边的分厂,就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所以比较有经验。 &esp;&esp;结果却被刘青山给拦住:“老姐,先不急,你这蜜月还没度完呢。” &esp;&esp;刘金凤也说:“要不我去开发那边的市场,红缨你在家里这边先干两年?” &esp;&esp;说完,她还瞄了眼杨红缨的肚子,潜台词自然是看杨红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两年就先要个孩子吧。 &esp;&esp;“时不我待,我们越是晚过去,人家那边的根基就越牢固,我们的竞争难度就越大。” &esp;&esp;杨红缨还是比较有大局观的。 &esp;&esp;刘青山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也得等到过了蜜月之后,老姐你放心,到时候我的通知书也就下来了,就和你一起去沪江。” &esp;&esp;“三凤你要是能去,那就太好啦!” &esp;&esp;杨红缨也欢喜地叫了一声,此去江南,人生地不熟的,竞争对手也很强大,所以她也感觉压力很大。 &esp;&esp;不过要是刘青山出马,那她的心里就彻底有底了。 &esp;&esp;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刘青山就回家安心等通知书。 &esp;&esp;等在家吃晚饭的时候,刘青山就把这件事提了一嘴,说是过段时间,要去沪江。 &esp;&esp;“哥,我和老五也要去!” &esp;&esp;小老四便急火火地举起小巴掌,她和山杏正放暑假呢,当然想去溜达溜达,虽然她对沪江的认知,还只停留在奶糖上,对了,还有手表。 &esp;&esp;“彩凤别闹,你哥去沪江,是办正事的。” &esp;&esp;林芝在旁边叮嘱小老四一句。 &esp;&esp;刘青山注意到,母亲在说到沪江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esp;&esp;这个时候,奶奶忽然发话:“芝儿啊,要不你也跟着三凤去溜达溜达呢?” &esp;&esp;“好呀好呀!” &esp;&esp;小老四先拍起巴掌,因为要是母亲去的话,她和老五也肯定能去。 &esp;&esp;在当时人们的认知中,大城市除了首都,那就是沪江了。 &esp;&esp;刘青山可不像老四那么年幼,他忽然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 &esp;&esp;林芝抬手理了下鬓角的头发,然后笑着摇摇头:“娘,还是不去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esp;&esp;奶奶和爷爷刘士奎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esp;&esp;刘青山却发现,母亲脸上的笑容,其实更多的是惆怅之色。 &esp;&esp;等到吃完饭,刘青山在村子里溜达一圈,然后就直接回到爷爷家。 &esp;&esp;爷爷和奶奶还有秋菊奶奶三个人,正在园子里打理君子兰呢。 &esp;&esp;大大小小的,已经繁殖出来十几株。 &esp;&esp;虽然现在君子兰的身价一落千丈,但是这并不妨碍老人对君子兰的喜爱,在他们心中,这些花就是无价的。 &esp;&esp;“三凤,还真得感谢这些君子兰,咱们家境的改变,就是从它们开始的。”爷爷刘士奎也颇有几分感慨。 &esp;&esp;刘青山也跟着点点头:“花开得越盛,日子当然也就过得越好。” &esp;&esp;“是这个理儿。” &esp;&esp;刘士奎直起腰杆儿,用手在后面捶了两下,然后就看到大门口红影一闪,火狐狸慢悠悠地溜达进来,抬着亮晶晶的眼睛,朝这边望望。 &esp;&esp;然后就立起上身,趴在窗台上,抬起小爪子,在窗户上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音。 &esp;&esp;屋子里面看彩电的老四老五,立刻乐颠颠地跑出来,给火狐狸弄了点吃的。 &esp;&esp;然后还把爷爷刘士奎的酒瓶子拿来,给火狐狸倒了小半碗酒。 &esp;&esp;刘士奎也只是静静地望着,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惜啊,要是你父亲还……” &esp;&esp;奶奶则连忙打断了爷爷的话头:“老头子,别整天念叨这些没用的,快七点了,进屋看新闻去。” &esp;&esp;刘青山也是心头一酸,然后开口问道:“爷,奶,有些事情,我不好直接问我娘,还是您二老跟我说说吧?” &esp;&esp;奶奶抬起手,慈爱地摸摸刘青山的头:“咱们家三凤现在是大小伙子了,而且能支撑咱们这个家,那些陈年往事,也该你知道。” &esp;&esp;于是,两位老人就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回忆起过去的时光。 &esp;&esp;等到听完之后,刘青山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esp;&esp;“我说这么多年,怎么没有见到姥家那边的亲戚,不过毕竟是血浓于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也该释怀了。” &esp;&esp;刘士奎拍拍孙子的肩膀:“我们都老喽,也折腾不动,这事就看你了,其实,你娘还是挺孤单的,自己那边的亲戚,一个都见不着。” &esp;&esp;刘青山使劲点点头:“爷,奶,二老放心吧,我这次去沪江,肯定把我娘也带着。” &esp;&esp;爷爷奶奶对视一眼,目光都满是欣慰,奶奶还不忘叮嘱: &esp;&esp;“当年的事情,也没必要非得争辩个谁对谁错,清官难断家务事。” &esp;&esp;“所以三凤你要是去了那边,见到你姥家的人,也不能用强,不然的话,你娘肯定更伤心。” &esp;&esp;爷爷听得不大顺耳,轻咳一声:“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三凤儿还用咱们教他做事?” &esp;&esp;奶奶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个死老头子,当年趁着战乱,把我拐走,跟你受了一辈子穷,你还好意思说呢。” &esp;&esp;“现在你这小日子还不顺心咋滴?”老爷子也是倔脾气,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esp;&esp;“那还不是借了我大孙子的光,要是指望你,还啃窝头吃咸菜呢……” &esp;&esp;屋里看电视的老四老五都跑出来,老四拽着爷爷的胳膊,老五搂着奶奶的腰,好像生怕两个老人打起来似的。 &esp;&esp;看着两位老人家拌嘴,刘青山也不劝架,嘴角反倒微微翘起,或许这样的生活,才叫有滋有味呢。 &esp;&esp;回到自个家里,刘青山就琢磨开了:母亲的态度好像挺坚决的,怎么能说动她跟着一起去沪江呢? &esp;&esp;噔噔噔,老四老五跑进来,小脸还红扑扑的,小老四嘴里还埋怨:“哥,你咋不拉架呢?” &esp;&esp;刘青山摸摸她的天线辫子:“像咱们娘,想找个这样的人吵架还没有呢。” &esp;&esp;老四的小脸也立刻抽巴起来:“哥……” &esp;&esp;她对父亲的印象,并不算太深刻,主要是看相片,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父亲的敬爱和怀念。 &esp;&esp;刘青山继续说着:“我刚才听爷爷奶奶说了,咱娘的娘家人,都在沪江那边,要是认亲的话,咱娘以后也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esp;&esp;“可是二娘都说了,不去沪江的。”山杏也眨巴着大眼睛。 &esp;&esp;刘青山嘴里呵呵几声:“那就把咱娘骗过去好啦,老四,这个就靠你喽。” 第五百一十一章 文科状元郎 第五百一十一章 文科状元郎 时间已经进入到八月,正是三伏天,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一辆自行车,却在道上飞驰,风驰电掣一般,二八大杠愣是骑出来摩托车的感觉。 叮铃铃,自行车一路骑进夹皮沟,立刻就有几个小娃子围上来,嘴里还嚷嚷着: “邮递员叔叔来送报刊啦!” 绿衣使者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人之一,因为他的绿色帆布兜子里,有娃子们最喜欢的儿童,儿童时代这些读物。 “咦,自行车不是绿色的?” 二牤子很快就瞧出来问题,于是就问骑车子的人:“老爷爷,你去谁家窜门啊?” 老爷爷,我有那么老吗? 徐校长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最近放假没怎么打理,好像胡子又长了不少。 于是他乐呵呵地说:“刘青山家。” “青山哥家啊,那我领你去。”二牤子很积极,心里琢磨着,能不能从青山哥那得到点奖励,最好能把小彩凤的故事书借来。 “我认门。” 徐校长大乐,不过还是吆喝一声:“我是给你们青山哥送通知书来的!” 这种好事,当然要全村人都知道才好。 “青山哥考上大学啦!” 果然,有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子开始边跑边喊。 也有年纪稍大一些的,又忙着问:“老爷爷,青山哥考的是啥大学?” 大胡子校长一脸傲然,嘴里很有气势地吐出两个字:“北大!” 这些娃子们才才四散而去:“青山哥考上北大啦!” 也有不咋着调的,刚才没太听明白,也跟着瞎喊:“青山哥上大北啦,上大北啦!” 大人们也都闻讯从家里出来,张队长弯腰拽住一个穿开裆裤的:“你青山哥考上哪啦!” 那个小娃子笑嘻嘻地答着:“大北,大北!” 张队长不由得抓抓后脑勺:“大北?咱们县有个大北照相馆,青山咋还考那去了?” 张杆子也趿拉着鞋子跑出来,顺嘴接茬:“那还真有可能,青山平时就喜欢挎着个照相机,到处照相。” “你可别瞎白话了,肯定是北大,前年二凤就是靠的那个学校,是咱们国家一流大学!” 张队长猛然想起来,连忙乐呵呵地朝着大胡子校长迎过去,这位校长以前来过,记着他那大胡子呢。 张杆子则嘟囔一声:“俺还是先去猪场挑一头大肥猪吧,村子里的大喜事,肯定又得宰一头。” 等刘青山一家闻讯跑出来,大道上已经聚集了好几十人,看到刘士奎和林芝,都乐呵呵地道喜。 那时候大学还不像后来那么好考,别说一个村子,就算一个镇,几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大学生。 还是老刘家厉害,出了俩,而且还都是好大学。 不少村民,已经开始用这两个榜样,来教育自个家的娃子。 林芝感觉走路都轻飘飘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含着泪。 欣喜、心酸以及欣慰等等复杂的感情都交织在一起。 她一边走,心里一边默默念叨着:子君,咱家三凤也考上大学啦! 刘士奎同样乐得合不拢嘴,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嘴里还张罗着:“今天中午摆酒,庆祝庆祝,大伙都陪着小徐喝两盅。” 老徐校长,到了他嘴里,自然就变成小徐。 大胡子校长也乐得胡子直翘:“喝,这酒必须喝,青山考了六百分,是咱们省文科的第一名!” 老支书也闻讯而来:“那要是放到古代,不就是状元啦,杀猪杀猪,大帅呢,杀猪去!” 大胡子校长乐呵呵地答道:“状元那是全国第一,这要是放到科举考试那时候,也是解元,唐伯虎大伙都知道吧,人称唐解元,就是乡试的头名。” 乡亲们也不管你啥元了,反正是好事,都跟着张罗起来,中午要聚餐。 这月份,园子里的蔬菜也都下来了,最不用担心弄啥菜。 热闹了半天,大胡子校长这才发现一个问题:“咦,青山呢,咋没看到影儿?” 有人应答:“在山上陪他师父呢,估计现在也快得到信儿了,二彪子去通知了。” 于是,先把徐校长让到刘青山家里,老支书他们陪着聊天,其他人就去张罗饭菜。 不大一会,刘青山他们就兴冲冲地回来了,后面呼呼啦啦的,跟着哑巴爷爷和宋一针他们一大帮人。 就连大熊也混在队伍里,格外惹眼,后背上,还坐着笑眯眯的孙小丫。 “丫丫!” “小六子!” 老四老五连忙围住孙小丫,脸上笑得格外灿烂:“大哥考上大学啦!” 孙小丫虽然不知道大学是啥,但是看到别人高兴,她也跟着直乐呵。 刘青山就叫母亲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奶糖,挨个发给娃子。 “青山,好好告诉告诉这帮淘小子,叫他们都好好学习,将来全都考上大学。”老支书笑眯眯地叮嘱着。 刘青山就一边发糖,一边挨个摸着他们的小脑瓜:“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打发完娃子们,老四老五就领着他们去外面玩,屋子里这才清净不少。 刘青山擦擦脑门上的汗,这才来到徐校长跟前,鞠了个躬:“校长,谢谢您!” 这三年来,他拢共也没上几天学,说起来,还真是徐校长对他的宽容和支持,刘青山打心底里感激。 大胡子校长也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小山子,是你自己争气。” “不过到了大学,你这逃学的毛病也得改改,可不能还是老样子,要是被人家给退学,那咱们就全跟着丢脸喽。” 刘青山眨眨眼,嘴里跟着呵呵笑:这事,他还真不敢保证,还是到时候看情况吧。 徐校长勉励一番,这才从兜子里取出来一个大信封,是北大专用的那种牛皮纸信封,下面印着学校的名称呢。 刘青山也郑重地用双手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取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 跟前年的时候,二姐的通知书差不多。 刘青山考取的,同样是经济系。 不同的是,自打去年开始,经济系变成了经济学院,规模更加扩大。 这也跟大的时代背景有关,毕竟发展经济,是当下的主流,所以这一学科,也越来越受到重视。 重新把录取通知书装进信封,刘青山心中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愿望,更是亲朋好友的期望,他觉得自己还行,没有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又向徐校长重重鞠了一躬,刘青山转身向屋子里人说道: “乡亲们,我们的国家正在飞速发展,以后就是一个知识大爆炸的时代。” “所以,我们村里的娃娃,都要好好培养,唯有知识,改变命运!” 他使劲挥舞了一下拳头,屋子里的村民,都亲不自禁地拍起巴掌,榜样就在眼前,夹皮沟的娃子们,估计以后要是再不好好学习,屁股肯定会遭罪喽。 老支书也吧嗒着小烟袋:“青山啊,按照咱们合作社定下的规矩,你上学的费用,社里全管啦!” 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是刘青山觉得,定下的规矩就要遵守,也给那些娃子们打个样儿,于是就乐呵呵地点头答应。 把通知书交给母亲,刘青山也就陪着大伙聊天,等到中午,就在东西两院摆起酒席。 谁说喜酒不醉人,大胡子校长,终于还是喝醉了,不过他醉得高兴。 最后还是吕小龙开着吉普车,把徐校长送回县里。 而刘青山家的酒宴,则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基本上,就是全村凑在一起聚餐了。 林芝在忙活完之后,就发现小老四趴在炕上,嚷嚷着肚子难受。 “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肯定是吃撑了。”林芝开始也没太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小老四就一个劲嚷嚷:“肠子拧劲儿的疼!” 这下林芝也慌了神,正好哑巴爷爷还没走呢,在刘士奎那院儿喝茶。 连忙叫刘青山给请过来,还有当院玩儿的老五和孙小丫,也都跑进来。 哑巴爷爷伸手搭住小老四的脉象,然后微微一愣,他敏锐地感觉到刘青山投射来的目光,眼睛一瞥,看到徒弟正在朝他微微摇头。 他便心领神会,于是手上就比划起来。 而这工夫,孙小丫也急火火地伸出小手,摸摸小老四的脑门儿,然后摇摇头,表示不热。 又伸出小手指,开始给小老四号脉,小家伙认了哑巴爷爷之后,就开始跟着学习切脉。 探查了半天,小丫头摇摇头,小手比划起来,表示脉象没啥毛病。 老五一见,就连忙把小六子扯到一边,嘴里还说呢:“小丫你刚学医,还不能给人瞧病呢。” 孙小丫急了,就跟她一个劲比划。 刘青山还真怕露馅,主要是他还没来得及跟哑巴爷爷沟通呢,小老四这边就发病了,稍微有点早。 于是他就把哑巴爷爷的话瞎翻译:“师父说,老四的肠子穿孔,必须开腹做手术,他治不了,而且咱们县的医疗水平,也做不了这样的手术,必须去大城市。” 旁边的林芝一听就慌了神:“三凤儿,那咱们收拾收拾,赶紧去首都吧?” 首都当然是大城市,医疗水平也高,可是却不是刘青山的目的地,于是又继续瞎翻译: “师父说,首都不保准,只有沪江那边的医院,新从国外引进来的设备,十拿九稳。” “这样啊,那咱们马上去沪江,先去省城,然后直接坐飞机去!” 林芝也很快就有了决断。 说罢,她立刻就从柜子里取了钱和存折,家里这边,自然有爷爷奶奶照顾。 老爷子和老太太心里都明镜似的,一个劲点头答应,还叫林芝稳住神儿,不用着急。 刘青山抱着小老四出门,外面吕小龙已经把吉普车开过来,几个人上了车,匆匆离开夹皮沟。 等快到县城了,林芝这才注意到,山杏也跟着,嘴里就说:“老五就不用去了。” 山杏眨眨大眼睛:“二娘,我陪着老四说说话,她就不那么疼了。” 林芝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好像上了吉普车之后,小老四确实没再喊疼。 等吉普车到了县城,又接上杨红缨,车里也就满了,一路向春城驶去。 吉普车跑了大半宿,这才到达春城。 在车上,林芝看到老四还算安稳,竟然抱着老五睡着了,心中也就安稳不少。 这时候她也回过神,瞧着小老四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上午,他们就乘上了飞往沪江的飞机。 机票是打电话委托吴松给购买的,他上次立功,现在已经顺利晋升为市局的副局长,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等到飞机缓缓升空,平稳飞行之后,小老四就噌的一下从座椅上蹦起来:“哈哈,飞啦飞啦,飞机飞得好高好快。” “彩凤,肚子不疼啦?” 林芝一把拉着闺女,关切地问。 小老四揉揉小肚肚,然后朝旁边的刘青山望望:“哥,我肚子还疼不疼?” 刘青山则笑道:“你肚子疼不疼还用问我啊?” 小老四歪头想了想,就笑嘻嘻地宣布:“反正已经上飞机了,我现在肚子不疼啦!” 到这个时候,林芝也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被这几个孩子合伙给忽悠了。 她心里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股感动在翻涌,不过还是抬手戳了一下小老四的脑门:“我现在就跳飞机!” 杨红缨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呢,被惊得瞪大眼睛:“原来你们合伙骗林娘呢,还连我一起骗!” 老四老五都嘻嘻笑着,抓住林芝的胳膊: “娘!” “二娘!” 两声呼唤,彻底叫林芝没了脾气,只能把责备的目光,投向儿子。 不用说,两个小丫头还小,这主意肯定是她们的哥哥出的。 刘青山也伸手摸摸两个小丫头的脑瓜:“娘,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有些事也不能总逃避,该面对的时候,也要面对。” “是啊,二娘,您还告诉我们,要做勇敢的孩子呢。”山杏也在那帮腔。 刘青山静静地凝视着目前的双眼,在前世,因为母亲早早就过世,所以他也根本就不知道姥家那边的情况。 现在,他不想继续遗憾下去。 林芝用手理了理头发,她的目光也慢慢平静下来:是啊,不管结果如何,也终归有个了结啦。 第五百一十二章 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求月票) 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下飞机,阵阵热浪袭来,呼的一下,一家人身上就全都冒汗。 这种热,又和他们北方不同,北方虽然热,但是并不那么潮湿,只要找个背阴的地方,立刻就凉快。 可是到了这边,就跟进了大蒸笼似的,根本就无处躲避。 刘青山望望母亲,只见林芝的眼睛正在四下观望,目光热切,有几分怀恋,有几分兴奋,更有几分忧伤。 于是他也不催促,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 就连平时最淘气的小老四,大概也知道母亲的心思,所以和老五站在母亲的两旁,也一声不吭。 “走吧。” 过了好半天,林芝这才说了一声,她理了理已经泛出银丝的鬓角,心中好不唏嘘。 终于又踏上故乡的土地,真可谓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已改鬓毛衰。 出了去年刚刚改建的航站楼,外面有不少接机的,停车场上,也有不少出租车,清一色全是小轿车,毕竟这里算得上是华夏最繁华的大城市嘛。 几个人正往出走,山杏眼尖:“老姐,好像有人接你。” 杨红缨四下查看,很快就看到有一个人举着接机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欢迎统一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杨红缨。 想想登机之前,跟在这边正在洽谈生意的洪云生打过电话,显然是他安排的。 毕竟统一食品有限公司,名义上是合资的公司,到哪都是非常受重视的。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杨红缨有点犹豫。 刘青山笑道:“杨总经理大驾光临,果然不同凡响,连接飞机的都有。” 结果被杨红缨给白了一眼:“少来,你这个董事长不也来了,要是人家知道,估计迎接的档次还得提升。” 刘青山也就不再开玩笑,跟杨红缨商量一下,决定分头行事。 毕竟他和母亲主要是私事,如果和官方接触,迎来送往的,实在太麻烦。 杨红缨这才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裙,英姿飒爽地向接机的那伙人走去。 行走在人群中,杨红缨都是非常惹眼的存在。 她身材高挑,淡黄色连衣裙很好地展示出身材,尤其是那种逐渐形成的女强人的范儿,叫来往的人们,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沪江一直都是国际化的大都市,人们的衣着打扮,那都是引领国内潮流的。 来来往往的,穿着时髦的女性并不少,也有不少都非常惹眼。 不过和杨红缨相比,还是在气质上有些差距。 刘青山的目光中也满是欣赏:老姐自从结婚之后,好像更有魅力了。 借机的那几个人远远瞧着杨红缨,也不由得眼睛一亮:估计就是这位了吧? 他们也没见过杨红缨,就是这么一种感觉:这份气度,配得上大公司的总经理。 没错,统一食品有限公司,如今在国内名头很是响亮,也算知名的大公司。 这主要跟公司经营的产品有关系,方便面火腿肠这些食品,在老百姓中广泛传播,知名度很高。 “各位辛苦了,我是杨红缨。” 杨红缨走到近前,微笑着伸出手,自信而大方,反倒搞得接机的团队有些拘谨。 那个一直举着牌子的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伸手过去。 结果忘了手上还拿着牌子,就直接杵了过去,差点戳到杨红缨身上。 这就有点失礼了,小伙子也不觉脸上一红,连忙闪到一边,给后面的领导腾地方。 他心里感觉好丢人,心里不断提醒自己:阿拉上~海宁! 在国内,沪江人是有着很强的优越感的,就好像这时候港岛人,看到内地人一样。 殊不知,在那些发达国家人眼中,还不都是一样的。 这个小伙子,刚才主要是被杨红缨强大的气场给震住了。 带队的是商业局的吴科长,他不满地瞥了一下这个刚参加工作的小林同志:年轻人冒冒失失的。 然后他就满面春风地向杨红缨迎上去:“欢迎杨总经理来沪江考察投资,一路辛苦,请先到宾馆休息,我们已经备好了午餐。” 杨红缨笑着和这些人逐一握手,口中询问道:“宾馆定在哪里?” 这话主要是说给后面刘青山他们听的,总得知道联系的地方不是。 “锦江饭店。” 吴科长微笑着答应一句,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杨总,我们先去停车场。” 说完,他又瞪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小林,还不帮着杨总拿行李!” “我自己来就行。”杨红缨摆摆手,她就是一个小行李箱。 回头撇撇不远处的刘青山,瞧见刘青山朝她点点头,杨红缨这才跟着吴科长一行人离开。 “娘,这里是您应该熟吧,咱们先去哪?”刘青山便笑着回头问母亲。 他也知道母亲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所以尽量逗她开心。 “还是先去市区,找地方住下,不用住大宾馆,然后吃午饭,老四老五肯定都饿了。” 既来之则安之,林芝现在也恢复了以往的恬静和淡然,还伸手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瓜。 两个小家伙自然也敏感地感受到了母亲的变化,于是小脸儿也都笑嘻嘻的,小老四嘴里还说呢: “娘,最好先吃冰激凌凉快凉快。” “你个小馋猫。” 林芝笑着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一家人也欢欢乐乐地去乘坐出租车。 机场的大客车还是不要坐了,瞧着就瘆得慌,拍着长长的队伍,跟长龙似的。 来了一辆车,很快就塞满,有两名乘客卡在车门上,门都关不上,下面的乘客还用肩膀实际往上顶呢。 这座城市人口多,所以乘车难,住房更是紧张,高楼大厦,花园洋房看着不少,但是普通的市民,还是住在狭小拥挤的石库门弄堂里。 人均住房面积,才三平米不到。 停车场上的出租车,还大多是红色的夏利,也有少数几辆皇冠,一般都是专门接待外宾的。 至于桑塔纳,还要两年之后,才会逐渐取代夏利。 上了车,刘青山坐在副驾上,又回头问母亲:“娘,咱们去哪?” 林芝嘴里下意识地答道:“去徐家汇。” 林青山就朝司机大叔点点头:“师父,到那给我们找个宾馆先住下。” 一路上,司机就是安静地开车,不像首都那边的出租车司机,一个个嘴皮子闲不住,能跟你侃一道。 只是在经过一个上坡的时候,司机问了一句:“先生,空调关一下好伐?” 他说话的鼻音有点重,明显是鼻子不通气。 刘青山愣了下,然后这才笑着点点头。 他这才想起来,夏利车的发动机不给力,上坡的时候要是再开空调,那就跟龟爬似的。 上次去首都做出租车,那开车的师傅能侃,刘青山刚上车,他就笑嘻嘻地问:“哥们儿,你是要速度快点还是要凉快点?” 而且从称呼上,也有区别,这位司机张口就称“先生”,要知道,这个词,在北方可还没有开始流行呢。 虹桥机场距离市区非常近,很快就进入市区,虽然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的建设,但是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座城市里面,耸立着不少高楼,比首都还要繁华。 等出租车开进徐家汇区,林芝的眼睛就开始盯着窗外瞧。 虽然有些新建筑,但是整体上变化不大,就是头顶多了不少天桥。 那时候因为人多,交通紧张,所以人行天桥,是沪江的一大景观。 看到母亲眼中那欣喜的目光,刘青山觉得,这趟沪江之行,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出租车在一家小宾馆门前停下来,这位司机大叔还挺贴心的,瞧着刘青山他们衣着普通,又都说着北方话,看模样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所以就没给他们往大宾馆送。 刘青山平时也不是显摆的人,真想住大宾馆,在机场那边亮出身份,那就直接去老锦江了。 “先生,车费是每公里一元两角,一共是二十五元六角,阿阿阿……阿嚏!” 司机师傅可能是担心他们嫌车费贵,所以解释得很清楚,就连最后那个喷嚏,打得都比较委婉,不像北方人那么豪迈。 在这个年代,舍得坐出租车的人,确实不多,工资不到百块,这一会儿工夫,就花出去四分之一,一般人还真承受不起。 刘青山笑着递过去三张大团结,等司机找完钱,就被小老四给直接没收,拉着山杏,乐颠颠地去旁边一个售卖亭子里,很快就拿了四瓶汽水回来。 “哥,那个老奶奶说,这个汽水最好喝,就是有点贵,八毛钱一瓶呢,还得退瓶。”小老四给每人都分了一瓶。 刘青山一瞧,原来是小玻璃瓶的可口可乐,刚想说少喝碳酸饮料,不过想想,现在还真没机会常喝这个,也就没吭声。 林芝嘴里则念叨了一声:“现在的东西都贵了,钱也好像不经花。” 刘青山则微笑不语:娘,这才刚开始。 “不好喝,一股药味儿。”小老四喝了一口可乐,就皱起小眉毛问: “是不是老奶奶给拿错了,把装汤药的瓶子给了咱们,喝着好像哑巴爷爷熬的汤药?” “那就对喽,可口可乐的发明人,本来就是一位药剂师。”刘青山笑着摸摸她的天线辫子。 他刚才也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至少比以后那种灌装的要强很多。 于是两个小丫头就一边皱着眉,一边喝可乐。 刘青山则想得更多:随着改开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国外商品,开始涌入。 等到明年,肯德基也就会正式进驻华夏了。 华夏与世界的接轨,将会越来越紧密,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 心里正感叹着呢,就听到耳边传来几声熟悉的咔嚓声,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老外,正端着相机,在那拍照呢。 看角度,应该是拍老四老五喝可乐的照片,估计是瞧着两个愁眉苦脸喝可乐的小家伙,感觉挺可乐的吧? 当时在华夏的不少外国人,都喜欢用镜头记录这个古老的国度。 刘青山则笑呵呵的用英语说道:“先生,你没有经过我妹妹的允许,就使用她们的肖像权,所以,这可乐得你请。” 那个老外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嘴里一个劲嚷嚷着k。 平时能用外语跟他交流的很少,能用外语跟他开玩笑的,还是第一个。 又拍了几张照片之后,这个年轻的老外这才凑到刘青山跟前,伸出毛茸茸的手掌:“你好,威尔逊。” “刘青山,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芒廷。” 那个叫威尔逊年轻老外眨了几下蓝汪汪的眼睛:“摸unain,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刘青山就打岔:“估计是你平时喜欢爬山啥的。” 一攀谈才知道,这个威尔逊就是米国领事馆的一名司机,没事就喜欢瞎溜达,摄影是他最大的爱好。 刘青山知道,这些照片,要是好好保存的话,到几十年之后,都是很珍贵的资料。 就像他们头顶这条长龙一般的天桥,过几年就拆了,再也看不到。 正好他这次来的匆忙,还真没带相机,到时候可以找威尔逊讨要相片。 对于两个妹妹的照片,刘青山还是很在乎的,一直都好好留着,这些将来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正聊着呢,威尔逊就在那开始运气,紧鼻子瞪眼睛的,要打喷嚏。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手绢,捂住鼻子,然后背过身,闷声闷气地打了几个喷嚏。 等处理完毕,鼻子都有点不通气了:“骚瑞骚瑞,最近患上流感,芒廷,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刘青山眨眨眼,记得来时收拾东西,好像还真带了一些常用药。 于是他就在行李箱里翻找一下,找出来两袋速效感冒片,朝威尔逊递过去。 “不不不,没有医生的医嘱,是不可以胡乱吃药的,我回去多喝几杯开水,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威尔逊却连连摆手,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两国的国情不同,这要是自己的同胞,估计直接就扔嘴里两片儿,就着可乐就把药给吃了。 也不知道是喝可乐太凉了还是怎么着,山杏也打了个小喷嚏。 然后小老四也打了两个,嘴里还念叨着,说是受到山杏的传染。 刘青山隐隐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因为他看到路上的行人,也有些打喷嚏流鼻涕的,看来这股流感确实挺严重的。 跟威尔逊聊了两句,刘青山他们还要住店,就挥手道别。 威尔逊也找到自己的小轿车,往领事馆开,脑子里还一边琢磨:芒廷,这个名字真的很熟悉,肯定在哪里听到过? 这时候,车载音响里面,传出了动感十足的音乐,正是在世界杯之后,迅速流行全球的那首生命之杯。 威尔逊跟着哼哼两句,然后脑子里面猛的灵光一闪:生命之杯,写这首歌的,不就是芒廷吗? 阿嚏,他又重重地打了两个喷嚏,方向盘一拐,直接撞到路边的护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威尔逊鼻涕眼泪齐流,看来,这次的流感,还真有点严重啊。 第五百一十三章 怎么还改行卖药了? 刘青山也同样感受到流感的威力,因为在他们吃过午饭,午睡之后,母亲和老四老五,也全都鼻子不通气,一个劲打喷嚏,看样子也全都感冒了。 刘青山的体质比较好,没啥感觉,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抵抗力自然强。 可是老四老五就惨了,小孩儿不抗病,全都蔫蔫的,小脸蛋还红突突的,贴上去有点发烫。 坐在床上,小老四嘴里还有气无力地说着:“那个啥可口可乐,以后千万不能喝,喝完了就感冒。” 林芝也病怏怏的,还得硬撑着照顾两个小的。 “娘,您就在床上歇着,我去打点开水,带着感冒片呢,吃上就好了。” 刘青山提着热水瓶,到一楼的水房去打开水。 就看到两名旅店的服务员,一个正端着个洗脸盆子,另一个手拿着个小刷子,满走廊掸水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来苏尔的味道,就跟进了医院似的。 这年头也没啥太好的消毒措施,也就是掸点来苏尔啥的。 一边干活,俩服务员嘴里还说着吴侬软语,刘青山也听不大明白。 下了一楼,跟一楼负责登记的服务员聊了聊,刘青山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听那个服务员说,全城现在都在搞卫生防疫呢,说是医院早就人满为患,打吊瓶都排不上号,往屁股上扎青霉素都得排好几个小时,连感冒药都不好买。 聊天的工夫,这个小服务员就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样子也是受害者。 “我这有感冒药,小苏你要不要吃两片儿?” 刘青山觉得这个小服务员挺热情的,于是就问了一句。 小服务员姓苏,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娇小玲珑,一听就兴奋起来:“侬有感冒药,那太好啦,现在的药很难买的!” 说完,就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 瞧瞧,这就是国家的差异,给那个威尔逊药片的时候,这家伙如避蛇蝎。 现在这个服务员小妹妹,就跟得了宝贝似的。 等刘青山给母亲和两个妹妹都吃完药,叫他们躺在床上休息,就拿了一盒感冒片下来,送给小服务员。 把小苏都高兴坏了,先吃了两片,然后才看起药盒上面的介绍。 这时候的人,还是比较实在的,警惕性不高,也不怕吃错了药。 “专门治疗头疼发热,打喷嚏流鼻涕,用于流行性感冒,哈哈,你这药正好对症。”小苏连忙向刘青山道谢。 小嘴里还念叨着,等下班之后,拿回去给家人吃。 这次的流感,基本上都是全家抬。 结果,没等她把药盒收起来呢,就又围上来几个得了感冒的服务员,七手八脚的,抢过药片就吃。 “别吃那么多,一次服用两片!”小服务员也急了。 一个胖胖的阿姨回了一声:“小苏,阿拉都赶上侬两个重了,当然得吃四片儿。” 刘青山则在那边打电话,电话是打给夹皮沟制药厂的,找到吕小龙,跟他把这边的情况讲述一下。 吕小龙立刻就急得跟屁猴似的,说是马上要调集一批速效感冒片过来,他那儿正犯愁销路呢。 “先别急啊,等明天再联系,先看看有没有疗效。” 刘青山比他稳当多了,大老远运来,要是疗效不明显,那不是自砸招牌嘛,跟眼前的蝇头小利相比,刘青山更在意长远发展。 在电话里约定好之后,刘青山撂下电话,想了想,又给杨红缨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通过锦江酒店的前台,很快就接通了杨红缨房间的电话,果然,一听老姐说话的动静,刘青山就知道她也没能幸免。 于是又折腾了一趟,给杨红缨也送了一盒药过去,总共就带来四盒感冒片,这回全都用上,看来,临床试验对象是一点也不缺了。 等刘青山回来,发现母亲和两个妹妹全都睡醒了,都精神了不少,尤其是小老四,嫌房间里憋闷,张罗着出去溜达。 小孩不藏病,瞧着这架势,药效还不错,估计再吃上两三天,也就能彻底治好。 刘青山这下心里就有数了,也不用等到明天,立刻就给吕小龙打电话,叫他想办法运送一批感冒片过来。 这边也得做一些准备,主要是联系沪江的卫生局,到时候人家要是不进购的话,你照样还是没地方卖去。 这个时代,可没有遍地的药店。 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刘青山找上门去,估计人家都不会理你。 想了想,还得叫老姐出马,毕竟投资商的身份,市里领导还是挺重视的。 负责接待杨红缨的吴科长,心里也挺着急,主要是这位杨总一来就病倒了,考察的事情,肯定得往后推。 关键是这接待工作,肯定是要受到上级领导的批评,领导可不听你解释。 于是他连忙从自己的科室里,找了一位已婚的女职工,来宾馆这边照顾。 因为一个接待组的人数都是有限制的,所以直接就把那位表现不佳的小林同志,给撵了回去。 新来的这位张大姐去了杨红缨的房间,嘘寒问暖一阵之后,就要领着杨红缨去医院。 杨红缨则摆摆手,她刚吃完感冒片,正准备躺床上睡一觉呢。 “杨总,你这感冒药不一定有效,还是去医院,叫医生好好检查一下,有必要的话就打吊水吧。” 张大姐还是比较尽职的,她得到吴科长的授意,一定要让杨总感觉到宾至如归。 杨红缨笑了笑,她对夹皮沟出品的药品,还是有信心的。 睡了一觉,已经下午六点多,果然精神许多,简单洗漱了下,杨红缨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陪同她的张大姐,更是啧啧称奇,望望桌上摆放的药盒,然后记下了上面的名字。 刘青山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进来,杨红缨也很快就明白了老弟的意图,替夹皮沟做事,当然是义不容辞。 等她接完电话,张大姐就张罗着下去吃晚饭,说是吴科长等人已经在餐厅等候。 看到杨红缨精神焕发,吴科长等人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酒桌上的气氛,立刻都显得轻松愉悦起来。 桌上的菜肴,都是颇具特色的沪江本帮菜,像什么水晶虾仁、腌笃鲜、八宝鸭、白斩鸡之类。 杨红缨不难受了,胃口也不错,那些陪客,也好放心吃顿好的。 看到酒宴上的气氛很不错,杨红缨就开口道: “吴科长,卫生部门,你们熟悉吗,我明天想联系一下他们,有一批药品,想要推销一下。” 吴科长正夹着一只油爆虾往嘴里塞呢,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愣,筷子也定在空中。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这位杨总,不是食品厂的吗,怎么还改行卖药了? 杨红缨就笑着解释:“来到沪江之后,发现这里正爆发流感,我们老家那里,有一家夹皮沟制药厂,专门生产感冒片,疗效很好,所以就想帮着双方联系一下。” 张大姐连忙在旁边帮腔:“杨总说的那药还真好使,下午我看到杨总的时候,还打喷嚏发烧的,现在就好多啦!” 吴科长这才恍然大悟,口中连连恭维:“杨总雪中送炭,颇有医者仁心,值得敬佩。请您放心,我明天一定把卫生局的同志请来!” 等吃完饭,吴科长便急火火地跟上级汇报。 像招商引资这种事,是当下的重中之重,所以也不敢耽搁,很快就汇报到主管副市长那里。 虽然这事有点不大相干,不过投资商的意愿,还是要尊重的,于是那位副市长又连忙联系卫生部门。 卫生部门那边对突发的大流感正弄得手忙脚乱呢,药品也处于短缺之中,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又走了上层的关系,那当然得给个面子。 药品是正规药品,又不是假药野药儿, 所以当杨红缨第二天洽谈此事的时候,异常的顺利,市卫生局中医处的代表,当场表示同意,就等着药品运过来,正式交接。 事情顺利得叫刘青山都有点感觉出乎意料,他接完老姐的电话之后,觉得有必要再往家里打个电话,叫吕小龙多运些感冒片过来。 这时候沪江的人口还没突破千万,大概是八百万左右,这么严重的大流感,那需要的感冒药也不是一个小数量。 正琢磨着呢,就觉得周围情况有异,抬头一瞧,只见好几个旅店的服务员,将他围在中间。 那个叫小苏的,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刘先生,你的那种感冒药还有没有?” 刘青山也摊摊手:“就带了几盒,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倒是还剩一些,不过还得给母亲和俩小妹再吃两天呢。 那些服务员立刻都变得一脸失望,昨天那个胖阿姨嘴里还说呢:“刘先生,阿拉花钱买好伐?” 昨天她们这些人的感冒也都挺严重,有人已经得了两三天,都硬撑着上班。 结果吃了两次药片之后,症状就减轻大半,今早还想吃,可惜已经没了。 正在失望之际,就听那个年轻的刘先生又说:“我正准备打电话,让老家的制药厂,把这种感冒片运送过来。” 好啊,几个服务员一声欢呼,然后负责登记的小苏就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睛说: “刘先生,您老家是东北的,货物运到这边,肯定要好长时间吧?” 大伙一听,也都失望不已,本来还想着能要几片药,回家也给家里患上感冒的家人吃呢,现在看来,估计是赶不上喽。 这个刘青山也没法子,这个时代,交通不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小苏接起来聊了两句,然后就招呼刘青山:“刘先生,你的电话。” 接过话筒,原来是吕小龙打过来的,声音里都透着兴奋: “小老板,我下午就到你那,你可得去接我,不然的话,我可哪哪都找不到。” 这么快? 刘青山愣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你坐飞机来的?” “嗯哪,先带几箱子样品过来,争取早点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吕小龙当然高兴了,他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 这家伙倒是不耽误事,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叫他直接跟杨红缨联系。 看着那些服务员都用关切的目光望着他,刘青山就又叮嘱:“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留几盒。” “刘先生,几盒哪里够分啊。” 小苏连忙在旁边提醒,他们这些人,就得十多盒,关键是这药真好使,搞不好亲戚朋友还得送一些。 旁边的胖阿姨也连连点头:“就算花高价买也值。” 等到刘青山撂下电话,这些服务员就都把钱给准备好了,生怕到时候买不着。 搞得刘青山也很是无奈:“我也不知道价格啊,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正闹哄着呢,就看到从大门进来两个老外。 这年头,外宾那是相当受重视的,小苏连忙迎上去,甜甜地用英语说了一声:“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也知道,外宾来他们这个弄堂办的小宾馆,那肯定不是来住宿的。 前面那个年轻的老外看到刘青山,立刻眼睛里直冒蓝光,扬着双臂就要上来拥抱。 冲到半路,他又来了个急刹车:“噢,摸unain,抱歉,我患了流感,无法用拥抱来表达我的热情和敬意。” 这家伙,正是昨天偶遇的威尔逊。 刘青山则不大在意,他要是被传染的话,早就传染了,于是跟威尔逊握握手: “照片这么快就冲洗出来了?” 威尔逊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茬,他耸耸肩膀:“抱歉,摸unain,还没来得及冲洗呢,我来是,是找你……” 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主要是昨天在知晓了刘青山有可能就是创作了生命之杯这首歌曲的那个人之后,这才巴巴找上门来。 猛然间,看到小苏拿着一个空药盒,在手上摆弄,威尔逊就立刻觉得自己有了灵感: “噢,摸unain,昨天你给我的药片,我还是决定吃两片试一试。” 威尔逊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为了能跟偶像接触聊天,他决定拼了,反正药片儿又吃不死人。 周围那些服务员都听傻了,一个个都无比震惊地望着刘青山:连外宾都上门求药,这简直太神奇啦! 宾馆这个行业,接触的信息比较多,她们也都知道,外国人是很少会吃中药的。 昨天他们都看过速效感冒片的成分,全都是中药。 现在老外连习惯都改变啦,足见这种药物的神奇。 刘青山也笑眯眯地望着威尔逊,然后说道: “虽然我这里也只剩下几片儿,但是下午就会运过来,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当然不能叫朋友失望。” 说完,他朝楼梯口正走下来的小老四招招手:“回房去给外宾找两片感冒药。” 威尔逊有点傻眼:还真吃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咋还吃上瘾了呢(求月票) &esp;&esp;刘青山就看着威尔逊愁眉苦脸的,就跟咽药似的,把两片药塞进嘴里,呃,这个还真是咽药。 &esp;&esp;跟着,他又扭头瞧瞧跟威尔逊同来的那个老外,这个也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正同样满脸震惊地望着威尔逊。 &esp;&esp;在他看来,威尔逊今天实在是不可思议,服药不是必需在医生的指导下进行吗? &esp;&esp;而且,吃的还是中药,就是那些树皮草根和奇奇怪怪的动物尸体一起组成的药物,想想就觉得叫人恶心。 &esp;&esp;这个就跟宣传有着很大的关系,中草药就被宣传成类似那些落后的原始部落的巫医巫药,在老外心目中,是非常可怕的。 &esp;&esp;威尔逊硬着头皮吃了两片药儿,然后就瞥见自己同胞的那个表情,威尔逊立刻觉得有点不爽。 &esp;&esp;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他就凑上去:“汤姆,我刚才也看到你打喷嚏了,所以你也应该吃两片的。” &esp;&esp;汤姆面色大变,连连摆手。 &esp;&esp;威尔逊就低声趴在他耳边威胁:“汤姆,难道你不想要摸unain的亲笔签名了吗?” &esp;&esp;那些服务员基本听不懂,可是刘青山耳朵贼啊,他也不去阻拦,就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 &esp;&esp;也该叫这些老外,亲身体验一下华夏中草药的效果。 &esp;&esp;这也符合他他将中药推向世界的构想,就从这样的一点一滴做起,早晚会收到成效的。 &esp;&esp;而且对方是领事馆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途径。 &esp;&esp;那个帅气的汤姆,终于禁受不住威尔逊的软磨硬泡,嘴里也被伙伴塞了两粒药片儿,然后愁眉苦脸地用水送下去。 &esp;&esp;那些服务员也都有点瞧明白了,心里都暗暗鄙视:这么管用的药片儿,我们想吃还没有呢。 &esp;&esp;刘青山就把这两个人领到自己的房间,攀谈一阵之后,这哥俩就拿出来两盒磁带,索要签名。 &esp;&esp;看在他们啃吃药的份儿上,刘青山也就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这两位还邀请刘青山去领事馆。 &esp;&esp;刘青山表示过两天一定登门拜访,威尔逊和汤姆这才满意而去。 &esp;&esp;今天他们也没敢开车,坐出租车来的。 &esp;&esp;送走客人,刘青山这才来到隔壁的房间,这里有两张床,正好老四老五睡一个。 &esp;&esp;“娘,咱们今天去哪?”刘青山征询林芝的意见。 &esp;&esp;睡了一宿之后,这娘仨已经好了大半,可以出去转转了。 &esp;&esp;老四老五也没有像平时那么咋呼,嚷嚷着上商店之类的,也都抬眼望着林芝。 &esp;&esp;林芝脸上虽然平静,但是熟悉母亲的刘青山还是能感觉到她内心的起伏,或许是近乡情怯,或许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esp;&esp;“咱们先在市区里逛逛吧,逛商店可以去南京路的商铺,看风景可以去城隍庙豫园,等傍晚的时候,去外滩散步,都值得看看。” &esp;&esp;刘青山也就懂了,母亲心里还是在担心,那就先去市区转转,毕竟和后世全是钢筋水泥林立的壁垒相比,现在的城市,才更有味道。 &esp;&esp;于是他伸手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那你和老五说说,想去哪里?” &esp;&esp;小老四眉开眼笑地和山杏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去商店!” &esp;&esp;“那就走着!” &esp;&esp;刘青山也忍不住翘起嘴角,两个小家伙,还是惦记着好吃的好玩的呢。 &esp;&esp;逛商店,当然要去南京路,正好从西往东,最后到外滩。 &esp;&esp;规划好路线,一家人就出发,公交车实在太挤,所以还是做出租车。 &esp;&esp;第一百货,时装公司,第一食品公司…… &esp;&esp;一处处逛下来,那娘仨开始还舍不得买东西呢,刘青山瞧她们光看不买,也着急了。 &esp;&esp;于是就率先垂范,买了一架海鸥相机和不少胶卷,不照相,算啥旅游? &esp;&esp;给老四老五从头到脚,换了两身衣服,两个小丫头都穿上小公主裙,小皮凉鞋,就跟俩小天使似的,到哪都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esp;&esp;至于林芝,刘青山琢磨一番,还是给母亲买了两件旗袍,传统女性,还是穿这个最搭。 &esp;&esp;“这个是不是太艳啦,还是年轻的时候穿过呢。” &esp;&esp;林芝抚摸着旗袍上面的团花,目光悠远,似乎沉浸到美好的回忆之中。 &esp;&esp;“哇,娘,好漂亮!”小老四在旁边使劲拍着小巴掌。 &esp;&esp;山杏也夸赞道:“二娘好像大众电影里面的大明星。” &esp;&esp;刘青山同样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平日里,母亲在家操持家务,就和当时那些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样: &esp;&esp;腰里扎着围裙,粗布衣裤,脚下是自己缝制的布鞋,吃苦耐劳,整天为生活为儿女忙碌。 &esp;&esp;如今穿上旗袍,仿佛摇身一变似的,就变成一个散发着知性和成熟魅力的都市女性。 &esp;&esp;要说这旗袍可不是谁都能穿的,就算你的身材合适,可是气质却不一定合适。 &esp;&esp;林芝温婉沉静,完全可以驾驭旗袍这种服饰。 &esp;&esp;刘青山也明白了:难怪家里的大姐、二姐都那么出众,大半都是从母亲这里遗传下来的。 &esp;&esp;就连服装店的营业员,也都一个劲夸赞:“阿姨,侬穿这旗袍气质老好了。” &esp;&esp;林芝则笑着摇摇头,就要去试衣间里换下去,结果被老四老五一人拽住一只胳膊,说啥也不许换。 &esp;&esp;没法子,那就只能穿着了。 &esp;&esp;林芝看看自己这一家子,就儿子还穿着来时的衣裤,因为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收拾。 &esp;&esp;于是也就精挑细选的,给刘青山也买了两身:一身是运动装,一身则是比较正式的衬衫西裤。 &esp;&esp;“瞧瞧,咱家三凤多帅气。”林芝嘴里也忍不住夸奖。 &esp;&esp;旁边的老四老五也都笑眯眯的,一个劲跟着点小脑瓜。 &esp;&esp;小老四还帮着瞎参谋:“就是大哥的手表有点一般,要是戴上金表的话,那简直就是富家公子哥儿。” &esp;&esp;山杏也抿着嘴笑,然后跟着凑热闹:“用这边的话来说,好像叫小开。” &esp;&esp;刘青山也忍不住摸摸她的西瓜头:小家伙不错,连这个都知道,旧沪江的小开,大意就跟后来的富二代差不多。 &esp;&esp;林芝却微笑着摇头:“你哥当然不是小开,小开都是自己还没有经营什么产业,完全依靠家里的富家公子哥儿。” &esp;&esp;“你哥现在做的可都是大生意,咱们家,全仗着你哥支撑呢。” &esp;&esp;老四眨巴两下大眼睛:“那我和老五,怎么感觉好像是小开呢。” &esp;&esp;一行人笑着出门,已经是中午,林芝就领着孩子们,品尝一下海派的小吃,老四老五最喜欢那个叫蟹壳黄的酥饼。 &esp;&esp;午休一小会,就接着逛,刘青山还担心把那娘仨给累着,结果最先扛不住的,反倒是他这个大小伙子。 &esp;&esp;等到傍晚时候,终于到了外滩,建筑风格立刻为之一变,西洋风情,随着黄浦江风,扑面而来。 &esp;&esp;这里是沪江的代表,它记录着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兴衰荣辱。 &esp;&esp;刘青山也忍不住端起相机,拍摄了不少照片。 &esp;&esp;再向江东望望,此刻的浦东还没有开发,望过去破破烂烂的,满目沧桑。 &esp;&esp;谁又能想到,几十年后,这里会变得无比繁华。 &esp;&esp;置身其间,刘青山才感觉到国家巨大的变迁,以及一个古老民族的崛起,心中也不由得豪气顿生: &esp;&esp;“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esp;&esp;“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esp;&esp;老四老五也会唱这首歌,也拍着小手,跟着大哥一起唱。 &esp;&esp;她们俩的声音纯净,虽然唱不出那种沧桑奋进的味道,却犹如两股清流,和刘青山的歌声相得益彰。 &esp;&esp;引得不少路人都驻足倾听,等到哥三个唱完之后,不少人还起劲地拍着巴掌。 &esp;&esp;还有人低声议论着:“肯定是港岛那边来的客商。” &esp;&esp;怪只怪,刘青山他们刚才唱歌的时候,全是用粤语唱的。 &esp;&esp;小老四眨巴两下大眼睛,很想来个恶作剧,嚷嚷一嗓子:俺们是东北那嘎达来的! &esp;&esp;估计立刻就能惊掉一地的眼球。 &esp;&esp;林芝也望着滚滚的大江,目光变得十分坚定,一字一句说道:“三凤,明天先去娘从前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esp;&esp;“好嘞!” &esp;&esp;刘青山立刻面色一喜,他知道,母亲在这一刻也彻底打开心结,终于能够直面这一切。 &esp;&esp;不管是成功,失败,终归要尝试一下才知道有未有。 &esp;&esp;等回到旅店,天已经黑了,一进门,刘青山就看到了吕小龙,这家伙正跟小苏以及几个服务员在那聊着什么,不时爆出一阵欢声笑语。 &esp;&esp;“小老板,哈哈,你这打扮,可不像是小老板,整个一港岛的大老板啊!” &esp;&esp;吕小龙这家伙也没个正行,笑嘻嘻地打量着刘青山。 &esp;&esp;那些服务员也都觉得眼前一亮:刘青山一家人,出去转了一圈,简直就像全都换了似的。 &esp;&esp;像是小苏和几个还没对象的年轻姑娘,俏脸竟然都有点微微涨红。 &esp;&esp;“小龙,事情办得怎么样?” &esp;&esp;刘青山在吕小龙的肩膀上砸了一拳,这小子就立刻龇牙咧嘴的。 &esp;&esp;“有我亲自出马,当然一帆风顺。” &esp;&esp;吕小龙还真能吹,这次要不是因为杨红缨身份特殊,人家沪江卫生局能认识你吕小龙是谁呀? &esp;&esp;刘青山仔细询问一下,才知道吕小龙这次带过来的几大提包感冒片,明天就会通过卫生局,流通到市里各个医院。 &esp;&esp;然后还会进行两天的医疗观察,如果效果显著的话,那么马上就会加大进货量,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推广。 &esp;&esp;在疗效方面,吕小龙很有信心,而刘青山更有信心,因为那些服务员热切的目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esp;&esp;好在吕小龙比较听话,留了几十盒感冒片,带到这里。 &esp;&esp;那些服务员立刻一哄而上,每人抢了两盒,交了一块钱。 &esp;&esp;其实定价是四角八分,不过那几分钱也没法找。 &esp;&esp;这个价格,在当时来说,还真不算便宜。 &esp;&esp;价格也不是制药厂定的,都是上面根据药厂使用的原料,再加上各种费用,以及预留的利润空间,给你统一定价。 &esp;&esp;夹皮沟制药厂出产的药片,全都是货真价实,所以价格稍高一些也正常。 &esp;&esp;要仅仅是这两提包药品的话,药厂那边其实是赔钱的,毕竟吕小龙是坐飞机来的,机票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那都是比较贵的。 &esp;&esp;“小龙,你可以叫家里那边赶紧发货了,这次,把生产出来的感冒片全都运过来,彻底打响咱们夹皮沟制药的名头,另外还要加班加点多生产点!” &esp;&esp;刘青山心里有底,他可不想再白等两天,太耽误时间,一旦流感过去,那效果就不明显了。 &esp;&esp;吕小龙更是精神抖擞:“小老板,你这么有信心?” &esp;&esp;“如果连咱们自己都没信心,那消费者不是更没有信心?” &esp;&esp;刘青山轻轻拍拍吕小龙的肩膀。 &esp;&esp;这货立刻就去小苏那边打电话去了,制药厂的库存,也就十几万盒,投放在这个近千万人口的大城市,指不定还不够呢? &esp;&esp;当晚,吕小龙就跟刘青山住一个屋,正好还闲一张床呢。 &esp;&esp;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看母亲和两个妹妹,感冒已经彻底好了,刘青山的心情就更加舒畅,张罗着出去吃早餐。 &esp;&esp;到了这里,当然是听母亲的,林芝也就兴致勃勃地领着他们,吃了一顿地道的早点:生煎馒头、冷面。 &esp;&esp;等到生煎馒头端上桌,小老四乐得直摇晃天线辫子:“娘,这是包子嘛!” &esp;&esp;人家这边,就是把包子叫馒头的。 &esp;&esp;饱饱吃了一顿早餐,吕小龙就急着去卫生局那边等消息,刘青山把他拦住,叫他过两天再去。 &esp;&esp;看到这货也闲不住,就叫他去找杨红缨,给老姐当跟班算了。 &esp;&esp;“小老板,那你干啥去?”吕小龙有点不大情愿。 &esp;&esp;“我们当然有更重要的事。”刘青山望了母亲一眼,笑着回了他一句。 &esp;&esp;吕小龙小声嘟囔了一句:“啥重要的事,还不是观风望景。” &esp;&esp;刚离开宾馆对面的早餐店,刘青山就瞧见俩老外,正在宾馆门口晃荡呢,于是招招手: &esp;&esp;“嗨,威尔逊,汤姆,两位早上好。” &esp;&esp;那两位一瞧见刘青山,立刻眼里烁烁放光,直接就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和刘青山拥抱。 &esp;&esp;威尔逊嘴里还兴奋地叫嚷:“芒廷,你昨天给我们吃的药片还有没有,我们现在感觉好多了,浑身都轻松,所以还想再吃两片!” &esp;&esp;一旁的汤姆,同样是满脸期待。 &esp;&esp;想想昨天这俩货的表现,就跟吃毒药似的,刘青山也不由得眨眨眼:咋还吃上瘾了呢。 第五百一十五章 声名鹊起的山村药厂 实用主义,是当下米国的主流思潮,对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威尔逊和汤姆这两位,无疑也是实用主义者。 他们最初抗拒中药,其实还是受到宣传的误导。 等他们昨天在刘青山这里强迫吃了感冒片之后,回去睡了一觉,流感就好了大半。 两个人也直呼“神奇的东方力量”,于是就巴巴跑过来。 管你什么树皮草根,还是古怪的虫子,能治病的就是好药。 如果用一句华夏古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事实胜于雄辩。 刘青山却耸耸肩膀:“很可惜,药片没有了。” 啊? 那哥俩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失望。 什么事情都是一个道理:尝到了甜头,那才知道宝贵。 就像昨天,硬塞给他们还不要呢。 只听刘青山继续道:“我这是没了,不过卫生局从我们药厂进了一批货,你们领馆需要的话,就去申请好了。” 说完,他还把一个空药盒,递给了威尔逊,免得他们不知道吃的是啥药,万一吃错药了呢? 本来他这还有几盒感冒片的,完全可以送给他们,也不值几个钱。 不过刘青山一琢磨,还是叫他们自己去购买比较好,这才是正规的途径。 最关键的是,对感冒片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 真要是传开了:连外宾都购买这种感冒药,那还不哄抢才怪呢? 这年头,出口转内销的商品,那都能遭到哄抢。 很快威尔逊就和汤姆一起开车离开,回到领事馆之后,就把药盒交给上级。 领事馆里,一大半人,也都鼻涕连天的。 因为体质的差异,白人对流感的免疫力更差,搞不好,感冒也是真会死人的。 领馆的人,也亲眼见证了威尔逊和汤姆这两个人的病症,昨天还跟他们都差不多呢,今天就差不多好了,所以也都对这种药片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连总领事都惊动了,直接去和相关部门进行交涉。 除了领馆的这些工作人员,他们还肩负着照顾本国侨民的重任。 而沪江这样的大城市,外宾也是最多的。 这场流感波及范围很广,那些侨民也都大半染病,有这种好药,当然也要优先考虑本国的侨民。 这下子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主管此事的副市长都被惊动了。 在听取了秘书的汇报之后,他也啧啧称奇:“那些外宾,平时对咱们的中药都避如蛇蝎,这次怎么转了性子?” 秘书也纳闷,不过领导问了,总得说点什么吧。 斟酌一番就说道:“应该是疗效比较显著吧。” 好像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这位副市长点点头,然后也打了两个喷嚏,秘书一见,连忙请示:“等给外宾分配药物的时候,我也给您带回来一盒。” 得到首肯之后,秘书退出办公室,就开始打电话,首先就联系的卫生局,说明原委之后,卫生局的领导也是大喜: “关秘书,外宾竟然肯用咱们国家的药物,这可是破天荒的事,咱们得好好宣传宣传。” 这时候的人,都有着很强的民族自豪感,甚至都强得有点走板儿,所以出现了很多后来人看了感觉无法理解甚至可笑的事。 关秘书对待这个当然也在行,正好眼下人心惶惶的,利用报纸或者电视宣传一下,安抚民心也是好的。 要知道,在两年之后,沪江甲肝传染病肆虐,出现几十万例,甚至出现了不少死亡病例。 万能神药板蓝根,就是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很好的起到了稳定民心的作用。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围绕着流感和流感克星而展开。 卫生局的领导,带人去领馆送医送药,书写了中外友好的主旋律,随行的还有好几位电视台和日报社的记者。 速效感冒片,也随着广播和电视,迅速为广大的沪江市民所熟知,因而争相购买。 那家伙,比抢副食品还凶呢。 可惜的是,吕小龙带来的两提包货,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在疗效得到确认之后,卫生局也展现了应有的力度,直接安排飞机空运过来,毕竟疾病不等人。 几十万盒速效感冒片,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就销售一空。 肆虐沪江的大流感,就被这么一种小药片,轻轻松松击退。 一时间,速效感冒片名声大噪,订购的电话,在夹皮沟制药厂,从早响到晚。 连带着,其它几种制药厂独立研发的药物,也都被订购一空。 而米国领事馆通过沪江政府,辗转赠送的锦旗,更是悬挂在制药厂的陈列室里,成为两国友谊的见证。 但是实际上,这面锦旗的意义更为重大,因为它在那些外国人对中医中药的误解和壁垒中,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至于这面锦旗的来历,刘青山当然不会说,是他撺掇着威尔逊给送的。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领事馆想要表达谢意,本来是想捐赠给制药厂一笔研发资金的,数目是二万美金。 老外就喜欢这么干,不过这点钱,刘青山还真有点瞧不上眼,于是就跟他们商量一下: 既然是在华夏,那就按照当地的规矩办,送锦旗吧。 结果还真就忽悠得老外去订做了锦旗,而且还不是一面,好几个国家的领馆都送了。 在当下,许多国家的领馆,都盯着米国领馆呢,小弟当然要跟着大哥。 看到米国领馆这边竟然订购药物,而且也确实挺有效,于是也都跟着效仿。 送锦旗这事,还真不是起哄,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或许在当时的华夏,感冒什么的,那就是小毛病,实在没药的话,挺挺也就过去了。 可是对欧美人来说,流感那可不是小病儿,以米国为例,在八十年代,平均每年死于流感的人数是四万多。 这个数字,确实挺吓人。 而放眼全球,则是三十万到五十万人,谁还敢说流感是小毛病? 既然这种华夏出产的感冒用药这么有效,其中一些比较有心眼的老外,还买了十多盒速效感冒片,准备归国的时候带回去,国外更是经常爆发大流感的,这叫有备无患。 就这样,刘青山已经悄然把种子播撒下去。 他坚信:只要有种子,早晚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 而老百姓议论最多的,还是夹皮沟制药公司:以前也没听过还有这么一个制药厂啊? 很快就有报纸帮着民众解惑:原来这个夹皮沟制药厂,就是著名的十万元村,夹皮沟建立的。 人们终于把这两个夹皮沟联系到一起:难怪能成为十万元村呢,连制药厂都有。 反过来再琢磨一下:十万元村生产的药,当然是好药! 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刘青山给制药厂准备的广告,还没等到在电视里开播呢,制药厂就已经声名鹊起,效果比广告还强呢。 搞得贺敏都打电话向刘青山询问:那广告还播不播? 制作广告,其实花不了多少钱,主要是电视台播放广告的费用比较多,今年又比去年提升了不少,黄金时段,已经将近百万。 既然拍了,那就播吧,不过也不用非得抢好时段,一般的就成,这个比较便宜。 正好趁热打铁,再宣传一波,夹皮沟制药也就稳了。 这些纷纷扰扰的,并没有太影响刘青山,他顶多就是最后拿个主意。 那天早上,在送走了威尔逊和汤姆之后,刘青山就领着两个妹妹,跟着母亲出发,去母亲原来居住的弄堂寻访。 地点也在徐家汇,所以也没坐车,一家四口就慢慢溜达,主要是林芝,一边走一边寻找从前的回忆和影子。 这时的沪江,住房实在太紧张,因而弄堂也显得格外拥挤和狭窄。 昨天去外滩,刘青山甚至还看到了非常神奇的一景:情人墙。 其实就是一段江堤,几里地长,到了傍晚,墙边全是情侣,足有数千对儿乃至上万对儿。 彼此之间,就隔着几厘米的空隙。 也不知道说悄悄话的时候,两边的人能不能听到? 造成这种奇景的原因,就是当时住房紧张,家里就十几平米的地方,好几双眼睛盯着,哪有你们谈恋爱的空间? 到了傍晚,公园也都关了,也不能总轧马路数电线杆子吧。 正好江堤这边环境和风景还算不错,往情人墙上一靠,一边欣赏江景,一边谈恋爱,还挺浪漫的。 只是后来,这段江堤被改建,情人墙也就不复存在。 所以为了留点纪念,刘青山还悄悄拍了几张照片,都是远景,看上去确实壮观。 …… 走在弄堂里面,还有一股怪味,叫老四老五直皱小鼻子。 很快,刘青山就发现了一处小便池,这大夏天的,难怪味道这么冲。 而且不仅如此,各家各户门外,还都摆着大木桶,晚上起夜,全都往这里边排泄,早晨起来再倒进公厕里面,你说能有好味儿才怪呢。 抬头望望,上面的电线就跟蜘蛛网似的,还有各家晾晒的衣服,随风招展,就跟当年的万国旗似的。 今天恰好是星期天,弄堂口可以看到扎堆的孩子在玩,大热天的,小男孩还光着小膀子,滚着铁环从眼前经过。 小姑娘也有跳皮筋跳格子的,看到刘青山他们一行人,都仰着小脑瓜看。 刘青山还听到她们小声议论:“她们肯定是港岛那边的人,真洋气。” “会不会是回来寻亲的,要是我家有这样的亲戚就好啦!” 这些年,不像前几年了,以前要是家里有海外关系,那就等着挨批斗吧。 现在要是有海外亲戚,回来一趟,那家里就抖起来了。 林芝也听到了小娃子们的议论,就停下来,俯身用当地话,慢声细语地说道: “我们不是港岛人,我以前也住在这里,这次是回来探亲的。” 刘青山看到,母亲的眼角,已经微微有些湿润。 或许是从这几个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吧,没准就在这个地方,几十年前,母亲也和小伙伴一起跳皮筋…… 在一棵大树旁,林芝停下脚步,她轻轻用手抚摸着斑驳的树干,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刘青山抬头望望,前面是一个悠长的里弄,透着几分古朴,古旧的墙壁上,还写着残破的几个大字“康乐里”,字体还都是繁体的呢。 就是这里了吗? 刘青山一手一个,拉着老四和老五,不叫她们去打扰母亲的追忆。 林芝掏出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然后脸上绽放出微笑。 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向着康乐里里面走去。 刘青山一见,连忙跟上。 可能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弄堂里面格外拥挤,摆了一大溜洗衣机,全都在那轰隆隆的洗衣服呢。 毕竟是大都市,别的地方,还真看不到这么多的洗衣机。 看到刘青山一行人,那些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婶子大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然,其中也有少数的小男人,沪江男人,还是非常顾家的。 这个顾家,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就是比较怕老婆。 而林芝的脚步,则越走越快,穿过一台台的洗衣机,然后,她的脚步猛然停住,身躯也突然一颤。 迎面,正有一辆老旧的木头车,吱吱呀呀地摇过来。 木头车应该是自制的,下面四个简易的小轮子,上面有个车斗。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车斗里,两手摇着车把,带动链条,嘎吱吱地行进。 老人上身穿着个破旧的白背心,下身是个用裤子修改的大裤衩子,露出的双腿干瘪。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仿佛岁月的刻刀,刻下了一道道年轮。 双目茫然,缺少生气,双手机械地摇着,仿佛在摇动岁月的车轮,缓缓驶向生命尽头。 林芝终于忍不住,紧跑几步,冲到小木车前面,伏下身子,和车里的老人齐平。 她眼泪滚滚而下,嘴唇一阵翕动,好半晌,这才出声: “阿爸,我是囡囡,囡囡回来看您啦!” 第五百一十六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求月票) 老人抬起失神的眼睛,目光呆滞,只是愣愣地望着林芝。 猛然间,他的双眸里闪烁出惊喜光泽,满是皱纹的腮帮子,也因为激动而哆嗦起来。 颤抖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来:“小……小芝,你是阿芝!” “是我!” 林芝双手抱住老人,放声大哭,仿佛积蓄了二十多年的泪水,都在这一刻倾泻。 “阿芝啊!” 老人同样是老泪纵横,一双大手,使劲拍打着林芝的后背。 “娘找到爸爸啦!” 小老四也用小手背擦着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这么哭呢。 山杏也抹抹眼角,然后嘴里还安慰老四:“彩凤,这是高兴事儿。” 刘青山也眼圈泛红,他现在才知道,母亲对亲人是多么的思念。 这趟来寻亲,看样子是来对了,否则的话,这种痛苦憋在心里,对母亲实在太不公平。 前世母亲早早离世,一来是家境艰难,为了儿女辛苦劳累,透支了身体。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老爸去世后,她一直抑郁寡欢所致。 周围的邻居们在愣神之后,也都低声议论起来: “老林的女儿,好像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过,这都多少年啦。” “这下子老林可要享福了,他女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从一个大门里面,急火火地跑出来一个姑娘,腰里扎着个小围裙,个子看样子将近一米七,嘴里噼里啪啦地嚷嚷着: “爷,你怎么啦?你们是什么人,把我爷爷怎么啦,不要以为我们家好欺负!” 只见她拧眉瞪眼的,顺手从墙角捡起一根晾衣服的破竹竿,拿在手里,朝着林芝和刘青山他们怒目而视。 林芝站起身子,望着那姑娘笑,眼里还闪烁着泪花。 既然这姑娘管阿爸叫爷爷,那肯定是哥哥家的孩子,是自己的晚辈。 小丫头看样子二十岁上下,披散着长长的头发,正凶巴巴地望过来,在林芝眼里,还显得有几分可爱。 毕竟懂得护着爷爷,是个好孩子。 “阿青,快点过来,这是你小姑姑呀,你还喊打喊杀的。”林万祥一挥手,嘴里吆喝了一声。 当的一声,那姑娘手里的竹竿落地,她眨着大眼睛,使劲盯着林芝看,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她见过爷爷收藏的小姑的照片,确实有几分相像。 她猛的一甩头上披散的长发,嘴里欢呼一声“小姑姑”,然后就朝着林芝猛扑上去。 她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脉,绝不会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而变淡。 林芝也将小青揽在怀里,仔细端详,口中喃喃着:“长得比小姑可俊多了……” 这话刘青山也认同,因为这个叫小青的姐姐或者妹妹,长得和林芝的确有五六分相似。 可是忽然间,林芝的手在撩开小青披散的长发之后,猛的一顿。 因为在小青雪白的脖颈上,有一大片青黑色的印记,约莫鹅蛋大小,十分刺目。 原本很是漂亮的一张脸,也这个青痣,瞬间就被破坏得毫无美感可言。 “小姑姑,我们回家。” 小青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笑吟吟地拉着林芝的手,这丫头很认亲。 嗯,不自卑就好,林芝这才欣慰地拍拍小青的手背,然后朝刘青山他们仨招招手,刘青山便乐呵呵地领着两个小的,走了上来。 也不用母亲介绍,他就朝老人喊了一声: “外公,我是青山,这是家里的老四彩凤,这是老五山杏,另外还有两个姐姐,这次没能来。” “姥爷!” 小老四张着小胳膊就向着老人的脖子抱去,村里的小伙伴,都有爷爷奶奶,也有姥姥姥爷,她可是一直很羡慕的。 现在,她也有姥爷啦! 看到隔辈人,林万祥也觉得无比亲近,他乐呵呵地摸着小老四的脑瓜,充满爱怜地问道:“小彩凤,今年几岁啦?” “十岁啦。” 小老四眨巴着大眼睛,伸出小手,摸摸老人干瘦的大腿。 “姥爷,我大哥的师父哑巴爷爷,看病可厉害啦,到时候你跟我们回去,肯定能把你的腿治好。” 林万祥也不禁再次流泪:“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刘青山一瞧外公跟小老四亲热,也没他啥事,就笑着转向小青姑娘:“刘青山,今年十九岁,咱们谁大?” “林青青,今年二十,是你表姐。” 说罢,小青还挺了挺小胸脯,脸上闪过一丝得色。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叫了一声“表姐”,然后朝前面指了指:“姐,咱们先回家。” “对,先回家。” 林青青一甩头发,就在前面带路,刘青山就推着小木车,吱嘎吱嘎地跟在后面。 老四老五也帮忙用小手推车,林芝则跟在最后,笑吟吟地朝着那些邻居点头致意,其中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她隐隐约约还有点印象。 这年代,人口流动不大,有些人在一个地方,一住就是一辈子。 众人进了个小院子,一间狭小低矮的小房子,前面接出来一个小厨房。 当院里摆着一个大木盆,里面泡着衣服,想来是林青青刚才正洗衣服呢。 等进到院子里,林芝的脚步又有点犹豫,她没敢问父亲,就轻声向林青青询问:“你奶奶她……” 林青青忽闪两下大眼睛,略带几分哀伤说道:“奶奶都去世十多年啦。” 眼泪默默地从林芝眼中流淌出来,虽然当初他和刘子君的婚事,就是因为母亲的极力反对,她这才离家出走,跟着刘子君远走北方。 但是时过境迁,想到母亲早早离开这个世界,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由得黯然神伤。 “阿芝,都过去啦,你能回来就好!” 林万祥嘴里叹息一声。 刘青山也扶住母亲的肩膀:“娘,一切苦难都过去,就剩下好日子。” 林芝点点头,目光又落到父亲的腿上:“阿爸,您的腿是怎么回事?” 林青青接过话茬:“是前些年,爷爷为了保护厂子里的设备,被打瘫的。” 说话间就进了屋,林芝打量一下屋子里的陈设,很是简单,有些家具,她还有印象。 屋子里也没有电视,只有一个老旧的收音机。 看到屋里只有两张床,林芝就诧异地问道:“青青,你爸爸妈妈他们都搬出去住了?” 林青青原本乐呵呵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默默点了点头。 啪的一下,刚被刘青山扶到床上的林万祥。忽然使劲拍了一下床头的木板: “不要提那个没良心的,怕老婆的窝囊货,把我和小青扔在这就不管了,咳咳。” 说着说着,他就气得连连咳嗽起来,老四老五连忙攥着小拳头,帮老爷子敲打后背。 虽然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是扔下瘫痪老爹,自己出去躲清静,这种行为刘青山还是有些不齿。 他抬眼望望林青青,倒是觉得这个表姐不错。 林芝也没说什么,她离开家里这么多年,也没有尽到女儿的义务。 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父亲接回夹皮沟。 于是她拉着林青青聊天,得知这个丫头初中毕业之后,就在里弄的一个小工厂里做工,生产塑料桶之类的。 按天发工资,一天是一块两角钱,星期天休息就没钱。 “那你爷爷的退休金呢?”林芝跟着又问道。 像父亲这种老职工,退休之后,工资还是不低的,养活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不应该这么拮据。 林青青被长发遮挡的脸上有些涨红,最后才跟蚊子哼哼似的说:“爷爷的工资,都是我妈给领走了。” 一听这个,林芝就明白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哥哥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嫂子,还真有点不像话啊。 他们正聊着呢,林万祥就张罗着叫小青出去买菜,女儿回来了,他是真的高兴,原本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了呢。 “外公,咱们一会儿出去吃吧?” 刘青山听说这爷俩每个月就二十多块钱的生活费,在这样的大城市里,也就能勉强糊口而已。 小青立刻接过话茬:“小山子,出去吃多浪费,等一会我去买菜,家里还有半斤肉票呢!” 说完,她提起篮子,就准备去菜场。 可是还没来得及走,胳膊就被小老四给拉住:“嘻嘻,青青姐,大哥有钱,请咱们吃好吃的。” “有钱也不能浪费。” 小青嘴里嘟囔了一声,看样子,这丫头是平时节俭惯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林芝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小青的头顶:“青青,就听你弟弟的。” 他们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亲人,更不知道会不会认他们,所以也没准备点什么东西。 一直聊到中午,双方的情况也都基本了解。 在得知姑爷也病故后,林万祥也是唏嘘不已。 说实话,当年他对刘子君还是比较中意的,只是妻子自认为是大城市的,瞧不起人家,这才搞得亲人不能相见。 如今再见面,已经物是人非。 好在有小老四和老五这俩小丫头活跃气氛,这才渐渐冲淡了悲伤,只剩下亲人团聚的欢喜。 林青青给爷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自己也收拾了一下。 看到她身上的衣裳,虽然干净,却早就洗得泛白,衣领也都快要磨破了,林芝忍不住又暗暗心疼这个孩子。 这会也不用那个小木车,刘青山直接背起姥爷,感觉后背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也不免心头泛酸。 一行人出了狭窄的弄堂,不远处就有个小饭店,便直接进去了。 一顿饭下来,吃了差不多二十块钱,已经算是小饭店里最好的菜了。 结果把林青青心疼地够呛:半个多月工资就出去了。 不过她还是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手绢包,抢着去付账。 刘青山又怎么会叫她花钱呢,丢了一个眼色,老四老五就拉住林青青的胳膊,叫她动弹不得。 小老四嘴里还说呢:“大哥有钱,叫他算账。” 林青青有些不满地嘟着嘴:“你哥有多少钱?” “不多不多,上百万还是有的。” 小老四当然也不知道大哥有多少钱,就说了个比较保守的数字。 “老四,你还挺能吹的。” 林青青当然不信,伸手扒拉一下老四的天线辫子。 小老四笑嘻嘻的,也不争辩。 重新回到家里后,林芝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要把父亲接回夹皮沟,看看能不能把腿治好。 说罢,她还拉着林青青的手,叫她也跟着。 林青青则一个劲摇头:“小姑姑,我还要上班呢。” “青青姐,你那个工作也不用干了,到时候我给你找工作。”刘青山也插话进来。 这下可把林青青给吓到了:“不行不行,我这个工作,都是费了好大劲才安置的,现在没工作的人太多啦。” 林芝赶紧安慰她:“听你弟弟的没错,无论是留在这边,还是去姑姑那,肯定都能给你安排最好的工作,一个月最少也能赚上百块。” 她很喜欢这个侄女,好好培养培养,到时候像金凤那样,也管理工厂就最好。 林青青也蒙了,老四老五的话,她不大敢相信,但是小姑姑也不能骗她吧? 于是她抬眼望望刘青山:“小山子,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刘青山眨了眨眼:“我现在是个学生。” 小老四立刻骄傲地说:“大哥今年高考,靠上北大,很快就要上大学了呢。” “那是挺厉害的。” 林青青也被震惊了一下,她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最羡慕那些能上高中考大学的同学了。 不过,大学生虽然毕业之后,能有个让人羡慕的工作,可是也不能就随便给别人安排个好工作吧? 山杏机灵,瞧出了青青姐的心思,就笑着说:“姐,大哥还办了公司呢,电视广告里播的红烧牛肉面,你知道吧,那就是大哥厂子里生产的。” 啊!林青青被惊得张大嘴巴,好半天闭不上。 她也早就听说方便面很好吃,就是有点贵,一直没舍得买。 “三凤他们的厂子,要在沪江建一个分厂,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就去帮忙管理管理厂子好了。”林芝也笑着说道。 “不行不行,我哪会管理工厂,干活还行。”林青青又被吓到了。 林芝也就不再说这事,以后慢慢来,不过这次必须得叫小青跟着回去。 她抬手撩起侄女遮住脸的长发:“青山的师父,医术很高明,所以我要领你回去,叫他帮着看看,你脸上的青记,能不能除去。” 林青青一听这个,大眼睛里霎时间满是惊喜。 别看她大大咧咧,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似的,可是哪个姑娘不爱美呢,顶着这么个胎记,不知道遭受了别人多少异样的目光。 眼下都二十岁了,还没对象呢,虽然嘴上从来没抱怨过,但是她的心里,也一直不好受。 现在忽然有了希望,终于叫这丫头喜极而泣,一头扎进林芝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林芝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语气虽轻,却无比坚定:“青青,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直到天黑,刘青山他们这才回到旅店。 只不过,队伍里面的林芝,换成了林青青。 林芝就留在家里,她和父亲有太多的话要倾诉。 家里就两张床,所以林青青就只能跟着刘青山他们了。 “这里能洗澡啊,太好啦!” 林青青看到一楼有个淋浴的房间,立刻就欢呼一声。 刘青山摆摆手,叫老四老五领着表姐先去洗澡,然后就去给杨红缨先打了个电话。 杨红缨也很关心他们这边的情况,没等刘青山开口呢,就先突突突问了好一通。 然后才轮到刘青山询问她考察的情况,对这次合作,市里还是很重视的,招待得也很周到。 杨红缨也算是有了点经验,并没有太过着急,准备多走几个区,然后再确定厂址。 刘青山知道,沪江马上就要迎来一波大建设,所以就在电话里告诉杨红缨,尽量先多占点地盘,暂时偏僻一些也没关系。 以后产业越来越多,指不定需要多少地皮呢,趁着现在便宜多拿点地。 他虽然不想涉足房地产业,但是自己公司企业用地,可不愿意花高价去买。 其实以他现在手头的资金,要是搞地产的话,肯定没问题,以后也能成为数一数二的地产大亨。 不过刘青山对这个行业没啥兴趣,要是像港岛那位李富豪似的,拿钱囤地,工程好几十年也不完工,就等着地皮涨价。 那就不是企业家了,变成剥削普通老百姓的资本家了。 跟老姐谈完,刘青山又往老家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大姐刘金凤说了一下。 听说找到了姥爷,刘金凤也十分欢喜,叮嘱刘青山,一定要把老人家给接过来。 这个自然不用说,刘青山一个劲打包票,刘金凤这才又问问考察的事儿,然后才撂了电话。 等刘青山回屋之后,那三个丫头也洗完了澡,瞧瞧林青青,刘青山一下子有点恍惚,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声:“青青姐,你这跟电影明星似的?” 小老四也在旁边拍手:“对啊对啊,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因为没带换洗衣服,所以林青青就穿着小姑姑买的另一件旗袍,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 长发低垂,眉目清秀,即有江南女子的婉约,眉宇间又带着一丝倔强,气质很是独特。 估计这跟她的成长经历有关,毕竟从小就顶着一块青色的大胎记,肯定会遭人的白眼和嫌弃。 林青青用手撩了一下长发,露出脖间的青记:“小山子,你见过这样的电影明星啊?” 见她神色坦然,刘青山嘴上呵呵两声:“没准俺师父真能把你治好呢,到时候你想不想当电影明星?” 林青青眼中露出神往之色,这个年代的年轻姑娘,谁又没有做过明星梦呢? 不过她很快就又摇摇头:“我又不会演戏。” “你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慢慢学嘛。” 刘青山也不确定能不能把表姐的胎记治好,所以先不急着研究这个。 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刘青山询问一下自己未曾谋面的舅舅和舅妈那边的情况。 得知林青青还有一个哥哥林青峰,已经参加工作。 父亲林荃是工厂的小领导,至于母亲,林青青似乎也不愿意太多提及。 刘青山心里基本就有数了,估计舅母这个人,就是那种嫌贫爱富的,还不赡养老人,对有毛病的亲闺女也不好,品行实在有点不堪。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搭理他们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他们就又去姥爷家,正好顺便带点早餐过去。 进屋一瞧,林芝正伺候着父亲吃饭呢,爷俩其乐融融的。 姥爷的眼睛里面,也多了几分生机,全不像昨天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看来,女儿的回归,也唤醒了他的生命潜力。 刘青山又把买来的早餐放到桌上,小老四就给姥爷递上去一个生煎馒头。 就在这时候,屋门一开,就有三个人依次进到屋里。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刀条脸,颧骨隆起,薄嘴唇,一副刻薄像。 后边跟着的是中年男子,穿着白衬衫,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最后边则是一个挺帅气的年轻人,刘青山瞧他一眼,感觉好像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爸妈,哥!” 林青青嘴里招呼一声,前两声显得有点勉强,后一声倒是透着几分亲近。 昨天,她已经给父亲打了电话,告知此事。 林芝则有些激动,虽然二十多年没见面,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哥哥:“哥,我是小芝!” 林荃也有些激动,刚要上前抱住妹妹,就看到前面的老婆李秀菊一步抢上去。 “你就是孩子她小姑吧,瞧瞧这穿戴,你们是从港岛回来的?” 李秀菊进屋之后,早就上上下下打量林芝,一瞧这气度和衣着,她心里就乐开花。 以前就羡慕那些有海外关系的,这回终于轮到自己发达了,什么大彩电大冰箱金手镯之类的,估计全能混上喽。 林荃就只能在旁边给介绍一下,林芝刚要张口,刘青山就说话了:“这位是大舅母吧,舅母啊,俺们可不是港岛的,俺们是东北那嘎达的。” 他说话故意带着浓浓的口音,透着一股子大碴子味儿。 李秀菊听得一愣,又仔细打量他们一番,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也不像是农村人啊? 小老四机灵,一瞧哥哥这架势,她也就明白了,于是乐呵呵地凑上去: “大舅母,俺娘说来大城市,怕人笑话,就都新买的衣服,还是朝邻居借的钱呢。” 啊,原来是这样。 李秀菊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子就消失了,小孩嘴里吐真言,她哪能想到小老四是故意的呢。 只见她面孔一板,刚才那股子亲热和恭维也没了,朝桌上一瞥,嘴里就说了一声: “正好来得着急,还没吃饭呢。” 说完,她拿起一个包子,就狠狠咬了一口,嘴里还呜呜地招呼儿子。 “青峰,你也过来吃,一会儿就凉了。” 林芝也不禁暗暗摇头:这个嫂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妈,爷爷和小姑还没吃呢。” 年轻人也是皱皱眉,然后这才朝林芝鞠躬,叫了一声“姑姑”,又转头望向刘青山。 刘青山就笑着伸出手:“我叫刘青山,你就是青峰哥吧,挺帅啊。” 林青峰确实够帅,个头足有一米八,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大高个了。 他也亲热地抓住刘青山的手:“表弟,你们和姑姑能回来,实在太好了,爷爷经常念叨小姑姑呢。” 刘青山也听林青青说了,她哥哥也经常来爷爷这边照看着,参加工作之后,开工资了,也总给爷爷买好吃的,也是个孝顺孩子。 于是就把老四老五也介绍给他,两个小丫头也脆生生地叫了声“表哥”,透着股子亲热。 小孩子其实才是最敏感的。 林芝那边觉得话不投机,也就直接说明来意:“哥,嫂子,我准备把阿爸接到我们那边住一段时间。” 李秀菊嘴里一边嚼得啧啧有声,一边说着:“小姑啊,你就接过去养老送终好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你尽尽孝道。” 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甩包袱的意味。 林青青在旁边鼓鼓腮帮,刚要开腔,然后被哥哥给拉了下衣襟,长辈之间的事,他们这些晚辈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可是刘青山是个例外,他张口说道:“大舅母,俺们农村比较艰苦,就怕姥爷在那边住不习惯啊。” 山杏更是突然开口:“还有姥爷的工资,每个月都给俺们寄过去,才有钱给姥爷买吃喝。” 李秀菊一听立刻炸庙了,眼睛也瞪起来,一只手叉着腰:“那可不行,他爷爷的钱,还攒着给大孙子讨老婆呢!” 山杏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小家伙聪明着呢,稍稍试探了一下,就叫李秀菊原形毕露。 林青峰都实在听不下去了:“妈,爷爷的工资,早就应该给爷爷的,我讨老婆可不用爷爷的钱。” “你个小赤佬,敢跟老娘顶嘴了是吧!”李秀菊伸手指着儿子,嘴里就开骂。 她一手叉腰,一只手臂向前伸出,就跟个大茶壶似的。 骂着骂着,李秀菊又开始哭天抹泪,诉说自己白养了一对儿女,没有一个有孝心的,全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气得老爷子把筷子摔在桌上,饭也不吃了。 林荃刚劝了妻子两句,结果劈头盖脸的,又被老婆给狠狠训了一通。 一屋子人,就看李秀菊一个人耍。 林芝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嫂子,你先消消气儿吧,我们明天就准备回去,对了,青青也跟着我们一起去。” “走吧走吧,都走了才省心。”李秀菊气哼哼地说着。 她说的还真不是气话,两个她最看不上的人都走了,那才好呢。 不过她很快就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跟着开口道:“他小姑啊,你把老爷子接过去,肯定就不再回来了,那正好,我和你哥就搬回这里住,家里的房子,还得给青峰留着讨老婆呢。” “妈,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林青峰也瞧不起母亲的做派,爷爷还在世呢,就开始争夺家产啦。 李秀菊又朝他瞪了眼睛:“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一点也不会来事儿。” “在单位也受人欺负,好好的接待工作,都被你给搞砸了,被领导撵回家,我怎么生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啊!” 瞧她又要来劲儿,大伙都觉得脑仁疼。 只有刘青山乐呵呵地瞧着她表演,要是这个舅母好好的,他肯定会伸手帮一把,起码可以在经济上多补偿一下,就算替母亲感谢他们了。 可是这么一个连老人也不赡养的人,实在没有这个资格,就当是陌生人好了。 倒是听舅母刚才说到接待工作,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刚下飞机,在接待老姐的那伙人之中,不就是表哥林青峰举着接人的牌子吗? “嫂子,这房子没人跟你争,早晚还不是你的。” 林芝也有些动气,这个嫂子,实在太不像话。 李秀菊转了转眼珠:“口说无凭,还是立个字据比较妥当,免得以后有人耍赖。” 林芝也是气极:“好嫂子,那你就写吧!” 她算是想明白了,一定要跟这个嫂子划清界限。 李秀菊还真能拉下脸来,直接就朝丈夫要过钢笔,找来纸张唰唰唰就写起来。 核心内容就是赡养老人,全归林芝负责,家里的财产和老人的工资,全归她所有。 林芝看完之后,也就气呼呼地在上面签字。 至于她的哥哥林荃,全程在旁边眯着,不敢吭声,看来对自己的老婆,也是一点法子没有。 李秀菊把协议书收了,这才彻底放心:“他小姑啊,你们要急着回去,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你们了。” “阿爸,青青,咱们走。”林芝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结果却被刘青山给拦住:“妈,别急呀,我表哥是您晚辈,第一次见面,总得有点见面礼吧?” 林芝朝林青峰歉意地望望,面色也变得平和起来:“青峰,小姑姑来得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青山,你……” 一听母亲的意思,是要给表哥拿钱,这钱最后肯定还得落到大舅母手上,刘青山当然不会这么做。 于是他笑道:“表哥既然工作不顺利,那我就帮一把吧,一会儿出去的时候,给老姐打个电话,然后叫表哥负责接待她好了。” 这下子,不仅把林青峰给搞蒙了,弄得李秀菊也有些疑惑。 她忍不住又重新审视一下刘青山,只见他气度沉稳而自信,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土里土气的模样。 不过她嘴上还是嘟囔一声:“你一个电话就管用,你以为你是谁,沪江市长啊?” 刘青山笑笑,也不争辩,转身拍拍林青峰的肩膀: “你那天在机场迎接的杨红缨杨总经理,就是咱们的老姐,有这层关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啊? 林青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青山,你说的是真的?” 刘青山点了点头:“一会打个电话便知。” 林青峰也喜出望外,这两天,他正在为工作上的事郁闷呢,想不到就这么被小表弟给解决了。 等等,杨总是小表弟的老姐,那小表弟岂不就是…… 他负责接待工作,当然了解一些统一食品公司的情况,好像公司的董事长,名字就叫刘青山! 林青峰彻底震惊了:“表弟,你,你……” 刘青山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表哥,你就放心吧,把我们当成亲人的,我们当然认亲。” 说完他又转向姥爷:“姥爷,我背着您,还有青青,咱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等等,不许走!” 李秀菊的吼声,突然在小屋里响起。 第五百一十八章 年岁不大,口气不小 第五百一十八章 年岁不大,口气不小 李秀菊张开双臂,拦在林芝身前,那张刻薄脸上已经重新堆满笑容: “他小姑,这大老远来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她变脸虽然快,但是林芝已经看透了她的嘴脸,所以冷冰冰的摇摇头:“嫂子,我们农村人,在城市里可住不习惯。” 刘青山更是干脆,背起了姥爷,林青青也收拾了两个小包,用胳膊挎着,怀里还抱着那台收音机,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青山,别走啊,还没去你舅舅舅母家认认门呢。” 李秀菊赶紧又去拦刘青山。 刘青山朝她笑笑:“大舅母,我们小门小户的,去您家,别被门槛子跟绊个跟头。” 说完,他就直接出屋,李秀菊也不敢拉,就伸手拉住小老四:“呵呵,四凤是,走,大舅母给你买奶糖吃。” 小老四朝她呲呲牙:“大舅母,吃糖长虫牙。” 山杏则在旁边补了一刀:“可不敢吃,我们就怕良心也被虫子给嗑了!” 这小丫头,别看平时蔫巴巴的,关键时刻,这小嘴儿真跟刀子似的。 李秀菊被噎得都说不出话来,想摆个笑脸,又实在笑不出,一张脸比哭还难看。 最后她只能狠狠掐了丈夫一把:“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呦。” 刘青山他们也懒得看戏,鱼贯出屋,只有林青峰在后面相送。 等出了院子,林青峰这才一脸歉然:“小姑姑,青山,你们别介意,我母亲她就是这个样子。”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不还是表兄弟吗?” 到了里弄口,这里专门有一间小屋,就相当于是公用电话,一位老奶奶在里面守着电话,负责通知弄堂里的邻居。 刘青山给杨红缨的宾馆打了个电话过去,正好杨红缨上午考察回来,顺利接通电话。 跟老姐把情况说明一下,刘青山就把话筒递给林青峰。 拿着电话,林青峰激动得胳膊都有些颤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筒里传出来杨红缨爽朗的笑声:“青峰是,我是杨红缨,你以后也得叫我老姐!” 这一瞬,林青峰觉得鼻子有些泛酸,他知道,小姑姑一家,是很在意亲情的。 只是母亲的做法,实在令人太寒心。 于是他也就亲亲热热叫了一声老姐,只听杨红缨又说道:“青峰,我马上就跟你们领导提一下这件事,下午我们就应该能见面了,到时候再聊。” 撂下电话,林青峰抬眼望望刘青山,充满感激地说道:“青山,谢谢你的礼物!” “有时间的话,去我们那看爷爷,老爷子还是挺疼你这个大孙子的。” 刘青山笑着岔开话题,然后把地址给林青峰留下。 林青峰使劲点点头,然后目送着刘青山他们渐渐远去…… 好不容易打了两辆出租车,刘青山并没着急回旅店,而是直接先去了第一百货商店。 进门小老四就吸溜着小鼻子,嚷嚷着好香,原来一楼主要是卖化妆的,当时也算是全国最高档的化妆柜台。 刘青山决定先去给姥爷买一辆轮椅,也不能总背着啊。 好在轮椅不像自行车,不用票,就是价格有点贵,还没自行车复杂呢,就将近三百块。 “青山,这个太贵了?” 林青青觉得这个价格有点难以接受,她不吃不喝干一年,也赚不来一辆轮椅啊。 刘青山瞧瞧商标,羊城那边产的,还是和港岛合资生产的。 其实这东西一点不复杂,一般的小机械厂就能生产,造价比自行车还低呢。 只是受限于眼界和思维,竟然没人搞。 “我们既然需要,那就物有所值。” 刘青山当然不在乎这点小钱,出门的时候,姥爷还要带上原来那个小木车呢,刘青山没答应他。 因为一瞧见那个小木车,就叫他想到了后世那些坐在上边乞讨的,也不知道是真残疾还是假残疾的那种人。 开票交钱,轮椅直接就可以使用,他把姥爷轻轻放在座位上,老爷子也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念叨: “还是这个好,就是太贵啦,能买两辆自行车。” 林芝则在后面笑吟吟地推着轮椅:“阿爸,等你腿好了,能骑自行车,就给您换一辆自行车。” 姥爷一个劲点头,对待生活,他又重新充满希望。 林青青也瞧着高兴,小姑姑一来,家里就越变越好,她当然高兴。 在路过卖手表的柜台的时候,林芝停了下来,选了一块女式坤表:“青青,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的?不要不要。”林青青涨红了脸,连连摆手。 林芝爱怜地望着她:“挺大的姑娘,也不知道打扮自己。” 在她说话的工夫,小老四早就拿起手表,帮着表姐往手腕上戴,嘴里还笑嘻嘻地说:“青青姐你不要,就给我好啦。” 林芝又叫刘青山他们去买糖果点心之类的,而她则领着林青青,去购买一些穿戴。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现在还穿着老旧的衬衫和蓝裤子,那怎么成呢? 在糖果柜台前,刘青山就开始购买奶糖,好几十个种,每样都先来一斤再说。 “小山子,买这么多?”姥爷有点不明所以。 小老四就跟他说:“姥爷,这是回村分给各家的,一共三十多家呢。” 姥爷有点发蒙,他有点搞不明白:出门给亲戚朋友带点东西还说得过去,哪有全村都送的? 别的东西不好带,所以刘青山就决定给大伙带点奶糖回去好了,也算是沪江的特产。 等他们这边把奶糖一样一样称好,林芝她们也回来了。 刘青山他们,顿时都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只见林青青穿着一身青色的连衣裙,脖子上缠着纱巾,正好遮挡住胎记。 脚下换上了皮凉鞋,亭亭玉立,光彩照人,就跟刚从电影里走出来似的。 不知道是换上这身新衣服有点不习惯,还是因为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而兴奋,总之脸蛋红彤彤的,更显娇艳。 尤其是她的气质,真的很特别,纯净之中带着几丝倔强,很吸引人。 刘青山也算见多识广,都不免暗暗点头赞叹。 “哇,青青姐,你好,好厉害!” 小老四觉得,用漂亮美丽这些词儿,显然不足以表达她的感受,所以最后连厉害都用出来。 姥爷也乐呵呵地瞧着,不过瞧着瞧着,眼泪却嗒嗒掉下来:“这丫头叫我这个老废物给耽误喽!” 林芝赶紧上前轻声安抚:“阿爸,青青现在就很好,她心地善良,性子坚韧,这比外在的美丽更重要。” 就连旁边的刘青山也直点头,承认母亲这话有道理。 而且他还感觉到母亲身上那种明显的变化: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不再孤单。 小老四和老五也围着表姐转了一阵,俩小脑瓜凑到一起研究一下,小老四认定:青青姐的还少了点首饰。 比如说大伙都有的红山古玉,要是戴在青青姐白皙的皮肤上,肯定更漂亮。 山杏却认为,现在还不行,要是哑巴爷爷能把青青姐脖子上的胎记去除,那就一点问题没有了。 刘青山就乐呵呵地看着她们:这两个小丫头,现在也知道臭美了。 采购一番,在外面吃过午饭,这才准备回旅店。 结果拦了两辆出租车,人家都不拉,主要是这个大轮椅太碍事,出租车里装不下。 推着回去,路程又实在太远,没法子,只能就近找了个宾馆先住一宿,他们准备,明天就回家。 把姥爷他们安顿好,刘青山就回原来的旅店退房,还有些东西,也需要收拾过来。 老四老五闲不住,也非要跟着,反正是坐车,刘青山也就领着两个小家伙。 结果坐着车走了一段路,坐在后面的老四老五忽然叫嚷起来: “司机叔叔快停车,停车!” 吓得司机也连忙靠边停车,还以为俩小丫头要上厕所憋不住了呢。 只见两个小丫头直接从车里钻出去,都伸手往路旁的一个建筑指着。 刘青山一瞧就明白了,原来那里是美术电影制片厂,难怪俩小丫头这么兴奋呢。 “同志,你们还走不走?”司机也有点着急。 看着两个小丫头眼睛里都写满了渴望,刘青山也就先算了车钱,看看能不能进去参观一下。 结果到了大门口,立刻就被工作人员给拦住,这里当然是闲人免进。 刘青山也没法子了,只能朝老四老五摊摊手,他那个统一食公司董事长的名头,就算在这儿亮出来也不好使。 小老四不死心,跟门卫在那磨牙:“叔叔,你就放我们进去,我们也不捣乱,就想看看动画片是咋做出来的?” 门卫也很无奈:“小朋友,不行啊,我们也有规定,要是每个小朋友都想来瞧瞧,我们也就不用工作了,你说对不对?” “可是,我们……”小老四眨眨大眼睛,忽然灵机一动,立刻就变得理直气壮: “叔叔,我们是受到邀请才来的!” 门卫也乐了:“那把你们的邀请函拿来我看看?” 邀请函当然没有,但是小老四就跟背课似的,小嘴念叨起来:“多谢彩凤和山杏两位小朋友提供的宝贵意见,我们制作组已经采纳,并且欢迎你们有机会能来美术厂。” “嘻嘻,这个是葫芦兄弟动画片的胡导演,给我们回信里说的,我们来的着急,那封信忘带了。” 门卫听她说得有模有样,毕竟葫芦娃这部动画片还没制作完呢,一般人可不知道。 而且小家伙嘴里能说出来胡导演,那估计就是真的。 山杏也在旁边补充:“叔叔,我们给导演提建议,七个葫芦娃的脑门上,分别有七个标记,还被采纳了呢。” 门卫一拍脑门:“哎呦,这事我还真听说过,原来那两位小朋友就是你们啊,那快点请进。” 噢!老四老五齐声欢呼。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今天沾了两个小丫头的光儿喽。 门卫还给胡导演打了个电话,通知这件事。 不大一会,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门卫连忙提醒:“这位就是剪纸部的胡导。” “胡叔叔好!” 老四老五连忙敬礼。 胡导脸上也乐呵呵的:“你们就是彩凤和山杏两位小朋友,欢迎欢迎啊!” 刘青山也上前打招呼:“胡导,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胡导摆了摆手:“多亏了这两位小朋友,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说完,他还很认真地跟老四老五握握手,整得还挺正式。 看着胡导一手拉着一个,向厂子里走去,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不愧是动画片导演,都有一颗童心呢。 来到剪纸部的办公室,屋子里乱糟糟的,不少人在那忙活呢。 这部动画片已经完成,正在进行后期制作。 胡导拍拍手,朗声说道:“同志们,欢迎我们的两位小设计师,彩凤和山杏同学,葫芦娃的标记,就是她们想出来的好点子!” 办公室里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还真就拍起了巴掌,人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微笑。 搞得老四老五都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劲地敬队礼。 “小家伙,你们可把我给害惨喽。”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人走过来,还伸手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 啊? 小老四吃惊地眨着大眼睛。 然后就听那个老爷爷说:“原来我们为了节省经费,所以七个葫芦娃一模一样,就是上色不同。” “结果你们这么一弄,我们就得画七个,工作量增加,费用也增加,你们说怎么办?” 老四老五这才知道,原来老爷爷跟她们开玩笑呢。 小老四就笑嘻嘻地说:“老爷爷,要不我们给您加钱。” “哦,加多少钱,现在就给我,我买冰棍去。” 这老人也是个老小孩儿,看着老四老五可爱,就在这逗小孩儿。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笑声,在他们想来,小丫头能拿出来多少钱,可不就是买根冰棍嘛。 小老四又是嘻嘻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和山杏加起来,能拿出来几十万,要是不够,还有我大哥呢。”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安静,大伙都愣愣地瞧着这两个小丫头。 “年岁不大,口气不小,你知道几十万是多少,我们这个动画片,总共也才花了十几万块。”那个老人就当小老四是吹牛呢。 倒是刘青山听得心里一动:或许,真的可以寻求合作。 第五百一十九章 你就说敢不敢要吧? 国产动画片,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在解放前,万氏兄弟就曾经拍摄出颇具影响力的《铁扇公主》。 岛国那边新漫画的奠基者,手冢治,就是在看了这部动画片之后,这才开始漫画创作。 他的铁臂阿童木,其实就有孙悟空的影子。 等到解放后,又拍摄出大闹天宫和哪吒闹海这样经典的动画。 发展到八十年代,又迎来动画第二春,像葫芦娃、阿凡提、黑猫警长等等,伴随几代人成长。 只是到了后来,因为资金和体制等原因,限制了国产动画的发展,这才导致屏幕上被岛国和欧美的动画片占领。 想起来这件事,刘青山还是觉得非常可惜的:其实在八十年代,大家还是差不多的,就算稍稍落后,也有追赶的希望。 既然他和吴桐她们组建了青山动漫公司,那么或许可以和上美进行合作。 青山动漫现在只有两位漫画家,没有制作动画片的能力,双方完全可以形成互补。 那些工作人员,则又开始各自忙碌,对于小老四的话,他们也只当成了小孩儿话。 胡导也忙去了,只剩下刚才那个逗小老四的老头儿,周爷爷,领着俩小人儿参观讲解。 刘青山也兴致勃勃地凑上去,跟着旁听。 他们这里是剪纸部,除此之外,还有木偶动画,水墨动画等等。 木偶动画最有名的就是阿凡提,水墨动画,比如说小蝌蚪找妈妈。 老四老五也渐渐明白了动画片的制作过程,原来还真是挺辛苦的,需要一帧一帧地进行绘制。 在没有电脑之前,这些都是手工完成,那工作量确实很大。 至于制作的成本,这个还真不大好算,除了需要的各种材料之外,还有大伙的工资呢。 周爷爷乐呵呵的,两个小丫头问这问那,他也不烦。 刘青山也这才知道:原来葫芦兄弟都长得一模一样,还真是为了节省成本。 因为资金有限,所以是怎么省钱怎么来,为此,胡导就充分发挥民主,叫大伙集思广益,谁想出好点子,就奖励一只鸡。 在这个年代,一只鸡可挺贵重的,用来改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你们俩小娃娃,一会儿也找小胡要两只鸡。”周爷爷嘴里还开着玩笑。 刘青山也跟着呵呵两声,不过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多少泛着几分苦涩: 就是在这种简陋的情况下,大伙加班加点,还创作出这么经典的动画片。 可是,后边怎么就不行了呢? 于是他就说道:“周老,葫芦娃一共才十三集吧,也太短了,怎么不多拍摄一些,岛国那些动画片,都是几百集上千集的?” “这十三集,我们就制作了两年呢。” 周老知道刘青山是外行,所以也不在意,随口解释了一句。 刘青山嘴里嘿嘿两声:“嘿嘿,其实咱们这个也可以搞一个连续的,打完了蝎子精,还有蛇精,打完蛇精,还有黑熊精。” “就跟西游记似的,一路上降妖除怪,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其实许多岛国的动画片,就都是这个套路,几百集都是稀松平常。 就像是龙珠,一个武道大会,就能看好几年。 周爷爷也笑了:“要是经费充足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上面的拨款都是非常紧张的,小刘,你知道我们这部动画片,上边给拨了多少钱吗?” “周爷爷,多少钱?”小老四又问。 “一共六万块。”老人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哇,这么少!”老四老五异口同声。 刘青山心里则只剩下敬佩,他觉得,这些工作人员,不缺技术,更不缺刻苦钻研的精神,唯一能阻碍他们的,那就只剩下金钱了。 而这,恰恰是最不应该成为绊脚石的东西。 “周爷爷,我和山杏也有个创意呢,再拍续集的时候,能不能在里面加上两个葫芦小妹?” 小老四眨着大眼睛问。 哈哈,周老一下子就猜到两个小丫头的意图,笑着摸摸他们的脑瓜:“谁知道能不能拍摄续集呢?” “一定能的。” 刘青山倒是信心十足地说了一句,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葫芦娃是当年唯一的一部,允许继续拍摄续集的动画片,足见受欢迎的程度。 同时期的另一部经典动画,黑猫警长,厉害吧,结果拍了五集,就戛然而止。 当时的全国小朋友都记得特别清楚,第五集结束的时候,黑猫警长掏出小手枪,啪啪啪啪打出四个字:请看下集。 结果,等了好几十年,也没看到。 想到这里,刘青山就随口问了一句:“周老,黑猫警长为啥不接着拍了?” “你说老戴的那个片子啊,老戴被退休喽。”周老嘴里长叹一声。 被退休? 刘青山有点懂了:体制里面的事,那是很复杂的。 他嘴里下意识地念叨出声:“退休了好啊……” 结果发现屋子里面,好几道目光都向他射来,都带着强烈的不满。 刘青山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退休了好啊,我们公司正好缺人手呢,可以聘请过去。” “你们公司,什么公司?”周老疑惑地问道。 没等刘青山回答,小老四就抢着举起小手:“我们是青山动漫公司。” 大伙都一起摇头,都是行内人,还真没听说过。 这会儿的电影制片厂,包括美术电影制片厂,那都是国营单位。 刘青山笑着说道:“我们的公司,是在岛国那边注册的,刚起步,去年开始,刚连载两部漫画。” “可好看了,一个是樱桃小丸子。” “一个是中华小当家。” 老四老五都抢着回答。 屋子里面,有一个年轻人忽然插话道:“这两部漫画啊,好像在岛国那边很火爆,肯定会制作成动画片的!” 这下子,大伙也不敢再小瞧了:能在岛国都脱颖而出,那肯定挺厉害的。 周老爷子的眉毛也抖动几下:“小刘啊,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老戴?” 他这个老顽童也马上要退休了,所以听刘青山说能招聘,就有些心动。 “好啊好啊,那真是麻烦你了。” 刘青山也使劲点点头,这次要是真的能为青山动漫招兵买马的话,那就赚大了。 就连胡导也凑了过来,原本以为刘青山就是不相干的人,想不到还是同行。 只不过一个是公,一个是私。 这两年,大家也渐渐意识到了,私有经济发展很快,所以不像原来那么鄙视。 甚至还都渐渐开始羡慕起来,原因很简单:待遇高啊。 “上边划拨的资金太少,许多时候,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胡导嘴里抱怨着。 就像这部葫芦兄弟的片头歌曲,配乐其实就是一架电子琴,这你敢信? 周老也一个劲点头:“厂子也越来越不景气,年轻人倒是来了不少,都闲着没活干。” 刘青山知道,这个行业的没落,原因有很多,但是资金绝对是排在第一位。 这种情况,其实很严重。 因为动画片会影响一代又一代的人,这种影响,比电影可大多了。 孩童时代,正是在塑造人格的时候,结果在电视里看到的全是岛国和米国的动漫,这个肯定是有问题的。 想了一阵,刘青山嘴里忽然冒出来一句:“不知道你们上美厂,能不能搞承包?” 周围的人已经都围上来,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们真的没想过啊。 好半天,周老这才率先开口:“小刘同志啊,这是上面领导需要考虑的,你问我们也白搭,我们这些人,就是干活的。” “我们的青山动漫,缺的就是干活的,不缺领导。” 刘青山也笑着回道,他手里的锄头,已经高高举起。 这话叫不少人都有点怦然心动,不过他们很快就又摇摇头:还是舍不得这个铁饭碗。 只有周老乐呵呵的:“小刘同志,我老头子马上就要退休了,你们要不要?” “当然要,工资翻倍,到时候年底还能根据工作完成情况,额外颁发奖金。” 刘青山掷地有声地说道。 屋子里面,立刻就是一阵抽冷气的声音:工资翻倍呀! “你呀,也不问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要是个端茶倒水扫地的呢。” 周老笑着用手指点刘青山, 刘青山同样乐呵呵地回道:“那也需要啊,起码您工作经验丰富,知道水杯放在哪里,才不会被打翻,不会影响大家的工作。” 周老顿时大乐:“小刘,你这是准备千金买马骨啊。” 都是人老成精,当然能瞧出来刘青山的心思,不过那个工资翻倍,确实叫大伙都心动不已。 可惜的是,承包电影厂这种事,还没有先例,估计够呛。 刘青山也知道这事急不得,需要一步一步来,事实上,不仅仅是美术电影制片厂,就是普通的电影制片厂,也基本上停滞发展了二十多年。 甚至可以这么说,在这段时间内,国内的电影,不进反退,所以才被人家越甩越远。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刘青山领着俩小丫头,也跟着下班的大部队,一起出了上美厂。 职工基本上都是骑自行车的,就连周老爷子,也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边走边跟刘青山聊着,他们要一起去那位戴导家里拜访。 刘青山就帮他推着车子,半路上又买了几瓶好酒,正好路过小绍兴熟食馆,就又买了一些吃食。 这个时代,大多数职工都住家属房,转悠半个小时之后,周老爷子就指着前面一栋老旧的四层楼说:“到了。” 他家也在这,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车棚锁好,就领着刘青山上楼。 路过二楼的时候,顺道告诉老伴儿一声,不在家里吃饭了,然后就领着刘青山他们上了四楼。 “老戴,在家没,今天给你领来贵客啦。” 周老头嘴里一嚷嚷,就有不少人都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大伙用的都是公共厨房,都挤在一起。 他们这的条件,和那些里弄相比,还算是好的。 “你个周扒皮,是不是又来我这蹭酒。”一个爽朗的声音传过来。 然后刘青山就看见一个半大老头,看模样不到六十岁,精神很是健旺,穿着老头衫,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摇着一把大蒲扇。 “不吃你这个一只耳吃谁,得了一万多的稿费,简直比搬仓鼠还厉害,早晚得叫黑猫警长把你抓走。” 周老头嘴里对付着,他说的稿费,是黑猫警长这部动画片上映之后,印成连环画销售,戴导赚了两万多块钱的稿费。 结果原作者一瞧就不干了,直接把戴导告上法庭。 最后是双方庭下和解,戴导赔给原作者一部分钱,这才皆大欢喜。 “你呀。” 戴导用手指点着老朋友,要是别人提这茬,他肯定急眼。 一起进了戴导家的小屋,面积也不大,屋里陈设也不多,柜子和墙壁上比较显眼的地方,摆放和悬挂着一些奖杯和奖状。 “这是小刘同志,刘青山,也是搞动漫的,人家在岛国那边还有个公司呢。”周老开始介绍。 刘青山连忙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一位阿姨,然后和戴导握手:“戴老您好,这是我家的老四老五,最喜欢看您的黑猫警长啦!” “老什么老,我还不到六十呢。” 戴导摆摆手,然后乐呵呵地瞧着两个小丫头,叫老伴儿给她们拿糖,对待小粉丝,他从来都是非常热情的。 落座之后,闲聊几句,周老头就说起正题:“老戴,小刘同志的动漫公司,也准备制作动画片,请你出山呢,工资翻倍,还有奖金。” 戴导眼中精光一闪,事实上,他还真没干够呢。 尤其是成名作黑猫警长,只拍摄了五集就停了,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 至于钱什么的,倒是其次。 “小刘,你们公司,现在什么规模?”戴导显然是动心了。 刘青山眨眨眼,也不隐瞒:“我们公司刚成立,现在还属于草台班子,目前只有两个工作室,有两部漫画作品在岛国那边连载,在制作动画方面,还是空白。” 这样啊,戴导的身体往沙发靠背一仰,脸上也闪过一丝失望:你这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一穷二白嘛。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公司的两部漫画,目前发展势头良好,到现在已经有了两亿多日元的收入。” “后续的吸金能力肯定会越来越强,公司资金充足,就缺少戴导这样的专业人才,帮着我们搭起架子呢。” 两亿多日元? 这个数字让戴导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有钱就好办,把这个楼里退休的老伙计划拉划拉,我就能拉出一支上百人的队伍!” “而且各负其职,全都是行家里手,你就说敢不敢要吧?” “要!” 回答他的声音脆生生的,是小老四和山杏一起表态。 刘青山也不觉翘起嘴角:这两个小丫头,也是青山动漫的小股东呢。 第五百二十章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等刘青山回到原来的旅社取东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包括小苏在内,那些服务员还都有点不舍,这几天下来,都处出感情来。 看到经理不在场,刘青山就乐呵呵地给她们写了一个纸条。 “我们公司要在这边成立分厂,专门生产方便面和火腿肠这些食品。你们要是愿意去工厂上班,到时候就拿着这个纸条去找杨总,肯定能优先照顾。” 这年头的大城市,全都是人满为患,招工什么的最容易,尤其是不需要技术的工作岗位,最不缺人。 “统一食品公司。” 看着纸条上面的名称,小苏不由得心里一动,想起了电视广告上的红烧牛肉面。 只不过他们这边出售的都是某师傅牌红烧牛肉面,味道也不错。 她有个初中同学,就在那个工厂上班,听说是外资企业,工资待遇比普通的工厂还要高一些,不由得就动了心思。 第二天,刘青山还要去上美厂,至于家人,就叫母亲他们领着姥爷,去豫园逛逛好了。 姥爷瘫痪好多年,也没机会去游览豫园。 老四老五原本还要跟着,不过这次刘青山是和厂领导见面,所以也就没领她们。 重新来到上美厂门口,只见戴导穿得整整齐齐的,正跟老周头在树荫下等着他呢。 一见面,俩老头就兴冲冲地说:“青山,昨晚上我们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就找了二十多个老伙计,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刘青山也挺乐呵:虽然年纪大点,但是经验丰富,到时候带徒弟肯定没问题的。 三人是边走边聊,进到厂里,有这两位老职工领着,那自然是畅通无阻。 一路去了厂长室,很快就见到了严厂长,屋里还有原来老厂长,现在担任顾问的盛导。 这位可了不得,当年拍摄的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水墨动画,全都是脍炙人口,可谓是经典。 看到刘青山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面孔,严厂长还以为是俩老头孙子辈儿的,上这走后门给安排工作的呢。 于是他就笑着说道:“老戴,老周,要是安插人的事,你们就免开尊口,咱们厂现在可是人满为患啊。”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望了戴导一眼:“老戴,你应该最清楚,新毕业的导演闲着二十多个呢。” 老戴被退休,其实跟这个也多少有点关系。 戴导用手扶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老严,多的人你要是觉得麻烦,那就全都处理给我们好啦。” 然后他才抬手介绍刘青山:“这位是青山动漫公司的刘青山同志,来咱们厂谈合作的。” 听了这话,严厂长略带诧异之色,跟着上前和刘青山握手:“欢迎欢迎啊。” 老周头又把盛导介绍一番,寒暄一阵,这才落座。 有年轻人过来给倒上茶水,大伙也就聊了起来,严厂长先询问一下青山动漫公司的基本情况。 刘青山也不隐瞒,就说明了他们准备成立动画部,制作动画片。 严厂长一听就明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原来还真是挖人的,老戴老周,你们这是已经被挖走了吧?” 盛导也用手推了下眼镜:“只怕厂里的正式职工,你们挖不动啊。”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观念如此,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所以刘青山也不急,一步一步来吧。 于是他笑着说道:“盛老,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种,还可以外包嘛,就是我们提供动画片的脚本,然后包给上美厂进行制作,补偿一部分制作费。” 严厂长听了,立刻眼睛一亮,去年上美厂实行改革,探索新的发展之路。 但最终还是换汤不换药,要是采取这种合作的话,那就稳赚不赔,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刘青山跟着也就打开话匣子:“我们青山动漫是在岛国那边成立的,准备在国内成立一家分公司,然后把我们国产的优秀动画,推广到国外去。” “就像快要制作完成的葫芦兄弟,就完全可以试试水嘛。” 两位领导一听,就更有兴趣了:“小刘同志,你说说怎么推广?” 要是真能把版权卖到国外去,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还是外汇呢。 刘青山也早就打算好了:“我们的想法是这样,青山动漫,出资买断贵厂的动画片。” 这样啊,那倒是挺简单的,而且稳赚不赔。 不管青山动漫买了去之后,是赔是赚,反正他们上美厂,是没有损失的。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心中已经同意,毕竟现在的日子不大好过,厂子里确实需要资金。 有钱了,才敢跟上级申请拍摄项目,否则的话,光指望上级拨款的话,那一年也弄不来几个项目来。 严厂长斟酌一番,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向林青山询问:“小刘啊,既然是谈生意,那我也就问了,你们青山动漫,能出什么价格,多少钱一本儿?” 一本就是标准的十分钟动画的长度,当时即便是央视,进口的动画片,一本也就几百块到几千块不等。 刘青山笑笑:“我们青山动漫,成立的时间不长,所以这个价格肯定不会太高。” 二位领导又对视一眼:蚊子腿儿也是肉啊。 这时候,周老头轻咳一声:“这个事儿呢,昨天小刘总也跟我们说过,就拿老戴的黑猫警长为例,青山动漫愿意出价二十万元,进行买断。” 这老头儿绝对是故意的,看到严厂长端起茶杯,这才报出了二十万元的数字。 果然不出他所料,严厂长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抖,里面的茶水洒出来,溅得手上裤子上都是。 可是他也顾不得这些,放下茶杯,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说多少?” 周老头乐呵呵地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严厂长站在那都傻了,周老头把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老严,你心脏不大好,可千万别太激动啊。” “别瞎扯。” 严厂长这才回神,把周老头的手指扒拉到一边,然后面向刘青山:“小刘总,这是真的?” 要真是有这二十万,他们厂子立刻就可以开工,一起搞个两三部动画片都没问题。 刚才他和盛导还一起研究呢,为拍摄经费的事发愁,想不到,转眼间就有人送钱上门,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嘛。 在当时,拍摄电影或者电视剧,还是比较便宜的。 就像是八六版西游记,前十五集的经费才三百万。 演员的片酬就更低了,猴哥儿是身价最高的,拍一集才七十块钱,这你敢信? 这还是拍电视剧,服装道具,人吃马嚼的,至于拍动画片,那就更便宜了。 刘青山笑着朝严厂长点点头:“不过这二十万,就是对整个动画片的全买断,包括版权、改编权,拍摄续集以及周边等等。” “这么说吧,就相当于这部动画片,以后就属于我们青山动漫公司了。” 这下子,两位领导也听明白了,盛导用手指向戴导:“好你个老戴,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是憋着想继续拍摄黑猫警长呢!” 戴导也哈哈大笑,这部动画片,都成了他的心病了。 而严厂长也皱起眉头,这种事还是比较敏感的,那就相当于出售国家财产。 而且最关键的是,以前也没有这种先例,搞不好,他会担责任的。 所以这件事必须向上级汇报,而且还要召开厂领导会议,先研究出一个章程来。 想到这些,他立刻就坐不住了:“小刘总啊,那我们先商量一下,你看行不?” 刘青山笑笑:“严厂长,不急不急,我们需要的,可不是一部黑猫警长。” 周老头也笑嘻嘻的,又把一个巴掌伸到严厂长面前:“葫芦兄弟,五十万买断!” 啊! 严厂长用手捂捂胸口,这次是真觉得心脏有点不大舒服了。 盛顾问也是满脸震惊,口中喃喃着:“动画片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在这个时代,动画片的经济效益,还没被完全开发出来,像是改编权和周边之类的,根本就不受重视。 而在岛国那边,却已经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所以漫画家的收入,才会那么高。 刘青山出的价格,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吓人。 但是这种经典动画,五十万买断下来,那简直是赚翻了。 以后拍摄续集就不必说了,就算是随随便便给那些厂家出售个肖像权啥的,那都不止这个数。 就算盗版的再多,但是终归有使用正版授权的。 过了好半天,上美厂的两位领导,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这两位再次对视一眼,心意已决。 必须马上召开厂领导会议,把这件事定下来,然后他们一起去上面跑关系,无论如何,也要促成此事! 严厂长深深地望了刘青山一眼,他现在算是彻底看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了。 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 可是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人家青山动漫,才是稳赚不赔呢。 这时候,盛导又开口了:“刘总啊,你们还有什么大手笔,就都说出来吧,放心,我们两个老家伙,还能扛得住。” 因为年龄关系,所以他们一直称呼刘青山小刘总。 这会儿呢,称呼已经变成了刘总。 巨大的利益,已经叫他们忽略了刘青山的年龄。 刘青山跟着说道:“盛老,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您拍的小蝌蚪找妈妈。” 旁边的戴导推了下眼镜:你昨天不说是黑猫警长吗? 不过他也没开腔,继续听刘青山说:“这几年,国外的动画片纷纷涌入,咱们国产的动画,好像有点抵挡不住呀。” 盛导的面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作为动画人,他当然不希望出现这种状况。 可是现实如此,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国产动画,讲究慢工出细活,质量上,完全不比国外的动画差,甚至要超出许多。 可是为什么竞争不过人家呢? 刘青山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现在电视机越来越普及,如果我们的孩子,都是看国外动画片成长起来的,那会有什么影响呢?” 盛导双眉也不知不觉地皱起来,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 他郑重地望着刘青山,现在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撒钱玩玩儿。 而是对这一行,如同他一样的热爱,一样的忧虑。 一瞬间,盛导对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十岁的青年,产生了一种知己之感。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盛导的心里,瞬间有了一个决定。 只听刘青山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我们才要团结起来,趁着现在还没有被人家甩下太远,奋起直追,把我们国产动画,做大做强,发扬光大。” 这话掷地有声,听得屋子里面的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们都在上美厂生活了大半辈子,对这一行,同样都有着无比的热爱。 “刘总啊,这个厂长的位子,真应该让给你来坐。”严厂长也是长叹一声。 刘青山则连连摆手:“要是换成我,那肯定还比不过您呢,掣肘太多,限制太多,又能有谁,真能大展拳脚呢?” 大伙都一个劲点头,深以为然,在体制内,条条框框的实在太多。 “看来国家大力发展私营经济,也是有道理的。”严厂长更是深有感触。 刘青山接过话茬:“算是各有优劣吧,所以国家才允许多种体制并存。” 这时候,盛导忽然开口:“刘总,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能加入你们青山动漫吗?” 啊?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愣,盛导在上美厂,现在可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即便是退休了,也还担任着顾问呢。 刘青山则是心头狂喜,立马应道:“盛老,您要是来了,我们求之不得,总顾问的位置,非您莫属!” 盛导轻轻摆摆手:“职务什么的,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在意那些,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是想为我们国产动画,再尽一份力。” 听到老人诚恳的话语,刘青山是真的肃然起敬,他也情不自禁地握住盛导的手: “盛老,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 “还有我们呢!” 周老头也拉着戴老,笑呵呵地凑上来。 要是盛导能入伙的话,那就妥了,人家不仅仅是导演,原来还是厂长,深受职工们的尊敬。 有盛导领军,还担心什么? 只有严厂长咳嗽两声:“你们都跑了,那岂不是就剩下我这个光杆儿司令?” 第五百二十一章 命运的转折点 &esp;&esp;第五百二十一章 命运的转折点 &esp;&esp;离开上美厂之后,刘青山的心情依旧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之中。 &esp;&esp;从这些老人身上,他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赤诚和热爱。 &esp;&esp;一直等回到宾馆,他的心情这才平静下来,然后又有点开始发愁:青山动漫要在这里成立分公司,谁来管理呢? &esp;&esp;制作班底就是人家上美厂的退休职工为主,那么肯定要把公司开设在这边的。 &esp;&esp;业务上的事,他准备交给盛老负责。 &esp;&esp;可是管理上呢,也需要人手啊。 &esp;&esp;一家公司,从选址到建设,再到采购各种设备和物资,乃至后勤保障等等,涉及到的事儿多了去,他可没时间在这打理这些琐事。 &esp;&esp;青山动漫两位首席漫画家,肯定要在岛国那边发展一段时间的。 &esp;&esp;大姐老姐经营食品公司,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esp;&esp;手里可用的人才还是不足。 &esp;&esp;正愁着呢,就看到老四蹦蹦哒哒地回来了,后面跟着林青青,手里推着轮椅。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眼前一亮:就青青表姐啦! &esp;&esp;虽然有赶鸭子上架的嫌疑,但是表姐的可塑性,应该也是很强的。 &esp;&esp;这一点,自家大姐刘金凤,就是最好的例子。 &esp;&esp;而且杨红缨也要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可以带一带青青表姐。 &esp;&esp;到时候,再从黑河那边,抽调一些退伍的边防战士过来,帮忙打下手,应该可以把摊子撑起来。 &esp;&esp;没有人才,那就自己先慢慢培养好了。 &esp;&esp;打定主意,刘青山就笑着迎上去,把姥爷先抱到床上,然后就见林青青已经把轮椅抬进屋。 &esp;&esp;“青山啊,什么时候回夹皮沟?”姥爷乐呵呵地问着。 &esp;&esp;瞧得出来,老爷子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生机,要是腿脚再能治好的话,那整个人就彻底活过来了。 &esp;&esp;“是啊。”林青青也同样满眼期待。 &esp;&esp;对于那个从来未曾去过的小山村,她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这就只能说是爱屋及乌了。 &esp;&esp;“青青姐,你将来恐怕还得留在沪江这边。” &esp;&esp;刘青山笑着望向表姐:“我准备在这投资建设一家动画制片厂,你以后要在这边负责。” &esp;&esp;林青青的大眼睛便睁得愈发大了:“青山,你可不要开玩笑,我根本就不懂这些啊!” &esp;&esp;“不懂可以慢慢学,谁也不是生而知之。”刘青山也认真地说道。 &esp;&esp;噢,老四老五则是同时发出欢呼,然后双双挂在刘青山身上: &esp;&esp;“大哥,太好啦,那以后我们就能看到好多好多动画片是不是?” &esp;&esp;刘青山笑着拍拍她们俩的小脑瓜:“这就得问你们的青青姐喽。” &esp;&esp;床上的姥爷,也同样是眉开眼笑:“青青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一辈子都在里弄小工厂当临时工啊?” &esp;&esp;林青青使劲抿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这种巨大的考验,对她来说,还是平生第一次。 &esp;&esp;只见她那张俏脸上,渐渐露出坚毅之色:“青山,那我试试。” &esp;&esp;林芝也十分欣慰,爱抚地摸着侄女的长发: &esp;&esp;“青青,相信自己,你能行的,你金凤大姐,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现在不也是管理着上百人的厂子呢。” &esp;&esp;林青青使劲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在遇到小姑姑一家人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巨大改变。 &esp;&esp;吃过午饭,又给杨红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esp;&esp;杨红缨也挺高兴,然后告诉刘青山,晚上要请姥爷和青青吃饭,当然,还有青青的哥哥林青峰。 &esp;&esp;等到下午,刘青山就领着林青青,又去了一趟上美厂,和盛老见了一面。 &esp;&esp;电影厂这边,估计严厂长要跑上一两个月,上面才能答复。 &esp;&esp;正好利用这段时间,领着林青青回去,看看能不能叫哑巴爷爷帮她治病。 &esp;&esp;不过下次刘青山肯定就来不了,所以叫林青青先和盛老认识下,以后他们还得密切配合呢。 &esp;&esp;到时候,盛老负责业务方面的事物,林青青主要负责日常事务。 &esp;&esp;等到晚上,一家人终于聚在一起,一开始,林青峰还有点拘束,倒是杨红缨看到林青青,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 &esp;&esp;毕竟她们的性子之中,都有着坚韧的一面。 &esp;&esp;听说妹妹以后要接手管理工作,林青峰也羡慕不已,他在体制内,没有一定人脉关系,想要升迁是很难的。 &esp;&esp;这一次,要不是刘青山帮忙,他肯定还得继续靠边站。 &esp;&esp;而在杨红缨点名叫他负责陪同之后,林青峰这才重新回到接待组里面,而且因为这层特殊的关系,领导也非常重视。 &esp;&esp;“表哥,你要是工作不开心,就自谋好了,跟表姐一起干。” &esp;&esp;刘青山试着询问一下,不过林青峰并没有答应,他还是舍不得这个铁饭碗。 &esp;&esp;刘青山也就不再勉强,告诉他们,明天就要踏上归程,叫林青峰帮着把机票给买了。 &esp;&esp;林青峰瞧瞧爷爷,又望望小姑,目光中满是不舍:这大老远的,只怕过年的时候,才能去夹皮沟。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他们终于踏上归程。 &esp;&esp;这趟沪江之行,收获还算不错,除了顺利找到亲人之外,还让青山动漫公司有了发展壮大的机会。 &esp;&esp;至于杨红缨那边的考察,也基本尘埃落定,剩下的事情,有她忙的了。 &esp;&esp;筹建工厂,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刘青山回去之后,就得给老姐增派人手,他准备叫大老李领着胡伟等人过来帮忙。 &esp;&esp;胡司令参与了津门那边分厂的建设,也算有些经验。 &esp;&esp;到时候,再多从黑河那边调兵遣将,每年都有退伍的老兵,这些人素质都比较过硬,而且值得信赖,是刘青山的人才库的重要组成部分。 &esp;&esp;回去的路途,因为姥爷乘坐轮椅,这才感觉到十分的不便。 &esp;&esp;即便是几十年后,比较重视残疾人出行,那都有种种不便,更别说这个时候了。 &esp;&esp;时代的进步,不可能是一蹴而就,一切都需要时间。 &esp;&esp;八月下旬,刘青山他们一家人,终于回到了夹皮沟。 &esp;&esp;夹皮沟也已经忙碌起来,采集队要天天进山,现在已经进入采收蘑菇木耳等山货的旺季。 &esp;&esp;“姥爷,咱们到家啦!” &esp;&esp;看到前面的小山村,老四就兴奋起来,笑嘻嘻地跟身边的姥爷说道。 &esp;&esp;姥爷抬手摸摸她的天线辫子:“对,回家啦!” &esp;&esp;他们是乘坐大解放回来的,如今,方便面厂那边,已经有了一个中型的车队。 &esp;&esp;一共二十多辆嘎斯卡车,规模也算不小了。 &esp;&esp;等大解放进村之后,立刻就有不少小娃子围上来,嘴里使劲嚷嚷。 &esp;&esp;“青山哥他们回来啦!” &esp;&esp;男娃子就知道,青山哥回来,肯定能有好吃的。 &esp;&esp;“彩凤,山杏,你们总算回来了,都想死我啦!” &esp;&esp;小曼她们这些女娃子,则围着老四老五,又蹦又跳的。 &esp;&esp;刘青山把姥爷抱下车,放到轮椅上,然后才一挥手: &esp;&esp;“老四老五,快点给小伙伴发糖,你看二牤子,牙都馋掉啦!” &esp;&esp;“青山哥,我这是换牙好不好?” &esp;&esp;二牤子一边争辩,一边乐呵呵地帮着从卡车上倒腾东西。 &esp;&esp;“这孩子还真多。” &esp;&esp;林青青四下观望,她能感觉到,青山和老四老五他们,和这些小娃子都非常亲密。 &esp;&esp;小娃子们也都瞧她呢,还有的低声议论:“又来了个漂亮姐姐。” &esp;&esp;“会不会是青山哥的媳妇儿啊?” &esp;&esp;小老四立刻嚷起来:“这是我们表姐,快点叫青青姐。” &esp;&esp;小娃子们缩缩脖子吐吐舌头,嘴里乱七八糟地叫着。 &esp;&esp;“还有,这是我们的姥爷,以后我也有姥爷啦!” &esp;&esp;小老四美滋滋地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esp;&esp;这话姥爷最爱听了,嘴里一个劲张罗着,给小朋友们发糖。 &esp;&esp;很快,又有不少老人都聚拢过来,现在村里就剩下老老小小的。 &esp;&esp;“拐子叔,这是我阿爸。” &esp;&esp;“支书叔,这是我阿爸!” &esp;&esp;林芝笑吟吟地介绍着,脸上也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esp;&esp;村里这些老人们,虽然不知道内情,不过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见着林芝这头的亲戚走动,那肯定是有什么缘故。 &esp;&esp;现在看到这一幕,也都替她高兴,全都乐呵呵地围在林万祥身旁,问这问那。 &esp;&esp;好半天,众人才被这些热情的村民放行,往家里走。 &esp;&esp;姥爷也乐得合不拢嘴:“大伙还真热情,囡囡,你家在村子里人缘还真好。” &esp;&esp;旁边推着轮椅的林青青,也一个劲跟着点头,她也有相同的感受。 &esp;&esp;走到半路,已经得到消息的刘士奎和奶奶他们,也已经到大道上迎接。 &esp;&esp;刘士奎笑呵呵地拉住林万祥的手:“老哥哥,这都好几十年了,咱们终于见着面儿喽。” &esp;&esp;这话说得林万祥也唏嘘不已,儿女亲家,竟然一直都没机会相见。 &esp;&esp;“这下好了,芝儿终于盼到这一天,林老哥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esp;&esp;奶奶也跟着笑道。 &esp;&esp;还有秋菊奶奶,刘青山也给介绍一下,然后一大群人,这才往家走。 &esp;&esp;噔噔噔,老四老五跑在最前面,小孩子最恋家了。 &esp;&esp;虽然在外边玩的挺高兴,但是家里才是最亲近的。 &esp;&esp;家里的大狗率先迎上来,然后小白猿就从窗户里直接跳出来,蹿到山杏怀里,兴奋得吱吱直叫。 &esp;&esp;柴火栏子那边,一群小家伙也立起小爪儿,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 &esp;&esp;林芝也同样四下张望,看到火狐狸慢悠悠地从屋后走过来,她的心里这才安稳。 &esp;&esp;这一幕把林青青都瞧得直发愣:这家里还真热闹! &esp;&esp;进到屋里,刘青山把姥爷抱到炕上,往炕头一坐,林万祥的心,也一下子安稳下来。 &esp;&esp;这个陌生的地方,给他的感觉却格外亲切,真把这里当成家了。 &esp;&esp;刘金凤也跟着坐车一起回来,赶紧就去张罗饭菜。 &esp;&esp;林青青也连忙去跟着帮忙,不过这种土灶,她现在还真搞不明白,只好负责洗菜切菜啥的。 &esp;&esp;园子里现在啥菜都有,冰箱里面,也有肉,还有鸡蛋鸭蛋之类,这月份,最不缺吃的。 &esp;&esp;瞧着各种蔬菜和吃食,林青青也直发愣:“大姐,这也太多了吧?” &esp;&esp;南方的饮食虽然精细,但是量少,多是一小碟;而这边恰恰相反,菜肴都是用大盆子端的,最是实惠。 &esp;&esp;吃饭的时候,刘青山把支书爷爷和拐子爷爷他们也都请来。 &esp;&esp;刘士奎也拿出了虎骨酒:“林老哥,以后每天少喝两盅药酒,舒筋活血。” &esp;&esp;“明天就叫三凤把他师父请过来,好好给你瞧瞧。” &esp;&esp;刘青山也是急茬,没等到明天,下午就直接上山,把师父接下来,同来的,还有宋一针这位老师兄。 &esp;&esp;当然,也少不了孙小丫,进屋之后,就跟老四老五抱成一团。 &esp;&esp;“小六子,这是给你带回来的好吃的。” &esp;&esp;“还有这是二娘给你买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esp;&esp;很快孙小丫跟前,就摆了一大堆东西。 &esp;&esp;哑巴爷爷则先是查看了一下林万祥的腿,然后皱起眉头,手上比划一阵子。 &esp;&esp;刘青山就在旁边翻译,按照哑巴爷爷的说法:这腿是伤到了经络,需要用药物和针灸配合着治疗,最少也得需要一年时间,才有治愈的可能。 &esp;&esp;而且林万祥腿部的肌肉早就萎缩,就算能够治好,也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 &esp;&esp;林万祥倒是想得开:“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现在能和女儿团聚,也就心满意足,可不敢再有那么多奢望。” &esp;&esp;哑巴爷爷依旧憨笑着点点头,又比划几下:“以后起码拄拐行走还是没问题的。” &esp;&esp;林万祥大喜:能够拄拐也行啊,总比瘫着强百倍啊。 &esp;&esp;很快哑巴爷爷就拟定了药方,至于针灸方面,则由宋一针来进行。 &esp;&esp;看完了姥爷,接着还有林青青呢。 &esp;&esp;这丫头心态也好,大大方方地解下脖子上的纱巾,看到因为一块青色的大胎记,而彻底影响整个人的形象,大伙心中也都好不惋惜:还真是人无完人啊。 &esp;&esp;哑巴爷爷查看一番之后,就笑着点点头,手上比划一番,刘青山也不由惊喜起来: &esp;&esp;“表姐,师父说,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你的胎记消除!” &esp;&esp;“真的吗?” &esp;&esp;林青青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虽然性子刚强,但是从小到大,却因为这块难看的东西,让她有些阴影。 &esp;&esp;“我师父可是药王传人,很厉害的!” &esp;&esp;刘青山当然开心,要是祛除胎记,就相当于帮助青青表姐彻底打开心结,使她整个人生都发生改变。 &esp;&esp;“青青啊,还不快给哑巴爷爷磕头。” &esp;&esp;林万祥听到这个消息,比刚才还高兴呢,他最疼这个孙女。 &esp;&esp;林青青也激动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哑巴爷爷磕了三个头。 &esp;&esp;大伙也没拦着,这个时代,给长辈磕头还是很常见的。 &esp;&esp;“青青,以后你也可以编一个大辫子,或者扎一个马尾辫喽。” &esp;&esp;刘金凤也笑盈盈地搂住林青青的肩膀。 &esp;&esp;刘青山看到林青青还没有从激动中回过神,就笑着开起玩笑: &esp;&esp;“表姐,我建议,为了报复从前的日子,你最好剪个短发,越短越好。” &esp;&esp;众人大笑,而刘金凤则开始指点起这个表妹:“青青,三凤要是再淘气,你就拧他耳朵。” &esp;&esp;刘青山立马抗议道:“大姐,你还是不是我亲姐?” &esp;&esp;青青则笑吟吟地望着刘青山:“这么好的表弟,我可舍不得欺负。” 第五百二十二章 压力确实比较大(求月票解压) &esp;&esp;临近九月,开学在即,刘青山就准备赴京,正式开启大学生涯。 &esp;&esp;看着母亲忙忙碌碌地给他收拾行李,刘青山也没有阻拦。 &esp;&esp;虽然首都那边的家里,啥东西都不缺,但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刘青山还是很享受这种过程的。 &esp;&esp;而姥爷和青青姐的治疗,也已经正式开始。 &esp;&esp;当院支起煤油炉,天天开始熬药。 &esp;&esp;姥爷这边,内服汤药,辅之以针灸;林青青这边,也是内服汤药,然后外敷着哑巴爷爷精心配制的药膏。 &esp;&esp;刘青山也挺关注表姐那边的情况,这不仅仅涉及到她能否恢复美丽容颜,如果药膏有效的话,药厂那边,是不是也可以开发出几种外用的新药呢? &esp;&esp;就像疤痕一抹灵之类的,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升,对美的追求也越来越高,这个领域,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 &esp;&esp;不过他马上就要开学,显然是不能亲眼见证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过程了。 &esp;&esp;这几天,刘青山天天都和老支书张队长以及少壮派的大头二彪子他们在一起,把村里诸多事物,安排妥当。 &esp;&esp;他这一走,估计就要等放寒假才能回来,所以家里这边必须安排好。 &esp;&esp;夹皮沟这边的各项产业,都在稳步发展之中,具体也不用刘青山负责实施,他只要规划出发展的方向和路线,大伙自然就会按部就班地落实执行。 &esp;&esp;下半年,村里的主要业务,刘青山已经规划出来:一个就是入冬之后,那些人工饲养的野生动物的贸易。 &esp;&esp;这个已经和维克多联系过,到时候他会亲自过来。 &esp;&esp;另外一个,就是猴儿酒的酿造和销售。 &esp;&esp;剩下那些常规的,大伙也都熟门熟路,如松江青稻和山货之类的,根本就不用操心。 &esp;&esp;就在刘青山忙着村里的事物之际,县里又找到他的头上,是王书记和郑红旗一起坐着吉普车来的。 &esp;&esp;同行的,还有商业局的周局长等人,一瞧这阵势,事情肯定不小。 &esp;&esp;将诸位领导请到村部,王书记也不客气,喝了一口茶之后,就开门见山: &esp;&esp;“青山啊,今年的广交会,又快到了,去年咱们省成绩不好,今年省里给各个市县都下达了指标,还得你亲自上阵才行。” &esp;&esp;去年的广交会,刘青山没参加,结果就受到影响,不管是不是他没去的原因,县里都觉得是因为缺少了这个小福星。 &esp;&esp;“王书记,那个时候我肯定要上学呢,估计请不了假。” &esp;&esp;刘青山也是分身乏术,他自己的产业都捉襟见肘的呢。 &esp;&esp;这个倒是实际问题,搞得王书记心里也好不郁闷,他都想说了:上啥大学啊,直接去县里商业局上班好了! &esp;&esp;可是这话是万万无法说出口的,那不是耽误人家青山的前程嘛。 &esp;&esp;人家考上的可是北大啊,毕业分配,最次也是各个部委办好不好。 &esp;&esp;到时候,人们的家乡情结都比较重,本乡本土出去的,碧水县都能跟着借光。 &esp;&esp;“青山,那你就帮着拿拿主意吧,县里的压力确实比较大。”郑红旗也开了腔。 &esp;&esp;这次广交会,对他来说,也至关重要,他已经听到风声,上级组织部门要对他进行考察,准备调到省里经贸部门工作。 &esp;&esp;要是这次广交会,碧水县再能交出一份亮眼的成绩,他的升迁就指日可待。 &esp;&esp;既然已经踏足官场,郑红旗当然希望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做出更大的业绩。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然后陷入到思索之中,如果仅仅是一个碧水县,那很好办。 &esp;&esp;只要叫维克多出面,签订出口人工饲养的野味儿的合同,那就能轻轻松松完成上面的任务。 &esp;&esp;这笔生意早晚是要进行的,只不过是挪到广交会上而已。 &esp;&esp;现在既然关系到郑红旗的前途,那刘青山就琢磨着,怎么能做出更加亮眼的成绩。 &esp;&esp;渐渐的,一个完整的构想,在他的脑子里渐渐成型。 &esp;&esp;他刚要开口,就听外面传来嘀嘀嘀的喇叭声,然后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小娃子们一哄声的叫嚷: &esp;&esp;“解放军叔叔来啦!” &esp;&esp;这个时代,军人是最受爱戴的,尤其是这些小娃子,都把解放军当成偶像。 &esp;&esp;大家连忙一起出去查看,只见外面大车小辆的,有小轿车,还有两辆大卡车。 &esp;&esp;刘青山一眼就瞧见了自己那辆开拓者二代小汽车,嘴里也不由念叨一声:“来得好快。” &esp;&esp;他这辆车,一直扔在黑河那边,显然是那边的援兵到了。 &esp;&esp;在沪江的时候,他就给侯三打了电话,沟通过这件事。 &esp;&esp;据侯三说,他们今年一共招了五六十名退伍兵呢。 &esp;&esp;只见大卡车上面,都齐刷刷地站着人,清一色都是草绿色的军装和军帽。 &esp;&esp;只不过,鲜红的领章和帽徽都已经被摘下来,小娃子不懂这个,还以为都是解放军呢。 &esp;&esp;唰唰唰,几十名退伍兵都干净利索地从车斗跳下来,然后很自然地站成二路纵队,整整齐齐,无声无息,一如他们在军营中一般。 &esp;&esp;最前面刘青山那辆车里,也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虎头虎脑的王战。 &esp;&esp;他和丁山,是代表小五他们,留守在黑河的。 &esp;&esp;除了王战,刘青山还看到一个熟人,在边防驻地见过,于是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esp;&esp;“战哥,你们来的好快。” &esp;&esp;“郝连长,欢迎欢迎。” &esp;&esp;郝军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热情地和刘青山握手:“刘总,我现在已经退伍,正式加入到龙腾贸易公司,率领同志们前来报道,请刘总指示。” &esp;&esp;虽然退伍了,可是这种军旅作风,却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esp;&esp;刘青山也不觉有些意外,想不到他们龙腾,竟然还能捞到一名连长。 &esp;&esp;要知道,连级干部其实不叫退伍,算是转业,到地方也是能够给安排工作的,而且大小也是个干部。 &esp;&esp;王战也瞧出了刘青山的疑惑,轻声道:“是沈叔叔安排的。” &esp;&esp;刘青山这才明白过来,显然是沈国栋的人情,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动。 &esp;&esp;他望向那些整齐列队的退伍兵,忍不住走上去,挨个和大家握手:“同志们,这里不是军营,所以大家可以随便一些。” &esp;&esp;这其中,有几张面孔,他都有些印象,当时在边防驻地里面,一起吃过饭,一起唱过军歌。 &esp;&esp;这些退伍兵也都带着真诚的微笑,一双双有力的手掌,紧紧和刘青山相握。 &esp;&esp;当然更记得刘青山,拥军时候送到那些猪肉半子就不必说了,那两首军歌,至今也是他们那里最受欢迎的。 &esp;&esp;握完手,刘青山跟着朗声说道:“大家愿意加入我们公司,那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代表公司所有人,向同志们表示感谢。” &esp;&esp;“我现在不会给大家下什么保证,但是有一点,我绝对可以保证,只要大家努力工作,在我们公司的待遇,比那些端着铁饭碗的人,只高不低。” &esp;&esp;刘青山知道,能来到这里的退伍兵,大多数都是农村出来的,回到家乡,也只能务农。 &esp;&esp;不像那些吃供应粮的战友,回去之后,能给分配工作,所以他才着重强调这一点,安抚人心。 &esp;&esp;哗哗哗,大伙热烈地开始鼓掌。 &esp;&esp;虽然他们也都知道,龙腾公司里面,有一大部分人都是退伍兵,待遇都很好。 &esp;&esp;但是能得到刘总的亲口保证,他们当然更放心。 &esp;&esp;正好看到林青青和胡伟也领着老四老五她们走过来,估计是来瞧热闹的。 &esp;&esp;刘青山就朝两个人招招手,这些退伍兵,以后大多数都是他们的手下,所以还是交给两个人安置比较好。 &esp;&esp;胡伟笑嘻嘻地走过来,看到清一色的绿军装,这家伙也立刻收起笑脸,变得正经起来。 &esp;&esp;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衬衫和西裤,然后上前挨个握手,十分亲热。 &esp;&esp;大伙不明所以,瞧着胡伟皮鞋锃亮,派头十足,还以为是公司的高管呢。 &esp;&esp;然后就听到胡伟爽朗的声音,开始自报家门:“在下胡伟,也是一名退伍兵,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司令员,所以大家可以叫我胡司令。” &esp;&esp;那些新来的退伍兵都面面相觑:瞧着不像是军旅出身啊? &esp;&esp;只听胡伟继续说道:“虽说是脱了军装还是兵,可是我们毕竟离开军营,进入到社会这个更加广阔的大熔炉,所以我们既要保持住军人的本色,更要学会迅速融入社会。” &esp;&esp;这下子,郝连长都带头鼓掌。 &esp;&esp;他最担心的其实也是这个问题,现在看到有胡伟这样的榜样,他也就彻底安心了。 &esp;&esp;“青青姐,你也说两句,这些以后大多会是你们手下的员工。”刘青山轻声跟林青青说道,他也是有意锻炼一下表姐。 &esp;&esp;在一群充满阳刚之气的退伍兵面前,林青青是肯定有些紧张的,不过她还是使劲抿抿嘴唇,向前走了几步: &esp;&esp;“大家好,我叫林青青,我们以后就要在一起工作,希望大家能团结一心,在新的岗位上,继续赢得胜利!” &esp;&esp;刘青山也不由面露微笑:还成,起码表现及格,这个表姐外柔内刚,是个做大事的。 &esp;&esp;她容貌出众,笑容灿烂,目光中又带着几分坚毅,瞧得那些战士们都有些呼吸急促。 &esp;&esp;在军营之中,那是很少接触异性的,所以看到眼前亭亭玉立的林青青,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亲近感。 &esp;&esp;胡伟跟着接过话茬:“同志们,我们马上就要奔赴沪江这个大城市,我们公司在那边有几个工厂,马上就要开始建设,正是用人之际,大家算是第一批了。” &esp;&esp;要去沪江! &esp;&esp;这些退伍兵也都是眼睛一亮:那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啊,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esp;&esp;看来加入龙腾公司,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esp;&esp;不过在兴奋之中,心里也隐隐有些发怯,毕竟他们上个月还在北国边陲站岗执勤,现在马上就要去那么大的城市,难免忐忑。 &esp;&esp;刘青山也当然瞧出来这一点,于是笑着说道:“同志们不用担心,边工作边学习,相信将来在大城市里,也有大家的一席之地。” &esp;&esp;“我们不靠天不靠地,靠着自己的努力,干出来一片新天地。” &esp;&esp;郝连长也在旁边鼓劲:“同志们,当年在沪江的南京路上还有好八连呢,我们这些经受过军营洗礼的人,个个都是好汉子,没啥好怕的!” &esp;&esp;看到一张张刚毅的面孔上,都露出自信和兴奋,刘青山这才叫胡伟和林青青领着大家离开,先安顿下来,彼此熟悉一下情况,然后胡伟就先领着他们奔赴新的战场。 &esp;&esp;剩下王战和郝连长还有一名叫做王小兵的退伍兵,留了下来。 &esp;&esp;刘青山对这个王小兵也有点印象,在边防军那边,也是个小班长,经常在检查站见面,平时就比较机灵。 &esp;&esp;“刘总,这次我们还带来水厂生产的产品。” &esp;&esp;郝军跟着朝大卡车上指了指。 &esp;&esp;刘青山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瓶装水已经生产出来,那么肯定就要面临销售问题。 &esp;&esp;沈国栋舍得把一位连长派到他们公司,显然就是为了这件事。 &esp;&esp;于是他也饶有兴趣地走过去,早有王小兵跳上车,搬了一箱水下来。 &esp;&esp;打开外面的包装纸箱,刘青山拿出来一瓶,瓶子和后世相比,稍显粗笨。 &esp;&esp;看看上面的商标,印着“天然苏打水”几个字。 &esp;&esp;“大伙都尝尝吧。” &esp;&esp;刘青山就把水瓶分发给在场的众人。 &esp;&esp;“这里面是汽水?”碧水县的王书记有点纳闷。 &esp;&esp;刘青山摇了摇头:“就是水。” &esp;&esp;“卖水?” &esp;&esp;王书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谁会掏钱买水喝? &esp;&esp;刘青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错,口感绵软,有点淡淡的苏打味儿。 &esp;&esp;王书记也十分纳闷地猛灌几口,大热天的,在外面晒了一阵,还真有点口渴。 &esp;&esp;嗝,他打了个嗝,然后咂咂嘴,没好意思说:这不就是往凉水里加了点面起子吗,一点也不甜,估计傻子才会掏钱买呢? &esp;&esp;面起子就是小苏打的俗称,因为常用来发面,所以才会这么叫的。 &esp;&esp;王战也开口道:“青山,水厂的产量可不小,就是这个销路……” &esp;&esp;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走,咱们先进屋,正好一起商量商量。” &esp;&esp;大伙都重新进了队部,张队长还拿出来糖罐子,里面是雪白的白糖,他嘴里还说着:“来来来,都往这水瓶里加点糖,就好喝了。” &esp;&esp;老支书则把玩着喝完的塑料瓶:“这瓶子不错,在家里装点油盐酱醋啥的,用着肯定比较方便。” &esp;&esp;搞得王书记和郑红旗都面面相觑,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esp;&esp;刘青山也使劲眨眨眼睛:支书爷爷,队长叔,咱们卖的是水好不好,不是卖瓶儿! &esp;&esp;于是他咳嗽一声:“正好刚才谈到广交会的事儿,到时候,就把这个天然苏打水,拿到广交会上试试水好了。” &esp;&esp;“咱们这种纯天然的苏打水,怎么也得卖到一块钱一瓶才行。” &esp;&esp;这话一出口,屋子里面霎时间变得安静起来。 &esp;&esp;过了好半天,王书记这才问了一句:“青山,你的意思,是把这水卖给外国人?还一块钱一瓶?” &esp;&esp;他觉得:那些老外要是肯买水的话,肯定就是脑子进水啦! 第五百二十三章 没准真有戏 &esp;&esp;第五百二十三章 没准真有戏 &esp;&esp;在夹皮沟的村部里,大家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青山身上。 &esp;&esp;不过刘青山一开口,就叫大伙感觉有点云山雾罩的: &esp;&esp;“大家在报纸上看新闻了吗,就是苏联那边的切尔诺贝利发生爆炸的消息?” &esp;&esp;大伙有的点头,有的摇头,他们都猜不透,这个跟广交会有啥关系,好像八竿子也扒拉不着啊。 &esp;&esp;“因为这个事件的影响,所以整个欧罗巴大陆,已经产生了恐慌,野外的野菜和野味儿,都不敢食用。” &esp;&esp;郑红旗的反应最快:“原来是这样,那青山你的意思,今年的广交会,可以加大农产品的种类和数量?” &esp;&esp;刘青山笑着点头:看来还是郑大哥这样的年轻干部,脑筋比较活。 &esp;&esp;虽然郑红旗和杨红缨已经成亲,但是刘青山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郑大哥。 &esp;&esp;其他人这才琢磨出点味儿来,也纷纷跟着点头。 &esp;&esp;刘青山继续说道:“郑大哥,不仅咱们县要在这方面重点准备,你还可以写一份相关的调研报告,送交到省里。” &esp;&esp;这个就是送政绩了,大伙都是混官场的,一听就明白,都满眼羡慕地望着郑红旗。 &esp;&esp;羡慕归羡慕,却没人再嫉恨,因为他们也都隐隐听到郑红旗升迁的风声。 &esp;&esp;在这个当口,自然是要搞好关系,毕竟是碧水县送出去的干部,以后也能借到光。 &esp;&esp;郑红旗也是心里欢喜,朝刘青山点点头:最好还是有他帮着参谋一下,他的见解确实更加独到。 &esp;&esp;见微知著,能从报纸上的一条消息,就确定一个大项目,这种理解能力,一般人还真达不到。 &esp;&esp;“青山,你说的卖水,也是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吧?”王战也终于想明白了。 &esp;&esp;要说污染的话,地下水当然也会受到污染,他们这种纯天然的苏打水,没准还真能有销路。 &esp;&esp;王书记的脑筋也转变过来,他现在终于相信,这水真有可能卖出去。 &esp;&esp;这是送上门的便宜,既然赶上了,当然要捡,于是他乐呵呵地说道:“那就把瓶装水也放在咱们碧水县的展位好了。” &esp;&esp;如今,瓶装水还没有在国内兴起,估计也是独一份的。 &esp;&esp;郝连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他被派到刘青山身边,其实就是专门为了销售矿泉水的。 &esp;&esp;围绕这个话题,大伙畅谈一阵,王书记他们这才满意而去。 &esp;&esp;郑红旗则暂时留了下来,他要抓紧时间起草报告,然后送交上去,这样才能有准备的时间。 &esp;&esp;刘青山则跟郝连长聊了一阵,叫他再回去一趟,把中科院对水质的检验报告之类的,都拍摄下来,复印件也要带来。 &esp;&esp;在质量方面,老外还是比较在乎的,这个应该比较有说服力。 &esp;&esp;另外就是运输通道,也要畅通,一旦那边真有订货的,就能够马上出货。 &esp;&esp;剩下后续的,就是开发其他品种的矿泉水,这个先不急,打开销量再说。 &esp;&esp;郝连长也是急茬,二话不说,立马风风火火离开夹皮沟。 &esp;&esp;来的时候,他还心怀忐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信心十足。 &esp;&esp;第二天,胡伟也带领着其他退伍兵,整装出发,前往沪江;林青青还要在这边治疗一段时间,所以只能是他先带队。 &esp;&esp;刘青山公司的退伍兵大队,即将首次正式在大城市亮相。 &esp;&esp;同行的还有刘青山,他准备好行礼,也在同一天出发,前往另外一个大城市。 &esp;&esp;这次进京,不坐飞机和火车,而是开着他那辆小轿车。 &esp;&esp;考虑到现在的产业越来越多,要随时随地进行联络,所以他也在这些退伍兵里面,挑选了两名跟班。 &esp;&esp;在驾驶位上,全神贯注开车的年轻人,正是王小兵。 &esp;&esp;在副驾上坐着的,一脸羡慕地看着班长开车的那个,名叫曹小飞。 &esp;&esp;他身高还不到一米七,长得也是小鼻子小眼儿,一张娃娃脸。 &esp;&esp;不过刘青山看他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所以就选了他。 &esp;&esp;后排车座上,坐的是刘青山和王战,王战也正好回京一趟,就跟刘青山同行。 &esp;&esp;“战哥,那边的生意还顺利吧?” &esp;&esp;刘青山直到这个时候,才腾出来时间,询问黑河那边的生意。 &esp;&esp;王战一提这个就立刻兴奋起来:“青山,这几个月,每个月的利润,都超过一百万。”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挺满意,他是六月份离开黑河的,现在过去三个多月,又赚了三百多万。 &esp;&esp;一年下来,盈利千万,吸金能力还真是够强。 &esp;&esp;不过也就是这两三年了,等到对面正式解体,口岸要关闭两三年呢。 &esp;&esp;重新开放之后,利润空间就没有这么大了。 &esp;&esp;一路平安无事,两天之后,刘青山一行人,终于顺利抵京。 &esp;&esp;先把王战送回家,刘青山这才去了位于琉璃厂的宅子。 &esp;&esp;家里只有鲁大婶在,看到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说道:“大学生,估摸着你这两天也就该回来了。” &esp;&esp;这年头,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尤其是名牌大学的。 &esp;&esp;刘青山问问鲁大叔和师叔,果然是骑着三轮串胡同去了。 &esp;&esp;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也不用刘青山吩咐,就把带来的东西搬进屋。 &esp;&esp;正好有方便车,所以车里都塞得满满的,除了一些米面山货之外,甚至还带来一纸箱子的鸡蛋鸭蛋。 &esp;&esp;刘青山就把王小兵和曹小飞介绍一下,并且说明他们以后也要在这边常驻。 &esp;&esp;不过不用住在这里,史家胡同那边的老宅子,已经修缮了大半,随便挑两间房,就能住人。 &esp;&esp;聊聊家常,鲁大婶就去做午饭,曹小飞这家伙会来事,跟着帮忙,他当过一年的炊事兵,一些家产菜肴都能上手。 &esp;&esp;鲁大婶把刘青山带来的干蘑菇泡了点,然后去市场买了只老母鸡,放在锅里炖上了。 &esp;&esp;等到晌午时候,外面车铃一响,鲁大叔和老帽儿师叔回来,曹小飞就开始炒菜。 &esp;&esp;“青山回来了吧,在胡同口看到你那辆车啦!” &esp;&esp;老帽儿师叔风风火火冲进院儿,看到刘青山,立刻就来了个熊抱。 &esp;&esp;鲁大叔乐呵呵地随后而入,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青山,还是你厉害,开着小轿车上大学,估计是独一份吧?” &esp;&esp;刘青山笑着摆摆手:“我要是天天开着小轿车去学校,估计要被同学打了。” &esp;&esp;他才不会那么招摇呢,反正这车在家里放着,顶多也就是跑跑县城。 &esp;&esp;首都这边地方太大,还是有一辆车开着方便,平时就叫王小兵他们开着好了。 &esp;&esp;“打你好像不大可能,拿唾沫星子淹你倒是没准。”鲁大叔嘴里开了一句玩笑。 &esp;&esp;他太清楚刘青山的秉性:低调还低调不过来呢,怎么可能开着小轿车招摇过市地去上学,骑一辆二八大杠倒是有可能。 &esp;&esp;大伙洗手吃饭,桌上四个小菜儿,晌午的时候,那老哥俩也不喝酒,直接盛饭。 &esp;&esp;“鲁大叔,上午收获怎么样?” &esp;&esp;刘青山手上给王小兵和曹小飞各夹了一大块鸡肉。 &esp;&esp;老帽儿师叔则捞了个鸡爪子,一边啃一边教训那俩:“都是大小伙子,吃饭都虎食点,想吃啥就自个夹,别光扒拉饭。” &esp;&esp;曹小飞朝他呲牙一笑,一说话眼眉还直飞:“叔儿,主要是这米饭太香了。” &esp;&esp;这里吃的是松**稻,当然好吃了。 &esp;&esp;鲁大叔则夹了块蘑菇,嘴里回道:“一上午的工夫,就收了几块银元,青山,这段时间,收货越来越困难。” &esp;&esp;这个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普通老百姓手里的古董,本来就不多。 &esp;&esp;这会又没有专门的古玩市场,像后来最有名的潘家园,还得等到九二年呢。 &esp;&esp;老帽儿师叔从嘴里吐出几个细碎的鸡骨头:“我听说,北边建亚运村,大屯、小关和洼里那几个村镇,都在进行大规模拆迁呢。” &esp;&esp;“就是有点远,我们老哥俩骑三轮过去,到那估计就要天黑了。” &esp;&esp;亚运村在北四环附近,属于郊区,确实有点远。 &esp;&esp;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刘青山挥手说道:“那咱们下午就过去,小兵和小飞开车拉着咱们。” &esp;&esp;“开着小轿车去收货,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来油钱?”鲁大师笑道。 &esp;&esp;刘青山知道,首都马上就要迎来一次空前绝后的大拆迁,正是搜罗老物件的好机会。 &esp;&esp;王小兵和曹小飞没事的时候,干脆轮流给这老哥俩当司机好了,总比他们蹬着三轮强。 &esp;&esp;把这个打算一说,老帽儿师叔当然高兴:“那我这也算是鸟枪换炮,三轮换成小轿车。” &esp;&esp;刘青山打量一下师叔,就穿个对襟的小褂子,于是笑道:“师叔,把你去大使馆穿的那身行头换上。” &esp;&esp;跟着又瞧瞧鲁大师:“您也换一身,最好是绸子裤褂,都好好拾掇拾掇,收上来的怀表挂一块,手里捏着小鼻烟壶,拿出来大老板的派头。” &esp;&esp;这老哥俩也恍然大悟,老帽儿一拍大腿:“明白了,得跟小轿车配套是吧。” &esp;&esp;鲁大师也乐呵呵的:“没问题啊,咱们这里就不缺老物件,上些日子,还收了一个黄马褂呢,要不我先穿上。” &esp;&esp;众人大乐,吃过午饭,稍事休息,就一起上车。 &esp;&esp;看到王小兵哥俩还穿着军装,刘青山就在路过一个轻工市场的时候,给哥俩买了两身衣服和皮鞋。 &esp;&esp;一套中山装,一套西装,包括衬衣皮带和领带,都是全套的。 &esp;&esp;这哥俩换上西装之后,都有点不会走道了,只能先脱下来,换回原来的军装,看来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esp;&esp;不过他们心里美滋滋:跟着老板就是好啊。 &esp;&esp;开车跑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远远望见一个大工地,亚运村的各个场馆和配套设施,都刚刚开始修建。 &esp;&esp;原本的稻田之中,已经开始打地基。 &esp;&esp;一些民房,也被推倒,没倒的,也写着大大的拆字。 &esp;&esp;到处都在施工,机器轰鸣,尘土飞扬,也有不少车辆,正在帮着原来的居民搬家。 &esp;&esp;“没准真有戏!” &esp;&esp;鲁大师眼尖,看到一辆路过的大卡车,上面装运的家具,显然是有些年头。 &esp;&esp;于是众人兴冲冲把车开进村子,村里现在是一片残垣断壁的景象,好几户人家,都往大车小辆上搬运东西呢。 &esp;&esp;直接把车停在一辆搬家的大解放前面,几个人下了车,搬家的那伙人,都愣眉愣眼地瞧着他们,不知道是干啥的。 &esp;&esp;最后还是一个中年汉子走上来,客客气气地朝大伙直点头: &esp;&esp;“我这手脏,就不和各位领导握手了,我是这个村的村长王大牛,欢迎各位领导前来视察。” &esp;&esp;领导视察? &esp;&esp;刘青山瞧瞧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师,再瞧瞧小轿车,这年头,能坐小轿车的,那当然是领导。 &esp;&esp;还有王小兵和曹小飞这两个,穿着军装,可不就像警卫员嘛。 &esp;&esp;于是刘青山也笑了:“王村长,我们可不是领导,是从城里来你们这收东西的。” &esp;&esp;“收啥东西?”王大牛有点纳闷。 &esp;&esp;鲁大师连忙说道:“就是以前用的一些老物件。” &esp;&esp;说完,他嘴里就列举一大串,王村长也有点听明白了:“你们就是收破烂的呗,呵呵,开着小轿车收破烂,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esp;&esp;老帽儿最干脆,从兜子里掏出来一捆大团结,还没拆封呢,在掌心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esp;&esp;“大伙家里要是有我们看上的东西,直接就点钱。” &esp;&esp;这个倒不是他显摆,主要是叫人家知道,他们是很有诚意,也很有实力的。 &esp;&esp;果然,看到崭新的钞票,这些人的眼睛都有点发直。 &esp;&esp;一个比较机灵的村民,直接就拽住老帽儿:“走,先上我家瞧瞧去。” &esp;&esp;大伙这才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嚷嚷,都先往自个家里让。 &esp;&esp;最后还是王大牛嗷唠一嗓子:“都别吵吵了,让客人一家一家走,先去我家!” &esp;&esp;没法子,谁叫人家是村长了呢。 &esp;&esp;王大牛家住的是三间青砖房,看样子也有些年头,进屋之后,王村长还找了点茶叶,沏了几碗茶。 &esp;&esp;他老婆则抱出来一个大木头箱子,哗啦一下倒在炕上,里面乱七八糟的,啥玩意都有,还有小孩儿玩的嘎拉哈和玻璃球呢。 &esp;&esp;鲁大师眼睛一扫,也没有能看上眼的,最后只能拿起来一个巴掌大的铁八卦,在手里查看。 第五百二十四章 咱们也建一座影视城 王大牛连忙说道:“这是我家老大小的时候,从真武庙的道长那里求来的呢,我们这个村子,就叫真武庙村。” 鲁大师咂咂嘴:“没啥太大的价值,就是个祈福的玩意,算是一种民俗吧,给你十块钱咋样?” 这个还真不是他故意压价,按照铁八卦的价值,五块钱都不值。 鲁大师主要是想通过这个物件儿,给村民做做样子,知道他们确实收东西。 “成啊!” 王村长乐得眉开眼笑的,从老帽儿手里接过一张大团结,然后又朝老婆使了个眼色: “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叫先生瞧瞧。” 很快,他老婆又抱着个小盒子回来,打开之后,里面有几块银元。 王村长乐呵呵的说:“以前有人来收过,五元钱一块,俺没舍得卖。” “行,那就给你十元钱一块,到时候麻烦王村长领着我们去各家转转。” 老帽儿又递过去六张大团结。 这下子,王村长更高兴了,一个劲点头:“那就连盒子一起送给你们装着啦。” 鲁大师一听,立刻面露喜色,刚才他就一直在打量这个漆盒,可比里面的袁大头有价值多了。 看来这趟确实没白跑,单单这个漆盒就值回票价喽。 鲁大叔正要不露声色地收起漆盒,却见一只手掌搭在漆盒上面,然后就看到刘青山清澈的目光向他望来: “鲁大叔,这个漆盒值多少钱?” 刘青山在旁边察言观色,也瞧出来个大概。 现在的古董,收到就是赚到,还真没必要再黑人家的东西。 所谓捡漏什么的,也要看对象的。 鲁大师不觉老脸微红:“三五百块,还是值的。” 这个漆盒,在他看来,是上等的剔红,上面的云纹华美富丽,又带着几分飘渺,实在是不可多得之物。 刘青山朝老帽儿点点头:“师叔,给钱。” “讲究!” 老帽儿还朝师侄竖竖大拇指,然后就哗哗的数出一沓子钞票,拍在王大牛手上。 王大牛也是满脸憨笑,还伸出巴掌,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你这年轻人实诚,不跟我们耍心眼,是个好人啊!” 他老婆也在旁边插话道:“不瞒各位,前些年,我们这村儿下放来一个大学的教授,就是鼓捣古董的,看了这个漆盒,说是值二百块钱呢。” 前些年就值二百,这几年物价涨了,多给点也挺合理 听了这话,刘青山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原来人家也不傻,刚才就是试探一下。 要是他们真黑了人家的东西,估计就别想出村。 鲁大叔则颇有些自嘲地望向王大牛:“王村长,你这是考验我们啊。” “嘿嘿,现在这人都越来越不老实,我们也怕吃亏不是。” 王村长一脸憨笑,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小狡黠。 刘青山心里一动:“王村长,这东西是哪来的,只怕村里别人家还有吧?” “还是混乱那些年,城里的小将们把我们村里的真武庙给拆了,大伙好歹算是抢回来点东西,偷摸藏家里的。” 王村长也不再隐瞒,他也清楚了,刘青山这一行人是正经做生意的,不像那些坑蒙拐骗的家伙。 然后他又张罗道:“一会儿我就用大喇叭通知一声,谁家要是乐意卖的,都卖给你们。” “对了,大喇叭昨天拆了,老婆子,你去村里吆喝一声。” 看着王村长的媳妇乐呵呵地出门,鲁大师也不由得喜上眉梢:想不到这趟还真有意外收获呢。 他又望望刘青山,心里敬佩不已:还是青山做事大气,这才是成大事的人啊! 不大一会,就有不少村民都抱着东西,向村长家里汇聚。 他们也都得到消息,村长家的一个盒子就卖了五百块呢。 再加上村长老婆保证说,这伙收东西的人实在,不骗人,大伙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于是大伙就忙活起来,鲁大师和老帽儿忙着看货,付钱的事情就交给刘青山。 而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则负责经管收上来的这些老物件儿。 这哥俩也算是开眼了:这一会儿的工夫,整整两沓子大团结就没了,第三捆也已经打开,很快就剩下一小半。 这个村里的老物件还真不少,鲁大师说,多数应该都是以前庙里的摆设。 像王村长的那个剔红漆盒,那都是一套的,更是十分稀少和难得。 另外就是一些香炉碗碟之类的,也都是清早期的物件儿,虽然不是御制,却也都是精品。 最难得的是,村里的一个老头儿,还叫俩儿子抬来一尊雕像。 雕像的人物相貌威武,脚踏龟蛇,栩栩如生,据鲁大师说,这就是真武大帝的雕像。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放在家里也不合适啊,除非重新建一座真武庙,进行供奉。 把道理跟那位老爷子讲讲,老人也连连点头:“我们们村子就因为真武观得名,所以我当年才偷偷把雕像扛走。” “现在整个屯子都要拆迁,也实在没地方供奉,要不就送你们得了。” 搞得刘青山也没法子,给了老爷子二百块钱,这东西就暂时留着吧,到时候哪块重修真武庙,捐了就好。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大大小小的,入手了二十多件东西,确实是不虚此行。 鲁大叔还不死心,要王村长领着他们,去真武观的遗址去转转。 就在村外不远,一大片残垣断壁,只有几座偏殿,还立在那里,大殿早就被小将们给推倒了。 里面的砖瓦和木料之类的,也被村民们弄走不少,回家修理房屋的时候,都给用上。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不过在鲁大师眼里,却还是很有利用价值。 他嘴里叹息一声:“真要是重修真武观的话,这些砖瓦之类的,大部分还都能用上呢。” 刘青山也觉得有点可惜,放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推土机夷为平地。 可是如果要运走的话,一来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存放,二来嘛,他也不准备修真武观啊。 “可惜啦,以前的真武庙可灵验了,大伙心里也有个念想,这要是彻底推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那个扛雕像的老头,站在废墟前面直叹气,眼睛里还流出两行浊泪。 刘青山心中的感触更多:何止一座真武观,在首都大建设的浪潮中,又有多少古迹,换成了高楼大厦。 老帽儿忽然眼睛一亮:“青山,要是把这些东西都给归置归置,找个地方,没准还真能把真武观给复原喽。” 说完他转向王村长:“你们村子整体搬迁到哪了,能不能在新址那里,把真武观再修起来呢。” 王大牛卡巴半天眼睛:“离这倒是不远,可是修庙这种事,俺们这些农村人也支撑不起来啊。” 这就没办法了,大伙也全都遗憾地摇摇头,然后回村。 刘青山他们这次收上来的货物有点多,尤其是那尊塑像,小轿车根本拉不了,只能又雇了一辆大解放,给拉回史家胡同的老宅,先放在那边好了。 等忙活完了,回到家里,天都快黑了。 这趟收获不小,把宝贝都送进临时的藏宝室,屋里就剩下鲁大师和老帽儿以及刘青山。 鲁大师这才张口说道:“青山啊,一般的庙宇或者古塔之类的建筑,在修建的时候,通常都会修有地宫,那里面安放的镇物,大多是好东西。” “我看那个大殿就是直接被弄塌的,显然下面的地宫,尚未发掘,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好东西。” 老帽儿师叔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也一个劲点头,白天的时候,他提到了重修真武观,其实也就隐含着这个意思。 只不过当时人多嘴杂的,他也没有明说。 刘青山也沉思不语,他可不光是惦记着地宫里面,暂时还是虚无缥缈的宝贝,他想得更加深远。 古城大规模拆迁,现在刚刚拉开序幕,如果有可能的话,就把更多有历史价值的遗址,整体搬迁到城外的话,也算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只是这里面产生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至于向上级请示之类,那还是算了,当年的大建筑学家梁思成都不好使,别说他这个人微言轻的小人物。 一个搞不好,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浪费精力和钱财。 刘青山也陷入沉思:怎么才能做到两全其美呢? 既能把这样的古迹保存下来,又能不亏本,甚至继续创造价值。 这个难度有点高,刘青山暂时也想不出来,吃过晚饭之后,大伙都凑在电视机前面看新闻。 大概八点多,开始播放一个专题片,鲁大婶一瞧就高兴起来: “好哇,红楼梦也开始拍电视剧啦,你瞧瞧这个丫头,长得多俊啊,活脱脱就是一个林黛玉!” 刘青山一直想事儿呢,刚才也没留意,被鲁大婶这么一嚷嚷,他这才关注起电视,里面是红楼梦这部电视剧拍摄的介绍。 自从西游记彻底火了之后,观众就更加期待另外几部名著,啥时候能搬上银幕,而红楼梦的关注度也格外高,因为这部书,实在太特别。 看到电视里面那个饰演林黛玉的演员,正一身古装,在接受采访,刘青山一时间也有些恍然。 这版红楼,拍得绝对经典,只可惜,里面的这些演员都入戏太深。 一入红楼终身梦啊。 随后屏幕里又开始介绍,为了拍摄好这部红楼梦的电视剧,还建造了好几处大观园,其中首都就有一座。 看到这里,只听屋子里响起啪的一声响。 大伙的目光都向刘青山望过去,刚才就是他使劲拍了一下大腿。 “哈哈,有了,咱们也建一座影视城好啦!”刘青山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刚才的电视内容,给他很大的启发。 真要是建起来像样的影视城,那岂不是两全其美:既能保留遗迹的原貌,又能创造经济效益。 像后来的横店这些著名的影视城,哪一个不都是当地一张耀眼的名片,吸引了无数剧组和游客。 光是卖门票,就回本了。 把这个想法跟鲁大叔他们简单讲了讲,那几个人都一起摇头,老帽儿跟刘青山关系最亲近,所以有话就直说: “小山子,哪有那么多拍电影拍电视剧的,这买卖肯定亏本。” 以现在的电视剧制作能力来说,一年也没几部,可是谁又能预想到,几十年后,各种古装戏都拍烂了。 刘青山主意已定,拍板说道:“师叔,以后城里拆迁的地方多了去,老胡同,老宅子,甚至一些名胜古迹都保不住,您瞧着心疼不?” 像老帽儿这样的老京城人,那自然不必说,听刘青山这么一说,他就直咧嘴,一个劲念叨:“这几百年的老玩意儿,哪能说拆就拆了呢?” 鲁大叔也深有同感,玩古董的,当然最在意这些。 他思索一阵,然后朝刘青山点点头:“青山啊,你要是真把这件事做成了,那可真是造福积德的大好事。” “不过这样的大工程,咱们几个,可万万搞不来。” 想想也是,这里面涉及到的事太多了:首先得选一块地皮吧,还得足够大,资金少了肯定不够用。 然后还设计到搬迁,还得有个专门的运输队,还得有懂行的古建筑的老师傅,以及大量的建筑工人。 没有几百人,这个项目都运转不起来,还得需要庞大的资金做后盾。 听鲁大叔这么一分析,刘青山的脑子也冷静下来。 这件事做起来确实难度不小,涉及到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过呢,你不去做,他不去做,大伙都口头感叹两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事情总归还是得有人去做才行。 刘青山愿意去尝试。 财力方面,应该不用太担心,他完全可以撑得住。 毕竟这样庞大的建筑群,十年八年都不一定建完,陆陆续续地投入资金即可。 人力方面,他准备拉起一支仿古建筑队,以后随着仿古建筑的兴起,那绝对不用担心没活干。 老师傅倒是不缺,现在给他们修建老宅子的那伙人,就完全可以胜任,毕竟人家是连紫禁城都修缮过的,那手艺觉得没得挑。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缺钱不缺人,就缺领头羊 剩下的工人,刘青山决定和赵首长联系一下,上次从毛子那边运来机床,赵首长也算欠他一个大人情。 请那边张罗一些退伍兵啥的,应给没问题。 到时候再叫侯三多从毛子那边进口点卡车和工程机械,运输队和建筑队就可以拉起来。 算算成本,也花不了多少钱。 不过他要上学,肯定腾不出太多的时间,还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人来坐镇。 最好能跟首都的市政部门搭上话,到时候拆迁的时候,能够把原材料倒腾过去。 另外一些古建筑的砖瓦,也需要自己烧制一部分,这些都需要人筹划。 思来想去,刘青山想到了跟他一起回来的王战,就他好啦,行不行的,赶鸭子也得上架。 王战家里有人脉,能跟那些部门搭上话;瞧这小子从黑河跑回来,估计也是在那边待腻味了,正好修建影视城,就在京郊,这小子应该挺乐意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刘青山就给王战打电话,约好之后,就开车把他接走。 这货也很烧包地开了一辆吉普车,交给曹小飞开着,两辆车又向着昨天去过的小村子开去。 “青山,啥好事啊,瞧你眉开眼笑的?” 一上车,王战嘴里就问起来。 “当然是好事,恭喜战哥,你升官了,拆迁大队的大队长,有兴趣没?”刘青山直接就开始封官儿。 王战眨眨眼,有些疑惑地说道:“我怎么有一种官封弼马温的感觉呢?” 车里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王战则继续说道:“青山,咱们是不是也要搞开发,我听说,有几个搞开发的,都赚翻了。” 瞧他摩拳擦掌的架势,刘青山轻咳一声:“确实是搞开发,就是咱们这个开发,跟人家有点不一样。” 然后他就把打算跟王战简单说了说,这货一听,立刻俩眼放光: “青山,你说建影视基地,那是不是说,就能有剧组到咱们那拍戏,能看到那些女明星?” 刘青山也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王战肩膀上砸了一拳:“瞧你这浓眉大眼的,原来也不是啥好鸟。” 王战嘴里嘿嘿几声:“我这也是男人本色嘛。” 小轿车颠簸颠簸直接开进真武观村,立刻就围上来几个人,村民都认识这辆车,也认识车里的人了。 王大牛村长也凑了过来:“刘经理,你们又来了,走,到我家先喝点水。” 还有一个村民也把脑袋伸进人群:“我昨天回家又好好翻翻,还真翻出来一样东西,是以前真武观里面的几对蜡扦儿,你们收不?” 刘青山也笑了:“收,这回连整座庙都收走!” 王大牛一听,也使劲拍了一下大腿:“刘经理,你们要重建真武观,那可忒好啦!” “可不仅是真武观,我们要建一个比真武观大十倍,百倍的大建筑群。” 王战这货,直接就开始画大饼,就是你画的那个圈,不一定好使啊。 刘青山把大致的思路,跟王大牛念叨了一阵,昨天他就知道,这边拆迁的,一共十个自然屯呢,搬迁的新址,地盘也肯定够大。 把王村长听得一愣一愣的:“啧啧,刘经理你们还真是大手笔。” “这是好事啊,以前我们这的真武观,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献香火,所以他们那些村子,也肯定乐意。” 昨天那位扛塑像的王老爷子,也用手捋着花白的胡子:“还有惠中寺村,他们那有一坐寺庙,以前香火也挺旺的。” “还有药王庙村,有个药王庙,大伙也都常去,还有娘娘坟村,那里以前还埋过一位娘娘呢。” 王战连忙插话:“这个坟地就不用迁过去了吧?” 王大牛也大乐:“坟地当然不用迁,不过旁边有个娘娘庙,可灵了,我和老伴儿就是在那拴了个娃娃,才生了家里的大小子。”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也都来了兴致,于是把王村长也拉着,先转一圈再说。 有王村长这个坐地户领路,到了那几个村子,都受到热情招待。 还没等说拆迁的事儿呢,结果各家各户就把那些自认为是古董的坛坛罐罐都搬出来。 叫鲁大师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户人家,把腌咸菜的坛子都抱来了。 还真别说,老玩意儿也收了不少,一套紫砂的茶具,几个鸟笼子,虽然笼子比较破旧,但是里面喂食喂水的罐子,都是清朝时候的。 另外就是一些银元之类,以袁大头居多。 最珍贵的,就是一对儿清朝的太师椅,庄严大气,材质是小叶紫檀,绝对价值不菲。 鲁大叔也不压价,按照当下的价格,两把椅子,给了一千块钱,把主家给乐的,非得拽着刘青山他们,去家里吃饭。 刘青山他们还没转完呢,哪有功夫吃饭,于是又开车往下一站,两辆车都塞得满满当当都是人,全是各村的村干部。 车里实在挤不下,就到雇了一辆搬家的大解放,不少人都坐在车斗上。 车斗里好啊,又凉快又兜风,刘青山也嫌车里憋闷,所以也在车斗里吹风。 “刘经理,你看前面那个村旁边的,就是娘娘庙。”王大牛嘴里吆喝一声。 刘青山当然也看到了,那边停着两辆大铲车,不时发出轰鸣,瞧着这架势,是要开推。 把他也惊出来一身冷汗:这要是推倒的话,就真是一堆废墟啦。 还好,铲车前面有一伙人,正在那里比比划划说着什么。 没等大解放停稳,刘青山就已经跳到地上,嘴里大声吆喝:“别拆,别拆!” 那几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的人,都不是好眼神瞧着他,有一个还嘟囔一声:“这怎么又来一个捣乱的?” 刘青山眼睛从这些安全帽头上扫过,然后就落到对面那两个穿着半截袖的中年人身上。 他们身后不远还支着两辆自行车,显然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 前面那个中年人,刘青山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一位戴着安全帽的技术员又嚷嚷起来: “这几位同志,你们让让,我们的工人还得干活呢,耽误了修建亚运村,谁也负不起这责任。” 这位郑技术员心里也窝火,要不是对方刚才出示工作证,是作协的人,他早就直接下令大铲车开动了。 毕竟是耍笔杆子的,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前面那个中年人说话也挺硬气:“这样上百年的古建筑推倒了,谁又来负责?” “这个不归我们管,你找上边的领导讲理去,我们就负责干活。” 郑技术员的火气也越来越大,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有人捣乱,当然火大。 “那你们先把铲车开走,我跟你去找你们的领导。”中年人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前脚走人,后脚铲车开始干活,他就白忙活了。 郑技术员也又急又气,一个劲跺脚:“舒作家啊,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这拆的又不是你家!” “这可比拆我家还心疼呢,这样的老建筑,推了就算是彻底毁了,诸位,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那个中年人也是痛心疾首。 听到戴安全帽的叫他舒作家,刘青山猛的想起来这个中年人是谁了。 确实没见过面,但是却见过此人的介绍,就是大作家老舍的儿子,也是一位作家。 想想这位的事迹,可不是嘛,一直都致力于保护首都的古建筑,只可惜,在发展的滚滚大潮中,他的声音实在太过微弱。 于是,刘青山也凑上去,和舒作家并肩而立:“没错,这样的古建筑,确实需要保留!” “同志,你又是哪个?” 郑技术员感觉脑瓜子有点大。 刚才那位舒作家领着人是骑自行车来的,这位好像更厉害,又是小轿车又是吉普车的,估计来头更大。 你说这不是耽误事吗,工程进度跟不上,挨批的还得是他。 舒作家也向刘青山伸出手:“你好,咱们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啦!” “我叫刘青山,舒作家您就叫我小刘就成。” 刘青山也使劲和对方握握手,没错,确实是战友。 舒作家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在回想着什么,然后就听到那位刘青山嘴里说道:“这座娘娘庙,你们不能拆,还是由我们拆吧。” 一句话,在在场的这些人都给说得愣住了。 郑技术员使劲卡巴几下眼睛:这位到底是哪头的呢? 舒作家也不由得面色一沉:本来以为是战友,结果一转眼就叛变,这都什么人呢?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建设亚运村,这是国家大计,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说完他瞥了舒作家一眼,这话主要就是说给他听的,读书人都认死理儿。 果然,舒作家面色一暗,口中只能是一声长叹,他当然知道,现在举国办亚运,各行各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他还捐了半个月工资呢。 这种事情,确实没有人能阻挡,当年的那位大建筑学家梁先生都没招。 可是,眼睁睁看着这些古建筑被拆除,他真心疼啊。 虽然他的出生地不是这里,但是因为父亲的缘故,这里是他的祖籍,他对这座城市也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 对这里的人文和古迹,真就像是自己家里一样。 因为父亲的笔下,大多描述的就是这座城市。 所以听说这边拆迁之后,他就骑着自行车,和同事赶了过来,这才及时阻止了娘娘庙被拆掉。 要不然的话,刘青山他们来到这,估计就只能看到一堆废墟了。 可是,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大势所趋,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 舒作家的内心无比纠结:发展和保护,难道就真的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他虽然想要保护,可是却没有这个力量,也没有明确的方法,所以内心也就越来越纠结。 刘青山终于道出原委:“这个娘娘庙,还有这几个村的古建筑,都由我们来拆,从这里拆走,在别的地方再重新复原,就相当于挪挪窝。” 舒作家听了,不由得心中一阵激荡,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再次抓住刘青山的手掌:“你真的准备这么做?” 这个想法,他也早就想过,只不过也就是想想,根本没有能力去实施,这里面耗费的人力和财力,可不是他能够支撑的。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这也是无奈之举罢了。” 舒作家思索片刻:“就算你们十万元村有些实力,只怕也支撑不起这么大的消耗吧?” 看来,舒作家也是知晓刘青山这个人。 “能做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也不做强。”刘青山实话实说。 舒作家不由得脸上微微有些涨红,然后就听到刘青山又说道:“舒作家,您能大声疾呼,这同样是也行动啊,值得钦佩,所以,我们还是战友。” 这话中听,舒作家脸上重新露出微笑:“小刘同志,你不记我仇吗?” 刘青山都被他说得一愣:“什么仇,咱们今天好像才是第一次见面吧,能有什么仇?” 舒作家大笑:“哈哈,前几天,我还在报纸上发声,批判你们村里搞的那个夹皮沟奖,纯属瞎胡闹呢。” 原来是这事儿,刘青山也不觉微笑,那些报纸上边的论战,他根本就没兴趣去关注。 这段时间,夹皮沟奖在外界闹得沸沸扬扬,引起了一场全社会的大讨论。 各行各业的人,都加入到这场讨论之中,纷纷发表自己的声音。 这其中,尤其以作家这个群体最多,有欢迎的,也有反对的,正吵得不可开交呢。 舒作家就是反对者,他脾气比较直,不批那些什么夹皮沟奖不专业不正规之类的,直接就拿奖金说事儿。 你这奖金,是国内最高的,把那些以老作家命名的奖放在何处,这摆明了是不尊重前辈嘛。 他还以自己的父亲举例:父亲也算是有影响的作家了,到现在还没有以他父亲命名的奖呢,你一个小山村,凭什么有这个资格? 舒作家的影响力不小,所以有一大批拥趸,也算是反对者之中的主力军。 结果万万想不到,今天在这里,竟然能跟夹皮沟奖的发起者碰面,而且还跑到一个战壕里,这实在有点叫人感觉哭笑不得。 等刘青山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他心里根本也不太在意,反正现在路作家安安心心在夹皮沟继续创作呢,而且身体也渐渐恢复,那么夹皮沟奖就值了。 于是他笑道:“舒作家,那事先不说,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伙伴。” 舒作家第三次伸出手:“好,你们既然出钱出力办这种好事,当然也要算我一个!” “在财物方面,我无能为力,但是在其他方面,也能尽绵薄之力。” 两只手再次相握,刘青山的心里也小小乐呵了一下:他们这边,不缺钱不缺人,就缺少这种领头的人。 要建设一座庞大的影视城,从布局到规划,再到建筑风格等等,这里面涉及到许多专业性的东西,从建筑到文化,再到民俗等等,千头万绪,绝非一人之力。 而舒作家有这个热情,而且也有这些方面的人脉,他们联手,绝对是珠联璧合。 握着舒作家热情有力的手掌,刘青山也挺佩服他的,按理说,双方现在可是正在打仗呢,虽然是打笔仗,可是这种战斗,往往更激烈。 结果舒作家能够求同存异,跟他合作,这份胸襟,确实值得钦佩。 他们这边结成统一战线,王战那边也没闲着,直接开着吉普车,去找工程的负责人商谈去了。 不大一会,就兴冲冲地回来:“谈妥了,人家等咱们半个月的时间,暂停这里的拆迁。” 这下子就连舒作家都暗暗心惊:这能量可不小啊。 王战也火烧屁股似的:“青山,时间不等人,后边咋办,赶紧拿出来个章程?” 刘青山倒是不急不忙:“都晌午了,先回城吃饭,把各村的村干部都拉着,一起商量商量。” 说完他又转向舒作家:“您也一起去?” 舒作家当然也不会推辞,直接叫人把他们骑来的自行车放到大解放的车斗里。 王大牛村长也把这十个村子的村干部都召集到一起,连人带收来的东西,一起拉到城里。 直接找了一家大馆子,满满当当坐了两张桌。 不大一会,各种菜肴流水一般端上来,瞧得大伙都暗暗咽口水。 别看这些村干部就在首都的郊区,其中有一大半,连升旗广场都没去过。 一杯酒下肚,刘青山这才朝王战使了个眼色,这家伙就站起身: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龙腾公司,准备搞个大项目,还需要大伙儿多帮衬帮衬。” 这小子口才还真不错,一口的京片子,这些人听得也亲切。 听王战讲述完整个计划,那些村干部也都兴奋起来,但是最兴奋的,还是舒作家。 除了兴奋,更多的则是震惊: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叫做刘青山的年轻人,竟然能筹划出来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 这不正是他一直想做,却没有能力去做的事吗?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从座位上站起来:“算我一个,我动手不行,但是动动嘴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刘青山也直接拍板:“好,那就聘请您当顾问好啦!” 说完他又呵呵两声:“那关于夹皮沟奖论战的事儿……” 舒作家摆摆手:“放着现在这种踏踏实实的事情不去干,谁还有那个闲工夫去吵架!” 大伙一听,也纷纷端起酒杯:“对,干!” 第五百二十六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刘青山一瞧这架势,就先挑紧要的说,别一会儿这些村干部全都喝多喽。 当务之急,就是先要圈地,未来的影视基地,占地很广,显然一个村子肯定是满足不了的,所以才把这些村干部都请来。 一听说有钱,大伙当然都眼睛直放光。 刘青山就又补充一句:“我们还要专门成立一个建筑队,到时候,咱们村子里的年轻人,没啥工作的,都可以加入进来,也算学一门手艺,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 这个提议,最受欢迎,购置款和土地补偿款啥的,毕竟不是活儿钱,花光了也就没了。 要是学一门手艺,那是能吃一辈子的,农民最在意这个。 于是大伙都借着酒劲儿,一哄声地答应。 吃饱喝足之后,就拉着刘青山和舒作家他们,去各村新搬迁的安置地去进行实地考察。 这里介于四环和五环之间,现在还多是荒地,不远不近的,位置正好合适。 剩下的事儿,刘青山就交给王战负责。 有舒作家这个顾问,还有鲁大师和老帽儿师叔,帮着王战打下手,另有曹小飞和王小兵两个当跑腿儿的。 最主要的是,舒作家还表示,他还要再召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加入进来,一起来做这件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他就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需要寻找那些行业的专家学者。 建筑行业的最重要,必须精通古代建筑。就算是宫殿,秦汉时期的风格,和唐朝的风格,也是不同的,更不用说明清了。 像影视基地这种大工程,可不是小孩摆积木,必须找真正的大家来进行设计。 另外就是其他辅助行业的,同样不可缺少:比如说精通历史的学者,书法绘画雕刻园林艺术,甚至民俗方面的专家等等,都必须聘请过来。 刘青山当然欢迎,而且还表示:请来的这些顾问,那肯定不能叫人家白忙活,车马费什么的,必须有。 舒作家却摆摆手,表示能参与进来的人,肯定也都不是为了这个。 “各位顾问要是没有后顾之忧,那也能更安心不是?” 刘青山当然知道,随着商品经济的开启,获取一定的劳务费,也是大势所趋。 总不能叫人家骑着自行车,饿着肚子,来给他们当顾问吧? 这件事,以后交给王战去处理就好,刘青山只掌握大局。 他给赵首长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招人的事儿。 赵首长满口答应,还说要尽量帮他召集工程兵。 双方第一次合作愉快,赵首长还惦记着继续合作呢,比如弄点那边的主战坦克和战斗机过来,研究研究。 这下子,刘青山也心中大定,给侯三打电话,叫他弄卡车和工程机械。 卡车就暂定一百辆吧,到时候专门成立一个运输公司,反正首都这边正在大搞建设,车还不够用呢。 至于最重要的司机,对刘青山来说,反倒是最容易的,退伍兵的驾驶员,多了不敢说,百十名轻轻松松就能招来。 “老板,你这是到哪都不消停啊,还上不上大学啦?” 说完正事,侯三也在电话里打趣刘青山。 刘青山呵呵两声:“当然上,明天就去报到。” 第二天,九月一日,开学季,也是刘青山这样的新生报到的日子。 吃过早饭,刘青山就换上一件白色的半袖衬衫,下身穿着一件蓝裤子,脚上一双白色的回力鞋,清清爽爽,准备出发。 鲁大婶乐呵呵地瞧着他:“青山今天真精神,不过要是穿着西服和皮鞋,那就更帅气啦。” 刘青山知道,大婶儿的意思,是有点说他穿得太朴素。 可是刘青山真不想太惹眼,所以今天穿得就随大溜,正是当下大学生最普遍的装束。 要真是穿得西装革履的,估计那肯定成为同学中的异类。 等他推着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准备出门的时候,老帽儿师叔吆喝一声:“你的行李被褥啥的,咋不驮着?” “看看学校都发啥东西,缺的再回来取。”刘青山已经跨上自行车,出了胡同。 迎面正看到白二爷正背着手遛弯呢,不远处,张春雨正呼哧呼哧地跑回来。 老爷子每天早上,都监督这个宝贝徒弟跑步,说是他们这行,整天坐着,早晨起来,必须锻炼,不然身子就坐坏了。 “二爷,那天收了俩老鸟笼子,回头您取一个去,没事溜溜鸟。” 刘青山嘴里打了个招呼,虽然给着老爷子开工资,可是人家这活儿干的地道,更是把张春雨这个徒弟当成亲儿子似的。 在白二爷悉心传授下,张春雨现在也已经能够独立上手,开始修复那些旧书画。 这玩意还真是慢功夫,到现在,还有好几幅没弄完呢。 “那我回头可得瞧瞧去。”白二爷也不客气,乐呵呵地答应着。 “青山哥,今天上学啦?”张春雨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询问。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每天加点量,怎么也得跑五公里才成。” 张春雨脸上一垮:“青山哥,我可没有你那个本事。” 他当然知道,刘青山早上最少要跑五公里,然后还要站桩练拳。 “手头这幅画弄完喽,就领着你师父回咱们夹皮沟转转,也要放松放松,注意劳逸结合。”刘青山叮嘱一句,就骑上车继续出发。 出了胡同,进入大街,很快就汇入到自行车洪流之中。 京大校门口,彩旗招展,欢迎新同学的条幅,也随着晨风招展。 不时有一辆辆接站的大客车,把新生和随行的家长拉进校园。 车顶的行礼架上,都是鼓鼓囊囊的行李包。 刘青山也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外驻足,正抬头仰望匾额上,伟人题写的校名。 此时正是秋高气爽,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那四个饱满生动的大字,熠熠生辉,仿佛拥有无穷的生命力,永远都朝气勃勃。 刘青山静静地凝视,但是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相反却是少见的激动。 这座将近百年的学府,见证了华夏的屈辱,更见证了华夏的不屈和奋斗,以及将来的崛起。 近百年来,有多少老先生,在这里播下知识和希望的火种。 又有多少青年学子,从这里学有所成,投身到报效国家,建设祖国的洪流之中。 薪火相传,永不停息。 刘青山的心里,也发出无声的呐喊:京大,我来啦!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这里就是京大啊,也不怎么样嘛,破破烂烂的。” 这声音有点刺耳,眼下的京大,确实没有翻修和建设,显得有些陈旧。 但这是历史的积淀,绝对不是破烂。 那个声音又传来:“还有这字写得也不怎么样嘛!” 刘青山都忍不住转头望过去: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周围同样有不少目光都一起望过去,眼神都带着几分愤怒和谴责。 这时候,伟人逝世不到十年,人们心中对他的敬爱,依旧十分浓烈。 和刘青山想象的差不多,说话的果然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穿着一身笔挺的花格子西装,还扎着领带。 头发也油光可鉴,脸上倒是带着几分奶油小生的模样,就是眉宇之间,带着几分轻佻。 看到大伙咄咄逼人的目光,这家伙还伸手在鬓角轻轻拢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一句粤语。 这时候的人,还大多听不懂粤语,不过刘青山懂啊,这家伙说的赫然是:一群土包子,没见过靓仔呀。 这货的旁边,是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姑娘,长相很是甜美,嘴里也用粤语,跟那个青年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埋怨之色。 瞧着那个男青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刘青山也忍无可忍,推着自行车上去,眼神犀利地盯着年轻人: “你是来送人的?” “宾果。” 那个青年自认为很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那你没有资格进入这座校门,不尊重我们京大的人,我们同样也不欢迎你。” 刘青山当然不会客气,义正词严地呵斥着对方,这种一瞧就是二世祖的家伙,就是欠收拾。 旁边也有人帮腔:“校名是主席书写的,你竟然敢诋毁,信不信把你抓起来坐牢!” 当年,主席还在这座学府里面,当过一段时间图书管理员呢。 那个青年却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港岛人,现在是大不列颠的公民,跟你们内地没有关系。” 随后他又一脸嚣张:“凭什么不叫我进去,告诉你们,大领导办公的地方,我都去过,还受到过接见,你们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 见这家伙扬手指指点点,刘青山眼睛一瞪,目光如刀剑一般,吓得这家伙忍不住后退几步,讪讪地收回手指。 “你个数典忘祖的东西。” 刘青山对这种人更加不屑,“港岛要不是背靠大陆,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物资和帮助,能有今天的发展?” “而且你不要忘了,再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就会回归了。” 那个青年刚才被刘青山的目光吓退,也觉得有些丢了面子,于是也目露凶光:“哼,那我加入大不列颠的国籍,你们谁还能管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闻听不由大哗,这时候的人,那都是有着一颗强烈的爱国之心的。 “表哥,你别说了,你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那个男青年护送的女生也着急了,一双双热辣辣的目光,满满都是谴责,她也跟着受牵连。 江雪心里现在都后悔死了,她早就知道这个表哥是绣花枕头,所以不同意叫他来送自己上学的。 可是这个表哥有点赖皮,非得说是要来这边照顾生意,这才一路跟随过来。 家里的生意,可从来都没见他伸过手。 结果还没进校园呢,就惹出这场风波。 数落完表哥,她又朝着刘青山鞠了一躬:“老师,对不起,我表哥不了解情况,我替他向大家道歉了。” 在江雪看来,这个敢站出来指责表哥的人,肯定是这里的老师,听说大学里面都有辅导员,有些还是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非常年轻。 老师? 刘青山也被这个称呼给叫得愣了下,不过这时候也没有必要纠结这个称呼,他朝江雪点点头: “像你表哥这种孩子,还是赶紧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再放出来比较好。”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男青年闻言是怒不可遏,他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刚想要抡拳头上来,可是瞧瞧周围一双双怒目射来,他又没了胆子。 只能气急败坏地指着刘青山:“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敢不敢告诉我,我……我要你好看!” 刘青山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嘴里淡淡说着:“我叫刘青山,你又是哪个,敢不敢报上名来,我也要你好看。” “刘青山,哼,无名之辈,我叫李泽铭,我叔叔就是港岛大名鼎鼎的李……” 没等他说完,刘青山就摆摆手:“你还是小朋友吗,出门还带家长,我没兴趣知道你叔叔是谁。” “你要是有本事,我们自然就会知道你的名号;现在我们不熟悉你的名字,就证明你也是没什么本事的,还好意思在我们这个门口耀武扬威,阁下的面皮,倒是叫人钦佩。”。 虽然打断对方话头,但他暗暗猜测,这个年轻人口中的叔叔,应该就是港岛的那位李富豪了。 虽然这位在商业方面,天纵奇才,白手起家,赚下了惊人的财富。 可是依然只不过是商人罢了,本性逐利,格局比起霍家那位,可差了不少。 如果有可能的话,刘青山也不介意,在某些方面,打压对方一下。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大伙都觉得刘青山的嘴巴有点损,但是真解气。 那位李泽铭更是恼羞成怒:“小子,我记住你啦!” “我也记住你啦,你在这边做生意是吧,那你可要小心点喽。” 刘青山也不再搭理他,转过身,推着自行车,再次抬头望望头顶匾额的那四个大字,然后随着人流,进入校园。 身后还传来一个脆生生的招呼声:“刘老师,再见。” 刘青山也不回头,只是抬手挥了一下,心中也不觉好笑:入学头一天,怎么就变成老师了呢? 第五百二十七章 是兄弟,排排座 因为是入学日,所以校园里面显得格外热闹,到处都能看到背着行李卷的新生,稚嫩的脸上都闪烁着兴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历史悠久的园子。 也有不少送子女入学的家长,同样也是兴致勃勃的,孩子能考入这里,当家长的,当然面上有光。 这年月,开车送孩子上学的,那只是极少的情况。 至少刘青山一路慢慢悠悠骑过来,还没发现一辆轿车。 刘青山也同样在观赏着这所著名的校园,虽然来过几次,但那都是改建之后的,早就变了模样。 刘青山觉得,还是现在这些朴素古旧的教学楼,好像更有魅力。 “老师,请问经济学院怎么走?”路旁传来一声询问。 刘青山差点骑过去,看看左右再没有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叫自己老师了,好像都怪这辆自行车,毕竟这年头,校园里的自行车,还没有泛滥呢,一般都是教职员工才骑车的。 于是翻身下车,望向路旁大树下、那个背着行李卷的男生:“同学,正好我也去那里,就一起吧,来,把行礼放到驮货架上。” 刚才一瞧之下,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这个问路的新生,一脸质朴,戴着一个大大的近视镜。 他的身材有点瘦削,身上的衣裤已经洗得泛白,膝盖上还有两块大补丁,看样子,也肯定是农村出来的。 不知道是天热还是着急,脑门上汗津津的,所以刘青山就正好顺便帮他驮着行李。 因为从这个新生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一条补丁裤子,穿了两年。 “谢谢老师,我叫许长生,是经济学院世界经济系的新生。” 许长生把行礼放上,然后用双手擎着,他是一个人来抱到的,下了接站车之后,本想逛逛这个传说中向往的校园。 结果才发现,原来园子这么大,他好像迷路了。 “那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我叫刘青山。”刘青山当然不会继续装老师,本来也不是他故意的。 啊? 许长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结果刘青山继续推车呢,噗的一下,行李包掉在地上。 看到刘青山清澈的目光回望过来,他也腼腆的笑笑,笑容显得非常纯净。 于是两个人边走边聊,刘青山很快就知道,许长生的老家是黄土高原。 在得知刘青山也是农村出来的,许长生有点发愣,嘴里问了一句: “青山同学,你们那边的农村,生活很富裕是吧?” 刘青山笑笑:“大家也都刚刚能吃饱饭,距离真正的富裕,还有一段距离,我师叔就在首都这里住,自行车是他家的,我借来临时骑骑。” 看着刘青山手腕上的手表,许长生默默地点点头,目光也越来越坚定: 等我毕业之后,也一定要叫家乡的乡亲们,都能填饱肚皮! 二个人终于来到了经济学院,去年开始,因为国家重视经济,所以原来的经济系,升级为经济学院。 报名之后,两个人才发现,他们同属于世界经济系二班,而且还是同一个宿舍,真的很有缘。 在领取一些生活用品的时候,还领到了一枚校徽。 这时候的校徽,还是长条形的,上面是四个红灿灿的大字。 背面有个别针,许长生小心翼翼地拿着校徽,别在胸前,然后挺了挺还比较瘦弱的胸脯,一种很特别的情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抬眼瞧瞧刘青山,也正在做着相同的动作,两个人不由相视而笑: 戴上校徽,他们就是京大人,那种骄傲和自豪,都写在脸上。 问明了宿舍的位置,两个人就驮着东西,向宿舍那边转过去。 进入一栋老旧的宿舍楼,他们的宿舍在二楼,二零二室。 到了门前,许长生刚要掏领来的钥匙,却发现宿舍门已经打开,于是便轻轻敲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进了屋,只见屋子中间站着一个大汉,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又高又膀,很是魁梧,要是粘上胡子,估计就跟张飞似的。 “哈哈,咱们都是舍友啦,俺叫张鹏飞,是东山省的!” 这个大汉很是豪爽,冲上来就和前面的刘青山来了个拥抱。 叫刘青山产生错觉,好像在山上被大熊那家伙给抱住了似的。 一瞧这架势,许长生连忙往门口后退两步,他骨架虽然大,但是太瘦。 刘青山倒是挺喜欢张鹏飞豪爽的性子,有点东山大汉的意思,于是也互道姓名,很快就熟络起来。 众人找到各自的床铺,都贴着名字呢。 屋子是四人间,上下铺,床头各有一个书桌,听说还有六人间和八人间的,那个更拥挤。 “听说咱们世界经济系就八个男生,所以分到的宿舍还不错。”张鹏飞的大嗓门嚷嚷着。 看到那两个无动于衷,就嘿嘿两声:“你们俩动动脑子,八个男生,剩下的岂不都是女生,嘿嘿嘿。” “你这家伙。”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他身子灵便,看到张鹏飞那大体格子,分到的却是上铺,就提议跟他交换了一下。 他嘴里还打趣道:“鹏飞,你睡我上铺,我还真不踏实。” “没事,告诉你们,俺可是练家子,俺跟好汉武二哥是同乡。” 说罢,张鹏飞单手抓住护栏,笨重的身子竟然凌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到上铺床上,把许长生都给瞧傻了。 刘青山见状,也就作罢,他没带行李,学校这边也没发被褥,只发了脸盆这些洗漱用具,看来下午得回去取一趟。 “还差一个,咱们寝室的四大金刚就凑齐了。”张鹏飞又飞身下地,嘴里嚷嚷着。 这家伙天生的大嗓门,估计说悄悄话,也这个动静。 他凑到那张空床前面:“我瞧瞧,这最后一个是谁,哈哈,名字竟然叫魏兵。” “到!” 门口响起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然后屋门一开,一个长相十分帅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裤,脚上也是一双黄胶鞋,英姿勃发,不像大学生,倒是像个军人。 口中更是响亮地说道:“世界经济系八、六届一班魏兵,前来报到!” 张鹏飞咣当两下大眼珠子,瞧瞧魏兵,又瞧瞧刘青山:“咱们这个寝室的素质,好像挺高啊。” 刘青山乐呵呵地接过话茬:“那叫颜值,要不是鹏飞你的缘故,还能更高一些。” 扑哧,进来的魏兵再也绷不住,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伸出手来,挨个握手: “我叫魏兵,是京城人,哥几个以后多多照应。” “许长生。” 许长生先跟他握手,张鹏飞则是给他一个大拥抱:“俺正好缺个卫兵呢,小卫兵,以后哥罩着你,俺可是练过的。” 魏兵好不容易才挣脱出他的熊抱,又把手伸向刘青山。 “刘青山,东北那嘎达的。” 刘青山跟他握握手,嘴里故意带出乡音。 魏兵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眼神颇有些深意地望了刘青山一眼:“好啊,咱们以后就是一个寝室的兄弟了。” “既然是兄弟,那就得像梁山好汉那样排排座次。”张鹏飞立刻就张罗起来。 结果一报年龄,还真是他最大,都二十四了。 魏兵二十一,是老二。 许长生也是二十一,年龄比魏兵小,是老三。 刘青山虚岁才二十,当然是最小的一个,变成老四。 想想家里的小老四,搞得他心里有点想乐:我现在好像也变成小老四了。 还真别说,排了下顺序,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的这么一叫,立刻就感觉亲近了不少。 或许大家也都清楚,以后要在一个寝室住上好几年,一起吃饭,一起就寝,那不是真跟家里的亲兄弟一样吗? 刘青山也是同样的感觉,他是家里的独子,有姐姐和妹妹,唯独没有兄弟,所以格外珍惜这样的兄弟情。 老大张鹏飞使劲挥舞了一下粗壮的手臂:“咱们二零二的四大天王齐聚,中午必须聚餐,庆贺一下!” 他所说的四大天王,当然还是指四大金刚,至于港岛那边的,还要到九二年之后,港媒才会自封的。 一听要聚餐,许长生脸上,立刻闪过一丝难色,不过他紧绷着嘴唇,也没有做声。 魏兵则忘了刘青山一眼,同样没吭声。 老大则继续他的表演,手臂朝着门口放下挥下:“大食堂走起,我是老大,今天我请客!” 他们已经发了饭票,长条形的卡纸,划分的非常细致,有粮、米、面、钱票等等。 旁边还分别装饰着玉米,稻穗,麦穗等等,瞧着挺有意思的。 他们现在上大学,基本是不花钱的,刚才报到的时候,交了五元钱杂费,五元钱的书费,学费是没有的。 高校收学费,那还要三年之后的事呢,开始也不多,每学年二百块。 学费飞涨是九六年以后部分学校并轨招生之后,才猛增到两千块以上的。 交的钱少,发的钱却不少,各种饭票补助加在一起,就超过二十块,除了饭量超大的,大多数都不用再添钱。 甚至饭量小而且比较节俭的女生,每个月还能剩下来一部分,换成真正的钱和粮票,贴补家里。 一听说去食堂,许长生暗暗松了一口气,刘青山和魏兵也没有异议。 于是四个人锁了门,就往食堂溜达。 沿途陆陆续续的,看到不少学生都奔向食堂的方向,有的手里还拿着一些餐具。 几个人一瞧这架势,只能又跑回去一趟,都忘了拿餐具。 这年头上大学,极少有出去用餐的,都是吃食堂。 伙食不错,主食白面馒头大米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欢迎新生的缘故。 菜肴也比较丰富,荤素俱全,问问价格,还真便宜,肉菜在三角钱到五角钱左右,素菜两角或者一角五,汤最便宜,二分钱一碗。 省吃俭用的话,一顿饭也就是几角钱的样子。 许长生心里默默盘算:一碗汤,两个馒头,一角二分钱就足够了,要不要再加一个馒头呢? 他正琢磨着呢,就被张鹏飞拉了一下:“我和老三去打饭,老二老四,你们俩长得帅,去打菜,上四号饭口。” “打一份排骨,一份木须肉,再来两个素菜,溜白菜和麻辣豆腐。” 他一边说着,就把饭票之类的,塞给魏兵。 魏兵就虚心请教:“张老大,这打菜跟长相有关系吗?” “嘿嘿,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就像俺这体格去打饭,那阿姨一瞧俺这身量,怎么也得多给一两米饭。” 说完又朝指定的饭口一指:“瞧见没,那里负责打菜的是个年轻姑娘,有点豆腐西施的味道,你们两个英俊小生过去,那菜勺子还不得满满当当的。” 连刘青山都有点无语:老大,你说的好有道理。 很快,几个人就各自完成任务,凑到一起,米饭也不多,排骨更少,苜蓿肉也只见苜蓿不见肉。 张老大颇有些不满,嘴里叨咕着:“这明显不符合按需分配的经济规律嘛。” 猛的朝许长生看去:“下次打饭的时候不用你,一瞧这么瘦,肯定少给点。” “我很能吃的,瘦才应该多给点,才能吃胖嘛。”许长生还有点不服气,他决定以后还是吃白面膜比较好。 张鹏飞又转移目标:“两位英俊小生,你们打菜的时候,咋就不展现你们迷人的笑容?” 魏兵眨巴两下眼睛:“我笑了啊,结果那姑娘可能是有点太激动,手上抖三抖,排骨全都抖掉了,一大勺子菜就剩下半勺子。” “失策失策,太帅气了也不成啊。”张老大也唯有仰天长叹。 最后,还是刘青山又去打了几碗汤,拿回来几个馒头,大伙这才吃饱喝足。 下午无事,明天才会去教室,大伙就在校园里闲逛,逛到图书馆前面,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他们还没办阅览证呢,得明天辅导员帮着一起办理。 简单熟悉下校园,刘青山就说要去亲戚家取行李,正好魏兵也和他一样。 于是就骑着自行车,驮着魏兵出了校园,刘青山一边蹬车一边问:“老二,你去哪?” 身后传来魏兵幽幽的声音:“老四,你是报纸上那个刘青山吗?” 刘青山头也不回道:“二哥,我们是一个寝室的兄弟,不是吗?” 听了这话,魏兵的声音里,顿时带着几分兴奋:“对,好兄弟,一辈子!” 第五百二十八章 敢为天下先(求月票) 清晨,刘青山早早醒来,换上一身运动服,准备出寝室进行例行的晨练。 “老四,早啊,出去跑步啊?” 许长生也已经醒了,悄声问道。 “嗯!”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然后就看到许长生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就躺在床上看起来。 看看封面,原来是资本论。 “三哥,可以到外面边溜达边看,空气更好。” 刘青山轻轻说了一句,就悄然出屋,清晨的燕园里面,也显出几分清幽。 有一些早起的学子,或在未名湖边跑步,或者手里捧着一本书。 这时候的大学,学习氛围是非常浓的,基本看不到闲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打算,无论是学习还是做学问,都能安下心来,还不像后来那么浮躁。 一口气跑出校园,毕竟练拳这种事,刘青山还是不想惹人注目。 昨天他就琢磨好了地方,出了校门不远就是颐和园和圆明园。 尤其是这时候的圆明园,那就跟荒郊野外没啥区别,十分清净。 翻过一段残垣断壁,进入园内,入眼先是一片有些泛黄的稻田,还有绿油油的菜地。 看来已经被附近的村民给利用上了,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好像赶着十几只羊,正慢悠悠的溜达。 刘青山也就在附近找了块草地,迎着朝阳开始站桩,然后就是练拳。 晨练完毕,出了一身透汗,附近水泡子不少,上面还有鸭鹅在悠闲地游荡。 刘青山觉得,明天有必要把洗浴的东西也带着,练完了正好冲个澡。 一路慢跑回去,校园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跑到湖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围着一大圈人。 刘青山本来想要绕过去,结果里面传出来一个大嗓门:“说好的点到为止,你咋还背后下黑脚呢?” 张老大? 刘青山一听就是张鹏飞的声音,于是就连忙跑了过去。 挤到前面,只见张鹏飞捂着胸口,蹲在地上,许长生在旁边扶着他,而魏兵,则气呼呼地和前面几个人理论。 对面那伙人,则比较杂,里面还有几个外国青年,另外还有几个,身上穿着练功服,一瞧那模样,就是来自岛国的留学生。 刘青山和岛国人接触比较多,所以搭眼儿就能分辨出来。 从打建国之后,京大就有外国留学生的,开始主要是东欧和东北亚的一些同阵营国家。 改开之后,淡化了阵营,所以欧美,岛国和南韩的留学生,也越来越多。 他们大多在这里学习汉语言,大半回去当翻译,也有从政经商的,涌现出不少的人才,比如七五级留学生金成男。 所以在京大校园里,看到外国人的面孔,也不用太惊讶。 “二哥,怎么回事?” 刘青山叫住一脸激愤的魏兵,询问起缘由。 魏兵见到刘青山,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他知道一些刘青山的背景和情况,所以寝室之中,虽然刘青山是年龄最小的小老四,但是在魏兵看来,却是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老四,早上老大领着我们在湖边晨练,老大耍了一套拳,结果这个叫清水的岛国人就要和老大切磋一下。” “他被老大摔倒之后,老大都收手了,他居然还偷袭,踹了老大一记窝心脚,实在是卑鄙至极!” 魏兵越说越气,抬手指向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练功服的青年。 刘青山瞧了一眼,那家伙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傲慢,嘴里还用熟练的汉语说道: “我没有认输,比赛就并没有结束,怎么能说是偷袭,我不过是反败为胜罢了。” 看来在这里没白学,汉语说得很溜。 旁边那几个来自欧美的老外,也哇啦哇啦地跟着叫嚷,其中一个还比划了几个拳击的姿势: “没错,只有最后站立在拳台上的,才是胜利者。” 再瞧瞧周围这些围观的学生,有人愤慨,也有人指责外国留学生太猖狂,当然,也有人出声支持那些老外。 还真不愧是以自由而著称的京大,各种观念都在这里激烈碰撞。 刘青山立刻心里有数,看样子是不会错了,他先蹲在张鹏飞身旁,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解开上衣,胸前已经有一块青紫,多亏他身子壮实,从小习武,要是换成一般人,这一脚估计能直接踹到医院去了。 张鹏飞这时候也缓过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朝对方一指:“来,咱们再来一场!” 那位抱着手臂的清水秀却不屑地摇摇头:“手下败将,还敢言勇?” 气得张鹏飞哇哇大叫,结果一口气不顺,又剧烈咳嗽起来。 他勇气可嘉,但是刘青山知道,张老大此刻战斗力大打折扣,不能再出战。 于是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还是我来吧,老大,当然要在最后压阵。” 向前跨了两步,刘青山朗声道:“清水君,我们切磋一下可好?” 清水秀下巴抬得老高:“你们华夏人都输不起,我不屑出手。” 说完,他朝身后招招手:“布鲁斯,或许你可以展现一下你的拳击技巧,刚才你的拳头不是已经饥渴难耐了吗?” 刚才那个比比划划打拳的白人,立刻蹦跶到刘青山跟前,呼呼击出几拳,十分凌厉。 刘青山见状,就低声用英语跟他说了一句什么,那家伙立刻面孔涨红,就跟愤怒的公牛一般,挥拳向刘青山击去。 然后就听得砰砰几声,布鲁斯高大壮硕的身材,凌空倒飞回去,啪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不讲规矩,拳击怎么能用脚。”布鲁斯恶狠狠地瞪着刘青山。 刘青山只是微笑地望着他,原话奉还:“只有最后站立在拳台上的,才是胜利者。” 你……布鲁斯有一股吐血的冲动。 还好刘青山没真想伤他,不然这家伙就真会吐血的。 “好!” 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学生们心中自然爱憎分明,他们大多数,都是支持自己人的。 当然也有人一瞧打了外国留学生,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开溜,更有人直接跑着去报告了 “老四,原来你也是练家子,还这么厉害,哈哈……咳咳!”张鹏飞也是喜出望外,刚要大笑几声,结果却又咳嗽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一瞧刘青山的身手,那肯定是超过他的。 许长生和魏兵,也心中大定,刚才他们还担心,万一刘青山打不过人家,那可怎么办好呢? 干脆咱们哥俩也一起上,就算被打倒,哥四个一起倒。 刘青山则重新面对清水秀,向他勾勾食指:“清水君,你们不是很有尚武精神吗,不会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吧?” 这个说起来还是挺可笑的,在二战时期,岛国人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着要效忠,失败就切腹自杀。 结果战败后,岛国的高级将领,却很少有自杀的,反倒是那些被忽悠瘸了的下层士兵,自杀的却非常多。 同样战败的德意志,高级将领,许多都自杀了。 清水秀显然也瞧出了刘青山的厉害,心中已经胆怯,可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被刘青山用话套出,是万万不能退缩的。 他面色阴沉地点点头,手掌在空中劈了几下,然后口中咿呀一声大吼,赤脚扬起,猛的向刘青山踢去。 刘青山和岛国人交手的经验,也最是丰富,他不退反进,抬起左臂,想要架住对方的踢脚。 “老四,退!”张鹏飞大叫一声,然后又咳嗽起来,他知道这个岛国人的腿法很厉害,力道极重,用手臂肯定是架不住的。 清水秀更是心中大喜,他对自己的腿法当然有信心,这一腿,非得把对手的前臂踢断不可。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清水秀预料中的咔嚓声并没传来,反倒是觉得迎面一股大力,阻挡住他雷霆一击般的右腿。 纳里? 清水秀心头满是不可置信,然后就看到对方的右掌,迅捷无比地拍在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声音并不甚大,就像轻轻拍了下胸口而发出的轻响。 可是清水秀却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似乎心跳都停滞了几秒钟。 然后一口热血上涌,他猛鼓腮帮,又硬生生将鲜血咽回肚里。 唰的一下,面孔立刻犹如白纸一般。 刘青山这一掌,可是丝毫没有留情,他左臂轻轻一抖,清水秀就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此刻的他,就算用一根手指轻轻一推,都得摔倒。 “承让!” 刘青山拱拱手,平静的目光从那些留学生脸上扫过,却叫他们有一种寒风刮过的感觉。 “好!” 周围一片喝彩声。 “我好像看到了大侠霍元甲。” 也不知道是谁嚷嚷了一声,前两年,大侠霍元甲播放,大伙瞧得如痴如醉,那一句“万里长城永不倒”,可谓是传唱至今。 “老四,走吧。” 魏兵还算冷静,感觉事情有点闹大了,打了外国留学生,实在有点太敏感,还是赶紧开溜的好。 刘青山却摆摆手,这件事他可不想留下什么麻烦,还是当场就解决比较好。 那位清水秀已经被同伴搀扶起来,其中一名同伴更是气急败坏地指着刘青山: “你别想跑,打了留学生,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他们这群留学生中,清水秀家里最有势力,更是不在乎花钱,所以连布鲁斯那几个白人,都跟着他们混。 现在清水秀被打,他们当然不肯罢休。 “这位同学,你闯祸啦,快点向外国友人道歉,请求他们的谅解。”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白脸,挤到刘青山跟前,嘴里很是焦急地说着。 刘青山瞧瞧这家伙,看似好像是为他着想,实际上,这种人就是洋奴,放到解放前那会儿,肯定第一个当汉奸。 “不劳你操心。” 刘青山对这种人可没啥好感,直接伸手把他给扒拉到一边。 吕林平时也是有些威望的,他是学生会执委会的副会长,所以才会主动站出来说话,结果讨了个没趣,立刻气得面孔涨红: “你这个同学,怎么狗咬吕洞宾,你这样,很容易引起外交纠纷的,到时候,牵扯到我们京大的声誉和形象,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眼见有人替他们说话,那群外国留学生也顿觉扬眉吐气,嘴里纷纷叫嚣:“道歉,道歉!” 其中还有一个岛国留学生,唯恐天下不乱,恶狠狠地说道:“按照华夏的习俗,最诚挚的道歉,应该跪下磕头才对!” 这一下,周围的学生可不干了:“明明是比武切磋,怎么着,你们输不起啊!” “对,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一大群愤怒的青年学生围上来,瞧那架势,要群殴外国留学生。 学生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心中的热血和激情,尚未熄灭。 “干什么,不许动手!” 猛然间,一声厉喝传来,只见一伙人飞跑过来,正是学校保卫处的。 有学生去他们那里报告,说是一群学生和外国留学生发成冲突。 负责执勤的保卫处的李干事,立刻惊出一身白毛汗,急火火地带人赶过来。 这种事情,最是敏感和棘手,处理不好的话,就会在校园里面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甚至造成外交影响。 愤怒的学生开始后退,不过他们大多数都并没有离开,而是一脸气愤地在不远处继续观望。 在简单了解一下事情经过之后,李干事也越发感觉棘手:这件事,两边都不好处理。 留学生就不必说了,就算是处理,也要交给他们本国的使馆。 至于那个打了留学生的学生,现在也是烫手的山芋。 瞧着周围那一张张年轻而又愤怒的面孔,显然都是支持者,这要是不公正处理的话,只怕会激起学生们更大的愤怒。 京大学子,历来都是敢为天下先的。 李干事脑子里面飞速思量一下,觉得这件事,还真不是自己一个保卫处小干事能处理的,还是赶紧移交上级比较好。 于是他说道:“当事人先和我去保卫处,一起进行调查,再去几名同学作证,其他人就先散了吧。” 可是那些学生,却没一个动坑的,都默默地关注着事态发展。 不远处,一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快步向这边走来,他轻声向外面的几名学生询问一下,然后也皱起眉头。心中暗自琢磨: 刘青山,这个小家伙,不是部队赵首长打招呼的那个吗,怎么刚入学就惹出乱子。 不过倒是个有血性的,看来有必要的话,就只能我这个军代表出面,保下小家伙喽。 在当时的高等学府,还有军代表这种特殊的存在,直到九十年代,才逐渐取消的。 正琢磨着呢,就见他口中的小家伙,向保卫处的人说道: “老师,这件事,就不用麻烦学校了,留学生也是学生,都是我们学生之间的事儿,就由我们自己来解决好了。” 这句话,不仅说得李干事目瞪口呆,就连军代表都忍不住摇摇头:小家伙还真是自信,你自己怎么处理,继续用拳头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 老四果然会来事 刘青山当然不会继续用拳头来讲道理,他凑到那几名留学生面前,用英语和他们轻声嘀咕起来。 周围的人有点着急,他们又听不清。 许多刚才都义愤填膺的学生,都心下黯然:这就开始道歉了? 学生会的吕林用手扶扶眼镜,嘴里嘟囔一声:“早就应该这样,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结果发现周围好些愤怒的目光向他射来,于是就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就叫吕林有点目瞪口呆,只见那些外国留学生,纷纷开始向刘青山鞠躬。 瞧那架势,一个个的,就跟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的。 刘青山很是大度的,挨个拍拍他们的肩膀:“既然来京大学习,那以后就要勤奋刻苦,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才对。” 那些留学生都一个劲点头,真比小学生还听话。 就连刚才被打的清水秀,都不敢有丝毫怨怒,虽然他的眼神深处,还潜藏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怒。 吕林使劲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穿过眼镜片:这还是那群平时飞扬跋扈的留学生吗? 因为平时在学生会工作,所以他当然知道这些留学生是什么尿性。 今天这事,可透着古怪。 吕林的目光又转向笑容可掬的刘青山:面孔很年轻,应该是今年的新生,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摆平这些留学生,刘青山这才转身面向李干事: “好了,老师,事情解决了,这些留学生,不愧是我们京大培养出来的,一个个都知书明理呢。” 李干事也同样发蒙,这事太诡异,他同样想不明白。 万幸的是,麻烦真的解决了,虽然过程不明白,但是结果是比较理想的。 他于是朝刘青山点点头:“今后还是要注意友谊和团结,同学们都散了吧。” 刘青山也朝那些刚才声援他的学生们招招手,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算是表达感谢。 学生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虽然他们也有点搞不明白,不过对这种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不少人都兴奋地讨论着。 那位军代表也同样如坠雾里,他也摇摇头,迈着标准的步伐,离开这里。 本来还想出手帮助一下小家伙呢,结果人家自己轻轻松松就摆平了,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以后要多关注一下。 刘青山也朝那些留学生挥挥手,然后扶着张鹏飞:“老大,先回寝室,我那还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丸呢。” “老四,你好厉害啊。”许长生兴奋的目光,穿透镜片,落到刘青山脸上。 “真人不露相,等我伤好了,咱们切磋切磋。” 张鹏飞的手掌,在刘青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心中也满是钦佩。 今天要不是老四帮着找回场子,那就彻底栽了,估计这大学四年,他都抬不起头来。 只有魏兵不吭声,喜滋滋地跟在刘青山身后,他现在更像是一名卫兵了。 望着这几个人离去,那几位留学生,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普通的学生,竟然跟各国大使馆的人都那么熟悉,随口就说出他们的名字和使馆的电话,想来是很有交情。 要真把这种事汇报给他们本国的大使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搞不好,还会被退学的,那就丢人啦。 别看他们嘴里口口声声地嚷嚷着,要告到大使馆,其实那都是唬人的,被刘青山轻松给戳破了。 要说别人,刘青山说不上话,对于大使馆的那帮家伙,最熟悉不过,那都是一起喝酒菠菜出来的交情,深着呢。 回到宿舍,给张鹏飞拿出药丸口服,然后又拿出点药面,用酒调了,给他抹在胸前肿起来的地方,十天八天的,也就没啥事了。 “老四,一会请你吃饭,食堂的大肉包子,管够。”张鹏飞立刻就感觉舒服多了。 药效当然不会发作这么快,主要是心里痛快啊。 刘青山眨眨眼:“老大,你也太抠门了吧,怎么也得请一次全聚德啊?” “全聚德吃烤鸭呀,你这个提议不错,吃一顿,我这一个月就得扎脖儿,你养我?”张鹏飞理直气壮地说着,然后四个人就说说笑笑,去了食堂。 不过到了食堂,老三许长生就和他们他们分开,说是找那边的老乡聊聊。 避开了同寝三人的目光之后,他这才打了一碗汤,买了一个馒头,又用粗粮饭票买了两个玉米面饼子,狼吞虎咽吃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刘青山的目光,就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 还真像是路作家笔下的孙少平啊,刘青山的目光有些复杂。 吃过早饭,那哥俩去教室,刘青山看看时间还早,就先回寝室换身衣服,早晨出了一身汗,也得简单洗漱一下。 这时候的条件是艰苦一些,寝室内也没卫生间,洗漱得去公用的水池子。 等拾掇利索之后,刘青山这才精神抖擞地去了教学楼,找到自己班级的教室。 他所在的世界经济系,这两年才刚刚发展起来,所以只有两个班级,学生不足百名。 教室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刘青山扫了一眼,正要往后走,就看到前排一名女生唰的站起来,嘴里喊了一声:“老师好!” 她这么一带头,其他同学也都以为是辅导员老师来了呢,于是也都一起站立,嘴里同样喊了声“老师好。”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目光就落在那个带头的女生脸上,有点眼熟,好像是昨天在校门口遇见过。 那个港岛的少爷,叫李什么的,就是送这女生来入学的。 安静的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几声大笑,显得格外刺耳,却是张鹏飞他们三个同寝室的兄弟,看到这么滑稽的一幕,实在忍不住了。 刘青山也朝着下面鞠了个躬:“我叫刘青山,刚才大家误会了,我不是老师,跟大家是一个班里的同学。” “我们有缘聚在一个教室里,以后要相互关照,谢谢大家,一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可以免了。” 下面一片愕然,肇事者江雪更是捂着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刘青山又轻咳一声:“张鹏飞张老大,你还笑,要是你这年龄,被误认为是导员还有情可原,我长得有那么老吗?”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轻笑,刘青山这才挥了下胳膊,不紧不慢地向下边走去,许长生身旁,已经给他留了个座位。 他们这个班,男生不多,一共才八名,分住两个寝室。 张鹏飞性子豪爽,喜欢交游,已经跟另外一个寝室的男生混熟,于是就小声给刘青山介绍。 以后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所以刘青山也都很亲热,很快大家就打成一片。 陆陆续续的,又进来几名学生,很快,教室里就坐满了。 只见从门外又进来一个女生,叫下面那几个男生都眼前一亮:这个女生气质温婉,透着一股华夏古典女子的韵味,很是吸引人。 “咱们班的女生,整体素质还是比较高的。” 另外一个寝室叫侯文的家伙,嘴里轻声嘀咕着,他长得有点瘦,所以刚开学就有了个猴子的外号。 他说的也不差,教室里三十名女生,还真没有长得歪瓜裂枣的,都在中等水准以上。 其中像是江雪那几个,更是出众。 “那个叫颜值比较高。” 张老大也是现学现卖,昨天才从刘青山嘴里听到这个词儿,今天就用上了。 这家伙的天生大嗓门,所以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教室里的女生,基本也全都听到了。 不少女生都有些脸红,也带着几分沾沾自喜,毕竟被人夸奖,尤其是被男生夸,内心还是有点小兴奋的。 “同学,坐我这里,先挤一挤,一会儿再找把椅子。”江雪热情地招呼着,或许是美女对美女也同样有吸引力吧。 那个刚进来的女生稍稍愣了一下,然后便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走到讲台前: “介绍一下,我叫何婉清,去年刚从这里毕业,是大家的辅导员,以后要陪伴大家一起,度过美好的大学生涯。” 啊? 教室里面,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 刚才弄错了,把学生当成老师。 现在又错了一次,把老师当成学生。 这位何老师,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个年代,有些上大学的,年龄可能比这个还大,所以大家弄错了,也情有可原。 这几年还好一些,要是刚恢复高考那几年,年龄更是参差不齐,还有不少大叔级的呢。 “好了,我介绍完了,下面该大家介绍了,同学们之间,也好有个了解。” 何婉清淡淡一笑,就顺势化解刚才的小尴尬。 结果叫她有点纳闷的是,教室里好几十双目光,忽然都朝同一个地方投射过去,景象有点古怪。 刘青山连忙推了张老大一把,张鹏飞就站起身,嘴里哇啦哇啦介绍其自己。 何婉清也认真地倾听着,虽然她手里也掌握一些这些学生的材料,但那毕竟是冷冰冰的文字,她更希望能了解这些鲜活的学生。 男生毕竟还是胆子大一些,又都是挨着坐的,所以就一个接一个的介绍。 有的介绍比较详细,就像张鹏飞那样的,连三代贫农都说出来。 也有比较简洁的,就像许长生,就说了一句“我叫许长生,来自黄土高原”,就算介绍完了。 不管学生们说得怎么样,何婉清都用她那如水一般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偶尔勉励地点点头。 就剩下一个男生了,何婉清还等着他介绍呢,结果旁边的一名短发的女生,就先站起来进行自我介绍,然后就轮到女生阵营了。 刘青山听着同学们来自各地的不同方言,也觉得挺有趣。 讲台前的何婉清抽空扫了一眼花名册,目光定格在那个叫刘青山的学生名字上。 这个学生的情况,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听说上过好几次报纸,是勤劳致富的带头人,想不到竟然分配到自己班里。 好像班长的暂时人选已经有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同学们这才各自介绍完毕,何婉清笑着追问一句:“大家都介绍完了吗?” 刘青山也只能站起来,结果教室里面,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我叫刘青山,来自东北的农村。” 他鞠了个躬,然后就结束了简短的介绍,跟许长生倒是差不多。 讲台前的何婉清,则有些不明白,大家刚才为什么笑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于是她点了点头:“刘青山同学,那你就暂时担任班长吧。” 无官一身轻的道理,刘青山还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以后忙起来,什么逃课逃学的,肯定都是家常便饭,哪有脸当这个班长啊。 “多谢何老师的信任,不过我的年龄太小,今年才十九岁,还很不成熟。” “像班长这样的职务,还是挑选成熟稳重的同学,才能服众,我推举张鹏飞同学。” 张鹏飞倒是心里大乐,坐在那又把腰杆挺直几分:老四果然会来事。 在大学里当班干部,那还是有一些隐性好处的。 何婉清轻轻点了一下头,就先点了几名班干部,反正都是临时任命。 听到没自己啥事,刘青山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跟着一起跑前跑后,像搬书发本这些事,当然不能叫女生去做。 等到把常规性的事物都处理完毕,何婉清这才又开口说道: “还有一件事,大家也知道,我们国家申办成功了九零年亚运会,目前正在兴建亚运场馆。” “这其中的投入还是很大的,所以才提出了全民建亚运的口号。” “我们京大为了响应这件大事,所以也组织一次捐款活动,捐献自愿,量力而行,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为亚运建设添砖加瓦。” 说完,何婉清的目光落到张鹏飞身上:“大家利用一周的时间,把钱都交到张鹏飞同学那里。” 被任命为临时代理班长,张鹏飞也有点小激动,噌一下站起来:“报告辅导员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何婉清笑吟吟地点点头:“既然是自愿捐赠,那当然也就没有任何限制,同学们结合自己的情况就好。” 眼下,为亚运捐款,那是最热门的事,几乎是全民参与。 也就是这个,讯息还不发达,否则的话,非得晒捐赠名单不可。 安排完事物,明天才会正式上课,至于开学前的军训,现在还只是在部分大学进行试点,没大面积铺开呢。 等何婉清离开之后,不少同学就凑到张鹏飞身旁,开始踊跃捐款。 大伙的积极性很高,大部分人都捐了五块钱。 这年头的五块钱,不少了。 刘青山看到许长生捐了两块钱,于是也就掏出两张一元的钞票,交给张老大。 以他的身家,当然可以多捐一些,不过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而且前天在王战和组委会洽谈的时候,已经代表公司和他个人都捐助过了。 张鹏飞咣当两下大眼珠子,也没说啥。 结果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两块钱,太少了吧,也好意思拿出手?” 第五百三十章 每个人能力有大小,做好自己(求月票) 班级里面将近四十人,捐献两块钱的,只有许长生和刘青山这两个。 所以听到叫声,许长生的脸上立刻就红起来,紧紧咬了下嘴唇。 刘青山也皱了下眉,循声望过去,说话的那人叫宋磊,记得刚才介绍的时候,好像家里是沪江的。 这家伙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瞧穿着,家境就不错,就是这话说的,实在有点刻薄。 他明显是针对刘青山的,嘴里又非常认真地说道:“还戴着机械手表呢,家里条件也肯定不差,捐两块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班级里也有一大半都戴表的,不过多是电子表,而许长生的手腕上干干净净,显然是说给刘青山听的。 偏偏这个宋磊在说风凉话的时候,还一脸的大义凛然,好像指责刘青山不支持国家办亚运似的。 刘青山也只是笑笑:“辅导员老师都说了,捐款全凭自愿,我们现在还是学生,没有经济来源,捐多少钱都得朝家里要。” “不管捐多捐少,都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宋同学,你家是大城市的,我家是农村的,生活条件有差距。” “我拿出一块钱来,可能就是家里一个月的油盐钱。” 他也没有针锋相对地进行反击,和这些年轻同学争执,又有什么意义? 倒是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刘青山的说法。 宋磊顿时就有点下不来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大团结,拍到张鹏飞面前:“我捐十块,免得有人说三道四。” 他其实是心里有点嫉妒刘青山,长得又帅气,而且一开始就吸引了那些女同学的目光,所以想要借着此事,来打压一下。 宋磊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自己学校的风云人物,自然不甘被别人压着。 “呦,才十块钱啊,宋磊,你介绍的时候不是说,自己的老爸是沪江的大商人吗?”张鹏飞也有点瞧不上这家伙,就不冷不热地刺了他一句。 “总比别人捐两块钱强。” 宋磊是真有点被气到了,感觉怎么都和我作对似的? 这时候,一沓大团结忽然出现在张鹏飞面前,只见江雪白嫩嫩的小手,正捏着一沓钱。 “这才叫真正的大气呢。” 张鹏飞接过钱数了数,整整一百块,于是朝江雪竖竖大拇指。 江雪倒是有些歉意地望望刘青山:“刚才刘同学说得对,我们现在还没有自己赚钱的能力,捐多少都是家里的,只要心意到了就好。” 刘青山也笑着朝她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姑娘跟她那位表哥,差距还真不是一般大。 等到大伙基本都捐款之后,张鹏飞统计了一下,就兴高采烈地宣布: “一共是二百九十四块,同志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我代表组委会,向同学们致以衷心的感谢!” 这货还真挺有煽动力的,教室里不少人竟然拍起了巴掌,一时间显得很是热烈。 就连许长生也仰起头,跟着一起鼓掌,就像刘青山所说的,他捐两块钱,比别人捐二十元还重。 这两元钱,寄回老家,真能顶爷爷奶奶几个月的油盐钱。 这时候,一伙人忽然走进教室,为首的是个英气勃勃的女生,嘴里笑道:“学弟学妹们的积极性都这么高,确实值得表扬。” “好像是学生会的。”教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张鹏飞立刻乐呵呵地迎上去:“欢迎各位学长来到我们班级,大家一听说办亚运,都踊跃捐款,这是我们班级的江雪同学,捐助了一百块呢。” 这个时候都喜欢树典型,张鹏飞也是为同学争取利益。 “江同学还真是很了不起,到时候我们学生会会向你们系里,为你申请表彰。” 一个戴眼镜的小白脸,笑吟吟地握住江雪的手,嘴里亲热地说着,手却不撒开。 张鹏飞转转大眼珠子,瞧着这家伙有点眼熟,猛然想起来,早上的时候,在湖边和外国留学生发成冲突,好像就是这家伙蹦出来,叫老四给道歉的。 于是他就把一张纸戳到小白脸的眼前:“这是捐款名单。” 吕林只好有些不舍地松开手,接过纸单扫了一眼,然后就鸡蛋里挑骨头:“怎么还有同学捐这么少?” 他感觉好像这个叫刘青山的名字有些耳熟,于是顺口问了一句:“刘青山同学是哪个?” 刘青山当然也认出来这个家伙,就一脸平静地站起来:“我。” 吕林朝他望过去,结果却惊得倒退两步,一下子撞到后面一名同伴的身上, 他早上刚刚见识过刘青山的战斗力,那是很恐怖的,就他这样的,人家能一个打十个,还轻轻松松不用费力。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大家都觉得这位学生会的同学,胆子也太小了一点。 人家就平平常常地答应一声,也没有张三爷喝断当阳桥的嗓门,你怕个什么劲儿呀? 吕林不由得脸上一红,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他现在是代表学生会组织在检查工作,难道谁还敢随便向他动拳头不成,那就等着退学好啦。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胆气一壮,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识趣的家伙,找一找早上的场子。 于是他挺了挺腰杆儿:“这位刘同学,大家都捐五元,还有更多的,只有你捐了两元钱,不觉得太少了吗,这种落后的思想,可要不得。” “还有我,也捐了两元钱。” 许长生也噌一下站起来,涨红着脸,和刘青山坚定地站在一起。 吕林也愣了下,还有自己蹦出来的? 于是他板起面孔:“现在,我们国家提倡举国办亚运,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行动来支持亚运会。” “我们大学生是时代的娇子,更应该起到表率作用……” 刘青山可不想听这家伙的废话,于是就不客气打断他:“请问这位学生会的同学,你捐助了多少钱。” 吕林又挺挺胸脯:“我捐助的不多,能力有限,只捐助了十元钱。” 说完,得意的眼神瞥了刘青山一下。 刘青山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面色平静地说道:“请问,这十元钱,是学长你自己赚的,还是伸手向家里要的?” “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当然是家里支持的,我的家人,也都是很支持的!” 吕林隐隐觉得,这个刚入学的新生,不大好对付。 “既然都是家里支持的,那家庭各有贫富不同,富裕的可以多捐一些,贫困的自然也可以少捐一些,这也有错吗?” 吕林顿时牙口无言,他尴尬地张了几下嘴,不由得恼羞成怒: “这位刘同学,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嘛,不仅仅是思想落后,还坚持自己的错误,简直是顽固不化。” “走,跟我们走一趟,去执委会写检讨去!” 跟他同来的几个人,也似乎觉得吕林有点滥用职权的嫌疑,不过毕竟是一条战线的,所以也没有吭声。 只有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女同学,眼睛颇有些兴味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依旧不慌不忙:“吕学长,按照你的说法,那是不是捐款越多,觉悟就越高呢?” 吕林点点头:“那当然啦,难道捐得少还有理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下面听着的宋磊,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刚才被刘青山一通抢白,他也觉得丢了面子,现在看到学生会大占上风,于是也跳出来落井下石。 他朝前面那几个人点点头:“吕学长,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跟刘同学辩论过,想要帮助他改变这个偏见,可惜我说服不了他,正好学生会的学长们来了,就好好帮助帮助他吧。” 班级里剩下的几名男生,心里都暗暗鄙夷,决定以后离这个阴险的家伙远一点,免得以后被他给卖喽。 就连不少女同学,都拿眼睛直瞪宋磊,本来一开始还瞧着他文文静静的挺顺眼,结果却一肚子花花肠子。 这种男生,是坚决不能和他谈朋友的! 宋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本班的不少同学列入黑名单,他还主动请缨:“就让我来监督刘同学写检查好了,一定会非常深刻。” 刘青山眨眨眼:“落后就必须写检查嘛?” 吕林还以为他已经服软了呢,使劲点点头:“那是当然,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思想境界就很高嘛,能主动帮助落后的同学。” “学长,我叫宋磊。” 宋磊也有点小得意,要是攀上学生会,好像也不错,听说大学里面,学生会的权利很大,而且在毕业分配的时候,也有优待。 “捐的多就是先进,捐得少就是落后分子,落后分子就要写检查,是这样吗?” 刘青山还把事情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 “哪那么多废话。”吕林也有些不耐烦。 然后就看到刘青山从座位上起身,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他走来。 吕林心里立刻感觉慌慌的,还真怕对方的大拳头朝他脸上来那么一下,估计脑震荡都是轻的。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硬撑着,心中暗暗发狠:小子,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就要你好看,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刘青山终于走到吕林面前,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麻烦吕学长看看这个。” 这是一张收据,上面盖着亚运会组委会的戳子,上面写着一行字:“收到刘青山同志捐赠款壹万元整。” 吕林觉得脑子里嗡嗡响,他又使劲揉揉眼睛,重新看了几遍,确实没错,一万块。 “如果这么比较一下的话,学长你的捐款,算不算落后呢,是不是也应该写检查?” 说完,他又瞥了眼座位上站着的宋磊:“还有宋同学。” 吕林就好像听到一阵啪啪声,打在自己脸上,虽然这只是一种错觉,可是他的脸色还是飞速涨红起来。 拿着收据的手,也颤抖起来,仿佛那薄薄的一张纸,重于万斤。 旁边那位女学生会干部也瞄了一眼收据,内心也同样无比震撼。 不过面上倒是依旧一脸平静,她也不掺和这件事,似乎就等着吕林出丑。 怪只怪吕林这家伙平时就有点好色的毛病,有一次竟然对她也毛手毛脚的,真烦人。 “吕学长,您是当面检讨呢,还是准备写检讨书?” 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对方,对这种心术不正的家伙,他从来也不会心慈手软。 这张收据,是前天王战捐助之后,给刘青山拿回来的,当时也没太在意,就随手装在兜里,想不到今天竟然派上用场。 你以为人家建设场馆那边,那么好说话呢,说等你半拉月就等你? 还是要有一定付出的! 吕林的小白脸,现在都快跟关二爷有一拼了,真要是检讨的话,那就彻底沦为笑柄。 可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总不能转眼就往回抽吧,那跟那啥还有啥区别? 站在教室里的宋磊不明所以,嘴里还忍不住询问:“吕学长,我们班的刘同学,到底捐了多少钱?” 这下子,吕林可找到出气筒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宋磊一眼:“你不了解情况,就随便诋毁同学,破坏班级里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走,跟我写检讨去!” 宋磊顿时傻了眼,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可是要他向刘青山那样,跟学生会对抗,他可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底气,只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走到前面。 这家伙还不死心,偷偷往收据上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懵了。 吕林这才趁机下台,转身出了教室,其他人也鱼贯而出。 只有那位女学生会干部,脸上带着笑意,伸手和刘青山握了握,嘴里说了声:“谢谢。” “应该的。” 刘青山也和她握手,一触即开。 等这群人都走了,剩下教室里面的学生,都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事情肯定和刘青山手上的纸条有关。 可惜已经被他给装回兜里,也不好意思叫他掏出来瞧瞧,上面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还是圣旨? 大家整理一下各自的用具,也就三三两两出了教室,也有向许长生这样,直接留下来看书的。 “老四,谢谢你。” 刘青山整理好东西,准备出去的时候,身边传来许长生低低的声音。 刘青山回头朝他笑笑:“老三,每个人能力有大小,做好自己。” 嗯,许长生重重点点头,然后又把脑袋埋到书里。 这才是他的根本,学有所成,以后才能拥有更大的能力,做更大的事情。 第五百三十一章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esp;&esp;出了教室,张鹏飞看看附近没有多少人,这才猛地伸出手,抓住刘青山的胳膊: &esp;&esp;“老四,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esp;&esp;他刚才也在教室前面,所以也瞧见了收据上的数字,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esp;&esp;另一边的魏兵,也假装架住刘青山的另外一只胳膊: &esp;&esp;“老四,原来你是隐藏在人民群众的大富翁,哈哈,十万元村,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esp;&esp;“老二,什么十万元村?” &esp;&esp;张鹏飞一心求学,显然不太了解这些。 &esp;&esp;魏兵就给他解释:“老大,你不知道啊,老四是咱们国家唯一的一个十万元村的带头人,上过好几次人民报纸呢!” &esp;&esp;啊……这! &esp;&esp;张老大那张大嘴巴,能塞进去个大鹅蛋。 &esp;&esp;好半天这才回过神,他一脸严肃地盯着刘青山: &esp;&esp;“老四你果然隐藏得很深,为了惩戒你这种欺骗行为,今天中午你请客,全聚德,我一个人先来两只烤鸭子!” &esp;&esp;刘青山也笑嘻嘻地回道:“老大,我看你还是先把捐款交上去比较好,万一装兜里再弄丢,那你可就惨了。” &esp;&esp;张鹏飞一听,连忙用一只手牢牢捂住衣兜,然后一溜烟跑没影儿。 &esp;&esp;“老二,这种事情,我们自己兄弟知道就好。”刘青山又笑着望向魏兵。 &esp;&esp;“是!” &esp;&esp;魏兵咔嚓来了个立正,然后又咧嘴笑道:“那什么时候去全聚德,要是吃烤鸭吃美了,没准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esp;&esp;“你们这些家伙呀。”刘青山索性不再搭理他们,骑上自行车,出了校门。 &esp;&esp;他准备去对面的华清看看,郑小小也应该入学了,趁着今天没课,当然要去打个招呼。 &esp;&esp;郑小小进京比他还早很多,一直在叔叔家里住着。 &esp;&esp;他推着车子进入华清,竟然没有受到阻拦,估计门卫也把他当成这里的学生或者年轻的教职员工。 &esp;&esp;可是刘青山最后还是失望而归,校园太大,而且这时候电话也没有普及,寝室里根本就没装电话呢,找个人,还真是费劲。 &esp;&esp;出了校门,刘青山也不由得抓抓后脑勺:难道这门对门的,还得先写一封信,问问具体的地址? &esp;&esp;反正也出来了,干脆就先回家转转,也看看那边搬迁的情况。 &esp;&esp;等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却只有鲁大婶在家,剩下的,全都去工地那边了。 &esp;&esp;吃了口饭,刘青山又骑着自行车往那边赶,好在骑了一段之后,行人车辆就越来越少,他也可以晃着膀子放开速度骑。 &esp;&esp;距离最近的就是真武观村了,刘青山来到村边,那座真武观的遗迹处,正有几十个人,干得热火朝天的呢。 &esp;&esp;远远的就看到了老帽儿师叔,谁叫他的大光头,格外惹眼呢。 &esp;&esp;刘青山到了近前一瞧,王战,鲁大师他们都在这呢。 &esp;&esp;还有那位舒作家,也正领着一伙人,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在那指挥呢。 &esp;&esp;不少村民都拿着锹镐瓦刀之类,在那个废弃的大殿前面忙活。 &esp;&esp;还有些半大老头儿,赶着毛驴车或者马车,来来回回运送拆下来的建筑材料。 &esp;&esp;现在,后续大部队还没到呢,就先组织这些村民干上了。 &esp;&esp;这些村子也真是支持,大伙都是免费出义务工。 &esp;&esp;因为在这些建筑重新建好之后,他们又能向原来那样,上香许愿。 &esp;&esp;拆卸这些古建筑,也同样是一门学问,以前的老手艺人,做活的时候,那才叫手艺呢,木料全是榫卯结构,硬拆的话,那就毁了。 &esp;&esp;还有那些墙壁和地基什么的,也不能直接上机械,都得用手工,一砖一瓦地慢慢往下取,确实是一项费时费力的工程。 &esp;&esp;“青山来了,你这是逃课了咋滴?” &esp;&esp;鲁大师嘴里乐呵呵的开着玩笑。 &esp;&esp;说完,他就拉着刘青山去一旁的偏殿:“嘿嘿,还真没白忙活,大殿地下,发现不少好东西呢。” &esp;&esp;瞧瞧偏殿里面整理出来的一些器具,多是金属的东西,香炉蜡扦之类,想来是当时拉倒大殿的时候,就直接埋在里面的。 &esp;&esp;“咱们前几天已经收了一批,这些以后就留在新建的庙宇里面吧,反正也是咱们的。” &esp;&esp;刘青山和鲁大师商量一下,如果把这些东西都私藏了,肯定叫人瞧不起,还以为他们是别有用心呢。 &esp;&esp;就像舒作家和他请来的那些顾问,都是懂行的。 &esp;&esp;“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鲁大叔豁然开朗,以后建成的整个影视基地,都是他们的,里面的东西,当然也不例外。 &esp;&esp;他只是收东西收习惯了,一时没转过弯来。 &esp;&esp;“那地宫里面的东西呢?”鲁大师又凑到刘青山耳边,轻声问道。 &esp;&esp;“还指不定有没有呢?”刘青山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esp;&esp;鲁大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根据清理出来的地方观察,肯定会有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esp;&esp;“就怕弄出来的东西太扎眼,被上边给收了去。” &esp;&esp;这个问题,才是鲁大叔最担心的,真要是那样,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想想就觉得亏。 &esp;&esp;刘青山也琢磨一阵:“鲁大叔,如果是加上我师叔,还有小飞和小兵咱们几个,能不能发掘出来?” &esp;&esp;“应该差不多,一般都是个铁函之类的,弄出来就完事。”鲁大叔点点头。 &esp;&esp;“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动手。” &esp;&esp;刘青山也觉得应该试一试,毕竟他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也应该有所回报嘛。 &esp;&esp;二人商议完毕,就重新来到外面,分头告诉自己的人。 &esp;&esp;至于舒作家那些人,就没有必要叫人家知道了。 &esp;&esp;不过刘青山还是过去打了个招呼,也不管抽不抽烟,把带来的两条烟,一人发了一盒。 &esp;&esp;剩下的都塞给王大牛,叫他拆开给村民抽。 &esp;&esp;“牡丹啊,好烟。” &esp;&esp;王大牛也眉开眼笑,先往自己裤兜里塞了一盒,然后这才招呼村民谢谢,喝点水,抽根烟。 &esp;&esp;“青山,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舒作家瞧见刘青山,也显得十分亲热。 &esp;&esp;这两天,他一直长在工地上,认真履行着顾问的职责。 &esp;&esp;虽然又热又累,但是舒作家的心里,却越来越踏实。 &esp;&esp;现在做的工作,就是他一直想做而又无法去做的,所以他的心里,对刘青山等人,才会格外亲近。 &esp;&esp;“明天才正式开课呢。”刘青山上去握了握手。 &esp;&esp;“噢,刘总还在上大学,哪个学校啊?”舒作家还真不知道这个,心里不免啧啧称奇。 &esp;&esp;“我是京大的,今年刚刚入学。”刘青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esp;&esp;舒作家又打量他一番,心中也颇多感慨:不得了,真不得了。 &esp;&esp;这年头的大学,可不是靠着关系就能上的,那得凭真才实学。 &esp;&esp;比如说京大现在的这位丁校长,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 &esp;&esp;这位小刘总才多大,不仅是名牌大学,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做起这么大的事业,怎不叫人钦佩? &esp;&esp;于是他笑道:“再过几天,我正好在你们学校有一场讲座,主要是回忆我父亲的,希望你要是有空,能来参加。” &esp;&esp;“一定一定。” &esp;&esp;刘青山也点头答应,双方算是约定下来。 &esp;&esp;随后,舒作家又兴冲冲地把自己找来的这些人,逐一给刘青山介绍,说起来,还都是志同道合,所以一见面就相谈甚欢。 &esp;&esp;这些人当然高兴了,一来这是他们喜欢做的事,二来,还有补助呢。 &esp;&esp;那位王战王经理都说了,每个月二百块的补贴,比他们的工资或者退休工资都高。 &esp;&esp;在得知这位小刘总还是京大的学生,这些人立刻又高看一眼。 &esp;&esp;现在京大的毕业生,那真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esp;&esp;大伙兴高采烈一直干到红日西斜,村民这才乘坐着驴车马车离开,他们大多已经搬迁到新址。 &esp;&esp;本来晚上还要留几个守夜的,不过鲁大叔说他们今晚留在这,村民也就全都走了。 &esp;&esp;舒作家一伙人,也被曹小飞和王小兵用车送回城里。 &esp;&esp;他们的待遇相当不错,只要来,那就车接车送的。 &esp;&esp;等两名司机又把车开回来,接上剩下的人,就近找个小店,饱餐战饭,然后就去而复返。 &esp;&esp;天早就黑了,这时候晚上也不施工,所以这边寂静无声,只有秋虫唧唧,更显宁静。 &esp;&esp;“开始干活,就从这里挖。” &esp;&esp;等待已久的鲁大师早就查看好位置,大伙锹镐齐动,开始挖掘表面的青石板。 &esp;&esp;有刘青山和老帽儿这两个壮劳力,几百斤的石板,都一块块抬到旁边。 &esp;&esp;王小兵他们两个,一是挖掘的主力。 &esp;&esp;王战也跟着挖了两下,就俩胳膊酸软,坐在地上喘粗气。 &esp;&esp;“战哥,你得好好锻炼锻炼,不然以后在床上都遭人嫌弃。”刘青山还忙里偷闲,取笑他两句。 &esp;&esp;王战隆起胳膊:“要是那些军事训练项目,我样样都能拿优秀,就是干活真不成。” &esp;&esp;“还不是四体不勤。”连老帽儿师叔,都有点嫌弃这货。 &esp;&esp;王战也不敢吭声,他仗着自己军事素质过硬,还跟老帽儿搭过手。 &esp;&esp;结果呢,不说也罢,实在太特么丢人啦。 &esp;&esp;众人挖开几块石板之后,就一直开始向下挖。挖掘出来的沙土,就堆在旁边,到时候还得回填,免得叫人瞧出破绽。 &esp;&esp;这个地宫还算比较好挖,周围都是用青石垒砌,只要把中间的沙土挖出来就可以。 &esp;&esp;挖了一米多深,就开始用土篮子装土,上面拴着绳子,由上边的人负责往上拉。 &esp;&esp;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还轮番在不远处警戒,这也是他们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esp;&esp;王战拽了几筐土之后,就主动承担了放哨的职责。 &esp;&esp;轮番挖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忽然传来当的一声响,是铁锹撞击在铁器上,发出的声音。 &esp;&esp;“有了!” &esp;&esp;鲁大师压抑住兴奋,低声叫了一声。 &esp;&esp;继续往下扩大范围,渐渐的,一个铁匣子的轮廓,就呈现在几个人眼前。 &esp;&esp;“应该就是这个了,快点挖!” &esp;&esp;鲁大叔知道,所谓的铁函,就是个铁匣子,宝贝在里面呢。 &esp;&esp;十几分钟之后,一个沉甸甸的铁匣子就被挖出来。 &esp;&esp;刘青山和老帽儿小心翼翼地合力抬起来,放到大土篮子里。 &esp;&esp;他们在下边推,上面拽,终于把这个大家伙给弄到上面。 &esp;&esp;几个人也都累够呛,瘫坐在地上,黑夜中,脸上都难掩兴奋。 &esp;&esp;猛然间,暗夜里传来一声吆喝:“不许动!” &esp;&esp;几个人都吓得一激灵,慌忙爬起来,只有刘青山坐在原地没动,嘴里还嘟囔一声:“小五,你这么吓人,有意思吗?” &esp;&esp;黑暗中闪出几道人影,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只见王战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小五、于光明和马老三。 &esp;&esp;“都啥时候回来的?” &esp;&esp;刘青山腾地一下跳起来,挨个和这哥仨拥抱。 &esp;&esp;“下午刚到家,就去找你,鲁大婶说你们在这边,我们就找过来,正好碰到小战。” &esp;&esp;于光明笑着解释,一别数月,感觉还真是亲呢。 &esp;&esp;马老三则晃着脑袋:“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esp;&esp;“少废话,赶紧搭把手,抬到吉普车里,回去再开。”刘青山吆喝一声,大家动手把铁匣子抬上车。 &esp;&esp;然后就开始回填,上面再压上青石板,基本跟原来一模一样。 &esp;&esp;小五他们也开来一辆吉普车,在村里停着呢,于是三辆车排成一队,直接去了史家胡同的那座老宅子。 &esp;&esp;曹小飞他们俩,晚上一般就在这里住。 &esp;&esp;况且这宅子够大,有点动静,外面也听不到。 &esp;&esp;车辆直接开进去,把铁匣子搬下来,抬进王小兵他们居住的房间里,大伙这才长出一口气。 &esp;&esp;“快点瞧瞧里面是啥宝贝?” &esp;&esp;小五也很兴奋,这种经历,一般人还真没体验过。 &esp;&esp;铁匣子的封口,都是用锡浇筑的,用小刀一点点剔除,颇费了一番手脚。 &esp;&esp;终于,鲁大师将铁匣子的盖子撬开,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搬起来。 &esp;&esp;小五性急,连忙探头进去查看,结果啊的一声怪叫,猛的向后一跃,把跟在他身后瞧热闹的马老三,都撞了一个跟头,哥俩一起扑倒在地。 &esp;&esp;“蛇,里面有蛇!”小五嘴里叫着,看样子确实吓得不轻。 &esp;&esp;“这个指不定埋了几百年,就算有蛇,也是死蛇,你还真以为白娘子能藏在里面呢?” &esp;&esp;刘青山嘴里念叨着,探头向铁匣子里瞧了瞧,然后双臂一用力,从里面搬出来一件东西。 &esp;&esp;在灯光的映射下,众人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十分刺眼。 &esp;&esp;只见一个造型奇特的物件,呈现在大家眼前:下面是黑漆漆的一只玄龟,上面是金灿灿的一条大蛇,盘旋在龟背上,造型栩栩如生,难怪刚才把小五给吓了一大跳。 &esp;&esp;“蛇盘龟呀!” &esp;&esp;鲁大师脸上早就乐开花:“真武大帝又被称为北方玄武大帝,龟蛇正是他手下的灵物。” &esp;&esp;小五使劲眨巴几下眼睛:“这个大蛇,不会真的是用黄金做的吧?” &esp;&esp;“哈哈,谁叫你刚才吓我们的,遭报应了不是,这叫六月债还得快。” &esp;&esp;刘青山微笑点头,他刚才把这东西抱出来的时候,就感觉特别重,绝非铜铁等物。 &esp;&esp;大伙目光对视,都难掩兴奋:这下可发了! &esp;&esp;鲁大叔却突然皱起眉头:“等等,好像有点不对,这个是镀金的。” 第五百三十二章 小打小闹,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啊(求月票) &esp;&esp;在金蛇的表面,已经有一小块剥落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胎质,应该是铜鎏金的。 &esp;&esp;大伙不免有些失望,觉得这东西的价值,只怕要大打折扣。 &esp;&esp;只有鲁大师显得非常兴奋,又拿出一小块吸铁石,在这个蛇盘龟上边测试一阵,结果磁铁并没有被吸住。 &esp;&esp;他又找了一个秤盘子,称了下,下方的玄龟,只有巴掌大小,再加上盘着的金蛇,重量竟然大的出奇。 &esp;&esp;“看不透,看不透啊。” &esp;&esp;鲁大叔连连摇头,以他的见识和眼光,比那些顶级的专家,还是要差一些的。 &esp;&esp;刘青山的目光,则更多地放在下面那只玄龟上。 &esp;&esp;这只玄龟的造型非常奇特,呈现出银黑色,仿佛是浑然天成一般,丝毫瞧不出来人工雕琢的痕迹。 &esp;&esp;大伙便更加失望,不过鲁大师一边摇头,一边很肯定地说道:“这物件肯定是非比寻常,这个重量和材质不相符,古怪,实在是太古怪。” &esp;&esp;“要不请专家给掌掌眼?” &esp;&esp;老帽儿嘴里提议道,这段时间,他和鲁大师也认识了几位行里人,其中一位还是故宫博物院的。 &esp;&esp;刘青山思索一下,然后摇摇头:“等过几年再说吧,东西放在这,也不急。” &esp;&esp;大伙却有点心痒难耐,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经历过这种事,心里的期待值非常高。 &esp;&esp;要是这么不上不下地悬着,实在有点难受。 &esp;&esp;“要不咱们试试阿基米德称量王冠的方法?” &esp;&esp;刘青山也瞧出来大伙都不甘心,就准备进一步测量下。 &esp;&esp;大伙都来了兴致,大半夜的也都一点没有睡意,于是在刘青山的主持下,测量出这座蛇盘龟的体积。 &esp;&esp;计算一下,得出来的结论,叫刘青山都有点不敢相信:密度竟然超过了黄金。 &esp;&esp;这还不算上面盘着的那条蛇呢,它显然是铜胎。 &esp;&esp;也就是说,关键在下面那只玄龟上面。 &esp;&esp;刘青山知道,在自然界中,密度超过黄金的,只有金属锇,而这家伙,密度肯定超过锇。 &esp;&esp;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玄龟材料没准是诸如陨石之类的天外来物,落在地球上,因为形状似龟,然后被人制成这个物件。 &esp;&esp;不得了啊,这东西要是拿出去,肯定得引起轰动,所以暂时还是先不要露面的好。 &esp;&esp;忙活了半宿,大伙也就都在这里凑合睡一觉,反正房间有都是。 &esp;&esp;刘青山和小五他们一个屋,直到这时候,才终于有时间,询问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 &esp;&esp;事情还算顺利,陈东方去了港岛之后,在那里主持大局,已经顺利成立了龙腾国际贸易公司。 &esp;&esp;小五等人,也完成了对东欧各国的考察,这次回来,就是备货的。 &esp;&esp;他们一共分成了好几组,小五三个人,主要负责京津地区,这里他们地头比较熟。 &esp;&esp;准备的货物,以日常用品为主,当然也包括一些保质期比较长的食品,比如罐头糖果酒类等等。 &esp;&esp;还有像服装鞋帽之类的,这个主要是李雪梅和小美负责,需要在羊城和鹏城那边,联系服装厂,进行加工。 &esp;&esp;毕竟在尺寸和样式以及材质等方面,那边的情况和国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esp;&esp;统一食品厂的火腿肠和方便面以及泡泡糖等,也在采购的名录之中,也算是能够出口创汇了。 &esp;&esp;出口倒是不假,创汇嘛,那就谈不上了。 &esp;&esp;东欧八国的货币,也不是国际上的硬通货币,换回来也没啥大用。 &esp;&esp;所以在张龙小五他们出去考察的时候,刘青山就叫他们留意各国的物资,如果能够开展易货贸易,那当然是最理想的。 &esp;&esp;谈起考察的见闻,就连一贯粗线条的小五,嘴里都不由得感叹:“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esp;&esp;“想不到,东欧那边竟然那么糟糕,人心思变,只怕在不久的将来,真的会发生巨变。” &esp;&esp;他们现在是彻底服了,原来以为刘青山的预言,那就是说着玩玩,夸张的成分居多。 &esp;&esp;但是如今看来,只怕迟早会成真的。 &esp;&esp;于光明也叹息一声:“只怕咱们这个阵营,又要损失好几位兄弟。” &esp;&esp;这个问题,刘青山可不准备继续下去,于是笑道:“大家只要坚信,咱们华夏一定能够崛起就好了。” &esp;&esp;几个人这才一起点头,他们现在的信心更足了。 &esp;&esp;于光明知道机会难得,就掏出来一个笔记本,抓紧时间,向刘青山汇报情况。 &esp;&esp;现在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把这边的货物贩运过去之后,到底要换些什么东西回来。 &esp;&esp;好在这方面,有跟毛子做生意的经验,像是钢铁、机械、以及小轿车之类,都是国内紧缺的。 &esp;&esp;东欧各国生产小轿车的能力,虽然不如西德和欧美等国家,但是和国内相比,那还是领先许多。 &esp;&esp;刘青山听着听着,猛的插了一句:“对了,东德那边,可以直接用他们的货币结算。” &esp;&esp;小五一听,摊开两手:“东德马克,就算拿回来,也啥用没有啊?” &esp;&esp;刘青山笑笑:“据我分析,两德早晚得统一,到时候,东德马克就值钱了,但是别的国家的货币,还是算了吧。” &esp;&esp;东欧剧变的时候,唯一例外的就是东德了。 &esp;&esp;刘青山记得很清楚,在两德统一之后,西德方面为了帮东德兄弟一把,所以慷慨解囊,把不怎么值钱的东德马克,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全都可以兑换成西德马克。 &esp;&esp;仅此一项,东德马克就升值好几倍。 &esp;&esp;所以贩运到东德的货物,是完全可以用东德马克来结算的,放个两三年,稳赚不赔。 &esp;&esp;“好吧,这一点我们记住了。” &esp;&esp;于光明点点头,他当然选择相信刘青山的判断。 &esp;&esp;刘青山跟着继续说道:“另外,也不能只惦记着易货贸易,你们回去之后,跟东方大哥商量一下。” &esp;&esp;“我的建议是,一半资金用来易货,另外一半,看看能不能用来收购当地的一些企业或者不动产。” &esp;&esp;刘青山的计划很简单:易货贸易赚取的利润,就足够在国内这边进行采购;剩余的部分,就在那些国家置办产业好了。 &esp;&esp;东欧各国在经过混乱期之后,经济也会复苏和发展,所以从长远利益出发,总比易货贸易这种一锤子买卖来得强。 &esp;&esp;“那边现在也都是国有资产,不知道人家能不能出手。”于光明在考察的时候,就已经留意这方面的事情。 &esp;&esp;“一些不涉及到国之根本的领域,应该是可以的。”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在大方面提供意见,具体的行业和情况,还得陈东方他们去商谈。 &esp;&esp;说完那边的事情,话题就转到港岛这边,小五就又开始抱怨起来,说是港岛人眼皮儿高,瞧不起他们这些内地来的商人。 &esp;&esp;有两次还差点被街头混混给敲诈。 &esp;&esp;恨得小五都想拉一支队伍过去,扫荡港岛那边的地下势力。 &esp;&esp;不用说退伍兵了,就算拉一支民兵过去,都能称王称霸。 &esp;&esp;毕竟这个时代的民兵,那战力也不可小视。 &esp;&esp;刘青山就笑着安慰他:“港岛那边,暂时是个资本为王的世界,只要咱们的龙腾真正腾飞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esp;&esp;小五的心气儿这才顺畅不少,然后就聊起来这次回国采购,刘青山叮嘱他们,要注重货物质量,千万别上来就砸牌子。 &esp;&esp;这个自然不必说,假冒伪劣之风,在国内也才刚刚冒头。 &esp;&esp;“就是各处跑,实在太麻烦了。”马老三嘴里也抱怨起来。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这个好办啊,羊城那边的广交会召开在即,而且还是官方举办的,不用太担心质量问题,到时候,就集中在那边订购好了。” &esp;&esp;“咱们哪有那么多的外汇啊?” &esp;&esp;于光明也去过广交会,多少还懂一些。 &esp;&esp;刘青山则大笑道:“广交会,也不一定全用外汇的,用一半的外汇,或者一少半,应该也能行得通。” &esp;&esp;龙腾国际的流动资金,在两百万美金左右,再配额上一定数量的本国货币,这笔钱,就算在广交会上,那也绝对能够大采购一番。 &esp;&esp;大伙好久没碰面,彼此都有许多疑问和想法需要交流,结果聊着聊着,外面天都蒙蒙亮,竟然聊了半宿。 &esp;&esp;“行了,你们睡吧,我还得去学校。”刘青山干脆就穿上外衣,直接出门。 &esp;&esp;身后传来小五的声音:“青山,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出了屋门,在这个变革的大时代,不知道有多少能人,都会乘风而起。 &esp;&esp;他虽然掌握一丝先机,但是稍一懈怠,就会被时代的浪潮,无情地淘汰。 &esp;&esp;看着刘青山骑着一辆自行车离开的背影,于光明他们的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青山都这么努力,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偷懒呢? &esp;&esp;照例去圆明园进行晨练,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在食堂里面,终于看到同寝的老大老二,至于许长生,估计又到一边吃去了。 &esp;&esp;“老四,你这属于夜不归宿啊,老实交代,到底干啥去了?” &esp;&esp;张鹏飞一边吃着大包子,一边随口问道。 &esp;&esp;“干点活。”刘青山随后应了一句,他也没说谎,昨晚确实当了一回挖土党。 &esp;&esp;张鹏飞立刻眼睛一亮,还使劲点点大脑瓜子: &esp;&esp;“老四,咱们学经济学的,就要学以致用,这样才能理论联系实际,你说说,是不是当倒爷去了?” &esp;&esp;这两年,倒爷这个群体,变得十分活跃。 &esp;&esp;这里面的原因,一个是因为处于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转型阶段,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价格双轨制的实行,使得倒爷有了更大的生存空间。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然后还真点点头。 &esp;&esp;想想昨天和小五他们的交流,把国内的东西,倒腾到东欧各国,好像跟倒爷也差不多。 &esp;&esp;只不过他这个倒爷的规格比较大,属于国际倒爷。 &esp;&esp;“俺就知道,老四你肯定闲不住。”张鹏飞显得很兴奋。 &esp;&esp;“昨天下午,俺和老二也出去转转,这个应该叫市场调研,还真别说,真叫俺们寻找到商机。” &esp;&esp;“哦,啥商机?” &esp;&esp;刘青山也想听听,这两个伙伴儿能鼓捣出来什么大生意。 &esp;&esp;张鹏飞神秘兮兮地凑到刘青山耳朵边,压低声音:“卖磁带!” &esp;&esp;还没等刘青山有什么反应呢,邻桌的一个男生就把脑袋凑过来:“同学,你那都有什么磁带,有一无所有吗?” &esp;&esp;随着世界杯开幕上的亮相,老崔现在已经成为国内流行乐坛的扛把子。 &esp;&esp;刚刚和磁带女王一起,登上了时代周刊,一时间,风头都超过了那些港台歌星。 &esp;&esp;刘青山嘴里的米粥差点喷出来:看来张老大这嗓门是没救了。 &esp;&esp;张鹏飞也悻悻然把热心观众给推了回去,然后嘴里又念叨: &esp;&esp;“港台歌星的磁带,零售价十元一盒,咱们这边的,伍元到拾元不等,老四,你猜猜,批发价是多少钱?” &esp;&esp;刘青山也就配合着问了一句:“多少,难道还能是五元钱?” &esp;&esp;“要是那么大的利润,那不是犯罪了,这个数。”张老大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esp;&esp;“一盒能赚两块,一个月就算卖个几十盒,咱们兄弟的伙食费也就出来了,省得老三顿顿啃馒头。” &esp;&esp;刘青山也很是欣慰:看来张老大也是粗中有细,赚钱不忘兄弟,是个可交的。 &esp;&esp;这个自然,能考上这里,当然有点本事。 &esp;&esp;不过就当个卖磁带的小倒,小打小闹,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啊。 &esp;&esp;而且天天拿着磁带,到各个寝室兜售,那也是很浪费时间的,要是因为这点小钱儿,结果耽误了几个人的学业,那才叫丢了西瓜拣芝麻呢。 &esp;&esp;看到刘青山不吭声,张老大也有点着急:“老四,行不行的,你给个痛快话啊。” &esp;&esp;旁边的魏兵帮着补充:“生意再小,也是需要成本的,这本钱可就指望着老四你了。” &esp;&esp;原来是拉赞助的,帮着哥几个改善生活,刘青山倒是没啥意见。 &esp;&esp;不过要做的话,就不能当小倒儿。 &esp;&esp;张老大说得没错,学经济的,就要注重实践。 &esp;&esp;于是刘青山把碗里的粥喝光,这才开口:“倒腾磁带好像没啥意思,要不咱们自己出磁带卖吧?” &esp;&esp;噗,张老大正喝粥呢,一下子吃呛了,大米粒儿从鼻子眼里喷出来。 &esp;&esp;他连忙拿出手绢,擦抹一阵,然后兴冲冲地拉着刘青山就往外走: &esp;&esp;“老四,还是你有想法,上游产业控制下游,产生的经济效益当然也就更加可观,可是咱们也不认识那些歌星,找谁录磁带啊?” 第五百三十三章 大树下娱乐公司 &esp;&esp;魏兵也拉着许长生赶上来,四兄弟蹲在食堂门口的一棵大树下,商量起来。 &esp;&esp;张老大劲头最足:“老二老三老,你们先听俺说说,还有老四,你的那个直接录磁带的想法,太不符合实际,咱们先放一边,听我先说点靠谱的。” &esp;&esp;“俺昨天找到那个批发磁带的,也顺藤摸瓜,基本摸清这一行的底细。” &esp;&esp;“咱们先买一台翻录机,听说港岛那边就有卖的,一拖五或者一拖十的,自己买空白磁带进行翻录。” &esp;&esp;“机器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就能翻录二百本磁带,成本也就不到三块钱。” &esp;&esp;“到时候咱们五块钱批出去,一天的利润,大致就能有三百到四百。” &esp;&esp;“一年之后,估计雪球就能滚起来,然后再进设备,扩大生产,争取三年之后,赚足开公司的钱,再成立一家音像公司,开始签约歌手,出版自己的磁带。” &esp;&esp;“等咱们毕业,正好直接当老板,哥几个说说,俺这个口头计划书咋样?” &esp;&esp;魏兵首先表示支持:“不愧是老大,给你一枚鸡蛋,蛋生鸡,鸡生蛋,都能变成富家翁。” &esp;&esp;刘青山也乐呵呵地点头,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正是磁带最火爆的时候,张鹏飞要是经营得当的话,成功的可能性还真的很大。 &esp;&esp;此时,娱乐圈方兴未艾,正是入行的好时机,张老大眼光不错。 &esp;&esp;张鹏飞看到已经有两个兄弟同意,也信心大增:“老三,你啥意见,你……” &esp;&esp;许长生蹲在那不吭声,一瞧,原来正低头看书呢,估计刚才他们说啥,人家都没听见。 &esp;&esp;“算了,咱们仨接茬研究。” &esp;&esp;张鹏飞直接把许长生排除,反正最后就算他同意了。 &esp;&esp;刘青山瞧瞧时间,再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也就不准备再听他畅想未来,于是说道: &esp;&esp;“那就这么定了,我负责出资,你们负责干活,能节省三年的时间,直接办一家音像公司,或者一步到位,弄家娱乐公司也成,走了走了,先上课去。” &esp;&esp;许长生噌一下站起来,紧跟在刘青山身后。 &esp;&esp;后边又传来张老大的吆喝声:“老四,你准备投资多少?” &esp;&esp;“一百万之内,没问题。” &esp;&esp;刘青山盘算一下手头的资金,给出这个答案。 &esp;&esp;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回头一瞧,只见张老大的脑瓜,正撞刚才他们站着的那棵大树上了。 &esp;&esp;估计是受到的刺激比较大,已经超出了他承受的范围之内。 &esp;&esp;在张鹏飞的计划中,是先筹集几百块,买上一批磁带,卖完之后再继续进货,这样来回倒腾,不断壮大。 &esp;&esp;几百块和一百万块,这个差距好像是有点大。 &esp;&esp;魏兵也兴奋不已,他当然相信刘青山的实力,于是就在后面吆喝:“那咱们去哪请歌星啊?”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这个我负责,正好我跟小崔认识。” &esp;&esp;“哪个小崔?”身后又传来魏兵的声音。 &esp;&esp;刘青山头也不回地答道:“就是唱一无所有和生命之杯的那个。” &esp;&esp;后边又传来砰的一声,回头一瞧,只见魏兵也和张老大一样,手捂脑门。 &esp;&esp;“你们俩有点出息好不好?”刘青山也不觉莞尔。 &esp;&esp;然后就听到身边响起许长生的声音:“老四,如果这家公司办起来,也算我吗?” &esp;&esp;“当然算了。” &esp;&esp;刘青山望望他,就是这个三哥,有时候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esp;&esp;许长生用手往上推了下眼镜,俩眼烁烁放光:“老四,要是公司赚钱啦,我那份拿出来行不行?” &esp;&esp;“当然可以。”刘青山猜到他家里肯定比较困难,所以急需钱。 &esp;&esp;“那简直太好啦!”许长生伸手握拳,使劲在旁边一棵大树上砸了下。 &esp;&esp;“那就把我那份拿出来,专门给咱们学校这些家庭困难的学生来改善生活,叫大家都能安心学习!” &esp;&esp;说完之后,他这才揉着刚才的手掌,嘴里一个劲抽冷气。 &esp;&esp;刘青山静静地望着许长生,心中也涌起一股敬佩。 &esp;&esp;虽然做法有点理想化,但是这种身居茅屋,却能够拥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境界,着实令人可敬。 &esp;&esp;张鹏飞和魏兵也赶上来,他们也同样听到了刚才许长生的话,都抬手拍拍老三的肩膀。 &esp;&esp;张鹏飞更是感叹一声:“资本的本质来源,是人性中希望剥削压榨他人、从而不劳而获的欲望,老三你肯定是成不了资本家喽。” &esp;&esp;刘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就这样吧,公司的利润,拿出来百分之二十五,捐赠给学校,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吧。” &esp;&esp;“比如改善师生的生活,充实图书馆,甚至建设教学楼,实验室,让我们京大,早日成为世界闻名的高等学府……” &esp;&esp;那三位一个个都听得心潮澎湃,这种事情,当然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esp;&esp;但是今天,刘青山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栽种下一棵种子,早晚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esp;&esp;三个人都忍不住四下环顾,仿佛一座座实验室,正在拔地而起。 &esp;&esp;不过,周围这么多双眼睛是咋回事? &esp;&esp;他们所在的这条路,是食堂通向教学楼的必经之路,所以赶去上课的学生也特别多,自然是被他们的高谈阔论所吸引。 &esp;&esp;“咱们京大,从来都不缺少梦想家。” &esp;&esp;有人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esp;&esp;也有比较直接的,干脆利落地送了俩字:“做梦!” &esp;&esp;“几位同学,快要上课了。” &esp;&esp;一袭白裙从眼前闪过,正是江雪在招呼他们。 &esp;&esp;四兄弟彼此对视,然后各自伸出拳头,撞在一起,嘴里还异口同声:“相信自己!” &esp;&esp;朝气蓬勃的校园,从来都不缺乏理想和激情,所以,路过的同学也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就把这件事忘掉。 &esp;&esp;只是几年之后,当这一切都出现的时候,他们才恍然觉得:当初好像听人谈论过。 &esp;&esp;一起往教学楼赶的时候,张老大还兴冲冲地说着:“那咱们这个公司,总得有个名字吧,叫四兄弟娱乐公司咋样,是咱们兄弟友谊的见证?” &esp;&esp;这家伙的脑洞还不小,已经开始考虑公司的名字了。 &esp;&esp;“就叫大树下好了。”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又提了一个名称。 &esp;&esp;张鹏飞砸了下拳头:“好,学校就像是一株大树,咱们每个人,都是树上的叶子。” &esp;&esp;魏兵也脑补道:“叶子在吸收大树营养的同时,也需要进行光合作用,为大树产生能量。” &esp;&esp;只有许长生轻轻揉揉拳头:“挺有纪念意义的,老大老二你们脑门撞树,我这拳头也砸树,全都跟大树有关。” &esp;&esp;“老四,你小子太坏啦!” &esp;&esp;张鹏飞大吼一声追上去,却见刘青山已经拐进教学楼。 &esp;&esp;上午的两节大课,刘青山本来还以为自己一宿没睡,搞不好会在听课的时候打瞌睡,还特别告诉旁边的魏兵,勤叫着他点。 &esp;&esp;结果一上午他都精神奕奕的,丝毫也没有困意。 &esp;&esp;而且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无论是注意力还是记忆力,都特别好,没准就是锻炼身体的效果,这样看来,大学生涯应该会比较轻松了。 &esp;&esp;这样正好,可以抽出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自己的业务。 &esp;&esp;倒是在第二节大课的末尾,他扒拉了魏兵两次,这家伙都快睡着了。 &esp;&esp;中午补了一觉,下午继续上课,那感觉就更轻松了。 &esp;&esp;刘青山并没有放松学习,他实践丰富,但是却缺失很多理论性的东西,正好来弥补。 &esp;&esp;所以在别人看起来比较枯燥的经济学知识,在他看来,却十分有营养。 &esp;&esp;一段普通的文字,在他眼里,总能和现实中的一些事物产生联系,从而变得生动和鲜活起来。 &esp;&esp;这就是生活阅历在发挥作用,是绝大多数学子所不具备的。 &esp;&esp;刘青山不乏生活阅历,现在又有无穷的精力,这才是属于他的大学。 &esp;&esp;大学生涯的第一天课程,就在这么充实而又平淡中度过。 &esp;&esp;这样的日子,还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像一滴滴水滴,在不断的积累和汇聚,最终一定会汇聚成知识的甘泉,滚滚长流。 &esp;&esp;吃过晚饭,许长生就要去图书馆,结果被张老大给拉回寝室,继续探讨成立“大树下娱乐公司”的事。 &esp;&esp;“老四,你说就咱们四个人,是不是太少了一点?”张鹏飞经过一天的冷静之后,也开始考虑现实问题。 &esp;&esp;刘青山笑笑:“咱们的同学,学校的学长,甚至是那些师长,都是咱们储备的人才库。” &esp;&esp;他相信,只要那个四分之一收入捐助学校的条款拿出来,学校方面肯定会大力支持的。 &esp;&esp;现在所缺少的,反倒是那些行内人。 &esp;&esp;起步阶段,他主要是想录制磁带,设备什么的,倒是可以采购,主要是精通制作、发行等等的专业人士,现在还一个都没有。 &esp;&esp;另外就是签约歌手和组建创作团队等等,这个要相对容易一些,毕竟在这些方面,他还是有些优势的。 &esp;&esp;起码知道,哪些歌手或者那些歌曲能够火起来。 &esp;&esp;刘青山拿着钢笔,唰唰唰的,把组建公司的需要做的事项都列举出来,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页稿纸。 &esp;&esp;看得那哥仨都头皮发麻,真是不做不知道,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esp;&esp;打个比方就是,他们原来的想法,就好像是小孩过家家。 &esp;&esp;许长生推推眼镜:“我觉得,应该叫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否则的话,以我们四人之力,那肯定会严重影响学业的。” &esp;&esp;“难道还要雇人?” &esp;&esp;魏兵现在也觉得有点头大,这就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 &esp;&esp;理想很美好,但是在实践起来,才发现通往理想的道路,充满荆棘。 &esp;&esp;许长生沉吟了下:“可以在学校召集一些义务工作人员,尤其是那些大三大四的学长,他们即将步入社会,应该需要这种实践的机会。” &esp;&esp;咦,这说的不就是后来的志愿者嘛。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不由得又对许长生高看一眼。 &esp;&esp;“那就先找学生会商量商量。”张鹏飞一锤定音。 &esp;&esp;刘青山也大致瞧明白了,在这个小团队里面,张老大善于决断,许长生善于谋划,而魏兵则是执行力比较强。 &esp;&esp;于是四个人又出了寝室,一路打听,这才找到学生会所在的办公室。 &esp;&esp;这是一间不常用的实验室,当做学生会的临时办公地点。 &esp;&esp;看到屋里亮着灯,张鹏飞就当当当地敲门。 &esp;&esp;“请进。”屋里传出一个女声。 &esp;&esp;四个人鱼贯而入,却见屋里足有二三十人,看样子是正在开会呢。 &esp;&esp;在中间位置坐着的那名女生,有点印象,前天去过他们的教室。 &esp;&esp;旁边还有一位,看到他们就脸色发黑的家伙,正是那位副会长吕林,剩下的成员,就都不认识了。 &esp;&esp;“打扰各位学长啦,俺们是八、六届世界经济系的,眼下有一件事,想要寻求学生会的帮助。” &esp;&esp;张老大点点头,然后就说出来意。 &esp;&esp;那位一脸英气的女学长朝他们笑笑:“正好我们也开完会了,你们说吧。” &esp;&esp;张老大从兜里掏出几页稿纸:“我们准备成立一家名为大树下的娱乐公司,可是我们人单力薄,所以就想到了组织。” &esp;&esp;许长生用手扶扶眼镜,在旁边补充:“我们这家公司在盈利之后,将会拿出四分之一的收益,捐助给学校,用以改善办学条件和师生的生活水平等方面。” &esp;&esp;魏兵想了想,觉得也有必要说两句:“我们公司近期发展的重点就是出版磁带,以流行歌曲磁带为主,中长期发展目标是……” &esp;&esp;“等等,几位同学,你们不会是开玩笑吧?” &esp;&esp;一名男成员忍不住打断了魏兵的话,还有其他成员,脸上也都带着古怪的笑意,打量着这四个刚刚步入大学校园、还不知道深浅的小家伙。 &esp;&esp;这年头,还没流行大学生创业,毕业都是国家包分配,所以这种事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 &esp;&esp;“各位学长,俺们真是认真的。” &esp;&esp;张鹏飞有点恼火,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esp;&esp;“哈哈,你们是流行歌曲磁带听多了吧!”刺耳的笑声,从吕林嘴里发出。 &esp;&esp;他先后两次,在刘青山这几个人手底下吃瘪,正憋着想要报复呢,结果这四个家伙,傻乎乎送上门来。 &esp;&esp;吕林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用手指向四人: &esp;&esp;“你们不愧是经济系的,还真有经济脑瓜儿,刚入学就想开公司赚钱,手指头长齐了吗?” &esp;&esp;“你们有资金吗?” &esp;&esp;“你们知道开办公司的流程吗?” &esp;&esp;“还想录制磁带,你们哪来的设备,去哪请歌星,一个个就知道白日做梦。” &esp;&esp;哈哈,真是笑死我啦! &esp;&esp;临时办公室里面,只有吕林放肆的笑声,在久久回响…… 第五百三十四章 真正核心(求月票) &esp;&esp;吕林这下可痛快了,心中满是报复的快感。 &esp;&esp;他家里就是首都的,多少有点小势力,所以就养成了比较骄横的性子。 &esp;&esp;笑着笑着,吕林也渐渐收声,因为没有人应和他,屋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恣意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尤其是他嘲笑的主要对象,那个叫刘青山的新生,一直都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这叫吕林很没有成就感。 &esp;&esp;甚至就连身旁的学生会同伴,也都把异样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 &esp;&esp;虽然这些人也觉得,这四名新生的行为有点不自量力,心里感觉好笑,可是身为学生会的干部,也不能这么当面嘲笑人家啊。 &esp;&esp;吕林越笑越没意思,到了最后,只剩下尬笑。 &esp;&esp;这时候,刘青山终于发出自己的声音:“吕学长,我们已经准备投入一百万的资金,你觉得很好笑吗?” &esp;&esp;“我们人手不足,向学校提出援助,这也很好笑吗?” &esp;&esp;“自主创业,自力更生,而且产生利润,我们还准备回馈母校,这也很好笑吗?” &esp;&esp;学生会的那些干部,心中都无比惊骇:一百万啊,看来人家是认真的! &esp;&esp;可是,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难道这几位里面,家里都是巨富? &esp;&esp;只有吕林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给弄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得面色铁青,就好像刚刚被人猛扇了一通嘴巴子似的。 &esp;&esp;张鹏飞也受到启发,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esp;&esp;“吕同学,我们要向学校如实反映你的情况,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干部,不适合继续在学生会,为广大同学服务。” &esp;&esp;魏兵则转向那位英气的女生:“学长,你就是学生会的宋雪会长吧,刚才的情况你一都看到了,还请为我们主持公道。” &esp;&esp;其实,魏兵和宋雪,就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从小就熟悉。 &esp;&esp;不过在这种场合,当然要假装不认识。 &esp;&esp;宋雪用手轻轻理了一下齐耳的短发,然后低声和身边的几个人商量一下: &esp;&esp;“吕同学,鉴于你刚才的言行,不符合一名学生会干部的规范,所以学生会要求你,向这几名同学道歉。” &esp;&esp;这就是代表学生会做出的处理决定了,吕林根本就无法反驳。 &esp;&esp;可是叫他当面向刘青山等人道歉,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esp;&esp;这家伙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粗气,最后彻底恼羞成怒:“什么学生会干部,老子不干啦!” &esp;&esp;吼完之后,他就直接摔门而去。 &esp;&esp;“这种害群之马,早点清理出学生会也好。”许长生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话。 &esp;&esp;这也叫那些学生会的干部,面色都缓和不少。 &esp;&esp;刘青山也心中暗笑:本来还以为老三是智商超高,然后情商比较低的那种。 &esp;&esp;现在看来,人家其实是双高啊。 &esp;&esp;“几位同学,快来坐吧,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如果能够帮上忙的,我们学生会肯定义不容辞。” &esp;&esp;宋雪热情地招呼大家都坐下,然后就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esp;&esp;宋雪今年已经大四,也是这学期开始,才成为学生会主席。 &esp;&esp;这姑娘真的很想在这个位置上,做出亮眼的成绩。 &esp;&esp;可是她一直都感觉没有什么头绪,所做的事,都是因循守旧,循规蹈矩罢了,这和她锐意进取的性子,很不相符。 &esp;&esp;在听张鹏飞阐述了开办大树下的设想之后,宋雪是心跳加速:这不正是她一直寻找的东西吗? &esp;&esp;她激动的目光,从这四名新生脸上扫过。 &esp;&esp;魏兵就不用说了,从穿开裆裤那时候开始,就在自己身后跟着,有多大本事,她再清楚不过。 &esp;&esp;那个高大威猛的同学,看样子有点能力,不过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资金。 &esp;&esp;至于那个戴眼镜的,一看就是坚毅之人,只是还穿着补丁裤子呢。 &esp;&esp;最后,宋雪的目光落到刘青山身上,只有这个同学,他瞧不出深浅。 &esp;&esp;刚才,吕林无情地嘲笑他们,设身处地,宋雪觉得就算是换成自己,肯定都会拍案而起。 &esp;&esp;反观这个年轻的学弟,始终嘴角微微翘起,就好像在看着吕林上蹿下跳耍猴似的。 &esp;&esp;肯定就是他了! &esp;&esp;宋雪很快就确定这个四人组的真正核心。 &esp;&esp;想想那天在教室,看到这位同学为亚运会捐款的数额是一万元,那办公司的钱,肯定也是出自他手。 &esp;&esp;不过光是有钱还不成,办娱乐公司,还需要人脉。 &esp;&esp;听张鹏飞说完构想之后,宋雪压下心头的激动,朗声说道: &esp;&esp;“我觉得,这种事情,在我们京大还是第一次,算是开了先河,我们毕竟还都是学生,所以应该上报学校,也能得到更多的援助。” &esp;&esp;京大这块金字招牌,亮出来当然好用。 &esp;&esp;不过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他可不想自己的公司,被别人指手画脚的,于是笑道:“这是我们学生自己组建的公司,还是不必麻烦学校了。” &esp;&esp;宋雪一愣,又提醒了一句:“刘同学,我们京大,在社会上还是有些人脉的。” &esp;&esp;可惜,刘青山只是笑着望向她,但是目光却无比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esp;&esp;“那好吧,下面我们分一下工,看看有哪些事,我们学生会可以帮忙。” &esp;&esp;宋雪有点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拒绝学校的好意。 &esp;&esp;这就是思想观念上的差距,在这个刚刚改革开放的年代,大多数人,在潜意识里,更希望依赖组织,依靠集体。 &esp;&esp;剩下的事,主要是张鹏飞和魏兵出头,跟学生会的干部,展开热烈的讨论。 &esp;&esp;这些人的能量还真不小,比如说宋雪,就把成立公司的事情给应承下来,约好明天下午,等张鹏飞没课的时候,一起去跑手续。 &esp;&esp;还有几个人,也都帮着出力献策,其中有一个男生,家里的父母都是中央音乐学院的,答应帮忙联系几位作曲家。 &esp;&esp;另外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名叫梁丽丽,说她大伯家的哥哥,就是搞流行音乐的,也准备介绍过来。 &esp;&esp;这才是十多个人,要是在整个京大的学子中撒大网,那指不定还能捞到什么大鱼呢。 &esp;&esp;对于发动同学的力量,刘青山倒是一点不反对,毕竟公司真要搞起来,学校和学生们也会跟着受益。 &esp;&esp;看看身旁的许长生,已经低头看书,他就拉着许长生先告辞,剩下的事,叫老大老二在这商量吧。 &esp;&esp;随后的日子,就在这种充实而又忙碌中度过,一转眼,就到了周末。 &esp;&esp;刘青山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校门口溜达,这一周的大学生活,他感觉还是比较悠闲和轻松的。 &esp;&esp;没事的时候,和许长生一起泡在图书馆。 &esp;&esp;在安静的环境中,整个心也仿佛随着一起沉静下来,这种不断充实壮大的感觉,令他很享受。 &esp;&esp;不料,刚到校门口,就被一伙人截住,其中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esp;&esp;这会儿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不少,一瞧这些外国留学生,于是也都停下脚步。 &esp;&esp;刘青山也有点纳闷,这伙留学生里面,有几个似乎有点眼熟,应该就是那天在湖边打架的那伙人,难道又来找麻烦了? &esp;&esp;于是他把自行车支到身旁,好整以暇,看看对方有什么企图。 &esp;&esp;真要是挑衅的话,刘青山也不介意再叫他们好好认识一下什么叫hine色-gngfu。 &esp;&esp;一个高大壮硕的老外迎上来,笑容满面地和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嗨,刘,见到你很高兴。” &esp;&esp;一瞧他这个态度,刘青山就知道打不起来了,于是也主动张开双臂,和对方来了个拥抱: &esp;&esp;“布鲁斯是吧,在这等着我,是准备请我喝一杯吗?” &esp;&esp;这个布鲁斯,那天稀里糊涂的,就被刘青山给踹了个跟头。 &esp;&esp;后来又被刘青山用大使馆把他们镇住,回去之后,他也信不实,就和几名同学去了大使馆一趟。 &esp;&esp;结果叫他们更吃惊,万万想不到,那个人在这里的影响力,竟然如此巨大,布鲁斯算是彻底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了。 &esp;&esp;听到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布鲁斯立刻也咧开大嘴:“刘,是使馆的麦考尔先生,想请您喝一杯。” &esp;&esp;周围的学生们,一瞧他们谈笑生风的,也就散了。 &esp;&esp;布鲁斯这才说明来意,原来是他们要利用休息日的时间,组织一场足球赛。 &esp;&esp;一方是留学生代表队,一方就是京大学生里面的足球爱好者组成的队伍,并且专程邀请刘青山参加。 &esp;&esp;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刘青山还准备处理一下自己的事呢,正要婉拒,就听布鲁斯又兴奋的补充道: &esp;&esp;“刘,到时候,麦考尔先生他们,也会前来观战,所以请您一定要参加这场友谊赛。” &esp;&esp;既然是这样,那刘青山也就只能答应了。 &esp;&esp;在校门口挥手告别,刘青山回到自家的小院子,意外地发现,郑小小竟然在这儿,正往桌上端着饭菜。 &esp;&esp;一问之下,原来郑小小也去刘青山的学校找过他,结果同样是没找到。 &esp;&esp;两个人也都乐了,还真有一种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感觉。 &esp;&esp;于是两人互相说出了所在的教学楼和寝室,以后联系起来,就方便多了。 &esp;&esp;饭桌上,聊聊各自的学校生活,都是同样的充实。 &esp;&esp;正吃着呢,就听外面吵吵闹闹的,然后屋里就进来一帮子人。 &esp;&esp;领头的正是小五,嘴里吆吆喝喝的:“青山,就知道你肯定回家啦,哎呀,小小也在啊。” &esp;&esp;郑小小也都认识这些人,一个个地打着招呼。 &esp;&esp;不过当她瞧见一个头发稍长、气质独特的年轻人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下。 &esp;&esp;随后她猛然一声惊呼:“你是崔歌星!” &esp;&esp;要说当下最红的,那当然是小崔,凭着一首一无所有和生命之杯,国内无出其右,并且隐隐有了向国际发展的趋势,这绝对是华人之中的第一个。 &esp;&esp;小崔朝她点点头,平日里,他不善言辞,主要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因为民族的关系,稍稍有些口吃,所以养成的习惯。 &esp;&esp;然后小崔就把目光投向刘青山,立刻变得炽烈起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刘总”。 &esp;&esp;他能在国际上崭露头角,当然是因为那首脍炙人口的生命之杯。 &esp;&esp;所以对于这位刘总,他是又敬又爱。 &esp;&esp;“崔哥,你叫我青山就成。” &esp;&esp;刘青山知道,老崔也是空军大院出来的,只不过,层次没有小五他们那么高罢了。 &esp;&esp;马老三把带来的熟食交给鲁大娘,然后又拿出几瓶酒,大伙就凑成一桌,边喝边聊。 &esp;&esp;刘青山先向于光明他们询问一下,联系货源的情况,然后那几个人又问起他在学校的生活。 &esp;&esp;聊了一阵,刘青山这才转向小崔:“崔哥,我们学校的学生,还准备成立一个你的后援会呢。” &esp;&esp;事实上,就在年底,这个后援会就会成立,而且还是国内第一个类似的组织,由此可见,老崔在青年学生们中的影响力。 &esp;&esp;老崔笑笑,笑容竟然有些腼腆,他其实也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 &esp;&esp;刘青山就继续说道:“我和寝室的同学,新成立了一个大树下娱乐公司,最开始准备出磁带,崔哥,有没有兴趣过来玩玩?” &esp;&esp;他当然知道,人家已经有自己的出版渠道,或者说,像老崔现在这种人气的,在那些唱片公司眼中,都是香饽饽。 &esp;&esp;“是青山你的公司,那就没问题。”老崔答应的无比痛快。 &esp;&esp;连刘青山都有点出乎意料,他虽然知道对方欠他一个大人情,可是这种涉及到利益的问题,还以为老崔会考虑一下呢。 &esp;&esp;结果人家连条件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了。 &esp;&esp;“行啊,小崔,讲究!”小五拍了拍老崔的肩膀,也很满意。 &esp;&esp;要是老崔真的推三阻四的,那哥几个可就看不起了。 &esp;&esp;刘青山的心里也挺敞亮,老崔在国内摇滚乐坛,绝对是教父级别的,可惜就是没有在国际上闯出影响力。 &esp;&esp;既然人家这么爽快,那就有必要助力一下,万一真能出个国际巨星呢? &esp;&esp;喝到酣处,几个大老爷们还扯起嗓子,自娱自乐地唱了起来。 &esp;&esp;刘青山就笑:“有崔哥在这,你们还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esp;&esp;小五笑道:“我们这是抛砖引玉,小崔,下面该你来一个啦。” &esp;&esp;出乎意料的,小崔没唱摇滚,而是深情地用本民族的语言,唱了一首流传最广的小调:阿里郎。 &esp;&esp;在刘青山的感觉中,这首歌,就跟东北民歌送情郎差不多。 &esp;&esp;小崔唱的很投入,尤其是a-li-n一句,叫刘青山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esp;&esp;他猛然想起来,于是在小崔唱完之后,他也随着唱起来,不过唱得却是一首英文歌。 &esp;&esp;大伙现在也不是原来的水平,突击学习英语,这段时间又都是和外国人交流,所以口语表达能力都不错,当然能听懂。 &esp;&esp;尤其是老崔,越听越是激动,不知不觉,已经紧紧攥起拳头。 第五百三十五章 打的就是你 &esp;&esp;京大的足球场,现在还不是草坪的呢,就是土地,上面倒是长着一些杂草,东一片西一片的。 &esp;&esp;球门也就是两个铁框子,连后面的球网都没有。 &esp;&esp;条件是简陋了点,不过观众却很热情,周围已经围了几百人,而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赶过来。 &esp;&esp;刘青山也再次见到了麦考尔他们这些老朋友,当然也少不了迪米特洛夫、亚历山德鲁、伊万诺维奇这些曾经的队友。 &esp;&esp;还有小五他们,也混在里面。 &esp;&esp;一个个都热情地拥抱之后,这才发现,旁边还陪同着不少校领导,一个个也都是满面春风。 &esp;&esp;看来,这场足球赛,肯定是又被添加了其它别的一些色彩。 &esp;&esp;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当时的国情就是如此,也只能顺势而为。 &esp;&esp;双方的运动员,也都换上了球衣,在场中做着准备活动。 &esp;&esp;“刘,要不是布鲁斯他们几个小家伙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已经来到这里上学,你这家伙,怎么不去找我们?” &esp;&esp;麦考尔嘴里默默叨叨的抱怨着,能碰到刘青山这么一个有趣的,还真不容易,会吃会喝会玩乐。 &esp;&esp;迪米特洛夫他们,也对刘青山十分亲近:“芒廷,什么时候,我们再并肩作战。” &esp;&esp;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跟他们攀谈着,瞧得那些校领导都暗自纳闷:这个学生是哪个? &esp;&esp;作为组织者,学生会的成员自然也是悉数到场,还买了几箱汽水儿,用水盆镇着。 &esp;&esp;瞧见刘青山和一群大老外在那开心地聊着,一瞧就是老朋友,宋雪也不免在心里啧啧称奇:这个小学弟,还真够神秘的。 &esp;&esp;但是最吸引学生们前来看热闹的,却是另外一伙人。 &esp;&esp;正是因为得到消息,所以还有学生源源不断赶来,他们一个个都兴奋得议论着。 &esp;&esp;“那个肯定是小崔,我在磁带盒上看过他,长得一模一样!” &esp;&esp;“不知道中场的时候,会不会唱歌?” &esp;&esp;“没看见人家连乐队都带来啦吗,那还用说。” &esp;&esp;“还有那个穿着蝙蝠衫的女歌手,好像是西游记里面的天竺公主。长得真漂亮!” &esp;&esp;“快看那个爆炸头的,不会是磁带女王吧?” &esp;&esp;刘青山也想不到,昨天跟老崔说了一嘴,结果就找来这么多人助阵。 &esp;&esp;等跟麦考尔他们聊了一阵之后,就又来到这边打招呼。 &esp;&esp;这些人里面,绝大多数都参加过百名歌星演唱会,对刘青山当然有印象。 &esp;&esp;还有些知晓内幕的,知道老崔就是凭借那首生命之杯,而冲出国门的,所以对刘青山更是热情。 &esp;&esp;感谢一番之后,刘青山也瞧见一个有点眼生的,梳着时下非常罕见的大爆炸头,长相不怎么敢恭维,但是却非常有气场。 &esp;&esp;他也认出来,是磁带女王,上过时代周刊,被评选为世界最受欢迎的女歌手之一。 &esp;&esp;要知道,跟她一起获奖的,都是邓丽君和惠特妮休斯顿这个咖位的。 &esp;&esp;这位磁带女王也真是厉害,一共卖出去过两千多万盒磁带,估计也是创纪录了。 &esp;&esp;她的嗓音十分独特,野如山风,亮如金属,被称为无敌电嗓,听之难忘,能够驾驭多种风格的歌曲。 &esp;&esp;之所以会在几年后渐渐淡出,一来跟她自己的选择有关系,事业正值巅峰,却选择出国留学。 &esp;&esp;二来就是她的歌曲,绝大多数都是翻唱,没有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歌曲。 &esp;&esp;虽然这位磁带女王打扮十分张扬,但是却很有礼貌地跟刘青山握握手。 &esp;&esp;刘青山笑了笑道:“大歌星,一会中场的时候,必须亮亮你的电嗓。” &esp;&esp;张歌星咧着大嘴笑起来:“要是也有人给我量身定做歌曲,那我肯定唱。”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闻弦音而知雅意,笑着说道:“今天是肯定来不及了,等下个星期天,我们可以坐在一起聊聊。” &esp;&esp;“好,一言为定!” &esp;&esp;磁带女王还很豪爽地伸出巴掌,和刘青山拍了一下,瞧得周围的歌手,眼里满满都是羡慕。 &esp;&esp;刘青山的打算,当然是把磁带女王也拉进自己的公司。 &esp;&esp;要说卖磁带,谁还能卖得过这位呢? &esp;&esp;他当然也知道对方的意图,是向他邀歌呢,他也不介意在背后助推一把。 &esp;&esp;毕竟这个年代,有实力走向世界歌坛的国内歌手,还真不多。 &esp;&esp;事实也正是如此,磁带女王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受到那首生命之杯的刺激。 &esp;&esp;她现在的事业,已经发展到瓶颈,在国内自然是无人可及,但是影响也仅此而已。 &esp;&esp;她想要的,是冲出国门,在世界流行音乐界,发出自己的声音。 &esp;&esp;可是这件事,实在太难啦,直到小崔在世界杯上亮相,才给了她很大的启发。 &esp;&esp;“青山,比赛要开始啦!” &esp;&esp;张鹏飞的声音传过来,这货也穿着球衣球鞋,充当球队的中锋。 &esp;&esp;刘青山这才挥挥手,然后向球场跑去。 &esp;&esp;比赛开始,双方踢得很是卖力,只是限于技术水平,比赛远远谈不上精彩,但是,谁在乎这个呢? &esp;&esp;就像那条标语上写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esp;&esp;京大也没有专业的足球队,都是学生们自行组织的,刘青山这种水平,就算高的了。 &esp;&esp;所以他上半场的表现不错,自己打进一球,还助攻了队友两个。 &esp;&esp;上半场结束,提成了三比二,京大队暂时领先留学生队。 &esp;&esp;观众们最期盼的时刻终于到来了,要真是为了看足球赛,估计现场能有十分之一的观众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像现在,涌进来一千多人。 &esp;&esp;先是一名留学生,唱了一首歌,然后观众就按捺不住,齐声高呼:“天竺少女,天竺少女!” &esp;&esp;喊得那些校领导,都有点坐不住了。 &esp;&esp;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还不想后来那么放得开,一群男学生喊少女什么的,实在有伤风化。 &esp;&esp;“是电视剧西游记里面的插曲,名字叫天竺少女,那个演员和唱歌的也来了。” &esp;&esp;宋雪瞧出来校领导的脸色不大好看,连忙在旁边解释。 &esp;&esp;在欢呼声中,那位现在还十分年轻的甜妹子,就唱了那首充满异国风情的天竺少女。 &esp;&esp;接着,留学生中,有两位岛国来的,唱了一首草帽歌,这首歌在国内流传也很广,所以还挺受欢迎的。 &esp;&esp;比如像磁带女王以及小崔,在刚出道的时候,都唱过。 &esp;&esp;所以唱着唱着,他们也都加入进来,变成了合唱,也叫那两位岛国留学生,觉得脸上有光,沾沾自喜。 &esp;&esp;接下来该是磁带女王出场了,果然是个性飞扬,上来就是一首:爱你在心口难开,立刻就嗨翻全场。 &esp;&esp;连那些外国留学生和使馆的老外,都跟着一起摇晃双手,扭起了屁股。 &esp;&esp;只有一部分校领导暗暗皱眉,差点想要堵耳朵,他们还真欣赏不来这个。 &esp;&esp;“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esp;&esp;学生们扯嗓子欢呼,不过磁带女王也知道自己今天不是主角,所以把老崔给请了上来,她这才下场。 &esp;&esp;“生命之杯,生命之杯!” &esp;&esp;学生们再次高呼,这一次,连校领导都面露微笑,他们也知道这首歌,因为前段时间,报纸上大书特书,高度赞扬。 &esp;&esp;在足球友谊赛上,唱这首歌最应景了。 &esp;&esp;老崔挥挥手:“一首新歌,词曲作者依旧是芒廷,在这里表示万分的感谢。” &esp;&esp;哇,周围的大学生差点疯狂,那位神秘的作曲家芒廷,同样也是不少人心中的偶像。 &esp;&esp;在这个年代,能提升民族士气的人物,都是英雄。 &esp;&esp;而那些歌星,则将热辣的目光飘向刘青山。 &esp;&esp;前奏过后,老崔就神情地演唱起来,听到是英文歌,不少大学生还有点失望。 &esp;&esp;不过,当他们听到那最经典的旋律和歌词之后,也情不自禁拉起了身边同伴的手,轻轻在空中摇晃。 &esp;&esp;“han-in-han-e-san &esp;&esp;all-arss-he-n &esp;&esp;e-an-ake-his-rl-a-beer-pe-in-hih--lie &esp;&esp;breaking-n-he-alls-ha-e-beeen-us-fr-all-ie &esp;&esp;a-li-ng……” &esp;&esp;没错,就是那首奥运史上最经典的歌曲:han-in-han。 &esp;&esp;手拉手,这首歌曲,很适合老崔,因为他就是这个民族的,一句阿里郎,唱得非常有感觉。 &esp;&esp;很快,那些留学生和使馆的人员,就全都跟着唱起来。 &esp;&esp;接着就是京大的学生,他们中的大部分,也都会英语,而且歌词也不复杂,听过两遍也就能记起来。 &esp;&esp;主要是这个旋律太魔性了,听到就想拉着同伴的手,然后跟着一起唱。 &esp;&esp;磁带女王更是俩眼仿佛要放电:厉害,实在太厉害啦! &esp;&esp;她终于知道,自己找对人了,要是给她能够量身定做一首这样的歌曲,那么她绝对就能走向世界。 &esp;&esp;使劲深呼吸几下,她这才抑制住激动的心情,也跟着一起唱起来。 &esp;&esp;这样的结果,最后终于演变成了全场的大合唱,就连那几位古板的校领导,也跟着一起拉起手,哼唱起来。 &esp;&esp;等到乐队停止演奏,大伙甚至还继续唱了一遍,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esp;&esp;然后,整个操场上,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esp;&esp;“我怎么感觉,这首歌要是放到奥运会上唱的话,那才叫珠联璧合呢?”一位校领导忽然说道。 &esp;&esp;不愧是领导,政治嗅觉就是灵敏。 &esp;&esp;事实上,刘青山给老崔准备的这首歌,也就是这个打算。 &esp;&esp;昨天晚上,当他用筷子敲着酒瓶子,唱完这首手拉手之后,老崔都听傻了。 &esp;&esp;好半天才回过神:“青山,这首歌能送给我吗?” &esp;&esp;“就是为你准备的,到时候通过单位向上级报告,送交到汉城那边的奥运组委会。” &esp;&esp;刘青山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啤酒,润润嗓子。 &esp;&esp;没错,老崔现在也是有组织的,工作关系在首都交响乐团。 &esp;&esp;在目前这种形势下,这种事,还是通过正常的组织关系来办理比较好。 &esp;&esp;事实上,在明年的一次演唱会上,老崔就是因为把经典革命歌曲,南泥湾,用摇滚的形式来翻唱,结果惹来大麻烦。 &esp;&esp;歌曲被禁播,人也被单位开除。 &esp;&esp;这就是当时的社会现状,刘青山当然不会想要去挑战什么规则。 &esp;&esp;直到那位充当裁判员的体育老师吹了半天的哨子,大伙这才反应过来。 &esp;&esp;一首歌,把大伙都给带沟里去了,还以为是开演唱会呢,差点都忘了足球比赛的事儿。 &esp;&esp;于是下半场的比赛继续,刘青山也就没有再出场,他也不想出什么风头,所以就一边看,一边和这些歌手聊天。 &esp;&esp;他顺便帮着同寝的老大老二要了几个签名,至于老三许长生,人家不追星。 &esp;&esp;不大一会,校领导也过来慰问,并且诚邀老崔,来京大召开演唱会。 &esp;&esp;或许他们现在还看不惯磁带女王这种类型的歌手,但是对老崔这种,还是很欣赏的,人家有国际影响力,能为国争光啊。 &esp;&esp;结果就把演唱会给定下来,就在国庆前夕,比原本的提前了几个月。 &esp;&esp;最后比赛结束,双方踢了个平局,也不知道是友谊的缘故,还是有意的缘故。 &esp;&esp;于是两边是皆大欢喜,而师生却不愿散去,还惦记着继续看演唱会呢。 &esp;&esp;老崔他们只能先出了校园,先去首都饭店等着。 &esp;&esp;刘青山则被麦考尔等人拉住,显然是跑不掉的,索性就一起前往首都饭店。 &esp;&esp;刚出校门,就看到路边有一群人,其中一个,瞧见刘青山,立刻用手指着: &esp;&esp;“五哥,就是这小子,几次都找碴,还说咱们这些大院子弟,全都是纨绔子弟,五哥,今天决不能轻饶了这小子!” &esp;&esp;刘青山眨眨眼:这不是那个吕林同学嘛,还没完了是吧? &esp;&esp;而吕林身前的小五,则面色古怪,他转头向吕林问了一句:“小林子,你确定就是这个人?” &esp;&esp;“没错,就是这个家伙!” &esp;&esp;吕林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上次也被迫从学生会辞职,心里都把刘青山给恨死了。 &esp;&esp;正好今天在校园里遇到小五他们出来,他们都是一个大院的,吕林年龄小两岁,家里也比不上小五他们,所以从小就是小跟班。 &esp;&esp;他知道小五这几个,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又是开公司又是倒腾边贸的。 &esp;&esp;就连各家的家长,都夸这几个孩子有出息。 &esp;&esp;吕林就觉得遇到亲人了,拉着小五他们,要给自己撑腰。 &esp;&esp;他知道刘青山肯定要出校园,所以就在校门口堵着。 &esp;&esp;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刘青山,小五已经攥起了拳头,然后重重一下,打在吕林眼眶上。 &esp;&esp;吕林顿时被打蒙了:“五哥,你打错啦,应该打那个家伙。” &esp;&esp;“打的就是你,你个不长眼睛的东西。” &esp;&esp;旁边的马老三也来了一拳,正好,吕林的眼眶这回算是对称了。 &esp;&esp;于光明则摆摆手:“行了,别打了,小林子,今天你得听明白,以后再也不许招惹青山兄弟。” &esp;&esp;然后他又拍拍吕林的肩膀,继续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是他领着我们开起公司,我们都是跟着青山后面混饭的!” &esp;&esp;吕林整个人都已经傻在那里,脑海里面,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大队人马来了(求月票) &esp;&esp;在首都饭店里,刘青山他们这些人,就占了七八张桌子。 &esp;&esp;有比赛双方的队员,也有麦考尔等使馆的人员,还有老崔他们这些歌手,再加上小五等人,好不热闹。 &esp;&esp;另外就是宋雪等几位学生会的主力,也跟着忙前忙后。 &esp;&esp;还有刘青山同寝的三位兄弟也在座,今天有不少唱歌的,都是他们公司的潜在艺人。 &esp;&esp;至于学校领导,其实也邀请了,只不过人家有点抹不开面子,关键是学校的经费紧张,拿不出这笔饭费开支,所以也不好意思来蹭饭。 &esp;&esp;正好,没有学校领导,学生们也更放得开。 &esp;&esp;等到酒菜上来,倒上各种酒水,就热热闹闹地吃喝起来。 &esp;&esp;刘青山这桌陪着喝一杯,那桌再陪一下,好在他始终喝啤酒,也不会喝多。 &esp;&esp;喝酒果然是最能增进友谊的,京大的学子和那些外国留学生,很快就开始称兄道弟。 &esp;&esp;至于麦考尔他们这些人,有小五等人陪着,都是老熟人,边喝边聊,也十分尽兴。 &esp;&esp;“老三,先吃菜,一会咱们一起去歌星那桌聊聊。” &esp;&esp;刘青山给许长生夹了一大块水晶肘子。 &esp;&esp;许长生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进饭店呢,还是这么高档的大饭店,所以稍微显得有点拘束。 &esp;&esp;吃了口软糯香浓的肘子,许长生往旁边那桌瞥了一眼: &esp;&esp;“老四,要是咱们公司能签下来一位两位的,那就不用担心出磁带的事了。” &esp;&esp;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先好好享用美餐吧。” &esp;&esp;许长生点点头:“好吃,就是有点贵,这一桌就三十多块呢,够我们一个月的伙食费啦。” &esp;&esp;三十多块钱,一大桌子酒菜,在后世看来,那都便宜透了。 &esp;&esp;不过在当时,却直接吃掉了小半个月的工资。 &esp;&esp;“所以才要努力赚钱,才能让自己和关心自己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刘青山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很实在地丢了句。 &esp;&esp;等吃得差不多了,刘青山这才端着酒杯,领着张鹏飞等人,去老崔他们那张大桌子敬酒。 &esp;&esp;宋雪他们这些学生会的干部,也连忙一起过去,能跟心目中的偶像聊两句,那也是很令人高兴的。 &esp;&esp;虽然他们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但是也都是年轻人,也都喜欢听歌。 &esp;&esp;众人都斟满酒,刘青山先说话:“多谢大家今天来到我们京大,想必也见识到我们京大学子的热情以及对大家的喜欢。” &esp;&esp;“希望在座的每一位,有机会的话,都去京大开演唱会。” &esp;&esp;能去京大这样的学府开演唱会,也不是谁都能行的,所以这些歌手也都笑吟吟地举起酒杯。 &esp;&esp;“等等,歌星满座,要唱个祝酒歌才成。” &esp;&esp;张鹏飞这家伙,还挺善于活跃气氛的。 &esp;&esp;众人自然是一哄声地叫好,就连周围那几张桌的人,都跟着起哄。 &esp;&esp;“要唱的话,也得主人来唱。” &esp;&esp;玉兔精是比较精灵古怪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望向刘青山。 &esp;&esp;这个提议,自然就更受欢迎了。 &esp;&esp;“我算是服了你们,这不是班门弄斧,要我献丑嘛。” &esp;&esp;刘青山也想不到,最后是他当出头鸟。 &esp;&esp;众人当然不依,没法子,刘青山也只好端着酒杯,然后悠远的歌声,从他嘴里唱出来: &esp;&esp;“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 &esp;&esp;“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esp;&esp;尤其是唱到这一句的时候,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爆炸,每个人都端起面前的酒杯,不管是酒还是饮料,都一饮而尽,就连那些女生,都显出几分豪气。 &esp;&esp;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古怪的声音响起,仿佛发自草原深处,与刘青山的歌声相互应和,竟然十分和谐。 &esp;&esp;大伙望去,却是一个长发的年轻人,长相有点怪,声音更怪,这种声音,就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esp;&esp;刘青山也挺纳闷:这里还有人会呼麦。 &esp;&esp;再仔细一瞧,刘青山也有点忍不住想笑:这不是滕大爷嘛,现在还是长发飘飘的追风少年呢! &esp;&esp;还真别说,有了滕大爷呼麦的加入,这首鸿雁就更有感觉了,就连在座的那些老外,都被彻底镇住。 &esp;&esp;一曲完毕,刘青山这才拉着滕大爷,把手臂放在胸前躬身。 &esp;&esp;年轻的滕大爷,则兴奋的脸蛋儿更红:“这首歌好哇,叫我仿佛又回到了草原,能不能把这首歌让我唱,我肯定不会埋没它的。” &esp;&esp;刘青山却摇了摇头。 &esp;&esp;滕大爷立刻就跟霜打了的格桑花似的,耷拉下脑袋。 &esp;&esp;“因为这首歌不是我写的,所以我也说了不算。”刘青山笑吟吟地说道。 &esp;&esp;不过他还是拍拍滕大爷的肩膀:“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esp;&esp;滕大爷不由得身子一颤,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他最近正在试图去创作一首本民族的歌曲,可是又担心这个道路行不通。 &esp;&esp;今天刘青山的这首歌和这句话,使他一下子就坚定了信心。 &esp;&esp;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esp;&esp;不少歌手都在心里默默地体会着这句话,心中都有不少感触。 &esp;&esp;因为国内流行音乐刚刚发展起来,所以大家现在普遍都受到欧美和港台的影响比较大。 &esp;&esp;滕大爷心情激动,酒喝干,再斟满,又和刘青山碰了一杯:“听说你们要成立一家音像公司,我能加入吗?” &esp;&esp;他现在还寂寂无名,今天纯粹就是跟着来凑热闹的,滕大爷何尝不想出磁带呢? &esp;&esp;这会儿还没流行走穴商演之类的呢,普通歌手的日子,也挺艰难的,都是靠着那点工资。 &esp;&esp;“行啊,欢迎欢迎。”刘青山是知道滕大爷的实力的,自然不会拒绝。 &esp;&esp;“对对对,热烈欢迎!” &esp;&esp;张鹏飞几个人也都激动不已:公司还没开张呢,这就有人加入啦! &esp;&esp;旁边的宋雪也同样满心欢喜,这些天,她一直在和张鹏飞跑手续,也把自己当成公司的一份子。 &esp;&esp;虽然刚才这名歌手,她没啥印象,也不出名,可是人家毕竟是专业的,以后万一要是火了呢? &esp;&esp;“可惜我和唱片公司签约,不能加入。” &esp;&esp;一个带着遗憾的声音传来,是那位甜妹子。 &esp;&esp;这位眼下正当红,一盒磁带能卖好几百万张,是单盒磁带最高纪录保持者。 &esp;&esp;宋雪也同样是惋惜不已:要是这位李歌星加入,那还用担心什么? &esp;&esp;这时候,又一个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我是单干户,我加入你们大树下好了。” &esp;&esp;宋雪一瞧说话的人,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sp;&esp;那可是磁带女王啊,绝对是销量的保障。 &esp;&esp;磁带女王竟然同意加入他们这家还没办完手续的小公司,这怎么可能? &esp;&esp;“也算我一个吧。”老崔也表明态度。 &esp;&esp;这下子,酒桌上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刘青山,面带微笑伸出手,和两个人分别握了握,嘴里说了两声欢迎。 &esp;&esp;至于张鹏飞他们,都已经彻底听傻了。 &esp;&esp;宋雪也终于回过神,她的目光也落到刘青山身上,不用说,人家肯加入他们公司,肯定是这位学弟在背后做了不少工作。 &esp;&esp;可是到底是什么,吸引这些知名的歌手,纷纷投怀送抱呢? &esp;&esp;这个问题,宋雪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明白的,不过,她留在公司的信心也变得更加坚定。 &esp;&esp;酒宴尽欢而散,刘青山送走各路人马,这才跟着小五他们离开,一起去亚运村那边的工地。 &esp;&esp;他已经得到消息,就在昨天,大队援兵已经到达,这速度,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esp;&esp;本来还以为最少也需要半个月呢,结果才不到十天就来了,这速度,还真是只有部队的急行军才行。 &esp;&esp;快到真武庙村的时候,远远就望见大队人马正在工地上忙碌。 &esp;&esp;还有来来往往的车辆,把一车车建筑材料运走。 &esp;&esp;到了近前,又看到了不少工程机械,连大型的起重机,都有两台,正往卡车上吊着大殿的房梁呢。 &esp;&esp;看看那些忙碌的身影,全都是绿色的军装,只不过摘下去了帽徽和领章,全都是退伍军人。 &esp;&esp;看到老帽儿师叔和王小兵几个,正扎堆研究着什么,刘青山他们连忙奔过去。 &esp;&esp;只见舒作家也领着几位顾问,也在这呢,一个个的,脸上的激动之色,尚未完全消退…… &esp;&esp;看到刘青山,舒作家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青山啊,你们还真是大手笔,大手笔啊!” &esp;&esp;今天是休息日,所以他们这些顾问也都早早赶过来。 &esp;&esp;结果到了这里,就被吓到了,二百多名退伍军人,正在这里整齐地列队。 &esp;&esp;还有一百多辆大卡车,以及各种工程机械,齐刷刷地停放在这里,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一名驾驶员,场面十分壮观。 &esp;&esp;一共三百多人,一百多辆车,仿佛是整装待发的军队,随时准备进驻战场。 &esp;&esp;瞧得舒作家他们,都心潮澎湃,只想撸起袖子加油干。 &esp;&esp;自从参与到这个大项目之后,这几天都是领着村民,在这边小打小闹。 &esp;&esp;舒作家他们也有点发愁:这还不得搬迁到猴年马月啊? &esp;&esp;现在,他们终于见到了增援的大部队,更见到了刘青山他们的信心。 &esp;&esp;这么多人和车,人要吃饭,车要喝油,这人吃马嚼的,得多大的投入? &esp;&esp;要不是真想做事的话,谁舍得这么往里投入? &esp;&esp;所以在他们心里,对刘青山一伙人,那是打心眼里服气。 &esp;&esp;现在看到正主儿来了,于是都热情地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真挚和热情的笑容,纷纷跟刘青山打着招呼。 &esp;&esp;除了舒作家亲切地称呼“青山”之外,剩下的人,都称呼刘总,那种发自内心的敬意,任谁都能感觉到。 &esp;&esp;这种敬意,绝对不是因为权势和金钱,而是为了他们心中共同的信念。 &esp;&esp;如果说,以前双方还有些隔阂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成为一家人。 &esp;&esp;刘青山当然也能感觉到这种变化,热情地和大伙握握手: &esp;&esp;“这下子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啦,我平时在学校,只能偶尔过来看看,以后就辛苦各位顾问。” &esp;&esp;众人大笑,舒作家就差拍胸脯了:“青山你放心,以后大家都会把这个当成自己的事业去做。” &esp;&esp;有了他们这句话,刘青山还真就放心了,他有信心,在三年五载之内,影视基地初具规模。 &esp;&esp;至于以后的完善和补充,那则是个旷日持久的工作。 &esp;&esp;大伙见过面,就说起正事,原来是舒作家他们看到来了这么多的援兵,也信心大增,商量着要在影视基地里面,也修建一处仿古的民居。 &esp;&esp;材料什么的,村里这些老房子的青砖青瓦之类的,都可以用到。 &esp;&esp;本来以为这个工程量太大,所以没敢想,现在看到这么多的人手和车辆,就把这个想法又提出来。 &esp;&esp;这些专业上的事,刘青山也不跟着掺和,完全放手叫舒作家他们这些顾问去做。 &esp;&esp;至于民居是建成唐宋风格的,还是明清风格的,他一概不管。 &esp;&esp;这种信任,也叫那些顾问和专家心里都热乎乎的,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esp;&esp;刘青山则拽着王小兵他们几个,询问起这些新人的安置问题。 &esp;&esp;三百多人,吃喝拉撒的,那可不是小事。 &esp;&esp;不把后勤保障工作做好,岂不是辜负人家的信任。 &esp;&esp;王小兵和曹小飞就开始向刘青山汇报:除去一百多名驾驶员,剩下那二百人,全都是退役的工程兵。 &esp;&esp;已经在搬迁之后的新址上,建起了临时的简易工棚,还雇了十几名当地的村民,帮着做饭。 &esp;&esp;曹小飞现在主要就负责后勤工作。 &esp;&esp;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天还不冷,工棚里面可以住一个多月。 &esp;&esp;这段时间,以这些工程兵的力量,想必已经能够建造起房屋,入冬之后就可以住进去。 &esp;&esp;如果要是建设民居的话,那就正好。 &esp;&esp;刘青山又叮嘱曹小飞一番,叫他每天都把伙食好好弄着,还有工程兵的生活用品之类的,也都要备齐。 &esp;&esp;等他说完了,王小兵就又汇报说: &esp;&esp;“老大,还有个情况,我昨晚大致算算账,咱们这个大工程队,每个月的花销,再加上人员的开支,以及机械的损耗,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esp;&esp;“一个月,最少也得十万块。” &esp;&esp;旁边的曹小飞,也跟着点着小脑瓜,显然也非常认同。 &esp;&esp;这小哥俩也着急:建设影视基地,摆明了三年五载之内,是不会有什么产出的。 &esp;&esp;这要是一年一年的,光往里搭钱,有一座金山也搭不起。 &esp;&esp;舒作家他们,也渐渐围拢上来,他们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当然也很关心这个。 &esp;&esp;要是刘青山承受不起这种消耗,半途而废,那就太可惜啦。 &esp;&esp;坐吃山空,确实也不是刘青山希望看到的,望望那些工程机械,现在还都有一大半都停在后边,处于闲置状态,他心里渐渐有了算计。 &esp;&esp;正这个时候,只见两辆工程越野车朝这边开过来,一路上都是尘土飞扬的。 &esp;&esp;到了近前,下来一群头戴安全帽的,其中有两个,大伙都经常接触,早就认识,是亚运村施工方的几位工程师。 &esp;&esp;刘青山瞧见这伙人的眼神,都热切地望着那些大型的机械,于是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好像有生意上门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切皆有可能 “柳工,颜工,欢迎啊。”舒作家热络地和那几个戴安全帽的工程师打着招呼,然后就把刘青山介绍给他们。 那个身材敦实的柳工,立刻就亲热地握住刘青山的手掌:“刘总啊,你们这工地,比我们那边还热闹呢。” “嗨,都一样,都是为了建设嘛。” 刘青山嘴里打着哈哈,他基本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正好也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不过这种事,还是等对方开口比较好。 果然,聊了几句之后,那位文质彬彬的颜工,就说明来意: “小刘总,你们这边的机械,还有不少闲置的,能不能借我们用用,亚运村的工程,时间紧任务重啊。” 王战这家伙实诚,一拍胸脯:“当然……” 刘青山连忙将他的话头拦住:“颜工,我们这边,也有十个自然村需要搬迁呢,刚才我还琢磨着,能不能去你们那边,借点人手。” “这十个村子,其实也不用一起拆迁,可以一个一个的慢慢来。” 颜工望望旁边的王大牛村长。 前段时间,他们接触过,王村长对他们也都很尊敬,估计能替他们说话。 王大牛吧嗒一下嘴里的烟袋锅:“就是快要入冬了,还是抓紧时间比较好,不然大伙冬天都挨冻就麻烦了。” 颜工也有点不满,他哪里知道,王大牛早就倒戈。 这也正常,刘青山这边,能给村子带来更大的利益,关系当然也就更牢固。 不用别的,就是买他们这些村子地皮的钱,就足够这些村干部高兴了。 还是柳工瞧出来刘青山的意思,于是说道: “小刘总,不如这样,你们这么多的机械,就匀给我们一半,就算我们租用好了,按月付钱。” “你也知道,为了办这次亚运会,国家投入很大,所以工钱不能太高,希望刘总理解。” 于是双方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定了一个都可以接受的价格:一百名建筑工,再加上一半的工程机械和驾驶员,每个月八万。 其实人家并不缺人力,举国办亚运,啥建筑工人调不来。 主要是机械比较紧张,这笔钱里面,一大半都是花在租借机械上。 刘青山也比较满意,这样一来,这边的人手,基本就能自给自足,起码不用往里搭钱。 用部队流传的话来形容,就是以战养战。 商议完毕,王战跟着柳工他们离开,去签订正式的合约。 刘青山则各处转转,最后和大伙一起,转悠到影视基地的新址那边。 这边已经搭起了一溜溜的帆布工棚,因为快到晚饭的时间,所以十多个妇女,正忙着做饭呢。 工棚前面,支起了好几口大锅,刘青山过去瞧瞧伙食,还成,蒸的大馒头,蛋花汤。 另外还有一荤一素两个菜,素菜是炒白菜片,荤菜是猪肉炖土豆。 不大一会,几辆大卡车就把工人都运回来,洗漱一下就开饭。 三百多人一起吃饭,场面也很是壮观。 几排长条的桌凳,坐着身材笔挺的退伍兵,他们依然保持着部队的习惯,吃饭之前,照例先唱歌。 除了军旅歌曲之外,还唱了一首咱们工人有力量,可谓是歌声雄壮人豪迈。 唱得刘青山嗓子都有点痒痒,结果在这些退伍兵里面,有几位是黑河那边边防战士退伍,知道刘青山的老底儿。 所以在大伙唱完之后,这几位就率先拍起巴掌,开始拉歌:“刘总,来一个。” 那些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也都跟着起哄:“刘总,来一个!” 毕竟离开了部队,没有那么严明的军纪要求,所以大家也更放得开。 刘青山当然不能怯阵,他站起身,先躬身行礼:“首先欢迎大家,加入我们龙腾这个大家庭。” “我们龙腾公司,和部队有着纯洁的友谊,和广大的官兵有着深厚的感情,我衷心希望,每个人都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虽然大家现在都脱去军装,但永远都是一个兵,今天就把一首歌,咱当兵的人,送给大家!” 大伙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咱当兵的人,一听这名字就带劲儿,一种自豪感就由然而生。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热血儿郎……” 雄壮的歌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热血澎湃,然后不知不觉跟着一起唱起来。 最后当然是秉承了刘青山唱军歌的惯例,演变成一场大合唱。 等到合唱完毕,刘青山这才一挥胳膊:“开饭!” 今天的晚饭,感觉格外香甜,刘青山他们一伙人,包括舒作家他们这些顾问,也都在这里一起用餐。 白菜片里的黑木耳,是从夹皮沟那边捎过来的,格外好吃。 还有切成小方块的五花肉,吃一块那是真解馋。 除此之外,还有精神上的碰撞和享受,叫在场的人,感觉更香甜。 当晚,刘青山并没有急着回学校,而是跟着鲁大叔和老帽儿师叔,一起回家。 这些日子,老哥俩收获不错,从这十个搬迁的村子里面,收上来二三百的老物件,刘青山的临时藏宝室,眼瞅着就要装不下了。 “青山,还是你这回的路子走对了,要不然,也收不上来这么多东西。” 在藏宝室里,鲁大师乐呵呵地瞧着琳琅满目的古董,越看越爱。 老帽儿则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也点着脑壳:“小山子,好像又该运回去一批,不然这屋子都塞满喽。” 刘青山也想不到这半个月的时间,收获这么大,于是点点头: “师叔,那就得辛苦您跑一趟了,明个儿派一辆大卡车拉回夹皮沟,您给押车。” 老帽儿噌一下站起来,结果把旁边桌子上的蜡扦给碰倒。 还好他反应迅捷,在半空将蜡扦抄在手中,不然的话,就把地上那几件瓷器给砸了。 “正好俺也想师兄了,过去瞧瞧他去,听说师兄收了个小孙女,哈哈,这也算是后继有人。” 老帽儿哈哈大笑,看来对这个差事比较满意。 鲁大师接过他手中的蜡扦,重新放好,嘟囔着说道:“我看你毛毛躁躁的,不大合适,还是我跑一趟吧。” “这个你可不许跟我抢,我连给孙女的礼物都选好了。”老帽儿立刻急了,其实鲁大师是跟他开玩笑呢。 刘青山也笑笑:“师叔,您要是喜欢孩子,就自个找个伴儿,生一个好了。” 老帽儿摆摆手:“不说这个,还是一个人自在,有你们这些晚辈,就算我翘辫子那天,难道还能把我拖阳沟里呀?” 对这位师叔,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各有各的活法儿,别人也无法左右。 于是三个人一起动手,把明天需要拉走的东西挑选出来,登记造册。 刘青山最看重的,就是那个奇异的蛇盘龟,虽然来历不明,但是他能感觉出来,这绝对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宝贝。 所以特别叮嘱了师叔一番,叫他千万别出差错。 最后还是不放心,决定叫王小兵明天也跟着师叔一起回夹皮沟,护送这批宝贝。 第二天他这才回到学校,因为是周一,所以在早会上,年轻的辅导员何婉清老师也出现在班级。 安排了一些事物之后,何婉清就把刘青山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和颜悦色地问道: “青山同学,听说你和同学一起,要办一家公司,现在办到什么程度了?” 她气质温婉,就跟大姐姐似的,叫刘青山也心生亲切:“何老师,这几天,张鹏飞和学生会的宋雪他们,正跑手续呢。” 何婉清点点白皙的下颏:“你们能有这种勇气,还是值得称赞的,学经济的,学以致用,有理论,也要实践。” “不过一定要合理安排好时间,不要因此影响学业。” 她的声音很温柔,并没有带着那种说教的意味,叫人听着格外的舒服,很有知心姐姐的潜质。 刘青山当然连连保证,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聊了几句,何婉清这才笑道:“其实,你们还是应该找我商量一下的,毕竟是你们的辅导员,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同学们。” 说完,她递给刘青山一个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办手续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找这个人试试,也不是外人,是我的丈夫,在市工商局工作。” 刘青山知道,在宋雪的帮助下,手续其实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不过对何老师的善意,他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小心地收好纸条,心里也暗暗记下这个人情。 等出门的时候,刘青山转回身,嘴里说了一句:“何老师,真瞧不出来,原来您都结婚啦,原本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 小何老师脸上也不由有些发红,嘴里轻咳一声:“青山同学,有同学反应你夜不归宿,这个问题……” “老师,要上课了,拜拜。”刘青山摆摆手,不慌不忙离开办公室。 他还真不是故意逗这位小何老师,刘青山那些朋友,像小五他们,都还是光棍儿呢。 这位小何老师性子温婉,又富于知性,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可惜人家已经成家了。 等回到教室,刘青山就把纸条交给张鹏飞,结果还真发挥了作用,几天下来,公司的手续就办理完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大树下娱乐公司也渐渐有了雏形:办公楼也租了,办公用品也采购完毕,进口的设备也陆续到位,旗下也签了五六位歌手。 所有这些,都没用刘青山出头,他只是负责掏钱,并且指引大方向。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国庆,学校放假三天,但是对于大多数的学生来说,三天的假期,还是没法子回家的。 道远的,坐火车的时间都不够。 刘青山琢磨了一下,就决定把同寝的张鹏飞和许长生领到自己家,反正他们也回不去。 结果老二魏兵,也死皮赖脸地跟了去。 一共四个人,那就只能坐公交车了,刘青山平时很少乘坐公交车,这次,也着实体验了一次装豆包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就看到停着一辆大解放,老帽儿师叔和王小兵,还有一名司机,正往院子里倒腾东西呢。 “师叔,小兵,你们都回来啦。” 刘青山打了个招呼,然后瞧瞧车厢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米面之类,还有不少大麻袋,都鼓鼓囊囊的。 院里的鲁大婶扎着围裙,嘴里还说呢:“这也太多了,十年八载也吃不完。” “主要是给工地那边拉回来的,除了粮食就是山货。” 老帽儿从车上扔下来两麻袋大米以及几面袋子白面,剩下的就不准备动了。 他用手拍拍大麻袋:“这次把村子里的松江青稻都给运回来啦,反正新稻子也马上就要下来。” “师叔,再卸下来两麻袋,我正好有用。” 刘青山吆喝一声,老帽儿就又甩下来两麻袋。 然后,王小兵就跟刘青山打了个招呼,乐呵呵地把剩下的东西,都运到建筑工地去了。 剩下的人,就开始往院里搬运,老帽儿嘴里还吆喝呢:“不用你们伸手,别把衣服都弄脏喽。 然后,张鹏飞他们就看到老帽儿一手拎着一只大麻袋,轻飘飘地走进院子里。 几个人不由咋舌,他们刚才也上手了,装大米的麻袋,最少二百斤。 “嚯,真是厉害啊!” 张鹏飞差点纳头便拜,他也是从小练武的,当然能瞧出来,人家这是真功夫。 他嘴里急火火地向刘青山询问:“老四,你师叔收徒弟不?” “当然收,不过我师叔练的功夫比较特殊,必须是童子功。” “老大,你可想好了,要是跟我师叔练的话,以后就不许谈对象,更不能结婚。” “你没看我师叔都四十大多了,现在还单身呢吗?” 张鹏飞还真信了,一时间愣在那里,脑子里面更是天人交战,在练武和娶媳妇之间,进行着艰难的选择。 旁边的魏兵则瞧着大米袋子,俩眼直放光:“老四,这就是松江青稻吧,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弄一袋子!” 这两年,松江青稻算是彻底在首都打响了名头,有钱都买不到。 刘青山笑笑:“这是送咱们辅导员的,你有胆子就找何老师要去。” 结果,老二魏兵,同样步入老大的后尘,也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 只有许长生朝刘青山笑笑,然后用手推了下眼镜:“老四,你就不用逗我了,反正我是不会上当的。” 刘青山则是一脸的高深莫测:“那可不一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也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就像老三你,最在乎的爷爷奶奶,也许现在就在屋里等你呢。” 许长生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摇摇头:“那怎么可能呢?” “一切皆有可能。”刘青山很是认真地回了一句。 然后,就看到厢房的屋门一开,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过来:“长生,想死额啦!”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一个不合格的小丑 “爷,婆,涅们咋来了?” 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一对老人,许长生使劲揉揉眼睛,整个人恍如梦中。 屋里出来的老汉,年纪已经六十多,头上扎着个羊肚手巾,满脸风霜。 那个老太太,看到许长生,嘴里叫了一声“长生娃子”,然后就老泪纵横,哭着扑上来。 许长生这才知道不是做梦,上前抱住奶奶,然后跪在地上,就给爷爷奶奶磕头。 他父母过世的早,是爷爷奶奶拉扯长大,那感情深着呢。 其他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亲人相聚,眼圈有些泛红。 忽然间,张鹏飞的大拳头使劲在刘青山肩膀上砸了一下:“老四,俺认你这个一辈子的好兄弟!” 刘青山也轻轻擦拭一下眼角,开学之后,他就暗中观察许长生,见他生活节俭,又旁敲侧击,基本就清楚了他家里的情况。 于是就打发了一名退伍兵,千里迢迢,把两位老人给接过来。 反正老人们的身子骨还硬实,到时候在工地那边,帮着做做饭菜,或者洗洗涮涮缝缝补补之类的,也能对付一份工钱。 许长生本来还计划,每月从嘴里省出来十块钱呢,给爷爷奶奶邮寄回去,想不到,自己的后顾之忧,被同寝的兄弟轻轻松松就给解决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伸手手掌,用力拍了一下刘青山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跟着两位老人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也默默地望着这一切,眼中同样是泪光莹莹。 “青青姐,恭喜啊。” 刘青山看到林青青跟着师叔一起回来,又看到她脖颈上的皮肤光滑白皙,再也瞧不见那块青色的胎记,也不觉替她高兴。 林青青擦擦眼睛:“青山,家里都挺好,就是大家都想你。” 这话说得刘青山心里也是一阵黯然,他又何尝不想家里的亲人,还有那些乡亲呢? 然后就看到林青青俏皮地眨眨眼睛:“青山,也许老四老五,就在屋里等着你呢?” “这怎么可能,表姐你也逗我。” 刘青山觉得有点眼熟,好像自己刚才就是跟许长生这么说的。 “一切皆有可能。”林青青笑颜如花。 伴随着她的话音,就听到屋里响起两个清脆的声音,然后两个小丫头就猛冲出来,双双扑到刘青山怀里。 这回,轮到刘青山傻眼啦。 “嘻嘻,哥,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小老四摇晃着天线辫子,一脸的小得意。 山杏的大眼睛,也热切地望着大哥,好像在观察,大哥上学是不是累瘦了。 刘青山下意识地抱起两个小丫头,直到两张小嘴贴到他的脸上,他这才知道不是做梦,于是也使劲在她们红彤彤的脸蛋上亲了两口,然后嘴里哈哈大笑。 因为夹皮沟小学,正好放农忙假,所以两个小丫头非得吵着要跟青青表姐过来。 “老四,谁叫你瞒着老三的,这马上就遭报应了是吧?” 张鹏飞也凑上来,同样伸手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然后说道: “你哥现在也是老四,俺是你哥寝室的大哥,快点叫大哥。” 小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嘴里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就把小手伸到张老大跟前:“见面礼呢?” 这下可轮到张鹏飞尴尬了,使劲抓抓后脑勺:“跟俺家的小妹一样,就知道要糖吃。” 众人大笑,刘青山就挨个给大家都介绍一遍。 别人还好说,就是介绍林青青的时候,张鹏飞他们都有点不大自在。 主要是实在太漂亮了,跟电影明星似的。 张鹏飞这货转转大眼珠子,就悄悄跟刘青山说:“你表姐这么漂亮,干脆就来咱们公司好了,以后演电影肯定行。” 就他那嗓门,还学人家说悄悄话,满院子的人都听到了。 没等刘青山答话呢,林青青就笑着说道:“就像青山说的,我可不想当一个花瓶,过两天,我就要回沪江,然后从头学起。” 虽然大伙都不大明白花瓶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林青青那坚毅的目光,也都心生敬佩。 有梦想,再有坚忍不拔的意志,更有刘青山给她创造出来的机会,成功的概率,当然大增。 而且林青青知道自己的情况,肯踏踏实实地从头学起,这也叫刘青山十分欣慰。 “大伙儿吃饭啦。” 鲁大婶招呼一声,就在庭院中摆了一张大桌子,一共十多个人,团团围坐。 老帽儿师叔捏着小酒盅,向刘青山讲讲夹皮沟那边的情况,然后说道: “我听说了,羊城那边的广交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县里不放心,非得叫你跑一趟;还有那个叫郝连长,也从沪江打电话过来,说是要跟你一起去,推销矿泉水。” 林青青也补充道:“因为不知道你这边的电话,所以那位维克多先生就把电话打到村里,也邀请你去参加广交会。” 小老四也举起小手:“还有呢,还有哑巴爷爷,叫我们带来一些药物的样品,也叫大哥去那边试试。” 最后山杏也发言:“东方大哥也打电话,说是港岛那边的公司马上要开业,叫大哥参加。” 这件事,刘青山倒是知道,小五他们已经招呼过,看来,是必须跑南边一趟了。 把张鹏飞他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咋感觉好像离了老四,地球都不转了呢? 刘青山也咂咂嘴:“看来只能去找辅导员请假了。” 这一趟出去,估计没一个月的时间都下不来,他心里也没底,能不能请下来这么长时间的假期。 “没事,你不是准备给辅导员老师送大米呢吗?” 魏兵还惦记着松江青稻这一茬呢。 “行了,明天你回家的时候,自个扛回去,能扛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刘青山其实已经给他留了一麻袋青稻。 不过就魏兵这身板儿,估计够呛能扛回去。 刘青山还是觉得不保准,吃完之后,就跑出去给陈东方打了个电话过去,商量一番,这才不慌不忙溜达回来。 这个四合院有东西厢房,大伙也能住得下,张鹏飞和魏兵睡一个屋,许长生则和爷爷奶奶一个屋,三口人当然有说不完的话。 刘青山自然有老四老五陪着,听两个小家伙,小嘴叭叭的,讲着家里和村里的事,他的心灵,也格外宁静。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小兵就开车过来,把许长生和他的爷爷奶奶,拉到工地那边安置。 张鹏飞和魏兵这才知道,刘青山还搞了这么一个大项目,也都兴冲冲地跟着去看热闹。 刘青山则开上自己那辆轿车,带着林青青和老四老五去逛街,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也都在这待不了几天,他当然要好好陪着。 “哥,先上你们学校看看去。”小老四张罗地最欢,大哥上学的时候,她就要来送的。 山杏也点着小脑瓜,她对大哥生活的校园,也同样充满好奇。 而且她和小老四的愿望,也都是将来能考到这里,因为二姐和大哥,都是这个学校的。 就连林青青也十分向往,她才初中毕业,这辈子算是没有上大学的机会,那看一看也好啊。 刘青山当然瞧出来她的心思,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咱家的大姐,就是初中毕业,现在就是一边工作,一边读夜大,沪江那边的学习条件,肯定更好。” 林青青也使劲点点头,目光中露出无比的坚定:以前是想学没机会,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远远望见京大,刘青山就找个地方,把车停下,他可不想开着小轿车,进入校园里面招摇。 几个人都下了车,刚进入十月份,这边白天还挺热的,于是在校门口买了几根奶油冰棍,一边吃一边往校门溜达。 向门卫出示学生证,也就被放行,刘青山就跟导游似的,陪着她们逛了逛燕园,看了几个有代表性的地方。 “大学原来这么大,不愧是叫大学!”小老四嘴里连连惊叹。 山杏也点点小脑瓜:“彩凤,咱们以后也要来这里上学!” 她说的非常认真,看来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一言为定!”小老四伸出小巴掌,和老五拍了一下,算是立下她们的奋斗目标。 “好啊。” 刘青山摸摸她们的小脑瓜,觉得有必要的话,要把村里的娃子们都领来参观一下。 正所谓登泰山而小天下,叫小娃子们都见识一下国内最好的学府,也能督促他们好好读书。 就像现在这一大两小仨丫头,不就是这样吗? 溜达一大圈,甚至连食堂和宿舍都逛了一大圈,老四老五这才心满意足,大哥在这生活得很好,她们也就放心了。 俩小家伙聪明着呢,打着参观学校的幌子,实际上是惦记着这茬呢。 小老四还张罗着要在食堂吃午饭,尝尝这里的饭菜。 山杏则跟她嘀咕:“大哥的饭量大,饭票还不够用呢。” 听得刘青山心里都暖暖的,使劲一挥胳膊:“中午想吃啥,哥都请!” “烤鸭!”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刘青山顿时大乐:“哈哈,你们俩小鬼头,就惦记着吃烤鸭呢是吧!” 于是一行人欢欢喜喜走出校门,忽然听到一声招呼:“刘青山!” 循声望去,却是穿着一身运动服的江雪,正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朝他招手。 看到江雪青春靓丽,林青青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笑意:这个小表弟,还真是挺招女孩子喜欢呢。 “一个班的同学。” 刘青山自然是猜出了林青青的心思,甚至老四老五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于是众人一起过去,打了个招呼,相互介绍一下。 江雪也瞧着老四老五,觉得这俩小丫头好可爱,噔噔噔地跑到汽水摊儿,买了几瓶汽水回来。 “谢谢姐姐。” 小老四很有礼貌地道谢。 江雪伸手摸摸她的天线辫子,然后就听小老四的小嘴继续念叨:“姐姐请我们喝汽水,我们请江雪姐姐吃饭好不好?” “不好!” 旁边一个很突兀的声音响起。 几个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目光正满是挑衅地望向刘青山。 “你是那个李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出门带叔叔的?” 刘青山也瞧着这家伙不顺眼,说话也当然不怎么好听。 “你……” 李泽铭为之气结,恶狠狠地瞪了刘青山一眼,嘴里又吐出一句话:“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我呸!” 这下子,连老四老五都不乐意了。 小老四仰着小脑瓜,好像在仔细打量着对方,嘴里还在那自言自语: “这位哥哥眼睛鼓,嘴巴大,长得还真有点像癞蛤蟆。” 山杏当然也在旁边一个劲跟着点头,拿对方脸上冒出来的两颗青春痘做文章:“脸上还疙疙瘩瘩的,就像是癞蛤蟆身上的脓包。” 两个小家伙一本正经地在那气人,眨眼间,李泽铭好好一个小伙子,就变成了人见人憎的癞蛤蟆。 这下子,李泽铭更加恼火,他自认为来自港岛,高人一等,结果被两个小土包子给骂了,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真恨不得上去踹两脚,把两个小崽子全都踹沟里去。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还真做不出这种事,只能凶巴巴地瞪着两个小家伙:“哪来的小野丫头,没教养的东西。” 老四老五也不是好相与的,小老四晃一晃天线辫子:“自己没教养,还有脸说别人,老鸹落到猪身上,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 刘青山还得在旁边拦着:“老四你可不能这么说,人家是港岛来的公子哥,天生高人一等,那家伙老高了,比老鸹飞得还高呢。” 扑哧几声,两个小丫头都很配合得笑起来。 “港岛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山杏,你娘不也是港岛的吗?” 小老四拉着山杏的手,小脸上笑嘻嘻的,嘴里却无情地戳着李泽铭的痛脚。 刘青山就还得给她们解释:“人家都说了,以后就会移民到大不列颠,找个洋爹呢。” “嘻嘻,那岂不是认贼作父?” 山杏也接了一句。 他们哥仨一唱一和的,李泽铭都气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他们,嘴里除了一个劲的“你你你”,再也说不出别的。 太丢人啦! 江雪实在看不下去了:“表哥,你先回去吧。” 李泽铭终于缓过一口气:“就你们这样的土包子,一辈子都别想踏上港岛的土地!” 小老四双手叉腰:“哼,港岛到九七年就要回归啦,我们当然有资格去!” 李泽铭原本还带着几分清秀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起码你们现在去不了,而我却能够自由出入,哈哈哈,羡慕吧,嫉妒吧,你们这些土包子!” 刘青山只是在静静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还是一个不合格的小丑,至少小丑还能博人一笑呢。 第五百三十九章 物之真伪易辨别;人之善恶最难识 &esp;&esp;“表哥,你再说,我以后不理你啦!” &esp;&esp;江雪跺跺脚,她知道这个表哥是个绣花枕头弟,却想不到竟然如此草包。 &esp;&esp;李泽铭也彻底露出本来面目:“你这个臭丫头,吃里扒外,你家里的那点小生意,全靠着我们来销售,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esp;&esp;他恶狠狠地攥着拳头,状若疯狂:“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哈哈哈……” &esp;&esp;“你可以撒手了,你会发现,你拳头里面,最终只攥着一把空气!” &esp;&esp;刘青山冷冷地望着这个自大狂,嘴角上毫不掩饰的讥笑,刺激得李泽铭更加疯狂: &esp;&esp;“乡巴佬,你才是一无所有,看看我手指上的钻戒,腕子上的劳力士,身上的订制西装,旁边的皇冠小轿车,这一切,都是我的,我的!” &esp;&esp;这家伙无比张狂,连老四老五都听不下去,都伸出小巴掌,捂住耳朵。 &esp;&esp;小老四嘴里还一个劲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esp;&esp;江雪也忍无可忍,转身走到刘青山身后,她必须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esp;&esp;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esp;&esp;“连我们小孩子都不会显摆自己的东西。”山杏稚嫩的声音,小刀子似的,朝李泽铭飞过去。 &esp;&esp;都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其实小孩飞刀,才最是厉害。 &esp;&esp;“你有吗,没有就乖乖闭嘴。”李泽铭吼了一声。 &esp;&esp;山杏抿抿嘴唇,然后用手从衣领里面,拽出来一串的东西,叮叮当当,发出一阵脆响。 &esp;&esp;“这是大哥给我的大珍珠,这是帝王绿的生肖吊坠,这是几千年前的红山古玉,是哑巴爷爷给我的。” &esp;&esp;“这些东西,都是我最心爱的人给我的,所以我要贴心放着,而不是像你那样,穿戴出来,只是为了显摆。” &esp;&esp;山杏绷着小脸,上面满是严肃,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仿佛一桶冰水,哗啦一下,全都浇在李泽铭头顶。 &esp;&esp;这家伙也狐疑地注视着山杏的小手,直觉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尤其是那个帝王绿的吊坠,只怕这一件,就已经顶得上他全副的身家。 &esp;&esp;“我也有!” &esp;&esp;小老四也不甘落后,也从脖子下面,拽出来生肖吊坠和古玉,还朝着李泽铭晃了晃: &esp;&esp;“你连我们小孩都不如,居然还好意思在这显摆。” &esp;&esp;在他们争执的这段时间,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师生,也都停下脚步,人越聚越多。 &esp;&esp;这么多人看着,李泽铭当然丢不起这个脸,只能凶巴巴地盯着两个小丫头:“哼,你们那些,都是假的,假的!” &esp;&esp;刘青山站在两个小家伙的身旁,各自拉起她们的一只小手: &esp;&esp;“真的假不了,同样,假的也真不了,就像你就是假的,表面的道貌岸然是假的,实际上一肚子的草包。” &esp;&esp;“爱国港商的面具也是假的,只是用来显示你高人一等的肮脏思想。” &esp;&esp;“就算你将来真得投入到洋爹的怀抱,那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假洋鬼子罢了。” &esp;&esp;刘青山的声音,越来越激荡,整个人的气势,也越来越具有压迫感,到了最后,李泽铭只能连连倒退,最后咚的一下,后背撞到自己开来的轿车上。 &esp;&esp;“好!” &esp;&esp;那些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学生,都轰然叫好。 &esp;&esp;还有位戴着眼镜的老教授,和几位同事也一起走上来,他们正要出去吃饭,适逢其会。 &esp;&esp;“我们是考古系的老师,是真是伪,一看便知。” &esp;&esp;为首的那个老教授,嘴里朗声说道。 &esp;&esp;他健步走过来,走到老四老五身前,弯下腰,摸摸她们的小脑瓜:“可以给爷爷看看你们的东西吗?” &esp;&esp;老四老五又都变回乖宝宝的模样,一起点点头。 &esp;&esp;周围的学生,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是考古系的系主任,严教授那是研究古人类方面的专家。” &esp;&esp;“确实是很珍贵的古玉,典型的红山文化玉器,两位小朋友,你们可千万不要弄丢喽,这可是很珍贵的。” &esp;&esp;严教授嘴里还叮嘱两个小丫头两句,然后用手扶扶眼镜,扫了那边的李泽铭一眼,口中叹息一声: &esp;&esp;“物之真伪易辨别;人之善恶最难识。” &esp;&esp;然后他招招手:“老周,坚定玉石方面,你是行家,你看看这翡翠,好像真是帝王绿。” &esp;&esp;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上来,很快就点点头,最后还摸摸老四老五的小脑瓜: &esp;&esp;“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可不要轻易给人看,尤其是拿给坏人看,那是很危险的,知道吗?” &esp;&esp;“嘻嘻,老爷爷,我们都记住啦。” &esp;&esp;小老四也非常配合地点着小脑瓜,说完,还得意地瞥了那边一眼。 &esp;&esp;那位严教授这才转向刘青山:“你叫刘青山是吧,我听老古说起过你,小家伙,明天有时间的话,去考古系找我,我们聊聊。” &esp;&esp;说完,一行人就匆匆离去。 &esp;&esp;刘青山点点头,他知道,肯定是古俊山研究员,在背后打过招呼。 &esp;&esp;他也是心中一暖:暗中关怀他的人,还真不少。 &esp;&esp;不过眼下还有一个落水狗等着呢,刘青山转过身:“这位李什么公子,你现在可以回港岛了吧?” &esp;&esp;现在的李泽铭,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esp;&esp;他何曾这么丢脸过,所以内心深处,依然想要保存最后一丝颜面,只听他嘴里呵呵冷笑几声: &esp;&esp;“我当然可以回去,可是你,却没有资格去,哈哈哈,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 &esp;&esp;这家伙用手指着刘青山,状若疯狂,现在他只剩下这个遮羞布了。 &esp;&esp;“谁说刘青山同学没有资格!” &esp;&esp;忽然间,一个声音传来,只见英姿飒爽的宋雪,快步跑来。 &esp;&esp;她径直跑到刘青山跟前,将手里的一张传真纸递过来:“芒廷,学校领导找你,都要找疯了!” &esp;&esp;就在今天上午,京大这边,忽然收到港岛大学发来的传真,内容很简单:诚邀贵校芒廷先生,来我校进行交流讲座。 &esp;&esp;随着改开的不断深入,这种国际间的交流,也变得越来越多。 &esp;&esp;只是令京大一边棘手的是:他们学校,并没有叫芒廷的职工啊。 &esp;&esp;于是有人提议:会不会是港大那边搞错了呢,要不再问问。 &esp;&esp;可是这种重要的事情,显然是不会出错的,有位校领导突发奇想:会不会是咱们京大的学生呢? &esp;&esp;要知道,京大从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esp;&esp;于是就把这个任务,先分派给学生会。 &esp;&esp;宋雪接到通知之后,也觉得芒廷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的。 &esp;&esp;想了一会,脑子里面灵光一闪:“芒廷啊,那不就是刘青山嘛!” &esp;&esp;这段时间,她和老崔他们,有过不少接触,从老崔嘴里,知道刘青山的这个名字。 &esp;&esp;然后学生会的一名干部就说,刚才还在校园里碰到刘青山了呢,领着两个小姑娘溜达,于是,宋雪就一路寻来,终于在校门口这,找到正主。 &esp;&esp;在听到李泽铭那刺耳的叫嚣声之后,宋雪也气往上撞,准备用这张传真,狠狠地扇对方几个耳光子。 &esp;&esp;刘青山扫了一眼传真上面的内容,然后也面露微笑,看来陈东方办事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esp;&esp;他要去港岛,停留的时间肯定不会短,请假的话,只怕学校不会同意。 &esp;&esp;干脆就来个曲线救国,叫陈东方通过港大,发出邀请。 &esp;&esp;一来是陈东方在港大有些关系,最主要的,还是芒廷这个名字,在国外也算十分响亮,随着那首生命之杯,广为传颂。 &esp;&esp;“不好意思,我正好收到港大的邀请,近期要去港岛,李什么公子,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在港岛见面呢。” &esp;&esp;刘青山朝李泽铭扬扬手里的纸单,这也成了压垮李泽铭的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行,等到了我的地盘,看怎么收拾你! &esp;&esp;这家伙恶狠狠地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赶紧钻进自己的小轿车,呼啸而去。 &esp;&esp;噢! &esp;&esp;老四老五欢呼雀跃,使劲蹦跶,仿佛在欢庆胜利。 &esp;&esp;周围的那些学子,也同样都喜气洋洋的,仿佛他们一起同心协力,战胜强敌。 &esp;&esp;也有人好奇地望着刘青山,不知道这位同学有何神通,竟然能受到港大的邀请。 &esp;&esp;刘青山也笑吟吟地伸出手掌,和老四老五击掌,然后他转过身,挥舞了一下手臂: &esp;&esp;“我们的祖国,犹如红日初升,未来定会无比闪耀。” &esp;&esp;“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用自己的一份力量,托起明天的太阳,这是吾辈的责任和荣光,中华崛起,中华崛起!” &esp;&esp;刘青山觉得,有必要通过今天的事情,给这些充满激情的学子上一课。 &esp;&esp;做人不能忘本,出国也不能忘了祖宗,免得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出国留学之后,就一去不返。 &esp;&esp;“中华崛起!” &esp;&esp;小老四和山杏,也挥舞起小拳头,跟着大哥一起喊。 &esp;&esp;“中华崛起!” &esp;&esp;宋雪和江雪,也一起跟着呼喊,这一刻,她们只觉得胸中激荡着一股豪气,不吐不快。 &esp;&esp;周围的学生,也都受到感染,跟着一起振臂高呼,学生这个群体,是最富于激情的。 &esp;&esp;一群学生在校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惊动了保卫处的人。 &esp;&esp;不过当他们赶到之后,看到不是有人闹事,这才放心。 &esp;&esp;在不远处,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也在向这边观望。 &esp;&esp;“年轻真好,丁校长,我都好像回到了激情的年轻岁月。”军代表满脸羡慕地望着这边。 &esp;&esp;那位老者,年近六旬,正是京大的校长,他脸上也露出回忆之色,似乎在缅怀自己的学生时代,口中喃喃着:“青春真好。” &esp;&esp;刘青山也挥手告别,带着老四老五离开校门。 &esp;&esp;林青青默默地跟在后面,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位表弟的风采。 &esp;&esp;内心在无比羡慕的同时,她也更加明白: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赢得别人的尊敬。 &esp;&esp;上了车,开出去一趟多街,就发现前面围着一大圈人,中间是一辆大公交,后面好像还有一辆小轿车。 &esp;&esp;刘青山瞧着轿车有点眼熟,等凑近了一瞧,果然看到李泽铭一脸悻悻的站在旁边。 &esp;&esp;想来是这货心浮气躁,开车追尾了。 &esp;&esp;等刘青山的小轿车缓缓驶过的时候,小老四就忍不住摇下车窗,朝着李泽铭挥挥小巴掌:“开车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呦。” &esp;&esp;李泽铭听着声音有点耳熟,踅摸一阵,很快就看到,在一辆轿车里面,正有一个小丫头,朝他扮鬼脸呢。 &esp;&esp;再瞧瞧前面的司机,正是刚才羞辱过他的那个家伙。 &esp;&esp;原来他也有小轿车! &esp;&esp;李泽铭索性背过脸去,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斗不过人家。 &esp;&esp;既然对方要去港大去,那还是早点赶回去,好好招待一下吧。 &esp;&esp;午饭,自然是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烤鸭,下午回到家,发现张鹏飞他们也都没回来,刘青山索性就开车拉着小老四他们,也去工地那边转一圈。 &esp;&esp;到了娘娘庙一瞧,果然都在这边呢,正在搬迁娘娘庙。 &esp;&esp;连小五他们,也都在这凑热闹,他们已经听说刘青山要去广交会,所以也就彻底放松下来,就等着到时候一起去呢。 &esp;&esp;只有许长生不在,问问张老大,原来是跟爷爷奶奶在工棚那边。 &esp;&esp;王战已经把两位老人给安置好了:有吃有住,每个月,就是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esp;&esp;两位老人加在一起,还有六十块的工资。 &esp;&esp;娘娘庙里,就是泥娃娃最多,一个个外面都施以彩绘,小老四瞧着有点像套娃,就和山杏一家抱了一个。 &esp;&esp;瞧得大伙直乐,小五就逗她们:“你们俩现在拴娃娃好像还早了点吧?” &esp;&esp;两个小家伙才不管呢,准备带回家里当玩具娃娃玩。 &esp;&esp;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还得去学校一趟,昨天人家考古系的严教授相邀,他当然不能爽约。 &esp;&esp;本来想要叫林青青领着两个小家伙去溜达,不过老四老五也知道相聚时短,所以也跟两个小尾巴似的,非得跟着大哥。 &esp;&esp;于是他只能带着两个小跟班,林青青则和鲁大娘去买车票,她也急着赶回沪江,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 &esp;&esp;刘青山提着一些土特产,敲开了严教授的办公室。 &esp;&esp;既然人家提到了古俊山,那刘青山就得不仅仅是以师长视之,更带着看望长辈的心意。 &esp;&esp;除了一些蘑菇山野菜之类,还有一袋松江青稻,这个当礼物,最实惠了。 &esp;&esp;在一声请进之后,刘青山就推门进入办公室:“严教授,晚辈刘青山拜见。” &esp;&esp;见他以晚辈的身份打招呼,严教授也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到他手上拎着的面袋子,立刻眼睛一亮: &esp;&esp;“呦,这是松江青稻,听老古说,你们那里产的稻米最佳。” &esp;&esp;说完他又朝刘青山望望:“你那两个妹妹呢,怎么没带来,我还想看看她们戴着的红山玉器呢。”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眨了眨眼:呃,我怎么好像是多余的呢? 第五百四十章 你们都是好孩子 &esp;&esp;在京大考古系的主任室里,严教授手里拿着放大镜,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两块红山古玉。 &esp;&esp;刘青山静静地坐在旁边,而老四和老五,则拉着手,观看橱柜里面,那些仿制的标本。 &esp;&esp;山杏指指一盒仿制的头盖骨,然后又指指大哥,小脸上满是自豪,这里面,还有她一份功劳呢。 &esp;&esp;“青山,你说这样的古玉,你师父那里一共有十多块?” &esp;&esp;严教授终于放下了放大镜,神情很是郑重。 &esp;&esp;他对刘青山的称呼,也变得很亲切,这就是当成后辈了。 &esp;&esp;还没等刘青山点头,憋了半天的小老四就喳喳起来: &esp;&esp;“严爷爷,我们家里人,每人都有一块呢,都是哑巴爷爷送给我们的。” &esp;&esp;说完,小手一指刘青山:“大哥脖子下面,也有一块。” &esp;&esp;严教授也笑着点指两下,嘴里开起玩笑:“青山,你还跟我打埋伏是吧,还能贪污你那点东西?” &esp;&esp;“师长所赐,不敢随便示人。”刘青山也微笑着答道。 &esp;&esp;严教授当然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当初发现头盖骨,都毫不犹豫地上交给国家,胸襟自然非同一般。 &esp;&esp;尤其是像他这样,研究古人类的学者,在欣喜之余,对这位发现者都无比感激,所以瞧着刘青山,也格外的亲近。 &esp;&esp;再加上有古俊山的关系,所以就真把刘青山当成了晚辈看待,而非是一般的师生关系。 &esp;&esp;坐下喝了杯茶,严教授这才又说道: &esp;&esp;“能够一起出现这么多的红山玉,证明你们那里,肯定有红山文化的遗址,我准备向学校申请,然后带着学生过去考察。” &esp;&esp;刘青山也大概猜到这种情况,这对夹皮沟来说,也是好事。 &esp;&esp;如果真的发掘出古人类遗址,到时候再建一个博物馆,和恐龙化石博物馆交相辉映,以后绝对能吸引游客。 &esp;&esp;只是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他们那边,一般十一月中旬就会落雪,所以要考察的话,还得抓紧时间。 &esp;&esp;他把这个情况跟严教授说明了一下,严教授也皱起眉头,对于这样的大型考察来说,一个多月的时间,肯定不够用。 &esp;&esp;可是如果等到明年春夏的话,那时间跨度就有点大,还要等大半年,严教授不免心痒难耐。 &esp;&esp;思索一阵,严教授还是下定决心:“那我马上就着手筹备,争取三五天之内就出发,最好今年能够确定遗址的位置,然后等到来年,在展开发掘工作。” &esp;&esp;瞧着老教授意气风发的模样,刘青山当然不会去阻拦,于是笑道:“严教授,到时候,我给你们出两辆大解放,负责运送人员和仪器设备。” &esp;&esp;“等到了我们夹皮沟,那就更好办了,吃住都不用担心,肯定给您安排妥当。” &esp;&esp;“要不是我近期去港岛那边,肯定陪着您回去。” &esp;&esp;他当然想回去,跟着考古队一起进行考察,如果真能找到古人类生活的遗址,也能够亲眼见证一下古老的文明。 &esp;&esp;“哥,不用你的,有我和山杏,陪着严爷爷呢。”小老四更是干脆,直接就把她大哥给打发了。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好,就由你们两位小将出马,叫严爷爷就住在咱们家,你们一定要照顾好。” &esp;&esp;本来他还想要王小兵或者曹小飞,把老四老五送回去呢,正好,现在就拜托给严教授了。 &esp;&esp;严教授把两块古玉,又给老四老五挂到脖子上,心里也不由感叹:别看人小,这身上的家当,估计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esp;&esp;约定好时间,刘青山这才领着妹妹告辞,他还要去辅导员家里一趟,也送点大米和山货过去。 &esp;&esp;何婉清家的地址,刘青山已经搞到了,是张鹏飞提供的。 &esp;&esp;何老师并没有在学校的职工楼,而是在市区,应该是她丈夫的单位分的房子。 &esp;&esp;六层的小楼,看样子也新盖没几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比较高档的住宅了。 &esp;&esp;毕竟大多数人,还都住筒子楼呢,做饭的厨房都是公共的。 &esp;&esp;刘青山自己扛着两面袋子大米,老四老五的手里,也都拎满了东西,不过大多是干货,所以不算沉。 &esp;&esp;只是样数比较多,所以两个小家伙也吭哧吭哧的,小胳膊上都挂满了东西。 &esp;&esp;刘青山只知道是这栋居民楼,不知道具体的单元和楼层,正要找人打听一下。 &esp;&esp;就听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回头一瞧,是小老四有点坚持不住,手上的一个袋子散落到地上。 &esp;&esp;这会儿正是上午十点多,有几个买菜的大妈溜达回来,看到小老四和老五都在地上收拾东西,就全都热心地上来帮忙。 &esp;&esp;其中一个大妈嘴里还嘟囔着:“这个黑木耳,怎么有点不一样呢?” &esp;&esp;还有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有小老四拳头般大的乳黄色的圆东西,嘴里狐疑道:“这个不会是猴头菇吧?” &esp;&esp;“这是什么野菜,紫薇薇的?”另一个大妈也有点瞧不明白。 &esp;&esp;她们也都算是菜市场的老行家,可是今天却有点瞧不明白了。 &esp;&esp;小老四的小嘴,就叭叭地给她们介绍:“奶奶,这是野生的山耳子,这个是野生的大猴头,这个紫色的是薇菜干儿。” &esp;&esp;原来全都是山珍啊,这可是稀罕玩意! &esp;&esp;几位大娘对了一下眼神儿,然后一位胖大娘就乐呵呵地问刘青山:“小伙子,这些山货,卖不?”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歉意地笑笑:“各位大娘,我们这些东西,是送人的。” &esp;&esp;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也逐渐认识到山货的价值,以后就算不出口的话,也不用担心销路。 &esp;&esp;当然,前提是必须把夹皮沟的名气打出去,还有野生的招牌,也不能丢,这才是特色。 &esp;&esp;那些大妈都有点失望,然后还没等刘青山向她们打听呢,就问他找谁家。 &esp;&esp;“我们要去高凌风家里,他妻子是京大的老师。”刘青山报出了名字。 &esp;&esp;那些大妈都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怪异,然后其中一个报出了单元和楼层,就全都匆匆离去。 &esp;&esp;刘青山不免有些纳闷,不过还是归置好东西,然后扛着俩面袋子上楼。 &esp;&esp;敲敲门,楼门很快就打开,何婉清的面孔露了出来,瞧见刘青山,也是一愣,随即才连忙招呼他进屋。 &esp;&esp;“何老师,打扰了。”刘青山打了个招呼,他这才想起,好像也有两周没看到这位辅导员老师了,脸上似乎清减了一些。 &esp;&esp;进了屋,小老四和老五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老师好”,刘青山就笑着说道: &esp;&esp;“这是我妹妹彩凤和山杏,正好从老家来看我,带来些土特产,就给您送来一些尝尝。” &esp;&esp;看到老四老五,何婉清的脸上,也露出笑意,伸手摸摸她们的脑瓜:“那就谢谢你们啦。” &esp;&esp;小老四进到屋之后,小鼻子就抽动两下,刘青山其实也早就闻到了,屋子里面,弥散着一股熬中药的味道。 &esp;&esp;他心里也不免有点纳闷:难道是何老师生病了? &esp;&esp;只是这种事情,他一个学生又不好直接询问。 &esp;&esp;正琢磨着呢,就听小老四的小嘴,已经开说了:“老师,是你生病了吗?不用担心,我大哥的师父,哑巴爷爷,看病最厉害啦!” &esp;&esp;何婉清的俏脸闪过一抹怅惘之色,她又伸手摸摸小老四的脑瓜,童言无忌,她当然不会怪这个孩子。 &esp;&esp;刘青山也就顺势说道:“何老师,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 &esp;&esp;何婉清忍不住眼圈泛红,她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刚要说话,就看到卧室的门一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穿着拖鞋走了出来。 &esp;&esp;一张国字脸,相貌堂堂,只是稍稍有些消瘦。 &esp;&esp;“来客人啦,快坐快坐。”男子爽朗地打着招呼。 &esp;&esp;“叔叔好。”小老四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怯怯地望了一下。 &esp;&esp;何婉清连忙介绍:“凌风,这是我们班级的刘青山同学,这两个是他的妹妹,带来不少土特产呢。” &esp;&esp;然后又向刘青山道:“这是我丈夫高凌风,你就叫……” &esp;&esp;“就叫高大哥吧。” &esp;&esp;高凌风的性子很是豪爽,刘青山的真实年龄摆在那里,顺势就坡下驴,叫了一声高大哥。 &esp;&esp;“青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在沙发上坐了,高凌风就热络地聊起来。 &esp;&esp;“就是家乡山里的一些山货,还有我们那边产的松江青稻。” &esp;&esp;刘青山嘴里客气着,他心里有点纳闷:这位高凌风,瞧面色好像身体不大好,可是却还是谈笑生风的,又不像有毛病的样子? &esp;&esp;“松江青稻,哈哈,早就听说了,原来是你们那里的特产,那中午可得蒸点米饭尝尝。” &esp;&esp;高凌风应该也听过松江青稻的名字,口中发出爽朗的笑声。 &esp;&esp;可是笑了两声之后,身子猛的一僵,然后整个人就抽搐起来,脑袋径直向沙发前面的茶几撞去。 &esp;&esp;啊! &esp;&esp;老四老五两个小家伙都吓得蹦起来,事发突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esp;&esp;刘青山反应比较快,双手攀住高凌风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伸手要去掐人中。 &esp;&esp;何婉清却摆摆手,然后和刘青山一起,把高凌风平放在沙发上,还熟练地往他嘴里塞了块小毛巾,免得咬伤舌头。 &esp;&esp;只见她轻轻用手摁着高凌风的肩膀,双目静静地望着丈夫。 &esp;&esp;她努力告诫自己要坚强,却还是有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落下来,沾湿了高凌风胸前的衣服。 &esp;&esp;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样子,高凌风僵硬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他渐渐停止了抽搐,缓缓睁开眼睛。 &esp;&esp;虽然短短的几十秒钟,但是他整个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一般,显得十分疲惫。 &esp;&esp;他歉意地朝刘青山笑笑,嘴里无力地说道:“抱歉,没吓到孩子吧?” &esp;&esp;“高大哥,我先扶你回屋休息。” &esp;&esp;刘青山直接抱起高凌风,把他送回卧室的床上,然后默默地退了出来,并且轻轻掩上房门。 &esp;&esp;回到客厅,只见何婉清坐在沙发上,老四老五的小手,各自抓住她的一只手,何婉清正强颜欢笑。 &esp;&esp;“何老师,高大哥得的是什么病?” &esp;&esp;刘青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种动不动就抽疯,那肯定是脑部出了问题。 &esp;&esp;“是脑瘤,半个月前,忽然发作,去医院检查出来的。”何婉清凄然一笑,脸上无尽的愁苦。 &esp;&esp;原本是多么幸福的小家庭,郎才女貌,两个人的感情也非常好,可是谁又能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呢。 &esp;&esp;“那能不能动手术?”刘青山又问了一句。 &esp;&esp;何婉清摇摇头:“目前国内的医疗水平还比较落后,手术的话,只有百分之二十几的生存几率。” &esp;&esp;这一点是肯定的,刘青山也清楚,像这种脑瘤,就算是哑巴爷爷在这,估计也没啥好法子,顶多能用药维持。 &esp;&esp;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动手术。 &esp;&esp;既然国内做不了,那就只能去国外。 &esp;&esp;虽然何婉清家里,看着不困难,可是刚组建家庭,估计也没有什么余钱。 &esp;&esp;就算有点身家,也承担不了高昂的医药费,那都是需要用外汇的。 &esp;&esp;而这年头,外汇恰恰又是最珍贵的。 &esp;&esp;斟酌一番,刘青山觉得,既然遇到这件事,而且何婉清还是自己的辅导员,那肯定要伸手帮一把,于是说道: &esp;&esp;“何老师,如果去港岛或者米国的医院进行手术,成功率怎么样?” &esp;&esp;何婉清身子一震,他们也在医院咨询过,医生说是,成功率能超过百分之五十,那就值得赌一把了。 &esp;&esp;可关键是,他们真的拿不出这么一笔庞大的外汇啊。 &esp;&esp;少说也得几万美金,这笔钱,以他们目前的工资,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esp;&esp;刘青山当然瞧出来她的犹豫,于是安慰道: &esp;&esp;“何老师,我在港岛那边,有几位朋友,肯定可以帮忙的,需要的费用,我这边先给你垫着。” &esp;&esp;“如果港岛不成的话,去米国也可以,我二姐就在那边留学,也可以照应。” &esp;&esp;“正好,我也准备去港岛,正想向您请假呢。” &esp;&esp;何婉清已经听得呆了,两行泪水,从她的眼睛里面流淌下来。 &esp;&esp;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才教了一个月的学生,在危难之际,竟然肯伸出援助之手,这份恩情,实在叫她无以为报。 &esp;&esp;“老师,您别哭,大哥有钱。”山杏最看不得别人哭了,小嘴里面连忙安慰。 &esp;&esp;小老四也在旁边补充:“要是大哥的钱不够,我和山杏还有呢!” &esp;&esp;何婉清再也忍不住,将两个小丫头揽在怀里,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esp;&esp;她还以为,两个小家伙是要把自己几毛钱或者几块钱的零花钱拿出来呢。 &esp;&esp;又哪里知道,以眼前这两个小丫头的身家,帮她丈夫治病,还真不费事。 第五百四十一章 抢饭碗! 三天之后,刘青山从工地那边掉过来两辆大卡车,拉着严教授一行人,前往夹皮沟考察。 一同回去的,还有老四老五,至于林青青,已经在前两天就返回沪江。 临走的时候,老四老五还恋恋不舍,嘴里叮嘱着大哥,放寒假早点回去。 随后,刘青山也带领着自己的团队,开始南行。 他们的计划是先去羊城,参加广交会,然后再去港岛。 至于何婉清和高凌风,还需要办理出国的手续,就算有小五他们的关系,估计最少也得半个月。 没错,现在这时候去港岛,也属于出国,手续比较繁琐。 等到回归之后就好了,只要办通行证,就可以往来。 至于大树下影视公司的事情,只能交给张鹏飞他们来负责。 还有宋雪,虽然不是公司的股东,却十分卖力,看样子是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影视基地的建设方面,依旧是王战在主持,有舒作家他们这些顾问帮忙,也不用刘青山操心。 随着产业越来越大,涉及到的领域也越来越庞杂,刘青山不可能面面俱到,他只要负责整体构建,把握方向就好。 这次南下,只有刘青山领着小五、于光明和马老三,人少当然就坐飞机了。 下了飞机,这会儿使用的还是老白云机场,到底是改开的前沿城市,机场外面的出租车,明显比首都那边还多。 而且档次也高,里面还有不少皇冠呢,都是专门接待外商用的。 小五跑去叫出租车,半天也不见回来,反倒听到他的嗓门越来越高,声音里也带着愤怒。 刘青山他们也连忙过去,只见小五正跟一名出租车司机,在那吵吵呢。 上前问问,原来人家只接待外商,一瞧小五这黄皮肤黑头发的,就不让上车。 关键是这个出租车司机的嘴还比较臭,说小五没资格做这车。 小五哪能受这个气啊,就跟人家吵起来。 看到刘青山他们,那位司机依旧是趾高气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群没见识的北佬,来羊城充大佬,也不撒泡尿照照?” 这话确实挺噎人的,马老三都忍不住了,一把薅住对方的领子: “我们龙腾公司也设在港岛,是专门来广交会上订购货物的,凭什么没有资格?” 那个司机浑然不惧:“撒手,在这里闹事,没你们好果子吃,狗屁龙腾公司,根本都没听说过,你们这种小公司,能订多少钱的货物,一千块还是两千块?” “狗眼看人低,我们公司,这次准备投入二百万美金,用来采购。”于光明也是火大,准备报报采购金额,震震这家伙。 那个司机当然不信:“我还说自己跑出租,一天就能赚一百万呢,反正就是吹呗。” 恨得小五他们三个牙根直痒痒,举起拳头要揍这家伙。 只有刘青山不气不恼,这种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正是一个社会大变革的时代,改变的不仅仅是经济,还有人心。 于是招呼小五他们走人,对那位出租车司机,刘青山只是淡淡地扔给他一句话:“你很快就会听到龙腾公司的名字。” “哼,那我就等着,小鱼小虾米的,也好意思说成龙腾。”司机依旧嘴硬。 小五这暴脾气,又忍不住想要回去揍这家伙一顿,然后就看到一大群老外,向停车场走过来。 “草,要不是注意国际影响,非得揍他丫的。”小五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刘青山就忍不住笑:“你现在也是大老板,有点身份好不好。” “我就是不服这个劲儿,都是一样的订货商,凭什么我们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小五还是解不开思想上的疙瘩。 刘青山扔给他一句话:“这就是我们需要强大的理由。” 小五听了,也攥紧拳头,这次不是准备打人,而是在心里暗暗发誓:我要强大,我一定要强大!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惊喜的声音传过来:“哈啰,刘,我的老朋友,真的是你啊!” 随后就看到一个人影猛扑上来,结结实实的和刘青山来了个拥抱。 刘青山一瞧来人,也不觉面露微笑,使劲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维克多,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国家,噢,维克多,你真是越来越聪明绝顶,恭喜恭喜。” 维克多愣了一下,然后梳理一下越来越稀疏的头发,才搞明白是刘青山和他开玩笑呢。 于是他哈哈大笑:“刘,我现在的模样,很符合一名作家的形象。” 这家伙衣冠楚楚,还真有点风度翩翩的架势。 “你现在是商人好不好,还是奸商。”刘青山拍拍这货的肩膀,写两本书就冒充文化人,也不瞧瞧自己是啥底子。 维克多耸耸肩膀:“我现在要好好考虑一下,你的那一半稿费,到底还要不要给你。” 说完之后,自己也绷不住了:“刘,你猜猜,我们这本书,现在已经销售多少本,给你一个小提示,尽量往多猜?”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本密码的威力,长期霸占畅销书的第一名,创造的销量神话,至今也无人能够打破。 于是就忍不住想要逗逗维克多,假装思索一下,这才报了一个数字:“难道已经超过千万册?” 维克多送了个白眼过来:“我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的,现在还差六百五十万册。” 这就证明,出版才几个月,销量就已经达到了三百五十万册,确实足够惊人,难怪维克多这家伙,现在也混得人模狗样的。 跟刘青山汇报完战果,维克多这才逐一和小五他们握手,以前也都见过几面。 然后维克多这才把自己那伙人,介绍给刘青山他们。 看样子,维克多是这伙人的中心,别人顶多是商人,他脑袋上,毕竟还扣着个畅销书作家的头衔呢。 这些老外,都是欧罗巴大陆过来参加广交会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比较矜持的微笑。 看似礼貌,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也叫刚刚体验过这种感觉的小五他们,更为不爽。 内心深处,也更加牢记刘青山刚才的告诫:强大,我们要强大! 老奸巨猾的维克多当然也瞧出来了,他还真担心引起刘青山的不悦,于是连忙跟那帮家伙介绍说: “伙计们,这位就是芒廷先生,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 这个合作伙伴,不仅仅限于生意上,还是创作上的伙伴。 这些老外一听,立刻全都肃然起敬,本来还以为是一名商人呢,原来是一位作家,而且还是一位音乐家。 其中一个还兴奋地和刘青山来了个拥抱:“噢,芒廷,你是我的偶像,你的那首生命之杯,简直太棒啦!”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眼中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 欧罗巴那边最喜欢足球,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有足球比赛,赛前球迷们必然要高声齐唱生命之杯。 看到这帮家伙前倨后恭的,小五他们的感触就更深了:只有强大才能赢得别人的尊敬。 维克多这才感觉有面子,跟伙伴们介绍说:“芒廷先生还是我见过的最成功的商人,你们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做生意才是这些老外的本行,一听这话,立刻变得更加亲近,簇拥着刘青山,恭维话就跟不要钱似的。 这样一来,把那些准备拉送外宾的司机都给瞧傻了。 尤其是刚才跟小五他们争吵的那名司机,更是嗔目结舌,差点想抽自己几个嘴巴:看来人家真没说错,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呢。 瞧见没有,就连那些外宾,都对这伙人客客气气的,我刚才还跟人家吵架,哪来的勇气呢? 热闹了好一阵,这才有工作人员,过来维持秩序,请外宾都乘坐接待车辆,前往宾馆。 因为不是住在一个宾馆,所以刘青山也就暂时和维克多等人告别,越好晚上再见。 送走了维克多他们,刘青山正准备再打一辆车,就听滴滴两声清脆的喇叭,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身旁。 车窗里探出来一个脑袋,正是刚才和小五他们吵吵的司机。 那司机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尴尬,不过嘴里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 “几位先生,刚才确实是我不对,郑重向几位道歉,你们想去哪个宾馆,我免费送几位过去。” 小五他们也都不是差钱儿的人,主要是重新赢回尊敬,叫他们一个个都脸上乐开花。 正好一车人,开奔市区,下车的时候,刘青山还是按价交钱,然后拍拍司机的肩膀: “出租车往往是一个城市的门面,希望你以后能维护好它。” 望着几个人进入了宾馆,司机师傅使劲点点头:这是大人物才有的胸襟呢,这个年轻人,以后肯定不得了。 对了,他们那个公司叫什么来着,虾米公司,不对,是龙腾公司。 在不知不觉中,刘青山用自己的言行,也在不断改变着别人的观念。 房间早就是定好了的,因为陈东方他们,已经先期从港岛那边赶过来。 在吧台询问一下,刘青山他们就乘坐电梯上楼,刚出电梯口,迎面就被人抱住。 这一刻,刘青山有种在大山上,和大熊拥抱的感觉。 “哈哈,小师兄,想死俺啦!” 李铁牛抱着刘青山转了好几圈,这才把他放在地上。 几个月没见,李铁牛这货好像又壮实不少、 为了验证这一点,刘青山也就又抱起李铁牛,转了几圈。 别说李铁牛了,就算是大熊,刘青山也能照样抱着转圈。 后面的人,都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放下李铁牛,刘青山的目光这才逐一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挨个上去,在众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儒雅的陈东方,冷峻的李铁,坚毅的张龙等人,还有日渐成熟的刚子和飞哥等人,龙腾公司的主力干将,都在这里齐聚。 “刘总好。”众人齐声高呼,他们现在也都统一了称呼。 或许私下里还会叫青山兄弟之类的,但是在港岛和国外转了一大圈,他们也都初步具备了经营公司的一些理念。 “好,这次咱们在广交会上,也来个大手笔。”刘青山看着这些不断成长的老朋友,心中也无比欣慰。 人太多,索性就直接去了酒店的小型会议室,大伙落座之后,刘青山这才仔细打量着众人。 一个个的,也都是西装革履,身上都打理得干净利落,再加上原本不凡的气质,都更显得不凡,有点商场精英的气质。 瞧着瞧着,还真叫刘青山瞧出来点问题:“大龙哥,还有刚子,你们几个手腕上还戴着电子表,这个有点不搭啊?” 老班长瞧瞧腕子上的电子表:“戴习惯了,这个还是在黑河那边,咱们跟毛子易货的时候,看到咱们的货物里面有电子表,我就留下来一块。” “这还是我戴的第一块手表,留着当念想,所以一直没舍得换。” 懂得念旧,这是好事。 刘青山也点点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对一块表尚且如此,对待朋友就更不必说了。”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不过还是留在家里收藏比较好,在外面做生意,形象很重要,毕竟以貌取人者居多。” 大伙纷纷点头,他们在港岛这边,对此都深有体会。 老班长默默地摘下电子表,装进口袋里,还用手轻轻拍了拍。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现在也都算是小有身家,买一块高档手表什么的,那都是小菜一碟。 这时候,大伙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刘青山身上,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审视,瞧得刘青山有些不自在。 瞧瞧自己身上就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刘青山最后只好摊摊手: “我现在还是一名学生,所以在学校比较朴素,不过等到明天去谈生意,照样也得拾掇拾掇,好歹也得换套西装。” 众人这才一起大笑。 陈东方狭长的眼睛眨了眨:“刘总,都给你准备好了,你长得这么帅,又是咱们龙腾公司的带头人,形象当然更重要。” 结果,好几个人就嚷嚷着,要给刘青山换衣服,李铁牛这货,更是上去直接扒刘青山的上衣。 刚子还拿着一块劳力士的金表,就往刘青山手腕子上戴。 “好哇,你们在港岛别的没学到,先把资本主义腐化堕落那一套学会啦!” 刘青山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拿着衣物,去房间换了。 也不能光说别人,自己也得起到带头作用。 等他重新进入会议室,大伙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刚子嘴里咋呼起来: “港岛的那些大明星,估计这回要小心喽,抢饭碗的来啦!” 刘青山环视一下,目光无比坚定:“没错,咱们龙腾,以后就要从那些老外嘴里抢饭碗!” 第五百四十二章 好水喝出健康来!(求月票) “红旗啊,这明天展销会就要开始了,青山怎么还不来?” 在一家宾馆的房间里,碧水县的王书记,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略带几分烦躁。 屋子并不太宽敞,郑红旗都被他给晃得有点晕:“老王,青山既然答应,那肯定会来。” “咱们的小福星不来,我这心里不是没底吗?” 王书记嘴里嘟囔一声,这次广交会,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所以他这个书记就得亲自挂帅。 原商业局的周局长,现在也升职成了副县,也跟着安慰道:“王书记,青山啥时候叫咱们失望过?” 这话倒是不假,王书记也点点头,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吧。” 王书记正好就在门口,直接一把拉开房门。 结果看到的却是郝连长的那张脸,这次,郝连长也带着不少天然苏打水的样品,混在碧水县的代表团里面。 “呦,小郝,是你啊。” 王书记顿时一脸失望。 郝连长面带微笑:“王书记,我刚才下楼,正好碰到个熟人,就领上来了。” 说完一闪身,身后便现出一个人,瞧得王书记使劲一拍大腿:“哈哈,青山啊,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是把你给盼来啦!” 刘青山眨眨眼:“王书记,现在还是下午呢,想盼星星和月亮,那得到晚上才行。” 王书记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屋里拽,老周嘴里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老王你慢着点,别把青山的西装给扯坏喽。” 说完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青山老弟,你这也太精神啦!” “就你这样的,只要往咱们的展位后面一站,那些老外,肯定就乌央乌央围过来,比大熊猫都受欢迎。” 他和刘青山都是老交情,见面高兴,当然就开起玩笑。 刘青山和几个人都打过招呼,他中午跟龙腾公司的高层吃了顿团圆饭,下午就匆匆赶到这边。 人家来广交会,不是订货就是出货,他还得两头忙活。 看到刘青山来了,王书记心里也安稳,招呼大伙坐下:“青山啊,今年的广交会,省里都下指标了,必须完成。” 这就明显带有行政色彩,也是刘青山不愿意混体制的主要原因,实在太受限制,于是问了句:“王书记,咱们县的指标是多少?” 王书记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呢,还是美金。” 老周在旁边补充:“这都比市里还多,谁叫咱们县,前几年的成绩太亮眼呢。” 郑红旗也面带忧色:“青山,这几年县里的经济,和前几年相比,还下滑了呢,所以完成这个指标,难度有点大。” 如今正是处于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型阶段,大浪淘沙,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碧水县的支柱产业,现在除了胡萝卜汁厂,就是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只是这几家的产品,都是不上广交会的,县里也没法子。 这种大趋势,刘青山当然也阻挡不了,不过对碧水县的指标,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几位领导,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就算那些外商都不订购,最后我们龙腾公司兜底,也保证完成任务。” “龙腾公司?” 王书记和老周都不清楚刘青山的这家公司,只有郑红旗眼睛一亮。 刘青山就简单解释了下,听得王书记和老周都一愣一愣,瞧向刘青山的眼神儿,都跟看个妖孽似的。 好半天,老周才叹息一声:“青山老弟啊,你这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 说完他又摇摇头:“我们这些人,真成坐井观天喽。” 巨大的差距,叫老周这个一直从事经贸的干部,也感慨万千。 “我们也只是一种尝试,能不能成功,还需要实践来检验。”刘青山当然也要谦虚两句。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勇气,有闯劲儿,老周啊,咱们都老喽。” 王书记其实还不到五十呢,却也被刘青山给打击到了。 还是老周想得开,很快就有呵呵呵地笑起来:“老王啊,咱们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好好的,跟青山比啥呀!” 王书记也是大笑,连说这话在理儿。 谈笑一阵,刘青山这才从郑红旗那里,要过来碧水县的产品名录。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心里也就有数:好像根本就不用龙腾公司来兜底啊。 这名录上,有蘑菇野菜等山货,也有人工养殖的一批野生动物,仅仅是这两样,估计就能完成指标。 更不用说,碧水县原来的亚麻布和药酒之类的产品,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甚至在目录上,他还看到了夹皮沟制药厂的几样主打产品,估计是郑红旗帮忙给塞进去的。 如今,药厂的产品,在国内已经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 尤其是速效感冒片,自从在沪江闯出口碑之后,更是风靡全国。 不过刘青山和郑红旗也聊过,要把中医药推向世界的打算,郑红旗显然是上心了的。 既然带来了,那就试试水也好,反正现阶段也不抱太大的希望,这事急不得,需要一个认知的过程。 约好了明天在展馆碰面,刘青山就准备告辞,他还要去维克多那边先通通气。 正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然后就看到松江市的冯守信,推门进来。 看到刘青山,冯守信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喜。 刘青山也连忙上前握手,冯守信现在已经是松江市的父母官,以前和刘青山的合作,也非常愉快,两个人,也算是忘年交。 “我说你们这屋里怎么欢声笑语的,原来是青山来了,这下你们碧水县的指标,肯定能完成。” 冯守信笑着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对这个年轻人,他也同样很欣赏。 刚才在各屋走了一圈,看看下面县区参展人员的情况,全都是愁云惨淡,只有这个屋里,传出阵阵笑声,所以他这才登门。 “冯叔叔,您也来了。”刘青山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冯守信,然后坐到对面的床沿上。 冯守信摇摇头:“没法子,省里给市里下达指标,不完成的话,肯定要挨批。” 果然是这样,层层下派,身处其中,那只能是身不由己了。 问问刘青山在学校的情况,冯守信这才说道: “咱们松江市,原本就是重工业城市,可是和国外相比,那还是要落后的,所以参加广交会,根本就没有竞争优势,完成省里的指标,难度相当大呀。”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这跟王书记刚才的做派,简直一模一样。 诉完苦,冯守信就把目光落到刘青山身上:“青山啊,你也必须为咱们家乡出力才行。” 刘青山就知道准逃不掉,只能一个劲点头:“我一定尽力。” 结果旁边的王书记不干了,嘴里半真半假地嚷嚷起来:“冯书记,咱们不带这么抢生意的啊。” 最后刘青山还得劝架:“这也不算是抢生意,碧水县完成的指标越多,市里也就越受益,冯书记,咱们松江市的指标一共是多少?” 冯守信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呢,还是美金。”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挺大。 王书记也只能感叹一声:“都不容易啊。” 屋子里的人,都纷纷点头,只有刘青山,想得更加深远。 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北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看到大伙聊得热火朝天的,郝连长就搬进来一箱天然苏打水,一家发了一瓶。 “这瓶子瞧着还挺精致的,就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花钱买水喝?”冯守信瞧瞧手里的矿泉水瓶,心里估计也觉得这东西肯定卖不动。 刘青山瞧得眼睛一亮:“有了,郝大哥,明天我再派几个人给你帮忙,就在会场门口,凡是进场的人,都发给一瓶矿泉水。” 这个就有点像后来的某某大会制定饮品之类的,现在还没有这种做法,刘青山也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郝连长当然不知其中的妙用,想了想才说道:“刘总,免费赠送,那咱们不是亏本吗?” 虽然这次带来的样品也有几十箱,可是像广交会这种大场面,客商云集,估计都撒出去也不够用。 “先试试,万一有效果呢。” 刘青山也心里好笑:也就是现在,放到以后,人家组委会肯定还得朝你要赞助费呢。 郝连长也只能不大情愿地点点头,他只是执行者,刘青山才是决策者。 又谈论一阵,刘青山这才告辞,和维克多他们一起共进晚餐之后,这才回到宾馆休息。 第二天,就是广交会正式开馆的日子,整个羊城,甚至整个华夏的目光,都汇聚到这里。 没法子,现在的广交会,就是国家创汇的窗口。 最早进入场馆的,就是那些工作人员,以及各个展位的那些参展者,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艰苦而重大的战役。 今天羊城的天气也好,晴空万里,一大早,太阳就开始展现出热情,就像整个广交会的气氛一样。 将近上午八点,一辆辆出租车就把各国的客商运送过来,那些老外三五成群,向各个展馆门口走去。 广交会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所以展馆也在不断增加。 不过人们很快就发现,在每个展馆门口,都有两个人,身后摞着高高的纸箱子,把一瓶瓶矿泉水,递到那些外商手上。 天气也确实有点热,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乐呵呵地接过水瓶,嘴里还道一声三克油之类的。 展馆有点多,所以龙腾公司的人,大多数都被安排在各个门口负责发水。 按照刘青山昨天讲述的要求,大伙嘴里还用英语和那些外商沟通几句,主要是介绍一下天然苏打水的特点之类的。 如果发现比较感兴趣的外商,就把手里的宣传单,递过去一张。 这也是刘青山昨天晚上叫人复印的,这时候的复印机还非常稀少,为了这二百张宣传单,可费了老大劲啦。 宣传单上,还有中科院对水质化验的报告单呢。 一群领导在组委会人员的陪同下,也准备进入展馆,看到有人发水瓶儿,其中一位来自部委的领导,还满意地点点头: “同志们考虑得很周到嘛,天气炎热,肯定需要喝水。” 组委会的人也有点发蒙:这个好像不是我们准备的啊? 不过在领导面前,当然也不好解释,只能哼哼哈哈答应着,应付过去再说。 他们这伙人进入的是主展馆,在门口负责发水的是郝连长,旁边站着李铁。 郝连长不懂英语,李铁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所以两个人也不吭声,只负责发水。 领导们经过的时候,手上都被塞了一瓶水,也没出什么纰漏。 等刘青山溜达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不觉好笑:谁把这俩人给安排到一起的,这还怎么宣传? 于是亲自上阵,叫他们哥俩负责发水,刘青山则负责进行讲解。 他无论是语言方面还是见识方面,自然都高出一等,结果讲着讲着,前面的外商越聚越多,都乐呵呵地在那听他白话。 郝连长都忙得一脑门汗,尤其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几个外国妞儿,身上的香水味太冲,都打鼻子,令他感觉很不舒服。 搞得郝连长都服了:还真被老周给说中了,人家往这一站,老外就乌央乌央地围上来。 可是光围着也没啥用啊,一瓶水也没卖,都是白送的。 “我们的产品,经过权威机构认证,绝对是纯天然的苏打水,采自地下深处,绝对没有任何污染。” 刘青山当然不会怯场,而且是越说越来劲:“我们公司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好水喝出健康来!” 说完,他拧开瓶盖,咕咚喝了一大口。 周围那些人仿佛都受到传染,也都拧开瓶盖子,跟着喝了一口。 这要是放到以后,搞不好还以为是搞那啥销的呢。 还真别说,清凉的苏打水入口,感觉还真挺舒服,尤其是那些老外,也都有喝苏打水的习惯,都觉得这水不错。 人群后面忽然有人嚷嚷起来:“我要订购你们的苏打水!” 随后就见到一位年轻的女士走上前来,还举起手中只剩下一半的水瓶儿,跟刘青山手里的水瓶碰了一下,然后说道: “自从苏联的核电站爆炸之后,吓得我都不敢随便喝水,感觉皮肤都干瘪许多。”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这一句话,立刻叫那些来自欧罗巴大陆的老外精神一振,仿佛有一条闪烁着金光的生财大道,在他们眼前铺开。 第五百四十三章 这简直比油还金贵呢 刘青山看着眼前的这位外国女士,心里暗暗嘀咕:我这也没安排托儿啊? 又望望人群后面,雷欧这家伙,正朝他眨着眼睛呢,旁边站着的维克多,则气定神闲,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肯定就是他主使的。 既然雷欧把女朋友都舍出来当托儿,刘青山当然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于是笑吟吟地说道: “好水不仅能喝出健康,同样也能喝出美丽,这位美丽的女士,谢谢你的信任。” 萝丝也很是开心地笑起来,还真有点风情万种的意思,看来这个托儿挺称职。 刘青山就递给她一张宣传单:“美丽的女士,这上面有我们的展位地址,欢迎您去洽谈。” 结果,手上的一沓子宣传单,就被周围的老外七手八脚给抢没了。 郝连长都给瞧傻了,嘴里连忙嚷嚷一声:“刘总,我先去展位那边等着,看样子要有大生意!” 他本来还心疼送出去的几百瓶水呢,现在也想明白了,那不就相当于钓鱼的时候,撒下的鱼饵吗?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几名工作人员挤上来:“谁叫你们在这里卖水的,万一喝出问题来谁负责!” “我们不是卖,是免费赠送。”郝连长连忙上去解释。 为首的一名工作人员也毫不客气地喝问道:“不管是卖是送,你们不经组委会同意,自作主张,这就是犯错误,你们是哪个省代表团的?” 刘青山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时间太紧,要是通过正规渠道,跟组委会申请,估计等到批准的时候,广交会都结束了。 他正要出面交涉,就看到萝丝女士挤上前来,很是气愤地指责那名工作人员: “这水很好喝,我们都喝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很多人都想订购呢,你们是来捣乱,不让我们做生意吗?” 别看工作人员刚才咋咋呼呼的,但是对待外宾,那立刻就老实了,来得都是财神爷,万万不能得罪。 于是他连连点头道歉,灰溜溜离去。 看看宣传攻势基本取得成功,刘青山也就朝着李铁示意一下,赶紧收摊。 还剩下几箱天然苏打水,直接就抱到展位那边当样品好了。 微微朝维克多他们点点头,刘青山也就顺着人流,进入展厅。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国内的商品也丰富了许多,尤其是轻工业产品,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这些,也正是刘青山需要的。 陈东方他们那几伙也都收了,然后摇身一变,变成采购商,也在轻工展厅这边溜达呢。 刚开展,主要是货比三家,先不忙着下单。 他们这伙人,一个个都气度不凡,而且全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还是非常惹眼的。 经过那些展位的时候,都以为他们是华侨呢,用磕磕巴巴的英语,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俺们能听懂普通话。” 李铁牛这家伙英语学的不咋地,听着费劲,嘴里就嚷嚷一声。 跟着,他还伸出大巴掌,拍拍跟自己搭讪的那个年轻人:“兄弟,你这英语都带着一股海蛎子味儿,是辽省的吧?” 对方听着他嘴里纯正的大碴子味儿,也不免有些愕然:“还以为你们是港岛或者东南亚的华侨呢,敢情是老乡!” 结果这个年轻人身边一个中年人立刻不满地招呼一声:“小王,招呼外商,别搭理那些不相干的人,他们又不订货。” “李厅长,来的都是客。” 那个年轻人嘴里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到李厅长眉头皱起,也就赶紧闭嘴,不敢再吭声。 那位李厅长还瞪了李铁牛他们一眼,哼哼两声:“跑这来装什么大瓣儿蒜呢。” 李铁牛脾气直:“俺们也是来订货的,看看货问问价儿还不行咋滴?” 李厅长嘴里嗤了一声:“你们也订货,开什么玩笑,就你这样的,能拿出来外汇吗?” 说完还摆摆手,就跟撵苍蝇似的,那意思是叫李铁牛他们赶紧滚蛋,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狗眼看人低。” 李铁牛别看憨厚,可是越是这样的人,性子越执拗。 那位李厅长是厅级干部,啥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顿时也气往上撞。 正好看到旁边有两位工作人员,便招手叫他们过来,然后指着李铁牛等人:“什么人都放进来,这伙儿捣乱的,赶紧撵出去!” 工作人员可不敢像他这么指手画脚的,广交会的入口,都有专人检查,闲散人员想要混进来,那根本就不可能。 于是就低声跟那位李厅长解释了一下,李厅长犹自愤愤不平:“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就冒充港商,还不是一群土包子。” 气得李铁牛攥起大拳头,要上去教训教训这个家伙。 结果被刘青山给拉住,然后就领着大伙,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相邻的展位。 省际之间都是挨着的,所以这边正是刘青山老家的那个省份。 陈东方早就瞧出来刘青山的用意,于是就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们是港岛龙腾公司的,想要订购一批轻工产品。” 然后,直接就签订了几份意向书,价值超过了五十万美金。 这可把这边的工作人员都给乐坏了:想不到啊,还是一条大鱼! 一边忙活,还一边朝着邻居那边挤眉弄眼的,那位负责人,更是乐呵呵地向李厅长打了个招呼: “老李,谢谢啦,承让承让!” 这一幕把那位李厅长给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边都是轻工展厅,所以商品的种类也都差不多,要是他刚才客气一点,没准人家就在他们这边订货了呢。 李铁牛这下子可痛快了,还转悠回那位李厅长跟前:“这回你看到了吧,俺们真是订货的,没骗你。” 越是这种实诚人嘴里冒出来的话,才越是打击人,那位李厅长,都差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龙腾这边的订货量比较大,而且货物的种类也比较繁多,除了用外汇支付,还需要支付一定比例的国内货币。 这些事情都比较复杂,需要陈东方和对方代表团的负责人慢慢商谈。 刘青山留在这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带着张龙和李铁牛,往碧水县的展位溜达。 结果到这一瞧,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十名外商,一问之下,都是奔着矿泉水来的。 人群之中,郑红旗和老周他们,都忙着签订意向书。 只有郝连长是外行,不熟悉业务,只能站在里面,给围观的人递水,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懂,嘴里还机械地说着:“尝尝,都尝尝。” “尝……刘总,您可回来啦,咱们这水,太受欢迎啦!”郝连长看到刘青山笑吟吟的目光,连忙报喜。 在来到羊城之后,他心里一直都非常忐忑,现在是彻底放心啦。 再瞧瞧面前刘青山那张年轻的不像话的面孔,心中的敬意,就跟地下汩汩冒出来的矿泉水一样。 他知道,水厂是三方合作,虽然最大的股东是龙腾公司,但是边防驻军也占股不少。 有了这笔收入,战友们的待遇,那还不蹭蹭拔高啊。 所以他的心中,已经把刘青山的地位,提升到和首长一个级别的。 矿泉水卖火了,刘青山当然也高兴,毕竟他是大股东呢。 不过嘴里还是不忘提醒一下郝连长,下单子也不要超出产能。 经他提醒,郝连长才想起来这茬,连忙统计一番,就连连朝着郑红旗他们摆手:“再有二百吨就超标啦!” 水厂那边,目前的生产能力还有限,看这个趋势,估计很快就得需要扩大产能了。 “青山,这国外是不是都闹干旱呢?” 瞧见刘青山,冯守信也乐得合不拢嘴因为碧水县这边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冯守信也带着几名工作人员来支援。 这话当然是玩笑,又不是非洲沙漠那样的地方,闹哪门子旱灾。 只是冯守信有点想不通罢了:这啥时候连水都能卖钱了呢?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种天然矿泉水的珍贵,尤其是切尔诺贝利的事件,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只要稍加引导,不好卖才怪呢。 “金额已经超过五十万美金啦!” 王书记兴奋的声音也响起,他也想不到,这别的商品还没开张呢,仅仅是矿泉水,就已经完成了碧水县的任务。 本来,矿泉水搭他们县的顺风车,是郑红旗主张的,王书记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他的观念和冯守信差不多。 结果偏偏是这个最意想不到的商品,直接爆了,他们碧水县的指标,肯定能超额完成。 美滋滋地拧开一瓶水,刚要畅饮一口,就听冯守信的声音传过来: “别喝啊,还留着出口创汇呢,这哪是水呀,简直比油还金贵呢。” 王书记只好讪讪地拧上瓶盖,这一瓶水的售价是五十美分,转换成国内的货币,也将近两块钱,确实比油都金贵。 刘青山也凑上来,嘴里开着玩笑:“没事没事,等有时间,请大家去水厂,管够。” 李铁牛也去过水厂,知道那边的情况:“嘿嘿,那边地底下的水有都是,把水管子插嘴里,可劲灌大肚。” 他说得虽然有点糙,不过也是实情,大伙想想这水的成本,除了人工以及外面的包装瓶儿,好像还真没啥成本。 这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呢。 王书记也瞧得直摇头:“看来这老脑筋,是真应该换换喽。” 冯守信的触动也很大,他当年和刘青山一起,在人民报纸上发表过文章,脑筋和思路当然活络。 现在,他的脑子里,又开始琢磨起来:除了以前那些传统行业之外,今后是不是应该把眼光也放到这些新兴产业上呢? 他决定有时间的话,还得和刘青山探讨一下,从对方的脑子里面,挖掘出一些新东西才行。 看到郑红旗和老周那边,都忙得不可开交,刘青山也连忙上前帮忙。 这事对他来说,那都是轻车熟路,他也连续参加两年广交会呢,而且都创造佳绩。 一边忙活,他还熟练地用英语和这些外商交流:“我们的水厂,目前产能有限,无法满足大家的要求,希望谅解。” “请大家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引进更多的生产线,生产更多的饮用水,让大家都喝出健康来。” 被他这么一扇呼,人人心里都产生一种紧迫感,于是抢得更欢啦。 刘青山心里还琢磨呢: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这算不算是羊群效应呢? 很快,水厂年产八百吨的数量,就已经被全部订购完毕。 虽然还有十几名外商,都还嚷嚷着要订货,可惜刘青山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解释清楚原因,嘴里一个劲道歉。 周围的人,都啧啧称奇:在广交会上,还真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卖断货的情况呢。 而产品,恰恰是最不被看好的矿泉水,你说邪门不邪门吧? 最后,有几名商人,愣是预订了一部分水厂下一年的产品,这才不满地离去。 人家确实是预订,交了百分之十定金的那种。 都把旁边看热闹的给羡慕坏了:人家连明年广交会的任务都完成啦! 只有刘青山能猜出来这些商人的心思,电站那边引发的恐慌,显然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够过去的。 恰恰是这些外商头脑精明,这才直接下了定金。 因为在刘青山的计划中,等到来年,矿泉水的价格,肯定是要随着物价,上浮一部分。 要知道,国内这几年,物价连年上涨,矿泉水自然也是船高水涨。 等到展位前面终于清净了,几个人这才坐在那喘大气。 虽然一个个都满头大汗,但是眼睛里面却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青山老弟,还是你厉害!” 老周竖起大拇指,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 八百吨矿泉水,产值八十万美金,绝对的开门红,而且还是大红大紫的那种。 刘青山当然也乐呵:这一笔生意,矿泉水厂的投资,就彻底回本。 不过他现在也不着急用外汇,这笔钱,还是用来扩大生产好了。 他知道,未来瓶装水的市场有多大。 郝连长乐呵呵的,给大伙都发了一瓶水,老周忍不住跟他开玩笑: “小郝你还真大方,这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喝,有一种喝美金的感觉。” 两瓶就是一美金,以现在的物价水平,确实有点舍不得喝。 这时候,就看到几个人气呼呼地冲过来,其中一个高门大嗓的中年人嘴里吆喝: “舍不得喝是吧,那就全吐出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风度能当钱用啊?(求月票) “你们是哪的,跑我们这边闹事?”老周拦住冲过来的那伙人。 李铁牛一瞧要打架,立刻提着大拳头,就往前凑,结果被刘青山一把拉回来。 那几个人一听口音,就是龙江省的,刘青山也就猜出个大概。 果然,领头的那人很快就报出名号:“我是龙江黑河地区商业局的,你们卖的这矿泉水,明明是俺们那边生产的,出口创汇,也应该算到俺们这边!” 说完,还把手里的一个空水瓶儿晃了晃:“瞧瞧这上面的厂址,都写得明明白白,这事谁也赖不掉!” 王书记和老周他们也听明白了,现在各地都有指标,所以这个归属问题,就显得特别重要。 冯守信一听也不干了,这八十万美金呢,岂能拱手相让,立刻便开始反唇相讥: “是你们那边没眼光,这么好的产品,不推送到广交会,现在又跑来捡便宜是吧,做梦去吧。” 对方也是暴脾气,撸胳膊挽袖子的,好歹也算不小的干部,竟然就要动粗。 “那就一家一半好了,和气生财嘛。”一个声音忽然传过来。 “不行!” 吵架的二人异口同声,然后龙江那边的领导又瞧瞧刘青山:“你又是干啥吃的?” 刘青山眨眨眼:“那个矿泉水厂,就是我们龙腾公司投资的。” 对方愣了下,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哎呀,原来都是一家人,那你就是龙腾的刘总吧,幸会幸会。”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外宾,咱们自己人吵起来,岂不是叫老外看笑话。” “对,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咱们自己协商解决。” 那位其实心里啥都明白,过来吵一架,能弄回去多少都是赚的。 本来嘛,人家这个矿泉水厂,属于合营的企业,来不来参加广交会,人家自己说了算。 而且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确实不够重视。 在刘青山看来,反正是财宝不出外国,他在黑河那边也有生意,能结善缘的话,就最好不要把事情搞僵。 于是双方一起坐下来,经过友好协商,在争得脸红脖子粗之后,碧水县的王书记,终于守住五十万美金的底限,剩下的三十万,算到对方头上。 “刘总,多谢多谢,等什么时候回咱们那边,一定陪刘总好好喝一顿。” 对方当然也满意,客客气气地跟刘青山道别。 等那伙人走了,王书记还有些愤愤不平:“被人硬生生抢走了三十万,上哪说理去?” 冯守信拍拍他的肩膀:“老王,你就知足吧,这官司就算打到部里,顶多也就是均分,毕竟对全局来说,一点损失没有。” 所处的高度不同,看待问题自然也不同,王书记他们的想法,当然是要在广交会上创造佳绩,也可以理解。 刘青山也安慰他两句:“王书记,咱们这里,还这么多商品呢,您要有信心才对。” “青山,那就借你吉言,谁叫你是有名的小福星了呢。”王书记也很快想开了,重拾信心。 他有一种预感:今年的广交会,有刘青山在他们这压阵,肯定又要放一颗大卫星。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一直到中午休息,就再也没有达成一笔生意。 “走,先吃饭去,就算剩下这几天剃光蛋,咱们也算是提前完成指标。”老周性子比较乐观,张罗着去吃饭。 饱餐战饭之后,下午以利再战,果然,很快就又谈成了几笔亚麻布的生意。 药酒也全部销售出去,只可惜,受限于原材料,药酒的产量实在太少。 这两样加在一起,也只有不到十万美金的份额。 “青山啊,你手里好像还有一批药酒呢吧?”王书记看到药酒供不应求,也觉得可惜。 只可惜,刘青山手里那批货,是肯定不会轻易出手了。 他已经通过大老李,知晓了药酒的配方和工艺,准备以后在夹皮沟制药厂进行大批量生产呢。 至于主要原料之一的虎骨,呵呵,在黑河那边,从毛子手里,可没少换回来这玩意。 他知道,在过两三年,碧水县的酒厂就黄了,到时候,正好直接把酒厂承包下来。 药酒这么好的东西,可千万不能弄没了。 不光是药酒,那时候酿酒的老工艺,到后来全都扔了,实在太过可惜。 类似的,还有县里的啤酒厂、乳品厂、亚麻厂等等支柱产业,在支撑了三五时间之后,就全都黄摊子。 县里几千名职工全都下岗,那段时间,是碧水县最难熬的岁月。 刘青山管不了别的地方,但是自己家乡的那些产业,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准备全部接手过来,也算是为家乡做贡献了。 看到展台上面,终于空出来一些地方,刘青山这才乐呵呵地拿出来一些图版,摆放起来。 老周也很好奇他鼓捣什么,凑上去一瞧,不由得乐了:“青山老弟,人家参展的产品,起码也得有个样品。” “你这倒好,直接放个图片,这也太糊弄事了吧?” 郑红旗也过来瞧瞧:“是没发放样品,这又是野猪肉,又是大雁肉和鹿肉的,放这摆一天,估计都臭啦。” 老周也大乐:“对呀,要是那样,非招苍蝇不可。” “可不是把苍蝇给招来了吗。” 刘青山远远就看到维克多那聪明绝顶的发型,嘴里也忍不住开起玩笑。 维克多领着十几个人呢,呼啦一下,就又把碧水县的展位给围满了。 这一次,这家伙也不用安排托儿了,亲自上阵,嘴里哇啦哇啦的,跟身边那些同伴介绍起来: “我去过刘的家乡,也品尝过这些野味儿,绝对正宗。” “最关键的是,绝对没有任何污染,可以放心食用。” 他领来的,都是食品供应商,而且还都是各国专门供应高档餐厅的。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自从上几个月,闹出来电站事故之后,他们的生意就急速缩水。 这次来广交会,就是踅摸这些东西来的。 但是一般农副产品,都比较低端,利润空间不大。 野味就不同了,那些有钱人,绝对舍得在这方面砸钱。 现在竟然看到有专门出售野味儿的,一个个的,俩眼都直冒绿光,就跟野兽似的。 气得维克多在那直嚷:“不要抢,不要抢,先生们,注意你们的风度!” 这种时候,谁还在乎什么风度,风度能当钱用啊? 刘青山也振臂高呼:“先生们,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我们的货源数量有限。” 一听他这么说,那就更得抢了,手快有,手慢无啊。 这种疯狂的场面,搞得刘青山都有些出乎意料,连忙又大喊起来: “大家不要抢,我这里有一个分配方案,请大家和我的朋友维克多先生商议一下具体的份额。” 刘青山也没法子,他手头上,除了大雁和野猪比较多一些,像各种鹿类,种群数量尚在发展期,总不能全都宰了卖肉,那和杀鸡取卵,又有什么区别? 这方面的教训,实在太多,也实在太过惨痛。 在他们老家那边,就有过这样一个最典型的事例:岛国那边,要进口大量的熊胆。 结果,林子里面的黑熊就遭了殃,许多地方,都直接给杀绝根了。 这种惨剧,刘青山绝对不会叫它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群商人无奈,只好都围住维克多,争取多抢占一些份额。 维克多这货其实早就跟刘青山商量好了,这些供货商,按照不同的国家,不同的销量,制定出一个比较合理的份额。 想要彻底满足需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有得分就不错了。 不知不觉间,维克多在这伙人中的地位,又噌噌上升,隐然已经成了这群供货商的领袖。 一群外商在这吵吵闹闹,就跟幼儿园小朋友抢东西似的,把碧水县这边的人都给看傻了。 老周轻轻捅捅刘青山:“他们买东西,都不问价儿的吗?” 他早就注意到了,刘青山的那些图片上面,并没有标注价格,那还不狮子大张口啊? 刘青山的嘴角翘起:“需求程度和购买意愿是成正比的,在野生动物供需方面,现在是卖方市场。” 老周听得稀里糊涂,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刘青山的钦佩。 都是一个县的,他早就知道,夹皮沟带领着周边几个大队,早早就搞起了野生动物养殖。 这种事情,肯定是青山老弟的主意。 瞧瞧这眼光,不服不行啊。 王书记也从这里面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凑到刘青山跟前: “青山,看来养殖野生动物有搞头,你说咱们县,是不是应该把野生动物养殖这摊子铺开来呢?” 刘青山可没他这么乐观:“短期国内的销量肯定不行,不过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这个行业肯定就会越兴盛,关键是要坚持下去。” 野生动物的繁殖,也需要周期,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十年八年,成效才能显现出来。 “只要是条好路子,那就可以搞。” 王书记也信心大增,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铺开。 现在的干部,如果不向上提升的话,许多都是在家乡终老,一干就是大半辈子。 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许多长效性的东西,能坚持下来。 不像后来的轮换制,在一个地方干上三年五载就挪窝,只注重那些短平快的项目。 很快,维克多那边,也分配完毕,出售的野生动物其实一点不少: 野猪就有三千多只,绝大多数都是二年生的,重量在二百到三百斤,总重量超过三百吨。 数量最多的是驯化的野雁,数量超过两万,再加上其它山禽,野鸡、沙半斤啥的,总数将近五万只。 禽类养殖就是这样,一旦形成规模,那数量就呈几何状增加。 鹿类因为还在发展壮大期,所以出售的不多,只有二百多只。 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都不成规模。 数量虽然看上去不少,但要是分散到整个欧罗巴大陆,那基本也就相当于大海里撒了几把盐差不多。 所以这些商人,在兴奋之余,一个个的,又都是一脸悻悻:这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维克多还得向他们面授机宜:“数量不足,价格上找啊,华夏这边有一句古话,还是很有哲理的,叫做物以稀为贵。” 众人一听,这才大受启发:要是不趁着这种机会,卖出天价,那就没天理啦! 想到价格,他们这才发现,刚才光顾着抢东西了,还没问价呢。 一些人心中暗叫不好:咱们挥舞着刀子,准备宰别人,好像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子呢。 于是把目光纷纷投向刘青山,就算挨宰,也认了。 这下子,就连老周他们这几个人,都瞧出来便宜,王书记都兴奋地凑到刘青山跟前,跟他嘀咕:“这次必须赚个大的!” 老周嘴里也砰砰两声:“送上门的洋竹杠,不敲白不敲。” 郑红旗倒是没有做声,望望刘青山,等他拿主意。 他的工作基本已经定下来,年末就会调到省里的商业厅担任副手,在仕途上,迈出了很是关键的一步。 论起见识和眼界,郑红旗显然要比王书记他们高出不少,像这种生意,既然你准备搞养殖业,那就是一个长期的项目,不能搞一锤子买卖。 在大伙热切的目光中,刘青山拿出来一张准备好的价目表,交给维克多: “大家商量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按照上面的价格吧。” 那些商人连忙围了上来,然后就瞧着上面的价目发呆。 野猪肉,每公斤三点五美金。 禽类,基本上都是每公斤五美金左右。 鹿类都是每公斤十美金左右。 王书记和老周他们,也都挤过去瞟了一眼,然后就乐得眉开眼笑。 在他们看来,这个价格相当高。 虽然这两年,物价涨得快,但是一斤猪肉也没到一块五呢。 现在野猪肉能卖到五六块钱,那当然是赚了,三百多吨啊,这一项,金额就超过百万美金。 禽类那边,也能有六七十万美金,再加上鹿类,总数能达到二百万美金。 他们碧水县算是跟着沾光喽,今年的广交会,肯定又要放一颗大卫星。 同样的,那些外商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同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个价钱,还真是够便宜的,回去之后,轻轻松松就能翻上两三倍。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运输稍稍费点事。 皆大欢喜,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刘青山还有话说:“各位朋友,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的诚意,这一次算是让利大酬宾了。” “我们那边的养殖基地,会越来越壮大,今后可以进行长期的合作。” 那些老外也连连道谢,心里也渐渐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只见他从展位上拿过来几个药盒,递给那些外商:“这些药品,必须作为搭头。”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看着刘青山递过来的药盒,那些外商脸上,都渐渐露出苦笑:便宜果然不是那么好占的啊。 其中一个大胡子,率先问道:“刘先生,我们那边,对药品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进口药品,都有着严格的检验。” “不知道您的这些药品,都是什么种类的?” “当然是中药,这种主要是治疗流感的;这是用于心脏病急救的,还有这个,是糖尿病人用来调理的,降糖降脂的效果特别好,而且已经经过相关部门认可。” 刘青山如数家珍一般,可是那些外商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刚才那个大胡子,性子比较直:“刘,实不相瞒,我们国家,是禁制进口和服用中药的。” “如果是西药的话,我们或许还可以想想办法,中药就实在无能为力。” 他们这些人,主要是食品供应商,又不是专门经营药品的,难度确实比较大。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的国家,也都是如此。 这下子,连维克多都比较难做,他摊开双手: “刘,我亲爱的朋友,我们很想帮助你,可是你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我们承受的范围。” 当然,也有几位外商,心里盘算起小九九,彼此低声研究起来: “实在不行的话,就少采购一些药品,然后直接销毁,就当是稍稍提高一下这些野生动物的成本了。” 这边损失那边补,这就是他们的打算。 因为习武的缘故,刘青山的耳朵还特别好使,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于是他笑道:“朋友们,这些药品,我们要查看销售记录的,而且对于患者使用之后的疗效,也要进行跟踪记录。” 师父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药物,被你们给扔到大海里,那岂不是糟蹋了? 这种事,刘青山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那些外商一听,也都彻底傻眼,刚才的喜悦和兴奋,全都一扫而空。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这边不搭配药品的话,就不给货;而那边呢,却不允许出售药品,这不是难为他们吗? 出现这种局面,当然也在刘青山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失望: 可是王书记和老周他们急啊,眼看着两百万美金要长翅膀飞走,那怎么行? 老周赶紧凑到刘青山身旁:“青山老弟,据我所知,你们的速效感冒片,在国内都供不应求,就先别出口了。” 王书记也在旁边溜缝:“是啊,那些老外不知道好歹,这么好的感冒药,还是留着给咱们自己人吃吧。” 自从速效感冒片在沪江打响名头之后,直接就卖脱销了。 像碧水县这样本地的,想要买两盒,都得托人走关系,才能从夹皮沟制药厂买出来几盒。 他们当然不知道刘青山的计划,最终是要把中医中药推向世界。 刘青山清楚,这条道路,绝对是艰苦而漫长的,所以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于是向那些外商说道: “各位先生,据我所知,按照各国的规定,在经营保健品的商店里,是可以出售中成药的。”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在保健品商店里面出售就可以。” 那些外商听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容易多了。 只是能有销路吗? 听说中药是很恐怖的,除了树皮草根之外,还有可怖的大虫子。 反正他们是不敢买回去口服的,想想其他同胞,应该也都是同样的想法吧? 再转念想想,刚才都想着买到手直接销毁了,那能不能销售出去,有区别吗? 想通之后,笑容又重新回到这些外商脸上,一个个都乐呵呵地开始签订意向书。 于是,碧水县的展位这边,又开始忙碌起来。 瞧得周围那些摊位这个羡慕啊,有人过来打探一番,得知又是一个两百万美金的大项目,都连连咋舌。 消息很快就传播开去,等传到冯守信耳朵里的时候,数额已经上涨到五百万美金。 这下把冯守信都给吓了一大跳:他们整个松江地区,上边给拨下来的指标,也才是这个数。 于是急火火地赶过来查看,到了这边一瞧,只见围着好几十名外商,根本就挤不进去。 本来,维克多他们也就十几个人,可是老外也有从众心理,一瞧这边热闹,就又凑上来不少。 尤其是听到出售的还是人工养殖的野生动物,不少人都产生兴趣,也要插一腿。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已经销售完毕。 这可不行,怎么可以眼睁睁瞧着钞票从眼前飞走呢。 于是就有人动起脑筋,悄悄找上刘青山,直接把价格上调百分之十。 谁也不是傻子,大伙都盯着呢,看到有人打价格战,那谁怕谁呀,于是纷纷开始加价。 一转眼,那些野猪肉啥的,价格就翻了一倍。 把王书记和老周他们都给瞧傻了,眼瞅着价格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最初跟着维克多他们来的那些商人,一个个都愤怒起来,嘴里大声吆喝:“我们都是签订了意向书的!” 后来者也不想让:“意向书又不是正式的采购合同,我们也签!”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这句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眼瞅着这两伙老外,都要动起拳脚,大有把展厅变成拳击台之势。 刘青山也是又气又笑,连忙用英语高声喊喝:“各位朋友,大家静一静,能不能先听我这个主人说几句话!”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不过人群很快分成两伙,一个个都怒目相向。 冯守信来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诡异的景象。 还有官方的几名工作人员,横在中间,一个个都满头大汗,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这些工作人员,也都参加了好几届的广交会,还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看到局面暂时控制住了,刘青山这才说道:“我们经商,首要就是尊重契约精神,我们已经签订意向书,所以这笔生意,就不会更改。” 先前那伙人,脸上立刻露出胜利的微笑,都朝刘青山竖着大拇指。 他们还真担心这个年轻人唯利是图,那他们也只能跟着一起加价了。 而后来的那些人,都是一脸失望,不过也都不死心,所以并没有人散去。 刘青山继续说道:“我们那里的野生动物养殖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等到明年的广交会,产品的数量肯定会增加,到时候,希望再和各位进行合作,谢谢大家的支持!” 听他这么说,王书记和老周等人,心头都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倒是那些老外,对刘青山表现出来的契约精神,十分欣赏,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鼓掌,很快,掌声就响成一片。 刘青山没有涨价,主要也是希望能够长期进行合作。 毕竟,电站事件的影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弱。 真要是搞一锤子买卖,那不符合养殖业长期发展的策略。 被后来的这帮外商一闹,先前那些,对刘青山的好感猛增,毕竟要是换成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这种诱惑和考验。 至于搭配药品这件事,那就更不是事儿了。 目睹这一切之后,冯守信心中也颇多感慨:青山真是好样的,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呢。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伙外商,急火火地向这边赶来。 为首的一名年轻人指着刘青山,嘴里大声叫嚷:“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哈啰,芒廷,我们又见面啦!” 刚才那个大胡子老外悻悻地说了一句:“你们来晚了,货物都已经卖完,还是等明年吧。” 他们还都没抢上槽呢,现在才来,用这里的一句话来说:黄花菜都凉了。 奔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先是热情地和刘青山来了个拥抱,然后听到大胡子的唠叨,也不由得懊恼起来: “刘,我给你打过电话的,叫你把那些药品,一定要留给我们一些份额,这次,我特意从我们国内请来一些药品经销商。” “刘,你太不够哥们意思啦!” 来的这人,正是刘青山在沪江的时候认识的,米国领事馆的那位威尔逊先生。 因为速效感冒片的事情,领事馆还给夹皮沟药厂送过锦旗。 或许是在这边生活的时间长了,最后埋怨刘青山的时候,还直接说了一句汉语。 刘青山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威尔逊,他们是采购食品的,这都是误会。” 威尔逊这才长出一口气:“噢,刚才简直吓死我啦!” “呵呵,没关系,威尔逊,我这里有麝香救心丸。” 刘青山朝他眨眨眼睛,嘴里开起玩笑。 威尔逊也是大乐,还曲臂亮亮肌肉:“我现在好不需要,不过我想,肯定有人需要的。” 于是就把身后的那几个人,逐一向刘青山介绍。 这些人,都是北美地区过来的,起初,他们在听到威尔逊的电话之后,也全都当成了笑话。 不过在听到连领事馆的不少人的流感都被治好之后,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赶过来。 在沪江下了飞机之后,还特意去领事馆证实此事。 然后就更加信了几分,因为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个国家的领事馆,还有大大小小的,一共十几个国家的领事馆,都能够证明此事。 商人的嗅觉,都是非常灵敏的,这伙人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次重大的商机。 对他们这些商人来说,管你什么西药还是中药,能赚钱的才是好药。 于是就邀请威尔逊一起,急火火地赶到羊城,来参加广交会。 刘青山正和这些药品经销商握手呢,就听到后面的人群一阵骚乱,随即响起一声惊呼:“有人晕倒啦!”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只见刚才那个大胡子,已经躺在地上,他面色苍白,十分吓人。 “快送医院!”跑过来两名工作人员,就要去抬人。 “不不不,看样子是心脏病发作,快看看他的兜里,有没有急救药品。” 一名药品经销商比较有经验,连忙上去阻止工作人员,并且很开从大胡子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查看一下说明书,立刻倒出来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塞进大胡子的舌下。 这是硝酸甘油一类的急救药,确实是治疗突发心肌缺血的。 过去几分钟,大胡子的症状却没有丝毫缓解,而且气若游丝,好像已经快要不行了。 工作人员都急得团团转,真要是在会场上出现外商死亡的事件,那对整个广交会的声誉,都会造成不良影响。 “要不试试我们生产的急救药吧?” 刘青山从展台上边,拿下来一瓶麝香保心丹。 不过他也没敢直接给大胡子服下,而是征询那些老外的意见。 那些人也都不是大胡子的家属,自然是没人敢搭茬,大多数都是在胸口画着十字,祈求保佑。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眼睁睁等死啊。 刘青山也就不管他们了,倒出来几粒小药丸,叫人捏开大胡子的嘴巴,帮他塞进嘴里,然后灌了两小口水,送服下去。 这个麝香保心丹,可舌下含服,也可以吞服。 这会儿大胡子嘴里干巴巴的,索性就直接服下。 “青山,这样搞不好会担责任的?” 等到刘青山忙活完了,郑红旗这才把他拉到一边,嘴里轻声埋怨,当然,主要还是关心。 刘青山笑笑:“没事,反正我现在是一名学生。” 瞧他一副坦然的模样,郑红旗也不好再说,他们这些混体制内的,刚才全都没敢随便伸手。 从这点来说,还真比不上刘青山,人家是心底无私天地宽啊。 “醒了醒了!”旁边传来惊喜的叫声。 只见大胡子已经睁开双眼,正茫然地四下张望,虽然他的样子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但是性命肯定无碍。 四下里,响起一阵欢呼声,人命至贵,谁也不想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失去。 又缓了几分钟,大胡子才被人搀扶着坐起来,接过一个人递过来的小药瓶,大胡子轻轻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老伙计,多亏你救命啊!” 那个药商咳嗽一声:“伙计,刚才是我给你嘴里塞了两片这种急救药,可惜不管用。” “那我……”大胡子也不由得满脸疑惑。 那个药商又拿过来一个小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是这位刘先生,给你服用了这种药品,你才清醒的。” 大胡子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过小药瓶,紧紧攥在掌心,瞧那样子,是再也舍不得撒手了。 “你还没给钱呢。” 李铁牛嘴里不满地嘟囔一声。 第五百四十六章 又创造了奇迹 大胡子老外很快也就能站起来,径直走到刘青山身前,鞠躬致谢: “刘,你简直就是主派下来的天使,史密斯向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谢谢你挽救了我的生命。” 说完,就掏出钱包,把里面厚厚的一沓钱全都拿出来,就往刘青山手里塞: “我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谢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刘青山只是从中抽出一张十美金的钞票,剩下的都还给对方: “史密斯,我的朋友,生命无价,但是药品有价,所以我只收你一瓶药钱。” 一码是一码,刘青山也不在乎一瓶药钱,主要是想借此良机,搞一波宣传。 毕竟你说得天花乱坠,最终还是要用药效来说话,而眼前这位大胡子史密斯,就是最好的广告。 “刘,你的品质,就像天空一样纯净。”史密斯是彻底被刘青山给折服。 两个人相谈甚欢,周围的那些外商,也渐渐想明白一件事。 方才的时候,事发突然,都忙着救人,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刘青山拿出来的那种急救药,是如此的神奇。 在急救效果上,竟然超出了硝酸甘油之类的西药。 要不是有大胡子活生生的例子发生在眼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中药就是落后和不符合卫生标准的代名词。 可是正应了那句古语:事实胜于雄辩。 前有速效感冒片的例子,现在又有用于心脏病急救的小药丸,这也叫他们原有的观念,产生了动摇。 尤其是威尔逊带过来的那几位药商,一个个都面露喜色,都觉得不虚此行,可以订购一批药品,回去试着销售一下。 虽然不能进入正轨的医院,但是可以在保健品商店里面出售。 只要疗效好,形成口碑,没准还能成为一条新的赚钱渠道。 于是,夹皮沟制药厂的药品,也变成了抢手货,尤其是速效感冒片和麝香保心丹这两样,订购的数量最多。 毕竟,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 最初购买野生动物的那批来自欧罗巴的老外,也全都跟着信心大增。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些附带的药品是累赘呢,现在看到北美的那些药商,都开始抢购,于是心里也都琢磨开了: 要不要增加一些订货量呢? 忙活了好一阵,那些外商这才满意而去,把一旁的维克多都给瞧迷糊了:那个叫史密斯的大胡子,到底是不是刘安排的托儿呢? 看样子肯定不是,谁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好得出奇,看来刘的营销技能,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我还得多多努力才行。 好不容易忙完了,刘青山统计一下,药品的销售,也比较喜人: 麝香保心丹,一共订购出去两万多瓶,这个药价格最贵,将近十美金一瓶。 一来是采用的药材原料,有麝香这样的贵重药材,另一方面,刘青山的加价也比较多。 毕竟是救命的东西,要物有所值才行。 其次就是速效感冒片,这个销量最大,被订购了将近十万盒。 要是放到国内,这个数量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毕竟人口基数太大。 但是放到一直就抵制中药的国外,那就比较惊人了。 刘青山推广中药的计划,也算迈出了一小步。 剩下的,就是等着药效慢慢地发酵,逐步获得认可,一旦形成良好的口碑,那距离中药在海外的崛起,也就不远了。 速效感冒片,在国内的售价,十分便宜,才几毛钱。 但是出口价,却是两美金一盒,真心不便宜。 仅仅是这两样药品,又为碧水县带来了四十万美金的收入,把王书记他们几个嘴都笑歪了。 高兴的不仅仅是碧水县这边,冯守信也同样乐得合不拢嘴,他们松江地区,一共是五百万美金的指标,结果倒好,碧水县就完成了三百万。 其实上边下达指标,里面都是有水分的,真要是能完成一半的话,也就算你达标了。 这一天忙下来,连刘青山这样年轻力壮的,都累得够呛。 回到宾馆,冲了个澡,吃了晚饭,这才缓过劲儿来。 碧水县这边,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刘青山需要推销的几样商品,也全都比较顺利,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到龙腾公司这边。 随着广交会的深入,龙腾公司,也渐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主要是订货的数量十分庞大,估计总价已经超千万,当然,这个是指换算成国内的货币。 但是这里面,也有一半是外汇呢。 对于他们这种奇特的进货方式,大多数参展者也都能接受。 陈东方等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们采购的商品实在太过零散,而且还要统一交货的时间,所以十分繁琐。 人手不足,就连刘青山最后都亲自上阵了。 好在两天之后,援兵到来,一共二百名精装的退伍兵,前来报道。 这批人手,也是刘青山通过赵首长的关系招收来的,清一色全是退役的海军。 跑远洋贸易,当然是海军最合适了。 而且大海茫茫,并不平静,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这些海军也是一股不俗的战力。 虽然是在港岛雇佣的远洋运输队,但是刘青山可不放心,还是自己人比较妥当。 他也不是没想在国内雇运输队,可惜的是,在这个领域,国内发展缓慢。 弄得刘青山都想自己搞一支海运队伍,只是投入实在太大,他目前还不具备这个实力。 广交会还没有结束,负责矿泉水业务的郝连长,就急火火地赶回去。 一方面是报喜,另一方面,也是回去调运货物。 他们那地方,实在太过偏僻,要先用火车运送到津门港,然后再报关。 刘青山也送别了老朋友维克多,至于结算的稿费,估计要年底才能到手,这绝对也是一笔巨款,连刘青山都有几分期待。 这几天,刘青山除了忙着采购货物,也抽空去碧水县的展位转一转。 他一直惦记着那位宝岛的忘年交呢,只可惜,一直没见到彪爷的人影。 刘青山心里也是一声长叹:只能等到明年喽。 他等的可不是明年的广交会,而是从明年开始,海峡两岸的封锁就会解除,台胞可以回这边探亲啦。 直到广交会结束,刘青山这才送别冯守信和碧水县的代表。 这些人来的时候,都心怀忐忑,走的时候,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碧水县再次扬名广交会,一个北方偏僻小县城,创造了成交额三百五十多万美金的奇迹。 临走的时候,王书记亲切地拍着刘青山的肩膀: “青山啊,等放假回去,一定要回县里找我们,到时候,好好摆一桌酒,给你庆功!” 刘青山自然是笑着点头答应,他在外边游荡的时间,肯定会越来越长,但是对家乡的眷恋,也同样越来越浓。 又在羊城等了一天,终于接到了辅导员何婉清的电话,他们夫妻已经办好了手续,明天就能来到羊城,和刘青山他们会合。 等接了何婉清和她的丈夫高凌风之后,一行人就前往鹏城,从那边进入港岛。 随行的,除了李铁牛和李铁这两个跟班之外,还有陈东方领着的二百名退伍兵。 而张龙和小五他们剩下的那些人,则继续留在羊城这边接货,估计还要忙活一阵。 鹏城这边,也有龙腾公司的一个分部,除了买下一栋小楼,当公司的门面之外,主要还是建造了大量的仓库,用来囤积货物。 刘青山的原则就是:在使用的地皮方面,能买就不租。 他深知以后这段时期,地价翻着跟头往上涨,他虽然不想囤积地皮,但是也不想以后花那个冤枉钱。 这边的分公司,刘青山还是第一次来呢,安顿下来之后,当然要去转一圈。 公司里面没啥好看的,一部电话,以及几名接待人员,目前看来,就跟那些皮包公司也没啥大的区别。 当然了,本质肯定是不一样的,龙腾公司,那是拿着真金白银来做生意的,绝对不玩空手套白狼那一套。 刘青山重点去仓库那边瞧瞧,自然也非常满意。 大伙在黑河那边,都搞过这个,所以轻车熟路。 一些仓库里面,陆陆续续的,已经堆放了一部分商品。 鹏城这边,就有不少的小型企业,一些服装鞋帽之类的,可以直接在这里进行加工,还能减小一些成本。 而陈东方带来的那些退伍兵,又留在这边十几个,跟原来的人一起,负责安保,同时也能逐渐参与仓库的管理。 至于剩下的,则全部带到港岛那边。 这么多人,手续都没办,当然不能大大方方过去。 不过人家原来都是海军,有自己的门路,当晚,陈东方就领着这伙人,全都消失了。 港岛那边就更好办了,只要花钱,啥都能办。 刘青山估摸着,就算不坐船,这些人就靠着游泳,都能游到那边去。 第二天,刘青山一行人,则通过正常手续过关,再次踏上港岛这片土地。 这是刘青山第二次来港岛了,上一次还是因为拍卖的事,匆匆来过一次。 这次名义上是受邀而来,那就不用着急了。 身旁的李铁和李铁牛也多次往返,对港岛这边的繁华,早就见怪不怪。 只有何婉清和高凌风两个,紧紧拉着手,眼睛里面带着忐忑和希望,努力地与命运进行抗争。 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小轿车更是川流不息,何婉清也不觉感慨:“港岛这边的经济,还真是够繁荣的。” 相比之下,国内那边现在还是自行车大军呢,确实不是一个档次的。 “何老师,用不上二十年,咱们国内的一线大城市,就会超过这里的。”刘青山则没有丝毫羡慕,而是显得信心十足。 估计到了那时候,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人们反倒会怀念从前慢悠悠的日子。 何婉清也是学经济的,显然不赞同刘青山的观点:“青山,你说的,好像不符合经济发展规律啊,考试的时候,肯定不及格。” 她努力想要说两句玩笑,尽量去营造轻松的氛围,这样,高凌风那边才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可惜的是,她的抗压能力,显然还不够,所以笑容里面,更多的是苦涩和无奈。 “如果按部就班,那就不能称之为奇迹了。” 刘青山也不争辩,一切就用时间来证明吧。 坐上两辆出租车,前往陈东方帮着预订的酒店,在酒店门口,看到了风度翩翩的陈东方,已经在那里等候。 看看他身后那几张面孔,依稀有些熟悉,显然那些退伍海军战士中的几个,刘青山也就彻底放心。 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从鹏城到港岛之间的这片水域,估计在他们眼中,也就跟小河沟差不多吧? “哈哈,小师弟,别来无恙!” 一个声音传进刘青山的耳朵,然后他就看到精神矍铄的宋一针,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老头儿鹤发童颜,面色红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从酒店进进出出的人们,都免不了多看他几眼,有的还恭恭敬敬地点头问候一声。 这些人显然是认识这位宋老先生的,心里也都暗暗纳闷:能叫老先生亲自在门口迎接,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到他嘴里叫了一声“小师兄”,这才醒悟,原来是同门至亲,难怪难怪。 不过当他们看到那位“小师兄”和宋老先生亲切会晤的时候,却差点惊掉下巴:这位小师兄,年龄也未免太小了一些? 何婉清夫妇,也瞧着宋一针有点发愣,搞不清楚这老爷子,和刘青山是什么关系。 “师兄,还得辛苦您跑一趟。” 刘青山也上前见礼,内心深处,也涌动着感激。 他在港岛这边,也不熟悉医院的人,本来是想叫宋一针帮着打电话联系联系,结果老爷子直接连人都从夹皮沟赶回来。 这么大年龄,折腾一趟,足见情义。 宋一针微笑着摆摆手:“小师弟,我们一家人,不必客气。” 刘青山这才把何婉清夫妇介绍给宋一针,两个人这才知晓,这位宋老先生,乃是港岛中医界的泰斗。 想到刘青山为了他们夫妇,竟然请动这样的人物来帮忙,一时间,何婉清和高凌风不由得心中激荡,说话都哽咽起来。 宋一针则手捻银须,哈哈大笑:“我辈皆是尊师重道之人,二位放心,老朽一定竭尽所能,帮助高生联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主刀。” 何婉清和高凌风对视一眼,然后手拉着手,向宋一针深鞠一躬。 他们的信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坚定。 第五百四十七章 啥,讲座? 有宋一针帮忙,第二天就安排高凌风住进医院,先要进行检查,再确定手术方案、 这个刘青山就帮不上忙,他毕竟是受到港大相邀,怎么也得去露个面,应付一下差事。 直接叫李铁开车,把他送到港大门口,刘青山就下了车,一个人溜溜达达的,进入校园。 此刻正是早晨上学的时候,刘青山和那些进入校门的学子一样,年轻而富有朝气。 本来嘛,他也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港大也已经有百年左右的历史,在亚洲范围内,绝对是一流的大学。 尤其是在医学、经济、法学等领域,都颇有建树。 在古朴庄严的大门口,刘青山也驻足片刻,然后才迈步进去,结果就被两名安保人员给拦住。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怎么认出来的啊,我和周围的那些学生,好像差不多嘛? 进出的大学生,也并没有穿统一的校服,都是和刘青山一样,穿着便装,所以人群中的刘青山,并不惹眼。 于是他拿出邀请函和自己的证件,一名保安登记一番之后,这才客客气气地引领着刘青山,进入校园。 “请问,您是如何认出我不是本校学生的?” 刘青山忍不住向中年保安问道。 那个保安笑笑:“我人缘比较好啦,每个进来的学生,都会和我招手打一下招呼的。” 这样也行,刘青山也不由得心中好笑。 港大的校园,和国内的大学相比,校园里面还是显得狭小很多。 毕竟是在港岛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占地面积有限。 那个总是乐呵呵的保安大叔,看到刘青山能用粤语交流,所以就打开话匣子,一路介绍着校园里面的景致。 这里的每一栋楼,甚至每一个建筑,哪怕一个小小的运动场,大都是用捐赠者的名字来命名的。 其中就有在国内建造了不少学校的影视大亨邵先生。 不管怎么说,对这样能够回报社会的人,刘青山心底还是十分尊敬的。 “刘生,这座是孙先生的雕像,港大的前身是港岛西医书院,孙先生就是这里的首届毕业生。” 保安大叔在介绍的时候,腔调里带着浓浓的自豪。 刘青山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上前鞠躬,心中也不免感叹:每一所知名的大学,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底蕴。 旁边的保安大叔,也赞赏地点点头。 一路走去,校园并不甚大,很快刘青山就被领到一座教学楼里面。 接待他的,是校监的一位助理。 和国内的大学不同,这里除了有校长和各司其职的诸多副校长之外,还有校监。 主要是由社会名流担任,一般都是本校以前的校友,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助理是一位年轻的女士,长相甜美,气质不俗。 在看过了刘青山的邀请函之后,眼睛里面,立刻就开始变得亮晶晶起来。 估计是平时也比较喜欢听生命之杯这样的曲子,所以有点歌迷见到偶像的架势。 不过她显然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并没有像普通歌迷那样,扑上来就像刘青山索要签名。 她亲手给刘青山调了一杯咖啡,然后嘴里用十分生硬的普通话说道: “欢迎刘先生来到港大讲学,我叫黄月明,将全程负责刘先生在港大的生活以及学术交流。” 刘青山隐隐有点不妙的感觉:这个学术交流什么的,不都是幌子吗? 他只是找个缘由,来港岛这边,参加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开业庆典,至于讲学交流什么的,那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本身还是大学生呢,讲什么学,又交流什么? 不过他还是点头致谢:“黄小姐客气了,我可以听得懂粤语或者英语的。” 黄月明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港大,是全英语教学的,所以可以一些世界名校无缝对接,在这方面具有优势。 不过她还是用粤语和刘青山交流起来,毕竟两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华人,凑在一起说英语,还是比较别扭的。 刘青山对这位黄助理的印象也不错,看来还不是那种完全洋化了的人。 喝了一杯咖啡,黄月明这才用办公室的电话拨打一番,然后笑吟吟地向刘青山说道: “校董现在正好有时间,要见一见刘先生这样的人中龙凤。” 刘青山本来是想到这打打酱油,就赶紧开溜,还真不想和港大的高层接触。 可是人家相邀,他总不能拒绝吧,只能站起身,跟着黄助理去了。 校董在学校的地位很是超然,办公室就显得大气许多,进屋之后,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书橱,上面摆满了各种中英文的书籍。 办公桌前,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身上穿着典雅的旗袍,依旧是风韵犹存。 她前面摆着一本书,看到刘青山他们进来,就款款起身,微笑着望过来。 黄助理嘴里介绍着:“刘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校董,包黄秀芝女士。” 刘青山也连忙见礼:“黄女士您好,晚辈刘青山,冒昧打扰。” 他当然知道,港岛这边,不少已婚女性都是四个字的名字,那是因为最前面那个姓氏,是她夫家的姓氏。 这个叫做冠夫姓,其实就是和以前妇女那种被称作张王氏,李赵氏的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女性地位越来越高,所以也能拥有自己的名字。 这种情况在古代太常见了,妇女多数都没有名字,只是取个小名儿之类的。 就像李世民的妻子长孙皇后,不也是照样没名字吗? 则天大帝厉害吧,最后还是自己弄了一个“瞾”字,好歹算是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这位女校董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刘青山脸上,竟然带着几分欣赏: “不用客气,刘生这样的年轻俊杰,可为港大学子楷模,我们当然欢迎。” 即便是刘青山心态成熟,也被对方给夸得感觉有点面皮微热。 落座之后,那位黄助理又端上来茶水,给二人斟茶之后,却并不退出,就立在校董的身后。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她们的面容,依稀有些相似。 闲聊几句之后,校董忽然开口问道: “刘生,讲座的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你那边什么时间方便的话,可以提前一天通知我们,想必,港大的广大学子们,此刻正翘首期盼。” 啥,讲座? 刘青山感觉脑袋里面有点发蒙,连忙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压压惊。 要是京大的知名教授,或许有资格在这里进行讲座,而且还得是讲国学。 因为在其他方面,现阶段的京大,甚至还要落后于港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像他这种,京大的一名普通学生,跑到港大这样的高等学府来开讲座,那才是贻笑大方呢。 万一被人家给哄下台,那就丢脸丢到姥姥家。 这不仅仅是丢他自己的脸,更主要的,还有他背后所代表的京大。 所以这种事情,刘青山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他连忙站起来,朝对方欠欠身: “黄女士,晚辈是为交流求学而来,这讲座什么的,还是不要再提。” 这位包黄秀芝女士端庄地一笑,叫人感觉就像一阵清风拂过: “刘生多才多艺,可与我香江四大才子比肩,那几位,也都是在我们港大办过讲座的,刘生当然也有这个资格。” 说话间,手指不经意地轻轻拂过桌面上的书页,那赫然是一本英文版的达芬奇密码。 而作者,除了维克多的英文名字之外,还有一个名字:摸unain。 看来人家已经知晓了他的一些底细:能够创作出生命之杯这样的流行音乐,又有这样的畅销书,从表面上看,确实是多才多艺。 最重要的是,这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华人的圈子,而是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流行。 这就很了不起了,就像刚才校董提到的四大才子,金倪黄蔡,影响力也才仅限于华人圈。 不过刘青山是自家事自家知,这些东西,都算不得数的。 于是他又连连推辞:“黄女士,晚辈年纪尚轻,还在学习探索阶段,对贵方的要求,是万万不能从命。” 这件事要是不咬死的话,那肯定会有大麻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用家乡的老话就是:出头的椽子先烂。 他又不想当明星,这种曝光的机会,或许别人求之不得,但是刘青山只想着闷声发大财,做些正事。 “年轻人固然需要谦逊,但是也不可妄自菲薄,年轻就要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朝气。” 包黄秀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刘青山,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叫港大的学子,见识一下世界级的人物,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而且还是他们的同龄人,也免得那些小家伙,一个个整天翘尾巴。 要真是来一个老学究开讲座,激励效果反倒要差上许多。 刘青山还想继续谦让,结果就听到那位年轻的黄助理开口说道: “关于芒廷先生来讲学的事,校方已经进行,刘先生,您还是不要再推辞了。” 刘青山抬眼望过去,只见这位黄助理还调皮地朝他眨了两下眼睛。 这样一来,就算赶鸭子上架,刘青山也不能再推辞。 因为他背后代表的是京大,就算他自己不在乎名声,可是母校的声誉,却不能因为他而受到诋毁。 刘青山也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早知道的话,就想别的法子了,何必非得打着大学之间交流的幌子呢? 斟酌一番,他这才说道:“黄女士,这次晚辈也是陪同一位师长来这边做手术的,所以我准备下周一再进行交流会。” 他的稿子还一点都没谱呢,怎么也得准备准备。 既然躲不掉,刘青山心里反倒放开了,反正以他的见识和眼界,对付对付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的,我们学校方面,会下发通知的。” 校董脸上的笑意更浓,还殷勤地询问一下,需不需要她帮忙联系一下医院。 能成为港大的校董,那身份肯定不一般,要不是有宋一针那方面的关系,刘青山没准还真得麻烦人家一下。 于是他说明一下情况,道谢一番,便起身告辞。 包黄秀芝当然极力挽留,她也只是清楚刘青山的一部分情况,并不知晓他在商业上的一些活动。 所以还以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吃住都不便呢。 而且港岛这边,治安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好,繁华的背后,也隐藏着更大的灰色地带。 在这边肯定受拘束,所以刘青山最终还是婉言谢绝,然后在黄助理的带领下,离开港大。 穿行在校园中,阳光正好,宁静之中,又不乏生机与活力,这种氛围,也叫刘青山感觉很舒服。 校园虽然不是真正的净土,但是和社会相比,毕竟还是要纯净许多。 可是偏偏就有破坏气氛的,刘青山正绕过一个体育场的时候,就觉得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与此同时,还伴着黄月明助理的一声惊呼:“小心!” 猛回头,刘青山瞥见一道黄绿色的影子,飞速向他袭来,于是左手一探,猛的将其抓在手中。 摊开手掌,却是一个网球。 哇!身旁的黄助理惊讶地捂住小嘴。 这种反应速度以及力量,确实令人震惊。 旁边就是几个网球场,刘青山起初还以为是网球被打飞了,属于无心之失。 正准备把手里的网球给扔回去,却看到一个青年,手里握着网球拍跑过来,一双眼睛,正不坏好意地盯着刘青山。 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真有胆子来!” 刘青山也眨了两下眼睛,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哦,你是那李什么大公子,就是出门还不忘嘴上带着叔叔的那个,呵呵,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李泽铭两只眼睛差点喷火,仿佛要把眼前的刘青山焚烧:“土包子,今天要你好看!” “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这位刘先生是学校请来讲学的客人,不得无礼!” 黄助理大声呵斥着李泽铭,她也瞧出来了,刚才飞过来的网球,肯定是故意的,所以她现在很气愤。 李泽铭忽然阴阴一笑:“月明,作为港大的一名学生,我怎么能对校方邀请的客人失礼呢,只不过是邀请刘先生进行一场友谊比赛罢了。” 这家伙显然是认识黄助理的,随口敷衍两句,就转向刘青山: “刘先生,怎么样,你不会连这是什么运动都不知道吧,哈哈……” 第五百四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泽铭刚刚从国内返回,那边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反正他是没见过有打网球的。 所以这家伙就开始冒坏水,准备在球场上羞辱一下刘青山,先找回点场子。 要知道,不会打网球的生手,搞不好会被对方的击球给砸伤的。 刚才和李泽铭对练的那个年轻人也跑了过来,他也算是跟班儿,当然比较熟悉李泽铭的秉性,于是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这位刘先生既然是内地过来的,应该是连网球都没见过吧,毕竟那边实在太落后啦。” 他一边说一边摇晃着脑袋,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轻视的味道。 李泽铭顿觉心中无比畅快,也跟着哈哈大笑几声,然后球拍轻轻拍击着手掌: “刘先生,不会连这个胆量都没有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想要逼迫刘青山就范,再不济,也要趁着这个土包子不会打网球的机会,好好羞辱他一顿。 可是出乎意料的,刘青山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我最喜欢和别人打赌了,最好还是带点彩头的那种。” 刘青山一贯实话实说,他确实挺喜欢打赌的,可惜,岛国那帮家伙都撤出了碧水县,他很长时间已经找不到打赌的对手。 瞧着刘青山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李泽铭心里隐隐冒出来一种不妙的感觉。 不过事情是他挑起来的,当然要硬撑到底。 只听他嘴里呵呵两声冷笑,然后打了个响指:“家辉,去把包拿过来。” 那个叫许家辉的跟班,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很快就拎着个运动包过来。 许家辉从里面拣出来一块亮晶晶的腕表,不无炫耀地朝刘青山晃了晃: “这是百达翡丽的金表,价值一万美金,希望刘先生也能拿出来同等价值的赌注才好。” 咳,身旁传来李泽铭的一声轻咳,这家伙在首都的时候,见证过刘青山以及老四老五身上的佩饰,所以不好在这上面做文章。 想不到许家辉不知深浅,想要凭着这个羞辱刘青山。 许家辉愣了下,有点不明所以,然后就看到刘青山从脖子里,轻轻拽出来一个生肖吊坠,色泽碧绿,盈盈如水,一瞧就是高档货。 “帝王绿吊坠,这个的价值,可比那块表高多啦。” 黄月明本来还有点担心呢,这帮大少,平时就喜欢炫富斗富,她还真怕刘青山这位内地过来的,身上没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李泽铭只好又在包里翻找一阵,找出来一条项链,算是勉强能够抵住刘青山的赌注。 他心里也暗暗发狠:土包子,等我赢下来你的破东西,非得给家里的宠物狗戴着不可! 赌约达成,刘青山也就不急着走了,于是就跟着下场。 黄月明见他穿着正式,西装革履的,于是笑道: “刘先生,我去给你找一套运动装备,你穿多大尺码的鞋子?”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不必麻烦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黄月明一脸迷糊,而李泽铭则连连冷笑。 这时候,三三两两的,又有一些学生向这边聚拢过来、 许家辉是个好跟班,自然要把刚才的事,大肆宣扬一番,就等着主子获胜之后,好好羞辱对手呢。 听说玩得这么大,一场比赛,赌注就有三五万美金,一些学生也来了兴趣,在场外驻足观看。 还有两个,主动蹲在场边,负责给捡球。 至于临时的裁判,当然由黄月明客串。 双方简单做了做准备活动,李泽铭又不怀好意地问道:“刘先生,需要我先介绍一下规则吗?”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然后就示意对手可以发球。 “呵呵,小心啦!” 李泽铭早就打算好了,发球也不讲究什么角度,就发追身球,叫那个土包子先尝尝网球的滋味再说。 别看网球好像没什么力量,可是速度一旦增加,那力道绝对不小。 伴着一声大吼,李泽铭发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击球。 这家伙主攻网球,也正是凭借这个特长,才进入港大的。 网球化作一道绿色的弧线,径直飞向刘青山。 周围的观众都是一阵惊呼,没经过训练的人,还真躲不开。 他们有点纳闷:这位李大少,跟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上来就下死手? 刘青山则不慌不忙地侧身挥拍,他的网球、高尔夫球,玩得都不错,再加上如今身体素质大幅提升,当然不惧怕任何对手。 结果许久不打球,手有点生,球拍挥了个空,竟然没接到球。 “好!” 许家辉很称职地大声叫好,李泽铭发球直接得分。 刘青山轻轻拍了下球拍,刚才挥拍的速率有点太快,所以出现判断失误。 他脑子里面的记忆,还是从前的,但是现在身体素质比原来强太多,结果变得有点不合拍。 就这样,刘青山一边适应着,一边接球,倒是没被网球砸在身上,不过呢,不是漏接,就是把球打到天上。 引得许家辉一阵大呼小叫,和猴子一样在场外上蹿下跳的。 充当临时裁判的黄月明,也暗暗皱起眉头。 反倒是刘青山的对手李泽铭,心中暗暗吃惊。 从对方的动作来看,显然是会打网球的,而且挥拍的速率极快,力量也十足。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估计是长时间不打,有点手生,如果叫他找到手感的话,只怕就麻烦了。 轮到刘青山发球,李泽铭双手持拍,严阵以待。 只见眼前绿影一闪,网球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李泽铭甚至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呢。 该死! 他嘴里咒骂一句。 而许家辉又是一声欢呼,原来这个球发出界外。 刘青山的二发,依然还是出界,但是打得李泽铭冷汗都冒出来,因为他发现,对手的发球,他根本就接不到。 只是现在准头没调整好,这才出界,叫他捡了便宜。 果然,刘青山又发了几个球之后,就渐渐找到手感,追成平分,并且最后有惊无险地拿下这局。 随后刘青山就越战越猛,无论是球速还是力量,都明显占据上风,打得李泽铭满场追球,狼狈不堪。 很快又到了刘青山的发球局,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网球反弹之后,直接击中李泽铭的面门,这家伙哎呀一声,就蹲在地上。 他一直想要叫刘青山被球砸,结果自己先尝到这种滋味。 网球正打在他鼻梁子的位置,李泽铭鼻涕眼泪齐流,还有两股红艳艳的鼻血,也顺着鼻孔流淌下来,好不凄惨。 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说得就是他这样的。 “快去看医生!”许家辉连忙上去搀扶主子,两个人狼狈而去。 刘青山则摊摊手:“这算是我赢了吗,感觉还没热身呢。” 黄月明也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要真是刘青山被李泽铭羞辱,估计也没脸在港大进行交流了。 她把金表和项链递向刘青山:“这是你的奖品。”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佩戴别人东西的习惯,不如就捐赠给贵校好了。” 黄月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那我就代表董事会,谢谢刘先生的慷慨。” 她现在对这个内地来的青年,越来越有兴趣:好像和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人,不一样呢? 现阶段,因为国内尚且比较落后,所以来到港岛,基本上是两个极端的表现: 一种是畏畏缩缩的,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另外一种则是另一个极端,充满批判和不屑。 但是从刘青山身上,她并没有感觉到这些,这个年轻人,优雅自信,身上仿佛天生拥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一直将刘青山送出校门,黄月明这才重新返回,并且直接进了校董的办公室。 这次,她直接叫了一声“姑姑”,还兴冲冲地把刚才球场上的事情,跟包黄秀芝讲了一遍。 包黄秀芝也满脸慈爱地抚摸着侄女的秀发,她能感觉到,黄月明对那个叫刘青山的青年,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想想也是人之常情,如此出众的年轻人,就像夜空中的萤火虫,当然会吸引异性的关注。 可是奇怪的是,她怎么看到这个年轻人之后,也感觉到一丝亲切呢…… 刘青山出了港大,李铁依旧在不远处的停车场等候,公司里买了几辆轿车,并且李铁等人,也都弄到了驾照。 就是一开始的时候,稍稍有些别扭。 上车之后,一直沉默寡言的李铁,嘴里也询问一句:“刘总,顺利吗?” 他感觉耽搁的时间有点长,本来都准备进去找人,正好刘青山也就出来了。 “好像有点顺利过头了。” 刘青山嘟囔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李铁也就不再询问,专心开车。 他们并没有回宾馆,而是去龙腾公司的总部转了转。 这里位于旺角的闹市区,放眼望去,周围商业大厦林立,相比之下,他们公司租用的小门面,就实在有点不起眼。 和旁边连相邻的那家富丽堂皇的金店一比,都大大的不如。 金店,黄金……刘青山的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似乎回忆起一些什么。 这时候,陈东方也闻讯出来,看到刘青山望着隔壁的金店发呆,就猜出他心中所想,于是笑道: “我们现在也算在这里有了立锥之地,也就有了将来和那些大厦一争高下的资本。” 瞧得出来,对于未来,陈东方拥有无比的信心。 刘青山也不觉豪气大增,竖起手掌,和陈东方击了一下:“就从现在开始,终有一天,龙腾四海!” 因为还没开业,所以公司的牌匾还没挂出来,刘青山随着陈东方走进去,面积也就是一百多平方的样子,就这,还是租的呢。 陈东方嘴里解释着:“咱们现在资金有限,有钱得用到刀刃上,先对付一阵,等到资金宽裕之后,再争取把这里买下来。” 他也知道刘青山的一贯主张,龙腾公司使用的地皮,一定要买下来。 目前在国内,都是这么干的,但是在港岛这边,就不一样了,寸土寸金,公司目前还没有这个实力,他们那点有限的资金,还都得用在进货上呢。 虽然手头的本国货币比较充足,而且现在的华夏币也还坚挺,一百块能兑换二百三十块港币。 可是最关键的问题是:在这边,没人跟你换啊。 在公司里面转了一圈,才一百平左右,当然很快就转完了,然后坐在沙发上喝茶。 陈东方嘴里抱怨着:“港岛这边的房产,实在太贵啦。” “普通的住宅,一平米也要七八千港元,更不用说这样的商业用地了,真是不来港岛,不知道自己是穷人啊。” 刘青山则微笑不语,他心里当然清楚,在未来,这边的房价,会继续提升二十倍。 港岛这边的四大房地产巨头,哪一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长期霸占华人富豪榜前列。 房地产,在某一个发展阶段,确实是最赚钱的行业。 哥俩正聊着呢,就看到一个夹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进来之后,神气活现地扫了眼屋里的众人,就开口说道: “哪位是陈经理,我是长江实业旺角分部的房产经销员李荣华,代表公司通知你们,这个季度,租金要提升百分之五十。” 陈东方的眉头微皱:“怎么又涨价,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你们要涨价的话,也应该早点下通知才对。” 那人鼻子里面嗤了一声:“现在的房价,都是一天一个价,租不起的话,就赶紧挪窝,一群乡巴佬,没钱来这里做什么生意。” 这家伙还真不客气,嘴里教训完了,最后还嘟囔一声“阿灿”,那种蔑视的意味,溢于言表。 阿灿是当时港人对内地移民的一种称呼,含有贬义。 陈东方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锋利,他出身军旅,盛怒之下,自然迸发出一股杀气。 这个叫李荣华的家伙,那见过这个,只感觉头皮发麻,吓得连连倒退几步,夹着的公文包,都掉落在地上。 直到撞在后面一个人的身上,这才稳住身子。 转头一瞧,迎上来的正是李铁那更加冰冷无情的目光,这个更厉害,上过战场的,瞬间叫李荣华仿佛感受到死神的凝视。 不由自主的,两条腿开始哆嗦起来,一股强烈的尿意,也涌现出来。 第五百四十九章 十倍杠杆,全部买空 第五百四十九章 十倍杠杆,全部买空 “你……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们,这里是法治社会。” 李荣华虽然差点吓尿,不过想起背后有强大的公司做靠山,还是硬撑下来。 刘青山则笑吟吟地望着这家伙:“你先回去吧,叫你背后的人过来,你不够分量。” 李荣华嘴里还试图争辩几句,不过感受到李铁那铁一般冰冷的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几下,还是选择离开。 等这家伙出门,陈东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青山,到底是谁,难道是李家?” 如果真是李富豪的话,那还真有点麻烦,双方现在的差距有点大,人家是大粗腿,他们龙腾,连小细胳膊都算不上。 “随着我们的壮大,会有越来越多的对头冒出来,但是不管是谁,我们龙腾都要从他头上飞过去。” 刘青山的目光望着窗外,显得那么悠远而又坚定。 屋子里面的陈东方和李铁,还有几名退伍兵,也都受到感染,手中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哈哈,青山兄果然好气魄!” 屋门那边传来一声赞叹,随后,就看到刚才那位李荣华去而复返,跟在一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后,走了进来。 他前后出去还没五分钟,估计人家就一直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呢。 刘青山也站起身,望着眼前的李家老大,他和李氏兄弟,曾经有过一面之交。 当时霍老大也在场,只是刘青山感觉和李家兄弟不是一路人,所以也就再没有联系。 他和李家的李泽铭刚刚在港大发生矛盾,人家立刻就登门找场子,也可以看出来李家势大,自己的一举一动,估计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青山兄,风采更胜往昔。” 李老大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 只是这种笑容叫刘青山感觉有点不大真诚,隐含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刘青山上去和对方握握手:“李兄也毕业了吧,这下龙归大海,定可成就一番大业。” 他嘴里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把陈东方介绍给对方。 李家的两个儿子,可比那位旁支的李泽铭强百倍,无论是在商场上的头脑还有手腕,绝对不是那种只靠家族遮阴的纨绔子弟。 喝了半盏茶,东拉西扯几句,李老大这才笑道: “青山兄,我从斯坦福毕业归来,就在家族企业里工作,从最基层做起,所以,我还真是个收房租的,希望青山兄不要难为我这个小办事员。” 这一点,刘青山知道他还真没撒谎,在培养继承人方面,李富豪确实很有一套。 叫自己的儿子,从公司最基层做起,边做边学,不断积累经验,才有以后的成就。 刘青山却不置可否,只是嘴里打着哈哈: “李兄,些许小钱儿,何足挂齿,我听说李兄是名校毕业,在经济方面颇有建树。” “正好我手里有点闲钱,想要投入到股市期货之中,正好向李兄请教请教。” 李老大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妥,也不接茬:“呵呵,青山兄,我其实是学土木工程的,对股市期货,也不甚懂。” 刘青山立刻一脸惋惜:“本来还想从李兄嘴里掏出点内幕,然后购买一些长江集团的股票呢。” 说完之后,向陈东方摆摆手:“打电话告诉米国那边,准备好的那一千万美金,先不要打过来了。” 陈东方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一本正经地点头答应。 倒是一直站在李老大身后的那位李荣华,鼻子里面嗤了一声: “吹牛谁不会,我瑞士银行的账号里面,还躺着好几个亿呢。” 跟在李老大身后,他感觉自己的腰杆儿也硬了许多。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所以才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 “荣华,话不可以乱说。”李老大嘴里呵斥一声。 他是多少知道一些刘青山身家的,多了不敢说,几千万还是有的。 李荣华却会错意,还以为少东家是假意申斥他呢,于是呵呵两声:“真有钱的话,先把房租交了好不好?” 李大少也觉得脸上不好看,轻轻摆摆手:“荣华,你先出去吧。” 这下李荣华也知道,肯定是说错话了,只能讪讪地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青山兄见谅,这些人眼界太低,不懂规矩。”李老大脸上的模样很是诚恳,至于真正有多少诚意,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刘青山摆摆手,也不在意:“我那点小钱儿,都扔在米国那边的股市,这两年零零碎碎的,多少也赚了些,所以也想在港岛这边试试水。” 见他又把话题说了回来,李老大用手扶扶眼镜:“我们家族的产业,这几年发展不错,青山兄要是购置股票的话,肯定大赚。” 真要是一千万美金的话,也能把他家的股票,拉升一大截,所以李老大也颇为心动。 而且他还的计划是把家族的股票进行拆分,再次上市,当然是希望盘子越大越好。 刘青山撒出诱饵,看到李老大惦记上了,心里也不觉好笑:毕竟还是嫩了点。 于是他又笑道:“只是股票的话,见效太慢,我最近准备玩玩期货。” 李老大似乎欲言又止,他本来想劝两句的,期货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为此倾家荡产甚至跳楼的都不在少数。 即便是股市,也存在着极大的风险,他虽然没经历过,但是听家族里面的老辈人讲过,在一九七三年,港岛爆发大股灾,那跳楼的,排队都挤不上号。 可是转念一想,这小子跳不跳楼,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就当看戏好了。 就连旁边的陈东方,也都暗暗心惊。 因为刘青山在龙城成立之初,就告诫他们这些人,如果不是刘青山授权,所有人不得进入股市。 可是今天,刘青山却自己要往这个火坑里面跳,这明显是不正常。 陈东方猜想,可能会和这位李家的大少有些关联,却又想不通这里面的猫腻,所以也只能静观其变。 而刘青山则越说越是兴起,直接拉着李大手的手:“李兄,难得今日有兴致,咱们一起去转转,就去黄金期货市场好啦。” 李老大也心生警惕,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还惦记着刘青山那一千万呢,也就决定跟着去瞧瞧。 最好是叫这家伙在期货市场受挫,然后把资金都转移到股市。 于是叫上陈东方,李铁负责开车,李大少那边,则是那位李荣华驾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就淹没在车流之中。 坐在车上,陈东方终于沉不住气:“青山,怎么忽然对这个有了兴趣?” 他并没有直接去劝说,以他对刘青山的了解,既然这么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刘青山笑笑:“看看能不能弄一套房产过来,当成咱们公司的总部,省得总被人催房租。” 陈东方狭长的眼睛也不免眨了两下:“李家的房产,在港岛来说,也算数一数二的喽。” “哈哈,那样的话,当然最好。” 刘青山望望陈东方,二人相视而笑。 虽然陈东方没碰过股票期货之类,但是对于刘青山,他似乎拥有莫大的信心。 半个多小时之后,就来到了金银业贸易场。 港岛金银业贸易场,是港岛这边黄金交易的主要场所,这里既有位居世界第三位的金饰市场,经营各种金银饰品。 也有实金交易市场,什么金条金币金元宝甚至金佛之类的,应有尽有。 当然也有黄金期货交易,而且因为时差的原因,港岛这边的黄金期货交易,成为伦敦和纽约市场的一个很好的补充。 一行人进入大厅,只见里面装饰得金碧辉煌,仿佛进入黄金殿堂一般,倒是很符合黄金交易这个特点。 在路过金饰交易区的时候,琳琅满目的金银饰品熠熠生辉,叫人真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现在的国内,金银等贵重金属的市场,还没有完全放开,所以刘青山他们几个,倒是大开眼界。 刘青山也颇有闲情逸致,挥手说道:“不妨买些金戒指,留着咱们公司的这些光棍儿,以后送给女朋友。” 最后终于来到黄金期货交易大厅,入眼同样是一派金色,大厅里面也有上百名客户,也有不少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 刘青山甚至还看到了一台台崭新的电脑,当然了,在他眼里,这些老式的电脑,显得是那么笨重。 这还是刘青山第一次接触到电脑,在国内,想看这东西还真不大容易。 看到刘青山一行人气度不凡,立刻就有一名业务经理笑吟吟地迎上来。 尤其是在看到李大少的时候,这位自称王经理的明显一愣,然后脸上的笑意更浓,直接把一行人领进一个茶水间,然后才客客气气地询问来意。 李大少望了刘青山一眼:“我朋友想玩玩黄金期货。” 一听是客户登门,王经理当然欢迎,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其实也就是开户,并且在账户存入保证金,然后就可以进行买卖交易。 “东方,你来开户吧。”刘青山毕竟不在这边常驻,所以还是叫陈东方出头。 手续并不算太麻烦,主要是在保证金上,陈东方还需要征求刘青山的意见。 这笔保证金,只要达到交易数额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就可以,因为在买卖交易的时候,是可以使用杠杆的。 刘青山很随意地说道:“就先存入三百万美金,随便玩玩啦。” 王经理也吃惊不小,三百万美金,算上杠杆的话,可以撬动三千万美金了,确实不是一笔小钱。 轻轻松松,一掷三百万,这肯定也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只是有些面生啊? 王经理又暗中仔细打量一番刘青山,把他的外貌牢牢记住。 心里也是赞叹不已:瞧着这个相貌和气度,犹在李大少之上,难道是米国那边的华人大家族出来的? 陈东方在听到三百万这个数字之后,也暗暗心惊:他们龙腾公司,外汇储备就这么多。 关键是,这些钱,已经全都有主了。 在广交会上,全都撒了出去,只是因为签订的是意向书,需要货到付款,所以这笔钱,暂时还在龙腾公司的账面上。 但实际上,已经不再属于他们。 要是真亏了的话,这么大的一个窟窿,陈东方是想不出什么法子去堵。 即便是他心中对刘青山万分相信,却还是向他深深忘了一眼过去。 看到刘青山目光平静,轻轻向他点点头,陈东方也就不再多想,开始往账户里面转账。 这笔保证金,其实会一直躺在你自己的账户里。 只是在交易期间,账户就会被冻结和监管,一旦你使用的杠杆太高,账户里的保证金不足以支撑交易的时候,就会强行平仓。 等办完手续,刘青山显然也兴趣大增:“先试试手,王经理,现在黄金什么价儿?” 王经理也是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大家族子弟,就是大气。 于是满脸陪着笑:“现在是每盎司四百三十八美金,刘少,自从今年六月份以来,黄金的价格一路走高,从三百四十美金,增长到现在的将近四百四十美金。” “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外汇市场,美金汇率下跌,许多资本就从股票和债券转向黄金。” “乐观估计,到年底的时候,黄金肯定能突破每盎司五百美金大关!” 王经理也是越说越兴奋,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刘青山买涨了。 期货和股票不同的一点是,股票只有涨了,你才能赚钱。 但是期货不同,你可以买涨,也可以买空,就是先卖后买。 价格高的时候卖,等价格低的时候再买入,这中间的差价,自然就是你的利润。 刘青山望望交易厅里面的那些人:“那大家都是买涨喽?” 王经理一个劲点头:“那是当然,刘少你看,这些客户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这段时间,大家可都没少赚。” 刘青山也早就瞧见了,大厅里面的客户,脸上都带着那种喜滋滋的贪婪。 于是他嘴角浮现一抹微笑:“我这个人从小就不喜欢随大流,既然大家都看涨,那我就买跌好了。” “三百万,十倍杠杆,全部买空。”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大厅里面,那数百道目光,却齐刷刷地向他射来。 第五百五十章 真是够刺激啊! 第五百五十章 真是够刺激啊! 交易大厅里面的那些目光,都像看傻子一样望向刘青山。 现阶段,货币还是非常坚挺的,三百万美金,换成港币的话,那就是两千多万。 随随便便拿出来两千多万港币,就跟玩笑似的扔出去,这还真是……真是败家啊。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大厅里面,响起一片嗡嗡声: “旁边那个好像是李家的老大,能跟他一起的,当然也不是一般人啦。” 有人认出李老大,小声嘀咕道。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脸怀笑:“嚯嚯,我们最欢迎的,不就是这种大肥羊嘛?” 众人齐齐窃笑,这笔钱,最终还是要被他们瓜分,主动送钱的大肥羊,谁不欢迎? 正在议论之际,只见一个瘦小的中年人,径直向刘青山这边走过来,口中大赞:“这位少爷好气魄!” 大伙心里不由得一阵:灰老鼠又要耍什么花样? 这个瘦子,在交易大厅里面是有名的投机客,最擅钻营,加上长得獐头鼠目的,所以人送绰号老鼠辉。 老鼠辉和刘青山套了几句近乎,贼溜溜的小眼睛眨巴两下,嘴里说道: “刘少看样子是想玩刺激的,那不如我们对赌如何,你买跌,我看涨,今天收盘见输赢,这样才痛快嘛。” 说完,瞧瞧那位王经理一脸不满,他就谄媚地朝对方笑笑:“交易所这边的花红,自然是少不了的。” 老鼠辉这个死扑街,竟然想要独吞! 大厅里面的那些人这才明白,顿时人人脸上,都跟刚吃了一粒老鼠屎似的。 也有人暗暗懊恼:刚才我怎么没想到呢? 刘青山却是瞥了这家伙一眼,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你没这个资格。” 老鼠辉的一张脸顿时涨红,口中争辩:“刘少,三百万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我指的不是钱。” 刘青山扔下一句话,索性就不再看他。 老鼠辉也感觉受到羞辱,咬牙切齿一番,在不知道刘青山深浅的情况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 看到灰老鼠吃瘪,周围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不过有了灰老鼠的前车之鉴,也没有人敢再上来凑热闹。 刘青山的目光里含着隐隐笑意,在大厅里面环视,带着几分懒散,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蔑视。 这也叫那些人都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想想这种纨绔子弟,背后往往都有着强大的势力,还是不要招惹的好,除非有那位张绑票的胆气。 “真是无趣。” 刘青山微微摇头,目光和李大少对视,然后眼睛忽然一亮:“李兄,不如我们玩玩?” 李老大刚才也在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刘青山,必须承认,他刚才也被那三百万给震惊了一下。 不是因为钱数,对他的家族来说,这点钱也就是九牛一毛。 他吃惊的是:有钱也不能这么玩儿啊? 这种败家子,要是在他的家族,早就靠边站了,每个月给你点零花钱,然后有多远滚多远,家族的产业和经营,休想碰一根手指头。 可是根据他搜集到的情况,这个刘青山,好像也不是那种纨绔子弟,难道是来到港岛这个花花世界,本性就暴露出来? 正琢磨着呢,刘青山的话语就传入他的耳朵,李大少下意识地摆摆手: “青山兄,我这个人,是从来不赌的。” 刘青山略有些失望地摇摇头,然后嘴里轻声叹息:“还真是寂寞啊。” 看似他独自感叹,可是这话却跟小刀子似的,直接插进李老大的内心。 对于内心骄傲的李老大来说,这句话的伤害,简直比指着他的鼻子骂娘,来的还要猛烈。 他抬眼望望,只见正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这边望过来。 这些目光,显得十分复杂,贪婪者有之,羡慕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唯独缺少的,就是敬意。 还有窃窃的声音,也隐隐传来: “传言李家的家教很严,看来还真是这样,堂堂的李大少,连几百万资金都调动不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换成我……” “那个叫刘少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压李家老大一头?” 李老大的脸色,也开始不停地变幻,理智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也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是李家的长子,毕业名校,未来必然是家族的掌舵人。 他的内心,其实比任何人都骄傲。 这一刻,他只觉得脑子里面,一股热血猛的涌上来:李家的尊严,不可轻辱! 于是他的目光,瞬间也变得锋利起来,毫不畏惧地迎向刘青山的目光:“好,既然青山兄这么有兴致,那我们就玩玩。” “不错,这才是应该是我想象中的李家老大嘛。” 刘青山笑吟吟地伸出手掌,和李老大在空中击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少爷……” 作为一名旁观者,李荣华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妥,连忙出言劝阻。 可是李老大决心已定,当然不会再更改,目光扫过这位跟班,李荣华立刻闭嘴。 李老大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向刘青山:“青山兄,我是从来不玩期货的,所以也就不必开户,这场赌约,就当我们私下玩乐好了。” “就以现在的金价为准,时间是今日收盘为限,三百万美金,我赌涨,你看跌,直接定胜负,王经理,你也正好给做个见证。” 王经理虽然心中不愿,却也不敢得罪,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然后将目光望向刘青山:“刘少,你刚才的交易,是否还要继续?” “当然继续,这个跟我和李大少之间的赌约并不相干。”刘青山笑着点点头。 王经理不由得心下欢喜,他赚的是佣金,就算刘青山和李大少之间的赌注再大,跟他也是一毛钱关系没有。 而大厅里面的人,倒是对这位刘少刮目相看:现在已经变成两个三百万,就算败家,可是人家有败家的资本,旁人羡慕不来。 看看时间,距离四点半的结束时间,也就还剩下一个多小时。 目前金价稳定,继续上涨,虽然幅度不大,但是这种趋势,却显得后劲十足,显然是不会跌的。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急,坐在沙发上,浅尝慢饮地着咖啡,嘴里和李老大闲聊。 内容海阔天空,从港岛的明星,扯到好莱坞,又从好莱坞跳到华尔街,说得十分起劲儿。 而李老大,虽然也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过毕竟年轻,眼睛却时不时地要瞥一眼那边金价的变动。 时间缓慢的而又不可阻挡的前进,已经下午四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结束。 大厅里的那些客户,也都忙碌起来,大局已定,他们也纷纷开始出手。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东方,也开始频频看表。 龙腾公司的全部家底,一下子就被刘青山给押出去,他怎么能不担心? 要不是一贯对刘青山拥有莫大的信心,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阻止这件事。 现在的龙腾,才刚刚起步,真禁不起这么折腾。 四点十分了,陈东方衬衣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透。 瞧瞧刘青山,依旧在那和李老大高谈阔论,陈东方也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四点二十分,大厅里面,忽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原来是金价又向上跳了一大截,正好停在每盎司四百四十美金上面。 “青山兄,看来胜负已定。” 李老大喝了一口茶几上的咖啡,发现早就凉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倒是一脸惬意。 他当然不是愣头青,冒冒失失地就跟刘青山对赌,事实上,对港岛这边的股票和期货,他也是花费很大心思研究过。 就像黄金期货,因为美元汇率下跌,所以部分资本就从股票和债券转向黄金。 因为债券已经连年上涨,投资者担心不久之后,即将达到顶峰。 为了不使自己的投资贬值,所以才纷纷涌入黄金市场。 这是大势所趋,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刘青山,就能逆天改命的。 除非你现在成吨成吨地抛售黄金,才会引起价格的迅速下跌。 这可能吗? 别说个人,就算是国家,都不敢这么玩,黄金储备,对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来说,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所以现在,李老大也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确实非常美妙。 刘青山也同样抿了一口咖啡:“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胜负呢?” 哼,还嘴硬,那就再等你十分钟。 李老大索性站起身,去那边的牌前面,准备见证自己胜利的时刻。 现在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电子显示屏,还是那种老式的液晶显示屏,已经算是比较高大上了。 猛然间,就看到显示屏上面的数字猛的一跳,然后,整个大厅里面,就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刚才还是每盎司四百四十美金的金价,直接就跌到四百三十美金,然后就跟瀑布似的,哗哗往下掉。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跌了百分之十。 这也叫那些客户就像被集体施展了定身法似的,全都站在那里,满脸愕然,一动不动。 李大少也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暂停交易,停牌半小时。” 扩音器里,传来工作人员的通知声。 按照金银贸易场的规则,凡是涨跌超过百分之十,就要停牌半小时的。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厅里面立刻一阵兵荒马乱,停上半小时,那都结束了。 “是非成败转头空,李兄,承让。” 刘青山淡淡的声音,传进李大少的耳朵里。 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千斤重锤,重重地砸在李大少的头顶。 砸得他有点晕晕乎乎的,他搞不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败了呢? 三百万美金,对他来说,也只是有些肉疼罢了,可是这种挫败感,却令他心如刀绞。 前一刻,他还在尝胜利的喜悦。 这一刻,却已经咀嚼失败的苦果。 这种大起大落,还真是够刺激啊! 大厅里面在经过一阵慌乱之后,也就渐渐平静下来。 大家都是玩期货的,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跌跌涨涨,再正常不过,没准,明天就涨回去了呢。 “有什么消息吗?”大伙已经开始打听起来,这样的暴跌,显然是不大正常。 刚才那位叫老鼠辉的,突然扯着尖嗓子叫起来: “你老母,苏联邦竟然开始大量售卖黄金!” 这个消息,就跟在大厅里面扔了个炸弹似的,顿时一片哀嚎。 要是普通的调整,那肯定还有机会,可是苏联邦这样的产金大国,对外售卖黄金,那数量能小得了吗? 估计半年之内,金价都不会再涨,这一次,算是赔到姥姥家了。 霎时间,大厅里面就充斥着各种谩骂声,反正毛子的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生。 刘青山只是静静地望着这群渐渐失去理智的人们,然后转头对陈东方说道:“这就是我不许你们涉足股票和期货的原因。” 陈东方本来想回应一句:不许我们玩,你自己玩得这么吓人。 可是看看那些近乎疯狂的人们,他还是使劲点点头。 “不过对我们来说,倒是要感谢毛子的助攻。” 刘青山大概是在大厅里面的客户之中,唯一夸奖毛子的。 如释重负的笑容,也从陈东方脸上浮现:“下面,好像该收获我们的胜利果实了。” 就连他这个外行,都能预见,黄金的行情,肯定要迎来一波狠狠下跌,所以并不急着买回来。 他说的胜利果实,显然是来自于李大少的。 刘青山的嘴角,也浮现出胜利的微笑:“放心,堂堂李家的大少爷,还能赖账不成。” 砰! 大厅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只见刚才那个叫老鼠辉的家伙,正把手里的公包,使劲砸向显示器。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听说老鼠辉借了大耳窿。”旁边有人说道。 大耳窿这个称呼,在港岛这边,就是那些放高利贷的。 很快就有保安进来,把老鼠辉给拖了出去,这种家伙,没人去可怜他。 况且,大厅里的这些客户,现在人人自危,谁还管你死活? 渐渐的,不少人的目光,都向刘青山射去。 一开始,他们还嘲笑这个人不知深浅,可是现在,人家却成为这里真正的胜利者。 不仅赢了李大少的三百万,而且在这一轮的期货中,还指不定赚多少呢。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带着无比的嫉妒,全都向刘青山射去。 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 陈东方摇摇头,然后护在刘青山身前:“我们走,青山,还是你说的对,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第五百五十一章 真的不想出名啊 出了金银业贸易场,也才不到下午五点,外面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被阳光一晃,李老大这才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身上的懊恼便一扫而去,又变回那个自信而阳光的李大少: “青山兄,那三百万美金,我回去之后,就打到你们公司的账户。” 恢复蛮快的。 刘青山的心中也不禁产生几分赞赏,但更多的是警惕:对年轻气盛的李大少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大的一种挫败。 换成一般人,恐怕要沉沦一阵子,而这家伙现在却没事人似的,不愧是李家以后的继承者。 于是笑道:“李兄,不如直接换成房产吧,正好我们龙腾贸易公司,还没有自己的办公楼呢。” “好,荣华,你负责这件事。” 李老大实在不想在这继续待下去,虽然他表面上已经恢复过来,但是他自己清楚,在内心深处,只怕要留下永久的创伤。 “青山兄,再会。” 扔下一句话,李老大就向着自己的汽车走去,心里还憋着一句话:等再会之日,就该轮到你受伤啦! 刘青山也轻轻挥挥手,然后带走一套房产,两千多万的港币,总算是能为公司弄一个像样一点的办公楼了。 至于李老大今后可能展开的报复,刘青山并不害怕。 就像他和陈东方说的:他们龙腾,将来肯定触动更多港岛地头蛇的利益,那些人,就全都会成为敌人,你怕得过来吗? 他们龙腾想要做的,就是一个个将对手击倒,踩在脚下。 虽然他们现在还很弱小,但是刘青山却充满信心。 选择办公楼的事,自然是交给陈东方就好,他对这边的情况更了解,肯定不会花冤枉钱的。 把轿车叫陈东方开走,他和李铁,就只能坐出租车回去,看来,公司还有必要再买几辆车代步。 李铁也亲身经历了整个打赌的过程,等回到租住的宾馆,他的嘴里终于冒出来一句话: “老大,这种感觉很痛快,仿佛又叫人回到战场。” 刘青山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商场从来如战场。” 回到房间之后,刘青山就取出纸笔,专心起草讲座的提纲。 他坐在写字台前,全神贯注,就像是一名专心的学生,下午经历的刀光剑影,似乎已经远去。 于此同时,李老大也开车回到位于山顶的一处豪宅,这里就是号称价值七亿的李家豪宅。 远远望去,豪宅如同一座古堡,掩映在绿树丛林之中。 这里是港岛富豪最喜欢居住的地方,远处的左邻右舍,也非富即贵。 在父亲的书房里,李老大就像是一名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向如今正值壮年的父亲,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李富豪文质彬彬的脸上,不见喜怒,他只是轻轻拍拍儿子的肩膀:“人这一生很漫长,谁又能保证不会摔跤呢。” “你小的时候就很勇敢,学步的时候,跌一跤,自己很快就会爬起来。” 满含着亲情的话语,叫李老大不禁泪流满面,父亲,永远都是他的榜样。 “好了,去看看你母亲,陪她吃个晚饭,然后睡上一觉,等到明天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李富豪微笑地望着自己的大儿子,他知道这孩子很要强,或许这次小小的挫折,对这孩子的成长,还会有所裨益。 宝剑不经过磨砺,又怎会展现锋芒? 到了他这种高度,当然不会去在意一时一地的得失。 等李老大走出书房,李富豪口中忽然喃喃自语:这个刘青山,看来是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第二天,刘青山去养和医院,买了一束花和一网兜的水果,看望何婉清和高凌风。 这里是港岛最好的私立医院,环境清幽,无论是住院医还是挂靠的医生,水平都非常高。 在病房里,刘青山看到了何婉清夫妇。 看到刘青山,何婉清立刻欢喜地迎了上来,仿佛就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都不用刘青山问,她就叽叽喳喳地讲起来。 情况还比较顺利,已经做过检查,并且确立了手术方案,成功率超过六成。 对于这个结果,何婉清夫妇已经非常满意,就连高凌风的精神状态,也非常的好。 刘青山也就安心,也不必过多的劝慰,那样反倒会增加他们的压力。 何婉清则兴奋地把刘青山带来的花束,插到阳台的一个花瓶里,屋子里面,顿时又多出几分生机。 刘青山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就告辞,出了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身上,他忽然觉得:天天能看到灿烂的阳光,未尝也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接着,就被李铁拉到公司新的办公楼,这里距离原来的那个小门面不远,就在斜对面。 一共占据了三层,上上下下加起来足有一千多平。 这是装修好的写字楼,只要采购一些办公用品,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好像地方大了点?” 刘青山站在那,嘴里嘟囔了一声,引得身后的李铁,都抽了抽嘴角。 估计李老大要是听到这句话,大概会被气晕吧? 陈东方也意气风发地从里面走出来,鸟枪换炮,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在他身后,还跟着二三十人,一个个都身形矫健,散发着一股英武之气。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好像还有将近二百人需要安置呢,这地方还真不大。 陈东方他们并不是特意欢迎刘青山的,正好来了一车货,都是办公地桌椅和沙发之类。 正好看到刘青山,陈东方就健步迎上来;“刘总,还是这里气派啊!” 只有私下里,他才会称呼青山的。 对这座新的办公楼,陈东方简直太满意了,那些原本安置在渔港的退伍兵,也可以搬到这边的二楼和三楼,作为临时居所。 最关键的是,拿下这里,没花公司一分钱。 想想刘青山在贸易场翻云覆雨,陈东方都感觉无比兴奋,当然,更多的还是钦佩。 那种胆量和智慧,也令他深深折服。 至于运气,反正陈东方不相信那玩意,他的猜测是,青山已经通过某些渠道,知晓了苏联邦那边要出售大量的黄金。 可是这样的机密,又是怎么知晓的呢? “走吧,咱们也别瞧着了,跟着搭把手。”刘青山也凑到卡车旁边,跟陈东方合力抬起来一个大沙发。 这家伙还真沉,幸好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所以抬得还算轻松。 刚要上台阶,就听得后面有人大笑:“哈哈哈,青山老弟,身先士卒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刘青山抬眼望望,然后就看到了霍老大那标志性的大分头。 正好有两个退伍兵刚抬完东西,从楼内走出来,刘青山和陈东方就把手里的沙发交给他们。 掏出手绢擦擦手,他这才迎了上去:“霍老大风流倜傥,更胜往昔。” 二人笑着握手拥抱,霍老大就上上下下打量着刘青山: “叫我好好瞧瞧,能叫李家小子吃瘪的人,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港岛这样的弹丸之地,消息自然传播得极快,尤其是涉及到豪门,所以刘青山也不感觉有什么奇怪的。 “这样幸灾乐祸不好吧?”刘青山眨了眨眼说道。 “我辈乃性情中人,当笑则笑,难道还憋在心里不成?” 霍老大倒是真洒脱,攀着刘青山的肩膀就往里走,嘴里还吵吵着: “走,瞧瞧你赢来的大楼。” 进到公司里面,霍老大就开始指手画脚,这里要建一个茶水间,那里要建一个咖啡室,把后边跟着的陈东方都给听晕了: “霍兄,我们公司的资金,目前还比较紧张。” 他以前在首都的时候,就和这位霍大少有过接触,所以并没有称呼什么霍先生。 “少来,谁不知道,青山老弟昨天的大手笔,这次,你们赚一千万美金,都是少的。” 霍老大确实没有夸张,刘青山的神来之笔,已经在一夜之间,就传遍港岛。 还有专业的分析师,预测黄金的价格,可能会跌三分之一。 而刘青山这笔投资的收益,当然也就会超过三分之一。 那撬动的三千万资金,可不就能收入过千万嘛。 “我说青山老弟,你不够意思,有这样发财的机会,怎么不拉上我,还拿我当不当是兄弟啊?” 霍老大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嘴里开始碎碎念。 刘青山则略带调侃地说道:“运气而已,要是打水漂的话,霍老大你满港岛追杀我,我就只能跳海喽。” “追杀你,港岛三匪只怕都没这个胆子。” 霍老大瞧瞧从身边进进出出的这些搬运工,脸上闪过一丝羡慕。 刘青山则微微一笑:“或许在明年,我们可以联手干一票大的。” 明年就是八七年,那场席卷全球的大股灾就要来了。 霍老大眼中闪过喜色:“好兄弟,就这么说定了,哈哈,青山老弟,你是一夜之间,名满香江啊,知道人家给你取的绰号不?” 刘青山显然是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还以为霍老大是夸大其词呢,于是笑问道: “愿闻其详。” 霍老大伸出右手,在眼前晃了晃: “黄金手。” 刘青山这才知道,自己的判断好像出了点问题,港岛这边,尤为重视经济,对于这样的财富神话,最合胃口。 可是关键是,他真的不想出名啊。 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是顺其自然。 几个人边走边看边聊,办公室里,暂时也没个坐的地方,所以几个人很快就转了出来,茶水什么的就更不用想了,只能给霍老大找了一瓶水。 估计是白话得有点口渴,霍老大打开一瓶,喝了一口,然后咂咂嘴:“好像不错,哪里产的?” “算是我们公司吧。” 刘青山也跟着喝了一口水。 “国内果然是地大物博,商机多多。” 霍老大也感叹一声,然后又咕嘟灌了一口:“港岛这边的市场,就交给我吧。” 港岛这边,现在的人口是五百五十多万,在这种快节奏的商业大都市,对瓶装水的消耗,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看来在霍老大玩世不恭的外表下,也隐藏着一颗精明商人之心。 刘青山朝他晃晃水瓶儿:“可惜霍老大你下手晚喽,我们水厂,今年的产品,已经全都预订出去。” “难道是欧罗巴那边,这帮家伙,下手还真快。” 霍老大嘟囔一声,然后又想起什么:“那你们还不抓紧使劲,扩大规模!” 矿泉水厂的扩建,已经提上日程,维克多那边,也联系生产线。 不过那边马上就要天寒地冻,估计怎么也得到来年夏天,产能才能扩大。 大伙聊了一会儿,霍老大就风风火火离去,临走的时候,通知刘青山和陈东方,晚上他要召开一个欢迎宴会,到时候派车来接。 刘青山对霍家以及霍老大还是有好感的,同样是商人,也是有很大区别的,于是欣然应允。 等到夜幕渐渐降临,刘青山和陈东方就被接到一家酒店,这种邀请,只是朋友聚会,当然不能在霍家。 要是在家里的话,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霍老大别看年纪一大把,却还是颇有玩心,把顶层一个小舞厅给包了下来。 刘青山二人进去的时候,陈东方都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现场有乐队伴奏,一大群红男绿女,正在舞池里面摇摆。 打量一下,多是俊男靓女,一个个衣冠楚楚,女士花枝招展,身上的首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然都是港岛名媛。 看到刘青山,霍老大手里端了一杯红酒,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过来,他打了一个响指,乐队便停了下来,霍老大便扯起嗓子: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热烈欢迎今晚的特别嘉宾,被誉为黄金手的刘青山先生!” 四周响起了礼貌的掌声,刘青山也就笑吟吟地挥挥手:“谢谢在场的女士先生,祝大家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其实来之前,我心里是比较忐忑的,霍老大总惦记着我的手掌,大家看好,我这手上,可是连一个金戒指的都没戴,所以希望某人还是死心比较好。” 这种场合,刘青山前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所以丝毫没有什么紧张和不适,几句话,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霍老大也感觉很有面子,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然后低声说道:“老弟,好好表现,今天晚上有不少靓女呢。” 说完,他还朝刘青山眨眨眼睛。 然后就听到旁边传过来一个稍显刺耳的声音:“黄金手吗,好厉害的样子,不知道剁下来的话,价值能不能超过猪手呢?”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的笑声。 第五百五十二章 海阔天空(求月票) 刘青山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他记忆力极佳,确认没有和这个人有过什么交集。 可是这个妖艳的女子,明显对他怀有敌意,难道是为别人出头? 旁边的霍老大,用胳膊肘捅捅他:“一个想要嫁入豪门的灰姑娘。”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叫周围的人听到,就包括那个出言嘲讽刘青山的吴小姐。 刘青山顿时恍然大悟,看来还是李老大那件事的后遗症。 在这种场合,他当然不会和一个女人争辩什么,于是竖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还好不是咸猪手。” 周围不少人,都对这个叫做刘青山的青年高看一眼,看似自嘲的话语,轻飘飘的就化解了尴尬。 只是那位吴小姐不依不饶:“一个北面来的乡下人,赚了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敢叫黄金手,香江可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刘青山也有点无奈:这又不是我自己叫出来的,大姐,你还有没有完? 旁边的霍老大也有点怒了,瞪起眼睛,就准备驱逐恶客。 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女子,缓步走了过来,她并没有穿晚礼服,而是一袭比较典雅的旗袍,上面点缀着一些青花图案,看上去透着一种古典女性的优雅。 只见她笑着朝刘青山点点头:“芒廷先生的手,当然有资格被称为黄金手。”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看到眼前端庄大方的黄月明,刘青山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同样微微颔首:“原来黄小姐也在这,幸会。” 芒廷?感觉好像有点耳熟,是这个叫刘青山的青年的英文名字吗? 在港岛这边,取个英文名字,再正常不过,所以一时间大家也没有太在意。 随着黄月明的出场,那位吴小姐立刻就被比了下去,就好像人家是小姐,她则变成丫鬟。 这也令她更加气恼:“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当然不配拥有这个称呼,我们港岛点石成金的成功人士,又摆到哪里?” 这位吴小姐,还是有些心计的,在这种场合,宁愿得罪霍老大,也要提李家找回场子,而且还直接给刘青山拉了一大帮仇恨。 黄月明也不与她争辩,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芒廷先生,是受到我们港大的邀请,来交流讲学的,对了,芒廷先生是一位音乐人,世界杯上那首广为传唱的生命之杯,就是他的大作。” 哇! 大厅里面响起了一片惊呼声,乐队那伙人,也挺有意思,立刻演奏起这首曲子,向刘青山致敬。 这首曲子太有魔力了,有些人,不由自主地就随着乐曲,开始扭动身体。 而那位吴小姐,一张脸顿时涨得青紫起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的年轻人,和世界知名的作曲家联系起来。 刘青山一瞧黄月明站出来为他说话,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真的不想在人前出什么风头,可是人家偏偏又是一片好意,也只能向黄月明微微点头致谢。 然后他又向乐队那边招招手,结果就看到乐队里的吉他手,好像有点眼熟。 等到一曲奏罢,大厅里面的气氛,又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这种结果,甚至叫霍老大都感觉有些意外,他同样不清楚刘青山还有这样一个身份。 不过毕竟是好事,他这个组织者,也跟着脸上有光。 就是青山老弟不跟他说实话,一会得好好惩罚一下这小子。 “真的是芒廷先生吗!” 一个激动的声音传过来,然后就看到几个人快步走来,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满眼惊喜地望着刘青山。 这个好像还真的有点眼熟? 刘青山脑子里面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位不就是后来唱潇洒走一回的那位叶姓歌手吗? “青山老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这位叶小姐,是你嫂子的闺中密友。” 霍老大把另一位年轻的美妇拉过来,这位也是风姿不凡,是港姐出身。 刘青山连忙见礼:“阿嫂,叶小姐,很荣幸见到你们。” 霍老大则继续介绍:“还有这两位,吴女士,林先生,伉俪情深,吴女士是唱片公司的老板,专门给林先生出唱片。” 看着那位林先生颇具代表性的小胡子,刘青山有点发蒙:好像哪里不对吧,这位不是和潇洒走一回是一家人吗? 确实有点乱,估计两个人是后来走到一起的,呵呵,好一个伉俪情深。 等霍老大都把人介绍完了,霍老大又悄悄捅捅刘青山,朝那位叶歌星示意了一下:“老弟,人家还是你的歌迷,好好把握。” 刘青山只是笑着摇摇头:本来都够乱的了,我就没必要再跟着添乱。 那位叶歌星却显得十分兴奋:“芒廷先生,久仰大名,想不到你原来这么年轻。” 刘青山嘴里也就客气两句,然后就听到来自霍老大的助攻:“小叶,那你可要敬青山老弟一杯,他一高兴,给你写一首歌,也能全球流行呢。” “真的吗?”叶歌星眼中满是期待。 这位也是敢爱敢恨的主儿,后来直接在颁奖现场,就向那位林先生表白,要知道,对方还大着她十多岁呢。 刘青山可不想招惹,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候,一个带着几分尖酸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谁知道那首生命之杯,是不是芒廷先生假借别人之手?” 说这种话的,当然是刚才那位吴小姐,在遭受一轮打击之后,她还不死心,又一次站出来。 大厅里面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冷清,不过这一次,大家望向吴小姐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谴责。 华人在世界乐坛想要出头,实在太难。 就像港岛,目前谭张争霸,还有暂时还未加冕的四大天王,也都崭露头角。 可是论起知名度,顶多是在亚洲的话语地区罢了。 好不容易出了芒廷这样一位音乐人,能在世界乐坛有一席之地,怎么说也是华人的共同骄傲,不可轻辱。 “刘生,可有兴趣,现场即兴演唱一首?” 留着小胡子的林歌手,也替刘青山抱不平。 而最好的反击方式,当然就是用歌声来叫那些质疑的人闭嘴。 刘青山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那我就和那边的乐队研究一下,争取一起创作出一首歌来,献给大家,请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林歌手听得也是一愣,他的意思,也只是叫刘青山唱一首自己的旧作。 如果要是现场创作的话,那个难度,就是实在太大了。 再细细打量一下刘青山,见他神态自若,显然颇有信心,于是放心不少。 刘青山示意众人自便,他则笑吟吟地向乐队那几个人走去。 “刘先生,幸会幸会。”乐队的人都围拢在他的身边,嘴里热情地打着招呼。 对于他们这些搞音乐的人来说,芒廷这个名字,简直就是他们崇拜的偶像。 刚才那个吉他手把乐队成员介绍给刘青山,最后才介绍自己: “刘先生,我们乐队的名字叫beyn,我是主唱黄家驹,希望刘先生多多指点。” “指点不敢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一起努力努力。” 刘青山望着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面孔,心中颇多感慨。 乐队众人都兴奋不已,能与芒廷合作,实在是太幸运了。 他们的乐队,刚刚成立三年,开始唱英文歌,最近才刚刚开始创作粤语歌曲。 目前刚刚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也算在乐坛崭露头角,所以才会被请到这里。 乐队里面的四个年轻人,再加上刘青山,五个脑瓜儿凑到一起。 大厅里面的其他宾客,虽然依旧在各自的交际圈子里,或高谈阔论,或饮酒泡妞,但是目光都会时不时向这边瞟过来。 他们也都很好奇:半个小时,到底能弄出来一首什么曲子? 十分钟之后,乐队就开始合练,瞧得出来,这几个小伙子,一个个都满脸兴奋。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神采飞扬。 二十分钟后,黄主唱已经在那开始哼唱,只不过没听过麦克风,所以大伙也都不知道他唱的到底是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乐队那边重归寂静,整个舞厅里面的人,也全都停止各自的交际,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该是验证成色的时候了。 而刘青山,则从乐队那边走了过来,也坐在观众席中。 他就挨着霍老大坐下,另外一侧,是霍老大的妻子以及叶歌手和小胡子等人,他们都坐在最前排。 “行不行?”霍老大还有点担心,轻声询问。 刘青山未置可否地笑笑:“行不行,由观众说了算。” 这时候,黄主唱已经走到麦克风前面: “各位来宾,下面这首歌,是芒廷先生指导我们创作的,我们beyn深感荣幸,请允许我代表乐队成员,向芒廷先生,致意最崇高的敬意。” 大伙的好奇心立刻都被勾引起来,很配合地拍起巴掌。 因为从黄主唱的话语中,大家能够感觉到,这应该是一首很不错的歌曲,于是便全都充满期待。 “这首歌,让我们知道了beyn乐队今后发展的道路,这才是真正属于我们beyn的歌。”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实在太激动,不知道应该怎样用言语来表达,一首海阔天空,献给芒廷先生,献给今天所有的来宾。” 小胡子率先开始鼓掌,在beyn乐队面前,他也算是前辈,这支乐队,在港岛这边,也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所以他很希望乐队能发展起来。 略带沧桑的嗓音响起: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那独特的声音和韵律,叫下面的听众,感觉身上唰的一下,直起鸡皮疙瘩。 一瞬间,就全都融入到歌曲之中。 好! 小胡子心里疯狂地呐喊,只一句,他就知道,这是能触动人灵魂的歌曲。 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叫刘青山的年轻人,小胡子的心中,便只剩下叹服: 厉害,这是真的厉害!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当这一句发自肺腑的呐喊吼出来,在场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能坐得住,他们全都从座位上站起来,握紧拳头,只想跟着一起嘶吼出心底的呐喊。 等到一曲唱罢,舞厅里面,只剩下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回想着刚才的旋律和歌词,只感到浑身都充满力量。 麦克风里面,传出黄主唱激动的声音:“愿我们一起迎接海阔天空!” 在他的眼中,已经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海阔天空,海阔天空!” 不少人都跟着振臂高呼,这是一首写给理想和奋斗的歌,每个人听了,都会备受鼓舞。 最激动的,当然还是乐队四人组,虽然刚才这首歌的歌词,大都是黄主唱创作,配曲也是乐队四人一起完成。 但是他们知道,如果没有芒廷先生的指引,他们现在还创作不出这样的作品。 这是能够穿透灵魂的歌曲,一个乐队,能够拥有这样一首歌,那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芒廷先生,你一定要给我也写首歌!” 叶歌手终于反应过来,她刚才彻底被这首海阔天空感染。 “咦,芒廷先生呢?” 她四下环顾,却在人群中遍寻不着。 舞厅之中,已经没有刘青山的踪影,大家的心头,忽然都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刚才一直挤兑刘青山的那位吴小姐,也茫然站在原地,嘴里喃喃着: “芒廷先生已经中途离开了,其实,应该是我离开才对……” 霍老大也忍不住出言讥讽:“我们还都应该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步步相逼,青山老弟也不会写出来这样的灵魂音乐。” “哈哈,今日之事,必成乐坛一段佳话,能有幸亲身经历,当浮一大白!” 小胡子也手舞足蹈,其实他的心中,也隐隐有些失望:要是我来和芒廷先生合作,那该多好。 此刻,刘青山已经和陈东方,一起来到外面。 陈东方抬眼望望,天空中的星星在灯光的映照下,并不太清晰。 他嘴里忍不住埋怨:“青山,这么好的一首歌,你应该叫我听完的。” 刚才他是真的不想走,被刘青山硬给拉出来的。 那感觉,就像是饿了一天,然后看到一只油汪汪的烧鸡,刚要扑上去撕扯,结果烧鸡却被人抢走了。 “我可不想还被人拉着写歌。”刘青山也不是深藏功与名,主要是现场还有好几名歌手呢。 陈东方的目光也热切起来:“青山,你真厉害,半个小时就能写出来这么棒的歌曲。”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这跟我可没关系,只是把这首歌,还给他们而已。” 陈东方还以为他是谦虚呢,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口中豪情万丈: “海阔天空,龙腾四海!” 第五百五十三章 缘分啊! 港岛养和医院,在一间手术室外面,刘青山陪着何婉清,静静地坐在那里。 高凌风已经被送进手术室里面三个多小时,依旧生死未卜。 何婉清的面色显得极为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似乎在等待一场命运的审判。 刘青山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口中轻声安慰:“至少,现在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是啊,至少还有希望。 何婉清朝他点点头,攥紧的拳头里,已经一片青白。 结果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灯,一下子熄灭。 呼的一下,两个人同时站起身,然后就看到护士推着高凌风走出来,护士并没有做声,只是微笑着点了点下颌。 这一瞬,何婉清身体里面的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干,然后身体便瘫软下去。 刘青山连忙将她扶住,只见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正在肆意地流淌。 这是喜悦的泪水,没有什么,能比死里逃生更令人欣喜。 “何老师,苦难终将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青山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宽慰道。 在特护病房观察了二十四小时之后,高凌风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手术很成功。 笑容也重新出现在这对夫妻的脸上,这两天,刘青山看到他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将彼此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因为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所以除了宋一针老师兄来探望过一次,也无人打扰。 三天之后,高凌风已经能够下地正常活动,不过还要观察一周,才能出院。 生命被成功挽救之后,夫妻俩就又开始面对一些现实问题,比如说:手术费。 何婉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些天下来,费用已经超过十万港币。 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当周日早晨,刘青山再一次来探望的时候,高凌风就一本正经地望着他说道: “青山,从现在开始,我这一百来斤儿,就交给你啦。” 经历过这次的出生入死,高凌风也多出许多感悟,他本来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承了这么大一个情,当然要报答。 他已经跟妻子商量好了,等回去之后,就向单位辞职,然后加入到刘青山的公司,只有这样,他今后才能稍稍安心。 否则的话,这种欠债的滋味,将会成为他最大的痛苦。 “高大哥,你这是把我当成了人贩子啊。” 刘青山微笑地望着高凌风,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诚意。 而且,他和室友一起创办的大树下娱乐公司,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来负责。 高凌风也毕业于名校,又有在工商局的工作经验,正值年富力强,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最主要的是,经历过这件事,双方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他把自己的打算跟高凌风夫妻讲了讲,何婉清自然没有异议,高凌风也对未来充满信心,体制内条条框框太多,出去闯一闯,也未尝不可。 虽然对他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但是能有什么挑战,超过生死之间的挑战?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但是也有大机缘,一旦能够成功跨过去,生命就会迎来蜕变。 高凌风身上,就有这种化蛹成蝶的变化。 “青山,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回国呢。” 高凌风目光炽热,仿佛燃着两团火。 “明天要在港大进行一场报告,没法子,赶鸭子上架。” 想想明天的讲座,刘青山心里也有点感觉没底儿。 虽然他这边的准备,已经非常充分,但是有些东西,也不是他能够完全掌控的。 何婉清不由得眨了几下眼睛:在港大做报告,京大的那些老先生,也没几个人,能受到这种邀请和待遇吧? “不是讲经济,主要是讲流行音乐。” 刘青山当然瞧出来她内心所想,于是又笑着解释一下。 那还有情可原,何婉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这位弟弟在音乐方面的成就,凭着一首生命之杯,就完全够格。 没错,她现在已经不是把刘青山当成自己的学生,而是当成了弟弟。 “那好,明天我去给你加油。”一种叫做自豪的笑容,从何婉清脸上出现。 “我也去!” 高凌风也开始请愿:“能看到青山给那些同龄人讲课,肯定很有趣。” “高大哥你还是算了吧,必须听医生的,在这里好好休养,婉清姐,你也留在这里照顾高大哥。” 刘青山连忙拒绝,甚至他也不想何婉清出现在会场。 毕竟这是两种文化两种制度的碰撞,到底是碰撞出思想的火花,还是碰撞出战火,谁也不好预料。 “我是你的辅导员老师,当然有这个权利,也有义务。” 何婉清板起脸,只是她的眼中,依旧难掩关爱的笑意。 看她神态坚决,刘青山也只能摸摸鼻子,点头默认。 “这样才对嘛,青山,领着你婉清姐出去逛逛,来一次港岛,还没出过医院,要是回去人家问起来,港岛怎么样,繁华吗,都答不上来。” 高凌风也心情大好,他不能陪着妻子去逛街,只能委托给这个弟弟了。 何婉清还有些不放心,结果被丈夫给推着出门,她也不敢让高凌风有什么剧烈活动,只好答应。 其实在内心深处,她当然也想逛逛港岛,以前只是听说,现在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医院外面,李铁正在车里静静地等待,于是一行人先去了中环,这里是港岛的购物中心,最是繁华不过。 看着林立的高楼,还有数不尽的品牌服装店、商场,何婉清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咱们确实落后了许多……” 她是学经济的,当然知道,这种落后,归根结底,还是经济上的落后。 “我们一定会追上来的。” 身边传来刘青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嗯! 何婉清也点点头,对于未来,她也同样充满信心。 不过在走进商场之后,她就只逛不买。 刘青山也很快发现这个问题,更清楚这里面的原因:当然是舍不得花钱,而且也没钱。 于是他取出一沓港币,塞进何婉清的包里:“姐,怎么也得给高大哥和你自己买两身衣服吧。” “衣服什么的,家里都不缺。” 何婉清赶紧把钱还给刘青山。 刘青山则笑道:“高大哥回去之后,就是我们公司的经理,怎么也得有两身像样的衣服,毕竟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 何婉清依旧摇头:“青山,我们亏欠你的,已经太多。” “那多不在乎再多欠这点钱吧?”刘青山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心里也很为他们伉俪情深而感动。 好吧,何婉清也就不再矫情,狠狠心,给高凌风买了一套西装,她自己,则只买了一条当时流行的丝巾。 在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刘青山又溜达进去,非要何婉清他们买一对婚戒不可。 情比金坚,就个象征意义,必须得落实到具体的物件上。 这个时期,国内金银品市场还没开放,想买金首饰实在不容易。 何婉清看了好久,最后才买了一对最便宜的金戒指。 搞得一直跟着的李铁都有点郁闷,差点想把老大在黄金期货市场上的大手笔,告诉何婉清:其实,真的不用在乎这点儿的。 “不逛了,你高大哥还一个人在医院呢。” 出了珠宝店,何婉清是说什么也要回去,估计是担心刘青山再叫她买东买西的。 她算是怕了这个弟弟,有钱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啊。 刘青山则抬手指指前面一家店铺:“最后再逛逛这里。” 电脑商店! 何婉清也不由得眼睛一亮,这玩意在国内可是稀罕物。 于是,她就一溜小跑似的,冲进那家经销电脑的商店,瞧得刘青山也不觉莞尔。 电脑在国内还很罕见,但是在港岛这边,却已经有了一些应用,一些企业和公司,通常都会有两台电脑来充充门面。 电脑不是用来办公的吗? 受限于各种软件还没有研发应用,所以这一时期的电脑,除了文字处理,别的功能还不多。 至于联网,呵呵,那纯粹是想多了,就连米国那边,大多数人都觉得不现实。 进去转了一圈,何婉清就又没了兴致:这里面的东西太贵了,她也只能看看。 一台电脑,普普通通的,也要三五千美金。 换成港币,那就是两三万港币,国内的货币,也要一万出头。 这还是在这边购买的价格,要是弄到国内出售的话,没个两三万,根本就买不下来。 在这个万元户还是很稀缺的年代,一台电脑,就能让万元户变成穷光蛋,所以还是不要想了,看看就好。 刘青山倒是颇有些兴致,在一台台老爷机般的电脑前面瞧着。 这会儿的电脑,已经有了后世电脑的雏形,尤其是从去年开始,个人p,已经崭露头角。 就是机箱都是卧式的,还有键盘,有些品牌的电脑,键盘就直接和机箱是一体的。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超级笨重的笔记本电脑。 再瞧瞧电脑配置,刘青山都有点不忍直视,关键是,就这种配置,你也好意思要那么离谱的价钱? “先生,这些电脑都是很贵重的。” 旁边女导购的提醒声,叫刘青山回过神,他抬头望望对方,这才发现,女店员眼神中,满满都是鄙视。 她刚才都听到了,这几个人刚才的谈话,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粤语,显然是内地过来的。 估计也就是瞧个稀奇,连电脑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种目光,叫刘青山感觉很不舒服:或许,这时候的世界,看向东方的眼神,大多都是这样吧? 何婉清的感受,则更加强烈,一股屈辱感,猛的涌上心头,于是口中争辩道: “小姐,我们又没摸,就算再贵重的物品,看两眼也不会看坏吧?” “嗤,看什么看,你们买得起吗?” 女导购的普通话虽然不大熟练,但是那股鄙视的意味,却表现得非常到位。 “你……”何婉清立刻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想订购一百台电脑。” 刘青山平静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并非心血来潮,也不是和这个女导购置气,这次来港岛,也算是小赚一笔,他想为学校购置一批电脑,争取搞两个微机室出来。 在京大读书一个月,他都没见过一台电脑,这种情况要是不改变的话,差距将会越拉越大。 既然是能力范围之内,刘青山义不容辞,没准,就有同学因为他带回去的电脑,而对此产生兴趣,然后投身到这个领域,成为先行者呢。 他这只蝴蝶的翅膀,或许真能扇动出不一样的未来。 “一百台电脑!” 女导购也吃惊地捂住抹得红灿灿的小嘴,真要是那样的话,她这个月的提成,就比得上一年的薪水啦。 不过很快,她就听到那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又传过来: “可惜的是,你的态度和职业操守,令你失去了这个机会,小姐,以后记得尊重每一位进门的顾客,这是最基本的准则。” 说完,刘青山轻轻招招手:“走吧,我们去隔壁那家。” 女导购愣了好几秒钟,然后才恍然大悟,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刘青山等人冷笑两声: “大话谁不会说,老娘一双火眼金睛,还能被你一个北佬唬住!” 刘青山也不回头,事实胜于雄辩,他不想和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女导购争辩什么。 刚要迈步出门,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芒廷先生吗?” 回过头,看到的一个英俊男子,正笑吟吟地望向他。 旁边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子,正挽着男子的胳膊。 这个男子,三十岁上下,浑身的服饰,十分精致,整个人,透着一种成功人士的优雅风度。 “果然是芒廷先生,我也陪着朋友在这选购电脑,想不到有幸相遇,还真是有缘。” 那个男子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女伴,那位一脸英气的女子便撒开他的胳膊,然后站在一旁,看着男子主动向刘青山伸出手掌。 “潘先生你好,我是刘青山。” 刘青山也礼貌地和对方握手,他刚才已经想起来,眼前这个大帅哥是谁了。 港岛赫赫有名的奢侈品大王,创立的迪生集团,几十年来,一直引领港岛奢侈品潮流,人送绰号“潘名牌”。 至于身旁的那个女子,自然就是那位出演了许多功夫片的杨姓女武星。 两年后,成为潘名牌的第二任妻子,看样子,现在就已经勾搭上了。 寒暄几句,潘名牌便热情地发出邀请:“早就想邀请青山兄喝一杯,只是青山兄行事低调,仙踪难觅啊。” “今日相请不如偶遇,这便是缘分啊,哈哈。” 他亲热地攀着刘青山的肩膀,就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偏偏还叫人生不出厌烦。 刘青山也就跟他开起玩笑:“迪生兄,我可买不起你的那些奢侈品,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喽。” 潘名牌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有趣,脸上的微笑更加灿烂: “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在黄金期货上,起码有一千万美金的纯收入。” 他们谈笑生风,一起向店外走去。 至于旁边的女导购,已经听傻了,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 祈祷千万不要叫老板知道这件事,不然的话,她肯定会被炒鱿鱼不可。 第五百五十四章 这里存在个鄙视链(求月票,月底大家别浪费啊!) &esp;&esp;潘名牌虽然是经营奢侈品起家,但是在最近两年,他正在着手进军别的领域,比如说电影。 &esp;&esp;在中英两国进行谈判的时候,港岛这边也人心不稳,有些资本选择撤离。 &esp;&esp;潘名牌的计划是趁虚而入,成立一家电影公司,并且收购院线,事实上,他的公司,后来也确实成为了港岛五大电影公司之一。 &esp;&esp;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眼光的男人。 &esp;&esp;在从女友那里,听到了黄金手的第二个传说之后,他便对那个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esp;&esp;一个白手起家的小富豪,也同样值得尊敬。 &esp;&esp;即便是潘名牌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在创业之初,也是从老爸那里,借了一百万美金的。 &esp;&esp;尤其是对方拥有点石成金的黄金手,以后必然会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这正是那种潘名牌需要结交的人脉。 &esp;&esp;正好在电脑商店里偶遇,潘名牌当然不会错过这样搭讪的机会。 &esp;&esp;几个人一起出了商店,然后彼此这才重新介绍一下。 &esp;&esp;介绍到杨武星的时候,对方笑意吟吟地望着刘青山:“芒廷先生那晚在霍老大的舞会上的事迹,现在已经成为了传说。”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客气两句,心里暗笑:这位潘名牌的胆子也不小啊,娶一位身手不错的女人当老婆,就不怕被打? &esp;&esp;这当然是笑话,事实上,杨武星是学舞蹈出身,并不属于真正的练家子,至少她瞧不出来,刘青山就身怀功夫。 &esp;&esp;一开始,潘名牌还以为何婉清是刘青山的女友,不过在得知情况之后,也不由得肃然起敬,嘴里直夸刘青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esp;&esp;虽然明知道这话里面,恭维的意味居多,但是从潘名牌嘴里说出来,就是听着叫人舒服,想来这家伙做朋友还是不错的。 &esp;&esp;在得知刘青山准备订购一批电脑,潘名牌也就跟着一起溜达,毕竟吃饭的时间还早呢。 &esp;&esp;大伙就进了旁边另外一家电脑商店,主要经营苹果和ib等品牌的电脑,价格比刚才那家,还要高一些。 &esp;&esp;估计是认出了潘名牌和他身旁的女友,一位梳着分头的中年经理,自称姓顾,亲自招呼客人,神态十分恭敬。 &esp;&esp;“是这位刘先生要采购电脑,顾经理你拜错神了。”潘名牌嘴里笑着打趣。 &esp;&esp;“来的都是客,尤其是潘先生和刘先生这样的贵客,我们请都请不来。”顾经理自然是把刘青山当做了和潘名牌同一级别的客人。 &esp;&esp;刘青山也没必要兜圈子:“我准备采购一百台电脑,这几个大的品牌,顾经理都能给个什么价格?” &esp;&esp;大生意啊! &esp;&esp;顾经理也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年头,就算在港岛,电脑也绝对是高档商品,一般的家庭,也不会去购买。 &esp;&esp;当然,也是因为买了之后,基本也没什么大用。 &esp;&esp;一次性采购一百台的大客户,顾经理也是第一次遇见。 &esp;&esp;他就纳闷了,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哪个大公司的呢? &esp;&esp;于是他满脸堆笑:“刘先生请放心啦,我们店里,肯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esp;&esp;“要是办公的话,我建议您选购王安电脑公司出产的电脑,里面的文字处理系统,特别的好用。” &esp;&esp;“如果是私人适应,那么苹果今年新出的个人p,也比较方便……” &esp;&esp;这个顾经理还真是做生意的好手,并不先谈价格,而是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些电脑的优劣。 &esp;&esp;刘青山有点入神,不是听的,而是他听到了王安电脑公司这个名字,以及看到眼前的产品。 &esp;&esp;在电脑刚刚发展起来的时候,王安电脑,是整个计算机业界一块响当当的牌子,王安先生,也一直是多年的华人首富。 &esp;&esp;只是随着王安先生的病故,他的儿子接管公司之后,这才渐渐日薄西山,退出了这个领域。 &esp;&esp;刘青山思索的是:在这个时代,其实整个计算机行业也刚刚起步,华夏那边,也并没有落后太多。 &esp;&esp;要是抓紧时间,抓住机遇,奋起追赶,也并非全无机会,不知道,米国那边的电脑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esp;&esp;“刘先生,您……” &esp;&esp;顾经理的话,拉回刘青山的思绪。 &esp;&esp;刘青山朝对方点点头:“这种键盘和主机都是一体的,瞧着不大习惯,还有机箱,有没有立式的?” &esp;&esp;他的意思是,最好自己进行组装,这样配置能高一些,也能省点钱,毕竟是他掏腰包。 &esp;&esp;结果听顾经理一说,刘青山就有点失望,现在的电脑,都是整机,想自己组装,那还得等。 &esp;&esp;在斟酌一番之后,刘青山还是更倾向选择个人电脑,毕竟这个才是发展趋势。 &esp;&esp;至于价格,还算可以接受,这位顾经理给打了八五折,应该也到达了他权利范围之内的极限。 &esp;&esp;即便如此,一百台电脑,还是需要三十多万美金。 &esp;&esp;这种破电脑,刘青山觉得有点冤,于是又叫顾经理给搭配了两台打印机。 &esp;&esp;这时候的打印机,在国内采购的话,也要上万一台呢。 &esp;&esp;旁边的何婉清,也深深为刘青山的大手笔而震撼,她也同样搞不懂,这个弟弟买这么多电脑做什么? &esp;&esp;本来还以为买一台呢,结果还要乘以一百。 &esp;&esp;潘名牌也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他虽然也不乏一掷千金的气魄,但是用来采购电脑,那就有些不值,购买名牌还差不多,至少能够保值不是? &esp;&esp;他猜测,刘青山购买电脑,肯定是要运回去,那只怕还要交一笔不菲的关税,并不比购买电脑便宜。 &esp;&esp;这也就是为什么,电脑运到国内,价格还要在一万块的基础上,翻一倍或者两倍的缘故。 &esp;&esp;于是他决定,送个人情过去,就微笑着说道:“青山兄,要不要我帮忙,海关那边,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esp;&esp;刘青山笑着摆摆手,关税这点小钱,没必要去计较。 &esp;&esp;潘名牌当然心领神会,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 &esp;&esp;一下子订购一百台电脑,这家电脑商店里面,也没有这么多的存货,需要临时去米国那边补货,估计要一个月后,才能运回来。 &esp;&esp;算算时间,刘青山也觉得差不多,他在这里,估计也要停留到十一月中旬。 &esp;&esp;随后,又叫顾经理帮着多进购一批电脑相关的书籍,包括编程之类的,到时候一并运回去。 &esp;&esp;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谈妥了这笔生意,顾经理脸上,也终于不再肉疼,而是换上了微笑。 &esp;&esp;虽然赚得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多,但是架不住数量大啊。 &esp;&esp;刘青山他们刚要告辞,结果却被店里的一位老外给拦住:“刘先生,请等一等,可以耽误您一些时间吗?” &esp;&esp;顾经理连忙介绍:“这位查理先生,是米国一家叫做迷rsf的电脑软件公司,派到港岛的技术代表。” &esp;&esp;微软的? &esp;&esp;刘青山也就停住脚步,和那名老外握握手。 &esp;&esp;那个叫查理的家伙,也显得很是客气:“是这样,刘先生,我们公司开发出来的视窗操作系统,迷rsf-ins1.0,简单快捷,现在可以免费安装。” &esp;&esp;“并且试用半年,半年之内,不收取任何费用,您有兴趣吗?” &esp;&esp;原来是搞推销的,想不到,微软现在也需要这样开展业务。 &esp;&esp;刘青山的嘴角不觉微微翘起,觉得挺好玩。 &esp;&esp;他心里当然清楚,现在的微软,还不是以后的庞然大物,算起来也只是一家刚刚上市的小公司,比尔也还朝着实现财务自由而努力。 &esp;&esp;于是他笑道:“查理先生,你很努力,其实即便是不用你介绍,我也会选择视窗的。” &esp;&esp;这个查理还真实诚,听刘青山这么一说,立刻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谢谢,刘先生,谢谢您的信任。” &esp;&esp;“在使用我们产品期间,有什么问题,请务必反馈,我们会努力改进。” &esp;&esp;“当然。” &esp;&esp;刘青山也微笑着和他握握手,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我现在好歹也是微软的第三大股东,当然希望微软能发展得更好。 &esp;&esp;这位查理先生,也显得很兴奋,还认真地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送到刘青山的面前: &esp;&esp;“刘先生,这上面有我的邮箱,如果您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发电子邮件,对了,我怎么才能联系到您?” &esp;&esp;刘青山倒是有邮箱,关键是现在肯定用不了啊。 &esp;&esp;查理大概也猜出来,于是笑道:“刘先生,那我把您的信息登记一下吧,方便以后回访。” &esp;&esp;回访啊,好像难度比较大,刘青山刚要拒绝,看到查理已经来到一台开启的电脑跟前,然后很熟练的打开了一个r界面。 &esp;&esp;上面已经列举了诸如姓名以及联系方式等等内容,只需要添加就可以。 &esp;&esp;既然是针对所有客户的调查问卷,刘青山也就不想搞特殊化,于是把证件递了过去,查理就开始认真地进行录入工作。 &esp;&esp;他站在旁边瞧了瞧,感觉这时候的r,还是挺简陋的。 &esp;&esp;而且刚才他也看到这台电脑上的那些图标,只有一竖行,即便如此,里面还包括两三个小游戏的图标呢。 &esp;&esp;刘青山也只能感叹:这时候的软件,还真是太少了。 &esp;&esp;就像以后广泛使用的ffie系列办公软件,目前也只是刚刚把r研究出来,剩下那些,包括常用的电子表格在内,还都躺在摇篮里面瞌睡呢。 &esp;&esp;“噢,卖糕的!” &esp;&esp;猛然间,就听电脑前面的查理一声惊呼。 &esp;&esp;然后他整个人也呼的一下站起来,猛冲到刘青山身前,嘴里更是大呼小叫:“您,您就是芒廷先生,是我们迷rsf的……” &esp;&esp;刘青山朝这家伙眨眨眼睛,连忙打断对方的话:“是你们迷rsf的忠实用户。” &esp;&esp;查理这个人,技术不怎么行,所以才会被派到这边,干起推销员的营生。 &esp;&esp;但是他最大的优点是,比较关心公司的这些股东,或许是没事的时候,幻想一下:假如换成他自己的话,会怎么怎么样。 &esp;&esp;所以刚才录入刘青山信息的时候,越输入就感觉越熟悉。 &esp;&esp;于是又仔细瞧瞧照片,他也终于确定,眼前这一位,就是公司的股东之中,仅次于比尔和艾伦,位列第三大股东的芒廷先生。 &esp;&esp;这叫他怎能不激动地大叫起来呢? &esp;&esp;不过在听到刘青山的说辞之后,查理也反应过来,显然这位神秘的股东先生,不想暴露身份。 &esp;&esp;于是他便连连点头:“芒廷先生,那试用期就从半年提升到三年好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权利。” &esp;&esp;刘青山也就顺势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查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向贵公司说明你的情况,你是一名很努力很称职的员工。” &esp;&esp;查理差点被拍晕,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他当然能听懂芒廷先生话里的含义。 &esp;&esp;于是他立刻挺直腰杆:“芒廷先生,您刚才订购的电脑,我们公司和那些生产商都有联系,我一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或许价格还能降低一些。” &esp;&esp;说完,查理就乐颠颠地跑去打电话。 &esp;&esp;不大一会他又美滋滋地跑回来,向刘青山报喜:“芒廷先生,对方答应下调百分之十,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的权限。” &esp;&esp;“查理先生,辛苦你了,十分感谢。”刘青山觉得这个查理确实不错,跑前跑后的,是个跑腿学舌的人才。 &esp;&esp;这一下子,又省了将近三万块,还是美金。 &esp;&esp;“这是我应该做的。”查理一个劲点头,嘴里连忙谦虚着。 &esp;&esp;这一幕让那位顾经理都瞧得一愣一愣的:这个老外,以前可不是这样啊,从来都是用下巴看人的? &esp;&esp;这里面,存在一个鄙视链:外国人在港人面前,那都是趾高气昂的。 &esp;&esp;然后港人在那些内地人面前,也是同样的做派,真不知道,他们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esp;&esp;倒是一直旁观的潘名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由得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esp;&esp;查理这家伙,也不缠着刘青山填什么调查表了,那些资料,他都能背下来,哪里还有这个必要。 &esp;&esp;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潘名牌就准备邀请刘青山去共进午餐。 &esp;&esp;这时候,那位顾经理又笑容满面地凑上来: &esp;&esp;“刘先生,按照那些经销商的规定,您订购大宗货物,需要预交百分之二十的订金,这个,我们也没法子,还望刘先生谅解。” &esp;&esp;交定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esp;&esp;刘青山心里也不免有些尴尬,他现在是两手空空啊。 &esp;&esp;不光是他,就算公司里面,也是如此,那些外汇,全都压在黄金期货上。 &esp;&esp;这些日子,黄金期货一直在走低,如果这时候把资金抽出来,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esp;&esp;正琢磨着呢,就听那位查理先生朝着顾经理一声怒吼: &esp;&esp;“还需要什么订金,我给芒廷先生担保,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公司负责!” &esp;&esp;顾经理也连连点头答应,心里却暗暗咒骂: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吧? 第五百五十五章 场面搞得有点大 在一间港式茶餐厅里,刘青山和潘名牌相对而坐,杨小姐在旁边相陪。 至于李铁,已经送何婉清回了医院,她还惦记着丈夫的午饭。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还有刚煮好的咖啡,三个人边吃边聊。 潘名牌还真是名副其实,他喜欢经销名牌,自己的穿戴,也全都是名牌。 刚才来的时候,刘青山是搭乘对方的车子而来,竟然是一部劳斯莱斯。 “山仔,你这穿戴太低调了,等一会去哥哥店里换一身,年轻人嘛,不要那么老气横秋的。” 潘名牌手里轻轻搅着咖啡,他绝对,对方的相貌,至少也是和他一个等级的,而且还年轻十岁,那要是好好拾掇一下,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港岛的女生。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眼睛确实够毒,刘青山因为心理年龄比较大,所以在穿着上,还真稍稍显得成熟一些。 而且这家伙还颇为自来熟,已经称呼刘青山做“山仔”。 这个仔,在他们这边,是对那些年轻可爱的男生的称呼,显得比较亲近。 “潘达,各有所好,不可强求,当然,如果你的店里能够免费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刘青山也不慌不忙吃着茶点。 潘名牌耸了下肩膀:“潘达,这是你们那边的称呼吗,听着还挺亲切的。” “当然,而且还很可爱。”刘青山一本正经地点着脑瓜儿。 旁边的杨女士差点乐出声,连忙用餐巾掩住嘴,笑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好像那边的国宝大熊猫,英文称呼就叫潘达吧?” 潘名牌这才反应过来:“山仔,你小子坏得很,呵呵,潘达确实挺可爱的。” 说说笑笑,两个人感觉关系就亲近许多,大有一见如故之感。 “山仔,你对港岛这边的电影市场怎么看?”潘名牌终于引入正题。 刘青山猜到了这家伙的想法,点了点头:“潘达你想进军电影市场吗,我看不错,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对娱乐的需求,也必将越来越强烈。” “哈哈,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潘名牌先不知道夸了谁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就算是经济不景气,人们也需要看电影来排解苦闷,事实上,我做过一个调查,越是经济衰退的时候,电影的票房反倒越高。” 这家伙思考问题的角度很奇特,难怪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 刘青山对此也只能服气:成功没有侥幸。 “那山仔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玩玩?” 潘名牌直接出言邀请,他倒不是需要刘青山的资金,只是看好他将来的人脉。 “我在港岛这边,只是小住,潘达你别忘了,我还读大学呢。” 刘青山是真的不准备涉足港岛的电影圈,这里太乱。 而且盘子就那么大,顶多再有十年的黄金期,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他还不如去好莱坞捞金呢。 “你呀,跟我还打埋伏,大作家芒廷先生,我听说,你的那部侏罗纪公园和泰坦尼克号,已经有好莱坞的知名导演看上了。” “还有今年这部达芬奇密码,这么畅销,改编成电影,那是迟早的事吧。” 哦,看来,人家已经摸清了一些他的底细,所以才主动寻求合作,大概是打着要他创作剧本的主意。 刘青山也拿起咖啡勺,缓缓地搅动着,潘名牌也不打扰,静静地等待他思考。 好半天,刘青山这才说道:“或许明年,我就要去米利坚留学呢。”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潘名牌却很快就领悟,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有几分古怪,带着点遗憾,更多的,则是一种欣赏。 不是谁都勇气,敢去好莱坞闯荡的,这一点,就值得钦佩。 “英雄出少年,那我就祝愿山仔你在那边大展宏图。”潘名牌知道,自己庙小,留不住这尊大神,心下也不免有点吃味儿。 倒是旁边的杨女士,眼中亮晶晶的:好莱坞啊,那是港岛的演员,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只是你想人家,人家不想你。 除了那位能打的布鲁斯李,算是闯出自己的名头,剩下的演员,根本没人搭理。 潘名牌当然瞧出女友的小心思,也顺势说道: “山仔,到时候需要老哥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别的不敢说,起码几亿港币的资金,老哥还是能拿出来的。” 这话,当然叫身旁的女友眉目间都带着几分春色,显得妩媚了许多,不得不说,潘达这家伙的双商,都是超高那一类。 刘青山也不会拒绝他的好意,生意上的合作,都存在各种各样的可能。 更何况,他跟潘名牌的交流,还算愉快。 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之后,潘名牌在临走的时候,还笑吟吟地邀请刘青山,有时间一起打网球。 看着他嘴角那一丝坏笑,显然是知道打网球这段典故的。 刘青山回到宾馆,就静心准备明天的报告,起码不能丢脸不是? 而且他站在港大的会场里,代表的就不再是他自己,真要是搞砸了,只怕没脸回国喽。 第二天,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刘青山就早早出发。 坐在李铁开着的车子里,先去医院接了何婉清,然后这才一起赶奔港大。 在病房里,刘青山注意到,高凌风和何婉清的手指上,都已经戴上了一枚金灿灿的戒指。 港大校门口,学生正三三两两地入校,除了那些外国的留学生,港内有不少学生,都是走读的。 但是今天,校门口的气氛明显有点和往日不同,进入的车辆,明显有点多。 突然间,学生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哇,车里坐着的那个好像是叶明星,还有开车的那个小胡子,我最喜欢听他的歌啦!” “后面那辆车里面,好像是发哥,发哥发哥我爱你!” “你们别光看那些明星,刚才我还看到,香江四大才子齐聚首呢。” 一名学生抬头看看学校的大门,以及上面的校名:“没走错地方啊,我还以为是这些名人明星都来参加聚会呢?”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些学子们,都怀着兴奋的心情冲进校园,然后就四处打探消息。 刘青山在校门外就下了车,步行进入校园,反正这里也没几个人认识他。 在校门口,他看到穿着一袭鹅黄裙子的黄月明,正笑吟吟地等候在那里。 看样子,估计是专程迎接他的,刘青山便感觉到满满的诚意,于是笑道: “黄小姐早,那天晚上走得匆忙,还没跟黄小姐道谢,多谢你仗义出言相助。” 黄月明修长的眉毛上笑意更浓:“芒廷先生大才,何须别人相助?” “过誉了。” 刘青山谦虚两句,然后便在黄月明的带领下,一起步入校园,很快就融入到那些年轻而兴奋的学子之中,泯然众矣。 再次来到校董的办公室,那位包黄秀芝女士,也已经来了,旁边还有几位,一个个都衣冠楚楚,看样子也是学校的领导层。 一介绍,果然有两位副校长,其中一位介绍时说是胡副校长,相貌儒雅,还穿着一件长衫。 手里捏着烟嘴儿,瞧那样子,倒是有几分早期那种老派知识分子的风采。 他瞥了刘青山一眼:“刘生,今日香江各界名流齐聚,可谓是群贤毕至,聆听刘生高论,也是我港大幸事。” 刘青山神态恭敬:“一家之言,难登大雅之堂,姑妄言之罢了。” 那位胡副校长看样子烟瘾极大,在这种场合,也照样点了一根烟,咬着烟嘴儿,在那喷云吐雾。 好半晌,这才开言道:“虽说我们两地都是炎黄一脉,但是在文化和制度等诸多方面,也有所不同,今日刘生的演讲,只谈文化,不讲政治,可否?” 这个刘青山倒是没意见,于是点点头:“胡校长,其实我本身还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对政体之类,也不甚了解。” “那就好。”胡副校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开始继续喷云吐雾。 看他似乎没什么话说了,校董包黄女士看看时间:“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校董和刘青山并行,轻声和他说道: “刘生不要介怀,胡校长也是为你着想,毕竟港大的学子之中,有些还是比较激进的,他也担心你下不来台。” “都是年轻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可以理解。”刘青山落后校董半个身位,不急不躁,更不见丝毫的紧张。 只凭这个养气的工夫,就叫港大领导层的这几位也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能闯出一些名头,果然不是偶然。 一起来到院的大讲堂,这里能容纳五百人左右,但是今天的会场,却已经挤进来将近千人。 最前面几排,就坐的都是一些名流,后面挤挤插插的,全是学生,不少都是两个人挤一个座椅。 校园里的消息,穿得当然快,大家很快就打听到情况,于是也不管是什么院系的,都向这边聚拢。 原本安排的,只有院的二三百名学生,结果变成现在这样。 一行人来到礼堂外面,只见周围黑压压的,至少还有数百名学生,没有进场。 “刘生,你还真是受欢迎啊。”黄月明见状,忍不住和刘青山开了句玩笑。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却对这个年轻人感觉格外亲近。 刘青山眨眨眼睛:“明星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他当然心里有数,自己又不是什么学术泰斗,这些学子,都是奔着那些大明星来的,跟他可没半毛钱的关系。 “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黄月明巧笑嫣兮。 听得前面的校董女士,心中都暗自纳闷:自己这个侄女,家教极好,平时和同龄男子,可不会这么玩笑? 不过想想这个叫做刘青山的青年,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叫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感觉亲切,还真是奇怪。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那么,要不要考虑帮侄女一把呢? “大家都散了吧,你们这么闲,都不需要上课的吗?” 胡副校长威严的声音,很快就把大部分学生驱散,然后,一行人这才步入会场。 等他们进去之后,那群学生,又像潮水一般,重新聚拢回来。 他们惦记的是,等到结束的时候,或许有机会弄两张明星的签名。 看到小礼堂里面异常拥挤,几位校领导也不由得皱皱眉,胡副校长轻声向校董询问:“要不要把其它院系的学生赶走,只留下院的?” 这时候再清场,肯定会引发不满和骚乱,包黄女士很快便摆摆手。 好在人数虽多,但是现场却十分安静,所以胡校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学校的大佬悉数登场,学生们也感觉到今天在这里讲座的,肯定是重量级人物,于是目光都在他们这群人中搜索。 可是令大家失望的是,好像都是他们学校的管理层,并没有什么外来的大人物。 至于刘青山,当然是被当成了跟班助理一类的。 走到前几排,大家都放慢脚步,纷纷跟到场的客人打着招呼。 关系一般的,就点点头;级别比较高的,就招招手,嘴里寒暄几句。 在人群之中,刘青山还看到了霍老大油光光的大分头,还握起拳头,为他加油。 同样的,他还看到了潘名牌,身旁坐着女友,也正向他招手示意,不知道是该说他风度翩翩呢,还是比较风骚呢? 另外,刘青山还看到了儒雅的金大侠,旁边坐着豪气十足的霑叔,和旁边另外两位,正轻声谈论着什么。 刘青山眨眨眼:香江四大才子齐聚,这场面好像搞得有点大呀? 另外他还看到了beyn乐队的四位年轻人,看到他,全都激动地站起来。 刘青山就面带微笑,逐一向他们点头,他知道,起码这些人是来给他捧场的,不能叫朋友失望。 “芒廷先生,加油!”黄主唱握起拳头,眼睛里面光芒闪烁。 自从那天晚上,海阔天空横空出世,立刻便席卷整个港岛,不出意外的话,已经预定了本年度的年度金曲。 更重要的是,这一首歌,令他们这支乐队,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相信在短期内,会爆发出一大批自己创作的优秀歌曲。 刘青山当然能感觉到这股扑面而来的真诚,于是也向着他们握起拳头:“加油,相信自己,超越自我。” beyn,翻译过来,它的含义就是超越,不仅仅是要超越别人,更是要不断地去超越自我,这才是最难的。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一枚深水炸弹!(最后一天,求月票) 包黄秀芝女士率先登台致辞,首先欢迎了一下到场的各位来宾,甚至还有媒体界的朋友。 然后她就勉励了来到现场的学子几句,最后才鼓掌欢迎今天的主讲者登场。 无论是宾客和是来到现场的学生,都很给面子的热烈鼓掌。 几家媒体的记者,也都端起相机。 在这种良好的气氛中,刘青山健步走上前台,然后,热烈的掌声,就戛然而止,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声,听着反倒格外刺耳。 望着台上这个或许比他们还要年轻的人,学生们的巴掌,全都定格在空中。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天来这里讲座的,竟然是个年轻人。 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在会场里响成一片。 期间还夹杂着几个尖锐的声音:“下台,下台!” 这显然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刘青山和港大的学生,只有一次交集,就是和那位李泽铭的网球友谊赛。 包黄秀芝脸上的微笑,也迅速被严肃所取代,她敲敲麦克风,向下面质问:“我们港大的校训是什么?” “格物明德。” 不少学生都下意识的回答,这一条,自从他们迈进校门,就已经刻进骨子里。 “大家就是这样来明德的吗?” 包黄秀芝又是一声质问,立刻就把礼堂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压了下去。 校董这才向着身旁的刘青山点点头,刚才一阵兵荒马乱,这个年轻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面带微笑,望着下面的学生。 这令校董都有些汗颜:人家这份涵养,就远超她的那些学生们。 “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讲人,刘青山先生,来自京大,和在座的学子一样,也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 校董开始介绍刘青山,只不过和她原来的介绍,略略做了一些调整,她准备用刘青山的例子,来教训一下自己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学生们。 果然和她预料的差不多,台下顿时又乱了起来,大家都是一个心思:都是在校的大学生,凭什么你在台上讲,我们要在台下听? 更何况,这个同龄人,还来自内地。 “你没有资格站在台上,下台下台!” 杂乱的呼喊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显然更有煽动力,不少学生,也都开始跟着振臂高呼: “下台,下台!” 声音越聚越多,最后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礼堂里面奔腾咆哮,势不可挡。 搞得前来采访的媒体,都有些发愣,不过随即又是一喜,他们媒体的原则,当然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民意沸腾不可违啊。” 李泽铭老神在在地站立在一群学生中间,对于他一手制造出来的这种场面,感觉很是满意。 学生这个群体,还是很容易冲动的,所以他安排人稍加引导,就形成了洪水滔滔之势。 那些坐在前几排的来宾,也是神情各异,有人继续稳坐,也有人开始大声疾呼。 只是很快就淹没在学生们的呐喊之中,就算是beyn的黄主唱把嗓子喊哑,也挡不住潮水般的呼声。 霍老大却并不着急,他已经猜出来那位校董女士的用意,所以只是摇头叹息:“现在的学生啊……” 说来也怪,虽然会场闹哄哄的成了一锅粥,却没有学生退场。 等到这股声浪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包黄秀芝女士,又轻轻敲敲话筒,想要收网。 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失控,麦克风的声音,也压不住那些沸腾的学子。 校董心里,也涌起一股挫败感,因为她的学生,似乎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家驹,上来唱首歌,活跃一下气氛。” 刘青山朝前排的乐队成员招招手,与其无谓的呐喊,还不如发挥自己的强项。 乐队四人组虽然没有乐器,但是也毫不犹豫地走到台上,黄主唱在前,后面三个拍手打着节奏。 黄主唱已经明白刘青山的用意,所以他并没有唱那首海阔天空,而是唱起了英文版的生命之杯。 他们乐队,前几年刚创立的时候,就是唱英文歌的,近一年多,才转为唱粤语歌。 生命之杯那如有磨砺一般的节奏,立刻压下了场下那些躁动的声音。 不少学生,也都跟着摇摆起身体,然后一起唱和。 等到一曲结束,黄主唱这才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声:“下面有请这首歌的词曲作者,芒廷先生,来进行今天的讲座。” 说完,他向刘青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刘先生,他的英文名就叫做芒廷!” 刚才还无比热闹的现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学生们,都还在消化这个令他们无比震惊的消息。 “家驹,辛苦啦。” 刘青山朝着乐队四人组挥挥手,然后又向校董望过去。 包黄秀芝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的脸色,却依旧面沉如水。 缓步走到麦克风跟前,口中说道:“今天,我很失望,因为我看到我的学生,依然没有摆脱以貌取人的束缚……” 这种话,刘青山当然不能说,所以只能麻烦校董女士帮忙训诫一下这些同龄人了。 礼堂里的学生们,纷纷都垂下头,然后坐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不少人都面露羞愧。 而在场的媒体,则一个个都兴奋起来,本来是看在校方的面子,例行公事,过来随便采访一下。 万万想不到,原来竟然藏着一枚深水炸弹! 而李泽铭则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一句:狗屎! 他也想不到,那个叫刘青山的家伙,来头竟然这么大。 上次在网球场吃亏之后,他气愤不过,就找自己的堂兄李大少替自己出头,结果也弄了个灰头土脸,打赌的事情,被传为笑柄。 搞得堂兄一家子,对他都没有好眼色。 今天本来想趁乱把水搅浑,结果还是叫他品尝到挫败的滋味。 虽然满心不甘,但是李泽铭知道,今天这种场合,他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就先听听那家伙讲些什么,最好能找到破绽,然后进行反击,总之,他李泽铭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校董女士也并没有说太多,点到为止,毕竟这不是今天的主题,学生们还年轻,年轻就免不了犯错误,作为校董,她还是能够包容这些孩子的。 所以很快她就宣布:“下面有请刘青山先生,来进行今天的演讲。” 不用人领掌,整个礼堂里面,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台上的其他人这才退场,只剩下刘青山一人。 向着台下鞠躬之后,刘青山很是淡定地站在麦克风跟前,他的手里,并没有讲稿,一切都在他的脑子里面。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鞭策,掌声代表着鼓励,不同的声音,则代表着鞭策,这些都是一个人成长所需要的,所以我要谢谢在场的每一位。” 学生们渐渐抬起头,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位同龄人的差距。 那些年长一些的嘉宾,也都微微颔首,对于台上这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他们也都心生好感。 能在这样一场闹剧之后,依旧保持心平气和,就算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文化的传播,核心内容就是把我们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文化,传播于世界……” 刘青山也开始侃侃而谈,他并没有局限于音乐,而是范围更加广泛的文化。 在场的不少有志之士,都听得很入神,他们之中,也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也只是想想,无法去实践,因为想要坐到这一点,实在太难了。 叫一个民族,接受另一个民族的文化,这比占据他们的领土还要困难。 这一点,在那两次世界大战中,已经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刘青山的演讲,时间并不长,等他结束的时候,大家还都听得意犹未尽。 他们似乎看到一丝曙光,似乎也隐约发现一条道路,但是却又感觉雾里看花,可望而不可即。 心里都被勾得痒痒的,相当难受。 “民族复兴,大势所趋,文化传播,任重道远,每一名流淌着炎黄血脉的子孙,都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我愿与诸君一起努力!” 刘青山再次鞠躬,他的演讲,终于顺利结束。 他并不求能够振聋发聩,只希望自己能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小小的石子,在人们的心田之中,惹起一丝波澜,以后能够有意无意地去做类似的事情,足矣。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还伴着不少人的喊声:“刘先生,我有问题。” “我也有问题!” 人们纷纷发声,十分踊跃,举手的不仅仅是那些学生,甚至还有不少到场的嘉宾。 你不讲我不明白,你一讲我更糊涂。 刘青山当然也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的演讲,更多的是提出来一个思路,供人实践。 而这方面又很少有先例,所以大家现在肯定都是一肚子的不解,问题当然多。 “下面进入提问互动环节。” 包黄秀芝女士现在也很满意,这才是年轻学生应该有的样子,充满朝气,充满求知欲。 下面有校工把麦克风递过去,前排有人张手,自然先照顾来宾了,那位中年大叔起身接过麦克风: “青山小友,我是阿霑。” “霑叔,您是老前辈了,请讲。” 刘青山可不敢托大,拿着麦克风走下台,二人面对面。 这位霑叔现在正值壮年,马上就有一大批传世之作问世,像男儿当自强,还有那首最经典的沧海一声笑。 “小友,你说要把华语传播世界,可是外国人听不懂,自然也就不会跟着传唱,如之奈何?” 霑叔性子爽直,也不兜圈子,直接就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 刘青山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国强则文化强,就好像英语,现在成为世界最主要的通用语,还不是日不落帝国的余晖。” “等到有一天,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能够强大到令世界瞩目,那些外国人,自然就会主动学习汉语,然后我们的音乐、和艺术,也就会被更多的国家和民族接受。” 霑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如汉唐之时,中华鼎盛,自然万国来朝,他们也自然学习中华的语言文字和文化。” “只是想要恢复当初的强盛,又谈何容易?” 刘青山也微笑地望着他:“可能会需要三五十年的时间,华夏必然崛起,未来可期。” “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日,哈哈哈!”霑叔朗声大笑,然后把麦克风还回去。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心里当然不认同刘青山的说法,三五十年,就想追上三百多年的差距,这个太难了吧? 一名学生,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校工只好先把话筒递给他,只听这名学生大声说道: “芒廷先生,你口口声声说要传扬中华文化,可是你的作品,就像那首生命之歌,却感受不到一点我们民族的文化元素,请问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就比较尖锐了,刘青山也不确定,是这名学生的心中所想,还是有人授意。 不管怎样,都得正面来回来。 他依旧面带微笑:“同学,我首先纠正你一点说法,起码唱这首歌的人,是我们的同胞。”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笑,然后刘青山这才正色地说道: “这里面其实有个循序渐进的问题,我们上来就把唐诗宋词念给老外听,那他们肯定搞不懂,而且人家也不想听你在那念经。” “起码要先混个脸熟,人家知道你,认识你,才会更多关注你的作品,你也才能有向人家传播本民族文化的机会,对吗?” 那个年轻学生的面色有些涨红,因为他现在就是连机会都没有的那类人。 刘青山只是轻轻刺了对方一下,并没有抓住不放的意思:“正好我有一首新歌,里面就加入了鲜族阿里郎的一些曲调和歌词。” 说着,嘴里就轻声哼唱几句: “han-in-han-e-san all-arss-he-n…… a-li-ng。” 在座的有不少作曲的,大家都不由得眼前一亮,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刚才提问的男生,也向刘青山笑笑:“芒廷先生,我明白了,多谢您的指点,还有,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这时候,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只见李泽铭举手站起来,也不用麦克风,就大声嚷道: “你这句阿里郎是鲜族的,严格说来,也不属于我们民族,芒廷先生,你的说辞和做法大相径庭,实在令人怀疑你的品行!” 这家伙终于跳出来了吗? 刘青山不急不恼,只是静静地望了他片刻,然后说道: “道理很简单,因为这首歌,是写给下一届奥运会的,而且已经被汉城的组委会,定为了主题曲,还是由内地的崔歌手来演唱,因为他也是鲜族的。” “我想说的是,假如我们的国度,也能举办奥运会,自然也就可以把本民族的东西融入其中,为全世界共享,李泽铭同学,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李泽铭如遭当头棒喝,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里面,只剩下一片空白。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大家国庆快乐,求保底月票) 就在前两天,刘青山接到了青山广告公司总经理贺敏的电话,向他汇报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凭借三面翻的广告,他们公司,已经承接了一大半场馆的广告业务。 之所以不是全部,估计是组委会还想为本国的广告公司留点,纯粹属于保护主义。 第二个消息,则是那首手拉手,也被组委会确定为主题曲。 而且还是全票通过,一致同意,就连民众代表,也没有反对的。 据说,主要的原因,就是那融合进去的一句“a-li-ng”。 只是在选择演唱者的方面,还提出保留意见:看看能不能让南韩本国的歌手来演唱。 这事,就只能是推送老崔的文化部门,去跟对方扯皮了。 刘青山觉得,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文化部门肯定不会轻易妥协的。 同样道理,南韩那边的尿性,就不用说了。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双方各退一步,老崔和南韩的歌手,共同来唱这首歌,这样也更符合手拉手这个主题。 所以在今天这个场合,刘青山就用这首歌,使劲砸了李泽铭一棒子。 这家伙总蹦跶出来找碴,刘青山要打到他怕为止。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李泽铭当即就被打晕。 不仅是他,在场的来宾和学子们,也都觉得脑袋嗡嗡的: 那可是奥运会啊,真正的全世界瞩目,主题曲自然是精挑细选,芒廷先生的歌能被选中,就是实力的证明。 港岛这边的作曲家,平日里也都自视甚高,但是却根本连去试试的心思都不敢有。 这其中的差距,一目了然。 坐在椅子上的霑叔,左右瞧瞧几位老友,最后口中一声感叹:“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那边的金大师也轻轻点头,他现在也开始琢磨,怎么把自己的大侠思想,向世界推广。 随后,刘青山又回答了几个问题,有些中规中矩,有些则稍显八卦,比如一名女大学生,还问起了他有没有女朋友。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再无人捣乱,至于被刘青山点名的李泽铭,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溜。 这家伙是真被打怕了,估计以后见到刘青山,都得绕着走。 等到问答环节结束,不少学生又涌上来签名,刘青山本来想说“我又不是明星”,然后拒绝签名这种事情的。 结果瞧着下面坐着的那些明星,这话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明星的光环自然闪耀,但是在此时此地,又有谁的光环,能比得上刘青山头上的光环耀眼呢? 一直到中午,这场报告会才结束,学生们都满意而去。 最高兴的是那些媒体,一个个都兴冲冲地赶回去,准备报道这件事。 不用别的,一个奥运会主题曲的消息,就足以引起轰动。 各路名流也纷纷告辞,刘青山也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挥手作别,毕竟人家是来给他捧场的。 “山仔,等明天的新闻报纸出来,你算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潘名牌不无羡慕地调侃着,对于一名成功的商人来说,当然深知名利双收的道理。 “青山老弟,改日你必须请客!”霍老大也使劲拍着刘青山的肩膀,觉得这个兄弟,真给他涨脸。 好不容易送走了各路人马,即便是刘青山现在强健的身体,也感觉有点疲惫,这种应酬,才是最累人的。 他当然不能走了,无论于情于理,校方都会准备宴会的。 这次的演讲,虽然有些波折,但是最终的效果却出奇的好,所以包括那位老学究胡副校长在内,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逢场作戏,刘青山当然也是驾轻就熟,只是叫他有些意外的是,在临走的时候,那位校董女士,叫黄月明送他回去,并且还叮嘱一番。 说是刘青山第一次来港岛,有个熟悉的人陪着,领略一下港岛的风光。 黄月明显然也是猜到姑妈的用意,所以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红红的。 刘青山倒是大大方方的,在黄姑娘的引导下,逛了一下午,晚上又请人家吃了一顿饭,这才要把姑娘送回家。 结果还被嫌弃,担心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住的酒店。 总算是应付完港大的差事,刘青山也终于可以轻松一段时间。 果然如潘名牌所料,第二日,港岛的报纸就铺天盖地的,全是有关芒廷先生的报道。 刘青山也不在意,反正吹捧的都是那位芒廷先生,跟他刘青山无关。 他每天都要去公司转转,有时候,黄主唱他们来访,大伙就凑到一起聊聊音乐; 有时候,黄月明也来找他溜达,小日子也是有声有色。 晚上在宾馆闲下来,就翻翻带来的课本,别到时候考试挂科,那就丢人啦。 几天后,高凌风终于顺利出院,然后就和何婉清一起,准备回家。 在这边每天都得花外汇,他们是真心疼。 而且高凌风回国之后,就准备办理离职,然后加入到大树下娱乐公司。 他现在身体好了,浑身上下都是干劲儿,主要还是想要迫切地报答刘青山。 正好,宋一针老先生也惦记着继续去夹皮沟深造,所以刘青山就委托老师兄,陪同高凌风他们一起回去。 临走的时候,刘青山还告诉何婉清,叫他留意一下,如果要是提前收到他运送回去的电脑,就先给接收一下,然后直接送给学校。 “青山,原来那些电脑,你是给学校买的?”何婉清差点被惊呆。 她当时也在场,当然知道那些电脑的价值:将近三十万美金呢,再加上过关的费用,所花费的金额,实在太惊人。 她知道刘青山有钱,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 刘青山笑嘻嘻地回道:“姐,我这以后跑东跑西的,搞不好三天两头就要请假,当然要好好表现。” 当然,还有一层用意他没说,就是发现好苗子,可以挖到自己这边来。 何婉清好生无语,她很想问问,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不过还是忍住,还伸手戳了一下刘青山的脑门:“不许逃课!” 第二天,高凌风与何婉清,在宋一针和他的一名弟子的陪同下,终于踏上鹏城的土地。 想想来的时候,生死未卜。 而现在回去的时候,已经开启崭新的人生。 夫妻两个对望一眼,然后挽起手。 最终他们还是在鹏城这边,给家里的亲戚朋友,带回去一些礼物,毕竟这边不用花外汇的。 等回到首都,已经将近十一月,正是秋末冬出,大街上的人,已经换上秋冬装。 高凌风去办理手续,何婉清则第二天就回到学校,出去了半个多月,她当然惦记着自己的班级和学生。 等处理完班务,何婉清还是找到了学院的周副院长,商量建两个机室的事情,起码要先准备两间够宽敞的教室才行。 “小何,上面好像没有下拨的计算机的消息?” 周副院长是行政干部,听到这个没头没脑的报告,也有点发蒙。 “是这样,周院长,是我班的学生刘青山,去港大进行交流,然后采购了一百台计算机,大约再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运回来。” 看着周副院长一副震惊的模样,何婉清心里也不免有几分小得意:厉害吧? 好半天,周副院长这才问道:“小何,你丈夫的病怎么样了?” “在港岛做的手术,手术很成功。” 何婉清请假的事情,周副院长当然知道,他只是怀疑,是不是病人没了希望,结果这位小何老师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打击,精神出现问题。 否则的话,也不能满嘴跑火车啊。 “那恭喜你呀,小何。” 周副院长又是一愣,既然手术成功,那不应该啊,难道是太高兴了? 也有这种可能,大喜大悲,都不是什么好事。 何婉清也渐渐明白过来,于是嫣然一笑:“周院长,这件事千真万确,我班的刘青山同学,一心为学校做贡献,所以才花费了几十万美金,买了这批最先进的计算机。” “他,他一个学生,哪来的那么多钱?” 周副院长还是不信,他也向上级申请过,可是现在的电脑,价格实在太高,上面虽然答应好好的,但是一直也没动静。 整个京大,也只有数学院和化学院这两个院系,配有计算机。 何婉清也急了:“周院长,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班的那名学生,和普通的学生不一样,就是那个十万元村的领路人,而且自己还办了公司呢。” 十万元村,周副院长倒是看过相关报道,这才终于相信几分:“可是在港岛那边购买,是需要外汇的,他哪来的那么多外汇?” 何婉清也摊摊手,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只是隐隐听潘名牌提过一句,好像是黄金什么的。 “小何啊,这件事可含糊不得,我的意见是,先不要张扬,一切等机器运回来再说。”周副院长办事还是比较稳妥的。 何婉清也只能点头:“那也应该先准备两间教室,还有相关的配套设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周副院长又思索一阵:“那就先准备一间吧,真有电脑的话,咱们院里能捞到一半,那就算是好的了。” “至于其它设备,你放心,只要看到电脑,马上就能到位。” 何婉清也就只能带着小郁闷告辞,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哼,竟然不相信青山! 半个月之后,何婉清正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有人找她,出去一瞧,不由大喜,只见李铁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她当然知道,这位是刘青山最忠诚的助手。 “何老师,电脑运到。” 李铁依旧是一副行伍做派,就差敬礼了。 “辛苦你啦,李队长!”何婉清知道李铁是龙腾公司安保部的队长,她此刻内心很是激动,上前抓住李铁的手,使劲摇晃几下。 李铁这个铁一般的汉子,竟然被她给晃得脸上胀红:“何老师,运送电脑的车就在楼下。” 何婉清这才松开手,激动之下,也顾不得这里是办公室,便扯嗓子喊起来: “计算机运回来啦!” 这一嗓子还真好使,呼啦啦的,各个办公室都有人跑出来:“哪呢,哪呢?” “就在楼下!”何婉清朝下边一指。 “走,赶紧搬去,别被外人给抢了!”一名男老师直接挽起袖子,噔噔向楼下跑去,后面还跟着一大串人。 等到院里的院长和几位副院长也都闻讯下楼之后,只见一大帮人,正从几辆大卡车上搬纸箱子呢。 一个个嘴里还很是亢奋地吆喝着:“小心轻放,这里面都是金贵玩意。” “小何,计算机真运过来了,多少?”周副院长急吼吼地向何婉清询问。 何婉清把几页清单递给他,脚下还放着好几捆书籍,看来那个叫查理的,办事很漂亮,电脑方面的书籍也没少给划拉。 “哈哈,好啊好啊!”周副院长使劲一拍大腿,然后转向旁边的胡院长: “老胡,这次咱们也总算是鸟枪换炮喽!” 胡院长还不知道详情,现在依然有点蒙:“老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副院长就剩下咧着大嘴乐了:“是小何班级的一名学生,叫刘青山的,在港岛那边为学校采购的,一百台电脑啊,一百台!” “是学生回馈母校,这孩子哪来那么多钱?”胡院长也是一喜,不过很快又皱起眉头。 “咱们经济系的,当然是搞活经济喽,这个学生,就是要开公司的那个。” 周副院长喜滋滋的回答着,然后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几个人,抱着大纸箱子,就往相反的方向跑,瞧那样子,显然要离开经济学院。 于是连忙大吼一声:“抓贼,有人偷电脑!” 那些教工纷纷放下手里的箱子,向那边追上去。 结果迎面被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给拦住,这老先生别看年纪大,嗓门更大: “都不许追,我们系和你们经济系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一百台电脑,咱们就平分好了!” 这位老先生是国学大师,简直是泰斗一般的人物,那些年轻的教工,也只能停下脚步,然后回头向胡院长他们张望。 胡院长也直跺脚:“季老,咱们不带抢的啊!” 那老先生摆摆手:“听说其它院系的大队人马正在赶来,到时候,你这些东西,只怕保不住,还是咱们两个系联手的好。” 说话间,就看到一大群人,嘴里吵吵嚷嚷的,向这边飞奔过来。 就连那些上了年岁的老先生,一个个都健步如飞。 胡院长又使劲跺跺脚:“都是电脑惹的祸啊!” 第五百五十八章 这笔钱花得值了 远在港岛的刘青山,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弄回去的一批电脑,学校里面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就差点大打出手。 此刻,他正领着李铁和李铁牛,还有看热闹的小五等人,前往金银业贸易场。 李铁牛和小五他们也基本都来到港岛,不是因为那边的货物都联系完毕,而是部分货物已经运过来,他们没钱给人家结账,这才跑回来要钱的。 正好刘青山也觉得黄金期货降得差不多了,虽然后续还能再降低一些,但是幅度已经比较小,索性就交割了也好。 “这么多黄金首饰,正好买点回去送人。” 小五嘴里依旧咋咋呼呼的。 马老三则在旁边坏笑道:“那咱们得吃大户啊。” 说着,大伙的目光,都笑嘻嘻地向刘青山望过去。 刘青山扫了这帮家伙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个个的,现在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少在我这哭穷啊。” “我们哪算什么大老板,大老板是你哦!” 说着,大伙嘻嘻哈哈的,把刘青山簇拥在中间,往期货交易厅那边走。 “来了来了!” 大厅里面,立刻一阵骚动。 “谁来了?”也有人不明所以。 “黄金手!” 数百道目光,都向刘青山这边投射过来,羡慕者有之,也有赤果果的嫉妒。 还是那位王经理,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刘先生,欢迎光临。” 他是经手人,随着黄金手的传说被神话,找他的客户也越来越多,也算是跟着沾光。 刘青山说明来意,王经理立刻就领着他去办理手续。 那天的卖单是每盎司四百三十八美金,现在的金价则变成了每盎司三百六十八,其中的差价是七十美金。 刘青山的总利润,将近四百八十万美金。 比预期的要少一些,不过再加上李大少那三百万美金的房产,也算满意。 看着连本带利的,全都回到账户,刘青山脸上也不觉露出笑意:这波不亏。 周围的小五他们,也都放下心来:总算是可以支付货款了! 那位王经理还不死心:“恭喜发财,刘先生还有没有兴趣继续玩?” “见好就收,等我把这几百万花完之后,或许还会来麻烦王经理的。” 刘青山和对方握握手,听着口气就好像把这里当成提款机似的。 不过胜者为王,人家现在有说这话的资本,旁人也只能服气。 刘青山当然不是随口瞎说,等到明年大股灾的时候,他当然还会收割一拨。 只是那时候,主战场在米国,这边就只能委托陈东方他们操作好了。 一伙人喜气洋洋地出了大厅,大伙就嚷嚷着请客,都铆足了劲要吃他一顿好的。 “这钱可都在公司账面上,反正你们是自己吃自己。” 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结果一伙人就改口张罗着去大排档。 他们也好长时间没聚了,凑齐人之后,热热闹闹喝了一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公司。 现在公司这边的二楼和三楼已经改建完毕,连刘青山都搬到这边住。 大伙凑在一楼的小厅里面,商议起了正事。 首先是于光明跟刘青山汇报了一件事:龙腾公司的国内资金,被人给拉赞助了。 这几个月,黑河那边的收入也有大几百万,而且刘青山早就把权利下放,只要侯三、张龙和于光明他们三方都同意,就可以使用。 所以也不大在意,几万块或者几十万块的赞助,该花就得花。 国内目前是人情社会,各方面的关系,也都要维系好。 就像他给京大买回去的电脑,几十万美金,说花也就花了。 于是他随口问道:“这次又赞助了多少?” 于东方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就像是一个胜利的手势:“二百万。” 这下子,就连刘青山都忍不住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是谁这么大胃口?” 二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刘青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情况。 于东方看看马老三,后者立刻嘿嘿一阵: “是电视剧红楼梦的剧组,他们最初有五百万的资金,都花完了,穷得那些演员天天都快吃不上饭了。” “正好一个朋友找到我,我琢磨着,怎么也得支持国家经济建设不是,为繁荣文化事业添砖加瓦。” “而且这钱也不是白给,都签合同了,等到电视剧回本儿之后,就先还咱们的钱。” “我还在合同上加了一条,以后的收益,咱们也跟着分成呢。” 于光明也在旁边补充道:“这事虽然是老三牵头儿,但也是大伙都商量同意了。” 这样啊,刘青山倒是记起这件事,不过也就是回本儿,你还想跟央视分成,呵呵。 反正眼下国内的资金,也用不了那么多,就当先借出去,结个善缘好了。 不过瞧着马老三那模样,只怕这里面还有什么渊源,于是笑着问道: “别是你小子瞧上人家剧组的女演员,然后一掷千金,来博佳人一笑吧?” 马老三的一双眼睛立刻瞪得溜圆:“这事儿你都知道!” “呵呵,知道你小子是说一套做一套,说说是哪位,我或许可以帮你参谋参谋?”刘青山对那个剧组里面的演员,还是很了解的。 当然,只限于后来的种种回忆录和访谈,真人的话,他当然一个都没见过。 只是那些演员之中,有着不少的可怜人,她们的命运,因红楼而改变,却大多入戏太深,活着活着,就把自己活成了书里的人物。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人们所说的殉道。 马老三这货,还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起来,大伙就都跟着起哄,小五还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宝姐姐。” 恨得马老三扑上去,王八拳一通乱捶。 刘青山点点头,这些人里面,钗黛两人都在商业上有所建树,属于女强人范畴的,估计马老三的难度不小呢。 说完国内的事情,陈东方就接过话茬:“目前公司采购的货物,也陆陆续续就位,剩下的,还可以在港岛这边,补充一下。” “只是在运输方面,有点麻烦,东欧那边,船王的公司不怎么愿意跑,目前我正在联系别的航运公司。” 港岛的航运极为发达,仅次于米国,其中尤以包船王为甚。 只是这两年,包船王渐渐有了转型的趋势,大量的资金,都用来入股银行等金融领域,似乎有弃船登陆的趋势。 而东欧的航线,原来一直被苏联盟那边把持着,不容别人染指。 “以后要是咱们的实力大了,还是收购一家航运公司吧,免得受制于人。” 刘青山口中淡淡说道。 周围的人都彼此望望:这种事他们想都不敢想,结果从刘青山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轻松呢。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 “对,咱们既然叫龙腾公司,当然要有自己的船队,否则的话,怎么纵横四海!”小五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 大伙心里也都涌起一股叫做豪情的东西。 不过眼下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刘青山决定明天去联络一下霍老大,霍家人面儿比较熟,或许可以从中斡旋。 聊完正事,大伙又闲扯一阵,这才各自回屋睡觉。 刘青山照例还是看一会教材,然后就被李铁叫去一楼接电话。 电话是国内打过来的,里面传出了何婉清兴奋的声音:“刘青山同学,咱们校长要和你通话。” 刘青山一听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丁校长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青山同学,我代表学校师生,向你表示感谢!” 刘青山也不由得挺直腰杆:“校长您言重了,我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母校做一点贡献。”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电脑竟然惊动了校长,而且还亲自给他打电话,可谓是诚意满满啊。 电话里面,又传出丁校长的声音:“古人常言,位卑未敢忘忧国,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青山同学,你真的很不错。” 这一瞬间,刘青山觉得,自己这笔钱花得值了。 其实他还是掺杂了一些私心的,但是在老一辈人的情怀跟前,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又勉励几句,丁校长的话锋突然一转:“青山同学,你也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刘青山一愣,也不好回话,只能听着。 听筒里面继续传来丁校长的声音:“电脑太少了,不够那些院系分的,那些老先生,就差赤膊上阵喽。” 想想那些老先生,怀里抱着显示器,争得面红耳赤,这画面,啧啧。 刘青山也差点想笑,还好及时忍住。 “一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青山同学,等你回来,我们再面谈。” 放下电话,刘青山又站了好半天,心中细细品味着丁校长的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二天,刘青山约了霍老大,谈了谈航运的事,霍老大自然是满口应承,说是要帮他联系环球航运。 说完正事,霍老大就乐呵呵地说道:“青山老弟,今天晚上,我要组织一场私人舞会,你可一定要来捧场。” “霍老大,你是职业开舞会的吗?” 刘青山知道霍老大爱玩,想不到这么爱玩。 “有美女呦。” 霍老大的笑容里面,透着一股贱兮兮的味道。 刘青山翻翻白眼,懒得理他。 “正好邀请环球航运公司的人,到时候大家一起聊聊。”霍老大这才道出真正的意图。 看来这家伙是工作娱乐两不误,估计这就是他做人和做生意的风格吧。 这样一来,刘青山就只能答应了。 晚上,刘青山和陈东方一起前往,到那一瞧,霍老大果然又是一言不合就包场。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熟人,看到刘青山,超越乐队的哥四个,便满脸激动地迎上来。 黄主唱就跟学生见到了导师一般兴奋:“芒廷先生,我们这几天写了一首歌,再见理想,一会儿先生给提意见。” “好,这个主题一听就不错。” 刘青山微笑地望着这个大男孩,他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做些什么。 “山仔,参加舞会,应该带女伴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位?”说这种话的,当然是潘名牌,这家伙自己就带着女伴。 另外还有一些演艺圈的人,看到刘青山,都热络地上来打招呼。 或许在他们眼中,这位芒廷先生,是自带声望光环的,凑近的话,肯定也能在这种光环的笼罩之下。 当黄月明笑吟吟地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刘青山都微微一愣,随即领悟,或许这位也是家世不凡吧,所以才会被霍老大邀请。 要知道,霍老大的眼皮子可是非常高的。 “黄小姐也来了。”刘青山笑着招呼一声。 这段时间,虽然和黄月明有过一些接触,刘青山也感觉很亲近,但是那种亲近,却不是男女之情,这也令刘青山有些疑惑不解。 黄月明的神情似乎也有些古怪,刚要说什么,霍老大这个不合格的主人就跳出来: “黄小姐,今天的舞会,青山老弟还没有舞伴呢。” 这家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刘青山觉得如果评选最佳损友的话, ;.;;;; 肯定投他一票。 不过霍老大还真叫人恨不起来,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环球航运的客人,就在旁边的休息厅,我领你过去打个招呼吧。” “那就多谢霍大哥啦!” 刘青山也扬起巴掌,重重落在霍老大的肩头,拍得对方龇牙咧嘴,嘴里嘟嘟囔囔:“在港岛看医生很贵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休息室走去,走到门外,刘青山才发现,黄月明也跟在身后。 敲了下门,霍老大便直接推门而入,嘴里熟络地打着招呼:“寿廷兄久等了。” 然后就把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介绍给刘青山:“青山老弟,这位是环球航运的副总黄寿廷先生。” 说完还盯着刘青山瞧,刘青山敏锐地捕捉到,这货眼里还带着一丝戏谑。 搞什么鬼? 刘青山算是被这家伙给搞怕了,向那位黄先生伸出手:“黄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从年龄上来说,对方应该长一辈,但是从霍老大那里,又是和这位黄先生平辈论交,所以刘青山索性就称呼一声黄先生。 霍老大晃晃头,有些无趣,他还真希望看到刘青山顺着杆子往上爬,叫黄寿廷一声大哥,那肯定很好玩。 他的险恶用心,显然瞒不过屋子里面着众人,只见黄寿廷笑吟吟地和刘青山握握手: “你还是叫我叔叔吧,月明是我的女儿。” 《你好,19八3》章节将持续在搜小说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小说! 喜欢你好,19八3请大家收藏:你好,19八3搜小说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九章 跨越了这道门槛 刘青山瞄了霍老大一眼,幸好刚才留意,差点上了他的贼船。 于是他又叫了一声“黄叔叔”,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至于黄月明,自然是坐到父亲身边,然后又站起身帮几个人倒茶。 刘青山也感受到黄寿廷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似乎在打量着他。 纵使是两世为人,他也被瞧得有点不舒服,感觉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就好像一位做父亲的,在审视自己宝贝女儿领回来的臭小子。 关键是,刘青山对黄月明,真没有那种意思啊。 他也终于明白,今天看到黄月明的时候,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估计是这姑娘,也是一般的心思。 刚见面就谈公事的话,好像还有点不礼貌,刘青山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入正题呢,就听对面的黄寿廷,已经开始拉起家常。 这个叫刘青山就有点更加窘迫,搞得好像是相亲似的。 还好,黄寿廷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询问一些国内的情况,诸如投资环境之类。 聊了一会,只听他口中感慨起来:“我的父辈,也是从那边过来的,老爷子还一直惦记着想要回老家看看呢。”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如今国内稳定,不少港商都在国内投资,探亲就更没问题了,欢迎黄叔叔回家看看。” 他把“回家看看”四个字,还加了点重音。 “那边的家,早就没喽。”黄寿廷感慨一句,然后又说道: “其实我也是在港岛这边生人,只是家里的长辈,常常还念叨史家胡同的老宅子。” 听到史家胡同这个熟悉的名字,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口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黄叔叔,还真巧了,我的祖母,在史家胡同也有一座大宅子,我祖母也姓黄。” 黄寿廷的眉毛也动了两下:“不知道你祖母的名讳是……” 刘青山也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的内心,也猛的砰砰跳了几下:“我奶奶名叫黄淑贞。” 却听旁边的黄月明嘴里忽然呀了一声:“爹地,我常听爷爷念叨,三姑婆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噌的一下,黄寿廷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幻。 刘青山也站起来,他终于明白,自己对黄月明的那种亲切,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是源于血脉同源的吸引,即便是素未谋面,但是早已流淌在血脉之中。 旁边的霍老大也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心里琢磨道:还真看到了一场大戏! 黄寿廷看看腕表,时间尚早,父亲在这个时间也没有休息,于是说道: “青山,我们先走,那些陈年往事,还是我父亲最清楚。” 这种情况,霍老大也不好阻拦,只能把他们一行人送到外面,看着他们急匆匆地上了轿车,然后向着山顶方向开去。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轿车驶进山顶一座中型别墅里。 “寿廷,这么早就回来了。”一位中年美妇,迎了出来,瞧见刘青山,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目光在刘青山和女儿身上来回转了几下,心中便有了计较: 确实是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和女儿蛮相配的,就是这么急火火地把人家领回来,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吧? “凤珍,父亲睡了吗?” 黄寿廷有点急,也没注意到妻子的心思。 褚凤珍倒是误会了,还以为要老爷子也相看相看呢,于是连忙把丈夫往旁边拉了几步,笑吟吟地说道: “寿廷,是不是太急了点?” “当然急了,这孩子,有可能是内地姑姑家的孙子。” 黄寿廷不由分说,领着刘青山就进到小楼里面。 三层小楼,老人为了行动方便,就住在一楼。 黄寿廷敲开了一间卧室,便直接领着刘青山进去。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睡衣,正盘膝坐在一张垫子上,手里缓缓捻动一个珠串儿。 老人面容清瘦,闭着眼睛,仿佛静静的时光,正从他的指尖流逝。 “父亲。” “爷爷。” 听到这两声呼唤,老者慢慢睁开眼睛,目光却不看儿子和孙女,而是直接落到刘青山脸上。 那目光,带着洞悉世事之后的宁静。 “少年老成,难得难得。”老人微微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父亲……”黄寿廷又急切地叫了一声。 结果被老人瞪了一眼:“毛毛糙糙的,还不如年轻人稳重。” 这老爷子厉害,一双眼睛,直入人心。 刘青山也不免心生敬佩,他的心理年龄和实际年龄差别确实有点大,当然是少年老成,但是一般人可瞧不出来。 黄寿廷被训得没脾气,倒是黄月明上前,扶着爷爷从垫子上起来,坐到旁边一把太师椅上: “爷爷,你说说京城的老宅子,还有三姑婆……” 老人眼中猛的光芒一闪,双眼死死地盯着刘青山,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寻找到什么。 只是刘青山的长相,比较随爷爷和父亲,倒是刘家的几个姑娘,都随奶奶和母亲。 “你……你难道是淑贞的后人吗?”老人忽然开口询问,声音有些颤抖。 黄月明连忙轻轻抚摸爷爷的后背,生怕老爷子太过激动。 刘青山也凝视着老人那张苍老的面孔:“我奶奶的闺名确实叫黄淑贞,老家是京城,就住在史家胡同。” 他描述了一下老宅的具体位置,至于奶奶家的情况,他怕勾起奶奶的伤心,所以一直也没问。 啪! 老人的手掌,重重在椅子上拍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三妹,果然是我的三妹,想不到你还活着!” 两行浊泪簌簌而下,将近五十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妹妹的音讯,内心的激荡,也令他的身躯颤抖起来。 刘青山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舅爷爷,您老先别激动。” 而黄月明则从床头拿起个小药瓶,倒了一粒药片儿出来,给爷爷含在嘴里。 好半天,老人的情绪这才稳定许多。 到了他这种年纪,功名利禄已经无法令他心动,唯有血脉至亲,难以割舍。 他猛地抓住刘青山的手:“来,现在就给你奶奶打电话!” 刘青山瞧瞧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稍微有点晚:“舅爷爷,我们那是村里,就生产队的队部里有一台电话,晚上没人看着。” 老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拉住刘青山的手:“那你跟我说说,一定要细细地说!” 直到快半夜十一点了,刘青山这才从老爷子的屋里走出来,这还是他三番五次地劝说老人家休息,否则的话,肯定要聊个通宵。 外面的客厅里,黄寿廷夫妇也一直守在这里,刘青山恭恭敬敬地上前,叫了一声表舅表舅母。 “想不到啊,原来都是血脉至亲。” 黄寿廷的心中也颇多感慨,虽然他是港岛这边生的,但是华人都特别注重根源。 褚凤珍也亲切地望着刘青山,越看越是欢喜,她当然也听到一些这孩子的传闻:有才华,更会赚钱。 本来还以为能成为一家人呢,现在也不错,终究还是成了一家人。 聊了十几分钟,黄月明才从爷爷屋里走出来,老爷子太兴奋,最后还是服用了安眠药,这才睡去。 她抬眼望望刘青山,目光亲切而又欣喜:“青山,论年龄,你还是我的表弟呢。” “表姐,难怪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感觉亲近。”刘青山也笑吟吟地望着这位表姐。 两个人都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尴尬,因为他们相处,本来也更像是朋友,而不是男女朋友。 “月明,赶紧把客房收拾一下,今天就让你表弟在这里住吧。” 黄寿廷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招手说道。 刘青山当然也不会推辞,他能感受到,这家人对他的亲近,是那种真把他当成亲人的感觉,于是道了声谢谢。 一晚好睡,第二天照例早起,出去沿着公路跑到山顶,沿途,也遇到几个慢跑的中年人或者老人。 有几位,身后还跟着身体壮硕的陪练,瞧那样子,应该是保镖一类的。 山顶的地势比较高,向远处一望,整个港岛几乎尽收眼底。 照例站桩,然后练拳,或许是找到亲人的喜悦,令刘青山的精神也和往日不同。 在挥拳踢腿之间,觉得格外兴奋和顺畅。 起初,他嘴里和往日一般,呼呼喝喝的,可是打了一套拳之后,却总有想要大吼一声的冲动。 周围还有人,所以刘青山就压着,结果越是压着,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猛然间,他心里一动,脑子里回想起哑巴爷爷的话,于是迎着东方的朝阳,猛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口咆哮。 一股激越雄壮的吼声,在山顶炸响,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声势竟然极为雄壮。 一位六旬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正端着胳膊,向山上慢跑。 啸声猛的传来,令老者的脚步一顿。 身后的两名壮汉,也紧跑两步,挡在老者身前:“李先生,有危险,必须马上返回。” “有什么危险是你们也不能解决的。” 老者站在原地没动,面无表情,叫两个保镖也猜不出雇主的心思。 其中一个也只能实话实话:“听刚才的吼声,应该是由内而外,更进一步,我们都不是对手。” “哦,这样厉害的人物,以后必成一代宗师,我港岛有这等人物,当然要去认识一下。”那个老者又架起胳膊,慢悠悠地向山顶跑去。 两个保镖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跟上,压力好大。 那个老者别看嘴里说的轻松,但是内心也十分震撼,刚才骤然听到长啸声,他也差点心神失守。 这令他的心里都涌起一股挫败感,这几十年,在商海中,经历过太多的风浪,早就处变不惊,结果今天差点被人一嗓子给吼蒙,我这么大的富豪不要面子啊? 等一行三人跑上山顶,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在一块空地上练拳。 出拳摆腿都十分缓慢,但那架势,又不是太极拳。 有时候,一个动作,还要来来回回的比划好几遍。 两个保镖,则更加紧张,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初窥门径,正在慢慢体悟。 竟然是他! 老者瞳孔猛的收缩一下,正要上前,却被两名保镖给拦住:“李先生,此刻不宜打扰。” 要是在这时候上去,那仇就结大了,人家都能找你拼命信不信? 老者不是行内人,但是人情练达,也大概猜想到缘由,于是也就在旁边慢慢活动,他这个,才是真的慢。 刘青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感觉到念头通达,这才缓缓收住拳脚。 他的心中,也汹涌澎湃:三年了,终于跨越了这道门槛。 听师父说,多少人穷极一生,最后都迈不出这一步。 “小友好俊的功夫。”身旁传来一个略略有几分苍老的声音。 刘青山刚才浑然忘我,并不知道有人。 但是如果刚才要是有人图谋不轨的话,那肯定倒霉。 于是目光扫过去,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一翘:竟然是他。 “乡下把式,李先生过誉了。” 刘青山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毕竟对这张面孔,在港岛住过一个月的人,肯定就会有印象,假装不认识的话,反倒显得造作。 李首富则摆摆手:“英雄不问出处,港岛这边,有多少大人物,还不是从乡下走出来的。” 他的目光,也向着山下眺望,似乎整个港岛,尽在他的脚下。 刘青山从兜里掏出手绢,轻轻擦抹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山高人为峰,李先生也喜欢爬山啊。” 老者收回目光,笑吟吟地望过来:“好一句山高人为峰,只有登上山顶,才能一览众山小,是吧,芒廷先生。” 芒廷这个单词,翻译过来就是高山、大山的意思,这位李首富,显然是意有所指。 越是成功人士,潜藏在内心的征服欲也就越强,否则的话,恐怕也成为不了一名成功人士了。 刘青山倒是面色平静,依旧轻轻地擦抹汗水:“那李先生就应该多去国内走走,那里有数不尽的名山大川,港岛的山头儿,还是太小喽。” 说完,他略一拱手:“李先生,告辞。” 然后就健步如飞,向着山下飞奔而去。 李首富愣了片刻,嘴里这才叹息一声:“英雄出少年,我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 说话间,脚下绊了一下,要不是保镖扶着,便险些摔倒。 李首富摇摇头:终究还是老喽,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 第五百六十章 好气魄,好手段,好胆识啊!(求月票) 回到别墅,刘青山冲了个澡,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出汗味道特别重,连他自己闻着都不舒服。 然后就被仆人给领到餐厅,这里的人都已经聚齐了。 另外还多了一位中年女士,竟然也是刘青山的熟人:包黄秀芝。 “表弟,这是我姑姑,你应该叫……” 黄月明正式介绍,结果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表姨。” 刘青山毕竟是农村出来的,对这些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还是比较熟悉的。 在农村,一个屯子都沾亲带故的,啥亲戚都有。 他恭恭敬敬叫了一声,然后又笑道:“表姨,我说怎么第一次在港大见到您,就感觉格外亲近呢。” 包黄秀芝也慈爱地望着刘青山,她真的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现在更好,真的变成亲人。 “小山子,快点吃饭,吃完好打电话。” 老爷子发话了,他的精神极好,整个人,都好像被注入活力一般。 此时此刻,远在东北的小山村夹皮沟,已经进入初冬,虽然第一场雪还没落,但是气温也已经在零度以下。 家家户户的小烟囱里,升腾着袅袅的炊烟,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祥和。 “士奎啊,你家小山子来电话啦,过十分钟再打过来。” 老支书笑眯眯地叼着小烟袋,拉开了刘士奎家的屋门。 刘士奎正盘腿儿坐在炕上,跟奶奶还有秋菊奶奶吃饭呢,另外还有刘青山的姥爷和王教授,老人们都喜欢凑在一起。 听说大孙子打电话,饭也顾不上吃,直接穿鞋下地。 “老嫂子也去,青山特意叮嘱的。” 老支书又吆喝一声,然后抻着脖子瞧瞧桌上的饭菜,也从碗架子里拿了一副碗筷,嘴里还念叨着:“老林老王,俺陪你吃。” 刘士奎领着老伴儿,急火火地出门,迎面看到老四老五背着小书包出门,就顺嘴说了一句:“你哥要来电话啦。” 两个小丫头便撒开小腿儿,噔噔噔的先跑过去等着。 叮铃铃,电话铃一响,小老四手快,便先把电话接起来:“哥,我想你啦!” “哥,我也想你啦!”山杏也凑到话筒跟前。 其实,俩小丫头十一的时候,还在首都和大哥团聚了呢。 不过在她们的感觉里,就好像分别了好长时间似的。 听到两个妹妹的声音,刘青山心里也瞬间一暖:“老四老五,哥也想你们啦。” 然后,两个小丫头,就在电话里头,巴拉巴拉地说起来。 黄寿廷有点着急,刚要催促刘青山说正事,却被老爷子抬手阻止。 “兄妹情深啊!”黄老爷子嘴里感叹一声。 刘青山好不容易把两个小丫头打发了,然后才叫爷爷接电话: “爷爷,我在港岛呢,我找到奶奶的亲人啦,是舅爷爷,您告诉奶奶一声,叫她千万别激动,舅爷爷马上就要和她通话。” 电话两边,两位老人都用颤抖的手接过话筒,远隔千里万里,未曾说话,先全都啜泣起来。 “是三妹吗,我是书文啊!” “哥……” 半个小时过去,两边的老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然后其他人也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士奎扶着老伴儿:“过几天,我陪着你去首都。” 奶奶用手绢擦拭着眼角,泪花晶莹而喜悦,然后使劲点点头。 而港岛黄家的别墅里,也同样是一派喜气洋洋,黄书文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月明,青山,快点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去京城!” “爸,还得办理手续呢,先不急。” 黄寿廷刚解释两句,就被老父亲给撵走:“那还不赶紧去办!” 他也只好出门,刘青山也跟着一起离开,在车里,黄寿廷告诉他,派人去环球航运,商量运货的事。 这事儿放到现在,已经变成小事一桩。 刘青山回到公司,把消息告诉大伙,陈东方便领着几个人,急匆匆地去商谈。 剩下的人,则热烈地讨论起公司开业的事。 按照刘青山的意思,放两串鞭炮,把牌匾上的红布一接,就算开张大吉了。 可是小五他们喜欢热闹,非得说是这里是港岛,自然要按照这边的习俗。 然后就叫过来几个本地的员工,开始询问都有哪些规矩。 舞狮什么的还好,不过拜神是什么鬼? 这个对于他们这些长期接受革命教育的人来说,是肯定不成的。 最后还是决定,就按照刘青山说的,放两挂鞭炮就算了。 反正他们这个公司,跟其它公司有些不同,也不指望在港岛这边做生意。 顶多就是采购一些轻工产品之类的,还是花钱买货,谁不乐呵呵地接待? 大伙凑在一起选选日子,就在两天后的十九号,农历是十月十八,宜开业开工,是个好兆头。 刘青山也不想大操大办,只是告诉了霍老大和潘名牌这两位。 另外就是超越乐队的几位年轻人,正好来这找刘青山研究歌曲,知道了这件事,说是正好开业那天,把乐器都带来,帮着暖暖场子。 一晃就到了十月十八这天,接近上午九点,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前面,挑起了两串长长的鞭炮。 公司十几名主要的头头脑脑站在大门口,在乐队叮叮咣咣的奏乐声中,由刘青山和陈东方各自点燃一挂鞭炮,噼噼啪啪声中,就完成了简短的开业典礼。 鞭炮声,引得左右的一些商铺一阵品头论足: “好衰啊,这公司肯定开勿长!” “开业不拜神,财神不登门。” 就没有一个说好话的,不过凡是都有例外,很快就有一个壮汉,身穿风衣,领着几个小年轻过来。 那大汉很有江湖气息地拱拱手:“老板,恭喜发财!” 小五他们刚才听左邻右舍议论,差点腻歪死,总算看到一个来说吉祥话的。 他连忙叫一名本地员工,上前派发红包,塞进大汉手里,他们还以为,对方就是跟那种唱喜歌要赏钱的一样呢。 大汉面色古怪地从红包里面拿出来一张十元的港币,还举在手里晃了晃,后面的那些小年轻,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真打发叫花子呢。” 大汉把那张港币直接拍到那名员工的脸上,然后猛的把风衣向两边一甩,露出了腰间插着的一把斧子: “这个街区我斧头良罩着,以后按月交保护费,本来每个月交五千,你们不懂规矩,就交一万好喽。” 原来不是来道喜的,是来要钱的。 小五不由得气往上撞:“铁牛,铁子,教训教训他们!” 两个铁打的汉子,就要往上冲,李铁牛嘴里还嚷嚷呢:“俺一个人就成!” 还是于光明老成一些,连忙拦住,然后向那个大汉说道:“兄弟,今天是我们开张的好日子,不想见血,你们走吧。” “你们是哪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个斧头良凶巴巴地扫视众人一眼。 立刻就有一名本地的员工,凑到刘青山等人跟前,嘴里惶急地说道:“这些都是混社团的,咱们惹不起,还是花钱买平安的好。” 另一名本地员工也轻声补充:“惹了这帮家伙,泼油漆,泼大粪,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 “哈哈,龙腾公司,名字不错,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天你们要是不交保护费,到了明天,就涨到两万,后天就是三万!” 斧头良嘴里猖狂地叫嚣着。 刘青山一直听说港岛这边的社团很猖獗,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他朗声道:“我们是国内来的,你们这边的规矩,我们不知道,也不会去遵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又挥手吆喝一声:“同志们,开始干活啦!” 只见公司的大门里,人潮犹如洪水一般涌出来。 还有二楼三楼的窗户,也嘭嘭嘭地打开,直接就有一道道人影,从里面跳下来。 一眨眼的时间,在龙腾公司前面,就整整齐齐地排了十几行人。 一道道寒光闪闪的目光,汇聚到斧头良和他的弟兄身上。 好几个小混混,吓得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们哪见过这种气势。 斧头良也觉得喉咙发干,俩腿发抖,他犹自硬撑着:“比人多啊,我们社团有十万之众!” 哈!哈!哈! 伴着整齐的三声呐喊,前面的方阵,向前跨出三步。 整整齐齐,动作完全一致,就像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对面所有人的神经。 被这个气势一冲,斧头良也噔噔噔后退好几步,然后绊在一名倒地的小弟腿上,也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他平时打打杀杀的,也是见过血的,当然能感觉到,对面那群人的恐怖。 瞬间明悟:人家搞不好就是上过战场的。 两者跟本就不是一个级数的,这还怎么玩? “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大家还是彼此不要干涉的好。” 刘青山也不想第一天就打打杀杀,让对方知难而退就好。 斧头良爬起来,还想交代几句场面话,不过被一双双利刃般的目光盯着,也不敢再废话,领着几名小弟,灰溜溜地选择撤退。 “哈哈,青山老弟,好气魄,好手段,好胆识啊!” 霍老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然后还拦在那位斧头良面前:“回去告诉你们的大佬,不要再打这里的主意。” 混街面的,全靠一双眼睛,斧头良当然认识这位霍老大,一阵点头哈腰,急匆匆而去。 而霍老大则挥挥手,立刻有人送上来几对儿花篮,摆在公司门口。 刘青山也微笑着迎上去,这个是真仗义。 “青山老弟,恭喜发财!” 霍老大也像模像样地拱手道喜,这家伙,你还真分不清,啥时候才是他真实的面孔。 随后,陆陆续续的,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送来花篮,潘名牌还叫来了舞狮队,场面也终于热闹许多。 花篮越聚越多,都摆到其它店铺门前,那些邻居不免有点泛酸,刚才还说人家这边开业太清淡呢,原来人家是行事低调。 不用别的,就那二百多壮汉,那个精气神,估计都能把警局给直接拿下来。 就是这花篮有点碍事,耽误咱们做生意啊,刚想叫人给挪开,可是瞧瞧上面那些名字,这些邻居不免连连咋舌,动也不敢动了。 还是刘青山眼尖,瞧见那些送花篮的服务生,将花篮都摆到别人的地界,连忙叫人都给挪回来,密密麻麻的,也汇聚成一片花海。 不知不觉,自己在港岛这边,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啊。 “表弟!” 伴着一声清脆的招呼,只见黄月明搀扶着一位老者,慢步走来,后面当然也跟着送花篮的。 “舅爷爷,您老怎么也惊动了。” 刘青山连忙迎了上去。 老爷子摆了摆手:“明天启程。” 这位还真是急茬,刘青山本来还计划,等到龙腾贸易第一批货物扬帆出海再回去呢。 好在这边一切就绪,再无阻碍,刘青山也就放心。 中午自然是在酒楼摆了几桌,等送走客人,刘青山一行人这才回到公司。 在小会议厅里,刘青山还要对一些事情进行安排。 首先就是选出来一百八十名退伍的海军士兵,随同船队出行。 这是非常必要的,因为从港岛到欧洲,最近的航线,当然是走苏伊士运河,但是那边海盗猖獗,不得不防。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许多船队,宁可绕道好望角那条航。 只是那样一来,耽误时间不说,费用也会成倍增加。 安全问题,从来都是第一位的,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平。 再有就是随行人员,张龙和老班长他们,必须跟随,另外还有陈东方,这第一次贸易,当然也要跟着。 要不是刘青山脱不开身,他肯定也得亲自去主持大局。 结果小五和马老三他们,也非得要随队前行,这几个家伙,都吵吵着要体验一下做游轮的感觉。 货轮能跟游轮比吗? 刘青山劝了几句,这几个家伙倒是一门心思要来一次大航海,到时候肯定有他们受的。 安排妥当,刘青山的第二次港岛之行,也就圆满结束。 顺利支撑起龙腾的摊子,又在黄金期货上小赚一笔,彻底解决了公司的外汇不足这个问题,也算是收获颇丰。 但是所有这些,都比不上寻找到奶奶一系的亲人,唯有亲情,重于金钱名利。 第五百六十一章 黄门书文,叩拜祖先 “还真是少小离家老大回啊。” 出了首都机场的大厅,黄书文嘴里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离开的时候,不过是二十出头年轻小伙,而今已经年过古稀。 刘青山和黄月明,一左一右,搀扶着老人家,后面还跟着黄寿廷夫妇,家里就剩下黄月明的弟弟,还在上学。 除了老爷子,黄家的人,都还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都感觉十分新奇。 “寿廷,凤珍,叶落归根,人也一样,不能没有根。港岛虽好,却总觉得不是我的根。” 老爷子一路上都比较沉默,下了飞机,话忽然多了起来,估计是心中的感慨,实在太多了吧? 黄寿廷和褚凤珍夫妇,倒是没有老爷子这么深刻的感受,她们都生长在港岛,已经把那里当成自己的根。 只有黄月明,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黄书文轻轻摸摸孙女的脑瓜儿:“还记得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爷爷取的,月是故乡明。” 黄月明当然知道,只是她从未离家,所以感受不那么深。 刘青山也不催促,任凭老爷子在这里抒发感慨,以他的心境,倒是比黄家的这些后辈,更能理解老人的心意。 “爷爷,咱们先走吧,这边的天气有点凉。” 黄月明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风衣,犹自感觉寒气袭人,爷爷这样的老年人,血脉不畅,更容易冷。 “好,咱们回家,回家!” 老爷子在地上顿了一下手杖,然后昂起头,腰杆儿似乎也直了几分。 刘青山便叫了两辆出租车,一行人离开机场,驶向城区。 刘青山坐在副驾上,后面是黄书文和黄月明,老爷子的眼睛,始终盯着车窗外面,看到熟悉的建筑,就跟孙女说两句。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变化还真大啊。”老爷子嘴里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开出租车的司机忽然接过话茬:“老爷子,这几年,咱们首都正在大建设,您要是再不回来,就连家都找不着喽。” 首都的出租司机,嘴巴都闲不住,一瞧这几个人,就知道是归国华侨,所以也就收着点侃。 听着熟悉的乡音,黄书文不由得掏出手绢,轻轻擦拭眼角。 司机一瞧这架势,连忙又说道:“老爷子,我悠着点开,您慢慢瞧着。” 这大哥挺讲究,刘青山朝司机竖竖大拇指。 司机也回了一个,刘青山想了想,才琢磨过味儿来:这年头,要是有点海外关系,那能叫人羡慕死。 不过对他来说嘛,倒是不用太在意,他在意的不是关系,而是那份亲情。 就这样慢悠悠的,开到史家胡同,司机还要往里开,却被老爷子给拦下, 刘青山付了车费,又额外多给了一张大团结,既然人家讲究,咱们更要敞亮。 又去后面那辆车,结果黄寿廷两口子已经给完了车费。 一瞧是港币,把司机都乐坏了。 刘青山和黄月明拖着行李箱,黄寿廷夫妇一左一右,搀着黄书文,静静地站立在胡同口。 望着斑驳的墙壁、古朴的门楼,几十年前的记忆,渐渐和眼前的景物重合,泪水,瞬间模糊了老人的双眼。 一阵风吹过,树上枯黄的叶子,哗啦啦作响,又有几片,飘落到地面。 老人口中喃喃着:“回来啦,回来啦,终于回来啦!” 时间正是下午将近一点,有不少骑着自行车的人,从胡同里出来,也有三三两两的小学生,蹦蹦跳跳的,去胡同里面的小学上学。 也有闲着没事的大妈,看到眼前这个激动的老人,还要后面的子孙,衣着气质,一瞧就是老华侨,于是低声议论: “又回来一个寻根儿的。” “不知道是谁家这么运气。” “舅爷爷,走吧,咱们先回家。” 刘青山刚要在前面带路,却见老爷子竖起手掌:“这个路,还是我来领吧。” 说完,便挣脱了儿子和儿媳的搀扶,健步走进胡同口。 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 黄书文走走停停,或是在一棵大树下驻足,或是在一个门斗前面停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或许都能勾起他久远的回忆。 走着走着,众人眼前忽然一亮,一个和其它大杂院相比,十分光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两边是鼓型的门墩儿,朱红的大门,外面罩着一层大漆,门楼古色古香,仿佛一下子就把人带回到过去的年代。 扑通一下,黄书文跪倒在门前,黄月明刚要上前搀扶,却被刘青山给拽了一下。 飒飒寒风中,风烛残年的老者跪在那里,口中已经泣不成声。 黄寿廷不敢怠慢,也跟着跪下,黄月明一见,也连忙跪在父亲身后。 “黄门书文,回家叩拜祖先啦!” 老爷子嘭嘭嘭的,连磕三个响头,然后刘青山就赶紧上前,把老爷子给搀扶起来。 他能感觉到,老人的身躯,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 受到爷爷的感染,黄月明也泪眼朦胧,想必,她对于家和根的概念,已经有了一些深刻的理解。 “青山,这里能进去吗?” 过了好半晌,黄书文这才收拾情怀。 刘青山微微一笑说道“舅爷爷,这宅子,两年前就已经归还咱们。” “这两年,我找工匠修葺一下,现在应该完工了,咱们进去吧,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老人被他说的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嘴里一两声说着“好”。 然后被刘青山和黄月明扶着,迈上一个个的台阶。 黄书文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去推门,大门并没有上锁,所以一推即开。 吱呀一声响,仿佛推开了尘封的一段历史。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影壁,岁寒三友图,青松挺拔,竹枝苍劲,寒梅怒放。 无论岁月多么艰难,都无法阻挡他们顽强的生命力,植物如此,人亦如此。 正有三个人,绕过影壁,急匆匆地向大门这边赶过来。 爷爷刘士奎,健步走在前面。 刘金凤扶着小脚儿的奶奶,紧跟在后,老太太几乎是被孙女架在半空。 刘青山也没有出声,只是和黄月明一起扶着黄书文向前。 对面的刘士奎停下脚步,惊喜地打量着。 奶奶的眼睛,此刻变得格外明亮,她和黄书文彼此打量着,似乎想要从对方苍老的面容上,寻找过去的影子。 “二哥!” “三妹!” 二人几乎同时呼唤一声,然后猛的扑到一起,紧紧抱住对方。 两位老人,此刻哭得像个小孩子。 周围的人,也全都眨着红红的眼睛,这泪水,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重逢的甜蜜。 刘青山也抹抹眼睛,他当然能理解这种隔绝了几十年的兄妹之情。 想想要是叫他几十年看不到小老四,那简直不敢想象。 好久,两位老人这才分开,但是他们依然握着彼此的手,再次细细地打量。 刘青山这才居中介绍:“这是我爷爷。” “二哥,我叫刘士奎。”爷爷伸出双手,也搭在上面。 “妹丈,这么多年,谢谢你照顾淑贞!”黄书文也使劲摇晃着刘士奎的手臂。 刘青山又给黄寿廷和褚凤珍介绍给爷爷奶奶,这两个连忙一边鞠躬,嘴里一边叫着“姑姑姑父”。 黄月明有点着急,轻声向刘青山询问:“我一会儿怎么叫?” 她还是搞不懂亲戚之间的称谓。 刘青山也不管他,拉起刘金凤的手:“大姐,这是舅爷爷,这是舅舅和舅妈,这是月明,年龄比你小一岁。” 最后才笑着对黄月明说道:“你管我的奶奶,当然得叫姑奶奶。” 黄月明还真实诚,一边鞠躬,嘴里一边叫着:“姑奶奶好,姑爷爷好。” 大家也都笑起来,那仅有的一丝伤感,也被笑声冲淡。 “二哥,先进屋暖和暖和?”奶奶一直拉着黄书文的手,似乎再也舍不得撒开。 她有两个兄长,两个姐姐,小时候,和这位二哥年龄相近,感情也最好。 “先看看院子吧。”黄书文并不觉得冷,现在他的心里,那叫一片火热。 说话间,院门一开,秋菊奶奶拎着个菜篮子走进来,看到一院子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中便露出惊喜。 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到黄书文身上,快步走上前,欣喜地叫道:“二少爷!” “你是?” “我是秋菊啊!” 秋菊奶奶乐得合不拢嘴,眼睛里还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奶奶便把秋菊奶奶的情况说了一遍,听说她一直保存着当年的房产地契,黄书文也连连点头:“难得难得啊。” “秋菊,现在也不许叫少爷小姐什么的,你也就跟着我叫二哥。”还是奶奶明白事理。 于是,一伙人便在刘青山的引导下,在院子里四处看看。 “青山,修复老宅子,可没少费心。”黄书文走得很慢,看到现在的院子,比他记忆中的还新。 尤其是用料,显然都是以前的砖瓦木料,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舅爷爷,您要是喜欢,以后就常住家里好了,这宅子,还是你们老辈人的,我在琉璃厂那边,还有一套呢。” 刘青山知道,这宅子虽然有奶奶一部分,但是也有眼前这位舅爷爷一份。 “住倒是无妨,但是这宅子,还是你的。” 黄书文可一点不糊涂,正好儿子儿媳就在跟前,直接把话说明,免得以后起什么纠纷。 黄寿廷也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在港岛好歹也算是住着别墅,自然是看不上这种老院子。 “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奶奶终止了这个话题,然后朝前面一指,“二哥,这里是你当年住的。” 黄书文立刻又激动起来:“那我还住在这,快进屋瞧瞧。” “二,二哥,都已经给您拾掇好啦。” 秋菊奶奶推开屋门,黄书文在黄月明的搀扶下,进到屋里,只见书桌床铺,一如当年的陈设,瞧着瞧着,不禁再次老泪纵横。 这些旧书桌旧家具之类,老帽儿师叔他们可收了不少呢。 虽然太过名贵的有限,但是常见的却挺多。 在书桌后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从一个老旧的笔筒里面,抽出一支毛笔,黄书文的脸上,露出无限的回味: “三妹,当年我在这里写字,你经常趴在旁边,歪着头看,还最喜欢捅我的胳膊肘。” 屋子里的一干小辈,都面带笑意,而刘青山,则忽然有点想老四老五了。 可惜,这次两个小家伙还上学呢,要不然,肯定得跟来。 站起身,看看床铺上,铺着崭新的被褥,黄书文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二哥,听说你要回来,三姐就急着赶过来准备。” 秋菊奶奶笑呵呵地说着,能看到故人,她也同样很兴奋。 “好,以后我就在留在这里。”黄书文看样子,是真不准备回港岛了。 搞得黄寿廷面露难色:父亲在这边,身体又不大好,他是真不放心啊。 “我也留下来照顾爷爷。”黄月明的俏脸上也满是兴奋,对内地这边,她也感觉到新奇。 黄书文轻轻抚摸着孙女的秀发:“也好,你阿爹阿妈还要在那边照顾小光。” 这时候,奶奶说话了:“其实,我和士奎也不在这里住,在农村都住习惯了。” “二哥,要不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然后就跟我们一起回夹皮沟,我看你身体也不大好,正好叫青山的师父,帮你调理调理身体。” 在首都过了一次春节,爷爷奶奶就腻歪了,这两年,除了那次旅游,剩下的时间,根本就没回老宅子这里。 一听到是农村,黄寿廷夫妇就皱起眉头,他们虽然不大熟悉内地的情况,但是也知道农村的生活条件,肯定不好。 “放心吧,我们夹皮沟,是全国有名的十万元村,家家户户的收入,不比你们港岛那边差。” 刘士奎一眼就瞧出他们的担忧,便笑着解释,最后还补充一句:“都是小山子领着大伙干出来的。” 哦,黄寿廷一听,倒是信了,别人他不信,但要是小山子的话,那绝对靠谱。 年纪轻轻,就能在港岛折腾出一份家业,这本事,连他都服气。 褚凤珍还有点担心:“就是那边的医疗条件,有点叫人担心。” 刘士奎大乐:“这个你们就更不用担心,咱家小山子的师父,那是药王传人,就连你们港岛有名的医生,一个叫宋一针的,一个叫范大师的,都在俺们那学习呢。” 啊? 黄寿廷和褚凤珍对视一眼,都有点发愣。 宋大师和范大师的名声,他们当然知道,也有过一些接触,万万想不到,竟然跑到这边的小山村来了。 对于那个叫做夹皮沟的地方,他们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第五百六十二章 没有投入,哪有产出?(求月票) 首都前门外廊房二条,幽深的胡同里,临街的一家店铺上面,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招牌:爆肚冯。 这家百年老字号,在去年终于恢复营业,现在经营小店的,主要是冯家的第三代传人。 此时已经是黄昏,干冷干冷的,不少老饕进到店里,搓着两手,嘴里咝咝哈哈的要上热气腾腾的火锅,再捏着小酒盅喝二两,那叫一个舒坦。 几辆车停在门口,刘青山搀扶着奶奶下车,另一辆车上,黄月明也搀着黄书文下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票人。 进屋一瞧,基本都客满了,还好下午事先叫老帽儿师叔来定了两张桌子,要不然肯定吃不上。 上了年纪的一桌子,有黄书文领着儿子儿媳;还有刘青山的爷爷奶奶,秋菊奶奶,以及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夫妻。 剩下年轻的一桌,有工地那边负责的王战,领着王小兵和曹小飞,有已经正式加入大树下娱乐公司的高凌风,带着何婉清,以及刘青山的三名室友,再就是刘金凤和黄月明姐俩。 爆肚冯,最拿手的当然是爆肚,又点了两个大火锅,还是那种黄铜的老式火锅,里面烧炭的那种。 这锅子往桌子中间一放,热气蒸腾,特别有感觉。 等爆肚端上来,黄书文伸着筷子夹了一条,稍稍蘸了点芝麻酱,放进嘴里,轻轻一嚼,咯吱吱,那叫一个脆,就好像在嘴里炸开了似的。 吃得他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还是五十年前的味道和感觉!” 等到火锅开了,夹了片羊上脑肉,在嘴里细细品尝:“嗯,还是这个正宗,在港岛那边,绝对吃不到。” 或许是心情的原因,老爷子胃口大开,大伙也都热热乎乎的,吃得欢畅。 年轻人这边,气氛更加热闹,吃喝一阵,这才转入闲聊的时间。 “战哥,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刘青山明天就要去学校销假,只能等休息日再过去。 王战夹了块拌黄瓜条吃着:“这一个多月挺顺利的,该挪的老建筑,都挪过去,正慢慢地重建。” “主体建筑,已经找专家设计出来,目前正在挖地基,准备建一座唐城和一座明清城。” 古代建筑,当然还是这几个时代,最能体现特色。 刘青山点点头,以后的电视剧,还是这几个时代拍摄得最多,特别是清宫戏,那都拍烂了, 于是他又问道:“资金方面没问题吧?” 王战大大咧咧地点点头:“当然没问题,黑河的猴儿经理先给打过来一百万,前期筹备已经够用了。” “就是明年动工修建的时候,专家说得老鼻子钱了,上千万都未必够呢。” 一个影视城,那就是无底洞,多少钱都能给你吞进去。 好在有边贸那边持续造血,不然的话,刘青山只怕很快就会被榨干。 现在,侯三那边,每个月的利润已经将近二百万,这些钱躺在公司的账面上,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花了比较省心。 影视城预计三到五年完工,到时候正好进入电视剧的黄金时期,就坐等着收钱好了。 这点投入,到时候根本就不值一提。 再说了,还有游客那一大块呢。 刘青山又望望王小兵和曹小飞:“你们那边的后勤保障也要跟上,尤其是天越来越冷,饮食取暖之类的,都要带人安排好。” “老大您就放心吧,都是兄弟,不会含糊的。” 曹小飞使劲点着小脑瓜,这话倒是不假,都是军旅出身,确实都是兄弟。 刘青山这才转向高凌风:“高大哥,来公司上班,还习惯不?” “比在单位自在多了,鹏飞和小兵还有长生他们几个,都很努力,对了,宋雪那丫头也不错,帮着联系了一个门面,开公司挺合适的,青山你有时间去看看。” 高凌风显然适应得比较快,或许这跟心态有关系: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 刘青山的目光又从张鹏飞、魏兵和许长生脸上逐一扫过,只见张鹏飞和魏兵正在闷头大吃,倒是许长生看到他的目光望过来,嘴唇动了动,终于问道: “老四,那咱们什么时候出磁带?” 听他这么一说,张鹏飞和魏兵也停下筷子,一起关切地望向这边,看来还都是急茬。 “开公司得按部就班,不能着急。”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现在连公司的架子还没影呢,设备也没到位,只有三五名签约的歌手,上哪出磁带去? 于是笑道:“那就尽快把公司的地址确定,把手续跑完,争取元旦的时候能够开业。” “现阶段,多跑跑腿儿,争取多收点歌,元旦之后就可以出磁带。” 那几个人一听,立刻精神一振,这俩月,光往里投入了,砸钱砸得他们都心疼。 刘青山倒是不太在意:做生意就是这样,没有投入,哪有产出? “青山,你到底有多少个公司?”黄月明瞧着刘青山一边吃一边布置工作,便有些奇怪。 刘青山夹了一片肥瘦相间的羊肉:“也不算太多,龙腾贸易公司在黑河那边,专门和毛子做易货贸易。” “还有一家方便面厂和一家火腿肠厂,和泡泡糖厂,再有就是老家夹皮沟合作社了。” 黄月明不吭声了,闷头开吃,她也刚刚从米国的名校毕业,回港大给姑姑当助理,本来已经觉得不错。 可是和这个小表弟一比,简直没有可比性。 “对了表姐,你要是愿意加入,可以来我们娱乐公司工作,到时候专门会有一个海外部,负责国外那块。” 刘青山当然能瞧出黄月明的心思,觉得在港大当助理,虽然胜在安稳,但是却没有什么意思。 “我,我先考虑考虑。”黄月明觉得脑子里有点乱。 刘青山也不急:“我们公司,计划先将老崔和磁带女王推向国际,正好没人负责这方面的事物呢。” “哪个老崔?磁带女王,我在时代周刊上看过,也听过她的磁带,很厉害的!”黄月明一下子就变得比较兴奋起来。 这种感觉,在港大工作的时候,可从来没体验过,那里都是规规矩矩,每一天几乎都在重复。 “老崔就是唱生命之杯的那个。” 刘青山就知道,表姐准受不住这个诱惑。 黄月明嘴里啊了一声,然后一个劲点头:“那我先试试。” 得,又顺利拐了一个名校高材生。 刘青山心情大好,黄月明熟悉国外的情况,确实比较适合,最关键的是,都是实在亲戚,用着放心。 一顿饭吃下来,黄书文十分满意:“几十年了,终于又尝到家乡的味道,足矣!” 刘青山就呵呵笑:“舅爷爷,咱们老首都的吃食多着呢,以后每天换着样吃,我们也正好跟着蹭吃蹭喝。” 在一家人的大笑中,众人满意而归。 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上学。 明显能够感觉到,大街上的车辆比前两年多出来不少。 一路骑到圆明园,先去里面晨练,园子里此刻已经是衰草连天。 等到明年,就会陆续修缮一些景观,然后对游客开放,就不能这么随便进出了。 重新回到学校,离开一个多月,竟然感觉格外亲热。 看着校园里熟悉的景物,还有那些忙碌充实的同学,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我刘青山又回来啦! 回到寝室洗漱一下,那三个已经不见人影,估计被张老大领着出去晨练去了。 最后还是在食堂碰头,四人组昨天已经重聚,但是在校园里,则更显亲切。 张老大用胳膊肘捅了捅刘青山:“3号窗口新换了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负责打饭,老四你先去牺牲一下,谁叫你最帅。” 回来就刷脸啊? 刘青山瞧瞧那边:“人家卖的是包子,都一样。” “包子还有大有小呢。” 魏兵也贱兮兮地将餐具塞进刘青山手里,叫刘青山立刻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吃完早餐去教室,看到刘青山出现,同学们都愣了一下,然后,大多数都上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有几个还关切地询问:“家里没事了吧?” 请假的时候,刘青山也没说去港岛,只说是家里有事。 “没事了没事了。” 刘青山嘴里哼哼哈哈地答应着,然后就借了许长生的笔记,开始补习落下的功课。 许长生的笔记,是公认全班最工整和详细的,每一位教授所讲的重点,他都会准确记录。 尤为难得的是,旁边还有他自己的一些思索和见解。 这时候的大学生,大多还都比较单纯,班级里面,只有和刘青山他们这伙人不怎么对付的宋磊,颇有些幸灾乐祸。 嘴里跟旁边一名同寝的男生说着:“耽误一个半月的课程,缺席那么多课,这些教授一个比一个严谨,每节课都点名的,这下估计要全面挂科喽。” 宋磊家里是沪江的,自视甚高,可是在班级里,却被刘青山他们寝室的人压着一头,自然是心里不爽。 果然,第一节课,就是以严厉著称的严教授,上来照例是点名,点到刘青山的时候,他起身应答“到”。 严教授的目光,唰的一下望过来,旁边胆子小的女同学,都不由自主地垂下脑袋。 “刘青山同学,你回来啦,下课去我办公室!”严教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学们的心都不由一沉,唯独宋磊心里乐开花:哈哈,活该! 随后就听严教授依然用他那威严的声调说着: “刘青山同学,你落下的课程太多了,下课去把我以前的讲义拿着,好好补习一下,用完别忘了还我。” 一时间,大伙有点发愣,然后齐齐送了一口气,心中对严教授都钦佩不已:原来严教授是面冷心热的性子啊。 再瞧瞧讲台上的严教授,感觉好像都比原来亲切不少。 宋磊则有些挫败,搞不懂为什么素来以严厉著称的严教授,偏偏对这个小子青眼有加呢? 上午的第二节大课,是个讲经济史的老太太,戴着厚厚的眼镜片,也以古板而著称。 点到刘青山的时候,他又答了一声到。 老太太把眼镜往下按了按,目光从镜框上面瞥过来:“刘青山,你一共缺席了十节课。” 这次终于开始清算了! 宋磊心中大喜,真想抱着小老太太叫奶奶。 只听老太太的声音又传过来:“刘青山,抽时间去我办公室,我给你补补,好了继续点名,宋磊……” 宋磊连点名都没听到,他现在都傻了:这些老教授,今天都吃错药了吧? “宋磊记旷课一次。”老太太毫不客气地大笔一挥。 宋磊这才反应过来:您真是我亲奶奶! 等到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辅导员何婉清却走了进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经济系新建一座电脑室,以后这节课,就去电脑室上实践课,不过因为班级太多,所以是隔周上一次。” 下边的同学立刻都兴奋起来,有几个平时比较跳的,还振臂高呼起来。 他们这些学生,对电脑并不陌生,当然,仅限于书本,实物基本都没见过。 自从提出了“电脑要从娃娃抓起”的主张之后,各省陆续都开始纳入课程,理论课。 电脑这玩意,只学理论不实践,把肯定比那位赵括还惨。 这些学生都快憋疯了,所以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积压已久的怨念,也不免一下子释放出来。 何婉清也能理解这些学生们的心情,所以只是微笑着望望刘青山,却发现,这个弟弟正埋头在那整理笔记呢。 作为班长的张老大,很快便组织着同学,排成两行,紧走迈小步,奔向电脑室。 到了门口,看到里面一台台整整齐齐的电脑,大伙就疯了,愣头愣脑就要往里闯。 一根拖布杆,十分突兀地横在门上,随即里面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先看外面的上机操作守则,背下来的再进来。” 大伙这才注意到,门旁竖着一块黑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十多条,不免一阵哀嚎。 不过能来到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学霸,很快就有一名男生举手:“老师,我背下来啦!” 说完他就要往里迈步,结果一拖布杆差点敲到他脚面子上:“一点也不诚实,第一条就是进入微机室要换拖鞋!” 那家伙缩缩脖子,连忙脱鞋,结果,一只大拇脚指头,很是惹眼地从袜子前面挤出来,还使劲地向后蜷缩,却也缩不回去。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魏兵嘴里更是直接开始朗诵: “皮鞋能照影,头发抹足油,谁知我脚上的袜子露着趾头……”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有志者事竟成 &esp;&esp;好不容易算是进到了微机室,大伙一个个都直挺挺地坐在电脑前面,按照老师的要求,一动都不敢动。 &esp;&esp;身子不敢动,可是没说眼珠儿啊,大家都兴奋地打量着前面的电子计算机,目光闪烁,似乎有两道光,要迸射出来。 &esp;&esp;刘青山也转着眼珠儿,不过是在打量这些同学,看到那一双双充满求知的眼睛,他觉得真值了。 &esp;&esp;教授电脑的老师,是学校新聘请来的,张保强老师,张老师再次强调了一下要求,半节课就快过去了。 &esp;&esp;把下面这些学生给急的,就差抓耳挠腮了。 &esp;&esp;然后,张老师又开始叫大家认识电脑,介绍电脑各部分的名称和功能,啰里吧嗦的,又是半堂课。 &esp;&esp;“下面我们讲一讲,怎么启动电子计算机,我们要先……” &esp;&esp;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了老师的讲解。 &esp;&esp;唉!下面是哀声一片,这一堂课下来,连键盘都没摸一下。 &esp;&esp;这感觉,就好像谈了一年的恋爱,结果连手都没拉过就分手啦,实在叫人难受。 &esp;&esp;张保强老师向下面扫视一眼,乐呵呵地说着:“同学们,我现在要是宣布下课,你们会不会骂我呢?” &esp;&esp;他不是京大的那些教授,是新近招聘来的,身上没有太多教师的痕迹。 &esp;&esp;下面的那些学生都不吭声,不过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盯着前面的张老师。 &esp;&esp;张保强只能摆摆手:“咱们这微机课是隔周一节,来一次不容易,所以都是两节连上,有要上厕所的赶紧。” &esp;&esp;噢! &esp;&esp;教室里面响起一片欢腾,然后张鹏飞就噌一下站起来:“报告老师,没有上厕所的,您接着讲吧。” &esp;&esp;“讲吧!” &esp;&esp;张保强瞧瞧这些小家伙的架势,估计就算把膀胱憋炸了,也不会挪窝,不免也受到感染,便继续开讲。 &esp;&esp;刘青山的心中,也颇有些感触: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求知欲实在是太强了。 &esp;&esp;嗡嗡嗡,电脑室里一阵轻响。 &esp;&esp;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轻轻触碰到键盘,在显示器上敲出第一个字母,每个人的心,也都为之一颤。 &esp;&esp;仿佛一扇崭新的大门,正缓缓打开。 &esp;&esp;张老师讲授了一下指法,然后叫大伙回去之后,勤加练习,没有键盘的话,就找硬纸板画一张,办法总比困难多。 &esp;&esp;计算机里面,已经全都装上了汉卡,所以可以输出文。 &esp;&esp;这些学生,大多数都是用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在键盘上戳了半天,好几分钟,才算是把自己的名字打出来。 &esp;&esp;张老师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惊喜地发现,有几名学生似乎有点基础,于是就选他们当了小组长,指导同组同学。 &esp;&esp;刘青山也就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小组长,还有江雪和魏兵,看样子也都接触过电子计算机,另外一个就是宋磊了。 &esp;&esp;对于现在的电脑,刘青山当然有点看不上,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都差太多了。 &esp;&esp;所以他也没兴趣摆弄,全心指导那些笨手笨脚的同学。 &esp;&esp;脑子里面,却在琢磨着未来电脑软硬件的发展趋势,还有整个互联网的发展模式。 &esp;&esp;在米国那边,蒋仁义已经顺利收购了一家小公司,并且注册了龙腾科技的名字。 &esp;&esp;公司目前只有十几名员工,其中四人,就是原来那家小公司的四位主创,都是在校大学生,他们每个人,依然保留着百分之一的股份。 &esp;&esp;虽然创立了公司,但是却没什么方向,不知道该如何发展。 &esp;&esp;事实上,这也是整个行业都在面临的问题。 &esp;&esp;未来,总是隔着一层层迷雾,只有那些真正的行业大佬,才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从而穿透迷雾。 &esp;&esp;刘青山觉得,有必要给蒋仁义打个电话,沟通一下,确定一下近期公司发展的目标。 &esp;&esp;正琢磨着呢,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了但是依旧难掩兴奋的声音: &esp;&esp;“我打出来自己的名字啦!” &esp;&esp;刘青山轻轻拍拍许长生的肩膀:“这是个好的开始。” &esp;&esp;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咱们公司,也进了两台电脑呢,想要练习,可以去那边。” &esp;&esp;“好!” &esp;&esp;许长生兴奋地推了一下眼镜。 &esp;&esp;就在大伙全部身心都沉浸在电脑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学院里的几位大佬,已经悄然进入微机室。 &esp;&esp;他们也规规矩矩地换上了脱鞋,张老师刚要打招呼,却被周副院长,摆手阻止,他也就没有出声。 &esp;&esp;微机室里很是寂静,并没有敲击键盘的咔咔声,这是因为大家都是用手指慢慢戳的,基本没啥动静。 &esp;&esp;这时候,一声低低的欢呼响起:“我也能打出自己的名字啦!” &esp;&esp;刘青山连忙凑到张鹏飞跟前,瞥了一眼显示器:“你中间那个鹏字输入错了,这个是朋友的朋好不好。” &esp;&esp;张鹏飞抓抓脑壳:“俺没找到大鹏的鹏。” &esp;&esp;“那你可以这么找……” &esp;&esp;刘青山指导一番,张鹏飞终于正确地把自己的名字输出来,黑脸涨红,差点兴奋地挥舞拳头。 &esp;&esp;“别得意,还差得远呢,你刚才就是练的一指禅,指法完全不对。”刘青山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esp;&esp;嗒嗒嗒……刘青山十指如同化蝶穿花一般在键盘上飞舞,眨眼间,就有“继续努力”四个字,呈现在显示器上面。 &esp;&esp;这一幕把张鹏飞都瞧傻了:“老四,你这手指头咋练的,快点教俺!” &esp;&esp;几位院里的大佬也相视一笑,他们同样能感觉到这种浓浓的求知欲。 &esp;&esp;“那个就是刘青山。”周副院长轻声跟胡院长嘀咕了一句。 &esp;&esp;胡院长也是一愣,然后点点头,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esp;&esp;这时候,教室里又响起一个有点刺耳的声音:“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呢!” &esp;&esp;只见宋磊正在训斥着自己组内的一名同学,还是一名女生,是全班最胖的于淼。 &esp;&esp;戴着啤酒瓶底儿一般的近视镜,大胖脸,小眼睛,形象也最差,所以宋磊才会大呼小叫。 &esp;&esp;要是换个漂亮一点的,估计他就耐心教人家了,对,手把手地教。 &esp;&esp;“你说你那手指头,怎么跟钢筋似的,别把键盘戳坏喽,很贵的!”宋磊一直低着头,所以并没有发现学院领导在场,嘴里更是极尽讽刺。 &esp;&esp;“我……” &esp;&esp;于淼涨红着脸,强忍着眼眶里面的眼泪。 &esp;&esp;“宋磊,指导同学要有耐心。”刘青山看不过眼,凑过来,开始手把手地教于淼。 &esp;&esp;宋磊站起身,嘴里嘟囔一句:“这种笨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 &esp;&esp;没等说完,他就看到几张严肃的面孔,连忙低下头,把话咽回肚里。 &esp;&esp;一些同学也都觉察到异样,很快就发现学院的几位大佬齐至,也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esp;&esp;“同学们都坐,继续练习,不用管我们。” &esp;&esp;胡院长摆摆手,然后慢步走到于淼身边,俯身看她笨拙地伸出肉嘟嘟的手指,在键盘上转悠好几圈,最后才找准一个字母戳下去。 &esp;&esp;在刘青山的指导下,显示器里面,终于出现了“于淼”两个亮闪闪的字。 &esp;&esp;而积蓄好久的泪水,也终于从于淼眼里,滴落下来。 &esp;&esp;“于淼同学,你现在就比我强喽,我连自己的名字还不会输入。” &esp;&esp;胡院长嘴里打趣似的勉励着这名女生,于淼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中露出无比的坚定。 &esp;&esp;随后,胡院长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谢谢你啦刘同学!” &esp;&esp;“院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esp;&esp;刘青山当然知道,这谢谢二字背后的含义。 &esp;&esp;欣慰的微笑,浮现在胡院长脸上:“那就不打扰同学们上课了,大家好好学习吧,电子计算机是将来的发展趋势,希望同学们能学懂学通。” &esp;&esp;“另外,我们系还会组织一个这方面的兴趣小组,欢迎同学们踊跃参加。” &esp;&esp;“我可以参加吗?”于淼竟然站起来问道。 &esp;&esp;胡院长轻轻点点头:“有志者事竟成。” &esp;&esp;然后就领着几位副院长,离开了微机室。 &esp;&esp;在他们身后,于淼紧紧握着拳头,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苍白。 &esp;&esp;等到下课铃声再次响起,大伙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有几个还磨磨蹭蹭的,舍不得走。 &esp;&esp;因为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所以张老师也没有急着催促。 &esp;&esp;刘青山挨个检查一遍电脑,看看都关机没有,然后就听到于淼那稍微有点粗的声音:“张老师,我可以留下来打扫卫生吗?” &esp;&esp;“行啊。”张老师当然满口答应。 &esp;&esp;“谢谢老师,您能借给我一些电脑方面的书籍吗?” &esp;&esp;于淼看样子是准备用劳动来换知识。 &esp;&esp;张老师有些为难,刘青山见状,就插了一句:“于淼,我手里有一套,明天给你拿来。” &esp;&esp;于淼便高兴得道谢,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挤得都快看不着了。 &esp;&esp;她乐乐呵呵地和刘青山几人打扫完卫生,一起出了教学楼,然后认认真真地给刘青山鞠了个躬: &esp;&esp;“刘青山,我现在跟你去宿舍取书行不行?” &esp;&esp;刘青山还能说什么,只能先去给她取了一套电脑入门,然后才去食堂吃饭。 &esp;&esp;就这样,回到学校之后,刘青山的生活,又变得规律起来,每天都是宿舍食堂教室,偶尔去去图书馆。 &esp;&esp;周日回到老宅子,跟家人聚一下,得知舅爷爷下周就准备跟爷爷奶奶一起回夹皮沟,黄月明暂时跟随,而黄寿廷夫妇,则先行返回港岛那边。 &esp;&esp;不知不觉,时间就进入到十二月份,等到第二次再上电脑室的时候,于淼主动找上宋磊,提出要进行一场文字输入比赛,十分钟,看谁输入的文字多。 &esp;&esp;宋磊当然是欣然应战,这种弱鸡对手,那不是找死嘛。 &esp;&esp;两个人选择了朱先生的荷塘月色一文,然后在相邻的电脑前面坐下,便噼噼啪啪地开始输入文字。 &esp;&esp;刘青山在他们后面瞄了一眼,便被深深震撼。 &esp;&esp;只见于淼那一根根肥嘟嘟的手指头,上下翻飞,十分娴熟,只是偶尔瞥一眼键盘,基本上都是盲打。 &esp;&esp;宋磊的速度虽然也挺快,但是跟于淼相比,显然就有些逊色了。 &esp;&esp;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啊,咋练出来的? &esp;&esp;刘青山都服气,就于淼这手速,连他都比不上。 &esp;&esp;还没到五分钟,宋磊就弃权了,身边那爆豆一般的噼噼啪啪声,搅得他心浮气躁,一连输错了好几个字。 &esp;&esp;他干脆站起身,气呼呼地拍了下键盘:“输入文字有什么意思,就是个熟能生巧,有本事,咱们比比编程!” &esp;&esp;于淼也停下手指,小眼睛瞪着宋磊,亮晶晶的。 &esp;&esp;她也呼的一下站起来:“我现在还不会编程,但是我可以学,咱们下次就比这个!” &esp;&esp;宋磊默默无语,一时间,竟然不敢应战。 &esp;&esp;同学们望向他的目光,也都带着一丝丝的鄙夷。 &esp;&esp;“好了,继续练习。” &esp;&esp;张老师过来吆喝一声,大伙这才各就各位。 &esp;&esp;张老师也赞许地点点头:“于淼同学,你很努力。” &esp;&esp;等老师去别处巡视指导,刘青山这才凑到于淼跟前,轻声说道:“其实,没有必要和别人比什么。” &esp;&esp;“嗯。”于淼点点头,“刘青山,谢谢你,我发现电脑真的很有意思,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夜晚的星空,神秘而浩瀚。” &esp;&esp;透过镜片,她那双小眼睛竟然显得无比深邃。 &esp;&esp;刘青山不由得心中一动,他知道,这种热爱,才是一个人向上的动力,还是最大的那种。 &esp;&esp;或许,这位于同学,真的是电脑方面的天才。 &esp;&esp;而且在京大的校园里,或许还有许多这样的人才,他们原本并没有接触过电脑,这部分的才华,也被掩盖。 &esp;&esp;而他购置的这一批电脑,就像是一把把钥匙,给他们开启了更加关宽的世界。 &esp;&esp;刘青山觉得,他有必要留意一下这方面,或许能为以后的公司,网罗一些顶尖的人才。 &esp;&esp;等到周日的时候,刘青山被室友拉着,要去大树下公司转转。 &esp;&esp;公司已经选定好了地址,所以张老大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拽着刘青山去瞧瞧。 &esp;&esp;就连宋雪这位学姐,也在刘青山背后推着。 &esp;&esp;其实,公司就在京大的斜对面,主要是考虑到他们这些学生比较方便。 &esp;&esp;一溜的五六间小平房,毫不起眼,灰扑扑的,看上去有些年头。 &esp;&esp;前面还有院子,占地不小,而且价格便宜,一共才花了不到四万块,索性就按照刘青山的原则,直接购买下来。 &esp;&esp;虽然现在看着破破烂烂,但是刘青山知道,只这块地皮,那就太值啦! &esp;&esp;几个人正在这里比比划划的指点江山,就看到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吱嘎一下停在他们面前。 &esp;&esp;身上裹着一件黄大衣,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也瞧不出来是谁。 &esp;&esp;等摘下口罩,刘青山一瞧也乐了:“我说小崔同志,你现在好歹也是大歌星,怎么也得弄辆车,还骑自行车啊?” &esp;&esp;正说着呢,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车上又下来几个人,都是公司签约的歌手,领头的是磁带女王。 &esp;&esp;“你们这是约好了?”刘青山眨眨眼,然后就被那几个人呼啦一下围在中间。 &esp;&esp;磁带女王嗓门最大:“有你这样的吗,把我们拉过来,一天天啥事都没有,都闲得快长草啦!” &esp;&esp;“你倒好,直接玩消失,还跑到港岛那边,给那个beyn弄出来一首好歌,你有那个工夫儿,照顾照顾自己人好不好?” &esp;&esp;巴拉巴拉,就跟机关枪似的,要是换成别人,还真被突突蒙了,刘青山却微笑依旧: &esp;&esp;“正好我有个计划,大伙今天都来了,那咱们就商量商量。” 第五百六十四章 这叫人如何能忍?(求月票) &esp;&esp;一伙人进到屋里,基本都是第一次来自家公司,瞧着都好奇。 &esp;&esp;高凌风也在这,正领着几个人拆家呢。 &esp;&esp;没错,是真拆,这里原来住着三户人家,屋子里都是居家的模样,用来做公司的办公室,那可不是得拆嘛。 &esp;&esp;这会儿大冬天的,拆了之后,就刷一下白墙,摆几张办公桌椅,就算完事。 &esp;&esp;他们这公司就算不错了,起码还有个地儿,不是夹着皮包的那种。 &esp;&esp;刘青山转了一圈,觉得任重而道远。 &esp;&esp;找了一个干净的屋子,大伙围着火炉团团坐了,炉火正旺,刘青山就吆喝一声:“炉子都先别拆啊,” &esp;&esp;大伙顿时都笑了。 &esp;&esp;炉子上坐着水壶,已经开了,魏兵找了几个饭碗,给大伙都倒上开水,也没茶叶,就这么捧着饭碗慢慢喝。 &esp;&esp;“条件是艰苦了点,等来年就好了,这房子直接推到重建,怎么也得起来一个小楼。” &esp;&esp;刘青山也喝着热水,顺便就当暖手了。 &esp;&esp;磁带女王有点心急问道:“先别说这些没用的,老板你到底有啥打算?” &esp;&esp;刘青山顺着碗边儿呲溜一口:“简单啊,你们几个,再找几个歌手,然后全国各地满世界演出去。” &esp;&esp;走穴啊? &esp;&esp;大伙都一脸嫌弃,拉着一大票人去走穴圈钱,那加入这家公司,和上了贼船还有什么区别呢? &esp;&esp;这两年,流行起走穴演出,赚得确实不少。 &esp;&esp;价码最高的那几个,都是一场五百块。 &esp;&esp;比起一个月百十块的工资,这已经很高了。 &esp;&esp;不过现在这几个人,都有点特别,老崔不参加走穴,因为声名鹊起,价码已经到了一场一千块,算是全国最高的价码,不过这货埋头搞创作。 &esp;&esp;磁带女王是不屑赚这种小钱儿,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出一本磁带呢,怎么也能赚个几十万,人家现在真不差钱。 &esp;&esp;差的就是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歌,以及冲出国门,制造国际影响力。 &esp;&esp;按照原来的生活轨迹,这位就是觉得在国内已经玩通关了,没啥意思,这才拍拍屁股,出国留学去了。 &esp;&esp;至于剩下的滕大爷那几个,现在还都没啥名气,人家走穴的也不带你玩儿。 &esp;&esp;在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走穴是非常流行的,后来那些有名的歌星,都干过这事儿。 &esp;&esp;比如阿毛和刘大脑袋等人,价格还是最高的那一等。 &esp;&esp;小崔还是比较沉稳的,知道刘青山肯定是开玩笑,于是也不吭声,就安心等待。 &esp;&esp;刘青山等手掌热乎过来,这才放下茶碗: &esp;&esp;“我还真不是跟大伙开玩笑,咱们就用这个形式,不过,内容和收益,有些不同罢了。” &esp;&esp;“那还不是换汤不换药。”磁带女王嘟囔一声,差点就要猪八戒摔耙子。 &esp;&esp;刘青山则不慌不忙:“我的意思是,咱们组织一个位亚运捐款的巡回演出,多拉点歌手,顺便还有相关的各方面人才,所得的收益,全都捐给亚运会。” &esp;&esp;“这样啊,我同意!” &esp;&esp;磁带女王第一个举手,现在是全民办亚运,能为亚运会做贡献,感觉特光荣。 &esp;&esp;这姑娘,性子爽利,大大咧咧,有点没心没肺的架势。 &esp;&esp;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都是一副热血沸腾的架势。 &esp;&esp;就连张老大他们几个,也都激动起来,没法子,因为轰轰烈烈的宣传,现在一提亚运会,全国人民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esp;&esp;只有高凌风比较老成,他毕竟已经在体制内混了几年,各方面比这些学生和玩音乐的更成熟,那两种,都是容易冲动型的。 &esp;&esp;于是高凌风试探着问道:“青山,为亚运做贡献,我也举双手支持,可是咱们公司图什么啊?” &esp;&esp;这个问题比较现实,大伙也都从激动中渐渐平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望向刘青山。 &esp;&esp;是啊,公司初创,一分钱盈利都没见呢,又要白玩这么大一个工程,赔本赚吆喝? &esp;&esp;刘青山一点也不着急:“主要是先把咱们公司的名头打响,赚钱的事儿,先不急。” &esp;&esp;这会儿一场赚五百块,那就算是赚大钱了,可是在他眼里,这点钱还不够辛苦费呢。 &esp;&esp;真正赚钱的时候,还没到呢,目前只要保证公司不亏本就成。 &esp;&esp;众人继续无言地听着:“当务之急,咱们是招揽各方面的人才。” &esp;&esp;“包括有实力的歌手,还有各方面的人才,什么作词作曲、伴奏编舞、灯光舞美、服装设计之类的专业人才,组织型的、管理型的,统统需要,这些人才哪里来?” &esp;&esp;大伙好像有点明白了,真要是搞一场大型演唱会,那幕后工作者海了去,老板这是准备挖墙脚啊。 &esp;&esp;刘青山又叫魏兵给续了一碗水,嘴里还嘟囔一声:“你们能不能弄点茶叶,高碎也成啊。” &esp;&esp;然后才继续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大伙就要忙碌起来,凌风大哥你先把上面的手续都跑下来,记住,一定要咱们大树下娱乐公司主办,其它协办的单位,随便他们挂名。” &esp;&esp;高凌风拿着小本子,在那认认真真地记录,他需要先弄个策划出来。 &esp;&esp;“然后就是发动群众,招揽四方英杰,我这有个名单,涉及到的人可能比较杂,张老大你们负责联系。” &esp;&esp;刘青山把几页纸递给张鹏飞,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 &esp;&esp;张鹏飞和宋雪他们都把脑瓜凑上来,越看越晕:这连个电话都没有,顶多有个工作单位,怎么跑? &esp;&esp;“给你们配专车。”刘青山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汽车喇叭声,很快,曹小飞就乐呵呵地进来。 &esp;&esp;宋雪不由得眼睛一亮,她再有半年就毕业了,学业不那么紧张,基本上天天都能跑。 &esp;&esp;“走,抓紧时间,咱们现在就走。” &esp;&esp;张老大也兴奋得直搓手,他最喜欢车了,最好还是吉普。 &esp;&esp;刘青山也不打消他们的积极性,在纸上画了一个名字:“那你们就先试试这位吧。” &esp;&esp;“首都国际关系学院,刘欢,没听过这个人啊!”张鹏飞嘴里咋咋呼呼的。 &esp;&esp;刘大脑袋现在确实是声名不显,大概要等到来年,才逐步随着电视主题曲而渐渐为人所知。 &esp;&esp;“老大,就咱们这草台班子,你请那有名有姓的,人家理你才怪。”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赶张鹏飞他们出门,然后觉得几道异样的目光射过来,只见磁带女王等人,都不是好眼神地瞪着他。 &esp;&esp;“呵呵,咱们不一样,咱们这属于患难之交,跟发小儿都是一个等级的。” &esp;&esp;刘青山也被他们给盯得心里发毛,嘴里连忙解释。 &esp;&esp;磁带女王直接窜过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我不管,今天你要不给我拿出来一首歌,我就不走啦!” &esp;&esp;自从入伙之后,日盼夜盼,结果刘青山拍拍屁股跑港岛去了。 &esp;&esp;最可气的是,还传回来一个消息,说给那边一个叫超越的乐队,创作了一手粤语歌曲,在港岛火得一塌糊涂。 &esp;&esp;这叫人如何能忍? &esp;&esp;“果然是女人猛于虎也。”刘青山也颇为无奈,这位的性子,也太豪爽了吧? &esp;&esp;自己的一只胳膊,被抱在鼓鼓的胸脯里,这样叫人很尴尬的好不好? &esp;&esp;他心理年龄成熟,倒是不怎么尴尬,不过旁边那几位瞧着尴尬啊。 &esp;&esp;看到小崔他们几个,都面色古怪,刘青山就怪声怪气地哼哼起来: &esp;&esp;“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 &esp;&esp;“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了千万要躲开……” &esp;&esp;“小和尚吓得赶紧跑,师父啊,坏坏坏” &esp;&esp;“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心里来。” &esp;&esp;他唱得诙谐生动,屋子里面的尴尬气氛,也一下子消失了,大伙都拍着巴掌,打着节奏,很是欢快。 &esp;&esp;等刘青山唱完了,磁带女王眨巴眨巴眼睛:“这是给我的歌,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是,可是……” &esp;&esp;她需要的是一首能进军欧美流行乐坛的歌曲,这首歌好像老外搞不懂吧? &esp;&esp;“给你准备好了。”刘青山索性也就不再逗他,直接给她扔过去两页纸。 &esp;&esp;在港岛那边,他就琢磨着给磁带女王弄一首英文歌,知道在维多利亚港看到一艘豪华游轮,这才想起来一首经典的歌曲。 &esp;&esp;“y-hear-ill-g-n,好像不错,我先哼哼。” &esp;&esp;磁带女王嘴里轻轻哼唱起来,越哼唱,眼睛越亮,她能感觉到,这首歌很厉害,就是能成为经典的那种。 &esp;&esp;这首我心永恒,当年伴着大船这部电影,风靡整个世界。 &esp;&esp;正好在上一周,米国那边的小李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开始筹备拍摄泰坦尼克号,需要先宣传一下,目的就是拉投资。 &esp;&esp;刘青山就决定把这首歌叫磁带女王先唱出来,然后用在宣传上。 &esp;&esp;反正大船这部电影,没个三年五载拍不完,事实上,这都已经提前好几年呢。 &esp;&esp;这部电影,刘青山是肯定要投资的,不过他现在资金有限,怎么也得到来年的年末,米国那边才能有闲置资金。 &esp;&esp;这也没关系,导演估计还叮叮当当造大船,就得造两年,不急的。 &esp;&esp;磁带女王先哼哼了一遍曲调,屋子里面这几位歌手,立刻就不淡定起来,都是专业人士,当然能分辨出好坏: &esp;&esp;好优美的旋律! &esp;&esp;哼唱两遍,她便开始轻声唱起来,磁带女王的电音一出,整个小屋就有点装不下的感觉。 &esp;&esp;一开始,大伙还听得十分投入,然后越听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古怪,到了最后,比较实诚的滕大爷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esp;&esp;磁带女王自己也唱不下去了,扑棱扑棱半天眼睛:“老板,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esp;&esp;刘青山则老神在在地坐在火炉边:“别扭就对了,这首歌就是一道门槛,你要是能迈过去,前面就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esp;&esp;“要是迈步过去,那就老老实实在国内出磁带吧。” &esp;&esp;这话有点不客气,但却是实话,磁带女王显然也听懂了,手里拿着歌单,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esp;&esp;大家似乎也知道,她可能是处于人生最重要的路口,所以没人出声,都静静地望着她。 &esp;&esp;许久,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嘴里吐出几个字: &esp;&esp;“我想试试!” &esp;&esp;没有人甘于现状,都想突破现在的束缚,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esp;&esp;“那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再琢磨琢磨这首歌。”刘青山将一本书递过去,正是那篇大船的小说。 &esp;&esp;他当然知道,磁带女王想要走向国际,必须寻求突破。 &esp;&esp;就好像他在港岛的太平山上的那种突破一样,只有真正的突破自我,才具备了走向世界的实力。 &esp;&esp;如果没有那个实力,还是别赶鸭子上架的好,就算凭着一两首歌,能火一阵子,早晚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esp;&esp;这个道理,在座的众人,心里琢磨一阵,也都想明白了,他们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敬意。 &esp;&esp;本来,还都存着像老崔那样,凭着一首歌扬名世界的心思呢。 &esp;&esp;现在,还是先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再说,等到能力到了,他们相信,老板肯定会给他们足够的助力。 &esp;&esp;大树下娱乐公司,现在一共才六名歌手,大致分成三个档次: &esp;&esp;老崔和磁带女王差不多是一档。 &esp;&esp;滕大爷是第二档,他现在的风格还没有大成。 &esp;&esp;剩下的三人是最低档,当然提升的空间也最大。 &esp;&esp;“青山,我简单弄了个申请,你先瞧瞧。”高凌风将两页稿纸递过来。 &esp;&esp;刘青山瞧瞧,然后大伙就凑到一起研究具体的一些细节。 &esp;&esp;目前主要是缺少各方面的人手,第一要务,当然就是招人,也不知道张鹏飞和宋雪他们,是不是能旗开得胜。 &esp;&esp;要知道,成功拉拢来一个,就有可能带动一大票,谁还没三五个知己好友呢? &esp;&esp;正研究着呢,就看到张鹏飞风风火火冲进来:“我们把刘老师给请来啦!” &esp;&esp;然后就看到一个一脸不大情愿的年轻男子,被簇拥着走进屋子。 &esp;&esp;刘青山一瞧:哈哈,还真年轻,头发挺长,也是脑袋大,脖子粗,不过好像没有后来那么明显。 &esp;&esp;估计这位的特殊能力就是:脖子越粗,歌唱得越好。 &esp;&esp;“刘老师,欢迎欢迎啊。”刘青山也热情地上去握手。 &esp;&esp;他那一家子的大嘴里面也客气着:“老师什么的可不敢当,我现在还没正式留校任教呢。” &esp;&esp;留京工作,有正式编制的那种,估计是当时人们最大的梦想之一。 &esp;&esp;这位刘老师也是吃人间烟火的,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才在去年毕业之后,参加了讲师团,去边疆支教一年,为的就是刷刷好感度,争取留校。 &esp;&esp;刚才这几个年轻人找到他,说是要搞个什么为亚运捐款的巡回演唱,刘老师一琢磨,这是好事,就稀里糊涂被请过来。 &esp;&esp;结果到外面一瞧这几年小平房,顿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心里暗暗决定:走为上啊。 第五百六十五章 要人给人,要钱没有 上当了,绝对上当了。 刘老师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没钱没名的,又不是专业的歌手,人家就算要骗,好像也没什么可骗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更加疑惑不解。 “刘老师,给您介绍一下。” 宋雪落落大方地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大树下娱乐公司的总经理,刘青山先生。” 这丫头也挺坏的,介绍的并不全面,所以刘老师只是礼貌性地和刘青山握握手。 “这位是我们公司签约的歌手。” 宋雪又开始介绍老崔,这下子,刘老师可有点被惊到了。 他现在还削尖脑袋,想往歌手这个行业里钻呢,人家老崔,已经一曲成名天下知,那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于是他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充满激动地说道:“崔老师,听过您的一无所有,那歌太厉害,直接吼出一片新天地。” “最厉害的还是生命之杯,太带感啦!” 刘老师现在主要演唱和创作英文歌和法文歌,所以对于能在国际上发出声音的,也就更加敬佩。 老崔不善言辞,只是热情地握手:“欢迎加入大树下这个大家庭。” 我同意加入了吗? 刘老师有点发蒙。 随即又一想:既然老崔都加入这家公司,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啊? 一时间,脑子有点乱。 跟其他几位歌手,也都相互认识一下,那几位,跟刘老师目前的境遇都差不多,都属于有实力,但是还没有真正找到自我这一类的。 只有滕大爷,跟刘青山长谈之后,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现在已经在路上。 这时候,磁带女王忽然捧着本书,凑到刘青山跟前:“老板,我看了一下内容简介,好像找到点感觉了,我再试试。” 宋雪一见,也连忙给刘老师介绍了一下,把刘老师再次震惊:这个小公司,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大姐,不用心急,慢慢来。” 刘青山虽然能体会到磁带女王的急切心情,但是有些事,急不来的。 磁带女王的专注点显然在歌曲上,所以连刘青山这个“大姐”的称呼,也没有注意,虽然她的年龄,确实比刘青山大。 “这应该是一个比较伤感的爱情故事,所以一开始我就错了,不应该拿起来就唱的。” 张大姐的领悟能力还是不差的,她翻唱的,大多数都是欧美歌曲。 调整一下气息之后,她又用英文唱了一遍,这一次,果然进步不少,至少没有那种别扭的感觉。 旁边的刘大脑袋听得有点发愣:这歌,没听过呀,不过旋律真好,唱得也真烂。 他越听越是心痒痒,等人家唱完了,终于按捺不住:“这歌不是这么唱的!” 刘青山也来了兴致,挥手说道:“那你唱唱。” 唱就唱,大脑袋可一点不怵,熟悉了几遍旋律和歌词,然后就开口唱起来: &-in-y-reas i-色e-诱,i-feel-诱…… 尤其是唱到: near-fa hereer-诱-are 这几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有一种身上泛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等他唱完了,磁带女王竟然第一个拍手叫好,这位大姐,就是这么性情。 “厉害!”大伙也纷纷竖起大拇指。 他们也终于明白,刚才刘青山为什么要叫宋雪等人,第一个去请这位了。 大脑袋嘴里还谦虚呢:“是这首歌厉害,这是从欧美那边新传过来的吧,不知道是哪位大手笔写的?” “当然是刘大手笔啦。”、 宋雪调皮地朝刘青山眨眨眼,“介绍一下,我们这位刘总,英文名字叫芒廷。” 大脑袋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发愣,自从进屋之后,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有点多。 不过没等他缓过神儿,就被张大姐给拽住胳膊:“刘老师,走,咱们到隔壁的屋里,一起研究研究这首歌,我觉得你比我唱得好。” “可不敢这么说,主要是您以前不怎么唱抒情歌曲,有点不习惯。” 两个人一边交流着,一边出门。 刘青山和宋雪以及张鹏飞等人互相望望,然后一起点头:这位刘老师,看来是稳了。 “走,咱们继续请人去!” 宋雪信心大增,干劲十足,又领着张鹏飞他们,一溜烟跑出屋。 身后传来刘青山的声音:“你们倒是把刘老师给送回去啊,接来就不管了?”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就跟滚雪球似的,大树下娱乐公司,迅速壮大,很快就扩编到了三十多人,终于有了点公司的样子,不再是大猫小猫三两只。 对于公司的事,刘青山也无暇多顾,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之中。 一直快要到元旦了,这才被张老大告知:公司筹备的第一场演唱会,将要在年末的最后一天,在工体演出。 这么快,都准备好了吗? 刘青山觉得好像有点急,探寻的目光望过去,就见张老大兴冲冲地白话着: “一听说是为亚运捐款,一路绿灯,上上下下,全都支持配合,要人给人,要钱没有。” 他说到这儿一顿:“老四,咱们公司都搭进去小一万块了?” “没事,还有门票收入呢,先把各方面需要的费用结算清楚,剩下的再全给亚组委。” 刘青山合上书本,咱们不赚钱,但总不能往里搭钱吧。 “好嘞,明白。”张鹏飞又一溜烟跑了。 对亏了学校支持,出门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要不然,就凭他们几个小年轻,到哪都吃闭门羹。 现在,张老大有点明白“大树下”的含义了,真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刘青山也活动一下身体,看看到了约定的时间,就骑着自行车出校门,来到公司。 公司的变化不大,冬天也没法翻修,就是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变得比原来宽敞不少。 今天约了几名歌手,主要是张大姐,录制那首我心永恒,然后给米国的小李邮递过去。 大树下公司现在要啥没啥,想要录音,就得去别人的录音棚,而首都最好的录音棚,当然是百花。 屋子里依旧烧着小炉子,老崔他们几个,已经坐在那边烤火边聊天,刘大脑袋也在,正跟张大姐交流着什么。 “都来了啊,咱们走着。” 刘青山吆喝一声,大伙穿戴上外衣帽子,一起出门上车。 刘青山开车,车里就拉着仨人:老崔,欢子,张大姐。 老崔是百花录音棚的常客,人头儿比较熟,欢子主要是跟着开开眼。 一路开到新街口,往南拐,刘青山放慢了车速,愣是没瞧见胡同口,坐在副驾上的老崔嘴里吆喝“过了过了”,他这才停车。 下了车,胡同口很小,车辆根本就进不去,要不怎么叫百花深处呢。 四个人走进幽深的胡同,感觉这里才更有老京城的味道。 刘青山嘴里还哼哼着:“人说百花地深处,住着老情人……” 唱得有点戏腔的韵味,感觉怪怪的,听得张大姐扑哧一笑:“老板,你的情人是哪个,介绍认识一下呗?” 这大妞又恢复了本性,难道是歌儿练好了? 刘青山嘿嘿两声:“不是我的老情人,是你们这些玩音乐的老情人。” 大伙有点懂了,对于一个歌手来说,好的录音棚,可不就是情人吗? 一路走过去,终于到了百花录音棚,老崔在外面吆喝一声,里面立刻晃出来一个长头发:“哎呦喂,小崔,今天这么得空儿?” 进了一间小会客室,屋子里挺暖和的,几个人脱了外衣,长头发还给倒上茶水,估计是看老崔的面子。 老崔先给简单介绍一下,欢子被直接无视,张大姐虽然名头响亮,但是这里是百花啊,啥腕儿没见过,人家也就礼貌性地客气一下。 最后介绍到刘青山的时候,老崔就顺口提了一句:“我唱的生命之杯,就是我们老板创作的。” 那长头发立刻惊为天人,嘴里吆喝一声:“哥几个快出来,芒廷来了,今天可逮住活的啦!” 噌噌噌,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五六个人,嘴里大呼小叫:“哪呢,哪呢?” 要是换成别人,没准真被看毛了。 刘青山倒是淡定:“哥几个都买票了吗?” 被他这么一逗,气氛瞬间融洽,大伙嘻嘻哈哈地打过招呼,其中一个梳着大波浪的男子就问道: “芒老师,这是又准备录新歌,那今天哥几个就免费一次。” “那就谢了,等忙完了,哥几个聚聚。”反正就一首歌,刘青山也不矫情,就是感觉芒老师这个称呼有点别扭,有没有闲老师? 长头发瞧瞧老崔:“又是小崔的歌?” “是张姐的,就简单录一下,不是正式的。”刘青山解释一句,那伙人便领着磁带女王,去录音间,欢子也跟着进去看稀奇。 磁带女王录歌无数,所以也就两个多小时,就全部弄完了。 那伙人又一起出来,一个个都面色古怪地盯着刘青山瞧。 最后还是长头发说了一声:“芒老师,服了,真服了!” 能叫这伙专业人士心悦诚服,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帮家伙眼皮儿高着呢。 就算那些大腕儿来了,照样也得听喝。 “那我也得听听。”刘青山瞧着这架势,好像唱得不错的样子,好奇心也被勾起来。 他也想知道,张大姐到底能不能突破自我。 于是一起试听,当熟悉的歌声响起,刘青山也觉得心弦一颤,很快就沉浸其中。 婉转凄美,而又恢弘大气,确实有一种令人荡气回肠之感。 磁带女王这个版本的我心永恒,可能在演唱技巧上还差一些,不过配合她那独特的声音,一下子就能冲刷到听众的灵魂。 刘青山不由得微微点头:这是一种很好的尝试,由外及内,歌者的境界,得到了升华。 看来他的猜想没有错:磁带女王确实很有潜力,有机会成为世界级的歌手。 一曲放罢,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人出声,每个人都在静静地感悟着刚才的意境:怅然若失,却又偏偏叫人魂牵梦系。 “谢谢你,老板!” 张大姐的眼睛里面还闪烁着蒙蒙的雾气,她站在刘青山身前,深鞠一躬,这一刻的她,不再张扬,就像一个乖乖女。 她心里当然知道:这首歌,就是她进军国际乐坛的敲门砖,而且是一块金砖。 旁边的欢子也颇有些感触,这些日子,他没事就和磁带女王一起琢磨这首歌,说心里话,他也想唱这种抒情歌曲啊。 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还需要静下心来熬几年。 他对自己有信心,同样,也对这家大树下公司有信心,因为无论是小崔还是磁带女王,都是他的榜样。 “大姐,不要这么煽情好不好,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刘青山笑呵呵地递过去一块手帕。 结果被张大姐给直接甩回来,糊到脸上:“刚才外面冷,你都用这个擦鼻涕了好不好!” 大伙一阵哄笑,然后收拾一下,一起出去,就在附近找了个小点儿,涮了一顿羊肉。 这两年,首都的餐饮业发展迅猛,不仅仅一些老字号陆续回归,而且还新开了许多馆子,各地风味的都有。 百花那几个老爷们儿兴致很高,对他们来说,能录一首好歌,也是最大的享受吧? “芒老师,以后只要是你过来录歌,全免费。” 长头发不是喝多了说醉话,是那种发自真心的佩服。 大波浪也摇晃着脑袋:“芒老师,咱们这个圈子,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您是头一个,涨脸,来,我再敬您一杯。” 没法子,刘青山也陪着小酌几杯,他的酒量,早就被师父给练出来,所以喝到最后,那哥几个都趴桌子了,他还跟没事人似的。 把人家都送回去,刘青山打了个电话,叫曹小飞过来开车,又把另外几个人送回家。 他则直接把磁带给小李邮递过去,价格简直贵得离谱,叫刘青山有一种直接坐飞机送过去的冲动。 附带着,写了一封信,告诉小李,大船的投资,给他预留一个亿。 好不容易弄完了,这才回学校,天都黑了,一个休息日,就又这么过去了。 路过公司,看到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这么晚了,还有人加班? 刘青山就进去瞧瞧,结果很意外的,不是公司的员工,只见在电脑前面,坐着一个肥胖的身影,双手正在飞速敲打着键盘,赫然是他班里的女同学于淼。 “刘青山,是你啊。”于淼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就又在键盘上忙活。 刘青山过去瞧瞧,好像是在编程,他也不懂,于是便问道:“于淼,你天天都在这啊?” 于淼点了下头:“我给张鹏飞商量的,晚上在这用电脑,免费帮忙打更。” “那你一个人不害怕?” 于淼的手指依旧不停:“没事,我长得比较安全。” 刘青山咧咧嘴,想笑,终于还是笑不出来,感觉还有点苦涩。 第五百六十六章 你好,一九八七!(求月票) 十二月三十一号,一九八六年的最后一天。 首都工人体育场。 数万人的看台,座无虚席。 为了迎接亚运会,工体在今年进行了改建,座位也增加了不少。 伍元一张的门票,在当时,价格已经不算低,但是观众依然十分踊跃。 就感觉这钱捐给亚运会,倍儿光荣。 刘青山和班里的几名同学,也好不容易找到属于他们的座位。 张鹏飞说给他们几张内部票,免费,结果被同学们给集体鄙视:“别影响我们为亚运做贡献!” 所以最后都是自个花钱买票,位置距离中间临时搭建的舞台稍稍有点远。 周围都是兴奋的人群,以年轻人居多,嘴里还热烈地讨论着,整个体育场,闹哄得跟一锅粥似的。 张鹏飞和魏兵他们,都在舞台那边忙活,所以刘青山身旁的人不多,还都是女生。 有江雪,还有胖胖的于淼,她是被江雪给硬拉来的,两个人一个寝室,关系最好。 “听说有不少大歌星呢!” 江雪一脸兴奋,置身在数万人的表演现场,不知不觉,就会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刘青山嘴里哼哼哈哈地答应着,心里却在算账:门票估计有二十几万, 去掉费用,怎么也能剩二十万,难怪亚组委那帮人,都差点乐颠馅呢。 随着各项工程陆续上马,亚组委的领导,头发都快愁白了,那钱就跟淌水似的,哗哗往外流啊。 所以一听说有这种义演,那自然是拍双手双脚欢迎。 蚊子腿儿也是肉,更何况,将近二十万,不少啦。 对于组织这场义演的大树下公司,自然也是高看一眼,而且对方还有京大的背景,那更要全力支持。 否则的话,以大树下公司的那个草台班子,又哪里能撑起这样一场大型演出呢? 双方一个得实惠,一个为了闯名头,可以说是各得其所。 不过刘青山不这么看,他们公司的第一盘磁带,就准备精选演唱会的歌曲,然后搞一本专辑进行销售。 有点取巧,不过现在电视台之类的,还都没有发现这个商机呢,连自己的音像部都没有,只能便宜大树下娱乐公司了。 这也是刘青山叮嘱高凌风在谈合同的时候,就谈好了的,拥有独家使用权。 高凌风本来以为,真要赔本赚吆喝呢,想不到老板是在这等着呢,他也只能表示佩服。 这个时候的人,思想还没彻底扭转过来,许多问题,看到了也想不到,更不要说合力利用资源了。 如今是磁带最鼎盛的时候,几百万本,那都算稀疏平常的,就算卖出去一百万本,那公司就赚大了。 看看今天到场的这些歌星,真有点群英荟萃的架势,高凌风信心更足:一百万本,那肯定是小意思。 “今天怎么唱?”在后台,有歌星开始询问。 问得高凌风有点纳闷:还能怎么唱,用嘴唱呗? 他毕竟是刚入行,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其实很多时候,为了给观众呈现最动听的歌声,歌星都是对口型的。 在当时,这个并不觉得是欺骗观众,反倒能体现对观众负责,对艺术负责。 “今天来真的!”老崔一看高凌风有点发蒙,就代表他吆喝一声。 歌星们的表情立刻有了些许变化,有人显得兴奋,有人则开始皱眉。 高凌风依旧没大听明白,嘴里还大声给鼓劲呢: “同志们,首都是第一场,后面我们还要跑许多城市,我们的目标是,跑遍所有的大城市,为亚运捐款五百万,到时候,大家每个人都是大功臣!” 他说得很有煽动力,不少人也都受到感染,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兴致不高。 “大伙今天都卖卖力气,这一炮要是打响了,以后身价也就起来了。”说这话的是现场的一位副导演,兼职是一名穴头,最懂歌手们的心思。 气氛这才重新热闹起来,大家都各自准备。 至于后面的那些演出,看情况吧,有些演员肯定参加,但是不少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总不能每一场都义演啊,我们演员也得吃饭不是? 全国各地赶场子,跋山涉水的,那还不如去走穴呢。 高凌风冷眼观瞧,又听到一些歌手的议论,也渐渐有点咂摸过味儿来,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 人各有志,他也不能强迫所有歌手都必须参加,但是他能保证:加入大树下娱乐公司的那二十名歌手,肯定场场不落。 经过一个月的招兵买马,大树下的签约歌手已经扩展到二十名,除了一部分是首都的之外,像南边的羊城等地,也都招了几名歌手。 名字都是按图索骥,刘青山给提供的,一开始,人家还都不怎么愿意来,不过在承诺解决住房和京城户口之后,这才乐颠颠地赶来报到。 这年头的京城户口,在普通人眼里,那可老费劲了。 刘青山当然也没这个能力,不过小五和马老三他们,可以帮忙啊。 至于住房,这个暂时不用担心,龙腾公司那些高管购置的房产,大多数都空着呢,正好集中安置这些人。 等再过几年,开完亚运村,那边的楼房就会出售,可以随便购买,因为到那个时候,已经实行房改。 歌手签约大树下,主要有两种收入,一种就是基本工资,这个就跟国营单位差不多,每月开点钱。 虽然不多,但是养家糊口没问题。 最主要的收入,还是演出和音像制品的分成,这方面,大树下公司还是比较讲究的,分成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之间,绝对的业界良心。 高凌风也跟这些歌手稍稍透露了一下,把演唱会录制成磁带销售的事儿,绝大部分就兴奋起来,他们这些现在还不知名的,根本就没有出磁带的机会。 至于那些不属于本公司的歌手,既然是义演,那就尽义务好了,反正磁带里也不会收录外人的歌曲。 大树下的这些员工,根本就没有办演唱会的经验,好在上面给派来不少专业人士,又都比较尽职尽责。 像宋雪和张鹏飞他们,就跟着瞎忙活,边忙边学。 另外还有学校学生会组织的志愿者,当然这时候还没有志愿者这个名称,都叫义务工作者,好几十人,也都帮忙跑前跑后地打杂。 这些大学生都乐坏了,干点活又累不坏,这种现场听演唱会的机会,太值了。 闹闹哄哄之中,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舞台上灯光猛的亮起,激昂的音乐声也猛然响起。 旋律感觉十分熟悉,赫然是生命之杯。 观众坐了半天,也都感觉有点冷,呼啦一下,全都站起来,跟着一起挥舞手臂。 舞台上,几十名歌手一起亮相,老崔第一个开嗓,瞬间引来观众潮水一般的欢呼声。 演唱会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的激情都调动起来。 刘青山还在那坐着呢,结果身边传来一股大力,直接把他给拽起来,差点俩脚离地。 是于淼,正随着节奏,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瞧不出来,这位同学平时坐在电脑前面,一坐就能坐几个小时,原来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没法子,刘青山也只能跟着扭动肢体,有点不走心。 引得旁边的江雪,大声地批评他:“刘青山,动起来,别浪费了这首曲子。” 她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就是人家弄出来的。 一首生命之杯,成功暖场,演唱会的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随后,歌星们便纷纷登场,刘青山也看到了许多熟悉而年轻的面孔。 现在的演唱会,还有报幕员,一本正经地报着歌手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感觉有点滑稽。 不过刘青山还挺感谢女报幕员的,因为凡是大树下娱乐公司签约的歌手,全都报公司的名称,刘青山这些日子忙于学习,还不知道公司招了哪些新人呢。 而且这种方式,对大树下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 “下面为大家进行表演的是大树下娱乐公司选送的歌手,刘鸿,为您演唱的歌曲是站台。”报幕员依旧尽职尽责。 下面的观众反响一般般,歌手没听过,歌曲也没听过,新人新歌,估计是个凑数的。 刘青山倒是一愣:还真把这位歌手给收编过来了。 随着十分富于节奏感的音乐声响起,年轻的歌手登台,稍稍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长长的站台,漫长的等待” “长长的列车,载着我短暂的爱……” 观众一听,哎呦喂,挺有感觉,这歌不错啊! 等唱到“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的时候,观众又一次坐不住了,不少人都站起来,跟着一起呐喊。 有站起来,基本就是全场起立,这首歌旋律简单,却仿佛一下子就能抓住观众的心灵,叫你不知不觉张开嘴,跟着一起大吼。 演唱会上,就是这种歌曲,最能调动观众情绪。 等这首歌唱完了,观众心满意足坐下,刘青山就听身边有人大声议论:“刚才这首叫啥歌?” 唱了半天,不知道啥名,就听着在等待了。 “好像叫站台,这歌带感,不知道有没有磁带,必须买一本听听。” 刘青山就顺口搭话:“听说到时候会有演唱会歌曲集锦的磁带卖,这首歌肯定收录。” “那可太好啦!”、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然后又戛然而止,因为舞台上又响起了迪斯科音乐,刚才他们光顾着谈论,没听报幕员的介绍。 这个旋律和节奏更加动感,刚坐下的观众,又呼啦一下站起来,跟着一起摇摆身体。 其实这样挺好的,大冷的天,要是坐几个小时,估计都冻硬了。 那年的春晚之所以饱受批评,估计就是这些冻得受不了的观众,纷纷提意见。 但是演唱会,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你可以跟着一起跳一起唱。 把这首歌和原唱也都给淘弄来了?刘青山刚才听得清楚,又是大树下的歌手。 而且听到这熟悉的旋律,他也仿佛一下子回到从前:满满都是回忆啊! “ha,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没错,就是这首路灯下的小姑娘,即使在几十年后,依然有人把它翻上舞台。 这首歌很经典,而且还是从国外翻唱过来的,原名brher-luie,由岭南作家黄浦生重新填词,在明年,发行的荷东猛士系列磁带,都卖疯了。 这里面,就收录了站台和路灯下的小姑娘,刘青山试着叫那边的洪云生帮着联络一下,想不到还真成了。 翻唱外国歌曲,在当下是潮流,至于版权什么的,呵呵。 就像马上要开始的这一届春晚,那首冬天里的一把火就会席卷华夏大地。 事实上,这首歌,也是翻唱过来的,原名色xy-u私,是一支名为he-nns家庭乐队的四姊妹演唱,很带劲儿的。 这首路灯下的的小姑娘一唱,观众立马又不淡定了,这旋律就叫人着魔。 尤其是到了那几句经典: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我会用我的爱,温暖你的你的心灵” 周围的观众全都立即亢奋起来。 等到这首歌唱完,观众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不少人嘴里都议论着:“票价值了。” 还有人问:“刚才这首歌啥名字啊?” 旁边有人鄙视:“你哪来的?” “没听清,没听清,脑子里都琢磨前面那首站台了。” “我也不知道叫啥名。” 刘青山忍住笑:“路灯下的小姑娘,大树下娱乐公司的,肯定也能在磁带里。” “那必须买啊,这个大树下,好像挺厉害的。” “先别说了,一会儿又不知道歌名……” 歌曲一首接一首,听得观众如痴如醉,比较知名的歌手,有时候还会唱两首歌,更是叫大伙过足了瘾。 磁带女王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先来一首翻唱歌曲,爱你在心口难开,一下子就叫数万观众疯狂起来。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观众齐声呐喊,喊声如潮。 张大姐才不会怯场呢,拿着话筒说道:“下面是一首新歌,是我加入大树下娱乐公司之后,由芒廷先生创作的新歌,希望大家喜欢。” 伴着悠扬的乐曲,我心永恒,第一次展现在观众面前,而且还是华语观众。 “听不懂唱什么,只是唱得我心里酸酸的。” “好听,真好听,谁能给我翻译一下歌词?” “磁带女王的风格好像有点转变了?” 现场还有一小撮国外留学生,他们这些人的反应,则更激烈一些,一个个抱着脑袋,嘴里夸张地叫着: “哦买噶,这是有资格参加格莱美评奖的歌曲!” 这些留学生,都被歌曲深深震撼。 而更震撼他们的,还是这样一首英文歌,偏偏还是在这里听到的,一时间,叫这些老外有点接受不了。 等到演唱会结束,刘青山一行人返回学校,已经过了午夜。 “新的一年来啦,大家新年快乐!” 江雪向前奔跑几步,还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新的一年。 一年一年又一年,时光飞驰一瞬间。 淡淡笑容浮上刘青山的嘴角。 “你好,一九八七!” “你好,首都!” “你好,我的祖国!” 虽然现在二更,但都是分量充足,大家提的意见,也在进行适当修改,只是订阅太惨,希望各位书友继续多多支持,给点动力吧! 第五百六十七章 发钱最实在 等到刘青山快要开始第一次大学的期末考试的时候,大树下娱乐公司发行的第一本磁带《为亚运呐喊》,终于开始销售。 这时候的销售渠道,还是很厉害的,遍布全国的新华书店网,全覆盖,比后世可牛多了。 一般都是在书店门口,专门栅出来一个地方卖磁带,偶尔也放放歌,招揽生意。 至于街头贩卖的,那个来路就不好说了。 亚运是今年开始最热的话题,一直能持续好几年,啥玩意要跟亚运沾上边,那就意味着火爆。 购买磁带的,以年轻人和学生居多,三三两两,利用休息日逛书店,当然也要光顾专门卖磁带的柜台,他们才是这个群体的消费主力。 “同志,有新来的磁带吗?”一个年轻的女学生问道,身后还有几个同学。 “有啊,为亚运呐喊,里面全是大歌星。”售货员抽出一本盒带。 卖磁带,先看人头像,几个学生叽叽喳喳地叫着上面认识的歌星。 第二步,就是看歌单,又是几声哇哇的惊呼: “有一无所有!” “还有这个,爱你在心口难开,我最喜欢啦!” 结果同伴就开始打趣:“说,你喜欢谁,我们帮你说去。” 打闹一阵之后,又有一名学生说话:“路灯下的小姑娘,这是什么歌,好像没听过?” 于是开始第三步,看歌词。 在纸张的背面,印着歌词,字迹都非常小,几个小脑瓜开始扎堆看歌词。 忽然间,一阵节奏鲜明的动感音乐响起,然后屋外就有歌声飘过来:“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哇,就是这首歌,好好听,买啦买啦!” 从大城市,到小县城,仿佛一夜之间,录音机里传出来的,都是路灯下的小姑娘,要么就是站台,寂寞的等待。 不到半个月时间,首批生产的五十万本磁带,就开始告急,需要补货的电话,一级一级打上去。 而刚开始的半个月,基本就属于预热阶段,真正的销售浪潮,还没到呢。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高凌风一直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连忙去找刘青山商量,准备再生产一百万本。 此时,刘青山刚好考完试,几门课程感觉都还答得不错,这也得益于他现在良好的记忆力,年轻就是好啊。 心情愉悦之下,他直接挥挥手:“下二百万本的订单吧。” 高凌风考虑一下,也就点头答应,然后激动地望着刘青山:“青山,咱们大树下,也算是开门红啦!” 这一本磁带,售价八块钱,去除成本以及给销售部门的分成,几百万还是能赚的。 几百万啊,高凌风简直不敢想,以他们大树下目前的草台班子,竟然能够创收这么多。 关键还是刘青山这个点子好,趁着亚运这股东风,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刘青山则显得比较淡定:“高大哥,这才刚开始,我们的计划是开三十二场演唱会。” “三十二场,计划不是每个省会城市一场吗?”高凌风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梗。 刘青山呵呵两声:“而且这钱估计得分出去一半,京大这边占四分之一,这是雷打不动的。” “另外,第一本合辑,也别亏着自己人,这些歌手按照百分之二十五分成。” “还有那些幕后工作人员以及编舞配乐。词曲作者等等,也都要奖励。” 刘青山目标远大,如今大树下正是招兵买马之际,所以一开始也没打算赚多少钱,主要还是以发展壮大自身为主。 就比如说那些作词作曲创作人,现在根本就不怎么受重视,也赚不到钱。 一首歌也就是几十块或者一两百块,实在太廉价了,必须提高。 大树下娱乐公司的待遇上来了,才能招揽更多的人才。 高凌风虽然有些不舍,可是对于刘青山的话,从来都是无条件执行,便痛痛快快点头答应。 只是这笔钱最少也得半年之后才能结算,所以不能心急。 倒是刘青山不愿意等那么久:“再有半个月就过春节了,先给公司的职工都发点钱吧,就当是年终奖。” “跟大家都说好,先按照销售二百万盒磁带的标准进行发放,多了不退,少的以后再补。” 发奖金,时间段当然是过年前发最好,可是高凌风摊摊手:“青山,咱们公司账面上,就剩下几万块,这点儿钱根本不够用。” “没事,先从龙腾那边周转一下,我已经跟黑河那边的侯经理打过招呼,钱很快就会转过来。”刘青山早就计划好了。 不仅是大树下这边需要发钱,还有影视城那边的三百多号人,年前也得发奖金。 进入到一月份之后,工地那边也都停工,刘青山计划是放一个半月的假期,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回来开工。 工体演唱会的成功,也给高凌风增加了信心,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青山,下一站咱们去哪?” “年前再来一场,就去我家乡的春城吧。”刘青山前两天收到老帽儿师叔的传话,说是叫他给春城第一汽车厂的卢文回个电话。 刘青山打过去一问,才知道是问他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些歌星,去他们厂演出,毕竟要过年了嘛。 本来卢文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撒大网试试,结果正好撞枪口上了,刘青山当然满口答应:“卢书记,您就放心吧,保准去的都是大明星。” “而且这些歌星还都是白唱,不要钱!” 卢文一听都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大老远来的,多少还是得表示表示。” “钱当然一分都不能少,不过演出的收入,全都捐给亚运会。”刘青山这才说明真相。 一听说是为亚运做贡献,卢文当然满口答应,直接就在电话里面敲定细节。 所以刘青山一听高凌风询问第二站去哪演出,当然就选择春城。 高凌风当然没意见,春城就春城,反正他们每个省都争取跑到的。 果然,到了第二天,一笔二百万的款子,就打到大树下的账户上。 有了钱,高凌风的腰杆儿也挺起来,连忙叫财物做工资奖金表。 刘青山则直接叫王小兵和曹小飞开车,去了工地那边。 这边的主体宫殿,已经打好地基,等到三月份,就可以继续开工。 而已经完成的,除了搬迁过来的几项古建筑之外,就是大量的民居,已经建成一个成规模的古代小村镇。 三百多名工程兵,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家过年。 一共四个月的时间,吃住都不用花钱,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都是干攒。 根据工种的不同,他们的工资,在八十元到一百元不等,算下来,每个人也都有三四百的收入。 这些工程兵都是农村出来的,几百块钱拿回家里,那绝对是一大笔收入。 所以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这两天,已经分期分批地去城里,给家里人采购了一些东西,也都花了几十块钱,一个个都心疼得不得了。 “大刚子,你这条红围脖,肯定是给对象买的,这颜色,也太艳啦!” “少说俺,别以为俺没看见,你包里还有那玩意呢,就是包那个的东西。”壮硕的汉子,两只大手在胸前比划着。 现如今,女性内衣什么的,还都十分罕见,只有大城市才有出售的。 女性普遍贴身穿的,还是背心,甚至许多女性还都不好意思戴罩罩之类的。 屋子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哄笑,充满欢乐的气氛。 “集合!”队长在门口大吼一声,又急匆匆去下一个房间通知。 很快,三百多人就在一个空地集合完毕,一队队,齐刷刷,依旧保持着军旅作风。 “稍息,立正,报数!”队长们都清点着自己队伍的人数。 然后跑上来,开始向王战汇报。 大家很快就发现,公司的总经理今天也来了,领着俩小兵,都拎着一个草绿色的大提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在得到全部到齐的汇报之后,王战这才说道:“同志们,知道要放假回家,刘总来看望大家了,让我们鼓掌欢迎!” 哗哗哗,整齐的掌声响起。 刘青山招招手,很想喊一句同志们辛苦啦。 “同志们,这小半年的时间,大伙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代表公司,衷心向每一个人致谢!” 刘青山深鞠一躬,这边的三百人,基本上算是自力更生,自给自足,这已经很了不起。 “咱们龙腾公司的传统,就是用行动说话,所以今天我也代表公司,用行动来表达对大家的感谢。” 刘青山一挥手,王小兵和曹小飞唰唰拉开提包,里面一匝一匝的,都是崭新的大团结。 新版人民币,就定在八七年发行,不过那还要等到四月份呢,现在还得用大团结,而且这个更厚实。 刘青山吼了一嗓子:“咱们所有人都表现良好,每人领取二百块奖金,作为公司的年终奖,都回家好好过年!” 哗哗哗,震天的掌声响起,不少人眼中都晶光闪闪,对龙腾公司,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 他们加入这个公司,也才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从衣食住行等方面,已经感受到温暖。 最意想不到的,还是这笔年终奖,都顶俩月工资啦。 有了这笔钱,回家之后,又能给父母买一身新衣服,能给弟弟妹妹买更多的糖果文具,能叫家人高高兴兴过一个喜庆的大年…… 王战也看出民心可用,跟着高喊道:“同志们放心,咱们龙腾,不会亏待每一名职工!” “下面各队的队长来按照人数领钱,进行发放!” 队长基本就相当于在部队时候的班长,一个个都跑步上前。 刘青山则亲手数出来二十张,递给在旁边瞧热闹的两位老人,他们正是许长生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这份是你们的,二老加起来是二百,祝愿二老都能长命百岁。” “额们不要。” 老头老太太都连连摆手,结果被曹小飞从老大手里接过钱,不由分说,塞进二老兜里,然后咧着嘴看着他们笑。 “爷爷奶奶,你们就收着吧,那些村里做饭的女工,到时候也都有。”刘青山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尤其是以后在这边,肯定要和那些村里人搞好关系,能来这做饭的,不是村长媳妇,就是会计老婆,这点小钱,也是应该打点的。 刘青山本身就是农村出来的,最清楚这些不过。 安排完这边,刘青山留下,跟大伙吃了一顿午饭:大馒头,白菜粉条炖五花肉。 吃完之后,这才回城。 在他们后面,是齐刷刷的工人,一直目送着小轿车消失在视野之中。 回到公司,继续发钱,大树下娱乐公司的所有员工,包括签约的那些歌手,也都在这等着呢。 公司暂时也没会议室,就在最大的一间屋里,密密麻麻地挤了一屋子。 高凌风先拍拍手:“大家静一静,咱们公司第一本磁带已经开始销售,但是回款需要等到下半年,刘总就从别的地方挪过来一笔钱,先给大家发奖金。” 发钱谁不高兴啊,热烈的掌声立刻响起。 刘青山当然也要说两句:“咱们大树下娱乐公司,每一名公司的员工,都是这棵大树的枝叶,你们越强大,公司这棵大树也就越强大。” “反之亦然,公司越壮大,枝叶获得的养分和生长空间也就越大。”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最大的力量展现出来,让公司早日长成参天大树!” 一番鼓劲之后,自然就是发奖金了,早就按照公司的规章,评定好各自所属的类型。 那些歌曲被收入磁带的,分成最多,像老崔、张大姐,欢子,滕大爷,唱站台的刘鸿,唱路灯下的小姑娘的邓歌手,都是第一梯队,每人的奖金是五万块。 老崔和磁带女王还好一些,算是比较淡定。 欢子和滕大爷他们几个,手就有点哆嗦了:真没拿过这么多钱啊。 小凳子年纪最小,平时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小凳子,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当初被招来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 剩下那些歌手,也都一脸羡慕,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也许下一次,机会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然后就听到刘总宣布,他们这些歌手,都参加了演唱会,而且后面还要继续参加,也算为公司做出贡献,所以每人的奖金是两千块。 能被刘青山列入名单,并且被招来的,都是有潜力的,所以还是要以鼓励为主。 比如说,那个长得难看而且还不会捯饬,弄得两条大粗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女歌手,谁又能知道,两三年后,会成为女歌手里面的扛大旗的呢? 根据她的姓氏,还有那两条毛茸茸的眉毛,刘青山就干脆称呼她阿毛。 这时候的阿毛,还没上过春晚,走穴的价格也不是最高的五百块一场,还是个刚出道的小萌新。 所以拿到这两千块的奖金之后,两条眉毛都快飞起来,更像蜡笔小新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士为知己者死! 发到钱的歌手,在激动过后,都眉开眼笑。 还有没发到钱的,主要就是那些幕后工作人员,一个个脸上都难掩失望,估计到了他们这,顶多也就给个一两百块的安慰奖了吧? 然后他们就听那位年轻的刘总说道:“咱们大树下公司,和别家不同,歌手在舞台上光鲜亮丽,其实有一半的功劳,都在大家这些幕后工作者身上,所以也同样要重奖。” 大伙一听,不由得精神一振,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 “各位的奖金基数,也是两千元,而且根据贡献,还有提升,就像这次,站台这首歌很受欢迎,词曲作者,都会有奖励,每出一首好歌,都会额外奖励五千块!” 拥挤的小屋里面,忽然变得一片寂静。 一位作曲的中年人,嘴里忽然喃喃着:“值钱啦,我的心血终于值钱啦!” 挺大一个老爷们,眼角竟然湿润。 大家没有人笑话他,因为他们也都是同样的心情。 一方面是在这笔不菲的奖金上,另一方面,则是源于那种认同感。 在大树下公司,他们的劳动,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一种真正的归属感,萦绕在众人心头,就像古代的那种:士为知己者死! 要知道,在当下这种大环境下,他们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精神财富,真的没有得到应有的价值。 或许是在精神层面,确实得到了尊敬和爱戴;但是在物质上,基本上和那些靠着工资的普通人差不多,甚至更加贫困,毕竟创作也是需要一定投入的。 创作一首歌,或许只有几十块的奖金。 就像八七版红楼梦的总作曲人王老师,一首枉凝眉,磨了一年,这首歌的价值,怎么去衡量? 王老承办了这部电视剧的所有音乐,酬劳是每集二百五十元,扣税之后剩二百,整部剧,赚了不到一万块。 付出的是一千多个日日月月的心血。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敬业精神都爆棚,不过人们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劳动,能创造更大的价值,让自己的生活,让家人的生活,能变得更好。 奖金都发下去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大伙的精气神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刘青山用金钱,更用尊敬,把大家都牢牢固定在大树上。 刘青山也很享受这种氛围,即有利益纠葛,又有情感纽带,比起那种冷冰冰的金钱关系,更叫人心里舒坦。 他又看看手上的纸张:“还有几位作词作曲家,目前都不在我们公司,但是这笔奖金照样不少。” “南方花城的黄老师,这次创作的站台和路灯下的小姑娘,都很受欢迎,我们会派人给送去一万块的奖金,还有……” 大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么奖励? 这笔奖金,完全可以省下来啊,反正也不是自己公司的人。 可是,这位年轻的刘总,竟然一视同仁,照发不误,这是钱多人……呵呵。 也有一些脑筋灵活的,心里有所感悟,尤其是暂时还没出头的歌手,一个个开始兴奋起来。 他们能想象到:就公司这种奖励法儿,那以后谁要是有了好作品,给谁用? 那还用说,当然是给大树下啊! 有了好作品,谁最受益,当然是他们这些演唱者。 一时间,歌手们都眼睛放光,无论男女,他们都能预见到自己光明的前途,当然还包括钱途。 也有人联系到这位刘总的另外一个身份,人家也是作词作曲的啊。 难怪这么重视呢。 他们并不知道,刘青山毕竟不是专业搞音乐的,弄一首两首的还成,大树下娱乐公司想要发展,还得靠那些专业人士的共同努力。 他这样的举动,就是希望还处于野蛮生长的这个年代,尽可能多的划拉人才。 “刘总,我老师创作了一首新歌,叫做思念,我想去问问,能不能交给我唱。” 蜡笔……阿毛兴奋地举起手。 她确实有个好老师。 刘青山点点头:“成,你试试吧,待遇就按照咱们公司的规矩来。” 这时候,又有人举手,是宋雪学姐:“刘总,那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有没有奖金?” 这几个月,宋雪是公司里最积极的员工,能力也很突出。 她家境不错,倒不是为自己争,主要是还有那些一直义务帮忙的同学呢。 刘青山就望着她笑:“别人有,二百块的辛苦费,不过宋学姐你没有。” “好呀,大家总算没白跟着忙活!” 宋雪嘴里一声欢呼,随即小脸一垮,嘟囔一声:“我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的待遇,和张鹏飞他们是一个等级的。” 刘青山准备扩大一下大树下的股东,除了他们寝室的四人组之外,再把高凌风和宋雪给吸纳进来。 宋雪亮晶晶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嘴里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刘青山挥挥手:“好了,下面还有一件事,年前我们需要去春城进行演出,大家做好出发的准备,提醒一下,那边比较冷,多穿点棉衣服。” “补充一下,这次演出,成员都是我们大树下公司的人。”高凌风看着那些一脸雀跃的歌手,心里也涌起一股成就感。 才几个月的时间,公司就能小有规模,未来可期啊。 安排完毕就散会,可是大家都久久不愿离去,对于这个还显得有些破烂的地方,忽然间就拥有了感情,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刘青山先穿上外套,戴好帽子:“你们怎么都不走,是不是兜里揣了钱,担心碰到抢劫的?” 他嘴里开着玩笑,推门出屋,外面飘起雪花,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洁净。 …… 当刘青山率领大树下娱乐公司的四五十人,出了春城火车站,不少人嘴里就嘟囔着“好冷!好冷!” 尤其是小凳子他们这几个南边来的,直接就哆嗦了。 “车来了,大家先上车!” 刘青山吆喝一声,然后就向着等候在这里的卢文等人走去,主要都是汽车厂工会的,刘青山都有过接触。 他亲切地和这些老熟人握手,嘴里还乐呵呵地说着:“卢书记,这接站规格挺高的。” 卢文似乎稍稍瘦了一些,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我们就来了四辆车,以为你们就来十几个人呢,好家伙,大部队啊!” 瞧着眼前黑压压一大群人,卢文也有点发蒙:这阵仗好像有点大。 “那是那是,怎么也得对得起家乡的父老乡亲啊。”刘青山依旧笑呵呵的。 “行,咱们不怕人多,青山啊,你是越来越有出息喽,在首都都这么有人面儿。” 卢文也不由感叹,他和刘青山接触好几年了,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而那个当初的少年,已经越飞越高。 “没事,都是自己人。”刘青山嘴里应着。 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呼:“小崔,是唱一无所有的小崔!” 卢文循声望去,是工会的一名小干事,一个年轻的姑娘,难免有点大惊小怪。 等等,小崔,是不是报纸上宣传的那个,出国唱歌,为国争光的? 卢文愣了下,他的关注点,自然和小干事不同,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这位是大明星! “青山,不错不错,这都能请来!”卢文胖乎乎的脸上,笑意更浓,连忙在刘青山的介绍下,上前和大家逐一握手。 “欢迎欢迎啊,这边比较冷,同志们都辛苦了,快点上车。” 卢文对这些歌手的名字都比较陌生,但是随行来的那几个年轻人,却一个个都吃惊地张大嘴巴,任凭凛冽地寒风往嘴里灌。 “大爆炸头的磁带女王,妈呀,这都能请来?” “还有这个这个,不是唱路灯下的小姑娘的那个嘛,哈哈,今天看到活的啦……” 来接站的车不够,又临时叫了十辆出租车,然后车队浩浩荡荡,直接开到汽车厂自己的招待所,很快,消息就散发出去。 一同传出去的,还有这些歌星的名字。 在去招待所的路上,卢文也听手下说起这些歌手的厉害,心中也不免有些吃惊: 本来还以为就是邀请一些不大知名的歌手呢,万万想不到,一个个来头竟然这么大。 看来还得跟厂领导汇报一下,接待的规格必须提高。 到了招待所,这里的条件相当好,甚至超过那些大宾馆。 大家都分好了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就被领到餐厅吃晚饭。 加上厂子方面的领导和代表,一共坐了将近十桌。 等到饭菜端上桌,把这些客人都瞧得直愣:好家伙,大碗大盆都上来了,最夸张的是那条大鱼,直接用大茶盘子端上来的,真叫人有点震撼的感觉。 大个的水晶肘子,瞧那个头,少说也得有四五斤! 卢文代表厂领导致辞,说得很是客气,然后这才开吃。 刘青山先没动筷,领着卢文等一干领导,挨桌敬酒,转了一圈,这才坐下消停吃饭。 “还是这大肘子过瘾!”张鹏飞夹着颤巍巍的肘子,眉开眼笑。 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都跟来了,反正也放假,不着急回家,结果想不到,这伙食太硬啦。 “这蘑菇才好吃呢。”魏兵专夹小鸡炖蘑菇里面的蘑菇吃。 刘青山找了一个公筷,给宋雪和另外两位女生,往碗里夹菜:“尝尝这个,别的地方很难吃到的。” 瞧着碗里伸腿拉胯的蛤蟆,黑糊糊的贼吓人,那几个女生都气鼓鼓地瞪着刘青山,以为他搞恶作剧呢。 “这是林蛙,里面有名贵的蛤蟆油,滋阴美容。”刘青山先夹了一个,直接扔进嘴里,最后抿出来几个细小的骨棒,剩下的全都吃了。 那几个女生这才心惊胆战地尝了尝,味道好像还不错。 愉快的晚餐之后,刘青山就拉着高凌风,去跟卢文等人商量演出的事情。 这边没有那么大的体育场,就只能是露天搭台表演了,这样最好是白天,多少还暖和一点。 然后就是谈报酬,汽车厂也是不差钱的,又来了这么多的大明星,而且这钱最后还是捐献给亚运会,所以直接就拍出来二十万块的价码,果然是财大气粗。 二十万看着不少,对人家来说,也就是卖几辆东风141的事儿。 演出时间就确定在明天上午,汽车厂这边,原本就有剧场,设备之类的都不缺,搬出来就能用。 等到一切谈妥,卢文这才好奇地问道:“青山啊,这些有名的歌手,你都是怎么请来的,这得多大的人情啊,要不要再私下补偿一下?” 他和刘青山是好几年的忘年交,真担心刘青山搭上,人情债最难还了。 一旁的高凌风也大笑起来:“卢书记,您就放心吧,这些歌手,都是我们公司的,青山就是公司的总经理,都是自己人。” 啊?卢文有点发愣,不过想想刘青山之前开办的工厂,也就心下释然:“青山,你这是到哪都能折腾啊。” 第二天上午九点,汽车厂来了一万多名职工,就这么站着,观看了一场演唱会。 这是一场令人难忘的演唱会,他们见到了以前只能在电视里或者磁带里出现的大明星。 听到了或者熟悉或者新奇的歌曲,尤其是最后,所有歌星登台,齐唱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时候,全场沸腾,很快就演变成万人大合唱。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演唱会这才结束,观众们过瘾,演员们也累够呛,同时也冻够呛。 这个年代唱歌,还没开始流行边跳边唱,所以是真冷啊。 不过心里都是热乎乎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工人们的尊敬与热情,温暖着他们。 下基层,对一名歌手来说,是最好的体验。 回到招待所换装之后,立刻去食堂,一碗酸菜白肉汤下肚,大伙这才从里到外暖和过来。 刘青山一边往食堂里走,嘴里还一边唱呢: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众人大乐:“刚才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不登台唱一首!” 还有人嚷嚷:“早点拿出来,在冰天雪地里,最适合唱这首歌,我们大家也能暖和点不是?” 唱站台的刘鸿凑上来:“刘总,这是你新歌啊,挺带劲儿的。” 刘青山摇摇头:“从欧美那边翻唱过来的,听说今年春晚上有人唱。” 说着说着,他一下子就愣在那,嘴里喃喃着:“一把火,一把火啊……” 第五百六十九章 真正的能上能下 在一九八七年春晚,燃起了冬天里的一把火。 在一九八七年的大兴安岭,同样燃起一把火,大火导致二百多人丧生,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亿,间接损失,不可估量。 在当时的经济形势下,五个亿啊,这损失不可谓不大,更不要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刘青山唱着唱着,猛然间想起来这事,那觉得,等过了年,有必要去黑河一趟,看看能不能避免这场天灾。 因为发生火灾的几处林区,就在黑河上游不远的地方。 午餐依旧十分丰盛,大伙也确实饿了,正大快朵颐呢,就听门口有人吵吵,卢文连忙过去查看,原来却是市政府的几个人闯进来。 带队的是主管文化的副市长:“老卢,你们也太不够意思啦,请了这么多歌手,就在自个厂子里演,也不叫我们市里沾沾光?” 看样子,是市政那边,听到消息,也眼馋了。 卢文也是面露难色:“我们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为亚运捐款,你们要是肯掏钱,就去找人家商量。” 于是高凌风就被推出去进行商谈,市政那边可不像汽车厂这么有钱,最后谈到五万块,一听就是小家子气。 不过既然来了,多演一场也无妨,高凌风征求了一下演员的意见,大伙干劲十足,当然没问题,于是就把时间确定在第二天。 又唱了一场,刘青山就准备将队伍遣散,要过年了,各回各家,年后再聚。 结果卢文过来招呼他,说是碧水县那边打电话,指名找他呢。 刘青山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接起来电话一听,果然是县里王书记和郑红旗打过来的,也是听到在这开演唱会的事,问问能不能去碧水县演一场。 就是这价钱给不了那么多,县里能拿出来一万块。 这种事还真不大好拒绝,否则人家会说你一步登天忘了老乡亲。 可是更不好答应,演员们车马劳顿的,很是辛苦,更何况还没钱拿,都得捐亚运会呢。 刘青山也没直接答应,说是先问问这些歌手,然后再给回复。 撂下电话,回招待所跟大家说了这事,结果出乎意料,大伙现在都热情高涨,都嚷嚷着要去。 还有几个,张罗着要去刘总的老家瞧瞧。 刘青山心里也挺感动,知道大伙这是全都瞧着他的面子呢。 于是就给县里回了电话,告诉那边做好准备,明天上午进行演出。 这下子,碧水县可算是轰动了,小县城啊,哪见过什么大歌星? 等到刘青山一行人,来到碧水县体育广场的时候,只见四周黑压压的,聚集了不下数万人。 “原来我们这么受欢迎啊!”阿毛一边哆嗦,一边兴奋地叫着。 刘青山白了她一眼:“现在还不包括你。” 众人大笑,心中却满满都是成就感,越是深入基层,就越能体现到群众的热情,反过来,也更能体会到自己工作的意义。 对比那些一门心思捞钱的,刘青山觉得,以后每年,都要组织公司的歌手下基层进行演出。 这种形式接地气啊,而且对演员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和体悟。 再过些年,不是有心连心艺术团嘛,咱们大树下,就先把这个搞起来。 搭台唱歌,尽管设备越来越简陋,但是大家的热情却越来越高涨。 一首首歌曲,从心底迸发出来,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某种升华。 磁带女王张大姐一来劲,一个人就唱了三首,下来之后还嘟囔呢:“比录磁带过瘾多了。” 等到临时客串的主持人宣布演唱会结束的时候,观众不干了,有人开始呼喊:“再来一个!” 很快,数万人齐声呐喊:“再来一个!”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没法子,大伙只能一起登台,合唱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唱完了,观众还不依,继续呐喊:“再来一个!” 刘鸿昨天刚从刘青山那将一把火学会了,直接上台,连蹦带跳,连扭带唱的,好家伙,把下面的观众都给看傻了。 结果等他唱完下台一瞧,演员们早就跑没影了,合着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还好,刘青山还在等着呢。 “大伙太热情啦,太热情啦。” 刘鸿抹抹脑门上的汗珠子,也不知道是蹦跶的,还是吓的。 众人回到县招待所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饭菜早就预备好,竟然比在春城搞得还丰盛。 王书记和郑红旗等领导全都作陪,一个个都眉开眼笑,他们也想不到,来了这么多出名的歌星,演出这么精彩。 “同志们都辛苦了,真想留你们多演几场啊。”王书记致祝酒词,一张嘴就把大伙吓一跳:还演啊! 刘青山也高兴,起身道:“当然得演,到了俺们夹皮沟,也得给父老乡亲们唱唱啊。” “咱们从首都的大体育场,一直唱到村里的打谷场,这个才叫真正的能上能下。” 郑红旗也端起酒杯:“把歌声送到田间地头,这才是真正的人民艺术家呢。” 被他这么一捧,大伙都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各位都饿了吧,话不多说,开造。”王书记十分豪气地一挥手。 大伙也真是饿了,纷纷动筷,不过筷子举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夹什么是好。 刘青山就大声地介绍说:“这个是鹿筋,能强壮筋骨;这个是大雁炖土豆干,这个是手撕狍子肉,这汤最好,飞龙汤……” 一桌子的山珍野味,绝大多数都是没吃过的。 众人都吃得心满意足,阿毛还偷摸拍拍肚皮,跟身边的人低声说:“这趟还真没白来。” 结果还被耳尖的刘青山给听到:“阿毛你下次努力,争取不再蹭吃蹭喝。” 刘青山各桌转悠一圈,最后回到王书记和郑红旗他们这桌,边吃边聊。 “青山老弟,谢谢你请了这么多大明星,行,够意思,没忘了家乡。”老周使劲拍着刘青山的肩膀。 年后郑红旗就要调到省里,他很可能接任。 刘青山就乐呵呵地跟他们掰扯:“这支队伍,在首都演出,一场为亚运捐了二十多万,汽车厂那边也是二十万,到咱们这,直接变成一万,你们这些父母官,就不能多捐点?” “咱们县就算不错的了,在广交会上打炮,还有几个大厂子撑着,勉强算是没拉饥荒,周边各县,工资都快发不出来喽。”王书记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刘青山点点头,这种情况,以后还会越来越严重。 碧水县有胡萝卜汁厂,还有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撑着,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县里的几位领导,都瞧着刘青山,碧水县能有今天的发展,还真得归功于这个年轻人。 唯一可惜的就是,太有本事了,留不住,跑外面更广阔的世界飞去了。 不过只要牢牢守住已经开发的优势产业,走刘青山帮着规划出来的特色发展之路,比如说大棚蔬菜、野生动物驯养、山林资源等等,发展终究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里,县里的领导便坚定信心,陪着客人开怀畅饮。 一顿饭吃到快下午三点才结束,大家坐上一辆县里调配来的大客车,继续赶往下一站,也是此行的终点站:夹皮沟。 这边冬天的时候,天特别短,不到下午四点,就已经是黄昏。 红彤彤的太阳斜在西南方向的天际,一点也不刺眼,将粉红色的余晖,洒落在洁白的大地上。 村子里人家的屋顶上,正飘着袅袅的炊烟,显得那么宁静安详。 刘青山第一个跳下车,眼睛贪婪地打量着四周的景物。 整整一个学期没回来,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山村。 张鹏飞嘴里还叨咕呢:“这就是十万元村啊,好像跟俺们村儿没啥太大区别?” 他们是停在老村这边,看不到里面的那些砖瓦房,当然和其它小村一样。 “青山哥,是青山哥回来啦!” 不远处正在抽尜的几个小娃子瞧见刘青山,撒腿就跑,满屯子吆喝。 很快,人们就从各家各户涌出来,向这边汇聚,还有几只大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就在前面冲锋。 “老四,这满屯子都是你家亲戚吧?”张鹏飞瞧得有点纳闷。 刘青山摇摇头,然后又使劲点点头。 “这狗咬不咬人?”阿毛吓得直往刘青山身后躲。 还是张大姐彪悍,她平时就喜欢狗,哇哇大叫着冲上去,反倒把那几条狗给吓得掉头往回跑,搞得她好不郁闷。 “哥!” “哥!” 两个小丫头最先扑进刘青山怀里,挂在他的脖子上。 吧嗒吧嗒两下,两边的脸颊各自被亲了一口。 哈哈哈! 刘青山抱着她们转了几圈,熟悉的感觉,瞬间回归。 “哥,小姐姐早就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小老四不满地嘟着小嘴。 一边说,眼睛还一边扫过后面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大叫一声:“大爆炸头,你是张姐姐!” 她从磁带的封皮上见过,立刻挣扎出大哥的怀抱,向着张大姐奔去。 张大姐也直接把小老四抱起来,抡了几圈。 她挺喜欢孩子的,因为生长在单亲家庭,比较孤单。 “这个小叛徒,转眼就不要大哥了是吧,还是山杏最好。”刘青山嘴里嘟囔着,然后就看到山杏也挣扎下去。 噔噔噔跑到老崔身前:“你是唱一无所有的崔哥哥,哇,我最喜欢听你的歌啦!” 老崔也弯下腰,摸摸小丫头的脑瓜,很可爱的小家伙。 刘青山眨眨眼:妹妹都成别人的喽。 “青山回来啦。” “小山子回来啦。” 乡亲们也都来到近前,一张张朴实的笑脸,立刻瞧得刘青山心头一热,连忙挨个打招呼 “支书爷爷,队长叔,大帅叔,老板儿叔……大伙都好啊!” “都好着呢,青山,你咋领这么人回来?”老支书笑眯眯地吧嗒着小烟袋。 旁边的张杆子笑嘻嘻地抱着膀子晃到刘青山面前:“那还用说,肯定是青山把媳妇都领回来了,娘家人跟着一起来相看相看。” 说着还用膀子撞了一下刘青山: “那里面好几个大姑娘都挺漂亮,哪个是你媳妇儿,杆子叔有经验,帮你掌掌眼?” “杆子你有个屁的经验,你自个刚结婚几年不知道啊?” 张大帅立刻开始揭老底。 说完还匪气十足地一挥手: “都收了,都收了,咱们青山这么能,多找几个媳妇咋啦!” 张杆子则嘟囔一声: “那个头发跟爆炸似的可不成,长得有点磕碜。” 估计这话要是叫张大姐听到,非得去张杆子的猪场,挨个给野猪放血不可。 刘青山就在那乐呵呵地听着,这种感觉,亲切而又熟悉。 而小老四那边,则很快就套出来情报,乐颠颠地跑过来宣布:“都是大歌星,来咱们夹皮沟开演唱会的!” 人群轰然叫好,不过也有不乐意的,一些上了年岁的就不大满意:“还不如请唱二人转的呢。” 刘青山则给大家先简单介绍一下,包括高凌风,还有张鹏飞和宋雪等同学,最后才是这些歌手。 村里上了些年岁的大多不知道,可是小年轻们都快乐疯了。 二彪子扳着刘青山的肩膀:“三凤,请这么多歌星,你也太牛啦!” “嘻嘻,三凤是谁?”刘青山身后探出一个脑瓜,正是阿毛。 张杆子又捅捅张大帅:“这个也不行啊。” 张大帅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看来又要多一个杀猪放血的。 还是老支书考虑问题比较全面: “青山啊,请人家来咱们这个山沟沟,得花不少钱吧,咱们合作社出钱!” “三凤是老板,我们这些人都归他管,让我们来,谁敢不来。” 阿毛笑嘻嘻的,总算是报复回来啦,谁叫你管人家叫阿毛了呢? 结果却遭到刘青山的反对:“咱们演唱,是为亚运捐款,到哪都得收钱,俺们夹皮沟也不能例外。” 老支书一拍胸脯:“报纸电视里,天天都宣传为亚运捐款,俺们也琢磨这事儿,就等着青山你回来拿主意呢。” 张队长也不含糊:“都捐多少,俺们肯定比他们多!” “县里还捐助一万块呢。”阿毛嘴快,瞧着这村子破破烂烂的,好像也没啥钱吧? “那俺们也捐一万块!”老支书豪气地说道。 这就有点叫人刮目相看了,县里才一万,一个小村子也捐助一万,那真不少啦。 “捐款是量力而为,不能勉强,还得过日子呢。” 阿毛担心这老爷子瘦驴拉硬屎,为了捐款,以后吃糠咽菜就不好了。 老支书哈哈大笑:“丫头,不用担心,俺说的是,俺们村子,每家都为亚运捐一万块!” 第五百七十章 这就是实力啊(求月票) 每家一万块? 跟着刘青山来到这个小山村的人们,都惊呆了。 现在农村万元户还都挺稀罕的呢,你这得捐出去多少个万元户啊? 许长生一把拉住小老四:“四妹,你们村一共多少户?” 小老四歪着头,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掰着手指头说: “要是连山杏和哑巴爷爷和铁柱大哥还有刘英老师他们都算上的话,正好是四十户!” 四十户,那就得捐四十万啊! 即便是磁带女王,都有点觉得不可思议,她都想好了,上几天公司发的钱,捐出去一万块。 “大家别忘了,这里是鼎鼎大名的十万元村。”还是魏兵知道一些底细,出言提醒。 十万元村,大伙倒是都听过,不过在他们想来,应该还是宣传的成分大一些,顶多能达到万元村就不错了。 于是,这些人的目光都望向刘青山,毕竟这里是老板的故乡,最清楚情况。 事实上,刘青山也有点震惊,夹皮沟的老底儿,他当然知道,每家捐助一万块,也不是拿不出来。 关键是,大伙真都舍得吗? 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朴实无华的脸,大伙都乐呵呵的,好像没有人反对老支书的话。 “来来来,收钱啦,每家一万块,都回家取存折去!” 大张罗扯着嗓子,已经开始张罗了。 然后人群呼啦一下就散了。 刘青山一把拉住小老四:“你也跑啥呀?” “哥,我和山杏回家取存折啊。”小老四嘴里应了一声,挣脱出哥哥的手掌,然后拉着老五的手,一溜烟跑了。 刘青山有一种孩子大了、脱离掌控的感觉,看着两个小丫头,好像还真长了不少呢。 于是他挥挥手:“走,先去我家瞧瞧,好像搁不下,咱们还是先上队部吧,外面怪冷的。” 大部队越往屯子西边走,就越是惊讶:泥草房渐渐全都变成了宽敞的砖瓦房,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齐齐。 刘青山也惊奇地发现,队部扩建了,又盖了两大溜新房子,门上都挂着长条形的小木头牌子,有活动室,有会议室,还有招待所,都像模像样的。 老支书领着大伙都进了会议室,能装一百多人的样子,都是新打的桌椅。 招呼大伙都坐下,就有半大小子给倒开水。 大伙也确实有点冷了,双手捧着白瓷茶杯,呲溜呲溜喝起来。 “这什么茶?”有人诧异地问道。 “是俺们药厂生产的药茶,大伙都空着肚子呢,先少喝点,暖暖胃就成。” 老支书在旁边解释着,然后又问一个小子:“今天谁家杀猪啊?” “张撇子他们家。” “好,那就吃他们家了,晚上咱们吃杀猪菜!”老支书直接连伙食都安排出来。 那个半大小子也机灵:“俺去告诉撇子哥一声。” 说完他就噔噔跑了。 会议室里,村里的老三位已经做好准备:老支书拿着笔,准备记名;老板子怀里抱着个黄书包,准备收钱;张队长主要是在旁边监督。 这些外人都纳闷:瞧着这样子,搞得挺正式,难道真准备收钱? 不大一会,就有村民陆陆续续进屋,一个洪亮的嗓门响起:“俺先来!” 只见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穿着草绿色的军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去,把一个存折摆在桌上。 张队长打开存折瞧瞧:“拐子叔,一万块。” 拐子爷爷脸上露出笑容,拐杖使劲在地上一顿:“这钱花得心里敞亮!” 咔嚓,二彪子手里像模像样地端着照相机,将这富有纪念意义的一刻拍摄下来。 自从刘青山上学,二彪子就成了他的接班人。 真的假的? 有几个年轻人还不信,凑上去瞧瞧那存折,仔仔细细数了数那一串零,确实是一万块。 “俺家的,俺家的!”张杆子一溜烟跑进来,啪的一下,把两个存折拍在桌上。 张队长打开瞧瞧:“俩五千,张杆子,一万块。” 旁边那几个年轻人,也抻着脖子瞧瞧,加起来确实是一万。 交完存折,张杆子还搓搓手:“青山啊,你咋没把记者给请来涅,俺这都一年没上报纸啦。” 老支书大怒:“远点闪着,一瞧你就是动机不纯,赶紧喂猪去!” 刘青山眨眨眼:“咱们夹皮沟这么个捐法儿,不上报纸才怪呢。”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采访,是不是也按照捐款的先后顺序?” 张杆子眉飞色舞正白话着呢,屁股就被他二叔给踹了一脚,麻溜跑去喂猪了。 村民一个个捐款,还真都是一万块,跟着刘青山来的这些外人,这下是全都信了。 大伙都彼此望望,眼神都比较复杂,有诧异,有敬佩,也有思索。 阿毛终于忍不住,逮住一个捐款的询问:“大叔,捐这么多钱,不心疼吗?” 被她问话的是张老蔫儿,他慢声拉语地说道:“心疼,咋不心疼呢。” “那您咋还捐呢?”阿毛更搞不懂了。 张老蔫儿呵呵两声:“就跟别人家办喜事,俺们去随礼一个道理,那个什么运动会,就相当于国家的大喜事,应当随礼。” 阿毛都听糊涂了:您老这礼份子太大了点吧? 她又逮住一个问问,是张撇子他老爹,老汉也不会说啥: “俺们夹皮沟,这两年日子好过了,手里有俩闲钱儿,国家用钱,那当然要帮忙,就算是左邻右舍,有个为难招灾的需要钱,不也得帮衬吗?” 问了好几个,一个比一个说的实在,一个唱高调的都没有。 但是真金白银,却全都掏出去了。 “丫头,你就别问了,这钱,肯定是大伙自愿拿的,没人强迫。”老支书乐呵呵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奇怪……”阿毛连连摆手。 老支书当然能猜到,她奇怪什么,于是吧嗒着小烟袋说道: “丫头啊,要是前几年,俺们也捐不了这么多钱,那时候穷啊,知道受穷的滋味。真不好受。” “这几年国家政策好了,日子好过了,咱们不能忘了本,这就是俺们农村人的想法。” 这话实在,大伙都一个劲点头,心中更是涌起敬意,再看向这些淳朴的村民,忽然都觉得好可爱。 “还是有钱啊,不然的话,想捐这么多,也拿不出来啊。”高凌风知道缺钱的滋味,连病都看不了,所以感受也最深。 这个当然是必要的前提条件,这个小山村,确实富裕。 这时候,老四老五拉着手跑进来:“支书爷爷,这是我们捐的!” 队长叔从山杏手里接过一个存折:“两万块,你们俩小家伙一人一万啊?” 说完他摸摸小老四的脑瓜:“你不算,你娘一会肯定来捐。” 山杏的小脸出现两个酒窝:“队长叔,我没找到整好一万元的存折,就拿了这个,还得找我一万呢。” 屋子里立刻响起一阵笑声,张大姐更是张开双臂:“老五你太可爱了,来,姐姐抱抱。” 她粗枝大叶的,可是有人心细啊,阿毛也凑上去:“老五,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一万块啊,反正现在的阿毛是拿不出来。 小老四的小嘴就开始叭叭:“山杏在合作社有分红啊,而且广告公司也有分红,我现在也存了好几万块呢。” 哇! 大伙一片惊呼:太神奇了,小孩子都成万元户啦? “还有广告公司,哪家公司?”阿毛是彻底服气。 “青山广告啊。”小老四的小脸上都写满自豪。 对于青山广告公司,前一段时间还上过报纸呢,报道承接汉城奥运会广告的事,万万想不到,公司的小老板在这呢。 备受打击的阿毛不吭声了,其他人也都差不多,都觉得这个小山村,真的太神奇了。 “娘!” “爷爷!”刘青山看到母亲和爷爷走进来,连忙迎上去,这还没顾得上回家呢。 刘士奎乐呵呵地看着大孙子:“回来啦,领这么多朋友,那我们回家预备饭。” “爷,不用了,一会儿去撇子家里吃杀猪菜。”刘青山也好几个月没看到母亲和爷爷了。 感觉都好像越活越年轻似的,心里不仅大慰。 林芝上前,掏出几个存折放在桌上:“除了我们家的,还有金凤和一份,红缨家一份,还有哑巴叔一份,另外就是路作家,也捐了一份;港岛来探亲的黄老先生,也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好啊,咱们也没拿黄老哥当外人,这钱俺们收了,告诉黄老哥,以后就把咱们夹皮沟当成自个家。” 老支书乐得更加开心,自从黄书文来到夹皮沟之后,和村里的老人们,都相处很好。 而今天这个捐钱的举动,更是赢得大伙的尊敬。 这时候,张队长插话说:“金凤和两口子,还有红缨,就不用单独再交钱了吧?” 村里这种情况不少,孩子成家,分出去过的,也都交一份。 林芝笑吟吟地摆摆手:“这是他们自愿的,都是一份心意。” 别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大家也都知道,刘金凤和杨红缨都管着厂子,也不差这一万块钱。 光是刘青山家里,一下子就拿出来六七份,不过也有拿不出来的。 看到大伙都捐完了,魏铁柱和村小的三位老师,刘英、王君、田静他们几个一起走上来,都有点不大好意思,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刘英老师开口说道:“支书爷爷,我们现在拿不出一万块,能不能先赊账?” 大伙也听着新鲜:捐款还有赊账的? 老支书心思细腻,考虑问题比较全面,乐呵呵地跟说道: “你们几个都是新加入咱们合作社的,都没参加过分红呢,手头也没这么多钱,合作社先给垫着。” 那几个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支书爷爷,把我那份儿也先垫上吧。”吕小龙也笑嘻嘻地凑上来。 老支书一瞪眼:“你小子在药厂那边的奖金,不是已经发了吗?” “嘿嘿,这不是买了一辆吉普嘛,还欠着高峰五千块呢。”吕小龙这货嬉皮笑脸的,还是那副没正行的样子。 不过他的做法,倒是很正经,嘻嘻哈哈之间,也捐了一万块。 刘青山瞧着有点纳闷,就开口询问:“支书爷爷,这都快要过年了,去年的分红还没结清啊?” 然后就看到屋子里的村民全都望向他,张队长哈哈大笑:“就等你回来呢,大伙都说了,必须青山回来,才能分钱。” 刘青山大汗,心里更是感动:“明年俺没准还出国留学去呢,所以以后分红,就正常进行好啦。” “青山,你也要出国啊,好好好,有出息!”大伙一听,都纷纷夸赞。 刘青山连忙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都捐完了吧,那咱们赶紧去吃饭。” 这时候,张杆子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记者啥时候来啊?” 这货喂完猪,还惦记着这事儿呢,就又转悠回来。 “杆子叔,你就把心放肚里吧,这么大的事儿,肯定有记者来采访的。”刘青山往他嘴里塞了一粒定心丸。 一个小山村,就捐款超过四十万,这绝对是一个重磅消息,能上人民报纸的那种。 尤其是发生在鼎鼎大名的十万元村身上,致富不忘国家,多好的正面题材。 刘青山都能够预见到:夹皮沟肯定又要火了。 他们这边一共好几十人呢,浩浩荡荡,去往张撇子家。 一开始,大伙还有点担心,张鹏飞捅捅刘青山:“老四,人家能放下咱们这么多人吗?” 要是张撇子原来加的房子,那肯定装不下,不过他家已经搬进新房子,一溜五间大瓦房,摆了八张桌。 老大张春晓领着媳妇,笑呵呵地在门口迎接,旁边站着张撇子,他也放假了。 刘青山打个招呼,后面那些人,也不用逐一介绍,直接让进屋。 “能盘腿儿的就上炕,炕里热乎!”大张罗已经开始吆喝,一共给他们这伙人留了五张桌呢,足够用的。 大伙热热闹闹坐下,然后就开始上菜,他们之中,有一大半,还真没吃过杀猪菜呢。 看到五花三层的猪肉,油汪汪的,瞧着就香。 就是那血肠瞧着有点眼晕,血乎连拉的感觉,不敢下筷子。 “尝尝这个血肠,又滑又嫩,味道好极了,不敢吃的,就闭眼睛吃。”刘青山给大家介绍着。 还真有听话的,小凳子和阿毛,都闭着眼,将血肠塞进嘴里:“嗯,不错,比鸡蛋羹还好吃!” 听他们这么一说,大伙也就甩开腮帮子,放心大胆吃起来。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还是这个实在!”张鹏飞最喜欢这种感觉,边吃边赞。 宋雪等几个女生,平时不怎么吃肥肉,今天也吃了几片,都嚷嚷着香。 吃得有点腻了,就喝一碗酸菜汤,热热乎乎,去去油腻。 除了杀猪菜,还给这些客人单独炒了几盘子青菜:鸡蛋炒韭菜,还有大拉皮儿,里面的黄瓜透着一股清香。 这大冬天的,在城里都不一定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蔬菜。 大伙一边吃,心里一边赞叹:这就是十万元村的实力啊。 猛然间,听到隔壁的屋子,响起一片欢呼。 一问才知道,说是吃完饭之后,就要召开合作社的分红大会。 大伙相互望望,然后都一起点头:这个无论如何也得瞧瞧去。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就说你服不服气吧? &esp;&esp;刘青山放下筷子,抽空先回一趟家。 &esp;&esp;身后还跟了十多个人,都是先吃饱了的,一起跟着去老板家里瞧瞧。 &esp;&esp;这里面有高凌风,也有刘青山的几个同学,还有张大姐领着阿毛他们几个,剩下的,还都没下桌呢。 &esp;&esp;“老板,你家肯定是村里最好的吧?”小凳子嘴里问着,在他想来,老板家里最有钱,当然住最好的房子。 &esp;&esp;刘青山笑而不语,指着前面的院子:“到了,这就是俺家,欢迎光临。” &esp;&esp;院子里亮着点灯,照得清清楚楚的,矮趴趴的草房,窗户上蒙着一层塑料布,黄泥墙,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蘑菇。 &esp;&esp;倒是颇有农家气息,就是和大伙想象中的有点不大一样,好像太破旧了一些啊? &esp;&esp;在他们想来,应该住小洋楼才对。 &esp;&esp;院子里的大狗,撒着欢的冲出来,一个劲往刘青山身上扑,嘴里还发出婴儿一般的哼唧声。 &esp;&esp;好几个月没看到小主人,把它也想坏了。 &esp;&esp;张大姐不怕狗,还上去摸摸狗头,然后嘴里咋咋呼呼的:“后边还一条小的呢,咦,这个是啥品种?” &esp;&esp;火狐狸躲过她的爪子,小碎步跑到刘青山身前,用脑袋在他的大腿上蹭了两下。 &esp;&esp;这时候,大伙才瞧见那条毛蓬蓬的大尾巴,立刻惊呼起来:“狐狸!” &esp;&esp;刘青山摘下手套,用手轻轻抚摸着火狐狸的脑袋,借着灯光,看到它嘴巴子周围的白毛,更加浓密。 &esp;&esp;“老四老五,把哥包里的酒拿出来一瓶。”刘青山朝屋里吆喝一声,他的背包,早就叫小老四她们给背回来。 &esp;&esp;很快,俩小丫头跑出来,老四手里还拿着一瓶好酒,山杏则直接从外屋地,把火狐狸专用的酒碗给拿出来。 &esp;&esp;往碗里倒了二两多酒,立刻酒香四溢,火狐狸也不客气,有滋有味地舔起来。 &esp;&esp;大伙瞧着这景象,都感觉有点诡异,一时间竟然没人出声。 &esp;&esp;火狐狸喝完酒,这才摇摇晃晃地去柴火栏子里趴着睡觉。 &esp;&esp;刘青山脸上郑重的神色这才消散,笑着拉开屋门:“大伙进屋吧,这就是我的家。” &esp;&esp;屋子很暖和,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多了几件电器。 &esp;&esp;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坐在炕桌前边玩纸牌呢。 &esp;&esp;刘青山连忙上前:“爷爷奶奶,秋菊奶奶,姥爷,舅爷爷,王爷爷,我回来啦!” &esp;&esp;“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esp;&esp;奶奶和秋菊奶奶在旁边伺候局儿,乐呵呵地招呼着大伙坐下,把瓜子、榛子、松籽之类的零食递过来。 &esp;&esp;“姥爷,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刘青山凑到姥爷身旁,帮他捏捏大腿,感觉姥爷腿上的肌肉颤了颤,看来是已经有了感觉。 &esp;&esp;林老爷子伸手摸摸刘青山的脑瓜:“现在能拄拐啦,你师父说,再过几个月,就能把拐棍扔喽。” &esp;&esp;“好,到时候跟俺爷比比,跑个马拉松。”刘青山笑嘻嘻地皮着。 &esp;&esp;然后又转向黄老爷子:“舅爷爷,您老在这住着还习惯吧?” &esp;&esp;黄老爷子只是一个劲点头,全神贯注盯着手里的纸牌。 &esp;&esp;他牌技不大熟练,看不懂牌花,只能看整张纸牌,所以牌拿得比较散,旁边的王教授,一个劲探头探脑偷着瞧呢。 &esp;&esp;“王爷爷,不许偷看啦!”黄月明当然是帮着自己的爷爷。 &esp;&esp;一炕的老爷子,都其乐融融,刘青山也瞧着高兴,招呼了黄月明一声:“表姐,给你介绍一下。” &esp;&esp;重点就是老崔和张大姐这两位,黄月明就兴致勃勃地和他们交流起来。 &esp;&esp;港岛那边,娱乐比较发达,也比较正规,更接近西方。 &esp;&esp;像国内,目前还没有正规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呢。 &esp;&esp;黄月明从柜盖上拿过来一盒磁带:“想不到这么快就出磁带了,里面的歌都很不错。” &esp;&esp;“等过完春节,我联系一下,争取在港岛那边销售,还有崔先生和张小姐,也去港岛那边,看看能不能在红磡开个演唱会。” &esp;&esp;既然答应刘青山,帮忙拓展海外市场,那当然要从港岛开始。 &esp;&esp;这些天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里,她也没闲着,已经写了策划书,并且和港岛那边联系了一下。 &esp;&esp;刘青山则笑笑:“第一站放在港岛也好,也不用太勉强,港岛那边自视甚高,比较排外,也不是咱们发展的重点,还是要把重心放在欧美那边。” &esp;&esp;黄月明眨眨清澈的大眼睛:这个小表弟的心,还真够大的,估计在他心里,港岛也就是个小地方吧? &esp;&esp;大伙正聊着,就听屋外隐隐传来大喇叭的声音,冬天的屋子严实,稍稍有点听不清。 &esp;&esp;不过有小老四和老五呢,她们出门听了听,就跑回来汇报:“分红啦,分红啦!” &esp;&esp;炕上的老人们依旧打牌。 &esp;&esp;于是刘青山就领着大伙起身,跟炕上那伙老人打了个招呼,就赶去村部的会议室。 &esp;&esp;会议室里早就挤满了人,他们根本进不去,就听屋里传出张队长的声音: &esp;&esp;“各家掌柜的留下,剩下的都先去别的屋,二牤子,你们这帮小犊子再捣乱,就全把小东西割下来!” &esp;&esp;然后就看到几个小娃子,笑嘻嘻地从屋里跑出来,以前有名的哭巴精二牤子,现在也皮实多了,小手还捂着裤裆。 &esp;&esp;屋里腾出不少空间,刘青山才领着这伙观众进去。 &esp;&esp;扫了眼人群,看到大姐夫高也赫然在座,旁边还坐着路作家,哥俩正聊着呢。 &esp;&esp;在他们旁边,坐着一个俏丽的人影,正是郑小小。 &esp;&esp;手里还拿着圆珠笔和一个小本子,似乎在上边记着什么。 &esp;&esp;刘青山不觉好笑:这就开始学艺了,你拜师了吗? &esp;&esp;郑小小学文,虽然没听她嘴里说过,但是刘青山太知道她了,肯定想成为一名女作家。 &esp;&esp;“王大哥。” &esp;&esp;刘青山过去打招呼,瞧瞧路作家的气色,还挺好的。 &esp;&esp;“青山放假啦。” &esp;&esp;路作家眼镜后面的眼睛也是一亮,闪烁着激动。 &esp;&esp;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而且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里,也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之中,现在已经把世界的第三部也写完了。 &esp;&esp;有志同道合的好友相伴,妻子也搬了过来,而且还被安排到县城的方便面厂,担任副厂长。 &esp;&esp;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 &esp;&esp;这一切,当然都是眼前这位青年的功劳,所以他的心里,充满感动。 &esp;&esp;聊了几句,听说顺利完稿,刘青山也替他高兴。 &esp;&esp;在原本的轨迹中,路作家在创作完这部大作之后,奋力将手中的圆珠笔,扔到窗外。 &esp;&esp;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旁人根本就无法理解。 &esp;&esp;但是现在就好多了,他还可以继续创作。 &esp;&esp;作家手中的笔,就像是士兵手中的钢枪。 &esp;&esp;一种改变历史的成就感,涌上刘青山心头:“王大哥,下一步,就是争取第三届的矛盾奖,我觉得非常有希望。” &esp;&esp;路作家目光坚定,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旁边的郑小小也起劲点着小脑袋,好像更有信心似的。 &esp;&esp;刘青山继续道:“然后就是聘请一个好的翻译团队,把作品翻译出来,卖到国外去,去冲击诺奖的奖!” &esp;&esp;听得大伙都是一愣一愣的:这位谁呀? &esp;&esp;刘青山听到身后的议论,这才给大家介绍:“这两位都是作家,这是王大哥,平凡的世界。” &esp;&esp;“那本书的作者,不是路……” &esp;&esp;阿毛有点诧异,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握手,“我最喜欢里面的田晓霞!” &esp;&esp;刘青山接着介绍:“还有这位,是我大姐夫高,代表作就是渴望。” &esp;&esp;众人又是一惊,去年开始,最火热的两本长篇,就是世界和渴望,想不到,两位大作家,都在这猫着呢。 &esp;&esp;在这个年代,诗人和作家,是最受人尊敬的,他们这些歌手还得往后排。 &esp;&esp;彼此都介绍一番,大家也都算是文艺工作者,所以还算谈得来。 &esp;&esp;这时候,前面的老支书敲敲桌子,大伙这才收声。 &esp;&esp;只听老支书说道:“大伙早就盼着分红了,今天青山也回来啦,没他这个领道儿的,这钱大伙揣着不踏实。” &esp;&esp;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儿,屋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esp;&esp;刘青山站起来鞠了个躬:“感谢大伙的信任和厚爱。” &esp;&esp;而大树下公司的那些人,也终于知道,他们的老板,在这个小山村里的真正地位。 &esp;&esp;“咱们夹皮沟合作社,去年搞得不错,原有的优势产业都持续发展,部分产业还完成了更新换代。” &esp;&esp;老支书戴着老花镜,讲话也越来越有水平:“更主要的是,咱们去年起到了示范引领的作用,松江青稻,已经在小松江沿岸,发展到两千多亩……” &esp;&esp;“松江青稻啊,我吃过,可好吃啦,原来是这里产的!”阿毛兴奋地低声说着。 &esp;&esp;刘青山白了她一眼:“等走的时候,你能扛动多少,就带回去多少。” &esp;&esp;“真的?”这丫头骨架大,估计要是努努力,没准真能扛个百八十斤的。 &esp;&esp;只听老支书继续说道:“还有咱们夹皮沟的合作伙伴,都走上特色发展之路,种植黑木耳、养殖梅花鹿、养殖野猪、养殖大雁等等,都获得成功。” &esp;&esp;大树下这帮子人也有点听明白了:在县里吃的那些山珍野味,估计都是这么来的。 &esp;&esp;当时听县领导说,全都是出口到欧罗巴,赚外汇的那种,想不到,也是这个小山村搞出来的,难怪能成为十万元村呢,捐款都一万一万地捐。 &esp;&esp;老支书继续发言:“他们在发家致富的同时,也给咱们合作社创收,大伙一起致富,这才是咱们国家提倡的。” &esp;&esp;“这几天,又有好几个村子的负责人,都来咱们夹皮沟商量合作的事儿,正好青山回来了,明天给拿拿主意。” &esp;&esp;刘青山连忙起身答应一声:“支书爷爷,成,到时候咱们一块研究。” &esp;&esp;或许村民们听着老支书的发言,感觉有些无趣。 &esp;&esp;但是刘青山却挺欣慰的,他能感觉到,支书爷爷的理论水平,提升一大截,这么大年纪,可不容易啊。 &esp;&esp;或许以后就能成为有影响力的农村基层干部代表,和华西那位老带头人一个级别的。 &esp;&esp;再打量打量老支书,穿着中山装,里面的衬衣领子笔挺,银白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都往后背着。 &esp;&esp;配上黑里透着红润的脸膛,已经初具农民企业家的气魄。 &esp;&esp;“下面就叫车老板子宣布一下收入,还是老规矩,只说个大概,回头把详细的收支贴到外面,大伙再细看。” &esp;&esp;老支书一挥手,然后把话筒递给老板叔。 &esp;&esp;车老板子轻咳一声:“去年对咱们夹皮沟来说,在稳固基础的同时,也踏上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esp;&esp;哎呦喂,行啊,这村里的干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厉害! &esp;&esp;大树下的这群看客,算是彻底服了,快车道什么的,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听到,国家都没这么提过。 &esp;&esp;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人家这个小山村,发展水平领先于全国,当然是快车道了。 &esp;&esp;可是村民却不给面子,一帮人都开始起哄:“老板子,捞干的说,一会儿都二半夜啦!” &esp;&esp;车老板子扫了下面一眼:“那不是正好,回家喂二遍牛。” &esp;&esp;这些城里来的人,听不懂,还以为真是半夜给牛马添草料呢。 &esp;&esp;然后车老板子就一项一项念起来:“松江青稻,咱们夹皮沟出产了将近五百吨,出口创汇,换成咱们自己的钱,一共是二百四十万。” &esp;&esp;“另外,其他地方出产的青稻,咱们帮忙联系的销售,也有将近六十万块的利润,所以这一块,总收入是三百万。” &esp;&esp;不知谁带的头,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就连刘青山带回来的那些人,也都起劲地拍着巴掌,好像这些钱里面,也有他们一份似的。 &esp;&esp;高凌风的感受最深:三百万啊,而且还是出口创汇,这个小山村,实在太了不起! &esp;&esp;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上百万,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的那种。 &esp;&esp;等到屋里安静下来,车老板子这才继续念道:“第二项,主要是特种养殖方面的收入,按照当初的协议,咱们合作社包销,都有利润分成。” &esp;&esp;“这部分主要是在广交会上签订的合同,一共创汇二百多万美金,咱们能分一半儿。” &esp;&esp;“当然了,国家需要外汇,所以到咱们手上的,还是咱们自己国家的钱,这样正好,给你美金,咱们还没地方花去呢。” &esp;&esp;大伙在心里算了算:这一项,又是三百多万人民币。 &esp;&esp;小山村就四十多户人家,平均下来,早就超十万元户啦。 &esp;&esp;这还不是最牛的,最厉害的是人家赚得还全都是外汇,就说你服不服气吧? 第五百七十二章 我还骄傲?(求月票) &esp;&esp;听着老板叔一项一项念着收入,刘青山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今年,总算是实打实的十万元村了。 &esp;&esp;去年还稍稍有一点水分,但是随着他那些产业布局的飞速成长,夹皮沟的总体收入,也节节攀升。 &esp;&esp;难怪大家都踊跃捐款,眼睛都不眨一下,原来心里都有数着呢。 &esp;&esp;而且在最后,有些收入还没有公布,主要是药厂、方便面厂、火腿肠厂等几处企业,虽然是挂靠在合作社的,但是真正的所有者都是刘青山,合作社这边,只收取百分之十的利润。 &esp;&esp;老板叔一脸叨咕了半个多小时,主要是夹皮沟的产业有点多。 &esp;&esp;虽然多,却并不杂乱,全都是围绕当地的特色展开,都是可持续发展的项目。 &esp;&esp;那些旁听生则是越听越震惊,越听越服气。 &esp;&esp;最后,阿毛实在忍不住了,向身边一个大脑瓜子的年轻人问道:“你们村这么多赚钱的好项目,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esp;&esp;被问的正是大头,他朝刘青山望望:“当然是三凤,这些发家致富的点子,都是三凤鼓捣出来的。” &esp;&esp;又是三凤,阿毛嘴里嘟囔着。 &esp;&esp;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对于他们这位小老板,原来只以为年轻有才华,现在终于明白了,不仅仅是有才,更有财。 &esp;&esp;他才多大啊,二十出头,真不知道将来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esp;&esp;这时候,前面传来张队长的吆喝:“下面开始分钱,第一个……” &esp;&esp;“俺俺俺,第一个都是俺!” &esp;&esp;张杆子早就迫不及待地蹿了出来。 &esp;&esp;张队长摆摆手:“这会儿又不用喂猪了,你着啥急,着急回家搂媳妇睡觉啊!” &esp;&esp;城里来的这些姑娘,不免有些脸红。 &esp;&esp;张杆子急赤白脸地争辩:“俺这不是得天天早起嘛,早点领完钱,也好早点回去睡觉。” &esp;&esp;“成天惦记着睡觉,就这点出息。” &esp;&esp;张队长抓着他的衣领一甩,张杆子就转着圈领钱去了。 &esp;&esp;车老板子递过来一个存折:“杆子你们家今年一共是十二万五千块,赶紧回家睡觉吧。” &esp;&esp;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接过存折抖一抖。 &esp;&esp;旁边传来咔嚓一声,二彪子端着相机,将这一刻拍摄下来。 &esp;&esp;在众人的大笑声中,张杆子揣着存折,挺着胸脯,昂首阔步出门去。 &esp;&esp;车老板子刚要继续念名,就见这货又拐回来,朝刘青山吆喝一声:“青山,记者啥时候来啊?” &esp;&esp;“杆子你要是不想走,就把存折交回来!”老支书吼了一嗓子。 &esp;&esp;张杆子这才缩缩脖子,一溜烟跑出去。 &esp;&esp;“老四,你们村里的人,都挺逗的。”张鹏飞也看得哈哈笑。 &esp;&esp;刘青山嘴角翘起:“几年前,杆子叔还是我们夹皮沟的头号懒汉呢,家里吃上顿没下顿的,连媳妇儿都没有。” &esp;&esp;这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张鹏飞瞪着大眼睛,他家也是农村的,当然知道懒汉都是什么德性。 &esp;&esp;旁边的许长生,也忽然开口:“你们村里发展得真好,不知道我老家那边,也能不能有这样的发展机遇。” &esp;&esp;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只要因地制宜,发展当地的特色经济,大伙的生活水平肯定能提高的。” &esp;&esp;许长生使劲点点头,然后一脸郑重地说道:“青山,有机会,请你去我老家看看!” &esp;&esp;“成。”刘青山当然满口答应,对生养自己的家乡有感情,着才是重情重义的汉子。 &esp;&esp;等到山杏也上去,领了一个十多万块的存折下来,小嘴抿着笑的时候,这些外来人都彻底无语: &esp;&esp;合着我们挺大一个人,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呢! &esp;&esp;“老五,过来,留下买路钱!” &esp;&esp;小凳子假装张牙舞爪地冲上去,抢过山杏的存折,仔细瞧了瞧,然后又还了回去,嘴里一声哀叹: &esp;&esp;“我什么时候能赚这么多钱啊!” &esp;&esp;“在咱们公司,赚钱不是问题,前提是,必须付出努力。” &esp;&esp;刘青山正好趁机敲打敲打他们。 &esp;&esp;“可是老五才这么大点,她怎么付出努力的?”小凳子倒不是有别的心思,她主要是有点想不明白。 &esp;&esp;刘青山轻轻摸着山杏的西瓜头:“俺家老五,现在好好学习,将来学了本事,再为咱们夹皮沟做贡献,这就是努力。” &esp;&esp;小老四也在旁边补充:“而且,山杏在合作社成立的时候,也是用现金和土地入股的。” &esp;&esp;说完她眨巴两下大眼睛:“早知道,我当初也入股好了,现在也能跟着分好多好多的钱。” &esp;&esp;你个小财迷,众人大乐,张大姐更是把她抱在怀里,捏着她的天线辫子,使劲摇晃。 &esp;&esp;分红也有少一些的,像是村小的几位老师,王君和田静,每个人才两万块,还得还一万块的捐款。 &esp;&esp;即便如此,也把他们高兴坏了:在别的地方当民办教师,一年都赚不到一千块钱呢。 &esp;&esp;魏铁柱不错,他享受的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待遇,取村民的平均水平,一下子就分到了将近十五万。 &esp;&esp;搞得他手里攥着存折,就跟做梦似的。 &esp;&esp;当初作出留在这里的决定,实在太正确啦。 &esp;&esp;当然,分钱最多的,还是刘青山,一下子就入手二百多万,引得大树下公司那帮人,都齐声欢呼,期间还夹杂着“老板请客”之类的呼声。 &esp;&esp;跟着一起来的宋雪等人,心里也都震惊不已:原来在他们京大的学子之中,还隐藏着这么一位百万富翁呢! &esp;&esp;看看天色不早,老支书就宣布散会,至于夹皮沟合作社今年的发展,等到刘青山有时间了,大伙再坐到一起研究。 &esp;&esp;来的这些客人,就住进村里的招待所,这里一共只有三十多个床铺,还真住不下。 &esp;&esp;剩下的人,就分散到各家,现在谁家住房都够用。 &esp;&esp;尤其是这些歌星,十分受欢迎,都抢着往自己家里拽。 &esp;&esp;刘青山领着同寝的三个人,回到自己家里,洗洗脚就上炕睡觉。 &esp;&esp;火炕暖和,躺在被窝里,很快就找回原来的感觉。 &esp;&esp;还是家里好啊! &esp;&esp;刘青山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很快就进入梦乡…… &esp;&esp;天刚蒙蒙亮,刘青山就悄悄穿衣下地,三位室友还在酣睡。 &esp;&esp;对他们来说,昨天捐款和分红的事情,冲击有点大,所以迟迟未能入睡。 &esp;&esp;到了外面,刘青山小跑上山,一路上踏着积雪,感觉脚步十分轻快。 &esp;&esp;快到木屋的时候,望着青黑色的大山,刘青山顿觉胸中豪气升腾,忍不住放开嗓子,长吼一声: &esp;&esp;“我回来啦……” &esp;&esp;雄浑的声音,在山林间久久回荡。 &esp;&esp;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木刻楞那边直接滚下来,还发出嗷嗷的叫声。 &esp;&esp;是大熊这家伙。 &esp;&esp;刘青山张开双臂迎上去,结结实实挨了一个熊抱,脚步后退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esp;&esp;木刻楞门前,哑巴爷爷含笑望着这边,微微点头。 &esp;&esp;大熊几百斤的体重,再加上从坡上冲下来的势头,没被它给冲倒,看来这个弟子,确实长进了。 &esp;&esp;刚才从刘青山的吼声之中,哑巴爷爷已经感受到这一点,现在只不过是再次确认罢了。 &esp;&esp;好久不见,大熊甚是想念,抱着刘青山一个劲哼唧,给它吃的都不撒开大巴掌。 &esp;&esp;“行了行了。”刘青山揉着它黑乎乎的大脑袋,心里却充满柔情。 &esp;&esp;动物对人的感情,绝对是最真挚的,不掺杂一点虚假:喜欢你就是喜欢。 &esp;&esp;等热乎劲儿过去,大熊就开始跟刘青山摔跤,这是从前他们经常玩的把戏。 &esp;&esp;结果今天大熊可惨了,被刘青山给摔得跟头把式的,在雪地上滚来滚去,好好一个大黑熊,都快变成北极熊了。 &esp;&esp;大熊就想不明白了:俺今天这力气咋变小了涅? &esp;&esp;这时候,哑巴爷爷朝刘青山招招手,示意师徒对练。 &esp;&esp;刘青山也正想试试,自己到底涨了多大的本事。 &esp;&esp;结果,刚才大熊有多惨,现在的他就有多惨。 &esp;&esp;刘青山这才明白:自己原来那会儿,跟师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esp;&esp;本来因为突破而有点沾沾自喜,现在一下就被师父给打没了。 &esp;&esp;等哑巴爷爷收手,又跟刘青山比划一阵:先是夸徒弟有进步,然后又勉励他不要骄傲。 &esp;&esp;我还骄傲? &esp;&esp;要不是心性成熟,信心都快摔没了! &esp;&esp;刘青山当然明白师父的苦心,所以也就是在心里嘟囔嘟囔,然后就又恢复如常,乐颠颠地把带来的猪肉、牛肉之类,放进院子的大缸里。 &esp;&esp;至于带来的新鲜蔬菜,早就被高峰给拿木屋里了。 &esp;&esp;木屋这边,除了哑巴爷爷之外,就是高峰在这陪着师父,并且学习医术。 &esp;&esp;港岛的宋老师兄和他的弟子以及范大师等人,都回港岛那边过年去了。 &esp;&esp;陪着师父吃完早餐,刘青山就和高峰一起下山,高峰还得去药厂。 &esp;&esp;刘青山先回村,去了村部招待所的食堂,几十个人,都在这吃饭呢。 &esp;&esp;早餐挺丰盛的,有牛奶豆浆,还有豆腐脑和青稻粥,主食是花卷和大包子。 &esp;&esp;“老板,你们这的豆腐脑太好吃啦!”小凳子嘴里叽叽喳喳的。 &esp;&esp;豆腐脑好不好,卤儿是关键。 &esp;&esp;夹皮沟的豆腐脑,卤儿里面有上好的黄花菜,野生的黑木耳,当然味道鲜美。 &esp;&esp;“青山,今天怎么安排,乡亲们太热情了,怎么也得演一场。”高凌风吃着大包子,韭菜鸡蛋的,吃着特别鲜。 &esp;&esp;刘青山瞧他们吃得香,也抓了一个酸菜馅的大包子,在京大那边,吃的酸菜也不对味儿,还是家里这边的好吃。 &esp;&esp;他早就计划好了:“演出先不忙,这几天演出太密集,大家先歇歇,今天咱们主要是参观。” &esp;&esp;“事先说好,参观的时候,喜欢啥就拿啥,就当是过年公司发福利了。” &esp;&esp;阿毛和小凳子几个一听,立刻眼睛放光:“老板,你先说说,咱们都参观什么地方?” &esp;&esp;“到了就知道。”刘青山呵呵两声,然后招呼大伙出门,昨天那辆大客车,这几天就专程为他们服务。 &esp;&esp;上了车,车里又多出来黄月明,还有老四老五,当然也拉不下,再有就是郑小小了。 &esp;&esp;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两个马拉爬犁,是村里的人,去公社赶集的。 &esp;&esp;大伙瞧着新鲜,轮流下去,坐了一会儿爬犁。 &esp;&esp;要不是他们穿得比较单薄,又不抗冻,就直接坐到公社了。 &esp;&esp;大客车直接开到青山公社的最东面,当然是要先参观一下恐龙化石博物馆了。 &esp;&esp;博物馆当然没有游客,反正现在也没指望这个赚钱,这些都是刘青山积累的家底儿。 &esp;&esp;进到里面,大伙立刻都被那些化石所震撼,任谁站在青山龙脚下,都会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esp;&esp;“这个我喜欢,能拿走吗?”张大姐的爱好果然够独特,竟然喜欢上骨头架子。 &esp;&esp;刘青山也没好气地哼哼两声:“能搬走的话,你就拿着!” &esp;&esp;那还是算了,张大姐只能遗憾地摇摇头:一根大腿骨棒,她都扛不动啊。 &esp;&esp;刘青山带着相机呢,给大伙都照了相,然后才去野菜厂。 &esp;&esp;野菜厂这边也已经停工了,没啥好瞧的,刘青山就叫刘文娟领着大伙去仓库,每人拿一份纪念品。 &esp;&esp;至于她姐姐刘文静,正在家准备当新娘子呢:大头终于到二十岁,可以结婚了。 &esp;&esp;本来计划是入冬之后,农闲了,就办喜事,不过大头坚持要等好朋友刘青山回来再结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esp;&esp;每人一袋儿二斤装的黑木耳,一袋儿榛蘑,一袋儿元蘑,一袋儿猴头菇,里面装着一对儿干品大猴头,金黄金黄的,还有一斤羊肚菌,也算是大丰收。 &esp;&esp;这些山货,大伙昨天都尝过,知道是好东西,所以都乐颠颠地抱到大客车上。 &esp;&esp;然后就直接去对面的药厂也溜达一圈,这边倒是热火朝天的,工人们加班加点进行生产。 &esp;&esp;“哇,速效感冒片,这药治疗感冒可好用了,原来是你们这里生产的。”阿毛直接就去搬纸箱子。 &esp;&esp;“药也拿啊!”其他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esp;&esp;吕小龙陪着,笑嘻嘻地给他们解释:“这药现在出口,都供不应求,属于紧俏商品,不过效果确实不错,家里备两盒也成。”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大伙也就每人拿了两盒。 &esp;&esp;然后才想起来:这药也能出口创汇吗? &esp;&esp;刚才的野菜厂,山野菜出口还有情可原,老外不是不认中药吗? &esp;&esp;吕小龙连忙拍马屁:“这都是刘总的功劳,用疗效说话,把那些老外都给药服了,这才乖乖掏钱。” &esp;&esp;刘青山瞪了这货一眼,然后才对众人说道:“事在人为,药也好,人也好,道理都是一样的。”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不由得若有所思。 &esp;&esp;这时候,小凳子又张罗开了:“老板,下一站去哪?” &esp;&esp;一边说还一边搓着两个小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esp;&esp;刘青山笑着说道:“去县城的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有礼品呦,每人可以领一袋儿方便面,一包火腿肠。” &esp;&esp;啊? &esp;&esp;小凳子身子跟面条似的,往地上堆了下去。 第五百七十三章 真有惊喜,还是大惊喜 刘青山转悠一圈,参观什么的,收拾顺便,主要是他想瞧瞧这些厂子的生产销售情况。 结果很令他满意,野菜厂就不说了,现有的那点库存,都是留给关系户的。 剩下的,全都销售到南韩和欧罗巴,收入比原来出口岛国还高呢。 而直接受益的,就有周边好几个县,涉及到数万山民,最远都辐射到海大贵那边。 药厂同样红火,就是原料稍稍有些不足,前一段时间,吕小龙专门跑这三个省的山区和林区,签订了不少收购协议,勉强算是缓解一些。 刘青山深知,随着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变得短视,城里人是这样,农村人也是如此。 所以他还特意叮嘱吕小龙:要引导那些采药人,走持续发展的道路,别几年之后,把山上的野生药材都给采绝了。 趁着现在人心还没彻底浮躁,早点入手,效果还能好一些。 搞得吕小龙好不郁闷:“我这还得顺便做思想政治工作,我容易嘛我。” 但是有些事情,还真得早点布局,不然到时候就晚了。 至于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也全都增加了生产线,但是勉强供应这边的三个省份都做不到。 而且还要供应黑河那边一部分,用来搞易货贸易。 统一火腿肠和统一方便面,深受毛子欢迎,都成他们眼中的名牌产品了,一看到那两个小丫头拉手的商标,就咧着大嘴直乐呵。 方便面利润并不高,基本上现在是一袋能赚一毛钱的样子,所以别看生产量挺大的,一年三千多万袋儿,其实净利润也就二三百万的样子。 转了一圈,回到夹皮沟,已经是下午。 就看到村里人都忙忙活活的,大家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张罗着办喜事呢:明天大头结婚呢。 这伙人大多是生活在城里的,还真没参加过农村的婚礼呢,都是一脸好奇。 刘青山早就安排好了:“我说一下咱们的安排,明天参加婚礼,大家也跟着凑凑热闹,唱几首歌,喝喜酒也仗义。” 众人轰然叫好,都是年轻人,谁不喜欢凑热闹。 腊月十八,一大早,夹皮沟就进入到战备状态,农村就是这样,一家办事,全村忙活。 张队长今天也格外精神,一身中山装,外面还披着呢子大衣,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队长,你这是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喽。” “队长叔,捯饬这么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要找老伴儿呢。” 刘青山也早早就来到大头家,三间新房,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进屋转转,冰箱彩电洗衣机,样样俱全。 “你小子行啊,城里人结婚,都达不到这标准。” 刘青山拍拍大头的肩膀,他都能感受到,这位小伙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份幸福。 大头只是嘿嘿憨笑着,他今天穿着一身西装,还系着一条红领带,瞧着跟他的气质有点不搭,但是比较喜庆。 “大头,晚上入洞房可得悠着点啊。” 二彪子嘴里叮嘱着,就是怎么听都有点柠檬味儿。 刘青山瞪了他一眼:“急也没用,你想入洞房,还得再等一年。” 二彪子这家伙滑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刘文静的妹子刘文娟给勾搭上,到时候,跟大头就是连襟了。 小哥仨正聊着呢,就看到小老四领着一大帮人跑过来,小凳子她们几个嘴里一个劲咋呼:“我们能干点什么?” 刘青山挥挥手:“你们就随便吧,反正自己别当新娘子就行。” 这帮人,估计也就是跟着凑凑热闹。 结果自然是收了一筐白眼,然后那伙人又被老四老五领着,呼噜噜地跑了,也不知道她们跟着兴奋个什么劲儿。 早上八点,接亲大部队浩浩荡荡出发,前面是几辆吉普车,吕小龙开着自己崭新的吉普车,跑在最前面。 然后是两辆大卡车,车斗里基本都空着,这个主要是拉娘家人的。 最后边晃晃悠悠的是一辆大客车,拉着大树下那帮看热闹的。 一路杀到守林村,这边也同样热闹,刘青山下车瞧瞧,明显能看出来,新建了不少砖瓦房。 守林村也跟着夹皮沟沾光,这两年发展的不错。 而农民手里有钱了,第一件事,自然就是盖房子,第二件事,就是买小四轮拖拉机,也都算是正事儿。 “青山啊,啥时候回来的?” 老刘支书看到刘青山,老远就乐呵呵地迎上来。 刘青山连忙上去握手,嘴里说着恭喜,而那些跟来接亲的姑娘小伙儿,则早就一窝蜂地冲进屋里,看新娘子去了。 旁边有端着一盘子烟卷的小伙子,给刘青山递过来一支烟,他也就象征性地点着。 老刘支书笑眯眯地跟他拉呱:“青山啊,今年有啥打算没有?” “等忙完这事,咱们几个村聚到一起唠唠。” 具体时间段,刘青山也就不准备细说,他心里当然已经有了一些打算。 “那就好,现在俺们这几个村儿的话事人,不信别人,就信你。”老刘支书点点头,他算是琢磨明白了:跟着夹皮沟,肯定没错。 屋子里闹哄一阵,大头就美滋滋地抱着刘文静,昂首阔步走出来,周围跟着一帮人起哄。 二彪子在前面咔咔忙着照相,嘴里还不闲着:“大头你行不行,要不要我们帮忙?” 结果冷不防伸过来一只小手,扭住他的耳朵,正是性子泼辣的刘文娟。 “别闹别闹,俺这正照相呢。”二彪子嘴里一个劲哎呦。 等到大伙都上了车,刘青山也挥挥手:“有乐意去送亲的,就去,保准有惊喜!” 听他这么一说,车上又挤上去不少年轻人,搞得老刘支书直嚷嚷:“别去那么多啊,人家那边的酒席别安排不开。” 可是年轻人都喜欢凑热闹,也没人听他的,车队浩浩荡荡出发,返回夹皮沟。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大头又把媳妇儿抱进新房,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叫媳妇儿了。 就在房后的大道上,也不用搭台,直接开唱。 条件是简陋了一些,也没有什么音响伴奏设备,就用录音机放伴奏带,麦克风连着村里的大喇叭,全村都听得真真的。 刘青山客串主持人:“父老乡亲们,今天俺们夹皮沟,邀请了不少大歌星来助兴,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 听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那些大姑娘小伙子都疯了:以前光在磁带里听了,今天竟然看到活的啦? 尤其是送亲的那些娘家人,想不到真有惊喜,还是大惊喜。 夹皮沟就是牛,连大歌星都能请来。 介绍一番,就直接开唱,别看条件简陋,但是气氛好啊,大伙也都卖力气,掌声欢呼声就没断过。 道路上前后几家的园子里,全都站满了人,有些小娃子,都爬到树上、仓房顶上了。 今天的歌也好,什么甜蜜蜜,我只在乎你,阿毛还深情地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连新娘子也不在炕上坐福,被大头挽着胳膊,站在最前面倾听。 刘文静的脸上,满满都是幸福,她也想不到会搞出来这么大的场面。 “轻轻的一个吻,叫我思念到如今……” 歌声飘起,就有小伙子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这时候的人都比较腼腆,当众亲吻这种事,肯定不好意思。 可是此情此景,绝对是个例外,在柔美的歌声中,一对新人都深情地彼此凝视,然后轻轻一吻。 这次没人起哄,大伙都起劲拍着巴掌,心里荡漾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刘青山知道,这种感觉叫做神圣。 一首歌唱完,姑娘小伙子们都满脸羡慕,估计心里都琢磨呢:要是我结婚的时候,也能这样该多好…… “我也唱一首,我心永恒!” 张大姐也跃跃欲试,结果被刘青山给拦住:“换一首,这场合唱这歌不吉利。” 好吧,那就来一首动感的迪斯科吧,这一下子,全场都彻底燃起来。 本来还有几个特意赶过来唱喜歌吹喇叭的,一瞧这架势都蔫了:比不了啊! 不过大老远的也不能叫人家白跑来,大张罗依旧把赏钱送上去,人家也不好意思走,也围在后边儿瞧热闹,看看能不能学两手。 唱了一个多小时,这场最接地气的演唱会这才结束,大张罗这才抢过话筒:“开席开席,娘家客和演出的同志们,坐第一波。” 东西两院再加上新房,全都放席,大树下这帮人,也觉得新鲜。 菜肴当然很丰盛,八凉八热;招待娘家人,又特意加了四个菜,凑成十全十美。 许多菜肴,这些城里人都是第一次吃,还得边吃边问。 刘青山过来招呼一圈,然后就跟着二彪子一起,陪着大头和新娘子,挨桌敬酒。 尤其是娘家人,必须得招待好了,真有那把娘家人给惹急了,把新媳妇给用车拉回去的。 这时候送亲,新娘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等亲人,都不来,主要是叔叔大爷姨姨舅舅之类的长辈作为代表。 他们一个个也都乐得眉开眼笑:“满意满意,太满意了,还是你们夹皮沟厉害,请来这么多大歌星,这喜事办得太漂亮啦!” 大伙都赞不绝口,本来嘛,来的时候,人家老刘支书都叮嘱了,不许找事儿,更何况确实满意呢。 轮到给歌手们敬酒,有喝白酒的,也有喝猴儿酒的,大多数都用饮料凑数,毕竟都是唱歌的,知道保护嗓子。 “谢谢大家,都吃好喝好。” 大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心里只剩下感动。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谢,一个个的都不知道随礼,全都白吃白喝。” “把这个再来一盘,这个菜叫什么来着?”小凳子指着桌上的一个盘子,里面就剩下一条粉面焖子了。 一场酒宴,把这帮没出息的歌手都给吃撑了,一个个的,也不张罗回家。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又留他们再住一宿,欢子提议上山转转,大伙立刻一致拥护。 于是他弄了不少大衣和靰鞡穿上,老崔脑袋上扣着一个狗皮帽子,跟土匪似的。 套上好几辆爬犁,洒下一路欢声笑语,爬犁上还坐着老四老五,甚至还有高和路作家,还领着小跟班郑小小,这几个,说是要上山体验一下,寻找创作灵感。 跟他们一个心思的,还有欢子和老崔等几个创作型歌手。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欢子引吭高歌,还真有气势。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小凳子领着老四老五,也一路欢畅,马爬犁愣是找到点驯鹿拉雪橇的感觉。 冬日的森林,显得格外寂静,但也不乏生机。 惊起的兔子,树洞里探头探脑的小松鼠,还有飞过的野鸡和林鸟,都能引起一阵欢呼。 刘青山不时拍几张照片,给大伙留下难忘的回忆。 等到了木刻楞这边,刘青山刚要提醒大伙,此地熊出没。 结果小老四一个劲朝他摆手,这小丫头,又搞恶作剧。 等到大熊从山坡冲下来,可把大伙给吓坏了,有撒腿跑的,也有直接吓得趴在雪地上不敢动的。 刘青山很不讲究地站在那看热闹,然后就看着张大姐和阿毛架着小凳子跑,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雪痕。 还有张鹏飞,直接把宋雪给扛到肩膀上,和许长生、魏兵一起,簇拥着几名女生狂奔。 也有心眼儿多的,老崔就没怎么惊慌,直接躲到刘青山身后。 最厉害的是高凌风,站在老四老五身后,也嘻嘻哈哈地看热闹,到底是多活了几年,心眼儿就是多。 刘青山也不纯粹是看热闹,在这种危险面前,也最考验一个人的心性,就像那两个直接不管不顾,自个玩命狂奔的,以后找个恰当的机会,开了就好。 大伙跑出去百十米,回头望望,然后也就不跑了,只见老四老五两个小家伙,正骑着大黑熊,招呼他们回来呢。 刘青山则把坐席剩下的杂烩菜,送到木刻楞那边,这是特意给大熊带过来的。 “哎呦妈呀,老四,你也太调皮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不少人都往雪地里一坐,想想刚才的情形,又觉得好笑:太刺激啦。 刘青山则大声吆喝:“来来来,都来和大熊拥抱一下,我给你们拍照。” 说完嘴里还哼哼着:“轻轻的一个抱,叫我思念到如今……” 第五百七十四章 钱咋花呢?(求月票) “下次来,请你们泡温泉啊。”刘青山挥手送别大树下的这些人。 “老板,节后再见!” 众人都有些恋恋不舍,他们在山里还都没玩儿够呢。 这一趟,也都算是收获满满,年货都划拉了一大堆,除了山野菜和蘑菇之外,还有狍子肉和野鸡野兔,每人还有一只褪了毛的大雁。 过年回家,估计家里人都高兴坏了。 另一层的收获,则是荣誉上的,昨天从山上回来,就有记者对他们进行了采访。 当然是要宣传他们这些文艺工作者,为了亚运捐款,而下基层演出的事迹。 这种正面形象立起来,对他们以后的发展都有好处。 还有一个宣传重点,就是夹皮沟村,每户捐款一万元的新闻,想必要成为春节前最热议的话题。 对于一部分歌手来说,最大的收获,还是观众给他们带来的。 当和观众真正面对面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在舞台上无法体验到的。 大客车缓缓离开夹皮沟,他们年后过了正月十五才上班,然后就会参加一些专项培训。 刘青山想要尽量提升这些人的上限,所以不忙着撒出去赚钱。 不过也没全走,还扔下俩人:老崔和欢子,这哥俩,昨天就在山上没回来,说是找到点感觉,要留在山上搞创作。 刘青山当然乐得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管他们,这两天忙忙活活地招待客人,都没时间跟家人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 回到家,看到老四老五正趴在炕桌上,写寒假作业呢。 俩小家伙各占一面,另一面还蹲着小白猿,小爪子攥着个铅笔,也在那滥竽充数。 “分礼物啦。” 刘青山吆喝一声,然后把一个大提包,扔到炕上。 “哇,这么多书啊!” 小老四拉开拉链,里面满满一下子,都是各种书籍。 刘青山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这可是精神食粮。” “谢谢大哥,要是有物质食粮就更好啦。” 小老四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地上另外一个大提包。 你个小鬼头! 刘青山又把另外一个提包拉开,里面是各种糖果和点心,叫她们俩各屋分发。 现在家里来的老人比较多,有姥爷,还有舅爷爷,幸好屋子够多,要不然还真住不下。 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九,再有十天就过年,夹皮沟的家家户户,已经进入新年倒计时,有动手早的,灯笼杆都竖起来了。 刘青山也没啥事,就是陪着大伙唠唠嗑,然后到了下午,帮着母亲做做饭。 吃饭的时候,放了两张桌,这人还没齐呢:大姐在县里的厂子,老姐在沪江那边忙活,二姐和山杏她娘在米国…… 在家享受两天安宁悠闲的日子,就到了小年儿,早上吃完饺子,刘青山就往村部溜达,今天,合作社的那些合作伙伴都要过来。 走在村里唯一的一条大道上,隐隐听到场院那边,传来锣鼓声,是村里的秧歌队,正在操练呢。 队部后面,停着两辆大卡车,一辆是去县里乳品厂送奶的,另一辆,是专门拉人的。 刘青山一问,原来是去县里买年货,你家要买彩电,他家要买洗衣机的,好不热闹。 合作社刚刚分红,大伙手里都有钱,改善一下生活,再正常不过。 穷人乍富,多少都会有点飘,这些朴实的农民,当然也不例外。 刘青山刚想提醒一句“理性消费”,就听到老支书的吆喝声响起: “一个个的,心里都有点数儿,别兜里有俩钱就得瑟!” 呵呵,这话实在,车上的人都嘻嘻哈哈答应着,也有人嘴里对付: “现在啥东西都噌噌涨价,买点以后用得着的,先预备着。” “发愁啊,家里十好几万存款,可咋花呢?” 大张罗也在车上挤着呢,还装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这话倒是不错,就连张杆子家,存款都超过十万块,盖房子都是合作社出钱,也不用各家掏钱,真没啥大份儿花钱的地方。 再说,都是穷怕了的,好不容易有了点存款,你叫他们大手大脚撒钱,大伙也舍不得啊。 大卡车没影了,老支书也直摇头: “这以前没钱的时候愁,现在有钱了也愁,物价一个劲涨,大伙都担心这钱越来越不值钱,青山,你有啥好法子没有?” 因为通货膨胀比较严重,所以这几年存钱,是最不合算的。 支书爷爷还是深谋远虑的,也隐隐看到这个问题,只是苦于找不到对策,只能是往银行里存。 但是银行存钱的利息在不断下调,与此同时,物价涨得厉害,所以放在银行也照样贬值。 在大伙分红那天晚上,刘青山就已经开始琢磨这件事了,于是笑道: “支书爷爷,钱捂在手里是最亏的,到时候大伙商量商量,最好是拿出来进行投资。” 老支书吧嗒一下小烟袋:“你的意思是钱生钱,都放出去,这个可不稳当啊,搞不好就容易打水漂。” 所谓的放出去,就是民间私下放贷,利息高的吓人,三分利五分利都正常。 张队长一听,也在旁边插话进来:“都知道咱们夹皮沟有钱,入冬之后,就有不少人都来咱们屯子,琢磨这事儿。” 刘青山听了是连连摆手:“这个万万不行,人家给你来个卷包烩,咱们找谁要钱去!” 张队长嘿嘿两声:“俺和老支书一商量,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就把人撵走了,有几个死皮赖脸的,让俺抡着镐把子给削跑啦!” “哈哈,打得好。”刘青山也是大乐,别看张队长没啥文化,但是大事不糊涂,不是那种贪小便宜吃大亏的。 几个人一边聊,一边进了村部,都自己找地方坐了,老支书这才继续问道: “青山你在外面儿,见多识广,眼界比俺们高,你说说这投资具体是咋回事?” 刘青山是夹皮沟的主心骨,这个政策,绝对不会动摇。 投资的方式和渠道,当然很多,目前最省心最赚钱的,当然是在大城市买房子,以后都是几十倍的回报率。 不过刘青山不准备涉足这个,夹皮沟想要发展,就得走自己的特色之路。 于是他笑道:“当然是继续搞承包啊,承包山林,承包水库,承包荒地,咱们土里刨食的农民,除了土地,搞别的也不成啊。” “这话在理儿。” 张队长一拍大腿:“不过咱们夹皮沟这周围,该承包的都包了?” 老支书嘴里吐出一口烟:“青山你的意思,是和别的村子合作,继续扩大承包的范围?” 刘青山点点头:“就像海爷爷他们那边的山林,他们要自己承包,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咱们手头这钱,放着又没用,为什么不联手承包下来呢?” “到时候,只要商定好利益分配,咱们投入的资金,以后就能源源不断地有所回报,大伙就擎等着分红。” 张队长又是一拍大腿:“这才是细水长流的好法子,而且咱们现在承包了豆包山和姥爷岭,往东西两边,还都有大山密林呢,也可以联系当地人,一起搞承包。” 老支书也面露喜色:“懂了,青山你的意思,就是把咱们夹皮沟的模式,向周围扩散对吧?”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他的野心更大,以后就可以发展成一个大集团:啧啧,夹皮沟集团,一听就……霸气是不可能有的,乡土气息还算浓郁。 这时候,车老板子忽然说道:“要是这样的话,大伙手里那点钱儿,还真不好干啥。” 他们承包豆包山,就花了几百万呢。 “没事,一点一点来,就像滚雪球似的,肯定能越滚越大。” 刘青山知道这种事情也急不得,他只是明确一下大的发展方向和框架,具体的,都还得大伙齐心协力去做。 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来了,骑自行车的,也有开着小四轮的,还有赶着爬犁的,一个个都冻得够呛。 有守林村,大林子,丁家沟,以及前进村,这几个村子的村干部,每个村子五六个人。 让到会议室里,用茶缸子倒上热茶,一会儿也就暖和过来。 还有准备好的花生瓜子和榛子松籽之类,大伙边噶哒牙边聊天。 看看人都到齐了,老支书就先开了腔: “本来早就想请大伙来坐坐,不过青山在首都上大学,这两天才回来,没有他掌舵,咱们这些人凑在一起,也商量不出来子午卯酉。” 大伙都一起点头,因为他们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 刘青山连忙站起来,朝大伙点点头:“真心感谢老少爷们的信任!” “青山,你就别谦虚了,俺们就想听你说呢。”老刘支书率先表态。 丁家沟的丁老汉也一边吧嗒着烟袋,一边频频点头:“青山,俺们村今年也成了万元村,这要是放从前那会儿,哪敢想啊。” 最先跟夹皮沟合作的三个村子,现在也都成了万元村,光是出口野味儿这一项,就大赚特赚。 所以大伙对刘青山都心悦诚服。 只有后加入的前进村的几位村干部不啃声,满眼羡慕地抽着闷烟。 他们那边挨着姥爷岭,原来是陈东方承包的,没发展出什么特色来。 刘青山当然也瞧出来,于是笑道:“你们前进村现在年年都存款呢。” 前进村的村支书和队长连连摆手:“我们现在能年吃年用就不错了,哪来的存款。” “你们那可是有一个绿色银行啊,存上几十年,等红豆杉都长起来,就值钱了。” 刘青山其实挺欣赏陈东方的,眼光确实不错,而且足够长远。 “可是远水不解近渴啊。”前进村的支书也是一声叹息。 红豆杉好是好,不过估计得他孙子长大成人,才能借光。 “没事,到时候,把大雁养殖,也分给你们村一部分,作为近期盈利项目。”刘青山安慰道。 前进村的几个人大喜,养大雁的收入,那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两年就能见效。 不过守林村的老刘支书就不乐意了,轻咳一声:“青山啊,这个……” 可以理解,谁也不想把手里的钱分给别人。 刘青山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笑着说道:“刘爷爷,您别急,现在守林村的养殖规模,已经到达极限,再扩大的话,就会对草甸子造成破坏。” “您也知道,咱们走的是可持续发展的路子,子孙后代,也得靠这个吃饭呢。” “而且,对这些野味儿的需求,将来会更大。” 说完他又望望其他人:“不仅是大雁,所有的养殖业,都要进一步扩大,继续寻求合作伙伴。” 屋子里面沉静起来,大伙都在心里默默盘算。 老支书瞄了大伙一眼,也开口说道:“青山的意思,我听懂了,就好像前几年,咱们县发展大棚种菜,现在形成规模。” “到时候,外地的客商就直接来咱们这边进行采购,这个就叫形成产业规模,大伙都能跟着受益。” 张队长也补充道:“还有松江青稻,没等稻子打下来呢,那些老客儿就在咱们这边蹲点等着了。” 是这个理儿,大伙都眼睛一亮,这两样他们都有切身感受,于是也就不再犹豫,纷纷点头答应。 大伙畅所欲言,越聊越是投机,纷纷表示,要拉更多的村子入伙。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支书爷爷张罗去吃饭。 刘青山站起身:“我最后再唠叨两句,咱们要赚钱,更要记住一点,一定要保护好这片青山绿水,将来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人们出去旅游,还都奔着首都沪江那样的大城市,再过十年二十年的,就都该往山里跑了。” “只要咱们守住林子,以后坐在家里就能赚钱!” 虽然大伙现在还不太理解,但是他们都信刘青山的话,于是纷纷点头答应。 去招待所摆了两桌,大伙谈得高兴,酒喝得也痛快,不知不觉,就把客人全都喝倒了。 这也没事,反正招待所有地方住,明天再回去吧。 刘青山也没跑了,陪着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回到家,往炕上一仰就睡了。 “大哥喝多了!” 小老四和老五帮他把鞋带解开,把鞋子脱下来,又扯着褥子,把他的脑袋转到炕沿这边。 两个小丫头都累坏了,脸蛋红扑扑的,一左一右,坐在炕沿上,笑眯眯地瞧着酣睡中的大哥。 还有小白猿,小爪子拿着一条大块糖,往刘青山嘴里塞呢…… 第五百七十五章 重心转移! 随着春节的临近,夹皮沟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浓。 早晨从山上晨练回来,刘青山拽回来一个大树杈子,准备把灯笼杆竖起来。 吃过早饭,都凑过来开始装饰这个灯笼头。 黄月明瞧着瞧着,有点瞧明白了:“这是装扮圣诞树对吧?” 刘青山就笑:“差不多,差不多。” 小老四一边给那些彩色的小旗子刷浆糊,小嘴还一边念叨:“还有灯笼没糊呢,也不知道二姐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说着,就使劲揉揉眼睛,只见屋地里站着一个人,越看越像二姐刘银凤。 她又揉揉眼睛,却见山杏已经大叫着扑过去:“二姐!” 真是二姐回来啦! 小老四也张着胳膊扑上去,被刘银凤将她们抱在怀里,使劲在小脸上亲着。 “二姐!” 两个小家伙高兴得眼泪疙瘩都快掉下来,小老四的小手还使劲揉着二姐的脸蛋。 刘青山咳嗽一声:“老四,给你二姐化妆呢?” 小老四瞧瞧自己的小巴掌,粘得全是浆糊,再瞧瞧二姐的脸,糊了一层,紧梆梆的。 山杏挣扎到地上:“二姐,我给你打水,啊,娘,娘也回来啦!” 在门口,钱玉珍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娘,不哭,我们都挺好的。” 山杏还使劲眨着大眼睛,努力不叫眼泪掉下来,小手拿着手帕,给娘擦拭眼角。 “乖!”钱玉珍也笑得无比灿烂,眼里还闪着泪花。 “玉珍姐,洪大哥,你们都一起回来的,欢迎回家过年。”刘青山看到了钱玉珍后面的洪云生,连忙笑着打招呼。 结果后面又挤进来一个人:“三凤,还有我呢,假装看不见是吧,耳朵痒啦!” “老姐!” 刘青山连忙上去,抓住杨红缨的双手,使劲摇晃,嘴里还一个劲溜须:“老姐辛苦啦,辛苦啦!” 杨红缨在沪江建设新厂,半年没回来,确实辛苦。 后面还跟着林青青和林青峰,这伙人都是在沪江聚齐,然后一起乘坐飞机,坐到春城,辗转两天,这才回家。 大伙热闹了半天,不认识的,像黄月明等人,又介绍一番,然后又呼呼啦啦地去看望长辈。 先去爷爷奶奶家,结果都在这呢,刘银凤和杨红缨还有林青青钱玉珍她们,就挨个上前问候。 黄书文老爷子拉着刘银凤的手,仔细打量:“真像啊,三妹,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大家都能感觉到刘银凤身上的那种变化,包括钱玉珍在内,衣着打扮和气质,都变成都市女性。 不过刘青山知道,无论怎么改变,心永远都不会变。 “爷,您都能站起来啦!” 林青青和林青峰一左一右,陪着林万祥在地上溜达了一圈,都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表哥表姐,我师父说,姥爷再过几个月,就能不用拄拐走路了呢。”刘青山看他们俩真情流露,也很是欣慰。 “好,真好。” 林青青使劲眨眨眼,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 这把一旁的黄月明都给瞧得直发愣:一个个的,都好漂亮哦。 大家把带回来的礼物都孝敬给长辈,还有给其他人购买的一些小礼物,主要是衣服之类的。 老四老五,还得了两个大毛绒玩具,都美滋滋地抱着。 刘银凤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之后,就又去干起老本行:糊灯笼。 刘青山就看着她笑:二姐果然没变。 还有钱玉珍,把山杏搂在怀里,一边帮着粘小彩旗,一边跟刘青山说话。 “二姐,玉珍姐,听说你们今年没少赚?” 刘青山在树头的最顶部的枝杈上,粘上一面最大的红色小旗子。 刘银凤则一边往灯笼上粘花,一边回道: “都是玉珍姐操盘,股市的收益大概是百分之二十五,一共赚了将近五百万美金,再加上世界杯投注,差不多一千万美金的样子。” 她那愈发精致的脸蛋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玉珍姐现在可厉害啦,在华尔街,人称东方之手,身后总跟着一大帮拥趸,还全是高大帅气的老外。” 说完,还朝炕沿上坐着的洪云生眨了一下眼睛。 “我对你们的玉珍有信心的啦!” 洪云生也笑着回应。 叫人家夫妻两地分居,确实有点不人道。 刘青山也眨眨眼:“洪大哥,等过了年,你也跟玉珍姐一起去吧,暑期之后,我估计也会去那边留学,今年,我们的重心会转移到美利坚。” 重心转移! 几个人见他眼中精光闪闪,就知道他肯定有大动作,不由得精神一振。 说心里话,他们几个在米国,还真是一直感觉心里没底。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这心里立刻就变得踏实了。 洪云生想了想:“也好啦,现在泡泡糖厂也走上正轨,下一步,准备在北方再开一家分厂,公司里面,我也培养了几个副手,应该可以独当一面。” 虽然有些不大放心,但是想想钱玉珍在米国那边,他更不放心啊。 刘青山也笑:“我打个比方吧,咱们的泡泡糖厂,就相当于一粒芝麻。” 几个人瞬间秒懂,都愣愣地望着刘青山,搞不懂米国那边的大西瓜,到底会从哪冒出来。 聊了一会,杨红缨和林青青也加入进来,刘青山眨眨眼:“搞得好像汇报工作似的。” “当然得跟你这个甩手掌柜汇报啦。”杨红缨白了这个干弟弟一眼,哎呦呦,这结了婚之后,越来越有风情。 刘青山也连忙表态:“好了好了,以后那边交给胡伟,你也回来休息一段时间,不然的话,郑大哥就上门找我要人啦!” 话音刚落,屋外就有人搭话:“青山,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大好。” 只见郑红旗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却落到杨红缨脸上,四目相对,满满都是绵绵情意。 “咳咳,一会你们回自己家再看,现在先汇报工作。”刘青山假正经地咳嗽几声。 杨红缨的丹凤眼眼瞅着就要立起来,被走上来的郑红旗轻轻拍拍手背,她就嗔怪地瞥了丈夫一眼,然后开始说正事。 沪江那边的方便面分厂,已经建设完毕,留下胡伟主持大局,春节之后,就可以正事动工。 目前广告已经拍摄完毕,主打老坛酸菜面,也将在春节后播放,正式开始和某师傅打擂。 别看她说的简单,但是刘青山知道,这里面的艰辛,远不止这么轻松。 “还有青峰,这段时间也帮了不少忙,这个弟弟也很能干。”杨红缨瞧瞧林青峰。 后者正和郑红旗聊天呢,听到说他,脸上不禁微红。 “表哥,干脆你也辞职算了,去方便面厂给胡伟当副手,锻炼几年,就能独当一面,我的计划是,咱们的方便面厂,最少也得有十家分厂,才能全覆盖。” 刘青山的野心还真不小,统一方便面,真得想要一统江湖。 林青峰脸上一喜,随即又摇摇头:“家里肯定不会同意。” 这几个月,他一直帮着杨红缨在忙活方便面厂的事情,当然能瞧出来发展潜力巨大,也有了辞职的心思。 刘青山想想奇葩的舅舅和舅母,也不禁有点同情这位表哥,于是说道:“自己的命运,还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林青峰见他说的严肃,也不由得陷入思索之中。 刘青山又转向林青青:“表姐,你那边还顺利吗?” 啊? 林青青刚才也在思考刘青山的那句话,结果被问得一愣,她点点白皙的下巴,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 “开始的时候,有点乱,后来老姐教了我不少东西,边学边做。” “还好那几位老先生都比较帮忙,招了不少人,工作也就慢慢就捋顺了。” 她越说越是兴奋,精致的脸蛋渐渐变得神采飞扬:“葫芦娃这部动画片太受欢迎啦,好几家电视台都主动找我们购买。” “还有岛国那边都联系我们公司,我跟老姐商量一下,决定再抻抻他们,争取把价格再提高一些。” 刘青山的脸上也泛起微笑:青青表姐真的很有进步,不用担心她只能做个花瓶了。 要是换成别人,一听有国外想购买,甭管贵贱,估计早就乐呵呵地卖了。 瞧得出来,一说起工作,林青青脸上也洋溢着自信的光芒:“还有你说的周边,我们也联系了一些企业。” “已经谈妥了一家糖果厂,要用我们的葫芦娃形象做包装纸,生产不同口味的水果糖,就像大娃是甜的,二娃是酸的,三娃是冒凉风这类的。” “就是价格有点低,才给两万块钱的商标使用费,我还没答复他们呢,正好过年来和你商量商量。” 刘青山也不免心中感叹:真是良心企业,没拿来直接用,必须答应啊。 看到刘青山一个劲点头,林青青脸上的笑意更浓:“我还联系了沪江一家文具厂,他们比较中意葫芦娃里面的人物,每年交一万元的使用费。” 这些钱,真心不多,不过刘青山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起码人家知道尊重你的知识产权。 现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拿来主义,就以歌曲为例,甭管你是港台还是欧美,都是直接用的,讲版权,你丫脑子有病吧? 林青青显然比较兴奋,话也特别多:“还有黑猫警长,也已经开始继续制作。” “哇,好啊!” 老四老五一齐拍手,她们最喜欢看黑猫警长了,小手枪一打,啪啪啪,特别帅。 说到最后,林青青汇报公司财务状况的时候,小脸儿却垮了下去: “目前还是入不敷出,半年亏损了将近五万元,青山,是我没本事,亏钱了。” “青青姐,没事,亏多少钱,我们给你补啊!”老四直接蹿到她跟前,一本正经地作保证,最后还补充了一句:“黑猫警长一定要继续拍。” 屋子里的人都不觉莞尔,刘青山也安慰林青青:“表姐,你已经很努力,放心吧,主要撑下去,赚钱是迟早的事情。” 林青青却不这么想,她知道表弟手上的生意很多,而且都是赚钱的,就她这一个亏本,那怎么能行呢? 刘青山还得跟她细掰扯,说明动画产业的特殊性,费了不少唾沫,这才做通林青青的思想工作。 人多好干活,树杈子上的小旗子已经都粘满了,刘青山扛到外面,下边绑上一根松木杆,然后立起来。 “圣诞树真好看!”黄月明也高兴得直拍巴掌。 而山杏则拉拉刘青山的胳膊:“哥,好像忘了拴绳子。” 这个绳子很重要,是上上下下升降灯笼的,没它可不成。 刘青山抓抓脑袋:“老四,把小猴子叫出来,来个猴子爬杆。” 大家看着小猴子拿着根儿绳子,嗖嗖两下,爬到灯笼杆上面,把绳子穿进小铁环,都一起鼓掌。 刘青山也颇为得意:“物尽其用,这叫家里不养废物。” 咳咳! 猛的响起几声咳嗽,只见爷爷刘士奎,姥爷林万祥,舅爷爷黄书文,都背着手,瞪着眼睛瞧着他。 “嘿嘿,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刘青山连忙上去一通拍。 就这样,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大家忙忙活活的,迎接春节的到来。 过年嘛,就要人多才有过年的气氛,另外就是不能在楼房里过年,楼门一关,也把年味关在门外了。 非得像夹皮沟这样的平房,跑东家窜西家的,过年才有意思。 一直到腊月二十八,刘青山早上去山上晨练,老崔和欢子这哥俩,才跟着下山,张罗着要回家。 这都啥时候了,肯定买不到车票,干脆就在这里过年好了。 老崔兴冲冲地把几页纸递过来:“青山你帮着看看,我弄出来的一首新歌。” 刘青山一瞧歌名,也笑了: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等老崔在那哼哼两遍,旁边的杨红缨听着有点耳熟,她对这个印象特别深,第一次来夹皮沟的时候,正赶上泥泞的道路,她都要打退堂鼓了。 记得当时就是三凤嘴里唱着这首歌,才坚定了她的信念,也才有了现在种种。 刘青山一听要露馅,连忙嘿嘿两声:“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这歌不错,催人奋进,听了浑身有劲,老崔啊,要不你也来个两万五,走着回去过年好了?。” 大伙嘻嘻哈哈一笑,就把这个岔给打过去。 刘青山又望向刘大脑袋:“欢子,你有什么收获没?” 对方使劲点点头,握着拳头挥了一下: “收获实在太大,我现在都能把大熊摔倒啦!” 第五百七十六章 没跑了,肯定就是这个!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拉开了农历丁卯年的序曲。 改革开放进行到第八个年头,生活水平逐年提升,日子过得虎虎有生气。 夹皮沟这个小山村,也更加热闹。 小娃子们都换上新衣,兜里揣着鞭炮和糖果,成帮结伙地在村子里乱窜。 身旁还跟着自家的大狗,尾巴卖力地摇,表现好的,就能混到一块糖,嘎嘣嘎嘣嚼着。 大人们早早起来,打扫庭院,院子里和大道上,都扫得干干净净。 刘青山一大家子吃过早饭,老四跑出去又跑回来,小嘴叭叭汇报:“别人家都贴对联啦!” “咱们也开贴。”刘青山一挥手,开始刷浆糊。 很快,山杏又回来汇报:“支书爷爷家里还拉上过道旗呢。” 刘青山又是一挥手:“咱们也把彩旗扯上。” 噔噔噔,小六子孙小丫也跟着凑热闹:“大头家还贴喜字呢。” “咱们家也……”刘青山眨巴眨巴眼睛,这个还真不能贴。 他伸手揉揉孙小丫的脑瓜:“小六子,再探。” 三个小丫头就又撒着欢跑出去,后面还跟着乐颠颠的小火,过门槛子的时候,啪叽摔个大马趴。 这皮猴子也不哭,起来照样跑,然后被刘金凤一把拎过来,把衣襟和裤子拍打干净,这才放手。 一屋子的大人,都乐呵呵地瞧着:过年嘛,小孩子当然最高兴,而大人则瞧着小娃子高兴。 “还是这里过年热闹啦。”黄书文也颇有些感慨。 他在这住了两个多月,竟然喜欢上这样的山村生活,不想回港岛了。 刘青山则吆喝一声:“各位老太爷,把压岁钱都准备好,俺先打个样儿,第一个来。” “你都多大了,还要压岁钱。”奶奶瞧着大孙子笑。 姥爷则表示支持:“只要没成家,都能领压岁钱。” “那得磕头才给红包啦!”黄书文也跟着逗趣。 “磕头,必须磕头。” 只要这些老人都健康长寿,别说磕头了,叫刘青山干啥都行。 想想原来,母亲早逝,想磕头都没机会。 嘭嘭嘭,刘青山一边磕头,嘴里还挨个说着吉祥话,这些长辈都眉开眼笑,心甘情愿掏压岁钱。 “谢谢爷爷奶奶,谢谢秋菊奶奶,谢谢姥爷,谢谢舅爷爷,谢谢王爷爷,谢谢师父……” 刘青山手里掐着一沓子红纸包,还朝后边那些人晃晃,一脸的显摆。 剩下黄月明、林青青、林青峰、郑小小她们,也想要红包,可是却有点不好意思跪下磕头。 他们可没有刘青山那种心境: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逝,人生便只剩下归途。 “你们就不用磕头了,鞠躬就成。” 刘青山也不勉强,就连老崔和欢子,都被他给拉过来行礼,也混了不少红包。 噔噔噔,几个小丫头跑进来,一瞧发压岁钱,跪那就开始磕头,她们年纪小,磕头没压力。 就是最后还有个毛乎乎的小爪子,也伸过来要压岁钱是怎么回事? 刘青山拍拍小白猿的脑袋:“你磕头了吗?” 大伙也都开怀大笑,笑声中,炕沿上坐成一排的老人们,也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还是山杏跟小猴子好,往它小爪子里塞了个红包,猴子性急,直接就把红包拆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大团结,一个劲显摆。 压岁钱,刘青山早就统一好了,全都是十块钱,不许再多。 别人基本都不差钱,就是姥爷没有收入,不过有亲闺女呢,早就给老爷子兜里装了一千块钱。 老一辈的撤去,又换成林芝他们这一辈的,路作家和洪云生也跟着凑数。 反正也不用再磕头,行个礼,拱拱手,就算是拜年了。 只有刘青山依旧规规矩矩的,领着老四老五老六,给母亲林芝磕头。 “起来吧,你们都是好孩子,都好好学习。” 林芝挨个摸着几个小丫头的脑瓜,轮到刘青山这,也笑着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结果差点把小山子的眼泪给揉出来。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比母亲的抚摸更温暖,更叫人难忘。 小老四她们仨小丫头感受还不深,嘴里咯咯地笑着: “娘,新年快乐。” “二娘,新年快乐!” 小六子,也跟着山杏一样,叫林芝二娘。 “好,都起来吧。”林芝的眼睛里面,也泛着亮晶晶的泪花,但是脸上,却笑得十分慈爱。 刘青山也站起来,看到大伙都望着他,就又是一挥手:“都别闲着,过年了,每人都弄一道菜!” 啊? 没下过厨房的,都一脸懵逼。 小老四伸着小手数了数:“哥,人太多啦,桌上摆不下这么多菜。” 嗯,这倒是个问题,刘青山琢磨一下:“那就以家庭为单位,每家出一道菜,你们仨小丫头算一份,老崔和欢子算一份。” 这样还差不多,大伙呼啦一下,都忙活去了。 厨房就占了好几个,爷爷刘士奎家的,还有这边的,大砖房那边的,杨红缨和郑红旗家的,全都用上了。 刘青山还在当院支了一口大锅,开始烀那些心肝肠肚之类。这些东西腥气大,在屋里味道有点不好。 七手八脚一通忙活,下午一点多钟,陆陆续续的,菜肴上桌。 一共摆了四张桌,炕上两桌,地上两桌,这才勉强挤下。 老四老五小六子,站成一溜,挨个报菜名: “爷爷奶奶做的红烧排骨,嗯,真香。”小六子还顺手捏了一块尝尝。 “姥爷表哥表姐做的白斩鸡!” “舅爷爷和表姐做的大盆菜!” 一样样菜肴从几个小家伙嘴里报出来,听着就有食欲。 “崔大哥和欢子哥做的……啥菜?” 老崔和欢子臊眉耷眼的,小声嘀咕:“拔丝地瓜。” “咦,没看到丝啊?”小六子年纪小,讲真话。 大伙嘻嘻哈哈就坐,白酒和猴儿酒都倒上,刘青山站起身,致祝酒词: “各位长辈,各位亲友,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欢度新春佳节,让我们共同举杯。” “祝福老人健康长寿,祝福事业有成,祝福生意兴隆,祝福学业进步,来,干!” 叮叮当当,满屋子都是碰杯声。 嘭嘭嘭,外面忽然传来敲窗户的声音,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正在玻璃窗外面晃悠呢,正是大熊。 今天山上的人都下来过年,这家伙就跟来。 “我们去给大熊弄吃的。” 老四老五一溜烟跑出去,身后还传来刘青山的叮嘱:“别给它喝酒啊,这要是耍起酒疯来,没人制得住。” 这顿饭,一连吃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撤桌,娘子军打扫战场,其他人都出去溜一圈,吃得都有点多。 等天黑了,家家户户的灯笼亮起,好几十名娃子组成的童子军,就挨家挨户溜达,主要是多混点压岁钱。 这帮小家伙从刘青山家里出来,都是最高兴的,给钱的人真多呀。 最高兴的是,青山哥还给他们发了不少烟花,主要是手摇花和喷彩球的,小娃子们最喜欢这个了。 孩子们溜达玩儿,大人们忙着包饺子,早点弄完,一会儿也能安安心心看春晚。 小老四拿来一小把钢镚,要往饺子里包,被刘青山给拦住,换成了花生糖块之类的。 等过了七点半,就开始看春晚,现在的春晚,依旧是人们期盼的年夜大餐。 经过几年的发展,春晚也渐渐定型,今年的春晚,比较好的节目是姜老师的虎口遐想,压轴的是马老师的五官争功。 最令观众大开眼界的,还是那载歌载舞的一把火。 观众以前哪见过这个啊,感觉特新奇。 刘青山家里,大家也是边看边议论,看到唱歌的,小老四就问身边的欢子:“刘哥哥,你怎么不上春晚?” 这大过年的,欢子好心塞。 倒是老崔接到了春晚的邀请,不过他没去。 等到春晚结束,饺子也煮好了,又热热闹闹的吃了几个饺子,老人们便各自回屋睡觉、 年轻的都张罗着要守岁,就凑到一起玩扑克,结果没一个能撑一宿的。 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的盒子往家转。 不知不觉,就到了初五,吃完破五的饺子,陆陆续续的,该上班的就上班,该工作的也去工作。 刘银凤等人,也在这天离开夹皮沟,重返米国。 本来人家那边现在也不是假期,她是请假回来的。 老崔和欢子也一同离开,还有黄月明和林青青等人,呼啦一下,走了一大半。 刘青山也准备去黑河那边,不过看到家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就又住了两宿。 期间,海大贵领着海明珠来拜年,刘青山就跟海老头聊聊承包的事,叫他和支书爷爷慢慢商量。 基本原则也确定下来:夹皮沟负责出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收益。 这样一来,夹皮沟乡亲们手里的资金,就可以集中起来办大事,也算是一项长远投资。 吃过初七的面条之后,刘青山就准备前往黑河,先坐火车到哈市,然后坐飞机飞过去。 正月初九,刘青山这才到达目的地,他事先也没打电话,所以在机场打了一辆破拉达轿车,直接开到龙腾公司的驻地。 过年期间,大多数外地客商都回家,边贸也暂停,所以大街上显得稍稍有点冷清。 在龙腾公司前面下了车,刘青山望了望,张灯结彩的,瞧着还挺喜庆。 正瞧着呢,门卫室冲出来俩人,看到刘青山,都是一脸激动:“刘总,过年好!” “你们也过年好!”刘青山瞧他们有点眼熟,应该是退伍的边防兵,只是叫不出名字来。 其中一个刚要跑回去叫人,刘青山摆摆手,自己溜达进去。 进到楼内,就听到一间办公室里吵吵把火的,他就循声走了进去。 一伙人正在那打扑克呢,好不热闹,不少人脸上都贴着纸条,瞧着都特别滑稽。 “同志们,过年好!”刘青山嘴里一声吆喝。 大伙都往门口一瞧,先是一愣,然后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刘青山也挨个上去握手,也有和他拥抱的,春节期间,能够留守在这里的,当然都是好样的。 “侯经理呢?”刘青山没瞧见侯三,嘴里问了一句。 “这呢,这呢。”只见人群之中蹦出来一个,把满脸的纸条都扯下来,不是侯三又是谁,刚才愣是没认出来。 大半年没见面,自然是好一阵亲热,黑河这边是刘青山在国内资金链的源头,一年几千万的净利润,功不可没。 “刘总,我就估摸着你也该来了,咋样,家里都好吧,怎么不把老四老五领来?” 侯三嘴里突突突的,问个不停。 刘青山伸出手,把侯三下巴上边的几个纸条也揭下来:“大伙过年都没回家,在这辛苦啦,你给发奖金没?” “发了,每人五百块。” 侯三伸出来一个巴掌,笑嘻嘻地说着,“这帮家伙,都抢着要留下来呢。” 别看侯三说的轻松,但是刘青山知道,过年了,谁不想回家和亲人团聚。 也就是公司里面的员工,大多数都是边防兵,纪律严明,这一点,也很让刘青山感动。 刘青山撒了一圈烟,跟大伙聊了一会儿,其他人继续玩,侯三和丁山这两个正副经理,则陪着刘青山去经理室,准备汇报工作。 “这个不忙,等以后慢慢再聊,咱们明天先请公安局的同志吃顿饭,请他们帮忙找个人。” 刘青山摆摆手,对这些人,刘青山还是放心的。 侯三眨巴眨巴眼睛:“谁呀?” 他觉得这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否则青山也不会这么急火火的。 刘青山面色凝重:“一个叫汪玉峰,就在周边市县,所以得麻烦公安局的同志,帮忙查找。” 说完,就看到侯三面色有点古怪,嘴里还笑嘻嘻地说道:“还是不用麻烦公安同志了,大过年的,让人家也好好歇歇。” 这回轮到刘青山糊涂了:什么情况? 侯三这才说明真相:“哈哈,咱们仓库那边,雇佣的装卸工里面,就有一个叫汪玉峰的,过年也主动留守,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个。” 这么巧! 刘青山也不觉莞尔:“那把他叫过来问问,看看是不是正主!” 正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侯三慢悠悠地接起来,听了两句,不由得神色大变:“什么,仓库那边着火啦!” 刘青山眨眨眼:没跑了,肯定就是这个! 第五百七十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怕毛子不动心 当刘青山一伙人赶到仓库驻地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扑灭,十几名留守人员,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模样十分狼狈。 着火的是一间宿舍,就烧了点被褥,损失不大。 可是吓人啊,仓库里存着好几百万的货物,其中还有大量的白酒,这要是全都着了,那损失就大了。 有几个退伍兵烧得最严重,头发眉毛都焦了,手上脸上也有烧伤,就是他们几个奋勇冲进屋里,这才及时将火扑灭的。 还有几个家伙,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这宿舍就是他们几个住的,其中一个叫汪玉峰的,躺炕上抽烟,烟头随手一弹,就酿成这场火。 刘青山要找的,就是这个汪玉峰。 这一年的森林大火,起因是几名盲流违规在野外作业引起的,刘青山记不住那么多名字,只记住一个叫汪玉峰的。 想不到,这帮家伙现在还没流窜到漠河那边打工,反倒在龙腾公司找到工作。 问明真相之后,侯三气得直跳脚:“咱们这里的防火制度,你们都咋学的,赶紧卷铺盖走人,我们可不敢再留你们这群大爷!” “俺们铺盖都烧没了。” 汪玉峰蹲在地上,这家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刘青山问了他们几句,确定这几个,就是几个月后的那几个人。 他朝侯三摆摆手:“算了,这大正月的,撵出去叫人家上哪,先留在公司吧,以观后效。” 这几个家伙,是万万不能放跑的,就算是白养着他们,说啥也得养到夏天再说。 不过仓库重地,显然不能叫他们继续留在这边,尤其是汪玉峰这家伙,太邪性,命里犯火,简直是一个人形移动纵火犯,必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几个人一听饭碗保住了,就一个劲朝刘青山点头哈腰的。 “先甭谢我,你们几个不适合再看仓库,一会儿收拾收拾,就搬出去住。” 刘青山也不和他们生闲气,还拉着他们闲聊,问问都有没有什么特长。 其中一个姓郭的说,他在老家那边,一直跟二叔打渔。 “打渔好啊!” 刘青山真想使劲拍一下大腿:水克火,就叫这帮家伙去江面上打渔得了,就不信他们还能把大江点着喽。 不过这几个家伙挺不安分,必须得派人看着点。 瞧瞧刚才救火的那几名退伍兵,已经清理完毕,伤口也抹上了烧伤药,于是勉励几句,最后又每人奖励二百块钱。 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嘛。 “俺们也跟着救火了?” 汪玉峰这货还二了吧唧地凑上来,也想讨点奖金啥的。 刘青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奖励他们的钱,就从你们工资里扣!” 吓得这货赶紧又溜边儿了。 刘青山这才继续对那几个退伍兵说道:“咱们准备成立一步捕鱼组,公司上百人呢,以后就自己打鱼吃,任命个组长,你们几个谁乐意干?” 在龙腾公司,根据职务和贡献的不同,工资奖金也不同,组长每个月就比普通工人多二十块钱的奖金。 “总经理,俺老家也是江边的,会打渔。” 一个黝黑粗壮的年轻人,率先举起手。 什么打渔组的,不过就是为了管住这几个家伙,能不能打上鱼来,都不重要。 刘青山就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黝黑的年轻人呲牙一笑,露出大白牙:“总经理,俺叫姜水长。” “好名字,好名字,就你啦!” 刘青山心中大乐:这名字好,肯定能压得住几个放火的。 然后他就叫姜水长领着汪玉峰他们几个去张罗打渔的家什,反正江面上有不少打渔的,直接买就是。 这会儿主要是冬捕,等开江之后,再弄一条小船。 姜水长乐呵呵地领着那几位火星人走了,侯三和丁山他们就有点瞧不明白:总经理大老远过来,别的事都先不管,先成立个打渔队,这是搞哪样? 他们这边,别的都缺,就是不缺鱼啊。 刘青山则显得心情大好,索性先去各个仓库溜达一圈,检查一下库存。 仓库基本都是满的,商品的种类更加丰富,除了在国内采购的商品之外,还有几个仓库,装得都是毛子那边的货物。 能装进仓库的,都是比较贵重的,像那些什么钢材木头之类,都在外面露天堆放。 “这么多貂皮大衣?” 刘青山伸手抚摸着一件大衣,毛尖儿都泛着光泽,入手更是无比顺滑,不过却叫他有点起鸡皮疙瘩。 “这玩意才好呢,穿身上贼暖和,要是喜欢就穿一件,咱们刘总穿上,肯定更帅气。” 丁山将大衣摘下来,就要往刘青山身上披。 刘青山连连摆手:“不穿,晚上肯定做噩梦,被一群光溜溜的紫貂围着咬。” “你们知道吗,毛子那边剥貂皮,那简直没个看,都是活貂剥皮,皮子剥下来,紫貂还活蹦乱跳的……” 随行的几个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侯三咂咂嘴: “本来俺还想弄一件穿上,跟客商谈判的时候,也能抬抬身价,听你这么一说,还是算了吧。” 刘青山点点头:“那咱们就说好了,以后公司谁也不穿这个,易货的时候,也不要这玩意。” 他管不了那么多人,管好自己的人总行了吧。 侯三和丁山也跟着点头,听刘青山这么一说,他们心里也毛毛的:不得不佩服那些穿貂皮的女性,晚上真的不做噩梦? 在下一个仓库里,侯三指着几个麻袋说:“对了,又收上来几副虎骨,怎么处理?” “叫药厂来人运回去吧,再过几年,估计就不许经营这东西了。”刘青山知道,野生动物保护法是两年后就会实施,随后,虎骨之类的就会被禁止。 这两年,正好多生产一批虎骨酒留存,以后绝对都是好东西。 除了虎骨之外,还有不少桦树茸,看样子能装两卡车,到时候一起运回药厂。 毛子那边,白桦林最多,所以桦树茸的产量挺高。 “对了,那边的蜜蜡能不能收上来?” 刘青山又想起来一个茬,毛子那边地大物博,好东西也不少。 丁山摇摇头:“产蜜蜡的地方,离咱们这边太远,轻易过不来。” “不过倒是换回来一块石头,那个毛子说是从贝加尔湖的原始森林的溪流里捡到的,说是玉石,听说咱们这边喜欢玉石,就拿来试试。” 刘青山听得心里一动:“那我先瞧瞧,有价值的话,就带回去找专家掌掌眼。” “那我找找,也不知道放哪个仓库了。” 丁山翻找半天,最后还是仓库保管员拿来账本,这才从一个库房里面,找出来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外面的石皮已经打磨掉,入手感觉很是细腻,看看颜色,莹白如雪,煞是好看。 就是有点太白了,显得不是那么自然,不如和田玉那么浑然天成。 刘青山好歹也跟鲁大叔鼓捣过玉石,多少也有点鉴赏力,一入手就知道是不错的白玉。 于是他问道:“多少钱换的?” “好像是一箱方便面吧,具体也记不清楚了。”丁山显然是没拿这个当好玩意。 旁边的库管又看看账本:“是十袋方便面,一大两小,三块石头。” 刘青山默默无语:就这一块玉料,放到二三十年后,那绝对是百万起步的,竟然十袋方便面就给打发了。 方便面啊方便面,果然是个神器。 于是他又叫库管把两块小些的玉石找到,鸭蛋大小,但是品质更佳,价值只怕比第一块还要大。 想想其实也正常,俄罗斯产的玉石,简称俄料,要到九十年代之后,才逐渐被发现并且开采的。 主要是国内这边兴起玉石热,而和田玉又比较稀少,供不应求,不良商人这才寻找替代品。 而俄料色泽白皙,与和田玉很是相似,只是在品质上,要差上许多。 但是架不住量大啊,所以还是很有价值的。 这会儿都还没认识到俄料的价值,要是早点入手的话,囤积一大批,还是很有搞头的。 最关键的是,毛子那边马上就要乱了,最适合浑水摸鱼,开采个三五年,那就发了。 刘青山越想越是兴奋:“这种玉石,可以收购,或者和那边合作开采,有多少要多少。” 光指望着在溪流里捡籽料,数量毕竟有限,最好还是大规模开挖山料。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侯三和丁山这才重视起来,丁山回想一下说道: “听那个交易玉石的毛子说,是在贝加尔湖那边捡到的,都是原始森林,环境相当恶劣,他差点没命。” 美玉出深山,当然不容易得到,想要大规模的开采,就只能寻求和毛子那边的合作,大不了多提供点物资,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怕毛子不动心。 现在还闭关呢,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商谈这件事不迟。 最好是和黑熊帮的人进行合作,那帮家伙熊胆包天,啥事都敢干。 看完仓库,刘青山还是比较满意的:国内的商品备货充足,经过两年的发展,渠道已经非常畅通。 尤其是白酒和食品以及生活用品,销量都越来越大,这些都会源源不断地带来财富。 看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三点,食堂那边招呼开饭。 伙食还不错,四菜一汤:炖江鱼,直接用大盆端上来。 还有猪肉炖粉条,也是大盆直接上,剩下是两个素菜,一个炒白菜,一个竟然是芹菜炒粉条。 这边冬季漫长,竟然也能吃到新鲜的芹菜,实在太不容易。 刘青山一问,原来是边防军那边给送过来的,大棚出产。 而且还是暖棚子,里面烧火炉的那种。 问问丁山,和边防军那边依旧是军民鱼水情谊深,毕竟他们公司,一大半人,都是边防军退下来的。 “明天去军营转转,别的地方可以不去拜访,拥军是必须的。”刘青山早就计划好了,反正和部队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不说别的,就是源源不断地给他们公司提供人才这一点,就值得投资。 更何况,双方还有密切合作,矿泉水厂去年出口创汇,供不应求,也把双方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鱼好吃,你们怎么不吃啊?”刘青山吃着吃着,就瞧出来不大对劲,大伙都朝芹菜炒粉条下筷子,盘子都光了。 唯独没几个夹鱼吃的,他感觉炖的还不错,鱼也新鲜,别的地方,真吃不到这么好的江鱼。 “天天都吃,早都吃腻了。” 侯三立马接过话茬:“所以咱们其实没必要成立什么捕鱼队。” 他不知道刘青山的神机妙算,所以还惦记着这茬呢。 都在一个饭厅里,所以那边的姜水长也听见了:“侯经理,俺们把冰镩子和挂子什么的,都置办齐了。” 刘青山又往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那明天就开工,正好这几天得闲,都瞧瞧热闹,冬捕还是挺好玩的。” “瞧好吧!”姜水长大乐,又盛了满满一碗大米饭。 第二天,刘青山一伙人还真出现在江面上,虽然吃鱼吃腻了,但是捕鱼嘛,还是可以凑凑热闹的。 侯三双手握着冰镩子,鼓捣两下,就不行了,换成刘青山,他一边咣咣地镩冰,嘴里还一边不闲着: “侯哥,你这小体格也不成啊,听说你还想找个毛妹当老婆?” “我这都大龄青年了,国内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侯三主要是瞧毛妹瞧顺眼了,才有了这种高大的理想。 丁山也很八卦地凑上来:“我听喀秋莎说,要把她的一个同学介绍给侯哥,那才漂亮呢,跟洋娃娃似的,侯哥艳福不浅。” 大伙边干边扯蛋,这是他们难得的悠闲,要是平时易货的时候,那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哗啦一声水响,江面总算凿出来一个窟窿,又把冰洞扩大一下,慢慢开始往里下网。 挂网穿过一个个冰窟窿,最后汇聚到出鱼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姜水长这才指挥着汪玉峰几个人,慢慢往上收网。 还真别说,江里的鱼现在确实挺多,挂上来不少大鱼,足有二三百斤的样子。 不过这边的鱼价格实在不高,鱼贩子收购的时候,几毛钱一斤,顶多也就赚个辛苦钱儿。 “妥了,今天晚上就吃鱼了,红烧清蒸干炸,在汆点鱼肉丸儿。” 刘青山嘴里大声宣布,周围那些人,则全都是一张张苦瓜脸。 刘青山大乐:“逗你们玩儿呢,把这些鱼都收拾收拾,一会直接给子弟兵送过去,正好不用准备其它礼物了。” 大伙一起撇嘴:“抠门,就没见过这么抠的!” 第五百七十八章 人命至重,贵于千斤(求月票) “青山,哈哈,啥时候来这边的?” 营地里,沈国栋使劲拍着刘青山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要是换个身子骨软点的,没准现在就堆了。 刘青山的身躯依旧挺拔:“沈叔叔,过年好,还有各位领导,都过年好!” 军营里面的几位主要的副手,也都上前握手,脸上的笑容都格外灿烂。 营地里,去年冬天刚入伍的新兵瞧着直愣:这几位平时给我们训练的时候,一个个都跟黑煞神似的,原来会笑啊? 他们哪知道,来的这位是小财神爷,一年就给他们驻地带来好几十万美金的收入。 虽然这笔钱,军区拿大头儿,但是剩下的,也足够边防军改善生活了。 至于那些老兵,当然都认识这位小刘同志,于是就给那些新兵蛋子上课: “你们懂个六啊,知道为啥天天都能吃到肉吗,都是刘同志的功劳!” “还有你们天天唱的小白杨和说句心里话,都是人家教的。” 新兵蛋子顿时惊为天人,都使劲盯着刘青山瞧,务必把这副面孔记牢。 “年前学校放假比较晚,没来得及赶过来。”刘青山嘴里热络地说着,手下那些退伍的老兵,早就眉开眼笑的,把带来的礼物搬进军营。 刘青山当然不能只拿鱼,还带来了不少水果罐头和其它食品。 这边吃水果特费劲,冬天就是冻梨冻柿子之类的,吃苹果都是冻苹果。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办公室,勤务兵送上来矿泉水。 沈国栋摆摆手:“换茶水。” 一瞧这俩小兵就是新来的,领导吩咐过:客人来了,就上矿泉水,这个规格高,是出口的。 他们不认识刘青山,所以还忠实地执行命令,殊不知,这矿泉水就是人家牵头搞出来的。 “刘同志,我代表大家伙感谢你呀!” 政委站起身,十分标准地向刘青山敬了个军礼。 刘青山刚要起身,却被沈国栋给按下,然后屋子里面的几名军人,都一齐敬礼。 把勤务兵给瞧傻了:上面的首长来了,好像才这种待遇吧? “今年入冬,战士们在衣食住行等各方面,都得到极大的改善,我们几个,代表战士,向你致敬!” 沈国栋也敬了个礼,搞得刘青山心里也热乎乎的:还是子弟兵最重情重义。 等到大家都坐了,沈国栋这才笑道:“中午必须留在这吃饭,看看我们的伙食改善了没。” 政委也笑吟吟地插话:“这塑料大棚确实不错,虽然不敢说敞开了吃青菜,但是隔三差五的,餐桌上就能见到绿色。” “过年的时候,吃的是韭菜馅饺子。”沈国栋的副手,也插话进来。 刘青山心里也高兴:“那必须尝尝。” 大伙兴高采烈地聊了一会,沈国栋就叫副手领着侯三他们去看训练,屋子里面,只剩下他和刘青山两个。 “青山啊,上面有重要任务。”沈国栋的表情也郑重起来。 其实他不说,刘青山也能猜到,上半年就有消息,说沈国栋要提职,按理说,年前就应该完成。 一直滞留在这,显然是有任务的。 于是刘青山也挺了挺胸膛:“沈叔叔,我能做的,义不容辞。” “好!” 沈国栋炯炯的目光注视着刘青山:“上次运回去的那批货,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首长们都非常满意。” “不过李老他们又提出来一个建议,最好能弄点先进的装备过来研究研究,事关重大,我也没跟侯经理他们谈过,正好这次你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刘青山的神色也无比郑重,能参与到这样事关重大的项目之中,他的心情也无比激荡。 深吸一口气,他这才说道:“沈叔叔放心,等到口岸重新开通之后,我立刻想办法联系对方。” “那,这里有一份清单。”沈国栋将几页纸递给刘青山,还好不是俄语的。 刘青山瞧瞧,主要还是重武器,比如毛子那边最新的战斗机和主战坦克之类的,好像压力有点大。 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毛子那边已经快要进入到最后的疯狂,啥事都能干出来。 谈完正事,两个人这才出去,在军营里参观一圈,还去塑料暖棚里面转转,里面郁郁葱葱的,瞧着就养眼。 中午,战士们列队进入食堂,伙食标准是四菜一汤,主食有馒头,还有米饭,看来确实提高不少。 饭前一支歌,唱了两首,都是刘青山给留下来的。 唱完之后,士兵们也不动筷,新兵老兵,一个个都目光热切地望着刘青山。 政委同志呵呵一笑:“青山,大家都等着你表演保留节目呢!” 哗哗哗,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刘青山当然不能叫子弟兵失望,站起来鞠了一个躬,然后就干脆利落地唱起来: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 “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 “一二三四,战士的歌!” 节奏明快,铿锵有力,确实最适合军营演唱。 不出意料的,最后又演变成大合唱,唱完开饭,炊事班的同志直抱怨:这饭量今天怎么都见涨呢? 从边防军驻地回来,已经是傍晚。 晚饭都已经预定,要在龙腾大酒店摆几桌,招待一下关系单位的领导,另外还有一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像是公安的周局长,以及海关的一些人,另外还有张龙他们的战友许国强,现在已经混上了小科长的位置。 “青山,够意思,来了就请我们喝酒!” 老周的黑脸蛋子都直放光,他和龙腾的关系最好,毕竟一起合作经营这家大酒店。 一年下来,分红钱好几十万呢,他们局里的小金库,都快塞满了。 有钱了,干啥都仗义,年前单位分东西,他们系统往年也就是分点冻鱼啥的,今年厉害了,鸡鸭鱼肉,基本都扛回去一麻袋。 所以瞧见刘青山,老周这黑煞神,都满脸堆笑。 就是他这一笑太瘆人,还不如不笑呢。 “全都仰仗各位帮忙,万分感谢。”刘青山嘴里客气着,这些部门的头头脑脑,年前的时候,侯三都已经打点过了。 既然在人家地头儿做生意,那有些规矩,还是得遵守的。 龙腾现在就像是一块大肥肉,要不是有着公安和边防军做后盾,早就不知道有多少恶狗扑上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就能把你撕碎。 酒桌上的气氛相当融洽,刘青山也陪着和了不少酒,他现在是无比怀念李铁牛那伙,可惜这位职业陪酒员不在。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顺利到达东欧。 这年头,联络不畅通,实在太不方便。 喝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散场,刘青山领着侯三和丁山,在门口送客,许国强也站在他们身后,瞧那意思,还要再留一会。 送走了外人,剩下几个索性就直接回公司,反正挨着,走几步道也就到了。 泡上茶水,刘青山先问问许国强的情况,得知十一的时候,已经结婚了,连忙又给封了个大红包。 许国强主要是问问张龙和老班长他们的情况,得知去做远洋贸易,也吃惊不小。 抿了一口茶水,嘴里幽幽地说道:“真想也和他们一起继续并肩作战啊!” 一日做战友,终生是兄弟,这种情感,刘青山他们几个,还体会不到。 “强子,这一年你也辛苦啦,没少帮忙。” 刘青山又把话题转回来,他都听侯三说了,没少有人惦记龙腾公司。 大多是许国强在背后出头,摆明龙腾的靠山,才打消他们的歪心思,不然的话,龙腾也不能这么安心地搞边贸。 财帛动人心,龙腾把持了大半的易货贸易,当然遭人眼红。 “刘总,咱们都是一家人。”许国强这两年日子缓起来,都是龙腾公司帮衬的,他当然懂得感恩。 “对,一家人。” 刘青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咳嗽两声。 他吸溜两下鼻子,隐隐嗅到一股焦糊的气味儿,便噌一下站起来:“快点各屋瞧瞧,别又着火啦!” 还真被他说中了,几个人冲到走廊里,就觉得烟气更浓,还看到正有一股股的烟雾,从一间屋子门上的小窗户冒出来。 “救火!” 刘青山大吼一声,飞奔过去,一脚踹开屋门。 呼的一下,浓烟喷涌出来。 他早有准备,屏住呼吸,就是有点辣眼睛。 稍一打量,只见大半个屋子,全都是滚滚浓烟,只有贴着地皮儿,还剩下一尺多高,没被烟雾弥漫到。 门口的两名守卫也被惊动,跑进楼里,大伙七手八脚的,把屋子里面睡觉的几个人拖出来,这几个都呛迷糊了。 刘青山一瞧,好嘛,正是汪玉峰这几个人。 他算是服了,这几个家伙,不会是火神爷附体了吧? 把糊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打开,再把冒着烟的被褥扔到当院,用水浇灭。 屋子里面的办公桌,表面也被烧得焦黑,不过还好发现及时,没有起火苗。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几个家伙不在仓库那边住,临时租房子也没找到,所以就在公司的办公司里,先凑合一宿。 大冬天的比较冷,就在办公桌上铺了电褥子,结果就变成这样。 “这几个家伙咋回事,怎么跑到哪烧到哪?”侯三都瞧出来不对劲,嘴里骂骂咧咧的,直接拿着湿毛巾,挨个往他们脸上糊。 汪玉峰几个人很快被救醒,叩叩咳嗽一阵,摇摇晃晃爬起来,被侯三挨个踹: “睡着前,就不知道把电褥子拔下来啊,我算看明白了,你们几个就他妈是灾星,赶紧卷铺盖滚蛋!” 汪玉峰几个人也都年蔫了吧唧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挨训。 侯三越说越气:“干脆你们几个就在江面上垒个冰屋,白天打渔,晚上在里面睡觉,不信你们还能把冰屋给烧喽!” 周围的人听着也不敢乐呀。 等侯三训完了,刘青山这才上去打圆场,他知道这几个家伙确实是灾星,就更不能撒出去了,于是说道: “告诉姜水长,明天开始,吃住都跟他们在一起。” 想了想又说:“今天去江边打渔,看到那边有一座石头房子,问问是谁的,明天租过来,你们就搬那去住。” 那个石头房子孤零零的,周围也没啥建筑物,就算着火也没事。 告诉姜水长警醒点,管好这帮家伙,只要过了五月份,走死逃亡,就随便这几个人了。 “那个屋子,好像是一伙打鱼人放工具的,里边跟冰窖似的。”汪玉峰嘴里还嘟囔一声。 侯三急了:“还讲条件,信不信在江上刨几个冰窟窿,把你们都塞里!” 还真别说,毛子那边,真有这么干的。 刘青山摆摆手:“冷的话,就安个炉子,你们可劲烧煤,等等,好像还真不能使劲烧,万一再发生火灾呢。” 就连他,也觉得这几个货是烫手的山芋,要不然,跟周局长说说,把他们先塞局子里蹲几个月算了。 估计在看守所里,他们肯定没法放火。 不过以这几个家伙的尿性,也说不好,看守所里,也有偷摸抽烟的。 第二天,刘青山亲自出马,把那个石头屋子租下来,给了二百块钱,把房主都给乐坏了,还给找了一个大油桶焊的铁炉子。 刘青山指挥布置房间,中间是火炉,周围贴墙是一圈床铺。 原来有个小火炕,直接扒掉,这玩意也不安全。 电也不用接,免得电线打火,引起火灾。 晚上就点蜡烛,姜水长负责掌管蜡烛, 屋里装备两个灭火器,外加一个沙箱,还常备几个大水缸。 布置完毕,大伙都看了一圈,都吵吵这回肯定安全了。 刘青山心里也终于安稳了一些,虽然费点事,不过要真能因此避免那场大火,一切努力就全都值了。 即便是只能默默地做一个无名英雄,他也心甘情愿。 不要说价值几个亿的直接经济损失,还有数百条鲜活的人命呢。 人命至重,贵于千斤,这是师父一门的祖训。 连续惹祸的汪玉峰等人,也都老实了,白天打渔,累个半死,晚上回屋,倒头就睡,几天下来,石屋子里,还真没出啥事。 之所以干劲这么足,是因为刘总说了:每月除了给他们正常开支之外,打上来的鱼,除了供给厨房之外,剩下的他们可以自己卖钱。 汪玉峰这几个人逢人便夸老板好,他们不知道,老板都想把他们扔进笆篱子里蹲着了。 不知不觉,到了正月十七,封闭二十多天的边贸交易,终于重新开启。 第五百七十九章 就是要抱紧这条大腿! 农历正月十七,宜定盟纳财。 一大早,龙腾公司的人就饱餐战饭,正月十七嘛,当然要吃面条。 人太多,放年假的都赶回来,人数已经超过一百,所以吃不了手擀面,只能煮挂面条。 这一百多名员工,除了有十几名是当地招来的临时工之外,剩下的,清一色都是退役的边防军。 最先出发的,是二十多名扛大包的员工,他们要从江面前往大黑河岛,在交易厅里,进行易货贸易。 虽然龙腾越做越大,但是这种交易形式,却一直保留下来。 一来是能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二来,也便于和毛子那边的客户进行沟通和交流。 并不是每个毛子,都舍得办签证到这边来谈生意的。 或许是节后第一个交易日的缘故,赶往大岛的商人显得特别多。 大家都各显神通,有自己扛包的,有在冰面上推爬犁的。 现在又有了专门运送货物的,拖拉机的轮胎上绑着防滑链儿,往返于冰面,帮人拉货,收费很合理。 龙腾公司这边,也早就不用人工扛大包了,直接都是用大卡车把货物运到大岛。 刘青山也好久没去交易大厅了,本来想去逛逛。 结果就看到对面的边检那里,大卡车都排成火车了,侯三说,里面大部分都是他们公司的货物。 因为毛子那边不过春节,所以是不放假休息的,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早就积压了大量的货物。 考虑到几位主要的合作伙伴都可能要过来,所以刘青山就没去大岛,就在江边瞧热闹。 看着一窝蜂奔向大岛的那些商贩,还真有点飞鸟入林觅食的感觉。 这世界上,谁又真的能看破名利二字呢? 刘青山也在追名逐利,只不过,他和大多数人的区别,就是能把握时代的脉搏,同时也能把握住自己。 果然,第一批车辆通关,车上就跳下来几名壮汉,迎着刘青山他们这伙人,大步走来,领头的正是黑熊帮的梅德维奇。 从这家伙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来看,显然是混得春风得意。 “哇哦,刘,我的朋友,再次见到你简直太高兴啦!” 梅德维奇一眼就瞧见了刘青山,上来就是一个大熊抱。 他确实有点高兴,本想抱着刘青山转几圈,表达一下兴奋的心情,结果愣是没抱动。 反倒是刘青山笑吟吟地将他二百多斤的身躯抱起来,俩脚离地,在空中抡了几圈:“梅德维奇同志,你的体重好像又增加了!” 重新双脚落地之后,梅德维奇感觉有点发蒙,他是啥体重,自己心里当然有数,结果愣是被轻飘飘地给抱起来,简直太令人不可思议。 以毛子这种直来直去的脑筋,还真有点想不明白。 于是又试着和侯三拥抱一下,结果侯三都快被他给抡成大风车了。 刘青山又和黑熊帮目前的二号人物达德洛夫打着招呼,这家伙很识趣地伸出大巴掌,跟刘青山握手。 “刘,很高兴见到你,听说你去读大学了,你听我说,赚钱是王道,让大学见鬼去吧。” 这货一边和刘青山握手,嘴里还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怪话。 “我的朋友,不要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 刘青山手上不由自主加了几分力道,达德洛夫脸上立刻变颜变色,身子也矮了半截。 刘青山确实有意给黑熊帮的人来个下马威,瞧着他们刚才走路的嘚瑟样,就知道这帮家伙太膨胀了。 于是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的朋友们,气球膨胀到一定程度,那肯定会砰的一声,爆成碎片。” “我们龙腾公司,还想和你们长期做生意,可不想你们因为得意忘形,而被别人干掉。” “虽然那样,我们公司,还可以继续和你的接任者做生意,但是作为朋友,我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梅德维奇瞪着刘青山看了好半天,目光不停变幻,最后还是从凶恶转为平静:“朋友,谢谢你的忠告。” 不光是这几个毛子,就连刘青山这边的侯三和丁山等人,心头也都暗暗警醒: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 看到梅德维奇清醒了不少,刘青山这才拍拍他的肩膀:“你能这样想,就证明我们还是朋友,一会儿一起喝一杯。” 梅德维奇往刘青山身后踅摸一阵,没看到李铁牛那高大的身影,这才点头大笑:“好!” 货物的事情,自然都有专人负责,不用他们盯着,刘青山就领着梅德维奇和达德洛夫,还有两个应该是保镖的家伙,去了仓库那边。 在办公室里坐定,刘青山掏出一盒烟递过去。 尝到了华夏的香烟之后,布市就逐渐开始流行这边过去的卷烟。 “喝点什么?”刘青山又问道。 “恰衣,要是能加点糖就更好了。”梅德维奇点着烟,美美地吸了一口,他现在感觉,以前抽的本国烟,简直就像是用桦树叶做的烟丝。 俄语里,茶叶的发音是恰衣,跟华夏这边很相近,而且喝红茶的时候,还喜欢加糖。 叫人泡上红茶,直接把糖罐子拿来。 梅德维奇又美美地喝了一口糖茶:“刘,这次我们运来上千吨的各种钢材,看来又都能大赚一笔。”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梅德维奇同志,我这里还有更赚钱的生意,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刘,我知道你是一名最优秀的商人。” 梅德维奇立刻眼睛一亮,嘴里还拍了一句马屁。 二当家达德洛夫也不免有些急切:“刘,到底是什么生意,能比钢材化肥还要赚钱?” 刘青山不慌不忙地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块俄料,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石头,是陨石吗?” 达德洛夫性急地拿起来,瞧了一番之后就开始摇头:“这是某种矿石,肯定不是陨石的。” 还是梅德维奇有点见识,对华夏这边也有一些研究: “这种应该就是你们说的玉石吧?” 刘青山点点头,把那块鸭蛋大小的石料抛了两下,嘴里一边说着: “没错,这样一块小石头,就能换一瓶二锅头。” 二锅头,在布市那边响当当,毛子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哈拉少”。 梅德维奇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心里飞速盘算着:一瓶二锅头,价值一百卢布,咝,这石头挺值钱啊! 关键是,石头没啥本钱啊,基本相当于无本生意。 可是很快,刘青山就打破了他的幻想:“咱们这边没有这种石头,得到贝加尔湖那边,深山老林的,想要开采,可不大容易。” 梅德维奇立刻有一种狗咬尿泡的感觉,贝加尔湖那边,夏季短暂,基本上是荒无人烟,除了泥沼湿地,就是深山密林,开采的难度实在太大。 搞不好,性命都得搭上,还不如稳稳当当在这边做易货贸易呢。 这两年,黑熊帮日子好过了,梅德维奇养尊处优,也渐渐失去了拼搏之心。 刘青山瞥了这家伙一眼,就猜出来他的想法,于是又拿过来一个书包,扔在桌子上: “前期的投资,由我负责,估计需要一些工程车辆,还有挖矿的设备,等到石料开采出来,我们也全部收购。” 这样啊,那还值得考虑考虑,梅德维奇拉开书包,然后整个人就傻愣在那里。 旁边的二当家达德洛夫探头一瞧,只见书包里面全是一沓沓的钞票,绿油油的,赫然是美金! 虽然现在的卢布,号称能和美金一比一兑换,可关键是,谁跟你换呀? 随着国内局势越来越动荡,不少人都萌生了跑路的想法,所以美金极为紧俏,在黑市上,价格惊人,而且还有价无市。 眼前的两万美金,虽然不算太多,可这是美金啊! 这些美金,面值都是十元的,所以一沓沓的,看起来数量挺多,真要是换成一百面值的,也就是两小捆的事儿。 “成交!”梅德维奇喘着粗气,直接将书包抱在怀里,“刘,我们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刘青山面带微笑:“我今年可能去米国留学,华尔街那边早就有投资生意,所以,我多少还是能够弄到一些美金的。” 梅德维奇大喜,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积攒到足够多的钱,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国家,去米国那边逍遥自在,过上天堂一般的生活。 至于对苏维埃的信仰什么的,早就崩塌了。 可是对他来说,还真没有这种渠道,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夏人,显然是具备这种能力的。 对,就是要抱紧这条大腿! “那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刘青山再次跟梅德维奇握握手,他的两万美金,其实就是放给对方的一个信号,效果不错,梅德维奇确实是刘青山想象中的那种家伙。 接下来就是一些合作的具体细节了,刘青山也不清楚具体位置,就叫黑熊帮在布市找一个叫乌拉尔的探险家,那位就是出手玉料的,应该比较熟悉。 结合贝加尔湖的情况,最好是在三月份之前就组织一支考察队出发,才可以把工程车辆都开进去。 否则等到开化之后,就别想再进去了。 以黑熊帮的力量,在布市找人,那简直跟玩儿似的,然后就是进行准备,梅德维奇决定让二当家达德洛夫带队。 这些事情,就跟刘青山没啥关系了,他最后就是坐等收购玉料,价格是一公斤料子一瓶二锅头。 估计要是叫后来那些倒腾俄料的商人知道,非得拿石头给他开瓢儿不可。 就算梅德维奇失败,最终没有找到玉料,那刘青山也不过是损失两万美金罢了,他还承担的起。 一旦成功,那就赚大了,所以这笔投资不亏。 谈完正事,剩下的就是闲聊时间,开始东拉西扯。 刘青山和黑熊帮的合作,纯粹就是利益关系,感情什么的,也就是挂在嘴上说说罢了。 看到丁山的身影在门口闪了两次,刘青山就知道有事,于是借口出去,叫侯三陪着梅德维奇。 在另外一间办公室里,刘青山看到了伊万诺夫,还有他的女朋友喀秋莎。 喀秋莎还领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身高看样子有一米七,那身材,那脸蛋,啧啧…… 和伊万诺夫的交情,当然和梅德维奇不同,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更是朋友。 刘青山立刻张开双臂,和伊万诺夫亲热拥抱:“朋友,好久不见,你气色不错,发财了吧?” 然后又和喀秋莎打招呼:“美丽的喀秋莎,你好像又漂亮啦。” 伊万诺夫的气质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也多出几分威严:“刘,谢谢你的帮助!” 他能混出头来,当然全靠龙腾公司的帮衬,自然是无比感激。 喀秋莎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刘,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这个小气鬼,为什么连礼物都不送。” 刘青山眨眨眼,目光在喀秋莎的身上打量一下:“那我该考虑为你寻找一套减肥产品。” 喀秋莎朝他晃晃小拳头,然后几个人一齐大笑。 刘青山手头也没什么像样的礼物,干脆按照国内的习惯,随份子钱吧。 看到他掏出来两千美金,喀秋莎连连摆手,表示不要,要是相互馈赠礼物,她肯定大大方方地收下。 这就是风俗习惯的不同。 刘青山给他们解释了一下华夏这边的习俗,喀秋莎又向丁山询问一番,这才把钱收了。 刘青山嘴里还逗她:“按照规矩,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要送我双倍。” “噢,这简直比高利贷还可恶。” 喀秋莎立刻炸毛,就是不知道心里会不会诅咒:但愿这个家伙一辈子讨不到老婆呢? 看她很快就又笑颜如花,应该是不会。 “刘,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娜,我的同学。” 喀秋莎把另一位姑娘,介绍给刘青山,然后又大大方方地和刘青山说道:“这里现在不需要你,去把侯叫来,我们有些事情要谈。” 哦,明白了,原来你是来当媒婆儿的! 刘青山恍然大悟,连忙乐颠颠地往出跑:侯哥这是大喜呀,嘻嘻,这个毛妹,还真够漂亮的…… 第五百八十章 烧香引来外鬼啦!(求月票) 源源不断的车队,载着满满的货物,从江面上驶过来,然后在江边排队,等着卸车。 几十名二道贩子,围着龙腾公司的人,嘴里起劲嚷嚷着: “我要五十吨钢板!” “俺要二十吨不锈钢!” “包了包了,我们都包圆啦!” “草,想独吞,揍他个孙子!” 场面比菜市场还热闹,只不过,货物不是毛八分的葱蒜,而是价值几十万甚至几百万。 十多个裹着黄大衣的人,傻愣愣地看着,其中一个脸上有着长长一道疤的家伙,狠狠将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 “妈个巴子的,这得赚多少钱?” 队伍里面,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家伙忽然开口:“球子,你去扫听扫听。” “好的,信哥。” 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答应一声,就像那群疯狂的二道贩子挤了过去。 赵良信阴沉的目光也望向那边,闪烁着一种叫做贪婪的东西。 刀疤脸有点不满:“信哥,还用这么费劲,咱们上去报出八爷的名号,把对方的生意接了,这多省事。” 旁边也有兄弟插话:“就是,八爷在咱们省,那还不是平趟,谁敢炸刺,老子就喷了他?” 一边说还一边拍拍腰间,虽然现在枪械管理很严格,但是对他们这些亡命徒来说,弄两把枪都不算事。 “这里不是哈市,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赵良信也狠狠抽了两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到地上,用大皮鞋狠狠捻着。 他也听说这边的边贸红红火火,就跟捡钱似的,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难怪连老大都动心,派他们过来打前站,这里面的油水,实在太肥,任谁见了,都会动心。 这时候,只见几个毛子向江边走过来,一个个脸上都红扑扑的,身旁还跟着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一起走过来。 “刘,我的朋友,欢迎你去布市。” 梅德维奇和刘青山十分友好地拥抱一下,在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他都有点舍不得回去。 “一定前去拜访。” 刘青山还真打算去布市一趟,他还记得沈国栋的委托呢。 而那个神秘的谢尔盖先生,今天并没有出现,刘青山觉得,只能自己去布市晃荡一圈,最好搞出点动静,或许能把对方吸引出来。 梅德维奇咧着大嘴,发出畅快的笑声,还真跟大熊瞎子似的。 双方挥手道别,梅德维奇等人,走向江边卸完货的大卡车。 路过几个人身边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目光不善,于是就迎着对方的眼神,回瞪过去。 在眼神交锋的一瞬间,双方就知道,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虽然肤色不同,国籍不同,但是身上的那股气质,却是相同的。 梅德维奇目光中凶光迸现,此刻的他,真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大棕熊。 身后的达德洛夫和保镖也都把手伸向腰间,这帮家伙胆子确实大,竟然都带着武器过来。 赵良信的那些手下,都不由自主地耷拉下脑袋,就连刚才叫嚣最凶的刀疤,也垂下眼,不敢和对方对视。 只有赵良信阴冷的目光,注视着那几个毛子,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从面前经过,眼睛里的那股轻蔑,根本不用语言来交流,也能看得懂。 “呸,敢到咱们这边来猖狂。”刀疤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赵良信瞪了这货一眼:早干什么去了,人家现在都上车,才敢说这种话。 这一幕,也同样落在刘青山眼中,一边往回溜达,一边问身旁的丁山:“那边的一伙人,好像不是本地的。” 丁山点点头:“反正在咱们这边没见过。” “那就派人去摸摸底。”刘青山知道,龙腾专门有一支暗哨,全都是退伍的侦察兵组成,平时散在人群里,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卢方在那边盯着呢。”丁山乐呵呵地说了一句,这种事情,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他早就习惯了。 能够随时保持警惕,证明平时还是训练有素的,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返回仓库,陪完了梅德维奇,还得陪伊万诺夫他们呢。 在仓库基地的小餐厅里,侯大经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襟危坐,眼睛不时朝那位安娜姑娘瞄一眼。 西装稍微有点肥大,不那么合身,但是侯三经过在这边两年的历练,也不是吴下阿蒙,坐在那里,还是有点成功人士的派头。 刘青山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先向客人致歉,然后坐下给大家斟酒,喝的是猴儿酒,两位女士也可以喝。 “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刘青山先提了一杯酒,结果两位毛妹儿一点不含糊,都是一饮而尽,一瞧就是海量。 于是边吃边聊,问问伊万诺夫的情况,得知他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在远东地区的几个大城市,都设有商店,专门经销这边过去的商品。 去年光是下半年的收入,估计就有六七百万卢布。 喀秋莎还兴冲冲地说呢,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把商品运到莫斯科,在那里开店。 这个还真不是空想,这边有著名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从海参崴一直通到莫斯科,号称世界上最长的铁路,全场将近一万公里。 “那为了你们早日实现梦想干杯。” 刘青山又提了一杯酒,他也希望伊万诺夫能开通这条线路,没准以后龙腾也能用罐头换飞机呢。 那几位当然是来者不拒,倒是侯三喝酒不行,一张脸就跟猴屁股似的。 就在他们把酒言欢的时候,赵良信那伙过江龙也已经离开江边,聚在一家酒店的包厢里,正在听球子汇报: “那家公司叫龙腾贸易公司,毛子那边的大宗商品,几乎全是他们把持。” 刀疤沉不住气:“那一年能赚多少?” 球子眨巴两下眼睛:“具体不知道,但是都说,肯定能有上千万。” “卧槽!” 包间里面一阵惊叹,还真是一块大肥肉,太他妈肥啦! 赵良信还算冷静:“对方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 “听说也不是本地人。”球子应道。 众人大喜,开始摩拳擦掌,要是当地人,势力盘根错杂,比较难弄。 外地人就好办多了,不行就动硬的,废他们几个,肯定老老实实。 赵良信却不信,瞪着球子:“没有背景,能干这么大生意,糊弄鬼呢?” 球子就打听到这些,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也被那个庞大的数额给惊呆了,所以别的也没顾上问,就巴巴跑回来汇报。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员开始上菜。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笑眯眯地说道:“各位大哥是外地来的吧,龙腾贸易公司的情况,我们都知道。” “你他妈偷听!” 刀疤瞪起眼睛,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煞是吓人。 结果人家那妹子就跟没事人似的,依旧笑得很甜: “这龙腾大酒店,就是龙腾公司和市局合作开的,我们也都是龙腾公司的员工。” 卧槽,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难怪刚才听到龙腾贸易公司的时候,感觉有点熟悉呢? 等等,还有重点呢,市局就不用强调是哪个局了吧? 刀疤也消停了,坐那赶紧整理一下衣襟,把里面的东西遮住。 服务员妹子把菜肴摆上桌,又补充一句:“还有,我们公司和边防军是军民鱼水情谊深,退伍的边防军,都直接进我们公司。” 那几位过江龙,这会儿就剩下一个劲点头了:惹不起啊! 于是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开始吃饭,一顿饭自然是吃得没滋没味的。 或许是心情不好,还是喝不惯这边的酒水,吃着吃着,就觉得有点脑袋瓜发晕,不知不觉,就全都趴桌上了。 刚才那位女服务员又进来上菜,一瞧这架势,盈盈一笑:“张哥,王哥,人都倒了。” 立刻又有两名男服务生窜进屋里,行动迅速,动作敏捷,这两位,也是退伍兵。 很快就把屋里这十几个人全都绑上,把腰里的家伙也下了,打电话给公安局。 不大一会,警车呼啸而来,直接把这伙人给塞上车。 可怜这帮家伙,在省会也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结果在这个边陲小城,还没等行动呢,就彻底栽了。 水浒传害死人啊,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下蒙汗药的。 当然,这药肯定比蒙汗药更高级。 看着这帮人被带走,守在楼下一个叫卢方的年轻人,嘴里嘟囔一声“弱鸡”,然后乐呵呵地回龙腾公司报信去了。 确实够弱的,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真以为人民群众都眼瞎不成? 更何况,这些人民群众,都是专业的。 那伙人被带进公安局,很快就全都招了,于是直接上报省厅,至于省会那边怎么处理,就跟周局长无关了。 这帮家伙的后台,他也有所耳闻,行事太嚣张,早晚不等。 不过黑河这一亩三分地,绝对不容别人染指,就算他们公安顶不住,不是还有部队呢吗,怕个鸟? 刘青山在听了卢方的汇报之后,也就把这事扔到脑后。 龙腾公司的原则就是:不会仗势欺人,但是也绝对不容许有人打龙腾的主意,大家和和气气做生意就好。 搞那些歪门邪道,或许会得志一时,但是注定不会长久。 甚至是做生意,刘青山都要选择好行业,有些行业,是坚决不能碰的,早晚会被清算。 忙碌了整整一天,还有不少卡车,来不及报关呢,只能等到明天了。 去大岛赶集的队伍,也都回来,许是停了二十多天,毛子那边都憋坏了,今天的生意也特别火爆。 换回来的货物,都登记完毕,贵重的放进仓库,一般货色,明天直接就甩给二道贩子。 算算账,盈利将近二十万,绝对算得上是细水长流的典范。 赶集的队伍这才去食堂吃饭,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再轮换下一组去大岛。 刘青山还特意去江边的石屋转了一圈,姜水长领着汪玉峰他们打了一天的鱼,收获还不错,卖了差不多一百块钱。 刘青山去的时候,姜水长正领着他们围成一圈,在那分钱呢,每个人十五块钱,还剩三块钱,就买烟了。 屋子里烧得挺热,大铁炉子都烧红了,刘青山过去瞅瞅,木头柈子和煤啥的,距离炉子都比较远,这才放心。 “刘总,您抽烟。”汪玉峰乐颠颠地给刘青山敬了一支烟,然后自己也叼上一支。 被姜水长一步冲到面前,将他嘴里的烟卷抢下来:“说好要戒烟的!” 然后他就向刘青山汇报:“真是邪门了,走到哪,这火就烧到哪。” 刘青山一问才知道,原来白天打渔的时候,汪玉峰这货要上厕所,就跑到江边的一处芦苇丛里蹲坑。 一边蹲一边抽烟,也不怎么就把芦苇荡给点着了。 幸好这片芦苇非常小,又是个孤岛,这才没火烧连营,气得姜水长逼着这货戒烟。 烧着烧着,刘青山都被烧习惯了,反正他是铁了心圈住这几个火神爷。 于是又叮嘱姜水长一番,叫他小心盯着,并且承诺每个月给他加一百块的奖金,这才从石屋出来。 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干冷干冷的,望望江两岸,都是灯火阑珊,刘青山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寂寞…… 第二天,刘青山领着卢方等几个精干的退伍兵,前往对面的布市。 过边检的时候,那些士兵都朝他微笑敬礼。 也有人和卢方他们打着招呼,都是曾经的战友,亲如兄弟。 “等你们退伍了,也来龙腾,咱们继续并肩战斗。”卢方嘴里也嚷嚷着,一脸荣光。 他们在龙腾工资高,待遇好,比分到工厂上班强太多了。 顺利通过安检,等到毛子那边,检查更是松松垮垮,卢方乐呵呵地塞过去一盒泡泡糖,便直接允许通过。 对岸的江边上,停着一溜小轿车,足有十几辆,梅德维奇已经在这边等候。 彼此拥抱之后,刘青山就被请到第二辆车里,浩浩荡荡,开进布市。 市民都瞧着奇怪,还以为上面来大人物检查了呢。 刘青山本来也不想招摇过市,不过为了给那位谢尔盖同志发信号,表示自己来了,所以才享受了一把领导待遇。 到了黑熊帮的驻地,果然鸟枪换炮,重新盖起了俄式小楼,大车小辆进进出出,十分繁华。 外面挂着的招牌,也是贸易公司。 白天就是逛逛街,吃吃饭,刘青山尽量抛头露面。 果然有效果,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刘青山就听到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连忙下楼,只见卢方他们几个,已经和几名壮汉扭打成一团。 “你们是谢尔盖的人吗?” 刘青山走到二楼和一楼的楼梯口,向下面问了一句。 猛然间就觉得浑身汗毛一竖,脑子里面闪过危险两个字,刘青山身子一矮,直接顺着楼梯滚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宁静的夜晚。 刘青山心中暗骂一句:这是烧香引来外鬼啦! 第五百八十一章 大厦将倾,根子都烂了 &esp;&esp;刘青山觉得自己肯定和黑熊帮的驻地犯冲,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赶上帮派大火拼。 &esp;&esp;这次更厉害,直接动了火器。 &esp;&esp;他在这边也没什么仇人,那肯定就是和黑熊帮有利害关系的人,想要掐断黑熊帮的财路,结果他就成了遭殃的那条鱼。 &esp;&esp;不过刘青山和他带来的人,可不是咸鱼,而是纵横海洋的大鲨鱼。 &esp;&esp;顺着楼梯一路滚下去,刘青山身后的木质楼梯,就又被打得木屑飞溅。 &esp;&esp;对方显然是错误估计了他的速度,所以子弹都打在身后。 &esp;&esp;滚到一楼之后,刘青山也准确判断了那个枪手的位置,一路闪展腾挪,飞速向对方接近。 &esp;&esp;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方持枪在手,要是跑的话,肯定当靶子,还不如拼死一搏。 &esp;&esp;在生死存亡之际,刘青山的身体也爆发出强大的潜力,动作迅捷如豹,对方那个双手持枪的大胡子,又射了几下,然后枪声一顿,子弹已经打光了。 &esp;&esp;就在他一愣之下,刘青山已经欺身进来,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肋下,隐约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肋骨已经断了。 &esp;&esp;大胡子的身子立刻半跪在地,嘴里大声嘶吼: &esp;&esp;“我们是警察,该死的!” &esp;&esp;“继续动手!” &esp;&esp;刘青山可不管他们是真是假,先全部放倒再说,大不了,直接连夜跑回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esp;&esp;卢方等人当然更不会被对方吓住,一对一,全都干净利落地将对方撂倒,压在地上,不得反抗。 &esp;&esp;这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只见梅德维奇,领着几名帮众飞跑进来。 &esp;&esp;这货嘴里还大呼小叫:“该死的,敢向我最尊贵的客人动手,你们不想活了,全都埋冰窟窿里去!” &esp;&esp;看样子,这货确实快要气疯了,刚刚和刘青山达成开采石头的协议,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断他财路吗? &esp;&esp;“梅德维奇,你在跟谁讲话?”那个大胡子强忍着疼痛站起来,一张面孔分外狰狞。 &esp;&esp;“你是伊凡同志,你怎么……”梅德维奇也愣了,对方还真是警察。 &esp;&esp;随即他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目光顿时变得阴冷起来,好歹也是布市最大帮派的老大,这些小伎俩,他还是明白的。 &esp;&esp;他早就听说了,那位叶戈尔警长一直垂涎边贸的巨大利益,想要扶植一家贸易公司。 &esp;&esp;在布市,权利最大的不是市长,也不是上面派来的代表,而是警局的局长,人家掌握着枪杆子,是除了军方之外的最强势力。 &esp;&esp;现在派这几名手下过来,用意非常明显:先做掉刘青山这几个,然后再嫁祸黑熊帮,一石二鸟。 &esp;&esp;这是直接把黑熊帮往死里整啊! &esp;&esp;梅德维奇眼中寒光闪烁,忽然大吼一声:“这几个家伙冒充警察行凶,在反抗过程中被我们打死,兄弟们,上,动刀子,不留活口!” &esp;&esp;到了这时候,他也只能放手一搏,反正是死无对证。 &esp;&esp;手下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老大的意思,有几个忠心的就拔出刀子,准备扑上去。 &esp;&esp;外面忽然传来喊话的声音:“里面的人都不许动,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啦!” &esp;&esp;这下子,那些帮众都不敢动了,梅德维奇嘴里咒骂几句,然后把目光投向刘青山。 &esp;&esp;他现在终于明白,昨天见面的时候,眼前这个年轻人对他提出的警告,是非常正确的,只是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esp;&esp;刘青山看到梅德维奇眼神不断变幻,越来越狠厉,显然是打起鱼死网破的主意。 &esp;&esp;于是连忙朝他摇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既然对方早有准备,那么显然不是黑熊帮这群乌合之众能够抵抗的。 &esp;&esp;反抗的话,只能让对方顺便杀人灭口。 &esp;&esp;梅德维奇跺跺脚,心里感觉无比憋屈,这一年多的时间,春风得意,自己以为在布市可以横着走。 &esp;&esp;结果呢,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的那点实力,狗屁都不是。 &esp;&esp;很快,一群持枪的警察就冲进楼内,也没人反抗,都双手抱头,往地上一蹲。 &esp;&esp;但是没有人发现,在刘青山的授意下,卢方已经不见踪影。 &esp;&esp;这是刘青山来的时候,就交代好的,真要是发什么什么意外,卢方马上就回去召集人手,潜入这边。 &esp;&esp;以他们这些退伍兵的过硬素质,肯定能把刘青山营救出来。 &esp;&esp;一个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他就是布市警察局的局长叶戈尔。 &esp;&esp;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叶戈尔很有气势地一挥手:“都带回去!” &esp;&esp;“我们没有犯罪,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esp;&esp;梅德维奇还试图辩解,结果被几名如狼似虎的警察给一通猛踹,还有人在旁边用枪指着,他也不敢反抗。 &esp;&esp;“还有这几个华夏人,也统统带走!” &esp;&esp;叶戈尔目光中闪过一道寒光,他当然知晓刘青山的身份,决定先给对方一个巴掌,然后再给个甜枣,从而顺利接手黑熊帮和龙腾公司的那些贸易。 &esp;&esp;“抱歉,局长同志,我不能跟你们回警局。” &esp;&esp;刘青山神色平静地望着对方,这边的混乱,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个国家,确实没救了。 &esp;&esp;叶戈尔冷冷地回了一句:“有什么话,去警局再说吧。” &esp;&esp;刘青山微微摇头:“不,我不能去,我已经跟康斯坦丁将军约好了,明天要去他的家里做客,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不想爽约。” &esp;&esp;“哪个康斯坦丁将军?”叶戈尔不由得一愣。 &esp;&esp;“在布市,还有第二个康斯坦丁将军吗?”刘青山反问道。 &esp;&esp;警察局是肯定不能去的,进到那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被对方下黑手,找谁说理去? &esp;&esp;到这时候,也只能借喀秋莎的爷爷这块招牌试试,看看能不能叫对方知难而退。 &esp;&esp;“你怎么可能认识将军阁下?” &esp;&esp;叶戈尔的心里确实有点慌,他当然知道,那位老将军,在莫斯科都还有一定的话语权,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局长能够招惹的。 &esp;&esp;刘青山耸耸肩膀:“局长同志,将军的孙女,喀秋莎小姐,也是我的生意合作伙伴。” &esp;&esp;他清澈的眼睛,毫不畏惧地和叶戈尔对视着,他能瞧得见对方眼睛里的贪婪,以及畏惧。 &esp;&esp;“在我们的国家,就要遵守我们的法律!” &esp;&esp;叶戈尔扔下一句话,然后挥挥手,他的那些手下就迅速撤离,还把最先闯入的那几个伤号,也都架走。 &esp;&esp;刘青山带来的几个人,都是出手不留情,直接叫对方丧失继续战斗的能力。 &esp;&esp;等到警车离去,黑熊帮的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嘴里开始低声咒骂起来。 &esp;&esp;梅德维奇直接将这帮熊货撵走,只留下二当家达德洛夫陪着。 &esp;&esp;沉默了好一阵,梅德维奇这才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我讨厌这个国家!” &esp;&esp;刘青山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只剩下叹息:大厦将倾,根子都烂了。 &esp;&esp;“刘,这次真的谢谢你,不然,我们黑熊帮只怕要连根拔掉,还差点拖累你。” &esp;&esp;梅德维奇现在终于想明白了,脸上的嚣张和得意尽去,只剩下真诚。 &esp;&esp;刘青山摆摆手:“我可能会吃点苦头,但是最后应该没什么事,毕竟对方的目的,也是为了争夺贸易权,只是你的黑熊帮,以后还是找一条大粗腿才好。” &esp;&esp;既然搞明白那位叶戈尔局长的用意,刘青山也就基本能推测出来他接下来的一些手段。 &esp;&esp;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是他心里还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还是少到这边来比较好。 &esp;&esp;不仅仅是他,就是龙腾公司的高层,最好都是如此。 &esp;&esp;反倒是下边的员工过来,应该不会有事。 &esp;&esp;梅德维奇也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他又一次扬起拳头,不过最后却无力地落在自己的大腿上。 &esp;&esp;他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渴望得到实力。 &esp;&esp;忽然间,梅德维奇眼睛一亮:“刘,明天我可以一起和你去拜访将军阁下吗?” &esp;&esp;说完之后,他又遗憾地摇摇头,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esp;&esp;对方身居高位,虽然现在退休在家,却也不是谁都能靠近的,更不用说他这种地下势力。 &esp;&esp;刘青山伸手拍拍熊帮主的肩膀:“我的朋友,不要灰心,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你手中的财富越来越多,以后的力量肯定也会越来越大。” &esp;&esp;只要梅德维奇还有野心,那么等到这个大国解体之后,成为一方大佬,也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对,我一定会强大起来的!”梅德维奇将拳头攥得咔咔直响,今晚的事,对他的触动实在太大了。 &esp;&esp;第二天,刘青山准备了一些礼物,去伊万诺夫的店里。 &esp;&esp;而卢方昨晚一直没回来, &esp;&esp;既然借用了人家的名头,也算承了人情,那就必须登门拜访,否则的话,就真的成了扯虎皮拉大旗。 &esp;&esp;没看到伊万诺夫的影儿,喀秋莎倒是在店里,看到刘青山,也颇觉意外,毕竟昨天刚刚见过面。 &esp;&esp;刘青山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昨天那位安娜女士,侯经理很喜欢,等你们走了,就追着我问,要是结婚的话,你们这边的政府会不会放人。” &esp;&esp;“哈哈哈,侯太性急啦。”喀秋莎也是大笑。 &esp;&esp;刘青山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嗯,猴急猴急的,说得就是他这样的。” &esp;&esp;两个人说笑一阵,安娜就领着刘青山,在店里转了一圈,这也叫刘青山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就像在国内逛供销社似的。 &esp;&esp;店里的顾客还真是川流不息,几个雇佣的营业员,都紧着忙活,看样子生意确实不错。 &esp;&esp;刘青山便说明来意:“喀秋莎,我想去拜访你的爷爷,可以吗?” &esp;&esp;“爷爷的腿脚有些不大好,这里的冬天太冷了。”喀秋莎的神色有些黯然,或许是感受到老人时日无多。 &esp;&esp;刘青山笑笑:“正好我带来了虎骨酒,老年人喝了,能强壮筋骨,对风湿老寒腿,效果特别好。” &esp;&esp;“那好吧,谢谢你,刘。” &esp;&esp;喀秋莎精致的脸蛋上也露出微笑。 &esp;&esp;又等了一会,伊万诺夫开着个货车回来,原来是去仓库提货去了。 &esp;&esp;于是把卢方等人留在店里,三个人这才坐上一辆拉达,来到别墅前面。 &esp;&esp;在寒风中,陈旧的别墅,一如一位暮年的老人。 &esp;&esp;刘青山现在感官更加敏锐,他终于能够感觉到,在别墅里面的一个房间里,正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看样子应该是警卫之类。 &esp;&esp;他也假作不知,随着那对小夫妻进到里面,刚进大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地从客厅里跑出来,后面还伴着一声低吼: &esp;&esp;“滚,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esp;&esp;那人和刘青山他们走了个对头碰,这下轮到刘青山惊讶了。 &esp;&esp;因为这个人,赫然就是他想要寻找的目标:那位神秘的谢尔盖同志。 &esp;&esp;不过他也没有打招呼,只是闪开一条道路。 &esp;&esp;谢尔盖面无表情地和伊万诺夫以及喀秋莎点了下头,就急匆匆地离去,在经过刘青山身边的时候,还是很隐蔽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esp;&esp;这下子,刘青山心中大定,他可以安心回去了。 &esp;&esp;进到屋里,壁炉烧得很热,刘青山这是第二次看到康斯坦丁老人,他恭敬地上前问好,并且把带来的虎骨酒和猴儿酒,都交给喀秋莎。 &esp;&esp;老人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不过看到刘青山,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笑意: &esp;&esp;“年轻人,谢谢你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esp;&esp;刘青山毕恭毕敬:“这是我的荣幸,听喀秋莎说,您的腿有些不大方便,这是我们国家生产的虎骨酒,对风湿很有效,每天入睡前一个小时,喝一小杯就可以。” &esp;&esp;老人笑着点点头:“我还以为,吃饭的时候就可以品尝呢。” &esp;&esp;聊了一会天,老人就叫喀秋莎去厨房看看,午餐准备的怎么样了。 &esp;&esp;伊万诺夫还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没动坑,结果也被喀秋莎给一起拉走。 &esp;&esp;她知道,爷爷肯定有什么话,要单独和刘谈谈。 &esp;&esp;等到刘青山离开这里的时候,表面上看上去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是他的心里,却感觉很沉重。 &esp;&esp;他也想不到,这位老人,竟然会委托他,照顾喀秋莎和伊万诺夫。 &esp;&esp;刘青山也不知道,这位老人,为什么相信他这么一个外国人,或许是到了这个年龄,真的能看透许多事情。 &esp;&esp;当天下午,刘青山一行人就返回黑河市。 &esp;&esp;布市是不能再待下去,刘青山可不想再遭遇昨晚那样的突发意外。 &esp;&esp;果然,在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就再次见到了那位谢尔盖同志。 第五百八十二章 哪来的底气(求月票) &esp;&esp;谢尔盖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高耸的鹰钩鼻子,仿佛拒人以千里之外。 &esp;&esp;不过见到刘青山之后,他还是努力地挤出微笑,主动来了个拥抱。 &esp;&esp;大手还轻轻拍拍刘青山的后背:“刘,下次在布市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 &esp;&esp;这明显是在示好,不过刘青山还是觉得有点不爽:自己在布市的一举一动,显然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esp;&esp;莫非这个老小子,是克格勃? &esp;&esp;于是他耸耸肩膀:“谢尔盖同志,我对你们布市的治安很失望,这样下去,肯定会影响两个城市的交易。” &esp;&esp;“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处理的。” &esp;&esp;谢尔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估计那位叶戈尔局长同志,要担心身上的衣服喽。 &esp;&esp;刘青山也只是试探一下,想不到谢尔盖反应这么大,估计双方以前也存在矛盾,刘青山可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esp;&esp;他兜里虽然揣着沈国栋给他的清单,但是刘青山却不想先拿出来。 &esp;&esp;这里面有个主动和被动的关系,老百姓有一句话说得好:上赶子不是买卖。 &esp;&esp;谢尔盖既然来了,就证明他有所求,还是等对方先开口比较好。 &esp;&esp;两个人坐着喝茶,东拉西扯的闲谈,谁也不说正题,比的集市耐心。 &esp;&esp;在耐心方面,谢尔盖显然是比不过刘青山的,在喝了几杯茶之后,感觉肚子已经有点发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esp;&esp;“刘,上一次的合作很愉快,我们或许可以进行更加广泛和深入的交流。” &esp;&esp;刘青山却未置可否,又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谢尔盖同志,你们的胃口太大,我可没有那么多的美刀。” &esp;&esp;他当然要拿捏一下,不然的话,对方肯定漫天要价,刘青山可不想当冤大头,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 &esp;&esp;谢尔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青山:“刘,我在华尔街也有几位朋友,听说你的代言人,去年在华尔街就赚了将近千万美金,还没恭喜你呢。” &esp;&esp;在庞大的组织面前,很难隐藏秘密,所以刘青山并不是太吃惊,他依旧笑着摇摇头: &esp;&esp;“谢尔盖同志,那不一样,那是我个人的财富,而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对我个人来说,毫无用处,我只不过一名商人罢了。” &esp;&esp;谢尔盖也不免有些头疼,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可是他更知道,对方肯定更想要他手里的东西。 &esp;&esp;明明想要,偏偏还摆出一副我不要的姿态,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最可恶了。 &esp;&esp;好在这次有备而来,不怕你小子玩花样。 &esp;&esp;谢尔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轻轻扣动面前的桌子:“刘,我这里有一个消息,或许你会很感兴趣。” &esp;&esp;瞧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刘青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妙,不过嘴上依旧乐呵呵地询问:“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esp;&esp;谢尔盖的手指很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嘴里不慌不忙地说道: &esp;&esp;“我前几天接到消息,有一艘港岛的货船,在经过亚丁湾的时候,很不幸地成为了海盗的目标。” &esp;&esp;噌地一下,刘青山站起来,手里的茶杯也倒了。 &esp;&esp;不用说,肯定是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货船出事 &esp;&esp;这些日子,他一直就惦记着呢,迟迟收不到陈东方传来的消息,算算时间,早就应该抵达东欧,然后打电话报平安的。 &esp;&esp;可是电话一直迟迟不来,刘青山心里就有点担心,而这种不好的预感,终于从谢尔盖口中得到证实。 &esp;&esp;苏伊士运河,是连同欧亚两洲最近的河道,所以海盗也十分猖獗。 &esp;&esp;尤其是那个有着非洲之角称号的国家,国内动荡混乱,贫困不堪,最是盛产海盗。 &esp;&esp;他们运过去的都是轻工业产品,这下子算是扶贫啦! &esp;&esp;数百万美金的货物,几乎把龙腾国际的家底儿都押上,这损失太大了。 &esp;&esp;最关键的是,这是公司的第一批货物,出师不利,甚至影响刘青山在东欧各国的整体布局,隐性的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esp;&esp;饶是刘青山一贯心态沉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有些心烦。 &esp;&esp;货物损失什么的,他倒是还可以接受,大不了损失一些利益罢了。 &esp;&esp;可是那些船上,还有着龙腾公司一干主力,那些都是他的兄弟。 &esp;&esp;除此之外,还有二百人左右的护卫队,要是发生意外的话,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esp;&esp;刘青山在屋子里面来回走动,脚步越来越快,脑子里面,更是高速运转,思索破局之法。 &esp;&esp;通过政府层面,显然不好使,索马里兰那边的政府,现在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再过两三年,政府就会垮台,陷入部族之间的大混乱。 &esp;&esp;那就只能他带人过去,和那些海盗直接谈判,争取把人都赎回来。 &esp;&esp;只要有人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esp;&esp;海盗最终目的,就是要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事儿。 &esp;&esp;他脑子里面,还有另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那二百名退伍兵,能否保住货船呢? &esp;&esp;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抛到脑后,这个想法,或许不太现实了。 &esp;&esp;想着想着,刘青山渐渐平静下来,脚步也越来越慢,最后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esp;&esp;他已经有了决断:先把人都捞回来再说。 &esp;&esp;看到这个年轻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如常,谢尔盖也有点惊讶。 &esp;&esp;本来他还想等到对方乱了方寸的时候,再扮演一下救世主,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好像落空了。 &esp;&esp;谢尔盖不免心中有些悻悻,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成熟和镇定,于是说道: &esp;&esp;“刘,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而且我们在那边也有些影响力,或许可以帮帮忙。” &esp;&esp;谢尔盖很有信心:只要对方点头,那么主动权就会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esp;&esp;“谢尔盖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解决。” &esp;&esp;刘青山平静地望着谢尔盖,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眼中的那抹得意。 &esp;&esp;而且对方也确实有扯虎皮拉大旗的资本,毕竟那个庞大的帝国还没有彻底崩塌。 &esp;&esp;可是他的贸易公司又不是一锤子买卖,难道要永久寻求别人的庇护,任人拿捏,可不是刘青山想要的。 &esp;&esp;谢尔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哪来的底气。 &esp;&esp;他大鼻子里面冷哼一声:“刘,里兰的那些海盗,可从来不会跟人讲什么道理,只有武力,才能令他们屈服。” &esp;&esp;这就是毛子一贯的主张,事实证明,这一招有时候并不好使,否则的话,他们也就不用陷入阿国的泥潭,也不会失去东欧的那些小弟。 &esp;&esp;毛子在国际社会,一贯不得人心,估计跟这一点也有关。 &esp;&esp;刘青山也不想和他争辩什么,再次站起身:“谢尔盖先生,我需要马上着手处理这件事,先失陪了,一会叫侯经理他们,好好陪你喝两杯。” &esp;&esp;不是,咱们的交易还没谈呢? &esp;&esp;谢尔盖有点懵逼,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对方拒绝得竟然这么干脆。 &esp;&esp;就在这时候,只见丁山急匆匆闯进办公室:“青山,电话,是小五哥他们的电话!” &esp;&esp;后边则跟着同样慌慌张张的侯三:“小五说他们被海盗扣押,要咱们送赎金过去,该死的,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海盗!” &esp;&esp;别说这时候了,就算再过几十年,照样有海盗。 &esp;&esp;刘青山直接飞跑到侯三的办公司,仓库这边只有一部电话机,就装在这里。 &esp;&esp;他一把抄起桌上的话筒:“喂,五哥,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esp;&esp;在几万里之外,小五手上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esp;&esp;“青山,我们现在都活着,但是如果不交赎金的话,估计就活不成啦!” &esp;&esp;活着就好! &esp;&esp;刘青山这才松了一口气:“钱不是问题,那些海盗要多少钱?” &esp;&esp;“一个亿,一亿美金!” &esp;&esp;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古怪,好像在吞咽口水。 &esp;&esp;刘青山也咽了一下吐沫,险些被呛住:这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 &esp;&esp;他现在的全部资产加在一起,也才几千万的样子。 &esp;&esp;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小五你们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借高利贷,我也要把你们都弄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esp;&esp;电话那边,传来小五“啊”的一声,估计也是被惊到了,他们这伙人,多少也知道刘青山的家底儿。 &esp;&esp;“小五,叫陈东方陈总和我说话。” &esp;&esp;刘青山有些事情,需要和陈东方交代一下。 &esp;&esp;“东方被当地土著给绑在香蕉树上,接不了电话。” &esp;&esp;刘青山一愣:“那叫张龙接电话!” &esp;&esp;“张龙更惨,俩胳膊吊在香蕉树上,正用鞭子抽呢!” &esp;&esp;刘青山愣了下:“大龙哥的断臂长出来了?” &esp;&esp;电话那边的小五一顿:“我刚才没说清楚,是吊着两只脚,倒挂在树上。” &esp;&esp;刘青山突然问道:“小五,香蕉好吃吗?” &esp;&esp;“呃,好吃,这里的香蕉味道简直绝了。”小五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esp;&esp;然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刘青山的吼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esp;&esp;大海航行,在度过了最初的新奇之后,剩下的就是枯燥无味了。 &esp;&esp;小五他们便是如此,以前最向往大海,现在嘛,看到翻涌的海水就想吐。 &esp;&esp;那感觉,就像是坐牢,货船就是他们的牢笼。 &esp;&esp;好在这个大牢房的伙食不错,虽然没有新鲜的蔬菜,但是有自己生的豆芽儿。 &esp;&esp;这东西在航海的时候可是宝贝,据说在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船员就是靠着吃豆芽来补充各种维生素的。 &esp;&esp;时不常的,还能尝尝海鱼,还可以钓鱼,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esp;&esp;在经过漫长的航行之后,终于到达了亚丁湾,行程已经过了大半,这段难熬的旅程,也终于即将结束。 &esp;&esp;大伙心情不错,都站在船舷上看风景,忽然货船上面警铃大作,扩音器里传来船长的喊话声: &esp;&esp;“注意,注意,发现海盗,所有人不要抵抗!” &esp;&esp;海盗们劫船,从来都不是为了杀人,勒索赎金,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esp;&esp;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货船上的船员,只能自认倒霉,绝对不会反抗。 &esp;&esp;“抢咱们的货物,为什么还不能反抗!” &esp;&esp;小五吼了一嗓子。 &esp;&esp;“揍他丫的!”李铁牛攥起大拳头,在船上这些天,天天被咸湿的海风吹着,他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生锈了。 &esp;&esp;一听说来了海盗,竟然莫名的兴奋起来。 &esp;&esp;船上的大副跑过来,他是港岛人,焦急地挥舞着双臂:“你们要扑街,可千万别连累我们好吧。” &esp;&esp;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果然出现了几艘快艇,擦着水皮儿,飞速向货船逼近。 &esp;&esp;稍远一点,还有一艘大一些的帆船,也在海面逡巡。 &esp;&esp;快艇因为跑不出太远,所以通常海盗在行动的时候,都是用大船运着小船,发现目标之后,再放出快艇。 &esp;&esp;最前面的一艘快艇上,埃弗亚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ak,黝黑的脸膛满是兴奋。 &esp;&esp;他们这些在大海里讨生活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吃水深、速度慢的货船。 &esp;&esp;而且货船上很少有武器,基本不会遭遇到什么抵抗,因为按照国际惯例,货船上面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 &esp;&esp;在进入别国领域之后,只能把武器扔进海里,这就太麻烦了。 &esp;&esp;顶多也就是用高压水枪啥的,居高临下喷人,对他们这些拿着枪的海盗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 &esp;&esp;很快,埃弗亚这艘快艇就接近货船,只见快艇上寒光一闪,一个带着绳索的大铁钩就飞了上去,直接搭住船舷。 &esp;&esp;绳索吊着一只软梯,同伴拽了一下软梯,感觉已经勾牢,便吆喝一声,埃弗亚手脚并用,像一只灵活的猴子,朝着货船爬上去。 &esp;&esp;埃弗亚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是这种营生他已经干过很多次,非常熟练。 &esp;&esp;很快就攀到船舷边上,然后灵巧地翻上去,端起了手中的步枪,嘴里还吼了一声腔调有些怪异的英语: &esp;&esp;“不许动,所有人都不许动!” &esp;&esp;哗啦一下,甲板上的人,全都抱头蹲下。 &esp;&esp;埃弗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绿油油的钞票。 &esp;&esp;很快,其他伙伴也都顺利登船,一个个耀武扬威的。 &esp;&esp;猛然间,埃弗亚听到一个短促有力的声音响起,他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其实,那是李铁吼了一声“动手”。 &esp;&esp;然后埃弗亚就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步枪就被人给夺了过去,他刚要挣扎,肚子上就狠狠挨了一下,随即后背上又遭受重重一击。 &esp;&esp;埃弗亚在倒下的时候,这才瞥见,他的那些同伴,也都已经躺倒在甲板上。 第五百八十三章 弄了一块地(求月票) 在距离货船不远处的海面,那艘大帆船上,依然有几十名海盗,有几个,肩膀上还扛着火箭弹。 一旦小船上的同伴遭受抵抗,他们也不介意发射几枚火箭弹,震慑一下对方。 货船上一直很平静,也没有听到枪声,这也令帆船上的海盗都放下心来。 “头儿,有人回来报信啦!” 一名海盗指着向这边驶过来的快艇,向一位黑大叔汇报。 穆萨是这一小股海盗的小头目,这片海域,就是他的领地。 举起脖子上的望远镜瞄了瞄,小艇速度非常慢,不慌不忙,悠闲自在,显然一切都非常顺利,他的那些手下,已经控制住了前方的货船。 穆萨挥了挥手:“准备登船,先扣押人质,再瞧瞧船上都是什么货物。” 海盗不仅劫人,碰到心仪的货物,也会人财并收,没法子,他们这边太穷了,长期处于混乱之中,工业体系什么的,根本就没有。 东西主要靠抢。 几艘快艇都慢慢悠悠地接近帆船,穆萨刚要问话,却忽然看到,快艇下面的水里,猛的冒出来一个个人影。 他们噌噌几下,就爬上帆船,动作比海盗还要利索。 看到裸露在身体外面的黄色皮肤,海盗们也意识到肯定发生什么变故,纷纷去拿背着的步枪。 可是很快,双方就混战成一团,彼此不分,就算拿着枪的海盗,也不敢开枪。 更何况,绝大部分海盗手里的武器,都被迅速缴械。 最猛的就是李铁牛了,这家伙的身材,比那些老黑还要高大壮硕,大拳头一砸一个,所到之处,就听到咕咚咕咚的摔倒声。 穆萨一瞧不妙,刚要跳海,去抢夺快艇,结果身子直接被人拎在半空,然后脖颈就重重挨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昏迷。 李铁提着他,直接往甲板上一扔,嘴里还嘟囔一声:“太弱。”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宣告结束,老班长他们,带领五十多人,兵不血刃,就将大帆船控制住。 “这帮家伙是海盗,这也太弱了,要不是都拿着武器来劫船,俺还以为是一群叫花子呢。” 李铁牛更是不满,还没打过瘾呢,怎么就结束了呢。 留下自己人掌控帆船,其他人把所有海盗都带回货船,一个个全都用绳子捆上。 就是那种双脚双手都背到后面,然后绑成弓形的姿势,捆上就别想挣开。 船长和大副全都跑过来,瞧着甲板上那些衣衫褴褛的海盗,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下麻烦大啦!” 大副急得直搓手,这些海盗惹不得,他们以后要常年跑这条航线,海盗肯定和他们不死不休。 船长以前虽然没有过被海盗洗劫的遭遇,但是也听同行讲过。 这些荷枪实弹的海盗,竟然被这伙赤手空拳的人给解决了,实在不可思议。 他也终于见识到了这伙人强大的战斗力,可是太强了也什么好处,海盗就像是一群马蜂,你要是捅了马蜂窝,以后就跟你不死不休。 棘手啊,船长不敢招惹海盗,当然更不敢招惹这群制服海盗的家伙。 思来想去,既然谁都惹不起,干脆回船长室算了,你们爱咋闹就咋闹吧。 陈东方是总负责人,但是遇到军事上的事,就归张龙指挥,他和老班长等人商议一下,也颇觉棘手。 主要是这些海盗,该怎么处理? 沉海喂鱼,有损人道主义精神;同样也不能放虎归山,确实有点难办啊? “要不,就直接端了这些海盗的老窝!”李铁牛忽然提议。 这些当过兵的,都眼前一亮,都觉得有点手痒。 研究一番,又详细审讯一下几名海盗俘虏,这里以前是归大不列颠托管,所以也有会说英语的。 很快就制定出作战方案:他们假装人质,潜入这支海盗所属的部族,然后一举控制对方的酋长。 没错,这支海盗就是部落酋长撒出来创收的,供养着部落里面的好几万人呢。 行动竟然出奇的顺利,二百人的退伍兵,轻轻松松就控制住那位叫做阿杜的酋长。 这家伙挺富的,有上千只的骆驼,还有十几个老婆。 骆驼是这个国家衡量贫富的主要工具,基本等同于钞票。 可是部落里面那些普通人就惨了,生活条件极为原始落后,一切的根源,就是一个字“穷”。 然后张龙他们就发愁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按照李铁牛简单粗暴的想法,就是直接把那位酋长给劫富济贫得了。 张龙觉得这样不可取,没有了领头羊,这个部落肯定更乱,估计全得当海盗去,以后往来更加麻烦。 最后还是陈东方出面,跟酋长谈判,看看双方能不能达成互不侵犯的友好协定。 那位阿杜酋长还是一根筋,被俘之后,依旧摆着酋长的威风,口口声声说要联合周围的部落,叫陈东方他们的船队,以后别想通过亚丁湾。 穷横穷横的,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事情的转机,是陈东方领着这家伙,参观了一下船舱里面的货物,阿杜酋长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出来之后,他态度大变,当即表示:要用骆驼换船上的那些生活用品,什么毛巾香皂洗衣粉,牙刷牙膏搪瓷盆,统统都要。 可是龙腾公司,要你们这些骆驼有个毛用? 最后,这位阿杜酋长直接一挥手,把部落里面的一块领地,直接划给陈东方他们,然后领着一大群黑叔叔和黑姑娘,开始哄抢货物。 你说你们这地方也不通电,抱着电风扇有啥用啊? 事情就是如此神奇,双方从敌对关系,迅速变成了亲密的合作伙伴。 这些货物,龙腾公司其实也没放出去多少,顶多价值几万美金,结果呢,就换回来一块方圆几十公里的土地。 弄得大伙都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想在这边定居,要这些土地有啥用? 也不知道怎么,消息就传了出去,周围的几个部落,也都赶着骆驼,在酋长的带领下,前来交易。 船上的那些日常用品,他们更需要,比东欧的那些水深火热的兄弟还渴望呢。 在得知货主不需要骆驼之后,这帮家伙都向阿杜酋长请教。 阿杜酋长现在可厉害了,脚上穿着皮凉鞋,下身是肥大的短裤,上身穿着大花的半截袖,头上还扣着一个凉帽儿。 腕子上,还戴着一块电子表,时间早就叫小五他们帮着调成当地时间。 身边跟着几个老婆,一个个也都捯饬得十分清凉。 尤其是脖颈上面,戴着各种亮晶晶的饰品,其实都是廉价的地摊货。 即便如此,在这些土著眼里,一个个也都貌如天仙一般。 好在阿杜酋长也不藏私,告诉这些盟友:咱们这边的东西,人家都看不上。 于是,陈东方手上的土地,就跟滚雪球似的,迅速扩大。 这边本来就离海挺近的,这下可好,直接连海边都包括进去。 把陈东方这帮人都愁怀了:他们是真不想在非洲这边当地主啊。 眼瞅着船上的货物不断减少,领地却在飞速增加,陈东方当机立断,开船跑路。 不过小五和马老三这俩家伙,却喜欢上这里: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一直都是他们的梦想。 于是,他就带着五十名退伍兵,暂时留守这边,剩下的船队,则继续前往目的地。 小五这货最喜欢这里的热带水果,还有牛肉羊肉和骆驼肉,味道也都不错,早晨再来一杯骆驼奶,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天,阿杜酋长带人前来拜访,来的是一位军政方面的高官,正好带着卫星电话,小五就顺便借来用用,辗转几次,这才联系到刘青山。 这小子还想装可怜,忽悠一下刘青山,可惜演技太差,被刘青山给识破。 听小五唠唠叨叨地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那片大陆,果然是一个神奇之地,啥事都能发生。 “青山啊,这些海盗其实挺好相处的,有几个跟我都成了好哥们,天天在一起喝酒打屁。” 小五看样子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总之,比在船上有趣多了,等货船返回的时候,再接他们回去就成。 马老三总算是比小五有点正事,抢过电话问:“青山,咱们公司换来的那些土地咋整啊,好大一片呢?” 刘青山脸上也闪过一丝激动,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五他们竟然误打误撞,在遥远的非洲弄了一块地,而且还很嫌弃的样子。 这也就是那个混乱异常的国家,才会发生这种奇葩的事。 而且,那边以后也是一个很好的倾销地,国内的廉价商品,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过去。 虽然那地方穷,要钱肯定没有,但是有资源啊。 而以后随着时代的发展,最缺的就是资源了。 关键还是要能够在那边站住脚,这一点挺难的,就像里兰那边,谁去了都不好使。 原本是大不列颠托管,后来一瞧也管不了,只能放手。 米国厉害吧,派部队过去也不好使,最后还得灰溜溜地撤退。 不管你是老牌的还是新兴的,去了都得撅那。 这里面的缘由,其实也很简单,可以参照后世华夏对非洲实行的方针。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一定要贯彻伟人的思想,紧密联系群众。 刘青山脑中飞速转着念头,嘴里一边和马老三交流:“可以贩卖一些货物给部落的民众,也可以考虑和政府做一些交易。” “这是第一步,以后可以支援对方进行建设,结成真正的利益同盟。” 刘总这是要干啥呀? 马老三听得有点晕,不过还是回道:“可是这边太穷了,真拿不出什么东西,咱们总不能扶贫做好事吧?” 小五在旁边大喊大叫:“咱们这边离海边近,海鲜还是不错的。” 电话里传来刘青山的笑声:“哈哈,资源就是最大的财富。” 不用说别的,要是能在近海发现石油什么的,那就发达了。 马老三和小五好像有点懂了,又跟刘青山聊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这地方,想打电话,实在太不容易啦。 撂下电话,刘青山心情大好,刚才听到谢尔盖说起货船遭遇海盗的时候,他真的担心死了。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是结果还不错,无心插柳柳成荫,在那边竟然弄出来一个小根据地。 不过想要巩固根据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战乱不断,说不上啥时候就叫别的部族给吞并呢。 看来还得弄些人手过去,最好拖家带口都过去。 开荒种地,不是国人的最爱吗? 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挑选下,最好是以前的退伍兵或者民兵之类的。 平时为农,要是真遇到不开眼的,直接就能摇身变成士兵。 千万不要低估华夏民兵的战斗力,在这个时代,民兵每年都要定期进行训练,真枪实弹的那种。 他正琢磨着呢,旁边传来丁山的笑骂声:“小五这家伙找抽是吧,刚才都吓死我啦!” 侯三也嘿嘿笑:“小山子,那你过去抽他呀。” 相隔万里,而且还交通不便,想要过去,确实有点难度。 不过刘青山决定,等找好人手之后,他肯定要带队过去一趟。 “刘总,那个毛子还在那晾着呢。”侯三出言提醒。 刘青山也眨眨眼:光顾着担心小五他们,把谢尔盖那家伙都给忘了。 还好小五的电话来得及时,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不然他还不得担心死。 谢尔盖这家伙居然想要趁火打劫,良心大大滴坏了,必须叫他付出代价。 刘青山重新回到会客室,只见谢尔盖依旧坐在那,老神在在地喝茶,估计是以为刘青山虚晃一枪,早晚得回来求他。 这不,果然又乖乖转了回来,于是他翘起二郎腿:“刘,我的提议,你还是考虑一下吧,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出动军舰。” “到时候,你多少给点辛苦费就成,几百万美金,你还是能拿出来的。” 刘青山也不吭声,就望着他笑,笑得谢尔盖心里有点发毛。 侯三终于忍不住:“谢尔盖同志,我们刚刚收到同伴从里兰那边打来的电话,我们的人,都安然无恙。” “当然,海盗只想要赎金。”谢尔盖耸耸肩膀。 侯三笑嘻嘻地说道:“我想说的是,我们的人,被当地部落当成上宾,还用货物交易到一块土地。” 刘青山也点点头:“就不用麻烦贵国的军舰了。” 这回,轮到谢尔盖傻眼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挥泪大甩卖(求月票) 撒谎,肯定是撒谎! 谢尔盖那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青山,似乎想要寻找到什么破绽。 刘青山不为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喝茶,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一开始太紧张,还真有点口渴。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谢尔盖渐渐开始动摇。 刘青山终于放下茶杯:“谢尔盖同志,我没有必要欺骗你,谢谢你上门给我送来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了表达谢意,我邀请你共进午餐。” 好吧,看来真是这样,谢尔盖悻悻地站起身。 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要挟对方了,那么想要捞取美金,一切还得从头开始。 两伙人各怀心事,来到餐厅,因为是招待毛子,所以餐桌上准备了肉联厂的红肠,还有熏鱼,以及西红柿炖牛肉。 这西红柿,还是边防营给送过来的呢,绝对是稀罕物。 谢尔盖也不免胃口大开,暂时放下心中所想,开始大快朵颐。 至于酒,他只是喝了一杯红酒,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肯定还有一场艰苦的谈判。 愉快的午餐,令谢尔盖的心态,似乎都变得平和了许多,也不再惦记着占便宜,还是双方坐在谈判桌上,和和气气地商谈比较好。 刘青山当然能瞧出来谢尔盖的变化,于是也就不再抻他,从兜里掏出来几页纸,摆在谢尔盖面前。 谢尔盖看着那上面一个个熟悉的编号,也不禁久久出神,最后咧咧嘴角,似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只能他颇有些深意地叹息一声:“刘,想不到你的胃口这么大。” 刘青山却面带微笑:“谢尔盖同志,这不正是你们需要的吗?” 双方对彼此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谢尔盖的嘴角,竟然也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或许,我们会成为苏维埃的罪人。” “如果,连苏维埃都不存在了呢,这世界上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到呢?”刘青山同样面露微笑。 对方什么样的结局,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是刘青山知道一点:自己肯定不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好吧,一共一千万美金,包括最先进的战斗机和主战坦克。” 谢尔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在他所属的利益集团中,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 但是谢尔盖也知晓一些内幕:他们的利益集团,就是想要用更加民主自由的西方体制,来取代原有的社会形态。 为此,他们四处拉拢同盟,包括谢尔盖去拜访很有影响力的康斯坦丁将军,只是很遗憾,被那个老顽固给拒绝了。 做这种事,当然需要大量的花销,甚至还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必须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所以像谢尔盖这种小卒子,就肩负着充实钱袋子的任务。 刘青山听到对方的报价,讲真,一点都不多,那可是最先进的苏27啊,八五年,才正式在苏军服役。 就这一个,价值就无可估量,更何况,还有米格系列,以及主战坦克呢。 最关键的是,也就现在这种动荡之际,要是换成原来,就算你挥舞再多的钞票,人家理都不理你。 刘青山沉吟一阵:“谢尔盖同志,这个价格,我需要商量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这种事情,他可没法做主,又不是他出资,他在里面只是扮演一个二道贩子的角色,还是那种一分钱赚不到的二道贩子。 他也寻思好了:要是事情办成了,非得狠狠宰一刀,至少,也得给龙腾弄来几千名退伍兵或者民兵才成。 谢尔盖也清楚这里的猫腻,知道刘青山只是对方的代言人,不是决策者。 于是他点点头,起身和刘青山握握手:“好的,刘,谢谢你的西红柿牛肉汤。” 说完,就告辞离去。 刘青山也不敢怠慢,直接和丁山去了军营那边,将事情向沈国栋汇报,终于如何选择,那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刘青山就比较清闲了,白天溜溜达达的,还去了趟大岛的交易大厅。 经过不断建设,交易大厅也在不断增加,还修建了其它附属设施,比如酒店之类的,只是还都没有投入使用。 这边每年的的建筑时间太短,顶多从五一到十一,所以工程进度比较慢。 晚上回来,跟大伙凑到一起吃吃喝喝,聊天打屁,然后凑在一起看电视。 “这红楼梦咋放着放着就不播了呢,俺还想看黛玉呢?” 侯三咔咔把频道摁了一个遍,嘴里不停抱怨。 春节期间,红楼梦试播了几集,立刻就把观众的胃口给吊起来,连侯三这样的货色,都喜欢上了。 “不会又被禁播了吧?” 丁山也有点抓耳挠腮的,他挺羡慕里面的贾宝玉,身旁一群姐姐妹妹围着,是个男人就想啊。 至于禁播,这个也是有先例的,前几年的那个什么森敢死队,放着放着就停了。 “先试播几集,看看反应,估计全剧也快了。” 刘青山接了一句,他记得,这部电视剧好像在春节试播,然后在五月份,后期制作彻底完成之后,才重新完整地播放。 至于效果嘛,那就不用说了。 “听说咱们公司还在里面投了钱,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丁山也听到一些有关马老三的谣言,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刘青山咂咂嘴:“回本是肯定可以回本的,不过赚钱就不要想了,还能收到毛子那边的节目,呵呵,这得瞧瞧。” 结果瞧了一阵,比国内这边还没意思呢。 这还不是解体后,等到那时候,毛子那边的电视台,后半夜连动作片都敢放。 有时间,刘青山还要去姜水长那边视察一下。 令他稍稍安心的是,他的一番苦心安排,终于有效果,汪玉峰他们这伙人,没再惹火。 就是厨房那边总提意见:这天天吃鱼,一张嘴喘气都是鱼腥味。 到第二天晚上,刘青山接到沈国栋的电话,又屁颠屁颠跑到军营,结果到那一瞧,好家伙,大领导又来了。 还有那位性子古怪又可敬可爱的李老,也赫然在列。 “领导好,李老,您可越来越精神了。” 刘青山连忙上前问好,他估摸着,大领导也肯定会来到这边,坐镇指挥的。 “青山同志,又见面了,你从我这里要走那么多人,没亏待我的兵吧?”赵首长和蔼地和刘青山打着招呼。 当兵的就这点不好,全都是护犊子那伙的。 倒是李老对刘青山印象颇佳,伸出枯瘦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拍:“青山,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说完,他也不管那几位领导,把刘青山拽到一边,绘声绘色地说起了上次那批机床,嘴里全是专业术语,刘青山也听不懂啊,但是也得乐呵呵听着。 “老李,还是说说这次的事情吧。”赵首长终于发话了。 然后大伙就凑到会议桌前面,刘青山还算不错,捞了个座位。 还是赵首长先开始说:“同志们,这次的事情,已经被列入机密。” 说完瞄了刘青山一眼,别人自然不必多说,军人都懂得服从命令,就刘青山一个外人,且还是外行。 兹事体大,刘青山也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就听到领导继续说道: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只是对方的要价,有点超出我们的预计,上面一时间也拨不下来这么多资金,青山同志,你和对方再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分批次进行交易?” 刘青山再次点头:“行,我试试。” 这时候,李老补充道:“不过对方的最新式战机以及主战坦克,我们必须拿下来。” 他是技术代表,考虑问题比较简单,也不管钱袋子的事儿,只认准喜欢且需要的东西。 实际上,在海湾那边还没开打之前,国内尚未认识到新式战争的特点和威力,所以对于武器方面的需求,并非十分迫切。 但是刘青山知道啊,所以非常支持李老这样的技术流,于是站起身:“请李老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做完保证,他又补充道:“人家显然也知道咱们的主要目标,只怕价格不大好谈,各位领导,我能不能知道,咱们这边到底准备了多少资金?” 一位领导应道:“知己知彼,这是很有必要的,这次我们能动用的资金是三百万美金。”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才这点,估计不够用啊。 大家其实也都清楚,只有最新式的战斗机和主战坦克,才是交易的大头儿,其它的就相当于添头儿。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这些钱,尽量去操作吧。 把商谈的一些细节,都确定之后,也就没刘青山啥事了,他刚要告辞,结果却被赵首长给单独叫了去。 屋子里面,再无其他人,领导叫刘青山在茶几对面坐下,和蔼地说道:“青山同志,你的功绩,虽然不能在报纸电视上宣传,但是国家会记住的。” 刘青山连忙谦虚一番,他当然知道,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在背后支持你的时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不过领导单独找他谈话,显然是有事的,刘青山心里琢磨一番,也就大致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只听领导继续说道:“青山同志,我知道你手里目前也有一些生意,有什么困难,就不用客气,提出来,能够解决的,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所说的生意,显然也包括米国那边的生意,刘青山秒懂。 这是先给好处了,那刘青山当然也不会客气:“是这样,有一件事,我们公司没有能力解决,还真需要帮忙。” 于是就把里兰那边的情况讲述一下,包括一些技术人员以及具有一定战力的农业生产从事者。 哦,这件事,可能是有点出乎领导的意料,因为他也不知道还有这码事。 思索片刻,他便微笑道:“我跟上面争取一下,应该是会支持的,毕竟,这完全符合我们的对外政策,要广交朋友嘛。” “那太谢谢领导啦!” 刘青山连忙起身致谢,像这种事如果仅仅依靠龙腾公司的力量,那可就费劲了。 既然要在那边成立一个根据地,那起码要发展一些基础建设吧,比如五小工业,就比较适合那边的情况。 所谓的五小工业,泛指那些小电站、小钢铁、小煤矿之类,适合初级阶段的发展。 这里面,也涉及到不少专业性的人才。 又闲谈几句,刘青山这才告辞。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领导让他提好处,当然是有代价的,只不过,这个代价,人家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但是刘青山心里明镜似的,这是上面要他给提供一部分的资金支持,而刘青山的选择,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所以不用非得拿到明面上来说。 这笔钱,当然是要还给他的,至于是还现金,还是兑换成其它方式,回头肯定有个交代。 到了第三天头上,刘青山终于再次见到了谢尔盖那张很不讨喜的面孔。 这一次,双方的态度都坦诚多了,简单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 刘青山先按照商量的结果来,谁都不是傻子,谢尔盖果然提出了一个八百万的价格。 接下来,就是双方讨价还价的时间,一暖壶的茶水都喝光之后,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所有清单上面的物品,打包价,七百五十万出售。 这也是刘青山能谈下来的极限,听着钱数不少,实际上,人家还真是挥泪大甩卖,差点跳楼的那种。 要知道,对华夏这边的封锁,可不仅仅是欧美那些发达国家,也不仅仅是“巴统”这一个国际组织。 总之,这次谈判,双方还算是各取所需,都勉强能够接受。 刘青山和谢尔盖商定:其中三百万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余部分,直接转到谢尔盖提供的银行账户中,这个当然更令谢尔盖满意。 剩下的事,就是交货的时间和方式了,现在这个季节的江面,冰层已经不那么厚实,怕是承受不住坦克的碾压。 只能等到开江之后,用驳船来进行运输,到时候还需要用别的货物来掩饰一下。 考虑到等到开江的时候,自己肯定已经上学去了,刘青山就把丁山叫进来,到时候和谢尔盖单线联系。 生意谈成,双方心里的石头也同时落地。 谢尔盖的心情显然不错:“刘,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我有个提议,既然你们要在里兰那边落脚,那边乱的很,你们难道就不需要准备一批装备吗?” “放心,虽然都是从东欧其他国家撤下来的装备,但是在非洲,也算很先进,最关键是价格便宜,就算你们不用,也可以出售给当地的其它势力。” 刘青山使劲摇头:我好好一个商人,都被你们给弄成军火贩子啦。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一下就说到点子上 军营里,听完刘青山的汇报之后,大家都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李老是最为激动,紧紧握住刘青山的双手使劲摇: “青山啊,你这又出力又出钱的,真叫人过意不去,要不,你还是跟我吧?” “李老,我真不是研究军工的料,您还是叫我发挥特长吧,也能多给您弄点好东西。” 刘青山知道,这位李老是出自真心地爱护他,诚心诚意招揽他当学生,这是要培养他当接班人的节奏。 虽然他志不在此,但是心里还是很感动。 李老虽然稍稍有些遗憾,但是也表示理解: “好吧,人尽其才,青山你搞经济是一把好手,同样能做贡献,就是可惜喽,不能得英才而教育之。” 丁山也被刘青山给领来了,在旁边瞧得直发愣,他家长辈也是部队体系的,自然听过李老的名头,想不到,对刘总如此青睐。 搞得他都心生羡慕:要是换成我,那肯定直接答应,磕头拜师也成呀! 在军营又混了一顿饭,把丁山介绍给几位领导,毕竟以后交易的时候,还得由他出头。 至于刘青山这边需要的人员,领导回去之后,自然会安排人去执行,根本就不用他去操心。 回到仓库驻地,刘青山此行的目的,也基本完成。 临行前,他又叮嘱侯三和姜水长等人,一定要照顾好汪玉峰那几个,尤其是开春之后,积雪融化,千万做好防火工作。 这场大火,其实也有气候的因素,今年开春之后,持续干旱,天干物燥,沾火就着,这也是客观因素。 回去的时候,刘青山又带走几个人,里面就包括卢方。 这几个都挺机灵能干,刘青山准备带在身边,跟着跑跑腿儿,还能起到一些保护作用。 谁也不知道危险会什么时候降临,所以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正月二十五,刘青山这才回到老家,在家和亲人相聚几日,便又恋恋不舍地踏上前往首都的路程。 坐在火车上,他的脑海里面,还不断浮现出家人那一张张亲切的面孔。 耳畔似乎还回响着老四老五那不舍地呼唤:哥…… 世间万事可放下,唯有亲情难割舍。 将近三月,首都这边已经暖和不少,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卸下厚重的冬装,生机勃勃的春天,正要花枝招展地走来。 刘青山一行人出了火车站,就感觉有点热,并不是气温多高,而是他们身上穿得实在太厚。 里面还都是棉衣棉裤,脚下大棉鞋,外面还裹着长身的羽绒服,卢方他们几个人,头上还戴着棉帽子呢。 就是以前的那种军用棉帽,两个帽耳朵对折到上面,中间用两个小勾子一搭。 几个人都是初来乍到,好奇地四下打量,首都这样的大城市,当然不是黑河那个北方边陲小城能比的。 “刘总,广场在哪边?” 卢方的叔伯兄弟卢亮,忍不住向老板问道。 虽然是兄弟,但是卢亮却长得人高马大,身材跟李铁牛都有得一拼。 在国人的心目中,广场绝对是最神圣的存在,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曾经的军人来说。 刘青山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于是笑道:“咱们先回我家,安顿好了,下午你们再去广场转转。” 于是,一行五人,都拎着大包小裹的,上了公交车,包裹里面,都是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 甚至,卢亮一手还拎着一袋子松江青稻。 下了车,步行几十米,刚要进胡同口,就看到两个戴着红袖箍的大妈,迎面走来。 其中一个大妈嘴里热络地打着招呼:“小刘回来啦,咱们这片儿居民正号召给亚运会捐款呢,你家老帽儿才捐了一百块,特抠门。” 身后那哥四个都有点发愣:一百块,可不少了,到底是首都啊,就是有钱。 街坊住着,知根知底,都晓得老帽儿这两年发达了。 刘青山就笑:“蔡大妈,等回头我好好说说老帽儿师叔,一点也不积极。” 一边说,他一边从大提包里拿出来两袋儿黑木耳,一人分了一袋:“这是从老家带回来的,都是山里采的,比市面上的好。” “哎呀,小刘,那就谢谢您啦,这两年,可没少跟着沾光呢。” 这话倒是不假,鲁大婶为人随和,跟街坊邻居处得都好,经常给点土特产啥的尝尝。 两位大妈乐呵呵地收下,然后那位蔡大妈就蹲在提包跟前: “小刘啊,你这山货最正宗,上次我有个老姐妹在我家吃饭,一个劲夸蘑菇好吃,托我帮着买点,可是买不着啊,你就帮帮忙,卖给我几斤。” 另一位大妈也拿起几袋猴头:“我儿子要调动工作,说是给领导送点礼,那位领导就得意这口儿,小刘你无论如何也得帮大妈这个忙。” 眼瞅着,周围又有一些大爷大妈朝这边围拢过来,刘青山也赶紧撤退: “您二位回头去我家,我这也是给亲戚朋友捎过来的,不大富裕。” 大伙儿都是一个胡同住着,你要钱吧,这东西还挺贵的,也没有不收钱的道理,还是赶紧闪人吧。 那两位街道大妈心领神会,索性连赠送的木耳也一起放回去,不然要是拿在手里,跟街坊没发解释。 蔡大妈还朝赶过来的人群摆摆手:“人家都是给亲戚带回来的,不卖不卖。” 五个人拎着东西,脚底下加劲儿,钻进胡同,其中一个叫闫波的,嘴里还嘟囔一声:“哎呀妈呀,这咋还跟做贼似的。” “老板,这些山货挺受欢迎的,怎么不找个门面,专门售卖?” 卢方脑瓜确实挺活泛,很快就想到这茬。 卢亮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却心思细腻:“当然是供不应求呗,这些山货都是出口创汇的,谁还转内销啊?” 他在夹皮沟住的这几天,打听出来不少情况,知道这些山货的真正价值。 当时所谓的出口转内销,也是深受老百姓欢迎的一种营销方式:能出口,证明我这商品是好东西,老外都喜欢。 然后在国内销售,价格自然要高一些。 刘青山点点头:开山货店嘛,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说现在夹皮沟的产品,出口创汇搞得红红火火。 可是随着周边村镇不断加盟,产品必然越来越丰富,搞不好就有过剩的时候。 如果早一些在大城市开设山货店,把夹皮沟山货店的牌子一挂,先打响品牌。 等到几年后,国内消费水平上来了,应该也是一条好路子。 再不济,在大城市还能存几个大门面呢,就当投资房地产了。 正好乡亲们手里的闲钱,也能派上用场。 一路走到家门口,刘青山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直接把这事交给卢方和闫波负责,先叫老帽儿师叔领着他们找门面。 刚到家门口,身后就传来车铃声,只见老帽儿师叔骑着三轮,拉着鲁大师,也正好到家。 “青山回来啦,打个电话啊,好去接你们。” 鲁大师撇腿儿下车,嘴里亲热地招呼着。 老帽儿则咧开大嘴笑道:“老鲁你少说便宜话,敢情不是你蹬车。” 嘻嘻哈哈几句,刘青山互相介绍一下,便一起进院。 鲁大娘也从屋里迎出来:“青山回来啦,又拿这么多东西!” 进了屋,卢方他们把身上的棉服脱下来,好家伙,全都是一身大汗。 鲁大娘忙着去张罗饭菜,刘青山坐在桌前,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三块大大小小的石头,摆在鲁大师面前。 “和田玉!” 鲁大叔自然是见猎心喜,拿起来一块最小的,也是品质最佳的,用手指在表面碾了两下,就奇道: “青山,这次咱们又要造假啊,是不是还忽悠小鬼子?” 刘青山一窘,不过对鲁大叔的眼力还是很佩服,入手就知道不是真正的和田玉。 反正在他手里,感觉都差不多,这就是专家和棒槌的区别。 然后就听到鲁大师又说道:“你这石头哪找来的,跟和田玉还真挺相近,不是真正的行家,还真区分不出来,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那您看看价值呢?”刘青山又问道。 鲁大叔仔细把玩着手里的玉石:“这个不大好说,玉石真正的价值,体现在时间上,经历的时间越久,玉石便越是温润。” “这种玉石,现在还没经历过时间的考验。” 刘青山差点想要击节叫好:不愧是研究玉石的大师啊,一下就说到点子上。 俄料白玉最大的缺点,就是越盘越差。 打个比方,和田玉就像是温润君子,接触的越久,越能感受到君子的美德。 而俄料,刚接触是个光彩照人的美人,时间久了,就人老珠黄。 鲁大师最后下了结论:“粗略估计,价值能赶得上和田玉的十分之一吧,青山,这玩意你从哪淘弄来的,数量大不大?” “是贝加尔湖那边产的,储量应该不小,咱们先别声张,搞不好以后有大用,呵呵。”刘青山也不隐瞒。 鲁大师心下了然:指不定以后谁又倒霉了呢。 于是把三块玉料收起来,刘青山决定以后给张撇子捎回去,叫他雕刻成摆件。 老帽儿师叔猛然想起一个茬,啪的拍了一下大腿,把鲁大叔给吓得一激灵:“老帽儿,你别一惊一乍的。” “我这不是想起来昨天的事情,生气吗!” 老帽儿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要往鲁大师头发上摸,嘴里还念叨:“摸摸毛,吓不着。” 这老哥俩成天在一起,打打闹闹的都是家常便饭。 鲁大叔也跟着拍了一下大腿:“差一点就上当,终日打雁,差点叫雁啄了眼。” 刘青山连忙询问,原来昨天老哥俩骑着三轮串胡同,来一个主动出售东西的。 拿出来的是一件翡翠摆件,绿意盈盈,一搭眼就是好东西。 老帽儿师叔一边过手一边问价,对方直接开价三万块。 价格有点高,老帽儿师叔就跟他讲价,鲁大师不大放心,也上去查验。 越看越感觉不对,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哪来有问题。 最后还是拿出放大镜仔细瞧,终于瞧出来,里面竟然有极其细微的气泡,尼玛这根本就是玻璃做的。 气得老帽儿师叔踹了那个家伙两脚,趴在地上起不来,看样子肯定得去医院住些日子了。 就老帽儿师叔那脚头,硬的很。 “那玻璃古怪的很,手感质地跟真正的玉石很相近,要是没有经验的,肯定被骗。” 鲁大师心有余悸地窗台上拿过来一棵“小白菜”,长度比巴掌稍小,根部质地莹白,前面一片葱绿,瞧着确实赏心悦目。 刘青山心里一动:“听说前几年,岛国那边研究出来一种叫做脱玻化的玻璃,还有高筋玻璃等等,质地都与玉石极为相似,估计是这玩意做的。” 老帽儿师叔大怒:“这玩意实在太坑人,要是贪便宜收了,搞不好就得倾家荡产!” 正骂着呢,就看到屋门一开,跌跌撞撞进来一个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嘴里拖着哭腔: “帽儿爷,我被坑惨啦!” “二子,咋回事,好好说,别哭鸡鸟嚎的!” 老帽儿把那个年轻人拽起来。 这小子也是琉璃厂胡同的,姓王,家里排行第二。 没啥正经职业,平时骑着自行车,收点古旧东西,跟老帽儿他们算是同行吧。 只见他从兜里摸出来一块乳白色的摆件,托在掌上,胳膊一个劲哆嗦: “昨天我蹿胡同收货,碰到个女的,说是家里祖传的老东西,因为丈夫要做生意,所以准备卖掉。” “她要两万,最后讲到一万,我把存折里边的钱都取出来,还差两千,就又找左邻右舍拼凑够了。” “晚上回家,我越琢磨越不对劲,最后对着手电筒,瞧出来这里面有气泡,我这两年的积蓄全都撅进去,还欠了两千块外债……” 这家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鼻涕都抹到老帽儿衣襟上了,哭诉好一阵,猛的看到桌上放着的玉石白菜,抓到手里仔细瞧瞧,然后又哈哈大笑: “帽儿爷,原来您也上当啦,哈哈!” 笑声中竟然满是幸灾乐祸,刚才还哭得直甩大鼻涕,这会儿立马就眉开眼笑幸灾乐祸。 刘青山有一种想踹他的冲动:这什么人呢? 结果老帽儿师叔真踹了,没太用力,也把那个叫二子的家伙踹了个腚蹲。 “滚,亏得以前还拿你当个人。” 老帽儿扬起大巴掌,作势欲抽。 那小子连忙手脚并用,往后倒腾几下,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夺门而出,嘴里还嚷嚷呢: “帽儿爷,您家大业大,亏点不怕。” “我们可没走眼,还把那个卖假货的揍了一顿。” 鲁大师慢悠悠的声音飘到屋外。 就听院子里传来哎呦一声,大伙隔着窗户往外一瞅,那小子一头栽进大鱼缸里,俩腿一个劲蹬呢。 第五百八十六章 排队排队,不许插队(求月票) “呦,二子,大冷天洗澡呢?” 两位街道大妈从大门走进来,一人扯一条腿,把二子拽出来。 现在的鱼缸里并没有水,不过缸底儿有冬天的积雪化了,脏水还是弄了二子一脸。 这小子索性也不跑了,既然帽儿爷没上当,没准能有什么手段,最好能帮着他把损失找补回来。 于是他臊眉耷眼地跟着两位大妈进屋,还自己去洗脸盆那边洗了洗。 两位大妈各自买了点山货,老姐俩把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乐颠颠闪人。 二子凑过来:“帽儿爷,咱可不能认栽,这不是钱的事儿,面儿不能丢!” 鲁大师瞥了他一眼:“我们又没栽。” 这小子纠结一阵,最后扑通一下,跪在老帽儿身前:“帽儿爷,您是瞧着我长大的,这次您得帮帮我。” 老帽儿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伸出一只手,就跟拎小鸡子似的,把二子拽起来,嘴里训斥: “你小子,打小儿就不学好,好不容易找个正经营生,多少赚俩糟钱就开始嘚瑟,以后长点记性。” 二子连连点头,这次是真的亏惨了,他都不知道以后怎么翻身。 这时候,刘青山忽然插话:“搞不好,这帮人是一个团伙,手里一大批假造的玉石,这事要是不解决,指不定多少人上当呢。” 既然老帽儿师叔和这个二子遇到的是两拨人,那就证明对方是有组织的。 事情就发生在昨天,说明对方可能是刚开始下手,肯定不能这么快换地方。 最关键的是,刘青山知道,这种特殊的玻璃,目前国内还没有,岛国那边刚研究出来。 会不会,幕后有岛国人进行操纵呢? 大伙商量一阵,刘青山叫二子下午再找几个人领路,带着卢方他们串胡同,装成收小货儿的。 如果遇到,也别打草惊蛇,先叫卢方他们去摸摸底,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几位都是侦察兵出身,干这个不要太轻松。 二子也来了精神头儿,跑出去找人。 刘青山他们,终于能消消停停吃午饭。 刘青山边吃边说:“师叔,我们合作社准备开一家山货店,你和鲁大叔帮着踅摸一个店面,只买不租。” “多大规模?” 年前年后,影视城那边歇工,老帽儿和鲁大叔就又重操旧业,走街串巷收东西。 刘青山想了想:“当然是越大越好,就当押房子啦,地段也要繁华一点的,这个是我们村的乡亲们集体出资,几百万还是能筹集到的。” 在去年,国内已经进行住房改革的试点,到明年,就要全面推广和深化,房子也就转件转变成商品的一种。 然后,然后就变成后世这个样子了。 鲁大叔一听,好像想起来什么,在书桌上翻找一阵,找出来几张报纸: “青山啊,你们村儿又上报纸啦,啧啧,一个小山村,为亚运捐款四十万,你们村还真有钱!” 刘青山拿起报纸瞧瞧,又是人民报纸,看看署名,果然是林大记者,这都快成报道夹皮沟的专业户了。 上面还配着一张照片,是拐子爷爷拄着拐杖,将存折交给老支书的画面。 一心惦记着上报纸的张杆子,也作为背景板,露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脸,还是侧面的。 浏览一遍,开始部分大致就是讴歌农民致富不忘国家的高尚品质;后面则拔高到政治高度,探讨“有钱之后怎么花”的问题。 随着经济的发展,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也就是目前被称为“大款”的那一类,首都这边称款爷,女性的则叫款姐。 兜里有钱之后,有些大款就开始作,社会上风评不怎么好,这篇文章,看来就是引导此类的,难怪能上人民报纸来宣传呢。 至于另外一份报纸,则是宣传歌星义演,为亚运捐款。 重点介绍的就是大树下娱乐公司旗下的歌手,深入基层,为亚运奔走歌唱,所获收益,全部捐赠云云,满满都是正能量。 老崔和张大姐等人的名字,都赫然在列,就连欢子和阿毛,现在属于无名小卒之辈,也跟着露了一把脸。 刘青山也瞧着挺欣慰:这算不算间接帮着公司打广告呢? 而且,这非常有助于树立歌手们的正面形象,对大树下的发展,十分有利。 吃完午饭,二子领人来了,都骑着自行车,卢方他们几个,就跟着离去,俩人一组,走街串巷,正好先熟悉一下京城的地形。 刘青山则骑上自行车,先去公司转转。 晃悠了快一个小时,这才到地儿,公司还没开始翻建,还是原来的一趟小破房子,可是门口,却排着二三十人。 这年头,排队挺常见的,有时候去商店买东西还得排队呢。 不过刘青山却有点纳闷:我们这是娱乐公司,又不卖东西,排什么队啊? 于是他推着车子往前走,结果身旁传来一声吆喝:“排队排队,不许插队!” 刘青山偏头瞧瞧,是个年轻姑娘,一头短发,眼神大胆,还带着一丝叛逆,正满是侵略性地瞪着他。 好像有点眼熟?刘青山眨眨眼,猛然想起来,这不是那个田什么的嘛,以后也会成长为歌坛大姐级别的存在。 短头发的小田,呵呵,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难道歌唱水平,跟头发的长短,也是成正比的? 那零点的主唱,光头小周怎么说? “我想问问,这里面卖的是啥紧俏商品?” 刘青山还是忍不住询问一句,就是询问的方式比较委婉。 果然,小田姑娘甩过来一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倒是后面排着的一个年轻人比较热心:“兄弟,我们都是唱歌的,准备加入这家公司。”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哦,我还以为是卖副食品的呢。” 他心里早就乐开花:看来报纸上面的宣传有效果啊! 正琢磨着呢,就看到小凳子跑出来叫人进去,正好瞧见刘青山,立刻欢呼一声,跑上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 “刘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些排队的人都有点发愣,他们都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这家公司的签约歌手,那么她口中的刘总,莫不是大树下娱乐公司的那位创始人? 刘青山伸手揉揉小凳子的脑瓜:“上午刚到。”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天儿还是有点冷,就别叫大家在外面排队了,到会议室里面等着吧。” “刘总,会议室都满了。”小凳子眨眨眼睛。 虽然公司占地面积不小,但是就一趟平房,确实不够局势,看来今年必须把办公楼盖起来。 起码,各个部门得弄齐全了,还得有专门的训练室。 刘青山招收这些歌手,赚钱是一方面,他更希望这些歌手都能突破自我,取得更大的成就。 没法子,他只能朝排队的人挥挥手:“我们公司目前条件还很简陋,只能辛苦大家了。” 他刚说完,就看到短发的小田,脱离大部队,一甩肩上的小包,转身就走。 “你做什么去?” 刘青山看不想放跑这只大鱼。 “刚才得罪你,难道你们公司还能要我呀?” 现在的小田,身上还有一股子叛逆劲头。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我像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嘛,刚才都是开玩笑呢。” 小田这才转过身,狐疑地打量着他,不过还是走回来,排在原位。 “咳咳,排队排队,不许插队。” 刘青山轻咳两下,原话奉还。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大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 “还说自己不是小心眼。” 小田同志嘴里嘟囔一声,然后也咧咧嘴,笑了,笑得还很开心的样子。 刘青山这才跟着小凳子进去,屋里依旧拍着三支队伍,最前面横着两张桌子,有几位临时客串的评委。 这里是初审,过了之后,就会被领到隔壁,由公司更专业的老师进行考核。 刘青山发现,宋雪领着张鹏飞和魏兵几个人,也都在场,忙着给那些排队等候的人分发表格。 坐在前面当评委的,有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同样不认识,估计也是新招来的音乐人。 在他们旁边,欢子也坐在那里凑数。 以他的音乐素养,初审的话,也应该可以胜任。 刘青山和大家打了一下招呼,然后也坐在前排,充当起评委。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嘴里就吆喝一声:“再分过来一队,咱们进度还能快点。” 不过那些排队的人都相互往往,竟然没一个肯过来的。 大家都是一般的心思:这么年轻,谁知道你懂不懂,要真是个门外汉,被你给打发了,那才叫冤呢。 刘青山也眨眨眼:都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不仅是歌手不给面子,就连那两位评委都皱皱眉。 其中一位没吭声,估计是看到刘青山进来之后,跟那些工作人员很熟的样子。 另一位则比较直,操着带着点粤省口音的普通话问道:“你是哪位?” 没等刘青山回答呢,坐在另一端的欢子连忙说道:“陈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树下娱乐公司的总经理;刘总,这位是小奇先生,刚从粤省辞职,加入我们公司。” 那位陈先生相貌透着几分儒雅和书卷气,朝刘青山点点头: “原来是刘总,幸会幸会,不过这种专业性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比较专业一些的人好啦。” 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是意思不言而喻:外行靠边站。 刘青山还是挺欣赏这种人的,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而且,他也听过对方的大名,那首涛声依旧了解下。 于是刘青山点了点头:“陈先生,欢迎欢迎,我们公司初创,就需要你这样优秀的词曲作家。” 两个人站起身握握手,旁边的欢子又插了一句话: “陈哥,咱们的刘总,和你一样,也喜欢创作。” “噢,不知道刘总有什么作品?” 陈涛声的目光带着几分考究,打量着刘青山。 在他想来,估计是年轻人喜欢出风头,然后手下人瞎吹捧,就有点不知深浅。 那边的欢子轻轻甩甩长发,一脸自豪地说道: “刘总去年创作的生命之杯,在世界范围内,传唱度都很高。” “生命之杯,您就是芒廷先生!” 陈涛声噌一下站起来,他确实被惊到了,虽然他也自负才华,但是目前也就在粤省那边小有名气,那些代表作还都没创作出来。 可是眼前这位,早已经冲出国门,走向世界,跟人家一比,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好不好? “我那就是随便写写,兴之所至罢了,以后公司的这些歌手,还得指望在座的各位老师吃饭呢。” 刘青山嘴里谦虚两句,然后就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定睛一看,好家伙,自己面前,已经排起长长的一队人,挤得就跟装豆包似的。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说的就是这种状况。 好在刘青山审查的速度特别快,看看手中的表格,然后随口问几句,就算考核完毕,或者直接劝退,或者进入下一轮的审查。 实际上,他主要是看名字。 名字眼熟的,就顺利通过;没听过的,基本也就淘汰。 在这个百花齐放的年代,要是还混不出头,那肯定就是真的没有潜力。 所以别看他面前的人数比较多,进度却是最快,不大一会,小凳子就又从外面召集进来一批。 “小田啊,过了。” 刘青山瞧瞧面前的短发女孩儿,顺利通过。 “谢谢刘老师。”小田激动得深深鞠了个躬。 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我又当老师了吗? 忙了两个多小时,这边才算忙完,其实真正进入下一轮的,并不多,也就不到十人的样子。 刘青山站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就去隔壁转转,那边才是重点。 到了门口,看到里面是阿毛在那守着门,屋里有人在清唱。 阿毛眼睛一亮,从里面拉开门,不过嘴里没有出声,免得打扰到里面。 屋子里面,唱歌的声音停下来,刘青山就朝她笑笑,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结果被白了一眼,刘青山朝里面望望,只见中间坐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太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正在和身前的小田交流着什么。 谷大神! 刘青山使劲眨眨眼,难怪阿毛像个小学生似的,原来老师在这呢。 第五百八十七章 局中局 刚过完正月十五,大树下的人就从各地赶回来,高凌风一方面招揽人手,一方面按照刘青山的要求,对歌手进行培训。 正好阿毛就把她的老师给请来,临时当了两天评委。 谷大神有自己的音乐培训班,培养出不少优秀的弟子,比如阿毛,还有那位被戏称为叶赫那拉英的。 老太太在生活中非常和蔼,但是在专业上,却十分严厉,对自己的这些弟子,爱护但从不偏袒。 比如她就曾经这样说过:叶赫那拉英有个唱歌的好嗓子,就是长个不懂事的狗脑子。 爱之深,责之切,真可谓是一语中的啊 刘青山就在旁边找了个座位,直到全部考核完毕,这才上去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谷老师,辛苦您了。” 一坐就是一下午,确实挺辛苦的。 高凌风连忙给介绍一下,小老太太脸上也露出慈爱的笑意:“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自己是什么情况,刘青山当然心中有数,客气几句,就邀请大伙一起去吃饭。 席间,刘青山邀请谷老师来大树下当客座教授,每个月能给上几节课,当然,要是能往谷老师的培训班里塞几个人,那就赚大了。 至于酬劳什么的也没谈,人家老太太也不缺这个。 要是当面谈酬劳,没准老太太直接跟你翻脸。 别瞧这位看上去挺亲切,实际上胸中自有金戈铁马,电视剧三国的音乐了解一下。 “青山啊,你能这么想,我当然很高兴,因为你没光琢磨着赚钱,知道培养人才提高水平。” 老太太也不拐弯抹角,就是直接实话实说: “不过我没有时间啊,这样行不行,你们公司可以选派一些孩子,去我那里旁听。” 刘青山顿时大喜:“实在太感谢谷老师了,我其实也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您的培训班,其实还可以适当扩大一下,像是寻找场地,采购设备,聘请讲师之类,我们公司都乐意承担费用,也算是一起为音乐事业做贡献。” “这样的话,我们派人过去学习,也更合适不是?” 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应,具体的合作事宜,那当然会有专人进行商谈。 这样一来,饭桌上的气氛便更加热烈。 老太太平时不怎么喝酒,也不许学生喝酒,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那位唱向天再借五百年的韩萌叔。 据说喝酒之后,能更加投入到演唱之中,效果会更好。 不过今天喝得是刘青山以前带过来的猴儿酒,老太太尝尝,也非常中意。 妥了,刘青山决定先给人家送一坛过去。 都是搞音乐的,酒桌上气氛又这么好,有人就开始献唱。 滕大爷兴之所至,还来了一个呼麦,好家伙,大伙都笑着连连摆手:“一会把我们都勾引得要吐啦!” 晚餐尽欢而散,送走客人,刘青山也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老帽儿师叔他们早就吃过饭,正凑在桌子前面研究着什么,连二子也在。 一问才知道,原来下午的时候,卢方这一组,还真遇到了一个卖假宝玉的。 卢方正好和二子一组,二子正恨得牙根痒痒呢,虽然眼前这个家伙不是昨天坑他的那个,却还是有点忍不住,差点露馅。 幸亏卢方机警,按照刘青山的吩咐,跟对方周旋。 说是昨天买回来的玉器,转手就卖了一万五,想要再采购几件。 那个卖假玉的一兴奋,也就忘了刚才说的,什么家里只有一块祖传下来的宝贝,一个劲问他们要买几块。 二子也渐渐恢复正常,推脱说手头没那么多钱。 还非要领着对方去他家,说是用房产抵押,先赊几件玉器,这个当然就是为了消除对方的怀疑。 不过对方还是非常谨慎的,没有答应,卢方只能说是今天回去筹钱。 约好会面的地方之后,对方直接乘坐出租车闪人,卢方他们也没法跟踪,只得回来。 大伙都望着刘青山,等他拿主意。 刘青山琢磨一阵说道:“我先说说大致的思路,然后卢方你们负责制定出行动计划,毕竟这个你们最在行。” 看到卢方等人全都点头,还一脸兴奋的模样,刘青山这才说道:“明天接头之后,你们就说没筹到钱,然后用这三块玉石抵押。” 刘青山把那三块俄料摆了出来。 旁边的鲁大师不由得眼睛一亮,又想起了当初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二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玉料,研究了半天:“这么好的和田玉籽料,要是再被对方坑了,那损失就大了。” 刘青山笑笑:这小子的眼光确实不咋地。 于是他摆摆手:“这个你不用管,对方肯定有个聚点儿,你们最好能跟着去那里,只要两块玉雕,剩下的叫他们出现金。” 二子一听要深入虎穴,就有点为难,不过最后还是咬咬牙狠狠心:为了自己的那一万块,也只能拼啦!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这么干,好像也没啥赚头啊,而且还得换两块假玉,肯定又亏了。 “要不要端掉对方?”卢方的小眼睛光芒闪烁。 “这是警方应该做的事。” 刘青山知道卢方他们有这种能力,不过他并不准备涉及得太深。 说完大致的思路,剩下就是卢方和卢亮几个人开始讨论行动方案了、 “对了,我明天也参加行动。”刘青山也想凑凑热闹。 “老大,这个还是有点危险的。”卢方有些担心,毕竟对方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 刘青山笑笑:“没事,到时候再叫几个人,叫王小兵和曹小飞都开车过来。” 商议完毕,这才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小兵和曹小飞就早早赶过来,看到卢方等人,也都好不亲热。 简单说了一下行动计划,众人便分头出发,赶往约定还的地点。 刘青山和二子骑自行车,二子还驮着卢方,一行三人,直奔王府井。 对方约定的地点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反倒是闹市。 到了东来顺门口,三个人就在路边等着,二子怀里抱着书包,书包带挎在脖子上,东张西望。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不过都快到九点半了,还不见人影儿。 刘青山和卢方也摆出焦急的模样,频频看表,二子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是真急啊。 又等了一会儿,这才看到一个小年轻,溜溜达达从三个人跟前走过,还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跟我走吧。” 二子一愣:这根本不是昨天见面的那个人。 然后就被刘青山给拽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前面那个小年轻也不说话,出了步行街,上了一辆公交,三个人跟着上去, 坐了两站地,又下来,再换公交,折腾几次,就出了市区,道旁已经能看到农田。 下了车,改为步行,二子心里有点没底:卧槽,别他娘的被人刨个坑给埋喽。 他想回头瞧瞧,看看有没有车辆跟过来,结果被卢方很隐蔽地拧了一下,只能紧紧抱住怀里的书包。 终于,前面那人停下来:“就在这里进行交易吧,你们把钱都带来了吗?” 二子刚要开口,就看到卢方点头哈腰凑上去:“兄弟,没张罗到那么多钱,就带来两万块。” 看到对方要恼,卢方连忙又道:“不过我们有几块上等的和田玉料子,就是没来得及找人雕刻呢,咱们以货易货咋样?” 那个年轻人狐疑地打量着三个人,刘青山见状,连忙从二子坏里的书包中取出来一块俄料,递了上去: “您瞧瞧,正经的籽料,就这一块,上个月有人出价五万,我们都没舍得卖。” 年轻人其实并不懂行,装模作样瞧瞧,他又不能做主,思量一阵,这才说道:“回城,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上面什么意思。” 于是众人又折腾回去,上了大路,等了半天,这才来了一辆客车,重新返回市区。 显然,这边并不是对方的老窝。 下车之后,找了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年轻人去打电话,不大一会就回来:“走吧,去找我们老板。” 二子不免心中激动:终于能见到正主了吗? 刘青山也有点小兴奋:摸到老窝喽。 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年轻人领着他们进了一家小饭馆,在狭小的包厢里,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还点了几个菜。 “坐,边吃边谈。” 一个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二子终于忍不住:“还是先谈生意吧,哪有心思吃饭。” 中年人稍稍有些秃顶,笑着点点头:“我们这批货,都是从土里刚出来的,所以得小心点,见谅见谅。” 刘青山心里鄙夷:应该是刚从车间里出来的才对。 秃顶中年人继续说道:“听说你们想用玉料换,拿出来先叫我过过手。” 二子不大放心,抠抠搜搜的好半天,这才摸出来一块玉料。 他不知内情,所以无需表演,还挺真实。 那两个中年人仔细检查一番,然后对视一眼,都微微点点下巴。 显然他们的鉴定水平也是大路货,远没有达到鲁大师的水平。 秃顶跟着说道:“你这玉料也就比我们的稍微强一点,算上雕工,基本持平,就按照一对一来换吧。” 二子直嘎巴嘴,一脸气愤:真他妈黑啊! 刘青山则夺过话语权,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你们明抢得了,我们这料子,加一起都值小二十万啦!” 他嗓门有点大,另一个中年人连忙嘘了一下,朝外边指了指。 刘青山这才闭嘴,只是气鼓鼓地瞪着他们。 二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台词儿: “我们就联系了仨买主,手里不敢压那么多货,一万五现金,加一块玉料,换你们三样摆件,同意就换,不同意就拉倒。” 随后自然是一番讨价还价,不过二子这次咬得挺死,对方无奈,只能点头。 那个秃顶也有点遗憾,瞧着另外两块玉料眼馋,嘴里忽然说道: “我们把手里的存货出手,就准备走人,要不你们还是多存点货吧,稳赚不赔的。” 刘青山则一个劲摆手:“不换不换,我们现在需要现金,准备开一家古玩店。” 卢方也在一边溜缝:“要不卖给你们也行。” 于是,双方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交易:十万块,外加一件假玉挂饰。 这个是刘青山坚持加进去的,主要是防止对方起疑心。 秃顶很快带着年轻人出去,去银行取钱,拎了一个大提包回来。 第四套人民币是今年的四月份开始发行的,所以现在还得用大团结。 等到钱货两清之后,两伙人便出了小饭馆,各奔东西。 二子长出一口气,然后苦着脸:“又赔啦,刚才咋不抓住那三个家伙呢?” “这次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刘青山把装钱的提包抗在肩膀上:“呵呵,收获还算可以。” “我的那一万块呢?”二子急了。 “等回去再分,你小子,以后有点长进。” 卢方扒拉一下他的脑袋,有点瞧不起这小子。 辗转回到家,老帽儿和鲁大叔都在家等消息呢,看到他们回来,这才放心。 刘青山从提包里拿出来十沓钞票,扔给二子:“你小子也不是玩古董的料,以后就给我师叔跑腿儿得了。” 以后首都拆迁会越来越多,光靠老帽儿一个人跑,肯定忙不过来,刘青山准备给师叔招一批手下。 “没问题,瞧好吧您呐。” 二子抱着钱兜子,一溜烟先跑去存钱了。 这小子人品不咋地,不过有老帽儿和退伍兵管着,肯定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他们这群人土生土长,地头儿比较熟,也有自己的优势。 剩下的钱,刘青山直接留给师叔,以后收货用。 鲁大师也比较高兴,中午还喝了二两,在他看来,那三块俄料,顶多值一万块,再去了二子那一万,还有交给对方的一万五,剩下的六万五,都是赚的。 他心里不免感叹:看来,还是跟青山一起做生意,来钱最快啊。 等到下午,这才看到曹小飞开车回来。 “跟到对方的老窝没有?”卢方兴冲冲地问道。 “找到了,小兵带人在那盯着呢。”曹小飞也一脸兴奋,似乎这样的事情,叫他想起从前的军营生活。 喝了一杯水之后,曹小飞这才详细讲述一下经过,在他看来非常轻松,但是刘青山和老帽儿他们,却听得有点惊心动魄,就跟看反特片似的。 最后,曹小飞又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大,你猜怎么着,中午的时候,对方的老窝,还来了一个岛国人,待了会又走了。” “老大你说这种假玉是岛国那边制造的,那个家伙会不会就是主谋?” 刘青山也眨眨眼:还真有岛国人参与。 于是叫曹小飞描述一下那个岛国人的相貌,曹小飞干脆找来纸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很快就描绘出一张人头像。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手艺。 刘青山举着人头像,越看越觉得眼熟:原来还是老熟人,呵呵…… 第五百八十八章 还真是暴利啊! 藤田正一这两年比较倒霉,几次到华夏这边捞金,都宣告失败。 公司也对他失望,直接将其辞退,这也叫藤田正一更加憋屈。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忽然接触到了脱玻化的玻璃制品,这家伙顿时计上心来: 当初就是因为购买一批伪造的红山古玉,这才失去公司新任的,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于是,藤田正一就搞了一批假货,然后化身岛国投资商,来到这边。 他在春节之前就来了,先期主要是招揽人手,并且物色了一个叫秦老五的秃顶男子,充当自己的副手。 这个秦老五以前也是倒腾古董的,比较贪财,禁不住藤田的诱惑。 藤田自己住宾馆,生意开张了,这才去秦老五家收钱,那里是他们活动的聚点儿。 八二分账,他拿大头,短短几天时间,就收拢了二十几万,生意好的出奇。 虽然昨天一下子支出十万块,不过得到三块正宗的和田玉籽料,这玩意带回国内,价格肯定会翻几倍。 藤田正一就准备这次先收手,等风头过了,再来收割一拨。 至于剩下的资金,他肯定是不会带这边货币回去的,最好能换成比较保值的古董,带回本国。 反正现在这边也没有这方面的限制,甚至为了吸收外汇,还会出口一些古董。 当然,那种是需要外汇的,藤田已经委托秦老五帮忙联系,私下购买一些古董。 吃过午饭,正在宾馆房间小睡,接到秦老五的电话,说是找到一个出售古董的大主顾,叫他过去面谈。 藤田正一也着急回国,没有多想,就急匆匆赶到秦老五家所在的胡同。 这里是一个不算大的杂院,只住着三户人家,秦老五住正房。 进到屋里,看到坐在桌子前面正喝茶的那位大客户,藤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半天才回神,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是你!” 刘青山笑吟吟地站起身:“藤田先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藤田四下望望,只见屋里好几个陌生的面孔,一个个都横眉立目,至于秦老五等人,则乖乖坐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是刘桑,还真是有缘。” “确实有缘,这才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呢。”刘青山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凳子。 藤田也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下,口中问道:“不知道刘桑有什么指教?” 他心里一个劲打鼓,回想一下这几年的经历,好像走入一个怪圈:只要遇到这个姓刘的年轻人,就没好事。 所谓的克星,大概如此。 刘青山面带微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藤田先生昨天收了三块玉料,正好是我遗失的,所以想要物归原主。” 他身后站着的二子也一挺腰杆儿:“还有我购买假玉的一万块!” 听到假玉两个字,藤田正一汗都下来了,他知道事情败露,这次,好像又栽了。 他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的,事到如今,只能求饶了。 藤田正一站起身,猛地一鞠躬:“刘桑,请念在我们是旧识的面上,高抬贵手。” 刘青山也不吭声,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对方,瞧得藤田正一心里发毛,脑袋上腾腾冒汗。 最后,他身子一软,瘫坐下去:看来对方是不准备放过他。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踏上这片土地。” 刘青山站起身,从藤田正一身旁走过去,只扔下一句平静但是却蕴含着无限力量的话。 等到刘青山坐车离开之后,就有几辆警车迅速赶来,将屋子里面的人,统统带走。 二子也包括在内,他还惦记着要出来那一万块钱,然后还给青山老大呢。 虽然他的一万块已经到手,但是二子觉得,还是从这帮家伙手里讨要回来的,才最解气。 留下曹小飞和王小兵他们在这边做证人,刘青山就直接去影视基地那边转转,回来也有几天了,还没去过呢。 马上进入三月份,亚运村那边已经重新开工,今年,主体工程全面开始建设,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的砸进去。 缺钱,估计是组委会最头疼的事。 所以为亚运捐款,就成了时下最热门的话题,连街道大妈都上阵了。 影视城这边,也同样是热火朝天,放完年假的工程兵也早就回归,今年,他们都在家过了个好年。 尤其是把自己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钞票,还是厚厚的一沓钞票,摆在父母长辈面前的时候,那种喜悦,立刻就传染到整个家庭。 在这里干活,工资高,待遇好,年终还有奖金,所以大伙的干劲更足。 不光是一线的建筑工,舒作家邀请来的那些顾问,劲头更足。 一方面是拿着不菲的顾问费,二来,这本就是他们喜欢的工作啊。 所以当刘青山来到大工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工地里的人好像更多了,问问王战,原来是临时又招募了不少瓦匠木匠等等,多是京郊附近的农民。 这些人,也都统一在这边吃住,反正房子都是现成的。 人多是好事,但是相应的,开支也在增加,王战一瞧见刘青山,就开始诉苦,说是现在有点入不敷出。 刘青山也只能安慰他一番:先期投资,肯定要往里搭钱,等到影视基地建成之后,就可以慢慢回笼资金。 其实搞影视基地,最赚钱的不是出租场地,而是相关的服务行业。 剧组来这里,吃喝拉撒的,这些才是最赚钱的买卖。 再有一个,就是接待游客,出售影视周边产商品和纪念品,都是财源滚滚的好项目。 听了刘青山的劝慰,王战心里这才踏实不少,然后这才汇报说: “东方大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你怎么不早说,那边怎么样?” 刘青山一直惦记着呢,虽然和小五联系过,知道有惊无险,可是心里毕竟总是牵挂。 “顺利到达,现在正出货呢。”王战说起这个,脸上立刻就兴奋起来: “青山啊,咱们的货物,在那边是物美价廉,大受欢迎,东方大哥说,他们准备运一批小轿车回来,肯定大赚!” 东欧那边虽然也艰难,但是怎么也比里兰强啊,起码有货可以交换,而里兰那边穷得就剩下土地了。 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东欧各国的货币,除了东德马克,剩下的全都不要,能换成货物就易货。 没有恰当的货物,就购置当地的一些产业,涉及到国家根本的那些,龙腾公司肯定不会去碰。 不过像是购买一些房地产,或者影院等娱乐设施,还是可以的。 就算这些国家改制之后,龙腾方面也不会遭受损失,甚至还能有得赚。 听到轿车,刘青山也有点兴奋:“什么车?” “好像叫菠萝***什么的,这老外就是开放,搞个车都能和那个联系起来。” 王战一本正经地说着,而刘青山听得只想笑。 目前,国内对轿车的需求量猛增,一是出租车大量需求,二是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玩私家车。 最受欢迎的就是皇冠了,其中皇家级和豪华级这两款,则被国人称之为“大超”。 但是大超毕竟是少数,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有一款从波兰进口的轿车,因为在价格、油耗动力等方面都比较适合做出租车,所以在国内也大放异彩。 “这款车,叫做波罗乃兹。注意,是乃兹,不是……” 一听是这种一代神车,刘青山也就彻底放心,搞回来肯定大赚,于是就给王战纠正一下。 末了他还拍拍王战的肩膀:“小战啊,你这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女朋友,省得天天惦记那啥。” 老板一言不合就开车,搞得王战也好生郁闷,反唇相讥道:“你也别说我,你好像年龄也不小了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 两人闲扯一阵,王战就又兴致勃勃说起来: “我今天上午,特意去问问价,那车也卖三万多呢,你猜,咱们的进价是多少?” 这个刘青山还真猜不出,王战瞧他嘻嘻乐,然后伸出一把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刘青山也是一愣:“五千,确实够便宜。” “是五百好不好,咱们五百块钱的货物,就能换一辆新车!” 王战得意地纠正他的错误。 刘青山也不免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暴利啊! 于是也兴冲冲地问道:“东方说没说,准备弄回来多少?” 王战又得意地伸出个巴掌,继续在刘青山眼前晃悠。 “五千辆,这次赚大了!”刘青山也使劲握了握拳头。 “想什么呢,是五百辆,这还联系了其它两艘货船呢。”王战也乐意跟刘青山闲扯。 刘青山点点头,那也不少了,跑这一趟,也有近千万的利润。 关键是国内需求量大啊,以后可以源源不断运回来。 波罗、拉达、菲亚特,这是当年鼎鼎大名的三大破。 于是他大手一挥,很有气势地说道: “轮船一响,黄金万两,咱们公司有这笔资金支持着,你还发什么愁,这边的影视基地,尽管建!” 王战也受到感染,哈哈大笑。 他心里有数,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该省的还是要省。 那些从别的地方拆下来的石料木料,以及杂七杂八的物件,能用就用,还省得做旧了呢。 两个人正在这研究花钱和省钱呢,就看到舒作家领着一大票人马杀过来,刘青山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腾腾的气息,不由用手捂住自己的钱包。 舒作家他们本来是要找王战的,一瞧刘青山在这,那正好,直接找正主吧。 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胡子一翘一翘的,气呼呼地直接开喷: “拆了拆了,有本事连故宫一起都拆了,这帮不肖子孙!” 刘青山还真怕把这位梁老爷子气个好歹的,人家可是明清建筑专家,于是连忙劝慰: “梁老,您先消消气,有事情咱们想办法解决。” 这时候,舒作家插话道:“是这样,王府井大街东边的金鱼胡同,有片老宅子要拆。” “那家花园啊,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来几个这么完整的大宅院,说拆就要拆!” 梁老使劲跺脚,痛心疾首。 对于那家花园那处地方,刘青山也溜达过,因为后世已经没有了,所以他还特意拍了不少照片,想不到是这两年拆的。 那边临近王府井,是繁华之地,随着商业的繁荣,那边就成了著名的商圈,拆迁再正常不过。 保护是肯定保不住的,这种政府行为,在当时根本就是不可阻挡。 刘青山庆幸的是,他下手比较早,弄了这个影视基地,那就挪过来好了,反正都挪过来不少东西。 光是牌楼,就在这边重建了两三个。 还有去年要拆的一个镇水神兽,是一个石雕的螭龙,都用吊车给吊到这边。 于是他笑着宽慰道:“梁老,您先别急,实在不行。还能拆移到咱们这边呢。” 老头儿明显愣了一下:“那家花园,占地二十多亩,房屋三百多间,还有亭台轩榭,假山石井,想要整体搬迁,那工程可大了去。” “不怕工程大,咱们这个基地,有都是地方安置,顶多就是多费点工。” 刘青山觉得,这里已经有了民居,正好还缺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呢,这不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嘛。 至于搬迁的那点费用,呵呵…… 那些顾问一瞧刘青山拍胸脯,立刻都欢喜起来,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担心人家这边不同意。 现在看来,这位刘总,果然是同道中人。 立刻就有一位老先生站出来:“行了老梁,咱们就不用再演戏了,人家刘总大气,直接就答应喽,我那二服气。” 说完他还朝刘青山拱拱手:“老朽就是那家的后人,实在不忍心看到祖业被毁,这才请这群老友前来相求,还望刘总见谅。” 山羊胡子的梁老,也捻着胡须呵呵笑:“本来想演一出苦肉计,倒是我等小气了。” 刘青山眨眨眼,觉得这帮老古董还都挺可爱的,至少他们懂得坚持。 刚才的紧张和气愤很快就消失不见,大家七嘴八舌夸了刘青山一阵。 还有那二爷,更是凑到刘青山身旁:“小刘总啊,我是越瞧你越欢喜,我有个孙女,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扑哧,旁边的王战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才他还和刘青山闲扯呢,说是给介绍对象,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 第五百八十九章 克星,克星来啦 京城金鱼胡同,刘青山一行人从胡同口东边进去,就看到了那家花园这片老宅子。 不远处,就是繁华的王府井大街,以后,这里会有很多大酒店拔地而起。 西边,可以望见老和平宾馆,那里也曾经是那家花园的一部分。 “先进去看看,老那,这里你最熟,就劳烦你带个路。” 梁老拍了一下老朋友的胳膊。 那二爷刚才有点眼睛发直,愣愣地看着自家的祖宅,想必心里不大好受。 “挪走总比没了强。”舒作家嘴里也安慰道。 “是这个理儿,看一眼少一眼喽。”那二爷嘴里嘟囔着,领着大伙转到一个小门儿跟前,啪啪使劲拍了几下。 等了一阵子,里面也没动静,刘青山使劲推推门,还是闩着的。 “老那,你行不行,回自个家都进不去。”旁边有老朋友开玩笑,其实这里早就不属于私人的了。 那二爷一张老脸也涨得通红,抬起脚想要踹门,最终还是舍不得。 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个墙豁子:“得嘞,咱们就这儿进吧。” 队伍里面,多是上了些年岁的,刘青山连忙先跳进去,在里面一个个接着。 他一边扶人,嘴里还一边念叨:“这院墙不错,到时候也一起拆过去。” 进到里面,地上满是枯草,一片衰败,看来他们进来的地方还比较偏僻。 “这里以前是家里的马棚子,老辈人的称呼叫马号,大户人家才有的。”那二爷稍一打量,就确定位置。 往前望了望,都已经改造成大杂院,只是居民都被迁走,所以显得静悄悄的。 在那二爷的引领下,大伙开始溜达,那二爷边走边说,介绍着这里的历史,神情满是怀念,又带着浓浓的惆怅。 “这两棵大古槐不错,正好现在开春,一起挪过去。” 刘青山是看到啥都想要。 建立影视基地,不仅仅要有古建筑,绿化也很主要,这几年处处拆迁,毁了不少有年头的古树,争取多挪过去一些。 工程队那边有不少大型机械,挪树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费用肯定不小,而且保不齐也会有枯死的,不过多活一棵是一棵啊,总比直接砍了好。 “这样最好,刘总啊,我孙女的事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那二爷越看这个年轻人越喜欢,年少多金,相貌英俊,最关键的是入了他老人家的眼。 刘青山笑笑:“二爷,我现在上学呢,下半年还可能出国留学,先立业,暂时不准备考虑这事儿。” “还立业,你现在的事业,放眼四九城,有几个比得上的?” 梁老也在一旁帮衬,老那的孙女,是他看着长大的,绝对没的说。 刘青山连忙指着前面那个亭子,转移话题:“这个好,一定要挪过去。” “这亭子叫翠籁亭,我祖父最喜欢在这里和老友着棋。”那二爷果然又被勾起思绪,不再提介绍对象的事儿。 大伙上了亭子,四下一望,舒作家喜道:“那座假山真好,挪过去,必须挪过去。” 这帮人,都被刘青山给传染,看到啥都想挪走。 “这假山上的石头,当年还是专门从太湖采回来的呢。” 那二爷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小时候,我淘气爬假山,还被父亲给打了屁股板子,哈哈!” 笑着笑着,老爷子的眼角就有眼泪滚落。 刘青山完全能够理解老人的心情,因为当年奶奶回老宅子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亭下忽然传来一声喝问,将大伙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正快步走来,神色很是不善。 那二爷正自心情激荡,当下也不客气,冷冷回了一句:“这里是我的祖宅,我回家看看,还要通知你吗?” 那两位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笑笑,其中一个道:“这里是和平饭店的家属区,而且都已经迁走,这里是国家的土地。” 另一个则嘀咕一声:“你算哪根葱?” 这下可把那二爷给气着了,要下去和他们理论,大伙好说歹说,这才劝住。 一名工作人员挥挥手:“马上要有大领导陪同投资商来这里考察,你们这些闲人,赶紧回避一下。” 瞧他那架势,就跟赶苍蝇似的。 大伙也都气不过,当即有几个迎上去,亮出工作证: “我是作协的理事。” “我是美协的秘书长!” “我是部里退休的,又被返聘回去!” 啥,这帮人来头竟然一个比一个大,两位工作人员也有点冒汗:这帮人凑到一起,到底要干啥? 于是他只能放低姿态,该命令为劝慰: “各位老同志,听我们说,有港商要买下这里的地皮,部里和市里的领导,正陪着往这边来呢,大家都是老同志,都是有觉悟的人,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有领导要来啊,正好,我们也有事要汇报。” 舒作家把自己的工作证放回兜里,这种联系上层的事情,他去年可没少跑,基本上都是他负责沟通的,深知其中的艰苦。 领导哪是那么好见的,没看舒作家的腿儿都跑细了吗。 两名工作人员也不敢做主,又得罪不起眼前这帮人,其中一个,连忙跑回去汇报。 不过就在这工夫,已经有二三十人,向这边走来,还有几个,脖子上挎着相机,不时拍摄几张照片。 就这样,两伙人马,各自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在这里相遇。 “小赵,怎么回事?”一位领导看到前面忽然出现十多个人,脸上就有些不悦。 “冯领导,你好你好。”舒作家向这边招招手。 一瞧是他,这位冯领导也不由得皱皱眉:这家伙三天两头就找他,今天保护这个,明天保护那个的。 有时候,因为一棵古树,都能磨叽好几天,把领导都烦坏了。 现在的主旋律是大力发展经济,这才是最大的政绩,搞什么保护古建筑啥的,那都是老古董,早就应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偏偏还不好得罪,毕竟人家舒作家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这种人最棘手,不吃你体制内那一套。 又有着文人那股清高,叫你打不得骂不得,实在头疼。 冯领导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是脸上还得笑眯眯的,上去握握手:“舒作家,好巧。” 舒作家也不兜圈子,单刀直入:“领导,听说这片要拆,我们觉得这些古建筑应该保护,准备挪走,还请领导批示。” 果然还是这事! 冯领导看到舒作家他们这伙人,基本也就猜到了,只能先应付着: “那你们先写个申请,我们有时间开会研究一下,这里面涉及到好几个单位和部门呢,比较麻烦。” 不过舒作家跟他们打交道的时间长了,也早有准备,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沓纸:“领导,申请我们已经写了,您过目。” 冯领导只能悻悻地接过来,随手递给身后的一位秘书,嘴里应付道:“我们尽快研究。”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怪异的腔调传过来:“不用研究的啦,我们买下这块地皮,拆迁的事情,就不麻烦别人的啦!” 普通话带着浓浓的港腔,立刻吸引了大伙的目光。 原来是一个打扮光鲜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花格西装,头发油光可鉴,神态更是透着无比的自傲。 舒作家等人,齐齐皱眉,梁老别看年纪大,脾气更大,一瞧这个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直接向前迈了几步,口中冷哼一声: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那个年轻人也同样不屑地撇撇嘴:“我最讨厌那种倚老卖老的人啦,你们还不是想要拆下来这些旧料,然后卖掉。” “最看不起你们这种人,没本事赚大钱,就只会捡小便宜。” 他家族就是搞地产的,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所以把舒作家这伙人,也归入这一类。 殊不知,这些文化人最讲究尊严:我们是保护老祖宗留下的遗产,到你这给当成收破烂的,好个黄口小儿。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噼里啪啦,难听话就跟冰雹似的砸过去。 那个年轻人如何承受得住,气得面皮涨红,转向冯领导: “你们这里的投资环境,实在太差啦,我现在需要向公司汇报,重新考虑一下,是否要在这里投资。” 这年头,投资商可是大爷,涉及到政绩呢。 冯领导哪敢怠慢,连连赔笑:“李先生,不要见怪,他们这些人,也是为了保护这些古建筑,有点心急,我回头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那位姓李的年轻人依旧一脸乖张:“一群思想僵化的老古董,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有什么好保护的,到时候,直接上推土机,统统推掉!” 他挥舞着手臂,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 猛然间,耳朵里传进一个声音:“李公子果然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似乎引起了李公子不怎么美妙的回忆。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激灵了一下,目光一扫,就在人群的最后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你,你怎么在这?” 刘青山面带微笑,不慌不忙走过来:“泽铭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一身王八之气,好不厉害。” 李泽铭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他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克星,克星来啦…… 后面的那二爷大笑:“哈哈,好一个王八之气!” 李泽铭被身后的保镖给扶了一下,这才稳住身子,目光盯着刘青山,阴晴不定。 这一次,他和堂兄来这边,准备开发地产,想不到冤家路窄,在这里见到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被刘青山打压几次,这家伙是真的怕了。 刚才还挥斥方遒的李公子,这会儿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而陪同来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刘青山:这位又是何方神圣,那位李公子,怎么像耗子见了猫? 一时间,大伙全都不吭声,场面透着一股子诡异。 最后还是有人站出来,打破了尴尬:“原来是青山兄,幸会幸会。” 刘青山也早就瞧见人群中被簇拥着的李大少,这位和李泽铭不同,人家才是李家的直系传人,不是李泽铭这个旁支能比的。 于是,刘青山也笑着伸手道:“李大少,港岛一别,想不到能在京城相遇,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李大少虽然还年轻,但是胸中自有城府,所以表面上依旧十分亲热: “青山兄,这次到了你的地盘,你必须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刘青山也跟着逢场作戏,他当然知道,随着改开不断深入,李家在国内也拿了不少地。 然后有些地皮,就一直捂着,一捂就是好些年,坐等涨价。 从商业角度来说,这很正常,抄底,从来都是李富豪最擅长的事。 但是从国家发展和民族大义来说,就容易遭人诟病,李富豪毕竟只是一名商人,摆脱不了一个“利”字。 好在这边是黄金地段,李家也应该不会在这里玩那一套,刘青山在意的,就是在对方破土动工之前,将地面上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挪走。 两个人寒暄一阵,这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起考察这片土地。 陪同的官员,也搞不清刘青山的来历,只能默许他们这伙人跟着。 至于李泽铭这家伙,已经变成黄花鱼,直接溜边儿了。 李大少刚才一直韬光养晦,任由堂弟出头,和那些政府官员交涉,这会儿不得不亲自出头了。 他望望前面拥挤杂乱的大杂院:“这里我们准备建一个五星级的大酒店,住户都拆迁了吗?” 冯领导连忙点头:“先期的拆迁工作,我们已经做完。” 李大少也满意地点点头:跟国内合作,就是省心,地价便宜不说,许多事情,都是政府出面解决。 这时候,那二爷忽然插话:“那边的院落,全都架有回廊,虽然破坏了一部分,但是剩下那些,我们还是要拆走的。” 李大少面露微笑:“老先生,我们公司既然买下这里,那当然也包括地面上的设施,至于怎么处理,就不劳老先生费心啦。” 他说得虽然客气,但是在本质上,还是刚才李泽铭叫嚣的那一套。 那二爷一时为之语塞,最后一赌气:“那我们花钱买还不行吗!” 李大少依旧微笑,还微微摇摇头:“对不住老先生啦,我们不卖。” 骤然间,刚才还一派和谐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第五百九十章 我可不是开玩笑(求月票) “啊呸,你,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那二爷指着李大少,气得直跺脚。 他这才看明白,原来对方是个笑面虎,瞧着客客气气的,比刚才那个能蹦跶的更黑心。 随行的官员们也是一愣,他们刚才看到李大少和对方那个年轻人谈笑生风的,还以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既然是旧识,那么事情当然好谈,他们也不用夹在中间受气。 现在投资商就是爷,他们这些官员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港商中真正的话事人,竟然直接拒绝。 都是混官场的,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原来双方只不过是表面和气,实际上,可能还有过节。 瞧瞧另一位李先生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也不难推测出来。 想通此节,官员们立刻就开始站队,这也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一位市里掌管土地方面的领导,便向那二爷开口说道: “这位老同志不要激动嘛,在这里建造商业区,是国家和市里的重大决定,不是普通百姓能参与的。” 言外之意:没你个糟老头子啥事,赶紧靠边站。 “这是我家的……”那二爷嘎巴半天嘴,最后只能一甩袖子,然后老泪纵横。 他终究还是没法说出那句话,因为这里早就不属于他。 舒作家也急了:“冯领导,还有那边的凉亭假山,古井古树,都需要保护,我们都要挪走呢。” 梁老也补充道:“这是你们政府方面该管的事,就算有人要开发,在商定协议的时候,也应该把保护古建筑这一条加进去。” “就是,就是,不让搬迁古建筑,就不许他们开发……” 大家七嘴八舌,冯领导都烦透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心里的郁闷彻底爆发: “你们就知道保护,保护,这首都城里要全都保护,还怎么开发,经济还怎么发展,国家还怎么强大,人民生活水平,什么时候能提高?” 看到对方开始内讧,李大少的眼角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刘青山一眼,目光满是得意:“青山兄,如今是资本为王的时代,有多大实力,办多大的事。” 上一次在港岛,李大少被刘青山挫败,反倒成就了对方黄金手的名声。 那种挫败感,已经深深铭刻到李大少的骨子里,那是他的屈辱,也是鞭策他向上的动力。 今天既然有打压对方的机会,李大少岂能放过? 他一定要报复回来,这并不是他记仇,而是他必须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否则的话,这个刘青山,必然会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刘青山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面对李大少挑衅的目光,他的眼神却十分平和,甚至还轻轻点点头: “李大少言之有理,资本的力量确实很大。” 服软了,对方终于屈服了,屈服在资本的力量之下! 这一瞬间,李大少变得念头无比通达,身心都无比畅快,仿佛一下子卸去一座大山。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 “在金钱面前,真理都会选择沉默。” 此时此刻,李大少觉得,自己彻底摆脱了心魔,眼前这个曾经的拦路虎,已经被他一脚踢开,而他的脚下,则是一条无比通畅的大路。 他只需一步一步走下去,就能达到人生的巅峰。 “这小子太狂妄了,我真想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一拐棍!” 梁老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二爷更是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 “咱们一起上,揍这个孙子!” 还是舒作家明白事理,虽然他也很气,却不得不强行忍住,还伸手拉住两位老人。 真要是把外商给打了,那事情就大喽,以他们这些人的体量,还真罩不住。 那二爷气不过,嘴唇哆嗦着说道:“那孙子不就是有俩糟钱儿嘛,咱们也拉投资去,把这块地儿买下来!” 旁边一位老友帮他抚着后背:“顺顺气,要是气出个好歹,还不是自个遭罪,拉投资,你说得轻巧,谁有这么大的实力?” “青山……”那二爷嘴里吐出俩字,然后自己也不由摇摇头,这里面涉及到的资金,动辄以亿记。 虽然他们知道,刘青山也有点小钱儿,但是跟人家港资相比,那根本就是毛毛雨。 一时间,这些文化人心里都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真憋得慌。 “走吧,咱们还是走吧。” 那二爷摆摆手,心中更是万念俱灰,他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看到这一草一木都觉得揪心。 “走吧。”梁老也是一声叹息。 大家满怀希望而来,最后也只能失望而归。 这次的打击有点大,其中几位,甚至对搬迁古建筑这件事,都心灰意冷,萌生了回家哄孙子的想法。 “不能走,这些好东西,咱们还没搬迁呢。” 刘青山的声音,叫大伙停住脚步。 他们都惊愕地望着这个年轻人,梁老忍不住说道: “青山,刚才没听人家说吗,不叫咱们动。” 刘青山眨眨眼:“他们不是还没签订协议呢吗,证明现在这里还不是他们的地盘。” 说完,他又转向冯领导:“我现在代表龙腾公司,也正式向政府申请,请求购买这里的土地使用权。” 什么? 在场的人,瞬间愕然。 梁老和那二爷等人,率先醒悟,都一把年纪了,竟然彼此架着胳膊,又蹦又跳。 突然间,一声冷哼响起:“别高兴得太早,你也想买地,先把自己腰包里的钞票数清楚再说。” 说话的是一直溜边儿的李泽铭,这家伙看到堂兄呼风唤雨,他也就不再装死。 事实上,他比李老大更想击败那个叫刘青山的家伙。 刘青山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要不,咱们再打个赌?” 李泽铭就觉得后背一凉,连忙转过身,继续装鸵鸟。 别说是他,就连李大少,一听到打赌这俩字,都浑身不自在,感觉好像落下毛病了。 李老大刚才畅快到一半,感觉胸口的石头马上就要消失,却又变成一根尖刺,卡在喉咙上,反倒比开始更难受。 他一双眼睛也紧紧盯着刘青山,似乎想要洞察对方的心思:到底是想恶意抬价,还是真的准备竞争呢? 无论是哪一种,对李大少来说,对方无疑都是一根搅屎棍。 于是他呵呵一笑:“青山兄,这种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这块地皮,底价就是五千万,你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吗?” 说完之后,李大少这才想起来那个传闻,据说净赚一千万英镑,人家还真能拿出来这笔钱。 “我可以出示资产证明。”刘青山淡淡地说着。 呃,李大少顿时无言以对。 周围那些政府的官员都暗暗抽了一口冷气: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有钱的吗? 在这时候的国内,资产上亿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现在还没有富豪榜,那是九十年代末才开始的。 不过根据统计,这一时期国内的首富,应该是那位荣老爷子,身家在百亿以内。 而开发这个地段,光是拿地皮,就最少需要五千万,再加上后续的建设,没有三五个亿肯定是下不来的。 也难怪,只有外商才有这种实力。 “各位领导,需要提交什么手续,我回公司之后,马上叫人整理。”刘青山瞧着那些官员都不吭声,便主动开口询问。 刚才那位管土地的官员嘎巴两下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好像没有资格吧?” 他陪着李泽铭吃过几顿饭,收了点小礼物,所以觉得应该投桃报李。 刘青山微笑地望着他:“既然港岛同胞都有资格,那我们为什么没资格?” 这个,这个,那官员也无言以对。 冯领导也觉得这件事有点棘手:本来好好的,一切顺利,你这个年轻人忽然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而且这种大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李家来首都拿地,那都是惊动最高层的。 可要是一股脑推到上面,自己肯定也得落个办事不利的印象。 思来想去,还真是叫人头疼啊。 正琢磨着呢,身后那位戴着眼镜的秘书,忽然凑到他耳边嘀咕几句,冯领导恍然大悟,于是斟酌一番语言,笑着说道: “这件事呢,其实很好解决,李先生需要的是地皮,而这位先生想要的,无非就是地面上这些古旧建筑。” “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各取所需好啦。” 两方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刘青山带来的那帮顾问,一个个都不由得喜上眉梢。 刚刚还以为肯定没戏了,想不到峰回路转,刘青山用他强硬的态度,总算是挽救了这些珍贵的古建筑。 李大少心中也在飞速盘算,退一步的话,好像有点怂啊。 可是硬钢的话,就算他最后胜出,搞不好那个小子使劲抬价,他也会花不少冤枉钱,实在是得不偿失。 想想父亲的教导,他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将个人恩怨,暂且放下。 于是,李大少点点头,软了下来:“我刚才只不过是和青山兄开个玩笑,我们老友相逢,自然要找些乐子。” 官员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称赞这位李大少会做人。 然后,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向刘青山望过去,也等着他哈哈一笑,握手言和。 刘青山还真哈哈两声,不过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一愣: “我可不是开玩笑,李大少,你一个人玩也没意思,我就陪你耍耍。” “你!” 李大少顿时气极,官员们也都齐齐摇头:这个后来的年轻人,怎么一点也不明白事理。 只听刘青山平静的声音继续传来:“要是你李大少一开始就答应,允许我们挪走这些古建筑,那我肯定答应。” “可是你们仗着自己资本雄厚,以势压人,也未免将国内的人看得太低,我若低头,便等于亿万同胞全都低头,岂能如你所愿?”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说得好!” 那二爷使劲拍着干枯的手掌。 “这话提气!”舒作家也挺了挺腰杆。 他们这边一片欢腾,可是那些官员,却一个个面色古怪:现在国家穷,就指望着买地皮来发展经济呢、 大家都低头了,你凭什么不想低头? 李大少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行,那大家就各凭本事,诸位领导,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酒店了。” 说完,他就领着保镖,径自离去。 那些官员被晾在这里,也颇感无趣。 到现在,他们终于能体会到刘青山的话:没有尊严的话,真的会被人看不起。 “领导,咱们还要继续考察吗?” 一名工作人员很没眼色地问道。 冯领导脸色铁青:“还考察个……咳咳,这位小刘同志啊,你既然想要参加这块地皮的竞标,那就准备好材料,回头送到部里。” 他不知道刘青山的深浅,也不好得罪死了,只能郁闷地带人离去。 倒是那二爷他们这些老头儿,一个个都兴奋得跟小娃子似的,呼啦一下把刘青山围住,拍肩膀摸脑瓜,好不亲热。 “青山啊,你刚才那个,才叫真正的王霸之气呢!” 那二爷竖着大拇指称赞。 “青山,有志气,不能叫港岛那边的人,瞧不起咱们!” 大伙纷纷称赞,不过也有担忧的,舒作家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你可要考虑清楚,真有那个实力吗?” 刘青山俩手一摊:“现在当然没有。” 众人大哗,刚才一个个还笑逐颜开的,这会儿全都变成苦瓜脸。 那二爷咂咂嘴:“青山啊,咱们可不带这么开玩笑的,那可是国家大事,不是过家家。” 刘青山眨眨眼:“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等到年底,我就能具备这种实力。” 好家伙,你说话别大喘气好不好? 老头儿们的玻璃心啊,被他给弄得一上一下直忽悠,都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不信。 估计可能性不大,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算你再能赚钱,又能赚多少? 除非你挖到金矿,那也不行,挖到金矿也是国家的。 刘青山却气定神闲,继续说道:“这个李家做事太不地道,我以后就跟他扛上了,他想要在哪拿地,我就跟着竞价。” 老头儿们都暗暗摇头:你先把这块地拿下来再说吧。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刘青山是认真的。 第五百九十一章 送钱的来了! 从那家花园回来,刘青山还真就连夜起草了一份申请。 他使用的名头,也是龙腾国际,同样也算港资。 这么做,当然是免得有些官员搞暗箱操作,玩什么港资优先之类的。 第二天,就去部里,把申请书交上去。 接待他的是那位冯领导的秘书,昨天也在场,本来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一时冲动,说两句大话,想不到,人家是来真的。 这位秘书叫张阳,看到刘青山如此做派,也不由得心生敬佩,热情地接待一番,留下联系方式,这才叫刘青山回去等消息。 把申请书送到领导办公室,冯领导也颇觉头疼:毕竟上面更看好李家的。 因为李家在港岛有一定的影响力,要是促成此事,就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吸引更多的港商前来投资,这对于内地的发展,无疑是非常有利的。 可是现在却横生波折,他跟上面没发交差啊。 冯领导手里捏着那份申请,仔细翻阅,心里琢磨着,能不能直接把对方的资格剥夺。 张秘书跟着领导好几年了,一瞧这架势,就知道领导心中所想。 他思量一番,还是轻声说道:“领导,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这个叫刘青山的人,也很不简单。” “哦,说说看。” 冯领导抬起头,他知道张阳这人办事沉稳,更难得的是头脑灵活,处理事情十分得当,所以他决定听听秘书的建议。 张阳稍稍伏下些身子:“刘青山这个年轻人,目前的身份是京大的学生,但是他却拥有多家合作的企业。” “国内鼎鼎大名的十万元村,他就是真正的领路者,听说,都是入了最上面那几位法眼的。” 冯领导也听得一愣,他当然知道这个十万元村,上过好几次大报纸,前段时间,家家户户捐款一万块,又引发全国热议。 想不到,这个年轻人,来头这么大。 张阳继续道:“在资产上,有合伙创办的龙腾贸易公司,目前重心是在黑河进行边贸,收益很可观,应该是千万级别的。” “龙腾公司还有海外贸易,是在港岛注册的,主要是和东欧那边有生意往来,目前收入不详。” “另外还有合资的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收入估计也在千万。” “虽然从整体经济实力来说,还比不上港岛的李家,不过在高层还是颇有影响力的。” 张阳能够调查到的,当然只是一些表象,即便是这些,也叫冯领导不敢轻举妄动,收了刚才叉掉对方的心思。 他也听明白秘书的提醒:这个刘青山,也不是能随便拿捏的。 没法子,那就只能把矛盾上交,至于上边怎么处理,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虽然最后变成一位执行者,但是不犯错误,才是第一要务。 叫张秘书把两份计划书都整理好,冯领导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就乘车出门,还是叫上级单位头疼去吧。 刘青山在交完申请之后,又去了一趟使馆区,和使馆的老朋友聚了一下,联络一下感情。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和米国的麦考尔先生商量:准备自费出国留学。 虽然京大每年也有一些留学生的名额,不过那种公派的,刘青山不准备和校友去争抢。 最关键的是,通常都要到大三之后,才会给你出国指标,刘青山可等不得。 麦考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竟然还挺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我在这边的任期也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我的国度相聚。” 刘青山抬起手臂,和他在空中握了一下:“到了你的地盘,你可要请客。” 麦考尔则大笑道:“伙计,我一直认为,你才是最适合生活在美利坚的。” “无论是作家的身份,还是音乐人的身份,你都会让自己生活在镁光灯下,每天都会收获无数赞赏,还有漂亮妞的小纸条,嗯哼。” 刘青山则眨了眨眼:“麦考尔,你不会还有其他特殊任务吧?” 麦考尔松开手掌,他当然知道刘青山是在开玩笑,只是他有点不明白:“刘,你的信仰到底是什么,你又在追求什么?” “你以后一定会看到的。”刘青山挥挥手,和麦考尔告别。 两天后,是京大正式开学的日子,刘青山终于回到了校园。 跟着同寝的三位兄弟进了班级,和同学们相互打着招呼,他又变成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刘青山就感觉到一个庞大的阴影遮挡过来,抬起头,就看到了于淼那张大胖脸。 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露出微笑:“听说你这个寒假一直都没回家?” 这是他听公司的人说的,整个假期,于淼都在大树下娱乐公司值夜班,免费使用电脑。 据说这位姑娘已经入魔了,白天窝在寝室睡觉,晚上就精神抖擞地摆弄电脑。 不管怎么说,就这股劲儿,一般人还真不行,包括刘青山在内。 所以对于这位于同学,刘青山心里还是很认可的。 “刘青山,谢谢你。” 于淼一脸郑重地给刘青山鞠了个躬,然后两个小眼睛里就满是期待: “还有,你们公司那些电脑方面的书籍,还有没有新的了?” 那里面,有些杂志是国外的电脑期刊,刘青山当然不能及时搞到,他也只能遗憾地摇摇头:“学校的图书馆呢?” “图书馆里的书,大多有点过时。”于淼摇摇头,满脸遗憾地向自己座位走去,刘青山还听到她嘴里的一声嘟囔: “要是能去米国留学就好了,那里是世界计算机最发达的国家。” 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他觉得,有必要找一个明白人,也就是电脑方面的高手,来检验一下,于淼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水平。 如果她真是一个计算机方面的天才的话,那么刘青山不介意动用自己的关系,叫她实现留学梦。 当然了,前提是,必须加入他的公司。 不大一会儿,辅导员何婉清来到教室,清点一下人数,安排一下开学初的工作。 刘青山前天已经抽空去过何老师家里,并且还给学院的院长和几位副院长捎去一些土特产。 顺便聊聊出国留学的事儿,总体来说,学校还是持支持态度的。 因为校领导有信心:以刘青山的情况,肯定不会是那种一去不复还的。 当时的留学生,有将近六成,走出去就不再回来。 剩下的四成多,会选择归国。 对于留学生的政策,在当时,那位倡导改革开放的老人是这么说的:要成千成万地派,不要十个八个地派。 而正是因为八十年代的这次留学潮,才会有大批留学生回来报效祖国,促进了各个行业的迅猛发展。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凭着刘青山捐助的那些电脑,也足够换一个留学生的名额。 其实,学院领导是希望刘青山能在大三的时候再出去,先打两年基础,到时候直接公派留学。 只是时不我待,所以刘青山只能婉拒领导的好意。 开学之后,刘青山又投入到充实宁静的学习生活之中。 学生时代,往往最令人怀念,就是因为那时候投入的情感,无论是兄弟之间还是同学亦或是恋人之间,都是真挚的。 所怀念的,就是那份“真”。 “青山,有人找你。”辅导员何婉清把正在上课中的刘青山给叫了出去。 等他出了教室,何婉清这才低声道:“注意一下,是外宾。” 刘青山点点头,估计是麦考尔这个家伙,给他带什么消息过来。 等进了办公室,却发现一个英俊帅气的年轻老外,目光带着一丝忧郁,正跟一位老师聊着什么。 那位女老师去年刚刚留学归来,和这个老外聊得十分开心,不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甚至在她的眼睛里,刘青山还发现了那种毫不遮掩的爱慕。 该死的家伙,跑这勾引我们老师来啦! 刘青山张开双臂,朝着老外抱过去:“嗨,李,你不在你的花花世界当花花公子,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小李则一脸嫌弃地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趁着拥抱的时候,还轻声在刘青山耳边说:“你坏了我的好事。” “老师,我们出去一下。” 刘青山不由分说,拉着这家伙就走。 明显能够感觉到,身后射来刚才那位女老师满是遗憾的目光。 到了外面,两个人在校园里边漫步,小李嘴里不满地嘟囔:“刘,你们的大学,太不自由了。” 刘青山可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你不在温柔乡里享福,说吧,这次来做什么?” 他知道,小李现在的小日子很滋润,本来就出身名门望族,如今身上又加成了畅销书作家的光环,还要进军好莱坞,身边的女伴,比换衣服还频繁呢。 “噢,刘,你个没良心的,我远渡重洋来给你送稿费,你居然这样对我,噢,我的心都要碎啦!” 小李这家伙明显是居心不良,想要恶心恶心刘青山。 结果如他所愿,刘青山也确实手扶大树,干呕一阵。 这俩人挺有意思,见面要是不掐一阵,总感觉浑身上下都难受。 在互相伤害一番之后,果然就好多了,小李这才说明来意,原来是为大船的那首宣传曲而来。 《我心永恒》这首歌曲,发布之后,就以极其强劲的势头,冲到歌曲排行榜的榜首,然后就一周一周的开始霸榜。 小李这次过来,就是专程邀请歌曲的制作团队,去北美进行演出和宣传。 “好啊!” 刘青山也不禁有些兴奋,这绝对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张大姐个人的海外发展,都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小李则耸耸肩膀:“就是宣传效果有点太好了,投资商对大船这部电影信心大增,都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想要进场,所以,你的那份投资肯定没有了。” 刘青山也不太在意:没有就没有吧,反正能够以剧本入股,多少能分一些红利的。 “刘,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灵,我特意给你带来了稿酬收入。” 小李取出一张支票,轻轻弹了弹。 刘青山瞧了一眼,有点诧异地问道:“这么多?” 二百万美金,单单对稿酬来说,确实不少。 小李解释了一下,这里面有侏罗纪公园第一部的稿费分成,还包括第二部的稿酬。 果然,一个大ip,就够吃几年的了。 “谢谢,我最近正好需要钱。”刘青山也没客气,直接将支票收好。 “那需不需要我帮你周转一下,只比银行的利息高一点点。”小李还挺热心,看来是真把刘青山当成朋友。 刘青山摆摆手:“暂时不需要,以后肯定需要,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慷慨。” 前几天,自从决定要和李大少争一争之后,刘青山就联系了维克多,叫他尽快把达芬奇密码的稿费结一下。 别需要钱的时候掏不出来,那就真成笑话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步行出校门,准备去大树下公司,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下去。 在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门卫正在给两个老外登记,显然他们也想进入校园。 瞧见那个眼熟的地中海发型,刘青山就连忙迎了出去:“维克多,我来欢迎你啦!” 维克多当然不会信他,拥抱一下之后,然后自嘲地摸摸脑壳: “刘,难道你在教室里面,就看到我光闪闪的脑袋,犹如太阳一般耀眼,所以赶紧出来迎接吗?” 刘青山大乐:“哈哈,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能预感到你要来,用我们的话来说,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维克多耸耸肩膀:“你是说心灵感应吗,那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之间,才会产生。” 聊了两句,刘青山这才给他和小李介绍一番,反正都说是合作伙伴。 那俩人一听就明白了,立刻都横眉立目地盯着对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刘青山和维克多身旁的雷欧握手拥抱,然后眨眨眼:“这两个人怎么啦,看起来好像是仇敌。” 雷欧则旁观者清:“就像两只相遇的公鸡,为了争夺母鸡,当然要打一架。” “你这家伙,拿我开涮是吧。” 刘青山在雷欧肩膀上拍了一下,立刻就拍得对方龇牙咧嘴。 当然他也明白了,这俩货为啥跟掐架似的,都是自己的合作伙伴,都想继续跟他合作搞新书,能不争宠吗? 于是他不得不横在二人中间,充当和事佬。 维克多洋洋得意地瞥了小李一眼,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来一张支票:“刘,这是你的酬劳。” 小李哼哼两声:“我也刚刚给刘送来支票。” “你那能有多少?”维克多当然心里有数,把支票在小李眼前晃了晃,上面五百万的数字,确实挺刺眼。 最关键的是,后面的钱币符号,还是英镑。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场资本的比拼(求月票) “处长,这些老外,怎么都来找这名学生,好像还给他支票什么的,你说会不会是……” 保卫处的几个人,在大门里瞧着,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不免有些疑惑。 “别瞎说。” 保卫处的处长,多少知道刘青山的一些情况,立刻训斥手下。 刘青山也捏着维克多递过来的钞票,虽然轻飘飘的,但是上面所代表的数字,却异常的沉重。 “维克多,这么多?” 刘青山轻轻挑了挑眉毛。 维克多得意地瞥了小李一眼:“书籍畅销,卖的多,酬劳当然多。” 他有一种将对手踩在脚下的快感,决定趁热打铁:“刘,下一部我们搞什么,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小李当然也不甘心被压制:“我跟刘的合作是多方面的,我们的作品即将搬上荧幕,有更广泛的收入来源。” “停停停,你们再吵,以后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刘青山感觉心好累,看来香饽饽也不好当。 那两个人也同时闭嘴,但是依旧相看两厌,刘青山索性也不搭理他们,领着几个人去了大树下公司。 小李进去转了一圈,立刻又忍不住开始发表意见:“噢,这里实在太简陋了,刘,你不担心你的员工跳槽吗,还真是个黑心的老板。” 结果,这番话立刻引来围攻,歌手里面,有不少都能说流利的英语,就算不会的,在听了同伴的翻译之后,也跟着一起声讨小李。 尤其是一个梳着大爆炸头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把笤帚,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老外。 吓得小李只能躲到刘青山身后:“刘,你的员工太忠心了,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药?” 这就是国情的不同,引起思想上的差异,公司这边,其实马上就要动工,大家已经准备搬家。 也不用租地方,直接就搬到影视基地那边,反正那边空房子多得是。 刘青山愉快地瞧了半天热闹,然后才把磁带女王给小李介绍:“这位女士,就是演唱《我心永恒》的歌手。” “噢,我还以为是女巫呢。”小李的嘴有点贱,结果,腿上立刻挨了一笤帚疙瘩。 旁边的维克多,嘴里也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大树下公司的气氛非常好,一来是老板大方,二来,真的很注重提升歌手的能力。 大伙嘻嘻哈哈一阵,这才坐下闲聊。 听到张大姐受邀出国进行演出,可把其他人给羡慕坏了,纷纷上前祝贺。 黄月明本来还想通过港岛这个跳板,逐步把本公司的歌手推向世界呢,现在看来,确实像刘青山说的那样,完全没有必要去港岛发展了。 不过趁此机会,正好把老崔也推出去好了,起码也有两首传唱度很高的代表作。 公司业务方面的事情,刘青山就不管了,交给他们去谈。 他主要和维克多聊聊生意上的事,情况比较令人满意,去年冬天运到欧罗巴的野味儿,都非常受欢迎。 包括维克多在内,这些商人都赚了不少。 这样最好,今年应该还会持续订货,慢慢就可以形成良性循环。 来了老朋友,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中午直接回家吃,提前给鲁大婶打了电话,叫她准备着。 这个倒不是刘青山小气,最饱家常饭,都是老朋友,可以促膝谈心的那种,也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下午刘青山还得去上课,就叫卢方他们陪着客人,曹小飞和王小兵开车,拉着他们去逛长城。 这两位玩了几天,就各自归国。 那边,磁带女王和老崔组织了一个小团队,也办好了出国的手续,随着小李一起开始闯荡世界。 维克多也有收获,他还要去夹皮沟,邀请路作家和高出国进行交流,实际上,主要是和组建的翻译团队碰碰面,有些问题,必须当面沟通。 大树下公司的原址,也正式开始施工,不用外包,自己的工程队就够用。 从设计图纸到施工到后期的装饰,一条龙作业。 虽然公司两名主力歌手出国,但是剩下的歌手,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在高凌风的组织下,他们已经踏上继续为亚运募捐的征程。 去的去,来的来,在京城春暖花开的时候,龙腾贸易公司远征东欧的队伍,终于凯旋而归。 刘青山接到这个消息,也高兴坏了,直接请了假,急匆匆赶奔影视基地。 到了民居那边,老远就瞧见空地上围着一大圈人。 只见十辆小轿车,正在缓缓行进,虽然是波罗乃兹,但是却愣是开出了大超的气势,毕竟是车队啊。 “欢迎咱们的勇士凯旋!”刘青山飞跑上去,挨个和大家拥抱。 陈东方,于光明,马老三,张龙,老班长……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叫刘青山忍不住心潮激动,眼圈泛红。 这趟是真不容易啊,用出生入死来形容,也不为过。 陈东方等人也异常激动,这一点,从拥抱的力度就可以看出来。 尤其是李铁牛这货,抱着小师兄转了好几圈。 “青山,幸不辱命!” 陈东方握着刘青山的双手,久久不舍得松开。 刘青山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小五呢,还有刚子和飞哥他们呢?” 马老三大笑:“小五非得要留在里兰,说是要过过当酋长的瘾。” “刚子他们在津门的港口负责货物过关呢,还有大飞他们几个,则留在东欧那边照应着。” “那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哪一起玩?”刘青山故意逗他,就知道这货还惦记着女朋友呢。 张龙也上前汇报:“这批运回来的轿车,带回来十辆做样品,剩下的都存放在津门那边。” “听说咱们国内能卖到三万多一辆,这次也算是大赚一笔!”老班长也显得比较兴奋,虽然有点风险,但是利益同样巨大。 “钱可以慢慢赚,还是安全第一。” 刘青山望着大伙,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开疆扩土是最难的,等到各种关系都理顺之后,那许多事都可以交给手下去做。 大伙直接进了一家民居,围坐在一起,主要是听陈东方他们,讲述此行的经历。 大海上的航行就不必细说,重点还是遭遇海盗,以及在里兰的梦幻之旅。 “那帮老黑打仗是真不行,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比咱们的民兵都差远了。”老班长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 大伙也都直乐,其实那些海盗,瞧着挺凶,实际上,大多数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龙腾的货物,在那边都成了硬通货。 只见于光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比鸡蛋小一些的石头,托在掌心,石头里面五彩斑斓,十分炫目。 “呵呵,这个就是用一只手电筒换的。”于光明大笑道。 “二哥,你算是给非洲同胞带去光明了。” 王战一把将石头抢过去,“这啥石头,也太花哨啦?” 刘青山拿过来瞧瞧:“这叫欧泊,欧美挺认这个的,咱们国内还没开始流行。” 有总比没有强,那边多出产各种宝石,不过里兰差点,刘青山主要还是惦记着石油。 至于东欧那边的情况,主要由陈东方进行介绍,运过去的轻工产品,确实比较畅销,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形成良好口碑。 到时候,华夏制造,估计就会成为流行趋势。 等他们讲完了,刘青山这才说道: “我们家里这边,也做了一些准备,到时候,可能有几千民兵或者退伍兵,会陆陆续续跟你们过去,争取在里兰那边扎根。” “还有一些懂技术的,以及配套的基础设施等等,都会运过去。” 大伙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是准备在那边建立基地的节奏啊? 马老三最能扯:“帮助黑兄弟建设家园,共同走上富裕道路,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 “这么大的阵仗,青山你咋招的人马?”于光明嘴里问道。 刘青山笑了笑:“光靠咱们当然不行。” 大伙一听也就懂了,这种事背后肯定有国家的支持。 于是也就不再继续刨根问底,转而畅想起以后的发展,比如要在里兰建设人民公社云云。 瞧着话题开始进入扯蛋模式,刘青山就叫人出去安排伙食。 直接从王大牛村长他们那里买了十多只羊,叫村里人帮着宰了,烀了好几锅。 等到傍晚收工,几百人一起吃羊肉喝羊汤。 就连舒作家他们这些顾问,也全都来了,一个个捧着大碗,里面盛着乳白色的羊杂汤,上面飘着点小葱花和红辣椒,吱溜吱溜,喝得真香。 “青山,那事咋样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那二爷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蘸了点韭菜花,塞进嘴里大嚼。 他说的那事,当然就是买地皮的事儿。 看样子有点复杂,上面处置起来,也比较谨慎,不过也应该快有新消息了,刘青山就安慰老头一番。 陈东方和于光明他们,还是刚听到这事,也都挺气愤。 马老三转转眼珠:“青山,要不找几个老炮儿,收拾那姓李的小子一顿,叫他知道知道,这里可不是他们耀武扬威的地儿!” 打一顿,顶多出出气,搞不好还得惹一身骚。 刘青山可不准备这么干,对方不是仗着资本雄厚嘛,那他就准备在商场上,打得对方一败涂地。 想必这种教训,更会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 第二天,刘青山就被通知去部里一趟,他打电话招呼了于光明一下,叫他开车过来,结果来了好几辆车,大伙全都来了。 “又不是去茬架,来这么多人干嘛。”刘青山又是郁闷,又是感动。 这是好兄弟,有事真上。 正好,那就一起去部里,还是那位斯斯文文的张阳秘书接待的他们。 “张哥,啥情况啊,你跟我们透个底。”马老三恰好认识张秘书,就大大咧咧地说道。 张阳调查过,当然知道龙腾公司的底儿,晓得这几位小爷的存在,于是略略点点头: “上面讨论了几次,最后定了调子,决定在本周日,召开竞标大会,当场竞价,价高者得。” 看来,最终还是遵守商业规矩,演变成一场资本的比拼,没有在背后搞什么暗箱操作。 听张秘书话里话外的意思,刘青山也隐隐猜到一些,拖了这么长的时间,肯定是上面有不同的观点,相互间在进行博弈。 还好,起码龙腾得到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龙腾的人不免有些泄气:别看他们现在都摇身变成国际倒爷,可是刚刚开始,在资金方面,肯定比不过港岛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不能说比不过,应该说差得太远。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富豪榜,但是刘青山估摸着,现在李富豪的身家,大几十亿肯定跑不了。 去掉不动产,最少也能拿出来十亿八亿的。 而刘青山的资产,嗯,七拼八凑,肯定能凑够一个亿。 随后,张秘书便公事公办,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刘青山,然后说道: “别的资质,你们龙腾也算合格,就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凡是参加竞价的,必须先交纳五千万的保证金,需要到人民银行去办理一下。” 大伙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门槛,好像有点高啊。 马老三急火火地说道:“咱们运回来的小轿车,抓紧时间处理掉,能腾出来一千万,还差四千万。” 于胜利皱皱眉头问道:“黑河那边,能腾出来多少资金?” “大伙去年的分红钱,都先拿出来凑凑。”张龙也神色严峻。 东拼西凑,可是也凑不出来五千万啊。 马老三火了:“这摆明了是踢咱们出局嘛,明天就开始,今天才通知筹钱!” 刘青山摆摆手,叫他别瞎嚷嚷,就算是有人别有用心,玩得也是阳谋。 五千万是底价,你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还有资格跟人家去竞争吗? 估计你自己都不好意思去和人家喊价。 张秘书一瞧这些年轻人的反应,心中也是一叹。 从他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希望国内有人能承担下来,最朴素的道理就是:有钱不能叫外人赚了去。 不过上面现在主张,要大力吸引和利用外资,短期来看,确实是一条发展的捷径;但是从长远来说,就不好说了。 于是他嘴上安慰道:“你们还是去尽量想想办法吧,时间是赶了点,不然的话,还可以联系银行贷款。” “贷款就不用了。”刘青山笑着站起身,和张秘书握握手: “谢谢您,我已经往公司的账户里面存入五百万英镑,按照现在的汇率,应该够当敲门砖的了。” 陈东方和于光明他们尽皆愕然:你哪来的这么多英镑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挖藕 噢,赢了,咱们赢了! 龙腾的众人都握紧拳头,开始庆祝。 可是却被刘青山竖起手掌,阻住他们的欢呼。 竞拍并未结束,因为还有一个对手,尚未退出。 是国贸的人,那一位中年人和年轻人,始终都像个局外人,到这个时候,终于发出自己的声音。 那个年轻人抬了下手:“我们加一百万。”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客厅里面,顿时鸦雀无声,人们这才意识到,新一轮的竞争,又开始啦。 最高兴的还是台上的领导,现在的价格,是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的。 原本以为,顶天能卖到两个亿,就已经破天荒了。 今天的竞拍,可谓是开了个好头,因为随着政策的开放,会有越来越多的地皮,会以这种方式进行出售。 这个五亿的价格,就是立在这里的一个标杆,以后只多不少。 “青山,咱们还要不要继续?” 马老三低声向刘青山询问。 刘青山晃晃手中的水瓶:“我开始就说过不争的,我们需要的,只是那家花园里面的那些古建筑。” 他说话的声音比较大,两边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这也确实是实话,刘青山真的不想涉足地产这个行业,这一行的水太深。 这次之所以跟李大少卯上,完全就是想要打压一下对方,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刘青山当然也就没了竞争的心思。 真要是把这块地皮弄到手,以龙腾公司现有的人力物力,还真玩不转。 国贸那边的中年人忽然朝刘青山点点头:“我们也很支持刘先生保护古迹的做法,如果最后我们成功,也会无偿将那些建筑,赠送给刘先生。” 对方既然表达出善意,刘青山也就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朗声道:“那我们龙腾选择退出。” 另外一边的李大少,差点气晕:不带这么玩儿的,刚才跟我死磕,现在直接收兵,摆明了针对我是吧? 他忍无可忍,愤然起身,拂袖而去,还是那两位老者和台上的领导打了个招呼,这才追上去。 “输不起。” 马老三给出了一个恰当的评价。 台上的冯领导也顺势大声宣布结果,然后,那些早就迫不及待的记者,便一拥而上,全都开始采访国贸的代表。 只有林子洲来到刘青山身旁,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不错。” “底子还是有点薄。”刘青山笑着和林姨夫握握手。 “每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你已经尽力。” 林子洲这绝非口头安慰,而是真心的佩服:手里有一亿的资本,就敢去做五亿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看到好像又要有记者过来,刘青山就和前面的领导招呼一声,先行离开,剩下的扫尾的事情,就交给陈东方他们去处理好了。 今天虽然成功阻击了李家,但是刘青山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成就感,他也同样感觉到:无论是龙腾还是自己,都还很弱小,他现在也同样渴望强大。 国贸那边确实很讲究,当天中午,就通知龙腾公司,可以去进行拆迁。 当刘青山赶到那家花园的时候,已经有上百个人在那忙活,还有大车小辆的,正在进进出出。 舒作家领着十几位顾问,都在现场指导,梁老和那二爷他们这些老头子,一个个都精神抖擞,仿佛又焕发青春似的。 “哈哈,青山,好样的!”梁老开怀大笑着迎上来,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老爷子还拍拍刘青山的胳膊,然后开始挤眉弄眼:“老那把自己的孙女都领来啦,嘿嘿。” 瞧着眼前这个老顽童一般的老爷子,刘青山都能体会到老人心中的愉悦。 看那样子,他们比刘青山自己,还要在乎这些老物件。 虽然这些东西,并非他们所有。 不过,那老头把孙女领来,是几个意思? 刘青山顺着老顽童的手指望过去,果然看到那二爷正指手画脚的,指挥着几名工人在挖掘一棵老梨树,树上白色的花朵,还尚未落尽。 其实这时候移栽,已经稍微晚了一些,只能多带上一些根须和原土,希望它们依靠自己顽强的生命力,挺过这一关。 最先挪走的,都是地表的植物,有些是老树,有些是上了年头的灌木,还有一些多年生的花卉,像芍药之类。 正好影视基地那边,也需要修建一座花园,连树木带假山、小桥之类,统统都挪过去。 刘青山还看到,在那二爷身边,还立着两个姑娘,一个穿着白色的裙子,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衣。 距离有点远,容貌看不大真切。 工地上一派忙碌,刘青山和梁老他们,慢慢往前溜达。 还真别说,收拾得还真干净,连铺路的青石板,都不放过。 来到那口古井旁边,只见几个工人,正在那拆井沿周围的石头雕花栏杆呢。 梁老频频点头:“搬走搬走,统统搬走!” 刘青山也忍不住笑:“梁老,您这可比抄家还彻底呢。” 众人一齐大笑,舒作家补充道:“一砖一瓦,运回咱们那边,都有用,留在这里,直接就被推土机给毁了。” 这话在理,就像铺地的石板,在别人眼里或许没用,但是在影视城那边,无论是铺街道还是铺院子,都能用上,还省得花钱购买了呢。 瞧着东西挺多的,百十名工人加上现代化的机械,还都是熟练工种,估计有个十天半月的,就能彻底清理完毕。 边走边谈笑,就到了那二爷那边,老爷子主要是负责移栽那些古树。 看到刘青山,那二爷立刻朝他招招手:“青山啊,过来过来。” 大伙一阵轻笑,都乐呵呵地瞧热闹。 刘青山倒是没什么,很正常地走了过去,嘴里还开着玩笑:“二爷,您有什么吩咐?”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孙女小容,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那二爷慈爱地望望那个白衣姑娘,然后又瞧瞧刘青山,还眨了下眼睛。 “你好,我叫刘青山。” 刘青山大大方方过去,伸出右手。 姑娘倒是稍稍有点害羞,脸蛋微红,轻轻瞄了刘青山,见他神色如常,眼神澄澈,给人如沐春风一般,于是也就伸出小手,轻轻一握: “我叫那容,谢谢你帮着我爷爷完成夙愿。” 这姑娘是很耐看的那种,气质也很淡雅纯净,站在树下,宛如树上的梨花一般。 刘青山笑了笑:“其实应该是二爷他们给我帮忙才对。” 这时候,旁边那位一身黑衣的姑娘,猛的蹿到刘青山前面。 她打扮得就跟小太妹似的,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一番,嘴里还嘟囔着: “长得倒是蛮帅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银枪镴枪头。” 那二爷连忙上前:“这是我侄孙女小英子,从东北到这儿来学唱歌的,她说话不走脑子。” 小英子?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嘴角不觉微微翘起:这不是叶赫那拉英嘛,二爷啊,你还真有个好侄孙女! “你笑什么,信不信我削你,我在这可有一大帮哥们。”迎面传来一个凶巴巴的质问。 刘青山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城南旧事里面的那个小英子,感觉差距有点大。” 扑哧,连旁边的那容都有点忍不住,捂着嘴扭过身。 “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这个小英子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刘青山跟着说道:“你们先忙,我去那边瞧瞧,那个石拱桥拆的时候,最好给石料都标上数字,复原的时候比较容易。” 说完,他就朝着不远处的一座石拱桥走过去,那里有一个小池塘,水里还有刚发出来的小荷。 刘青山一瞧大喜,立即招呼道:“别忘了连下面的莲藕一起挖走。” “你们怎么跟捡破烂似的,下面的烂泥要不要?”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刘青山一回头,原来是这个小英子跟上来。 他也懒得搭理,找了双大靴子,直接下去摸藕。 水里的烂泥还挺深,靴子没了大半截,里面的藕丝丝连连的,还真不少。 刘青山摸出来几根,琢磨一下,没准还真得弄点烂泥回去。 “这个好玩,我跟你一起弄。”岸边传来一声欢呼。 刘青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抬头观瞧,只见一道黑影朝池塘里面跳下来,啪叽啪叽两声,泥水四溅。 幸好刘青山反应比较快,伸手挡在脸前,这才没有被溅一脸泥点子。 不过身上肯定躲不过去,斑斑点点的,全都是。 这个小英子也没好哪去,自己脸上都花了,她也不在乎,用衣袖抹了一把,然后就把两只白嫩嫩的手掌伸进水下,开始摸索。 很快就拽出来一截长藕,拿在手里得意地摇晃,任凭上面的泥水嘀嗒到身上。 “姐,接着!” 她胳膊一扬,把藕向岸上的那容扔过去,然后又弯下腰,吭哧吭哧地开始在烂泥里乱摸。 池塘里面,就听她一个人大呼小叫了。 刘青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位,在他看来:就是个咋咋呼呼没心没肺的家伙。 算了,人家老师都管不了,咱们也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刘青山想通之后,就专心干活,一节一节的莲藕被他们扔到岸上,被那容装进麻袋,这姑娘的白裙子,也早就变成了花裙子。 噗叽噗叽的,靴子踩在泥里,不断发出声响,小英子渐渐接近池塘中间,脚下的淤泥也越来越深,渐渐的,抬脚都有些费力。 当她又一次往前艰难迈步的时候,靴子陷得太深,没拔出来,直接把脚给拔出来了,然后就啪叽一下,整个人直接趴在池塘里。 刘青山赶紧过去,把人拎到半空,好家伙,弄得跟泥人似的。 不过她嘴里还一个劲咯咯笑,还真是个傻丫头。 那容也忍着笑,赶紧领着妹妹找地方清洗,这丫头一边被拽走,一边还朝刘青山招手呢:“等会儿我再过来!” 刘青山也只能摇头笑笑,然后继续干活,弄了几麻袋藕,应该也够了,他这才上去。 莲藕这东西,繁殖也特别快,几年时间,就能铺满池塘,呈现出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 刚才这么一折腾,刘青山也弄得跟泥猴子似的。 几名工人拿着大铁锹,还要挖几筐塘泥运回去,刘青山瞧瞧自己身上的衣裤:“还是可我一个人造吧。” 于是他又返回池塘,抡起大铁锹,一锹一锹塘泥,甩到岸上。 正干得来劲呢,就听到一声欢呼:“我又回来啦。” 刘青山收手不及,一锹泥已经甩出去,落在泥堆里,四下飞溅。 这个小英子自然被溅了一身一脸,她也不在乎,抹了两把脸,然后也抄起一把铁锹,跟着一起挖塘泥。 看来,人都有叫人讨厌的一面,同样,也都有叫人喜欢的一面,这个世界上,没有完人。 就像刘青山,大概在那位李大少眼里,他就是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刘青山也就放下心中的芥蒂,正常相处就好。 “刘总,够了。”岸上的一名工人大声喊着。 刘青山这才上岸,而这个小英子又往上扔了两锹,这才跟着上岸。 到了上面,那容用清水给他们洗洗手,小英子就又针扎火燎叫起来:“手磨破啦。” 只见她的手掌上,冒出两个大水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肯定有点疼。 刘青山就叫曹小飞去车里取来药面儿,叫那容帮她敷上,这丫头也不怎么在乎,大大咧咧地说声“谢啦。” 大伙七手八脚的,把烂泥装进花筐里,花筐里面罩着一层塑料布,塘泥也洒不出去。 等清理完地上的塘泥,刘青山还瞧着地上有个圆形的小东西,顺手捡起来,感觉挺沉。 用水涮涮,赫然发现是一枚戒指,戒面上嵌着的一块小宝石,依然熠熠生辉。 “哈哈,还有意外收获。” 刘青山把戒指朝那容抛过去:“物归原主。” 估计情况,是以前那家的夫人小姐掉落到池塘里的。 “我瞧瞧,我瞧瞧。” 这个小英子也抢过去瞧,嘴里还念叨:“刚第一次见面,就开始送订婚戒指啦。” 这话说得那容俏脸一红:“你要喜欢就拿去。” 小英子大乐:“正好我没有戒指,这个没准还是我奶奶或者太奶奶当初掉的呢。” 一边说,一边就往手指上套,中指戴着有点小,就戴到无名指上。 那容实在看不下去,摘下来帮她换到右手的无名指上:“按照老辈人的规矩,戴左手无名指的,是结婚戒指。” 小英子扬起右手,瞧着比较满意,然后撇撇嘴:“我才不会和他结婚呢。” 对于这个妹妹的口无遮拦,那容都已经习惯了。 至于刘青山,他当然更不在乎,眼睛眨巴两下:“既然池塘里有戒指,没准还有什么手镯项链啦,金银珠宝,月光宝盒啦……” 没等他说完,就看到小英子又拎着铁锹,噗通一下,跳进池塘里面。 第五百九十五章 可不能轻易放过你 或许在小英子眼里,戒指是宝贝。 但是在刘青山和这帮顾问眼中,那家花园这地方,简直到处都是宝藏,没看连塘泥都拉走一车嘛。 大家正忙活着呢,又有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走过来,都乐呵呵地和刘青山打招呼。 原来是大树下公司的那些歌手,刚从津门参加义演回来。 他们暂时也都挪到影视城那边,看到大车小辆的往过运东西,于是也就搭车过来瞧热闹。 “大家都辛苦了,我这手太脏,咱们就不用握手了。” 刘青山笑吟吟地跟大家挥挥手。 虽然老崔和张大姐这俩顶梁柱出国了,但是剩下的歌手,阵容同样很强大。 大伙瞧着刘青山弄得跟泥猴子似的,也都忍不住笑,估计他们是想不到,刘总会干这么脏的活儿。 “老板,这些泥也要运回去呀?”阿毛瞧着一花筐的烂泥,有点纳闷。 刘青山一边冲手,一边笑道:“没有烂泥,哪有上面碧绿的莲叶和粉红的荷花呢?” 旁边的欢子也跟着点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有道理。” 而小田似乎有些感悟:“其实咱们这些歌手,站在舞台上,就像是光鲜亮丽的荷花,实际上,在背后却有着许多人在默默地做着贡献。” 大家能这么想,刘青山也很是欣慰,于是笑道:“等大家都成名立万儿,也能不忘初心。” 众人都心中一动,不免思索起来:我最开始选择唱歌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师姐!”一声大叫,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阿毛瞧着眼前又蹦过来的泥猴子,愣是没认出来:“你是……” “我是英子啊!”小英子用袖子擦擦脸,结果越擦越脏。 她今年也加入了谷大神的音乐辅导班,所以算是阿毛的小师妹。 阿毛连忙拿出手帕,给她抹脸,嘴里还问道:“你跟老板原来就认识啊?” “老板,哪个老板,你说青山啊,也是今天才认识的。” 阿毛继续道:“你不是要加入大树下吗,这位就是大树下的刘总。” 小英子不由得一愣,随即抓起刘青山的一只胳膊挎住: “我们虽然刚认识,不过有点交情,我们是一个泥塘里打滚,打出来的交情。” 大伙听得想笑:泥塘里打滚的,那是啥? 小英子嘴里继续巴拉巴拉的:“刘总都给我送戒指了呢。” 说完,她还亮了下手指,上面空空荡荡的。 “啊,戒指又丢啦!” 小英子嘴里惨嚎一声,又去烂泥堆里寻找。 那容连忙将她拽住:“在这呢,刚才你说戴着戒指干活不方便,先放我这的。” 对方这才一拍脑门:“忘啦!” 于是,大树下又多了一名签约歌手,刘青山知道小英子唱歌当然是不错的,至于品性,大树下的氛围比较好,慢慢影响,应该可以做出一些改变。 在这边忙忙活活地度过了星期天,刘青山又回学校继续上学,不过他注定是不能安心在校,刚上了两天,又得跟何婉清请假。 这次是部队的赵首长派学校的军代表给他传来消息:首批已经帮他联系好一千名退伍兵和民兵,还有百十名工程技术人员,已经到达津门,需要刘青山过去主持大局。 数千人的大迁徙,光靠着龙腾公司,还真玩不转,没有部队的支持,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最关键的是,你龙腾公司出面,人家根本就不会信任你,绝对不会远渡重洋,撇家舍业跟你去非洲呢。 津门距离首都不远,刘青山一行人索性就开车过去,两三个小时也就到了。 人员暂时都安置在一处军营里面,住的都是帐篷,实际人数,远不止一千。 还要加上他们一部分的家属,足有三四千人,规模都快赶上一个小型乡镇的人口了。 刚子领着一伙人,正在这边忙活呢,数千人吃喝拉撒的,光是后勤保障,就够人忙活的了。 好在这部分人都是退伍兵或者民兵,比较遵守纪律,他们已经自发地编排出基本的组织。 选出班长,队长等负责人,所以人数虽多,却并不杂乱。 大伙瞧着几千人,都有点头皮发麻,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啥。 还是张龙和老班长他们这些部队出来的,比较有经验,立刻召集那些选出来的临时负责人开会。 连工程技术人员的代表,一共好几十人,也没有屋子,就在露天席地而坐,召开了远征军第一次扩大会议。 刘青山倒是早有准备,把这些日子拟定的一些文字材料,给大家分发下去。 这些材料,还都是借用学校印刷室,才弄出来的。 在没有打印机和复印机的时代,老费劲了,先要刻蜡纸,然后进行油印。 就是那种推着墨滚儿的,推一下,下面印出来一张。 学校印卷子之类的,现在也全靠这个呢。 刘青山好歹有后世管理大公司的经验,所以制定的内容比较齐全,从组织机构到规章制定,再到各个部门的分工,以及后勤保障等等,列举的都非常详尽。 这下子,大伙感觉一下子就有抓手了,起码知道该干啥,不用像刚才那般麻爪儿。 等大伙都看完了,刘青山这才笑道:“一会呢,大家把需要的工具和设备之类的,都列举一下。” “那边是一穷二白,根本什么都别指望,能运过去的,咱们尽量自己带着。” 众人一听,都不由兴奋起来,一名队长起身:“报告,我想问问,有没有小四轮拖拉机,以及相配套的农机具?” 毕竟是退伍兵和民兵,没有七嘴八舌地乱吵吵。 “这个当然有,咱们总不能去了那边,也学当地土著,刀耕火种吧。” 刘青山这次也准备玩个大的,既然想要在那边扎根,舍不得投入可不行。 随后,那些负责人就开始一个个地汇报:小到锄头镰刀等等常用的农具,大到需要建设五小工业的基础设备,记录的采购清单,已经有几十页纸。 这些不算,最关键的是,还得运过去粮食和各种日常用品,都需要补给一段时间。 负责地质勘探的王工忽然站起身:“刘总,我说话比较直,大伙别见怪,刚才粗略估算一下,最少也得三五百万的投资,咱们龙腾公司,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立刻就冷了下来:是啊,要是没钱的话,刚才提的那些,就全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王工,这一点请放心,咱们龙腾公司,这点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刘青山笑着朝王工点点头,这些搞技术的,都比较耿直,其实更好相处,总比口蜜腹剑之辈,叫人放心。 他说这话当然有底气,小李上次给送过来的二百万美金,足够支撑这伙人前期的发展。 先拿出来用着,等到龙腾公司真正赚钱了,再抽出来就是。 至于维克多那五百万英镑,刘青山可不准备动用,这个到时候转到米国那边,还有大用。 王工也用手扶扶大眼镜框:“其实有些东西,我们可以后续再运过去,毕竟到了那边,要先瞧瞧,因地制宜,才好动手。” “这话在理,那就先尽量运送生活必需品过去。” 陈东方也接过话茬,里兰那边,守着亚丁湾,运输十分便利,根本就不用担心运输方面。 大家群策群力,很快就确定了首批需要运过去的物资,然后,就分成几队,由张龙等人领着他们,分头进行采购。 这个就没刘青山啥事了,他只要负责掏钱就成。 他跟着于光明和马老三去拜访了一下军营方面的领导,人家也算帮了大忙,否则的话,光是这几千人住的地方,都不好解决。 这里是卫戍部队下辖的一个团,吕团长和汪政委,热情地接待了刘青山他们。 “吕叔叔,汪叔叔,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 马老三熟络地打着招呼,然后又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拥抱在一起。 亲热好一阵,这才给刘青山介绍:“这是我大哥,马长胜,副团长。” 于光明也早就上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大哥,刘青山也就跟着叫了一声马大哥。 心里暗暗琢磨:难怪马老三在这里这么仗义呢。 马长胜可不像马老三那么吊儿郎当的,他身上军人的气质极重,用力和刘青山握握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对,都是一家人,快坐。”汪政委笑着招呼大家坐下,自然有勤务兵倒茶。 马老三也感觉很有面子,朝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意思是说:哥们在这好使。 闲聊几句,刘青山代表龙腾公司,再次致谢。 汪政委却笑着说道:“刘总啊,你真要是感谢我们,就帮我们出出主意吧。” “你在黑河那边,帮着部队建水厂的事,都传遍了,都说你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这次送上门来,我们可不能轻易放过你,哈哈。” 吕团长和马副团长,也都目光热切地望向刘青山。 这也叫马老三感觉有点泛酸: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呢,合着人家都是奔着刘总来的。 “我那也是误打误撞罢了。” 刘青山也是颇有些意外,客气了几句。 他是不知道啊,自己和驻军联合办水厂的事,在内部早就传得神乎其神,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管理后勤和三产的官兵。 什么出口创汇,产品供不应求啦。 什么边防军顿顿都是大鱼大肉,大冬天的都吃新鲜蔬菜啦。 总之,那是真叫人眼馋。 “刘总,我们是真心求助啊。”吕团长也一脸恳切,看来真不是随便奉承几句。 这样的话,那刘青山就不能藏着掖着了,毕竟人家对他们公司的帮助真不小,投桃报李也是应该的。 斟酌一番,他这才说道:“各位领导,这边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大了解,一时间哪有什么好法子。” 那几位一听,不由得脸上微微有些失望。 随即又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过我们龙腾公司,正在东欧进行易货贸易,交易回来的货物,倒是可以合作出售。” 在这方面,刘青山已经和陈东方商议过,以龙腾公司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所以在销售商,最好能像黑河那边一样,找找分销商,他们尽量做批发生意,资金也能快速回笼。 如果能够和部队进行合作,那就最好不过,又安全又稳定。 现在各个部门都在努力搞三产,部队也不例外,以他们的影响力和关系网,应该不成问题,如果可行的话,也算是互利互惠。 “青山,你们运回来的都是什么货物?”马长胜询问道。 “哥,这批我们运回来的都是小轿车,五百辆呢,都是进口小轿车,波罗乃兹。”马老三刚到这,也刚见到自家大哥,还真没说过这事。 那几位都是眼睛一亮:小轿车如今可是抢手货,应该可以吃下一部分,倒是不妨试一试。 就是有一个问题:他们可拿不出那么多资金,只能等到出手之后,再给龙腾公司返钱。 这个就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好说不好听,所以一时间,团长和政委都有点不大好说出口。 最后还是马长胜出面,委婉地提了一下,刘青山也并不介意,有了黑河那边的前车之鉴,他更乐意和部队进行合作。 起码可以避免地方上那些乌七八糟的手段,能够安心做生意。 “那我们就先提一百辆试试,刘总啊,这次真是谢谢你啦。” 吕团长起身和刘青山握握手。 刘青山嘴里也客气着:“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互利互惠。” 于是众人一起去码头那边看货,别说是吕团长他们,就算是刘青山,也还没见到那些小轿车呢,也惦记着去瞧瞧。 叫上刚子,直接开了两辆军用吉普车过去。 老远,就瞧见码头货场那里围着不少人,刚子刚下车,就被人给认出来,立刻有人叫嚷:“来了来了,车主来啦!” 呼啦一下,好几十人一拥而上,你吵我嚷,霎时间变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全都是要买车的。 刚子也被吵得脑仁疼,不过脸上却笑逐颜开:看来这小轿车挺受欢迎啊。 第五百九十六章 大海(求月票) “老板,你们这波罗乃兹多少钱一台?” “老板,两万五一辆,给我先来二十辆!” “两万五,你也好意思说出口,现在市价都三万九一辆……” 吵嚷声响成一片,这些人里面,有些是采购员,有些就是二道贩子。 这么一大批进口小轿车,在货场里面占了好大一片,那还是非常吸引眼球的,许多人都盯上了。 这是刚子领着人去军营那边忙活,这边没有人做主,大伙只能干等。 这时候,刘青山和马老三几个也下了车,不过吕团长他们,却并没下来,人多眼杂,他们也不想凑着热闹。 “大伙都静一静!” 刚子嘴里吆喝几声,人群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刚子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在外面的临港宾馆,设有专门的办事处,大家想买车的,一会儿都去那边洽谈。”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刚子他们也都迅速成长,起码常见的场面都能应付。 在他看来,跟以前卖服装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现在货物变成了小轿车而已。 “临江宾馆是吧,那咱们现在就赶紧过去吧。”有人又开始嚷嚷。 刚子和刘青山他们商量一下,就决定把这帮人都先领过去洽谈。 至于价格嘛,也早就定下来,批量销售的话,一辆波罗乃兹三万一千块。 除去五百元左右的成倍,运输、装卸,站场费以及各种税务,一辆车的净利润,能达到两万一二的样子。 这里边,成本反倒是相对来说比较低的,贵在运输以及上税。 刚子正要带人离开,却见人群之中,走出来两个人:“哎,哥们,尼呀先甭走,咱这还有事呢。” “嘛事?” 刚子望望这俩人,觉得有点不像什么好路数。 这俩人头发都剃得极短,青汪汪的头皮,衣服没系扣子,都敞着怀,一个满脸横肉,一个嬉皮笑脸。 那个笑嘻嘻的人先抱抱拳,张嘴说话,带着浓浓的当地口音:“尼了是大老板,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尼了这些小轿车也忒哏了,哥几个怕别人把新车给弄花喽,晚上好几十兄弟都在这帮着守着,一瞧老板就够板,尼了多少赏点,哥几个喝顿酒。” 这下刚子终于听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伙混子,估计也是码头这边的一霸,就指望这个吃饭的。 在解放前,津门这边就出混混儿,有过不少狠角色。 刚子也懒得和这种人折腾,从兜里摸出来几张大团结递过去:“哥几个拿着喝顿酒。” 这帮家伙最讨厌,你也不能天天防贼,没准真把小轿车上划几个道子,找谁说理去。 “哎,我说老板还真够大方的,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呐,装什么大尾巴鹰,你扫听扫听,哥几个在这片儿是干嘛地,信不信今天给你拿拿龙!” 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立刻挽着袖子就嚷嚷开了。 刘青山一瞧人围得越来越多,就叫刚子先把那些买车的都领到办事处去。 那俩混子还要阻拦,刘青山朝他们招招手:“我才是这公司的老板,有啥话冲我说。” “尼了才是大老板,做介大生意,也赏咱们兄弟一口饭吃。” 笑面虎继续笑嘻嘻地说着。 刘青山摇摇头,淡淡说道:“你有几十号兄弟等着吃饭,我那好几千人等着吃饭呢,所以还真赏不了。” 这种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以后运回来的货物,都在这边落地,要是被他们给欺负住,那就有事干了,烦都能把你给烦死。 “小子,咱们先来来练练!” 满脸横肉的家伙,提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跟着猛然听到一声厉喝:“给我把这俩寻衅滋事的家伙拿下。” 然后就看到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冲上去,乒乒乓乓几下,那俩捣乱的就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不开眼的东西,拖走。” 马长胜摆摆手,几名战士拽着那俩货就走。 这下可把他们吓坏了,估计以为自己要被拉出去枪毙呢,嘴里哭嚎着求饶。 其实只是把他们拽到一旁,然后就叫他们滚蛋。 周围瞧热闹的也都跟着叫好,混在人群之中,还有几个穿制服的,本来也想上前打打秋风。 一瞧这架势,顿时也息了心里的念头。 刘青山领着吕团长他们,去货场转了一圈,都是崭新的小轿车,以银灰色和米黄色居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不壮观。 “几位领导,批发给别人是三万一,给你们就三万块,以后陆续还会运过来,咱们合作愉快。” 刘青山也直接给部队那几位吃了一粒定心丸,虽然现在这车不愁卖,但是跟部队合作,确实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那就谢谢刘总了,合作愉快。” 吕团长也和刘青山握握手,双方算是达成协议。 送走了几位部队的同志,临走的时候,马长胜还约好晚上请大家吃饭,刘青山这才去办事处那边转转。 购车的人确实不少,不过捡便宜的居多,一听这个价格,就走了一半,剩下的,才是真有意向的。 多的有买十辆八辆的,最少是五辆开始批发。 有几个人想买一辆,被刚子他们直接给打发了。 最多的一个人,采购了二十辆,这位是一位地级市派出的采购员,要采购一批出租车,本来想买夏利的,结果看上了波罗乃兹,怎么说也是进口车啊。 刚子忙了一会儿,就交给几名办事员处理,他则喜滋滋地凑到刘青山跟前:“还是卖这个过瘾,比卖服装强太多啦!” 刘青山也忍不住笑笑:“合着你刚才就是想过过瘾呗。” 刚子点点头:“卖了四十多辆车,就进账一百多万,这钱真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咱们公司的账户里淌。” 乐呵完了,刚子又晃晃脑袋:“不过花钱也快,这次运送几千人过去,人吃马嚼的,得老鼻子钱了。”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流水流水,不能总往里淌,也会往外流的。” 等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刘青山先到大部队那边转了一圈,正赶上开饭。 都是就地搭起的临时锅灶,手摇式鼓风机,呼呼吹着灶坑,整个驻地,都弥漫一股炒菜的香气。 高粱米饭,鸡蛋炒洋葱,炖得白菜土豆,里面还有大片的五花肉。 伙食不能说太好,只能说是管饱。 第二天中午,大部分人员,分乘几只客船,启程南下,他们要到港岛那边,转乘远洋客轮,在前往里兰。 剩下小部分人,则抓紧时间,在这边进行采购,然后用货轮运过去。 刘青山这次请了长假,他当然也要一起过去。 几千人的大部队,去万里之遥的地方,不把那边安顿好,他肯定不会心安。 至于学习上,反正把教材都带到船上,先进行自学吧,他也早就习惯自学。 等到港岛换船的时候,需要耽搁一天,刘青山也就抽空去拜访了一下霍老大。 毕竟人家愿意给担保贷款,这是实打实凿的情义。 其他礼物也没带,就是一些山货,当然还有霍老大指名要的青稻,据说他家老爷子特别喜欢,认为比南洋那边的稻米还要好吃。 结果在回来的时候,刘青山身后还多了几个人,是beyn乐队的成员,他们也要一起去广袤的非洲大地。 几个人背着吉他,还挎着一架相机和一台摄像机,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刘青山当然很欢迎,这几个年轻人是他很看重的,绝对是亚洲最顶级的乐队,要不是家驹英年早逝,绝对有走向世界的潜力。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支乐队,是真正热爱音乐,而不是把音乐当成赚钱的工具。 他们之所以去岛国发展,除了扩大在亚洲的影响力之外,更多的则是因为家驹说过的一句话:港岛已经没有乐坛,只有娱乐圈。 而对这支乐队造成巨大影响的,就是他们先后两次前往非洲。 在那片大陆,他们的心灵得到升华,在音乐的道路上,向前跨出一大步,跨越过平凡,接触到伟大的边缘。 尤其是创作的歌曲光辉岁月,据说,那位曼德拉先生在听了之后,都潸然泪下。 有信仰的音乐,才是人类共通的。 现在,乐队去非洲比原来早了两年,或许,对他们的成长,会有更大的助力,所以刘青山当然没有意见。 刘青山甚至还有个打算:如果真的能在那边站住脚的话,那么以后大树下的签约歌手,都要去那片大陆感受一下。 那里不仅仅有贫穷和饥饿,还有各部落最原始的音乐。 四月中旬,他们包下来的客轮离港,向着西边进发,大概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的航行,才能到达目的地。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出海,站在甲板上,观望浩瀚的大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壮哉!” 那位王工以前都是在陆地勘探,此刻看到大海,也不免豪情万丈 “大海啊大海,就像妈妈一样……” 退伍兵里选出来的梁队长,嘴里也轻声哼唱,估计是有点想家了。 虽然这次带着媳妇和弟弟一起出来的,但是父母年迈,都还留在老家。 一阵吉他声响起,是乐队四人组,也受到感染,唱起了海阔天空。 还真别说,此时此刻唱起这首歌,感觉还真不一样。 就是周围这些退伍兵和民兵,绝大多数都听不懂粤语。 刘青山觉得,这个也是限制这支乐队的一个因素,毕竟粤语的流传度,还是比较狭窄的。 以后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在风格形成之后,可以重新尝试创作一些英文歌。 “先生,您也唱一首吧?”乐队唱完之后,几个人都一起望向刘青山,眼神之中充满渴望。 刘青山眨眨眼:“我没有太合适的,不过倒是听过宝岛那边一位歌手唱过的大海,或许对你们也能有一些启发。” 听他这么一说,马老三他们,也跟着起哄。 刘青山也清清嗓子,唱起了雨生那首代表作,大海。 这歌虽然还要过几年才能出来,但是刘青山可不想夺为己有。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 大伙听得很出神,乐队的几位,也轻轻拨弄着吉他,跟着和弦。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或许是因为习武的缘故,刘青山的肺活量超强,高音冲破呼啸的海风,远远在海面飘荡。 仿佛大海中的波涛,都在跟他的声音应和,又雄壮了几分。 听者无不动容,都深深地沉浸其中。 乐队几个人,也陷入深深地思索之中:这就是能够穿透灵魂的乐声吗,怎么练出来的? 等刘青山唱完之后,大伙都使劲鼓掌,心里都有一种十分畅快的感觉:太过瘾啦。 刘青山心里,也同样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虽然他刚才并没有和人动手,但是心里却多了几分感悟,感觉在习武的道路上,又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许多以前哑巴爷爷传授的东西,当时他还以为理解了,结果现在却又达到一个崭新的境界。 刘青山心中也更加畅快:这还真是意外之喜,看来果然不虚此行。 “海豚,看,那边有一群海豚!”有人指着后方不远处的海面,这里尚在近海,所以经常能看到海豚出没。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不时会钻出海水,在海面上滑行,姿态十分优雅。 应该是大船惊扰到海里的鱼群,所以这些海豚跟在后面觅食。 看到欢快的海豚,刘青山也忽然心有所感,嘴里忽然发出“啊啊”的声音。 声音高亢而飘渺,听者都感觉难以置信:这么高的声音,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吗? 乐队成员则眼睛一亮:这是哨音,也叫海豚音,已经是人类能够发声的极限,先生就是厉害,这海豚音,只怕比欧美那些歌手还要厉害! 海里的那群海豚,也似乎被刺激到了,纷纷发出尖锐的叫声,就好像在一起吹着哨子。 直到刘青山一口气吐尽,发不出声音,后面的海豚,依旧在起劲地吹着哨子。 “先生,您的高音太厉害了,教教我们!”乐队四人组,都满脸兴奋地望着刘青山,目光中充满期待。 刘青山脑袋有点发蒙,不是喊缺氧了,而是叫他这个门外汉去教人家专业的,那好像太扯了。 不过他心里忽然一动:或许可以教他们站桩来试试啊。 第五百九十七章 新的家园 清晨,天刚蒙蒙亮,太阳尚未从海平面升起,客船的甲板上一片寂静。 整个大海,也似乎依旧沉浸在酣睡之中,一派静谧。 但是在甲板上,已经有一个人影在活动。 刘青山先慢跑一阵,然后瞧瞧身后并肩站立的乐队四人组: “我之所以气息悠长强大,并非是在声乐上进行过专门的训练,而是因为前几年开始,一直随师父习武。” “只是不得师父同意,不能私下传授武艺,只能把桩功教给你们,这个主要联系呼吸吐纳,想必对你们还是有些帮助的。” “谢谢刘总!” 那四人齐齐点头,他们在昨天已经见识过,当然心中拜服。 刘青山跟着又勉励道:“站桩之法,贵在坚持,需每日清晨练习,不可一日懈怠,天长日久,功效才会显现出来,切记切记。” 他担心年轻人没有耐性,总想着一蹴而就,所以先提醒一下。 以他自己来说,也是坚持了将近四年的时间,这才小有所成。 “刘总放心,我们必持之以恒。” 黄主唱一脸坚毅,他心里明白,如果他的声音能像刘总那般,再增加穿透力,那在演唱方面,必将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刘青山点点,也就不再多说,开始教导四人组站桩。 先教姿势,再讲呼吸之法,而后者才是关键,没有这套呼吸法门,站也白站。 等到几个人领悟之后,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全靠个人的努力和天赋了。 因为只站桩,不习武,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童子功那些规矩。 刘青山观察一下,四人之中,以家驹的悟性最佳,而且意志力也最为强大。 另外那三个站了一会,就瘫在甲板上,只有他,依旧在苦苦支撑。 成功果然没有侥幸,一分汗水,一分收获。 等到晨练完毕,东方的红日这才跃出海面,刹那间,直觉金光灿灿,铺满海面,无比壮阔。 “人生当如是,每个人,都应绽放自己生命中的光芒!” 刘青山吐出心中的感慨,便去餐厅。 客轮每一层都有专用的餐厅,早餐还算不错,有面包牛奶,也有馒头稀粥,菜肴也多是鱼虾之类。 吃过早饭,刘青山就会房间看书自习,下午和大伙聊聊天,晚上继续看书学习,在船上的生活,竟然很有规律。 他在和这些退伍兵以及民兵交流的时候,彼此间增进了解,也发现了不少有特殊才能的人。 就这样,日复一日,客轮在经过半个多月的漫长航行之后,终于到达亚丁湾。 想当年,远在明朝的时候,三宝太监下西洋的船队,就曾经到达过这里。 最远甚至还去过非洲的东海岸,在航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远远的,望见了南边若隐若现的陆地,船上的人们都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总算到啦! 长时间的海上航行,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海岸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深水码头,大船根本就无法靠岸,只能先放下几艘小船,派人去岸上送信。 小船刚放下,海面上就有几艘快艇,乘风破浪而来,原来是把海盗给招来啦。 “噢噢噢!” 快艇上的海盗,举着手里的步枪,发出阵阵欢呼。 他们已经看到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足有数千,这下可发了,来了一笔大生意。 就算一个人的赎金是五百美金,那就能值多少钱,可得好好算算。 “hina……hina!” 马老三站在船上,手里还拿个扩音的大喇叭,用英语使劲吆喝:“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达鲁德,我们是达鲁德部族阿杜酋长的客人!” 达鲁德是萨马莱族系的一个部族,那位阿杜酋长的部落,就属于这个部族的一支,所以马老三报出他们的名号。 里兰这边的官方语言并非英语,而是本民族的语言和阿拉伯语,不过倒是大多能人,都会讲英语。 大船下面飞驰着的快艇渐渐停了下来,看样子是有点失望,虽然他们不属于阿杜酋长的部落,但大家都是一个部族的。 而且他们也去阿杜酋长那边换过一些日用品,知道那帮华夏人的存在。 “叫他们帮忙带路过去,最好能找一个可以停船的港口。”刘青山向马老三吩咐。 客轮上面可不仅仅装人,也有一些必备的生活物资,都需要运过去。 马老三派几名退役的海军下到小船上,接近一艘快艇,先送上两卷子棉布,和一箱子紫罗兰香皂,那群海盗,就乐呵呵地在前面开始带路。 快艇跑不远,很快就被收到一艘大帆船上,然后,帆船慢悠悠地在前面乘风破浪,大客轮也只能龟速地跟在后面。 “别说,能让海盗船开路,好像挺威风的。” 大伙嘴里也都饶有兴致地议论着。 “海盗船上,不应该都挂着骷髅旗吗,还有三条腿的和独眼的海盗,肩膀上还架着一只会骂人的大鹦鹉,怎么都看不到影儿?” 这些估计是看多了,自己脑补的画面感…… 前进了好几个小时,前面的海盗船这才停下,因为前方又出现两条快艇,这里,也就到了阿杜酋长的地盘。 双方交流一下,快艇就向着客轮驶来,马老三趴着船舷往下望望,立刻使劲挥舞手臂: “埃弗亚,是我,是我回来啦!” 快艇前面的年轻人也向上挥挥手:“马,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 马老三大笑:“怎么会,我还答应给你带足球和蓝球呢!” 这货一边说,一边飞起一脚,直接将一个足球踢过去,就是脚法有点臭,落到距离快艇几十米外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快艇很快就追过去,埃弗亚俯身把足球从水里捞出来,然后抱在怀里,用袍子的前襟使劲擦抹着上面的海水,黝黑的脸膛,笑得十分灿烂。 “你确定他是海盗?” 王工有点难以置信向马老三问道。 “海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这里的普通人,还是很规矩的。”马老三嘴里解释着,然后就招呼埃弗亚在前面带路。 在距离岸边几海里的地方,大客轮就不敢前行,只能停下来。 好在,埃弗亚很快就召集来一些渔船和其它杂七杂八的小船,开始把大船上面的乘客,运到岸上。 重新脚踏实地,冷不丁的还有点不大适应,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都有点不会走路了。”梁队长在沙滩上小跑几步,然后一个趔趄,扑进沙子里。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鲜艳的贝壳,嘴里大呼小叫:“太漂亮啦,我还是第一次捡到贝壳!” 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来说,除了买回来擦手的蛤蜊油的外壳,还真没见过贝壳之类的东西。 不过那个贝壳还是活的,两扇壳贝一开一合,直接将他的手指头给夹住,甩都甩不掉。 气得梁队长嘴里大骂:“一会儿就把你当下酒菜!” 一旁的马老三连忙提醒:“这边的人都不喝酒,咱们偷摸喝就成,千万别邀请当地人一起喝。” “整队,整队!” 不远处传来老班长的吆喝声,于是下船的人们,就按照自己班组,快速集合。 虽然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但是更多的则是兴奋。 张龙便开始分派任务:“前三个队在岸边接货,后三个队上小船运货,先把物资都倒腾下来。” 于是,大伙一起动手,开始忙碌起来。 刘青山也下船来到岸上,不远处的海岸,立着几排椰子树,一派热带海岛风情的景象。 不远处忽然尘土飞扬,却是十几辆驴车,哒哒哒的飞奔而来。 没等驴车停稳,就看到一个人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向这边狂奔,赫然正是小五。 “谢天谢地,青山,你们终于来啦!” 小五挨个和大伙拥抱,这小子好像有点晒黑了,肤色有点小麦色,显得更加健康。 身上也穿了一件宽松的袍子,倒是和当地人的打扮差不多。 “呦,你这家伙也入乡随俗了,不会还想找个当地妹子吧?”刘青山打量一下这家伙,没少胳膊没少腿儿,反倒比以前精神不少。 小五嘴里嘻嘻哈哈地笑着:“我都想加入这边的国籍了,可以娶好几个老婆呢。” 打闹亲近一阵,小五看着岸边堆积如山的东西,连忙又派人回去,多叫些牛车驴车过来。 至于机动车辆,那是别想了,除了军方之外。 于是,所有人都化身成小蚂蚁,开始辛勤地搬运货物:粮食,药品,生活用具,包括锅碗瓢盆之类的,基本就相当于大搬家。 还有埃弗亚领着那些海盗,也跟着一起帮忙倒腾。 刘青山注意了一下,这些人的手脚还都挺规矩的,像那些香皂木梳和塑料缸子之类的小东西,没有一个偷摸往怀里藏的。 这本身与他们的教义不符,不仅禁制饮酒,还禁制偷盗。 至于当海盗抢劫,那可是明抢,不是偷,海盗干的事儿,怎么能说偷呢? “朋友,这个小镜子,可以当做酬劳送给我吗?”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黑小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面掌心大小的镜子。 “当然可以。” 刘青山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不过也不知道会不会犯忌讳,所以又把手缩了回来。 那黑小子立刻眉开眼笑的,又跑去干活了。 有他这个先例,陆陆续续的,又有一些人拿着自己心仪的东西跑过来询问。 刘青山干脆叫马老三宣布一下:等干完活,每人可以选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 正忙活着呢,远处又是沙尘飞扬,足有几十辆牛车和驴车驶来,后面还跟着上百头的大骆驼,可谓是浩浩荡荡。 也不知道埃弗亚他们,跟后来的这些同族说了些什么,这帮家伙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就争先恐后的,往车上搬运东西。 还有那些骆驼,也不愧是沙漠之舟,驮得东西,一点不比车少。 “他们不会把东西都拉到自己家里吧?”梁队长有点担心。 小五摆摆手:“放心吧,人家很守规矩,不过埃弗亚他们刚才说了,每人要送一件东西,希望他们别挑选那些大件儿才好。” 直到傍晚时候,客轮上面的货物这才搬运一空,大部分还都堆在沙滩上,估计得运两天。 留下一队人在这边负责看守着货物,剩下的大部队,前往十几里外的临时驻地。 “这边好像有点旱啊。”大伙一边走,一边好奇得打量着周围的景物。 对他们来说,这个陌生的地方,满是新奇。 尤其是脚下踩着的沙土,叫大家很不习惯,这么干旱的土地,好像不大容易种植庄稼。 “看看能不能打机井吧,要是不能灌溉的话,这边肯定种不了庄稼。” 王工和几名工程师商议一下,得出这个结论。 大家初来的兴奋,立刻被忧虑所取代:他们在老家那边,都是务农的,没有土地,就失去了根基,也失去了来这的意义。 “这里的地下水,应该还是很丰富的。”刘青山有过一些了解,连忙安抚人心,否则的话,也不会转移这么多的人口过来。 而且当初在采购的时候,他已经弄了一套钻井设备。 众人这才稍稍安心,队伍的气氛,又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哇,那是什么鸟,个头真大!”有人开始大呼小叫。 “那是鸵鸟,下得鸟蛋有这么大,我一顿都吃不了一个。”小五对这边比较熟,还带着几分得意和夸耀。 远处,正有几只鸵鸟,悠闲地在沙地上踱步,大长脖子不时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大伙也多开始兴奋得议论:“这么大个儿,逮住一个,够好几个人吃的啦。” “鸟都会飞的,哪有那么好抓?” “鸵鸟好像不会飞吧?” 还真有人不信邪,朝那边飞跑过去,只见那几只鸵鸟迈开大长腿,轻轻松松,就将人远远甩在后边。 人家虽然不会飞,但是跑得快啊。 追鸵鸟的人垂头丧气跑回来,大伙都忍不住哄笑,刘青山也笑着说道: “到时候告诉大伙一声,不能随便捕杀当地的这些野生动物,咱们不是来这边搞破坏的。” 走了十多里之后,前面的队伍停下来,这里就是马老三叫当地人帮着选择的临时驻地。 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只有地上生长着稀疏的草木,还都是比较耐旱的品种。 “这方圆一百多里,都是咱们的地盘,今天就先在这里安营扎寨,要是不合适,以后再找地方。” 小五吆喝一声,大伙就纷纷动手,开始卸货。 天也快要黑了,海边的货物,只能明天再运,那些当地的土著,各自挑选一件自己中意的小玩意,肥皂牙膏牙刷之类的,喜滋滋地离去。 小五都跟他们说好了,明天再过来帮忙,还有礼物赠送。 新来的移民都四下张望: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园了! 不过这个开局好像难度有点大,一穷二白,要啥没啥啊?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太落后了!(求月票) 营地内,以家庭为单位,支起了一座座帐篷。 还真别说,有了帐篷,立刻就好像有了归宿,有了点家的感觉。 另外一边,一口口大锅已经埋下,大伙没找到烧柴,就把带来的煤块抬过来几麻袋,开始烧水做饭。 水是从不远处一个洼地取来的,小五已经告诫过大伙,这里的水,不能直接饮用,必须烧开了才能喝。 天已经黑了,营地里的发电机也轰鸣起来,挑着几个大水银灯,照得雪亮。 别看人多,但是分工明确,组织型比较强,带来的大米小米,淘洗一下,直接下锅焖饭。 就是带来的蔬菜不多,只剩下豆芽菜了。 远处有灯火闪动,正向这边移动,负责放哨的民兵悄悄上前查看,原来是几十名当地的土著,打着火把,车上拉着不少海鱼,来给他们送吃的。 “哈哈,老乡们还是很热情的嘛。”大伙自然欢迎,乐呵呵地卸了车,也不用给钱,直接送了点小东西,就算谢礼了。 人家送来的食物,当然也回敬一些食物,是统一出品的火腿肠和方便面,往牛车里装了几箱。 小五瞧瞧火腿肠,连忙又叫大伙给搬回来,换成了两箱鱼罐头。 这火腿肠是猪肉做的,真给当地人吃了,要是叫他们知道,没准能爆发一场战争。 这伙人把东西卸了,也不急着离开,都在营地里瞧热闹。 看到随行的里面,还有几个小孩子,也都呲着小白牙,乐颠颠地跟着忙活,刘青山就叫人给他们发了几块泡泡糖。 小五连忙在一旁吆喝:“这个不能往肚里咽,是吹泡泡的。” 说完他还给演示一番,这些小娃娃都乐坏了,都起劲嚼着泡泡糖,练习吹泡泡,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忽然觉得,好像跟他们夹皮沟的那些皮猴子,也没啥太大的区别。 “这里距离海边近,以后可以出海打渔。” 老梁他们几个队长凑到一起,一边抽烟一边研究。 这个问题,刘青山早就想到了,采购清单上,渔船渔网什么的,都十分齐全。 看到几个黑老哥凑过来,梁队长就随手递烟。 那几个人连连摆手,表示不吸烟,吸烟喝酒,都是不允许的。 一个黑老哥蹲在简易锅灶前面,对着一个摇鼓风机的退伍兵竖竖大拇指。 退伍兵也听不懂他说什么,估计是夸这个手摇吹风机比较好用吧。 灶台上,几位厨师正在忙着炖鱼,他们带过来的调料都比较齐全,香气很快就在驻地上空飘散,那些土著,更迈不动步了。 “嗨,下来,下来,那杆子刚埋的,不结实。”有人吆喝着,原来是一名老黑正往木头杆子上爬呢, 那上面扯着电线,接着水银灯,估计这老哥是想近距离研究研究。 大伙向小五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当地没电,据说只有大城市和周边地区才通电,所占面积,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难怪那些土著都不走呢,都在灯底下转悠。 都是跑这来蹭亮儿的。 “这边可比咱们落后多了。”大伙也不由得好一阵感叹。 王工他们这些技术员对对眼神:又多了一项:修电站。 这边没有什么河流,倒是在阿杜酋长的领地,有两个露天煤矿,实在不行,就建火力发电站吧。 想想来时刘青山给他们分发的采购清单里,就有一套火力发电机组,王工他们也不由得心生敬佩:这位刘总别看年纪不大,考虑事情还真够周全的。 灯光带来了光明,但是也带来一些麻烦,招来不少喜欢光亮的夜间生物,其中就有蚊子。 这里的蚊子个头大,毒性猛,很快就有不少人中招,皮肤上鼓起大包。 不过大家早有准备,纷纷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铁盒子,从里面挖出来一点药膏,涂抹到被蚊子叮咬的地方,立刻清凉舒适许多。 而且抹了药膏之后,这气味让蚊子很是讨厌,还能起到驱蚊的功效。 这边的蚊子最厉害,能够传染多种疾病,所以刘青山早有防备,准备了大量的清凉油以及蚊香之类的东西。 他刚才也注意观察一下,那些当地的土著,胳膊小腿大多裸露,不过却不怎么招蚊子,于是就跟小五询问原委。 小五嘻嘻哈哈的说:“他们长得太黑,蚊子都看不见,当然不会叮了。” 我信了你个邪,刘青山白了小五一眼,那家伙才解释说:“他们都从一种树上提取汁液,抹在身上,就可以防蚊。” 这还差不多,刘青山点点头,估计也是某种挥发性的植物油,为蚊虫所讨厌。 刘青山对土著好奇,土著更对人们拿出来的清凉油产生兴趣。 看到一个黑哥们用手在装清凉油的小铁盒里挖了一下,然后就往嘴里伸,似乎想要尝尝味道。 周围的人连忙将他拦住,比比划划的,讲解一下清凉油的用法,还赠给他们每人一小盒。 这些土著都小心翼翼地收下,看样子非常重视。 想想也是,这边气候炎热,防蚊防暑的清凉油绝对是神器。 等到饭菜好了,就把带来的桌椅板凳都摆上,为了节省空间,带来的这些桌凳都是折叠的。 一排排桌凳摆好,几千人一起用餐,这场面,好不壮观。 那些土著也受到邀请,加入到晚宴之中,他们才几十个人,也不差这口吃的。 饭菜挺简单的,二米饭,豆芽炒粉条,鸡蛋炒洋葱,这些东西,都是比较好保存的,所以带了不少。 唯一的荤腥,就是土著们送过来的海鱼,红烧了好几锅,每张桌子上面,都有一大盘子。 毕竟都是退伍兵居多,所以照例要进行饭前一支歌。 也不知道是谁负责起歌,很快,雄壮的歌唱祖国的大合唱,便在非洲大地唱响: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身在异国他乡,唱起这首歌曲,不少人眼中,都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大伙都齐刷刷站起来准备唱歌,把几十名土著给搞蒙了,等听到歌声,他们这才明白过来,于是也都聚在一起,嘴里吆吆喝喝的,开始跳舞。 一个唱着华夏的歌曲,一个跳着土著的舞蹈,别说,还挺和谐。 唱完饭前一支歌,大伙这才坐下吃饭,估计是第一次吃到来自华夏的炒菜,土著们都边吃边赞。 尤其是那些海鱼,平时他们都吃腻了,可是今天吃起来,味道格外好吃。 大伙都饿了,就跟抢似的,风卷残云,最后饭菜都吃了个精光。 无论是来自东方的客人还是土著,全都吃得肚皮滚圆。 那些土著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聚集地,黑灯瞎火的,刘青山又送给他们两个手电筒,把他们都高兴坏了。 妇女们收拾餐具,男人们归拢桌凳,安排好守夜的岗哨,大伙就钻进各自的帐篷休息。 今后一段时间,需要做许多的事情,基本相当于白手起家。 不过,这样亲手建设出来的家园,想必感情也会更加深厚吧?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担忧,人们渐渐进入梦乡。 刘青山也睡得很沉,来时准备充分,他相信,以这些退伍兵的素质,一定能够度过最初的难关,把这里建成美好的家园…… 啊 刺耳的叫声,惊醒了熟睡中的人们,大家纷纷钻出帐篷。 外面已经蒙蒙亮,只见刘青山正在向着营地外面狂奔,后面还跟着乐队四人组。 他们刚刚起来跑步,还没开始站桩,就听到那边有人尖叫,连忙飞跑过去查看。 只见两个小媳妇儿慌慌张张往回跑,都吓得小脸惨白:“狮子,外面有狮子!” 刘青山已经瞧见了,二三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只雄狮,领着几只母狮子在游荡。 大伙也拿着各种武器冲过来,刀枪木棒齐上阵,还有一部分人,手里还端着半自动步枪。 在里兰这个混乱的地方,当然要准备一些火器。 “刘总,要不要把那群狮子解决掉?” 有拿枪的退伍兵询问。 刘青山摆了摆手,这个就没有必要了。 “这些狮子,好像个头有点小,难道都还是未成年的?”有人瞧出问题。 小五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 “这边的狮子,长得确实比大草原那边的狮子小一号,没事的,一般都不主动攻击人,没啥大惊小怪的。” 大伙瞧了一阵,也就返回营地,各自忙碌,反正天也亮了。 刘青山领着乐队四人组站完桩,他又开始打拳,看他出拳踢腿,都虎虎生风,旁人都羡慕不已。 “好本事,估计碰上外面的狮子,都能单挑。” 那些退伍兵之中,又有不少搏击高手,当然能瞧出来,他们刘总练的,绝对不是花架子。 刘青山收住拳脚:“狮子有单打独斗的吗?” 大伙想想在电视里看动物世界,好像狮子还真都是打群架的,于是也都笑起来。 吃完早饭,继续去海边搬运屋子,不大一会,就有土著陆陆续续赶过来帮忙,瞧着数量,比昨天还多了几倍。 他们的车上,还拉着不少木桶,里面装的都是骆驼奶,是送给这些朋友喝的, 感觉这些土著也挺有意思的,还真不占便宜,更喜欢交换。 骆驼奶,好东西啊,里兰这边,是世界上骆驼最多的国家,比人口数量还多。 他们衡量财富,也大多用拥有骆驼的多少,而不是货币。 刘青山也喝了一大碗骆驼奶,这玩意还是很补的。 就是一开始喝着,稍稍有点不大习惯,喝长了就好。 人多好干活,一天下来,真把物资都搬运完毕,临走的时候,那些土著也不要别的礼物,每人拿着一小盒清凉油,都喜滋滋地回去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看到一队土著从营地边上穿过,是埃弗亚领队,出海捕鱼的。 这伙人,平时是渔民,有生意的时候,就化身海盗。 刘青山他们的渔船和捕鱼工具还没运过来,就跟埃弗亚商量一下,到时候用物品来交换他们捕获的鱼类。 埃弗亚他们都乐呵呵地答应下来,他们这的地形,形状像个数字7,外围都是海岸线,鱼类资源非常丰富。 又没有外地游客,运输又落后,根本运不出去,所以海鲜比大白菜还便宜。 民兵里面,有一位队长是来自辽省海边的,找小五当翻译,跟埃弗亚聊了一会,主要是询问潮汐的规律。 等埃弗亚他们走了之后,这位于队长就兴冲冲地说道: “咱们分出去百十人,跟我赶海去,这边的土著,根本都不吃螃蟹啥的,估计退潮之后,海边的鲜货老鼻子啦!” 大伙一听,都不由得摩拳擦掌,对于大多数国人来说,因为长期生长在内陆,除了带鱼,很少能吃到海鲜的。 于是带了两组人过去,刘青山等人也兴致勃勃地跟在队伍里,毕竟这种体验,大多没经历过。 十多里地,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海边,时间刚刚好,大海正在退潮。 大家都穿着雨靴,兴奋的迎着大海跑过去。 不过他们大都是旱鸭子,没啥赶海的经验,只是这里的海货确实太丰富了,在海水退去的沙滩上,随处可见爬行的螃蟹。 还有浅水低洼处滞留的海螺和各种海贝,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鱼类。 人们拎着水桶,都捡得不亦乐乎。 刘青山也加入到大部队之中,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神情有些悠然:要是老四老五她们在这,肯定会高兴得大喊大叫吧?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到这边稳定下来,或许放寒假的时候,可以把家人都接过来度假…… “太过瘾啦,今天回去之后,就吃海鲜大餐!” 于队长手里摇晃着一个比手掌还大的螃蟹,前面的两只钳子,还咔咔地夹着。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赶海,那感觉,根本就停不下来,水桶都满了之后,还舍不得回去。 只能挑挑拣拣,把个头小一点的,换成大个儿的。 接近中午的时候,埃弗亚他们的渔船也返回,船舱里面,满满都是鱼获。 大伙也都向着渔船围拢过去,只见那些土著,正在分拣鱼获。 一个黑小伙手里拎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家伙,直接又甩回大海里。 “住手!” 刘青山都忍不住吼了一声,那可是大龙虾啊,比胳膊还粗,咋就给扔了呢。 黑小伙吓了一跳,瞧着刘青山跳上渔船,看到船舱里面,还有几只大龙虾,在那张牙舞爪呢。 一问才知道,这玩意海里有都是,关键是当地人根本不吃这些带壳的海鲜,所以都是扔货。 刘青山等人面面相觑,随即都是笑逐颜开:这下可抄上了! 搞得当地土著还挺纳闷:这玩意也没啥肉啊? 第五百九十九章 龙涎香 不远处的海水,已经开始慢慢上涨,大家收拾胜利果实,每个人都提着个大水桶,兴奋得踏上归途。 “哎呦。” 于队长脚下被一块石头给绊了下,一个趔趄,摔在沙滩上,水桶里的海鲜,也撒了一地,几只大螃蟹,慌慌张张地横着爬走。 “老于,你小子是不是昨晚没干好事,脚底下发飘啊。”有人嘴里取笑着。 把地上的海鲜重新收拾好,于队长也愤愤地踹了那块石头一脚。 这边的沙滩都是柔软的沙子,哪来的石头。 那块石头灰扑扑的,比蓝球还大,却被踹得在沙地上翻滚几下,明显跟它的重量有点不相符。 咦,刘青山连忙上去,伸手把石头抱起来,掂量一下,竟然感觉轻飘飘的。 其实也有十多斤的样子,只是跟石头的个头相比,才感觉一点也不重的。 与此同时,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冲进刘青山的鼻子里,叫他也忍不住皱眉。 想到了某种可能,刘青山却丝毫也不嫌弃,脸上反倒是现出兴奋之色:“哈哈,这下没准真捡到宝啦!” 大伙一听,都呼啦一下围上来,小五距离那石头最近,结果被熏得干呕几下:“啥宝贝啊,我看根本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太臭啦!” 周围的人,也都嫌弃地散开。 刘青山却丝毫也不在意:“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比麝香还要名贵。” 大伙基本都没听说过,这个时代讯息不发达。 只有于队长家里是海边的,听过一些关于龙涎香的传闻,兴奋地凑上来: “听说这玩意扔到水里都不会沉的,咱们扔海里试试?” 这个还是算了吧,刘青山摆摆手,他也是从哑巴爷爷那里,见到过一次龙涎香。 那个是非常小的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味道也不如这个浓烈。 龙涎香除了可以做香水的定型剂之外,也是名贵的药材,功效和麝香基本类似。 只是因为比较罕见,所以比麝香更加名贵一些。 至于这个名字,古人因为所知有限,误以为这东西是龙涎形成的。 现代科学已经证明,龙涎香其实就是海洋中抹香鲸的消化道之中产生的物质,排泄出体外,经过海水的漂洗,慢慢形成的。 不过像抹香鲸这种庞然大物,称之为龙,也不为过。 只不过不是龙涎,应该叫龙屎香更恰当。 而埃弗亚他们也凑上来,嗅嗅刘青山怀里的石头,也都跳了开去,嘴里还哇啦哇啦说着什么。 他说的是当地的土语,只有小五能听明白一些:“他说阿杜酋长家里,就有这种臭香,来客人的时候,点燃一些粉末,满屋子都是香气。” 这边气候炎热,又比较干旱,洗澡什么的,很不方便,要是不少人聚在一起,味道确实不大好闻。 不过当地盛产两种著名的药材:乳香和没药。 所以家里来了尊贵的客人,就会点燃一些乳香,就当是空气清新剂了。 点乳香已经够奢侈的了,想不到酋长竟然还点龙涎香,不知道说他是土豪呢,还是败家? 要知道,龙涎香的价格及其昂贵,价格远超黄金。 估计那位酋长,也不认识这东西,不清楚它的真正价值。 就像刘青山怀里这块,应该有十多斤,卖个一两百万美金,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不到这边还真是处处都有宝藏,就这么一块石头,就足够在这边建一座发电厂的了。 听埃弗亚这么说,刘青山估摸着,这边应该经常能捡到龙涎香。 于是就叫小五告诉他:以后再发现这种臭石头,就到这儿来换东西,肯定能换好多好多。 这边拥有狭长的海岸线,龙涎香被冲上岸的可能性,当然也很大。 埃弗亚听了大喜,立刻撒腿就跑,不大一会就跑回来,手里捏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颜色比刘青山那块要灰白一些,不过明眼人一瞧,确实是一类的东西。 还真有啊? 刘青山也不免有些惊奇,埃弗亚找来的这块龙涎香,显然品质比他这块更好,虽然个头小很多,但是价格应该差不多。 这样一来,反倒把他给难住了,要是换成物资的话,那数量只怕有点恐怖。 斟酌一番,刘青山这才问道:“埃弗亚,你想换什么东西,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埃弗亚面上一喜,他显然也听明白刘青山话里的意思,这块臭石头,能给他的族人,换来许多东西。 在思考了好一阵之后,埃弗亚才用不大熟练的英语说道:“刘,我想要那种能在晚上发光的东西。” “你是说电灯泡?”刘青山有点没怎么听明白,又问了一句。 “对,就是那种自己能发光的灯。”埃弗亚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估计以他的知识,还并不知道什么是电,只是单纯的以为,有了灯泡,就能发光。 刘青山的心底,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还在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夹皮沟还没通电,村民对电灯的渴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好,埃弗亚,我答应你!” 刘青山点头应道。这两块龙涎香的价值,用来建个电站是绰绰有余了,正好也让当地的土著沾沾光好了。 不过他现在不缺钱,这两块龙涎香,还是带回去孝敬师父好了,在哑巴爷爷手上,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还有这里出产的乳香没药,品质都是最好的,也一并给师父带回去。 等回到临时驻地,已经是中午,带回来的海鲜,直接就用大锅或蒸或煮,占了十多口大锅。 然后盛到一个个大盆子里,端上餐桌。 刘青山直接下手,掰开一只大龙虾,里面是雪白的虾肉,热气和香气散发出来,叫人一下子就嗅到浓浓的鲜味儿。 啥调料也不用蘸,直接咬上一口,那种鲜美的感觉,叫刘青山都舍不得往肚里吞咽。 这下子大伙算是过瘾了,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吃海蟹,以前在内陆地区,哪能吃到这个? 眼前的海鲜大餐,简直想都不敢想。 埃弗亚他们一伙,也被留下来,不过他们对螃蟹龙虾啥的,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 倒是对着那一盆土豆炖骆驼肉,大快朵颐。 骆驼肉,埃弗亚他们也常吃,是这边主要的肉食,可是没觉得这么香啊? 他们哪里知道,华夏美食源远流长,一样的食物,做出来的味道,绝对远超他人。 吃饱之后,埃弗亚就比比划划的要拿电灯泡,小五跟他解释了半天,才叫他们明白:光有灯泡,也是白费。 这叫埃弗亚很郁闷,不过听说要建电站之后,立刻又欢喜起来,急火火地带人走了,说是要向酋长汇报。 刘青山则正在和那些技术员和队长席地而坐,商讨他们这两天考察的结果。 目前当务之急,就是要打机井,建电站。 有了水,就可以灌溉耕种,至于粮种菜种什么的,他们来的时候,都带得十分齐全。 而有了电,其它工业项目,就可以陆续上马。 至于在海岸线勘探石油的事情,刘青山觉得不着急,还是等在这边稳定下来,具备一定抗风险能力之后,再请勘探船来勘探。 毕竟石油这东西,实在太过引人垂涎,别到时候为他人做嫁衣。 货船航行的速度要稍慢一些,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到达这里,从长远考虑,肯定还需要建造一座码头。 总之,需要做的事情有都是,够他们忙活的了。 下午,埃弗亚又兴冲冲地跑过来,告诉刘青山,说是阿杜酋长,明天要请他们去做客。 刘青山也早就想去拜访一下,只是这两天忙着安顿营地,现在基本步入正轨,于是也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就领着人出发,随行的,有小五和马老三,还有李铁和李铁牛,以及乐队四人组,另外就是王工他们几个技术员,以及一个班的退伍兵。 机动车辆什么的,都在后面的货船上,所以上只能乘坐最原始的交通工具:牛车。 不过还有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车轮都轧进沙土里,推着都费劲,更别说骑了。 “谁让带的自行车,没长脑子啊,自行车在这边,根本就是摆设。”小五一边推着自行车,嘴里还一边抱怨。 这边都是沙地,自行车确实不大合适。 不过这两辆自行车不是用来骑的,自有妙用。 牛车晃悠了三个多小时,前面这才望见一处村庄,说是村庄,其实就是个聚居地。 村庄应该有的设施,这里基本都没有,只有一座座简陋的茅屋。 确确实实是茅屋,就是用几根木头支撑,上面苫着茅草,周围也是茅草。 偶尔也有几个茅屋,抹着单薄的泥墙,反正这边一年四季都不冷,不用考虑保暖什么的。 聚居地内,随处可见羊群和骆驼,地上也满是粪便,晾干之后,用来烧火。 脏、乱、差,用来形容这里,再恰当不过。 可以看到不少小黑孩儿,赤着脚跑来跑去。 也看到了一些土著女性,身上穿着色彩鲜艳的袍子,头上都蒙着头巾,看到外来人,就慌慌张张地躲闪。 “阿驹,不要拍照,搞不好人家会揍你的。”马老三拍拍黄主唱的肩膀。 小五也在一旁补充:“还有,没经过主人的允许,也别给那些骆驼拍照。” 黄主唱只能默默地收起相机,然后,望着那极其简陋的茅屋出神。 “你们来了。”埃弗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打了个招呼,便在前面领路。 其实不用他领路,大伙也能找到酋长的住所,因为在整个聚居地里面,只有一座像模像样的房屋。 房屋是白色的,这是因为他们的信仰所致。 刘青山想起来一个笑话:到一个陌生的村子,想找村长家,就找村子里最大最好的房子,基本不会差。 看来这条规律,在这边也照样行得通。 埃弗亚跑进屋里去报信,很快,就有一伙人迎出来,最前面的那位,竟然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西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腆着个超级大肚子,一篷大胡子。 头上还裹着头巾,跟身上的西装很是不搭,怎么瞧都别扭。 小五连忙介绍:“这位就是阿杜酋长,酋长阁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刘。” 刘青山眨眨眼,瞥了瞥酋长那个大肚皮:估计叫阿肚酋长更恰当吧? 于是他上前握手,阿杜酋长倒是很热情,双手紧紧拉着刘青山的手,嘴里操着夹生英语,啰里啰嗦地问候着。 说起来就没完,都唠了好几分钟了,他依旧不肯撒手,很有话痨的潜质。 刘青山也知道当地人就这个习惯,跟你聊得越久,表示对你越亲近,所以也只能跟对方尬聊: 什么你家里的妻子们都好吧,孩子们都好吧,骆驼都好吧之类的。 就当他快要没啥问候的时候,还是后边的小五帮他解围:“酋长阁下,这是我们给你带来的礼物。” 一听到礼物,酋长这才松开手,然后就看到那两辆自行车,有点发呆。 他去过大城市,见识当然远超那些普通土著居民,认识这玩意叫自行车,可是在他们这,根本没发骑。 刘青山也瞧出了酋长的心思,于是把自行车倒立在地上,取出来一套设备,组装到车上,最后延伸出来一个灯泡。 叫一个人摇动自行车的脚蹬子,车轮就在半空转动,然后,手中的灯泡,里面的灯丝就开始泛出红色,这要是到了夜晚,肯定会很明亮。 阿杜酋长去过大城市,见识过电灯,立刻欢喜得脸上的肥肉直颤,嘴里一个劲叫好。 没错,刘青山弄过来的,就是一套自行车摩电灯,这玩意靠摩擦发电,不用花电费,就是必须总有人摇脚蹬子。 阿杜酋长的叫声,把屋里几个蒙着头巾的妇女都吸引过来,跟着一起看稀奇。 这些都是酋长的老婆,年纪从四十多岁到十几岁不等,旁边还围着一群小家伙,应该都是酋长家的孩子。 刘青山也只是嘴上打个招呼,他听小五说了,在这边,不能跟妇女握手。 这个礼物,显然受到酋长一家的欢迎,刘青山和小五几个,被让进屋里。 至于那一个班的战士,都在屋外,继续摆弄送给酋长的另外一件礼物。 屋里的陈设还挺华贵,地上铺着骆驼绒的地毯,喝咖啡的器具,也都非常讲究的银器。 再配上阿杜酋长手上戴着的大钻戒,叫刘青山他们感受到浓浓的土豪气息。 倒是当地的咖啡非常香浓,喝起来非常不错。 边喝边聊,阿杜酋长正要进入正题,猛然听得屋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吓得他直接趴在地上: “不好,有人放炮,肯定是其他部落打过来啦!” 第六百章 打不过就加入(求月票) 刘青山把阿杜酋长从地毯上拽起来,这家伙还真重。 很快,外面就跑进来几个大大小小的小黑孩儿,嘴里哇啦哇啦地叫着,手上则拿着白花花的苞米花,一个劲往嘴里塞。 酋长显然有点惊魂未定,跟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儿子交谈几句,这才放下心来,抓过儿子手里的苞米花,直接塞进嘴里。 一边大嚼,还一边满意地点点头,难怪这家伙能吃得这么胖呢。 孩子们又跑了出去,阿杜酋长也跟出去,只见一名刘青山带来的年轻人,坐在那摇着一个黑糊糊的圆筒,正崩苞米花呢。 想必刚才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这也是刘青山带给酋长的第二样礼物,主要是考虑到酋长的老婆比较多,所以孩子也应该很多,就送了一套崩苞米花的家什。 “都捂上耳朵,响了响了!” 小五嘴里吆喝着,只见那个退伍兵脚底下一踩,又是砰的一声,前面的口袋里面,立刻多出雪白的苞米花。 部落中的小孩子都一哄而上,伸着小黑手,抓着苞米花往嘴里塞。 苞米花里面加了几粒糖精,所以甜丝丝的,真好吃。 对于这件礼物,阿杜酋长显然更加满意,对待刘青山他们,也更加热情几分。 重新回屋,又倒上咖啡,这才开始闲聊。 倒是王工和酋长交流的最多,问这问那的,什么地下水了,煤炭的储量了等等。 刘青山则比较关注周围其他部落和部族的情况,毕竟这边是出了名的混乱,立足第一要务就是安全。 这次会面是很有收获的,双方达成了几项互利互惠的口头协议:比如说,共同建设发电厂等等。 至于刘青山提到的海洋捕捞权,那更不是事,按照当地的习俗:凡是你领地内临海的地区,都属于你自己的地盘,随便捕捞。 许可证之什么的,根本就不用管。 等到中午,酋长的妻子们摆出丰盛的午餐,好家伙,全是肉:牛肉、羊肉、骆驼肉,难怪酋长会吃成大胖子呢。 大伙报餐一顿,刘青山他们告辞离开的时候,酋长赠送回礼,是十多公斤的乳香颗粒。 刘青山想了想,还是问了问埃弗亚说的那种能点燃的臭石头。 还真别说,酋长的一名妻子,很是嫌弃地翻出来一块灰褐色的龙涎香,差不多有排球大小。 这下可把刘青山给高兴坏了,乐呵呵地收下,在他眼里,那位胖乎乎的阿肚酋长,好像也变得可爱许多。 等刘青山他们回到驻地,却被告知:货船也抵达这里,只是没有码头,没发卸货。 商议一阵,决定去西面的伯贝拉港卸货,然后再运输到这边。 因为在货船上,有小四轮拖拉机,还有东方红链轨拖拉机,十辆吉普车,以及二十几辆大卡车,运输货物完全没问题。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从伯贝拉到这边,好几百里,要经过好几个部落的势力范围,不知道会不会被抢。 既然跟阿杜酋长合作,那么当然得找这个地头蛇协助,很快,阿杜酋长就派埃弗亚领着几十人,跟着一起上了客船。 考虑到这批货物的重要性,刘青山也亲自去押运,带去了二百名民兵,负责指挥的是老班长和张龙。 货轮航行了大半宿,就抵达伯贝拉港口,这里终于有了一些城市的样子。 港口可以看到进出的大小船只,码头上也能看到各种吊装机械,还有运送货物的车辆。 不远处的城市,依稀可以看到清真寺高高耸立的宣礼塔。 埃弗亚带着人去办理手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反正一分钱都没花。 唯一的费用,就是吊装货物的装卸费。 码头这边忙着卸货,刘青山他们,则被埃弗亚邀请,去伯贝拉市里转转。 估计埃弗亚来这边也不大容易,所以想要好好逛逛。 伯贝拉说是城市,在刘青山他们看来,也就跟一个镇子的规模差不多,基本没有高大的楼房,清真寺就算是最高大的建筑了。 倒是这里的牲畜市场十分热闹,放眼望去,全是一个个骆驼脑袋,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这些骆驼,就是通过港口,出口到国外。 另外数量比较多的就是山羊,咩咩地叫着。 既然来了,刘青山也准备采购一批牲畜回去,放养一批,可以和羊奶、骆驼奶,也可以杀了吃肉。 估计在这边,养猪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养羊养骆驼。 问问使用的货币,这里的通用货币是本国的先令,最大面值是一千的。 不过,美金在这边也是通用的,而且比本国货币还受欢迎。 这样正好,刘青山眼下也不准备使用当地的货币,战乱一起,货币贬值。 他后世可是瞧见过的,那一捆捆的先令,都是用麻袋装的,也不怎么值钱,估计都卖不回来一麻袋的粮食。 于是在埃弗亚他们的协助下,采购了二百头骆驼,一千多只山羊,到时候一起赶回去好了。 对于刘青山的大手笔,埃弗亚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在得知这里还有一个水泥厂之后,刘青山也挺高兴,又去采购了一批水泥,这个建电厂肯定能用到。 至于这里的其它工业,那就基本没有了,连炼钢厂都没有。 吃了顿午饭,返回码头,货物都已经卸完了,无论是拖拉机还是大卡车,都是已经磨合完的,直接装载上一部分货物,立刻启程。 刘青山还想雇佣一个车队,直接一次性把货物运回去,可惜根本就找不到。 埃弗亚一瞧见卡车,眼睛就直了,不由分说就钻进驾驶室里,把里面两名负责警卫的民兵给挤下去,然后就比比划划地给司机当向导。 于是卡车队先出发,卷起阵阵黄沙,迅速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负责押车的,还有一百名退伍兵,剩下的一百人,则保护后边的大部队。 因为驱赶着羊群和骆驼群,这支队伍行进的速度肯定快不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拖拉机,也跟随这支队伍行进。 还有十辆吉普车,在周围游弋。 等到晚上,就在野外支起帐篷露营。 走了两天,估计才走出去一百多里,前面就看到卡车的车队已经返回,给他们扔下一下补给,然后又开往港口方向,还把坐够了汽车的埃弗亚,也扔了下来。 羊群和骆驼群,也吸引了几群狮子,尾随了好几十里,看到他们这边人多势众,最后才无奈地放弃。 大伙刚松一口气,撒出去的哨兵就骑着骆驼,飞奔回来,跑到跟前,直接从骆驼屁股后面,出溜到地上。 这边的骆驼,大多是单峰驼,骑着挺费劲。 哨兵口中大叫:“敌袭,敌袭,大约有一千人的队伍,从二点钟方向,向我方靠近!” 大伙一听,立刻就紧张起来,他们这边满打满算,能有二百多人,对上一千人,压力好大。 刘青山也皱皱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这支杂牌军,显然是被人给盯上了,不说别的,光是这些牛羊骆驼,就足够任何一个部落眼红。 “对方都是什么装备?” 张龙比较沉稳,他是真正上过战场的。 哨兵回道:“对方没有机械武器,少部分人持有步枪,大概一两百支的样子!” 还好,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 刘青山立刻就把指挥权交给张龙,他又没上过战场,可不敢瞎指挥。 张龙和老班长等人进行了一个非常简短的战前会议,然后就确定下战术。 只见五辆东方红链轨拖拉机的烟囱里喷着黑烟,一字排开,在前面开道。 车后,藏着几十名退伍兵,手中擎着半自动步枪,形成了一个简陋版的装甲车步兵协同作战阵型,迎敌而上。 拖拉机向前开出几百米,就发现了戈壁中的敌人,也没什么队形,就那么乱呼呼地往这边行进,沥沥拉拉的,延伸出一里多地。 这些人都穿着长袍,头上包着头巾,也没什么统一的服装,估计都是海盗或者普通的牧民,临时集结起来。 “我是阿杜酋长部落的人,你们是哪个部落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埃弗亚骑着一匹骆驼,将身体尽量隐藏着,冲上去喊话。 这边的部落,都属于同一个部族,多少还是能给点面子的,所以埃弗亚主动请愿,过来当和事佬。 那边还真有人认识他:“埃弗亚,没你什么事,我们只要那些黄皮肤的人的货物,你叫他们放下货物,赶紧滚蛋!” 一名黑大汉嘴里嚣张地吼着,身后不少人也跟着呐喊,声势倒是不小。 “他们是我们部落最尊贵的客人,达鲁,你们要和我们部落开战吗?”埃弗亚也开始发狠,毕竟他还是一名海盗,也不是吃素的。 那个叫达鲁的黑大汉哈哈大笑几声,抬起手中的枪,朝天上开了两下:“埃弗亚,你要是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打!” 在他举枪的时候,埃弗亚就已经骑着骆驼,掉头往回跑,身后响起一阵哄笑。 不过这些大老黑很快就笑不出了,因为在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几辆冒着黑烟的车辆,正突突突地朝他们冲过来。 锃亮的履带抓在地上,扬起阵阵沙尘。 “好像是坦克?”立刻有人惊叫起来。 “不要慌!”达鲁吆喝一声,“坦克怎么连炮管都没有?” “会不会是新式坦克?”有人颤声说着。 他们本来就不是正规军,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昨天还放骆驼呢,今天就被召集起来打劫。 所以一看到机械,就心里有点发慌。 正在这时候,队伍后面忽然响起骚乱声,还伴着发动机的轰鸣。 前面的人回头一瞧,好家伙,只见队伍后面尘土飞扬,正有十几辆战车,飞速驶来。 瞧那架势,显然是要前后夹击,将他们全歼。 “有埋伏,快跑!” 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然后整个队伍就开始溃逃,前后都有敌人,那么就向两侧奔逃。 可是他们终究是跑不过吉普车的,那些吉普车成扇面分开,车窗里面都伸出黑洞洞的枪口,还伴着一声声“缴枪不杀”的怒吼。 这些黑大个立刻就怂了,全都往地上一蹲,双手举过头顶,毫不反抗。 就这?刘青山一方的退伍兵都愣住了:一枪没放,战斗就结束了? 这是打仗啊,还是过家家啊? 他们这些外来人,当然不清楚当地的情况,还是埃弗亚他们这些土著,在缴了俘虏的枪之后,喜滋滋地跑回来,说出真相。 原来,这边的部落之间,打仗是家常便饭,一开始,还真打,死人是常有的事。 后来大伙也都学聪明了:都是一个部族的,在这个部落生活,和在那个部落生活,也没啥太大区别,保命就好。 所以渐渐就养成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打不过就加入。 获胜的一方也守规矩,直接就收编,大伙嘻嘻哈哈,能填饱肚皮,还是好兄弟。 只有不同的部族之间,爆发的战争,那才真刀真枪的玩命儿呢。 只是这样一来,刘青山也有点棘手:这些俘虏怎么处置,要不,就直接遣散算了? 埃弗亚一听,立刻高兴起来:“你们不要,我要啊,我早就想当酋长了,就是没钱。” 听得刘青山也是一愣一愣的:当酋长和钱有什么关系? “你要想当酋长,起码得保证部落里的人都不会挨饿,没钱怎么行?” 埃弗亚显得很兴奋,他把刘青山拉到一边: “刘,要不你当我的金主吧,你放心,我埃弗亚绝对是忠诚守信的人,以后肯定站在你这边!” 他算是瞧出来了,这位刘先生,还真是不差钱的主儿,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也是想在这边扎根的。 那当然离不开本地土著的支持,他们联合起来,绝对是互利互惠。 刘青山也想不到,他竟然也有当金主的这一天,感觉有点好笑,不过想想这件事的利弊,觉得还是对己方非常有利。 自己扶持起来的势力,绝对比阿杜酋长那样的,更加值得信赖。 于是他和大伙商议一下,便点头同意,埃弗亚也把俘虏里面的首领召集到一起,宣布这个决定。 那帮黑大个,嘴里竟然开始欢呼起来,至于背叛的耻辱什么的,那还真没有。 埃弗亚接受了一阵欢呼之后,就乐颠颠跑回刘青山跟前,满脸期盼地说道:“这些牛羊和骆驼,能分给我们部落一半吗,那帮家伙,实在太穷啦!” 刘青山眨眨眼:这就要我们开始行使金主的权利了…… 第六百零一章 生命之源 隆隆的机器声,开始在营地内轰鸣。 王工等人指挥着打井钻机,正在钻探基地的第一口机井。 现在正是这里的旱季,这边根本就没有河流,只有雨季到来的时候,有一条季节性河流。 这口井已经动工了一周的时间,深度已经超过一百米,不过还是一直没有探到水层。 “王工,要不换一个地方吧?” 工人们轮番休息的时候,工程队长给王工递过来一根烟,他不怎么看好这块地方。 这边的地质构造和国内有些不同,他以往的经验有点用不上,但是一般来说,这个深度,早就应该出水了。 “到水层啦!” 工作台那边,突然传来工人们兴奋的叫声。 众人不由精神大振,哗啦一下围上去。 只要有水,这地方就彻底活了。 此刻,刘青山并没有在驻地,他带领的医疗小组,正在西边埃弗亚的部落里面,送药下乡呢。 同行的还有乐队四人组,也跟着体验生活,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难得的人生体悟。 这次运来的货物之中,有不少药品,随行的,还有两位医生和几名护士,其中还有一名是中医。 埃弗亚收编的这个部落,比阿杜酋长可差远了,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那种瘦得皮包骨的小黑孩,在驻地里面随处都能瞧见。 而越是贫穷,就越没有抵抗疾病的能力,据埃弗亚说,他们这个部落,这几年几乎减员一半。 此刻,在刘青山他们面前的折叠床上,就躺着一个小黑孩,瘦得浑身关节突兀,倒是肚皮又圆又鼓,跟扣了一口小锅似的。 正给他检查的医生轻轻叩击小娃子的肚皮,发出嘭嘭的声响,就跟敲鼓似的。 “这肚子里肯定有寄生虫,只是不知道这里边都是些什么虫子,不太好对症下药。” 给小娃子看病的胡医生也是有点为难。 他是中医,四十多岁,在乡下当赤脚医生,正好就被请到这边。 刘青山想了想,叫护士取过来一联包装好的药面儿,这是夹皮沟制药厂出品的打虫药,似乎是哑巴爷爷配制的,对多种寄生虫,效果都很好。 在当时的国内,因为卫生医疗条件比较差,所以肚子里有虫子的也非常多,尤以小孩居多。 比较流行的打虫药就是塔糖,不少小孩都当成零食吃,其实是专门治疗蛔虫的。 但是塔糖只对蛔虫有效,而刘青山带来的,则相当于广谱杀虫药。 “哦,是夹皮沟制药生产的,那效果应该不错。” 医生一看厂家,顿时信心大增,直接撕开一包,里面是红褐色的药面子,用碗调了,叫那个小黑孩喝下去。 这药在制作的时候,为了压制苦味儿,里面添加了不少蔗糖,所以喝起来还有点甜丝丝的,小家伙呲溜呲溜喝得还挺来劲。 把碗底舔干净,小家伙就赤着脚跑远了,追赶着那些小伙伴,嘴里还哇啦哇啦的说着什么,估计是炫耀刚才吃过的美味。 瞧得大伙都面面相觑,都感觉莫名有点心酸。 结果不大一会,就又有几个小娃子跑过来,拍着自己的肚皮说,里面有虫子。 这里也没有太先进的仪器,医生只能一边检查一边询问,比如是否在大便的时候,排泄过虫卵之类的,小孩子也说不明白。 正在这磨叽呢,一个黑大汉慌慌张张跑过来,是部落里面的二把手达鲁。 这家伙比比划划的,说是他妻子要生孩子,结果生了好几个小时,也生不出来。 这边没有医院,更别说什么妇幼保健站了,所以妇女生孩子,基本就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就算是孩子出生,受条件所限,夭折的比例也非常高。 众人一听,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达鲁一起过去。 到了他居住的小茅屋跟前,里面传出一阵阵哀嚎,胡医生刚要迈步进去,被达鲁的大手给拎回来: 你一个男的,进去想干什么? 没法子,只能叫一名将近三十岁的女护士小王进去。这位以前在乡里卫生院干过,没少给人接生。 女护士王春英进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就跑出来,面色蜡黄,一脸惊恐。 “怎么样?”胡医生连忙询问。 他知道王护士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现在吓成这模样,估计情况不大妙。 “还……还没看清楚呢。” 王春英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胡医生不由瞪了她一眼:“那你进去干什么啦!” 王春英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产妇,那个地方,好像被割了,好恐怖!” 你说的到底是啥意思?搞得胡医生也有点发蒙。 刘青山却心下了然,他知道,在这边,无论男女,都要进行割礼的。 男性还好一些,对女性来说,很残忍的。 于是,刘青山跟女护士解释一番,帮她进行一番心理建设,王春英这才又咬牙钻进草棚子。 草棚子里面,也有蒙着头巾的妇女进进出出的,一个个都面带忧色,显然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 “巫师大人来啦!” 忽然,有小孩子吆喝一声。 刘青山也不由得眨眨眼睛:来到这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巫师。 伴着哗啦哗啦的声响,一个中年男子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过来,蓬头垢面,脸上身上涂抹得花里胡哨的,脖子上戴着好几串骨头贝壳之类穿成的东西,一手持着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棒儿,另一手拿着皮鼓,砰砰敲着。 巫师一边敲,一边绕着草棚子转圈,长长的头发甩来甩去,嘴里发着怪声,估计是在作法呢,祈求里面的母子平安。 “这边实在太落后啦。” 家驹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刘青山静静地望着他:“或许我们的到来,可以带来某些改变。” 一时间,大家又静默起来。 过了一阵,一个蒙头巾的老妇走出来,朝着巫师嘀咕了几句什么,巫师大人也就停下舞蹈,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彻底无能为力。 达鲁也彻底没了希望,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声地哭泣。 就连那些玩闹的小孩子,似乎也预感到什么,一个个都消停下来,呆呆立在大人身后。 刘青山看到王护士一直没出来,就来到达鲁身前,俯身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或许还有希望。” “哇!” 一声沙哑的婴儿哭声,从草棚子里传出来。 外面那几个妇女都身子一颤,慌慌张张地钻进草棚子。 达鲁也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激动地攥紧拳头,眼睛瞪得比骆驼眼睛还大。 “生了,生出来啦!”屋里传出来惊喜的叫声。 达鲁喜极而泣,就要往草棚子里闯,然后就听到里面又传出叫声:“不行,产妇止不住血!” 达鲁瞬间觉得俩腿一软,又跌坐在沙地上。 他迎来了新生的孩子,可是却要失去妻子,这生死之间,喜悦和悲痛交织,他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旁边有族人过来安慰:“好歹算是保住一个。” 达鲁只能默默流泪。 “血止住了!”屋子里面,又传来吆喝声。 屋外的人,都长出一口气,达鲁也不管不顾地冲进草棚子。 又过了一阵,里面的人才走出来。人们将王春英簇拥在中间,脸上都带着十分虔诚的敬意。 在那些妇女七嘴八舌地讲述中,大家也听明白事情的经过:是这位王护士一个人,先把难产的婴儿顺利接生。 然后产妇大出血的时候,又是她给产妇灌了两包药,竟然神奇地将血止住。 先救了婴儿,又救了大人。 部落里的人都静静地望着那位王护士,她脑门上满是汗珠,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清洗。 但是在这些土著眼中,王护士却是最美丽最可爱的人。 欢呼声中,人们簇拥着王护士舞蹈起来。 这一刻,她不是王护士,而是护士王。 就连那位巫师大人,都凑上来,取下脖子上的一串项链,郑重地挂在护士王的脖子上。 王护士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清醒,她也听不懂周围的土著,都在说着什么。 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那种发自心底的尊敬与爱戴。 不由自主的,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带着骄傲的微笑。 “真好!”家驹使劲拍着巴掌,他的身体里面涌起一股创作的冲动:他要写一首歌,一首关于新生和生命的赞歌。 “你很棒!”刘青山也拍着巴掌,微笑地望着王春英。 王春英却有些羞涩,因为她给产妇服下的止血药,正是刘青山塞给她的。 她并不知道,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原本是一位最平凡不过的护士的她,正式开启了护士王的传奇人生。 不知道多少婴儿从她的手中,降生到这个世界,她的那双手,被当地土著亲切地称为“生命之源”。 在经过埃弗亚酋长的允许之后,达鲁特意宰杀了两只羊。 不过大家还没等用餐,就看到两辆吉普车扬着沙尘飞驰而来,小五跳下吉普车,嘴里大呼小叫地奔过来: “出来啦,出来啦!” “当然早就出来啦,而且是母子平安,咱们的王护士很厉害。” 胡医生还以为小五是说生孩子的事呢。 小五愣了一下:“我说的是,咱们打的机井,出水啦!” 刘青山本来正盘膝坐在地上,一听这个消息,直接跳起来。 对他来说,水是可以和新生命同样宝贵的东西。 于是饭也顾不得吃,大伙上了吉普车,急匆匆往回赶。 吉普车的车顶上,还趴着埃弗亚和他的几名族人,也非要跟着去开开眼界。 他们在车棚上边,这才叫真正的兜风呢。 一路风驰电掣,回到龙腾驻地,打井的位置就在距离驻地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吱呀一声,吉普车来了个急刹车,然后,棚顶上面就甩下来几个人,顺着车头,骨碌到地上。 埃弗亚他们也不理会,爬起来之后,就向着机井那边狂奔过去。 地面上,伸出来一个直径一尺的大铁管,伴着发电机和抽水机的轰鸣,一股清澈的地下水,汩汩地向外流淌。 埃弗亚等人冲到前面,全都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清凉的清水,把脸深深埋进手掌,一通猛喝。 那丝丝凉意,仿佛还带着点甘甜,瞬间滋润全身。 刘青山也走过来,从王工手里接过水杯,咕嘟灌了一大口:“哈哈,好喝!” 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他们心里都清楚:水在这里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的生命之源。 “别喝了,都灌大肚子了。” 小五将地上的埃弗亚拉起来,却发现他的脸上,除了沾上的水迹,还有泪水。 只见埃弗亚使劲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几下: “刘、五,请你们一定要给我的部落也打一口井,去他妈的海盗,去他妈的干旱,我要把我的部落,变成里兰最强大的部落!” 龙腾这边打出水的消息,很快就在周边各个部落传播开去,阿杜酋长还坐着牛车,特意过来一趟。 在咕嘟嘟灌了一瓢水之后,他当场表示:一定要钻井队去他们的驻地打一口井,无论多少匹骆驼当酬劳,他都愿意。 只不过,钻井队已经去了埃弗亚那边,估计最少要半个月之后,才能轮到阿杜酋长。 钻井队,也继医疗队之后,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受欢迎的人。 而龙腾驻地这边,人们已经开始忙着修建水渠,开垦耕地。 拖拉机带着五铧犁,翻出来一垄垄整齐的田地;妇女们拎着水桶,将刨好的土坑灌满水,然后撒下代表着希望的种子。 因为常年干旱,以后肯定还要铺设专门的灌溉设施,但是现在,大家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华夏人民对于土地的热爱,在这里也得到充分的体现。 在距离龙腾驻地十几里的地方,一座电站也已经开始动工,整个驻地,都处于一种欣欣向荣的氛围之中。 后续建设,还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而且现在的状况是:只投入,不产出。 要不是龙腾公司有着强大的吸金能力,还真支撑不下去。 即便如此,刘青山也感觉公司的财物有点捉襟见肘,而且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中旬,他也必须离开这里了。 第六百零二章 投入小,产出大(求月票) 回去的时候,刘青山是真不想再坐船了,先转机到迪拜,再转机港岛。 令他比较安心的是,龙腾驻地那边,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稳定发展。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龙腾公司,能源源不断地提供财力支持。 分别的时候,小五就可怜兮兮地伸手朝他要钱。 “回去给你们这些要账鬼赚钱去。” 这是刘青山留给他们的话,反正大伙都相信了。 此次跟随刘青山归来的,只有李铁和李铁牛两个,而且还会一直跟着他去米国那边,算是刘青山的贴身保镖了。 至于乐队四人组,他们并没有回港岛,而是乘坐飞机,前往非洲的南部地区。 几个人隐隐感觉到,这次的行程,对他们来说,从外到内,都在发生蜕变,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在六月末,刘青山一行人,这才辗转回到首都。 走的是时候,还是初春,归来之际,已经是炎热的夏季。 骤然从里兰那个原始的地方,回到首都这样的大城市,三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到琉璃厂的家中,师叔和鲁大叔他们,正在吃晚饭。 还有卢方他们几个,也都在,这几个月,就跟着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串胡同了。 刘青山看看手表,又瞧瞧墙上的挂钟,然后才把手表给调了一下,又拨快一小时。 打去年开始,每年进入夏季的时候,就要统一把钟表拨快一小时,这个叫做夏令时。 实行几年之后,在九几年的时候,就又取消了。 据说也没啥大用,而且都晚上九点了,外面还亮堂堂的,人们也不习惯。 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都穿着老头衫,脑门上还汗津津的,看到刘青山,就乐呵呵地汇报说:这段时间,收了不少老东西。 主要得益于首都的拆迁,今年起,新盖的楼房就跟雨后春笋似的。 而搬迁的过程中,自然就有不少老东西被翻腾出来。 这时候的人们,刚刚解决温饱,还没心思玩什么古董,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这些老物件的价值,基本给俩钱就卖了。 “小山子,你那个屋又满了,又得腾地方喽。”师叔指指北面的正房说。 刘青山点点头,正好他也快回夹皮沟,正好运回去。 他已经注意到了,在这边的屋子里,也多出了几样老家具,估计是那屋放不下。 好在这段时间多了卢方几个人在这,安全上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又问问卢方卢亮他们几个,也都过得挺好——平时跟着收收货,有时候也跟着王小兵和曹小飞他们去帮帮忙,几个月下来,练会了一口京片子,而且地头儿也摸熟了。 这几个人,刘青山用着挺趁手的,不过他马上就要去留学,显然是不能带在身边。 那就叫他们跟着师叔收古董吧,打打下手,也顺便增长经验。 等再过几年,潘家园那边兴起之后,正好就去那里开店。 他把打算给卢方他们说了,几个人都没啥意见,表示一定跟着鲁大叔好好学,将来也有个吃饭的手艺。 吃完饭,鲁大叔就摇着蒲扇,领着刘青山去藏宝室转了一圈,果然满满当当,瞧那样子,一卡车都拉不下。 主要是一些老家具太占地方,而且还怕磕碰。 早早睡觉,年轻就是好,睡了一大宿,多日的旅途劳累就一扫而空。 早晨起来,老帽儿师叔领着俩师侄到公园晨练,后面还跟着李铁和卢方他们这些棒小伙。 公园里晨练的不少,跑步的,做广播操的,倒是练气功的基本都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则是打太极拳的越来越多。 刘青山瞧着一帮老头老太太在那慢悠悠地比划着,心里琢磨:要不要早点把广场舞弄出来,丰富一下老年人的娱乐生活呢?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或者来个“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正琢磨着呢,他就听到李铁牛招呼小师兄,要跟他比划比划。 老帽儿师叔在旁边大笑:“铁牛,你现在可不是小山子的对手,还是去那边撞大树吧,我跟小山子练练。” 师叔的眼光毒着呢,早就瞧出来,刘青山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李铁牛是死心眼,当然不服气,猛的扑向刘青山,不过很快就被小师兄给打得跌跌撞撞,最后只能郁闷地撞在大树上,刘青山这才收手。 接下来就是刘青山和师叔对练,竟然也斗了个旗鼓相当,老帽儿心里也不免有些感慨:到底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一次,他可是倾尽全力,一点没让着这个师侄,却也只能打个平手。 “师叔,要不是你刚才脚下留情,我现在都趴下了。”刘青山笑吟吟地给师叔递过来一条毛巾。 老帽儿摆摆手:“招数上就是个熟能生巧,功力才是根基,小山子,你好好练,将来或许有希望超过我和你师父。” “师叔,那我呢?”李铁牛的大脑袋也凑上来。 “你呀,顶多能练到我这样。”老帽儿给了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李铁牛咧着大嘴乐:“那也不错。” 他倒是知足常乐,这个心态挺好,没准将来能超过老帽儿师叔呢。 回到家里,几个人就在当院洗漱一下。吃过早饭,刘青山也没急着回学校,而是先去影视基地那边转转,打电话叫曹小飞开车过来接他们。 看到刘青山等人,曹小飞也好不欢喜,嘴里一个劲在问里兰那边的情况,很是向往的模样,在听说还进行了一场战斗之后,立刻就更加兴奋。 “等以后有机会,可以去那边转转。”刘青山笑笑,瞧不出来,这小子骨子里,还是个暴力分子。 驱车一个半小时,这才到达影视城,下车望望,终于有了点“城”的感觉。 几座巍峨的大殿,已经支起了架子,透着几分雄伟。 城墙也已经开始修建,这个当然不用全部修成围墙,只要正面,再稍稍向两侧延伸一段就可以,真要是都建成城墙的话,工程实在太大。 除了正在建设中的唐城,还有仿古的街道,也正在建设之中。 按照顾问们的设计,要建一条仿长安的朱雀大街,以及一个微缩般的西市,争取再现盛唐繁华。 在民宅那边,还要建造一条明清风格的古街,两边商铺林立,平时可以出售旅游纪念品之类。 幸好建筑用料,大多是拆迁下来的废料,要不然的话,估计投资得几个亿。 至于室内摆设,则尽量选择能够活动,或者便于装卸的陈设。 这个主要是考虑不同剧组,有着不同布景的需要,也方便布置。 刘青山的计划,等到影视城建好之后,就对那些剧组免费开放,不收站场费。 那么资金如何回笼呢,当然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剧组人员,一个是吃,一个是住,只要抓住这两点,那就不愁没钱赚。 第三个,就是面对游客群体了,收门票,出售工艺品,以及影视周边,也都可以创收。 走在石板路上,刘青山边走已经边琢磨出来以后的营销计划。 影视城真要是闯出名头,解决几千人的就业问题,那绝对轻松。 街道两旁,已经建好了不少仿古建筑,徜徉其间,刘青山还真有点穿越历史的感觉。 他忽然抬手一指:“那个二层小楼不错啊,挺精致的,将来打算做什么?” 身旁的曹小飞嘻嘻一笑:“梁老说那个是仿照以前的青楼建造的,到时候,上面站上一排古装女子,手里扬着帕子:‘大爷,来呀,来玩玩嘛……’” 大伙都被这小子给逗笑了,曹小飞,还真是个活宝。 刘青山也大笑:“哈哈,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不错不错,不过,这路边光秃秃的,是不是也得搞搞绿化?” “大家现在都忙着建花园呢,路边的绿化,估计要等来年开春了。”曹小飞朝着一个方向一指,带着大家拐过去。 看看快要走到街道尽头,刘青山也就跟着去了。 这边同样是一个大工地,不少人正在堆假山、砌花墙、搭建亭台水榭,已经具备了花园的雏形。 “梁老,您这精神可越来越健旺。”迎面看到梁老正跟几个人商量着什么,刘青山便大声打着招呼。 看到刘青山,梁老也不由得眼睛一亮:“刘总回来啦!瞧瞧,也晒黑了,难怪那边的人,长得都那么黑,一准是晒的。” 舒作家也在这里,跟刘青山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用手指着花园里的那些大树: “刘总,咱们运气不错,移栽的这些树木,大多数都存活下来了。” 刘青山四下瞧瞧,确实不错,树木修剪过的枝条,都郁郁葱葱。 不过他比较有经验:“这个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有可能是假活,怎么也得等到来年,才能瞧出来是不是真正扎根。” “对,我就这么跟他们说的,还都不信。”一位园艺方面的专家,也插话进来。 “老张这段时间可忙活坏了,照顾这些大树,就跟对自个亲儿子似的,还给大树打吊瓶呢。”那二爷也显得心情很好,在一旁逗趣。 园艺专家瞪了他一眼:“那是输营养液好不好,夏季蒸发量大,这些树还没扎根呢,消耗太大,就算能活,也会作病,就活不长,这个道理,跟人差不多。” 刘青山乐呵呵地看着一帮老爷子斗嘴,术业有专攻,反正把这些专业的事,交给他们这些真正的专家,他肯定放心。 结果这些老爷子当然不会放过他,很快就围住刘青山,七嘴八舌的,中心思想就是一个意思:要钱。 随着影视城的规模初现,这些人的心思也都更加活泛,准备增加不少建筑和设施,这些东西,当然都需要资金。 刘青山派人把王战叫来,商量一下,就叫黑河那边,再拨几百万过来。 既然要建,那当然就要建最好的,抠抠搜搜的,弄出来的玩意,连自己都看不上眼,那还怎么招揽生意? 打发完这群要账鬼,刘青山就去了大树下的临时办公区,不过除了高凌风以及一些幕后人员外,歌手们都去外地义演了。 高凌风问了问刘青山在那边的情况,然后就说道:“青山,咱们公司的财务……” 刘青山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高大哥,你不会也找我要钱吧?” 高凌风笑着摇摇头:“我想说的是,咱们公司出版的磁带,半年的销售量已经结算回来,咱们公司赚钱了,有了第一笔收入!” “哈哈,好,好。”刘青山也长出一口气,这些日子,他被要钱都有点要怕了。 黑河那边的盈利,基本能够影视城消耗。 而龙腾国际那边,就算有些盈余,也还不够填补营地那个无底洞呢。 看来,必须早点去米国那边,收割一拨了。 公司有了收入,高凌风当然很开心:“青山,你猜猜,咱们这第一笔收入是多少?” 这个刘青山还真猜不出来,反正他就知道一点:在这个时代,出磁带肯定赚钱。 “青山,咱们这第一盘磁带,目前已经卖了六百多万盒,去掉各种成本,还有给销售商的提成,每盒磁带,咱们能净赚两块五毛钱!” 高凌风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将近一千五百万的收入,怎么不叫他激动? 这么多? 刘青山都有点意外,他知道磁带赚钱,只是没想到这么赚钱,都快赶上黑河边贸那边的利润了。 高凌风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目前已经筹备第二本磁带了,招来的那些词曲作家,又创造了几首好歌,在义演上演唱,反响都非常好。” 这个刘青山当然也没意见,其实一本磁带中,只要有一两首主打歌曲,流行开来,那就能卖个不错的数量。 看来,还是搞娱乐公司有赚头,投入小,产出大。 这还是只靠出磁带呢,要是再过几年,等价格涨起来,歌手们再参加商演之类的,那更是财源滚滚。 畅想一阵之后,刘青山这才说道:“高大哥,这些钱,别舍不得花,该投入的地方,一定要舍得投入。” “尤其是提高歌手能力、招揽优秀幕后人员这些方面,千万别小气,这些都是长远投资。” 高凌风也使劲点头:“放心吧,咱们公司这些歌手,现在口碑都不错,为亚运捐款义演的事情,还被上面当成典型来表扬了呢。” 在这方面,刘青山也比较满意,又跟高凌风聊了一阵,像是继续招收管理人才,还有培养经纪人等等。 最后他才提出一个要求:“收入的四分之一,我要提出来,明天去学校销假,正好当见面礼。” 高凌风不免有些吃惊:“青山,这笔钱,你准备真拿啊?” 刘青山重重点点头:“这个就算我送给母校的临别纪念吧。” 第六百零三章 敞开了买 从影视城回来,刘青山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工程顺利不说,大树下公司,也步入正轨,成为自己又一个现金奶牛。 不过他总觉得好像还有点啥事,一直没想起来,不免琢磨了一路:到底啥事呢? 直到曹小飞下车,去一家熟食店买菜,听到旁边一家店铺门口的录音机里,响起熟悉的旋律“你就像那一把火”。 刘青山这才一拍大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给忘啦!” 等曹小飞买菜回来,刘青山连忙急火火地询问:“小飞,黑河那边,着火了没有?” 曹小飞愣了一下:“烧了,烧得老大啦!” 刘青山就觉得脑子里面嗡的一下,瞬间血流加速,身体仿佛也燃烧起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回来,改变了家人的命运,改变了乡亲们的生活,一定也能改变那场大火。 更何况,他还特意跑到黑河那边,将几名原本的罪魁祸首,牢牢限制住。 可是所做的这一切,终究是徒劳无功,还是没有改变最终的结局。 耳边又传来曹小飞的声音:“听侯经理打电话过来说,就是那支打渔队,里面叫汪玉峰的那个家伙,在五月份的时候,把石头屋子周围的芦苇丛给点着啦!” “今年那边特别干旱,烧了好大一片芦苇荡,差点就连到山上,据说要是烧到山里,那损失就大了……” 刘青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问道:“就烧了点芦苇荡,没引发山火?” 曹小飞点点头:“后来市里的水车开过来,这才把火给浇灭,那个汪玉峰,还被罚了二百块钱,拘留半个月呢。” “哈哈哈,烧得好,烧得好啊!”刘青山连声大笑,笑得曹小飞一愣一愣的:老板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刘青山心中的畅快,简直就像刚刚灌了一瓶冰镇汽水似的,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他的苦心,终于没有白费,终于将那场大火抑制在萌芽之中。 虽然这件事,没有人会把功绩算到他头上,他甚至不能跟别人去分享,只能默默地当一位无名英雄。 可是,这些都无法阻挡他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他又不是小学生,做了好事,等着表扬。 此时此刻,那种发自心底的愉悦,就足以叫他享受。 “小飞啊,再下车买点好吃的,咱们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刘青山直接从兜里抓出来一沓大团结,递给曹小飞。 “好的,老板。” 曹小飞乐呵呵地接过钱,瞧了瞧又说:“老板,现在有大额钞票了,五十元一张的,听说来年还有一百块一张的呢。” 刘青山也不由得眼睛一亮:第四套人民币终于开始发行了,五十元一百元的钞票也终于要取代大团结了。 这证明经济迅猛发展,老百姓手中的钞票越来越多。 当然,同样也证明,钱越来越毛喽。 两人弄了一大堆好吃的,回到琉璃厂胡同的家里。 此刻老帽儿师叔他们也早就回来了,现在已经发展到两辆脚蹬三轮,老帽儿和鲁大师各带一组。 “今天生意一般,就收了一套民国时候的旧家具,不值啥钱。”老帽儿师叔正领着卢方他们,在当院卸货呢。 这套家具用料一般,但胜在齐全,桌案几凳,橱柜衣柜梳妆台,甚至还有一个酒柜和两把转椅。 屋里根本就没地方放,只能先摆在当院。 刘青山瞧瞧,这玩意运回老家的博物馆,也没啥太大价值,干脆明天叫一辆大卡车过来,直接拉影视城那边好了。 鲁大师也点点头:“那以后再收到这种东西,就直接送那边去,省得来回折腾。” 众人忙活完了,洗手进屋吃饭。一瞧桌上丰盛的菜肴,老帽儿不由大乐: “小山子,今天啥喜事,马家老铺的酱牛肉和烧羊肉,还有酱牛舌、酱口条、酱羊蹄,这么全活儿!” 说话间,曹小飞又请着白二爷来了,后面还跟着张春雨,他们是刘青山特意请来的。 “二爷,近来身子骨好啊?”刘青山迎上去和白二爷打着招呼,打量一下白二爷,老爷子也没啥太大的变化,好像还年轻了几分。 估计是这两年日子顺心,又收了个宝贝徒弟,心情大好的缘故。 “青山回来了,今天必须讨你一杯酒喝,你那些字画,我们爷俩总算是全都拾掇出来了,不负所托!” 白二爷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刘青山先后两次,交给他修补装裱的字画,确实比较费工。 要不是现在张春雨已经完全能够上手,估计最少还得花费一年的时间。 “二爷,辛苦您啦,今天我陪着您好好喝点。” 刘青山当然也高兴,尤其是从奶奶家老宅子起出来的那批书画,破损着实严重,他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青山哥。”张春雨也亲近地拉住刘青山的胳膊,在首都这两年,他已经长成大小伙子,而且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宁静的气息,显得很是沉稳。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以后好好孝敬二爷,师徒如父子。” 张春雨使劲点点头,心中充满感激,不仅是感激白二爷传授吃饭的手艺,也同样感激刘青山能把他领到这里。 白二爷也望着这个得意弟子,眼中满是爱护之情: “春雨跟我学了两年多,也该出师了,前段时间,我豁出去老脸,在博物院那边,给他找了个营生,先当临时工,以后有机会慢慢转正。” “故宫博物院,好啊!” 刘青山也替张春雨感到高兴,这算是正式入行了,以后妥妥的书画古籍修复专家。 开饭开饭,刘青山一高兴,叫曹小飞拿出来两瓶茅台,给大伙倒上。 白二爷以前不怎么喝酒,这玩意麻醉神经,到时候精细活就干不了了。 不过现在手艺有了传人,也不需要他再上手,所以也敞开了喝。 至于不饮酒的规矩,当然也由张春雨继承下来。 大伙都喝得高兴,两瓶酒根本就不够,老帽儿师叔就张罗: “小山子,别抠抠搜搜的,再拿两瓶,你那史家胡同的老宅子里,可存着不少呢。” “这会儿也没法取啊。”刘青山又叫曹小飞去东厢房找找,茅台没了,找到两瓶五粮液,打开继续喝。 现在酒类价格还比较低,等到明年开始,就跟坐火箭似的,一个劲往起窜。 现在十几块一瓶的茅台,直接就窜到一百多,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所以刘青山在去里兰之前,就给卢方他们分派了一个任务:在走街串巷的同时,收购老酒。 不光是茅台五粮液,只要是有点名气的老酒,尽管买就是。 反正老宅子那边,有个专门的地窖,就用来储存白酒。 现在几块钱十几块钱一瓶,存到几十年后,都是几千块几万块。 最关键的是,这时候的酒好啊,以后再想喝这个味儿,你有钱没地方买去。 为此,还被师叔给嘲笑:“你收藏古董的,怎么还收藏酒。” 其实算算,收藏酒类,升值空间没准真比古董还大呢。 四瓶好酒,算是把大伙都喝美了。 吃饱喝足,又喝了一会茶水,刘青山就领着曹小飞和卢方他们,去史家胡同的老宅子那边睡。 一来是这边住不下这么多人,二来,他也想瞧瞧这段时间,卢方他们的收获。 张春雨没喝酒,正好开车,这两年,他也把驾驶证考下来了。 众人驱车来到老宅,这边平时主要是曹小飞和王小兵两个在这看护。 进到院子里,曹小飞就吹了个口哨,只见黑暗之中,立刻窜出来两条黑影,全都扑到曹小飞身上。 赫然是两条黑背大狼狗,舌头一个劲往曹小飞脸上招呼,好不亲热。 “大壮,大黑!”曹小飞也使劲揉着狗头: “这是退役的警犬,弄了两条看家护院,多亏了王战经理帮忙联系,这才能弄到手。”曹小飞把带回来的两块酱牛肉,分给两条警犬。 反正是已经退役的狗狗,在吃食方面,也不用再那么严格。 刘青山也瞧着这两条狗不错,接过曹小飞手里的牛肉,拿在手上,去喂其中一只。 不过那只狼狗只是警惕地望着他,根本就没去接他手里的牛肉。 “老大,这狗不吃别人喂的食物。”曹小飞笑嘻嘻地解释着。 刘青山想逗逗这两只狗,猛的瞪起眼睛:“你们这俩家伙,知不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 这下可把两只狼狗给惹毛了,后退几步,弓着身子,两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刘青山。 只不过,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没有攻击。 而且动物敏锐的感官,也令它们感觉到了刘青山的强大,警惕的眼神之中,还带着敬畏。 “大黑,大壮,咱们老大,在山里跟熊瞎子摔跤,你们可差远了,老实呆着吧。”曹小飞上去摸摸两只狼狗的脑袋,把它们带到刘青山跟前。 这两只狗,一只脊背漆黑,应该就是大黑;另外一只则长得比较高大,肯定就是大壮了。 它们低头在刘青山的小腿上嗅嗅,喉咙里便发出亲昵的声音。 刘青山也伸手去摸摸它们的狗头,结果,这俩货竟然直接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向刘青山亮出肚皮。 曹小飞也是大奇:“还是老大你厉害。” 一旁的卢方则有些不忿,他也常来这边,两条狗对他都爱搭不理的,可从来没这么温顺过。 卢亮也撇撇大嘴:“要俺说,这俩家伙就是马屁精,知道老大是这个家的主人。” 众人听得大乐,这种专业训练的狼狗,当然不是马屁精,显然它们是折服于刘青山强大的力量。 说话间,王小兵也听到声音,打着手电筒出来查看。 他和大伙打了个招呼,然后嘴里就埋怨:“小飞,你个没良心的,有好吃的喂大黑大壮,也不惦记着给我拿回来点。” “等大黑它们吃剩下,就是你的。”曹小飞逗了他一句,然后把一个油纸包递过去,他当然不会忘记好兄弟。 这两个天天在一起,真跟亲兄弟似的。 大伙直接去了两个人住的一处厢房,这里平时就有好几个空着的床铺。 聊了一会儿,刘青山就提议去酒窖看看,于是打了两个手电筒,一起出门。 众人顺着石板路往前走,大黑和大壮,围着刘青山脚前脚后乱转,好不亲热。 瞧得王小兵也啧啧称奇:“你们俩忘恩负义的,有了主人,就把我们两个老主人给扔一边了是吧?” 刘青山笑抚狗头:“你们俩呀,顶多也就是铲屎官。” 虽然大伙都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官名,不过想想也就能理解,不由得都大笑起来。 来到地窖上面,打开窖门,放了几分钟,这才顺着梯子下去。 下边大概有一百多平的样子,高下也有三米多,十分宽敞。 这里以前是储存过冬蔬菜的地方,重新修整加固了一下。 众人进到里面,立刻感觉凉爽不少,地面上摆着一排排的木头架子,上面已经堆放了不少装白酒的纸箱。 也有一瓶瓶零散放着的,放眼望去,估计已经有上千瓶老酒。 这时候的酒,基本都不怎么注重包装,都是看上去非常简陋的玻璃瓶子,然后瓶子上边贴着商标,显得那么朴实无华,跟后世那些高档包装的瓶装酒,根本没法比。 不过,人家有内涵啊,瓶子里面装的,都是好东西。 这个恰恰和后来的相反:一个是肚子里面有干货,一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刘青山瞧瞧,除了茅台和五粮液之外,还有不少红星二锅头。 这个可是好东西,在茅台成为行业老大之前,这酒才是真正的白酒一哥。 至于后来的牛栏山,虽然也叫二锅头,但是和红星还是没法比的。 另外就是一些省份的地方名酒,像是西凤酒,黄鹤楼,宋河等等,琳琅满目,看上去非常有成就感。 “老大,这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副食品店,都叫我们跑遍了。”卢方吸吸鼻子,地窖里面,都弥散着一股馥郁的酒香,十分好闻。 这时候的白酒,因为密封不那么好,所以总会有酒香散逸出来。 “好在今年不需要酒票,要不然,人家售货员还不卖呢。”卢亮也补充道。 陆陆续续的,这两年已经取消不少票证,着实方便了不少。 不过,像是高档的白酒,还是限购的,像是茅台,每人每天顶多只能买两瓶。 他们能积攒这么多,都是一天一天慢慢积累的。 “好,以后你们接着买,没钱了就朝我师叔要。”刘青山也非常满意,就这一屋子酒,再加上他老家那边存的虎骨酒,价值就无法估量。 “老大,还买啊?”卢方哥几个有点发愣,这都快花一万块钱了。 刘青山哈哈大笑:“先给你们批十万块,敞开了买。” 第六百零四章 践行承诺 在阔别了京大两个多月之后,刘青山终于又踏进学校的大门,此刻的校园,柳荫正浓。 进入班级,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刘青山则微笑着朝同学们挥挥手,嘴里还开了句玩笑:“我刘青山又回来啦。” 大家一阵轻笑,平时关系好的,纷纷打着招呼;也有平时不怎么对付的,比如宋磊,低头假装没瞧见。 不过他也学聪明了,吃过几次亏之后,也不敢再明刀明枪地挑衅。 “刘青山,还以为你退学了呢。”江雪快步走到刘青山座位跟前,俏脸带着几分欢喜,语调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 “家里的事情都解决完了?需要帮忙的话,千万不要客气!我这个团支书,一定会向学校如实反映你的困难。” 在她想来,刘青山同学经常请假,肯定是家里出现什么变故。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恭喜江支书走马上任,有困难的话,我一定跟你说。” 江雪朝周围望望,还以为刘青山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儿,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点了点下颏,准备课下单独找刘青山聊聊。 刘青山的事儿,除了辅导员外,还有寝室的三兄弟知道,剩下的就是于淼同学,也多少了解一点。 此刻,于淼也费劲巴力地从过道儿挤到刘青山跟前:“青山同学,书呢?” “放寝室里了,回头给你送去。”刘青山转道港岛的时候,还真买了不少电脑方面的书籍。 于淼眼睛一亮,朝刘青山鞠了个躬,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刘青山已经向教计算机的张老师询问过,反正据张老师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于淼是什么水平。 言外之意是,肯定已经超过了张老师。 不过张老师本身的水平也就是一般,所以还不能完全证明于淼是不是计算机方面的天才。 好在蒋仁义打电话过来,说是米国那边已经放暑假,他春节的时候没回国,过几天要回来,正好到时候,叫蒋仁义测查一下于淼。 如果于淼真有潜力的话,刘青山也不介意帮她办理出国留学,毕竟自己的同学,以后也肯定能成为公司的助力。 过年的时候,刘银凤和山杏她娘钱玉珍都回来了,蒋仁义就留在那边坐镇,所以没回来过团圆年。 刘青山安安静静地上了一天的课,等到下午的课上完之后,便跟着何婉清一起,去了学院的院长那里。 同去的,还有张老大和魏兵两个,至于许长生,这家伙下课就去图书馆,那是雷打不动的。 胡院长刚上完课回来,正在洗手。周副院长也在这个屋里,他是行政干部,不任课。 “胡院长,周院长,我们班级的刘青山和几名同学,想要见您二位。”何婉清说明来意。 两位院长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笑意,一起点点头。 刘青山三人这才进门问好,周副院长嘴里还跟开着玩笑:“青山同学,你这是找我销假,还是回来参加期末考试的?” 胡院长则比较严谨,打开抽屉,取出来一封信函,递给刘青山:“这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发来的录取通知。” 刘青山双手接过来,看样子是麦考尔已经帮助他办好了,就读的也是u的商学院,算起来,跟自己的二姐又是校友。 其实,最好的商学院,当属沃顿,不过校址在费城,实在不方便。 “青山同学,你这属于自费留学,学校就不能在经济方面给予你什么援助,但是其他待遇,和留学生都一样。” 胡院长静静地望着刘青山,口中继续说道,“不过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咱们京大,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刘青山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激动之情,他站起身,朝着胡院长深鞠一躬:“我会永远以自己是京大的一员为荣。” 胡院长脸上,也露出欣慰之色:“坐吧,青山同学,对你我们还是很放心的,希望你早日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这话,不仅仅是对刘青山一个人说的,每一个从京大走出去的留学生,都会收到这样的祝福。 至于最后的效果如何,应该是不错的,毕竟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有一小半人选择回来。 一直在旁边打酱油的张鹏飞和魏兵,也都听得一脸羡慕:老幺这就要出国留学了,不行不行,那不是说,马上又要分开? “院长,我记下了。”刘青山也做出自己的承诺,不过他没有坐下,而是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存折,恭恭敬敬递给胡院长。 这下倒是把两位院长给搞得一愣,当他们打开存折,看到上面一百三十六万的数字之后,就更是愣住了。 “青山同学,你这是?” 周副院长回过神,通过捐赠电脑的事情,他知道眼前这名学生,是有些经济实力的。 可是这笔钱,不明不白的,是什么意思。 “院长,我们几个学生不是办了一家大树下娱乐公司嘛,当初我们和学校约定,会拿出公司四分之一的利润,来回报学校。” “去年我们公司出了一本磁带,卖得还不错,公司有了第一笔收入,当然要践行当初的承诺。” 刘青山和老大老二并排站在一起,他出国之后,这方面的事情,就要移交给张老大和魏兵,所以今天才领他们来照照面儿。 这样啊! 胡院长和周副院长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神,都十分复杂:有震惊,也有欣慰,还有一些复杂难名的情感,交织在里面。 屋子里沉静了一阵,周副院长这才说道:“事关重大,也不是咱们院里能解决的,我去给丁校长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我们一起过去。” 在周副院长打电话的时候,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在得到允许之后,一名年轻的老师,领着江雪走了进来。 双方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那名是院里负责团委工作的老师,向胡院长汇报说:“这位江雪同学,向我反应,他们班有一名同学,可能家里出现什么困难,想要向学校申请困难补助。” 刘青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这种事情,胡院长本来想以后再说,不过看到江雪,脸上也露出笑意,这孩子,是他一位故人的孙女。 于是他笑道:“江雪啊,那你回去叫你班的那位同学写个申请吧。” “谢谢胡爷爷……胡院长!” 江雪喜滋滋地鞠了个躬,然后伸手朝刘青山一指:“就是这位刘同学,何老师,您领着青山同学来这,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说完之后,这丫头忽然觉得,屋子里面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她瞧瞧这个,望望那个,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何婉清强忍住笑,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江雪的脑瓜:“江雪你对待同学很热心,不过,刘青山同学不是因为家里困难,而是确实有别的事情。” 江雪的面孔不觉有些微微涨红:看来是自己热心得有些过头了。 就连胡院长,都不禁莞尔:“小雪这丫头,还真够迷糊的,你说的那名家庭困难的同学,刚刚交给我一个一百多万的存折,你还要帮着申请困难补助?” 这时候,周副院长也打完电话回来:“丁校长正好在办公室,叫我们一起过去,商量一下这笔钱的使用,毕竟不是小数目,一百多万呢,都超过我们院里一年的经费了。” “还有,青山同学,你们几个也过去,校长也要见见你们,都是能够为学校慷慨解囊的好苗子。” 啊?江雪是彻底被惊呆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提议,好像有点蠢。 “谢谢你,江雪。”刘青山心里其实还是挺感动的,这丫头虽然办事有点毛糙,不过这份心意,他还是默默记下。 等江雪红着脸离开之后,胡院长这才领着刘青山他们出门,连何婉清,也被一起叫上。 这种锦上添花的好事,能在校长面前刷刷脸,也很有必要。 倒是张老大和魏兵这哥俩,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要见校长耶。 要知道,京大的校长,级别真的挺高,副部级。 在丁校长的办公室里,张老大和魏兵坐在沙发里,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倒是刘青山端端正正坐在那里,面容平静地跟丁校长,把事情简单说明一下。 在当下这个时间,还没有完全开放个人办公司,那个要到九二南巡之后,这才掀起一股下海大潮。 当时总设计师还说了一句很霸气的话:谁反对改革,就让谁睡觉去好了。 就是这句话,彻底坚定了国人的信心,彻底放下包袱,投入到改开的洪流之中。 所以当下许多公司,其实都是挂靠的,会给予挂靠的单位和部门,缴纳一些费用之类的。 大树下也是如此,挂得是京大的金字招牌,可是任谁也想不到,竟然真的分钱,而且还这么多。 不仅仅是现在的一百多万,以后每一年,都会有分账的,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活水。 听完刘青山的介绍,丁校长将手中的存折,轻轻放在办公桌上,他的脸上,也荡漾起春风一般的微笑: “几位同学,我代表学校,谢谢你们的拳拳之心;还有我个人,对你们很欣赏和敬佩。” 三个人一听,唰唰唰站起来,这个敬意是万万不敢当的。 且不说丁校长的级别,就是他的学识和品行,都深得学子们的钦佩,再说了,人家年龄也在那摆着呢。 丁校长摆摆手:“国家现在有困难,每年还要不断加大在教育上的投资,发展大计,教育为本。” “你们能有这份心意,值得老朽一礼。” 说完,他还真的站起身,向刘青山等人一躬身。 这下差点把张老大和魏兵给吓得跪地上,刘青山则连忙拉拉他们的手臂,一起给校长鞠躬,嘴里连连告罪: “哪有师长给学生行礼的道理,我们万万不敢当。” 他的心中,更是对这位老校长充满敬意:或许这就是老一辈人的风骨,再往后,这种人就真的太罕见啦。 他当然知道,丁校长当然不是给他们三名学生行礼,而是敬重他们捐资助学的这种举动,对事不对人。 重新落座之后,刘青山能够感觉到,老大和魏兵的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 估计现在叫他们把自己的分红都掏出来,两个人也心甘情愿。 “这笔钱,三位同学有没有什么打算?”丁校长又和颜悦色地问道。 “没有没有。”老大老二一起摇头。 刘青山倒是心里一动:“校长,我倒是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该不该讲?” “你且说来就是。”丁校长大度地摆摆手。 他也知道,国外的一些私立学校,在使用捐款的时候,通常都习惯把捐助人的姓名带着,用来命名某某教学楼之类,也是人之常情。 “校长,这笔钱,最好学校方面,定下章程,专门用在两方面,一个是改善师生的生活水准,另一项就是用于学校的科研方面。” 哦,丁校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他有点懂刘青山的意思了:定下规矩,以后也好执行,免得这笔钱,被人胡乱使用。 毕竟,他也不能永远坐在京大校长的位置上。 丁校长又望望刘青山,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考虑问题,非常长远,是个做大事的。 于是笑道:“到时候,我们开个会商量一下,争取把这件事定下来。” 刘青山连忙起身致谢:“我们的想法是,每年能不能给学校的师长和同学,做两套服装,不求整个学校统一,起码每个院系,可以统一着装。” “另外就是在伙食方面,每周能否给师生免费提供一次到两次肉食,有些学生,还是太清苦了。” 望着刘青山清澈的目光,丁校长大笑:“如此甚好,寒窗苦读,也不能三月不知肉味。” 说完,他面色一板:“就是刘青山同学你,马上要去国外留学,只怕自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喽。” 众人一愣,然后这才面露微笑。 刘青山也呵呵两声:“校长,能不能从下周就开始实行啊,我卯足劲想吃一顿红烧肉呢,在里兰那边,吃的都骆驼肉。” 办公室里,响起众人愉悦的笑声。 等到刘青山一行人告辞离去,丁校长久久地坐在桌前,最后微笑点头,口中喃喃自语:“此子可教也……” 第六百零五章 镇馆之宝 七月初,刘青山顺利地通过了期末考试,到底是他的自学有效果,还是那些任课的老教授高抬贵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安顿好首都这边的生意,刘青山就准备回家。 影视基地的建设,刘青山最放心。 有王战负责,手下更是兵强马壮,那些顾问,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是行业之中的翘楚。 还有几百名工程兵供他指挥,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今年基本就能完成大致框架,并且投入使用。 至于后续的建设,那就不用着急,慢慢完善即可。 另外就是大树下娱乐公司的发展,刘青山也基本给高凌风搭好框架,按部就班,发展壮大。 最后就是收集古董这方面,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师把关,也有卢方他们跑腿儿,更不用刘青山操心。 安顿好这边,他就可以放心出去闯荡。 这次回去,要把收上来的古董运回老家,所以他从工地那边叫来三辆大卡车。 古董早就包装妥当,小件儿的,都单独包裹好,装进纸箱,空隙处全都用泡沫和海绵填充。 尤其是瓷器之类的东西,运输的时候,最要小心。 再有就是家具了,表面也要保护好,装到车上,再用大绳子绑紧。 光是收上来的这些老东西,装车就装了一上午,着实费了不少工夫。 等到下午,车队正式出发,李铁领着卢方卢亮,各自押运一辆大卡车,开离首都,一路向东。 后面还跟着刘青山那辆小轿车,李铁牛和刘青山轮流开着。 每辆卡车都配备两名驾驶员,歇人不歇车,车速不快不慢,足足跑了一天一宿,这才顺利抵达碧水县青山镇。 车队直接开到恐龙化石博物馆前面,此刻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暑气稍稍有些消退。 刘青山跳下车,意外地发现,在博物馆的台阶上面,站着十几个人。 看来还不错,总算能招揽来参观者了。 “小山子,是你回来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刘青山仔细一瞧,原来是古俊山研究员。 于是他连忙上前,上下打量一下:“古老,您这胖得我都快认不出来啦!” 古俊山原来有宿疾在身,瘦得都皮包骨似的,现在也就是普通人的胖瘦程度,但是跟自己原来一比,那变化看上去就特别明显。 他能恢复到这样,全是刘青山和哑巴爷爷的功劳,所以他对待刘青山,自然是无比亲近,笑着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别光顾着瞧我,眼睛里没有师长是不是?” 刘青山连忙打量一下古俊山身边的那位老者,连忙上前问候:“严主任好,周教授好,各位学长好,欢迎来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做客。” 原来,是京大考古系的严教授,领着几位老师和一些学生,来这边考察红山文化遗迹的。 去年国庆的时候,老四老五去京大溜达,亮出了佩戴的红山玉,和严教授结识。 只是当时马上要入冬,所以没能成行,一直到两个月前,严教授他们这才申请了一笔经费,来到青山镇。 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们在这边多承夹皮沟父老乡亲的照顾,吃住都在野菜厂的招待所,还专门有一辆小四轮拖拉机,拉着考古队漫山遍野地跑。 严教授他们当然也清楚,都是人家看着刘青山是京大学生的面子,所以对刘青山也比较亲热。 周教授为人比较风趣,笑着摇摇头:“小刘同学,十万元村要是穷乡僻壤的话,好像说不过去吧?” 严教授也笑着伸出手,和刘青山握了握,口中说道: “你们这座恐龙化石博物馆很不错,可惜的就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啊。” 作为一名考古学家,严教授当然早就进到这里面参观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刚刚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他当然知道这座博物馆的价值,可惜的是,坐落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 刘青山同样也知道这一点,只是现在时机未到,等到旅游大热之时,恐龙化石博物馆就该腾飞了。 于是笑道:“严主任,没准再过几年,这座博物馆,就能一朝选在君王侧了呢。” “你呀。”严主任也是大乐,两个所说的,都出自乐天居士的长恨歌,倒是挺有趣。 那边,李铁牛他们已经开始卸车,正往下搬运家具呢,都是纯实木的,而且许多木料都十分厚重,还真挺费劲。 严教授也有这方面的爱好,凑上去瞧瞧,也不免有些激动: “这张案几是黄花梨的,小刘同学,原来你也喜欢古董,早知道,应该报我们考古系的!” 旁边的古俊山笑道:“老严啊,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搜罗了一屋子的好东西呢,就从这个博物馆后边右转,有一个小展厅是他的。” 严教授一听,立刻眼睛一亮,喜欢古董这行的都这样,一听说有好东西,就迈不动步儿。 刘青山一瞧老教授这眼神儿,就连忙出言相请,反正这些运回来的物件,也都要搬进去。 大伙一瞧,也不好空手进去,那些年轻的学生,就跟着抬家具,严教授和另一位周教授,也帮着抱小纸箱子。 搞得刘青山都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好劳烦二位老先生呢。” “哈哈,就当是参观的入场券好喽。”那位周教授嘴里打着哈哈,他是研究古玉的专家。 刘青山自己挎着两把太师椅,在前面带路,到了自己的私人展厅前面,从身上取出钥匙,把门打开。 屋子里面依旧显得空旷,主要是地方太宽敞了,想要摆满,需要的藏品可海了去。 这次运回来的三卡车物品,要是都充实进去,估计能占一多半的空间。 “嚯,小刘同学,你的藏品还真不少!”严教授放眼一望,嘴里也不禁赞叹一声。 起码东西的数量够多,就是不知道品质都怎么样。 古玩这个行当,从古至今,都有造假者,只不过到了现在,那些假货,也都变成古董,只是价值稍差。 这会儿还不像后来,要是再过十多年,那古玩市场上就假货泛滥。 同来的周教授,先看到一个架子上,摆着不少玉器,于是就先凑过去查看,结果意外地发现,在架子的最下面的隔层,还放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 他搭眼一瞧,赫然是翡翠原石,也就是行内称的毛料。 于是,周教授便从兜里取出来随身携带的一个强光手电筒,蹲在那开始查看。 这些原石,还都是开了窗的,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周教授也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好东西!” 结果把严教授和古老都给吸引过来,跟着一起观赏。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那浓浓的绿意,看上去确实赏心悦目。 一连瞧了几块,都是种水上佳,周教授不免赞叹:“小刘啊,就你这些翡翠原石,要是都解出来,绝对价值不菲。” 他没好意思说具体的价值,总之,几百万还是值的。 别看这时候,普通人都不拿古董当好东西,但是有价值的东西,什么时候都是有价值的。 把翡翠从原石里取出来的过程,叫做解石,这个解字,行内人读作gai。 “这些都是我师父当年攒下的。”刘青山早就和哑巴爷爷说好了,有些老物件,都推脱到师父身上。 很快,大伙又转到别处观赏,这些翡翠虽然价值不菲,不过在这些老教授眼中,反倒不如那些古玩,其中蕴含的文物价值更高。 等到那些学生帮着搬运完物品,也急火火地赶过来观赏,都跟在两位教授身后。 他们当然懂规矩,只看不摸,没有人上手。 就连那两位教授,想要上手某件器物的时候,也都会跟刘青山招呼一声。 搞得刘青山一个劲解释:“您几位随便上手。” 琳琅满目的藏品,把那些学生都瞧得眼花缭乱,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越来越古怪: 年纪轻轻就搜罗了这么多好东西,这位小学弟,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别说他们了,就连两位教授,都瞧得频频点头,不停赞叹几声: “难得难得,竟然还有宋代的汝窑瓷器,小刘同学,你这里不简单,就连许多博物馆里,都没有汝瓷压阵呢。” 严教授正在瓷器的陈列架前面驻足观赏,那是一件天青色的笔洗,小巧精致,令他爱不释手,不停把玩。 宋代的汝瓷,就连故宫博物院里,也没有几件的,足见其珍贵。 “老严,喜欢的话,就叫小山子送给你了。”古老在旁边笑道。 严教授连连摆手:“看看就好,这么贵重的器物,你敢送,我还不敢收呢。” 说完,小心翼翼地将笔洗送回原处,目光又落到一个青花大罐上,索性就蹲下去欣赏,嘴里边看边赞: “好,这个大罐,就算是放在明代那个时候,也算是国之重器喽!” 在当时,国内普遍认为,青花始于明代。 刘青山当然也不会点破:这个是元青花大罐。 “青山啊,你这里,已经足够开一个博物馆喽。” 严教授对刘青山的称呼,也变得更加亲近。 他也喜欢收藏,就是家里那几十件东西,还是藏着掖着的,花了三四十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现在瞧瞧这满坑满谷的,心里只有感叹的份儿。 刘青山点点头,他以后也确实有这个想法,所以才会只进不出的。 几个人又转到字画那边,只是原来的那些,都妥善保管在箱子里,只有这次带回来的十几幅,还都是卷成卷轴,没有收藏起来。 另外就是老帽儿师叔他们收上来的,以近现代画家的画作居多。 于是展开几幅,观赏起来,这个就比较耗费时间。 天色渐渐黑了,刘青山就准备去开灯。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严教授口中“咦”了一声,然后吩咐道:“青山,先不要开灯,等我再仔细瞧瞧。” 刘青山也凑了过去,却看到严教授正蹲在一件器物跟前,和周教授一起研究着。 那件东西,赫然就是那个蛇盘龟,也就是刘青山他们,从真武庙的地宫里面,挖掘出来的物品。 此刻天色微暗,只见下面那个玄龟的眼睛位置,似乎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不会是镶嵌的夜明珠吧?”一名学生低声谈论。 另一个则说道:“那可要小心,能发光的,大多是含有放射性元素,古人不知道其中的危害,反倒当成宝贝,不知道害死多少人。” 随着屋子里面的光线越来越暗,景象便越发明显。 刘青山以前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在挖掘的时候,虽然是晚上,不过都打着手电筒,谁也没注意。 “青山,开灯吧。”严教授吩咐一声,屋子里面,很快就变得明亮起来。 “老严,这个看上去好像是陨石?”周教授也很快发现问题。 其实刘青山以前也一直怀疑,下面的玄龟,根本就是一块天然陨石。 两位教授的面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严教授思索一阵道:“青山啊,这个物件,最好去检测一下,免得里面有什么伤害性的物质存在。” 刘青山当然也想,只不过一来没有门路,二来想把这东西在手上捂几年,再拿出来见光。 现在听严教授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没底了:万一真要是含有有害物质,不用说别的,这玩意要是带有辐射性的话,那无论多么珍贵,也是不能收藏的。 倒是周教授一直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什么,好半天,他的脸上忽然现出惊喜: “老严,你说这个会不会和那个朗斯代尔类似?” 刘青山眨眨眼,这种专业性的东西,他还真没听过。 严教授也猛的砸了下手心:“有可能,很有可能,要是那样的话,这个就是第二块陨石钻石夜明珠啦!” 两位教授身后的学生,也有几个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其中一个颤声说道: “老师,就是那个据说价值两亿美金的朗斯代尔吗?” 严教授和周教授对视一眼,一起微微点头:“很有可能,不过还需要进一步去检测,可惜这里没有专用的仪器。” 虽然他们没有百分百肯定,但是从语气神态中,已经基本确认。 就算是以刘青山的心智和沉稳的心性,也觉得心脏猛的跳动几下,有一种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件蛇盘龟,绝对是他这里的镇馆之宝了。 第六百零六章 你说得好有道理! 夹皮沟野菜厂食堂,众人坐了三张桌,正在进行晚餐。 在博物馆忙活的时候,刘青山就给这边打了电话,叫食堂准备几桌酒菜。 听到是刘青山回来了,当然不会怠慢,刘文静姐妹俩亲自到食堂张罗,一共弄了六凉六热十二道菜。 刘青山也好几个月没吃到家乡菜了,夹了一筷子大拉皮,凉爽滑嫩,一下子就又找到感觉了。 把带回来的好酒给大家都满上,作为东道主,刘青山先起身敬酒,然后才自由喝。 至于那个蛇盘龟的物件,刘青山还是委托给严教授他们,等回京的时候,带回去找相关部门帮忙鉴定一下。 这东西,就说是哑巴爷爷师门传下来的,也不怕人追查。 大伙边吃边聊,刘青山就问起了严教授他们考察的事情。 严教授抿了一小口酒,然后微微摇摇头:“这两个月,我们走遍了方圆上百里,却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考察很不顺利,那点可怜的经费也都花光了,事实上,严教授他们,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返回。 刘青山听了,也觉得心有不甘,他是真心希望,严教授他们能在这边发掘出古人类的遗迹,到时候,又能投资再建立一座博物馆。 到时候和恐龙化石博物馆相映生辉,那绝对又能给以后的旅游事业,增添一项重要的砝码。 以京大现在的情况,这次考察无果,那下次就指不定什么时候来了呢。 想到这里,刘青山就问道:“严教授,这次您带队来到这里,上面一共批了多少经费?” 旁边一名学生道:“一共是六千块钱,去掉来时的车费,还有在这里的食宿费,现在就剩下回去的路费了。” 六千? 刘青山眨眨眼,他有点被这个数字给吓住:这也太少了吧! 周教授也开言道:“这还是多谢你们夹皮沟帮衬,按理说,就那点经费,还不够我们一个月的饭费呢。” 考察队的成员也都纷纷点头:天天晚上,都是四菜一汤,还经常有鱼有肉,伙食真没的说。 刘青山又端起酒杯:“严教授,周教授,那我有个不情之请,反正学校现在也已经放假,能不能邀请你们在这继续考察一段时间。” “至于经费,这一点放心,我们夹皮沟合作社,愿意资助一万块。” 要是真能发现古人类遗迹,别说一万块,就是十万百万,也值了。 “这个……已经给你们村里添很多麻烦了。”严教授心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说实话,就这么无功而返,他心里也很是不甘。 古俊山当然能猜到刘青山的心思,于是在旁边说道: “小山子他们是有名的十万元村,还在乎这一万块,咱们就再折腾一个月好啦!” 大伙一听,原本都有些失望的眼神,立刻又变得兴奋起来:谁也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啊。 刘青山一听,连忙接过话茬:“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这笔钱就到位,来,我再敬各位师长和学长一杯!” 干! 众人的信心和斗志又都重新被点燃,都开怀畅饮。 这时候,刘文静姐俩一起进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她们和考察队接触的时间长,早就熟悉,包括严教授和周教授在内,对这姐俩都比较尊重,人家每天早晚,都是调样给他们弄吃的。 至于中午,当然是跑到什么地方考察,就在当地对付一口了。 刘青山瞧着刘文静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眼中也满是笑意: “文静啊,我们这不需要你们陪着了,该回家就赶紧回家,大头肯定在家惦心着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还有车灯晃过窗户。 随后,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从食堂大门飞跑进来,还伴着两声清脆的呼唤: “哥!” “大哥!” 是彩凤和山杏。 之前刘文静往村里打了电话,通知刘青山回来的事情,这俩小丫头听到了,便急不可耐地赶过来。 刘青山连忙站起身迎上去,把俩丫头抱在怀里:“哈哈,个子长高了,也越来越沉啦!” 这俩丫头,下学期就上小学四年级,一般的女孩子,到了小学五六年级,个头就开始猛的往高窜,也逐渐开始发育。 吧嗒,小老四在哥哥脸上亲了一口,小嘴里埋怨着:“哥,你回来也不回家,还得我们来接你。” 刘青山早就习惯了两个小家伙的亲热,把另一边脸给山杏侧过去,结果小丫头有点害羞,只是用脑瓜使劲贴着刘青山的脸颊。 刘青山不由大乐,还了老四一口之后,把两个小丫头放到地上,然后伸手戳戳山杏的小鼻头儿: “哎呦,咱们家老五,都知道害羞啦!” 山杏大窘,小脸涨得通红,不过小手还是紧紧拉住刘青山的大手。 这时候,吕小龙才从门口走进来,是他开着吉普车,送两个小丫头过来的。 这小子凑到刘青山跟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老大,你怎么也没带个女朋友回来,你瞧瞧人家大头,现在都快要当爹啦。” 刘青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然后问问他们,都已经吃过饭了,不过刘青山还是用小碗盛了两个大鸡腿儿,叫老四老五拿着啃。 吱吱吱的叫声传来,是小白猿,抱着小老四的小腿儿,也扬着小爪子讨要好吃的。 刘青山往它的小爪子里塞了一根鸡爪子,小猴子眨巴着圆眼睛瞧了两下,然后朝刘青山呲呲牙,直接把鸡爪子扔到地上。 大伙瞧得直乐。 “严爷爷好,周爷爷好。” 小老四早在首都的时候,就认识严教授和周教授,和山杏一起过来问好,小猴子也被山杏抱着,撕鸡腿肉给它吃。 两个小丫头都穿着小连衣裙,皮凉鞋,跟两个洋娃娃似的,十分讨人喜欢。 两位老教授也都笑呵呵地问了她们几句,都是期末考试打了多少分之类的。 噢噢噢,小猴子嘴急,嘴里的鸡肉吃没了,就在山杏怀里不老实,扭来扭去的。 它的小脖子上,也用红线穿了一个吊坠,随着身子一起游荡。 “咦,玉蝉?” 周教授眼尖,放下筷子,凑上来细看。 这枚玉蝉也就三四公分长短,造型古朴,周教授是古玉专家,一眼就瞧出来,这并非是汉代玉蝉的风格,时间肯定要更早。 他嘴里就忍不住问道:“这玉蝉看上去也是红山古玉的风格,你们还真舍得,给小猴子戴这个,也不怕它弄丢喽。” 周教授知道,这俩小丫头,包括刘青山一家人,都佩戴着红山古玉,是山里的哑巴老哥给的。 那位哑巴老哥,他们也见过,确实是一位奇人。 所以周教授就想当然地以为,这枚玉蝉,也是出自哑巴爷爷之手。 小老四却使劲摇晃两下小脑瓜: “这个东西是小白自己出去玩的时候捡回来的,山杏看它喜欢,就找了红线给穿上,叫小白戴着,都戴一个多月了,不会弄丢的。” “什么,是小猴子自己捡的?”周教授大吃一惊,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小白,快点告诉我,你是在哪儿捡的?” 小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嘻嘻,周爷爷,小白虽然挺聪明的,可是它还真不会说话。” 周教授这才以手扶额:“哈哈,是周爷爷太着急,主要是这枚玉蝉太重要了,搞不好,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能找到古人类生活的遗迹呢。” “真哒!”小老四也立刻兴奋起来,揉揉小猴子的毛头,“小白,你在哪里捡到的,带我们去找好不好?” 刘青山心里也不免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因为在哑巴爷爷发现的玉器之中,还真没有玉蝉。 只是现在外面都已经黑了,估计只能等明天了。 于是,大伙只能按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吃饭。 考察组的人忽然觉得:随着刘青山的归来,好像一下子运气就变得好了起来,经费问题解决了,还发现一条重要线索。 他们甚至隐隐感觉到:距离成功,也只有一步之遥。 吃完饭,约好明天再碰面,刘青山就坐上吕小龙的吉普车,跟着两个妹妹回家。 至于卢方他们,在野菜厂的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就要返程。 吉普车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坐着李铁牛这么个大块头,太占地方,除了他之外,还有李铁呢。 结果两个小丫头,只能让刘青山和李铁,一人抱一个,李铁牛这货,怀里则蹲着小白,这两个,彼此都有点嫌弃对方。 十几里地,路况也好,也就十多分钟的事儿。 已经是晚上十点,村子里静悄悄的,不少人家,都已经早早休息。 刘青山他们也没有惊扰别人,直接回自己家。 家人还没睡,都在爷爷家,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呢,电视里,正重播着红楼梦。 这部电视剧在播出之后,那算是彻底火了,里面的几位主演,现在都成了大明星。 尤其是像钗黛这几个姑娘,简直都成了大多数男青年的梦中情人。 小老四率先冲进屋里,嘴里大声宣布:“咱们家的宝玉哥哥回来啦!” 看到家人,刘青山也不免有些激动,迈门槛子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就冲进屋里。 爷爷刘士奎看到孙子回来,不由得开怀大笑:“小山子,这又不是过年,你磕头也没压岁钱。” 还有姥爷和舅爷爷,也都看着刘青山笑。 刘青山挨个上前问候,尤其是看到姥爷迈着小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刘青山心中也无比激荡: “姥爷,您能走啦!” 姥爷乐呵呵地点着头:“就是走得还没小火稳当呢。” 大伙又是一阵大笑,小火也噔噔跑到刘青山跟前,伸出小巴掌:“舅舅!” 刘青山把小家伙抱起来,在空中抛了两下,乐得小火咯咯直笑。 刘青山就叫李铁和李铁牛把大提包打开,先给小火塞了点好吃的,然后才给家人分发礼物。 还有一个大提包,是李铁牛要带到山上,给小六子的。 母亲林芝抱进来一个大西瓜,切了分给大伙吃。 人有点多,炕上地上都快坐满了,一大家子,一边吃瓜,一边闲聊,不时响起一阵欢声笑语。 刘青山使劲咬了一口西瓜:这种感觉,真是一直甜到他的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早早就被李铁牛给叫醒,这家伙急着上山,出屋一瞧,外面天刚蒙蒙亮。 于是,三人便一起往山上跑去。 夏季清晨,山路上的空气也格外清新,李铁牛使劲吸了几口气:“哈哈,还是回到咱们这儿,感觉最好。” 刘青山当然也是如此,只有在自己的家乡,心里才是最安稳的。 远远望见木刻楞,李铁牛怪叫一声,就引得大熊猛冲下来,跟他抱成一团。 哑巴爷爷也出现在木屋门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刘青山身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连老帽儿师叔都能瞧出来刘青山境界提升,哑巴爷爷就更不用说了。 等到站桩完毕,哑巴爷爷跟刘青山过过手,又指点了一下他的拳脚工夫,然后笑着比划一番:小山子,你现在可以出师了。 刘青山则使劲点点头:“师父,我永远都是您的弟子。” 而另外一边,李铁牛则正把小六子一下一下往天上抛,小家伙嘴里发出银铃般的欢笑。 自从她的嗓子被哑巴爷爷医好之后,这小丫头就特别喜欢笑。 早饭自然是在山上吃的,刘青山跟师父汇报了一下,自己把桩功教给别人的事情。 哑巴爷爷淡然地摆摆手,示意无妨,许多东西都渐渐断了传承,就是因为一些老规矩导致的。 吃够早饭,李铁和李铁牛就留在这边,刘青山则独自下山,到了家里一瞧,严教授他们,已经在他家等着呢。 今天唱主角的是小猴子,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穿着的小衣服的兜里,满满登登的都是奶糖。 “小白,看你的啦!”小老四揉揉它的小脑瓜。 山杏也捏着小猴子戴着的玉蝉,在它眼前晃着:“小白,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捡到的,领我们去找好不好?” 小猴子看样子好像真听懂了,使劲点着猴头儿,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嘴里嚼着糖呢。 众人一见,不由精神大振,一路跟随着小猴子出村。 刚出村口,就看到小猴子猛的飞跑起来,大伙也都加快脚步,紧跟在后。 严教授和周教授他们年纪有点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都咬牙坚持着。 身后传来古俊山的吆喝声:“老,老严,老周,停,停吧。” 大伙都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小猴子,只见这家伙噌噌两下,窜到路旁一棵树上,树上满是红灿灿的樱桃。 古俊山双手拄着膝盖:“这猴子就没有靠谱的,古代人类遗迹,难道还能在树上啊?” 小老四听了,忽闪两下大眼睛:“古爷爷,没准古人以前也爬树上吃樱桃呢。” 大伙面面相觑:你说得好有道理! 第六百零七章 重大收获 樱桃很好吃,个头大,果香浓,老四老五吃得很开心。 其他人却没有尝一个的心思,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这个小猴子不大靠谱啊。 想想也对,猴子有几个靠谱的呢? 只有刘青山凑到另外一棵樱桃树上,摘了一小把,也不用洗,直接就扔进嘴里: “嗯,好吃,大家也都来尝尝,我们这里的樱桃最好吃啦。” 看到只有古俊山上来摘樱桃,别人都没动坑,刘青山于是又笑道: “工作是我们的职责,但是也不能因此而忽略了享受生活。” “那句话谁说的来着,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的心情。” 众人听得齐齐一愣,随即,严教授和周教授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意,周教授微微摇头:“倒是我们着相喽。” 严教授也迈步上前,摘了一颗大樱桃放进嘴里:“老古啊,还是你的境界高。” “我也是经历了生死之间,这才悟出一点点道理,要说境界,还得是她们。” 古老朝着老四老五她们指了指,严教授也深有同感:“是啊,活得年纪越大,身上的牵挂越多,反倒失了赤子童心。” 那些年轻的学生,还体会不到老教授们的心情,摘樱桃摘得不亦乐乎。 直到小猴子过足瘾之后,这才又连窜带蹦地往前走,大部队也急忙跟上。 这一次,大伙的心情也有了些变化,那种急切都消失不见,溜溜达达,就跟散步一样。 小猴子和老四老五在前面,更是不老实,一会儿揪两朵野花,一会儿又去追花蝴蝶。 后面的人,也只是乐呵呵地看着他们。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不知不觉,走了十多里路,前面已经望见青山镇了。 道两旁都是树荫,所以大家也不觉得太热,正好还碰到一个骑着自行车,驮着冰棍箱子,去夹皮沟卖冰棍儿的,刘青山买了一大堆。 现在去夹皮沟做生意的小商贩特别多,都知道那边有钱,卖东西特别快。 “我看这小猴子,八成是惦记着去镇上的供销社买吃的。” 古俊山嘴里嘬着冰棍,这东西,以前他从来都不敢吃。 小白的小爪子也拿着一根冰棍,像模像样舔着,山杏也有点担心,又拿着玉蝉,在它眼前晃晃,提醒它一遍。 小老四则有点不满:“小白,原来我们上学的时候,你自己都偷偷摸摸跑这么远来玩,你还真淘气。” 小白精着呢,一瞧要挨训,连忙晃着脑瓜,四下张望,然后嘴里吱吱叫了几声,就下了公路,向北边方向窜过去。 不远处,就是小松江潺潺流过,从这到江边,一大片都是荒草甸子。 这种情况,现在还很常见,再过几十年,基本就都开垦成耕地了。 大伙也都连忙跟上去,严教授边走还边说着: “老古老周啊,咱们会不会犯了灯下黑的毛病,光顾着往远跑了,反倒把镇子周围的地方,给忽略了?” 那两个也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样,他们的考察范围,是从青山镇方圆十里之外,向四周辐射。 前面的小猴子很快就停了下来,面前的位置,有几个小沙坑。 沙坑里面也都存着些水,可以看到一个个蛤蟆秧子,也就是黑色的小蝌蚪,在水坑里游动。 这时候刚刚使用化肥,农药更是很少用,所以环境还没被破坏得那么严重。 基本上,只要有水坑子,就能看到一些水生的生物。 众人精神大振:不会真是这里吧? 小猴子的到来,还惊扰了沙坑旁边晒太阳的几只马蛇子,慌慌张张窜进草丛里。 马蛇子是当地对一种类似蜥蜴的小动物的叫法,学名叫东北小鲵。 只见小猴子出爪如电,抓住一只马蛇子,就要往嘴里塞。 “小白,赶紧扔了。”小老四嘴里大声吆喝。 大伙心里则又是涌起一阵失望:这小猴子,就惦记着吃。 小白有些悻悻地将马蛇子扔进水里,小爪子还不老实,在沙地上来回划拉。 它的小心眼里估计是有点不爽,抓着一块块土块,一个劲往水里扔。 “住手!”上面猛地传来一声大喝,只见严教授直接顺着沙坑的斜坡,出溜下来,神情无比激动。 小猴子被吓得一哆嗦,手里拿着的土块也掉到地上,被严教授一把抓起,然后举到眼前。 原来不是土块,而是一块块的碎土片,有点像是青瓦的碎片,色泽青黑。 “陶片!”上面的周教授也是一声惊呼,直接向沙坑里跳下去。 不料他心里太过激动,脚被沙坑边缘的一个裂缝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向前扑倒。 沙坑虽然不算太深,但是也有一米多高呢,周教授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估计得摔够呛。 刘青山早就加着小心呢,抢先跳了下去,一把抱住周教授,将他稳稳放在地上。 周教授也顾不得这些,冲到严教授身旁,也蹲在那里,从沙土之中,捡起残破的陶片。 看颜色应该是灰陶,破损得有些严重,瞧不出来是什么器物。 不过看到边缘带着的之字形的花纹,周教授和严教授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这种纹路,是红山文化的陶器之中,最具代表性的。 小猴子已经被吓得窜进小老四怀里,正被小老四和山杏的小手安抚着:“小白真能干!” 刘青山不懂那些专业的考古知识,所以也就不在教授那边碍事,而是凑到两个小丫头身旁,伸手摸摸小白的毛头: “这次小白立了大功,重重有赏。” 嗖的一下,毛乎乎的小爪子,立刻伸到刘青山面前。 你倒是不客气,刘青山从兜里摸出来一块钱纸币,放到它的小爪子上。 小猴子认钱,立刻跳到地上,然后又一溜烟往道上跑。 “教授,猴子又跑了,还追不追?”一名学生还问呢。 “还追什么,这里可能就是一处遗址,快点下来干活!”严教授吆喝一声,大家拿着铲子,就以沙坑为中心,开始小心地向四周展开。 紧接着陆续有好消息传来:“老师,这里发现夯土层。” “老师,我们这边,发现一件陶器,比较完整,应该可以复原!” “哇,玉器,玉猪龙!” 咔嚓咔嚓,相机的快门声不时响起,这些发掘出来的物件儿,都要留有影像的。 这里所在的地方,看样子应该是一处墓葬,里面出土的东西还真不少,而且应该还是部落中,非常有地位的人物的墓葬,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陪葬品。 比如说小猴子找到的玉蝉,在古代人眼中,蝉破蛹而出,意味着重生。 还有玉猪龙,这是红山文化最典型的玉器,发现这个,那肯定就没跑了。 一股兴奋的情绪,感染着考古队的每名成员,大伙顶着烈日,全身心地投入到挖掘工作之中。 对他们来说,这种成就感,是金钱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够取代的。 “老周,老严,先叫大家歇歇,喝口水,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古俊山抹抹额头上的汗水,身上的半截袖,早就被汗水浸透。 的确良这种布料,夏天穿着比较凉爽,就是不吸汗。 这边距离公路也就几十米,大伙一起来到路边的树荫下乘凉,人人一脸兴奋,嘴里热烈地讨论着。 最近几十年,红山文化的遗址,发现了有上千处,不过真正有价值的,也就那么几处地方。 从地理位置来说,都在这里以西的地方,想不到,竟然一直延续到这边。 而从刚才短短两三个小时的发掘来看,就已经有了重大收获,这也叫严教授等人,信心大增。 此刻,周教授正领着几名学生,把那个破碎的陶盆进行拼接,已经渐渐成型。 陶盆呈红褐色,显然是红陶,盆口装饰着黑色的花纹,看上去就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更难得的是,在侧面还有一个鱼型的纹饰,也是用黑色装饰。 众人仿佛穿越几千年的时光,看到一群人,从河边捕鱼归来,然后部落中的女性,双手端着陶盆,将一尾尾鲜鱼,装入盆中…… “太了不起啦!”严教授赞叹一声,这件鱼型纹饰,虽然看上去简陋,但是在红山文化目前出土的陶器之中,却还没有像这样完整和生动的彩陶,说是国宝也不为过。 周教授也同样兴奋:“老周啊,这里搞不好是当时一个大型部落的聚居地,看来还要向上级申请,加大经费,光靠咱们这几个人,几年时间也发掘不完的。” 像这种数千年前的遗迹,在地表已经基本看不到什么太多的痕迹,得把地表全挖开,这工程量就太大了。 关键还不能上大型机械,全得开手工,一锹一铲的,慢慢发掘,绝对是大工程。 雇佣当地的民工,这笔钱也不少。 而且发掘的工期,当然是越短越好,拖得时间太长,搞不好就有人起了心思,偷偷发掘。 严教授思索一阵:“起码也得先申请十万元以上的经费,这个好像有点难度。” 旁边的刘青山,可是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呢,适时地插话进来:“经费方面,我们合作社就可以提供!” “你小子啊,一点也不老实,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古俊山笑着用手指他。 刘青山嘿嘿两声:“也没啥,就是想在俺们这,再建一座博物馆出来。” 果然如此,严教授和周教授,眼中也满是笑意,从恐龙化石博物馆,基本也能猜出来刘青山的心思。 想了想,严教授这才说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最终决定的,我们也只有建议权。” “那就好,剩下的事情,我叫人去活动。”刘青山登时大乐,只要两位教授肯牵头,那基本就差不多了。 一些关卡,叫小五或者于光明他们出面,应该可以摆平。 事情就这么口头商定下来,回头,严教授他们还要打电话汇报、提交书面材料等等。 补充一下水分,大伙又劲头十足地继续开工,刘青山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去镇上,先去野菜厂安排一下伙食。 这种大发现,当然是大喜事,必须庆祝一下。 另外也要去孙书记那里转转,商量一下雇佣人手的问题。 现在算是农闲时节,雇人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刘青山领着老四老五出发,这里距离公社,也就四五里路的样子。 迎面就看到小猴子飞跑回来,小爪子里好像还捏着啥东西。 等跑到近前一瞧,竟然是几根肉串,这小家伙,嘴里还叼着一串。 小白还不算太嘎,给老四老五都分了一根肉串,然后小爪子上就剩一个了,直接就往自个嘴里撸,看样子,是根本没打算给刘青山。 “亏得钱还是我给你的。”刘青山戳戳它的脑门。 不过这小猴子也挺能的,自个都知道拿钱买东西了。 镇上卖肉串的就一家,老板还是刘青山的同学,估计人家是认识小白,所以多给了两串。 刘青山先去公社,见到孙洪涛书记,把情况一说,孙书记也大为高兴,对刘青山的提议,也十分支持。 “孙书记啊,人家都升官儿了,您这怎么还窝在咱们这不动坑?”说完正事,刘青山就开起玩笑。 孙书记瞪了他一眼:“挪到哪儿,能有咱们这儿好?” 这话倒是不假,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还是您高瞻远瞩,这是准备一直在这当土皇上啦。” 青山镇这几年,借着夹皮沟的东风,已经成为碧水县最富裕最出名的乡镇,上面也早有提拔孙书记的意向,只不过,都被他给谢绝了。 这时候的领导干部,还没实行轮换制,一干几十年的,也不在少数。 刘青山从公社大院出来,就去野菜厂,考虑到天热,也没弄太多的热菜。不过考虑到一上午,大伙的体力消耗肯定比较大,所以还是给炖了一只大雁。 到了中午,正好野菜厂这有一辆拉货的大卡车,刘青山就着方便车,叫司机开过去拉人。 本来他要去领路的,结果老四老五抢了这活儿,刘青山索性就在野菜厂歇着。 不大一会,大卡车就开回院里,严教授他们,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呢。 除了出土的陶器、玉器之类,还有几样锋利的石头器物。 刘青山也上去帮忙搬东西,两名学生在车上,抬着一个纸箱子,递给下面接应的刘青山,嘴里还叮嘱:“小心,一定要轻拿轻放。” “放心吧,我也是倒腾古董的,就是年头没你们这个久远。”刘青山嘴里说着,扬手把纸箱子稳稳地接住,然后慢慢放下手臂。 当纸箱子的高度,降到胸口的时候,他往纸箱子里瞄了一眼,然后便惊呼一声,双手一抖,里面的东西,便向着地面滚落下去。 那东西,赫然是一颗女性的脑袋! 第六百零八章 女娲出土(求月票) “小心啊!” 好几个人都异口同声地喊着。 今天他们发掘出来最终的物件儿,就是这个了。 甚至可以说,这个东西,足以引起整个考古界的震动。 还好,刘青山反应超快,双臂向下一揽,重新将那颗人头抱在怀里。 好险啊!他也长出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刚开始看到,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东西不是真的,也是陶土的,这才及时出手。 要真是落在水泥地上,没准真把这东西给摔碎,那损失就大了。 把陶俑头部重新放到纸箱子,刘青山仔细瞧瞧,赫然发现,头像的双眼,竟然镶嵌着两颗晶莹的玉石。 在阳光下,它们就好像在静静地注视着你一般。 刘青山也知道,上古时期,玉石是非常珍稀的饰物,能够镶嵌到这个塑像的眼睛里,可见这个塑像非同寻常。 或许,就是当时部落中,所祭祀的神像吧? 他脑子里面飞速把远古时期的女性神灵过了一遍,似乎最有名的,就是那位补天造人的女娲了吧? 瞧着瞧着,刘青山忽然发觉雕像好像少了点什么,便立刻开始在地上寻找: “耳朵呢,缺了一只耳朵。” “嘻嘻,那不是变成一只耳了嘛。”小老四也帮着在地上找,小嘴还不停地叭叭着: “哥,黑猫警长里的一只耳可坏了。” 就在刚放暑假的时候,黑猫警长这部动画片,又开始继续播放,可把全国的小朋友都高兴坏了。 原来的只有五集,根本就不够看,这次一下子就又出来十五集,看得那叫一个过瘾。 尤其是看到最后一集,黑猫警长的小手枪,又打出了“请看下集”的字样,更是叫小朋友充满期待。 “女神的那只耳朵在这呢。”一名戴着眼镜的大学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只残破的耳朵。 说完,这名大学生还伸手摸摸小老四的脑瓜:“可不能这么说,女神是远古部落里的人,非常崇拜的,怎么能跟黑猫警长里的一只耳比较呢。” 小老四吐吐舌头:“哥哥,我知道了。” 刘青山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把塑像的耳朵给扒拉掉了呢。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女神?学长,你说这个是女神?” 他又仔细打量一下那个陶俑的头部,反正以现代人的审美观点来看,怎么也瞧不出多少美感来。 “这回都接好,可千万别掉到地上。” 严教授的声音传过来,车上又陆续搬下来几个纸箱子,里面都是一些碎裂的肢体,胳膊腿儿啥的都有。 甚至在里面,刘青山还看到了那无比硕大的胸部,以及十分夸张肥硕的臀部。 要说这模样,跟农村那种粗手大脚能生养的妇女还差不多,和人们想象中的女神,差距有点太大。 但是严教授和周教授他们,则显得非常兴奋,严教授不停地搓着手:“我马上打电话向上面汇报,这次发现的意义太重大啦!” 周教授也一个劲点头:“都小心点,千万别把咱们的东方维纳斯给弄坏喽!” 东方维纳斯? 刘青山使劲眨巴两下眼睛,这么称呼的话,会不会有点过分呢? 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只能用肥壮来形容的塑像,和断臂维纳斯联系到一起。 看到刘青山脸上的神色,心情大好的周教授就决定给这孩子上上课,于是笑道: “青山啊,红山文化这一时期,还处于母系社会末期,所以妇女的地位才是最高的。” “而妇女地位高的原因,就是因为生育,能够繁育后代,部落才能延续。” “所以越能生育的妇女,在当时就是越美的。” 听周教授这么一解释,刘青山也有点开窍了,大胸大屁股,当然好生养。 前些年在农村,找对象的标准,这个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条。 看来在远古时期,人们的审美观点,还是非常朴素的。 严教授也加入到讨论之中:“上古时期,流传女娲造人,其实也是女性生育崇拜的一种表现。女娲的造型,在那时候,估计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这个陶俑塑像,我们准备给她取名,叫做女娲一号!” 刘青山也只有听的份儿,在这方面,眼前这两位教授,才是专业的。 就是他脑子里面的一些美好幻想,好像有点要破灭的趋势。 不知道要是当年商纣王看到这样的女娲像,还会不会题诗呢? 等到把这些发掘出来的物件儿,都放进一个空的仓库里,大伙这才洗手吃饭。 或许是心情大好,或许是真的累了,总之一个个都胃口大开,好一通狼吞虎咽。 吃完饭刚要休息一阵,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出去一瞧,只见野菜厂院子里,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手里还都拄着铁锹。 原来是公社派来协助发掘的民工到了,价格,刘青山跟孙书记已经都讲好了:每人每天五块钱。 在当下来说,这笔钱也不算少,所以参加的人都非常踊跃。 不过这些人手,现在还不能入场,必须培训一下,不然的话,大铁锹一通猛抡,就算地下有远古时期的遗物,也给破坏了。 这些事情,自然是那些大学生们负责,把来的工人都分一下组,然后领到树荫底下,开始进行简单的培训。 一直过了下午三点,最热的时间段避过去之后,大部队这才浩浩荡荡,步行前往发掘现场。 刘青山看到小老四和老五也都扛着小铲子,雄赳赳地混在队伍里,也不免有些奇怪: “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人家不用童工的。” “嘻嘻,哥,一天五块钱呢。”小老四笑嘻嘻地说着。 你个小财迷,这钱是咱们合作社出的知道不。 山杏则实话实说:“大哥,你不是说要建博物馆吗,到时候,把我们挖出来的东西,也摆在里面。” 原来,这俩小家伙存的是这般心思,那刘青山就不好打消人家的积极性了。 刘青山也就随她们去了,伸手想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结果手上一空,这才想起来,小老四的发型已经变了。 估计是头发越来越长的的缘故,小老四的天线辫子,现在已经变成两条小麻花辫,耷拉在脑后的两侧。 一时间,叫刘青山觉得还有点不习惯。 他心里琢磨着:两条辫子的话,那就太普通了,要是多编几条,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很有特色了吧。 再瞧瞧山杏,还是原来的西瓜头,只是刘海越来越浓密,大大的眼睛格外清澈,脸蛋上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刘青山的嘴角也不由浮现出微笑:这俩小家伙,也在一天天地长大…… 几里地,没用上半个小时就走到了,严教授按照事先分好的队伍,给大家分成几个区域。 每一队都有学生做领队,负责监督,很快,大伙就热火朝天地大干起来。 “轻点!” “慢点,别使那么大的力气,慢慢挖!” 工地上,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都是学生们在指挥那些工人。 这些人平时干活都习惯了,一时间,还真有点改不过来,嘴里也不停嘟囔: “这不成了磨洋工嘛。” “就是,要是这么干,叫家里的娘们来正好。” 气得那些大学生也直喊:“那明天就换家里的妇女来干活。” 农村家里的妇女,干活一点都不差,而且心细,干这活,没准真比这些老爷们强。 刘青山领着老四老五,也跟着一起干,一层层把上面的沙土挖出来,筛选一下,装进土篮子里。 等篮子满了,专门有人用扁担挑着,远远地运到河边。 小老四和老五,手里也拿着小铲子,在那像模像样地干着。 咔嚓一声轻响,山杏连忙停下铲子,用戴着劳保手套的小手,开始在刚才挖的沙土里扒拉。 “找到啦!”她嘴里欢呼一声,手上举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石头的侧面,显然经过打磨,呈现出薄薄的片状,看上去十分锋利。 “这个肯定是用来切肉的,就像是菜刀。”小老四凑上来瞧了瞧,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刘青山揉揉她们俩的小脑瓜:“继续努力。” “大哥,这旁边还有呢。”山杏蹲在地上,又捡起来两个小石块,个头都跟她的手指头差不多。一端都打磨得十分锋利。 “这个是锥子吗?”小老四又展开联想。 山杏眨着大眼睛思考着,小鼻尖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猛然间,她的大眼睛一亮:“大哥,这个不会是射箭用的箭头吧?” 刘青山刚才也没琢磨出来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听山杏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有可能。 这后面要是安上箭杆,可不就是一支箭吗? 周教授就在旁边不远,听到他们的议论声,也走了过来,山杏便把那两块怀疑是箭头的石头,递给周爷爷。 “哦,箭镞,哈哈,彩凤,山杏,你们好厉害,这个发现很有意义!” 周教授也笑逐颜开,嘴里开始使劲表扬两个小丫头,夸得她们都抿着嘴笑。 随即,周教授又解释说:“出现箭镞,说明当时的远古先民,已经会使用弓箭来狩猎,这个很了不起。” 一个小小的考古发现,在专业人士眼中,那就代表着很多信息。 在受到表扬之后,两个小丫头干劲更足,大热天的,刘青山还真担心她们中暑,一个劲叫她们喝水。 还是山杏早有准备,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纸袋,倒出来几粒红色的小圆球,分给小老四,还望刘青山嘴里也塞了一粒。 含在嘴里,凉丝丝的,带着点薄荷的清凉,夏天的时候,是预防中暑的佳品。 这玩意当然就是人丹了。 另外还有一种“仁丹”,是岛国那边产的,解放前,曾经在中国倾销,仁丹胡就由此而来。 后来有爱国华人不忿于此,便研制出了“人丹”,功效更佳。 “哇,我也挖到东西啦!”小老四一声欢呼,小铲子一扔,便开始用手扒。 扒着扒着,把小家伙吓得跳起来,原来沙土之中,显露出一只手掌。 “没事,是泥做的。”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这情景,跟他中午看到女娲一号的脑袋差不多。 看来,明天还是不能叫老四老五来这了,考古发掘,挖出来什么人骨化石之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再把她们给吓到。 老四老五一起上手,很快就扒出来一个人形的雕塑,也是女性,只不过没有女娲那个高大,只有一米出头的样子。 这次把严教授和周教授都吸引过来,看到人形俑,两位教授又兴奋起来,周教授分析道: “好啊,看起来,这个应该是女娲一号的侍女。” 严教授则四下望望:“这里距离上午发现女神像的地方才几米远,不会是一个专门祭祀女神的神庙吧?” 这种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要是成立的话,那么证明这个位置,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两位教授也不敢怠慢,连忙调过来一组比较稳当的工人,专门负责这边的发掘。 小老四和山杏,也早都累得不行了,终于功成身退。 撤离之前,小老四还很认真地跟严教授说:“严爷爷,我们发现的箭头,还有这个人像,能不能用我和山杏的名字来命名?” “没问题。”严教授也拿她们没办法,只能笑着答应,说起来,能发现这个遗址,人家功劳也不小,这点奖励还是应该的。 “耶!”两个脏兮兮的小巴掌,在空中击了一下。 刘青山也望着她们,脸上露出宠溺的微笑。 几天之后,就有记者陆陆续续赶到发掘现场,进行了详细的采访。 随着发掘的不断深入,这里目前已经出土了玉器二十多件,陶器上百件,其中还有十几件珍贵的彩陶。 从这些出土的物品来看,这里绝对是一个大型的古代部落遗址。 而最为重大的发现,还是出土的女神像。 很快,报纸上就开始刊登相关的消息,很多标题,都用到了“女娲出土”这个名头。 当然了,也有为了博人眼球,用到了“东方维纳斯”这种称呼的。 不过在经过一番大讨论之后,女神像的这种美,也迅速被国人认可。 因为正是这样的女神,才孕育出勤劳智慧的华夏民族。 这样的祖先,值得后人膜拜。 第六百零九章 这是什么刺身? 刘青山跟着在挖掘现场混了几天之后,就开始安心在夹皮沟过暑假。 出国在即,他也格外珍惜留在家乡的这段时间。 他每天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每天晨起上山,随着哑巴爷爷练武。 白天各处逛逛,参加合作社的劳动,偶尔也去山里转转,去考古发掘现场溜达一圈,或者去周边的乡村走走,十分充实。 到了晚上,尽量和家人坐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或者和村里的大头二彪子这些同龄人在一起,都是从小的玩伴儿。 在这种难得的安闲舒适中,时间进入到八月份,夹皮沟又传来喜讯:本村今年的两名高中应届生,在高考中成绩不错,都考上了大学。 一个是张老蔫儿家的老三,张春雷,考上了省城的农大。 另一个是女孩子,大张罗的三闺女张春荣,考上了松江师专。 他们两个,是夹皮沟继刘银凤和刘青山之后,又考出去的两名大学生。 在这个年代,一个村子,往往好几年也出不来一个大学生。 一来是受到刘青山家的影响,村民都重视自家孩子的培养;二来则是生活条件好了,孩子们也都能安心读书。 就连村里适龄的女娃子,也没有一个辍学的。这要是换到别的地方,女孩子上啥学呀,不少都是小学毕业,就直接回家干活。 当邮递员把录取通知书都送到夹皮沟之后,家家户户也都跟着高兴。 老支书直接从合作社的公共积累里面,提了两万块钱,给张春雷和张春荣各发了一万块的奖励。 而且上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合作社也全包圆了。 虽然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差这俩钱,可是这种荣耀,却把别人都羡慕死了。 就像张杆子这样的,都瞧着眼热,他怀里抱着小儿子,嘴里还一个劲跟张小曼念叨: “闺女啊,好好学,将来也考大学!!” 张小曼也很有志向:“爹,我以后要像青山哥那样,上国外念书去。” 张杆子一个劲晃悠脑袋:“咱们在国内念就行了,国外太困难,连肉都吃不上,还得跑咱们这来进口野猪肉。” 大伙听得直摇头,老板叔忍不住逗他:“杆子,到时候,你跟闺女一起出国就得了呗,小曼上学,你还养猪,也当当洋猪倌儿。” 张杆子一听,连连点头,觉得当洋猪倌儿好像也不错,不过总感觉人生地不熟的,有点胆怯,于是把张大帅拽过来: “那大帅得跟着一起去,没有张大帅,老外还不得全吃带毛猪啊!” “我这就取刀子去,先给你老小子刮刮毛!”张大帅还真回家取来杀猪刀,吓得张杆子抱着孩子就跑。 身后传来张大帅的吆喝: “你跑啥,又不宰你,支书说了,今天宰一头大肥猪,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好好庆祝一下。” 村里一下子出了两名大学生,当然是大喜事,必须乐呵乐呵。 张杆子连忙把孩子递给媳妇:“走,抓猪去!” 他叫了几个小伙子,一起去养猪场。 刘青山没啥事,也跟着凑热闹。 还没出村呢,就看到迎面开来好几辆车,大伙闪到路旁,结果最前面的一辆吉普车,却在他们身旁停下来。 “青山!”新上任的周县长从车里钻出来,嘴里和刘青山打着招呼。 郑红旗调到省里之后,原来商业局的老周,就接任县长。 “周大哥,恭喜恭喜啊。” 刘青山连忙上去握握手,然后就看到后面的几辆车里,下来不少人,里面还有不少老外。 老周嘴里跟刘青山解释:“这些都是国际上比较有名的考古专家,组成考察团,是专程来参观咱们这的古人类遗址的。” “正好先参观一下恐龙化石博物馆,来你们村看恐龙蛋,青山你外语好,跟着陪两天吧。”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成,正好村里今年考上两个大学生,一会要杀猪庆祝一下,中午就在俺们村吃饭,把严教授他们的考古队也叫着。” 他们在这聊着,张大帅和张杆子他们,也在交流,张杆子朝着那些大鼻子老外指指戳戳的: “一会儿杀猪褪毛的时候,整干净的,别真给老外吃带毛猪。” 张大帅的眼睛,也在人群之中查看,看着看着,忽然目露凶光:“杆子,你瞧那几个穿西装的小个子,不会是小鬼子吧!” 张杆子瞧他手上攥紧杀猪刀,立刻想起了电影里的台词:“杀猪的?我看不光会杀猪,还会杀人吧?” 哪有这么拱火的,张大帅握着杀猪刀就要往前冲,结果被刘青山给一把拉住。 刘青山早就留心大帅叔呢,知道他一瞧见岛国人就眼睛冒火。 他们拉拉扯扯的,搞得那帮老外也直发愣,有一个大胡子老外,还用英语问道:“他们拿着匕首在做什么?” 刘青山连忙摆摆手:“这不是听说来了外宾嘛,要杀猪招待大家,我们这里,都是人工养殖的野猪,都是专门出口欧罗巴的。” 那个大胡子老外立刻乐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尝过你们夹皮沟牌的野猪肉,确实非常不错,就是价格贵得很。” 刘青山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朝张杆子使了个眼色,这家伙便心领神会,攀着张大帅的肩膀,向猪场那边走去,一边走还跟张大帅嘀咕: “俺跟你说,到时候啊,你留一根猪大肠,别整干净,单独给小鬼子那桌盛上去,嘿嘿嘿……” 等他们走了,刘青山这才放心,他瞧着大胡子有点眼熟,一攀谈,原来人家以前来过,就是恐龙化石博物馆成立的时候,名叫史密斯。 剩下几位,也都是研究古人类方面的专家。 史密斯还着重介绍了一下岛国来的那位:“这位藤村新一先生,可不得了,几年前,在岛国有过重大发现,发现了座散乱木遗迹,发掘出四万多年前的石器。” “因此把本国的历史,向前追溯了数万年,了不起,了不起!” 岛国的历史,一直是个迷,最普遍的说法,就是他们原本是从华夏这边迁移过去的。 可是岛国人不甘心啊,就极力在本土寻找证据,想要证明从远古时期开始,就有他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 可惜的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 直到这位藤村新一先生横空出世,才改写了历史。 他先是在座散乱木遗迹发现了四万多年前的四十九枚石器,随后就跟开了挂似的,又先后数次,有了重大发现。 硬生生将岛国的历史,向前追溯了七十万年,和北京周口店猿人,基本属于同一时期。 这也令岛国民众彻底沸腾,藤村新一,简直成了大和民族的英雄。 听了史密斯的介绍,刘青山的脸上,却有些古怪,他不由仔细打量一下这位藤村新一先生。 对方不到四十岁的年龄,神情倨傲,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于是他上前握握手:“藤村先生,久仰大名啊,我们这边,都流传着上帝之手的名号。” 上帝之手,从去年世界杯上老马的那个手球之后,就广为传播。 那位藤村新一只是轻轻和他搭搭手指,尽显高傲之气。 他原本就是一名业余考古爱好者,因为数次发现古人类石器,所以被国民尊称为“石器之神”,当然不会在意眼前这个小年轻。 甚至本国的教科书,都因为他的发现而被改写。 只是刘青山知晓他的老底,在二十年后,这位岛国地位最为尊崇的史学家,却跌落神坛。 起因是他偷偷往地下埋藏石器,然后再亲手发掘出来的经过,被摄像机给偷拍下来。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以前所有那些发现,那些石器,都是他造假弄出来的。 这也是岛国历史上,最为轰动的造假案,简直是学术史上的奇耻大辱,硬生生将本国民众,愚弄了好几十年。 估计,他们吃了这位藤村新一的心思都有了吧? 但是现在,这位藤村先生正是春风得意,风头无两。 刘青山心里憋着坏,表面上不动声色,领着这伙人,去馒头滩那边转了一圈,回来正好已经是中午。 严教授他们,也一身风尘仆仆的,从发掘现场赶回来,这些考古学家,就在村部的食堂,团团围坐。 至于夹皮沟的村民,今天也跟办喜事吃酒席似的,全村老老少少,二百多口,全都聚拢在一起,开始大聚餐。 张老蔫儿今天格外精神,儿子涨脸,这简直就是张老蔫儿几十年的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大张罗平常都帮着别人家张罗喜事,今天拉着自家的三闺女,挨桌敬酒,嘴就没合拢过。 刘青山领着两个准大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挨桌给长辈倒酒,第一桌,就是老支书拐子爷爷和哑巴爷爷他们这些老一辈。 张春雷拿着酒瓶子,给这些老爷子的小酒盅都满上,刘青山便开口道: “老一辈人,最高兴的,就是看到年轻人有出息,这俩孩子争气,大伙今天都多喝点。” 大家都笑眯眯地端起酒盅,嘴里说着些祝福和勉励的话,把张春雷和张春荣听得,眼圈直泛红,一个劲点头。 刘青山一瞧,连忙岔开话头:“支书爷爷,俺这马上出国留学了,费用啥的,是不是也得合作社出啊?” 老支书笑着摆摆手:“没你啥事,你那是自费留学,自个掏腰包吧,你是合作社最大的股东,还在乎这点钱呀。” 酒桌上,立刻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一行人一桌桌敬下去,就连小娃子那几张桌,也不放过,当然是不用敬酒的,主要是刘青山想用张春雷和张春荣,来激励一下这些小家伙。 在这边忙活一阵,刘青山正准备去外宾那桌陪客,被张杆子给拽到旁边,嘀咕了一阵。 张杆子听刘青山说完了,还有点不明白:“刺身是啥玩意?” “杆子叔,你就别管了,端上去就是。”刘青山叮嘱一番,这才进到食堂里面。 这屋里就两桌,一桌全是学者,另外一桌是陪同的官员和记者翻译之类。 “青山啊,过来过来。”严教授招手,叫刘青山坐到他身边,嘴里介绍说: “夹皮沟古人类遗址的发现,最大的功臣就是青山了。” 刘青山连忙谦虚两句,表示自己是个外行,然后就听那位藤村新一先生,继续高谈阔论。 “我在座散乱木遗迹发现的石器,有一堆是摆成字形,根据我的研究分析,这代表的是古人对男性的生殖~器官的崇拜。” “还有一堆石器,摆成了了u字形,这当然就是对女性的崇拜……” 咳咳咳,刘青山正喝啤酒呢,结果差点被呛到:这家伙的研究项目,果然够深入的! 不过其他专家,倒是有不少人都点头赞同,毕竟在远古时期,这种生殖崇拜,再正常不过。 这时候,就看到张杆子和张大帅,端着一个大木盘上来,张杆子嘴里还吆喝呢: “听说有岛国来的外宾,比较喜欢刺身,俺们也不大懂,不知道弄得好吃不,请品尝一下。” 说完,直接就把盘子放在藤村新一眼前。 藤村先生很是矜持地微微点点头,然后夹起来一块,也瞧不出是什么东西,感觉滑滑的,好像不是鱼肉或者海鲜之类。 不过他还是蘸了一下调料,然后塞进嘴里。 只觉得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叫他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这种场合,当然不能失礼,藤村先生只好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把那块刺身囫囵个吞进了肚里。 他又喝了一口酒,冲淡一下嘴里的异味,这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刺身?” 他一直用英语讲,张杆子当然听不明白,刘青山给翻译一下,张杆子这才咧着大嘴说道: “这不是今天正好杀猪嘛,掏出来一挂热热乎乎的大肠,就做了大肠刺身,俺们也是第一回弄,不知道味道咋样?” 没等他说完呢,藤村新一就从座位上蹿起来,捂着嘴冲出门外,很快便传来哇哇的呕吐声。 刘青山嘴里还假装埋怨:“杆子叔,没弄过就别瞎整啊,赶紧端下去吧。” 等到藤村新一回来,脸上依旧显得十分苍白,刘青山连忙致歉道:“藤村先生见谅,我们这里的厨师,以前也没弄过刺身……” 藤村连连摆手,他现在一听刺身这个称呼,就想吐。 第六百一十章 一切皆有可能(求月票) 大家都酒足饭饱,当然了,岛国大神级史学家,藤村新一先生除外,他这次算是被恶心到了。 稍事休息,史密斯先生提议说,去发掘现场进行参观,于是大家坐上车子,开往青山镇。 第一站是野菜厂,挖掘出来的文物,都先在这里进行清理和修复。 修复好的,再送进恐龙化石博物馆里面,那里是临时的收藏室。 野菜厂方面也鼎力支持,专门给腾出来两个大仓库,里面有二三十名师生,正在忙碌着。 这些都是从京大后赶来的考古系师生,这次挖掘在国内国际都造成巨大的轰动,学校方面,支持的力度也非常大。 刘青山那个蛇盘龟的宝贝,也早就通过京大的关系,送交到国家最权威的鉴定机构。 看到仓库里面那些忙碌的身影,还有旁边堆放的各种石器、陶器,以及桌案上的玉器,这些外国专家,一个个也都无比兴奋。 有人嘴里发出阵阵惊叹,也有的在经过允许之后,一个劲拍照。 这次发掘出来的器物,确实非常丰富,目前已经有上千件。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根据严教授和周教授分析,可能在当时,这个部落生活在一处河边,然后突发大水,将部落淹没,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珍贵的文物保存下来。 不然的话,要是仅凭着自然演化,那么顶多是在一些墓葬之中,能发现少量陪葬品罢了。 史密斯拍了一阵照片,口中啧啧称赞:“太了不起啦,多么完整的古代文明,华夏不愧是历史最悠久的文明古国之一。” 这句话,听得旁边的那位藤村新一先生有些吃味,口中傲然道: “我们岛国那边,也同样不差,七十万年的传承,足以和这里媲美。” 这个倒是没有人和他争辩,毕竟他的那些考古发现,也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 严教授似乎想要反驳几句,不过嘴唇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毕竟人家是来参观的,出于礼貌,严教授就没好意思跟他争论。 专家们各自寻找感兴趣的领域去观察,看陶器和玉器的最多,这两样,也最有说服力。 史密斯领着几个人,围在一个即将修复完的陶罐周围,七嘴八舌地赞叹着。 这是一件彩陶,上面刻画着一些线条,勾勒出一头猪的形象。 史密斯嘴里赞叹:“证明这个文明的人,已经懂得驯养家猪,实在太有价值啦!” 旁边一个老外也一个劲点头:“而且,这种线条构成的图形,已经有了最原始的文字的雏形,证明这个文明,还是非常发达的。” 世界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其实大多数,在最初的时候,都是象形文字。 在一片赞叹声中,也有不同的声音,还是那位藤村新一,神气十足地说了一通: “这个不算什么,我最近又在本国发现一处远古遗迹,距今有几十万年的历史,正准备进行发掘。” “或许在发掘的石器上面,就会发现刻画的象形文字。”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厉害了,把人类使用文字的历史,从几千年,一下子推进到几十万年。 这个太异想天开了吧?众人都微微摇头,表示有点难以置信。 只有刘青山,是坚决相信的:这家伙到时候自己弄点假石器,然后在上面再鼓捣点象形的文字,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众人看了一阵,从这个仓库,转到另外一个仓库,然后就响起了一片惊呼: “哦买噶!” 只见在仓库的最里面,矗立着一座塑像,是已经修补完整的女神像。 高度一米六左右,和真人大小无异,体态无比丰腴,丰~乳~肥~臀,显现出一种健康之美。 原本断裂的肢体,已经修复得看不出一丝裂痕,她的双臂环在胸前,做着一个抱孩子的动作。 尤其是那两只镶嵌着玉石的眼睛,显得无比灵动,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看向她的人。 “太美啦!” “简直是完美的杰作,足以和维纳斯相媲美!” 赞叹声就跟不要钱似的,从那些专家口中发出,他们确实被震撼到了。 不用说别的文物,只此一项,就不虚此行。 咔嚓咔嚓,大伙端着相机,从不同的角度,一通猛拍。 相信在他们回国之后,东方维纳斯就会迅速出现在世界各大报纸的版面上。 在古代出土的文物中,最有价值的,无疑就是雕像了。 几大博物馆中的镇馆之宝,通常都会有雕像的身影。 除了这个女神像之外,在女神像的前面,还有三对儿一米左右的小型雕像,共同组成了一个雕像群。 只是,这六具雕像,稍稍有些残缺,比如一个小男孩的雕像,就缺了***。 专家们激动了好半天,这才渐渐从惊喜和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热烈地讨论。 只有那位藤村新一先生,凑到女神像旁边,还伸手敲打两下,嘴里嘟囔着:“会不会是伪造的?” “藤村先生,请不要怀疑我们的专业素养。”严教授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他觉得,这个岛国人,实在有点过分。 刘青山一见,连忙低声劝慰:“严教授,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没准,他是以己推人呢。” 严教授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口中喃喃道:“不会吧……” “一切皆有可能。”刘青山笑吟吟地吐出几个字。 专家们围着女神像,全都迈不动步了,参观考古现场什么的,明天再说吧,哪有看女神过瘾? 他们详细地记录着一些数据,小本子上,都密密麻麻的,写了不少东西。 在刘青山眼中,就是一尊泥像,但是在专家眼里,通过面部器官的特征和比例,就能确定是属于什么人种,这就是内行和外行的区别。 而那位有着石器之神称号的藤村新一先生,当然是在观察出土的那些种类繁多的石器。 尤其是看到箭镞的时候,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估计是又受到什么启发。 刘青山就蹲在这家伙的旁边,乐呵呵地瞧着他,这货可得盯紧点,指不定干出来什么没品的事情呢。 闲着没事,刘青山就忽然开口道:“藤村先生,您的那些发掘,目前仅有石器,我感觉不够全面,也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 “你懂什么?”藤村新一瞧都不瞧他。 刘青山也不在意:“除了石器,要是能发掘出来陶器,或者是远古人类的骨骼化石,那样才真正具有可信度。” “对了,我国的北~京猿人头盖骨化石,就是在我们这边的山洞里找到的,我就是当时的发现者之一。” 这下,藤村新一也不淡定了,望了刘青山一眼,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恶毒。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然也想埋进去几枚头盖骨化石,可是他得能搞到那东西才行。 而且眼前这个小子,始终笑眯眯地跟着他,叫藤村新一感觉心里毛毛的。 正这个时候,只听门口传来清脆的叫声:“哥,大哥,你快出来,我们又有新发现啦!” 这声音把人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大伙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正在那招手呢。 “怎么小孩子也来捣乱?”藤村新一嘴里嘟囔一声。 刘青山接过话茬:“藤村先生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两个妹妹,可是有重大发现的。” “您手里拿着的箭镞,就是她们发掘出来的,对了,您还是把箭簇放回原处吧。” 说完,刘青山也就快步迎出去,掏出手绢,擦擦两个汗津津的脑门:“老四老五,你们又发现什么啦?” 俩小丫头手里都拿着小铲子,小老四的头上,还扎了十个细细的小辫子,辫梢都用彩线系着,脑袋一摇晃,小辫子也跟着飞舞,煞是好看。 这是刘青山前几天给她设计的,把小丫头高兴坏了,天天早上都找大哥编辫子。 刘青山也算是自食其果,幸好,奶奶和秋菊奶奶,很快就承包了小老四的辫子,这才叫他解脱。 此刻,小老四就满头小辫子飞舞:“哥,刚才我和山杏就在野菜厂的院子里挖着玩,结果挖着挖着,就挖出来好多石器!” 小丫头说得煞有其事,在她嘴里,好像考古发掘,也就跟小孩儿玩过家家没啥太大区别。 满仓库的专家,也都笑着摇摇头,那位藤村先生,更是嗤了一声: “像你这么说,考古反倒是简单了!” 小老四当然不服:“这个就是我们刚挖出来的!” 只见她一闪身,让出后边的老五,而山杏的两只小手,正抱着一块乒乓球拍大小的石头。 石头的一端比较厚重,另一端则呈片状,前端十分锋利,形状就像一把斧头。 “石斧!”史密斯不由大叫一声,几步冲到山杏面前:“小朋友,可以给我看看吗?” 山杏点点头,抱着还怪沉的。 于是,好几名专家,都围着石斧看起来,嘴里还不时地啧啧几声,赞叹这个石斧制作精良。 “小朋友,领我们去看看你们挖到石器的地方好不好?”史密斯也重视起来。 “好呀!”小老四蹦蹦跳跳在前面引路,很快就把大伙领到厂房后面的一块空地,然后伸手一指:“就是那里!” 大伙呼啦一下围上去,然后便爆出一阵惊呼。 只见一块沙土地里,并排摆着一溜石头,足有好几十块,这些并不是最令人惊讶的,关键是这些石头竟然隐隐拼成一个心形。 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心形相接,摆成一个心心相印的造型。 “这不可能,几千年前,怎么能有这种造型!” 藤村新一不愧是石器之神,一瞧这个模样,就知道肯定是造假的,没准就是这俩小丫头闲着没事,摆出来的。 刘青山轻咳一声:“藤村先生也不要过早下结论,你发现的石器,不也有和u吗?” 一句话,弄得藤村新一也无法反驳,而严教授脸上,则露出思索之色。 咔嚓咔嚓,还有几位专家开始对着这个心心相印的图形照相。 也有几位,蹲在那里,开始研究那些石器,看了一阵,上面确实有打磨过的痕迹,不是随便捡来的石块。 “哇,这块石头上,还刻着线条,好像是某种文字!” 一名专家忽然大叫起来,只见他手上那块石头的背面,果然有几道划痕,横向纵向的都有。 “会不会是天然形成的?”有人提出疑问。 那人摇摇头:“不是天然的纹路,肯定是人为划上去的,简直太不可思议啦,是什么器物,能在石头上留下这么清晰的痕迹?” 就在大伙议论纷纷的时候,就看到从远处又跑来一个更小的小丫头,跑到跟前,把衣襟兜着的几块石头,哗啦一下倒在地上。 小六子用小胳膊抹抹脑门上的汗珠:“四姐五姐,咱们再摆一个心形吧,三个连在一起,这个是四姐的,这个是五姐的,再摆一个我的,咱们仨,永远都是好姐妹。” 虽然小老四一个劲给她使眼色,可是小六子还是太小,并没有理会,竹筒倒豆子似的都交代出来。 “我就说嘛,这两个小女孩肯定是造假!”藤村新一这下可逮住理了。 小老四也吐吐舌头,然后拉着老五和小六子,一溜烟跑了,只剩下一群大人,在这面面相觑。 刘青山也忍着笑,给大伙道歉:“这几个小家伙太顽皮啦,我回家好好收拾她们。” “不过弄得跟真的一样,话说这石器啊,还真不好鉴定真伪,到底是现代人做的,还是远古先人制作的,谁又能分得清呢?” 说完,他还用眼睛瞟向藤村新一:“您说呢,藤村先生?” 藤村新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候,一辆吉普车开进院子,从车上下来两位年轻的姑娘,穿戴时尚,青春靓丽。 刘青山连忙迎了上去:“欢迎两位去岛国留学的大美女回国度假,怎么样,那边有什么大新闻没有?” 车上下来的,是吴桐和何梦飞。 何梦飞立刻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来,先说日语,再用汉语:“有啊有啊,最有意思的,就是一位考古学家的造假案,被人偷偷用录像机给录了下来。” “他晚上偷偷摸摸把石器埋进土里,第二天,自己又挖出来,好玩吧?” 刘青山眨眨眼:“那个考古学家叫什么名字?” 何梦飞做思考状:“好像姓藤村什么的,记不清楚了。” 扑通一声,大家都循声望去,只见那位藤村新一先生,颓然坐在地上:“完喽,完喽,被人发现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惊天的爆料 藤村新一坐在地上,面色惨白,两眼直勾勾的,整个人似乎已经被抽走灵魂。 周围的那些专家都面面相觑:那新闻里面的主角,不会就是这位吧? 刘青山蹲在藤村身旁:“藤村先生,您发掘的那些石器,都是您自己埋的?” 唰唰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到藤村脸上。 藤村没有做声,双手抱着脑袋,似乎在那里思考人生。 好半天,他才使劲用双手搓搓脸,然后口中喃喃着:“我没有别的用意,我只是想证明,我们本土,同样有着悠久的历史……” “你这是造假,简直是骇人听闻啦!” 大胡子史密斯此刻显得无比愤怒,学术造假,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其他专家也纷纷出言指责,藤村一开始,还会辩解几句,最后索性耷拉下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坚信,本土一定会有古代遗迹,我只不过是提前把它展示给世人。” 这种人,简直是无可救药,要不是史密斯拦着,那些专家肯定冲上去,把这个可恶的家伙胖揍一顿。 现场可不光有专家,还有他们带来的几位记者。 这些记者,刚才看到出土的那些文物,已经非常兴奋,都认为非常有报道价值。 结果万万想不到,竟然还有一个惊天的爆料在这儿等着他们。 这种学术造假案,更能吸引普通观众的眼球,更为喜闻乐见。 于是记者们一个个都无比亢奋,跟打了鸡血似的,围在藤村新一身边,开始现场采访。 记者们都是好手段,或者旁敲侧击,或者故意激怒,很快就摸清了事实真相:这位石器之神,发掘出来的石器,全都是自己埋进去的。 想必这个消息要是报道出来,就算藤村新一先生剖腹谢罪,也无法平息本国民众的愤怒。 至于各国的吃瓜群众,估计这回可有谈资了,足够他们兴奋一阵子。 那些专家也都和藤村新一划清界限,都离他远远的,生怕这坨臭狗屎的气味,也传染到他们身上。 此刻的藤村先生,倒是渐渐恢复,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会继续进行考古发掘的,我相信,一定能在本土找到古人类遗迹,到时候,你们才是被嘲笑的对象。” 这家伙的身上,倒是充分显示了他们民族的一些劣根性。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再给这种人当头一棒,于是又朝何梦飞丢了个眼色过去。 只见何梦飞在原地蹦跳几下,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哈哈,青山,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上当了吧!” 刘青山也露出一脸苦笑:“确实被你给骗到了,不过好像那位藤村先生,被你给骗得更惨。” “什么,你说什么!” 藤村新一口中发出怒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别人的布局之中,就像个可笑的猴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何梦飞连忙躲到刘青山身后:“我是骗青山玩的,又没骗你,还不是你做贼心虚。” “我要杀了你!” 藤村新一的一张面孔,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张开双手,向这边猛扑过来。 他原本就是一个寂寂无名的业余考古爱好者,在造假成为石器之神以后,那滚滚而来的名利,早就叫他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可是这一切,今天却全都被人给毁了,从神坛跌落到地狱,还会被人踏上亿万脚,沦为世人的笑柄,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砰,刘青山也毫不客气地踹出一脚,藤村新一就噔噔噔后退十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种货色,当然没人同情,那些专家也好,记者也罢,都鄙夷地望着藤村新一。 不过也有人将目光投向刘青山,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整件事,明显就是这个年轻人布下的一个局,藤村新一这个家伙,傻乎乎地钻进来,等待他的,必将是身败名裂。 “各位先生,咱们还是继续回去参观那些出土文物吧,这种人,只会玷污大家的眼球。” 刘青山嘴里招呼一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错,包括老四老五在内,都是刘青山安排的。 正好吴桐和何梦飞也打电话,说是回来度假,刘青山也就聘请她们客串了一把。 事实证明,这两位美女的表演,相当成功,直接把藤村新一给忽悠瘸了。 等到考古学家和记者们都去了库房那边,刘青山这才领着吴桐和何梦飞,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只见小老四她们仨丫头,正在屋里吃冰棍儿呢。 “嘻嘻,哥,我们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小老四正笑嘻嘻地问着,忽然看到了吴桐他们,立刻飞跑过去,嘴里招呼着,手上塞过去两根冰棍儿。 “哇,老四,你这个头型好卡哇伊!”何梦飞立刻就被小老四那满头小辫子吸引。 这丫头,估计是创作樱桃小丸子,性格也越发显得充满童心。 瞧她那架势,没准自己也准备来个同款的发型。 刘青山索性也不管她们,招呼吴桐在椅子上坐了,询问起两个人在那边的情况。 现在的吴桐,已经是一位都市丽人,而且身上兼具那种典雅宁静的气质,显得超凡脱俗。 就算和岛国那边几位知名的影星站在一起,也绝对不落下风。 她接过刘青山递过来的一杯药茶,慢慢讲述着两个人在岛国那边的点点滴滴。 她们连载的漫画,早就树立了良好的口碑,现在的工作室,已经扩大到十几个人。 不仅仅有助手,还有其他方面的专业人士,其实就相当于一家小型的公司。 除了结集出版之外,樱桃小丸子,已经被制作成动画,在电视台进行播放。 一经播出,就受到热捧,这种幼儿向的动画,最适合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面,抱着小孩子看了。 一个超级大ip,肯定是跑不掉的。 至于中华小当家,已经有国内的出版社联系,拍成动画,也是早晚的事儿。 刘青山始终认真地倾听,不时询问几句,等吴桐说完之后,他的嘴角也微微翘起弧度: “恭喜你们啊,青山桐,你们很成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吴桐清澈的双眸,也静静地和刘青山对视:“在这里,我是吴桐,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 从她的眼眸中,刘青山能感觉到一抹忧伤,他的心里也不由得一颤,嘴里不由说道: “真要是不喜欢那边的话,等到学业结束,就回来好啦。” “好,我会回来的!” 吴桐展颜一笑,屋子里面,仿佛瞬间花开。 刘青山也静静地瞧着她,那一笑间的风情,还真是够赏心悦目的。 估计是被他给瞧得有些羞,吴桐脸上微红,连忙转移话题: “我们俩今年的收益,加在一起,差不多是八亿日元,这笔钱你准备怎么处理,需要分吗?” 听到这个数字,刘青山也小小惊讶了一下,现在的汇率,将近四十,就算是转换成本国货币,也是小两千万呢。 这俩人要是现在回国,妥妥俩小富婆。 看来在岛国那边搞漫画,确实是一项很有钱途的事业。 “哇,吴姐姐,要分红啊,那可别把我和老五给忘喽!”小老四的耳朵贼灵贼灵的,噔噔噔跑过来。 吴桐笑着帮她擦擦汗,刘青山戳戳她脑门,说了一声小财迷,老四就又跑去玩了。 思索一阵,刘青山摇摇头:“这些钱,还是少了点。” 吴桐眨眨眼睛,有点搞不明白刘青山的意思:这么多钱,不少啦! 然后就听刘青山说道:“我手头的资金,要投放到米国和港岛那边,搞不好,港岛那边,还要申请贷款。” “对了你们用自己的著作去银行抵押,能不能贷款出来?” 这个吴桐还真不晓得,她们也不需贷款,所以也不清楚岛国那边的情况,所以还得回去之后再去咨询。 只是她有点奇怪:“青山,需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用,难道你想在东京购置地产?” 刘青山使劲摇摇头,现在是岛国泡沫经济最鼎盛的时期,这时候入手任何行业,那都得亏到姥姥家。 他也不准备隐瞒吴桐,于是实话实说:“这笔钱,是准备投入股市之中,然后捞一笔就跑。” 吴桐秀眉微皱:“听说股市的风险很大的。” 刘青山则微笑地望着他:“相信我,没错的。” 嗯。 吴桐轻轻嗯了一声,对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孩子,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那就这样,等你们回去之后,就着手这件事,尽可能多地借贷,我估计,知识产权在岛国那边,肯定也能借贷的。” “等这笔钱借贷出来之后,我会从港岛那边,聘请一个经济团队过去,由他们去进行具体的操作。” “具体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刘青山的计划,是在岛国、港岛和米国这三个地方,同时入手,如果成功的话,相信到时候他手里掌控的资金,就足够做一些大事。 吴桐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她相信刘青山,双方约定好之后,这才一起出去,准备回夹皮沟。 吴桐和何梦飞,准备在这边玩两天,然后再回春城。 此时外面已经是彩霞满天,那些考古专家和记者,正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溜达呢,嘴里还相互谈论着什么。 对他们来说,这一天实在太精彩,先是见证了一次伟大的考古发现。 然后又经历了一次卑劣的学术造假案,当然不乏谈资。 看到刘青山,严教授立刻朝他招招手,将他叫过去:“青山,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严教授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甚至还跟刘青山开起了小玩笑。 刘青山使劲点点头:“是不是那件蛇盘龟有结果了?” “你呀,果然瞒不过你。”严教授抬手朝他点了点,继续说道: “中科院陨石鉴定中心那边,刚刚把电话打到这里,确定你那个,是陨石钻石夜明珠。” 严教授留的电话,当然是野菜厂的。 还真是啊! 刘青山的眼中,也瞬间充满惊喜:这是地球上唯二的宝贝啊,想不到,竟然无意间被自己得到。 “而且你这块朗斯代尔石,比那一块的体积还大,价格也肯定更高。” 刘青山一听,心情更加舒畅,他现在正想筹集大笔的资金,要是用这块石头去银行抵押的话,那肯定没问题。 据说第一颗陨石钻石夜明珠的标价,是两千万美金,他这颗,只怕还要超过这个数字。 正琢磨着呢,刘青山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抬头四望,只见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那些专家和记者,正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你们要做什么?”刘青山也被这么一群人给看得发毛。 还是大胡子史密斯率先发问:“刘,你有朗斯代尔,噢,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刘青山连忙摆手:“现在可不在我这里,放到科研部门去检验了。” 看着一双双狂热的眼睛,他还真担心这些家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啪啪啪,刘青山的肩膀,被这些人给拍了好几下:“伙计,快点给我讲讲你发财的经历!” 是那几名记者,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种一夜暴富的事例,对那些老外来说,最是喜闻乐见。 而且他们不避讳财富,也不会搞财不露白那一套,有钱好啊,越有钱越受人尊敬。 对这几位记者来说,今天绝对是他们的幸运日:前两个新闻,已经足够劲爆,万万想不到,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劲爆的! 也难怪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跟要吞了刘青山似的。 “嗨,伙计们,冷静,冷静。”刘青山两手下压,“那个物件,不是我的,是我师父的。” 他的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来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趁机把师父推上前台呢? 要知道,师父所代表的,是中医的传承,以及在国际上的发扬光大。 “先生,你师父在哪,我们现在就想要去采访他,立刻,马上。”一名记者猴急地说着,还拿出几卷钞票,塞进刘青山兜里。 结果立刻遭到同行的鄙视:“噢,汤姆,你用几百美金,去贿赂一位身家千万的富翁,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愚蠢吗?” 不蠢,一点都不蠢。 刘青山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钱,然后递给身后的小老四她们。 然后他正色向那几名记者说道:“我师父那是世外高人,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第六百一十二章 这就是你的妙计吗?(求月票) 夏日的清晨,一群人行走在上山的道路上。 道旁的绿草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露珠映着金灿灿的阳光,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宛如散落在草丛的珍珠。 呼吸之间,都是清新的空气,含氧量很高,堪称天然大氧吧。 耳朵里,不时传来阵阵鸟鸣,令人更加心旷神怡。 刘青山领着这群记者,还有想要登山的几位考古学家,正在往木刻楞溜达。 在昨天,记者们都被刘青山给勾起好奇心,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早早上山。 队伍里面,还有吴桐和何梦飞,正好也跟着进山游玩一天。 前面还噔噔跑着老四她们仨小丫头,一会儿追蜻蜓,一会儿追蝴蝶,好不开心。 “哇,这里有蓝靛果!” 小六子一声欢呼,大大小小的女孩子,便凑到几丛灌木前面,将上面一个个蓝色的长圆形野果摘下来,塞进嘴里。 这几年,在刘青山的建议下,夹皮沟的人,没事就栽树,也包括移栽一些灌木,所以野果子漫山遍野都是。 那些老外也瞧着稀奇,都凑上来摘几个尝尝,果香十分浓郁,于是都吃个不停。 小老四还告诉他们呢:“不能多吃,不然会倒牙的。” 就这样一路悠悠逛逛的,渐渐望见木屋,木屋前面也有一大群人,似乎正在忙碌着什么。 “他们在做什么,是要杀鹿吗?”史密斯也来了,好奇地向刘青山询问。 小老四抢着回答:“不是杀鹿,是割鹿茸呢,大鹿鹿,我们来啦!” 伴着小丫头的吆喝声,一头健壮的雄鹿,猛冲过来,吓得那些老外连忙回退,生怕被顶着。 不过那头梅花鹿冲到跟前,却停了下来,乖乖地接受几个小丫头的爱抚。 其中最小的那个,还爬到了鹿背上。 “好好好。”记者们立刻开始拍照,其中一个年轻的,也想骑鹿。 结果刚凑上去,就被大鹿鹿给顶了个大腚蹲。 刘青山也瞧着好笑,他以前可没少被这家伙给顶翻呢。 不过大鹿鹿显然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用鹿角伤人。 大伙继续往前走,只见张大帅正领一伙人,在那割鹿茸呢,一个个,技术都非常熟练。 那些梅花鹿和马鹿,也都挺配合,估计割着割着,也早就割习惯了。 “这割下来的鹿角有什么用?”一名毛发旺盛的记者好奇地询问。 刘青山就给他解释了一下鹿茸的功效,尤其强调了能够增强男性某方面的功能。 那个叫布朗的记者,一个劲摇头,表示不相信。 “等吃午饭的时候,给你尝尝以前泡制的药酒,你就知道厉害了。”刘青山决定用事实说话,最后还低声跟布朗说: “嘿嘿,到时候遭罪,你可别怪我。” 看了一会儿割茸,便继续向木刻楞走去,但是很快,那些老外就又停下脚步,不敢前行。 只见就在木屋前面,一名大汉,正在那里跟一只黑熊搏斗呢,乒乒乓乓的,打得好不热闹。 “这只黑熊的体型,都赶上棕熊了。”史密斯瞧着有点眼晕。 布朗则说道:“那个和黑熊战斗的人,不会是搏击冠军吧,简直太厉害啦。” “他的力量,简直比新拳王迈克泰森还要恐怖!” 就在今年三月,刚刚二十一岁的泰森赢得了ba重量级拳王,在北美大陆,刮起了一股“泰森狂热”的风暴。 在得知这只黑熊是人工喂养的之后,老外们这才放心,渐渐凑到跟前。 有两个家伙,还开始打赌:“肯定是那个人能赢。” 另一个则不这么认为:“还是黑熊厉害。” “嘻嘻,最厉害的是我大哥,大熊也打不过他。”小老四骄傲地抱住刘青山的胳膊。 他? 记者们打量打量刘青山,然后都纷纷摇头,都以为这个小丫头是瞎说,毕竟昨天他们都差点被小丫头给骗了。 “别打了,大熊快点过来,有好吃的。”小六子吆喝一声。 大熊立刻掉头往这边跑,屁股挨了李铁牛一脚,这货也不在乎,冲过来之后,张开大嘴巴,等着三个小丫头给它投喂。 “师父呢?”刘青山向李铁牛询问。 “和铁子去山里采药啦,不行,我得先去溪水里冲个澡,一身臭汗。” 李铁牛撒腿就跑,结果被刘青山给拽住:“那正好去泡泡温泉吧,好长时间没去了。” 一听说有温泉,这帮老外也来了兴致,都嚷嚷着要去。 刘青山从木屋里面取了一些用品,就领着他们出发。 路过仙人洞的时候,小老四吆喝几声,就窜出来一大群猴子,吱吱乱叫着把人们围住。 山杏早有准备,把背包里面的糖果,分发给猴群。 看着猴子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领糖,记者们又不由得啧啧称奇,拍了不少照片。 这个也是很好的宣传,所以刘青山也就没管他们,还笑呵呵地说:“你们听说过猴儿酒吗,就是这群猴子酿造的。” 布朗立刻一惊一乍的:“噢,我喝过一次,味道简直太美妙了,就是价格太贵,那次是别人请的。” 说完就咽了两下口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幸品尝一下?” “正宗的就别想了,我们仿制的还可以,现在出口的那些猴儿酒,也都是仿制的。”刘青山给他们解释一下。 这里面还有两个酒鬼,张罗着现在就回去品尝美酒,泡温泉哪有泡酒舒坦? 刘青山瞧瞧刚升起来不高的太阳,没有同意他们的提议。 到了断魂崖,坐着吊篮下到谷底,来到温泉那边,男女分成两个池子,各自泡了起来。 周围树木环抱,大家听着悦耳的鸟鸣,泡在暖暖的温泉里面,半梦半醒,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太舒服啦,这里真是个度假的好地方,我以后每年肯定至少来一次。”史密斯也泡美了,嘴里发出近乎呻吟的声音。 那些老外也都颇有同感,决定回去好好帮着宣传宣传。 刘青山的用意也是如此,这么美丽的地方,不能总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啊。 啊! 一声惨叫忽然响起,惊得刘青山连忙从温泉里站起身,噗里噗通地跑到岸上。 只见记者布朗,正捂着毛乎乎的大腿,在那怪叫。 他身旁不远处,有一条半米长的蛇,正慢吞吞地向前面的草丛游动。 刘青山手里拾起一块石头,紧跑几步,砸向蛇身,将中间一段砸得稀巴烂,但是头尾依旧在不停扭动。 掐着蛇头瞧瞧,刘青山也不由惊呼一声:“白眉蝮蛇!” 这种蛇,是他们这边最毒的一种蛇,头部呈三角状,眼睛上方,有一道白色的细纹,因而得名。 史密斯他们也都围上来,被咬的布朗已经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嘴里失神地喃喃着:“噢,天呐,我活不成了,我活不成了。” “有没有蛇毒血清?”史密斯野外探险的经验比较丰富,连忙向刘青山询问。 刘青山摇摇头,这里哪找蛇毒血清去。 史密斯的脸上也瞬间满是哀伤,如果不能及时注射相对应的蛇毒血清,那必死无疑。 “没事的,俺师父那里有专门的蛇药,来,先穿上衣服,别光眼子丢人。” 李铁牛抓起布朗的衣裤扔过来,好像根本没怎么在乎。 布朗也觉得自己必死无疑:“赤条条地来,就让我赤条条地去见上帝吧。” 刘青山看见那边池子里的小老四她们,也都闻讯向这边跑过来,连忙把布朗拽起来,叫他套裤子。 嘴里还没好气地说着:“有俺师父,你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他知道白眉蝮蛇毒性猛烈,尤其是注入的蛇毒非常多,被咬后,两个小时之内得不到救治,那就彻底没救了。 不过从这里回去,他和李铁牛轮流背着布朗,估计一个小时都用不了,所以他并不担心。 很快,小老四他们也都跑过来,小六子腿儿短,落在最后面。 她的裤子也没来得及穿呢,就穿着个小裤头,不过年纪小,谁也不在乎。 “被毒蛇给咬了啊,小六子,你快点过来,给这位叔叔治伤。”小老四瞧着旁边的蛇头,嘴里便嚷嚷起来。 “来啦。”小六子也就是孙小丫,啪嗒啪嗒跑过来。 那些老外瞧着这个只穿着一个小裤裤的小不点,都是一般心思:就这小丫头也会治病? “是被白眉咬了啊,你怎么不小心点呢,白眉很毒的。” 小六子蹲在布朗的伤腿旁边,一边查看,小嘴里还一边埋怨。 要不是看她年龄太小,布朗真想踹她一脚:我都要去见上帝了,你还说风凉话? 小六子朝李铁牛一指:“哥,去把我的小包拿过来,里面有蛇药。” 李铁牛立刻迈开大步,噔噔噔跑过去,他对这个妹妹,绝对信任。 迎面正好碰到吴桐她们两个,这俩大姑娘,穿衣服当然要麻烦一点,怀里还抱着一堆衣物,都是小老四她们的。 大家一起跑回来,只见小六子打开自己的小背包,包里面竟然分出来好多小隔层,都装着大小不等的小盒子。 小六子很快就取出来一个木盒,打开之后,从盒子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一粒红色的药丸:“这个口服。” 说完,又拿出另外一个小瓷瓶,打开之后,里面是黑色的药面儿,小六子眨眨眼睛: “谁把他的伤口挤挤,等流出鲜红的血液之后,再把药面儿撒上就行了。” 这活儿李铁牛最乐意干,大手跟钳子似的掐上去。 “噢,我不吃,你们的药,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配制的。”布朗还是个死心眼,一个劲摇晃脑袋。 刘青山见状,也不客气,上去捏住他的下巴,撬开嘴巴,直接把药丸给扔进去。 布朗还使劲挣扎:“n,我不……” 咕噜一下,药丸已经咽下去。 这货索性摊开四肢,往地上一躺,反正也活不成了,就等死好啦。 对了,要不要发扬一下科学精神,记录一下中毒的反应什么的? 不过他是记者,不是药物学家,显然还不具备这种强大的职业精神和心理素质。 等小六子给他腿上的伤口也撒上药粉,找出快纱布包好,还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 然后拍拍小手:“嘻嘻,好了。” “小六子,你可真棒。”小老四这才把上衣帮着小家伙穿上,嘴里还夸呢。 那些记者则面面相觑:这个靠谱吗? 刘青山瞧瞧时间:“走吧,回去吃午饭,可惜啊,布朗你受伤了,中午不能喝酒。” 老外纷纷摇头:都这样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喝酒啊? 这时候,小六子又发话了:“青山哥,被毒蛇咬了,不能剧烈活动,最好把他抬回去。” “抬啥呀,俺背着就完事。”李铁牛叫刘青山搭把手,把布朗扶到他后背上,轻飘飘地背起来就走。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嘟囔着:“早知道就把大熊给领来好了,正好驮人。” 上了悬崖,没走几步,就听林子里传来一声低吼,一个大家伙现身出来,拦住去路。 “噢,泰哥,该死的,你们这里怎么还有老虎!”史密斯他们吓得俩腿直哆嗦,这东北虎的个头太猛了, 尤其是那一双黄睛,瞪了他们一下,每个人心底都嗖嗖直冒凉气,都下意识地挪开眼神,再也不敢跟猛虎对视。 “这是那只二愣子吧,这家伙现在也成年啦,可比原来威风多啦!” 刘青山嘴里称赞一声,成年的东北虎,两腮后面会长出长毛,蓬蓬松松的,看上去更加威猛。 小老四则拍拍瘪瘪的背包,朝东北虎摊摊手:“没有糖啦。” 老外们大汗:老虎吃糖吗? 刘青山一拍大腿:“我有办法啦!” 老外们大喜,宛如抓住救命稻草。 刘青山朝着李铁牛背上的布朗一指:“把他留下喂老虎吧,咱们就可以脱身。”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就是你的妙计吗? 只有那个叫汤姆的家伙,有些意动,轻声说道:“反正布朗被毒蛇咬了,只怕也抢救不过来,不如……” 大伙都一起瞪着他,汤姆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算我什么都没说。” 史密斯在这群人中,是主心骨,他朝刘青山摇摇头:“我们不能这么做,那样太不人道啦!” 刘青山耸耸肩膀:“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我就舍身饲虎好了。” 说完,他就迤迤然地,向着二愣子东北虎走了过去。 第六百一十三章 懂不懂啥叫点到为止? “噢,刘,快回来,危险!” 史密斯等人嘴里大叫,他们可不认为,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类,能战胜一只老虎,而且是老虎中最庞大最凶猛的东北虎。 “哥,你下手轻点,别把大老虎打坏喽!” 小老四却对自己的大哥,有着迷之信心,反倒怕他伤了猛虎。 刘青山一步一步,稳稳走向东北虎,随着最近先后两次突破,他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 赤手搏虎豹,那是哑巴爷爷在夹皮沟留下的传说,刘青山现在也想试试。 而且这只东北虎,从来没有过伤人的历史,对人类并没有什么仇视,不会下死口,用来练练手,正好合适。 二愣子东北虎那钢鞭一样的长尾,微微摆动,它的眼神里,好像都带着几分蔑视。 显然,这家伙并没有把眼前这个人类放在眼里。 刘青山走到距离东北虎差不多两米远的地方,身子微曲,然后朝东北虎勾勾手指。 后面那些老外,发出低低的惊呼,但是又怕惊扰到猛虎,全都捂住嘴巴。 在他们看来,刘青山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找死嘛。 东北虎也巨口微张,发出不满的低吼,感觉自己百兽之王的威严受到挑战。 突然,它猛地向前一扑,前爪一拍,想把眼前这个人扒拉倒。 却不料,刘青山刚才不动如山,现在却动如脱兔,身子一闪,已经来到猛虎的侧面,然后双掌猛地拍出,击在猛虎身侧。 东北虎几百斤的身躯,因为只剩下两条后腿支撑,所以重心不稳,再被刘青山借着它前冲之势,顺水推舟,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站立不住,轰然倒地。 “哦买噶!” 老外们齐声惊呼,他们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一直死气沉沉的布朗,都从地上爬起来,观看这场人虎之战。 刚进山的时候,他们听说刘青山能打败黑熊,还不相信,现在,他们是彻底信了。 刘青山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当然知道,东北虎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 那只东北虎在草地上翻滚两下,就重新站起,来个虎抖毛,将皮毛上沾着的杂物抖掉,然后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虎啸山林动,史密斯他们那些老外,听得俩腿有点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二愣子确实怒了,老虎是山林王者,最是傲气,要不怎么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呢,还有那些胆大妄为的行为,也被称为捋虎须呢? 这只东北虎,何曾吃过这个亏,先是用一声咆哮,抒发心中的愤怒,然后瞪起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刘青山,这一次,它认真啦。 面对东北虎的“王之凝视”,刘青山依旧好整以暇,他的心态很轻松,身体却又蓄势待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兴奋而又刺激。 嗷呜,伴着一声低吼,东北虎再次展开攻击,这一次它也学乖了,一扑一掀,刚猛之中,又留有回旋的余地,不似刚才那般轻视。 刘青山则闪展腾挪,他也不敢硬碰硬,猛虎的前肢,有千斤之力,不是他能承受的。 一场人争虎斗,在森林边缘展开,还伴着几个小丫头的加油声。 老四老五小六子挺有意思,哪一方处于下风,就给谁加油。 那些老外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倒是没少看搏击赛和拳赛之类的,可是那种程度的比赛,跟眼前的人虎斗,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一人一虎,搏斗了两三分钟,但是围观的人,却仿佛觉得已经激战良久。 “停吧,咱们就算打成平手怎么样?” 经过刚才的战斗,刘青山基本已经摸清自己的实力,所以就准备罢手。 可是东北虎已经被他给激起凶性,哪肯罢休,大爪子一个劲往刘青山身上招呼。 其实这家伙还是没有全力搏斗,它最强有力的武器,那锋利的虎牙,并没有使用。 这下子,刘青山算是体验到什么是骑虎难下了,只能全力跟老虎周旋。 当然了,他也未尽全力,如果真的是性命相搏的话,那肯定又是另外一种场面。 激战又持续了一两分钟,刘青山和东北虎的消耗巨大,别看才几分钟的时间,但是这种高强度的对抗,消耗最大。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家伙还真是个二愣子,没完没了,真怕了你。” 刘青山猛地向后一窜,他刚才正背对着树林的方向,紧跑几步,双脚在一株大树上猛蹬几下,就窜上去一丈多高,然后双手抓住一根较粗的树枝,跨坐在上面。 东北虎随后赶到树下,昂首朝树上低吼,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刘青山则连连摆手:“算你赢了还不行嘛,懂不懂啥叫点到为止?” 很显然,东北虎是不懂的,这家伙两只前爪搭在树干上,看样子是准备爬上去。 至于东北虎会不会爬树,人家连游泳都是好手,水陆空三栖,要不怎么叫山林之王呢。 后面那群看客,则有些发蒙:那位刘先生爬树上去了,把咱们扔在这怎么办,要不要跑啊? 听说老虎最喜欢追奔跑的猎物。 猛然间,林间响起一声怪异的长啸,那只东北虎悻悻地摇晃两下圆乎乎的大脑瓜子,不甘地瞪了刘青山一眼,然后迅速消失在林中。 “爷爷。”孙小丫那很有喜感的脸上,瞬间眉开眼笑。 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一位老人忽然现身,一身的粗布衣裤,脸上带着无比质朴的笑意,正俯身把小六子抱在怀里。 刘青山也从树上一跃而下,来到哑巴爷爷跟前:“师父。” 哑巴爷爷点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他刚才一直在旁边观战,对这个徒弟的表现很满意。 “爷爷,那个外国人叫白眉给咬了,我已经给他治好伤,您再给看看吧。”小六子从哑巴爷爷怀里挣扎下来,用手指指布朗。 布朗刚才观摩人虎大战,瞧得热血沸腾兴致勃勃,恨不得也上去跟猛虎搏斗一番。 听小六子这么一说,布朗猛然想起来自己中了蛇毒的事情。 “我不行啦。”这货身子往后一仰,又躺在草地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哑巴爷爷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将手指搭上去切脉。 很快老爷子就点点头,朝着小六子比划两下,好像在夸奖这个孙女。 “你起来吧,爷爷都说你没事啦。”小六子伸出小手,轻轻拍拍布朗的脸蛋儿。 布朗翻身坐起,试着活动一下身体,好像和平时没啥太大的区别,不由得心中大定。 等一行人回到木屋,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布朗依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反倒是头脑似乎更加清醒。 就连腿上被咬的伤口,也没有红肿之类的。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没注射蛇毒血清,竟然也能活下来,噢,这简直太神奇啦!”这货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叫这货很没出息地喜极而泣。 “这么大人啦还哭鼻子,叔叔,你现在最好不要剧烈活动。”小六子一本正经地跟他说着。 布朗立刻就消停了,俯身抱了一下小六子,然后又使劲鞠了个躬:“谢谢你,请收下我最诚挚的谢意,小神医。” “小神医,嘻嘻。”小老四和老五也拉住小六子的手,她们更为小伙伴感到高兴。 小六子也眉开眼笑的:“不是我啦,都是爷爷给我的蛇药。” 小家伙还不贪功,布朗在听了刘青山的翻译之后,又郑重地给哑巴爷爷鞠躬。 刘青山在旁边笑道:“布朗先生,我们这些用乱七八糟的东西配制的药物,效果还不错吧?” 布朗也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竖起大拇指。 最有说服力的,就是用事实来说话。 刘青山也就不再拿他开玩笑,认真地说道: “我们夹皮沟制药厂,现在已经有几样成药出口到欧美一些国家,效果都很好的,这些药物,都是我师父提供的药方。” “尤其是我们的速效感冒片,在治疗流感方面,非常有效,在沪江大流感中,已经得到验证。” “所以还是那句话,眼见为实,不要听那些别有用心的媒体胡乱宣传。” 几位记者先生,都觉得面皮有些微微发烫,因为他们以前,似乎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听了刘青山的话,史密斯忽然眼睛一亮:“刘,你说的那种感冒药,我听人说过,据说非常神奇,原来都是你们这里的产品!” 史密斯能说一些汉语,只是有点不清不楚的,嘴里越说越兴奋:“对,我记得那种感冒药的商标,就叫夹屁股。” 夹屁股是什么鬼? 刘青山眨眨眼睛,这才明白过来,连忙给他纠正:“史密斯先生,汉语的发音应该是夹皮沟。” “哦,对,夹皮沟,听说这个药在那些经营保健品的商店里,卖得很贵的。”史密斯倒是个好学生。 刘青山有点纳闷:那些药品的出口价格,也不算高啊。 明白了,肯定是那帮子奸商胡乱加价,不行,等到他们再来进货的时候,必须涨价。 这时候,史密斯又开口说道:“老先生,我们都很好奇,您的那块朗斯代尔,是什么来历,能跟我们说说吗?” 那些记者这才醒悟:把正事都给忘啦。 哑巴爷爷手上就比划了一阵,刘青山给当翻译,反正就是师门传下来的宝贝,一直传承了上千年之类的。 记者们啧啧称赞一阵,然后那个叫汤姆的家伙,就提出来:能不能见识一下那块宝贝石头。 虽然他们也知道,石头不在这里,但是如果得到主人的允许,他们去首都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去参观了。 这个当然没问题,刘青山本来就是想要借记者之手,为师父扬名,于是痛痛快快地点头答应。 只是私下里,他还准备和布朗聊聊,看看能不能正式发出邀请,请师父去米国那边进行交流,进一步扩大影响。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大伙跑了一上午,确实也都饿了。 刘青山还拿出猴儿酒待客,结果这些老外没出息,全都喝倒了。 只有布朗瞧着眼馋,他现在的情况还不允许他喝酒。 正好,吃完饭之后,刘青山就和布朗聊聊自己的打算,布朗也颇受启发,还邀请哑巴爷爷,一定要带上宝石,这样才有足够的噱头。 直到傍晚,这帮家伙才睡醒了,跟着刘青山一起下山,然后满载而归。 后续的事情,还要履行相关的手续,估计还得需要一些时间。 而刘青山在送走了吴桐和何梦飞之后,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大洋彼岸。 “哥,我们也要去,我都想二姐啦。”小老四别看人小,但是心思野,竟然也想要去米国溜达一圈。 还有山杏,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直勾勾地盯着刘青山,一双大眼睛里也满是期盼。 刘青山就只能安慰她们:等放寒假的时候,办好出国手续,再和家人们一起去。 两个小家伙这才作罢,然后也忙着帮大哥收拾行李,什么奶糖糕点零食之类的,收拾了一大兜子,里面甚至还有不少的野果,和几个大香瓜。 刘青山心里是又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能感受到两个妹妹的不舍,而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八月十四日,农历闰六月二十,宜旅游、出行。 刘青山拖着个大大的行李箱,挥手告别家人和村里的乡亲。 他也不是第一次离乡,但是这一次,毕竟不像在国内,来回都比较方便,这次要远渡重洋,所以心中也更是难以割舍。 他的目光,逐一从爷爷、奶奶、母亲、大姐、小妹脸上扫过。 尽管家人们都努力保持着微笑,可是他们红通通的眼圈,以及母亲和老四老五眼角的泪水,却还是叫刘青山将这一刻,永远铭记在心灵的最深处。 他又一次使劲挥舞一下手臂:“都回去吧,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寒暑假我肯定都会回来的!” “青山,在国外肯定不容易,不过俺们都相信你,肯定能闯出来一番新天地。” 老支书也抬起了自己枯瘦的手掌,使劲挥舞几下。 对于刘青山,乡亲们都拥有无比的信心,队长叔嘴里吆喝一声:“青山,你好好干,到时候,把俺们也都接过去,考察考察。” 人群中,还响起张杆子的声音:“青山,到时候领个洋媳妇回来!” 笑声随之响起,刘青山再次深情地望了一眼众人,然后钻进吉普车。 前方,更加宽广的世界在等待着他…… 第六百一十四章 有点被恶心到了(求月票) 首都机场,刘青山拖着大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周围,是十几名年龄比他稍微大上两三岁的年轻学生。 他们都是这一批赴美留学的学生,有几名同学,眼圈还是红红的,刚刚在外面告别亲人,想必心情还没有平复。 不过此刻的他们,眼中都难掩激动,出国留学啊,在这个年代,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们这些天子骄子,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幸运地成为留学大军中的一员,更多的是喜悦和激动。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候机大厅里面形形色色的人们,脑子里面,憧憬着到那边之后,无比美妙的新生活。 可是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并不知道,前方的道路,会更加艰难。 刘青山算是最平静的一个,目光在大厅里面扫来扫去,他并不是看稀奇,而是在找人。 终于,几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到他的视线,刘青山请旁边一位学长帮着看一下行礼,便向着那几个人走过去。 “大姐夫,路作家,小小。” 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眼前的三人,昨天通过电话,双方的航班时间相差不多,就约好在这里碰面。 这三个人,要去英伦,高和路作家,名义上是受邀进行交流,实际上,是去和维克多寻找到的翻译团队碰面。 而郑小小,则同样是出国留学,她去的是剑桥,主修,正好,便与两位亦师亦友的作家同行。 “三凤!”高亲热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青山!”路作家则用力和他握握手,喜悦之情,同样溢于言表。 “倔驴。”而郑小小在纠结了一下之后,张开双臂,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只是嘴里那低低的称呼,叫刘青山愣了一下。 随即他也不觉莞尔:“你这丫头,以前可没少这么叫我吧,这次总算是叫我逮到啦。” 郑小小脸上带着些微红:“我们马上都是离家在外,都要照顾好自己。”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抬手,轻轻在她的头上拍了拍: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那两位便宜师父吧,他们的自理能力,可都是够差的,好像你也差不多。” 伴着广播里传出来播音员的提示声,郑小小一行三人,都挥手和刘青山告别,他们乘坐的飞机,已经开始登机。 “三位作家,再见。”刘青山也微笑挥手,然后又补充一句:“小作家,加油!” 郑小小本来心中有些酸楚,不过在听了刘青山的话之后,只觉得一股暖流涌起,顿时间,好像被注入了无尽的勇气。 等刘青山回到自己的大部队,看到有一名学长,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这位叫肖子厚的大学生也是华清的,或许是认识郑小小,嘴里还开始安慰刘青山: “考入大学,知青返城,出国留学,这是打散鸳鸯的三根大棒,兄弟,想开就好。” 这家伙有点自来熟,还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一副过来人劝说小老弟的模样。 可能是入学的年龄比较大,肖子厚看那模样,已经有二十七八岁,刘青山也同样伸出手,拍拍肖子厚的肩膀: “老肖啊,你不会是这三样都赶上了吧?” 反倒被小老弟给将了一军,肖子厚有些不忿:“哥哥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 开了两句玩笑,两个人的关系反倒亲近不少,肖子厚用肩膀拱拱刘青山: “老弟,倒是那边的小白脸,刚才他媳妇儿给他送行,这混蛋玩意竟然直接告诉人家要离婚,他媳妇儿还挺个大肚子呢。” 刘青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椅子上坐着的那位同学,也正冷冷地朝他们这边望过来,估计是听到了老肖的议论。 这家伙的面色有些苍白,还真是个小白脸,长得倒也不差,就是给人的感觉有些阴沉。 这几天一群人在一起培训,多熟谈不上,起码知道各自的名字和学校,刘青山记得这家伙好像叫王梦飞。 虽然发生这种事情,在当时的情况下,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家伙也太绝情了,这种人出去之后,只怕再也不会回来啦。 一个连他的亲人都不爱的人,难道还指望他能爱国吗? 所以,无论是刘青山还是肖子厚,都没有躲避对方的目光,都鄙夷地盯着那个王梦飞。 一丝苦笑,忽然在王梦飞脸上显露出来,他自嘲地摇摇头,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那两个人听: “终于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的灵魂早就飞到米国,那里才是我实现人生价值的天堂……” 或许在此刻的候机大厅里,和他有着相同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可是这些话,在刘青山听来,却显得格外刺耳。 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或许遭遇过许多磨难,或许受过不公平的待遇。 但是你能考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还被派出去留学,反过头来,却要憎恨生养自己的地方,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什么? “妈的,我现在好想揍人。”肖子厚的拳头,都攥得咯咯直响。 这家伙在考大学之前,估计是在家务农过一段时间,皮肤晒得黑不说,手上还满是老茧,拳头看样子也很有力。 刘青山的脑子里,刚才也有同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不过他还真担心肖子厚冲动,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受到惩罚的。” 这时候,领队魏秘书招呼大家过去:“快轮到我们这趟航班了,该讲的,前几天培训的时候,都已经讲过了。” “我最后再强调一点,走出国门,我们就代表着华夏,千万不要给自己的祖国丢脸。” 留学生们都纷纷点头,只不过,有些人态度诚恳,有些人却似乎漫不经心。 他们只要坐上飞机,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以后指不定哪个国家是自己的祖国呢?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开始登机,他们这趟航班,要到沪江转机,所以坐的只是一架中等大小的飞机,里面也没什么头等舱和经济舱的区别。 这些留学生里面,绝大部分人,估计都是第一次乘坐飞机,所以显得格外兴奋。 “小赵,来,先给我拍张照片。” 老肖靠着舷窗坐下,就张罗本校的一位同学,帮着拍照,那位小赵带着相机呢。 这年头坐飞机可不容易,所以上飞机拍照留念这种事情,还是很常见的。 刘青山本来也想带着相机,不过东西有点多,最后还是决定去那边后再买一架相机。 同学们正兴奋着呢,却有一个带着鄙视的声音忽然传进他们的耳朵: “一群土老帽,也不嫌丢人。” 大伙循声望去,却是过道的另一边,坐着的一位年轻人,正向他们投射过来不屑的目光。 这家伙长得相貌堂堂,脸型很有棱角,显出一身英武之气,身上也穿着合体而讲究的西装,显得气度不凡。 就是脸上那种傲慢的神气,瞧着叫人感觉有些生厌。 刘青山他们这些留学生,也都统一穿着西装,不过估计大伙平时都不怎么穿西服,所以都显得肥肥大大的,确实透着一股子土里土气的味道。 只有刘青山的西装是以前自己找人剪裁的,比较得体。 大多数留学生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他们不想惹事。 老肖有些不忿,刚要冲过去和对方理论,却被那位魏秘书用眼神阻止: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青山也没有当出头鸟,叫大家先稍稍适应一下也好,因为到了那边,受到的鄙视会更多。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歧视。 不过刘青山还是仔细打量一下那个人,将他的模样记住,毕竟刚才那句话,将刘青山也包括在内了。 同时刘青山还注意到,在那个家伙座位里面的靠窗子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位外国老太太。 她脸上的皱纹很多,满头白发,估计至少也得有七十岁。 老太太一身珠光宝气,一瞧那架势,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光彩照人的大美人。 只见她朝着年轻人笑笑,然后用英语说道:“王,那些人是你的同胞,为什么要讽刺他们?” 刘青山于是就把那个年轻人,当成了洋老太太的翻译之类的陪同人员。 谁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张口,刘青山就彻底震惊了。 只见那个家伙在洋老太太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亲了一口:“噢,亲爱的麦瑞,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所以我和他们才不是什么同胞。” 刘青山使劲眨巴两下眼睛,讲真,他真的有点被恶心到了。 这位王先生,为了达到出国的目的,竟然和一位年龄跟自己祖母差不多的洋老太太结婚,这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其他留学生虽然没有刘青山对英语掌握的那么好,不过从那两个人亲热的举动之中,也都猜到了些什么。 “哈哈,以前听过认贼作父的,今天可开眼了。”老肖畅快地大笑几声。 那位王先生大怒:“小子,你嘴巴放干净点,小心到那边之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肖子厚都忍他半天了,要不是在飞机上,不能随地吐痰,非得一口啐到地毯上,不过嘴上还是奚落对方道: “我们是没你那个吃软饭的本事,我们就算是洗盘子洗碗,也会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钱吃饭。” 刘青山觉得,这个老肖虽然嘴巴有点贱,不过性子率真,还是蛮可爱的,值得结交。 “小子,你等着,有你好看!” 那位王先生恶狠狠地瞪着肖子厚,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王,你现在的样子,是很没有教养的。”那个叫麦瑞的老妇人,忽然开口说道。 那位王先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麦瑞,亲爱的,这些家伙太讨厌了,竟然敢嘲笑我们。” 这家伙变脸的速度,还真够快的。不过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配上俊朗的面容,确实显得很有魅力,难怪能钓上外国老太太。 老妇人脸上也露出微笑:“王,这是事实,我们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所以根本也不需要生气,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麦瑞,你的睿智,最令我心动。”王先生的嘴巴,也跟抹了蜜似的,甜到老太太心里。 只是在别人听了,却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刘青山也只能感叹:人至贱则无敌啊。 老肖还想和那个不要脸的斗几句嘴,却被前面一位同学回头用眼神阻止,他也就偏过头,看窗外的风景,眼不见心不烦。 飞机起飞降落,在沪江的机场,大伙下了舷梯,看到那位王先生扶着洋老太太走进候机大厅,方才阻止老肖的那位同学才说道: “别招惹那家伙,那家伙叫王福军,首都这个圈子里都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这一点,大伙倒是同意:能对自己都舍得下狠手的人,对别人更是可想而知。 那位同学家里就是首都的,显然知道王福军的老底儿,就简单给大伙介绍一下。 要说这位,也真是奇才,当过知青,返城之后,也不去给安排的工厂上班,整天就泡在友谊商店门口,看到老外,就上去搭讪,一门心思想要出国。 几年下来,他倒是练出了一口流利的英语。 就在去年,这家伙结识了来首都旅游的一位外国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老太太就瞧他顺眼了,竟然真和这家伙结婚。 王福军也终于实现了移民的梦想,据说,这位叫麦瑞的老妇人,在米国那边,还颇有资产,虽说不是亿万富翁,但是几千万美金,还是有的。 到时候,老太太蹬腿西去,王福军就能继承这笔遗产,陡然而富。 大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情都很复杂,大多数都是面露鄙夷。 “我要是有这样的运气就好喽。” 一个带着羡慕的声音忽然响起,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个叫王梦飞的小白脸。 大伙都转过头,离这家伙远远的,简直羞与为伍啊。 在沪江这休整了两个多小时,大家这才重新登机,这一次就换成了大型的波音747。 等飞机呼啸着冲刺升空之后,飞行在白云之上,包括刘青山在内,大多数留学生都向着窗外张望,估计此刻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 再见,我的祖国! 受到这些同学的感染,刘青山当然也是同样的心思,只是,他在心里又默默地加了一句话:我很快就会重回你的怀抱…… 第六百一十五章 你终于肯来了吗? 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这才辗转在洛杉矶国际机场降落。 留学生们在度过了最初的兴奋之后,就剩下漫长的无聊,现在终于到达目的地,一个个又都兴奋起来。 众人下了飞机,领了行李,办理完相关的手续,他们的双脚,终于踏上了这片心驰神往的土地。 “大家先调一下时间,现在是当地时间上午八点二十。” 魏秘书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把这些留学生带到领事馆,他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然后大家就排队等机场大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往来如织一般的轿车。 “这边轿车真多,不愧是坐在汽车轮子上的国家。”老肖嘴里忍不住赞叹。 魏秘书笑道:“大家课余时间,可以考一下驾照,然后自己买一辆车,用着也方便,这里的二手车,很便宜的。” 留学生们一听,脸上便更加激动:谁不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轿车呢? 要知道,在国内的话,想买车那就难喽。 “哇,快看那辆车,都赶上火车的一节车厢啦!”有一名留学生,指着开过来的一辆加长林肯,嘴里兴奋地叫嚷着。 在国内,目前还真看不到这种车。 大家正谈论着呢,一个带着浓浓不屑的声音飘过来:“一帮穷鬼,没见过吧,瞧着新鲜吧,想不想坐坐?” 说话的正是那位狠角色王福军,正挽着洋老太太的胳膊,昂着骄傲的头颅,向这边走过来。 那辆加长林肯就停在他们身前,王福军殷勤地打开车门,然后回头扫了这些留学生一眼: “可惜你们没资格坐,只能眼巴巴瞧着我坐,嫉妒吗,羡慕吗?哈哈哈!” 恣意的大笑声,仿佛一把把锥子,刺在这些留学生的心头,他们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王福军脸上一副很享受的模样:“你们这帮穷鬼听着,这里是富人的天堂,不欢迎穷鬼。” 留学生们,都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偏偏有人跑上去,殷勤地朝王福军点着头: “王哥,我叫王梦飞,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那人正是王梦飞,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谄媚地帮着万福军扶着车门,也好让王福军扶着洋老太太上车。 王福军显然也很是受用,伸手拍拍王梦飞的肩膀:“你不错,起码有点眼力见儿。” 说完,他从口袋里取出钱夹,抽出一张十美金的钞票,随手扔给王梦飞:“这是你的小费。”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那张钞票飘飘悠悠的,落到王梦飞脚下。 王梦飞毫不犹豫地弯腰捡起,满脸喜色:“谢谢王哥。”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愕然,这已经不是鄙视不鄙视的问题,大家是彻底被搞蒙了。 王梦飞则不以为然:“从我们踏上这片土地,就应该明白,这里是资本社会,金钱至上,原来国内的那一套,行不通啦。” 这家伙适应能力倒是挺强的,只是一头扎进了一个极端。 留学生们刚落地,就被上了如此生动鲜活的一课,都不免有些发呆。 老肖嘴里还嘟囔一声:“该死的,这里的公交车怎么还不来。” 估计是他真的不想再目睹这种众生百态。 “穷鬼们,拜拜,以后你们在餐馆打工端盘子的时候,或许我就是你们最尊贵的客人,哈哈哈。” 王福军这回是彻底爽了:一帮穷鬼有什么资格鄙视一位有钱的绅士。 “麦瑞,我们回家吧。”王福军心情舒畅地扶着洋老太太上车。 这是他的老婆,准确地说,是他的老婆婆,他现在就盼着对方早点蹬腿呢。 “噢,麦瑞女士,真的是您,听说您去东方旅游,玩得还愉快吗?” 一声问候忽然传来,洋老太太把迈到车上的一只脚又落回地面,扭头看向和自己打招呼的中年人,脸上立刻露出满是皱纹的微笑: “杰克逊,好久不见,听说你的唱片公司现在很红火,要是出怀旧金曲的话,可不要忘了邀请我。” 那个中年男子衣冠楚楚,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上前和洋老太太拥抱一下: “一定一定,我父亲就是您的忠实歌迷,现在每天还听您的唱片呢。” 两个人相谈甚欢,聊了几句之后,麦瑞老太太就朝王福军招招手: “杰克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从东方带回来的伴侣,王。” 那位中年人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这才和王福军握手,摇晃几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憋出来一句: “我衷心地祝福你们。” 王福军的脸皮显然够厚:“谢谢杰克逊先生,您也是来接机的吗?” “王,我们是来欢迎芒廷先生的,一位知名的华人音乐家。” 杰克逊点点头,四下张望一阵,看到从另一辆商务车里下来几个人,这才朝那边招招手。 那伙人里面,有几位华人,所以看到留学生的团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结果,立刻就有一个大嗓门响起: “老板,这里,这里!” 刘青山看到顶着个大爆炸头的磁带女王,也只能走出来,然后被张大姐给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刘青山无奈地耸耸肩膀:“我好像感觉到了热情的沙漠。” 热情的沙漠,这是当年很流行的一首歌曲,好像也是翻唱的。 “老板,你总算是来了。”老崔也上来和刘青山握握手,他乡相见,自然是感觉格外亲近。 刘青山又向着黄月明招招手:“表姐,一切还顺利吧?” 黄月明也笑吟吟地朝他点点头,然后介绍说:“杰克逊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芒廷先生。” 中年人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立刻烁烁放光: “噢,芒廷先生,想不到您这么年轻,就展现出如此杰出的音乐才华,现在我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天才的存在。” 这家伙很会说话,上来就送一顶高帽。 刘青山可不会当真,跟对方握握手:“先生,您过誉了。” 杰克逊当然有理由恭维刘青山,他们唱片公司,想要争取芒廷先生几首歌曲在北美大陆的代理权。 于是他又笑道:“芒廷先生,刚才在人群中,我都没认出来,您太低调了。” “这里是自由的国度,每个人都可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价值,虽然我很尊重东方人的谦和内敛,但是在这片土地上,不妨行事高调一些。” “谢谢杰克逊先生的指点。” 刘青山其实也已经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这里和国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所以他也琢磨着,是不是进行一下调整。 他们在这里寒暄,把那些留学生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路上,刘青山不显山不露水,再平常不过,想不到人家在这边已经有了很高的知名度,没看到,那几个老外,都恭恭敬敬吗? 他们英语虽然不那么熟练,但是也听懂了芒廷这个名字,再联系一下去年很火的那首生命之杯,也终于恍然大悟。 “这个小老弟隐藏得够深的。”肖子厚嘴里嘟囔一声,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充满了羡慕。 而心中刚才因为王福军而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彻底烟消云散。 老肖还故意往王福军身边凑了凑:“瞧瞧,这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吃饭,而不是吃软饭!” 王福军显然被气到了,刚才那种优越感,一下子就被击溃。 最可恨的是,那个叫芒廷的家伙,甚至都没有直接出手,没有直接和他交锋,王福军就觉得自己败了。 不过嘴上当然不能服输,王福军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卖唱的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他有钱吗,有豪车别墅吗?” “自己有本事,一切都会有的!”老肖也针锋相对,他并不是故意针对这个王福军,而是针对他们那一类人。 就在这时候,一个车队缓缓驶过来,一共十几辆轿车,全都显得高端大气,阳光下闪亮的车漆,有些晃眼。 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里面,下来一个金发男子,外形俊朗,就是参加宴会,能引得年轻女性尖叫的那种。 他那略带忧郁气质的眼神扫了一下,便定格在刘青山脸上,抬手挥了挥:“刘,我最亲爱的伙伴,你终于肯来了吗?” 望着小李这高调的出场方式,刘青山对刚才那位杰克逊先生的话,似乎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就是一个崇拜金钱,崇拜成功者的国度,所以真不用刻意低调。 刘青山迎上去,和小李拥抱一下:“李,我好像没打电话告诉你行程?” 小李朝黄月明一瞥:“当然是从美丽的黄小姐那里得到消息,刘,你太不够哥们意思!” 这小子,还卖弄了一句文。 刘青山则戒备地望望小李,又望望表姐,然后捶了一下小李的肩窝:“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不许泡我表姐。” 虽然不知道花心大萝卜是什么东西,但是小李还是明白了刘青山的意思,立刻开始撞天屈: “噢,刘,我这一次是认真的,而且你没有权利阻拦我追求爱情。” 刘青山可不买账:“少来,你哪一次都说自己是认真的。” 小李无奈地耸耸肩膀,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刘,你初来乍到,还没有车子代步,瞧瞧这些车,你可以随便挑一辆?” “你这么大方?”刘青山反问一句。 “当然是从稿费里面扣了。”小李果然没有那么慷慨。 刘青山懒得跟他扯蛋:“正好你这车够用,我那些同学也就不用等大巴车了,把我们先送到领事馆吧。” “k。”小李痛痛快快答应,然后就殷勤地邀请黄月明乘坐他那辆法拉利。 不出意外的,黄月明微笑着拒绝了。 刘青山跟魏秘书解释一下,魏秘书便招呼同学们上车。 先把行礼都塞进后备箱,留学生们坐到车里,一共十几个人,正好两人坐一辆。 在上车前,老肖还朝王福军挥挥手:“先生,我们现在也有人接机。” 王福军只觉得心口儿有点堵得慌,狠狠瞪了刘青山一眼,这才扶着自己的老婆婆上车。 他当然知道,那个叫芒廷的家伙,才是正主儿,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等车队驶进市区,大伙的眼睛立刻就不够看了,一栋栋摩天大楼扑面而来,繁华的街道,滚滚的车流,共同交织出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景象。 留学生们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超出国内太多。 坐在小李的法拉利里,刘青山也正听小李吹牛:“刘,你很快就会喜欢上这座城市的,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堂。” 刘青山可不这么认为,嘴里回怼一句:“那是你的天堂。” “哈哈,今天晚上,我会专门为你准备一个趴体,到时候还会邀请好莱坞的女明星,刘,你很快就能体验到天堂般快乐。” 小李嘴里还喋喋不休,猛然听到刘青山吼了一声:“刹车!” 他下意识地踩了脚刹车,这才发现,前面的车队都已经停下来,差点就和前面那辆劳斯莱斯,发生亲密接触。 “噢,该死的,发生了什么事!”小李气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真要是把这辆新买的法拉利撞了,他肯定会很心疼的。 堵车了,而且在车里等了好半天,前面似乎也没有开始疏通的意思,前后左右望望,周围已经彻底变成车的海洋。 刘青山拍拍小李的肩膀,安慰道:“看来天堂里也不完全都是美妙的事情。” 狗屎,小李嘴里咒骂一句。 终于,前面一名壮汉跑过来,他应该是小李的保镖之类,汇报前面的情况: “有人游行示威,估计要堵几个小时了。” 小李一听,立刻就来劲了:“下去看看,没准还能跟着凑凑热闹,最好找一块纸板,写上整治交通,那帮该死的吸血鬼,把纳税人的钱,都塞进女郎的胸~罩里了吗?” 刘青山也听说过,游行什么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已经成为米国民众生活的一部分。 左右等得无聊,刘青山也就跟在兴冲冲的小李后面,一起往前面溜达。 估计大伙都是一般的心思,所以不少人都下去凑热闹,黄月明和那位杰克逊先生,也紧跟在刘青山身后。 而张大姐和老崔,更是边走边和刘青山聊天,讲述着这段时间,交流访问的成果。 只有那些留学生,老老实实坐在车里等着,唯一例外的就是肖子厚,这家伙胆子大,也跟着瞧热闹。 十几分钟后,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一群人,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向游行示威的地方狂奔。 警车根本就开不进来,只能靠跑了。 小李站在护栏上,往人群中间张望一阵,不免失望起来:“好像咱们不能跟着参加游行了,道中间坐的都是印第安人。” 第六百一十六章 最后的莫西干人(最后两天,求月票) 刘青山也窜到护栏上,然后就看到人群之中,有百十名模样怪异的人,正坐在公路上。 和都市里衣冠楚楚的人们不同,这些人中,男子大都赤裸上身,胸前挂满了各种饰物,身上脸上,也都涂着各色印记。 里面的女性,也穿着长袍,身上同样挂满饰物。 有些人手中举着牌子,距离稍远,所以刘青山看不清牌子上面的文字。 还有些人嘴里大声呼喊着,可能是他们本民族的语言,所以也听不懂。 人群之中,还有一个非常醒目的老年男子,戴着一顶插满羽毛的羽冠,看样子,可能是部落中比较有身份的长者,或者是酋长一类的。 看着他们的黄皮肤,黑头发,刘青山忽然有一种十分亲近的感觉。 印第安人,确实也属于黄种人,甚至很可能和生活在华夏大地的黄种人,有着相同的血脉。 别看美洲大陆和亚欧大陆是完全分隔开的,实际上,两个大陆相连的白令海峡,其宽度也就一百多里。 要是遇上严寒的时候,白令海峡冰冻,人完全可以从冰上经过,从亚欧大陆,步行到达美洲大陆。 这时候,警察已经冲进现场,这场游行,已经导致整个城市的交通,瘫痪一小半,必须马上解决。 可是面对这些印第安人,警察也束手无策,别说他们了,连总统都管不了。 这是最敏感的问题,使用暴力驱散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口诛笔伐。 那就只能改成劝说和谈判了,最好把这帮大爷请到市政厅,跟那些官老爷们好好聊聊。 不料想,这些印第安人,性子执拗得很,就在那里晃着手中的牌子,上面写着: “把我们失去的土地还给我们。” 警察们头疼不已,带队的是洛城警署南部分局的弗雷德警长,他现在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给这些大爷跪下的心思都有了。 弗雷德警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肯定越来越麻烦,再有人浑水摸鱼的话,搞不好就会出大乱子。 看来只能出动队,先把这些家伙,请到车里再说。 队,就是他们特警队的编号。 这时候,天空中隐隐传来连续的轰鸣声,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众人抬头一瞧,只见一架直升机正在上空盘旋,上面还印着bs几个字母。 弗雷德心里立刻咒骂起来:该死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这帮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他最清楚不过,这些媒体,就跟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哪里爆发事件,他们就会出现在哪里。 看着这架势,肯定是搞起了现场直播。 现场直播啊,弗雷德立刻收起了刚才用强的想法,这件事,已经超出他的职权范围,还是等着上面来解决吧。 直升机放下软梯,一名年轻的女记者,熟练地爬下来,落到那群印第安人中间,手中拿着话筒,哇啦哇啦开讲。 看来当记者也不容易,有时候甚至得有特种兵的身手。 与此同时,许多人家的电视机里,都出现了这个美女的身影,还有她那甜美之中带着几分野性的声音: “各位观众,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琳达,我现在是在洛杉矶的唐尼街区,为您进行现场直播……” “我们可以看到,现场有百名左右的原住民,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想要回自己的土地。” “我们都知道,他们原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可是政府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他们这种正当要求呢……” 这位叫琳达的记者,一通慷慨陈词,对电视台来说,站在原住民的角度上,那就属于政治正确。 之所以用原住民而不用印第安人这个称谓,也是有讲究的,因为印第安人这种说法,本身就带有一定的侮辱性。 介绍完现场情况,琳达就开始采访那些原住民,这里面,也有会说英语的,都用手比划着讲起来。 从他们脸上的表情,观众隔着电视机屏幕都能感觉得到他们内心的愤怒。 就是讲的历史有点久远,从好几个世纪之前讲起,估计到天黑也讲不完。 这些原住民也挺有意思的,有人讲,旁边人也不闲着,取出来本民族那些非常古老的乐器,呜呜咽咽的,在旁边吹奏,就跟伴奏似的。 他们手里的乐器,有笛和排箫,也有类似埙的奥卡里,还有丛林鼓等等,声音辽远苍凉。 即便是在大城市的街道上,吹奏起来,也仿佛把人带进了苍茫的大森林。 再联想一下这些原住民凄惨的经历,乐声听起来就更显得悲怆苍凉,叫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有一种独怆然而涕下之感。 现场之中,刘青山也觉得鼻子发酸,而他身旁的张大姐,已经低低地啜泣起来。 还有老崔,也眼圈泛红,他们这些搞音乐的,都比较感性。 老崔使劲抽动一下鼻子:“我们真应该做点什么!” “你能给他们土地吗?”张大姐不满地反驳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估计是刚才揉的。 刘青山忽然开了腔:“我们确实给予不了他们粮食和土地,但是我们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向政府向全世界发出呼声!” “老板,不能去,咱们要是跟着掺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张大姐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在关键问题上,还是拎得清的。 “我说的是用音乐来发声,走吧,一起登上属于我们的舞台!” 刘青山已经迈开无比坚定的脚步,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两个,哼唱着一段古老的旋律。 旋律并不复杂,那两个浸淫音乐已久,老崔更是创作型歌手,掌握起来并不难。 费了好大劲,他们才挤到最前面,不过面前还有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察,挡住去路。 别看警察不敢招惹原住民,对这些看热闹的,他们可一点不客气,一名特警瞪大眼睛指着刘青山三人厉声喝道:“停下你们的脚步!” 刘青山高举双手:“我们有办法说服那些原住民。” “你们也是印第安人?”特警瞧着他们的肤色,有些疑惑。 刘青山也就顺势点点头:“没错,我们是已经融入到现代社会的原住民,不过我们有共同语言。” 特警可不敢拿主意,赶紧向警长汇报。 费雷德也半信半疑,不过瞧着张大姐那个爆炸头以及老崔的长发,觉得挺有印第安人的风范。 于是简单搜查一下,就把这三位原住民给放了进去。 反正现在他也没别的法子,不如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你们也是原住民吗,你们是来声援自己的伙伴吗?”一支话筒戳到刘青山面前,是那位主持人琳达,又发现了新的素材,连忙过来采访。 刘青山还真不知道在进行现场直播,他不置可否地说道:“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争取生存和自由的权利。” 当他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刘青山的老朋友,著名汽车设计师托马斯先生,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 猛地看到荧光屏里出现刘青山的身影,托马斯被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噢,太不可思议了,刘,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印第安人?” 而在人群最里层的小李,则使劲吹了个口哨:“刘,你说得太棒啦!” 这家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也一个劲往里挤,被特警拦住之后,这货嘴里还嚷嚷呢: “我身上也流淌着原住民的血液,我的老祖母,就是一位伟大的原住民女性!” 估计他那位金发碧眼的老祖母要是看电视的话,非得气个半死、拿拐棍儿抽丫的不可。 主持人琳达也被刘青山说得一愣:不愧是接受现代文明教育的原住民,说话就是有水平。 她正想多交流几句,却见那三位新来的,已经朝着老酋长那边走了过去。 老酋长坐在地上,平静的目光望着刘青山,口中用英语说道: “孩子们,谢谢你们的支持,不过你们不是我的族人,还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以老人的眼光,他当然能瞧出来,这三个人虽然也是黄种人,却绝对不是他们的族人。 刘青山微微躬身:“长者,请允许我们用音乐,来向这个世界发出我们的声音。” 说完,他径自从老酋长身旁的地上,捡起一把笛子。 这是印第安人发明和使用的一种乐器,通常被他们称为“盖那笛”,是一种竖笛。 而老崔则从一名原住民手里,讨要过来一个奥卡里,在嘴里试了试,很快就摸清楚声调。 这东西和华夏那边的古埙有些类似,都是最原始的乐器,比较容易吹奏。 张大姐瞧了瞧,要过来一把排箫,华夏古代也有排箫,屈原的九歌里面,就有这样的诗句“吹参差兮谁思”。 这里面的参差,就是指排箫,那一排箫管,参差不齐。 这几个后来的原住民要做什么?女主持人琳达有些奇怪,连忙叫现场的导播,把镜头对准刘青山三人。 只见那三位缓缓坐在地上,呈品字形,刘青山居中,缓缓举起盖那笛:“这首曲子,献给最后的莫西干人。” 莫西干人,是印第安人的一支,因为屠杀而差点灭族。 刘青山原来就特别喜欢这首曲子,还在网上买过盖那笛,专门练过。 而现在因为习武的缘故,气息更加悠长浑厚,吹奏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盖那笛苍凉悠远的声音响起,随后排箫和奥卡里的声音也渐渐融入进来。 周围的人,只觉得一股苍茫而古老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召唤。 伴着悲怆的曲调,在场的印第安人全都泪流满面,这乐声,如同远古的先人,在呼唤着每一名印第安后裔的灵魂。 老酋长抬头仰望苍穹,他端起手掌,掌心向天,缓缓跪在地上。 族人也不敢怠慢,都做出同样的姿势。 他们不会向任何人跪拜,当年即便是侵略者的屠刀,也不曾令他们屈服。 他们在跪拜自己的祖先,跪拜这个古老的民族,所经历的荣光、屈辱、屠杀,以及悲壮…… 刘青山的胸中,也仿佛涌动着一团火,手中的盖那笛,似乎都要被他吹裂。 “嘿呀呀呀呀……” 刘青山口中,猛地发出呐喊,苍凉如狼。 百名印第安人,他们的灵魂也仿佛被点燃,口中齐声发出呐喊:“嘿呀呀呀呀……” 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身躯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似乎都有某种东西被点燃。 电视机前,不知道有多少观众,跟着一起发出不甘的嘶吼和悲凉的呐喊。 在小李身旁,那位唱片公司的杰克逊先生,也高举双手,奋力嘶吼,直到气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口中喃喃自语:“这是需要跪着听的音乐啊!” 刘青山三人的演奏,依旧在继续,他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民族的兴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所以都感同身受,深深地被乐曲打动。 跟刘青山一起演奏的老崔和张大姐,更有切身体会,他们能感觉到,老板的演奏技巧,其实很差,也就是入门的水平,比他们都大大的不如。 可是,这样的曲调,根本无需什么技法,这是灵魂的乐章。 一个崭新的音乐世界,在他们的脑海中,缓缓开启大门。 两个人都有一种感觉:这段经历,会令他们登堂入室,进入到更高的音乐殿堂……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仿佛经历了一个民族漫长的兴衰史。 也不知道刘青山他们的演奏,已经停止了多长时间,每个人,依旧沉浸在方才那种氛围之中。 直到看见老酋长领着族人,向刘青山三人微微躬身,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喝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躬身。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表达他们心中的敬仰。 刘青山也向老酋长还礼:“长者,现在可以带着你的族人,回到你们的聚集地,等候消息。” 老酋长点点头,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满含泪滴,又满含笑意: “谢谢你,我们的朋友,欢迎你们去我们那里做客,你们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老酋长终于还是带领自己的族人离开,他们行走在现代化的都市,背影渐渐融入到车流人海中,显得那么苍凉,那么悲壮…… 第六百一十七章 在这里,必须高调 洛杉矶街头,堵塞了一个多小时的交通,已经开始渐渐疏通。 来来往往的车辆,又重新汇聚成车流,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不过刘青山他们暂时是走不成了,此刻,他和老崔以及张大姐,正被一群警察簇拥着,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还是那位美丽的主持人琳达,此刻的她,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满满都是崇拜之色。 不知道是因为超高的职业素养而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或许,这二者皆有吧? 琳达把话筒递到刘青山面前:“先生,能告诉观众,你们的名字吗?” 刘青山的心情,也已经从刚才的激荡中恢复平静,他甚至还开了个小玩笑: “是美丽的小姐想知道,还是采访中的例行公事?” 琳达心里也小小地惊讶一下,她当然知道这三位不是什么原住民,而是亚裔。 在她的印象中,亚裔都是很古板和无趣的,于是笑道: “相信此时此刻,电视机前的每一名观众,都迫切地想要知道,能用音乐征服他们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青山也微笑着点点头,俊朗的面容,散发着自信,令琳达都差点为之呼吸一窒,她心里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年轻人,很有男人魅力。 “我们都来自古老的华夏,这位是崔,这位女士是张,他们都是很优秀的歌手……” 刘青山正好趁着这种机会,先帮着老崔和张大姐宣传一波,反正是免费的。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老崔是演唱生命之杯的歌手,还有张大姐,也登上过时代周刊。 琳达听得连连惊叹:“难怪能演奏出这样神奇的音乐,可是,你一直介绍自己的伙伴,为什么不说说您自己呢?” 谁都能瞧出来,这位才是三人组的中心。 刘青山耸耸肩膀,便接着侃侃而谈:“我叫刘青山,是来自华夏的留学生,准备就读u,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的英文名,芒廷。” “等等,芒廷,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琳达摆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还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流露出几分俏皮。 这时候,外面传来小李的声音:“让我进去,我是芒廷先生的朋友。” 刘青山朝他招招手,外围的特警也就把小李给放进来。 小李这家伙明显是奔着抢镜来的,他熟络地攀住刘青山的肩膀: “美丽的琳达小姐,芒廷是我最亲密的兄弟和合作伙伴,我知道他的任何情况。” 对于这个洛杉矶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琳达当然不陌生。 不过听说这家伙最近忽然摇身变成了畅销书作家,琳达也读过《侏罗纪公园》,里面的恐龙确实很惊艳。 对了,好像那本书的作者,除了小李,还有一位就叫芒廷。 琳娜立刻恍然大悟,慌慌张张把手伸向刘青山: “原来您就是那位作家和作曲家芒廷先生,我们这边的歌迷,都亲切地称呼您山峰先生,您能给我先签个名吗,就签在这里好了!” 她抻着自己的女士衬衫,山峰高耸。 好像还挺合适的,在山峰上面写山峰,这个主意太棒了,琳达都差点想为自己的急智叫好。 琳达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节目效果,同时也是想刁难一下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听说他们都是很保守的。 电视机前的观众,对这种事情,也都是喜闻乐见,所以都瞧得津津有味,并没有换台。 刘青山瞄了一眼,就装模作样地拿起笔,一本正经地说道:“琳达小姐,是签在外面,还是签在里面。”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噢”了一声,老司机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此。 一旁的小李都使劲眨着眼睛,他一向自诩风流倜傥,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在撩妹这项技能上,好像被别人给比下去了。 琳达都被说得俏脸微红,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的,一切都为了节目效果嘛。 她也知道,这是现场采访,不是脱口秀节目,所以很快就又重新引领话题: “芒廷先生,刚才你们演奏的那首曲子,感人至深,能知道它的名字吗?” 刘青山脸上的神色,也重新变得凝重起来:“最后的莫西干人。” “哦,很恰当的名字,可是我为什么从这个名字里面感觉到哀伤?”琳达也表现出悲伤,作为主持人,立场必须正确。 刘青山轻轻点头:“每一个民族,都有生存的权利,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这就是我们想要表达的。” 政治问题,他身为一名外国留学生,当然不能在这种场合来说。 但是作为一名记者,琳达可以说,她立刻接过话题:“希望政府能够妥善安置这些原住民,让自由之光,照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在她一番慷慨陈词之后,这个节目就已经达到目的。 随后琳达又对老崔和张大姐进行了简短的采访,尤其是对他们演奏时使用的乐器,感到好奇。 毕竟在西方的传统观念中,小提琴和钢琴之类的,才算堂堂正正的乐器。 张大姐比较实诚:“印第安人使用的乐器,其实和我们国家一些古老的乐器很相似,所以我们很容易就能掌握。” 老崔想起了刘青山说过的话,于是补充了一句:“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这句话,也叫琳达不得不点头称赞,然后这才开始收尾,准备圆满地结束这场直播。 她逐一和刘青山等人握手致谢:“芒廷先生,祝您学业顺利,我想u的音乐学院,肯定又会出一名高材生的。”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就读的是经济学院。” 朝着有些迷糊的主持人挥挥手,刘青山转身走人。 虽然采访结束,不过刘青山并不知道,各种媒体铺天盖地的后续报道,却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和老崔以及张大姐的名字,很快就要在这片大陆上广为人知。 重新坐回小李的那辆法拉利里,刘青山也忍不住思考一下:刚踏上这片土地,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些? 随即他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国情不同,在这里,必须高调。 “刘,你要出名了,我敢打赌,明天的报纸,肯定都是关于你的报道。”小李嘴里唠叨着,竟然叫刘青山听出几分酸意。 本来作为东道主,小李还准备把刘青山带入他的那个圈子。 现在看来,好像得反过来,自己只怕要借助刘青山,才能混进某些更高级别的圈子。 刘青山嘴里呵呵两声:“放心吧,以后哥带你装逼带你飞。” 哦呴,小李嘴里打了声口哨。 等车队来到领事馆,办理完相关的手续,他们这些人,在原则上,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不过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大家可不敢乱跑,都先去领事馆给安置的临时住处倒时差。 “青山,你怎么安排的?”魏秘书是亲眼目睹那件事的,所以对刘青山也格外亲热。 刘青山当然不准备在这边停留,于是笑道:“我二姐也在这座城市,我准备先去她那里。” “那好,注意安全。”魏秘书都习惯了,所以注意安全四个字,脱口而出。 随即自己又笑着摇摇头,想到去接机的那些人,人家在这座城市的能量,显然比他还大。 同样目睹了整件事的还有肖子厚,这货现在心中对刘青山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一般。 只是这种巨大的差距,叫他不知道该不该还称呼小老弟,该不该过去打个招呼? “老肖,回见。”刘青山看到别的同学都回房间,只有肖子厚还站在那发愣,就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对这个家伙,刘青山看着还挺顺眼的,而且他也是u的留学生。 “好!”肖子厚也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朋友。 魏秘书也挥手告别:“青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领事馆,这里永远是我们坚强的后盾。” 刘青山抬起头,仰望领事馆上空飘扬的五星红旗,然后使劲点点头。 把刘青山一行人送到公寓楼下,小李就告辞,至于晚上的趴体,刘青山还要倒时差,当然也就暂时取消。 还有唱片公司的那位杰克逊先生,在得到刘青山的承诺,明天叫老崔和张大姐去录制那曲《最后的莫西干人》之后,也乐颠颠地回公司准备去了。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老外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借着这件事的影响力,顺势推出单曲磁带,那销量肯定不差。 杰克逊这家伙还拐走了黄月明,具体的合同方面,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敲定。 在这边,人们是非常注重契约的,作为老崔和张大姐经纪人的黄月明,估计以后可有的忙了。 公寓下面,只剩下刘青山和崔、张三人。 “老板,谢谢你。”两位歌手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说出心里话。 他们能预感到:在经过这次近乎全美曝光之后,他们也算是正式步入世界乐坛。 在此之前的几个月,他们虽然也参加过几次活动,也算小有名气,但是还差最重要的一块敲门砖。 不仅仅是声望方面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们对音乐的理解和感受,到达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这才是他们以后在歌坛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眼前这位年轻的老板。 刘青山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作为先行者,你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你们做得好,才能让世人更加认同我们的文化。” “我把你们推向世界,为了赚钱,那只是最低要求,文化传播和输出,才是我们真正追求的。” 这两位也郑重地点点头:真要是为了赚钱,在国内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也有追求,只是没有达到刘青山所言的这种高度。 而现在,他们感觉目标更加明确,剩下的,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去努力。 “我的师门,有一套专门练习呼吸的技巧,或许会对你们有所帮助,对了,港岛那边的家驹他们,练了几个月,据说已经能体现出一些效果。” 两位歌手听了不由大喜,这种提升实力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刘青山的计划是,对旗下有实力闯出来的歌手,如果品行方面没有问题,那么以后都会陆续把桩功传授给他们。 出国前几天,他收到家驹的电话,谈到他们乐队新近创作的歌曲《光辉岁月》,还兴奋地在电话里唱了一段。 刘青山感觉到,和原来相比,四个人的唱功,已经做到了真正的超越。 beyn的含义,不就是超越吗? 刘青山的计划是,等他们从非洲那边回来之后,也来米国这边发展,想必家驹的命运,也会因此而改变。 三人一边聊一边上楼,这里是有名的富人区,所以公寓也比较高档。 老崔和张大姐都来过这边,所以熟门熟路地领着刘青山来到四楼的一个公寓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防盗门很快打开,刘青山张开双臂迎上去,嘴里叫了一声:“二姐!” 结果等抱住之后,他才发现对方是深棕色的头发,于是连忙松开手。 开门的不是二姐刘银凤,而是一个棕色皮肤的美女,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过来。 很快,这位有着拉丁人血统的美女就朝屋里喊了一声:“凤儿,你的弟弟很热情。” 她用的还是文,而且发音挺标准的,连儿化音都说得像模像样。 说完,她又向着刘青山伸出手:“你好,小弟弟,你可以叫我葛瑞丝姐姐,是刘的室友兼同学。” 瞧着她眼眸中略带顽皮的目光,刘青山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很高兴见到你,谢谢你对我二姐的关照。” 这姑娘一瞧就是比较外向的,而二姐的性子比较沉静。 “应该说是凤儿关照我才对,她会做很多很多的美食,我天天都在为减肥而烦恼。”葛瑞丝嘴里巴拉巴拉的。 这时候,刘银凤系着个小围裙,手里还拿着个小铲子,从厨房飞跑过来:“三凤,你终于来啦!” “二姐。”刘青山和刘银凤抱了一下,然后攀住她的肩膀,仔细打量,生怕少了什么似的。 一旁的葛瑞丝眨眨眼:三凤? 第六百一十八章 没完了是吧?(求11月保底月票) 刘青山和老崔张大姐进屋,大家都熟络地打着招呼。 刘青山打量一下房间:两居室,厨卫齐全,还有个小客厅。 房间里面,家用电器什么的,都比较齐全,看着还可以。 厨房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三菜一汤,中西合璧,既有炝土豆丝这种中式菜,也有煎牛排这样的西餐。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还以为二姐节俭的性子,在这边还一味地省吃俭用呢,那就没必要了。 “开饭!”葛瑞丝依旧说着汉语,还兴奋地搓搓手,看样子就是个吃货。 刘青山简单去卫生间洗漱一下,然后坐在餐桌前,大伙这才一起动筷儿。 没错,葛瑞丝手上的筷子上下翻飞,使得异常熟练。 “三凤,正好楼下有毕业生搬出去,我就先给你租下了。” 刘银凤笑吟吟地望着弟弟,随着刘青山的到来,她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安稳。 他们这边,步行去学校,就十分钟的时间,还是非常方便的。 刘青山也望望二姐,大半年没见,二姐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有一些细微变化的。 身体好像更丰满一些,二十三岁,二姐渐渐步入成年女性最迷人的时刻。 尤其是眉宇间那种混合着书卷气和英气的独特气质,对异性更具吸引力。 刘青山不由想到:在学校里,二姐怕是有不少追求者吧? 这一路上折腾,刘青山还真饿了,吃了三大碗饭,这才撂下筷子。 充实的肠胃,叫他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这边的超市,也有大米卖,当然,味道比起他们那里出产的青稻,还是差了一些。 泡了杯茶,他这才打开行李箱,往外倒腾东西:“二姐,这是娘给你做的辣椒酱。” “这是老四老五给你在山里摘的都柿。” “这是秋菊奶奶给你手缝的旗袍……” 琳琅满目的物品摆出来,瞧得一旁的葛瑞丝眼睛唰唰放光,尤其是看到那件旗袍之后,要不是刘青山用戒备的眼睛盯着她,葛瑞丝肯定会扑上去。 “咳咳,你的身材穿不了的。”刘青山还真怕她把好东西给撑坏喽。 葛瑞丝白了他一下:“凤儿,这个月我要省吃俭用,把生活费节省出来,然后去唐人街那边订做一件旗袍。” 瞧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估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刘银凤则把东西收起来,然后领着刘青山下楼去看房间。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床上墙上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床上用品也都是二姐新换的。 刘青山还真累了,和老崔他们打个招呼,准备睡个午觉。 结果午觉长了点,他一睁眼睛,外面天都黑了。 刘青山被葛瑞丝叫到楼上,吃了口晚饭,然后又接茬睡,等到第二天一早,终于又精神抖擞,满血复活。 换上一身运动衣裤,刘青山就按照原来的习惯,出去跑步晨练。 现在是夏季,清晨的洛城,气候竟然感觉十分凉爽,主要是这里的气候缘故,昼夜温差比较大。 这边所处的地带,是洛城的富人区,不远处就是著名的比弗利山庄。 街道两旁的绿化带很多,清晨又没什么车辆,所以空气显得格外清新。 刘青山穿过一片片碧绿的草丛,路旁栽种着一棵棵高大的棕榈树,奔跑其间,还真有点棕榈大道的感觉。 一口气跑出去几公里,刘青山就找了个路旁安静的地方,开始站桩,然后又打了一套拳。 感觉还不错,跟在老家山上当然没法比,和首都的公园晨练差不多。 等他收起拳脚,这才向不远处望去,看到一位华裔老者正看着他微笑点头,于是也点点头,同样回以微笑。 刘青山刚才就感觉到老人的目光,只是目光中并没有感觉到敌意,所以也就没停下来。 “年轻人,身手不错。”老人的声音显得十分苍老,显得中气不足,普通话还带着点南方的口音。 老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看模样却是个混血儿,手上牵着个狗绳,拴着一只萌萌哒的白色卷毛狗。 此刻,男孩儿正一脸兴奋地望着刘青山,用英语嚷嚷着: “嗨,你会hine色裤ngfu,可以教教我吗?” “家兴,告诉你多少次了,见到华人同胞,要说汉语。”老人嘴里呵斥一声。 小家伙耸耸肩膀,还是用汉语重复了一遍,还加上一句:“你能打过布鲁斯李吗?” 刘青山也笑了:“练武不是为了好勇斗狠,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以及守护身边亲人的安全,懂了吗,小家伙?” “汪汪!”那只小卷毛狗,嘴里发出两声稚嫩的叫声。 那个小男孩点点头:“明白了,就像卢比守护我一样。” 小男孩摸摸狗头,显然这家伙就是卢比了。 刘青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还没等他想明白呢,猛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抬头望去,却见几十米外的草坪上,正有一只棕色大狗,咆哮着向这边冲过来。 后面还有一个女人,奋力拉着狗绳,结果却被那只大狗给拖拽着,向前踉跄几步,然后扑倒在草地上,手里的狗绳也脱手。 那只大狗没了束缚,速度猛增,一路向这边狂奔而来,此刻的它,显得异常暴躁,张口恶吼,那锋利的牙齿,望之胆寒。 “家兴,危险,快到爷爷这来。”老人看到那只恶狗突然发狂,嘴里连忙招呼自己的孙子。 小男孩也被吓到了,还有他牵着的小卷毛狗,更是吓得蜷缩在小主人脚边,身体瑟瑟发抖,哗哗的,肚皮下面还淌出某种液体。 那只恶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冲到近前,直接向着小卷毛狗扑去,连同小男孩,都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 “不,不能咬!” 不远处传来那个女人的大叫,可是发了狂的恶犬,根本不听。 “家兴!” 老人也惊呼一声,想要上去救援,奈何腿脚不大灵便,脚下一绊,自己反倒先摔倒在地。 危急时刻,只见一道人影猛地窜到恶犬身旁,飞起一脚,将它踢得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 自然是刘青山及时出手,他已经看清楚,这只恶犬是一只比特犬,素来以凶猛而著称。 那只比特犬果然凶狠,爬起来之后,双眼凶光毕露,张开大嘴,直接向刘青山冲过去。 要是换成一般的成年人,还真抵挡不住比特犬的攻击。 不过刘青山平时的练习对象都是大熊和二愣子东北虎这个级别的,自然是不惧一只比特犬。 他瞅准对方来势,轻轻往旁边一闪,同时又是一脚飞出,再次将恶犬踢飞。 那只恶犬的身高,跟他差得实在有点多,所以只能用脚。 “哇哦,好厉害!”小男孩嘴里发出一声赞叹。 而那只比特犬依旧不肯罢休,这种狗一旦发狂,就是不死不休,又爬将起来,再次冲上来。 没完了是吧? 刘青山也真怒了,这要是换成旁人,非得被恶犬所伤不可。 这一次,他半蹲下身子,躲过恶犬的巨口,然后双手掐住狗脖子,将其牢牢摁在草地上,那只比特犬,犹自挣扎咆哮。 刘青山看到旁边有一株枝杈纵横的小乔木,便拖着狗绳,几步窜过去,狗绳甩到一根树杈上,轻轻一拉,就把那只比特犬吊在半空。 把绳子系在树干上,刘青山这才拍拍手:“这种恶狗,必须教训教训。” 说着他扬起巴掌,在狗脸上一通猛抽,扇得啪啪作响。 那只比特犬,开始的时候还凶狠地挣扎,在半空朝刘青山使劲,挨了几巴掌,就彻底老实了,不敢再动弹。 它嘴里想要发出哀嚎,无奈脖子被勒着,只能发出吱吱的声音。 刘青山的巴掌,那可非同一般,现在狗脸都肿了。 这还是收着劲儿,不然能直接打死它! “你这只坏狗!”小男孩也跑过来捡便宜,气呼呼地抬起脚,在狗肚子上踹了两下。 然后他满眼崇拜地望着刘青山,单腿点地,双手抱拳:“师父,收我当徒弟吧!”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 刘青山把他先从草地上拎起来,然后看到那条狗也老实了,而且勒得直翻白眼,就顺手解开狗绳。 扑通一声,比特犬重重摔在草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哈嗤哈嗤喘着粗气,还撩起眼皮,向刘青山偷瞧。 和刘青山的目光对视,这家伙就立刻垂下眼睛,乖乖趴在草地上装乖宝宝,哪里还有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 “噢,谢天谢地,你们没事,简直太好啦。”比特犬的主人终于跑了过来,是个黑人女孩,看样子估计二十多岁。 她先向老者和小男孩道歉,这要是真把人给咬伤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能在这附近居住的,就没有一般人。 那只比特犬见到主子,嘴里立刻开始吭叽,那女人又开始训狗:“莱恩,你就等着接受惩罚吧,今天别想吃东西。” 她的嗓门高亢异常,不过喊得虽然声音大,却还是舍不得拍打那只狗两下。 女人训完狗,就开始训人,大眼睛瞪着刘青山,嗓门又提高了八度: “你刚才差点把莱恩打死知道吗,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我要控告你,虐待动物,试图勒死我的莱恩,你这是杀人……杀狗未遂!” 刘青山冷冷地瞧了对方一眼:“女士,像比特犬这样的猛犬,你出来遛狗,竟然不给戴上嘴罩,如果刚才真把人咬到,你想到后果吗?” “这种恶犬,你要是不会好好管教,那就让我打死好了!” “你敢!”那女人叉腰挡在比特犬身前,至于那条狗,听到刘青山的叱责,更是趴在那瑟瑟发抖,比刚才那只小卷毛还可怜。 那女人瞧着心疼,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狗头:“噢,莱恩,你别害怕,有我在这,没人伤害你。” 说完她又瞪向刘青山:“都是你,把我的莱恩都吓出心理阴影,还得请兽医进行心里辅导,你这个恶棍!” 女人越说越伤心,竟然嘤嘤地哭起来。 这种人,刘青山也懒得再理她,于是转向那位老人:“您没事吧?” 老人刚才跌了一跤,现在面色还有些苍白。 老者摆摆手:“年轻人,今天真要谢谢你,家兴,快点过来向恩人致谢。” 看到那个小男孩又要来刚才那种乱七八糟的拜师礼,刘青山连忙又把他给拎起来,然后向老人说道: “同为华人,在异国他乡,更应该帮衬。” 说完他瞧瞧蹲在那哭泣的女人:“或者,可以找律师控告她,让她好好长点记性。” “不!” 那女人又突然发声,把老人小孩儿都吓得一哆嗦。 “求求你们不能那样做,莱恩会被法官判处安乐死的,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它。” 那女人这回是彻底屈服了,搂着狗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女士,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承诺,否则的话,以后肯定还会惹出大麻烦。” 刘青山可不管她装可怜,要是真被狗给咬伤,那才可怜呢。 小男孩凑到刘青山跟前,朝他竖竖大拇指,然后神秘兮兮地低声说:“你简直太棒了,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爱谁谁,犯了错误就应该受到惩罚。”刘青山再次打量一下那女人,好像瞧着是有点眼熟似的。 小男孩脸上的崇拜之色更浓:“她是惠特妮休斯顿,这两年最厉害的女歌星,我们同学,都很喜欢听她的歌。” 难怪嗓门这么高呢? 刘青山也终于想起来,因为在米国,黑人女歌手能出人头地的并不多,而惠特妮则被赞誉为“美利坚之声”。 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位后来演的电影《保镖》,以及那首感人至深的iilysle诱。 他抬手揉揉小男孩的脑瓜:“人人生而平等,不能因为她是偶像,就纵容她的错误。” “可是……”小男孩还想争辩什么,却看到刘青山已经向远处跑去了。 老人招招手:“年轻人,老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哎!” “噢,那个可恶的家伙,终于走了,莱恩,你可以站起来啦!” 那女人欢呼一声,不过那条狗,估计是被吓破胆,赖在草地上,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你这个混蛋,把我的笑莱恩吓坏啦,我要找你算账,告诉我你的名字!” 大嗓门又一次响起,不过刘青山肯定听不到,他已经跑没影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唐人街(求保底月票) 惠特妮气鼓鼓地领着自己的比特犬回山庄别墅,她在今年才搬进这里。 前年专辑大卖,在牌蝉联十四周冠军,去年又获得第2八届格莱美最佳流行女歌手,使得她财源滚滚,才能在比弗利山庄买得起豪宅。 年轻成名,免不了有些傲气,今天早上被一个家伙给狠狠修理一顿,这叫她的心里很不爽。 走到家门口,她瞧了瞧蔫了吧唧的莱恩,狮子都变成小绵羊啦。 惠特妮心里又诅咒起来:该死的家伙,不要叫老娘再遇到你,否则有你好看! 从门口的邮箱里取出几份报纸,惠特妮扫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没错,就是刚才那个该死的家伙,原来也是个玩音乐的,好,看老娘怎么玩你!” 不过当她浏览完报纸之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古怪,嘴里喃喃着: “能召唤灵魂的音乐,难道还能超过我的灵魂乐,不行,我得去电视台,听听那个家伙吹奏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与此同时,那位华裔老人也领着孙子,回到家里,他也同样习惯性地从邮箱里面取出一份报纸,然后嘴里就念叨起一个名字:“芒廷……” 刘青山一路跑回到自己的公寓,冲了个澡,然后到楼上吃饭。 不得不说,这边的生活条件,确实比国内强一些,起码洗澡什么的,就非常方便。 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刘银凤和那位葛瑞丝,已经在享用早餐:牛奶、面包,还有煎蛋。 “早。”刘青山打个招呼,拉开椅子坐了上去,端起面前的一杯牛奶,咕嘟一口,喝了大半,温度刚刚好。 然后就感觉到热辣辣的目光,抬头瞧瞧,只见葛瑞丝正使劲盯着他瞧呢。 刘青山用餐巾擦擦嘴角,然后拿起一块面包,而葛瑞丝依旧盯着他看,那眼神,就跟在洛城动物园看到滚滚似的。 “你的英文名叫芒廷是吗?”葛瑞丝的好奇心终于还是压制不住,开始向刘青山询问,说完还拿出来一张洛城时报,在头版头条,有一张硕大的图像,正是刘青山和老崔以及张大姐吹奏乐器的照片。 照片中,刘青山正仰头嘶吼,仿佛从报纸上都能听到他不甘的呐喊:嘿呀呀呀呀…… 新闻的标题是:灵魂之声。 刘青山咂咂嘴:“这你都能瞧出来?” 他嘶吼的时候,面容都变形了,也不知道葛瑞丝是怎么瞧出来的。 只见葛瑞丝很快又取出一份报纸,这上面的照片,是刘青山他们,安安静静吹奏的图片,自然是瞧得清清楚楚。 “芒廷,想不到你还是个音乐家,上面说,你们昨天演奏的曲子是灵魂之声,可惜昨天我们在图书馆,没有听到。” 葛瑞丝嘴里巴拉巴拉地说起来,瞧那意思,大有叫刘青山现场来一段的架势。 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应该很快就会出唱片了,到时候你可以买一张。” 说完他转向刘银凤:“二姐,今天有什么安排?” 刘银凤也笑吟吟地望着弟弟,目光中满是骄傲:她也万万想不到,三凤刚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颇有点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架势。 不过她在这里生活两年,自然早就适应:出名好啊,会有许多好处找上你。 刘银凤掏出一个笔记本,查看一下日程:“距离学校报道,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 “明天,玉珍姐他们,要从纽约飞过来。” “近期蒋仁义也会从国内归来,还有你的朋友李铁和李铁牛,打电话说他们在港岛那边,乘坐后天的飞机过来。” “还有,哑巴爷爷近期也会受邀前来。” “对了,今天晚上,托马斯先生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 刘青山忽然觉得,事情好像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葛瑞丝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忽然把脑袋凑到刘青山跟前:“芒廷,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名助理。” “你马上就要成为名人,肯定有许多应酬,这些都需要一位专业人士来打理,我正好是学这个专业的。” 她使劲忽闪着大眼睛,仿佛在说:雇我,雇我呀! 刘青山剥了一枚鸡蛋:“我是来上学的,所以不需要秘书。” “我很便宜的,周薪五百美金,不,四百美金怎么样,这可是看在凤儿的面子。” 葛瑞丝极力推销着自己,就是这话嘛,叫刘青山忍不住瞥了一下她的胸部,嗯,或许芒廷这个名字,送给她正合适。 刘青山知道,自己以后的事情越来越多,确实也需要一名助理,于是在吃完早餐之后,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先试用一周,试用期没薪水。” 葛瑞丝当然是欢欢喜喜答应,不过等刘青山推门出去的时候,听到这丫头的嘟囔声:“资本家的心,果然都是黑的。” 刘青山回房收拾一下,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只见葛瑞丝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芒廷,作为你的助理,我安排了一下今天的日程,首先需要带你去熟悉一下这座城市的环境,你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合理,不过刘青山瞧瞧这丫头遮阳帽,遮阳伞什么的,都准备齐全,刘青山心里琢磨:不会是打着这个名头去逛街吧? 直到二姐也穿着旗袍,出现在门口,说是要去洛城的唐人街去看看,刘青山这才跟着她们出门。 到了楼下,葛瑞丝很快就开过来一辆轿车,等刘青山姐俩坐上去,这姑娘又提出一个要求: “芒廷,助理兼司机,我们是不是重新谈一下薪水?” 刘银凤也是瞧着她笑:这个室友,不会是对弟弟产生兴趣了吧? 洛城唐人街,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来到这里,仿佛一下子从米国来到华夏,简直是两个世界。 走在步行街上,刘青山忽然有一种漫步在首都街头的感觉:牌楼,红纱灯,那家新开的店铺前面,甚至还有舞狮。 店铺上面的招牌,也都是繁体字;来来往往的也多是华人,口音多是闽南语和粤语。 “来到这里感觉好亲切。”刘银凤也是第一次来唐人街,看到这些熟悉的景物,自然而然地涌起一种归属感。 唐人街,就是海外华人的第二故乡。 刘青山也深有同感,尤其是看到还有卖豆腐的,他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 而葛瑞丝,则拉着刘银凤进了一家裁缝铺,非要做一件旗袍,还说这是工作服,叫刘青山给付账,就没见过这么假公济私的。 看到有客人登门,在工作台前忙碌的一位老师傅,便不慌不忙地过来打招呼。 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长衫,透出几分儒雅,他嘴里先用粤语打着招呼,看到前面两位女士有点蒙,就改说起不大熟练的普通话: “我们这彭家老店,是从我父亲那时候传下来的,不知道几位贵客有什么需要?” 老人说完朝屋子里面吩咐一声:“阿兰,给客人上茶。” 很快,就有一位中年女性,泡了三盏茶,用一个小方盘端上来,袅袅的茶香便弥散开来。 这叫刘青山姐弟心里,涌起一种归属感。 那位中年女人的目光,很快便被刘银凤所吸引,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这位小姐好气质,而且这件旗袍是纯手工缝制,现在会这种手艺的人可不多了。” 刘银凤确实非常适合穿旗袍,身材高挑,气质沉静,能够完全把华夏女性的外在美和内涵美都展现出来。 估计要是葛瑞丝穿上,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主要是气质上不合适。 刘银凤微笑着客气两句,然后帮着葛瑞丝说明来意,那位叫兰姨的中年女子,便领着她们去里间屋量尺寸。 虽然铺子里也有现成的旗袍,不过以葛瑞丝的身材,肯定穿不了的。 刘青山闲着没事,也在铺子里转转,想买一套中山装,有些场合,比较适合穿本民族的服饰。 彭师傅很是热情地给刘青山介绍着:“就在前面不远,就有一座孙先生雕像,就是穿中山装的,咱们华人,穿洋装总看着不妥。” 这个刘青山已经看过了,而且他还看到几块“天下为公”的牌子。 他试了一下衣服之后,照照镜子,瞧着有点别扭。 葛瑞丝量完尺寸,也在旁边帮着参谋,嘴里一个劲嗤嗤笑:“芒廷,感觉你的年龄,一下子大了二十岁。” 刘青山虽然有些不爽,却也只能讪讪地脱下中山装,不过他忽然心里一动: “彭师傅,有一种中华立领,很适合年轻人穿的,您这里能加工吗?” 老师傅思量一下:“中华立领,那是什么服装?” 刘青山这才恍然,所谓的中华立领,还要十多年之后才会流行起来。 于是他找了纸笔,简单勾画一下,彭师傅一边点头,一边思索:“嗯,这个领子,有点像是前清的官领,也叫元宝领。” 刘青山当然不懂这些,他只是依照记忆中的形制,照葫芦画瓢而已。 刘青山又画了几款立领的样式,然后就是衣扣,衣兜,袖口等处,还有腰身,不宜像中山装那般肥大,显得比较修身。 彭师傅是专业的,结合刘青山的讲解,又修正一番,很快就画出几幅草图。 老爷子也显得格外兴奋:“年轻人,你的这个设计很有创意,兼具古典和现代,成品衣服应该很适合我们华人穿着,尤其是你们年轻人。” 还有那位兰姨,拿着那几份草图,也爱不释手:“刘先生,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给您量一下尺寸。” 刘青山正待点头,却见彭师傅抬起手:“等一等,这里面,还有个专利权的问题。” 到底是在米国这边生活的时间长了,要是在国内,谁管你这些? 刘青山起初也没太在意,被彭师傅提醒一下,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过想想,他也不准备进军服装界,于是笑着摆摆手:“这又不是我创作的,只不过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稍稍改良一下,彭师傅您可以随便使用。” 彭师傅这才大喜:“如此甚好,那我们彭家老店,就为刘先生免费加工几套中华立领。” 兰姨也笑盈盈地在旁边补充:“还有这位女士的旗袍,我们也一起赠送。” 刘青山倒是没什么,他本来也不在乎这点小钱儿,倒是把葛瑞丝给乐坏了,挽住刘青山的胳膊: “芒廷,你简直太厉害了,竟然如此的多才多艺。” 等兰姨给刘青山量完尺寸之后,彭师傅立马开工。 这些老手艺人,确实厉害,刘青山他们出去吃了顿午餐之后,就已经改装完一件,而且还都烫熨整齐。 刘银凤和葛瑞丝,显得比刘青山还积极呢,七手八脚帮他换上,然后裁缝铺里的几个人,便齐齐发出惊叹。 “噢唔,芒廷,你简直太帅啦!”葛瑞丝就跟个小迷妹似的,绕着刘青山打转,嘴里啧啧称赞。 刘银凤也笑吟吟地望着弟弟,满脸的自豪。 刘青山也照照镜子,感觉镜子里的小帅哥精神抖擞,确实比穿西装强多了。 最兴奋的,则是彭师傅和兰姨两个,能够改良制作出一种新的服装款式,对他们来说,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当然也是最强烈的。 而且有了这个新款式来支撑门面,他们的彭家老店,生意肯定会更加红火。 “彭师傅,兰姨,做下一件的时候,可以在这边加一个龙形的图案。” 刘青山觉得再添加一些华夏元素,就更有代表性了。 温婉的兰姨轻轻点点头:“刘先生,你这个创意也很不错,我会努力试一试的。” “那就麻烦兰姨了。”刘青山还抱拳拱了拱,果然比穿着西装的时候拱手,自然多了。 约好下周来取衣服,刘青山三人便要告辞,结果迎面几个人走进店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华人,进店之后,就十分熟络地叫起来: “彭师傅,我订做的那套中山装,弄好了没?” 喊完之后,这才注意到对面站立的刘青山,这人立刻眼睛一亮: “咦,你这一身是什么款式,感觉好像比我还要帅一点点呢?” 第六百二十章 凡为我华人争光者,皆是英雄! 中华立领之类的服饰,非常很适合华人穿着,尤其是穿在刘青山身上,感觉儒雅之中,又透出几分英气,确实能叫人眼前一亮。 只是这个人三十多了,已经隆起小肚腩,估计穿上之后,也穿不出来刘青山这种气质。 “王先生,这种款式的衣服,是这位刘先生今天才改进出来的,您前几天的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啦。” 彭师傅连忙上前,恭敬地打着招呼,眼前这位王大少,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那位王大少的眼睛,依旧盯着刘青山:“我晚上要跟父亲出席一个很重要的场合,彭师傅,正好帮我做一件。” 彭师傅正待点头,却见王大少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说道: “王哥,一下午的时间,怎么做得出来呢,不如和这位朋友打个商量,把他的这身衣服,买过来好啦。” 换成一般人,肯定不会这么做,可是这位王大少,是有名的没头脑,当即竟然点点头:“言之有理,朋友,价钱你随便开。”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好不好。 葛瑞丝气鼓鼓地站出来:“这种无理的要求,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不卖,我们不卖!” 王大少饶有兴趣地打量一下葛瑞丝,目光在她的胸前明显停留更长的时间,然后就面带微笑地打了个响指。 后面立刻有一个壮硕的黑人男子,给他手上递过来几张钞票,王少轻轻在手掌上拍了两下钞票: “一千美金,够了吗?” 葛瑞丝面孔涨得通红:“真以为我们没见过钱吗?” “一万美金,够了吗?” 王少的手中传出啪啪的脆响。 瞧瞧钞票的厚度,葛瑞丝也不觉吞咽了几下口水,然后艰难地摇摇头。 “那再加一万,现在够了吗?” 王少显然没少做这种用钱砸人的事情,显得驾轻就熟。 那个黑人保镖又递上来一沓美刀,还恶狠狠地瞪了葛瑞丝一眼:“小妞,这些钱连你都能买下来。” “叫你的钱都见鬼去吧!” 葛瑞丝虽然平时好像有点小财迷,不过现在却经受住考验,挽起刘青山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但是刘青山却抬手阻止了他,然后笑着看向王少后面那个刚才出馊主意的人: “哈哈,原来世界这么小,想不到会在这里相见,这算不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那个家伙,赫然是刘青山的老相识,以前在国内打过交道的齐胜利。 只是因为往方便面里投毒这件事,齐胜利被家族从国内撵出来,想不到也被撵到洛城,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段往事,齐胜利深以为耻,所以最痛恨的人,莫过于刘青山了。 刚才骤然相遇,他是又惊又怒,随即又转为满心欢喜:想不到冤家路窄,这里可不是国内,到时候叫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齐胜利于是呵呵干笑几声:“原来是刘青山刘总,你不会也是在国内得罪了什么人,跑到这边来了吧?” 他的笑容之中,还带着一丝怨毒,连反应迟钝的王大少都能感觉出来。 “我是来留学的。”刘青山则是平静地望着他,嘴里淡淡地说道: “齐胜利,在海外,我们就是同胞,所以我不想发生窝里斗这种事情,你也好自为之。” 然后他又转向那位王大少:“朋友,彭师傅他们手艺很好,做一件衣服很快的,一下午的时间完全够用,告辞。” 换个明白事理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位王大少,偏偏是个极品,他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只要你身上这件!” 齐胜利是知道这位王大少脾气的,当然要趁机煽风点火: “刘青山,你不妨给王哥这个面子,你知道王哥是谁吗,大名鼎鼎的王安电脑,就是他的家族产业!” 原来是这位啊! 刘青山当然知道,在七八十年代,米国这边最知名的电脑公司,不是什么ib或者苹果之类,而是王安电脑。 可惜的是,在八十年代末期,因为经营不善,又加上王老先生因为身体原因,将公司交给眼前这位王烈王大少,这才使得电脑公司如流星般陨落。 要知道,这位王安老先生,当时有着“电脑大王”的美誉,个人身家,在去年还名列米国第五富豪。 回国的时候,邓公都亲自接见。 可惜虎父犬子,一份偌大的家业,短短三五年时间,便急速败落,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所以刘青山对眼前这位王大少,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王大少被扫了面子,如何能忍,朝手下两名黑人保镖一挥手:“出去扒了他的皮。” 话里隐含的意思,当然不是把衣服扒下来那么简单。 “王先生,有事好商量。” 彭师傅心里感激刘青山,还想打圆场,结果直接被齐胜利给推到一边,这家伙,现在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刘青山几个人,当然也听到王烈传出来的话,葛瑞丝立刻面色大变: “芒廷,快跑,早就听说唐人街这边的治安混乱,简直太不像话了。” 倒是刘银凤知道弟弟的底细,反过来安慰葛瑞丝:“不用紧张,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一些教训。” 刘青山也停下脚步,活动一下手脚:“我虽然不想窝里斗,但是主动招惹到头上,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很快,两个黑人保镖就跟两只大猩猩似的,气势汹汹地冲上来。 而王烈和齐胜利,则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瞧热闹。 “住手,这里不许闹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传过来,却是一位华裔老者,缓步向这边走来。 那两个保镖也停下脚步,他们看到,在那个老者身后,还并排跟着十几名华人汉子,一个个都面色不善,一瞧就是狠角色。 他们当然知道,在唐人街这边,帮派势力是很强的。 看到这位老人,刘青山的嘴角也浮现出笑意:“老爷子,这么巧,又见面了。” “年轻人,早上的事情,多谢你了。”老人也笑吟吟地朝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又转向不远处的王烈: “阿烈,你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王烈刚才的嚣张跋扈也霎时间消失不见,蔫头耷脑地挪过来陪着笑:“杜伯,您老身子骨可好?” 老人瞪了他一眼:“要是没你捣乱惹我生气,当然更好。” 王烈讪讪地笑了几声,就赶紧开溜,他虽然混账,却也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招惹。 眼前这位老人,就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临走的时候,刘青山感受到王烈以及齐胜利向他投来不善的目光,他也不以为意,两个二世祖加在一起,还是二世祖,根本不足为虑。 他向老人拱拱手:“杜伯,多谢您老援手。” 既然知道老人姓杜,他当然也就这么叫了。 老人微微摆摆手:“年轻人,以你的身手,那两个黑人保镖,估计只有吃土的份儿。” 他在早上的时候,看过刘青山练拳,老人的眼光是极高的,当然能瞧出深浅。 而且刘青山轻轻松松就制服那只发狂的比特犬,显然不乏实战能力。 本来早上想要好好谢谢这个年轻人,结果刘青山直接闪人。 想不到在这里相见,老者当然觉得格外亲近: “年轻人,到了我的地盘,说什么也不能再叫你走,晚上请你吃饭,对了,这次你不会还是不愿留下名字吧?” “岂敢,晚辈刘青山。”刘青山再次躬身施礼,对待同胞,他当然不会说什么英文名。 老者笑着朝刘青山眨眨眼:“或许我也可以叫你芒廷先生。” 想想报纸上的宣传,刘青山也能理解,于是摆摆手笑道:“杜伯,当时是适逢其会罢了,当不得真的。” 老者却摇摇头,脸上的笑意被严肃所取代:“小友此言差矣,我华人寄居海外,与印第安人的遭遇何异?” “我辈兢兢业业,无非想要和其他种族平等,可是这个过程,又是何其艰难。” “所以凡为我华人争光者,皆是英雄!” 老人的声音有些气短,但是却说得铿锵有力。 刘青山都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这里面,蕴含着多少海外华人的心酸,又有多少企盼? 老人身后那些人,却有些听迷糊了,他们都是帮派里的红棍,自然是少有看报纸的习惯。 不过他们却极少看到杜伯对后辈这般敬重,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青年是什么来路。 这时候,裁缝铺里的彭师傅也跑了出来,嘴里喊了一声“杜爷”。 “小彭啊,你这手艺见长,回头给他们也做一身,穿着就感觉一身正气。” 杜伯笑呵呵地指指那些手下,而年近六旬的彭师傅,在他口中也变成小彭。 “都是这位刘先生的创意。” 彭师傅也不敢贪功,他也瞧出来了,这位小刘先生能得到杜伯的器重,显然是有大本事的。 杜伯热情相邀,刘青山也盛情难却,只能随着他们,去了一家茶馆,喝茶闲聊。 杜伯还要设晚宴招待,刘青山连忙解释一番,说自己是来u留学的,当时在国内认识一位托马斯先生,今天邀请他们去做客。 “也好,咱们来日方长。”杜伯也不勉强,相互留下家里的电话。 去年开始,移动电话已经在北美大陆使用,是摩托罗拉那种最早的蜂窝机,也就是几年后国内用的那种,砖头一般的大哥大。 不过刘青山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购买呢,于是就留了公寓里的电话。 看看时间不早,刘青山就起身告辞,杜伯起身含笑道: “阿峰,你替我送客,有时间的话,你们不妨切磋一下。” 那位阿峰,就是一直站在杜伯身后的男子,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乃是这里的双花红棍。 红棍就是金牌打手的意思,而双花红棍,那自然就是王牌打手了。 刘青山再次拱拱手:“杜伯,晚辈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说完,随着阿峰下楼,楼梯都是木板,那位阿峰下楼的时候,脚下竟然悄无声息。 “刘兄弟也是练家子?”阿峰性子比较直,看到杜伯对这么一个晚辈客气,心中有些不忿。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在村里的时候,跟师父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登不得大雅之堂。” “倒是峰哥腿上的功夫,委实了得。” 阿峰大笑:“那是当然,我自幼学习谭腿,也将近二十年了,刘兄弟慢走,恕不远送。”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姓刘的青年,只是身体素质比正常人稍稍强一些,瞧不出有功夫在身的样子,所以不免有些轻视。 可是他并不知道,刘青山现在已经登堂入室,不再属于他这个档次。 刘青山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拱拱手,领着二姐和助理,迤迤然回到车子那边,驱车返回公寓。 三人到了公寓楼下,却见黄月明带着老崔和张大姐,正在楼下等着。 大家一起上楼,刚进屋,黄月明就欢天喜地地说道: “三凤,上午我们就录制了那首《最后的莫西干人》,三天后就可以铺货,这一次,我们能拿到百分之十五的分成。” 对于新人来说,这个分成确实不少,尤其演奏者还是亚裔。 看到老崔和张大姐也都一脸兴奋,刘青山也很开心:“恭喜二位,这以后就可以赚美刀啦。” “赚钱当然好啦。”张大姐摇晃着爆炸头,差点要跳迪斯科。 倒是老崔比较沉稳:“老板,感觉压力有点大。” 这段时间,他从电视里也没少看欧美歌手的演唱,甚至还去看过两场演唱会,总感觉实力上还存在差距。 刘青山点点头:“有压力才有动力,一定要相信自己,这样,明天早上,我就教你们站桩。” “噢,这下睡不成懒觉喽。”张大姐立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刘青山哈哈大笑:“以后你就可以这样和别人夸口,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什么意思?”张大姐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梗的。 刘青山也止住笑声,轻轻摇了摇头:那个说过这句话的人,现在还是个翩翩少年呢。 推荐一本修真文《修仙从同声传译开始》,一个有想法的作者,喜欢的可以去看看! 第六百二十一章 这次咱们玩一把大的! 帕萨迪纳,也是洛杉矶有名的富人区,这里距离市区十几公里,交通便利,风景宜人。 刘青山领着刘银凤和黄月明,由黄月明开车,来到位于这座小镇的托马斯家中。 黄月明有港岛那边的驾照,所以在这边很容易就通过考试。 一边开车,黄月明一边介绍:“能在这里居住的,家庭年收入最少也要在十万美金以上。” 远远的,刘青山看到了路边站着的托马斯,身边还停着一辆轿车,那熟悉的车型,一瞧就是开拓者系列的。 三人来之前已经跟托马斯通过电话,所以他在这个必经之路上迎接客人,不然的话,刘青山他们是肯定找不到他家的。 “噢,刘,我的老朋友,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简直太高兴啦!” 看到刘青山,托马斯立刻跑上前来,结结实实给他来了个拥抱。 刘青山也就顺势抱着他转了两圈:“托马斯,你该减肥了,为了你的心脏着想。” 托马斯轻轻拍拍自己的肚腩: “哈哈,自从回国之后,我的体重就开始增加,刘,我最怀念你们国家的菜肴,又好吃,又不用担心发胖!” 两个人也好久不见,但是当年结下的情义摆在那里,所以格外亲热。 托马斯又上上下下打量刘青山一番:“刘,想不到你还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或许以后,我就该称呼你芒廷先生。” “你少来,我们相识于微末,无论到什么时候,交情都不会变质的。” 刘青山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然后才把二姐和表姐介绍给托马斯。 在听了刘青山的话之后,托马斯也心情大好,驱车在前面带路,又跑了十多分钟,这才开进一个类似乡村别墅的院落。 这边地广人稀,所以许多人更喜欢亲近自然,就像托马斯家,有着很大一块绿地,芳草萋萋,树木繁茂,着实叫人羡慕。 一位中年白人女性,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笑吟吟地在门口迎接,身边还跟着两条狗,它们看到托马斯的车,就摇头摆尾迎上来。 刘青山也点点头: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家庭。 下了车,托马斯便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她的妻子玛丽,女儿小莎拉。 “欢迎你们,来自东方的朋友。” 玛丽显得很有教养,可能是受到丈夫的影响,她对待来自华夏的人,自然有一种亲切感。 “玛丽女士,谢谢您一家的款待。”刘青山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女主人,有两瓶红酒,当然还有夹皮沟山里的一些特产。 这时候,莎拉也来到刘青山面前:“芒廷先生,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昨天看了电视直播,您的演奏令我落泪。” 刘青山收获了自己在这片土地的第一位小歌迷,当然不会叫小家伙失望: “好的莎拉,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是我的两个妹妹替我准备的,她们的年龄,也像你一般大。” 莎拉接过礼物,很开心地笑起来,她的脸上,带着几颗不明显的小雀斑,笑起来很可爱的样子。 礼物是一小盒山都柿,这东西保鲜时间比较长。 而托马斯看到刘青山带来的干蘑菇,也同样显得很高兴,嘴里还用文念叨着:“小鸡炖蘑菇,好久没吃过啦!” 而他的太太,则瞧着那两瓶红酒发呆,最后还是忍不住向刘青山询问:“这是猴儿酒吗?”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是的,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不成敬意。” “噢,那实在太贵重了。”玛丽也着实被震惊了一下,因为她听邻居家的主妇说起过这种果酒,一瓶需要几百美金呢。 刘青山一猜,就是维克多那个奸商,肯定没少加价。 不过他也是很高兴的,毕竟猴儿酒的名头算是打开了。 主人把刘青山他们让进屋,屋子里面,墙壁和地板,竟然全都是实木做成,有一种自然温馨的感觉。 看到托马斯嘴里一个劲念叨小鸡炖蘑菇,刘青山就决定满足他的愿望。 玛丽则连忙阻拦:哪有叫客人动手的道理,那就太失礼了。 倒是托马斯一点不见外:“没关系的,我和刘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时间有点赶,那就只能用高压锅了,还好托马斯家里有高压锅。 刘青山乒乒乓乓开始剁小鸡,刘银凤和黄月明则把蘑菇用温水泡了,然后再清洗择干净。 玛丽则在一旁观摩学习,她也总听到丈夫念叨这道菜。 等到把小鸡和蘑菇炖到高压锅之后,刘青山看到厨房有几个土豆,还有鸡翅,索性又弄了个炝土豆丝和可乐鸡翅。 考虑到托马斯一家的口味,刘银凤又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而玛丽当然也没闲着,把早就准备好的食材开始加工。 这顿丰盛的晚餐,又是中西合璧:除了刘青山姐弟加工的菜肴之外,还有玛丽做的美式浓汤,烤羊排等等,摆满了餐桌。 托马斯夫妇举杯致词,晚餐正式开始。 小莎拉当然是先夹了一个可乐鸡翅,尝了一口,立刻眉开眼笑,一边啃,还一边不停朝刘青山偷看。 而托马斯则夹了一个蘑菇,放在嘴里慢慢品尝:“嗯,又尝到这个味儿啦。” 玛丽也品尝了一下刘青山他们加工的菜肴,便连连称赞,小莎拉也是个小机灵鬼,表示芒廷先生,以后一定要常来家里做客。 等到吃过甜点,众人又再喝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晚餐这才圆满。 饭后,刘青山和托马斯一起去外面散步闲聊,说说彼此的近况,再谈谈学习和工作。 话题渐渐就转到托马斯的专业方面,托马斯很诚恳地望着刘青山: “刘,我感觉我的灵感有些枯竭了,现在想听听你天才的创意。” 刘青山哪有什么创意,他有的只是见识,不过跟托马斯聊聊还是可以的,起码都是未来轿车的发展方向。 他随便提了几个领域,托马斯也不散步了,直接拉着刘青山往家跑。 结果就是,刘青山他们,直到第二天在托马斯家吃过早餐,这才被放行。 回去的路上,刘青山还迷迷糊糊的,等到了公寓楼下,发现怒气冲冲的张大姐,他这才彻底清醒。 “说好的教我们站桩,难道就是叫我们在这傻站着吗,我都站两个多小时啦!”张大姐嘴里跟机关枪似的,看来怨念真不小。 “是我的错,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刘青山也不废话,直接就在楼下,引导两个人站桩。 看到张大姐还气鼓鼓的,他于是又告诫一声:“心平气和,万物自然。” 张大姐也立刻变得认真起来,依照刘青山传授的口诀,开始调整呼吸。 葛瑞丝也好奇地跟着在旁边比划几下,然后就没了耐性,拉着刘银凤去泡图书馆。 虽然现在是假期,但是学校的图书馆还是开放的。 至于黄月明,则返回她和张大姐的公寓,昨晚没回来,估计会有不少电话需要她处理。 还真被她给猜中了,她查看了一下电话录音,一晚上的时间,就收到五六个邀请表演的,还有三份报纸的采访,另外还有两家电视台的节目邀请。 一个是参加脱口秀节目,一个是音乐方面的。 她仔细甄选了一下,然后就回拨了几个电话。 等她忙完了,刘青山那边迟到的晨练也指导完毕,老崔和张大姐第一次站桩,可都被折磨得不轻,浑身跟虚脱似的,正坐在台阶上歇着呢。 黄月明一瞧他们俩的状况,就说准备把上午的行程推了。 张大姐一听说有邀请,立马从地上一跃而起:“老娘拼啦,哎呦……” 她双腿绵软,一个踉跄,眼瞅着要摔跟头。 刘青山及时伸手把她拉住,张大姐嘴里嘟囔着:“命苦啊,没法子,机会来敲门,要是不拼的话,就真的没有机会啦。” 看着他们三人坐车离开,刘青山也点点头,脑子里不由想起杜伯的话:是啊,华人身处异国他乡,靠的不就是个拼字吗? 别人都忙起来,他也不能闲着,出门去学校那边转转,先熟悉一下地形。 结果他边走边打听,好半天也没瞧见校门和围栏,猛抬头,看看路旁的标牌,前面就是u的一座教学楼了。 他这才搞明白,原来这边和国内不同,大学校园,都是开放式的。 不仅仅校园是开放式的,在对学生的管理上,也是开放式的。 这一点,对于习惯了自学的刘青山来说,倒是有点如鱼得水,他也能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其它方面。 可能是地处洛城中心区的缘故,校园并不算太大,刘青山转了两个多小时,也基本逛了个遍,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索性就直接回公寓。 刘银凤他们已经回来,路过超市的时候,还买了不少菜。 看到刘青山之后,葛瑞丝就晃晃手里拎着的一袋鸡翅:“老板,还做昨天那道可乐鸡翅吧。” 刘青山没好气地哼哼两声:“到底谁是老板,谁是助理,你见过亲自下厨的老板吗?” 葛瑞丝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很狗腿地凑上来,用奶油一般甜腻的声音说道:“老板,我按摩的手法很不错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站到刘青山身后,双手开始揉捏他的肩膀。 刘青山都能感觉到两团软软的,充满弹性的东西,顶在了后背上…… 三人特意多准备了一些午饭,因为钱玉珍他们早上打过电话,中午就到这边。 等到午餐端上桌,门铃也响了,钱玉珍和洪云生,一起出现在门口。 “洪大哥,玉珍姐,来的正好,马上开饭。”刘青山朝他们招招手。 二人进了屋,洪云生看上去好像还年轻了几岁,和钱玉珍站在一起,倒是蛮般配。 钱玉珍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脸上洋溢着自信,那种成熟女性的风韵,极具吸引力。 “欢迎我们的东方之手。”葛瑞丝则一脸羡慕地凑上来,握着钱玉珍纤细修长的手掌,舍不得松开。 这姑娘嘴里还笑嘻嘻的:“跟着沾沾喜气。” 屋里的人也都不觉莞尔,东方之手这个称呼,最近在华尔街流传颇广。 很快,几个人就围坐在餐桌前,葛瑞丝取出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 “在吃饭之前,我宣布一个好消息,最年轻的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诞生啦,当当当!” 大伙一听也都来了兴趣,在这边,民众崇拜金钱。崇拜财富,尤其是那些白手起家的富翁,更是民众眼中神一般的存在。 “让我看看,是哪个幸运儿?”刘青山抢过报纸,然后就看到上面那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微软的那位比尔。 他扫了一眼内容,微软去年上市,一年多的时间,市值就翻了好几倍,所以这位比尔先生,就成了新晋的亿万富翁,成为了新的偶像。 不过瞧着葛瑞丝那个高兴劲儿,刘青山有些不满地嘟囔一声:“跟你有关系吗,高兴个什么劲儿?” “当然有关系啦!”葛瑞丝又把报纸抢回去,还使劲抖了两下。 刘青山有点明白了:“你买了微软的股票?” 葛瑞丝摇摇头:“我要是有钱,早就买了,不过,我们的东方之手,现在是微软第三大股东,水涨船高,也跟着发财,当然值得庆祝啦。” “比尔先生成了亿万富翁,东方之手也就能成为半个亿万富翁,这也是很了不起的!” 原来是这样,刘青山也不觉微微翘起嘴角: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许多人处于这种时刻,只怕会羡慕嫉妒恨吧? 不过受到比尔成为亿万富翁的刺激,等过了这个周末之后,微软的股价,只怕要坐火箭喽,值得操作一波。 于是他向钱玉珍问道:“玉珍姐,我们手头微软的股票,也该出手啦,我现在需要回笼资金。” 钱玉珍也点点头,她也认为,比尔这个利好消息传来,肯定会刺激微软的股票大涨,是出手的好时机。 这时她的秀眉微微皱了皱:“青山,可惜我们手里的微软股票,大部分都是限售股,都是从研发团队那些股东手里,私下购买而来,不可以在股市进行流通的。” “按照现在每股六十多美金的股价,大概只能套现一千万美金,剩下百分之六点多的都是限售股。” 刘青山也不由咂咂嘴:就像眼前餐桌上的这些菜肴,光看不能吃,这不是馋人吗? 钱玉珍又继续说道:“限售股虽然不能在股市里流通,但是却可以私下里进行转让,只是价格上,肯定要打折扣。” 还可以这么操作! 刘青山使劲砸了一下拳头:“好,马上联系那些私募公司,这次咱们玩一把大的!” “咱们是不是可以开饭啦?”葛瑞丝盯着桌上色泽诱人的可乐鸡翅,嘴里弱弱地问着。 第六百二十二章 那家伙天生就是一个赌徒(求月票) “来,干杯,祝贺我们的小特莱成为亿万富翁!” 老盖茨端着酒杯,轻轻和妻子碰了一下,然后一起向儿子举杯示意,那是他们一生中最满意的杰作。 至于特莱这个昵称,则是老盖茨的母亲,给孙子取的昵称。 “小比尔,祝贺你,你马上就要成为全民偶像!”姐姐也兴奋地端起酒杯,她也同样为这个弟弟而感到高兴。 亿万富翁啊,这是一个能叫人疯狂的名词,如今也落到了自己弟弟头上。 盖茨虽然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但是还没有结婚,所以经常回到家里,尤其是这样幸福的时刻,他也希望和家人一起分享。 他沉静的面颊也有些潮红,端着酒杯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谢谢,谢谢,不过成功固然重要,但是从失败中吸取教训更加可贵。” “噢,小特莱,现在你应该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尽情享受成功的喜悦。” “孩子,这是母亲给你的忠告,不用时刻保持冷静,要学会享受生活,你都已经过了三十岁,也该考虑自己的伴侣……” 母亲又开始老生常谈,催婚这种事情,也是世界性的。 正好电话响了,比尔连忙跑去接电话,里面传出一个很舒缓的女声:“盖茨先生,我是玛格丽塔,祝贺您成为亿万富翁!” 玛格丽塔,在拉丁语里面,含有珍珠的意思。 盖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位典雅的东方女性的身影,脸上立刻纠结起来。 对方在去年大肆收购微软的股票,而微软的股票是非常健康的,除了研发团队,市面上的流通股并不多。 偏偏对方以比较高的价格,从公司高层手里,还是收购了超过百分之五的股票,一跃成为微软的第三大股东,是能参加董事会的那种。 这也叫比尔的感觉特别矛盾:对方看好公司的发展,这是好事。 可是微软是比尔的全部心血,他心里还有一种自己的蛋糕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而他的母亲,则朝老盖茨眨眨眼睛:“好像是女士的电话,我们的小比尔,不会是恋爱了吧?” 老盖茨只能无奈地耸耸肩,看来全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电话旁边,比尔也很快平复心绪:“玛格丽塔女士,同喜同喜。” 另一端的钱玉珍在客套几句之后,就开始说到正题:“盖茨先生,我想转让手里的那些限售股,请问您有回购的意向吗?” 比尔听得心脏都为之颤动了一下,他现在持有微软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如果将对方手里超过百分之五的股份收购过来,那么他的持股将超过百分之五十。 绝对控股啊,这对他来说,诱惑力相当大。 不过遗憾的是,他不能那么做,虽然他是新晋的亿万富翁,但是他的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在纠结了一阵之后,比尔只能婉拒,他有点想不明白:受了自己成为亿万富翁的刺激,微软的股票,肯定是要涨一波的,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手呢? 放下电话之后,钱玉珍朝刘青山摊摊手,其实给盖茨打电话,只不过礼貌性地走走过场,知道他肯定买不起的。 接下来的才是重点,钱玉珍又拨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有高盛投资公司的高管,也有华尔街知名的几位投资者。 很快消息就汇总到刘青山这边:高盛方面有收购的意向,不过价格只肯给到每股五十美金。 这摆明了是趁火打劫,微软上周收盘的时候,价格已经超过六十美金,而且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还会迎来一波涨幅。 事实上,华尔街的分析师给出的预测是:微软的股票,比较合理的估值是一百美金左右。 “还真是一群吸血鬼。” 刘青山听完也笑了,华尔街的这些投机者,果然都比狼还狠。 其他几家,价格也都差不多,最有良心的一家,给到了每股六十美金。 要知道,刘青山他们手里现在持有将近四十万股微软的股票呢。 电话打完,钱玉珍也不免有些忿忿然,嘴里嘟囔着:“一群贪婪成性的家伙,看我以后怎么宰杀他们!” “玉珍姐,不要那么大杀气嘛,杀人可是犯法的。” 刘青山看着钱玉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他倒是看得比较开,资本的天性就是逐利。 听到刘青山的玩笑话,钱玉珍也很快冷静下来,做投行的,时刻要保持头脑的冷静,她现在还多少差了点火候。 而就在这时候,她放在桌子上的包里,忽然发出一阵铃声。 只见钱玉珍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厚重的手提电话,也就是俗称的大哥大,开始接听。 刘青山瞧着容貌秀丽的钱玉珍,拿着大号的手提电话,这画面咋看咋别扭,有种美女拿着板儿砖要拍人的既视感。 钱玉珍接完电话,脸上的神色带着几丝兴奋: “青山,是吉姆·罗杰斯打过来的,他是一位独立投资人,对微软的股票很感兴趣,他也正在洛城,如果我们有意的话,可以见面谈谈。” “罗杰斯吗,好吧,那就约他一下。”刘青山也眨眨眼,他也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和华尔街知名的投资人坐在一起。 钱玉珍还以为刘青山不知道罗杰斯其人,于是介绍说: “这位罗杰斯先生,投资的眼光极准,有过数次经典的投资案例,被他盯上,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刘青山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他当然清楚这位罗杰斯先生,是与那位毁誉参半的亚洲经济危机制造者、同时还是大慈善家的索罗斯先生齐名的。 就是他们最初携手创立了著名的量子基金,不过后来罗杰斯带着一千多万美金,选择单飞,成为独立投资人。 十几年下来,身家早就超过十亿。 他以自己独特的投资眼光,不仅仅预见了岛国泡沫经济破灭,进而大肆做空。 就连今年的米国大股灾,他也提前洞悉,同样做空,获得巨大的回报。 这同样是一个开了挂的男人,刘青山当然不会有任何轻视。 钱玉珍又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双方约定好一家咖啡馆,刘青山吃过午饭,便和钱玉珍去赴约。 葛瑞丝还要当司机,不过刘青山问了问,咖啡馆并不远,外面午后的阳光正好,于是就选择步行。 在幽静的咖啡馆里,刘青山见到了这位闻名已久的罗杰斯先生。 对方四十多岁的样子,前额稍稍有点秃,显得脑门格外大,仿佛那里面都装满智慧。 罗杰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很有亲和力地和两个人握手,至少从外表上看,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很高兴能够和有着东方之手美称的玛格丽塔女士握手。” 罗杰斯先和钱玉珍打个招呼,然后一双深邃的眼睛,就落到刘青山身上,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噢,芒廷先生,是您吗?” 他也想不到,龙腾投资幕后真正的主事人,竟然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音乐家,好像这两个行业,跨度有点大。 虽然罗杰斯也喜欢听音乐,以此舒缓心情,保持冷静,可是听音乐和创造音乐,那是两码事。 “罗杰斯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刘青山也微笑着点点头。 罗杰斯则热情地拥抱他一下:“芒廷先生,您演奏的那首曲子,感人至深,所以在听完之后,我立刻就捐助一百万美金,用以改善原住民的生活。” “噢,你害得我损失了一百万,所以芒廷先生,今天的咖啡由你请。” 不得不说,罗杰斯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落座之后,各自点了一杯咖啡,罗杰斯这才切入正题: “芒廷先生,玛格丽塔女士,在这个时候出手微软的股票,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并没有急于谈生意,反倒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来帮忙思考。 比起那些红了眼的华尔街之狼,他这份气度,就不知道高出多少,难怪他能在众多的投资人之中脱颖而出,确实有独到之处。 “我们需要一笔现金。”钱玉珍也不兜圈子,跟这种老狐狸,她不认为自己能隐瞒什么。 罗杰斯点点头:“哦,那肯定是一大笔。” 说完之后,他就叉起双手,放在胸前,两个大拇指来回环绕。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罗杰斯的这个动作,就表明他正处于思索之中。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罗杰斯放下双手,目光平静地和刘青山对视:“芒廷先生,你也不看好现在的股市吗?” 这几年米国的股市一直处于大牛市,正如烈火烹油,罗杰斯却能从疯狂之中,洞悉到即将发生的大股灾,这份冷静和睿智,着实难得。 刘青山也静静地和罗杰斯对视着,他的心中也在思索着罗杰斯话里的含义:到底是字面意思,还是有着更深层的用意。 不看好股市,所以才准备出手股票。 但是眼前这位罗杰斯先生,难道是猜出来龙腾投资准备腾出资金,同样做空美股? 刘青山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对方也是预见马上要发生的大股灾的。 于是他笑道:“我只是觉得,微软的股票,近期会有一轮疯涨,所以想要跟着吃点肉。” 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自己的意图是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的。 罗杰斯的眼睛眨了眨:“哦,那么芒廷先生,我准备用每股八十美金的价格,收购你们的微软股票,包括那些限售股。” 这个价格,已经高过周末的收盘价二十美金,而且在钱玉珍联系的那些买家中,出价也是最高的。 连钱玉珍都有些心动,向刘青山望了一眼。 刘青山却丝毫不为所动:“我预期的价格,是每股二百美金。” 罗杰斯端着咖啡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桌上又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钱玉珍的心中,也同样无比震撼:这算是漫天要价吗? 许久,罗杰斯又给出了一个新的价格:“一百美金。” 钱玉珍不由得心中大喜,这个价格,已经和华尔街那些评估师给出的股价相当。 刘青山却摇摇头:“一百八十美金,而且只包括那些限售股。” “不,这不可能。”罗杰斯不再重新还价,“就算股价涨得再高,他拿着那些限售股,也只能看不能吃。” 股价在冲高之后,肯定会回落的,罗杰斯可不想当接盘侠。 刘青山依旧神色不变,也不再讨价还价:“罗杰斯先生,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那样也许更有趣一些。” 有趣?罗杰斯脸上露出玩味之色,他已经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拉升到和他对等的程度。 虽然没有对外人谈及过,但是罗杰斯在他的投资理念中,把所有的投资,都当成一场场的游戏。 游戏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有趣才会去玩。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和他有着相同的心态,这本身就很有趣不是吗? 刘青山看到对方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于是笑道: “罗杰斯先生,我们打个赌吧,我认为,明天开盘,微软的股价,最高能冲破三百美金,您认为呢?” “不,我认为,至多能冲到二百美金。” 罗杰斯也说出自己的判断。 刘青山脸上的微笑更浓:“这样,我们的赌约就可以成立了。” “如果能冲高到三百块,那么您就要用每股一百八十美金的价格,购买我手中那些限售股。” “如果您猜中了,那么我就用一百美金的价格,转让这些股票,怎么样,罗杰斯先生,有兴趣吗?” 刘青山讲完,罗杰斯的眼中也现出笑意:“很有意思的赌约,不过很可惜,我从来不和别人打赌。” 这话叫坐在他对面的钱玉珍,都有一种在罗杰斯脸上砸一下的冲动。 刘青山倒是不慌不忙:“如果您猜中的话,价格就按照您最初提出来的八十美金呢。” 罗杰斯还是微笑摇头,虽然他不认为,微软的股票,能够从六十美金,一举冲破三百美金。 “好吧,那我再让一步,六十美金。”刘青山还就不信了,这么鲜美的诱饵,鱼儿还会不上钩。 罗杰斯脸上的微笑渐渐隐去,他也不知道,对面的年轻人,哪来的这种信心。 六十美金和一百八十美金,这期间的差距,也确实令他心动。 不过,他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抱歉,我真的从来不赌。” 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刘青山也没法子,他也只能遗憾地耸耸肩膀。 看来,自己只能用手头的股票,去进行质押贷款了,只是那样获得的资金,数量达不到刘青山的预期,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 罗杰斯抿了一口咖啡:“不过,我想我的老朋友索罗斯先生,一定会对此感兴趣的,那家伙天生就是一个赌徒。” 第六百二十三章 好莱坞大片儿 钱玉珍夫妻下午又飞回纽约,和那位索罗斯先生商谈转让股份的事情。 到了晚上,刘青山就接到钱玉珍的电话:对方答应了,不过这位索罗斯先生的赌性很大。 对方又重新调整了一下收购价格的区间:上限二百美金,下限四十美金。 也就是说,如果微软的估价最高能冲到三百美金的话,索罗斯就会以每股二百美金的价格来收购。 反之,他只需支付每股四十美金。 这个差距实在有点大,以至于钱玉珍也不敢做主,只能给刘青山打电话来请示。 刘青山就回了一句话:“可以满足索罗斯先生的要求。” 钱玉珍放下电话,朝着对面的小老头点点头,索罗斯现在还不到六十岁,精神矍铄,面容亲切。 对有些人来说,他是天使;但是在某些时候,这家伙又被视为魔鬼。 索罗斯脸上的笑意更浓:“很好,玛格丽塔女士,你的老板是个很有勇气的年轻人,下次我一定要见见他。” “我能感觉到,我们是同一类人。” 双方都带着律师呢,直接签订协议,赌约就算生效,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明天纳斯达克开盘了。 刘青山则在葛瑞丝的建议下,也买了一块大砖头,用惯了后来的智能手机,刘青山是真的很嫌弃这种蜂窝电话。 这玩意除了具有通话的功能,估计打架的时候,或许也能派上点用场。 作为刘青山的助理,葛瑞丝自然是喜滋滋地把大哥大收进自己的包里,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假公济私。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本来要守在家里,遥控指挥钱玉珍那边的团队作战,毕竟,龙腾投资还有十多万股微软的股票是不受限的,可以在市场自由流通。 那些股票操作好了,也能卖个大价钱。 结果刚吃完早饭,小李就开着几辆车过来,车上还有好几位红男绿女,不由分说,拉着刘青山等人,就直奔好莱坞。 按照这家伙的说法,不去好莱坞转一圈,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来过洛城。 刘青山一问二姐,竟然还真没去过好莱坞呢,那就一起去转转吧。 作为助理,葛瑞丝自然也搭顺风车。 刘青山知道今天要和钱玉珍那边随时保持联络,所以也就叫葛瑞丝充当人形移动电话了。 小李今天很骚包地开了辆敞篷车,这货戴着大墨镜,穿着那种花衬衫,头上还扣着一个颇有西部风情的牛仔帽。 不得不承认,这货是个会玩会享受的。 “刘,你这身衣服显得太正式了,出去玩,就要潇洒嘛。” 小李一边开车,嘴里一边唠叨着。 刘青山穿着一套板板正正的中华立领,这大热天的,确实显得不够休闲。 “又不是去海滩度假。”刘青山回了一句,然后也拿起车里的一副墨镜,戴上试试,又摘了下来,总感觉戴上这个,自己就变成保镖似的。 众人先驱车逛逛日落大道这些景观,然后开车来到星光大道,把车子泊好之后,就进入到满地星星的步行街。 一颗颗粉红色的五角星,散布于人行道上,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星光熠熠。 就连平时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小李,都伏下身子,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星星,眼中满是崇敬,口中虔诚地喃喃自语: “我也要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星星!” “噢,李,你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虽然现在这里才一千多颗星星,但是你现在还差得远。” 旁边一位同伴,嘴里打趣着,只是说话的语气很是尖酸。 这位也是米国一个隐形家族的子弟,刚才小李介绍的时候,说这位好像叫约翰·杜邦。 小李知道这家伙的毛病,所以也不在意,他站起身:“我或许做不到,但是刘一定能够做到!” 呵呵,那位约翰先生,嘴角使劲抽了两下。 刘青山则拍拍小李的肩膀:“只要有梦想,一切皆有可能。” 小李的嘴角微微翘起:“约翰,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朋友,能够彼此相互鼓励,携手前行。” “而不是像你那样,整天就知道挖苦人。” “哈哈哈,李,不要你写了两本不知所谓的书,就真以为自己成了作家。” 约翰嘴里发出公鸡打鸣一般的笑声,很有点神经质的样子:“梦想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用金钱就可以实现一切梦想。” 说完,他一把揽住身旁的女伴小明星:“你有什么梦想,我现在就可以帮助你实现。” “哦,约翰,你把我吓到了。” 那个很性感的女人扭动着腰肢,看着像是撒娇,不过她确实被约翰眼睛里那疯狂的目光给惊到。 约翰嘴里再次发出尖锐的笑声:“你靠近我,不就是想当电影的女主角吗,我现在就满足你这个愿望,投资五百万美金,给你拍一部电影。” 那个小明星尖叫一声,立刻搂着约翰,献上热吻。 约翰摊摊手:“你们看,实现梦想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五百万就摆平。” 说完,他很粗鲁地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指向刘青山:“没有经济基础,就不要学人家夸夸其谈,让你的梦想见鬼去吧!” 刘青山不由得摇摇头:“朋友,你应该去看看医生,最好是精神科的医生。” 这家伙,一瞧就有病。 小李也不知道约翰这家伙今天怎么了,平时这家伙虽然也比较乖张,但是也不像现在这个样子啊? “哈哈哈,披着黄皮的猴子,滚回老家去吧。” 约翰再次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原来,一切都来源于刘青山的肤色。 这种明显带有种族歧视的话语,叫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就连那位小明星,都挣脱出约翰的怀抱,躲得远远的。 谁跟这种事情沾上边,那麻烦就大了。 小李口中也大声呵斥:“约翰,你一大早就猫尿灌多了吗,还不向刘道歉!”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约翰继续嚣张地指着刘青山,“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在电视里帮着那些印第安人,你去死吧!” 说完,他挥拳便向刘青山的面门击去。 刘青山冷冷地盯着他,目光中满是寒意:“看来,我需要帮你清醒一下。” 虽然对方看样子好像练过几天拳击,不过在刘青山眼里,都是花架子。 他猛地探出左手,准确无比地握住对方击打过来的拳头,然后右手快如闪电,直捣黄龙,重重一拳,捣在对方的眼眶上。 约翰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又惹得周围的人,一阵惊呼。 这里是星光大道,游客众多,现在已经围了好几十人。 甚至有一名好事者,直接在旁边架起了摄像机,嘴里还兴奋地吼了一嗓子“艾克神!” 而且外围还有不少游客正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没准以为是在街头拍摄电影呢。 “老板,是玛格丽塔的电话。”葛瑞丝把大砖头递到刘青山手里,然后还朝着躺倒在地的约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电话里面,传出钱玉珍兴奋的声音:“青山,涨了涨了,微软的股票涨了,现在的价格已经突破一百美金!” 而就在这时候,几名壮汉分开人群,进入场内,其中两个人去扶地上的约翰,剩下两人,直接向刘青山扑过来。 他们是家族给约翰配备的保镖,事发突然,他们刚才也没反应过来,雇主就被放倒在地。 这几名保镖也急于挽回自己的过失,所以毫不客气地向刘青山展开攻击。 “停手,停手!”小李在一旁大叫,不过他又不是雇主,保镖当然不会听他的。 刘青山一手拿着大砖头,正在接听电话,那头的钱玉珍正在询问:“青山,我们要不要在这个价位出手股票呢?” “等等,等一等。”刘青山回了一句。 此刻两名保镖已经挥拳过来,他们可不能等。 刘青山左手拿着蜂窝电话,右手迎向对方的拳头,这是硬碰硬的一次撞击,伴着咔嚓一声脆响,面前的大汉,指骨断裂, 疼得他用左手掐住手腕,蹲在地上大叫,汗珠噼里啪啦掉落到地上。 “好!”后面那些游客,一瞧这边又是摄像机,又是喊艾克神的,真以为是拍戏呢,立刻开始鼓掌。 尤其是他们瞧见刘青山一边接打电话,一边对敌,轻轻松松就放倒一名壮汉,简直太帅啦。 一名外地游客还问呢:“好莱坞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东方武打明星,是布鲁斯李的传人吗?” 另外一名游客也瞧得兴致勃勃:“应该是吧,请问你们拍摄的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看起来挺有趣,等到上映的时候,我可以去电影院看看。” 刘青山正要挂断电话,却听到电话里又传来钱玉珍的欢呼:“不到一分钟,股价就已经涨到一百五十美金,噢,这简直太疯狂啦!” 疯狂,确实很疯狂。 此刻在比尔盖茨的家中,家人们也在击掌相庆,他们的小比尔,现在的资产,已经突破两亿美金,这速度,简直就跟坐了火箭似的。 而刘青山这边,也同样疯狂,剩下的三名保镖,一起对刘青山展开围攻。 “不,现在不要出手,不要出手。” 刘青山对着电话里吼了一声,然后侧身躲过迎面的一拳,又抬起右脚,将右侧偷袭的那个人踹飞。 后面还有一个,刘青山实在腾不出手脚,猛的一转身,用手里的大哥大,在那家伙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还真别说,这玩意在打架的时候,真用得上。 那三名保镖,都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重新摆开架势,严阵以待:这个东方人太狡猾,嘴里说的都是谎话,要反着听才行。 他明明说不出手的,打起来却比谁都狠。 围观的吃瓜群众却看得十分过瘾,这里面多是外国来的游客,心里都暗暗称赞:这好莱坞的大片儿,那是真的好。 “又涨了,现在股价已经突破两百美金!”电话里面,钱玉珍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尖锐。 此刻她心中的惊喜,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比尔盖茨家里,也是一片欢腾,短短的几分钟,小比尔就已经成为五亿富翁,这哪是坐火箭,简直是光速啊。 估计这个世界上,从亿万富翁到五亿富翁,速度最快的人非他莫属。 微软的股票,在市面上流通的非常少,买盘大大超出卖盘,所以就算你挥舞着钞票,也根本买不到。 而越是如此,越刺激起人们追涨的欲望,资金疯狂涌入,股价自然是一路猛涨。 刘青山记得,受到比尔成为亿万富翁的刺激,微软的股票,曾经一度冲高到三百四十美金的,所以他一点也不急。 “镇静,镇静,告诉那些操盘手,继续观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手!” 刘青山却依旧一脸平静地在电话里吩咐着。 那三位保镖终于按捺不住:听你的命令再出手,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三个人对视一眼,再次组成一个三角形,同时向刘青山扑去。 这一次他们可不敢掉以轻心,出手谨慎许多,而且三个人也开始注意配合。 左右前方两个人,吸引刘青山的注意力,引诱刘青山的拳脚,后面那个壮汉,则挥拳猛击刘青山的后脑。 刘青山逼退前面两人之后,也感觉到脑后恶风不善,他反应迅捷,身形猛的一矮,一只硕大的拳头,便从头顶袭过。 他也不回头,双脚蹬地,身子就像炮弹一样,猛的向后弹射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刘青山的后背,撞击在身后那人的前胸。 哑巴爷爷曾经就用这一招,当场将一只金钱豹撞得五脏俱裂,当场毙命。 刘青山当然不能当街杀人,所以只是用了一小半的力道。 即便如此,那个一米九十多的壮汉,也被他给撞得倒飞出去,噗通一下,摔落地上,嘴里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观众里面,立刻有人大声喝彩: “好,太精彩了,拍得跟真的一样,我都没瞧出来,那个演员嘴里还藏着血包,咬破了才喷出来的。” 而那个一直用摄像机拍摄的家伙,也使劲挥舞了一下拳头,他也没有想到,随随便便搞个街拍,竟然也能碰上高手。 他是知道真相的,一瞧那个壮汉好像伤得挺重,连忙大吼一声:“卡!” “不,还没有结束。” 刘青山缓步向着约翰走过去,这家伙才是罪魁祸首。 第六百二十四章 你简直就是恶魔(求月票)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面,今日也格外热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只飞速蹿升的股票所吸引。 “噢,超过一百五十美金啦。” “偶买噶,二百美金!” “这简直太疯狂啦,已经超过二百五十美金!” 微软的股票,绝对是今天最闪耀的明星,不知道亮瞎了多少投资者和操作员的眼睛。 越是如此,追捧的人也就越多,股价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在一处贵宾交易厅里,正喝着咖啡的索罗斯,也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向着旁边一位女助理说道: “该降降温了,把我们手头微软的股票,都抛出去吧。” 他当然不想股票涨到三百美金,那样他可能就要面临一场亏本生意。 女助理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虽然这支股票看起来还很有潜力的样子,在等等的话,价格应该可以卖得更高。 不过她熟知这位老板的性子,有什么疑问,可以等到交易结束之后,随便问。 但是现在,绝对不行,必须忠实地执行命令。 消息很快就被贯彻到下面的操作团队,于是,微软的股票里,终于出现一些卖盘。 索罗斯手里的微软股票,大概有八万多股的样子,微软现在的盘子还不大,按照常理,是可以极大缓解一下股价的上涨势头。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这些放出去的股票,就像是撒到鲨鱼群的几条小鱼,迅速被疯狂的鲨鱼群吞噬。 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似乎引得那些投资者更加疯狂,更多的资金,涌入进来,仿佛抢着参加这场盛宴。 股价也就停滞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然后又猛的上蹿一大截,堪堪逼近三百美金的大关。 大势已成,不是人力所能阻挡。 索罗斯这条老鲶鱼混迹股市这么久,当然能够判断清楚形势,他微微摇摇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小家伙,这次你赢了,不过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 此时此刻,他嘴里那个好运的小家伙,也已经走到约翰杜邦身前。 杜邦依旧坐在地上,挨了一拳的眼眶,已经变得乌青,以至于他的模样看起来有点滑稽。 “约翰先生,我们之间的这笔账怎么算?” 刘青山俯视着脚下的这个家伙,他不准备轻易放过对方。 都什么年代了,这家伙竟然还玩种族歧视那一套,他必须给对方留下足够深刻的教训。 约翰杜邦梗着脖子,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面,依旧满是鄙视:“算账嘛,你想要多少钱,一百万美金,还是五百万美金?” “没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哈哈哈!”刚才那种熟悉的怪笑声,又一次响起。 刘青山的脸上,依旧非常平静:“我的钱,当然没有你们杜邦家族多,不过我现在也不缺钱。” 葛瑞丝也上前帮腔:“对,谁要你的臭钱,你这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我真想去收拾一坨狗屎,然后塞进你嘴里!” 这姑娘说起脏话来,叫刘青山都感觉有点恶心。 一旁的刘银凤也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这位好友,然后寒着脸向约翰说道: “刚才现场有好几位证人,你说过的话,休想抵赖,我会把你告上法庭的,要你身败名裂。” 她的性子和刘青山一样,其它事情都好说,一旦涉及到对种族和民族的侮辱,那绝对不能忍。 约翰却依旧不甘示弱:“告我,好啊,我的律师团随时恭候,小妞,你们要是请不起律师的话,我倒是可以免费借给你们一个。” 哈哈哈! 笑声再起,不过这一次却不是从约翰口中发出的,而是出自刘青山手里的电话: “青山,股价已经冲破三百美金,哈哈哈!” 蜂窝电话里,传出钱玉珍畅快的笑声,连旁边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玉珍当然有理由高兴:“青山,我们赢了,赢了华尔街著名的投资人索罗斯!” “每股二百美金的价格,转让将近三十万股微软的股票,我们手头的资金,就能超过六千万美金!” 虽然现在的股价,已经突破三百美金,不过这个当不得真的,很快就会回落下去,没准最后又直接跌到一百美金。 而且这种限售股,根本就没办法流通,就算涨到三千美金一股,也这能瞧着干眼馋。 所以两百美金的价格,绝对已经大赚,一年的时间,基本上获利将近十倍。 刘青山也攥了一下拳头:“好,玉珍姐,现在可以抛售咱们手头的流动股了。” “别抛得太急,最后均价能在二百五十美金以上,就算达到目标。” “好的,青山你放心,肯定比这个价格高就是。”钱玉珍的信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高涨。 在华尔街那群人眼中,她是神奇的东方之手。 但是钱玉珍自己最清楚,她的成功,全都源于刘青山,所购买的那些大涨的股票,都是青山给她提供的。 钱玉珍的话,通过蜂窝电话传出来,包括那位约翰先生在内,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银凤紧紧抿着的嘴唇动了动:“我们能请得起律师!” 葛瑞丝也跃跃欲试:“你这家伙,就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这下子,约翰杜邦也有点心慌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和他一样,也是个亿万富翁。 这样就有点麻烦了,因为他现在所能拥有的优势,对方也有。 而且他还发现,人群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正在悄悄用照相机进行拍摄。 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娱乐记者,狗仔队真的比大街上的狗还多。 这件事如果曝光的话,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因为他原本的名声就比较臭。 关键是,他所代表的家族,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杜邦家族,屹立二百年不倒,长盛不衰,这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 但是在背后,这个家族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所嫉妒,巴不得出事呢。 约翰出身大家族,虽然有时候会犯浑,但是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于是他脸上的傲慢渐渐收敛,整个人也从地上爬起来,悻悻地说道:“好吧,我道歉,并且收回刚才的话。” 刘青山也想不到这家伙居然也能屈能伸,不过哪有这么容易,这次不给他留下深刻的教训,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又会大放厥词。 于是,刘青山轻轻摇摇头:“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你能道歉,我完全可以接受,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没错,晚了!”葛瑞丝也神气活现地在旁边帮腔。 “我可以赔偿,五百万美金,怎么样?”约翰无法,最后只能金钱开路。 葛瑞丝正指着他开训呢:“收起你的臭钱,别以为谁都……五百万,哈哈,我们商量一下。” 说完,她连忙拉住刘青山的胳膊,两只眼睛都闪烁着小财迷的光芒:“芒廷,这个价格在我看来,已经非常公道。” 刘青山却摇摇头:“一千万美金。” “好吧,今天算我倒霉。”约翰最终还是认怂,不过看向刘青山的目光,却又重新带上了鄙视,嘴里又嘟囔起来: “最后还不是用钱来解决。” 这时候,刚才那个小明星又贴上来:“亲爱的,那我的五百万……” “滚,最讨厌你们这种吸血鬼!”约翰杜邦嘴里咆哮一声,很没有风度地将那个小明星推开。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把对方当成出气筒,手上的力道大了点,直接将对方推了个趔趄,重重地摔在地上。 咔嚓咔嚓,又是一阵快门声响。 一位胆子比较大的记者凑上前来,向刘青山询问:“先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刘青山眨眨眼:“当然是大新闻,这位约翰杜邦先生,是杜邦家族的成员,他……” 十几名记者,仿佛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呼啦一下,围在刘青山身边。 该死的!约翰头上也冷汗直冒,他心里咒骂一声,嘴上却嚷道:“再加五百万!” 刘青山似乎不为所动,继续微笑着说道:“这位杜邦先生,刚才……” “噢,再加五百万,一共两千万,我是不会再加啦!”约翰感觉身上的肉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的。 k,刘青山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强忍着笑意说道:“这位约翰先生,前两天看到那些原住民的日子很苦,就慷慨解囊,为原住民捐款两千万美金。” “朋友们,这难道不是大新闻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采访约翰先生。” 哗啦一下,记者们围拢的对象,立刻就换成了约翰杜邦,一支支话筒戳到他面前。 “约翰先生,您的慷慨,简直比大西洋的海水还要广阔,我能对您进行专访吗?” “杜邦先生,您是代表家族捐赠,还是仅代表您个人?” “杜邦先生,有传言说您鄙视原住民,我敢保证,那绝对是谣言……” 约翰杜邦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这两千万美金,他宁可扔进大西洋,也不愿意捐助给原住民。 可是他现在就像那只被架到火炉上的鸭子,已经身不由己。 而摆脱了记者们纠缠的刘青山等人,则笑吟吟地看着约翰杜邦被当猴耍。 大夏天的,小李却瞧得心里感到一阵阵寒意:“刘,你简直就是恶魔,约翰那家伙都快要被你给玩坏了。” “咎由自取。”刘青山可丝毫不会可怜这种人。 别说他现在也算有钱人,就算是乞丐,也不会要对方的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赔偿。 所以他顺水推舟,直接帮助约翰先生把钱给捐了。 想必,这种内心的折磨,比任何惩罚,都更叫约翰先生感到难受,他一定会记一辈子的。 “我们走吧,不要打扰约翰先生成为慈善家。”刘青山摆摆手,准备闪人,他实在不愿意见到约翰那家伙丑恶的嘴脸。 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人闪到他身前,挡住去路:“先生请留步,打扰一下您可以吗?” 刘青山看看对方肩膀上还扛着摄像机,好像刚才就是这位,一直在进行拍摄,嘴里还大呼小叫的。 于是他笑道:“你不会是想找我演电影吧,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他是把这位当成好莱坞某个电影公司的星探了。 事实上,这位摄像师,刚才还真存了这样的心思,感觉这个东方人,有成为布鲁斯李的潜质。 只是他在一旁留心观察,也听到了电话里的一些声音,知道对方是一位亿万富翁之后,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然后冒出来一个新的想法。 “不不不,芒廷先生,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意向投资我的电影公司,这是我的名片。”那人十分恭敬地给刘青山递过去一张名片。 刘青山颇有兴趣地瞄了一眼,只见上面印着“飓风影业”,后面还有一个名字:钱伯斯。 刘青山回忆一下:飓风影业,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他随即想到,在好莱坞,这种小规模的影视公司,数以万计,每天都有新开张的,每天也都有倒闭的。 估计这家飓风影业,也就是这样一条小杂鱼。 “刘,走吧,在好莱坞,十个人里面,有五个都是这种小公司的老板,剩下五名是狗仔队。” 小李对这种情况显然是司空见惯,根本就没什么兴趣,拉着刘青山,准备去拍摄侏罗纪公园的剧组去看看热闹。 而那位钱伯斯先生,显然不死心:“芒廷先生,我们公司,除了拍摄电影之外,还有一些签约的歌手,我想您会感兴趣的!” 小李嗤之以鼻:“你的那些歌手,都是还没有出道的吧?” 钱伯斯也被他给说得老脸一红,然后机械地点点头:“不过,我们公司的那些孩子,有些还是很有潜力的,玛丽亚凯莉就很为人看好。” 说完他又无比诚恳地望向刘青山:“芒廷先生,五十万美金,您只要付出五十万美金,飓风就是您的了。” 事实上,刘青山在听到玛利亚·凯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怦然心动:那可是未来的欧美四大天后之一啊。 这位钱伯斯先生,还不知道自己手里拥有一座金山,居然还抱着金饭碗去讨饭。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我要向你挑战 “刘,你不够意思,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也不带着我。” 小李一边开车,嘴里一边磨磨唧唧的。 他刚才在电话里也都听到了,数千万美金的利润啊,简直比抢银行来得还快。 刘青山嘴里呵呵两声:“我记得去年就跟你说过微软这家公司的,让你买他们的股票。现在看来,好像有人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要不是把着方向盘,小李都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可是这个世界还真没有后悔药,小李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听刘的话,紧紧抱住这条大腿。 这一路上,刘青山看到了好几家耳熟能详的大影视公司,甚至只看一眼那些大楼外面的lg,就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钱伯斯的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等下了车,这家伙殷勤地朝刘青山迎上来:“芒廷先生,就是这里。” 刘青山四下瞧瞧,好像没看到有飓风影视的招牌。 “在那呢,我们公司租住的是地下室。”钱伯斯的老脸有些涨红,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混得濒临破产边缘。 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相比,钱伯斯实在太惨啦。 刘青山顺着钱伯斯的手指望过去,这才看到一块牌子,上边还有一个标识: 中间是一个亮银色的风眼,然后周围是淡蓝色的旋涡状,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走,下去看看吧。” 刘青山现在也不敢确定,钱伯斯说的那位玛利亚,是不是后来的那位天后,所以这才跟着钱伯斯一起来确认一下,再商量收购的事情。 地下室里,几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儿,正在那里练习舞蹈。 刘青山打量一下训练室,还真够简陋的。 钱伯斯拍拍手:“姑娘们,暂停一下,看看我把谁给请来了?” 四名女孩都穿着练功服,年龄都在十六七岁的样子,一个个青春靓丽,很是养眼。 她们的目光,在几位客人脸上扫过,最后全都定格在刘青山那里。 “芒廷?”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嘴里大叫一声,然后猛的向刘青山扑过来,直接一个热情的拥抱: “噢,芒廷先生,你是我的偶像,我昨天刚刚买了一张《最后的莫西干人》的唱片,早知道就带来啦,可以请您签名!” 这位是那种典型的米国大妞,热情奔放。 “露西,你要保持冷静,我们以后也一定也能成为大明星的!”旁边一位带着几分傲娇的女孩儿,嘴里开始数落同伴。 刘青山瞥了她一眼,没错,模样有几分那位玛丽亚的影子。 只不过,在他的记忆中,那位玛丽亚的笑容十分甜美,而眼前这个,却是显得有点冷。 而且她打量刘青山的目光,也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 她把那个叫露西的女孩拉回去之后,还戳了对方的脑门一下,嘴里教训着: “露西,你这样可不行,会被骗的,那些骗子,最喜欢骗你这种天真幼稚的女孩儿!” 那个有几分傻白甜气质的露西,嘴里还试图辩解:“可是,芒廷先生,一看就是很富有同情心的人。” “千万不要被男人的外表所欺骗。”玛丽亚还说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 刘青山也只是笑笑,他知道,这可能和玛丽亚凯莉的身世有关。 在她三四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玛丽亚一直跟着母亲生活,这或许养成了她对男人的偏见。 钱伯斯有点忍不住了:“咳咳,姑娘们,芒廷先生,有意收购我们公司,将来或许就是大家的新老板。” 他的意思是,叫玛丽亚说话收敛点,不要得罪新老板,万一老板瞧你不顺眼,把你开了,找谁说理去? 这些孩子还都没有出道,没有一点知名度,这样怀着梦想的少男少女,在好莱坞这个梦工厂,那才叫一抓一大把呢。 “新老板?”那个叫露西的女孩惊呼一声,然后捂住嘴巴。 而另外两个,则面露喜色,她们当然知道,芒廷先生是知名的作曲家,要是能给她们这个组合写歌的话,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只有玛丽亚皱皱眉:“钱伯斯先生,你为什么要把公司卖掉,我们就不能再继续坚持吗?” 要知道,他们这个公司虽然小,但是也正因为小,才显得很有人情味儿,大家相处得都非常好。 尤其是钱伯斯先生,对待她们几个,都跟自己的女儿一般,这也叫从小丧失父爱的玛丽亚,对钱伯斯很依赖。 钱伯斯的脸上,也现出一抹哀伤:“姑娘们,飓风是你们的梦想,更是我的梦想,我成立这家公司十多年了,感情可能比你们还要深厚。” “我知道,玛丽亚和露西你们,都是很有才华的好苗子,可是现在的公司,不能给你们请好的训练师。” “不能给你们请那些知名的音乐人写歌,甚至没有钱去给你们进行包装,这对你们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也不知道是动了真感情,还是演戏,总之钱伯斯的眼睛有些泛红,而几个姑娘,更是噼里啪啦地直掉眼泪。 跟在刘青山身后的助理葛瑞丝,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嘟囔:“搞得我们好像不良资本家似的。” “不,钱伯斯先生,我们可以自己写歌的!”玛丽亚抹抹眼睛,她是四人组中,最坚强的一个。 而且她确实是一位创作型歌手,不仅仅是女歌手,还是一位词曲作家。 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尝试自己创作歌曲,以后她的许多冠军单曲,都是自己创作的。 看到钱伯斯先生默默无语,玛丽亚便跳到刘青山面前: “芒廷先生,我要向你挑战,如果我赢了,那么必须让钱伯斯先生继续留在公司!”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对这样有个性且重情义的女孩儿,他也很欣赏,于是笑问:“怎么比?” 玛丽亚那张还没彻底长开的小脸满是认真:“我们就以飓风为题,不管是演唱还是创作,谁的更高明,谁就赢了。” “好吧,如你所愿。”刘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浓。 “一言为定!”玛丽亚还很认真地伸出巴掌,刘青山也就在半空和她击掌,算是定下赌约。 只见玛丽亚和三名伙伴商量一阵,似乎很快就有了结果,其实这丫头还是小小地作弊了一下,把她们这个组合平时练习过的一首曲调,稍微改编了一下。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作弊,毕竟那个曲子,也是玛丽亚写出来的。 很快,四人组就排好了队形,其他三人在后面拍着巴掌,打着节奏,这个有点节奏蓝调的意思。 然后,玛丽亚空灵的歌声就在练习室里响起来,带着点灵魂乐的味道。 这姑娘确实厉害,几岁开始就训练音乐,练过歌剧,灵魂乐,蓝调等等,多才多艺,所以后来对歌曲的驾驭能力,才会那么强。 “像风一样自由,让我们欢聚在一起,这里是飓风的时代……” 歌声很带感,以至于连小李都跟着节奏,不由自主地晃动身体。 等到玛丽亚唱完,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鼓掌。 而刘银凤和葛瑞丝望向刘青山的目光,则变得有些担心。 小李这货更是直接叛变,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刘,你可以认输,毕竟败给一个小美女,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说完之后,小李还展现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 “姑娘们,你们都很棒,我决定了,我要做你们的老板,我发誓,一定会把你们捧红的。” “哇,太棒啦!”露西嘴里一声欢呼,又要去拥抱小李。 结果被玛利亚给拉住:“露西,你难道不看报纸的吗,这个家伙,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说完,还厌恶地瞪了小李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坏主意!” 看到小李吃瘪,刘青山心里也颇为痛快:还敢跟我抢生意,活该。 小李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认清现实:原来自己的魅力,也并非无敌。 “下面该你了,芒廷先生。”玛丽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也用英语演唱起来: “飓风掠过海面,人鱼却依然在尽情歌唱,飓风掠过海面,人鱼却依然在尽情歌唱,……” “噢,刘,你还是当一个此曲作家比较合适。”小李心情不爽,听到刘青山这种十分业余的演唱之后,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就这!玛丽亚她们那个四人组也相互对视,然后一起捂住嘴。 要不是出于礼貌,她们差点笑出声。 钱伯斯也微微摇头:这位芒廷先生唱歌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刘银凤也眨眨眼:她平时觉得弟弟哼唱的那些歌曲,好像也不错。 不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刚才的玛丽亚相比,刘青山唱得确实好像差了点意思。 “早知道就直接认输好了。”葛瑞丝的小脸也垮了下去。 而刘青山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翻来覆去唱着那两句,只是声调就像海浪一般,层层拔高。 “飓风掠过海面,人鱼却依然在尽情歌唱,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刘青山那次在货船上,曾经用过的海豚音,借鉴了后来唱《歌剧2》的维塔斯,但是比维塔斯的海豚音,更加空灵,更加高亢。 此刻的刘青山,仿佛一只人鱼,在飓风中心,向整个世界在呐喊,发出自己不屈的誓言。 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叫在场的人都感觉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的头发都要竖立起来。 据说当年荆轲刺秦出发的时候,在易水河边,荆轲高歌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听到歌声的人,头发都竖立起来,顶住帽子。 此刻,在场的众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哦买噶!”小李双手抱头,他还真担心自己的灵魂,也随着歌声一起飞走。 葛瑞丝也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飓风的洗礼。 至于露西她们,则已经听得呆住了,一个个张着小嘴,想要发声,却又仿佛面对不可抗拒的飓风,叫她们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刘青山悠长的气息,也终于停顿了一下,他也需要缓一缓。 而就在这一顿之间,另一个同样飘渺的海豚音也随之响起:“呜呜啊啊啊啊……” 声音没有刘青山那么高亢入云,仿佛还带着一丝欢愉,好像是人鱼在飓风中欢唱,少了几分沧桑和不屈,却多出几分欢畅和自由。 随即,刘青山那相对浑厚的海豚音再一次响起,两种声音,交相辉映,共同演绎出一首人鱼之歌。 这种对飙的感觉,也叫两名演唱者都欲罢不能,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候,旁边那张圆桌上,忽然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桌子上有几个空的高脚杯,是姑娘们喝水用的,其中一个,忽然从中间裂开。 露西的一只手臂,正好拄在圆桌上,引得她一声尖叫,吓得在原地蹦跳两下。 这个插曲,也终于叫对飙的两个人停了下来,屋子里的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个被震碎的玻璃杯:原来真的可以做到! 事实上,那个玻璃杯,原本就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所以最先承受不住声波的震荡。 “这个太恐怖了吧?” 露西捂着胸口,愣愣地看着那个碎裂的玻璃杯,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被那两个人恐怖的高音给吓到了。 小李也使劲揉揉眼睛:“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是拍摄电影呢。” “芒廷先生,是我输了,您的这首歌,可以由我们组合来唱吗?”玛丽亚的话,终于将人们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这只杯子是谁用的,我会负责赔偿的。” 练习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露西跳到刘青山身旁,挽起他的胳膊:“芒廷先生,那是我的杯子,不过你赔了我们这首歌,就已经足够了。” 玛丽亚的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想要出言警告露西,不过这一次,她终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抬眼望向芒廷先生的目光里面,也同样充满了崇敬。 露西则继续欢快地说道:“芒廷先生,这首歌,您准备取什么名字,是叫飓风之歌吗?” 玛丽亚也立刻加入进来:“不,我认为,应该叫人鱼之歌。” 说完,两个人一起望向刘青山,似乎在等待他最终的评判。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不如叫“海妖之歌”吧。” 第六百二十六章 乖,简直太乖啦!(求月票) 在古希腊神话中,海妖的歌声,拥有不可抗拒的魔力,只要听到海妖的歌声,就会着迷。 刘青山这首歌,虽然简单,歌词也只有短短两句,但是保证听过的人,都会难以忘怀,叫海妖之歌,还挺恰当的。 玛丽亚和露西当然没有异议,这首歌,她们已经准备当成出道的第一首歌。 “姑娘们,祝你们成功。”钱伯斯则显得有些黯然,毕竟离开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他的内心,也充满不舍。 都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儿,自然非常感性,玛丽亚四个人将钱伯斯围住,也同样满脸的依恋。 “钱伯斯先生,我没说你必须离开啊,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选择留下来。” 刘青山可没时间管理飓风影视,还不如叫钱伯斯继续留任。 他也能瞧得出来,钱伯斯算是个不错的家伙,起码不那么心黑。 “真的可以吗?”钱伯斯也激动得双颊涨红。 刘青山点点头:“当然可以,而且为了表达对您这位创建者的敬意,我还准备赠送您百分之一的股份。” 钱伯斯大喜:“好的,老板,那转让的价格,我们可以再商量。” 虽然这么点的股份,象征意义更大,但是钱伯斯也感觉自己受到尊敬。 这时候,小李也不甘寂寞:“刘,不如我们合伙入股这家公司吧,每人掏一半的入股资金怎么样?” 刘青山思索一下,在好莱坞,小李还是有些人脉的,于是点点头:“不过,你只能占股百分之二十。” “刘,这不公平。”小李感觉自己好像被宰了,虽然这几十万美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你不同意的话,那还是我自己收购飓风好了。” 刘青山当然知道,就算飓风公司经营不善而破产,光是玛丽亚就能卖个好价钱,所以他自然要当大老板。 小李也只能无奈地摊摊手:“好吧,谁叫你是芒廷呢。” 无论是在音乐上,还是在小说上,刘青山都具有恐怖的创作能力,这些对公司未来的的发展,都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像飓风影视这种没有根基的小公司,随便一抓一大把,价格也当然便宜。 而那些曾经辉煌的大公司,即便是没落,也照样能卖个好价钱。 原因很简单,那样的公司,具有丰厚的资源库。 不用说别的,就是以前红火过的一个大ip,就可以无限拍下去。 但是飓风就不行了,只出品过几部低成本的电影,还没掀起过什么风浪,五十万美金,主要还是因为玛丽亚这几名歌手,稍稍有些潜力。 剩下的事情,自然是由律师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处理,没刘青山啥事。 中午跟着钱伯斯和飓风组合一起吃了饭,刘青山下午就找了一家录音棚,准备录制这首海妖之歌。 在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刘青山也受邀参加录制,当然了,前面那两句歌词儿,没他啥事,分别由四个姑娘来演唱,刘青山就负责和玛利亚互飙海豚音。 录歌这种事情,其他人也都比较好奇,所以包括小李在内,都跟着一起去瞧热闹。 按照钱伯斯的意思:新人出道,也不用找什么大录音棚,随便找一家就行。 而且虽然公司还没有正式转让,但是录音的费用,却也得刘青山掏,钱伯斯要是有钱,早就帮玛丽亚她们录歌了。 正在这个时候,葛瑞丝又把蜂窝电话递过来,刘青山接通之后,里面再一次传来钱玉珍的声音: “青山,我们手里的微软股票全部出手,那些流通股的均价,也卖到二百八十美金!”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这样一来,刘青山手中的流动资金,就超过八千万美金,可以在接下来的大股灾中兴风作浪。 而微软的股票,今天也确实亮眼,最高冲到三百二十美金,虽然后期不断回落,但是收盘价,也稳定在二百一十多美金上。 只是这样一来,这支股票未来一两年的潜力,也被提前透支,估计要疲软一阵子。 也好,等到股价回落之后,刘青山手里有资金的话,可以再重新回购一些。 总之购买微软的股票,在未来几十年内,是肯定大赚的。 “索罗斯先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应该不会赖账吧?” 刘青山最关心的还是和索罗斯的对赌,其实算起来,索罗斯也不亏,只不过没有预期的收益那么大而已。 “索罗斯先生不愧是老狐狸,他竟然以每股二百五十美金的价格,找到了接盘侠,转手就大赚一笔。” 钱玉珍在电话那边,也通报了自己掌握的消息。 不过这也羡慕不来,人家索罗斯手里掌握的人脉,远非她能比的,人家能找到下家,换成是她,那肯定找不到。 对于索罗斯的操作,刘青山也只是一笑置之,他只赚自己能赚到的钱。 至于别人赚得再多,他也不会嫉妒,这个世界有着无尽的财富,任何人都不可能独占。 你要是能稳稳地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就已经是成功者。 可是索罗斯先生却并不这么认为,虽然他几乎是空手套白狼,今天就在股市上收获了上千万的美金。 但是这些钱和他预期的收入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他的收入是应该再翻上几倍的。 正因为如此,也叫他的心里很不爽,索罗斯先生沉思了一阵,把自己的助手叫到身边,耳语一番,是该好好查查那个龙腾投资的底细了。 尤其是他们套现这么一大笔资金,到底意欲何为呢,或许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出手,阻击一下对方。 在商场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索罗斯先生,从来不会手软。 刘青山挂断电话之后,心情更佳:“今天在股市上小赚一笔,咱们就找最好的录音棚!” “老板好棒!”飓风组合的四位女孩,立刻欢呼起来。 大方的老板,总是会受人欢迎的。 倒是一旁听到整个电话内容的小李撇撇嘴:“你这也叫小赚一笔?” 这个也不是小李有意偷听电话,主要是现在的蜂窝电话,功能就这样。 即便是小李这种世家出身的子弟,也没见过来钱这么快的。 他们家族,大多数都是实业,财富都是一点一滴慢慢积累。 “有人怎么好像变成那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刘青山对小李这货,可不会客气,相爱相杀,这才是好朋友嘛。 一行人在钱伯斯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一家名叫星光的录音棚,据说这里是顶级的。 不愧是叫星光,大伙一进去就碰到好几位星光灿烂的歌手,在团队人员的簇拥下,出入于此。 “哇,黛比!”露西又忍不住开始惊叫。 这位黛比吉普森,年龄和她们相仿,不过人家已经是新一代青春玉女,她们却还是寂寂无名。 “露西,不要总去羡慕别人,我们也肯定会成功的。”玛丽亚又开始给同伴灌鸡汤,不过她的内心确实非常强大。 哦,露西点点头,目光又在大厅里面扫了一下,看到旁边休息厅的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就忍不住又惊呼起来: “噢,麦当娜!” 现在的麦当娜,如日中天一般,和j同样耀眼。 “我们可以去要签名吗?”飓风组合的另外两位,也激动起来。 玛丽亚摇摇头:“不要影响人家工作,也不要耽误我们自己的工作。” 他们在这边等了一会,钱伯斯去办理手续,好半天,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七号录音棚,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轮到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这边倒是有几个休息厅,不过沙发上都有人坐着,而几位飓风姑娘,显然现在还不具备和麦当娜坐同一张沙发的勇气。 刘青山四下望望:“去那边吧,沙发上只有一个人。” 大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露西又惊叫起来:“噢,惠特妮休斯顿!”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那个黑人女孩,可不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利坚之声嘛。 于是笑道:“女孩们,也许你们现在寂寂无名,但是你们的未来不可预测,所以永远不要自卑。”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飓风女孩们还是比较紧张,只有玛丽亚向惠特妮询问之后,坐在了沙发上。 “是你!”惠特妮自然是直接盯上刘青山,目光颇有些不善。 “你好,又见面了,您的那只狗,最近乖不乖?”刘青山很不地道,见面就戳伤疤。 乖,简直太乖啦! 一提这个,惠特妮更怒了,恨不得替莱恩咬这家伙一口。 她的莱恩这几天都蔫头耷脑的,去看了动物心理医生都不好使。 有杀气! 周围的人,也都惊愕地望着两个人。 小李这货,心里还很是恶毒地猜想:刘不会是把这个黑美人给甩了吧,搞得人家跟怨妇似的…… 惠特妮噌一下站起来,正要向刘青山开喷,就看到她的几名助理走了过来,请她去录歌。 “回头再找你算账!”惠特妮只能扔下一句狠话,然后就录音去了。 可能是受到坏心情的影响,今天录歌一点也不顺,没法子,只能暂停,录音师也叫她出去放松一下。 正好她也是七号录音棚,出来的时候,看到刘青山和飓风少女一行人正往里走。 惠特妮心里一动:原来也是录歌的! 她知道,那个叫芒廷的华人,是很厉害的词曲作家,可是没听他唱过的歌,那肯定一般般。 有了,不妨叫对方出出丑,也正好给莱恩报仇。 惠特妮心里立刻打定主意,叫过来一位录音棚的管理员,和对方低语一番。 那个管理员一开始还摇头,不过在惠特妮塞给他几张钞票之后,这家伙就乐颠颠地开始点头。 反正在他看来,几个新出道的无名歌手,得罪一下也无妨的。 刘青山他们进了录音棚,几个女孩儿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好奇。 做好准备之后,几人就开始试音。 而在录音棚外面,正在交际中的人们,忽然听到大厅的扩音器里,有歌声传出来。 本来有些嘈杂的大厅,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飓风掠过海面……” 听到第一句,大厅里面的听众,不由得哑然失笑。 在场的,一小半是专业人士,另外有一半也是这个行业的从业者,多少也懂一些。 这歌声带着颤音,都变调了,显然里面是新手,因为紧张所致。 他们这时候也都明白过来,肯定是有人故意捉弄新人的,这才把录音棚的声音给传了出来,反正也挺无聊的,就当听个乐子好了。 最高兴的,当然就是惠特妮了,她心里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感。 演戏就要演全套——她还招招手,把一名工作人员叫过来:“谁在里面录音,这种水准,也好意思跑出来丢人。” 她的嗓门本来就大,立刻吸引起人们的注意,而且,大伙也确实比较关注这个问题。 “是一支叫做飓风女孩的新组合,还有那位芒廷先生。”工作人员按照剧本,老老实实地回答。 同在大厅里边等候的葛瑞丝等人,也觉察到了不对,钱伯斯皱皱眉头,就准备去找工作人员,解决故障。 刘银凤出声把他叫住:“我们有信心。” “可是,玛丽亚她们都是新手。” 钱伯斯还是有点担心,在场的可不乏像麦当娜、惠特妮这样顶级的歌手,传出去的话,对飓风女孩的影响很不好。 “她们能行的。”刘银凤又强调了一遍,刘青山不在场,那么她就是领军人物,钱伯斯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歌唱,以及大厅里面不时响起的低笑,他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折腾了半天,里面终于开始正式录音。 “飓风掠过海面,人鱼却依然在尽情歌唱。” 翻来覆去的,两句歌词唱了三四遍,大厅里面的人,都微微摇头。 惠特妮咳嗽两声:“这难道就是那位芒廷先生创作的歌曲吗?” 猛然间,空灵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呜呜啊啊啊啊啊……” 惠特妮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立起来。 当啷一声脆响。 麦当娜手中的水杯,也滑落下去。 大厅里面,瞬间寂静无声。 只有两个华丽的海豚音在互飙,仿佛是两只自由的海豚,在大海中搏击飓风,发出他们自由的呐喊!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等到刘青山他们从录音棚走出来,他们发现大厅里面的人都站立着,正在用一种无比古怪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怎么啦?”露西等几名女孩,都差点掏出小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只有刘青山神色平静地,走向钱伯斯他们那边。 “芒廷先生,请问您刚才录制的歌曲叫什么名字?那歌声,简直太美妙啦!” 混迹在人群中的一名狗仔,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问。 刘青山也被问得一愣:大厅里怎么也能听到? “《海妖之歌》,我们唱的是《海妖之歌》。”露西心直口快。 刘青山和飓风女孩一路走过去,身旁的人,投射过来的目光,都充满敬意。 忽然,一道年轻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芒廷先生您好,我是黛比,很高兴见到您。” 过来打招呼的,是新晋玉女歌手。 “你好。”刘青山虽然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但是也很礼貌地和黛比握握手。 “有机会希望能与芒廷先生合作。”黛比望望刘青山身后的飓风女孩,目光竟然有些羡慕。 刘青山礼貌性地点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又一道人影,出现在身前,这个人刘青山认识,赫然是麦当娜。 只见麦当娜那张妖娆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芒廷先生,刚才的《海妖之歌》,真的很棒。” 刘青山现在终于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大厅里面的人,都听到录音棚里面的声音。 反正也是要灌制唱片来销售的,也不存在什么商业机密,这样倒是能震震这帮家伙,帮着飓风女孩扬扬名。 于是他也就一脸和煦地和麦当娜握握手:“久仰大名,很高兴见到你。” 两个人交谈甚欢,还彼此留下联系方式,麦当娜还邀请刘青山有时间一起喝咖啡。 这么一位天后级别的人物,竟然主动交好,这也叫大厅里面的人都暗暗吃惊。 告别麦当娜,立刻又有人上来打招呼,刘青山大多不认识,倒是葛瑞丝尽到助理的职责,收了一大堆名片。 等到惠特妮也出现在刘青山面前的时候,刘青山就有点明白了:肯定是这姑娘捣鬼。 果然,惠特妮忸怩了一下之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不起,芒廷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理。” 刘青山也只是摆摆手:“那就算我们扯平了。” “好的,谢谢芒廷先生。”惠特妮也放下心结,眉开眼笑起来,并且递过来一张名片。 葛瑞丝也喜滋滋地收了,然后同样回敬一张,连刘青山都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时候帮着自己印制了名片。 直到一行人出了大厅,来到外面,露西这才和姐妹们抱作一团:“我感觉,我们马上就要出名啦!” 而玛丽亚则依然能保持冷静:“要不是老板,我们今天就只能出丑,所以,想要赢得别人的尊重,最重要的是要有实力,就像我们的老板一样。” 这种比较高级一些的马屁,连刘青山都感觉比较舒爽,一高兴,自然是又请了一顿晚餐。 刘青山等人回到住处后,意外地发现,正有几个人守在楼下,旁边还大包小裹的。 “老板!”蒋仁义上前,和刘青山拥抱一下。 “青山同学。”这位却是刘青山在京大的同学于淼,她显然也通过了蒋仁义的考察,被带出来留学。 至于另外两位,则是李铁和李铁牛这哥俩,他们从港岛那边飞过来的,和蒋仁义他们前后脚到达。 “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们也好去接机。”刘青山嘴里不由得埋怨起来。 “小师兄,俺们这不是找来了吗,又丢不了。”李铁牛大大咧咧地说着,然后上来给刘青山一个熊抱。 刘青山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咱们师父呢?” 李铁牛咧开大嘴:“哈哈,师父在港岛被人当成神医,看病的人,都快从港岛排到鹏城,估摸着,还得过俩月能到这边来。” 这才叫高人出山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刘青山也为师父感到高兴,虽说哑巴爷爷并不在乎名利,但是人生一世,总要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大伙一起上了楼,蒋仁义他们已经吃过饭,聊了一阵,刘青山看他们都累了,也就赶紧给他们安排住处,让他们早早休息。 第二天,刘青山起来晨练的时候,老崔和张大姐早早就到了,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兴奋。 这两天,唱片卖得很不错,他们也算是顺利敲开了北美音乐市场的大门。 等到吃过早饭,刘青山和蒋仁义谈了一上午,下午,蒋仁义就领着于淼离开,他们上学的地方是旧金山。 而刘青山则领着李铁和李铁牛这哥俩,整天东游西逛的,熟悉洛城的环境。 没事的时候,他再去飓风影视转转,飓风女孩的首张专辑已经录制完成,抓住暑假的尾巴,开始铺货。 除了那首主打的《海妖之歌》以外,还有几首,都是玛利亚创作的歌曲,刘青山也暂时不好判断优劣。 毕竟他也刚到米国这边,并不了解这边的听众群体。 马上就要开学了,他却接到小李的邀请,一起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晚宴。 刘青山本来对这些上流社会的活动没啥兴趣,小李却说,拍卖的物品之中,也有一部分出自华夏的艺术品。 既然如此,那当然不能错过,刘青山也就欣然应允。 一听说要参加慈善晚宴,葛瑞丝早早就换上新做的旗袍。 还真别说,这姑娘的身材,穿上旗袍之后,愣是把端庄穿成了性~感。 刘银凤和黄月明本来是不想去的,也被她给硬拉了去。 至于李铁和李铁牛,也忠实地履行保镖的职责,一同前往。 这些天,李铁已经换了驾照,并且买了一辆雪佛兰代步。 至于豪车什么的,刘青山也不怎么讲究那些,还是以后再说吧。 比弗利山庄,著名慈善家弗兰克的豪宅里,今晚格外热闹。 洛城各个行业的精英人物,有不少都出现在这里,或是成功人士,或是俊男靓女,一个个光鲜靓丽。 活跃在上流社会的名媛,最喜欢这种场合;还有好莱坞的一些影星,也受邀前来。 追随而来的,自然也有不少花花公子,诸如小李之辈。 他们是猎艳者,同时也是某些人眼中的猎物,比如那些尚未出名的女星,望向他们的眼神,都非常火热。 慈善拍卖,在欧美这边十分常见,是很重要的一种社交活动。 在庄园门口,有侍者查验请帖,刘青山他们才被放行。 庄园里面,有专门的侍者引导泊车,众人放眼望过去,清一色全是豪车。 相比之下,刘青山他们开来的两辆车,就有点实在不入眼。 “老板,你赚了那么多钱,也应该买两辆好车,不然会被别人笑话的。”葛瑞丝有点被刺激到了,一下车,就开始撺掇刘青山。 刘青山倒是心下坦然,径直向大厅那边走去。 大厅里面,舒缓的钢琴声,还有华丽的灯光,以及满场的红男绿女,共同交织出所谓的上流社会。 刘青山他们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眼球,东方人的面孔,在大厅里是非常少的。 而刘青山他们三名男子,都穿着中华立领,刘青山的俊朗,李铁的冷酷,李铁牛的强健,都展现无遗。 尤其是三位女士,刘银凤、黄月明和葛瑞丝,都身穿旗袍,在一干穿着晚礼服的女士之中,显得极为耀眼。 刘银凤淡雅如菊,黄月明如牡丹花开,葛瑞丝热情似火,很是吸引男士的眼球。 “刘,这里,这里。”小李的声音传过来,刘青山他们便循声走了过去。 小李这货今天的穿着也非常正式:燕尾服、白衬衫、黑领结,看着举止绅士,气度高雅。 他礼貌地躬身:“三位美丽的女士,你们今晚会被很多女性嫉妒的。” 这种恭维,叫葛瑞丝立刻眉开眼笑,至于刘银凤,自然是不会当真的。 “刘,你的这身衣服,穿上之后也很有气质,明天一定要介绍我也去做一身。” 小李瞧着刘青山身上的中华立领,也是眼前一亮。 他们在这边谈笑生风,却并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也正有一对华人老夫妇,向他们望过来。 那位老太太满脸激动,以至于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一个劲颤抖。 只见她伸着枯瘦的手指,嘴唇哆嗦着:“像,太像啦,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淑英,怎么啦?”旁边的老者连忙伸手,将老伴儿搀扶住。 如果刘青山也看向这边的话,他就会认出,这位老者,正是唐人街的那位杜伯。 杜伯此刻也有些诧异,到了他们这个年岁,早就看开了许多东西,真不知道是什么叫自己的老妻如此激动。 老太太取出手帕,擦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擦眼泪,还是想擦亮眼睛,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个女娃儿,和三妹长得一模一样。”老太太的目光所向,正是刘银凤。 杜伯轻轻抚摸着老伴儿的后背,他能理解老伴儿的心情,估计是看到了身穿旗袍的同胞,这才感觉无比亲切。 他也向那边望过去,看到刘青山,不觉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便浮现出笑意: “淑英,你先别激动,我一会请他们过来,陪你聊聊天。” 老太太点点头,然后又使劲摇摇头:“我们现在就过去,我能感觉得到,那个女娃子,和三妹肯定有关系!”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面的音乐声突然停止,随后,几个人簇拥着一位白发老者走进大厅,掌声也随之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今晚的赏光。”白发老者就是今晚的主人弗兰克,他的家族,一直都是本州的王族,出过好几位州长。 而他本人,也是一位热心慈善的富翁,所以在洛城很有人脉。 看到主人现身,拍卖马上就要开始,杜伯便扶着老伴儿,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弗兰克致辞之后,便宣布拍卖开始,一共分成上下两场,中间的休息时间比较长,则是给来宾相互之间进行交流的。 这种慈善拍卖,也不像拍卖行那么正规,没有号牌什么的,拍卖的款项,也全部用到慈善事业方面。 拍卖师很快就展示第一件拍品,是弗兰克先生提供的,他年轻时候戴过的一只金表,起拍价是一美金。 没错,所有拍品的起拍价,都是如此。 来宾自然很给主人面子,很有秩序地出价,最后金表以两万八千美金的价格成交。 一连几件拍品,都是如此,大多是名人用过的物品。 刘青山对这些东西可没什么兴趣,不免有些无聊。 而就在这时候,拍卖师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下一件作品,是由杜云峰先生提供的,张大千大师的画作。” 一听到张大千的名字,刘青山立刻就精神了。 这一位,是真正被外国人承认的大师级人物,对国画在世界的推广,起到巨大的作用。 和同一时代的毕加索一起,并称为东西方艺术大师。 那是真正的大师,国际画坛都承认的大师,可以说,在中国近现代的画家之中,绝对是独领风骚。 在欧美各国,张大师更是多次受邀举办画展,许多博物馆,都购买大师的画来收藏。 注意,是人家主动邀请,而不是像后来某些画家,自己掏钱去国外办画展,往脸上贴金。 因为张大师后期主要是生活在海外,所以国内留存的,多数都是解放前的作品,那时,张大师的画风还没有趋于大成。 而现在这副空山幽谷图,则是张大师晚年的泼彩作品,气势浑厚,意象万千。 “十万。”刘青山抬手示意一下,直接就出价十万,这也体现对大师的尊重,必须的。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跟着叫价:“二十万。” 刘青山听着这声音,觉得有点耳熟,好像以前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他便循声望去,只见那边站着几名穿着西装的人,同样也是亚裔。 而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也正向刘青山望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得意,以及几分挑衅。 刘青山也不由得心里一沉:那个年轻人,赫然正是三井财团的三井木。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六百二十八章 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伴随着岛国经济的起飞,世界各个拍卖场,自然就出现许多岛国人的身影。 他们一个个财大气粗,挥舞着手中的钞票,一通猛砸。 许多艺术品,都被他们高价收入囊中。 其实这也是他们的一种投资策略,只是太过疯狂,所以才会给人一种人傻钱多的印象。 所以看到一位岛国人出价竞拍,在场的人,全都心中了然:这件画作,那基本可以肯定就是他们的了。 三井木那满是侵略性的目光,挑衅地望着刘青山,心中更是无比畅快: 你们华夏那句老话怎么说的了,风水轮流转,当初你这个混蛋,在联队旗上,坑了我们一千万英镑,今天也叫你尝尝这种滋味! 三井木本来是来洛城洽谈房地产的,他们财团准备在这里购置一栋办公大楼。 他听说那位弗兰克先生举办慈善拍卖,这才通过关系,要了一张请柬。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碰上了刘青山这位老冤家,立刻就擦出火花。 在瞧见三井木的那一刻,刘青山就迅速判断出形势,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 想了想,他又抬手示意了一下:“五十万。” “一百万!”三井木更是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瞧着他那目中无人的架势,一旁的葛瑞丝很是不忿,嘴里嘟囔一声:“你的报价,不会是日圆吧。”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轻笑。 三井木神色傲然:“张大师的画作,在国际上享有极高的声誉,也深受本国收藏家青睐,可称国宝,我等自然不会错过。” 他这话倒是不假,张大师也受邀在岛国那边举办过画展,确实很受追捧。 只是这家伙将其称为“国宝”,那意义就不同了:你们华夏的国宝,被我们收藏,呵呵,你心中作何感想? “一百五十万!”刘青山继续一脸风轻云淡地加价。 大厅里面,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声,这个价格,已经超过目前张大师画作的价格区间。 要知道,在七十年代,米国的博物馆收藏张大师的作品,购买价才十五万美金。 算上这十多年的通过膨胀,价格顶多也就翻个两三倍而已。 三井木的嘴角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三百万!” 他是憋足了劲要跟刘青山扛下去,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名流云集,都是最好的见证人。 而两个人现在争的已经不是一幅画,是各自代表着自己的国家,在一争高下。 所以三井木坚信:对方是绝对不会退缩的。 等到把这幅画抬到一个天价之后,他再撤梯子,到那个时候,叫刘青山抱着画哭去吧。 哈哈哈!一想到这里,三井木的内心就无比畅快,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仰天大笑三声,以报复前几年那次拍卖会上的憋屈。 “老板,不要和那个家伙争了,他就是个疯子!” 葛瑞丝小声在刘青山耳边嘀咕着,虽然老板刚刚大赚一笔,但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作为助理,她有必要进行提醒。 刘青山笑了笑,又喊出了一个价格:“三百五十万。” 这一下,大厅里面,惊呼声响成一片,这种价格,都可以拍到梵高、莫奈那种级别的画家的作品了。 “五百万!”三井木更是毫不犹豫,将大厅里面的气氛,彻底引爆。 就连这次慈善拍卖的主人,弗兰克先生,都微微皱眉,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掌控,违背了他的初衷。 一般来说,慈善拍卖,象征性比较大,大伙也都不会真的动肝火。 结果现在这两个年轻人,直接刺刀见红。 弗兰克也微微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明白事理。 于是他忍不住向身边一位老朋友抱怨:“乔治,年轻人太喜欢出风头喽。” “不,这是一场战争。”乔治索罗斯却早就看透这件事的内涵。 索罗斯先生,和弗兰克是老朋友,自然也要赶过来捧场。 弗兰克向身后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询问了几句,便心中了然,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那有些松弛的脸上竟然也变得兴致勃**来: “那么乔治,你更看好谁能获胜呢?” 索罗斯摇摇头:“没有胜利者,不过我更看好那个华夏小子,就在前几天,他刚刚从股市上卷走将近一亿美金。” 一说起这个,索罗斯就感觉牙齿有点痒痒,叫他有一种想要咬点什么东西的冲动。 “哦,这倒是一位很厉害的年轻人。”弗兰克吩咐身后的管家,去倒两杯红酒。 一边品酒,一边观战,岂不快哉。 可是出乎意料的,场上的战斗竟然已经分出胜负。 刘青山耸耸肩膀,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我选择退出。” 拍卖师大喜,直接落锤:“恭喜三井先生,赢得这件画作,成交价是五百万美金!” 虽然拍卖师在这种慈善拍卖中,没有提成可拿,不过能拍出这么高的价格,对他的声誉,也会有所提升。 周围响起了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而三井木却有点发呆:小子,你不叫价了? 此刻的他,心里丝毫没有赢得拍品的喜悦,反倒有一种被架到半空,然后啪叽一下,重重摔落下来的感觉。 三井木身边那位相貌清纯的女子,轻声提醒了一句,这才叫三井木回神,他机械地抬起手臂,在半空挥舞了一下,向那些鼓掌的人致谢。 可是怎么总感觉,周围投射过来的那些目光,好像带着几分嘲讽呢? 另外一边,拍卖会的主人弗兰克先生却笑着摇摇头:“乔治,你好像猜错了,你看好的那个年轻人,似乎缺少一点勇气。” 设身处地,就算换成是弗兰克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轻易退缩的。 索罗斯也陷入到思索之中,他的心中,把刘青山的危险程度,又向上调了一格。 一个能够进退自如的对手,当然更加难缠。 等到掌声停息,刘青山也笑着说道:“三井君,恭喜恭喜。” 周围响起一阵轻笑,三井木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感觉好像被人当猴子给耍了。 刘青山将目光从三井木身上移开,落到另外一边那位老者脸上,然后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杜伯也同样含笑微微颔首。 就在刚才,刘青山是下定决心,要跟三井木拼到底的:即便明明知道是意气之争,但是也不容许他有任何退缩。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出价的时候,敏锐的感官却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 于是他便发现了斜对面的杜伯,正十分隐蔽地向他微微摇头。 刘青山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想起来刚才拍卖师提到的,这幅画的提供者,好像就叫做杜云峰。 杜云峰,杜伯。 刘青山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才干脆利落地抽身而退。 虽然和这位杜伯只接触过两次,但是刘青山知道,杜伯是那种很老派的华人,是不会坑自己同胞的,他选择相信对方。 拍卖暂时告一段落,开始进入中间的休息环节,客人们便各自休息交际。 “不说是晚宴吗,咋没看到吃的?”李铁牛的大眼睛四下张望,结果有点令他失望。 葛瑞丝却是大乐:“谁叫你来之前不吃东西的,我都提醒了。” 虽然叫晚宴,但是没人会真跑这大吃大喝,主人家也根本不会那样来准备。 刘青山正准备过去跟杜伯打个招呼,结果却看到杜伯和一位老太太,彼此相扶着,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刘青山也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去:“杜伯,您……” 还没等他打完招呼,杜伯旁边的老太太,忽然神色激动地从刘青山身旁走过去,一双昏黄的眼睛,紧紧盯着刘青山身后的刘银凤,用颤巍巍的声音问道: “黄淑贞是你什么人?” 刘青山也瞬间愣住,他的目光停在老太太脸上,感觉有几分亲切和熟悉。 刘银凤则伸出手,搀住老人的胳膊:“您别激动,我奶奶的闺名,叫淑贞。” 瞬间,两行浊泪从老太太眼中流了下来:“淑贞是我的亲妹妹啊……” 或许是太过激动,老人的身体猛地抽搐几下,便向下瘫软。 这下可把周围的人给惊得不轻,刘青山一步窜过去,协助二姐,将老人扶住。 然后他连忙叫葛瑞丝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将麝香救心丹倒出来几粒,塞到老人舌下。 大喜大悲,对老年人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幸好刘青山随身常备几种常见的急救药,过了不到一分钟,老人的脸色就缓了过来,眼睛也缓缓睁开,只是看着刘银凤,默默流泪。 在刘青山的两位姐姐之中,二姐和奶奶最像,这件事,刘青山不止一次听奶奶提及。 现在看来,这位老人,肯定就是奶奶的姐姐,自己的姨奶奶。 刘青山万万想不到,在异国他乡,竟然还能和亲人相认,刘青山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激动万分。 “姨奶奶,没事了,您先别激动,我奶奶在老家过得很好,很好。” 刘青山嘴里安慰着怀里的老人,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沙发,便直接把老人抱了过去。 又稳定了几分钟,老人便彻底恢复过来,她干枯的手掌,始终紧紧抓着刘银凤的手,似乎只要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亲人的消息。 “姨奶奶,还有一个好消息,舅爷爷就在港岛那边,这是月明,是舅爷爷的孙女,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团聚了。” 刘银凤柔声和老太太说着,她的眼睛里面,也闪烁着泪花。 黄月明也同样如此,她也伏下身子,依偎在老太太身前: “姑奶奶,我爷爷也很好。” “好哇,好哇,你们都是好孩子!” 老人伸出双手,同时抚摸着刘银凤和黄月明的秀发,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老怀大慰,此生再无憾事。 一旁的杜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老妻突然发病,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他刚要取药,却没有刘青山手脚麻利,而且好像药效更佳。 本来他还以为,老妻是因为思念亲人而产生的错觉,肯定是认错人了。 万万想不到,竟然真的和亲人相逢,五十多年啦,连他都不免心中唏嘘。 就在他感慨之际,身边忽然传来轻声的呼唤:“爷爷。” 杜云峰抬手轻轻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在他们周围,忽然有人轻声拍起巴掌,很快,掌声就响成一片。 那些客人们都有意控制着自己的掌声,不叫它太过响亮,但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向这些团聚的亲人,表达着祝福。 “谢谢大家。”作为晚辈,刘青山当然要代表姨奶奶和爷爷,向周围的人致谢。 这时候,主人弗兰克也走了过来,他同样是笑容满面:“杜先生,恭喜,您的夫人没事吧?” 杜云峰和弗兰克握握手:“老朋友,还要多谢你呢,要不是你组织的聚会,我们怎么能够亲人团聚。” 说完,他又把刘青山拉到近前,笑吟吟地说道:“老朋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孙子芒廷,来这边留学的,在音乐方面,也算稍稍有些造诣。” “前些日子,那首《最后的莫西干人》,就是他创作出来的。” 此刻的杜云峰,和其他老人一样,向老朋友显摆着自己的后辈,那脸上的骄傲之色,任谁都能瞧出来。 刘青山都被老爷子给夸得有点汗颜,连忙躬身道:“弗兰克先生您好。” 弗兰克则笑道:“我这个老朋友啊,以前就是这个毛病,有点好东西,就忍不住想要和别人分享,哈哈哈。” 这时候,身边有人插话进来:“不,芒廷先生,确实是很优秀的年轻人,他不久前刚刚打败了我。” 说话的是弗兰克身边的另一位老者,他向刘青山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乔治索罗斯。” 哦,索罗斯吗? 刘青山伸手握了握道:“索罗斯先生,应该说,我们都是胜利者。” “年轻人,不到最后,谁也不能轻言胜利。”索罗斯嘴里也打着哈哈。 看着索罗斯那张微笑的面孔,刘青山却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战意,看来,和这位华尔街大鳄之间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六百二十九章 《空山幽谷图》(求月票) 杜云峰和弗兰克聊了几句,就准备告辞。 今天亲人团聚,他们显然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他的家离这不远,还是一起回家的好。 家里,才是亲人欢聚的地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拍卖师重新登场,继续下半程的拍卖,拍卖师的声音,很快又在大厅响起: “下一件拍品,是由罗斯柴维尔先生提供的一把军刀,这是他们家族在二战中,缴获的战利品。” “据说,这把武士刀的主人,是当初岛国的一位海军大将。” 本来,刘青山已经搀扶着姨奶奶,准备离开大厅,听到拍卖师的声音之后,回头张望一下,却见托盘里面,横放着一把武士刀。 刘青山不由眼中一亮:这才是“六月债还得快”呢。 刚才三井木这家伙跟他抢东西,这回,好像该轮到他来抢了。 于是刘青山便低声跟杜云峰商量几句,由李铁等人护送着姨奶奶和刘银凤黄月明他们,先行离开,而刘青山则和杜云峰一起留了下来。 “十万。”大厅里面,已经有人喊价,不过并不是三井木,而是小李那货。 喊完价之后,这家伙还跟身旁的伙伴说了一句:“这把刀看样子好像挺锋利的,用来劈柴应该比较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不远处的三井木一伙人,能够听到。 小李这是准备替刘青山出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这个小个子竟然敢欺负我朋友,我小李不要面子的吗? 而三井木的脸色,也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张口喊了一个二十万的价格。 “一百万!”刘青山抬手示意一下,然后还朝着小李点点头,表示自己亲自上阵。 这下轮到三井木难受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刘青山一眼,又报出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 “三百万!”刘青山也不跟他磨叽,直接把价格抬到三百万,引来大厅里面的一片惊呼。 讲真,这样一把武士刀,其实顶多也就是几万块。 至于别的客人,全都选择了看好戏,要不是场合不对,非得抱一桶爆米花,一边看热闹,还一边吹两声口哨不可。 “三百五十万。”三井木也只能硬着头皮加价,这把武士刀,跟他的家族颇有些渊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流入外人手中的。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五百万!” 这次的拍卖,几乎就是张大师那幅画作的翻版,只不过,双方攻守易位。 这样的戏码,也叫大厅里面的来宾,心里都大呼过瘾。 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是渴望竞争的,这样的拍卖,当然比那种文质彬彬装模作样的慈善拍卖,更加叫人热血沸腾。 三井木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眼前这一幕,似乎将他带回几年前的那场拍卖,那种刻骨铭心的耻辱,至今仍然会不时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 “五百五十万。”三井木也只能咬紧牙关来跟价。 刘青山则充分发扬了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战斗精神,直接喊出了“八百万”。 这一下,整个大厅里面的惊呼声都消失了,变得无比寂静,大家都被这个价格给惊住了。 虽然在场的不乏亿万富翁,但是这只是一把稍好些的武士刀而已,根本和这个价格不搭。 三井木终于忍无可忍,他现在恨不得就冲过去,抽出那把武士刀,然后将那个混蛋一刀两断。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去做。 三井木也没有急着继续出价,而是面色铁青地来到拍卖师前面:“我怀疑这个人恶意抬价,他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资金!” 这家伙还不算蠢到家,八百万美金,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你身家上亿,也不一定能一下子就拿出八百万的流动资金。 拍卖师则有些心里不爽,正准备再煽风点火两句,把这把武士刀的价格,炒到千万以上。 那样的话,他肯定要出名了。 结果这个三井木却在这时候跳出来,打扰他的好事,实在可恨。 于是拍卖师耸耸肩,无奈地朝三井木摊摊手:“先生,我们又不是税务局的,没有查账的义务。” 人群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这也令三井木面上更加难堪:“那我出一百亿,你也敢接吗?” “你听过哪位拍卖师,嫌客人的出价太高吗?” 拍卖师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这唧唧歪歪的,你刚才不是砸钱砸得挺痛快嘛,现在怎么怂了? 而人群中的小李,则趁机开始起哄,他朋友多,还真有跟着的,一时间,哄声四起。 这时候,此次慈善拍卖的主人弗兰克走了过来,下面立刻重归安静。 弗兰克身旁的一个小老头则出声说道:“我可以证明,芒廷先生绝对可以拿出来这笔资金,他刚刚在股票市场上收获了将近一亿美金的财富。” “就算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好像也不能这么快就花完吧。” 喔噢,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这么年轻的亿万富翁,那岂不是超过了最近风头大盛的比尔盖茨? 三井木也红了眼,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现在的场合,厉声质问:“你又是哪个,有什么资格当证明人!” “就凭他是乔治索罗斯。”弗兰克也一脸严肃,现在的年轻人,太没有规矩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三井木当然听过索罗斯的名头,嘴巴嘎巴了几下,然后躬身向索罗斯鞠躬。 “继续拍卖吧,你们都是热心慈善的好孩子。” 弗兰克原本是想站出来当和事佬的,见到这个三井木如此不懂得尊老,索性也就不管了。 拍卖师领命,又重新主持拍卖:“芒廷先生出价八百万,还有没有哪位先生出价?” “一千万!” 三井木差点把牙齿都咬碎,可是即便把牙齿咬碎,他也只能往肚里咽,谁叫他一开始就跳出来和刘青山作对呢? 拍卖师也激动起来:“一千万,先生们,还有没有人出价?” 虽然嘴里喊着“先生们”,但是拍卖师的眼睛,却只是紧盯着刘青山。 刘青山摊摊两手:“我放弃,三井君,恭喜恭喜。” 三井木的表情,简直就像刚刚吞了一坨翔,他心里都恨死了,考虑要不要雇佣洛城的地下势力,让那个该死的家伙尝尝枪子的滋味。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他也知道,刘青山还有一个身份,是颇有影响力的音乐人,向这种公众人物下手,后果是非常麻烦的。 拍卖扔在继续,只是经历过两次激烈的竞争之后,接下来的拍卖就显得比较平淡。 刘青山又出手了一次,拍下来一件瓷器。 而这一次,三井木也终于忍住,没有继续抬价,他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了。 等到慈善拍卖结束,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次普通的拍卖,筹集的善款竟然超过两千万美金,可谓十分惊人。 而这其中,三井木一个人,就贡献了一千五百万。 要是换成平时,三井木肯定会全场瞩目,起码能赢得人们表面的尊敬。 可是现在的三井木,却只能沦为笑谈。 尤其是最后,当弗兰克先生致辞,感谢“所有慷慨解囊的来宾,为慈善事业做出贡献”的时候,三井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这家伙也挺能忍的,一直坚持到结束,这才领着自己的伙伴匆匆离开。 刘青山也坐上了杜云峰的那辆老爷车,虽然狠狠挫了三井木的锐气,可是刘青山心里还有一个疙瘩:那幅张大师的画作,还是落到三井木的手中。 等坐到车上,除了前面的保镖兼司机之外,再无外人,刘青山这才忍不住询问:“爷爷,您阻拦我出价,莫非那幅画另有隐情?” 杜云峰却未置可否,转而询问起刘青山的家世。 他能瞧出来,刘青山肯定也出身富贵之家,否则的话,也不会拿出那么多资金来购买股票了。 可是当他听到,刘青山一家现在还住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之后,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离开祖国的时间太久,他还真不清楚国内的具体情况。 “爷爷,您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青山也没细说,只是大概讲讲,这几年国内的改革开放,老百姓的生活渐渐都富裕起来,他们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 不过杜云峰心中还是存有疑问:难道都这么富裕了吗? 杜云峰的宅院,距离这边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老爷车就开进一座别墅里面。 因为是夜晚,也看不清全貌,刘青山就跟着老爷子进到里面。 汪汪汪,一只小卷毛飞跑上来,腾空跃起,很是热情地扑进刘青山怀里。 估计这个叫卢比的小家伙,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刘青山的感谢,要不是他,小卷毛那天肯定会被那只比特犬给撕碎的。 随后,一个小男孩也向着刘青山飞跑过来,冲到他面前,这才停下脚步,仰头向刘青山叫了一句:“u私n!” “说国语!”杜云峰又吼了一声。 小家伙做了个鬼脸,用不大规范的汉语说道:“彪哥。” 刘青山也不觉莞尔,知道小家伙是在叫他表哥。 只是小家伙发音不大标准,在他的老家,彪的意思,可不是那么太好。 他把怀里的小卷毛放到地上,然后伸出手,揉揉小家伙的脑瓜:“你是叫家兴吧,这么晚了,还等爷爷回来,是个好孩子!” 小家伙笑嘻嘻地挽住刘青山的胳膊:“彪哥,这下你可以教我功夫了吧?你就答应我吧,不然我肯定睡不着觉的。” “那你现在可以带着你的卢比,好好睡觉去了。”刘青山又揉揉小表弟的脑瓜,他只有妹妹,还真没有弟弟。 欧耶!杜家兴一声欢呼,一溜烟跑了。 刘青山看看客厅里面,也没有二姐她们的身影,估计是在房间里陪着姨奶奶,于是就向杜云峰道: “爷爷,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杜云峰却摆摆手:“跟我来,不然的话,估计你小子也跟家兴一样,睡不着喽。” 老爷子领着刘青山,来到书房,这里古色古香,桌案上还摆放着文房四宝等用具。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写写画画,只是未得其法,不入流罢了。”杜云峰一边说着,一边去开启保险箱。 刘青山觉得,老年人写写字画画国画,也是一种很好地方式,于是笑道: “爷爷,您送去拍卖的那幅画,不会是您老仿作的吧?” 他心里只是有这种怀疑,还不大敢肯定。 “哦,你的心思倒是灵敏。”杜云峰从保险柜里取出来一个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摊在桌案上。 刘青山连忙上去查看,脸上的笑意更浓,这赫然又是一幅《空山幽谷图》。 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说得一点不差,即便是刘青山这样的外行,也能瞧出来,眼前这幅画,气象更加浑厚,那种色彩的挥洒,也更加自然。 很显然,这才是张大师的真迹。 而三井木花了五百万买去的,只不过是一幅假画。 要不是现在时间太晚,刘青山真想放声大笑,来抒发内心的喜悦。 “爷爷,您这也太不讲究了,竟然拿着假画去骗人,就不怕被人当成老骗子?”一高兴,刘青山嘴上就开始编排起这位爷爷来。 嗯?杜云峰鼻子里面哼了一声。 刘青山连忙向老爷子竖起大拇指:“不过,孙儿倒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您再抽空临摹几幅,咱们批发给小鬼子好啦!” 杜云峰也被他给逗笑,随后神色一正:“这样国宝级别的好东西,我怎么会叫他落到那些洋鬼子手里。” “这些洋鬼子,以前组成八国联军的时候,可没少抢咱们的好东西,我这只不过是报复他们一下。” 刘青山这回是彻底服了,想不到自己这位新认下的爷爷,飘零海外几十年,骨子里对自己的民族,还有着如此深沉的热爱。 老爷子重新把这幅《空山幽谷图》整理好,然后递到刘青山手上:“什么时候回国,就带回去吧。” 瞬间,刘青山觉得手上的卷轴重于千斤。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爷爷,这东西,当然要您自己带回去。” 第六百三十章 这份勇气,几人能有? 清晨,比弗利山庄,公路边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在跑步。 还有一只卷毛小狗,在他们身前身后来回窜着,不时发出两声欢快的叫声。 刘青山领着小表弟,跑回自己租住的公寓,然后,便指导已经活动完毕的老崔他们开始站桩。 这两个人基本已经入门,剩下的就是自己每天坚持不懈了。 杜家兴也跟着练习站桩,刘青山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是个狠角色,硬是咬牙坚持下来。 只是在站桩完毕之后,他就瘫软在地上,被刘青山给扛着往回走去。 半路上,前面跑过来一个人,手里牵着狗绳。 只是那只比特犬已经戴上嘴罩,而且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 猛然间,这家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哀鸣,掉头往回跑。 它的主人惠特妮又悲剧了,被自己的爱犬给拽了个跟头,又一次摔倒在草地上。 而莱恩则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儿了,这家伙看来是被刘青山给吓破胆了。 “你没事吧?”刘青山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惠特妮,强忍着才没笑。 “芒廷先生,好巧。”惠特妮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追自己的爱犬去了。 刘青山摇摇头,回到姨奶奶家的别墅。 杜云峰应该是在米国生活得最好的那一批华人之一,毕竟不是谁都能在比弗利山庄拥有别墅的。 刘青山洗漱一番之后,来到客厅,只见二姐和黄月明,正陪着姨奶奶,刚离开电话机。 老太太的眼中,泪痕依旧未干,看样子,是刚刚和国内通过电话,那边应该是傍晚。 “真想现在就启程,回去看看!”老太太抹着眼角,但是脸上却布满了笑容。 只是她这么大年纪,身体又不好,真折腾不起啊。 刘青山连忙凑上去:“姨奶奶,您就再等几个月吧,等到元旦的时候,叫我奶奶和家人都来这边,他们还都没出过国呢。” “好,青山你可不许哄我。”老太太爱抚地拍着刘青山的手背,目光无比慈爱。 几人在别墅这边停留了一天,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 时间已经是九月中旬,这开学的时间,还真够晚的。 据说圣诞节前就放假,算了算,估计一学期在校时间也没多少。 好在二姐早就跟他传授了经验,在这边,个人预习和自学是很重要的,因为许多教授讲课的速度,那简直快得飞起。 总之,在米国这边读大学,比国内自由一些,但是你同样也需要刻苦。 开学第一天,刘青山他们这些留学生,就先被召集到一起,进行了一次英语测试。 测试包括口语和书面语,这方面,刘青山当然一点问题没有;倒是和他乘坐同一航班来的肖子厚,虽然这段时间突击英语,却还是不理想。 “没事,老肖,你有时间的话,就找那些老外聊天,保准用不上两个月,就能突飞猛进。” 刘青山拉着肖子厚去食堂,嘴里还给他支招。 u的食堂,据说是全美大学的第一食堂,不过刘青山在品尝之后,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下午,他们终于领到本专业的教科书以及课表,刘青山瞧了瞧,课程安排得非常紧凑,大概七周左右,本学期的课程就会教授完毕。 另外就是选修课程了,据二姐说,这个也是学分的重要组成部分,选修课程完不成或者评价太低的话,那就有麻烦了。 最好是选择那些自己擅长的,而且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和太大精力的内容。 刘青山研究了一番之后,自然就选择了音乐方面。 u的音乐和摄影,也都是很有名的。 就这样,刘青山的留学生涯正式开始,上了两周之后,他就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 其实对于自学能力超强的刘青山来说,这种学习方式,才更适合他。 他甚至有信心,一两年的时间,就能修够三年的学分,提前毕业也不是没可能的。 而时间也不知不觉进入到十月份,距离刘青山期盼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19八7年的大股灾,可不仅仅是米国一处,整个世界都受到波及,其影响是全球性的。 大股灾爆发的时间是10月19日,这一天正好是星期一,所以后来才被称为“黑色星期一”。 刘青山也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他坐镇米国,另外还要在岛国和港岛两地,同时启动,这场战役,刘青山还特意取了个代号。 港岛,陈东方正在和大洋彼岸的刘青山通话:“刘总,现在我们手上,已经准备了三亿港币。” “其中,用哑巴爷爷那块朗斯代尔宝石,从花旗银行贷款两亿港币。” “另外一亿,是用龙腾公司抵押的贷款。” 电话那边,传来刘青山的声音:“三亿港币,还是有点少啊。” 陈东方也不晓得刘青山筹集这么多资金,到底是准备做什么,三个亿啊,虽然是港币,但是也一亿多的华夏币呢。 最关键的是,这些钱,全都是贷款,这也叫一向稳健的陈东方,略略有些担心。 “东方大哥,能不能再想办法弄点钱?”刘青山又问了一句。 陈东方沉默片刻:“刘总,我想知道,这笔资金,准备怎么使用?” “我准备进行一次黑色风暴行动。”刘青山给这次行动,很恶趣味地取了这样一个代号。 黑色风暴?陈东方也有点发蒙,然后马上就联想到里兰那边:青山不会是准备来一场政变吧? 他是军人出身,自然首先就联想到军事行动。 “哈哈,东方大哥,这笔钱,我是准备投入到股市之中。” 听到刘青山这么一说,陈东方的心也稍稍安稳,但是随即就又悬起来: 股市啊,那里面的风险,丝毫不亚于一场战争。 而且这三亿港币,全是贷款,贷款玩股票,怎么听都感觉有点悬。 陈东方正要进行风险提示,忽然想起刘青山上次玩黄金期货的事情,于是硬生生忍住,转而问道:“刘总,你说吧,如何操作?” 电话那头的刘青山也比较满意,陈东方没有质疑,就表明对他这个掌舵人拥有信心,这一点,真的很重要。 于是他笑道:“你那边就负责做空港股,起始时间是10月19日。” 陈东方听了,心里又是一颤,他虽然不买股票,但是也知道,现在港岛的股票市场,极度繁荣。 恒生指数更是一路上扬,好像每一位股民,都大把大把地从股市里捞金。 在这种情况下,刘青山居然要做空,这三亿港币,不会就此打水漂吧? 陈东方这次终于忍不住:“刘总,我不懂股市,可是股市里的风险,实在太大。” 电话那头,传来刘青山无比自信的声音:“哈哈,东方大哥,我是学经济的,你就放心吧。” “好,刘总,我信你!” 陈东方也仿佛一下子被注入无穷的信心,心中反倒涌起一股钦佩:敢拿着贷款的三亿港币,去进行一场豪赌,这份勇气,几人能有? 刘青山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陈东方他们这边呢,想不到对他如此信任。 于是他继续说道:“东方大哥,在股市里收割那些小韭菜股民,虽然能够获利,但是肯定坏了名声,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胞。” “最好是能找人对赌,港岛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比如那位李富豪,呵呵。” 陈东方立刻想起上一次,刘青山和那位李大少在黄金期货上的对赌,弄得李大少灰头土脸,至今仍被传为笑柄。 估计李大少一直憋着想要报复呢,这事没准真的能成。 只是李大少的那位老爹,不知道会不会帮儿子呢,毕竟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李大少可拿不出来。 两个人又商量一阵,这才结束通话,陈东方就着手开始布局。 而刘青山,则继续给岛国那边的吴桐打电话。 这次大股灾是全球性的,日经指数当然也跑不掉。 这边就比较简单了,刘青山没有丝毫的顾忌,只要求吴桐的团队,做空日经指数即可,反正都是小鬼子的钱。 两天后的傍晚,李大少兴冲冲地驱车回到半山别墅,直接去书房见父亲。 李富豪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好几份报纸,不仅有港岛的,还有英美等国的一些主流报纸,甚至还有内地的人民报纸。 所谓超人,其实只是比普通人思考得更多。 这也是李富豪的一个习惯,对每天的报纸,都会花心思研究一番。 “阿钜,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富豪从报纸堆里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自己这个长子。 这两年,他对儿子的成长很满意,尤其是先后受挫于内地那个叫刘青山的年轻人之后,更是日渐成熟。 李富豪甚至觉得,有必要好好谢谢那个姓刘的年轻人,那是一块很合格的磨刀石,对,好好谢谢人家。 “爹地,那个叫刘青山的人,您还记得吧,今天龙腾公司的陈东方找到我,说是刘青山有意和我对赌港股,我想听听爹地的建议。” 李大少给父亲倒了一杯茶,然后把事情简略讲述一番,他尽量客观地来陈述,不过声音里面,依旧带着几丝兴奋。 今天陈东方来拜访的时候,李大少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上一次和刘青山对赌黄金期货,叫他颜面大失,李大少憋着劲要找回这个场子,想不到对方竟然送上门来,这叫李大少如何不喜? “哦?阿钜你详细说说。”李富豪也来了兴趣。 但他心中却是有点恼怒:这是逮住了一只羊猛劲薅啊,真当我李家无人吗? “爹地,那个人居然会认为港股要大跌,他看空港股,愿意拿出来三亿港币,和我对赌。” 李大少继续兴冲冲地说着,却没有发现,李富豪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阿钜,你对港股怎么看?” “当然是涨了!”李大少的判断,也代表着绝大多数港人的观点。 在去年,短短九个月的时间,恒生指数就增长了百分之六十七,进入到八七年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所有投资者都持乐观情绪,股市一片大好。 “阿钜啊,你知道吗,从九月份开始,我就陆续从长江、和记、嘉宏等上市公司,集资一百零三亿港币,从股市抽离这么多现金,你知道为什么吗?” “盛极必衰,这是亘古不变的大道理,现在港岛的股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这就是盛极而衰的征兆。” 李富豪慢条斯理地跟儿子陈述这些事实,他从来不会用父亲的威严去压迫孩子,而是更乐于讲清道理。 李大少则是越听越心惊,他自然清楚父亲的眼光和判断,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既然连父亲都不看好港股,那么他要是头脑发热,和刘青山对赌的话,岂不是…… 唰的一下,李大少全身冒冷汗,感觉身体仿佛被塞进冰窖一般。 “爹地,是我考虑不周,心里只想着挽回自己的声誉,差点上当。”李大少真心实意地向父亲认错,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和父亲的差距。 李富豪温和地摆摆手,然后满眼慈爱地望着儿子:“既然那个年轻人喜欢赌,那你就陪他再赌一场好了,我李家,也有虎子!” 他的语气依旧非常平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显露出猛虎下山的气势。 李大少瞬间觉得心头火热,眼睛泛红,这浓浓的父爱,令他差点落泪: “爹地,我有和对方战斗的勇气,可是您刚刚说,您也看衰股市……” 李富豪站起身:“以我的分析,股市的繁荣,肯定能持续到年底,不会在十月份,就中途跳水的。” “这就像一辆列车,即便失去动力,依据惯性,也能继续前进一段距离。” “所以这一次,你放心大胆地去和他赌一场,赢回属于你的尊严!” 李大少的眼泪,终于滚滚而下。 过了半晌,等他平复心情之后,李富豪这才微笑道: “不过,没有必要我们一家承担风险,你只要放出风去,想必有不少人,愿意加入这场赌局的。” 李大少顿时心领神会:还是父亲深谋远虑,这一次,一定要打得那个刘青山溃不成军,夹着尾巴,灰溜溜滚出港岛! 第六百三十一章 《论资本市场对于大幅修正的抵御力》(求月票) 刘青山结束了一天的课业,回到自己的公寓,还没开门呢,就听到屋里的电话铃响个不停。 他连忙开门进屋,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霍老大的质问声: “青山老弟,你不好好在米国读书,在港岛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不带老哥一起玩?” 刘青山也被问得有点发蒙,等霍老大在电话里唠唠叨叨好一阵,他这才搞明白。 原来那位李大少已经答应了对赌,只不过,又拉上了港岛好几位富豪的年青一代,一共筹集了十亿港币,参加这场豪赌。 李大少还拉上汇丰银行,做财务监督,给双方做场外期权,现在整个港岛都为之轰动。 刘青山拿着话筒,也不由得眨眨眼睛:搞这么大啊。 不过,越大越好。 收割这些富豪,他可不会有一丝心理压力。 要是真的做空港股,那些小股民,不知道有多少会跳楼,实非所愿。 但是对那些富豪之家来说,就不存在跳楼的问题,只当是劫富济贫了。 当初,刘青山也考虑过,要拉着霍老大一起搞。 不过考虑到霍家在港岛的关系盘根错节,所以他就没有主动提及,毕竟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是很容易结仇的。 听了刘青山解释几句,霍老大心里这才舒坦许多: “喂,青山老弟,这次老哥也准备拿出来两个亿,陪你一起,跟那帮小家伙玩玩。” “你放心,我霍家在港岛,还不用看别人脸色做事!” 在电话里沟通完毕,刘青山又拉来一位盟友,这样一来,他们这边的资金,也已经有五亿港币。 跟李大少他们对赌,还得使用双倍杠杆。 反正有汇丰银行兜底,他不用担心弄不到钱。 至于使用杠杆的风险,对刘青山来说,那就是没有风险。 等到吃过晚饭,刘青山又接到港岛那边的一个电话,这一次,却是经营奢侈品的潘名牌打过来的。 一上来,对方同样是兴师问罪的口气:“青山老弟,这么有趣的事情,你怎么不带上我一起玩啦?” “现在港岛的年轻才俊,都加入这场赌局,把我撇开,我很没面子的啦。” 讲真,刘青山和这位潘名牌的交情,远不能和霍老大相比,所以更不会主动叫上他。 一番交流之后,潘名牌也愿意拿出来一亿港币,加入刘青山这方的阵营。 搞得刘青山都不明白:这些人,凭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信心呢? 于是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潘大哥,你就不怕这些钱打水漂啊?” “我看好的是你这个人啦。”潘名牌喜滋滋地撂下电话。 然后一直等在旁边的那位杨明星就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迪生,你就那么相信那个人?” 潘名牌在女友脸上亲了一下:“我确实很看好他,而且,即便是赌输了,我们也不会输的。” 杨明星眨眨眼睛,有点没听懂。 潘名牌继续笑道:“这个赌约已经轰动全港,我加入进去,对我的奢侈品店,就是最好的宣传,就当是花钱打广告好啦。”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迪生你最棒啦。”杨明星也笑靥如花。 潘名牌瞧得心里直痒痒,伏在女友耳边,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我那里更棒的。” 说完,他拦腰抱起杨明星,向着卧室走去。 潘名牌翻云覆雨,刘青山则比较苦逼地在爬格子,他正在写一篇论文。 这是经济学院最有影响力的彼得教授,给学生发布的作业,对当下股市表达一下看法。 刘青山正好想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寻找理论依据,所以写得很用心。 他甚至去图书馆查了好几天的资料,把1929年米国那次大股灾都拿出来,进行对比。 有了结论,剩下的就是寻找理论依据,这个就相对要容易一些。 论文的题目,最后定为:《论资本市场对于大幅修正的抵御力》。 扬扬万字的论文,通过详实的数据以及缜密的分析,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在近期,米国股市会迎来又一次大股灾。 当这份论文摆上彼得教授的案头之后,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也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作为总统智囊团的成员,彼得教授经历过太多的大事件,尤其是国家经济层面上。 对目前股市的极度繁荣,彼得教授也感觉有点心慌,所以才会布置这样一篇论文。 想不到的是,竟然有学生提出了大股灾的预言,这就有点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彼得教授喜爱那些脚踏实地的学生,也从不压制学生们天才的想法,可是对这种故意制造骇人听闻信息的学生,却从来没有什么好感。 “让我看看,是哪位高材生,我会考虑给他一个fail的。”教授一边嘟囔着,一边翻看作者的名字。 这边的大学,成绩等级是这样的:a是优秀,b是良好,是中等,是及格,f为不及格。 “刘,是那个来自东方的作曲家,噢,他应该去音乐学院,而不应该在这里学习经济学!” 彼得教授在论文上面,写下一个大大的f。 这时候,助手领着几个人敲门进来,彼得教授瞧见来人,立刻挨个上去拥抱: “哦,索罗斯,还有罗杰斯,欢迎你们,我的老朋友。” 这几位都是受彼得教授相邀,来这给那些大学生们开讲座的,这种情况,在米国这边的大学很普遍。 受邀请的对象有专业人士,甚至还有社会名流。 “彼得,你应该办一个经济论坛,这样才更具备影响力。”索罗斯和彼得是多年的老友,所以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教授刚才的椅子上。 彼得教授也笑道:“你的提议很不错,那就这么定了,请我们的索罗斯先生,每年捐助二十万美金的赞助费。” “没问题,那就从今年开始好啦。”索罗斯可一点也不吝啬。 别看这位索罗斯先生在金融市场上,名声非常不好,但是在比尔盖茨崛起之前,索罗斯是米国慈善捐款数量最多的人。 难怪有人说他: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罗杰斯也上来凑趣:“那应该起一个比较高端的名称,一听就是世界顶级的那种,叫经济学者高端峰会怎么样?” 众人不由得大笑,彼得教授还是比较严谨的:“今年就开始第一届峰会的话,会不会太仓促,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议题。” 索罗斯顺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纸条:“彼得,你给学生布置的这篇论文,就很适合拿来讨论,现在的股市太火热啦。” 说完,他又拿起一沓厚厚的稿纸,随便翻了翻:“咦,竟然有人唱衰股市,这样的论文,必须给他个f。” “我看看,乔治,你太乐观了,我们对股市,要时刻保持敬畏之心,而不是只把它当成捞钱的工具。” 罗杰斯也拿过去开始阅读,他的观点,和索罗斯不同,也同样觉得现在的美股,里面的泡沫太大。 一边看,罗杰斯还不时挑选自己认同的观点,读出来几句,看样子是颇为欣赏。 等到大致读完之后,他一本正经地向彼得教授说道:“教授,我认为,这篇论文应该给一个a,它或许能给所有的投资者,敲响警钟。” 彼得教授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有些偏颇,毕竟这是一篇有争议的论文,不好轻易下结论。 索罗斯却不这么认为:“不,这个小家伙,显然是想故意吸引教授的眼球,然后博一个高分的,让我看看,这个有心机的小家伙,到底是何许人也?” 等看到署名之后,索罗斯立刻瞪大眼睛,嘴里还轻轻打了声口哨:“哇哦,罗杰斯,瞧瞧这个小家伙是谁?” “刘,听起来像是来自华夏的留学生。”罗杰斯并没有详细了解过刘青山,所以只知道他的英文名。 索罗斯则如获至宝一般,拿着那篇论文:“是那个叫芒廷的年轻人,我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把他的论文,批驳成一坨狗屎。” 看着几十岁的老朋友,竟然变得像个毛头小子那般兴奋,罗杰斯也不由得耸耸肩膀: “哦,老伙计,你的报复心太强了。” 刘青山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去学校上课。 上午就有一节彼得教授的大课,教授通告了一则消息:要求他的学生,在明天出席论坛。 他还特地强调,届时会有几位知名的经济学者到场,其中不乏华尔街的投资者。 下课之后,学生们都表现得非常兴奋。 这两年,随着美股大涨,许多原本不屑于去华尔街打杂的名校高材生,也都穿上西装,扎着领带,梳着油头,摇身成为华尔街的分析员或者交易员。 现在听说有华尔街的前辈来讲座,这些渴望暴富的学生,当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听着身边的叽叽喳喳声,刘青山却不大感兴趣,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准备走人。 明天的什么峰会,他是不准备参加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在教室里自学呢。 “刘,等一下,明天的论坛,我希望看到你的身影,否则的话……你懂的。” 彼得教授的话从身后传来,刘青山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回应了一句k,没法子,这位彼得教授,绰号是“大帝”,就是暴君的意思。 第二天的论坛,是在一个大报告厅里举行的,这里能容纳上千人,经济学院几个年级的学生,早早就把这里坐满。 前台布置得也很有趣,竟然摆了两排椅子,左右相对,有点打擂台的架势。 到了时间,彼得教授登台,开始介绍今天到场的来宾:“让我们欢迎华尔街最成功的投资者,乔治索罗斯先生。” 哇呜!下面响起一片惊呼,随即热烈的掌声响起,还伴着相机的咔嚓声,竟然也有无处不在的记者,混进场内。 这些年轻的学生,崇拜成功者,也崇拜财富,而索罗斯,就是这样的化身。 随后又是几位重量级的人物,纷纷登场。 “最后,让我们欢迎吉姆罗杰斯先生。” 彼得教授带头鼓掌,下面同样掌声如潮,对于罗杰斯这样的自由投资人,是他们这些学习经济的学生的偶像。 罗杰斯也鞠躬之后,却并没有和索罗斯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他们对面的那排椅子上,暂时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坐下之后,罗杰斯左顾右盼一番,便对着话筒讲到:“我觉得这很不公平,所以我需要寻找盟友和伙伴。” “彼得教授,您能坐到我身边吗?” 报告厅里,响起了一阵轻笑。 “不,吉姆,我是会议的主席,或者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一名裁判。”彼得教授也很是夸张地摊开双手,又引起一片笑声。 罗杰斯摇摇头:“看来我只能自己寻找队友了。” 他的目光,向着大厅里望过去。 下面立刻便沸腾了,唰唰唰,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 如果能够和罗杰斯先生搭档,参加一场辩论赛,那肯定能吹上好几年。 “同学们请先不要激动,今天的论坛,罗杰斯先生的观点,是看衰美股。”彼得教授连忙补充一句。 唰的一下,仿佛是听到一声口令一般,那些手臂全都落下。 开什么玩笑,现在的股市欣欣向荣,蒸蒸日上,怎么可能跌呢。 即便是有人想出风头,也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这上去之后怎么说,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那样的话,素来有着大帝之称的彼得教授,肯定会给你个不及格的。 台上的罗杰斯也挺能演的,立刻来了个双手抱头:“噢,难道你们没听到过吗,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那我只能点名了,彼得教授,您能把点名册给我吗?”罗杰斯继续在台上扯淡。 彼得教授也很配合地摇摇头:“不,只有教授才有点名的权利。” 伴着一阵轻声的哄笑,罗杰斯忽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纸,他抹了一下额头:“幸好我早有准备。” “这位同学的观点,和我不谋而合,正好适合做我的队友。” “qingshan-liu同学,来吧,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是谁?绝大多数学生,都开始四下张望。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名帅气的亚裔学生站起来,似乎一脸无奈地向前面走去。 第六百三十二章 时间会证明一切 芒廷! 刘青山在u,还是有一些名望的,算是明星学生吧,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少。 好在米国的大学生,一般都不会去打扰别人的生活,所以刘青山平时基本不会受到什么骚扰。 走到前面之后,刘青山先向彼得教授鞠躬,然后又向索罗斯等人点头致意,最后才来到罗杰斯身旁。 罗杰斯还笑呵呵地站起来,和刘青山握手:“欢迎你,芒廷,我知道你现在承受很大的压力,你还能撑得住吧?” 刘青山也耸耸肩膀,瞧着对面那三位,除了索罗斯之外,还有后来的股神巴菲特,以及设计出“纯粹阿尔法”基金的达利欧,换成是谁,肯定都会感觉到压力。 不过,刘青山还是一脸平静地说道:“罗杰斯先生,我国的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好,勇气可嘉。”罗杰斯带头拍起巴掌。 可是下面的学生却不买账:什么,竟然看衰股市,那不是要砸我们的饭碗吗? 在座的这些大学生,毕业之后,可是都想去华尔街打拼的。 等到刘青山在罗杰斯身旁坐下,彼得教授便开始主持,用幻灯片打出了今天论坛的题目: 那是设计成一个跷跷板的模样,一边放着个钱袋子,一边坐着一个漫画形象的人。 “今天我们在这里要讨论的主题是关于股市的,正方是索罗斯先生为代表的,看好股市的发展。” “反方是以罗杰斯先生为代表,看衰股市。” “今天,他们双方要在这里,进行一场辩论。”彼得教授简短地进行开场白,然后便抬手向正方示意一下。 下面的学生,也都饶有兴味地开始准备倾听,有些还掏出小本子,准备记重点。 他们想着,或许可以把零花钱节省出来,买一两手股票,没准能把给女朋友的圣诞礼物赚出来呢。 而今天到场的几位记者,也大感不虚此行:这种有争议性的话题,最适合做新闻了。 更何况,坐在台上的那些,哪一个不是大名鼎鼎,当然,那个叫芒廷的小家伙除外。 索罗斯,巴菲特,达利欧,罗杰斯,这些大鳄,平时想采访他们,人家分分钟几百几千几万美金的,都没时间搭理你。 最先开始发言的是达利欧,他是桥水基金的创始人,一直想要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交易决策系统,就像武侠小说中的独门秘籍,是学术派技术流的代表。 达利欧不慌不忙地整理出几页纸:“我这里有一份调查报告,是问卷形式的。” “在今年的1月日,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先是猛跌115点,随后又上升60点,我们可以把他称为一次闪跌。” “但是在我随后组织的调查问卷中,让一千名股民,选择那一天对市场的感觉,选择‘恐惧’、‘下跌’、‘股灾’等词汇的,仅占百分之八。” “而选择‘获利’、‘疯狂’、‘加仓’等词汇的,占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属于无效票。” 达利欧用幻灯片出示这几组数据,然后说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股民对股市是非常乐观的,他们相信市场,绝对不会跟风抛售股票。” 他最后总结道:“没有大规模的抛售,所谓的大股灾,当然不可能出现。” 下面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位达利欧先生,用数据说话,而不是那种所谓的“预测”,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坐在达利欧对面的罗杰斯,笑吟吟地望着刘青山:“伙计,你准备怎么反驳他?” 既然是并肩战斗的伙伴,那当然就是伙计了,罗杰斯当然不会因为刘青山的年龄而轻视对方。 刘青山摇摇头:“时间会证明一切。” 反正距离股灾发生,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时间确实是最好的答案,但是我们还是应该说点什么,不然的话,下不了台啊。” 罗杰斯索性拿起刘青山的那篇论文,翻了几页,找到其中的一段文字读起来: “这是芒廷先生的一篇论文,我摘录一小段。”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人们普遍具有一种从众心理,当股市大涨的时候,人们会疯狂地将资金投入进来。” “同理,当股市大跌的时候,恐慌就会像瘟疫一般蔓延,所有人只想着抛抛抛。” “这种投资的心理,我们姑且可以将其称之为羊群效应,头羊往哪里走,后面的羊群就会跟着往哪里走。” “所以达利欧先生的调查问卷,虽然是真实的,但是不一定有效。” 罗杰斯轻轻合上论文,还在手里扬了一下,很是满意地样子。 台下的那些学生,也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羊群效应,这会儿还没流行开,所以大家听了,都感觉很新奇。 许多人在脑海中构思出一群绵羊,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行进,一会儿被头羊领着往东,一会儿又被头羊领着往北,那画面还真有点搞笑。 不过却非常形象,那些股民在从众心理地暗示下,可不就像一群没有头脑的绵羊吗? 而前面坐着的索罗斯巴菲特等人,不就是领头羊吗? 很显然,索罗斯那边的三个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三个人相互望望,然后都耸耸肩膀。 索罗斯还童心忽起,嘴里发出咩咩的叫声,整个报告厅里的气氛,倒是轻松许多。 这时候,巴菲特朝着罗杰斯说话了:“吉姆,芒廷先生的论文,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等到辩论结束,我可以给你复印一份,但是现在,它是我的武器。”罗杰斯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真的很看重这篇论文,那是一种俞伯牙遇到钟子期的感觉。 巴菲特点点头:“好吧,希望你的武器,不会被引爆,否则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出答案,但是这些学经济的,都是研究过1929年米国大股灾的,引发了长达十几年的经济危机,威力堪比蘑菇弹。 反正也该轮到巴菲特发言了,他就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在股票交易模式上的变革,大家都知道,传统的股票交易,是专门有人在交易所的交易版上,按顺序写下股票的报价。” “但是进入到八十年代之后,这一切都被电脑取代,电脑更加及时,更加迅速,这无疑让股票市场充满活力。” “而随着个人电脑的普及,或许几年之后,坐在自己家里的电脑前面,就可以买卖股票……” 听得刘青山都暗暗服气:大牛就是大牛,对未来的预测十分精准。 只是现在的巴菲特,估计还没有把自己的境界,提升到“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那种境界。 否则的话,现在他就应该感觉到恐惧,而不是坐在这里侃侃而谈了。 巴菲特还在继续:“依据电脑强大的运算能力,可以提前计算出股市的所有风险,比如我,就为电脑设计了自动交易。” “当股价降到我设定的风险区之后,就会自动出售,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风险……” 等到股神说完自己的观点,下面的同学,自然是心悦诚服地送上掌声。 这一次,罗杰斯索性直接拿起刘青山的那篇论文,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噢,这是一个很棒的武器库,总能拿出恰当的武器来进行反击。” “请听这一段的论述,也恰恰提到了电脑的应用。” “噢,这些专业的数据,在我看来简直是天书,我只能直接说结论,芒廷先生认为,现在的电脑运行速度太慢,当数据太多的时候,就会像公路上堵车一样,造成延时。” 罗杰斯读完之后,又笑着望向刘青山:“那样的话,恐怕还得麻烦芒廷先生,再去演奏一下那首《最后的莫西干人》。” 台下一阵笑声,不过许多人都在摇头:电脑的运行速度,他们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堵车呢? 华尔街应用电脑已经好几年了,人们只见识了它的方便快捷,还真没发生堵车的事故。 这位芒廷先生,明明就是危言耸听嘛。 要不是刘青山坐在台上,一直没开口,只怕迎接他的,就是一片嘘声了。 学生们对那些大佬能保持足够的尊敬,但是对于刘青山这个刚刚入学的菜鸟,可不会客气。 索罗斯最后进行陈述总结:“我们的经济在复苏,股市在上涨,这一切,都是那么蒸蒸日上。” “大家都知道,有人给我取的绰号,是华尔街的做空大王,连我都对股市充满信心,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的话极具煽动力,引来下面如潮的掌声,而且经久不息。 显然,下面的学生和绝大部分股民,也都抱着相同的看法。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罗杰斯身上,等待他进行最后陈述的时候,罗杰斯又扬扬手里的论文: “下面我列举论文中提到的几组数字,八五年和八六年,经济增长分别是百分之二点八和二点五。” “而消费却是以每年百分之四的速度增长,居民的住宅固定投资,则每年增长百分之十。” “先生们,我们都是搞经济的,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而不是盲目乐观。” 说完之后,站起身鞠了一躬。 下面的听众,当然也报以礼貌性的掌声,只是和刚才相比,热烈程度要差了许多。 罗杰斯坐下之后,嘴里又抱怨了一句:“伙计,你还真不是一位称职的队友,坐在这里之后,就一言未发。” 刘青山索性也就配合他,依旧没说话,而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那篇论文。 罗杰斯这才以手扶额:“噢,差点忘了,我引用的观点,其实全是你的,这么说,你才是真正的主力。” 说完他朝着彼得教授竖竖大拇指:“教授,您培养出来一名很棒的学生。”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彼得教授可不这么看。 他也准备进行最后的陈词,然后就进入到自由讨论的环节,相信下面的学生们,会有许多话,想要和台上的几位大鳄交流。 可是罗杰斯却不准备放过他:“教授,时间会证明一切,事实胜于雄辩。” “不,吉姆,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我不会去进行任何假设,当然,如果刘的预测是正确的话,那么我会考虑提前帮他结束本科学业,跟着我读博的。” 彼得教授也是一个很实际的人,他严肃地开始最后的陈述:“刚才的辩论很精彩,也很激烈。” “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所以真正的答案,在未来。” “股市和股票,只是经济分类中很小的一个分支,大家可以研究它,但是我不希望任何人沉迷于他。” “好了,下面是自由提问时间。” 报告厅里,立刻热闹起来,下面的学生纷纷举起手。 刘青山见状,就向台上的几个人点点头,然后遛到台下,结果却还是被几位记者给围住。 和那些学生们不同,记者们显然更关注刘青山,因为这样才有料爆。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和记者周旋一阵,说些车轱辘话。 一名记者不死心:“芒廷先生,您预测股市大跌,是想用这种特立独行的方式,来吸引眼球吗?” 刘青山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这是警告,我想对所有的股民强调一句,提高警惕,保卫钱包。” 那记者耸耸肩膀:“那么芒廷先生,您能告诉我,股灾发生的具体时间吗?” 刘青山眨眨眼:“也许就在下周一。” 说完,他便分开人群,离开报告厅。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就算在报纸上刊登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说不定还会遭受无数人的嘲讽。 事实和刘青山的预料差不多,第二天,有几家报纸,都在经济版面,刊登了这场高端峰会的报道。 只不过,大家提的都是罗杰斯和索罗斯这些名字,像刘青山这种经济领域的小卒子,干脆都没提。 倒是有一家偏娱乐性的小报儿,对刘青山进行了报道,调侃他选择错了专业。 对此,刘青山只是一笑置之,他心平气和地等待着黑色风暴的开启。 第六百三十三章 黑色风暴(求月票) 19八7年10月19日,天气晴,港岛宁静的天空,呈现出令人心旷神怡的一片蔚蓝。 所有股民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敞亮。 他们和往日一样,说说笑笑的,等待十点钟股市的开盘。 人们并没有意识到,一场黑色风暴,会突然而至,将他们手中的财富甚至连同本人,毫不留情地扯进风暴漩涡之中。 在龙腾公司的办公室里,陈东方等人,则是在焦急地等待。 除了小五在里兰那边,以及留在东欧的张龙等人之外,剩下的公司骨干,全都在场。 “不行,我先出去透透气。”马老三噌一下站起来,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坐下,我们要有信心。”于光明其实也如坐针毡,支撑他坐在这里的,只剩下信心。 那是对公司掌舵人的信心。 与此同时,霍老大也在自家的客厅里踱步,眼睛不时望向身旁的电话机,他的神情,同样凝重。 倒是潘名牌比较享受,此刻,依旧是芙蓉帐暖度春宵。 不过,刺耳的闹钟声,还是叫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开盘啦开盘啦!” “开盘啦,开盘啦!”李大少也看了一下手表,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 此刻,他的身边,也有四五个年轻人,他们都是这一辈儿有名有号的富家公子,属于同一利益团体。 “钜哥,要不要开一瓶红酒庆祝一下?”有人凑趣道。 李大少强自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还是等到胜利的消息传来,我们再……” 这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李大少飞速抄起电话,倾听起来。 周围几个人,也都围上来,然后就看到李大少手中的话筒,当啷一下,掉在桌子上。 好半天,李大少才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跌啦。” 刚一开市,抛售潮就如同洪水一般,势不可挡,短短的十五分钟,恒生指数就下跌了120点。 而且这种趋势,看着根本就停不下来。 李大少现在只觉得脑子里面轰隆轰隆的鸣声不断,他下意识地抬头望望外面的天空。 天空依旧晴朗,可是在他看来,却仿佛黑云压城城欲摧,要不是双手拄着桌子,他肯定会被压得瘫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难道又要输了? 李大少有点想不明白,他又猛的抓起电话,拨打出去: “爹地,我们要救市,把全部的资金都拿出来救市,一定能稳住股价,一定能的!” 电话那端,传来李富豪的声音:“阿钜,你知不知道,平时股市一天的成交量,都有几十个亿。” “而像今天这样的抛售潮,只怕有几百亿,谁也没有吃下的能力。” 即便是李富豪有着超人的绰号,在这滚滚大势之中,他也只能顺势而为,不可能逆天。 他倒是可以把大笔的资金投入到股市,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到股市平稳之后,再进场抄底。 相信到那时候,儿子手里损失的几个亿,他可以轻轻松松赚回来,甚至是几倍十几倍地赚回来。 可是李大少现在却不这么想,他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金钱上的损失,并不能伤了李家的根基; 但是心理上的打击,却令他痛不欲生——败了,又一次败在那个刘青山的手上。 失败就像一根根钢针,无情地刺在李大少的心上,他脑子里猛然闪过三国的周公瑾,仰天发出不甘的呐喊:既生瑜何生亮…… 此刻,龙腾公司的办公室里,则是一片欢腾。 在收到股票大跌的电话之后,大家都一跃而起,彼此拥抱在一起,相互用拳头敲击着同伴的肩膀和胸膛,整个办公室里,一片鬼哭狼嚎。 “现在可以喝一杯红酒,庆祝一下。”霍老大也打了个响指,叫人把冰镇的红酒拿过来。 “哦,好像可以回去安心睡个回笼觉了。”潘名牌想起了床上的美人,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而远在大洋彼岸,刘青山则正在公寓里面酣睡。 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在19日这一天,港岛的股市,率先开盘,然后便一路下跌。 到下午收盘的时候,一共下跌420点,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一。 几乎在同一时期,岛国的股市,日经指数跌620点,次日,更是暴跌3八00点。 等到19日收盘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米国。 道琼斯指数才是真正的风向标,只要它能稳住,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刘青山和往常一样,清晨起来,跑步、站桩、练拳,一切都有条不紊。 任谁也瞧不出来,他已经在股市豪赌八千万美金,几乎押上全副身家。 他回到家里吃早饭的时候,葛瑞丝频频将目光向他投去,欲言又止。 葛瑞丝有点想不通:你竟然还有心思吃饭? 刘青山不仅有心思吃饭,吃完饭之后,还收拾好用具,直接去了学校,今天是周一,当然要去上课。 当刘青山坐在课堂里安心听讲的时候,股市终于开盘。 然后,股指就出现断崖式崩塌,市场上,全是卖盘,根本就没有买盘。 似乎所有人,都在疯狂抛售自己手里的股票。 而面对如此庞大的数据,计算机也终于承受不住,显示的数据,开始出现延时,并且时间越来越长。 面对这种暴风骤雨一般的狂跌,绝大多数股民都猝不及防,他们只能向上帝祈祷,祈祷不要发生大股灾,因为那样的话,即便你是百万富翁,也许会瞬间变成穷光蛋。 整个美股,都陷入到恐慌和绝望之中,不知道有多少股民,在仰天嘶吼:呜呜啊啊啊啊啊…… 随着玛丽亚她们几个飓风女孩首张专辑的大卖,海豚音风靡全美。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这个声音,最能代表股民的心声。 “噢我的天呐!”索罗斯的办公室里,也发出一声惊呼,这样的情况,真的发生啦! “快,快把标普500期货合约全部出手!”索罗斯手里,有五千份这样的合约,价值超过十亿。 索罗斯当机立断,选择了全面撤退,可是他的这些期货合约,却只能贱卖,这也叫他损失惨重。 量子基金,净资产狂跌二十六个百分点,成为了这次股灾中最大的失败者。 不过,索罗斯到底是做空大王,不久之后,他就抓住机会做空,反倒大赚一笔。 最后在19八7年,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最终盈利还是达到了百分之十四。 不得不承认,牛人到底还是牛人。 “哦买噶!”而罗杰斯的办公室里,则爆发出一声欢呼,他近期也同样在买空美股,这一次,只怕要赚翻了。 只是他感觉自己稍稍有些保守,才买了道琼斯指数下跌一百五十点。 在短暂的喜悦之后,罗杰斯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模样。 那个年轻人,在之前就大量筹集资金,肯定也是奔着做空美股去的。 只不过这个年轻人的胆量有多大,会做空多少点,到底会赚多少呢? 罗杰斯并不知道,刘青山整整做空了五百点,当时,把钱玉珍吓得差点晕过去。 五百点啊,按照这个比例,美股会直接蒸发掉五千个亿的市值。 等刘青山上了两节课之后,股市崩盘的消息,终于传进了学校,刘青山很快就被彼得教授,叫到办公室。 彼得教授的表情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严肃,他深知,这样的大股灾爆发,对整个经济的影响将会有多么巨大。 他更震惊的是,自己的这个学生,几天前就已经预见到,甚至连时间节点都准确无误。 如果他能早点重视,进行防范的话,或许会减少许多损失。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他此时找到刘青山,只想叫这个学生来帮忙的。 “刘,刚刚我的老朋友巴菲特打电话向我求救,你既然能预测到这次股灾,想来是有应对之策。” 彼得教授直入主题,就在一个小时前,巴菲特的财富瞬间蒸发三点四二亿。 股神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跟风抛售任何股票。 但是这巨大的损失也叫他肉疼,只能向老朋友彼得教授求助。 刘青山静静地望着彼得教授:“教授,股灾里面,没有胜利者,就算我帮助了巴菲特先生,可是别人同样会受到损失。” 彼得教授点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可是沃伦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好吧。”刘青山耸耸肩,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然后朝旁边的电话机看了看,示意了一下。 还真有办法! 彼得教授也暗暗吃惊,发生这样的股灾,所有人都在恐慌,能保持镇定,已经不容易。 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自救。 电话很快接通,彼得教授说道:“沃伦,我的学生刘就在旁边,下边由他和你通话。” 刘青山接过话筒,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聆听。 大概过了一分钟,电话那端,才传来巴菲特的声音:“芒廷先生,这次你赢了。” 刘青山这才开始在电话里讲起来:股市的暴跌,也带来一个无风险套利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是,标普500指数下跌了百分之二十,而它的期货却下跌了百分之二十八,两者之间,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 这在正常时候的股市,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如果有人马上做多指数期货,同时做空标普500指数成分股,那么就可以极大获利。 都是行家,听了刘青山简明扼要的讲述之后,一旁的彼得教授都忍不住砸了一下拳头: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而电话另一端的巴菲特,也迅速反应过来:“芒廷先生,谢谢你,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巴菲特说完就匆匆撂下电话,开始全力集合手头的资金,进行操作。 要是处于旁观者的角度,没准他也能瞧出来这个方法,可是在今天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巴菲特知道自己肯定想不到。 刘青山放下电话之后,迎来的是彼得教授热切的目光:“刘,你自己为什么不这样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放假。” 刘青山也只能摊摊手:“教授,我没钱了。” 彼得教授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想必你会赚得更多,我真不知道是该恭喜我的学生,还是该为我的同胞默哀。” 说完,彼得教授从办公桌上拿起刘青山的那篇论文:“这个就当你的毕业论文吧,它不一定是最好的毕业论文,但一定是最昂贵的一篇。” 毕业论文? 刘青山也愣了一下:“教授,我刚刚来这里才一个多月。” 彼得教授抬起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刘青山的肩膀:“我觉得,本科阶段的学习,对你已经没有必要,做我的博士生吧。” “或许现在的我,也无法教给你太多的东西,但还是可以给你一些指导意见的。” 刘青山的脑子有点乱,他的计划,是要在这里完成三年的学业。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彼得教授竟然批准他毕业。 他也不清楚,u是否有这种制度,不过看彼得教授的模样,并不像是开玩笑。 “教授,我需要考虑一下,我的计划,是完成学业之后,就要回国的。”刘青山也郑重地回答。 彼得教授却轻轻摇头:“刘,在这里,你才能真正地施展才华,据我所知,你的国家,现在甚至连股市都还没有。” “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乡’,教授,我考虑之后,会给您答复的。” 刘青山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什么意思?彼得教授是研究经济的,所以没搞懂刘青山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能从对方的情绪上感觉到,这个学生恐怕要和他擦肩而过了。 等到晚上放学,刘青山回到公寓,只见二姐正在接着电话,旁边还有一脸兴奋的葛瑞丝。 看到刘青山,葛瑞丝立刻扑上来,恶狠狠地来了个拥抱:“欢迎我们的亿万富翁,不,应该说是十亿富翁!” “我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晚上吃可乐鸡翅怎么样?” 刘青山赶紧从她雄伟的拥抱中挣脱出来,然后从二姐手中,接过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钱玉珍的声音:“青山,我们刚刚赚了将近十亿美金,再加上本金,你的资产已经超过十亿!” 第六百三十四章 最年轻的投资大鳄 刘青山刚放下钱玉珍的电话,电话铃就又迫不及待地响起来。 电话那头,是小李兴奋的声音:“噢,刘,我发财啦,发财啦!” 这货前几天在看了报纸之后,就决定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好朋友,所以也学着刘青山,做空美股。 刘青山也不介意带着他发点小财,于是笑道:“恭喜你,李,你赚了多少?” 小李吭哧了半天,这才回道:“嗯,一共是十几万美金。” “那你投入多少?”刘青山没好气地反问一句。 “一共扔进去两万美金,刘,不在于钱多少,我主要是表明态度。”小李嘴上辩解着,连忙也询问,“刘,这次你赚了多少?” “芒廷先生现在是十亿富翁。”葛瑞丝在旁边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小李好一阵顿足捶胸,感觉又错过了一次发财的机会。 他发誓,从现在开始,绝对要抱紧刘青山的大腿,跟着一起发财。 这家伙却忘了,这种誓言,他早就发过了。 刚撂下小李的电话,港岛的陈东方和霍老大他们,又纷纷打来电话。 搞得刘青山连晚饭都没时间吃,一直在这接电话了。 还有岛国的吴桐,也把电话打了过来今天他们赚得不多,才五亿日圆。 刘青山安慰她一番,明天才是大头儿呢,日经指数狂泄数千点,这种机会,真的不多。 等刘青山忙活完了,葛瑞丝也非常失望:这都晚上九点多,可乐鸡翅显然是吃不成啦。 第二天早上锻炼回来,刘青山看到,二姐她们正看报纸呢。 他也一边喝着牛奶,吃着面包,一边浏览报纸。 几乎所有的版面,都与股市有关,各种数据,令人触目惊心,概括起来就是三个字:太惨了, 用哀鸿遍野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不过刘青山的心里却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又不是他的同胞,他不幸灾乐祸,就算好的了。 米国政府反应还是非常迅速的,出台了一系列救市的措施。 不过这次股灾的深远影响,会持续数年之久。 “老板,这里有关于你的消息!”葛瑞丝晃晃手里的报纸,然后摆到刘青山面前。 刘青山瞧了一眼,是一家不太出名的小报,叫洛城纪实报什么的。 标题是这样的:神预测。 下面的内容,先是这份报纸前几天发表的一篇文章,就是写刘青山对大股灾的预测。 里面还摘录了一些刘青山那篇论文中的一些判断:比如对股灾成因的分析。 尤其是对电脑运算这部分的论述,在昨天也同样发生。 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对股灾爆发时间的预测,更是精准无比。 最后还提出了一个推测:芒廷先生,到底能在这场股灾中,有多大的收入? 这家原本不怎么起眼的小报,随着这则新闻,而迅速变得火爆起来。 更是有不少好事者,加入到讨论之中:有说几百万的,有说几千万的,有说上亿的。 刘青山这两天也尝到了当明星的滋味,经常会有记者,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对于自己的收入,刘青山当然是绝口不提。 现在不少米国的股民,都找绳子要上吊呢,你在这显摆自己大赚特赚,那实在有点招人恨,闷声发大财,没事偷着乐就好。 不过在第二天,就有人在报纸上开始爆料,虽然是匿名文章,但是分析得头头是道。 文章从刘青山的资本以及投资眼光入手,又详细介绍了买空美股的获利规则,最后大致计算出来: 这位芒廷先生,大概获利在五亿到十亿美元之间。 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一瞧就是华尔街的高手,事实上,分析得也确实比较准确。 这篇文章一出,刘青山立刻就被冠以“华尔街最年轻的投资大鳄”的名头,声名一时无两。 事实上,刘青山的获利,还远不止于此,港岛那边和岛国那边,加在一起,早就超十亿美金了。 尤其是港岛那边,在紧急休市几天之后,重新开盘,依然阻止不住下跌的趋势。 港英政府也紧急呼吁:各界人士团结起来,稳定股市。 那位李富豪,也站出来支持,表示要拿出十亿港币来救市。 看了这则消息,刘青山也不得不佩服:又刷声望,又能趁机抄底,好处都叫你一个人占了。 这当然不成,刘青山也立刻打电话给陈东方,要他把这次的获利,也全都拿出来,用以救市。 当然,口号肯定要先喊出来,至于什么时候去抄底,那先不急。 这样一来,原本在港岛默默无闻的龙腾国际贸易公司,也随之声名鹊起,隐然成为明星企业。 至于刘青山在米国股市上获利的资金,自然也不能闲置,取之于股市,用之于股市。 几天的时间,钱玉珍带领的团队,就又把那些出手的微软股票,全都给收购回来,在这种恐慌期,想购买股票,简直太容易了,别人都求着你买呢。 甚至价格比最初出售的时候,还低了好几成。 气得刚刚资金大幅缩水的比尔盖茨,嘴里念叨了一天的“吸血鬼”。 他辛辛苦苦创造的微软,却变成了别人捞钱的工具,这叫他心里如何能够平衡? 刘青山可不会去管比尔的感受,他正忙着投资呢:给正在拍摄中的《侏罗纪公园》,投资五千万,主要是用来制作特效;还给筹备中的泰坦尼克号,投资一亿美金,这些可把正在发愁没钱造大船的卡梅隆先生给乐坏了。 刘青山也第一次体验到:原来花钱的感觉,也挺爽的。 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光给别人的电影投钱,刘青山收购的飓风影视,也应该有自己出品的电影才行。 在得到彼得教授的口头承诺之后,刘青山也不用再为学业发愁,也就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往飓风影视跑的时间比较多。 一听说公司要拍电影,小李也极为热心,今天找来俩剧本,明天又请来俩编剧,都把他给忙坏了。 结果找来的剧本,全都被刘青山给扔进垃圾箱:“李,你还是安心去写作吧。” “不,我现在讨厌恐龙。”小李写侏罗纪系列,都快要把自己写吐了。 刘青山也觉得不能逮住一只恐龙可劲薅,于是笑道:“那就换一下别的题材。” 小李听了,立刻眼睛一亮:“刘,我最近有点找不到灵感,还是我们来合作吧,你的创意才是最棒的。” 小李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独立创作,可是尝试了几个内容,连他自己都觉得,确实应该像刘青山刚才那样,扔进垃圾箱。 正好今天没啥事,刘青山就准备跟他好好聊聊:“李,我上半年去非洲的里兰,碰到了海盗,当时便产生灵感。” “海盗题材的,哇呜,我喜欢。” 小李用手捂住一只眼睛,然后从角落里找了一根拖把,夹在腋下,一瘸一拐地走着: “我是海盗黑胡子,把你们的财宝都乖乖交出来!” 正领着飓风女孩走进办公室的钱伯斯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黑胡子先生,我没有财宝,美女行不行?” 小李眼睛一亮:“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玛丽亚用关爱智障人士的眼神瞥了小李一下,然后绕过他,跑到刘青山身前: “芒廷先生,我们的唱片,销量已经突破二百万张!” 看着她兴奋得有些涨红的小脸,刘青山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恭喜你们。” “那老板你是不是应该请客,简直太抠门了。”玛丽亚皱皱鼻子,透出几分可爱。 刘青山能感觉到,这姑娘对他越来越信任。 “对,老板请客!”露西也欢叫着跑上来,作势要搂刘青山的脖子。 刘青山只能高举双手:“好吧,我请客,然后玛丽亚付账,谁叫她的分成最多呢。” 玛丽亚鼓着小腮帮:“我要专门为黑心肠的老板写一首歌。” 瞧得旁边的小李那叫一个羡慕:芒廷的女人缘还真好,可是这家伙太正经,好像还没见他偷过腥呢。 打闹一阵之后,钱伯斯这才上前说起正事,原来是他找了个青春歌舞片的本子,准备作为公司拍摄的新影片,投资还不到一百万美金。 主演就是玛丽亚她们四位飓风女孩,也算是量身定做了。 刘青山也知道公司就是个草台班子,想搞大制作的话,也肯定搞砸,不如拍些小成本的电影,先慢慢积累经验和人气。 等到再过两年,特效技术水准提升之后,再开始拍大片儿。 至于拍摄资金,那一百万,也不用刘青山掏钱,飓风女孩的唱片销售,已经给公司带来将近二百万美金的利润,拿出来拍摄一部电影,也未尝不可。 定下这件事之后,钱伯斯也显得十分兴奋,立刻就着手筹备。 而几名飓风女孩,则和小李一起,围在刘青山身边,听他讲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叫杰克·斯帕罗,我们可以叫他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当初驾驶着黑珍珠号,纵横四海,可惜黑珍珠号被人抢走,他只能沦落到加勒比沿海的一个小镇上混日子……” 刘青山本来只想介绍一下故事梗概,具体的创作,还是交给小李。 不过在飓风女孩儿们渴求的目光下,他也越讲越来劲,那充满魔幻色彩的故事,叫几个姑娘不时发出大呼小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有什么情况呢。 等到刘青山讲完黑珍珠号的诅咒这个故事之后,几个人都听得意犹未尽。 “噢,刘,把这个录音整理一下,就可以直接出书啦。”小李这家伙早有准备。 “我终于知道,你这个畅销书作家的名头,是怎么得来的。”玛丽亚望向小李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屑。 小李也顾不得喊冤,抱着录音机和几盘磁带就跑,他能感觉到,这肯定又是一个系列的畅销书。 随后的一段时间,刘青山闲着没事,就去片场,熟悉一下好莱坞电影的拍摄流程,最后还被挂上了一个制片的名头。 没有了学业上的压力,刘青山觉得,这样的留学生涯,还是非常美妙的。 不知不觉,时间就快到圣诞节,洛城的大街小巷,也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洛城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冬天也是不冷不热,温度在十到二十摄氏度之间,穿一件绒衣就能过冬。 这天从片场回来,刘青山就直接去了姨奶奶家里。 昨天他已经接到电话,他的家人,会在今天乘坐飞机抵达。 刘青山来到杜爷爷的别墅,发现杜云峰和姨奶奶黄淑英,正相互搀扶着,站在别墅门口张望。 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华人男子,以及一位金发女性,估计是杜家兴的父母,肯定是专程回来过节的。 刘青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表叔,连忙上去见礼。 杜家兴则抢着给他们介绍,他的父亲杜豪,也亲切地和刘青山握手。 杜家兴的母亲温妮,也很是亲热地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 “爷爷,姨奶奶,外面有点凉,进屋等吧。”刘青山担心两位老人受凉,嘴里就劝说着。 “已经等了五十多年,就不在乎多等这一会儿。” 姨奶奶朝他摆摆手。 然后,几辆车组成的车队,就向这边驶来。 “来啦来啦!”杜家兴飞跑着迎上去。 最前面那辆车率先停下来,车门一开,嗖嗖嗖,从车里跳下来三个花枝招展的小丫头。 看着最前面那个满头小辫子的,杜家兴愣了一下:“你,你是小老四?” “小老四也是你叫的,快点叫四姐!” 小老四一甩头,满头小辫子飞舞,辫梢五颜六色的头绳儿,也都跟着一起飞舞起来。 “四姐,不对,好像你的生日,比我小几天呢。”杜家兴很快就反应过来。 小老四很有大姐风范地摆摆手:“你不懂,我们的生日都是按照阴历算的,要是按阳历的日期,还要大上一个多月呢,当然比你大啦!”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杜家兴臭弟弟,嘴里叫了一声“哥”,然后朝着刘青山飞跑过去。 第六百三十五章 加勒比海盗(求月票) 刘青山一手抱着老四,一手抱起老五,几个月不见,两个小家伙好像又长高了点。 “哥,咱们家那边冰天雪地的,这边还真暖和!”小老四嘴里叭叭地说着。 山杏的小脸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在刘青山的脸颊上蹭了蹭。 刘青山把她们放下,又把最小的小六子给高高举起。 小家伙那张喜庆的小脸也乐开了花:“爷爷也一起来啦!” 这时候,后面那几辆车也都停了下来,只见母亲林芝搀扶着奶奶,也从车上下来。 “是三妹,真的是三妹!”黄淑英在儿子的扶持下,快步迎上去。 奶奶黄淑贞的眼中,也泪珠滚滚:“二姐呀……” 两位老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一抱,仿佛就是半个世纪。 “淑英!”黄书文也在黄月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二哥!”黄淑英的目光,使劲在黄书文脸上瞧着,很快便寻找到从前的印象,然后直接扑进黄书文怀里。 兄妹三人,抱在一起,都七八十岁的人了,全都哭得跟小孩子一样。 此时此刻,唯有泪水,才能冲刷那积攒了几十年的离情。 周围的那些晚辈,心中也都是百感交集,他们都密切注视着几位老人,真担心他们激动过度。 刘青山也同样担心,连忙大声张罗:“奶奶,姨奶奶,舅爷爷,咱们这一大家子,还没介绍呢,来,我给大家都介绍一下!” 三位老人这才止住哭声,掏出手帕擦擦眼睛,彼此凝望着,又一起笑起来。 刘青山便把爷爷刘士奎,还有同来的师父哑巴爷爷,以及姥爷,他们这些老一辈的,给姨奶奶和杜云峰等人相互引见。 “二小姐!”介绍到秋菊奶奶的时候,叫得黄淑英一愣。 “这是秋菊妹妹。”奶奶笑着给二姐介绍,又说了说在首都宅子的事情。 黄淑英一听,也对秋菊十分敬重。 然后就是林芝和杜豪他们这一辈的,最后才是刘青山他们,大姐刘金凤,大姐夫依旧在英伦,所以没赶过来。 老姐杨红缨身子不方便,所以也没来。 再就是老四老五她们和杜家兴,一个个都活泼可爱,瞧得长辈们都心中欢喜。 辈分最小的就是小火了,小家伙也奶声奶气地叫着“太爷爷太奶奶”,叫得老人们都眉开眼笑。 当老人的,都希望看到子孙繁盛,家族延续。 刘青山也上前给师父见礼,除了哑巴爷爷之外,还有宋一针和范大师以及高峰和宋一针的几位弟子,也都一起从港岛过来。 刘青山和大家都打过招呼,他们这个团队,可以称之为中医宣讲团。 “小师叔,听说你在这边发财了,有没有见面礼?”宋一针的外籍弟子杰瑞,笑嘻嘻地和刘青山打招呼。 除了他之外,还有宋一针的大弟子黄玄亭,也特意从纽约赶过来接机的。 都快五十岁的人了,黄玄亭也照样叫刘青山一声小师叔。 这些传统的行业,特别注重传承和辈分,这两年还简化了不少礼节,不然的话,看到小师叔,他们都得跪下磕头的。 刘青山也在杰瑞的脑壳上敲了一下:“这就是见面礼。” 大家一起欢欢喜喜进了别墅,也亏得杜云峰的别墅够大,不然的话,来了这么多的客人,还真没地方坐。 有佣人和晚辈们忙着上茶,长辈们分成几伙,各聊各的。 小娃子们最快乐,老四他们,已经被杜家兴领到外面开始疯跑。 他们还把买回来的圣诞树,一起动手装饰。 小老四一边往圣诞树上挂着小星星,一边还说呢:“这个跟咱们家里过年竖灯笼杆差不多嘛。”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之后,这才去餐厅吃晚饭。 杜云峰家里,还是以中餐为主,雇的也是粤菜师父,一共摆了好几张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比年夜饭还要丰盛。 老人们正好坐了一桌,今天高兴,都稍微喝了一点点酒,自然是刘青山带来的猴儿酒了。 端起酒杯,黄家兄妹三人,心中都感慨万千,万万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骨肉团聚,何其幸哉! 等吃完饭,家人就留在别墅这里,其余的人,都被杜豪安置到酒店。 刘青山也跟着去了酒店,陪着师父聊了一会儿,晚上索性就住在这里。 第二天,当然是领着家人去逛街,刘青山已经放了寒假,自然当起导游。 像什么唐人街、好莱坞、还有几处有名的海滩,众人一连游玩了好几天。 老外过圣诞节,他们这些华人,也不怎么在意这个节日,就像刘青山说的,没那个信仰,就别跟着瞎掺和。 至于后世有过一段时间,国内也流行过洋节,说是和国际接轨什么的,全都是扯淡,都是那些商家为了叫人掏腰包而鼓捣出来的。 刘青山还领着小老四他们,去飓风公司转了转,现场看看拍电影,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老板,这是你妹妹呀,简直太可爱啦!” 玛丽亚看到小老四,立刻就呜呜喳喳地冲上去,然后给老四老五小六子以及杜家兴手里,都塞了一盒巧克力。 老四老五的英语口语还算不错,日常用语说得挺顺溜,道谢之后,小老四笑嘻嘻地说: “玛丽亚姐姐,你是唱歌的吧,这嗓门一听就高。” 玛丽亚也被逗得咯咯直笑:“没错,不过我除了唱歌,也喜欢演电影。” 她说完还一脸羡慕地摸摸小老四的小辫子:“你这个发型很有个性,我也准备试试。” 刘青山想象了一下,玛丽亚满头辫子的形象,不禁摇摇头:你又不是玩摇滚的。 小老四很认真地跟她解释:编这些小辫子,很费时间的,来的时候,差点都误了飞机。 她还叽叽喳喳讲起来,说是一家人来的时候,大伙都忙着收拾东西,差点把小火给落在家里。 刘青山听了,倒是心中一动,把眼下尚未消退的圣诞节和小老四讲的笑话联系在一起,想起了一部经典的喜剧电影。 好像那部《小鬼当家》就是两三年后搞出来的,当时的票房超过了五亿。 这部片子算是小成本高票房的代表之作,这种影片,拍摄起来没什么难度,飓风公司的下一部电影,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这个。 索性没事,就当给小老四他们几个讲故事了,刘青山就讲起了小鬼当家。 一听老板讲故事,玛利亚她们立刻都围了上来,还以为又是讲海盗呢。 随着刘青山绘声绘色地讲述小娃娃智斗蠢贼,屋子里不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就连几位大女孩,都被逗得前仰后合的,玛丽亚都笑得扶住刘青山的后背,一个劲嚷嚷肚子疼。 不得不说,老外的笑点就是低。 当然了,这种故事,或许更符合他们的口味。 不大一会,小李也驱车赶来,他是给刘青山打电话,知道在这,就兴冲冲地把《加勒比海盗》的稿子拿过来,叫刘青山审阅的。 这家伙还带了几桶苞米花当礼物,等香甜的苞米花吃完,刘青山的故事也讲完了,地上还多出了不少散落的苞米花。 这些都是大伙笑的时候,从嘴里喷出来的。 “刘,这是我们下一部书的创意吗?”小李现在都有点落下毛病了,一听刘青山讲故事,就以为是写书。 “不,这么好玩的故事,应该拍成电影,最适合在圣诞节的时候,一家人去电影院观看。”玛丽亚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跟刘青山提议。 刘青山点点头:“那咱们就搞个剧本出来,我和小李负责执笔,你们也都别闲着,帮着添加点笑料。” 于是一伙人玩似的,就鼓捣出好几页纸,把故事梗概弄了出来。 其中,小老四和小六子,竟然也有不小的贡献。 这俩丫头蛋子不像山杏那么文静,平时没少干这种调皮捣蛋的事情,所以很有灵感。 这时候,钱伯斯上来,向刘青山汇报一下电影的拍摄情况,那部青春歌舞片已经制作完成。 不过这种片子,当然抢不上圣诞档,能不能进影院还两说呢。 今天正好约了几个发行公司的小主管来看样片,钱伯斯就邀请刘青山一起过去坐坐。 反正也闲着没事,刘青山也就跟着去了会议室。 飓风影视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连专业的看片室都没有,更不要说自己的发行渠道了。 于是大大小小的,都跟着进到会议室里面。 那里已经坐了几个穿着西装的成功人士,看到一帮孩子进来,不由得齐齐皱眉。 拉上窗帘,大伙开始看样片儿,青春校园歌舞片嘛,当然是青春飞扬,还带着点励志,大抵如此。 要说质量多高,片子多厉害,那纯属扯淡。 大概唯一的亮点,就是飓风女孩们的表现叫人眼前一亮,还有片中几首原创歌曲,十分优美。 尤其是电影里面玛丽亚饰演的角色,在海边救助了一只海豚,然后跟着海豚一起练海豚音那一段,无论是画面还是声音,都比较出彩。 而这部影片的名字,其实就叫《海豚少女》。 等窗帘拉开之后,一个大腹便便的家伙率先说道:“哦,伙计,我看着看着都睡着了,然后又被鬼哭狼嚎的声音给吵醒。” 还有一位中年女士也补充道:“平心而论,这部电影,拥有了一部烂片的所有因素,你们浪费了我宝贵的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告辞。” 这话说得实在有点太过刻薄,没法子,飓风这种小公司,在那些大发行商面前,根本就没有人权。 包括钱伯斯在内,飓风公司的人,都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感觉受到了侮辱。 刘青山也觉得这帮鼻孔朝天的家伙,嘴巴有点太损。 诚然,他也觉得这部片子一般般,可是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烂啊。 最后一名秃顶代表也发话了:“这种影片,要不是有飓风女孩撑场面,估计都没机会进入影院上映,这样吧,五万美金,我们租赁这部电影。” 就凭飓风女孩那几首歌,都不止五万好不好? 而且拍摄这部电影,也花了将近八十万美金呢,你就给五万块,也好意思说出口? 店大欺客,说得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不卖,你们也太欺负人啦!”玛丽亚在这部电影里面,可是倾注了很大的热情,女孩现在的眼眶都有点发红。 秃顶代表耸耸肩膀:“八万美金,不能再高了。” 钱伯斯也心中有气,不过还是努力挤出微笑:“克里斯先生,您看我们的拍摄成本都花了八十万,这个价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它就值这个价儿!”叫克里斯的秃头也站起身,一副你不同意我马上就走的架势。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小李哪受过这种鸟气: “你们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们公司买下来,然后叫你们这些人卷铺盖滚蛋!” 他的大少脾气发作,还真把那几个人给唬住了,钱伯斯也连忙在一旁,跟他们点了点小李的家世。 秃头他们几个立刻前倨后恭,客气起来。 小李自然更加嚣张:“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这位就是芒廷先生,前一段时间,从股市狂卷十亿美金,买下你们几个小发行公司,还不跟玩儿似的!” 原来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佬! 秃头几个人当然知晓这个新闻,当时心里还嫉妒那个家伙走了狗屎运呢,想不到今天见到正主。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国度,你有地位有金钱,那就能受人尊敬。 在紧急商量一阵之后,秃头他们终于定下章程:“几位先生,这部海豚少女,还是走分账模式吧,” 一直没有开腔的刘青山,始终面带微笑,他轻轻摇摇头:“这部电影,可以免费送给大家。” 免费的? 秃头克里斯等人大喜,虽然他们预计的票房不会太高,但是怎么也能有一两百万。 而钱伯斯和玛丽亚等人,则吃惊地望着刘青山:老板不会被气糊涂了吧? 刘青山继续笑道:“几位如果有兴趣,我们不妨打个赌,我们飓风出品的下一部电影,票房如果没有过亿,那么这部《海豚少女》就白送。” “如果下部电影票房过亿,那么这部电影的发行商,就需要支付飓风一千万美金。” 屋子里面的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票房过亿,一年才能有几部这样的片子? 而小老四和山杏的大眼睛则弯了起来:大哥又要和别人打赌了耶!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一首渴望和平的颂歌 北美的电影市场,大致可分成三个方面:制作方,就像是现在的飓风影视这样的小电影公司。 第二就是发行方,第三就是那些院线了,整个行业的运行,已经市场化和规范化, 就好像是一件商品,工厂生产出来,先给分销商,再进行零售。 当然了,一些大的电影公司,也都有自己专属的发行公司。 那几位代表听了刘青山提出的赌约之后,都被惊呆了:一亿的票房,怎么可能? 以飓风影视现在的体量,能制作出来一部票房上千万的电影,那都要烧高香了。 一个亿,做梦去吧。 这几位,几乎要抢着争夺这个机会了。 不过想想还有个一千万的赌注,他们也都冷静下来。 万一,假如万一飓风公司真搞了个票房过亿的大制作,那他们的小身板,可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今天来的这几位,在公司连高管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小喽啰,没有这种拍板的权利。 “芒廷先生,我们可以打个电话吗?”那个叫克里斯的秃顶率先问道。 刘青山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他相信,肯定有公司会上钩的。 就算要他们掏出一千万,但是票房上亿的话,发行公司得到的分成,都远超这个数字,所以怎么算都不亏的。 而且还有一部白送的片子呢,他们怎么也能分润几十万的票房吧。 克里斯第一个回到办公室,一脸喜色:“芒廷先生,我们创新演艺经纪公司,愿意接受您的提议。” 刘青山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个秃头,竟然是aa的代表。 创新演艺经纪公司,简称aa,是这个时代,米国最大的娱乐经纪公司。 好莱坞知名的影星,北美那些著名的歌星,甚至是体育明星等等,都是这个公司的签约艺人。 aa不仅是经纪公司,而是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就拿电影来说,从剧本到拍摄,再到审查上映,人家能一条龙服务。 打个比方,某个有钱的富商闲得蛋疼,拿出来几百万美金,想要拍一部电影。 那好,您只要掏钱,剩下的就不用管了,肯定能在影院里面,看到你想要的电影。 但是最终的效果和票房,那就只能呵呵了,这个谁也不敢保证的。 “不过芒廷先生,公司总裁奥维茨先生,想要和您进行一次面谈。”克里斯又补充了一句。 这种约定,里面涉及到的金钱和利益,确实不是他能主导的。 刘青山点点头:“那就约个时间吧。” 在元旦的前一天,洛城的报纸上,就出现这样一则消息:天才音乐家、华尔街最年轻的投资大鳄,正式进军好莱坞。 消息里面,津津乐道地讲述了芒廷先生和aa打赌的事情,以及那非常吸引人眼球的一千万和一个亿。 随后就有许多报纸都开始跟进,或许是芒廷先生的突然暴富,激发了人们的仇富心理,所以媒体上,竟然是一片嘲讽之声。 说什么被胜利冲昏头脑,那都是好听的。 有说芒廷自不量力的,有说自我膨胀的,有一家媒体甚至还奉劝芒廷先生:赶紧滚回音乐圈。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这也导致了《海豚少女》这部电影在上映之后,竟然收获了五百多万美金的票房。 这也叫aa小赚一笔,不得不说,那位奥维茨先生,在营销方面,确实有一手。 而飓风影视方面,也并非全无收获,《海豚少女》这部青春歌舞片,还是受到一部分年轻人的喜爱,玛丽亚也收获了专属于自己的称号:海豚女王。 趁着这个热炒的机会,飓风影视的钱伯斯也发起了海选: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小童星,用来出演那部票房过亿的影片。 此消息一出,芒廷先生又遭到了媒体好一通口诛笔伐,幸好刘青山这段时间,跟随着师父在唐人街坐诊,否则的话,保不齐就被人扔臭鸡蛋呢。 外界的纷扰,刘青山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些都是他和奥维茨商量好的,属于炒作的一部分。 对于刘青山提出的这些炒作方案,奥维茨也好生敬佩,还殷勤地邀请刘青山,加入aa这个大家庭。 刘青山又不是专业的,当然不会答应,而是把玛丽亚、老崔和张大姐等人,推荐给奥维茨。 毕竟,aa的资源,在业内是巨无霸的存在,对这些人以后的发展,都会有所助力。 洛城唐人街,圣诞的氛围基本已经消散,在这边更习惯过华夏的春节。 这些日子,唐人街的不少华人,都过得非常开心。 因为一支荟聚了国内和港岛等地名医的医疗团队,深入社区,免费进行义诊。 不管那些老外信不信中医,反正大多数华人都是信的。 而且这个医疗团队的医术确实高超,不少华人身上的老毛病,都得到了缓解和治愈,这也给医疗队赢得了极大的声望。 可惜的是,明天开始,这支医疗队就要转移到别的社区。 结果许多受益者,都给医疗队送去小礼物,表达谢意,因为送钱的话,人家是不收的。 “不错嘛,有点当年老百姓拥戴子弟兵的传统。” 刘青山接过来一个老太太送过来的绿豆糕,尝了一块,香甜软糯,味道很不错,然后随手递给跑过来的小老四他们。 这几个小家伙,在唐人街里,天天都玩得可高兴了,还交了好几个小伙伴。 用小老四的话来说:简直跟在国内一样嘛。 刘青山也只是笑着点头,他并不想告诉妹妹,要不是有杜云峰罩着,她们早就不知道会被打劫多少次,或者整个人也许都会消失。 但是这些太过阴暗面的东西,刘青山不想给几个妹妹输入太多,就让她们快快乐乐地度过幸福的童年好了。 医疗队收拾好东西,回到别墅里吃完饭,杜云峰对哑巴爷爷他们这个团队,也十分敬重。 除了最初的几天外,医疗队后来一直都在这里吃住。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照例起来晨练,只不过现在的晨练队伍,人数已经相当可观。 除了原来那些人之外,还有宋一针和范大师等人,也被哑巴爷爷传授了站桩功。 而今天的人数更是格外多,队伍里面,又加入四个帅气的年轻人。 是beyn乐队四人组,他们结束了在非洲大陆的游历,赶来这边和刘青山汇合,昨天刚到。 明显能够感觉到,四个人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大伙又有点说不出来。 但是刘青山知道,那是一种信念的提升和信仰的升华。 晨练结束之后,医疗队便乘坐几辆车,前往贫民区。 没错,即便是洛城这样在米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也照样有贫民。 几个小丫头还以为跟唐人街一样呢,所以也要跟来,结果被刘青山给撵回去了。 倒是乐队四人组,背着吉他,一起跟随,他们当然不怕,在非洲大陆,他们见识过的贫穷,比这个更甚。 用家驹的话来说:他们可以弹吉他唱歌,或许能招揽几个病人呢。 毕竟这边和唐人街不同,不怎么认中医的。 来之前,刘青山还以为是贫民窟呢,等到了地方才知道,根本不是。 路边是一座座帐篷,五颜六色,一个挨一个地支在那里,帐篷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烂儿。 也有不知道从哪拖过来的集装箱之类的东西,里面也都住着人。 他们以黑人居多,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洛城的房子还是比较贵的,并不是谁都能买得起。 泊好车之后,医疗队的人都从车里下来,把拉过来的桌椅和简易的检查床都抬下来,却发现,路边满是帐篷,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 “嘿,哥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群垃圾,找别的地方!” 旁边的帐篷里面,钻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小黑,他朝刘青山他们挥舞着手臂,直接开始驱赶。 瞧那架势,他好像把刘青山他们当成同类了。 “小子,好好说话!”李铁牛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直接掐着小黑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 那家伙下身就穿着个裤衩,双脚离地,俩腿乱蹬:“哥们,放下,你要掐死我啦,咳咳。” 等到李铁牛把他放下之后,这个小黑又捂着喉咙的位置,咳嗽一阵,这才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 “噢,该死的,这个地方就让给你们这群强盗好啦。” 看样子,他是真把这伙人当成抢地盘的了。 “朋友,我们是来义诊的,就是免费给人看病。”刘青山拦住那个喋喋不休的小黑。 至于宣扬中医什么的,在这里就没什么必要了。 “我没病!”那个小黑高举双手,依旧愤愤不平。 这时候,旁边另一个帐篷里,又钻出来一个大胡子的老黑:“这家伙有病,他感染了ais。” 小黑一听更急了:“杰克逊,你可别瞎说,要是被我女朋友听到,非杀了我不可!” 那个脏兮兮的大胡子打量一下刘青山他们:“伙计,你们真是来这个社区做医疗服务的,你们还是走吧,这里不欢迎沽名钓誉之人。” 因为大胡子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显然都是记者。 于是他就把这个当成是一场作秀。 搞得宋一针和他的弟子,都有点郁闷:在唐人街,我们都是非常受欢迎的,怎么到了这边,就遭到冷落? 眼看着没人搭理,家驹他们乐队的四个人终于觉得自己能派上用场。 几个人弹起吉他就开唱: “天,天空可见飞鸟,惊慌展翅飞舞,穿梭天际只想觅自由。” “心,千亿颗爱心碎,今天一切厄困,仿佛真理消失在地球……” “是控诉战争到最后,伤痛是儿童,” “我向世界呼叫,” “aani-na裤pena-na裤pena-e-e” “臀a-aka-e-e” 虽然没有音响设备,可是几个人浑厚苍凉的歌声,饱含着真挚的关爱和控诉,瞬间触动每一名听众的心灵。 刘青山也赞许地点头,看来这半年时间,练习站桩,这几个人的进步很大,对声音的掌控,已经超越原本的他们自己。 而这首《aani》,也是他们在非洲游历期间创作,是在见识了那些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儿童之后,这才心有感触。 “aani”是肯尼亚语,和平的意思,这是一首渴望和平的颂歌。 随行的几名记者,有两位在唐人街就已经跟踪采访,有几个则是尾随着刘青山而来。 毕竟芒廷先生,现在是话题人物。 想不到的是,还有意外收获,他们有幸听到了一首极为震撼心灵的歌曲。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他们能感觉到歌曲中蕴含的力量。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首歌的来历和含义,听到有记者向他询问,立刻就讲述起来。 这一下,记者们更兴奋了,要知道,这个主题,在他们这个国家,那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不知道有多少公民,都向非洲捐助过金钱或者物资。 和兴奋的记者不同,周围不少渐渐聚拢过来的黑人,他们听不懂粤语,但是他们之中,有人能听懂肯尼亚语。 当乐队唱到最后的“aani”时,立刻就有不少黑叔叔,跟着一起吼起来。 他们黝黑的脸颊上,正有泪珠滚落。 他们呼吁的,不仅仅有和平,还有生存。 即便是贫民,也有生存的权利! 一辆采访车呼啸而至,车上印着bs几个大大的字母。 然后,一位容貌姣好的金发美女,从车上跳下来: “各位观众,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琳达,我现在是在洛杉矶著名的贫民街,为您进行现场直播。” 这位记者,正是刘青山初来洛城,发生堵车时候的那位。 她接到线人的汇报,说是芒廷先生又出现在街头,便急匆匆赶来。 琳达果然没有失望,又看到了有人在深情地演唱。 “芒廷先生,您能帮忙翻译一下吗?”琳娜也听不懂,就向刘青山求救。 刘青山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家驹他们的乐队,没准也能一举成名。 好歌曲啊! 琳达越听越是欣喜,她也瞬间变得深情起来:“观众朋友,这里平时是洛城最混乱的街区,充斥着抢劫暴力等等恶性事件。” “但是在今天,我们看到了什么,那些我们平时认为的恶汉,他们一个个都在流泪……”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好像跑偏了,咱们是来义诊的,不是来开演唱会的? 第六百三十七章 你有病吧?(求月票)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受众极广,现在又正值假期,不少人都坐在电视机前面,然后听到了这首歌曲。 那仿佛拥有魔力的《aani》,在反复吟唱中,令不少人都为之动容:这又是一首震撼灵魂的音乐。 “噢,j,快看电视。”正在筹备演唱会的迈克尔杰克逊,被助手给叫到电视机前面。 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j的耳朵立刻就被抓住了,他甩甩自己的长发:“很不错的一首歌,不知道是写什么的?” 电视画面切换到刘青山脸上,听着他的翻译和讲解,j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这首歌给了我创作的灵感!” 他飞速找来纸笔,在纸上书写起来healherl…… 《治愈世界》这首歌,是j在九零年,为孩子们创作的,同样是一首呼唤世界和平的歌曲。 现在因为j受到beyn这首《aani》的刺激,《治愈世界》竟然提前问世。 等到乐队四人组唱完,上百名黑人已经围在了周围,一个个眼睛都是红红的。 家驹见状,嘴里大声用英语说道:“伙伴们,我们是来义诊的,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带给大家帮助。” 刘青山这才长出一口气:虽然刚才有点跑偏,好在又及时拽回来。 而那些黑叔叔,则很自觉地排成两队,一个个都呲着白牙,看着医疗队的人笑。 这一刻,他们的笑容,真的很纯净。 那个叫杰克逊的大胡子,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排在第一位。 只是这样一来,琳达有点发蒙:怎么又变成看医生了,还要不要继续采访呢? 同样发蒙的还有哑巴爷爷,瞧着面前坐着的这个邋遢大胡子,浑身黝黑,哑巴爷爷立刻跟刘青山比划起手势。 搞得刘青山都有点忍不住笑,嘴里用汉语安慰道:“师父,这些人的身体构造,应该都是和咱们一样的,你该咋治就咋治。” 哑巴爷爷这才安心,开始给面前的大胡子把脉。 平时都是高峰帮他翻译,不过高峰的英语还有点不过关,所以只能换刘青山上。 切脉之后,哑巴爷爷和刘青山比划一番:大胡子正值壮年,身体非常棒,就是因为饮食不大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的,有点胃病。 这种都不用开汤剂,哑巴爷爷直接给他拿了两盒治疗胃病的成药。 大胡子拿着药盒,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才拆开纸盒。 不料,里面还有两排小药盒,都是那种圆柱形的,每个大概半寸高,中间一圈封口,都用蜡密封得非常严实。 那时候的丸药,还不是后来的铝塑包装,比较麻烦。 刘青山瞧他一脸懵逼,就拿过来一个小药盒,使劲扭了一下,把药盒拧开,将一枚黑乎乎的大药丸子,倒在大胡子掌心。 “噢,这个能吃吗?”大胡子面色狐疑地把鼻子凑上去,然后被药味儿熏得直皱眉。 “嗨,伙计,拿出点勇气来。”这时候,宋一针那个洋徒弟杰瑞,凑上去开始给大胡子打气。 毕竟都是老外,更容易信任。 大胡子终于下定决心,直接将药丸子扔进嘴里大嚼起来,因为是胃药,里面有山楂之类的,并不太难吃。 大胡子吃得连连点头,又拿起一小盒:“味道还可以,我多吃几个,早饭就解决了。” 药可不能乱吃! 杰瑞连忙把他拦住,讲解了一下用法,大胡子这才乐呵呵地蹲到旁边看热闹。 哑巴爷爷和宋一针两位坐诊,其他人也忙碌着,有针灸的,也有取药的。 有些方子,还得回唐人街那边的中药铺去抓药。 这些人里面,有些根本就没病,纯属凑热闹,三言两语就打发走。 最多的竟然是流感,洛城虽然暖和,但毕竟是冬天,有时候晚上的最低气温,也接近零度呢。 在圣诞节之后,洛城就开始爆发一场大流感,基本上,每年的冬季,都会来这么一波。 感冒发烧什么的,最容易了,直接开了一盒速效感冒片,估计吃两天就能好。 目前最严重的一个患者,是个坐着轮椅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被大伙给抬到检查床上,哑巴爷爷正在检查他的脊柱。 一旁转播的琳达,朝伙伴们比划了一个手势,准备收摊子,看病什么的,就没有直播的必要了。 结果偏偏就在这时候,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跳下来一伙全副武装的警察,呼啦一下,就把医疗组给围在中间。 一名歪脖子警探先亮出自己的证件:“我是威尔警官,负责这个街区的治安,有人揭发你们无证行医,请跟我们回警局进行调查。” 琳达一瞧,连忙示意继续直播,这种事情,观众才喜闻乐见嘛,当然了,要是来个大冲突,那收视率肯定更高。 杰瑞连忙出面斡旋:“警官,我们都是有行医执照的。” 杰瑞把证件递过去之后,威尔警官瞧了瞧,立刻面露不屑:“你们这些都是别的国家颁发的,在我们这片领土上无效,不要废话,赶紧配合警方行动!” 要不是看到旁边支着摄像机,威尔警官早就动粗了。 “警察了不起啊,信不信老子……”李铁牛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提着大拳头就要往上冲。 他瞧着那个歪脖子警察,在那指手画脚的,越瞧越不顺眼。 刘青山连忙将李铁牛给拉住,这时候不能轻举妄动,老美的警察,是真敢开枪的。 这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检查床上传来:“威尔,是你吗,你小子现在很威风嘛。” 那歪脖子警官,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凑上去一瞧,连忙敬了个军礼:“少尉,您怎么在这,您现在好些了吗?” 虽然眼前这个瘫子,蓬头垢面,一大早就醉醺醺的,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但是威尔却丝毫不敢不敬,因为这是和他一起在南亚丛林中,并肩作战的长官,少尉排长詹姆斯。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令威尔敬佩的是,詹姆斯就是为了掩护战友撤退,才在丛林里面中了埋伏,而导致下肢瘫痪,成了残疾。 威尔也有两年没见到长官了,他也想不到,长官现在竟然会颓废成这个样子,也不由得一阵阵揪心。 “我现在就是一个废物,威尔,好好干,别给长官丢脸。” 詹姆斯的神经,还没有彻底被酒精麻醉,至少他现在还算清醒。 而威尔警官却眼眶发红:“长官,我现在就拉着你去医院,这些家伙,根本就是巫师和骗子,怎么可以相信他们呢!” “不,我们不是骗子,我师父说,他现在就可以叫詹姆斯先生的双腿恢复知觉,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完全可以独立行走。” 刘青山的本意是来宣传中医的,当然不容许有人诋毁。 刚才哑巴爷爷已经跟他比划过了,这个瘫子的症状是因为脊椎错位,这才压制下肢,导致瘫痪的。 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利用中医正骨的手法,将其复位。 只是由于这个詹姆斯的下肢肌肉有些萎缩,所以还得进行必要的康复训练。 “这不可能!”威尔当初一直陪着长官治疗,连洛城最好的医院,都无法将长官的骨骼复原。 刘青山也不和他争辩:“只有试过才知道。” 威尔立刻拔出手枪:“不,我不允许你们在长官身上进行试验!” “威尔,收起枪,他们不是敌人。”詹姆斯凄然一笑:“反正我都这个样子了,难道还会更坏吗?” 一旁的记者琳娜,也急忙兴奋地指挥着拍摄,镜头对准了检查床上的詹姆斯。 他的上衣已经被脱掉,在哑巴爷爷的指挥下,刘青山领着李铁和李铁牛以及高峰等人一起动手,将詹姆斯摆放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这个姿势有点像是磕长头的那种匍匐在地,搞得詹姆斯也龇牙咧嘴的,很不舒服。 “别动,马上就好。”刘青山嘴里吆喝一声。 然后哑巴爷爷的双手,奇快无比地摁在詹姆斯的脊柱上。 隐约中,似乎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詹姆斯口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吓得负责摄像的记者,差点把摄像机给扔喽。 “你们干的好事!”威尔眼睛都红了,又唰的一下拔出手枪。 “疼,疼!”匍匐在病床上的詹姆斯,两条腿吃力地蹬着,似乎在奋力挣扎。 只不过刘青山他们几个哪是那么好挣脱的,牢牢将他制住。 “长官,你的腿……腿能动啦!”威尔这才意识到什么,手里的手枪,差点落地。 他是知道的,詹姆斯少尉的双腿,是根本就没有知觉,更不会动弹。 哑巴爷爷摆摆手,示意刘青山他们可以松手了。 刚才那两掌,在别人眼里看似寻常,但是刘青山和宋一针他们却知道,无论是位置的拿捏,还是力道的掌控,都精准无比。 力道稍弱,骨骼不会归位。 力道稍大一分,就会损伤脊髓,再无治愈的可能。 正因为如此,给詹姆斯检查的那些医院,才不敢给他做牵引之类的。 威尔扶着长官,慢慢坐起来,他蹲在詹姆斯身前,用双手捏着对方的双腿:“长官,有没有感觉?” “小子,你掐疼我了。”詹姆斯的巴掌,轻轻落在威尔的肩膀上。 威尔也喜不自胜,用力搂住詹姆斯的脖子:“太好啦,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不,我们应该感谢的是这位可敬的老人。” 詹姆斯的内心更加激动,他瘫了好几年,身上的棱角和信念,早就被磨平,整天也都是以酒度日,对生活彻底失去了信心。 他万万想不到,奇迹就在不经意间到来,只要他能站起来,他就可以比别人更努力地去赚钱,去开启崭新的生活。 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詹姆斯重获新生。 而带给他这一切的,就是那个可敬的哑巴老人。 此时此刻,詹姆斯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他只是虔诚地望着哑巴爷爷:“可敬的长者,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在听了刘青山的翻译之后,哑巴爷爷含笑摆手,然后比划了一阵。 刘青山帮着解释:“我师父说,看着病人能够恢复健康,恢复对生活的信心和勇气,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 詹姆斯也重重点头:“请长者放心,我会的!” 他身旁的威尔警官,也同样激动,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长官,又重新活了过来。 这时候,一名没眼色的属下凑上来:“威尔警官,这些人还要不要带走?” 威尔瞪了他一眼:“命令所有人都协助维持秩序,这种公益行动,我们警局也必须大力支持!” 此一时彼一时,威尔警官当然不会再把医疗队的人当成骗子。 “警官,你这脖子,是睡落枕了吧,老朽给你扎上几针,马上就能复原。” 宋一针瞧着威尔始终歪着脖子,好像七不服八不忿的,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威尔大喜,连连点头,不过在看到宋一针从针盒里面,取出几寸长的银针之后,立刻就怕了,连连摇手。 早就瞧他不顺眼的李铁牛窜过去,将这家伙牢牢按住,宋一针施了几针之后,等取出银针,又在他的颈项上拍了几下:“好了。” 威尔这才睁开眼睛,来回活动几下脖子:“噢,这简直太神奇啦!” 同样震惊的,还有电视机前面的观众,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是现在,还有不少观众心里怀疑:不会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这时候,又有一辆轿车开过来,车里下来两个人,张望一番,便兴冲冲向这边奔过来,结果被警察给拦住:“排队,排队去!” “那里面有我的老朋友,我们不是看病的。”前面那人脖子上挂着个相机,朝人群招手:“芒廷先生,你的朋友威尔逊在电视上看到你,跑来看你啦!” 刘青山扭头一瞧,也笑吟吟地迎上来,这位威尔逊,在沪江的时候有过接触,对方当时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 当时适逢大流感,他们的速效感冒片,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发威并扬名的。 “威尔逊,能在这里见到你很高兴。”刘青山和威尔逊拥抱了一下,至于另一位,也有点眼熟,不过忘了名字。 “芒廷先生,我是汤姆,吃过您的药。”汤姆也笑嘻嘻地伸出手,然后吸溜两下有点发堵的鼻子,“芒廷先生,你能再给我一盒那种感冒药吗?” 刘青山有点忍不住想乐:这一见面就讨药吃,你有病吧? 第六百三十八章 恭喜,你已经毕业了! “噢,该死的,那些可恶的家伙,到底给了电视台多少赞助,竟然这么不遗余力地进行宣传!” 在辉瑞公司洛城分部里,分公司经理克里斯托弗气得差点把咖啡杯甩了。 就是他向警局打电话的,结果警局派去执行任务的威尔警官,竟然被策反。 辉瑞公司还是非常有警觉性的,他们觉察到,从去年开始,就有一批中药,慢慢进入北美市场,而且在小范围内,很受欢迎。 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购进了这些药品,在临床应用之后,发现效果都不错。 其中尤以治疗流感的速效感冒片,以及缓解急性心肌缺血的麝香保心丹,还有改善糖尿病的几样中药,效果最佳。 这让辉瑞公司立刻感觉到了威胁,这家老牌制药厂能够兴盛一百多年,形成今天这种行业巨无霸的规模,靠的就是两点: 提升自身实力,同时打压对手。 所以,克里斯托弗坚决不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大肆宣扬中医中药。 可惜他的小伎俩没有得逞,反倒帮助对方起到更好的宣传作用。 克里斯托弗觉得,有必要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纽约总部,还是叫那些大佬去头疼吧。 直到下午一点多,医疗队才收摊,听到他们承诺明天还来,那些黑叔叔们,这才散去。 不过那位詹姆斯少尉,却被一起带回唐人街,他还要服用一段时间活血清淤的汤药。 这个病例,刘青山也极为重视,因为实在太有说服力了。 回到唐人街的中餐馆,开始迟来的午餐,大伙都显得比较兴奋。 虽然开始的时候不大顺利,但是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尤其是今天的事经过电视宣传,相信在洛城那几个经营速效感冒片的保健品店,肯定要迎来一个销售高峰。 “芒廷,按照华夏的传统,你来到洛城,应该我们请你的。”威尔逊和汤姆还有点不好意思,白蹭了两盒感冒药,还白蹭一顿午饭。 对了,还有芒廷先生的签名,就是那张《最后的莫西干人》的唱片,能让刘青山在上面签名,很有纪念意义。 刘青山当然不会在意,你雇人当托儿,不花钱啊? 更何况这两个还是自己跑过来当托的,效果还这么好。 第二天,医疗组自然又早早出现,发现不少人已经聚集在这里。 还有一辆采访车,以及那位美女主持琳达。 只不过今天没进行直播,而是进行街头采访,看样子是准备做一个系列节目。 看到刘青山,琳达就热情地迎上来:“噢,芒廷先生,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刘青山他们出来得匆忙,还真没看报纸,他也就顺势摇摇头。 “j宣布,他的跨年演唱会,要邀请aani乐队参加。”琳达兴冲冲地说着,然后说着说着,就打了两个喷嚏。 这位女主持人就大大方方地向刘青山伸出手:“芒廷先生,听说你们的感冒药效果不错。” 刘青山眨眨眼:“你说的是beyn乐队吧,那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感冒药的话,还是需要你付费的。” 能得到j的邀请,还真是意外之喜,相信对beyn乐队来说,是很有帮助的。 琳达无奈地耸耸肩膀:“好吧,看来一会儿在编写采访稿的时候,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怕了你。”刘青山摆出无奈的模样,塞给琳达一盒药,还补充了一句:“现在没开始现场直播吧?” 琳达也笑靥如花,她当然知道这是开玩笑,不过这位芒廷先生年少多金,又才华横溢,还真是个理想的情人,一会要不要给他塞个小纸条呢? 不过还没等她付诸实施,就又出现了意外情况。 只见一大群记者,好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就把医疗队围住。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一个劲嚷嚷:“各位记者朋友,请不要打扰医疗队工作,大家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提供。” 记者们也都是比较有职业素养的,于是就围住刘青山这个临时的新闻发言人,杂七杂八的问题,铺天盖地而来。 开始还都是跟中医药有关的,后来就全都转移到芒廷先生正在筹拍的电影上, 不过在上午十点多,整个活动还是被迫中止。 几辆执法车来到现场,这次虽然不是警察,但是比警察更厉害,赫然是fa,也就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看到这么多记者在场,fa的人也没有动强,只是在一旁监督,不许给患者使用药物。 倒是什么针灸推拿的,不在他们监管的范围之内,所以这些是得到允许的。 刘青山他们也没法子,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虽然刘青山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狠狠地抨击了一番fa,不过对那样的庞然大物,他也没法子。 看来,想要推广中医药,任重而道远啊。 但是总体来说,这次也算是破冰之旅,起码叫米国民众知道,中医药是可以治病的。 这种事情,绝非一蹴而就,道理就跟老崔和张大姐以及家驹他们一样。 先要受到认可,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然后再慢慢渗透华夏风的东西,就比较容易被接受了。 这是一场长期的战斗,只要机会合适,刘青山肯定还会卷土重来的。 他的心情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正好叫师父他们这个医疗队也休息一下,各处转转,领略一下异域风光。 而就在这时候,彼得教授的一个电话,把刘青山又召回学校。 还是在彼得教授的办公室里,刘青山向教授鞠躬问好。 彼得教授平时那张严谨的面孔,此刻也满是笑意,他很随意地递给刘青山一张卡纸: “刘,这是你的学位证书,恭喜你,你已经毕业了。” 刘青山不由得一愣:“教授,好像现在是冬季,不是夏天的毕业季吧?” 彼得教授摇摇头:“只要修够学分,就准许毕业。” 刘青山又使劲眨眨眼睛:“可是教授,毕业是很神圣的,我还想参加毕业典礼,然后,然后穿着学士服,在罗伊斯礼堂前面拍照呢。” 在他想来,大学毕业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情,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呢? “孩子,大学只是很短暂的一段经历,人生才是真正的课堂。”彼得教授依旧满是笑意地望着刘青山,继续说道: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博士生?” 在彼得教授的印象中,来自华夏的留学生,都是非常勤奋刻苦的,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继续深造这种机会的。 他真的很欣赏刘青山这名留学生,那种敏锐的思维触角,绝对是搞经济的好材料,或许这名学生,能成为他最优秀的弟子。 “对不起,彼得教授,我不想再继续学业,不过,我还是要衷心地向您表达谢意。” 刘青山当然能感受到来自彼得教授的那种亲近和喜爱,只是上大学对他来说,更多的是完成母亲和家人的夙愿。 而他跑到这边来留学,目的就更为简单:就是准备在股市里面捞一票。 随着生意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他不想继续被束缚在学校。 笑容在彼得教授脸上消失,他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睛:“刘,为什么?” “虽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一名亿万富翁,可是,财富同样需要知识的浇灌。” “我看好你在经济领域里面的发展,我相信,随着知识的增加,你的财富也必然会增加的。” 在彼得教授看来,刘青山放弃学业,那肯定是年轻人陡然而富,找不到生活的目标,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用几十年后的话来说:那就是飘了。 金钱最容易叫人迷失,彼得教授深知这一点。 刘青山当然不会飘,他目光诚恳地望着彼得教授: “教授,或许您不知道,我的祖国正在飞速发展,那里存在更多的机遇与挑战。” 彼得教授陷入到久久的沉默之中,从他的意愿来讲,他真的想留下刘青山。 至于华夏的发展,在彼得教授看来:发展再快,难道还能比米国快吗? 可是他同样能感受到刘青山的决心,这也叫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这也不怪彼得教授,现阶段,只怕没有任何国家的经济学者,能预见到华夏的崛起。 别说老外了,就连摸着石头过河的人们,估计自己都想不到。 “教授,我有一个人选,可以向您推荐,我二姐刘银凤,也在咱们商学院,成绩很优秀,人也很努力,她想成为您的研究生。” 刘青山跟二姐聊过这件事情,而且他也真的不忍心看到彼得教授如此失望。 对刘银凤,彼得教授当然也有过关注,确实也是好苗子。 不过跟她的弟弟相比,似乎缺乏一些创造力。 但是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彼得教授还是明白的,他也只能点点头: “好吧,刘,我尊重你的意见,至于你的姐姐,我会对她进行考察的。” “彼得教授,谢谢您!” 刘青山连忙给彼得教授又鞠了个躬,对这种治学严谨的教授,他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而彼得教授则轻轻摆摆手,一脸的落寞,仿佛一下子丢失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那种怅然若失,估计要留存上一阵子。 “教授,您看我能不能借一套学士服,照个相啊?”刘青山还是有点执念的:好歹出国读个大学,怎么也得留点纪念不是。 彼得教授瞪了他一眼:“或许我该考虑一下,是不是把你的学位证书也收回来。” 刘青山一听,赶紧开溜,走到门口,这才回过身,笑吟吟地说道:“教授,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望您的。” 虽然毕业了,但是刘青山知道,自己以后肯定还要经常往这边跑,顺便带点特产给彼得教授,也是应该的。 原本的计划,最少也要学习两年时间才能毕业。 现在可好,一个学期就领证,也算是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只是这么快毕业,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创造了留学生毕业的最短时间记录呢? 回到国内,不会被人误会自己是被开除了吧? 兜里揣着代表毕业证的学位证明,刘青山步行在学校溜达了一圈,此刻正在放假,校园里空荡荡的。 不过刘青山的心情,却格外的轻松,此刻,他有一种海阔凭鱼跃的感觉。 回到别墅,把事情给母亲和爷爷他们讲了讲,果然,大家都疑惑地望着他。 母亲林芝还叹息一声:“三凤,你不会是闯了什么祸吧?” 幸好二姐在这,给家人讲了讲米国大学这边的规矩,家人们这才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我大孙子就是厉害,别人读大学要三四年,咱们三凤,拢共就念了一年半!”刘士奎也一脸自豪。 老四老五也同样高兴:“哥,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啦?” 这边的花花世界虽然好,但是在几个小丫头心里,家才是最好的。 刘青山也使劲点点头:“对,回家!” 在征求了一下奶奶的意见之后,刘青山又跟姨奶奶和杜云峰爷爷说了这件事。 两位老人也决定回国看看,正好一起出发,时间就定在下月初。 刘青山又跑了两天,把几件重要的事情都安置妥当。 首先就是蒋仁义那边收购的电脑公司,刘青山给确定了一下目前的发展方向。 再有就是钱玉珍和洪云生的投资公司,两个人这段时间,也在这里和山杏团聚,刘青山抽时间跟他们聊聊投资的大致方向就可以。 剩下的就是飓风影视了,有钱伯斯暂时领军,全力推广飓风女孩,剩下的就是制作《小鬼当家》。 一年就做这一部电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诸事安排完毕,在十二月的最末一天,刘青山还应邀出席了j的跨年演唱会。 不得不承认,j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天王巨星,演出现场十分震撼,观众也十分疯狂。 值得一提的是,beyn乐队,也作为受邀嘉宾,演唱了那首《aani》。 然后j顺势唱出那首《healherl》拯救地球,两首歌,交相辉映,成为演唱会最大的亮点。 等刘青山他们驱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时间已经迈进19八八年。 刘青山从车里出来,外面凉风习习,抬头望望,繁星满天。 那数不尽的夜星,不就像地面上数不尽的人吗? 有的黯淡,有的耀眼,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流星,短暂却绚烂。 那就做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吧。 刘青山的嘴角不觉微微翘起:hell,一九八八! 第六百三十九章 方庄(求月票) “回家喽,回家喽!” 首都机场,刘青山一行人下了飞机,老四她们就又蹦又叫的,引得周围的乘客纷纷莞尔:小孩子就是恋家。 其实何止是小孩子,从国外回来的人,踏上自己国家的土地,心里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喜悦和激动呢? 刘青山呼吸了一口有些凛冽的寒风,然后回身望望,还好,大伙身上的羽绒服都捂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姨奶奶黄淑英和老伴儿杜云峰,也不由得打了几个寒颤。 倒是杜家兴这个小家伙,噌噌跑到一个雪堆前面:“哈哈,雪,雪!” 洛城的冬天,也是极少能看到雪的。 “大家都快点上车,家兴,你再乱跑,就把你扔在机场了。”刘青山嘴里招呼着,领着大家上了几辆出租车。 至于一同回来的老崔和张大姐他们,则直接各回各家。 史家胡同的老宅,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老两口,以及王小兵、曹小飞,还有卢方他们,早就在大门外等候。 本来他们要去接机的,不过被刘青山拒绝,所以只能在家等着。 “来啦来啦!”曹小飞吆喝一声,便飞一般迎上去。 却见前面的刘青山朝他摆摆手,曹小飞便连忙闪到一边,然后就看到刘金凤和黄月明搀扶着一位老太太,率先走向大门。 “回家啦。”黄淑英老泪纵横,身子就要向地上跪拜下去。 刘青山赶紧一把搀住:“姨奶奶,外面冷,先进屋,先进屋。” 这时候,奶奶黄淑贞他们也都上前,一起簇拥着黄淑英进门。 这外面零下十多度,老人要是哭得伤心,只怕会大病一场。 等他们都进院之后,刘青山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跟师叔他们打着招呼。 “青山啊,这是放假了?”鲁大叔乐呵呵地问。 刘青山点点头:“嗯,毕业啦。” “好,毕业好,毕业?青山啊,没这么快吧?”鲁大叔开始还跟着点头呢,然后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 曹小飞也笑嘻嘻凑上来:“老大,不会是你考试都不及格,被开除了吧?” 刘青山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是表现太优秀,提前毕业。” 说完他领着几个人,把行李箱什么的,都搬进院里。 过道上的积雪,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大伙进了屋子,立刻感觉温暖如春。 屋子在修建的时候,就考虑了取暖和下水等问题,烧了一个小锅炉,把住人的房间都连带起来。 不然的话,这大冬天的,可有的罪遭了。 刘青山领着几位老人,在各处房间转转,外面的院子里,传来杜家兴和小老四他们打雪仗的嬉闹声。 还有两条大狗,跟着他们乱转。 这满满的家庭气息,叫黄淑英脸上也满是笑意:“还是家里最好。” 刘青山也在旁边凑趣:“姨奶奶,今天晚上,你就在自己原来的绣楼里住,没准住一宿,明天早上起来,您又变回原来的大小姐呢。” 老太太也被他逗得哈哈笑:“回不去喽,能回到老宅子看一眼,我就已经知足喽。” 晚饭也没出去吃,就是家宴,才最是温暖。 期间,居委会过来两位大妈,对回乡的侨胞进行了一下登记,回头还得给他们办暂住证呢。 另外在得知刘青山留学归来之后,一位热心的大妈还告诉他,要赶紧把落户手续办了。 不得不说,首都这地方的居委会大妈就是厉害。 刘青山陪着老人们吃了会儿,就被撵到年轻人那边,和曹小飞以及卢方他们凑在一起。 “老板,你给的买酒钱,这几个月全都花光啦。”卢方向刘青山开始汇报。 刘青山摆摆手:“回头再给你们几万,春节前,争取多淘弄点。” 他想了想又说道:“听小道消息说,今年国家要实行价格闯关,那物价肯定要涨。” 这个当然不是他听来的小道消息,一九八八年的价格闯关,可是给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留下深刻的烙印。 后世统计,八八年和次年的通货膨胀率,都超过百分之十八,你说吓人不吓人吧。 价格双轨制的实行,导致计划价格和市场价格相差极为悬殊。 就拿普通钢材来说,计划内部分,定价是每吨七百上下;而计划外,则是一千四百元。 这中间的差价,会令那些大小倒爷都为之疯狂的。 而价格闯关开始之后,不少商品就开始疯长:猪肉的价格,直接涨了一倍现在是两块多,到下半年,直接就涨到五块。 茅台从一瓶四十元,直接飙升到三百块。 所以现在储存大量白酒,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了,刘青山并非为了赚钱,主要还是想多存点好东西。 刘青山并不想在这里面搅风搅雨,有本事,出去赚老外的钱。 不过他也得为自己的腰包,以及属下和夹皮沟乡亲们的腰包考虑,尽量让大伙手中的钱,都能够保值才行。 作为多家公司的掌舵人,刘青山身上背负的东西,当然也越来越多。 如果都叫大家一起囤货的话,那不就又走上老路了吗? 刘青山正在思索之际,师叔和鲁大叔也兴冲冲地开始汇报工作。 只见老帽儿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小酒儿:“小山子啊,你啥时候回去,赶紧把收上来的东西都运回去,那屋子又堆满啦。” 刘青山也停下筷子:“不会这么快吧,这才几个月?” 鲁大叔补充道:“方庄那边你知道吧,就在丰台那边的,说是要建一个住房试点区,正拆迁呢,咱们收上来不少老物件儿。” 方庄? 那不是首都第一个整体规划的住宅区吗,刘青山脑子里面猛地灵光一闪:对呀,大家手里的闲钱,可以在那边买房啊。 要说首都最早的富人区,那除了亚运村之外,就是方庄了。 方庄虽然名字里有个比较老土的庄字,实际位置,却还没出二环呢,距离市区,真的一点不远。 用钱在那边买房子,终归是不会亏的。 刘青山当即和师叔他们约定,明天一起去方庄那边转转。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叫王小兵和曹小飞开着两辆车,拉着姨奶奶他们去逛首都,他则和师叔等人,前往方庄。 “师叔,您咋没骑三轮?”看到师叔和鲁大叔溜达着来的,刘青山有些诧异。 老帽儿师叔横了他一眼:“怎么也十多里呢,这些日子,都是卢方他们开车,三轮换成四轮,我们这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很快卢方就开过来一辆客货车,刘青山一瞧,原来是一辆北汽130。 这车是双排座的,所以前面的车头显得特别大,后面的车厢还比车头短一截呢,显得有点大头小尾,跟个蛤蟆骨朵似的。 这车的发动机,其实就是用212吉普的,货物装多了,还真拉不动。 一共五个人,都坐到驾驶楼里,双排座就是好。 卢方开车,熟门熟路,不到半个小时就出了城,终于可以敞开了跑。 这还没到二环呢,道路旁边,就出现了不少的农田。 而再过上十年八载的,一栋栋大楼就全都会拔地而起。 车子又跑了十多分钟,前面就望见了大工地,方庄这边的整体工程,从规划到竣工,前前后后十多年呢,到九十年代中期,才彻底完工。 不过道路倒是先修上了,工地那边这俩月也没动工,所以显得比较安静。 周围散布着十几个村落,有方家庄、浦庄、黄土坑、小辛庄、龙禧寺等等,大部分,现在还都没有拆迁呢。 130车还没开进方家庄呢,迎面就看到几辆大卡车开过来,满车满载的。 卢方赶紧轻车给重车让道,还摁了两下喇叭,这是打招呼呢。 大卡车也回应了几声喇叭,刘青山瞧瞧车斗里装的,都是比较老旧的砖瓦,以及一些木料之类,不觉笑问道: “是往咱们影视基地运的吧?” 坐在他身旁的卢亮“嗯呐”一声:“这些天,可没少运,估计咱们那些顾问老师,也都在这边忙活呢。” 开车的卢方也笑嘻嘻地说着:“哪里有拆迁,哪里就有咱们的车队,都成专业收旧货的啦。”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这样其实很不错,也算是废物利用。 最关键的是,能给影视城那边节省大量的材料费,这种建筑垃圾,给俩钱就拉走,甚至人家干脆就白送,还省得自己花钱雇车拉走了呢。 现在这些古旧的青砖黑瓦之类,在大多数人眼里,那绝对就是破烂。 车子又往前没走出二里地,前面又开过来几辆大车,好家伙,车斗里装的都是大树。 树根部分还好说,树冠虽然经过修理,却还是延伸到车斗外面,把整个道路都占满了。 卢方赶紧把客货车开下一段土路,叫大卡车先过去。 人家方庄这边会重新绿化,所以这些树木之类,也全都要刨掉。 一般都是村民直接锯了烧火,给个三五块钱,就能买一棵。 这些大树,有的都上百年,要不是龙腾公司那边有不少大型机械,还真没法移栽。 这些大树运回影视城之后,灌足水,等到开春之后,勤加浇灌,大半也是能活的。 这样一来,整个影视城的绿化就不用发愁了,而且都是古树,自然体现出那种古色古香的风貌。 一路上,刘青山他们遇到好几波车队,好不容易才开进方家庄。 村子里已经拆得乱七八糟,满眼都是残垣断壁。 离得老远,刘青山就看到几棵大银杏树下,围着一群人,还有吊车等等机械,于是就凑了过去。 他到了跟前一瞅,不少熟人,舒作家领着几位专家,都在这呢。 “刘总这是放假了,留学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吧?”舒作家摘下棉手套,和刘青山使劲握握手。 自从被聘请为影视城的顾问之后,他们这些人,那日子过得才叫充实呢。 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而且还有不菲的补助,换成是谁,也都乐意。 舒作家身上的文人气质还是比较重的,对出国留学的刘青山,也格外器重。 刘青山也道了一声辛苦,然后笑着说:“这回算是彻底放假了。” 舒作家一愣,有点没搞明白。 虽然刘青山在大洋彼岸,没少搞事情,不过当下国内的消息还比较闭塞,刘青山的那些消息,并未流入国内。 “青山,肯定是你小子不着调,被学校给开除啦。”那二爷也凑上来,开起刘青山的玩笑。 梁老也上来凑趣:“老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老小子打得什么主意,你是巴不得青山回来呢,好继续推销你孙女是不是?” 众人不由大笑,刘青山嘴里也嘿嘿两声:“二爷,您看我这够诚心吧,连学业都放弃啦,要不您就招我当孙女婿得了。” “你小子啊,也就是动动嘴的本事。”那二爷可巴不得这事能成呢,不过他也明白,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他们这边聊得火热,那边已经放倒了一棵大银杏树。 一位园林方面的专家,就指导工人把枝杈锯掉大半,断口处,全都抹上一层红油漆。 这是为了避免树内的水分蒸发,锯掉那些枝杈,也是因为移栽的树木,伤了树根,吸收的水分和营养有限,根本供应不了那么多枝叶。 众人正忙活着呢,又有一队人马,大车小辆地开进方家庄。 车上下来十多个人,大多穿着呢子大衣,一瞧就是领导。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伸手向这边一指:“这些大树也都是国家财产,怎么能随便叫人挖走呢?” “李区长,这些树都属于村里的,他们也是给村民一些钱的。”陪同的一名张干部,连忙帮着解释。 他是在这负责拆迁的,跟龙腾公司的人比较熟。 “明明是国家的,你们这样做不是损公肥私嘛。”那位姓李的副区长,嘴里依旧喋喋不休。 旁边一人嘴里劝道:“老李,算了,咱们先瞧瞧这边的拆迁情况,回去还得商量筹集资金的事呢,不知道那个住房储蓄的法子,能不能成。” 说话的是丰台的严区长,刚上任不久,而老李则是坐地虎,所以也不怎么惯着严区长,指着一辆拉砖瓦的车说道: “这不是挖国家墙角嘛,立刻叫停,不许再拉!” 刘青山忍不住走了过去:“各位领导,你们刚才说的住房储蓄,是什么政策?” 那位李副区长打量一下刘青山,见他年纪轻轻的,就冷哼一声:“跟你没关系,几千万的资金,你能解决啊?” 刘青山乐呵呵地点点头:“能解决,正好我们手里有俩闲钱儿呢。” 第六百四十章 我全都包了 开发方庄住宅区,对国家来说,也是一个崭新的尝试。 因为上边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就想出来很多自筹资金的法子,住房储蓄就是其一,并且还公开在报纸上刊登了这条消息。 所谓住房储蓄,就是先把有购房意愿的人,手里的钱拿出来,用来建房,这样,建造住宅区的钱就有了,可以顺利开工。 如此循环往复,就不用上边掏钱了。 听到刘青山口气这么大,那位李副区长又重新打量他一番,嘴里嘟囔一声:“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掏出那么多钱来。 那可是上千万啊,在当下这种经济条件下,能拿出来几万块的,那都算是有钱的主儿了。 倒是那位严区长,主动向刘青山伸出手:“您好,我是丰台区的严忠浩,请问您是……” “严区长你好,我是刘青山,是龙腾公司的。”刘青山也和对方握握手,又补充道: “这些树木和砖瓦,就是我们公司运送,属于挖墙脚的。” 那位李副区长乱扣帽子,不过在刘青山嘴里说出来,就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严区长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年头能开得起公司的,肯定也有些资本,就算能解决几十万块的住房储蓄,那也是他们急需的啊。 于是他笑着摆摆手:“刘总说笑了,这些建筑废料,你们公司出车拉走,还帮政府节省成本了呢。” 这话听得叫人舒心,刘青山本来就是想帮着公司购置房产的,到时候,就算是分给职工也是好的。 想想公司的那些员工,都能拍着胸脯跟别人吹牛“老子在首都有一套楼房”,那还不玩命给公司出力呀。 “严区长,不知道你们的住房储蓄,准备筹集多少资金?”刘青山也不兜圈子,直奔主题。 严忠浩对这些数据,早就烂熟于心:“我们区和银行方面,共同负责住宅区芳古园一区的开发。” “住宅及配套面积十二万平米,总投资预计两千万。” “我们准备拿出四千平米的楼房,作为住房储蓄的房源,计划筹集资金五百万左右。” 刘青山也不由得瞪大眼睛:“四千平米,五百万?” 一旁的李副区长呵呵两声:“年轻人,被吓到了吧,这种大项目,不是你能掺和的。” 刘青山的眼睛眨巴两下:“一平米才一千块出头,这也太便宜啦,严区长,这部分房源,我全都包了。” 没错,刘青山是被吓到了,他是被这个超低的价格给吓到。 想想以后动辄几万块一平米的房价,刘青山觉得这根本就是白捡一样。 其实账不是他这么算的,这种价格算下来,一百平米的房子,也需要十万块。 而一九八八年,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是11元;人均储蓄存款,是3元。 所以普通的家庭,想要掏出十万块来购买楼房,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只有那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才有这种经济实力。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严区长和李副区长他们,那些领导都愣愣地瞧着刘青山,目光里面满是怀疑。 “年轻人,这可不是开玩笑。”李副区长也收起了轻视之心,郑重地向刘青山说道。 刘青山点点头:“跟你们合作的是哪家银行,我这就叫公司的财务,把这笔钱存过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需要签订什么协议之类的,就找公司的王战王经理吧,我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刘青山朝卢方招招手,想要蜂窝电话,这才想起来已经回到国内,这没有移动电话,还真不方便。 “好好好,刘总啊,实在太感谢贵公司啦!” 严区长抓住刘青山的手,那家伙使劲摇哇。 这两天为住房储蓄的事儿,严区长愁得头发都快白了,想不到,到工地这溜达一趟,就这么解决了,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那位李副区长也一改刚才的模样,立刻变得满脸堆笑:“刘总啊,贵公司王经理的电话是多少,我这就去联系他。” 身处官场,变脸是基本技能。 刘青山当然不会和一名小官僚计较,随口报了一下影视城那边的电话。 而卢方则插话道:“王经理现在用上大哥大了,号码是906666。” 那些领导们一听,不由得又多出几分敬意,能用上大哥大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 去年的年末,大哥大才在京城出现,据说一部大哥大就要两万多,一般人还真用不起。 刘青山也点点头,决定回城之后也去买一个,毕竟联系起来比较方便。 说王战,王战就到,只见一辆越野车朝这边开过来,从车里钻出来的那人,可不正是王战。 只见他穿着笔挺的呢子风衣,大冷天的,光着脑瓜儿,头发油光,显然没少打发蜡。 王战一手拿着个砖头般的大哥大,嘴里一个劲喂喂着。 这气派,完全符合这个年代有钱人的气质和形象。 这大哥大,必须用手拿着,走到哪,都能招来羡慕的眼神。 吃饭的时候,把大哥大往桌子上一放,服务员都格外热情。 不过在刘青山眼里嘛,呵呵…… 除了王战之外,车里还下来几个人,正是于光明和马老三他们。 在马老三身边,还有一位穿着羽绒服、系着大围巾的姑娘。 “这破玩意,出了城信号太差!”王战打完电话,这才瞧见刘青山,立刻眼睛一亮,噌噌噌跑过来,直接来个拥抱: “青山,啥时候回来的?” 刘青山拍拍他的后背:“战哥,这大冬天的,拿着块大砖头不冻手吗?” “回头找个老板包,平时就装包里,叫后面跟班夹着,那才叫低调奢华呢。” 王战嘴里嘿嘿着,一个劲点头:“青山,我也是没办法,现在出去谈生意,你手里拿着这玩意,人家就高看一眼,啥事都好谈。” 随后,于光明和马老三也都和刘青山拥抱一下,他们也是从港岛刚回来没几天。 马老三还一脸显摆地给刘青山介绍:“青山,这是我女朋友,红楼梦电视剧看过吧,里面的宝姐姐,怎么样,哥们厉害吧,都赶上贾宝玉啦。” 随着去年红楼梦的热映,这几位主演,可谓是一朝成名,妇孺皆知。 只是可惜,演员们入戏太深,这部红楼,也基本上成了他们演艺生涯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宝……张女士你好,我是刘青山。” 刘青山笑着和对方握手,打量一下,这位宝姐姐有点珠圆玉润的意思,仿佛是从古代的画卷走出来的人物。 看面相,是有福之人,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单着。 有些东西,还真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在摆布着每个人的命运。 “刘总,早就听长战说起过你。”宝姐姐很有风度地和刘青山握握手。 她和马长战在一起,那可强出太多了,小马同志一张大长脸,脸上还总是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坏笑。 而宝姐姐则十分端庄,跟马老三完全就是两种类型。 不过刘青山倒是挺看好的,两个人正好互补,而且马老三这种没正行的家伙,也需要人管着。 大家聊了几句,刘青山这才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跟王战说了一下,然后又把他介绍给那些领导。 无论是严区长还是李副区长,跟王战握手的时候,都点头哈腰的,那叫一个客气。 没法子,国情如此,现在的人,还真就吃这一套。 刘青山又把王战拉到一边,询问一下龙腾公司的资金情况。 在得知已经有将近五千万的流动资金之后,刘青山就又找到严区长,询问还有没有类似住房储蓄这样的项目。 严区长开始还以为,刘青山是不准备在他们负责的这个小区投了呢,连连保证,在价格上,还能进一步优惠。 刘青山还得笑着跟他解释:“严区长,我的意思是,我们公司的职工比较多,资金也宽裕,准备想要再多进行一些住房储蓄。” 这样啊! 严区长悄悄抹抹脑门子上的汗珠:“刘总,这方庄住宅区,现在规划出四个小区,分别是芳古园、芳城园、芳群园、芳星园。” “每个小区,又分成多期工程,计划投入的总资金达到四十个亿。” “资金缺口实在太大,贵公司要是资金充足的话,也不用去别的小区,就我们芳古园一区工程,总资金两千万,您看成不成吧?” 刘青山觉得好像也不错,一个小区,全都是龙腾员工家属,也方便不是。 于是他点点头:“严区长,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工程质量方面……” 严区长就差拍胸脯了:“刘总,您就放心吧,方庄小区是样板工程,建筑方都是招标的,谁也不敢偷工减料。” 他感觉今天简直就是出门遇到贵人了,困扰他的问题,一下子就彻底解决。 也不知道这个龙腾公司是什么来头,几千万拿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刘青山其实也挺放心,所谓的豆腐渣工程,现在还没出现呢。 这时候的人心,还是比较淳朴的。 很快,王战就拉李副区长等人,又风风火火离开,相关的手续,自然不必刘青山出头。 而于光明和马老三他们,自然就留在这。 他们跟刘青山一别半年,那必须好好聚一聚。 听说距离方庄不远,有个龙禧村,村外有个小庙,叫龙禧寺,也在拆迁的范围内,刘青山就准备去那边瞧瞧。 在他们影视城,也正在建造一座庙宇,保不齐龙禧寺里的那些东西,都能派上用场。 严区长和剩下的几位领导,也都一起陪同前往,他们现在是彻底把刘青山当成财神爷了。 至于什么树木砖瓦之类的,那都不是事儿,全部免费赠送。 要是因为这点小来小去的东西,耽误了投资的大事,才叫丢了西瓜拣芝麻呢。 距离并不远,不大一会,眼前就出现一座小村庄,只是却没发现那座龙禧寺的影儿。 大伙都下了车,梁老朝着前面一指:“就在那片树林里藏着呢。” 深山藏古寺,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大伙步行过去,顺着林间曲曲折折的石板路前行。 两旁都是有些年头的树木,想必到了春夏之季,枝繁叶茂,更加美妙。 刘青山也连连点头,在他看来,这些古树要是都毁掉的话,那真有点糟蹋好东西了。 就算他们能挪走一部分,也失去了这种原本的韵味。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此地甚佳。”说这种话的,当然是那位宝姐姐。 她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向她看过来,这才俏脸微红,知道自己刚才又是入戏了。 虽然结束拍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有时候,她也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当成了宝钗。 刘青山随手折下一截枯枝,塞到马老三手上: “以后你女朋友再入戏的话,你就在她头顶敲一下,来个当头棒喝,一入红楼终身梦,还是早点醒来的好。” 刘青山可不希望,他们这些演员,都一辈子生活在原著人物的阴影中,那样的话,就太惨了。 手里拿着树枝的马老三,瞧瞧刘青山,又瞧瞧宝姐姐,嘴里念叨起来: “青山啊,我怎么感觉,你小子不怀好意,想要帮打鸳鸯呢?” 这话自然是说得女朋友脸上一红,小手悄悄在马老三腰间掐了两下,掐得马老三龇牙咧嘴的一个劲装相。 刘青山反倒是放心了,有马老三这个活宝,对宝姐姐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众人继续前行,宝姐姐走到刘青山身旁,嘴里轻声说道:“青山,刚才谢谢你啦,你叫我小莉就好,我们这些人,都落下这个毛病。” 因为刘青山刚才的话,她能感觉到那种发自真心的爱护,所以称呼也变得亲近起来。 刘青山也微笑着点头:“可以理解,小莉啊,当初你们被选进剧组,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大多还没有演戏的经验,也没有太多的生活阅历。” “直接让你们去挑战最高难度,那就只能把自己当成原著里的人物,自然会入戏太深。” “这其实才是红楼梦这么好看的原因,只是观众都不希望你们成为殉道者,那样对你们来说太残忍。” 这番话,说得小莉身子一颤,不觉有些痴了:要说入戏太深,自己还不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第六百四十一章 有钱就是任性(求月票) 在转过一个弯之后,前方就出现寺庙的檐角。 檐角下面还挂着古朴的铜铃,在北风中轻轻摇动,发出回韵悠长的轻响。 “这铃声听来叫人有脱俗忘忧……哎呀!” 小莉正说着,猛然间头上羽绒服的帽子被人给敲了一下,扭头一瞧,却是马老三这货,正拿着树枝笑嘻嘻地瞧着她呢。 “你!”小莉气得一跺脚,“我现在很正常好不好,你问问大家,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大伙也都直点头,那位严区长嘴里还叹息着:“像我们这些,整天被埋在案牍之中的人,要是常听听这个,心灵都安宁不少。” 马老三这才傻眼,连忙躲到刘青山身后指着他朝小莉说道:“都是他刚才唆使我的。” 就连于光明都瞧不下眼:“老三,你整天跟个跳马猴子似的,就不能稳重点。” 刘青山却笑着摆摆手:“如此也好,他倒是能逗小莉开心。” 大伙说说笑笑,来到寺庙门前,首先看到的就是十几株苍劲的古柏,树干斑驳,尽显沧桑。 “听村里人说,这古柏,都有千年历史。”带路的小领导嘴里介绍着。 梁老也摇摇头:“这样的古树,只怕挪不活。” 众人听了,也都默默前行,寺庙的山门都东倒西歪的,显得十分破败。 不过能保留到现在也算不错了,领路的那个小领导说,当年一群小将来拆庙,结果忽然就掉下来一根房梁,砸伤了好几个人,小将们这才被吓跑。 听得那二爷也连连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呦。” 这话说得严区长都老脸一红:“刘总,你们不是要把这座龙禧寺都迁走嘛,挪到你们那边,也是一样的。” 梁老手捻胡须:“那能一样才怪呢,没了这周围的古树,还是这座寺庙吗?” 大伙正说着呢,忽然从大殿虚掩的门里,窜出来一只土黄色的野兔,连窜带蹦的,向远处跑去,引得人们大呼小叫去追,当然是撵不上兔子的。 这庙里,显然也没和尚居住。 刘青山一瞧梁老他们又来劲了,要犯职业病,正要劝两句,就听小莉忽然开口道: “其实这些树木,完全可以保留下来,就在周围建设小区楼房好了,到时候,还可以叫做森林小区呢。” 这主意显然是不错的,刘青山都听得直点头:不愧后来能成为地产商,这份眼光就远超常人。 这片古树要是能够保留下来,和后来那些挖个人工湖,就敢叫天池名苑的那些开发商相比,简直太有良心啦! 而严区长却面有难色:“规划图纸都设计好了的,只怕不容易改动。” 刘青山也不想把这些古树都移走,他们那边也不能包活,还不如留在这里呢,于是问道: “严区长,这个小区是哪里负责的,干脆我们也直接投钱算了,然后要求施工方修改一下图纸,想必也能答应的。” 啊? 严区长张嘴嘎巴几下:这有钱就是任性啊,一言不合,直接就把整个小区给包圆了。 而小莉则低声在马老三耳边说了两句什么,后者就屁颠屁颠地凑到刘青山跟前: “小莉说,生意不应该这么谈的,咱们公司投资这么大,应该多争取一些优惠条件。” 讨价还价,还真不是刘青山擅长的领域,他心里灵机一动: “小莉啊,你现在没拍戏吧,不如到我们龙腾来,帮着操作这件事情好了?” 好几千万的大投资,还真得有人经管,眼前无疑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我?我没做过呀?” 小莉有点不自信,拍完红楼之后,她又接了两部戏,结果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演得确实很烂。 虽然她很努力,却依然走不出宝钗的影子。 刘青山则摆摆手:“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工资待遇,叫小战定吧,小莉,欢迎你加入我们龙腾!” 就这样,小莉稀里糊涂的,就被拐上龙腾这条大船。 这座龙禧寺还真没什么好看的,转了一圈,大伙都被冻得够呛,看看也快到晌午,就一起乘车回城。 严区长殷勤地邀请刘青山等人去吃午饭,不过刘青山他们哥几个好久没聚了,也就婉言谢绝。 一行人开车去了丰泽园饭庄,找了相邻的两张桌坐下,这里也是历史悠久的老馆子,以鲁菜而闻名。 到了丰泽园,必尝的一道菜就是葱烧海参。 吃午饭的时候,刘青山向于光明询问了一下里兰那边的情况。 因为没有电话,所以联系起来非常不方便,刘青山也一直惦记着呢。 毕竟好几千人扔在那边,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他可没法向这些人的家人交代。 听于光明说,里兰那边一切都比较平稳,刘青山这才放心。 天儿冷,除了开车的司机,大伙都多少喝两口。 “还是这里的肘子最地道。” 老帽儿师叔夹了一片儿水晶肘子,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然后跟刘青山说道: “青山啊,你让我踅摸的地儿,说是要开山货店的,我找了几个地方,有一个就在丰泽园斜对面,一会儿吃完饭,你自个去瞧瞧吧。” 这也是刘青山对夹皮沟长远规划中的一环,准备在大城市的繁华地段,陆续开设夹皮沟山货店。 或许在现阶段,人们对山货的兴趣还不算太大,但是等上几年,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升之后,那就能产生巨大的效益。 至于这么早入手的原因,当然是现在房子便宜,先跑马占荒,弄一块好地方再说。 到时候就算山货店不赚钱,押下的房子,肯定升值。 正好乡亲们手里的闲钱,也都能派上用场,也算是帮着合作社积攒家底儿。 不然的话,钱放在手上,就越来越不值钱了。 刘青山的初步计划是:那些省会城市,都先开一家夹皮沟山货店再说。 “葱烧海参,老少爷们慢用。”服务员端上来两盘海参,一张桌放了一盘。 老帽儿接过话茬:“今儿这海参,是王大厨烧的不?” 在看到服务员笑着点头之后,老帽儿也咧着大嘴乐了:“这王大厨,当年常被请去给领导人做家宴,主席就最爱喝他做的乌鱼汤。” “您捧了。”服务员也满脸笑意地离开。 像帽儿爷这样的老首都,那要是一张嘴说话,必须谈及大干部或者他们的轶事。 “师叔,您要是再不吃,就都被抢光啦。”刘青山好心好意提醒一句。 他自己也夹了一块海参塞进嘴里,汤汁饱满,鲜香满口,那是真好,食材好,手艺也好。 至于价格,当下来说,真心不便宜,一盘葱烧海参十二块钱,要知道,现在全聚德的鸭子,才十块钱一只。 “小莉,尝尝这里的海参,很滋补的。”马老三殷勤地给女朋友夹了一块海参。 小莉却并没急着吃,这回来的一路上,她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现在终于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下刘青山: “青山,我们公司拿出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自己开发楼盘呢?” “我也去过影视城那边,我们有足够的工程机械和工人,完全具有这个能力。” 刘青山一听,也放下筷子,心中暗赞:不愧是搞地产的,就是有天赋。 于是他笑道:“地产这方面,咱们可以早点入手去买建好的住宅楼,甚至以后有实力,买整个楼盘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最好不要涉足开发建设,这里面的水太深,搞不好就会陷住脚的。” 小莉听得似懂非懂,只能点点头,表示领会精神。 而马老三则在一旁笑嘻嘻地说着:“小莉啊,你以后帮青山留心点,找个女朋友,你们红楼剧组,就美女多。” 刘青山白了他一眼:“不劳您操心,小莉,以后你得管好这个花心大萝卜,千万不能叫他到处拈花惹草。” 看着女朋友瞟过来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杀气,马老三连连叫屈:“我这招谁惹谁啦?” “青山这么优秀,追他的女孩子多了去,谁叫你瞎操心的。”小莉把小手伸到桌下,先给马老三一个小小的惩戒。 大伙正打闹着呢,猛然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哇,青山,你也在这,好巧啊!”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猛地窜过来,直接抱住刘青山的脖子,使劲蹦跶着。 瞧得小莉一愣一愣的,低声跟马老三说:“这姑娘肯定是青山的女朋友吧,这么热情?” 马老三撇撇嘴:“秀儿对谁都这么热情。” 果然,话音刚落,楚云秀就又蹦跶到于光明身前,也亲热得不得了。 “秀丫头,赶紧一起吃。”看到楚云秀,刘青山心里也挺高兴的,好长时间没见到这丫头了,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楚云秀摆摆小手:“我那还有客人呢,先来定一桌。” 她一边说着,一边抄起一双没人用的筷子,夹了个鱿鱼卷,扔进嘴里,边嚼边说: “青山,你还不知道吧,我办了个旅游公司,就是你们那太偏僻了,要不然,我就能领着客人去你家,我都想老四老五她们啦!” “那恭喜你呀,都当老板了。”刘青山还真有点意外,不过想想楚家的影响力,办个公司当然不难。 老友相逢,楚云秀也显得特别兴奋,嘴里叽叽喳喳说起来没完: “青山,我们公司现在专门接待回大陆的台胞,有些台胞,都找不到亲人,我们就负责协助寻找。” “你是没见到,两岸亲人相聚,几十岁的老人,都哭得昏天黑地,我都不知道陪着哭了多少场……” 楚云秀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想必是那种亲人久别重逢的场面,确实令她感动。 台胞?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去年下半年开始,两岸关系终于破冰,允许台胞回大陆探亲。 哎呀呀,罪过罪过,自己在广交会上结实的彪爷,还约定请人家去夹皮沟做客呢,结果给忙活忘了。 他后来给彪爷的儿子张孝忠留过夹皮沟的电话,一会儿得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不过楚云秀这丫头,也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工作,自己本身就喜欢,还能用自己的关系,帮助失散的亲人团聚。 要知道,在目前这种户籍制度下,都还没有入网,要找人,那真跟大海捞针差不离。 干得不错,秀丫头。 刘青山在心里默默地给楚云秀点赞,比起那些靠着家里长辈,倒腾批文的那些子弟,楚云秀简直就太优秀了。 不仅仅是刘青山这么想,像于光明他们,也都是一般心思。 他们以前觉得楚云秀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天真烂漫,现在再瞧这丫头,竟然叫人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哎呀,光顾着和你们聊天,还没点菜呢,客人都来啦。”楚云秀瞧见两名小导游引领着一群人进来,这才想起正事。 刘青山却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紧跑几步迎上去,激动地跑到一位老者面前:“彪爷,真的是您啊!” 那老者头上戴着一顶水獭帽,身上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手里还拄着个手杖,器宇轩昂,简直跟归国老华侨一个派儿。 结果他一张口,就有点叫人想笑:“小山子,你个小兔崽子,说好的领着俺回老家,你跑哪旮沓去了!” 一边骂着,一边扬起手里的拐杖,轻轻在刘青山的屁股上抽了两下。 刘青山也不躲,只是一个劲嘻嘻笑:“彪爷,您这腿脚好了,都能站着教训人了?” 张德彪哈哈大笑:“小山子,还多亏了你的虎骨酒,老子说了,要走着进老家的村子,当然说到做到!” “只是可惜啦,俺那屯儿的老人儿,也没剩几个,俺爹娘的坟,也都找不着啦。” 彪爷刚才还笑呢,一转眼,眼泪就掉下来。 “彪爷爷,都说好不哭的,咱们白拉钩啦!” 楚云秀窜到二人中间,叉着小腰,瞧那意思,要揪胡子。 “好好好,听你的,你都成小姑奶奶啦。”彪爷嘟囔一声,也引得身后几位老人的脸上,都露出笑意。 楚云秀这才变成笑脸儿:“彪爷爷,这才乖嘛,一会给您吃葱烧海参。” 彪爷摆摆手:“秀丫头,你要是给俺弄一碟大葱蘸大酱,彪爷更乐呵。” 刘青山刚才也听得心中有些唏嘘,看到楚云秀把彪爷哄好,这才说道: “彪爷,那得去俺家吃的大酱才正宗,给您炸香喷喷的鸡蛋酱。” 第六百四十二章 谁舍得放手? 刘青山望着眼前有些古旧破败的二层小楼,满意地点点头。 小楼就在主干道旁边,这里是市中心比较繁华的地段,距离前门才二里地。 它离自己在琉璃厂的住宅更近——就在斜对面。 每层小楼大概有七八个房间,占地面积,肯定超过四百多平米。 “就是破旧了点,得重新拾掇。”老帽儿师叔对这座小楼有点不大满意。 至于那斑驳的水泥墙和破旧的木头窗框之类,刘青山根本就不在意。 没看到对面的丰泽园饭庄,也才是三四层小破楼,照样抹着水泥墙,外面刷着的也是土里土气的淡青色涂料吗? 大不了,推倒重建呗,关键是这块地皮值钱啊,这要是放几十年后,啧啧…… “师叔,产权是哪个单位的,最好直接买下来。”刘青山可不想租。 老帽儿抹抹大光头:“这里以前是个夜校,归区教育局管,你私人买的话,估计人家是不会卖的。” 刘青山眨眨眼:“谁说私人买了,我是代表俺们村的夹皮沟合作社来购买,属于公对公,走,正好也要上班了,咱们谈谈去。” 卢方开着客货车,老帽儿坐在前排带路,刘青山则在后排座上冲盹儿。 中午高兴,刘青山多喝了几杯,最后又把彪爷送到宾馆,约好了过几天来接老人家。 而楚云秀在听到这事之后,也极力向那些老台胞推销夹皮沟这地方。 还真别说,那些老人对她比亲孙女还信任呢,都答应去溜达一圈。 哪里知道,楚云秀这丫头,纯粹是假公济私。 这边归西城区管,车开到教育局门口,刘青山拿出自己京大的学生证,就被顺利放行。 看门的老头还挺热情:“小伙子,来联系工作啊,你就放心来我们这吧,京大高材生,保准三年提股长,五年成科长,十年八年的,就能熬到处长的位置。” 惹得旁边一位推着二六女式自行车上班的中年妇女直乐: “吴大爷,人家京大的毕业生,毕业就是副科级,要是出国留学回来的,那就更不得了,直接是正科级。” “而且各大部委都抢着要呢,三年之后就升为处级干部,可轮不到咱们这小地方。” 都正科级啦,我怎么不知道? 刘青山听得都有点纳闷,他回来之后,还没去报道呢,自然不知晓这些事情。 他又不准备走仕途,级别什么的倒是不怎么在意。 刘青山一瞧这位阿姨挺爽朗的,于是就上前问好:“同志,您过奖了,我想打听点事儿……” 那位阿姨确实挺热情,直接把刘青山他们领到分管后勤工作的一位副局长的办公室。 这年头,大学生的招牌,还是很管用的,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 和这位鲁局长握手之后,刘青山先是把一盒中华递过去,然后说明来意,把那位鲁局长也听得直愣: “小刘同学啊,那里是属于国有资产,怎么能随便出售呢,这可是原则问题。” “领导,我现在已经毕业了,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待分配呢。”刘青山对小刘同学这个称呼有点不满,怎么也得叫小刘同志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划着火柴,帮着鲁局长把烟点上:“领导,不是我个人买,我是代表我们村合作社来的,我们那也属于集体企业。” “村里,那不就是一个生产队吗,跑到首都来买房子,简直是乱弹琴。”鲁局长也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说你们有没有那个资格,就算有,你们能拿出来那笔钱吗? 真以为首都是你们村头儿呢,跑马占荒就行。 “领导,您听我慢慢说,我们村比较特别,您听过夹皮沟村吧?”刘青山也不急。 夹皮沟?鲁局长听着也有点耳熟,猛然想起来:“就是那个十万元村!” 刘青山笑着点头:“对,我们村出产不少山货,准备在首都开个山货店,丰富群众的菜篮子,这不是看到咱们教育局闲置的那处房子了嘛。” 这样啊,鲁局长又深吸一口烟,别说,这烟确实好抽。 刘青山见状,连忙朝卢方丢了个眼色过去。 后者心领神会,从鼓鼓囊囊的羽绒服里面抽出来两条,直接塞进鲁局长那个一头沉的办公桌下面。 鲁局长一瞧那烟的封皮,不免心中欢喜:“小刘同学……小刘同志啊,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区教育局能够做主的,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去区里跑跑。” “就是那边的房子,晚上都是做教室,是电大学生学习用的,这个比较麻烦。” 因为是夹皮沟合作社的事情,所以刘青山也没找于光明他们这些人出面。 要是自己能解决的话,还是正事正办比较好。 听鲁局长的意思,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至于做电大教室的事,那都是小事儿。 刘青山又给鲁局长敬了一根烟:“现在国家提倡电大教育,那是好事,咱们必须响应上面的号召。” “就是那几间教室,实在太破旧,瞧着也忒没档次,不如这样,我们合作社出资,重新盖一个新的电大教学楼,您看咋样?” 鲁局长手里的香烟直接掉到办公桌上,又顺着桌边滚落到他的腿上,搞得他急忙站起来,拍打着裤子。 他确实有点被惊到了:你这一言不合就盖大楼,我这也没点思想准备啊。 鲁局长反应明白之后,立刻变得更加热情:“小刘同志,坐坐坐,这件事,咱们详细商量商量。” 等刘青山一行人从教育局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圆满解决:由夹皮沟合作社出资,建设一栋四层小楼,总建筑面积八百平米。 然后刘青山用这栋小楼,置换街面上那座破旧的二层小楼。 对此,鲁局长也深感愧疚,直接把那个二层小楼后面的一溜平房,也作为补偿,一并置换过去。 就这样鲁局长还觉得占了大便宜呢,这年头,人们还没有什么门市房的概念。 大多数人,还不喜欢住临街的房子,人来车往的,嫌闹得慌。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刘青山操心了,草签完协议之后,刘青山就告诉王战,由他们那边的施工队负责。 龙腾公司下属,专门成立了一个施工队,现在已经扩大到五百人的规模,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工程兵出身,专业素质绝对过硬。 盖个四层小楼,那还不就跟幼儿园小朋友摆积木似的。 到时候,连这边的二层小楼也直接推倒重建,估计到今年入冬,夹皮沟山货店,就能正式挂牌儿了。 这也是刘青山为合作社积攒的一份家底儿,光是这一块房产,那就值老鼻子钱了。 刘青山回到史家胡同的老宅,看到家人们也都溜达回来了,他注意观察了一下,杜云峰和姨奶奶脸上的激动之色,尚未完全消退。 小老四更是叽叽喳喳地汇报:“哥,我们去天安门广场啦!” 刘青山摸摸她的脑瓜:“都去过好几次了,至于这么兴奋吗?” “今天可不一样,我和爷爷奶奶,还登上天安门城楼了呢!”小老四的小脸上,也都满是自豪。 呃,登城楼啦!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从八八年的一月一日开始,城楼正式对外开放。 在民众心目中,那是最神圣的地方。 “哥,城楼好高好大,我还在上面喊了呢!”小老四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你喊啥了?”刘青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当然是从此站起来了那一句!” 刘青山的脑子都被震得直嗡嗡,可是被吓得不轻。 “大哥,彩凤骗你呢,我在心里也喊了呢。”山杏笑吟吟地凑上来,还用小手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胸脯。 小六子也在旁边嘻嘻笑:“我就没喊,本来大家都是站着的嘛。” 她年龄还太小,不知道这段典故。 刘青山伸手在小老四的脑门上戳了一下,心里琢磨着,哪天也去上面看看。 城楼的开放,那是具有很大象征意义的,代表着真正敞开了大门。 这时候,爷爷刘士奎插话进来:“就是票价有点贵,每人十块钱呢,我们这些人,一共花了一百多快。” 这个票价,在当时的工资和物价下,确实有点小贵。 要是全家一起上去,基本上一个月工资就没了。 刘青山担心爷爷心疼钱,老辈人都仔细惯了,刚要劝两句,就听爷爷继续说道: “不过就算一百块钱一张票,俺也要买票上去参观,站在那上面,心里老敞亮啦!” 家人们也都笑起来,估计心里的感受都差不多。 第二天,刘青山整理好自己的证件,又重新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赶奔京大。 再次站在京大门口,刘青山心中感觉无比亲切:这里才是真正的母校。 进入校园,他先没急着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找到辅导员何婉清。 昨天已经打过电话,所以何婉清看到刘青山也很是高兴:“青山,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毕业了,去高教局报道了吗?” 高教局是哪?刘青山有点蒙。 何婉清一瞧他的表情,脸上也不觉露出笑意: “像你们这种留学归国的,都要到高教局,由高教局统一负责分配,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准备去哪个部门,一般只要提出来,上面都会考虑的。” 对这些组织程序,刘青山还真没上心:“何老师,我,我不想参加工作。” “你都毕业了,还叫什么老师,叫姐吧。”何婉清其实早就把刘青山当成自己的弟弟,于是耐心开导他: “你的那些生意,都有人帮着你打理,你还是应该继续学习或者工作。” “要是想继续读博的话,咱们京大就有不少导师;就算不想再读书,那也得分配一个理想的工作,不然的话,这么多年的学,岂不是白读了?” 何婉清就跟自家大姐姐一样,嘴里带着几分埋怨: “青山,像你这样的,参加工作就是科级干部,而且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可千万不能扔喽,那样的话,估计你家人都不会同意。” 刘青山听得有些头大,当下的观念,和他的想法,有着非常巨大的差距,看来这件事还得重新考虑一下。 开导一番之后,何婉清这才领着刘青山,去见见学院的领导。 她也了解刘青山的性子,估计他不乐意去部委单位上班,那就看看能不能留校好了。 正好胡院长和周副院长都在,看到刘青山,也都颇有些惊喜。 周副院长亲热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不错,放假了还知道回母校看看。” 对这种学生,他们是最喜爱的。 刘青山和两位院长打过招呼,然后说道:“胡院长,周院长,我现在毕业了。” 毕业? 两位大佬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仔细打量着刘青山。 周副院长急火火地说道:“青山,你不会是被遣送回来的吧?” 胡院长也面色凝重:“是不是不适应那边的学习环境,要是实在不习惯的话,就回咱们京大继续读书。” “青山你放心,别的学校不收你,咱们京大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胡院长发自肺腑的宣言,叫刘青山心里也暖暖的,这里确实是他的家啊。 不过为了不被误会,他还是拿出来u的学位证明:“院长,我真的毕业了。” 胡院长抢过去看了看,确实不假,不由得一脸狐疑:“怎么这么快,最少也得两三年的?” 刘青山也就说自己的一篇论文,受到彼得教授的器重,然后顺利毕业。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两位院长还是变得高兴起来,周副院长重新变得满面春风: “青山啊,有什么打算,要不你回咱们学校工作吧,在职读博,老胡可是一直惦记着收你当关门弟子呢。” 刘青山有些愕然:“我现在连硕士生都不是。”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嘛。”胡院长也颇为心动。 刘青山则有些为难:“胡院长,我外面的生意挺多的,只怕没那么多时间。” “这样啊,那我把你的情况,和校长汇报一下,等有了结果再通知你,这段时间,你就先放假,等下学期开学,再回学校报到。” “还有高教局那边,你就不用去了,回头我派人把你的档案送过去。” 周副院长也在一旁直点头:“青山啊,你这样的人才,咱们可不能叫别人抢走。” 笑话,谁要是敢抢刘青山,估计他们的丁校长都敢去跟对方干架。 自从这学期开始,京大师生算是体验到什么是幸福:教授都有冬夏两身制服,各个院系的学生也有自己的校服了。 最主要的是,每周都能改善两次伙食,全都是鸡鸭鱼肉这些,而且免费供应。 这一切,当然都是眼前这位给带来的,这样的好学生好同志,谁舍得放手? 第六百四十三章 做艺先做人(求月票) 刘青山并不知道,自己的档案被送到高教局之后,可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首先是首都几大有名的高校,都强烈要求提取他的档案,而且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就比如华清那边,直接就聘请刘青山担任讲师,三年后就当副教授。 三年后,刘青山才二十五岁,这么年轻的副教授,估计能创纪录了。 要知道,何婉清现在还是助教呢。 那些高校之所以都红了眼,还是福利待遇给闹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得知京大福利提升的原因之后,他们就盯上刘青山了: 你当学生的时候,都舍得给母校投入,要是当了老师,那还不更来劲? 最后高教局的领导也头大不已,干脆直接把刘青山的档案扔给京大:你们自己处理吧,我们这边谁也不得罪。 刘青山当然不知道这背后的明争暗斗,中午约了宿舍的三名室友吃了一顿饭,就一身轻松地开始享受假期。 从学校附近的馆子出来,刘青山就顺道去大树下娱乐公司转了一圈,总不好一直当甩手掌柜的吧。 公司也鸟枪换炮,大楼已经建设完毕,从外面看,还蛮气派的。 大楼正中镶嵌着水晶蓝颜色的大玻璃,“大树下娱乐”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熠熠生辉。 下面还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这也是公司的lg。 刘青山转悠到门口,就被一个老头儿给拦住:“干啥的,谢绝参观!” 老头儿都瞄着刘青山半天了,瞧他东张西望的,以为是二流子来瞧那些女歌星呢。 瞧着看门老头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刘青山也乐了:“大爷,我就是这个公司的啊。” “少扯犊子,这公司的人,每天进进出出的,我哪个不认识?”老头还挺横,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冲刘青山喊道: “赶紧滚蛋,我们这有保卫的,瞧见那两个没,都是退伍兵,就你这样的,他们一个能打你十个!” 说话间,那两名保卫人员已经快步跑上来,声音干脆整齐:“刘总,您来啦!” 这两个都曾经是黑河那边的边防军,自然认识刘青山,两个人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异常亲切。 “你们好,在这工作还习惯吗?” 刘青山乐呵呵地和他们握手,倒是把一旁的看门老头儿给惊呆了:“你真是这个公司的,刘总?对啦,你就是那位刘总啊!” 老头儿好像想起来什么,朝着刘青山连连点头:“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刘总,有眼不识金镶玉,刘总莫怪,莫怪。” “大爷,我们就需要您这么认真负责的。”刘青山自然不会责怪人家,主要是他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太不称职。 聊了几句,刘青山这才进到大楼,一楼的空间很大,有一个小演出厅,剩下的全是训练厅。 刘青山挨个训练厅都瞧瞧,有两个厅里,摆着钢琴等各种乐器,瞧着还算有点档次。 毕竟在这个年代,钢琴那是非常少见的。 另外一个大厅里面则是空荡荡的,不过墙壁上镶嵌着落地大镜子,地面上有垫子,周围也有一些器械,看起来应该是舞蹈室,可能是训练形体的地方。 刘青山也边看边点头:不错,起码在现阶段,算是比较专业一点的了。 可惜就是没有人训练,难道都去外地演出了,那也不能全家抬啊? 等他走向最后一间教室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出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似乎正在讲课。 刘青山从门玻璃往里一瞧,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小老太太,正在黑板前面讲着。 对着他的,是一个个后背,齐刷刷的,估计有四五十人。 原来都在这听课呢,也难怪,谷老师的课程,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听讲的。 刘青山正要去别处转转,就听前面的小老太太说道: “今天的课程就讲到这,下面自由讨论,先叫小崔他们讲讲在国外的经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下面的学员都站起身,向前面的老太太鞠躬。 谷老师则面带微笑,微微点头还礼,老人家是外柔内刚的性子。 平时看起来好像柔柔弱弱的很慈祥,实际上,内心却十分强大,而且有自己的坚持。 就像她受邀给三国剧组创作音乐,上面一位领导一瞧这个小老太太就不乐意了: “三国是英雄豪杰男儿戏,你们找一个女人创作音乐,那还不搞成娘娘腔啊?” 老太太当时就火了:“让你看看,娘们儿也能写英雄之歌!” 结果第二天她就把谱好的曲子拿来,就是那首大气磅礴的《滚滚长江东逝水》。 所以说,真正的英雄豪杰之气,不是写在脸上的,巾帼之中也有英雄。 刘青山一瞧课程结束了,也就悄悄溜进去,坐在最后排。 这时候正好谷老师也下台,学生阿毛给她递水杯,所以都背对着后门,也没人发现刘青山的潜入。 大家休息片刻,老崔和张大姐就一起来到前面,他们就拉了两把椅子,坐在大家对面。 老崔不善言辞,所以是张大姐主说,他就在旁边补充。 张大姐那大嘴巴可不管那么许多:“这次我们出去,也算是开了眼界,看到差距,这种差距,是全方位的。” “从音乐、舞蹈、灯光、音响等各个方面,都看到不足。” “……总结起来,我的感受就是,人家都弄得比较专业,咱们就显得有点业余。” 大伙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大差距吗? 张大姐也急了:“老崔你跟大伙说说,咋就不信呢,你们不信我们,还不信刘总嘛,刘总你跟他们讲讲吧……哎呦,刘总你啥时候来的?” 大伙都回头望去,然后一起大笑:这位张大姐,有时候还真是粗线条。 刘青山也笑着站起来,挥舞两下手臂,跟大伙打着招呼。 这里面,有最早被招进公司的,像是滕大爷阿毛欢子小田小凳子他们,也有不少新面孔。 “谷老师,辛苦您了。”刘青山先跟谷老师问好,然后才跟大家问好:“同志们好!” 小凳子把手拢在嘴巴前面:“领导好!” 大伙也都嘻嘻哈哈地跟着一起喊,刘青山摆摆手,就坐在老崔身边:“叫我说,我就跟大伙聊聊。” 下面立刻安静下来,因为刘青山可不仅仅是他们的领导,更是一位闻名世界的音乐人,绝对不是什么外行领导内行。 刘青山也没有稿子,就跟聊天似的:“其实也没有张大姐说得那么严重,差距是有的,但是我们也不要失去信心,因为在座的,就是我们华夏流行音乐的基石。” 他还真怕这些歌手都会被打击得信心全无,那就没必要了。 “在我感觉,那边的音乐发展比较成熟,从词曲演唱到对歌手的形象的包装等等,有一个成熟的链条,这是我们所欠缺的。” “好在咱们大树下,也正在朝着这方面努力,培养自己的词曲作家,充实作品库,培养专门的经纪人等等。” “第二个主要的感受就是,娱乐和经济发展是密不可分的,经济越发达,娱乐也就越会大力发展。” “所以大家要有信心,因为我们国家的经济正在飞速向前发展,所以你们的春天就要来了。” “或许以后你们的出场费,会是几万块,几十万块,乃至几百万块!” 哇!下面一片惊呼,对于一场演出几十块、几百块的他们来说,这简直不敢想象。 刘青山的双手向下压了压:“未来会有无限机遇,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勤学苦练,打下牢固的基础,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失去。” “所以,我们更要感谢谷老师。” 谷大神也微笑点头,她很认同刘青山讲的。 刘青山继续道:“在我们归国之前,港岛那边的beyn也去了那边。” “他们刚从非洲最贫困的地方回来,创作的歌曲,充满了积极向上催人奋进的情怀以及人文关怀,我录了他们几首歌,大家可以听一听。” 刘青山叫人拿来录音机,播放了《海阔天空》、《光辉岁月》以及《aani》这几首歌。 “尤其是这首《aani》,还被j邀请,参加他的跨年演唱会。” 哇!众人再次被震惊,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刘青山继续说道:“所以我要说的是,流行歌曲,不只是情情爱爱,它应该包含更广阔的内容。” “我们大树下的歌手,也要永远牢记一点,做艺先做人。” “我们的歌迷,都是拿着放大镜来看你们的,哪怕有一点点小缺点,也会被无限放大,所以我希望在座的诸位,都能做一个德艺双馨的歌手。”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们的远期目标,就是把华夏传统的音乐,逐步推向世界,各位,让我们一起努力!” 刘青山讲的,在高度上,当然远超张大姐,他是从整个行业发展上来讲,高屋建瓴一般。 就连谷老师听了,都颇有感触:“青山啊,真应该请你去给有些人讲讲课,给他们好好换换脑子。” 刘青山连连摆手:这个还是免了吧,咱们安心把大树下发展好就成,因为这里已经汇聚了流行乐坛的半壁江山。 “刘总,听说你在那边创作了一首曲子,把老外都镇住啦?”小凳子站起来嚷嚷,她年纪最小,比较喜欢听这个。 张大姐是大嘴巴:“那当然,是刘总带领我和老崔一起演奏,还有电视台现场直播,后面录制的唱片,现在都销售了将近五百万张!” 哇!惊呼中夹杂着欢呼,在国内,五百万张磁带,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异国他乡,还能有这个成绩,那就非常了不起啦。 大伙都起哄,叫他们现场来一段,刘青山知道自个啥水平,就赶紧靠边站,老崔和张大姐合奏了一曲《最后的莫西干人》。 虽然氛围差了点,但是在场的人,也都听得心潮澎湃,不少女生,眼圈都是红红的。 谷大神也连连点头:“确实是能够震撼灵魂的音乐,这就是我们以后追寻的目标。” 在场的歌手,也都把刘青山的话,深深印在脑海中,每个人都在静静地思索,细细地品味。 以至于,教室里面,一时间竟然陷入到寂静之中。 只是这一片寂静之中,隐隐还有轻声的啜泣,引得刘青山也仔细把在座的人都打量一遍。 有两个女孩子,眼睛还红红的,不过也没哭啊? 再仔细一听,抽泣声好像来自门外。 原来不止是他有扒门缝的习惯,还有偷听的呢。 外面的人似乎也觉察到了,轻轻推开门,却是马老三那张大长脸先伸进来:“嘿嘿,没打扰大家吧?” “都进来吧。”刘青山招招手。 然后马老三领着小莉走了进来,小莉还拉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那位低着头,眼睛里还泪光闪闪,看来这位就是那抽泣声的正主儿了。 大伙也都回头观瞧,目光很快都被最后那个姑娘吸引。 她的长相,甚至还没有前面的小莉那么端庄秀丽,感觉十分清秀柔弱,眉宇间,那种难得的书卷气以及淡淡的哀愁,更是形成一种世间少有的气质。 叫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怜爱,却又只可远观。 “哇,林妹妹!”小凳子一声欢呼,站起来就往这边飞跑,把身下的椅子都带倒了。 真是林妹妹耶,大伙也都很兴奋,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人成为了受人欢迎的明星歌手。 但是这些人跟现在的林妹妹相比,那还是差一些的。 随着《红楼梦》电视剧的热播,全国男女老少,哪有不认识林妹妹的? 刘青山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饰演林妹妹的演员,更知道她未来的境遇,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虽说这个版本的林妹妹,不是最完美的,但却是最经典的,无人能够超越。 无奈: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青山,你们刚才吹奏的什么曲子,把林妹妹都给听哭了。”马老三咋咋呼呼的。 结果林妹妹不满地瞟了一眼,那眉眼间的风情,似嗔似怨,真是瞧得人心里一颤。 刘青山也觉得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第六百四十四章 他的笔名叫海子 刘青山坐在副驾位上,马老三负责开车。 后排则坐着两位不同风格的美女。 车载音响里面播放的,还是那首《最后的莫西干人》。 曲调苍凉悲怆,听得马老三直皱眉:“青山,咱能不能换个别的曲子,我现在感觉,《二泉映月》都比这个要欢快一些。” 马老三刚才从镜子里都瞧见了,他女朋友小莉一直皱眉,而旁边的小旭,更是眼神发直,估计早就沉浸在音乐里面,悲伤得无法自拔。 以至于,车里的气氛有点古怪,叫马老三感觉很是不爽。 刘青山抬手朝前面一指,马老三猛点了一脚刹车,车子一顿,后面那两个没系安全带的姑娘,都猛地向前一倾。 小旭的额头,更是直接撞到了前边的座位的后背,她嘴里轻轻啊了一声,也被硬生生从伤感的音乐中给拽了回来。 其实前方的路面啥情况都没有,刘青山只是想打断他们一下,等马老三磨叽两句,车辆继续行驶,刘青山嘴里这才说道: “你们只听到哀伤,我却听到了不甘和挣扎,那是和命运的抗争。” “就像是茧中的蝴蝶,如果不能挣扎而出,那它的命运只剩下悲剧。” “而如果能够通过自己的抗争,破茧而出,那它的生命就会变得绚烂。” “我想说的是,挣脱悲伤,才会变得更美丽。” 小莉若有所悟,而小旭,则有些听得痴了。 刘青山也就不再说话,他知道,绝对不是自己短短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他只是先埋下一粒破茧成蝶的种子。 车子一路开到政法大学,已经快要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一行四人下了车,刘青山向门口保卫科的一位大叔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说是要进去找人,结果未被放行。 马老三急了,就要硬闯,他就算到那些部委,也没人给他吃闭门羹啊。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政法大学!敢在这闹事?”那保卫科的人一边怒斥着马老三,一边拿出来一个哨子,作势要放到嘴里。 估计他这集合哨一吹,那还不得千军万马来相见啊。 “同志,我们不是捣乱的,真是来找人的。” 两位姑娘走上前来,那位保卫同志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哨子直接掉到地上:“你,你们是黛玉和宝钗?” “快请进,请进,我老婆最喜欢看你们演的《红楼梦》,一会说啥也要给我签个名。” 保安同志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个人让到门口的值班室。 刘青山悻悻地和马老三对视一眼:还是刷脸最管用。 值班室里烧着个大铁炉子,倒是挺暖和的,只见保卫大叔拉开一个抽屉,然后拿出来几张纸片。 背面是黄颜色的不沾胶纸,正面贴着是明星的照片,这种不粘胶的明星贴画,这两年很流行。 多数是电影明星,尤其是港台那边的特别多。 只见保卫大叔飞速从里面挑出来两张,正是《红楼梦》里,林妹妹和宝姐姐的剧照。 小旭的那张是手里拿着一卷书,斜倚栏杆;小莉那张,则是手执团扇,二人俱是眉目如画,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这里签个名吧?”保卫大叔一个劲点头哈腰。 两个女孩也只好拿起钢笔,小旭比较调皮,不签自己那张,而是抢过另一张,帮着小莉签了名字。 看着大叔又把明星贴给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刘青山估摸着:这绝对不会是替他老婆讨要的。 乐呵了半天,保安大叔这才一拍大腿:“我都给忘了,你们找谁呀?” 几个人都望向刘青山,他们也只是听说刘青山来这找人的,马老三闲着没事,就张罗着跟来。 “哦,我们找哲学教研室的査海生老师。”刘青山脱口而出。 保安大叔摇摇头:“这好几百位老师呢,你说的我还真不认识。” 刘青山想了想:“对了,他的笔名叫海子,是个诗人。” “是他啊,那我知道了。”保安大叔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们来的挺是时候,他刚从外地回来,听说是去了最西面的高原。” 保卫大叔告诉了他们具体的地址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那人的脑子有点不大……反正就是跟咱们不大一样,你们可别信他的。” 这话也导致几个人在进入校园之后,两位姑娘稍稍有点紧张,听保卫大叔的意思,那人的精神只怕有点问题吧? 真不知道,刘青山找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事。 这时候也放学了,几个人边走边打听,俩姑娘都用围巾遮住大半部分的脸,也就没人认出来。 四人到办公室找了一下,没找到人,就去教工宿舍,询问了房间号码,找了过去,刘青山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刘青山推门而入,宿舍显得乱糟糟的,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书桌前面吃饭。 一碗汤,两个馒头,简简单单。 几个人不由打量起那人,身高看样子还不到一米七,头发挺长,而且有点乱,胡子拉碴的,也瞧不出具体的年龄。 这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就是那种扔到人堆里,都不会惹人注意的那种。 只是他望向几个人的眼睛,有点与众不同,那目光,感觉好像在看着几个人,又好像已经飘到远方。 “你们好,进来坐吧,你们是哪个大学的,是来讨论诗歌的吧,欢迎。”那人招呼一声,然后就自顾自地啃起馒头。 刘青山迈步进屋:“査老师你好,我们不是来讨论诗歌的。” “哦,那你们就没有必要留下了。”那人嘴里嚼着馒头,目光似乎没有焦距,不知道已经神游何处。 马老三拉拉刘青山的衣角:“走吧,这人……” 他想说这人确实有病的,不过终究还是不好说出口。 倒是小旭,愣愣地瞧着那个人。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依旧乐呵呵地说着:“査老师,我是夹皮沟的,夹皮沟奖您听说过吧?” “恭喜您,成为了第二届夹皮沟奖的获奖者。” “没听说过。”那人摇摇头,继续啃着馒头。 夹皮沟奖是什么?两位姑娘也相视一下,然后一起摇摇头: 这个奖项名称,乡土气息倒是挺浓郁的,一听就没什么档次的样子。 去年的时候,夹皮沟奖还引发一场讨论,只不过她们那时候正在港岛进行宣传,所以并不知情。 红楼剧组能受邀去港岛进行宣传,可见在当时的受众程度。 刘青山也不管那人,同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第一届得奖的是路作家,因为《平凡的世界》而获奖。” 那人的眼神终于不再涣散,他瞄了刘青山一眼,还点点头:“我看过这书,获得任何奖项,我都不会感觉意外。” 说完他又咬了一口馒头:“我今年准备去西北走走,你们这个奖也有奖金吧,不知道你们的奖金是多少?” 刘青山轻轻地竖起手掌:“五万块。” 呀! 身后传来两位姑娘低低的惊呼声,她们俩这几年拍戏的酬劳,再加上去年参加了一些商演,小旭还和别人合出一本磁带。 俩姑娘忙活得够呛,好不容易才攒了几千块钱,听到这个夹皮沟奖的奖金竟然有五万块之多,当然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呃? 那人也被嘴里的馒头给噎住了,抻着脖子,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端起汤盆喝了一口,这才把馒头慢慢顺下去,然后仔细打量着刘青山一阵,摇摇头,无奈地笑笑: “朋友,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你们要是不讨论诗歌的话,还是走吧。” 原来人家根本就没信,这也可以理解,就像以后,有人给你打电话,说你中奖五百万,你信啊? 刘青山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査老师,难道您就不想有一座自己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说完,刘青山从携带的包里,取出来几份报纸,都是去年的,给那人递了过去。 大致浏览一番之后,那人也激动得站起来,脸颊有些潮红:“这是真的?” “我过几天就要回夹皮沟,到时候,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领奖,五万块奖金,一分不少。”刘青山依旧慢悠悠地说着。 昨天他往村里打电话的时候,支书爷爷就跟他唠了夹皮沟奖的事情。 既然去年办了,那就得接着办下去。 只是村里人不知道该给谁颁奖,叫刘青山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最好直接领回去颁奖。 刘青山在斟酌一番之后,就选择了海子。 因为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在明年的三月,海子就会以卧轨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虽然刘青山知道,诗人的理想绝对不是金钱,但是有了这笔钱,或许可以叫诗人能有更多的选择。 也许就可以避免这种殉道的事情发生。 在短暂的激动过后,查诗人又重新坐了回去:“为什么是我?” 要说他现在如何如何有名气,是当代第一诗人,那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此刻的海子,在众多的诗人之中,名气绝对不是最大的,他的很多诗作,需要经历时间的沉淀,价值才会慢慢显现。 虽然他现在的生活,甚至可以用窘迫来形容。 工资收入不多,他还要经常往家里寄钱,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去年往家里寄了五百块,叫家人买一台电视机。 他的老家是农村,从小生活艰苦,所以就算现在啃馒头,也感觉吃得挺香。 他想不明白,这么大一张馅饼,怎么偏偏就落到他的头上? 五万块啊,往家里寄一半,就能彻底改变家里贫穷的面貌。 剩下的一半,完全可以支持自己梦寐已久的远行。 因为他最需要的,就是诗和远方,从小,他就是个以梦为马的孩子。 刘青山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那人身前,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嘴里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你?” 随后刘青山又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你是一位真正的诗人,是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创作的诗人!” 海子猛地站起来,他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那团火,是如此炽烈,仿佛能将这世间的一切,统统点燃。 直到此刻,马老三和两位姑娘,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平凡的人,是那样的不平凡。 尤其是小旭的心头,更是突突颤动几下,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去读一读对方的诗集。 这间杂乱的宿舍沉静了好一会儿,海子这才恢复过来,他腼腆地朝刘青山笑笑:“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来,都坐吧。” 屋子里有几把凳子,刘青山招呼几个都坐下:“我是刘青山,其实,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的。” “哦,你也是京大毕业的,其实咱们年龄应该差不多,我今年二十四。”海子显得更加亲热一些。 还真差不多,他就比刘青山大两岁。 要说起海子,那还真不得了,在七九年的时候,十五岁就考入京大的法律系,八三年毕业就分配到政法大学,现在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只是他的这份工作,并不是他所热爱的,再加上在诗歌方面,作品也不能得到人们的广泛认可,感情方面也受挫。 诸多的不顺,令这个敏感而脆弱的诗人,承受的压力和内心的折磨,也越来越大。 这些在他的作品里也能体现出来,海子的诗,有着炽热而又悲凉的情感,灵动飘逸却又深远悲凉。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情地吞噬着他,最终将他带到真正的远方。 他已经渐渐有些绝望,偏偏在这个时候,夹皮沟奖,毫无征兆地砸在他的头上。 诗人还是很兴奋的,因为获奖代表着他的作品,得到了认可。 这仿佛就是绝望中的一道光芒,让他的生命,终于有了存在的意义。 再有就是那笔不菲的奖金,诗人也是需要钱的。 刘青山在这坐了一会,彼此留下联系方式,约好到时候一起回夹皮沟,便起身告辞。 诗人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两手:“我应该请你们吃饭的,这样,等奖金发下来,我一定请你们。”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师兄,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到时候找个大馆子,好好吃你一顿。” 腼腆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诗人脸上。 在握手告别的时候,小旭忽然问了一句:“海子,能把你的诗集借给我读读吗?” 第六百四十五章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把京城的事情简单处理完,刘青山带着家人,终于踏上回乡的路途。 他们是直接开车回去的,李铁和李铁牛开车,一辆吉普车,加上刘青山的一辆轿车,还是坐不下。 不过还有运送老物件的两辆大卡车,车斗里也能塞人。 像刘青山他们这些年轻人,就挤在大卡车里,还有同行的海子,也始终跟着刘青山。 最后面还跟着一辆小客车,车里坐着十几位台胞,还有随行的导游和服务员,甚至还有一名护士。 这些人,自然都是被楚云秀这个丫头给忽悠来的。 楚云秀也喜滋滋地坐在车里,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讲述着夹皮沟这个神奇的小山村。 一路颠簸,到了春城之后,众人又找了家旅店休息一晚,毕竟多是老年人,宁可慢点走,也要休息好。 直到第二天下午,车队才回到青山公社。 刘青山叫李铁留在镇里,负责卸货,又叫上药厂的吕小龙开车,一起回到夹皮沟。 离别半年多,夹皮沟一如原来那般宁静。 袅袅的炊烟,被夕阳染成粉红色,飘过雪白的屋顶,再缓缓在天空消散。 “回家喽,回家喽!” 小老四她们几个,早就迫不及待地下车,嘴里大声嚷嚷。 很快,在路上抽尜尜的一大群小娃子,就围了上来。 杜家兴也跟着下了车,瞧着这成帮结伙的小朋友,有点眼晕。 “小曼!”小老四抱着张小曼又蹦又跳。 “大家都吃糖,这是我们带回来的巧克力。”山杏则笑眯眯地给小伙伴分糖。 “山杏,俺帮你分。”二牤子凑上来,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小块,然后再分给其他小朋友。 小老四则大声宣布:“女孩子都有礼物!” “哇,是米老鼠!”小姑娘们都高兴地大叫起来。 “咱们彩凤可从来都不偏心,是不是?”二牤子用手背在鼻子下面使劲抹了一下,嘴里笑嘻嘻地说着。 要是换成从前那个哭巴精:啥玩意,没礼物,那肯定坐地上开嚎。 小老四还真有点孩子头儿的风范:“男孩子每人一个唐老鸭!” “啊——欧,彩凤你真是太好啦!” 也不知道是谁学着唐老鸭的语调,惹得娃子们一阵哄笑。 杜家兴也混在里面,反正就跟着一起蹦跶一起叫呗。 剩下那些年轻力壮的,也扶着老人们下了车。 刘青山和张孝忠一起,把彪爷从小客车里搀扶下来,坐得时间有点长,彪爷的腿脚还是有点不大利索。 “小山子,这就是你们村儿呀,瞧着跟俺奉天老家那村也差不多,你们这不是十万元村吗,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彪爷瞧着路旁那些茅草房,就忍不住有点纳闷。 刘青山笑着给他解释:“彪爷,这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些泥草房,是俺们特意留着的。” “它们时刻提醒大家,致富也不能忘了以前的穷日子,要不然早就扒了,盖成二层小楼。” 彪爷抬手给他个脖撸子:“你小子就吹吧,我瞧瞧,天上有没有老牛。” 天上当然不会有老牛,不过地上倒是真有,只见张老蔫儿和几个老头儿,一起驱赶着一大群奶牛,从村外走回来。 虽然大雪封山,地上也没啥吃的,不过这牛都放习惯了,每天也都撒出去一圈,运动运动嘛。 牛群并没有进村,直接就撒着欢,跑进村边宽阔的牛栏,开始进餐。 这奶牛运动完了,胃口就是好,嚼着青储饲料,也格外香甜。 “这是养了多少只奶牛啊?”第一次来的客人,都未免有些吃惊。 放眼望去,全是黑白花的海洋,老大一片了。 刘青山便笑着介绍:“俺们村奶牛的数量,一直控制在六百头左右,再多的话,饲料方面就供应不上了。” “嗯,不错。”彪爷连连点头。 刘青山也笑嘻嘻的:“还行吧,能赚点辛苦钱。” “我没说赚钱的事儿,我是说,明天早上,能喝上鲜牛奶啦,哈哈。”彪爷嘴里发出爽朗的大笑。 刘青山自然也跟着凑趣,装模作样地晃晃脑袋:“彪爷,您老可够坏的。” 这时候,楚云秀已经把那些台胞都请下车,她则蹦跶到刘青山跟前: “嘻嘻,我们这大老远赶来的,晚上安排什么伙食,杀猪了吗?” 刘青山瞧着这丫头,小脸蛋胖嘟嘟的,瞧着倒像个小胖猪。 这时候,村里不少大人也都闻讯出来,张杆子刚好听到楚云秀的话,立刻嘿嘿两声: “丫头,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杀猪迎客,那是必须滴!” “哇,杆子叔,你太好啦。”楚云秀立刻朝张杆子蹦跶过去,村里这些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张杆子也大乐:“俺手下那些弟兄,都落下毛病了,一听到车喇叭声,就知道肯定要有阵亡的,全都撒丫子跑。” 大伙听他说得有趣,也都直笑。 “支书爷爷,队长叔!”刘青山瞧见老支书和张队长,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这两位更高兴,老支书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好好好,青山你总算回来了,大伙都盼着呢。” 大张罗在旁边溜缝:“支书说了,青山不回来不分红,大伙能不盼星星盼月亮嘛。” 这种氛围真好,瞧得那些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山村的人,都感受到浓浓的乡情。 刘青山又把彪爷和那些台胞都介绍一番,老支书连忙让客:“外面冷,大伙都不习惯吧,快点去村部,屋里热乎。” 彪爷却问道:“村部有大炕没?” 一瞧老支书摇头,彪爷也跟着晃脑袋:“那没意思,在农村吃饭喝酒,必须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小酒盅一捏,那才叫得劲。” 老支书朝他竖竖大拇指:“这位老哥的话在理儿,大伙要是不嫌弃,那就都去俺家!” 于是村民簇拥着这些客人,热热闹闹地向老支书家的新房子溜达过去。 刘青山瞧着海子也跟着去了,也就没有阻拦,叫他和乡亲们多接触接触也好。 剩下的都是刘青山的家里人,年轻的拎着东西,老四她们在前面领路,浩浩荡荡回家。 大老远,家里的大狗就摇晃着尾巴迎上来,嘴里一个劲吭叽。 家里人全都没影儿,它还以为不要它了呢。 “哇,好大的狗,它叫什么名字?”小家兴挺喜欢狗的,自己就养了一只。 不过农村的土狗,那是从来不取名字的,顶多就是大黄大花这么叫着。 等走到村子西头,大伙这才渐渐发现,原来确实像刘青山说的,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好房子都在这边呢。 不过刘青山还是把姨奶奶和杜云峰等人,让到自家的老院子,还是这里最亲切。 “这大院子,真宽敞。” 杜云峰也赞了一句,虽然在国外,他也是住别墅的,但是要单论土地面积的话,当然还是农村更敞亮。 刘青山也笑道:“等再过几年,家家户户都盖起来两层小洋楼,那就都跟住别墅似的。” 这边的农村,之所以不怎么习惯盖楼房,主要是因为都睡火炕睡习惯了,而且大灶子更多的时候是烧柴火。 再有一点,各家都养着鸡鸭鹅狗猪之类的,还是平房经管起来方便。 “好,青山啊,看来你们村子,确实挺富裕。”姨奶奶也连连点头。 这时候,只见屋里突然窜出来一道白影,嘴里唧唧叫着,扑进山杏怀里,却是一只小白猿。 因为是出国,一家人不方便带着它,就把小白留在家里。 小家伙看来是委屈坏了,嘴里一个劲叫唤。 杜家兴凑上来看稀奇,差点都被它的小爪子给挠喽。 不光是它,还有柴火栏子那边,也探过来一排小脑瓜,还伴着兴奋的咔咔声。 估计是黄鼠狼一家也纳闷,还以为全家都搬走了呢,现在看到林芝和小老四他们回来,也都兴奋不已。 杜家兴在小猴子那讨了个没趣,就又凑到这边:“四姐,你家养这么多宠物!” 小老四白了他一眼:“你喜欢啊,晚上就搂着睡。” “瞧瞧这皮毛,溜光水滑的,摸着肯定舒服。”杜家兴还真以为是家养的宠物呢,凑了上去。 结果那些黄鼠狼不认识他,顿时齐齐朝他呲牙,还有几只,把屁股掉了过来。 “家兴,赶紧回来。”刘青山连忙把小表弟拽回来,他还真怕这些黄鼠狼放臭气。 “快进屋吧,总算是回家啦。”林芝拉开屋门,虽然在国外,条件确实比家里好太多,但是却没有家的感觉。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大伙进到屋里,小火炉烧得呼呼的,村民早就帮忙给烧上了,屋子里一点也不冷,跟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伸手摸摸炕,也热乎乎的,炕头趴着的大花猫,也拱起身子,抻个懒腰,然后喵喵地叫着。 大伙都脱了外衣,然后脱鞋上炕。 刘青山瞧着炕上坐了好几位老人,也不由大乐:“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现在咱们家这是有多少宝啊。” 姨奶奶坐在炕上,伸出手,轻轻抚摸一下大花猫光滑的后背,心里感觉格外安稳,还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聊了一会儿家常,刘青山和大姐就张罗饭菜,用新买回来的电饭锅,焖了一锅大米饭。 菜都是现成的,刘青山领着李铁和李铁牛,去村部的食堂,端回来几个大盆子。 有一盆酸菜,连汤带菜的;还有几条子烀好的五花肉,里面还盘着几根血肠。 端回来放大锅里热一下,刘青山考虑到老人的肠胃功能比较弱,又给蒸了个鸡蛋羹。 炕上地下挤了两张桌,热气腾腾的酸菜摆在桌上,旁边还有嫩嫩的血肠,看着就有食欲。 “尝尝这猪肉,少吃两片没事,咱们这都是两顿饭,睡觉还早着呢,吃完我领你们溜溜弯。” 爷爷刘士奎拿着筷子让让,自己先夹起来一片,嗯,真香,比在那边吃牛排啥的好多了,一点不塞牙。 老人们虽然不多吃,但是尝两片还是可以的,夹片肉,蘸点蒜泥,猪肉吃到嘴里,确实香。 地下那桌,杜家兴却瞧着血肠有点眼晕:“四姐,这是什么?” “血肠,用猪血灌的。”小老四夹了一片血肠,也蘸了点蒜泥,然后放进嘴里。 血? 杜家兴觉得四姐就是厉害,连血都敢吃。 刘青山给老人们都满上一小盅虎骨酒,不喝白酒的,就倒一小杯猴儿酒,然后就揣着两瓶虎骨酒,去了支书爷爷家里。 他进门一瞧,这儿也坐了两大桌子,就那些导游和服务人员,还都在村部吃的呢。 看到刘青山掏出来虎骨酒,彪爷大笑:“这酒好,强筋健骨,俺这原来都坐轮椅啦,就是喝这酒喝好的,大伙都整一盅。” 刘青山就跟楚云秀一起,给大伙都倒了一盅,他又瞧瞧桌上的菜。 除了杀猪菜之外,还炒了鸡蛋韭菜,还有一盘白菜炒蘑菇,另外还有两盘山野菜。 看来楚云秀考虑得很周到,担心这些台胞吃不惯杀猪菜。 事实上,大伙吃得都挺香。 刘青山敬完酒,踅摸一圈,也没看到诗人,一问才知道,原来被当成了工作人员,被张杆子他们给拉到队部那头吃了。 刘青山有点不放心,就又去队部那边查看。 这时候天还没黑透呢,老远就瞧着队部外面站着一伙人,好像在那张望着什么。 看到刘青山,张杆子连忙询问:“青山啊,你领回来那个小矮个子是干啥的,刚坐下喝两口酒,就耍酒疯,跑大雪壳子地里撒欢去了。” 张大帅也跟着补充道:“俺们不放心,就叫大头和二彪子他们在后边跟着。” 刘青山抓抓后脑勺:“那位就是得夹皮沟奖的。” “不是吧,咋找个精神病得奖呢?”张杆子一脸懵逼。 刘青山笑道:“人家是个诗人,估计是来了灵感,出去作诗了,大伙可不许瞎说。” 众人连连点头答应,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光着脑瓜儿,顺着大道跑回来,惹得几条大狗站在道边直汪汪。 刘青山觉得,叫诗人发泄一下,其实挺好的,省得心里憋屈,总琢磨着自杀啥的。 此刻的海子,长发随风飞舞,挥舞着手臂,高兴得就像个孩子。 刘青山的心中,也忽然被深深触动:多么单纯的人啊,就像是赤子。 于是他也迎着跑上去,还扯开嗓子开嚎: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他身边的海子,已经早就热泪盈眶。 第六百四十六章 以梦为马 “这青山唱的啥歌,鬼哭狼嚎的,不会是出国留学半年,有点憋疯了吧?” 张杆子俩手抄着袖,瞧着刘青山边跑边嚎,这种歌,他实在听不来,还是听王二姐思夫比较顺耳。 倒是张大帅比较认同:“唱得好,就该有点血性!” 刘青山冲到诗人面前,又转过身,跟着他一起跑,嘴里继续呐喊。 追梦赤子心的歌词,也深深震撼着诗人的心灵:对,生命就应该这样,即使面对冷眼和嘲笑,也应该继续向前跑。 诗人向前跑着,泪水迷失了他的眼睛,但是他的心,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通透。 刘青山并不知道,他的这一连番举动,已经彻底掐断诗人心中那股死亡的冲动。 跑着跑着,诗人忽然觉得脚下一软,直接栽进路边的阳沟里。 阳沟里满是积雪,直接将他下半身淹没,他却依然挥舞着手臂,跟着刘青山一起嘶吼: “向前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等他的声音渐渐沙哑,刘青山这才伸手把他从雪坑里拉上来:“走,回去喝酒。” 周围的人听了都面面相觑:还喝啊,那一会还不直接跑山上去? 他们担心的结果并没出现,孩子喝醉了,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安静得像个赤子。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照例上山,同行的还有哑巴爷爷他们,昨天吃完饭天都黑了,就在村里住了一宿。 咯吱咯吱踩着积雪,一路来到木刻楞前面,李铁牛扯着大嗓门就吼上了:“大熊,俺回来啦!” 不过却没有动静,这下李铁牛可有点着急了:不会是跑山里去了吧? 倒是有两名护林队员从木屋出来,朝仓房指了指。 大伙凑过去一瞧,只见大熊蜷缩在角落里,正呼呼大睡呢,原来是冬眠了。 “以前这家伙不冬眠的?”李铁牛也有点纳闷。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估计是没了亲人,感觉没意思。” 说话间,就见大熊的鼻子抽动几下,然后舌头一卷,把小六子递到它嘴边的一根火腿肠吞到嘴里。 大熊闭着眼睛嚼了两下,这才猛地睁开小眼睛,呼的一下蹿起来,朝小六子抱过去。 小六子哪能抵挡它的巨力,直接被扑倒在地,小丫头也不在乎,还咯咯笑呢。 李铁牛则不由分说,扯着大熊出去摔跤。 可能是刚睡醒有点身子发软吧,大熊被他给摔了好几个大跟头。 刘青山晨练完毕,跟护林员聊聊,其实才半年,能有什么变化。 要说山上唯一的变化,就是疗养院已经正式开张。 只是入冬之后,里面十几位老干部都被接走,这会儿也空闲着呢。 主要是这边的冬天实在太冷,不大适合疗养,那些老干部倒是有点恋恋不舍,都嚷嚷着来年开春就回来。 这个慢慢发展就好,刘青山也不急。 早饭就在木屋这边吃的,吃完之后,哑巴爷爷就匆匆进了林子,出去好几个月,他一直惦记着家里的情况呢。 没有他压阵,不知道山里那些野牲口,会不会造反? 刘青山则直接回家,这几天,他也准备多陪陪那些台胞,毕竟算起来,人家是夹皮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游客。 虽然他都打算好了,这次肯定全免费,但是良好的口碑,一定要形成。 回到村里,刘青山就看到老板叔他们,正在套马拉爬犁呢,今天的日程,是去青山镇的两个博物馆进行参观。 本来计划是直接坐吉普车去的,不过楚云秀这丫头别出心裁,非要带上几个爬犁。 老板叔他们有点想不明白:这好好的小轿车不错,非得坐爬犁遭罪? 刘青山想想倒是觉得不错,冰天雪地坐爬犁,那种感受,可不是窝在车里能比的。 不过吉普车也要跟着,冷了的话就上车暖和暖和。 等爬犁套好之后,彪爷第一个坐上去,其他人也都跟着,小轿车反倒空着。 “驾!” 老板叔等人大鞭子一甩嘎嘎响,爬犁就轻轻松松地在雪地上滑行。 “这个好,跟圣诞老人的雪橇差不多!”杜家兴坐在上面,兴奋得大喊大叫。 昨天晚上下了树挂,道两旁的树木,全都是银装素裹,穿行期间,大家仿佛走入了童话世界一般。 “青山,你的家乡真是太美啦。”诗人和刘青山坐在一个爬犁上,头上扣着个狗皮帽子,有点大,眼睛都差点被遮住。 刘青山能感觉到海子身上的变化,那是旺盛的生命力,于是笑着点点头。 颁奖的事儿,还要等两天,有记者要赶过来采访。 还有大姐夫他们也打电话回来,说是这几天就要结束英伦的行程归国。 坐着爬犁行进几分钟,楚云秀给大家都拍了照片之后,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就被请到小轿车上。 虽然他们还不大情愿,可是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对这边的气候也不大适应。 剩下的小孩子和青壮年,依旧坐爬犁,看到杜家兴呜呜喳喳的,把头上的棉帽子都摘下来,小老四就教训他: “快点戴上,一会儿把耳朵都冻硬了,到时候使劲一扒拉,你就变成一只耳了知道吗!” 杜家兴还是挺听四姐话的,戴上帽子,又问了一句:“一只耳是谁?” “等你看了黑猫警长就知道啦。”小老四懒得理他。 杜家兴啥啥都不懂,昨天二牤子告诉他,说是大铁门是甜的,这家伙还真傻乎乎地要去伸舌头舔,不粘下来一层皮才怪呢。 队伍到了青山镇,正好今天公社这边有集市,农闲时节,赶集的人也特别多。 听说能赶大集,大伙就张罗着要去集市转转。 楚云秀先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直接买了一大堆,挨个往手里发。 老人们都笑着摆手:实在啃不动这个。 倒是把小娃子们都高兴坏了,一手拿一个。 在集上转了一圈,刘青山也明显能感觉到,这两年市场确实繁荣不少,商品的种类也日益丰富。 而那些游客,则对那些山货比较感兴趣,像什么蘑菇木耳山野菜之类,昨天晚上他们都尝过了,非常鲜美。 其实不用在集市上买,因为野菜厂那边都有包装好的。 不过刘青山瞧着游客都兴致颇高,也就没拦着,买就买吧,反正也用不了几个钱。 他们这边的山货,整体价格算是高的了,但是用比较发达的地区的经济水平来衡量,价格还是便宜得很。 有刘青山他们跟着,自然也就没谁敢宰客。 刘青山觉得这样也不错,等以后游客多了,逛集市买山货,也是一个很好的游览项目。 “这旮沓还有野鸡呢!”彪爷也瞧上几只花花绿绿的大野鸡,一个劲叫旁边跟着的张孝忠掏钱。 刘青山也瞧着乐:“行,今天晚上就吃正宗的小鸡炖蘑菇。” 刘青山领着大伙在集市转了一圈,这才去恐龙化石博物馆。一进到展厅,看到那威猛的青山龙骨架,大伙就都被镇住了。 那种远古苍茫的气息,叫人们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敬畏:原来生命还能如此强大! 可随后众人又不免心生感叹:如此强横的生物,也免不了灭绝的下场…… 刘青山则拉着李铁,朝他的私人藏宝馆走去,昨天运回来不少老物件,他还没瞧瞧呢。 两人进到藏宝室,放眼望去,终于有点满满当当的感觉了。 主要是最近收的家具比较多,这玩意占地方。 不过也真便宜,一把黄花梨的椅子,才几十块、一百多块,这放到后世根本就不敢想象。 其实八十年代初期更便宜,一把黄花梨的椅子才五块钱。 望着满坑满谷的好东西,刘青山心里也涌起一股满足感:距离以后开博物馆,又近了一步。 而且他还有一个新的渠道:等姨奶奶和杜云峰回到米国之后,他准备叫杜云峰爷爷帮着组建一个团队,专门回收流失海外的文物。 他现在的资金,也能够支撑这种事。 关键是,这会儿华夏的古董还没有经过热炒,相对来说,价格比较便宜,正是回流的好时机。 再等个十年八年的,那帮黑心老外,就磨刀去子开始宰大户,利用国人的爱国心理,把一些华夏的文物,都叫到天价。 如果有余力的话,刘青山甚至也不介意收一些外国的艺术品。 到时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不了互相伤害,谁怕谁呀。 这个先不急,刘青山就等着岛国那边的经济泡沫破灭呢,那时候才是入场的最佳时机。 因为许多岛国人从国际市场上高价拍来的艺术品,甚至一直在银行的保险柜封存,还都没打封呢,就又低价卖出去。 刘青山一边观赏一边琢磨,等他看到那个蛇盘龟的物件儿,也被平安运送回来之后,心情不免更加愉快起来。 多亏了这宝贝,才能从银行里贷款,顺便从李大少身上割一块肉。 等他从藏宝室溜达出来,大伙还在那些恐龙化石跟前拍照呢,刘青山注意到,诗人的俩眼又有些发直,估计又是被刺激到了,恐怕会有新作诞生。 刘青山大声吆喝:“走吧,还有另外一个博物馆呢,年代比恐龙要近很多,是四五千年前的古人类博物馆。” 那就更要瞧瞧了,华夏人对自己的祖先,从来都是最尊崇的。 于是众人又转到青山镇的西面,就在野菜厂旁边,也搭建着一个钢构件的大展馆。 最上面是一排醒目的大字:红山文化青山镇遗址博物馆。 “小山子,你们这里不简单,俺们这些人,算是不虚此行。”彪爷也连连点头。 旁边一位老台胞,也频频点头:“寻根寻根,这就是咱们的根啊!” 这都能联系到一起? 刘青山开始还感觉有点惊讶,后来想想,还真是如此:树高千丈,叶落归根。 看来申请建造这个古人类博物馆,无比正确,虽然是夹皮沟方面出资建设,里面的所有文物,都归为国有,但还是扎根在这里。 这还只是博物馆的一部分,不远处,还有发掘遗址呢。 那边,刘青山觉得以后也要好好规划一下,最好能复原出一个古代部落,包括住房、使用的工具、生产生活场景等等。 相信那样肯定能吸引游客,尤其是以后生活水平提高了,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们,重新体验一下原始人的生活,估计肯定能受欢迎。 最重要的是,能体验到远古先民生存的艰辛,才会更加珍惜当下,就当是忆苦思甜了。 刘青山带队,自然是不用买票的,还有俩年轻的姑娘,在这里当讲解员,殷勤地在前面导引。 刘青山瞧着其中一个鹅蛋脸的姑娘有点眼熟,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公社孙洪涛书记家的三闺女,名字叫孙小红。 另一位也是公社干部的家属,也行,就当是帮着家属安排工作了。 “小红,这些专业性的知识,你们都懂不?”刘青山一边走一边跟孙小红聊天。 小姑娘还不到十八岁呢,初中刚毕业就来这上班。 “严教授他们给了我们几本书和一些资料,我和小慧天天没事就学习。”孙小红倒是个爱说的姑娘。 刘青山点点头:“那好好学,别以后游客多了,被人家给问住,那就丢人啦。” 孙小红嘴里答应着,然后把人们领进大厅。 这里同样十分宽敞,面积超过上千平米。 “各位同志,我们这里一共分成生产、生活、祭祀等五个展区,分类细致而齐全,请大家跟我来。” 孙小红的声音很清脆,她的脸蛋稍稍有些泛红,瞧得出来,小姑娘还有点紧张。 真正算起来,除了落成典礼那次以外,这还是第一次迎来正式的游客呢。 以至于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小手还不由自主地捏着衣角。 刘青山微微点头,向她投去鼓励的目光:还不错,锻炼锻炼就好了。 先来到生产区,在透明的展柜里面,陈列着数百件器物,又细分为陶器、石器、骨器以及最珍贵的玉器。 看着数千年前,远古先民使用的器物,游客们心中也涌起敬意。 尤其是其中一件形的玉龙,更是令人心驰神往。 一位老先生因为激动,身躯都有些微微颤抖:“太了不起啦,这些都是国之瑰宝啊,能有这样勤劳智慧的祖先,我们后人也感觉骄傲和自豪!” 众人都心有戚戚焉,置身在这种远古文明之中,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猛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展厅里面响起。 这声音就像是远方的惊雷,从天际而来,越来越响亮,最后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 “我向着太阳飞去” “太阳是我的名字” “太阳是我的一生” “骑着五千年凤凰和名字叫马的龙” “向着太阳勇敢飞去……” 大伙都惊愕地向着诗人望去,只见他正高扬着双臂,仿佛真的要凌空飞去。 刘青山则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海子的一首代表作以梦为马。 只不过,这和原来的作品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已经没有那种自我毁灭的灰暗。 刘青山眨眨眼:这是被远古先民给治愈了吗?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一年一个台阶 在古人类博物馆里,游客们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尤其是看到那尊丰腴的女神像之后,心里都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们心中或许会顾忌别人的看法,可是诗人不管这些啊。 海子直接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虔诚地膜拜,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估计又有了新诗。 “咱们这些人啊,白活了好几十年,还不如人家洒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跪就跪。” 彪爷嘴里也颇有感慨地念叨着,然后慢慢在地上跪了下去。 刘青山也没有阻拦,跪拜祖先,天经地义。 大家从古人类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每个人的心灵,都仿佛被洗礼过一遍似的。 一位老先生还兴奋地说着:“这地方真好,等回去之后,跟那些老伙计都宣传宣传。” 旁边一位老太太也直点头:“刚才磕了几个头,这心里就痛快多了,原本对父母长辈的那些愧疚,好像都没了。” 大伙都深有同感,纷纷点头。 楚云秀这丫头也忽然插话:“那这地方以后就当成我们旅行社的据点好啦!” 刘青山笑着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什么据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鬼子的碉堡呢。” 众人也都看着他们笑,只有孙小红拉拉刘青山的衣角:“青山哥,那个人还在女神像前面发呆呢。” “没事,他是诗人,估计是又有灵感了,不用打扰他。”刘青山摆摆手,然后带着大伙,直接去相邻的野菜厂吃饭。 在野菜厂吃饭,当然就是以山珍为主。 又听副厂长刘文娟介绍说,他们这里的野菜,大部分都出口之后,这些游客都采购了一些。 大伙都吃完饭了,海子才兴冲冲地跑回来,呼噜呼噜扒拉了三碗大米饭,这才跟着一起回村。 瞧着他现在的状态,刘青山是彻底放心。 刘青山刚回村,还没等回家呢,就被人笑嘻嘻地给拉到村部,都等着他到场,然后进行年终分红呢。 有这个热闹,彪爷他们这些台胞,也都跟着瞧稀奇。 本来就没啥背人的事儿,而且全国就这么一个十万元村,叫台胞瞧瞧也能涨脸不是。 所以就连官方随同而来的工作人员,都没有阻拦。 在村部的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差不多都坐满了。 老支书磕打磕打小烟袋:“都别抽烟啦,屋里太呛。” “二叔,合着您老抽完过瘾了,就不管别人啦。” 张杆子正抽着刘青山递给他的一根儿华子,刚嘬两口,有点舍不得扔。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张杆子的烟给掐了:“再抽,连人一块掐死。” 瞧瞧是张大帅,张杆子也没敢吭声。 分红之前,刘青山先讲两句:“乡亲们,大伙静一静,今年分红,就不把钱分到各家各户手里了,这些钱,咱们合作社集中起来,进行投资。” “青山,啥叫投资,是不是前些年讲的那个,投靠资本主义啊,那不是犯错误吗?”下面有人嚷嚷了一声。 刘青山摆摆手:“是把咱们闲置的资金利用起来,跟资本主义没啥关系。” “我和支书爷爷他们商量了,要在大城市,开设夹皮沟山货店,以后专门出售咱们出产的山货。” “开店得有门面啊,咱们就用这分红钱来买店铺,大伙都明白了吧?” 众人好像有点明白了,张杆子更是嚷了一声: “青山啊,你不用跟俺们说这些,你想咋干就咋干,大伙都支持你,反正俺们也不懂。” 这倒是实话,村民代表都一个劲点头,反正他们都相信刘青山。 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再说了,青山现在又出去喝了洋墨水,那眼光和见识,肯定比以前更厉害。 不管事实如何,大伙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那些列席会议的人,都有点纳闷,他们有点搞不懂,为什么刘青山这个年轻人,能得到如此信任? 刘青山向下压压双手,会议室里这才重新安静: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各家要是急需用钱的,就向合作社借钱周转,过后及时还上就行。” 合作社有公共积累,足够应付,毕竟大笔用钱的,是极少数的情况。 刘青山说完了,这才把座位让给老板叔,由他公布合作社的收益。 其实刘青山也特别想听听,他今年基本都没怎么在村子里,有些具体的情况也不了解。 车老板子戴上老花镜,便开始一项项公布:农林牧副,十分详尽。 以彪爷为首的这些台胞,越听越是心惊:这收入,和他们相比,也只高不低。 彪爷的儿子张孝忠本来还打算给这边投点资呢,现在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没看见人家手里的闲钱根本就花不完,还主动去投资吗? 搞得张孝忠都想从夹皮沟拉点投资,投入到他的产业上面了。 夹皮沟的产业确实有点多,车老板子念叨了好半天,大伙也只记住了几项主要收入: 一项是出产的松江青稻,主要是出口南韩,收入达到三百万华夏币。 这大米他们这两天也吃了,味道确实好,想不到出口的价格竟然这么高。 “那为啥不扩大产量啊?”彪爷有点急了,他们那边,也以稻米作为主食,也想进口松江青稻。 坐在他旁边的刘青山笑道:“俺们夹皮沟的耕地有限,只能种这么多,不过呢,俺们这两年引领周边地区,也大力发展水稻种植,产量肯定一年比一年多。” 彪爷竖竖大拇指,然后朝张孝忠瞥了一眼,张孝忠点点头,他决定抽空跟刘青山谈谈进口松江青稻的事情。 第二项主要收入,来自于向欧罗巴洲出口特种养殖肉类,这部分直接比去年翻倍,创汇五百万美金。 这里面,夹皮沟方面能分到一半的利润。 第三项就是出口山野菜了,第四项就是出口猴儿酒的收入,这些也都是百万以上级别的。 剩下的收入,相比较而言,就少了一些,都是几万块或者几十万块的利润,比如奶牛场、猪场和塑料大棚等等。 感觉少,只是和那些超过百万级别的收入相比较而言,并不代表着真的少。 这要是放到别的村子,那也都是一笔笔的大收入。 还有一些干股分红的项目,主要来自于挂靠在合作社的药厂、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等等,也都很是可观。 彻底放开私人经济,那要等到九二年,第二次南巡之后。 等老板叔公布完之后,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老板叔赶紧抱着茶缸子,咕嘟咕嘟一通猛灌。 趁着这空当,大伙也有人出去抽根烟放放风。 彪爷他们这些台胞,一个个都变成好奇宝宝,彪爷直接向刘青山询问:“小山子,你们村咋搞得这么好?” “俺回奉天老家的村子,都吵吵比前些年好过多了,可是家家户户的年收入,也就几千块,你们这是咋整的?”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感觉奇了怪了:“是啊,小山子,你们这么多赚钱的项目,都是谁琢磨出来的?” 刘青山也不好王婆卖瓜啊,嘴里一个劲嘿嘿:“人多出智慧呗,都是大伙干出来的。” “少扯这些没用的,俺老家那边的乡亲,也都照样卖力气干,咋没像你们这样,还不是缺领头的?” “这个就跟解放前一样,老百姓吃不上饭,都想上山当胡子,但要是没有领头的,照样拉不起来绺子。” 刘青山眨眨眼:这彪爷不会就是胡子出身吧?奉天那地方专门出胡子,那位张大帅的老家,不就是那旮沓的吗? 不过要是按照您这个说法,那俺不是成了胡子头儿? 刘青山的脑海里面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 两伙胡子对峙,对方向刘青山这边一指:对面当家的,哪个山头儿的,报个号吧? 刘青山啪的一拍胸脯:西北玄天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兄弟刘青山,绰号刘三凤! 他要是一翘兰花指,估计对面得倒一片吧? 刘青山正瞎捉摸着,支书爷爷吧嗒着小烟袋溜达过来:“张老哥,咱们夹皮沟这些营生,还不都是青山鼓捣出来的。” 支书说完飘然走出门口,只留下袅袅青烟。 咳咳!彪爷被叶子烟的辛辣气息给呛得咳嗽两声,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惊到了。 他重新打量刘青山一番:“好你个小山子,一点不老实,还在这跟彪爷打埋伏呢。” 刘青山瞥了旁边的张孝忠一眼:“彪爷,您老有话就吩咐,小子能做的,一定义不容辞。” “你呀……”彪爷用手点指两下:“就知道你小子是猴精儿,行了,本来还想在内陆投点资,帮衬你小子一下。” “现在看来,也就没这个必要了,你小子比俺都有钱。” 刘青山连忙客气两句:“俺们夹皮沟是比别的地方先富一步,可是咱们国家地方大了,现在又刚发展,最缺资金,您该投投。” 这时候,张孝忠插话道:“青山啊,内陆的情况,我们也不大了解,有时间的话,你跟我们唠唠。” 说着说着,他顿了一下:“我可是听说了,在沪江那边,有台胞投产方便面,可是被你们的统一方便面,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哈哈,生意是生意,真不是我们故意针对台胞。”刘青山连忙撇开责任,这样的大帽子,他可戴不起。 要说某师傅方便面,也是够惨的,碰到了统一这个大对头,自从老坛酸菜面一出,就酸得他们溃不成军。眼瞅着,江南的半壁江山,也要保不住。 最后搞得上面都坐不住了,给统一厂递过话来,要给对方留一条活路。 毕竟是来内陆投资的台胞,要真是赔惨了,影响不好,也打击其他同胞来投资的积极性不是。 张孝忠笑着点点头:“我就说嘛,某师傅那哥几个,怎么会这么狼狈,刚才一听才明白,原来统一方便面,是你们搞出来的,难怪。” 既然张孝忠有投资的意向,刘青山也欢迎,约好了找时间聊聊,这边的分红大会,又继续进行。 下半场主要就是老板叔念叨各家各户的收入了,虽然今天不具体分钱到户,但是依旧按照习惯,第一个念张杆子的名字。 “张杆子,你们两口子的分红款一共是二十三万八千二百块。” 超二十万啦! 在座的各家代表一听,立刻心里有数,因为他们和张杆子相比,只多不少。 刘青山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去年是十万元村,今年正式迈进二十万元村,不错,一年一个台阶。 “知道了。”下边坐着的张杆子站起身,嘴里答应一句,随后又咂咂嘴:“俺连大麻袋都拿来啦,白预备了。” 大伙一阵哄笑,车老板子忍不住教训他:“现在都出五十和一百的钞票了,你那二十多万,也就是二十多沓的事,一个书包就装下了。” 张杆子撇撇嘴:“票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经花,猪肉都涨到两块多啦。” 这一点,大家倒是深有同感,他们哪知道,这才刚进入快车道,涨价的日子还在后边呢。 刘青山也站起身:“所以说,大伙这钱,也不能光放银行吃利息,必须得合理进行投资,才能保值。” 这下大伙理解得更加深刻,张杆子更是十分干脆地拍拍衣兜:“没了,俺这兜里,比脸还干净。” “前几年的分红,又全都掏出去啦,俺现在又好像回到前些年打光棍儿的时候,穷得叮当响。” 刘青山也忍不住想笑,朝老支书和张队长望望,这两位当家人是真狠啊,怕村民兜里有俩钱瞎嘚瑟,全给收上去。 这些钱加在一起好几百万呢,全都按照刘青山去年的要求,继续跟别的村子合伙承包山林。 夹皮沟集团,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就一点,村民兜里的钱,越滚越少。 其实这样也不错,真用钱,可以找合作社借。 这手里钱多了,也是祸害,尤其是冬闲时节,串联着耍钱赌博啥的,可不在少数。 周围别的村子就有这样的:从粮库算出来卖粮款之后,好几千块钱,上了牌九局,一晚上就输个溜干净。 一年的血汗钱啊,一晚上就败光了。 尤其是夹皮沟这样的村子,更是名声在外,整个碧水县,谁不知道夹皮沟有钱。 所以来这打秋风的,下套子骗钱的,海了去了。 老支书和张队长别看文化不高,但是对农村这些弯弯绕可都是门儿清,早早就防患于未然。 这一点,连刘青山都服气。 他正琢磨着呢,就听到上面老板叔念到他的名字: “青山,你家的分红款,一共是二百六十五万八千,还有你师父的,山杏的,红缨的,都算一起,一共是三百零一万五千。” 哗哗哗,不知道是谁开始鼓的掌,热烈的掌声响起。 没有人嫉妒,这就是青山该得的。 刘青山鞠躬致谢,然后就听到身边的张孝忠低声跟他说:“青山,我都想找你拉投资了,要不咱们合伙做生意算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这差距实在是大啊! 夹皮沟的年终分红大会,终于胜利结束,大伙都乐乐呵呵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 虽然兜里没揣着沉甸甸的票子,不过大伙心里却更踏实,还省得贼惦记呢。 这么说当然是开玩笑,大伙都相信刘青山,这些钱拿出去投资,那肯定比抬钱出去,利息都高。 在他们这边,把借高利贷叫抬钱,一般都是三分利,赶上急用钱,五分利的都有。 不过抬钱的话,风险也大,保不齐人家走死逃亡的,你这钱就打水漂了。 还是交给青山,拿出去投资比较好。 海子也参加了分红大会,现在他是彻底相信:自己那五万块的奖金,肯定是没跑了。 他倒是不太重视金钱,可是没钱的话,还真不行,这就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矛盾,实在太操蛋。 怀着复杂的心情,海子进入梦乡,等到第二天中午,他被请到刘青山家里。 在场的除了刘青山,还多了几个人。 “查师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平凡的世界》的作者,路作家,你叫他王大哥就成。” 叫查师兄的时候,刘青山也感觉好像哪里有点别扭似的。 不过他也没理会,继续介绍:“这位是我大姐夫,也是作家,你叫他高大哥。” “王大哥,大姐夫,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诗人,也是咱们第二届夹皮沟奖的获得者。” 于是大伙都相互握手,这几个人,别看拿起笔来,落笔千言,实际都是闷葫芦,而且是心地特别单纯的那种。 刘青山也着重介绍一下查师兄,他这才有点反应过来,查师兄的称呼哪里别捏了,人家在写诗上,可一点都不渣。 随后,刘青山才开始介绍在座的几位女士:“这是春城报社的大记者顾雅雅,这是松江报社的小记者吕小凤。” “这位是我的高中同学,郑小小,华清的,现在去英伦留学,主修外国,也算是圈子里的人。” 刘青山把顾雅雅、吕小凤和郑小小,分别介绍给海师兄,叫查师兄,他还是感觉还是有点别扭。 估计港岛那位同样姓查的武侠金大师,取了个笔名,也是怕被人整天“渣大师”这么叫着吧。 顾雅雅她们三人,也都很热情地跟海师兄握手,搞得海师兄脸上微微有些涨红,他真是个很腼腆而敏感的人。 只是吕小凤有点不服气,嘴里和刘青山开着玩笑: “凭什么我就是小记者。” 因为弟弟吕小龙的关系,这丫头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刘青山乐呵呵地说道:“谁叫你年龄小了,你就知足吧,还有个更小的小小呢。” 结果吕小凤和郑小小一起白了他一眼。 刘青山都招呼大伙坐下,围着桌子喝茶,大姐夫他们也是刚回来,刘青山也就问起那边的情况。 路作家轻轻啜饮一口药茶:“你那个叫维克多的朋友,还是非常不错的,请了四位熟悉汉语的翻译,其中一位,还在大使馆当过翻译。” “另外他还在大学里,请了两位专门研究东方语言的教授,来统筹指导。” 听得出来,路作家是非常满意的,加上他和高,一共八个人的团队,足足忙活了小半年,才算是把《渴望》以及《平凡的世界》,翻译出来。 用字斟句酌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就好,维克多这家伙还算靠谱。”刘青山也感觉非常满意。 路作家放下茶杯:“只是这费用方面,恐怕花费不小,青山啊,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等书籍出版,要是真能在外国卖出去,你就在稿费里面扣吧。” 这半年多的时间,人吃马嚼的,还要支付那些翻译和教授的费用,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路作家不免心中不安。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王大哥,这个以后再说,你要是得了诺奖的奖,到时候奖金分给我一半就够了。” 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两位记者去年就来采访过夹皮沟奖。 想不到,刚刚一年过去,这两位作家,就跑到国外出版作品去了,这也是大新闻啊。 她们本来是采访奖的,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顾雅雅礼貌地点点头:“路作家,高作家,能详细介绍一下您二位在国外出版著作的情况吗?” 路作家望望诗人,海师兄也呵呵两声:“我也想听。” 无论是作家还是诗人,当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的人知晓和接受。 刘青山也笑道:“没事,聊聊也挺好,没准海师兄以后也要走出国门呢,先学学经验。” 众人也不觉微笑,路作家这才说道:“出去才知道,中西方文化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就像咱们的《水浒传》,当年赛珍珠翻译的时候,就译成了all en are brhers,所有人都是兄弟。” “要是按照水浒的本意,翻译成水边的话,那反而叫人糊涂了,不过我认为,还是翻译成水边上的英雄,更符合一些。” 对于赛珍珠这位米国女作家,刘青山还是知道的,此人一八九二就随着传教士父亲来到中国,才几个月大,然后在华夏生活了四十年。 她以华夏农民为主人公创作的作品《he g earh》,文名《大地》,先后获得普利策小说奖和诺贝尔奖。 注意不要把赛珍珠和当时另一位女性赛金花搞混。 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默默地思索一下:所有人都是兄弟,就太意译了一些,水边上的英雄,确实比较恰当。 当然了,你要翻译成水边上的强盗,可能更符合老外的审美。 路作家就接着说道:“开始的时候,出现很多分歧,翻译团队也发生过讨论和争执,不过最后都求同存异,这才比较顺利,要是有下次的话,应该就比较顺利。” “肯定有的。”刘青山笑着说道。 他知道,现代华夏这边的作家,翻译到国外的作品也有一些,像《围城》,以及巴老的《家》、《春》、《秋》等等。 其中数量最多的,反倒是金大侠的武侠著作,几乎每一本都翻译了。 “高作家,您也谈谈。”顾雅雅又转向高。 高用手推了一下大眼镜,他的眼镜,跟海师兄那个差不多,都特别大: “其实这次的尝试,对以后的创作,也有一些帮助,在情节设定、语言和遣词等方面,可以更好地……怎么说呢,大概就是……” 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和国际接轨。” 高连连点头:“对,就是在保留我们传统特色的情况下,和国际接轨。” 等两位作家聊了一阵之后,吕小凤这才笑着说道:“其实要说起来,青山比两位大作家还先行一步呢,人家现在都有好几部作品了,而且在欧美都非常畅销。” 这咋还扯到我身上了。 刘青山连连摆手:“我那个不值一提,就是消遣。” “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只要能为读者喜爱,就是好作品。”路作家当然要帮着刘青山说话。 一旁的郑小小也笑着插话道:“要是单论赚稿费的话,我还是挺服三凤的。” 几个知情者都面露微笑,只有海师兄不明所以:“青山,你也是作家?” “就是写了几本通俗小说,还不是我写的,我就提了个大纲,是维克多和小李这俩老外执笔。”刘青山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作家,他顶多算个搬运工。 海师兄确实比较单纯:“那你一共赚了多少稿费?” 换成别人,肯定不会这么直接问的。 刘青山也不在意:“几本加在一起,也有四五百万美金的样子。” 啊? 海师兄手上一哆嗦,茶水都洒在桌子上,他有点想不明白了:都是摆弄文字的,这差距实在是大啊! 刘青山瞧海师兄的眼睛又有点要发直,连忙说道: “这个不一样的,您几位的作品,那都是能传世的,行了,别说我,你们还是先采访海师兄吧。” 于是这才言归正传,两位记者,和海师兄聊了起来。 有刘青山掌控,海师兄也没太紧张,谈了自己对诗歌的理解,也聊了自己的生活,甚至还谈到了死亡。 他也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在来夹皮沟之前,他内心的灰暗占据主导,甚至萌生了自杀的念头。 话题有点沉重,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位记者也感受到,无论是作家还是诗人这个团体,其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路作家则饶有深意地望着刘青山,他有点明白了,这第二届夹皮沟奖,为什么要发给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诗人。 他是有切身体会的,去年的时候,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几近崩溃,完全是靠着自己的信念在支撑。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诗人,遭遇和他是多么相似。 此时此刻,路作家的心中感觉无比温暖。 这个夹皮沟奖,看似草率,连个评奖委员会都没有,实际上,却充满了人文关怀。 对他们创作者这个群体来说,能带来莫大的帮助。 等海师兄讲述完自己的故事,他摘下大大的眼镜,轻轻擦拭一下眼角的泪水,然后腼腆地笑了。 他的笑一点也不迷人,却带着赤子一般的纯真: “放心,经过这几天,我现在好多了,对生活又充满信心,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关爱我的人,还有喜欢我诗歌的读者,我已经很满足。” 刘青山轻轻拍起了巴掌,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海师兄一定能开启全新的人生。 那两位记者,包括郑小小,眼睛都红红的。 刘青山又给海师兄倒了一杯茶:“师兄,咱们夹皮沟,你以后就把他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 “我知道你是个喜欢以梦为马的人,但是你放心,咱们夹皮沟支持你,哪怕你周游世界,也不必再以梦为马,咱们坐火车、坐飞机去!” 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微笑。 结束采访之后,两位记者和海师兄出去,他们还要一起拍摄一些照片。 路作家和大姐夫也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刘青山和郑小小两个。 “小小,你要努力呦,我现在已经毕业了。”刘青山美滋滋地跟郑小小开着玩笑。 郑小小鼓鼓腮帮:“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那张证书是不是伪造的。” 半年来未见面的那点隔膜,也瞬间消散,两个人也就随心所欲地聊了起来。 刘青山询问了一下郑小小那边的生活,应该是好过绝大多数留学生的,起码不用勤工俭学,能够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业上。 郑红旗虽然收入一般,但是杨红缨的收入多啊,支撑一个留学生简直不要太轻松。 再说了,还有维克多在那边照应着呢。 要不是郑小小这丫头坚持,把刘青山转给她的外汇都转了回去,那肯定过得更自在。 至于学业上,郑小小本身英语没问题,从小也喜欢看外国作品,所以成绩也是很拔尖的。 这样一来,刘青山也就放心了。 郑小小也了解了刘青山在米国的一些经历,刘青山就拣一些有意思的,给她说了。 等各自聊完经历,沉默了一会,郑小小开口道:“三凤,我也想尝试进行创作,你比较有这方面的经验,能不能给我讲讲。” 她不去请教两位师傅,转而向刘青山请教,那就是准备搞通俗创作了。 刘青山立刻心中一动:“我还真有点建议,不知道你对西方的魔幻小说,有没有兴趣?” 郑小小不由得眼睛一亮:“魔法师吗,那当然啦。” 说完,她调皮地朝刘青山眨眨眼睛:“阿布拉卡达布拉,三凤,我要把你变成一只倔驴。”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撑不住,笑了起来。 “我看你不像魔法师,像个小巫婆。”刘青山也无奈地耸耸肩膀,“那我就给你讲一个魔法师学徒,哈利波特的故事……” 等刘青山讲完了《哈利波特》的第一部,这才发现,身边多出了不少人,老四老五和小六子她们,也都坐在炕沿上,听得非常认真。 看到大哥讲完了,小老四还举起小手,表示有话要说:“哥,我有个问题。” “彩凤同学请说。”刘青山乐呵呵地望着小妹。 小老四晃晃脑袋,满头小辫子飞舞: “要是在故事里面,加入一个咱们国家的小朋友就更好啦,咱们也有哪吒,有沉香,还有金刚葫芦娃啊!” 第六百四十九章 愿我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好!”刘青山猛地一拍桌子。 正坐在炕沿上,耷拉着两条小腿儿,来回悠荡着的小老四被大哥给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噌的一下跳到地上: “嘻嘻,哥,小姐姐,那就加入一个小女娃,叫小凤怎么样?” 刘青山大乐:“行,造型上呢,也扎着满头的小辫子。” 嗯嗯嗯,小老四一个劲点着小脑瓜。 郑小小也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使劲揉着小老四的脑袋。 刘青山觉得老四的这个提议是真的不错,哈利波特一出世,那是注定会火遍整个世界的。 如果能把华夏古代的神话体系融入进去,确实能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 要知道,华夏的神话体系,是最复杂最丰富多彩的,能够延伸出去的分支,实在太多。 如果输出成功的话,那肯定能把老外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直到吃完晚饭,他们这些大大小小的,还凑在一起研究呢,大致的框架,也确立下来。 不过真要是动笔的话,郑小小还要回学校的图书馆,详细查阅资料。 创造一个全新的魔幻体系,需要做的工作还有许多,可不是巴拉巴拉小魔仙那么简单。 晚上的时候,张孝忠来刘青山家溜达一趟,结果看到刘青山正忙着研究故事,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他。 刘青山领着郑小小他们又研究了一天,这才将故事梗概彻底完善。 而这天晚上,他们等待的人民报纸的大记者林子洲也终于来到夹皮沟,这也标志着,国家、省、市各级记者到齐,明天就可以正式颁发夹皮沟奖了。 听说林子洲来了,刘青山立刻迎了出去,当然还有郑小小,因为林大记者,是她嫂子的长辈,同样也是她的长辈。 林子洲多次来过夹皮沟,这次除了采访夹皮沟奖,另外还有深化山村巨变的系列报道。 因为刘青山在电话里都跟他说了,夹皮沟今年已经成为二十万元村,要不然的话,他这个副主编也不会亲自来的。 林子洲跟村子里的村民,都再熟悉不过,此刻正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在大道上攀谈。 “林记者,先上俺家去,家里正蒸豆包呢。”张杆子这货十分自来熟地拽着林子洲的胳膊。 他那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大伙,也是,谁不想在报纸上露露脸,就算是只有个名字也是好的,那也能拿着报纸吹几年。 于是大张罗就拉住林子洲的另一只胳膊:“先上俺家去,知道你要来,一直给你留着血肠呢,肥肠灌的大血肠,老香啦。” 说完他还不忘贬低一下张杆子:“你家那豆包还能吃,都一股猪汗泥味儿,里面都能挑出猪毛来。” 搞得跟林子洲同来的那几位都有点发愣:这老乡也太热情啦! 林子洲却十分淡定:“大伙都挺好的,一年没见,还真有点想吃粘豆包和杀猪菜了,等俺先去青山家瞧瞧,然后再去各家采访。” 好好好,大伙这才撒手,簇拥着几个人,一起往刘青山家走去。 就连路旁的一条大狗,都朝林子洲摇晃尾巴,是刘青山家的,林子洲喂过它大骨头。 “林记者,还是你地头熟,这次我们就跟着你吃香喝辣啦。”旁边一位中年人打趣道。 一群人正说着呢,迎面就看到刘青山迎了出来。 刘青山走到跟前,也愣了一下,只见在林子洲身旁,还跟着几个人。 “欢迎欢迎啊,舒老哥,你也来啦,还有这几位贵客,欢迎大家来俺们夹皮沟。” 刘青山连忙上前握手,看到舒作家也混在这群人里面,他就多少猜出点来头,估计这几位,都是文化圈子里的。 这样也不错,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真把夹皮沟奖,办得轰轰烈烈,但是如果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那不是更好吗? 一边握手,林子洲和舒作家一边给刘青山介绍,果然,不是文联就是作协的人,此举也算是正式认可了夹皮沟奖。 “青山,这位是作协的周老师。”林子洲把一位中年人介绍给刘青山。 刘青山热情地和对方握手,不过记忆中,他好像对这位周老师没什么印象。 舒作家在旁边补充道:“周老师这次也是代表他的父亲周老而来,就是文联主席周老。” 明白了,刘青山连忙说道:“感谢周老对我们这个小奖项的关爱。” 周老师文质彬彬的,倒是十分客气:“家父身体不便,只能由我代表,向你们夹皮沟奖表示祝贺。” 刘青山知道,肯定是林子洲和舒作家从中斡旋,这份人情,他默默记在心里。 大家寒暄完毕,一起往刘青山家里走,剩下其他的村民,在和林子洲打个招呼之后,也就各自散了。 因为是招待文化人,所以刘青山也就没去老房子,而是把大伙让到西院的新房子那边,这里的客厅足够宽敞。 大家坐下之后,都瞧着身前的桌子有点发愣。 这桌子造型奇特,古朴之中透着一股自然的气息,一时间,以这些文化人的见识,竟然也瞧不出来是什么木头做的。 这个就是刘青山从山上弄回来的那个琥珀木的桌子,七分天然,三分雕琢,当然非同一般。 就连桌子周围的几把椅子,一瞧也是老物件。 几个人再打量一下客厅里的陈设,又不由得暗暗吃惊。 三十多平米的小客厅,装饰得十分古朴优雅:南边的窗台上,几株君子兰舒展着修长的叶子,其中一株,正开着鲜红的花朵。 对着门的东面墙壁上,挂着巨幅山水画,色彩浓淡相间,一进门,就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 靠北的墙壁上,则是一排精致的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十几件玩意儿。 “青山,你这屋子不得了。”舒作家口中大赞。 而周老师则走到那副泼彩山水跟前:“这个倒有几分大千先生的风骨,咦,这还真是大师的手笔,难得难得。” 他平时最喜欢书画,因为父亲的缘故,见识颇多,一瞧上面的题跋和印章,就确定是真迹无疑。 “果然是五百年来一大千!”舒作家也是赞不绝口。 舒作家的母亲,曾经拜白石老人为师,所以他对书画也非常喜爱。 众人正在赏画,就听到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林姨夫,还有各位叔叔伯伯,请喝茶。” 大伙回头一瞧,却是两个粉嘟嘟的小丫头,一个托着茶壶,另一个正在往桌上放着茶盏。 后面还跟着个更小的,小手牵着一只雪白的小猴子。 小白猿不大老实,窜到椅子上,毛手毛脚的,要去帮山杏拿茶杯。 小六子连忙将它抱在怀里,戳着它的小脑瓜:“小白,别把师兄的杯子弄碎喽。” 众人不觉莞尔,也就重新在桌前坐下。 小老四倒茶,山杏把茶盏依次递过去,嘴里还说着:“这是哑巴爷爷配制的药茶,各位叔叔伯伯请品尝。” “哈哈,青山,你这几个妹妹真懂事,咦,这茶盏……” 周老师嘴里夸着夸着,目光就被那青花茶杯所吸引,他很想看看杯底的款识,可是里面的茶水太烫,一时间喝不到嘴里,好不着急。 好不容易把茶水喝完,周老师连忙翻过茶盏,果然,杯底有手写款:大清光绪年制。 周老师将杯子在手里把玩一阵:“可惜是光绪的,要是清三朝的官窑,那就更难得。” 其他人也都是一惊,舒作家摇摇头:“青山,你还真舍得呀,用这个喝茶?” 林子洲也笑:“还有小白,也不怕它毛手毛脚地给帮倒忙?” 刘青山笑而不语,这套茶具,是他收藏的茶具里面,最差的一套,所以才拿出来待客的。 这时候,小老四忽然插话:“嘻嘻,这些茶杯茶碗,大哥那还有十几套呢。” 真的假的?大伙有点不信,以为小孩子瞎说呢。 刘青山抬手示意一下:“诸位喝茶,这茶具嘛,用来喝茶,就算是物尽其用。”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的心态也就平和下来,慢慢啜饮,还真别说,这药茶喝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不大一会,郑小小就把路作家和高,以及海师兄都请了来。 文人雅士,一盏清茶,几番闲话,倒是颇为悠闲。 等到第二天上午,夹皮沟奖,终于在小学校的操场上举行。 除了这些来宾以及县乡领导之外,夹皮沟的村民,老老小小的,几乎悉数到场。 刘青山主持颁奖典礼,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第一项,自然是升国旗奏国歌,这个是必须的。 小老四和山杏两个小娃娃将五星红旗徐徐升起,村里的小娃子都行队礼。 那些还没上学的鼻涕娃,也跟着举手,就是姿势不大正确。 然后就是由老支书,宣布第二届夹皮沟奖的获奖者。 只见支书爷爷戴上老花镜,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不慌不忙地走到国旗前面的领操台上。 台下的二彪子,连忙举起照相机,和记者一起,咔咔照相。 老支书先向下面点头致意,然后还像模像样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 “下面由我宣布,第二届夹皮沟奖的获奖者是……” 老支书猛然想起来,昨天青山跟他说了,这个检查的查字,当姓的时候,读什么来着,叫他给忘了。 站在旗杆下面的山杏一瞧支书爷爷卡壳,就猜到咋回事,于是连忙在身后轻声道:“支书爷爷,是查,和扎锥子的扎一个音。” “对,获奖者是査海生同志,大家欢迎!” 老支书带头鼓掌,他老人家算是不大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海师兄正要上去,却被刘青山笑着拦住。 只听老支书又开始念了一大串名字,都是各家各户的掌柜的,这些都是评委会的成员。 村民其实就是来听这个的,读到谁的名字,还都拍两下手。 结果,获奖者的名字几秒钟读完了,这些评委却念了好几分钟,就当是赞助单位了。 等老支书终于念完名单,海师兄这才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走上那个水泥的领操台。 他还是原来那一身打扮,挺长的头发也没剪,连胡子也没刮。 他的面孔还带着几分腼腆的涨红,使劲鞠了一个躬,嘴里连声说着谢谢。 等到掌声平息,刘青山这才继续主持颁奖仪式: “下面,请作协的周老师,为获奖者颁发奖状,请舒作家,为获奖者颁发纪念奖章,请林记者,为获奖者颁发奖金!” 操场上,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尤其是那些小娃子,把小巴掌都拍红了:奖状啊! 来宾们,倒是瞧着那个放在小托盘里的纪念奖章发呆,雕刻的是一个金灿灿的青山龙,金的啊。 周老师和舒作家以及林子洲三个人,依次走上领操台,结果海师兄的两只手有点忙不过来了,又拿奖状又拿奖章的。 还好后边的小老四和山杏有眼力见,也都凑到海师兄身边,俩小丫头帮他抬着镶嵌在玻璃框的大奖状。 海师兄则用手举着奖章,感觉沉甸甸的,真的沉甸甸! 并非因为这是用黄金制成,而是因为它代表着夹皮沟这些淳朴的村民,一颗颗金子般的心。 这沉甸甸的荣誉,就连颁发奖章的舒作家,心里都有些羡慕。 依次和海师兄握手拍照之后,林子洲这才双手拿着小存折,递到海师兄眼前,嘴里还说了一声恭喜。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夹皮沟的乡亲们,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也深爱这片土地。” 海师兄的眼眶有些湿润。 前几天,当刘青山去学校找他的时候,海师兄还不敢完全相信。 但是此刻,他却被幸福的闪电击中。 全场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下面的村民,还不忘趁机教育自家的孩子:好好学习,将来也拿奖。 “下面,请获奖者发表感言!”刘青山的嗓门也开始拔高。 海师兄一手拿着奖章,一手捏着存折:“我现在有点激动,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就用我以前写过的几句诗歌,来祝福所有关爱我的人。”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愿我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样质朴的诗句,村民还是能听懂的,全都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刘青山也欣慰地拍着巴掌,他能感觉到,海师兄的内心确实得到升华。 几句诗,只有最末一句,稍稍做了几个字的改动,但是却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心境。 原本的诗句是: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细读之下,还是能品味到那种孤独感;但是现在,却代表着诗人的胸襟,更加宽广。 就像是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诗人的胸怀越大,成就才会越高。 第六百五十章 只为一件大事 第二届夹皮沟奖,终于胜利落幕,至少在刘青山看来,是完全成功的。 对于这些前来捧场的嘉宾,村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支书爷爷还张罗着要杀猪,结果却被刘青山给拦下。 前两天杀的猪,还剩不少猪肉呢,今天,就以野味儿为主。 村民炖了几只大雁,烀的狍子肉,水库冬捕的鲜鱼,再炒几样山珍,还焖了一大盆子哈士蟆。 这一大桌子菜,那绝对上档次。 就连见多识广的舒作家和周老师等人,也都吃得心满意足。 随后的两天,林子洲他们几位记者也没闲着,深入村民家中进行采访。 林子洲心里也不免感叹:夹皮沟也真是争气,这个典型算是彻底树立起来,一年一个台阶。 等到晚上的时候,林子洲他们也和刘青山进行一番交流。 这个就比较随意了,包括家长里短什么的,可以畅所欲言。 “姨夫,广告公司那边还顺利吧?”刘青山随口问起来。 “你回首都的时候,也不去瞧瞧,好像没你们股份似的。”林子洲的口气里带着些许不满,但是脸上却满是笑意。 刘青山也笑着摆摆手:“我说过了,经营方面的事情,我不掺和,有我小姨这个女强人呢。” “还不是你的创意好,三面翻的广告牌,被汉城奥运会采用,这才一炮打响的。” 林子洲当然知道孰轻孰重,国内广告行业刚刚起步,青山广告,现在就是行业领头羊。 虽然奥运会那边,赚得实际利益不多,但是形成了良好的口碑。 这种三面翻的广告,欧罗巴洲的一些足球联赛,都看中了,纷纷跟公司联系。 他们使用,那是要交专利费的,专利费累积起来,一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了,你小姨叫你有时间去公司一趟,也该研究一下去年的分红。”林子洲还通知刘青山一件事。 刘青山又摆摆手:“这个您别找我,找老四老五去。” 说完他才正色道:“先不用急着分红,我这里也不缺钱,还是把这部分资金,都投入到公司的发展上吧。” “多招揽一些专业人才,尤其是设计方面的人才,以后观众对广告的口味也会越来越高。” “还有,争取把亚运会的广告都拿下来,那样就彻底稳了。” 刘青山还是给出了一些指导意见,那几百万的分红,他现在也不怎么在意。 说到人才,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个人:“对了,我一会儿给小姨打电话,推荐一个人才。” “哦,青山你能看上眼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林子洲也来了兴致。 刘青山大笑:“当然不是一般人,红楼梦里的林妹妹。” 还确实不是一般人,这下连林子洲都有点吃惊,不过他也很快就恢复平静:“那不是演员吗,跟广告什么的,好像不搭边吧?” 刘青山当然不会告诉他,那位可是以后广告界最早的大佬之一。 只是跟林子洲说道:“我接触过她,在这个行业很有天赋。” 听刘青山这么说,林子洲也只有点头的份儿,他最相信的,就是刘青山的眼光。 聊了一会之后,刘青山将几页稿纸递过去:“姨夫,您给瞧瞧,看看能不能发?” 林子洲不由得眼睛一亮,他知道,以刘青山的眼光,那写出来的东西,绝对有高度。 于是林子洲接过来细细读着,越读眉头皱得越深,到了最后,拿着稿纸的手,都不禁有些微微发抖。 好半天,林子洲这才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刘青山的眼睛:“青山,这个有点危险啊!” 在他看来,岂止是有点危险,简直太危险了,比火药桶还危险,一个不好,就能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那种。 刘青山却依旧面带微笑:“姨夫,不至于吧,这个是纯粹学术性的讨论,跟政治也不沾边。” “还不沾边,你看看你的这个题目,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那就宜缓不宜急。” 林子洲有点急了,指着稿纸最上边的一行字,手指头差点把稿纸给戳个窟窿。 这篇文章要是真发表的话,指不定捅出个多大的窟窿呢。 这两年,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在思想领域里,也出现一些问题,上边很是重视。 虽然刘青山的这篇文章,是结合即将开始的物价闯关进行探讨,并没有犯路线方面的错误。 可是国家正在大力推行物价闯关,你在这唱反调,那不是相当于顶风作案吗? 从保护刘青山的角度出发,林子洲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发表的。 看到林子洲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刘青山心里也很无奈。 明明知道物价闯关会失败,会给百姓带来恐慌,他很想做点什么。 于是他就从经济学的角度,表达一些看法,想引起上层的注意。 如果能够把物价闯关的放缓一些,或许能够平稳过度。 要知道,这次闯关失败,可不仅仅是涉及到经济层面,而是对整个社会风气的转变,起到推波助澜的负面作用。 有点像一道分水岭:在此之前,社会风气淳朴, 而经历了这次震荡之后,随着贫富差距的增大,许多人的价值取向,都渐渐开始发生变化。 但是现在刘青山也有点明白了,凭着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在他思索的时候,林子洲又把刘青山的文章读了一遍,他能感觉到,文章里面的观点是正确的。 可是大势所趋,无人能挡。 他虽然没有刘青山那种宏观视角,但是出于一名新闻记者的敏感,也隐隐能够感觉到,似乎正处于一个大变革的路口。 如果真的就这么放弃这篇文章,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思量再三,林子洲还是把这沓稿纸装进自己的公文包: “青山啊,我带回去跟主编研究研究,在报纸上发表,那影响面太大,肯定是不行的。” “看看能不能在内参上发表,这样或许更稳妥一些。” 刘青山也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反正他已经尽力,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第二天,刘青山送走了林子洲和舒作家一行人。 还有海师兄,也随着他们一同回京,毕竟大学现在还没放寒假呢。 刘青山大包小包的,给塞了不少土特产。 随后,刘青山又送走了楚云秀的旅游团,虽然秀丫头恋恋不舍的,她还没在这儿玩够呢。 彪爷在临走的时候,和刘青山约定,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肯定还要过来。 而张孝忠,也和刘青山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两个人共同出资,成立一家电脑销售公司。 听着挺高端,其实就是攒电脑。 不过在九十年代和两千年之后的小二十年间,那边的计算机零部件,确实比较发达。 一同离去的,还有郑小小,她学校那边的假期也马上要结束,还要回省城哥哥家里,小住几日。 “小小,加油,希望早日看到你的大作!”刘青山在和郑小小挥手告别的时候,也送上自己的祝福。 郑小小向他握了一下拳头,心里喜滋滋地补充一句:应该说是我们的大作…… 送走客人,刘青山也难得清闲了几天,陪陪家人,没事走东家串西家的,在村里游逛。 今年过年比较晚,还有一个月呢。 悠闲的生活,却因为张龙和刚子他们的到来,而被打断。 这次来的人可不少,龙腾国际贸易公司,除了留守在港岛、里兰、东欧的主要成员之外,剩下的高层,基本都回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只为一件大事:侯三侯经理,再过几天就要结婚。 他迎娶的,还是一个毛子姑娘。 龙腾这群高层,算起年龄来,还真属侯三最大。 刘青山看到,侯三的父亲侯喜禄和母亲以及兄嫂也都在里面,便热情地上去打招呼: “大伯,大娘,恭喜恭喜,这回您二老是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喽。” 他们这一家人也都穿着新衣裳,捯饬得都挺精神,尤其是侯喜禄老两口,好像还年轻了几岁似的。 主要是这两年,家里的日子好了,吃喝穿戴不缺,日子舒心,人自然也年轻。 这主要得益于刘青山给他们留下的两个大棚,侯大侯二也都能干,这两年大棚没少出钱。 再加上侯三不时往家里寄钱,侯家现在已经是二道河子数一数二的富户。 侯喜禄当然是乐得合不拢嘴,老爷子抓住刘青山的手:“还不是你领着三儿他们闯出来的。” 倒是侯大娘脸上隐隐有点担忧:这老儿子虎巴地找了个洋媳妇,当娘的还真不大放心。 大伙在夹皮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起上路。 刘青山这边,又划拉了不少人,像李铁和李铁牛他们,自然要去的。 另外就是家里的小老四,也非要跟着,山杏虽然不说,但是瞧着她那期盼的眼神,刘青山也不忍心拒绝。 他知道这两年上学留学,和妹妹相聚的时间比较少,两个小丫头又对他格外依恋,反正现在放寒假呢,索性一起领着。 一路辗转到哈市,剩下那段路程,刘青山直接就坐飞机了。 反正以龙腾公司在黑河的关系,飞机票还是能买得到的。 这个航线就是小型客机,刘青山他们一共将近三十人,都快赶上包机了。 第二天下午,终于到了黑河,刘青山也将近一年没来了,发现这座边陲小城,还真是一年一个样。 这就是边贸带来的勃勃生机。 在机场外面,侯三早就领着一伙人来接机,直接找了一辆大客车,把人都拉回龙腾公司的驻地。 这边的天气那叫嘎嘎冷啊,所以刚才在机场,大伙也就是打个招呼,就赶紧上车。 众人这会儿到了屋里,都暖和了,这才挨个跟侯三亲近。 李铁牛这货上去就把侯三抱起来,抡了好几圈,这才放在地上: “三哥结婚,瞧瞧乐的,直转圈。” “我是发昏!” 侯三那小体格,在李铁牛手底下,就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还是小班儿的那种,他都被李铁牛给抡晕了。 前边有打样的,其他人也都嘻嘻哈哈凑上去,挨个把侯三给转了一遍。 刘青山也瞧着嘿嘿乐:这帮兄弟们的感情,那是真的好。 等侯三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才凑到刘青山身旁,把老四老五抱起来,也转了两圈:“正好,安娜还缺少两位小天使,就你们了。” “好呀。”把小老四高兴坏了,动画片里的小天使,她和山杏最喜欢了。 山杏则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侯哥,这是我和彩凤,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这话把一大屋子人都给说得一愣:还是人家两个小不点想得周到,连礼物都预备好了。 侯三的脸上也乐开花:“谢谢老四和老五,你们来参加侯哥的婚礼,侯哥就高兴,还送啥礼物,让我瞧瞧,是啥礼物?” 众人都笑了起来,搞得山杏有点不好意思,打开了小盒子。 大伙也都好奇地张望,却是一个缩小版的女神像。 这是张撇子给老四老五雕刻的,材料是林子里的松明子。 侯三一见体态丰腴的女神像,不由大喜:“这个好,一瞧就是好生养的,肯定多子多孙。” 旁边的马老三则笑嘻嘻地开了腔:“三哥,听说毛子女人过了三十就发福,你老婆将来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那有什么不好,侯哥我就好这口!”侯三估计是缺啥补啥,他自个瘦小枯干的,还真就希望找个丰满点的。 刘青山摆摆手,示意还有孩子在场呢,注意点影响。 不过他也是叮嘱侯三一番,告诉他结婚之后,别叫媳妇儿整天吃高热量的食物,适当锻炼,保持好体型。 侯三也连连点头答应,他总去布市,见到的俄式大妈多了去,也不希望自己的安娜,将来真变成那样。 乐乐呵呵地把老四老五的礼物收下,侯三也就不客气地问马老三他们:“你们就没准备礼物?” 那帮人都一起摇头,王战笑嘻嘻地说道:“我们都商量好了,直接随礼份子,就按照青山给他们夹皮沟定下的标准,每人十块钱。” 侯三嘴里愤愤不平地嘟囔着:“你们就小抠吧,等你们哥几个结婚,我也照这个标准执行。” 大伙当然是说笑了,很快便各自从包里取出礼物盒子。 礼物盒中都是从港岛那边带过来的,多是室内的一些小摆件,看上去又高档,又富有生活气息。 其中马老三的礼物最绝,是一个八音盒,上面还有两个小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最后还会簇拥在一起亲吻,倒是最为应景。 “哥,你还没送礼物呢。”小老四倒是监督起大哥来。 刘青山也笑吟吟地取出一个盒子,向侯三递过去。 第六百五十一章 这才是格局啊!(求月票) 侯三愣愣看着掌心的两块玉佩,其他人也都凑上来,嘴里啧啧有声。 准确说,这应该是一枚玉环,是用上等的和田玉打磨而成。 最珍贵的是,在玉环中间,镶嵌了金灿灿的小圆盘,其中一枚上面有龙形图案,另一枚则是凤形图案。 “有钱难买金镶玉啊。”于光明嘴里赞叹着,也羡慕不已。 “关键这口彩太好了,金玉良缘。”一旁的小美挎着刚子的胳膊,也瞧着这两枚金镶玉眼热。 刘青山也大笑:“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也送这个。” 刚子立刻不满:“老大,你这是搞批发的啊。” “不是批发,这是订做的,上面还有名字呢。”马老三从侯三手中抢过一枚玉佩,嘴里念叨着:“侯镇北,这侯镇北是谁?” 大伙的目光都朝侯三望过去,他们这些人里边,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侯三的名字。 侯三又火烧火燎地把玉佩从马老三手里抢回来:“我大哥叫侯镇东,二哥叫侯镇南,所以这侯镇北就是我了。” “不对呀,应该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才对。”马老三立刻发现问题。 侯三嘿嘿两声:“俺爹说镇西不好,听着就像镇关西似的,容易挨揍。” 众人大乐,刚子上去拍拍侯三的肩膀:“侯哥,还是你家老爷子有先见之明,知道你将来要在北面大有作为。” 马老三也跟着溜缝:“是这个理儿,都知道将来要娶个北面的毛妹儿,那必须得镇住她。” 说完,他还用肩膀轻轻撞撞侯三:“侯哥,跟我们说说呗,上手了没?” 面对这帮损友,侯三也没辙,只能一挥手:“咱们别在这扯淡了,先去酒店吃饭。” 然后他把两枚金镶玉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里:“老大,这礼物安娜也肯定会喜欢的,上面也有她的名字。” 像这种订制的礼物,当然显得更加可贵,那感觉,就像以后的群发和私聊的区别。 刘青山也笑着向众人说道:“别用这种羡慕的眼神看着了,以后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都送这个礼物。” “不过也希望大家都掌握好眼光,珍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名字都在上面刻着呢,我可不会送第二次的。” 虽然现在的离婚率非常低,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个现象就越来越普遍,刘青山也不得不提前打打预防针。 等吃完饭,刘青山就叫上侯三和丁山,去仓库那边转转,顺便了解一下这边公司的情况。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龙腾公司黑河分部,已经彻底步入正轨。 无论是和对面的易货贸易,还是本地的分销商,都形成了一个完善的体系。 只要公司正常运转,那收入就跟印钞票似的。 期间也出现过一些过来争嘴抢食的,却都被龙腾给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正常竞争的话,搞不过龙腾;想搞邪门歪道,那下场更惨。 看到侯三和丁山都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刘青山也很欣慰,转而问道:“那批货交易完了吧?” 那两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丁山笑着点点头:“去年六月份的时候,就成功交易。” “那些大家伙,到底是咋弄过来的?”刘青山也有点好奇,要不是他上学,肯定会坐镇这里,亲身经历一下。 毕竟那是毛子最先进的战机和主战坦克,难得一见,开开眼也是好的。 丁山却撇撇嘴:“这毛子办事太糙,直接就用驳船拖运过来,好在还知道用黄豆掩饰一下。” “就是连炮口都不知道蒙上,灌了一下子黄豆,当时把大伙给心疼的,差点骂娘。” 侯三则笑嘻嘻地接过话茬:“也不错,咱们还白得了一百多吨黄豆呢,也卖不少钱呢。” 两个人的经历不同,丁山家里都在部队任职,深知这些武器的珍贵。 不过在侯三眼中嘛,那也只不过是一种商品。 刘青山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毛子,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嘿嘿,不过嘛,我喜欢。 要不是这帮家伙丧心病狂,咱们这边,哪能这么容易把好东西搞到手。 不过刘青山还是有点不大知足:东西再多再好,那也是人造出来的,要是能多划拉一些毛子那边的人才,岂不是更好? 这个先不急,再等两三年,等到这个庞然巨物轰然倒塌之际,才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凡事未雨绸缪,现在也可以着手布局了。 趁着那边物资紧张,人心浮动之际,先多拉些关系,先期进行感情投资,还是很有必要的。 几个人一边往江边溜达,刘青山就把这个打算,跟侯三和丁山聊了聊。 那哥俩都有点听傻了,在他们想来,倒腾这些物资,那都是天大的事情。 想不到,人家青山直接开始要倒腾人了,这才是格局啊! 丁山消化了一下刘青山的话之后,这才嘿嘿两声: “青山啊,其实咱们侯哥,已经开始在做这方面的事情,这不是先把安娜姑娘给倒腾过来当媳妇嘛。” 扯了几句,刘青山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叮嘱二人,要舍得投入,尤其是阿穆尔共青城那边的几个大型兵工厂,必须渗透进去。 但是要把握一个原则:物资什么的,可以提供,就是别给那些可拉拢对象钱币。 一行人走到江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铺在江面上,把冰雪都映成粉红色。 大岛那边的交易也早就结束,白日里的喧嚣,也重归宁静。 江面上,一伙人赶着马爬犁,正向岸边飞驰而来。 “侯经理,丁经理!”那伙人老远就打着招呼。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这个捕鱼队还没解散呢? 等爬犁行驶到近前,那伙人又惊呼一声:“刘总,刘总您也来啦!” 只见身材壮硕的姜水长从爬犁上跳下来,冲到刘青山身边:“刘总,正好今天打上来一条七粒浮子,给您尝尝鲜。” 刘青山拍拍他敦厚的肩膀:“姜队长,辛苦你啦,年终奖领了没有呢,回头叫侯经理给你加五百块,不,加一千块!” 避免了一场数十亿元损失的大火啊,刘青山真想好好重奖这位退伍兵姜水长。 天天领着几位火神爷干活,那得承担多大的风险。 只不过奖励太多,却又没名没分的,只能以后多多重用这样的好同志了。 姜水长也有点发蒙,他们捕鱼队,算是公司里面贡献最小的,打上来的鱼,大伙早吃腻了。 运到市里贩卖,还贼拉便宜,卖不出几个钱,顶多够他们几个人开工资的,更不要说给公司盈利了。 所以他连连摆手:“刘总,还是算了吧,俺可没脸拿这笔奖金。” “这是你该得的。”刘青山摆摆手,继续说道: “捕鱼队以后就没有必要了,水长,你就先回公司吧,叫侯经理给你安排个中层管理的位子,好好干。” 幸福来得太突然,姜水长还有点发蒙:难道在捕鱼队这一年,就是传说中的下基层锻炼? 刘青山的目光又望向其他几个人,这里面就有那位火神爷汪玉峰。 虽然这货还是搞了一把火,不过规模和危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命运,也因刘青山儿改变,起码不用蹲进去啃窝窝头了。 “刘总,那俺们几个咋整啊?”汪玉峰讪讪地望着刘青山,他们几个原本就是没啥正经职业的盲流,四处打零工。 这一年来,他们在江上打渔,虽然辛苦了点,但是生活安稳,每个月还有工资。对这样的生活,几个人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汪玉峰在春天的时候,还烧了一把火,要不是龙腾公司跟公安系统是关系单位,把他给捞出来,指不定还得判两年。 人心都是肉长的,汪玉峰又不傻,对公司当然也心存感激。 怎么安置这几位,刘青山也思索了一下,觉得他们身上的火灾属性,应该已经消失。 毕竟这半年多,他们没再惹出来什么乱子。 刘青山于是笑道:“你们要是愿意继续打渔呢,就自个干,这些捕鱼工具,也全都送你们了。” “另外一条出路,就是在仓库那边当搬运工,公司也不会亏待你们,想干啥,你们自己选吧。” 汪玉峰几个人一听,立刻也全都欢喜起来,汪玉峰更是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那俺们回仓库当搬运工,谢谢刘总,您放心,俺们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肯定好好干活!” 他们胸前的衣襟,全都沾上江水,结了一层冰,拍起来当然啪啪响。 搬运工的工作,虽然累点,但是跟捕鱼队相比,那可幸福多了。 瞧着这几个家伙憨厚朴实的笑脸,刘青山也觉得挺好:“行,那明天就正式去仓库干活,这些捕鱼的家什,也都别扔喽,以后没事也能玩玩。” “对了,我妹妹她们也来了,还嚷嚷着要冬捕呢,你们干脆后天上班吧,明天咱们最后再来场冬捕。” 要是不把这个当成营生,而只是没事的时候当成娱乐的话,其实还是不错的。 不光小老四他们,就连于光明和刚子他们,也都张罗着要跟捕鱼队去玩玩呢。 姜水长一听也来劲了:“那好哇,明天咱们就来个告别演出!” 一行人说说笑笑,回江边的石头屋,等过了明天,他们也就不用在这里住了,想想还挺留恋的,都住出感情来了。 刘青山他们,则去了仓库基地,天快黑了,这边也都下班,没了白天忙碌的人群。 仓库门口的守卫室里,只有四名退伍兵在值班。 “刘总,啥时候回来的?”退伍兵都乐呵呵地跟刘青山打招呼。 刘青山扔给他们一包烟,聊了几句,这才进到里面。 院子四角,雪亮的水银灯已经亮起,不时还凑过来几条大狗,朝着侯三他们摇尾巴。 但是望向刘青山的目光,却充满警惕。 这些狗清一色都是德牧,听侯三介绍,都是从对面搞过来的,品种都很纯正。 “都过来,这是咱们老大,以后见了都不许咬。”丁山则把那几只德牧都叫过来,开始训话。 还真别说,这几只大狗都凑到刘青山的裤管上嗅了嗅,还摇晃几下尾巴,显得十分友好。 这下连丁山他们都有点发愣:要知道,这些德牧,平时都傲气得很。 殊不知,犬类最是敬畏强者,刘青山就是能叫它们敬畏的人。 刘青山挨个摸摸狗头:“侯哥,丁子,平时好好喂着,咱们这个仓库,安保最重要。” 这话倒是不假,他们这个仓库,平时里面的货物,价值都大几百万的。 更不要说,时不时的,里面还会存放更金贵的货物。 “放心吧,这几个家伙,天天吃肉,比我们伙食都好。”侯三笑着摆摆手,想要驱散狗群。 不过今天他的命令有点不大好使,那几只德牧,依旧围着刘青山转圈,不肯离去。 气得侯三嘴里也笑骂:“瞧不出来,你们这几个家伙,也有当狗腿子的时候。” “去吧。”刘青山也笑着摆摆手,那几只德牧,这才消失在黑暗之中。 侯三则继续在前面带路,领到中间一座仓库,从腰间掏出来一串钥匙,打开了上面的一把锁头。 还有丁山,也同样拿出来一把钥匙,打开下面那道锁头。 几人进到仓库,打开电灯,仓库里面,立刻被照得一片莹白。 上百平米的仓库里,堆放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 当然不是普通的石头,都是出产自贝加尔湖畔的俄料,全都是白玉。 大的料子,估计有几百斤,一个人都抱不动;小的更多,还有拳头大小的料子,外面带着黄色或者褐色的石皮。 那些白玉映衬着灯光,晶莹如雪,瞧得几个人都有片刻的恍惚。 “不错,黑熊帮的人,干得真不错。” 刘青山随手拿起一块莹白的山料,虽然没有和田玉那么温润,但是真的白啊。 他也想不到,还真叫黑熊帮的人这么快就找到玉矿,运过来的玉石,品质还这么好。 不光有山料,刘青山甚至还发现在两个花筐里面,还有带着石皮的籽料,这个就更为难得。 这些俄料,虽然没有和田玉那么名贵,但是胜在数量巨大,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且在今后的几年,肯定还会源源不断运送过来,刘青山想想就激动不已。 “老大,还有好货呢!” 侯三笑嘻嘻地又抱起来一样东西,费劲巴力地朝着刘青山走过来。 第六百五十二章 冰火两重天 刘青山瞧着侯三怀里抱着的东西,也有点发愣。 那东西呈暗金色,表面凸凹不平,形状扁平。 块头倒是不小,约莫比蓝球还大一圈呢,而且看样子挺沉的,虽然侯三干干巴巴的没多大劲,可怎么也是成年人。 刘青山连忙向前迈了几步,伸手去接。 侯三一边把那东西放到刘青山手上,一边还念叨着:“老大,沉着呢。” 那东西入手确实感觉沉甸甸的,只怕有十多公斤的样子。 这还是因为形状比较扁的缘故,要是球形的,只怕更重。 侯三拍拍两手:“这是黑熊帮的梅德维奇给一起运过来的金疙瘩,里面的杂质太多。” “要不是咱们这边没有首饰匠,我就找人熔成几个金元宝了,那瞧着多顺眼,现在这玩意,瞧着就跟丑八怪似的。” 没错,眼前这个东西,确实挺丑的,表面疙疙瘩瘩的不说,有些地方,还露着窟窿。 刘青山则仔细研究一下怀里的金疙瘩,然后说道:“侯哥,多亏你没熔炼成金元宝,要不然损失就大了。” “老大,这个怎么说?”侯三有点不明白。 刘青山把那个金疙瘩放到地上:“这个应该叫狗头金,是天然金块,里面带着杂质,再正常不过。” “这狗头金数量非常稀少,所以不能按照黄金的价值来算,人们都把它当成财富和好运的象征,价值比黄金可大多喽。” 侯三一拍大腿:“小时候听大人讲瞎话,倒是听过,谁谁谁捡到狗头金,发了大财,不会就是这东西吧?” “没错。”刘青山点点头:“这种天然金块,一般都是在金矿附近才能出产,成因很复杂。” “还有人说,这是富含金质的陨石,掉落到地球上,在大气层中燃烧的时候,把其它物质燃尽,只剩下黄金,这才形成的。” 刘青山又轻轻抚摸着地上的金疙瘩:“不管怎么说,总之是很珍贵的,算得上一件宝贝。” 侯三则眨巴眨巴小眼睛:“我听梅德维奇说,他手下的人,就是用一箱水果罐头,就换了这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 这家伙又是猛地一拍大腿:“对了,老大,听梅德维奇说,那边的金矿倒是不少,跟你说的,狗头金通常都在金矿附近,倒是符合。” 金矿吗,刘青山当然知道,几十年后,贝加尔湖那边,就有二百多个金矿,黄金的产量十分巨大。 毛子那边,国土面积辽阔,所以相应的,资源也就十分丰富。 其实真要是说起来,贝加尔湖地区,在历史上的一段时期里,还属于华夏的呢。 著名的苏武牧羊,就是在北海,而北海指得就是贝加尔湖。 只不过历史上的某些统治者认为,那样的蛮荒之地,也没什么大用处。 这种愚蠢的观念,当时也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没看到老毛子就把阿拉斯加卖给米国了吗? 至于价格嘛,说出来能吓死人:七百多万美金呢,便宜得叫人不敢相信。 就这,老米还赖赖唧唧的,没全额付款。 丁山也补充道:“听黑熊帮的人说,那边的黄金确实很便宜,那边除了有毛子之外,还有一少半的叫什么人,名字我也记不住,听说是蒙古族的一支。” “是布里亚特人吧。”刘青山掌握的资讯,当然不是这会儿的人能比的。 丁山点点头:“对,就是布里亚特人,听说他们还是过着那种比较传统的放牧生活呢,有时候在河边放牧,就能在河里淘到金子。” “对他们来说,这金子除了打点首饰,也不顶吃不顶喝的,根本没啥大用。” 丁山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时咂咂嘴,看样子着实羡慕。 要是换成这边,那还放啥牛羊啊,还不天天淘金子去。 刘青山也有点听明白了:难怪用一箱水果罐头,就能换这么一大块狗头金呢。 布里亚特的那些游牧部落,可能一辈子都没去过城市,黄金对他们来说,用处真的不大。 侯三也直吧嗒嘴:“可惜,那些布里亚特人,要是也来这进行边境贸易,咱们拿物资换黄金,那才叫过瘾呢。” 刘青山也听得心里一动,布里亚特人不过来,他们可以过去啊。 他们过不去,可是黑熊帮的人,既然能把玉石运回来,运黄金的话,应该也没问题。 主要是布里亚特那边,山高皇帝远的,政府都鞭长莫及。 要是多弄点大型的采矿设备过去,大规模开采黄金,没准还真有搞头。 不行,这事必须和黑熊帮商量商量,万一要是成了,那就又多了一条财路。 至于通关的事情,这冬天一到,江面上不都是通道吗? 再说了,人家连战机坦克都能给你整过来,更何况是黄金呢? 刘青山记得,后来的布里亚特共和国里的布里亚特人,还一直嚷嚷着要闹独立呢,毕竟他们是蒙古族的一支,跟毛子没毛的关系。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在苏联解体的时候,就撺掇着布里亚特人,直接独立出来呢? 从仓库回到宾馆之后,刘青山又琢磨了好一阵子,事在人为,他决定试试。 至于这批俄料的玉石,刘青山准备回去的时候,用大卡车直接拉回夹皮沟,先囤积起来。 这会儿连和田玉和翡翠都不那么值钱呢,更别说档次更低的俄料了。 想到这里,刘青山又萌生出一个想法:要不要趁着现在玉料比较便宜,囤积上一批和田玉料子和翡翠的毛料呢? 第二天早上,刘青山天不亮就醒了。 这边因为纬度高,冬天的时候,亮天特别晚,黑天又特别早。 等他叫醒一个屋的李铁牛,一起出去晨练的时候,外面还满天星星呢。 现在又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而早晨这段,又是一天中最冷的时间段,估摸着气温都快零下四十度了。 哥俩在空旷的大街上跑了几里地,天这才蒙蒙亮,身上也暖和不少。 咵咵咵,身后传来整齐的跑步声,刘青山回身一瞧,立刻传来整齐的问候声:“刘总早!” 原来都是公司的那些退伍兵,在李铁和胡伟以及老班长他们的带领下,也晨练呢。 虽然离开军营,但是他们在部队的作风却没扔。 刘青山二人也就跟着一起跑,一边跑,刘青山还一边跟身旁的胡伟聊天:“胡司令,你这肚子见涨啊,可得好好锻炼锻炼。” 胡伟确实胖了不少,这两年,他主要在外地开疆扩土,忙着筹建方便面分厂,自然免不了和当地政府官员吃吃喝喝之类的。 他可不像刘青山这么轻松,而是跑得呼哧带喘的,就跟拉风箱似的。 嘴上戴着的围脖前面,也结了一层白霜:“小,小师兄,我我这睡得好好的,铁子非得把我拽起来。” “老胡,你是应该锻炼了。”李铁牛也瓮声瓮气地说着。 胡伟也一个劲点头:“这,这平时还不觉得,跟大伙一比,就瞧出来差距了。” 虽然他跑得辛苦,但是意志力还是很坚定的,依旧咬牙坚持。 部队出来的人,韧性比一般人强很多。 刘青山拍拍胡伟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 等吃完早饭,已经九点多了,一行人便张罗去江上冬捕。 老四老五都穿戴得跟棉花包似的,乐颠颠地跑在前面,小老四不小心滑倒,自己半天都没爬起来,就是因为穿得太厚。 江面上也并非人们想象中的一马平川,而是分布着一个个的冰棱,这是因为江水不是一下子就封冻的。 此刻,姜水长带领捕鱼队,已经在江面等候。 除了一辆马爬犁以外,还开来两辆吉普车,因为他们捕鱼的地点,距离这边也有六七里呢。 不过大伙也没忙着上车,先在冰上溜达了一段距离,这才乘坐交通工具。 人来得有点多,车里也挤不下,剩下几个,就跟在车后,拽着吉普车,鞋底子在冰面出溜。 反正车速也不快,就当是打出溜滑了。 走出去几里地之后,江面上渐渐就有打渔人的身影,有拉爬犁的,也有赶着马车的。 这边的马匹,蹄子底下都要挂掌,马蹄铁上面钉上马掌钉,在冰面上一点都不打滑。 等到了姜水长他们捕鱼的地盘,只见江面上插着不少树枝子,上面还绑着些布条子,随着北风飘扬。 这是早就凿好的冰窟窿,用冰镩子捅几下,就彻底打通。 要不然,天天镩冰窟窿的话,能把人累死。 上边做个标记,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掉进去。 姜水长领着汪玉峰他们就开始下网,下面的江水是流动的,所以主要就是下挂网就行。 这边的冰层太厚,所以在水底穿网非常费劲。 这天寒地冻的,在冰面上干活,确实挺辛苦。 或许是马上要告别捕鱼队的生活,汪玉峰这些人,今天也格外卖力气。 他们一边熟练地下网,嘴里还不时吼两嗓子。 听他们唱的歌,刘青山就忍不住想笑,唱什么不好,非得唱《冬天里的一把火》。 唱就唱吧,反正现在喊破喉咙也没事了。 倒是姜水长唱起了老家的渔歌,曲调悠扬,挺好听的: “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 就是这冰天雪地的,有点不大应景。 不过鱼满仓倒是不假,等到起网的时候,挂上来的鱼,大大小小,装了好几麻袋,比往常还要大丰收。 “老大,今天咱们就在冰面上烤鱼!”姜水长早就收拾好了几条大鱼,都劈成两片儿,穿在铁钎子上。 而汪玉峰等人,则点燃了木炭和带来的木头柈子,开始烤鱼。 看来他们也是早有准备,叫大伙尝点新鲜的。 冰面上燃起火堆,大伙都围在旁边取暖。 还真别说,有点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因为热量都是往上升的,所以下边的冰面,也啥事没有,并没有被烤化。 姜水长看来还真是烤鱼的行家,等鱼肉的两面都烤得微微有些发黄之后,就开始往表面抹油。 没错,就是抹,他带来的都是凝固的猪大油,借着鱼肉上的热度,轻轻一蹭,就沾了一层。 然后他又把带来的盐面儿,轻轻洒在上面,继续烤。 这下,一股香气就在冰面上弥散开去,勾引得大伙直吸溜鼻子。 姜水长抹了三遍油,撒了两回盐,鱼肉就烤好了,表面金黄,瞧着就有食欲。 “来,尝尝!”姜水长先给老四老五递过去半条烤鱼,两个小家伙就撕着鱼肉吃。 “哇,真香!”小老四赞了一句,大眼睛亮晶晶的。 或许是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烤鱼,感觉格外不同吧。 而汪玉峰他们,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几瓶老白干,咬开瓶盖,递给众人。 也没有杯子,两三个人一瓶,就对嘴吹,谁也别嫌弃谁。 吃着烤鱼,喝着小酒,大伙心里的感觉都差不多:美呀! “其实,咱们捕鱼的生活,也挺不错的,以后保不齐还会怀念这段日子呢。” 汪玉峰也喝了一口酒,用手背抹抹嘴角,眼睛望着远处的江面,目光竟然有些留恋。 刘青山则笑笑:“开启一段新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等他们满载而归的时候,大岛那边的集市,也正好散场,好几百人,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大包小裹的往回走,这场面还真挺壮观的。 “哥,明天咱们也去赶集!”小老四想想以前来的时候,在大岛的交易大棚里面,还换了不少套娃呢。 山杏也点着小脑瓜:“要是能到对面的布市去看看,那就更好了。” 刘青山立刻摆摆手:这个还是算了吧,他现在都不想去布市,那边还是太乱了一些,不大安全。 等回到驻地,侯三告诉刘青山:已经通知了黑熊帮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梅德维奇肯定就会过来。 然后侯三就张罗着去酒店吃饭,大伙刚刚吃了不少烤鱼,也都不饿呢,就嚷嚷着要去侯三的新房去看看。 于是侯三就领着大伙往仓库驻地那边走,他的新房,就在仓库前面不远,那里有两排新盖的平房,是龙腾公司员工的住宿区,去年秋天刚刚建完。 这种连脊房,一大溜就是将近二十间,各家当院都是相通的,方便走动,最关键的是比较安全。 一般都是有家有口的,就住一间屋子,没成家的光棍,就几个人一屋,龙腾公司这边有一百多名职工,全都集中住在这里。 侯三的新房早就收拾利索,包括家具和屋子里面的摆设,都非常齐全,甚至还有一台大彩电。 大伙看了也都挺满意,就等着把新媳妇娶进门了。 刘青山忽然想起来一个茬:“对了,侯哥,你和安娜登记了没有呢,你们这种情况给办户口不?” 侯三愣了一下:“还真把这茬给忘啦!” 第六百五十三章 跨越国界的爱情之果 “侯哥,你这也太没谱了吧,马上就结婚了,还没登记!”刚子也一个劲摇头。 “侯哥,你是不是憋着啥坏心思,等新鲜劲过去了,就把人家姑娘一甩。”说这话的是马老三。 大伙七嘴八舌的,把侯三也说得满脸通红,使劲摆手: “我去问过大老黑局长,他说这也没有先例,不知道咋办,我这事情一多,就给忙忘了。” 两个国家隔绝了几十年,通婚的情况,自然也就停下来。 之所以说停下来,是因为在五十年代,这种情况还是比较普遍的。 东北和西北的边境,本来就有不少都是同族的,相互通婚再正常不过。 另外就是去苏联的留学生,也最受毛子女孩儿的欢迎,都是抢手货。 一来是毛子刚刚经历过卫国战争,女多男少,女孩子不好找对象。 还有一点,相比起那些粗暴酗酒的毛子男人,华夏的留学生都是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又懂得疼人,当然受欢迎了。 要是再过几年,到了九十年代,苏联解体之后,通婚的也就越来越多。 像这种涉外婚姻,只要双方自愿,手续齐全,照样领证。 当然这说的是中方,毛子那边要严格许多。 也有不少华夏男子去对面打工,被毛子女孩相中,也结婚生子。 只是他们没有正规手续,上边一来检查,女孩赶紧就得把丈夫给藏地窖里,所以这些男子就被称为地窖丈夫。 唯独这两年,边境刚开,凡事都没有先例可循,比较麻烦。 “侯哥,那接亲的时候怎么办?”李雪梅和小美都忍不住向侯三询问。 马老三嘿嘿两声:“白天接过来,晚上再送回去呗。” 众人大笑:那倒是省得入洞房了。 侯三抓抓后脑勺:“安娜办了签证,现在最长能办理半年的,等到期之后,回去了再办。” 刘青山想想:“暂时也只能如此,等以后制度健全了,再办理手续吧,反正双方都这么多人见证呢。” 其实现在人们对结婚登记这种事,还都不大重视,农村有许多家庭,孩子都上小学了,才想起来办结婚证,领户口本,填完户口本一瞧,上边都两三个娃子了。 于胜利忽然问道:“那边不是信教吗,能不能在教堂举行婚礼,有牧师见证,也算是对人家女方有个交代?” 他在国外没少转悠,也参加过在教堂举行婚礼的。 侯三又摇摇头:“那边现在就信仰布尔什维克,我听安娜说,不少年轻人结婚,还要一起去烈士墓见证呢,怪瘆得慌的。” 刘青山开始也以为于胜利说得有道理呢,听侯三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苏联还没解体呢,教堂什么的,那都是解体之后,才又重新兴盛起来的。 大伙研究一阵,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先这样了。 婚礼的时间是后天,大伙又研究了一下具体的流程,这才回去吃饭休息。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果然见到了过境的梅德维奇,两个人密谈了好久。 等到转过天来,终于到了大喜的日子,吃过早饭,一行人就赶往边检站,在那边等候安娜一行人过关。 边检站的战士们,跟龙腾的人最熟悉不过,许多还是从前的战友,都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其中也有认识刘青山的,立刻眼睛一亮:“刘总来啦,啥时候去俺们边防驻地,大伙都盼着呢!” 刘青山也笑着朝战士们招招手:“等忙完这两天的,咱们侯经理结婚。” 战士们一听,便齐刷刷地向侯三敬礼:“侯经理,恭喜恭喜!” 那名带队的班长,还跟一名战士交代两句,叫他赶紧回军营,跟上级汇报这件事情。 侯三本来是不准备惊动部队那边的,因为沈国栋已经调到军区,提职了,接替他的是原来的副手,虽然关系依旧,但毕竟不像沈国栋那么亲。 等了十几分钟,对面的边防站就开始放人,第一波过来的,就是安娜的送亲团。 大伙就相互打起招呼,里面还是有不少熟人的,伊万诺夫看到刘青山,立刻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还有喀秋莎,也轻轻和刘青山拥抱一下,隔着厚厚的衣服,刘青山还是能感觉到她隆起的肚皮,于是笑着恭喜两句。 剩下的,还有几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子,应该都是安娜的女伴,介绍的时候,刘青山也记不住这些名字。 倒是这些毛妹儿,瞧着刘青山他们,一个个都有点眉目传情的架势。 估计她们是都被安娜给刺激到了,也想找个华夏这边的男人嫁过来。 在她们看来,这边的生活,比她们那边可好太多了。 刘青山就觉得一阵香风扑面,然后胳膊就被两个毛妹儿给挎住。 没法子,谁叫这伙人里面,刘青山长得最帅气呢。 况且他还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类型的,而是眉宇间雄姿英发的那种。 也就是毛妹儿不懂华夏古典,否则的话,非得吟几句“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 这毛子女孩儿就是热情,众目睽睽之下,搞得刘青山也挺难受。 他四下瞧瞧,只见大伙望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架势,刘青山连忙朝侯三一指: “那才是新郎。” 那俩毛妹儿还挺执着:“哦,已经有安娜做他的新娘。” 刘青山当然不能叫俩毛妹儿给缠住,费劲巴力地挣脱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把泡泡糖,塞给其中一位女孩儿: “你们自个分分。” 泡泡糖的威力果然不小,刘青山也终于暂时解脱,走到安娜身前:“祝福你安娜,你今天是最美丽的新娘。” “谢谢,刘,这是我的父母和家人。”安娜的普通话说得还算不错,虽然腔调听着还有点怪,不过表情达意是没问题的。 刘青山又向安娜的家人问好,看来毛子那边的风俗,和这边不同。 国内这边,现在的规矩是,闺女出嫁,父母都不能去男方那边的。 简单寒暄一阵,侯三就招呼宾客上车,驱车前往龙腾大酒店,在那里举行仪式。 一共二十多辆伏尔加轿车,排成长长的车队,穿行在大街上,车头都系着一朵大红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在这个接亲还用马车四轮子拖拉机的年代,能有这样的车队,那绝对拉风。 等到众人在酒店门口下了车,早有人点燃了两挂大鞭炮,噼里啪啦,响声震天。 新郎新娘下车之后,马老三这货一边举着相机咔嚓着,嘴里还整幺蛾子: “侯哥,按照咱们这边的风俗,那必须把新娘子抱进去,大伙说对不对?” 众人自然一哄声的答应,一对新人站在那,侯三比安娜低了半头,虽然安娜身材苗条,但是架不住现在还没换衣服,穿得厚实啊。 侯三也有点面露难色,俩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有一次安娜调皮地跳到他后背上,叫侯三背她。 结果就是,侯三被压得趴在地上,所以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侯哥,你要是不行,就换铁牛啦,那家伙可不保准,指不定把你的新娘给抱哪去呢。” 刚子也在一旁嚷嚷,大伙都嘻嘻哈哈的,跟着起哄。 结婚嘛,就要热热闹闹的。 “抱就抱!” 侯三只觉得身体里面,仿佛被注入一股无穷的力量,那一定是叫做“月老”的那个老头,所赐予他的力量。 只见侯三一手托住安娜的后背,一手搂住膝弯,在安娜的惊呼声以及众人的欢呼声中,迈开大步,昂首挺胸,步入酒店的大门。 “好!”沿途的人们都纷纷鼓掌。 安娜也搂着侯三的脖子,一脸幸福的模样。 进了酒店的大厅,侯三这才把新娘子放下,然后挽着手,一起去换衣间。 酒店里温暖如春,宾客们也纷纷脱下臃肿的外衣,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于胜利领着大伙,招呼宾客都落座,还有不少龙腾的员工,给大伙敬烟倒茶。 桌上还摆放着一盘盘的花生瓜子和喜糖之类的,甚至还有这边冬天极为少见的苹果和橘子等水果。 刘青山则陪着安娜的父母,坐在那闲聊,这是一对挺普通的中年夫妇,他们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还稍稍显得有点紧张。 倒是那几个毛妹儿一点也不紧张,她们在脱去了厚重的大衣之后,一个个都显得身材苗条,青春靓丽,言笑晏晏,着实吸引不少眼球。 刘青山看到刚才那两个毛妹儿,又朝自己凑过来,连忙招招手。 就见老四老五都穿着雪白的百褶裙,像小天使一般飞过来,拉走了那两个对哥哥不怀好意的大姐姐,领着她们也去换衣服了。 这些毛妹儿也都换上洁白的短裙,一个个兴奋得直叫。 尤其是她们听说这裙子穿完之后,都送给她们,更是抱着老四老五直转圈。 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来宾到场,包括公安系统的领导,还有经贸局的领导和市领导,甚至还有几位一身戎装的部队领导。 另外就是跟龙腾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那些分销商,足有上百位之多。 龙腾公司在这边的人面儿,由此可见一斑。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结婚典礼这才正式开始。 刘青山客串婚礼主持,拿着话筒,走到大厅中央。 在这个年代,你要想找一个婚礼司仪,还真不大容易,刘青山也只好勉为其难。 身为龙腾公司的老总,也算是给侯哥撑场面了。 看到穿着一身中华立领的刘青山,英俊帅气,人中龙凤一般,来宾都不由眼前一亮,热烈鼓掌欢迎。 刘青山先躬身致意,然后朗声道:“今日高朋满座,喜气洋洋,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龙腾公司的侯镇北经理,以及公司全体职工,欢迎各方嘉宾的到来。” “谢谢诸位,在百忙之中,能来参加侯经理和安娜女士的婚礼!” 他再次鞠躬致谢,全场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些来宾之中,有刘青山的老朋友,也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腾掌舵人。 第一印象是刘青山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 第二印象则是刘青山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那种强大气场。 刘青山又抬手向安娜的亲友团示意一下:“我们还要特别欢迎安娜女士的亲友,也跨越国界,来到这里,一起见证双方的友谊和爱情。” 亲友团起身致意,热烈的掌声又起。 等到掌声平息之后,刘青山的声调也再次拔高: “中苏友谊之花,今日结成爱情之果,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一对新人出场!” 音箱里面,响起了那首经典的旋律: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乐曲声中,侯三和安娜挽着手臂,徐徐步入大厅。 侯三穿着笔挺的西装,安娜则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他们周围,则是四名穿着洁白短裙的毛妹儿。 最前面的则是老四老五,一身雪白的小裙子,宛如天使降临人间。 她们各自挎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小手抓起篮子里面粉红色的花瓣,轻轻向空中飘洒。 花瓣散发着清香,都是新鲜的月季花瓣,为了凑齐这些花瓣,都费了好大工夫。 他们找了不少人家,五块钱一盆,一共买了二十多盆,这才凑足两小篮子花瓣儿。 花瓣随着旋律飞扬,飘落到侯三精致的西装上,飘到到新娘洁白的婚纱上,显得那么端庄和圣洁,又如同梦幻一般绚烂。 哇! 大厅里面,立刻响起一片惊呼声。 这时候的人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在场的女生,身体都不觉微微颤栗,仿佛瞬间被幸福的闪电所击中。 她们心里发誓:等自己的婚礼现场,一定也要这么办! 就连马老三他们,也被深深震撼,心里琢磨起来:等咱结婚的时候,也得请青山帮着谋划谋划。 坐在亲友团里的喀秋莎,也两眼冒着小星星,然后伸出手,在伊万诺夫的腰间,使劲拧了一下。 遭受无妄之灾的伊万诺夫还不知道咋回事呢,然后就听到妻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安娜实在太幸福了,不行,我也要补办一次这样的典礼!” 望着妻子隆起的肚子,伊万诺夫只能默默地点头:怀孕中的女人,惹不起啊。 第六百五十四章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伴着舒缓的音乐,龙腾酒店里的典礼依旧在继续。 刘青山站在一对新人旁边:“请新郎新娘交换结婚戒指。” 立刻就有老四老五递上来两个小盒子,这俩小丫头,跟着跑前跑后的,也忙活得小脸儿通红。 侯三和安娜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刘青山这才大声宣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各位来宾和亲友的见证下,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没有结婚证,也只能这么说了。 众人都非常配合地热烈鼓掌,他们感觉今天参加这场典礼,算是开了眼界,感觉以前看过的那些婚礼,简直太土了,都土得掉渣啦。 刘青山今天也是真卖力,又引领着新郎新娘,拜见双方父母。 其中又有人插科打诨一阵,大厅里面,掌声不断,笑声不断,始终洋溢着欢快和喜悦的气氛。 等到仪式结束,酒席这才正式开始。不用说,绝对够档次。 酒席还兼顾了两国饮食的特色,龙腾大酒店的后厨,那是专门聘请了几位毛子大厨的。 刘青山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领着新人挨桌敬酒,马老三和刚子他们也都一起簇拥着,帮忙倒酒,好不热闹。 自然是要先从新娘的亲友团开始,这个甚至要放在领导的前面。 只见伊万诺夫和那些女孩子都端起酒杯,然后嘴里就开始哇哇大叫“高尔基”。 这下子,倒是把刘青山他们给搞蒙了。 高尔基他们当然知道,那是著名的家,难道是要向这位大文豪表达敬意吗? 还是安娜笑着给他们解释:“高尔基在俄语里是痛苦和苦的意思,他们那边的习俗是,新郎新娘在敬酒的时候,宾客嘴里一定要嚷嚷苦。” 可是大伙还是不明白:你要说这酒有点辣,还可以理解,怎么可能苦呢,难道今天喝的是假酒? 马老三还不放心地尝了尝,冒出来一句:“也不苦啊。” 安娜在旁边忍着笑,红着脸介绍道:“大家说酒是苦的,只有新郎新娘的吻,才能叫酒水变得甜蜜。” 众人恍然大悟:就直接说叫新郎新娘亲嘴好不好,吓得我们一脑门子汗,还以为整出来假酒呢。 不过随即,马老三和刚子他们,也都开始跟着起哄:这年头都是非常保守的,想看别人亲嘴儿,可不那么容易。 侯三也有点紧张,虽然他也干过这事,但是那都是没人的时候,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没那个勇气。 倒是安娜一点都不在乎,搂着侯三的脖子,然后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周围这才一片乌拉声,大家又一起举杯,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闹了一阵,几人这才继续去别桌敬酒,先到领导那桌,结果公安局的大老黑局长,喝了一小口酒之后,也黑着脸咂咂嘴:“苦哇!” 笑得一位市领导差点把酒给喷出来,你说大老黑你都多大年龄,也学会扯淡了。 他们再给部队几位领导敬酒的时候,汪政委和新上任的于团长,也乐呵呵地向刘青山发出邀请:同志们都盼着刘总去呢。 刘青山自然是含笑答应,心里琢磨着:肯定又是有事。 敬了一圈酒,刘青山这才回到留的那桌,终于能消停坐这吃口饭了。 小老四和老五也在这桌,小老四还笑嘻嘻地说着:“新娘子今天真漂亮。” 刘青山伸手摸摸她的小脑瓜:或许每一个小女孩,都有当新娘子的美好梦想吧? 端起一杯当地产的黑加仑汁,刘青山今天也不准备喝白酒,刚喝一口,就感觉自己的胳膊上,搭上来一只小巴掌。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的山杏,趴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要不是因为习武的缘故,刘青山的耳朵特别灵敏,还真不一定能听清。 他的腮帮猛地鼓起,嘴里的黑加仑汁差点喷出去,幸好最后还是被他强大的气息给控制住。 刘青山放下酒杯,艰难地将嘴里的果汁咽下去,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山杏的西瓜头,默默无语。 “山杏,你跟哥说啥悄悄话呢?”小老四好奇地追问。 山杏摆摆小手,脸蛋红红的。 她当然不好意思重复刚才的话,不过很久以前,她就懵懵懂懂地有了这个想法,在今天这个场合,终于顺理成章地说出口: 大哥,我也想做你的新娘。 刘青山也有点惊愕,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现在也不确定:这山杏对他到底是亲人般的依赖,还是那种爱恋,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在他一直的感觉里,都把山杏当成小孩子,或许是孩子太小,还不理解亲情和爱情的区别。 于是他轻轻在山杏的脑瓜上拍了两下,柔声道:“等你长大了再考虑这个问题,先吃饭。” 山杏点点头,然后用筷子给大哥夹了一块鸡肉,小脸蛋上笑得很是灿烂。 等到筵席结束,刘青山他们送走宾客,下一波,就是招待龙腾的职工了,一百五十多人,又安排了差不多二十张桌。 刘青山又领着侯三给大伙敬了一杯酒,就陪同安娜的父母和亲友团,一起去新房那边坐坐,因为今天他们还都要赶回去。 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新房一下都快满了,屋子的四角扯着拉花,再加上贴着的大红双喜字,瞧着还是非常喜庆的。 侯三这时候才掏出来金镶玉,把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个,戴到安娜雪白的脖子上。 安娜虽然斗大的汉字也才认识一箩筐,但是对安娜和侯镇北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安娜立刻兴奋得大叫起来,她也意识到这件礼物的珍贵。 “这是老大送给我们的,金玉良缘,在我们这边,就是最美好的祝福。”侯三也非常满意媳妇儿的反应。 安娜这才扯着侯三,一起给刘青山致谢。 对今天的婚礼,她真的感觉十分幸福。 周围的那几个毛妹儿,都羡慕地望着安娜,这会儿,她们也不缠着刘青山了,知道人家没那个意思。 看来她们以后只能多来安娜家里坐坐,希望能在龙腾公司,找一个如意郎君。 刘青山倒是不介意这种跨国婚姻,龙腾公司的员工,百分之九十都是大老爷们,这里面又绝大多数都是光棍儿呢。 等到把安娜的亲友团都送回去,天也渐渐黑了,马老三和刚子他们,就心急火燎地张罗着去闹洞房。 这种事情,刘青山就不去掺和了,只是告诉了马老三他们几个点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刘青山还看到大伙都一脸坏笑,于是就忍不住询问。 马老三嘿嘿嘿了半天,这才说道:“老大,我们昨晚闹完洞房,就听窗根了。” 一瞧他那贱样,刘青山就知道肯定听到了好东西,于是笑道:“有什么收获?” 嗤嗤,这张饭桌的几个人,都先笑起来。 然后刚子才绘声绘色讲起来,他先捏着嗓子,尖声尖气的,显然是在学安娜说话:“侯哥,你的金箍棒呢?” 马老三立刻接过话茬:“看俺老孙大闹天宫!” 刘青山也忍不住笑起来,结果旁边的小老四忽然插话:“那肯定是侯哥给安娜姐姐讲《西游记》的故事呢。” 大伙还能说什么,只能憋着笑一个劲点头。 等吃完饭,刘青山就叫上大伙,开车前往边防军驻地,老四老五也乐颠颠地跟着一起去。 反正这俩小丫头以前也去过,再说都是小孩子,没那么多的忌讳。 在军营外面下了车,刘青山瞧瞧,军营的面貌有了一些变化,一座二层楼拔地而起。 丁山指着小楼给大家介绍:“这是沈叔叔走的时候给建的,一楼有几个活动室,有乒乓球和康乐棋啥的。” “二楼是个放映厅,有一台大彩电,天天晚上可以看新闻,周六还能放一场电影。” 刘青山也点点头,觉得沈国栋还真不错。 这种苦寒之地,冬季寒冷而漫长,有了活动室,战士们就多出不少娱乐。 沈国栋也算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 他为边防军打下了坚实的经济基础,而且随着矿泉水的产量不断增大,经济状况还会越来越好。 大家一起步入军营,大门口站岗的战士们,也早就得了吩咐,并未阻拦。 一行人进到里面,汪政委和于团长也闻讯应了出来,彼此握手之后,其他人领着老四老五,直接去看战士们训练。 只有刘青山和丁山、于光明等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青山,一年不见,在国外留学可好?”汪政委叫勤务兵倒上茶水,便和刘青山攀谈起来。 “报告政委,我已经顺利毕业,现在等待分配。”都是老熟人,刘青山也不介意用开玩笑的口吻。 汪政委也吃惊不小:“这么快,好像才一学期吧,还是你厉害。” 于团长也笑呵呵地说道:“青山,虽然老上级离开咱们这里,但是龙腾公司和边防军,结下的军民鱼水情,却没有断。” 刘青山含笑点头:“于叔叔,这是当然的,时间越久,情义越深。” 他之所以称呼于叔叔,那是因为,这位于团长,算起来还是于光明的远房叔叔,所以才能轮到这个肥缺。 要知道,想来边防军的,那都差点抢破脑袋。 聊了一阵之后,于团长这才切入正题:“青山,去年入夏的时候,那批货我们已经顺利接收。” “李老立刻组织一批技术人员,进行攻坚,只不过,这些东西和我们的相比,有点太过先进,所以在技术上,遇到不少难题。” 刘青山认真地倾听着,这个很好理解,就像是初中生,叫他去做高中的数学题,难度当然比较大。 只听于团长继续说道:“所以上面提出来一个要求,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具体的参数。” “而那位谢尔盖,并不和我们直接进行接触,所以这件事,还得你们帮忙才行。” 这次的难度确实不小,刘青山的眉头也微微皱了皱,这些东西,那肯定都是绝密,想搞到手哪有那么容易。 即便是谢尔盖,虽然能弄来成品,但是想要这些数据,估计也弄不来。 “青山,上面也知道有难度,你们尽力就好。”于团长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便把上面的意思,完全转达到位。 思索一阵,刘青山忽然说道:“其实,有些东西,不一定只存在纸上。” 说完,他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两位当然秒懂,也都是一脸震惊,然后齐齐摇头。 这么干的话,那就等同于泄露国家机密,就算毛子那边再丧心病狂,估计也是不肯的。 可是刘青山并不这么认为,当巨人轰然倒下,国家都没了,也就不存在什么泄密不泄密的。 在这个巨人倒下之后,扑上来啃尸的,那可是都吃了个肚圆,也就不差他这一个了。 刘青山于是笑道:“二位领导,你们是在第一线,比较了解对面的情况,你们说,那边还能坚持多久?” 那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又齐齐摇头,汪政委皱眉道:“虽然感觉那边是有些混乱,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刘青山却又是摇摇头:“咱们老祖宗有一句话,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这时候,于胜利忽然插话:“青山,你以前就预言过东欧剧变,现在看,还真有可能发生。” “我们在东欧各国做生意,明显能够感受到那几个国家的动荡不安。” 刘青山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听说,今年苏联也要从阿~富~汗那边撤军了。” 这个消息,就跟重磅炸弹似的,汪政委和于团长也都噌一下站起来:“青山,你这个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刘青山哪有什么来源,不过也只能点点头。 苏联从阿撤军,是一个重大的信号,直接导致东欧的几个小弟,彻底离心离德。 作为军人,汪政委他们当然深知这一点,看来,北方巨人,确实得了重症。 刘青山又把话题转回来:“我们与其搞东西,不如直接把那些专家搞回来,从现在开始,就慢慢渗透,相信真到了那一天,这些专家会迅速倒向我们的。” 汪政委他们开始还以为刘青山是异想天开,现在越想越觉得存在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低。 只是,这个恐怕涉及到活动经费吧,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审批的权利,只能上报。 刘青山一瞧二人面露难色,就猜出个大概:“先期主要是提供一些物质供应,花不了太大的费用,就先由我们龙腾公司来承担,不过我们也有小小的要求。” 生意就是生意,刘青山也不能完全做亏本生意,看到两位领导点头,他就继续说道: “正好,我们公司以后也想逐步向制造业方面转型,肯定需要许多技术人员,到时候,能允许我们收留一些研究民用设备的技术人员,就算做酬劳了。” 汪政委两个人又相视点头,他们很认可刘青山的想法。 因为最大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人才,人才是无价的,能创造更多更大的财富。 第六百五十五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刘青山也在军营转了一圈,总得给人家两位领导一个跟上级汇报的时间吧。 溜达到操场的时候,只见李铁牛只穿着一件秋衣,正跟几名战士在那切磋呢。 这货周围有五六名小战士,都被他给摔得东倒西歪的,操场上,不时响起李铁牛畅快的大笑。 四下里围着一大圈穿着棉军装的战士,不时还拍几下巴掌。 他们都知道,李铁牛也是部队出来的,所以被这样的退伍老兵击败,大伙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都是一个战壕里的,谁笑话谁呀? “去!”李铁牛大吼一声,奋起双臂,将几名战士全都推倒在地。 “铁牛哥好棒!”老四老五乐得直拍巴掌。 李铁牛活动一下脖子,四下环顾,有点高手寂寞的架势。 正好看到刘青山溜达过来,李铁牛嘴里便大声吆喝:“小师兄,要不要下场耍耍?”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他要真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没准还有下去显摆显摆的心思。 那倒地的几名战士都被战友给扶起来,虽然身上沾了不少土,显得有点狼狈。 不过李铁牛下手很有分寸,战士们也并没有人受伤,只是疼一阵就好了。 看到这几个战友都呲牙咧嘴的,一个操着北河省口音的小战士朝李铁牛敬礼: “铁牛同志,俺也练过几天庄稼把式,您老给指点指点!” “放马过来!”李铁牛也不废话,大大咧咧地朝那名小战士招招手。 那小战士身高也就一米七,长得也不壮,一脸质朴,一瞧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不过当他稳步向李铁牛走过去的时候,刘青山倒是眼睛一亮:这下盘很稳啊。 李铁牛也没太认真,依旧像刚才似的,伸出一只手,向小战士胸前推去。 那小战士稍稍一侧身,李铁牛的大巴掌就顺着他的肩膀滑过去,然后小战士侧身上步,速度奇快无比,围观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小战士已经欺入李铁牛怀中。 李铁牛身高将近一米九,最怕的就是这种近身短打,他也意识到不好,一个怀中抱月,却又抱了个空。 那个小战士步伐奇快,已经闪到李铁牛身后,双掌在李铁牛腰间轻轻一按,然后便飞身后退,又向李铁牛敬了个军礼,表示切磋完毕。 实际上,两个人交手,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 李铁牛的大眼珠子逛荡两下,嘴里嘿嘿两声:“好功夫,刚才这场,是俺输了,同志你叫啥名,挺厉害的嘛。” 他心思单纯,也没把输赢看得那么重要,所以就直接认输。 要是换成一般人,还真拉不下这个脸来。 那小战士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俺叫王铁强,老家是沧州乡下的,从小跟村里的长辈练拳。” “刚才俺虽然胜了铁牛同志一招,但是要说真正的输赢,言之过早,还是铁牛大哥您老光明磊落!” 高手在民间,说的就是这个,那地方是武术之乡,乡野之间,多有习武者,这位小战士,一瞧就是从小练武的。 这还不是武校练的那种套路,而是跟哑巴爷爷的路子一样,都讲究实战。 李铁牛哈哈大笑:“你赢了俺,就得跟俺小师兄比划比划。” 老四老五也拍起小巴掌:“对,跟我哥比武!” 她们对大哥,都充满信心。 那个叫王铁强的小战士又露出两排小白牙:“要是能跟刘总过过手,那当然更好。” 既然是李铁牛的师兄,那肯定不是白叫的,越是古老的门派,越讲究长幼尊卑。 刘青山刚才不想跟普通的战士们动手,但是碰上高手,也不免见猎心喜。 要知道,有实力的对手,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于是他也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又把外衣脱下来,里面只是一件衬衫,再加一个马夹。 他在原地活动一下拳脚和身体,然后朝王铁强拱拱手:“药王门武弟子刘青山,请赐教!” 对方既然也是有着门派传承的,那就是两个门派之间的切磋,所以刘青山还是按照老规矩。 王铁强也同样一拱手:“九番御步鸳鸯勾挂连环悬空戳脚门弟子王铁强,请指教。” 听得旁边的李铁牛大乐:“原来是练戳脚的,难怪刚才步伐那么快,听听人家这名字,一大串,听着就威风。” 这套拳脚工夫,历史也比较悠久,据说写《水浒传》的时候,写到武二郎醉打蒋门神,使用的玉环步、鸳鸯脚,就是作者根据戳脚的腿法来写的。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战在一起。 王铁强直接开始一轮猛攻,双脚上下翻飞,那瘦小的身材,竟然给人以暴风骤雨一般的感觉。 周围观战的人们,只看到王铁强的拳脚晃得他们眼花缭乱,想来速度奇快。 而处于被猛攻之中的刘青山,却站在原地不动如山,拳脚出动的速度看上去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阻挡住对方的攻势,显得颇为游刃有余。 这时候,汪政委和于团长也打完电话,一起走了过来,看到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刘青山,两个人也吃惊不小。 他们是知道王铁强的本事的,那是他们招上来,准备好好培养培养,参加今年全军大比武的。 两位领导以前就知道刘青山军歌唱得好,想不到,竟然武术也这么厉害。 嗖的一下,只见王铁强纵身跳出战团,他胸膛剧烈起伏,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差着一大截呢。”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王铁强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跟这位刘总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家已经登堂入室。 刘青山也再次拱手:“用现在的话来说,咱们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小老四噔噔噔跑上来,和山杏各自抱住刘青山的一只胳膊,小脸上满是自豪。 周围的战士们,这才想起来鼓掌,在他们看来,还是王铁强打得好看。 至于最后认输,当然是他给刘总留点面子。 王铁强则摇摇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输了就是输了,铁牛同志刚才能认输,俺输了当然也认。” 他的那些战友这才知道:原来王铁强刚才还真不是谦虚。 这时候,汪政委走上来,笑着说道:“青山同志,你这还真是深藏不露,文武双全。” 而于团长则开始给王铁强训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想在全军大比武中取得好成绩,就不能骄傲自满,以后一定要刻苦训练!” “是!”王铁强打了个立正,今天这件事,确实对他是一个很好的促进。 平时他打遍驻地无敌手,心里还真有点小傲娇,如今被刘青山给刺激一下,又变得动力十足。 刘青山重新穿好外衣,又单独和王铁强聊了一会。 他是有切身体会的,倒是叫王铁强少走了不少弯路,心中对刘青山更是钦佩不已。 等到中午,战士们列队前往食堂,刘青山也没客气,也跟着一起去了,准知道这顿饭肯定跑不掉。 人家政委都夸你文武双全了,展示完武力,下边就该做做文艺兵的工作了。 战士们在食堂坐定之后,一个个也都满脸期待。 刚入伍的新战士都听老兵讲过,这位刘总,每次来军营,都能给他们带来一首嘹亮的军歌,都成他们军营的保留节目了。 汪政委先笑吟吟地站起身:“首先欢迎龙腾公司的同志,来到我们军营指导工作,下面请龙腾公司的刘总讲两句。” 哗哗哗,掌声热烈而整齐。 刘青山也就微笑着站起来:“我说的没有唱的好,还是用歌声来表达我的心声吧。” 战士们也都面露微笑,他们就等着这个呢。 可是很快刘青山又说道:“其实我唱歌挺难听的,所以今天就找了俩小帮手,让我两个妹妹替我唱好了。” 老四老五还真不怯场,拉着手站到刘青山身前,扬起小手,一起敬队礼。 然后小老四才美滋滋地说道:“这首歌是大哥前几天教给我们的,歌名叫《咱当兵的人》。” 然后,她就和山杏你一句我一句的,唱了起来。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两个小丫头一问一答,稚嫩的童音,虽然唱不出军歌的豪迈气势,但是那清澈的嗓音,却叫战士们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小妹。 一时间,战士们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思念和疼爱之色。 歌曲的旋律一点也不难,歌词也好记,老四老五唱了一遍,战士们就能跟着一起合唱。 这回就大不一样,立刻就唱出那种朴实而雄壮的气势。 那些新兵蛋子,今天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还有龙腾的那些人,像李铁牛和张龙他们,也都是军旅出身,所以唱起这首歌来,特别有感觉。 一连唱了三遍,这才停下来,大家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得不说,军旅歌曲,还是最适合由军人来演唱,即便是演唱的技巧什么的稍差一些,但是那股气势,却能压倒一切。 小老四和山杏也再次敬队礼,战士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对这两位小妹妹的感谢。 这也叫两个小家伙的小脸蛋,都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 当然,战士们更不会忘记,教会两个小妹妹这首歌的人。 唱完饭前一支歌,汪政委这才宣布开饭。 刘青山瞧瞧桌上,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青菜,伙食真不错。 说来也怪,置身在战士们中间,他也觉得胃口大开,碗口大的馒头,一口气吃了五个。 其实刘青山挺喜欢军营里气氛,相对于外界而言,显得更加简单,也更有情义。 所以他们龙腾公司,才会招收大量的退伍兵。 而且刘青山还准备联系一下调到军区的沈国栋,争取再派一批人手,支援里兰那边。 随着那边不断发展,已经明显有点人手不足。 至于当地的政府,如果刘青山没记错的话,这两年就会垮台,那边将彻底进入无政府的状态。 到那时候,必将更加混乱,而刚刚有了一些起色的驻地,显然会被不少当地部族垂涎。 增加一些人手,也多了几分自保的力量。 饱餐一顿战饭之后,刘青山他们便告辞,吉普车上拉来的慰问品,也全都卸下来。 正好年前过来,就当过春节的时候拥军了。 汪政委和于团长,将一行人送出军营,汪政委又单独跟刘青山聊了几句,把上面的意图传达给刘青山。 按照刘青山的意思,是龙腾公司在阿穆尔共青城,设立一个分公司。 然后他们派遣一些龙腾公司的职工过去,在那边逐步打下基础。 他准备联系伊万诺夫两口子,借助喀秋莎爷爷的影响力,在共青城站稳脚跟,应该没有问题。 汪政委表示,上面原则上同意这个计划,毕竟就算没有什么成效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起码对龙腾公司没有损失。 不过上边也提到了,会专门派遣几个人过来,派过来的,都精通俄语。 他们会加入龙腾公司,用龙腾公司来掩护身份,主要负责网罗人才这件事。 这种事情,在国与国的交往中,其实都再正常不过。 刘青山当然也没有意见,这样他们龙腾公司就可以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商业之中。 如果公司还有余力的话,那就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些民用技术方面的专业人才。 和汪政委商定好这件事,刘青山这才挥手告别军营。 坐到车里,小老四还跟他念叨呢:“哥,部队有没有女兵,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笑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小老四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要是山杏这么说,那就代表着是认真的。 从小到大,他都听到了小老四至少几十种的理想。 他不介意妹妹将来去做什么,只要永远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仓库驻地之后,大伙商量一下派往阿穆尔共青城的人选,还真不大好找。 像侯经理和丁山,那肯定要在黑河这边坐镇的。 刘青山倒是提了一个人选:姜水长。 倒不是这位原捕鱼队的队长,能力有多么出众,刘青山只是觉得,姜水长是个有大气运的。 否则的话,他怎么能把汪玉峰这样的火神爷给压住呢? 第六百五十六章 全部翻倍 刘青山叫人把姜水长叫来,跟他一说去阿穆尔共青城,建立分公司,叫他当分公司的经理。 姜水长一点也不含糊,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老大你就放心吧,那些毛子,瞧着野蛮,其实都是我手下败将!” 这下说得刘青山也有点纳闷:难道这位灭火队长,也是隐藏的功夫高手? 只见姜水长嘿嘿两声:“跟毛子打交道最简单了,先拿两瓶老白干,一人一瓶,跟他对着吹下去,把毛子喝倒,他就彻底服你了。” 刘青山他们几个不由得面面相觑:原来是这么个手下败将啊。 “老姜,那你能喝多少?” 李铁牛在旁边插话,他喝酒也经常是喝个寂寞,主要是没对手,所以平时也不喝,没意思。 姜水长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反正刚入伍那天,欢迎新兵,有几个老兵跟我喝,他们三个人,一人喝一瓶就倒了。” “我自个喝了三瓶,又挨个把他们从食堂背回宿舍。” 李铁牛不由得眼睛一亮:“你小子不赖,走,咱哥俩去食堂,先探探底儿。” 瞧着俩人勾肩搭背出了屋,丁山直摇头:“我怎么感觉派他过去,有点不靠谱呢。” 刘青山则大笑:“跟毛子交往,还真得这样的,到时候,再多派些人手过去,安全第一。” 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哥俩又勾肩搭背地溜达回来,脸上都不红不白的,眼神也丝毫不见迷离,就是一张嘴说话,满屋子都是酒气。 “你们俩这是喝了多少?”马老三凑上去询问。 那哥俩同时伸出巴掌。 李铁牛嘴里还说呢:“五瓶,今天喝得痛快。” 众人连连咋舌:这就俩酒桶啊。 姜水长还掏出一包石林,给大伙挨个发一根,然后自己也掏出来一支,叼在嘴上,然后被李铁牛一把给抢了过去,直接扔到地上: “一肚子酒,还敢抽烟,信不信你划火柴点烟,嘴里直接就能喷火。” 这种事情,还真不是没发生过。 两人喝的都是高度白酒,沾火就着,两个人又是光喝酒没吃菜,这酒都到嗓子眼,那要是点着,直接就烧膛。 到时候,灭火队长就真要来个烈火焚身。 刘青山直接把姜水长打发走,叫他去挑选人手,明天就办护照和签证。 这些证件啥的,在龙腾公司办起来,都是走走程序,几天就下来。 这次派去共青城分公司的人,有二十多人,暂时也就够用,到时候再加上军方派来的,估计能有三十人的规模,足够应对初期的发展。 对这件事,刘青山也极为重视,因为这是他们公司在那边的桥头堡,发展好了,站稳脚跟,以后的触角,就能延伸到整个远东地区。 除了明面上这些人,刘青山还准备派些暗地里的人手过去,专门负责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至于身份问题,那根本不用担心。 前些年混乱的时候,哪年都有不少人跑到对面去。 这些人里面,有被迫害的,但是更多的,都是在这边犯了案子,而且都是大案子,被公安追捕,走投无路,这才跑到那边。 这种人,大都是真正的亡命徒,所以有些在那边还混得相当不错。 不光是华夏这边,还有周围几个邻国,也有潜逃到毛子那边的。 所以刘青山派些暗手过去,在那边并不会惹眼。 只是这样的人手,不大好找。 普通那些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退伍兵,肯定不行,必须得是有勇有谋、心狠手辣的人,才能生存,并且发展壮大。 刘青山就跟侯三和丁山说了这件事,毕竟这两位对龙腾的职工,才最了解。 丁山想了想,然后朝旁边的李铁望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没有比这位更合适的了。 “我去。” 李铁站起身,嘴里吐出两个字,然后又重新坐下,整个过程都是面无表情。 刘青山却皱皱眉,心里有些犹豫,他当然相信李铁的能力,不过还是有点担心,那是真正的刀尖舔血啊,肯定会存在不少危险。 刘青山并不想叫自己的兄弟去冒险。 这时候,李铁牛也跳出来:“俺跟铁子一起去,这日子一天天也太没劲,还是打打杀杀的,那才叫过瘾。” 再看看李铁,目光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虽然他不说,但是想法肯定和李铁牛一致。 刘青山也瞬间有了明悟:真要是叫这哥俩天天跟在自己身边,就好像把猛兽关进笼子,这种生活,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不过李铁牛这家伙的目标太明显,不少毛子都对他有印象,不适合隐藏在暗处,就叫他跟着姜水长在明处好了。 李铁牛正好和李铁一明一暗,相互照应。 刘青山跟李铁牛一说,这货还不大满意,嘴里嘟嘟囔囔的,他更喜欢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 旁边的马老三跟他开玩笑:“铁牛,你去毛子那边,别被毛子女人给招了养老女婿。” 众人不由大乐,怎么感觉有点高老庄的意思呢。 李铁牛大手一摆:“不跟你们扯淡,俺找老姜去,挑点好人手过去。” 还有李铁,也嗖一下站起来,抢先蹿出去,显然也是挑人去了。 他挑选的人手,必须是那些更强更狠更凶的。 刘青山又想到一点,嘴里吩咐道: “为了避免麻烦,咱们公司也放出点风声,就说有几个家伙,卷走公司的财物,畏罪潜逃,也好帮着铁子他们打打掩护。” 至于叫公安那边出通缉令,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的污点以后不好洗,还是算了。 等到下午,姜水长和李铁牛先把选好的二十多人带过来,清一色都是边防站的退伍兵,绝对信得过。 望着齐刷刷的两排人,一个个昂首挺胸,都标枪一般的站立,刘青山也十分满意: “同志们,请稍息,这次派大家去阿穆尔共青城,组建龙腾分公司,肯定会十分艰苦。” “而且还可能存在一些危险,所以公司绝对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 “现在不想去的,就可以立刻回去,不会对你原来的工作和待遇有任何影响。” 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动的,全都是面带刚毅。 刘青山甚至毫不怀疑,就算叫他们现在抱着炸药包去炸碉堡,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危险或许会有,但是龙腾的这些职工,天天都和毛子打交道,并不打怵。 “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么我说一下待遇。”刘青山严肃的面容,也露出微笑: “工资和奖金,在原来的基础上,全部翻倍!” 出国人员,那待遇必须提升,不然的话,谁愿意撇家舍业的,还跑到国外担风险。 一听说待遇翻倍,那些退伍兵一个个都面露喜色,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都是农业户口,要不然的话,退伍就直接分配到国营单位上班了。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会继续回家种地呢,结果被龙腾公司给招工。 他们在和那些参加工作的战友的通信中,也聊过工资待遇,结果他们比那些在国营单位工作的战友还要高。 这也叫他们的内心,对龙腾公司,都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所以姜水长和李铁牛在挑人的时候,大伙都抢着去。 万万想不到,出国工作,工资再次翻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不用太长时间,干上两三年,家里就能盖起来三间大瓦房,一家人都能在村子里过上好日子。 一想到未来的生活有了奔头,他们这伙人,自然是劲头十足。 刘青山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当然能理解这些退伍兵的心思。 于是他用力一挥手:“姜经理,你领着大伙去办手续吧,请各位放心,只要大家安心为龙腾公司工作,公司就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是!” 回答刘青山的,是整齐划一的吼声。 姜水长则意气风发地下达口令:“跑步,走,一二一……” 二十多人,步调一致,脚步声都是一个点儿,别看人少,竟然跑出了点大部队的气势。 看着训练有素的这群人,刘青山心里也放心不少,再加上龙腾公司的财力和紧俏物资,还有李铁他们在暗中协助,足以在共青城站稳脚跟。 正想到李铁,就见李铁领着五六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 要不是刘青山感官敏锐,还真发现不了。 看来李铁挑选的这几个人,还真是挺合适的。 刘青山朝着他们招了一下手,然后就默不作声地走回屋里。 等到他进屋之后,发现李铁领着五名手下,也已经站在门内。 “同志们请坐。”刘青山的目光逐一在那五个人脸上扫过,却发现那几个人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时候,李铁很隐蔽地摆了一下手,那几个人,这才坐在沙发上。 李铁则坐在刘青山对面,依旧面无表情,向那几名手下说道:“以后,小师兄的命令,高于我的命令。” “是。”五个人站起身,口中整齐划一地答道。 刘青山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他知道,李铁和李铁牛是一样的,并没有把他当成什么刘总,也不是公司那种上下级的关系,而是兄弟。 所以李铁带出来的兵,肯定也是同样的风格。 这样也不错,很适合他们将来所处的环境,于是刘青山又笑着摆摆手: “坐吧,你们是铁子的兄弟,以后也就是我的兄弟。” 几个人这次倒是听话,齐刷刷坐下。 看到他们都坐得笔直,刘青山一下就瞧出来问题:“都随便点,你们身上,军人的气质和特征还是太明显,应该尽量消除。” 那几个人听了,彼此望望,然后一起点点头。 下一瞬间,几个人就仿佛换了一批人似的,有两个瘫在沙发上,还翘着二郎腿,脚尖不停抖动。 还有一个,从屁股兜里摸出来一包皱皱巴巴的香烟,嬉皮笑脸地还递给刘青山一根儿:“大哥,您抽着,兄弟我叫老改。” 那副油滑的模样,痞相十足。 刘青山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吸烟,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这几个人有点意思。 老改就自顾自把烟点着,使劲嘬了一口,直接下去一大截,嘴里还美美地喷出一个烟圈。 等到烟圈慢慢扩散之后,他又吐出来一个更小更浓的,直接从大烟圈中间穿了过去。 就这一手,要是叫小娃子看到,非得直接磕头拜师不可。 这时候的小娃子,没事也喜欢吐烟圈玩,结果玩着玩着,不知不觉就把抽烟给学会了。 猛然间,老改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寒光,吓得他一激灵。 老改连忙把嘴里烟卷拿到手中,只见前面的烟火头已经消失不见,切口处整整齐齐,就跟刚从烟盒里拿出来的一样,只不过短了一大截。 老改立刻就急了:“刀子,肯定又是你干的,手上有准没,你要是再往里几厘米下刀子,我鼻子都没了,直接变成哈密蚩!” 至于哈密蚩是何许人也,听过《岳飞传》的,应该都还记得。 “吸烟有害健康。” 旁边坐着的那个汉子,冷着脸回应一句,这家伙长得一脸横肉,凶相十足,就连刘青山也没瞧清楚,他手里的刀子到底藏在那里。 刘青山点点头:起码这面相,像个跑过去的逃犯。 至于五个人里面的最后一个,则一脸憨厚,身上的衣服,也和别人不一样,竟然是一件半截的袍子。 “你叫什么名字,是蒙古族?”刘青山忍不住问道。 那人憨笑着点点头:“我叫阿古拉,父亲是蒙古族,母亲是鄂温克族,铁子哥相中我,是因为我会说好几种话。” 刘青山眨眨眼:“你都会说什么语?” 那人扳着手指头:“蒙语,通古斯语,俄语,朝鲜语,日语也能整两句,汉语算不算?” 瞧他一只手有点不大够用的架势,刘青山也是大乐,嘴里赞了一句:“人才啊。” 这年头,因为各国交流还不像后来那么频繁,所以精通这么多种语言的,还真不多。 刘青山忽然心里一动:“生活在贝加尔湖一带的布里亚特人,他们的语言你懂吗?” 阿古拉点点头:“咱们这边,也有不少以前迁回来的布里亚特蒙古人。” 这样啊,刘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新的计划,他笑着说道: “阿古拉兄弟,你就别跟着铁子了,我另有任务给你。” 第六百五十七章 连思维都能被看穿(求月票) 对于李铁挑选的几名手下,刘青山很是满意,给李铁几万卢布之后,就叫他们准备一下,找个适当的机会过境。 他们当然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找个下冒烟雪的夜晚,直接就从江面上走过去。 连普通人都能采用这种方式偷渡过去,就不要说李铁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退伍兵了。 至于明面上的姜水长和李铁牛那伙人,在办好证件之后,也在三天后通关。 他们要从布市去共青城,等到在那边落脚之后,再陆续将货物运送过去。 安排完这些事情,刘青山本以为这趟边境之行,已经顺利结束,可是想不到,又有一位老朋友找上门。 刘青山在办公室里,看着谢尔盖那张原本冷漠的面孔,刻意装出来的亲近,心里就有些不爽: “谢尔盖同志,你的绰号,不会是叫幽灵吧,怎么我一来到这里,你就会出现?” 谢尔盖有点尴尬地呵呵两声:“刘,是我的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次是特意给你送来的。” 一边说着,谢尔盖一边将一张纸条放在刘青山面前的桌子上。 刘青山拿起来瞧瞧,也忍不住好笑,上面除了一个电话号码,什么都没有。 “刘,我的朋友,你知道,我所在的部门,需要保密,有些东西,实在不方便透露。”谢尔盖努力摆出一副歉意的模样。 只是这家伙显然不是一位好演员,面部肌肉太僵硬,瞧着也更别扭。 刘青山感觉拿捏得也差不多了,这才抬手示意一下: “谢尔盖同志,请坐吧,我想你不会是只为了给我送一个电话号码吧?” 他有点猜出谢尔盖的来意了,上一次的那几百万美金,肯定让这帮家伙变得更加贪婪。 谢尔盖开口道:“刘,我们拥有良好的合作基础,为什么不继续合作呢?” 果然,这家伙又是来推销武器的。 不过那些东西,有一件样品就足够研究了,真以为这边的外汇都是西北风刮来的吗?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研究工作遇到障碍,所以需要的是技术,而不是那些武器本身。 刘青山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谢尔盖,瞧得这家伙的表情也越来越尴尬。 最后谢尔盖耸耸肩膀:“那好吧,你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打上面那个电话。” 看来他也是认识到自己的贪得无厌,可是谢尔盖也没法子,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一个利益团体,他只是个传话筒,有些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谢尔盖有些讪讪地站起身,心里有点冒火,以他的身份,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受到了侮辱。 这时候刘青山忽然开口道:“谢尔盖先生,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另外一笔生意。” 谢尔盖又飞速地坐回到沙发上,眼睛里面重新燃起希望,至于尊严什么,那有美金重要吗? 刘青山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红茶,谢尔盖嘴里还真有点发干,道了一声谢之后,就把杯子凑到嘴边。 然后他就听到刘青山的声音传过来:“听说你们要从阿国撤军了。” 谢尔盖的大手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 好在是冬天,穿得都比较厚,他连忙站起身,抖抖裤子上的茶水,然后目光阴沉地盯着刘青山。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就是个商人,顶多是为政府做事的商人。 不过现在嘛,谢尔盖却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 撤军预计在五月份,像这种消息,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 “谢尔盖同志,不要激动嘛。”刘青山依旧微笑着望向对方。 谢尔盖也很快就恢复冷静,重新坐回沙发,他的眉毛微微抖动几下,便想到一种可能,嘴里试探着问道: “难道你想要那些武器吗?” 撤军的时候,一些比较笨重的武器,很可能直接被原地销毁,这种事情,毛子干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刘青山摇摇头:“那些淘汰的武器,只有非洲兄弟才会喜欢。” 开什么玩笑! 谢尔盖又不由得心里噌噌冒火,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正被对面那个年轻人给随意摆布。 “我说过了,那些武器,只有非洲兄弟才喜欢。”刘青山又强调了一遍,看到谢尔盖依旧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就不再逗他: “刚好我在里兰那边,有几个比较熟悉的部落,或许他们会对这些武器感兴趣。” 谢尔盖的怒火立刻被喜悦所取代,但是很快又摇摇头:“这不可能,运到非洲,比运回我们国内的费用还高。” 这几分钟,谢尔盖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还好,他的头脑依旧保持清醒。 刘青山又给他的茶杯重新倒满:“谢尔盖同志,你应该看一下世界地图,从东欧各国运送物资到里兰,还是非常方便的。” “你!”谢尔盖再次窜了起来,眼睛里面凶光毕露,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现在真有点受够了。 “这很正常,你们能从阿国撤军,在不久的将来,同样也会从那些兄弟国家撤军的。” 刘青山嘴里淡淡地说着,他可不怕谢尔盖,真要打的话,都让对方一只手的。 一股无力感,再次涌入谢尔盖的身体里,他再次颓然地坐回沙发里,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再动弹了。 他心里甚至有一种感觉: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根本就是透明的,连思维都能被看穿。 “谢尔盖同志,这件事不急,你们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请放心,这批货,我全都用美金来和你们结算。” 刘青山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向谢尔盖示意了一下,他这是要端茶送客了。 不过谢尔盖显然不知道这个华夏特有的习俗,依旧坐在沙发里沉思。 过了十多分钟,他这才抬起头:“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你和龙腾公司的侯经理或者丁经理联系吧,他们能找到我。”刘青山这次索性站起身: “谢尔盖同志,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谢尔盖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啊,他也站起来,还伸出毛乎乎的大手,和刘青山握了握:“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望着谢尔盖出门,刘青山微微摇摇头,心中也未免有些遗憾:看样子,对方还是不肯提供那些武器的资料。 否则的话,以那伙人的贪婪,肯定直接就待价而沽。 正是基于这一点,刘青山才提都没提,那样的话,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这时候,屋门被推开,丁山走了进来:“老大,谢尔盖那家伙又来干什么,不会又是来推销的吧?” 刘青山点点头:“没错,他想卖给咱们一颗蘑菇弹,你想要吗?” 丁山连连摆手:“老大你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 既然不好笑,那就说正事,刘青山把情况告诉丁山,至于联系电话吗,那还得回到首都之后,买个大哥大再说。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第二天,刘青山一行人,兵分两路,离开黑河。 大部分人都是坐飞机回去的,不过刘青山却只能坐大卡车,因为他要把那批玉石运回去,另外还有一大块更加珍贵的狗头金。 坐卡车肯定更遭罪,刘青山把老四老五叫刚子他们领着,两个小丫头还有点不大乐意。 在她们看来,或许坐卡车更好玩。 不过在这件事上,刘青山可不会依着她们。 这些玉石,一共装了两大卡车,车顶都罩着一层尼龙网,再用苫布盖好。 在这个时代,半路上扒车的人,还是不少的。 每辆车里,都安排了两名司机,轮流开车,再加上刘青山,一共五个人,也足够应对突发情况。 瞧瞧车斗里还有一些空置的地方,刘青山就又往车里装了几麻袋冻鱼,反正这边的江鱼便宜,也花不了几个钱。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市区,跑出去几十里,路上就开始出现积雪。 这时候的公路清雪基本全靠人工,距离城市近一些的,还能清理。远点的,那就没人管了。 有些路段,地面上压了一层厚厚的雪,跟冰面一样,非常光滑。 要不是轮胎上都绑着防滑链,根本就没有司机敢在这样的路面开车,想刹车都刹不住,直接就出溜到路边的山沟里。 这样的路面,车速当然不能快,有些地段,就开二三十迈,基本上跟蹬自行车差不离。 旅途相当无聊,刘青山坐在驾驶楼里晃悠了一会,就不知不觉迷糊过去。 猛然间听到司机喊了一声,刘青山激灵一下睁开眼睛,就听司机正一个劲摁喇叭呢,嘴里还咒骂着: “真有不怕死的,大白天的也敢扒车!” 刘青山连忙朝后视镜望望,果然,车斗的帆布上,正蹲着几个人,正用手里的刀子割苫着的帆布呢。 “老马,停车!”刘青山也气往上撞,这帮车匪也太猖狂了,真把自己当铁道游击队了。 “刘总,现在正爬坡呢。”司机不仅没停车,反而猛踩油门。 这个路段,正是一个陡坡,路面又滑,所以没有司机敢停车。 “那我下去,小郝咱们换换位子。” 刘青山很快有了主张,猫着腰站起来,准备跟最外侧坐着的备用司机调换一下位置,好开门跳车。 小郝也一脸紧张:“刘总,那样太危险。” 小郝说完,看到刘青山依旧猫腰站着,他抿抿嘴,朝开车的司机说道: “老马,放慢车速,把扳子给我,我出去看看。” 然后他又对刘青山道:“刘总,你别出去。” “咱们今天就并肩作战。” 刘青山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大号扳手,足有一尺多长,沉甸甸的,递给了小郝,然后又从老马手里,接过来一个稍微小一号的扳手。 这年头跑长途的司机,车里全都带着家伙。 “我先下去。”刘青山还是跟小郝交换一下位置,然后打开车门,一股冷风,立刻窜了进来。 他身子轻轻一跃,就跳了下去,双脚稳稳落地,虽然地面有雪,比较滑,但是刚从车上下来,鞋底子还没冻硬,所以刘青山并没有滑倒。 小郝也紧跟着跳下来,不过落地的时候打了个趔趄,差点被卷到车底下,幸好刘青山抓住他胳膊把他拽过去。 这几秒钟的工夫,车头开过去,正好到了车斗的位置,刘青山就听到上面有人骂: “妈的,拉一车破石头,还以为啥好东西呢,捂得这么严实!” 看来这帮家伙不识货,这石头要是弄下去一块,比啥货物都值钱。 刘青山伸手搭住车厢板,身子凌空飞起,翻越到车斗上面,还顺脚把一名扒车的给踹下去。 剩下那三个扒车的一愣,然后就半跪在车上,有两个拿刀子的,还把手里的刀子朝着刘青山乱晃,其中一个,看样子还要张嘴说点什么。 刘青山也不跟他们废话,手里的铁扳手一晃,当当两声脆响,直接把刀子磕飞,然后一脚一个,干脆利落地将这三个也踹下去。 下边的小郝还琢磨着怎么翻上车呢,结果车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他索性转过身,开始修理那四个从车上摔下来的家伙。 刘青山也飞身跃下来,只见那几个从车上摔下来的家伙,都躺在道上打滚呢。 这冻天冻地的,没摔死就算便宜了。 只有一个家伙比较幸运,并没有摔伤,而是一瘸一拐地跑下公路,朝着茫茫雪原跑去。 看到小郝还要把那几个家伙绑起来,刘青山连忙阻止他,带上这帮家伙还是累赘,你想找个派出所给送去都找不着。 估计这伙人的家,离这也不远,跑掉的那个,一会儿肯定带人回来。 于是把剩下的三个家伙都踹到路旁的沟里,免得被来往的车辆真给轧死,刘青山这才和小郝一起追赶前面的大卡车。 相信经过这次教训,这帮车匪,以后也不敢再干这种营生。 等二人跑到坡顶,两辆卡车也都靠边停下,车上另外三个人,也都下车查看。 “都是刘总一个人解决的,你们是没看到,刘总那功夫,比少林寺还厉害。” 小郝说起来经过,还一脸兴奋。 “该,这帮家伙,就应该好好给他们点教训。”老马也往地上吐了一口,立刻就冻成冰碴,还真是一口吐沫一个钉。 当司机的,最恨这种车匪路霸。 刘青山瞧瞧太阳已经偏西,问问位置,不由大喜:“再往前开二三十里,正好下道去王家围子瞧瞧,有两年没去那边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一个都别想走 王家围子这个小山村,这两年可抖起来了。 冬闲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两顿饭,村长王大富吃完饭,看到外面天还没黑,就抄着袖,叼着小烟袋,在村里唯一的一条主干道上溜达,视察自己的领地。 看着家家户户新起来的砖瓦房,最少也是三大间,大多数都是五间大房子,王大富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这时候农村孩子多,一般人家,都两三个秃小子,所以建房子的时候,全都往多了盖。 一群小娃子,呜嗷喊叫着从王大富身边冲过去,在道上疯跑。 一个小不点绊了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王大富弯腰把小不点拎起来,帮他拍打一下衣襟上的雪沫子: “小兔崽子,新做的衣服,要是弄坏了,看你老子回家不抽你!” 那小不点嘻嘻两声,又追赶大部队去了。 王大富想想前两年,到了冬天,娃子们身上就穿个棉袄瓤子,哪来的外衣? 而且棉袄袖子都因为蹭大鼻涕,蹭得乌黑锃亮。 吧嗒了一口小烟袋,王大富心里更美了。 这烟袋不错,尤其是烟袋嘴,是红玛瑙做成,透亮十分的。 烟袋嘴是住在下洼村的亲家送给他的,说是这玛瑙值好几十块呢,还抠抠搜搜舍不得。 王大富直接塞给亲家两张五十的票子,把他亲家给乐得,还直接给他装了几斤好烟叶。 这日子好过,兜里有钱,他这村长当得腰杆也硬实。 前些年,王家围子穷,小伙子成年之后,不少都娶不上媳妇。 这两年发家了,外村的姑娘,都抢着往他们村里嫁。 “呦呦呦!” 不知不觉,王大富已经溜达到村外,前面传来悠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王狍子他们,赶着鹿群和狍子群回来。 他们王家围子能发家,全指望这些牲口呢,所以王村长每天必须去鹿场转一圈。 放眼望去,数百只梅花鹿和马鹿,后面还跟着数量更多的傻狍子,好不壮观。 这还是今年入冬之后,处理完毕,剩下的种鹿、母鹿和幼鹿,成年的那些,元旦前就卖了,足足为他们村子赚了上百万。 上百万啊,平均分完了,家家都变成万元户,连王大富半夜都笑醒了好几回。 不过鹿群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是咋回事,又有人来买种鹿了? 鹿群经过王村长身旁,自动向两边分开,村长就是厉害,连梅花鹿都知道给他让道。 王大富往前溜达了一段距离,猛然间看到王狍子他们这些放鹿人还簇拥着一个人。 “好像是青山!” 王大富双手使劲在大腿上拍了一下,然后就向前猛跑。 结果uang的一下,他迎面正好撞上一头躲避不及的大马鹿。 虽然他是村长,但是也撞不过大马鹿,直接被对面的大家伙给撞了个大腚蹲。 王村长爬起来,继续往前飞跑。 “青山,真是你呀,哈哈哈!” 跑得近了,王大富终于看清,不由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正好路过,村长叔,两年没见,你这咋还越活越年轻呢。”刘青山也笑着迎上去。 王村长大笑:“以前是操心见老,现在日子舒心,越来越有奔头,当然年轻!” 旁边身材矮小的王狍子,笑嘻嘻地开起玩笑: “老叔,咱年轻归年轻,可是也不能和大马鹿顶架,咱们头上没长犄角,肯定整不过它。” 跟着一同放鹿的十几个人,也都笑起来。 “你个臭小子。”王大富在王狍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当然也没使劲,他可舍不得踢,王狍子在村里是个宝儿。 那些狍子梅花鹿啥的,在他手底下,全都捋顺条扬的,都乖乖听话。 换成旁人,就摆弄不了这帮家伙。 “青山啊,这回可得多住些天,要不就在俺们这过年得了。”王大富热热乎乎地跟刘青山聊着。 他是打心眼往外感激眼前这个年轻人,王家围子能有今天,全是人家出钱出力,才搞起来的。 要不然的话,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村长,能去地区参加劳模大会? “村长叔,我这刚从黑河那边回来,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儿呢。” 刘青山跟着王村长进村,看到一间间新建的大砖房,心里也挺有成就感。 这种授人以渔的感觉,真的很令人身心愉悦。 “青山,俺先把鹿都赶鹿场去,回头你上俺家吃饭,俺媳妇做饭的手艺没的说。” 身后传来王狍子的喊声,还带着几分得意。 他娶的媳妇儿,模样长得俊,性子又好,家务活也样样拿得起放得下。 “行,正好还没见过嫂子呢。”刘青山答应一声。 可是跟着一起放鹿的王炮手不干了:“俺家还有套住的两只野兔呢,都上俺家。” 那俩人争争抢抢的,赶着鹿群,去了鹿场。 王大富朝他们吼了一嗓子:“抢啥抢,俺这个村长必须排前头!” 跟在刘青山身后的小郝和另外一名预备司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村里人也太热情啦。 他们都有点想不明白:这村里人跟刘总啥关系呀,感觉比姑爷子还亲呢? 卡车一进村,就围上来一大帮小娃子,也有不少大人出来瞧热闹。 一瞧见刘青山,村民们立刻全都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张张朴实的笑脸,都抢着打招呼。 “乡亲们都好啊,车上有几麻袋冻鱼,大伙分了尝尝鲜吧。”刘青山叫小郝他们上车,把大麻袋都掀下来。 大伙都嘻嘻哈哈的,也不客气,心里都琢磨着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到时候叫刘青山拉回去。 闹哄了好一阵,刘青山一伙人,这才来到王村长家,还有村干部和村里的几位长辈相陪。 估计县长来了也就这待遇。 泡上茶,村长媳妇领着几个妇女张罗饭菜,各家老娘们也有不少都端着盆子过来的,里面盛着各种吃食。 众人不大一会就张罗了一大桌子酒菜,村长他们陪着刘青山坐炕桌,还有王狍子他们这些年轻的,在地上那一桌陪着几名司机。 小郝和老马他们瞧瞧桌上的菜肴,还真是够丰盛,大块的狍子肉,都带着骨棒儿,啃上一块,那叫一个香。 王村长他们陪着刘青山,边喝边聊,大伙都谈兴颇浓,说起王家围子的发展,一个个都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青山,你说俺们下一步还咋整?”王大富一张老脸喝得红扑扑的。 他还算是有点长远眼光,知道饲养梅花鹿和狍子啥的,现在的规模就已经到顶了,王家围子想要继续发展,那就得有新项目。 他身边坐着的一位老爷子乐呵呵地说:“大富啊,还想啥大富大贵,现在这日子,咱们就知足喽,天天都能喝酒吃肉,放以前可不敢想。” 老人最容易知足,可是王大富不这么想啊,这次去地区,他也是开了眼界的,于是说道: “二大爷,人往高处走,咱们现在和周围的村子比,是强了不少。” “可是和城里比呢,人家都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出门就开小汽车,咱们还差得远呢。” 王大富说完端起酒杯,和刘青山示意一下:“这还是咱们国内,青山刚留学回来,再让他说说米国佬那边。” 刘青山也抿了一口烧酒,他对王大富这个当家人还是挺看好的,起码思想不保守,敢想敢干。 于是他就把国外的情况大致描述一下,听说外国几乎家家都有小轿车,王家围子这些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咱们家家有一台小四轮拖拉机也成啊!”王炮手颇有感慨地说了一句。 大家原本心里还有点小得意,现在也都被打击得烟消云散。 王大富这才重新把刚才的话题扯回来:“青山,你有见识,给俺们村再拿拿主意。” 刘青山当然也不会藏着掖着:“咱们王家围子守着大山,就是守着金山银山,所以还得从这方面想办法。” “老王叔,要不您就去俺们夹皮沟转转,回来之后,肯定能有新想法。” 刘青山决定还是用事实说话,最有说服力。 王大富一拍大腿:“中,就这么办了,对了,俺听上边领导说过,这叫啥来着,好像叫考试?” “可以叫考察。”刘青山笑着纠正一下。 “对,就叫考察。”王大富又喜滋滋地端起小酒盅。 等喝完酒,那边饺子也煮好了,一盘盘雪白的饺子端上桌。 咬一口全是汁水,里面是一个肉蛋蛋,小郝和老马他们一问,才知道是鹿肉馅的。 大伙吃饱喝足,再喝一碗饺子汤,那感觉就一个字:美。 王狍子这家伙,非得拉着刘青山去他家坐坐,惹得大伙一阵嘲笑: “狍子,你就天天显摆媳妇吧,到时候跟别人跑了,看你咋整!” 王狍子也不反驳,就是嘻嘻笑。 三人到了王狍子家,自然又是一番热情的招待,屋里崭新的家具,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尤其是家里的女主人,确实非常贤惠。 看到这一切,刘青山也替王狍子感到高兴,临走的时候,放炕上一百块钱,人家结婚还没随礼呢。 这喜酒都没喝上,王狍子媳妇儿当然不肯。 还是王狍子干脆:“青山也不是外人,走的时候,多给装点狍子肉啥的,俺那还几根鹿鞭呢,都给青山拿去。” 搞得刘青山连连摆手:“狍子哥,那个还是你自个留着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刘青山出去晨练,看到不少村民也都起来了,去鹿场那边干活。 现在的农民,都不怕干活,一个比一个勤快。 吃完早饭,刘青山就准备开拔,王大富也准备好了,带着村里的会计和王炮手以及另外两个脑瓜比较活泛的年轻人,坐车一起去。 他们一个个都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脚上穿着大靰鞡,身上都裹着棉大衣,捂得严严实实,都跟大狗熊似的。 因为他们都要坐车斗里,这大冬天的,不穿厚点,非得冻坏喽不可。 等刘青山和司机们来到场院,好家伙,只见一大帮村民,正往车上装东西呢。 有剥了皮的整只狍子和梅花鹿啥的,也有用面袋子装的粘豆包,还有猪肉半子之类的,车斗里都装不下啦。 “把豆包啥的都拿下去,青山家也是农村的,不缺这东西。”王大富吆喝一嗓子,开始指挥。 刘青山心里也热乎乎的,这种感觉,真不是你花钱能买来的。 众人正忙活着呢,就看到一大群人又赶过来,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木棒之类,还有几个,竟然背着猎枪,杀气腾腾而来。 “二舅,就是这两辆车!”一个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年轻人,指着大卡车,向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小老头说着。 没错,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四十多岁都当爷爷了,当然是小老头。 那小老头一挥手:“妈个巴子的,别把人放跑了,敢打俺们下洼子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咋回事,咋回事,亲家,你们这是干啥?”王村长跑过来,一瞧是自己的亲家韩老虎,连忙询问。 这韩老虎年轻的时候,上山打猎,打死过一头东北虎,因此才有了这个外号。 “就这两辆车上的人,昨天晚半晌,把俺们村里的人都给打伤了,那里面还有俺家老小子,你大侄子呢。” 韩老虎瞪起眼睛,用手指着刘青山他们几个,一瞧就不是村里的人。 “是不是你们又干起劫道的营生?”王大富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 韩老虎脖子一梗:“亲家,先帮俺们把这几个家伙逮住再说。” “逮个屁!”王大富嘴里怒吼一声,然后朝身后的村民一挥手:“都取家伙去,今天谁敢动青山他们一根汗毛,就灭了谁!” 这下把韩老虎他们搞得有点发蒙,不过韩老虎也当惯了屯大爷,不是好欺负的,也瞪起眼珠子: “亲家,咱们可是实在亲戚,你这胳膊肘咋能往外拐呢,信不信俺现在就把俺闺女领回去!” 王大富更横:“领走算你老小子尿性,信不信明个俺就给俺儿子再找一个!” “你们王家围子有俩糟钱儿,就狂得没边了是吧!”韩老虎气得胡子直翘,朝身后那伙人一挥手: “上,今天看谁敢拦着!” 轰! 伴着一声闷响,半空中出现一团袅袅青烟。 只见王炮手把手里的猎枪扔在地上,然后又从别人手中抓过来一支,瞄准对面的韩老虎。 “韩老虎,你再往前走一步,俺就叫你变成死老虎!” 第六百五十九章 点石成金(求月票) 韩老虎就想不明白了:这不就是两辆过路的大卡车嘛,王家围子的人都疯了,豁出命来也要保这伙人? 虽然他也带来二三十人,不过瞧着正源源不断赶来的村民,手里拿着锹镐。 还有不少小娃子,都举着柳条棍子往这跑,韩老虎还真没有动手的胆子。 于是他扯着嗓子吼道:“王大富,这伙人是你老子还是你爷爷,你这么卖力气保着?” 这时候,一个年轻妇女,光着脑瓜跑到他身边,看样子是连头巾都没顾得上扎。 她跑到跟前,一把拉住韩老虎的胳膊:“爹,快叫大伙都回去,哪能劫青山的车呢,还好没把青山他们给伤着,要不然非得跟你们拼命不可。” 女生外向啊,这闺女就是赔钱货,嫁了人胳膊肘就往外拐。 韩老虎气得一甩胳膊:“那个青山到底是干啥的,天王老子不成!” “爹,俺们王家围子养鹿发家,这资金和法子,都是青山给俺们出的。”他闺女又伸手抓住老爹的胳膊。 这一次,韩老虎也没有再甩剂子,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村里那几个小年轻,动了人家的财神爷,不跟你玩命才怪呢。 这时候,刘青山也叫挡在自己几个人身前的村民让开一条通道,径直走到韩老虎身前。 虽然那些下洼村的村民,一个个都朝他横眉立目的,不过刘青山也没当回事,而是盯着韩老虎说道: “这位大叔,昨天俺们已经手下留情了,再说了,你们这营生,也不是啥正道。” 说完他朝着大卡车那边指了指:“俺们这几个司机,都是黑河边防军退伍的,真要是出点事,信不信直接用军车把正规军拉过来。” 韩老虎也听得后背直冒凉气,他心里是真怕了,别看他们手里有洋炮猎枪啥的,在人家正规军眼里,连烧火棍都算不上。 这帮不长眼睛的兔崽子,啥车都敢截! 他现在还没想明白呢,以为是截错了车,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本身的错误。 “这位大叔,你们跟王家围子挨着,都沾亲带故的,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俺还是得劝一句,你们这么干,早晚得出事儿。” 刘青山也不想跟他们啰嗦,反正该说的,已经给对方点出来。 韩老虎的一双大眼睛卡巴半天,这才朝着身后一挥手:“你们都回去,先消停在家眯着。” “二舅,不能就这么算了,小军哥腿都快断啦!”那个一瘸一拐的小年轻,还不甘心。 “赶紧滚犊子!”韩老虎又瞪起眼睛,那伙人便全都垂头丧气离开。 眼见一场冲突消散,王大富也放下心来,走到韩老虎身前: “亲家,这就对喽,走,上俺家先喝点热水,然后叫你闺女炒俩菜,俺要跟车出趟远门,就先不陪你了。” 结果他却被韩老虎一把拉住:“不行,你不能走。” “你还没完了是不是!”王大富也恼了,使劲一甩袖子。 而他后边的几个村民,也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往前冲,反正也不是俺们老丈人,揍丫的。 韩老虎却是满脸堆笑,几步走到刘青山身前,双手一拱,弯腰鞠躬: “青山老弟,老哥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儿是俺们干得不地道。” 那些村民都是一愣,连王大富都有点发蒙:这个韩老虎,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刘青山也面带微笑:“大叔您可别这么说,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您叫俺一声青山就成。” “那俺就托个大,叫你青山,青山啊,今天就先别走了,上俺们村里,俺摆酒赔罪。” 韩老虎拉着刘青山的胳膊,那叫一个亲热。 旁边的王大富反应过来:“你个老小子没安好心,把青山拐到你们村儿,然后想报复是不是,没门!” 韩老虎一跺脚:“亲家啊,你就不能想俺点好啊,俺这不琢磨着,青山是有本事的,也帮着俺们村拿拿主意,找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他也知道,靠着扒车什么的,终究不长远,指不定哪天就踢到钢板上。 可是受限于眼界和见识,他又实在想不出来啥好法子,只能眼瞅着王家围子这边,那小日子就跟发面似的,噌噌往起鼓,干眼馋。 刘青山也不想管他们这乱七八糟的事儿:“大叔,俺又不是啥神仙,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韩老虎哪里肯依:“青山,俺代表下洼村的老少爷们,求求你啦,你要是气儿还不顺,俺现在就给你磕一个。” 看着这个小老头身子真往下蹲,刘青山哪能真叫人家给他磕头,连忙拉住韩老虎的胳膊。 他拉得急了点,韩老虎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子直接被提到半空,俩腿悬空,还下意识地蹬了几下。 这下子把大伙都给瞧傻眼了,虽然韩老虎长得干巴瘦,可是也一百多斤呢,直接就这么给拎起来了? 要知道,拎着不像抱着,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韩老虎也吃惊不小:幸亏刚才没打起来,不然的话,还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刘青山重新把人放下:“大叔,那俺就过去瞧瞧,不过咱们事先说好,这种事情,俺可不敢打包票。” “中,青山你能跑一趟,俺们就念你一辈子好儿。”韩老虎大喜。 他这么做,一来确实是瞧着王家围子这边的发展眼馋,想叫刘青山帮着瞧瞧,有没有什么生财之道。 最主要的,还是想修补一下关系,他是真被刘青山的话给吓住了。 他们这边都属于黑河地区,要是真得罪了军队,那才叫吃不了兜着走呢。 这样一来,刘青山他们今天肯定是走不上了。 王大富索性叫人套了两辆爬犁,他又叫上王炮手和村里几个能打的,一起跟着,毕竟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还有小郝和老马他们,也都不放心,执意跟着一起去,最后弄了三辆大爬犁,这才把人都拉着。 不用走公路,他们直接抄近道过去,两个村子也就十五六里的样子,没用上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刘青山打量一下这个比王家围子还小的村子,基本上都是泥草房,看起来确实不富裕。 来的路上,他都看了,这里是洼地丘陵,像塑料大棚什么的,肯定搞不了。 大伙一起去了韩老虎家里,他老伴儿冷着脸,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本来嘛,儿子的脚脖子都肿得跟馒头似的,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老娘们家家的,一点见识没有,赶紧烧水沏茶。”韩老虎瞪了老婆子一眼,又补充一句: “青山是帮咱们来找发家致富的道道儿,你赶紧宰一只老母鸡给炖上!” 他老婆一听,这才不敢怠慢,赶紧忙活去了。 “别忙活了,咱们还是先转转。”刘青山提议道。 于是众人在屋里暖和一会儿之后,就一起出门,村里村外溜达了一大圈,刘青山也没想出来啥因地制宜的好法子。 看看都已经到下午了,韩老虎就张罗着回家先吃饭,他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心中还是有点失望,毕竟谁都盼着过上好日子不是。 重新回到韩老虎家里,大伙坐在炕沿上喝水。 刘青山打量一下屋里的陈设,跟自己家原来的样子差不多,也没啥家具和电器,就柜盖上摆着一台收音机。 等等,收音机旁边,还摆放着一件东西,吸引了刘青山的目光。 他走到柜盖跟前,仔细打量起来,这是一件玉石雕刻的老寿星,在他看来,雕工比较一般。 但是所采用的玉石却是质地上佳,晶莹剔透,宝光内敛,上面分布着金红、金黄等等色泽。 刘青山跟着鲁大叔,也多少懂点玉石的知识,瞧出来这是用上等的玛瑙雕刻。 在他们公社的那个古人类遗迹博物馆里,就有一些玛瑙雕刻成的玉器,只不过品质没有这个好罢了。 “青山啊,这东西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身后传来韩老虎的声音。 结果叫王大富听得十分不满:“你个老小子,俺要你一个烟嘴儿,你还抠抠搜搜的呢,这回倒是大方。” 刘青山当然不会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于是笑着摆摆手:“老韩叔,这东西可不便宜,两三百块还是值的。” 韩老虎摇摇头:“要是十年前,还多少值点钱,这几年,根本就没人要。” 说完便给刘青山讲述起来,原来他们村外不远就有一座山,老百姓都叫秃头岭,因为山上草木稀少。 七十年代末,有地质队在山上发现一个玛瑙矿的富矿,说是里面的玛瑙品质很高,有开采价值。 所以下洼村上就往里面投入了好几万块,还请了几位外地的雕刻师傅,也雕出来一些物件。 结果在出售的时候,人家根本就不认,说你们这北方的玛瑙,根本就是石头,人家就认南方的南红玛瑙。 这样一来,下洼村反倒搭里不少钱,一直到现在,好些年都没缓过来。 刘青山听了,心里便有了计较,他知道,再过几年,北红玛瑙,也同样会被业内承认。 精品的北红玛瑙雕刻出来的摆件和饰物,同样价值不菲。 就算现在老寿星这种超高品质的,拿到港岛那边,卖个几千块也轻轻松松。 关键是,下洼村没有这样的渠道,所以就形成这种捧着金饭碗讨饭的局面,不,应该说是端着玛瑙饭碗讨饭。 下洼村没有,但是他有哇,以龙腾公司现在的人脉,找那几家大的珠宝公司推销一下,人家肯定也会给点面子的。 想到这里,刘青山便向韩老虎问道: “老韩叔,村子里谁家还有这些玛瑙雕刻的物件,您都叫大伙送过来,我瞧瞧品质都咋样,没准这个就是一条财路。” 韩老虎一听,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派人出去,挨家挨户通知,他们村里,连个大喇叭都没有。 不大一会,就陆陆续续的,有村民过来送东西,大多是一些小物件,雕刻的小动物,小摆件之类的。 雕工都比较糙,不过品质确实都不错,应该都属于宝石级别,绝对不是没有价值的普通石头。 于是刘青山开口说道:“老韩叔,你看这么办行不行,这些物件呢,我先带走,帮着联系一下销路。” “这些玛瑙的品质都不错,就是这雕工差了点,肯定影响价值。” 说完,他叫小郝从包里掏出来一沓子五十一张的钞票,数出来二十张:“这些钱,先算作定钱,有销路的话,再多退少补。” 屋子里的几个村民,看到那沓钱,眼睛有点发直。 韩老虎也是眼睛冒光,不过他还是艰难地摆摆手:“青山,这钱你先收回去,等东西卖了,咱们再一起算。” 刘青山则直接把钱放到柜盖上,他知道,这东西现在最有说服力。 尤其是农民,最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不过利益动人心,刘青山还是要提醒一下韩老虎: “老韩叔,要是这些玛瑙真值钱的话,就怕别人瞧着眼红,所以你们下洼村,还得想想法子。” “最好能成立一个合作社,然后把秃头岭附近那几个山头都承包下来,还有开采证之类的,都办齐之后,再开始大规模生产加工。” 韩老虎连连点头,先向那些村民说道:“这件事,跟外人谁也不许说。” 然后他又苦着脸向刘青山说道:“青山,俺们也想按你说的办,可是真拿不出这笔钱来。” “要不,俺们也跟王家围子那样,你给投钱,到时候有了收益,咱们再分成。” 他也想好了,以下洼村的力量,显然办不了这样的大事,所以就想把刘青山也捆绑到一起,也就不用担心刘青山不出力。 “老韩叔,这个俺个人就不投资了,不过俺们村里出资,正好都是集体,也说得过去。” 刘青山正发愁怎么给合作社进行投资呢,这个倒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至于他自己,还真没看上眼,就当为乡亲们搞福利了。 “中!”韩老虎大喜,他也听亲家王大富说过,人家那个夹皮沟,是十万元村,有的是钱。 他媳妇也站在门口听半天了,也是眉开眼笑,赶紧又去外屋地,张罗着再弄几个好菜。 正在这时候,一群小娃子呼噜呼噜跑进来,其中一个把手里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举到刘青山面前: “俺这透明石你要不要,给俺一毛钱就行,俺们买糖球吃。” 第六百六十章 小财神爷 刘青山把那个鹅卵石拿在手里,大致呈圆形,表面乌突突麻嘟嘟的,应该是长期在水里冲刷的缘故。 石头很透明,都不用对着灯光照,就能看到里面一片金红,色泽十分漂亮。 这要是雕琢成器物,再加以抛光,那肯定十分炫目。 刘青山伸手摸摸那个小娃子的脑瓜:“这玛瑙石哪来的,是河边捡到的吗?” 既然有玛瑙矿,那么肯定也有被河水冲刷的料子,和玉石差不多,这样的料子,往往才是品级最好的。 “嗯。”小家伙点点头,然后想了想,呲牙一笑:“对着太阳一照,可好看啦。” 瞧着眼前这个小家伙,刘青山不由想起来夹皮沟以前的那个二牤子,于是笑道: “这块玛瑙我要了,不过要是买糖的话,那你们几个得准备一个大面袋子才行。” 小娃子们开始有点没听明白,不过有一个最先反应过来: “那不是好多钱,哦!” 娃子们就一起边喊边蹦跶,一个个大鼻涕泡差点都美出来。 刘青山拿出两张伍拾的票子:“这个回家交给你家大人。” 然后他又拿出来一张五元的炼钢工人:“这个你们拿着买糖。” 他知道,小娃子们就算拿着大票儿,也肯定得被家长没收,所以又给了他们一张五块钱的。 那个小娃子接过钞票,然后瞧着那两张五十元的,翻过来调过去地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没见过这样的钱,不会是假的吧?” 韩老虎一把将小娃子手里的大票儿抢过来:“回头俺交给你老子,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赶紧滚蛋,还想在这蹭饭咋滴?” 娃子们拿着五块钱,一溜烟地跑了,他们村里也没有小卖店,得跑十多里去大队的供销社零售点,才能买到糖。 韩老虎也仔细瞧瞧手里的大票子:“听说出五十块钱的了,还真头一回见到。” 也难怪小娃子们不认识,连大人也都差不多。 刘青山把那块水料递给小郝,叫他先收着,然后对韩老虎说: “老韩叔,等到来年夏天,领着大伙到河里多找找,这种流水料,质地更佳,也就更值钱。” 韩老虎也一个劲点头,他刚才也想到这个问题了,要不是现在河面冰封,他明天就想带人过去去找啦。 几个人正在闲聊,就看到又有人推门进屋,怀里抱着一块三扁四不圆的石头,大概比排球小了一圈的样子。 来人三十多岁,邋里邋遢的,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之后,头上长着好几块癣,这边一般称呼刨花秃。 “癞子,你咋来了。”韩老虎有点嫌弃。 韩癞子一个劲点头哈腰的:“听说这小哥儿收石头,俺这不正好有一块。” 这家伙长相挺有喜感的,一双八字眉,说话的时候,眉毛还乱跑。 刘青山倒是从他身上,找到张杆子从前的影子,于是朝对方点点头:“行,放地上我先瞧瞧,个头可够大的。” “好好好,谢谢小哥,谢谢小哥。”韩癞子有点激动,一个劲鞠躬。 他这一晃,刘青山灵敏的耳朵倒是听到咕咕的声响,好像是从对方肚皮里发出来的。 莫不是刚刚灌了一肚子水,直逛荡? 这大冬天的,谁没事灌那么多凉水呀,莫不是…… 刘青山的注意力,立刻放到那块石头上。 而这位韩癞子则噗通一声,直接把怀里的石头扔在地上,反正是土地。 只见他拍拍两手:“小哥啊,我跟你说,这块石头吧,跟别的石头不一样,一晃荡,里面就汩汩响。” “俺估摸着,这里面肯定有水,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嘛。” 韩老虎伸出巴掌,使劲在韩癞子脑袋上扒拉一下:“我看你就是一瓶子不满那伙的,把俺家屋地都砸个坑!” 说完他又嫌弃地把自己的手掌,在裤子上使劲蹭了两下,好像生怕沾了一手癣似的。 而刘青山则没关注他们,此刻,他正抱起那块石头,轻轻地来回摇晃。 果然,石头里面发出汩汩的声响。 刘青山也不由面上一喜:“这是水胆玛瑙,比普通玛瑙更加珍贵。” 听他这么一说,韩癞子立刻来劲了:“小哥,那能值多少钱,能不能换一张大团结?” 这个要求实在有点太低了,就算是最差劲的水胆玛瑙,也不止这个价。 不过刘青山也不是专业研究玉石的,他也只是跟鲁大师学了些皮毛。 这块水胆玛瑙到底怎么样,还要看里面的质地和颜色,所以他也不好下结论。 这种只要里面有水的玛瑙,那就比较稀有。 这种玛瑙往往都需要雕刻师细细构思,凸显出玛瑙里面的水。 比如雕刻的老寿星,有水的地方,就放在寿桃里;或者雕刻弥勒佛,有水胆的地方,就放在弥勒佛的大肚皮里等等。 这样雕刻出来的物件,往往巧夺天工,耐人玩味。 这块水胆玛瑙,刘青山准备给张撇子带回去,叫他雕刻成一个大摆件。 斟酌了一会,刘青山便有了计较:“这位大哥……” “嘿嘿,你叫俺癞子就成,大伙都这么叫。”韩癞子抓抓脑壳,叫人有点不敢直视。 “好,那癞子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块玛瑙石的价值,我也说不好,我先给你五百块钱,要是价值大的话,以后再补给你怎么样?” 刘青山也不想在这里捡便宜,以他现在的身家,要是还对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耍心眼,那就太没品了。 “五百块!” 韩癞子猛地蹿起来,脑袋差点顶到纸棚上:“五百块啊,都够俺娶个媳妇啦!” 得,这位也同样是个光棍汉,理想也和当初的张杆子差不多。 刘青山叫小郝掏钱,然后嘴里笑着和韩癞子说道: “癞子哥,别着急,我建议你先拿着这钱,去医院把头癣治好,人家姑娘才愿意嫁给你。” 韩老虎在旁边插话道:“三十多的老跑腿子,还上哪找姑娘去,能找个寡妇就不错啦。” “中,寡妇也中!” 韩癞子接过钞票,乐得眉毛在眼睛上面乱跑,使劲朝刘青山鞠了一躬,然后就一溜烟跑出屋。 结果咣当一声,脑瓜子磕到门框上,估计肯定嗡嗡的。 “出息。”韩老虎笑骂一声。“癞子,听青山的,先去治治皮肤病,等咱们村里的玛瑙卖出去,还愁娶不到媳妇。” 韩老虎心情不错,他也终于找到一点王大富的感觉:有钱就是好啊。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毕竟这事还不保准呢。 众人从下洼村回到王家围子,天都眼擦黑了,韩老虎也跟了过来,他也决定去那个夹皮沟一趟,对,听亲家说那叫考察,他也要去考考察察。 第二天,刘青山一行人才出发,人太多,驾驶室里也坐不下,好在王大富和韩老虎他们都穿得厚实,就坐在车斗里。 卡车跑两个小时,就停下来,让他们几个下去活动一会儿,好不容易,一路颠簸,在两天之后,才终于回到夹皮沟。 大卡车开进村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一群小娃子先围上来。 刘青山下了车,朝着那些个往车上爬的小娃子吼了一嗓子:“没好吃的,都是石头,不怕硌牙你们就啃。” 小娃子们撩开苫布一瞧,还真是石头,顿时好不失望。 “吃的没有,不过有玩的。”刘青山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帆布包,哗啦一下扔在地上。 二牤子打开拉链一瞧,顿时一声欢呼:“子弹壳!” 包里都是黄灿灿的子弹壳,这可是小娃子们的最爱,于是你一个我一个地分起来。 这是刘青山从边防军那里,给娃子们要回来的,他也是从小时候过来的,当然最清楚娃子们的喜好。 大人们也凑过来,张杆子抄着袖,笑嘻嘻地问:“青山,拉这么多石头,你这是准备盖房子啊?” 刘青山也眨眨眼:用玉石建房子,那不都赶上汉武大帝的金屋了? 大张罗使劲一拍大腿:“青山,你盖房子,不会是准备娶媳妇吧,放心,叔给你好好张罗张罗。” 得,刚想到金屋,就用上了,人家金屋藏娇,咱这就来个玉屋藏娇。 “青山也该娶媳妇了,那些般般大的,大头家都快生娃了,二彪子也马上要结婚,就剩下青山了。” 张大帅也跟着掺和,大家还都挺关心刘青山的婚事,整得跟真事似的。 刘青山看到车上的王大富他们都下来,正活动腿脚呢,就连忙给大伙介绍一番。 介绍完了,韩老虎朝着道两边望望,心里有点纳闷:这夹皮沟,跟俺们下洼村差不多,也都是草房子啊? 这时候,车斗上猛然传来一声吆喝:“玉石,青山你哪弄回来这么多玉石!” 是放假回家过年的张撇子,正满脸激动地蹲在车斗里,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白玉,嘴里一个劲嘟囔着: “有点像和田玉,又好像有点不对,颜色更白,却不那么温润,奇怪,奇怪……” 学习雕刻的,第一步就先学辨识材料,所以在识玉这方面,张撇子绝对超过刘青山。 “二哥,你先下来,我这还有好东西呢。”刘青山挥手将张撇子叫下来。 然后他从驾驶室里,拿出来几件玛瑙雕刻的摆件。 “这玛瑙质地不错。”张撇子嘴里赞了一声,然后就忽然暴躁起来,一张文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雕工太差劲,简直糟蹋了好东西,到底是谁雕刻的?” 见他手里拿着的,是自家那个老寿星,韩老虎嘴里说道:“是,是我……” 结果张撇子猛地窜到他面前,把手里那个老寿星朝他晃了晃: “没那个本事就别轻易动刀子,好东西都叫你给玩坏了,本来能卖一千,现在连五百都不值!” 啥玩意,这物件值五百块! 韩老虎的眼睛也瞪得溜圆,至于张杆子的训斥,根本就没过他的脑子。 刘青山一瞧张撇子痛心疾首的架势,连忙将那块水胆玛瑙也从车上抱下来:“二哥,你还是研究研究这个吧。” 张撇子这才气呼呼地蹲在地上,查看那块玛瑙:“质地比那几个物件要稍差一些,不过个头够大,价值也差不多吧。” “二哥,你再抱起来晃晃。”刘青山这下心里有底了。 晃啥?张撇子虽然有点纳闷,不过还是听话地抱起石头,然后就有汩汩的声音响起。 “啊,水胆玛瑙!” 张撇子手臂一哆嗦,那块比排球小一号的石头,就向下掉落,而下边,就是张撇子的脚面子。 这要是砸一下,估计骨头都得断几根。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脚,脚面子托住那块石头,向下一卸力,又向上一挑,石头就又被刘青山抱在怀里。 “还好,要是把里面的水胆摔坏,那就糟蹋东西了。”张撇子根本就没寻思自己脚面子的事儿。 韩老虎则眨巴两下眼睛:这要是叫此人看到韩癞子把石头直接扔到俺家屋地上,不知道会咋样呢? 不过韩老虎倒是有点佩服那个会雕刻手艺的年轻人,有那么一股痴迷劲。 而一般这样的人,那通常都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出类拔萃。 刘青山这次见到张撇子,也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变化。 主要还是在气质上,张撇子变得更加自信。 这种自信,刘青山在后来一些成功人士的身上都感受到过。 在他看来,夹皮沟的年青一代,都应该如此,只有这样,夹皮沟才能一代更比一代强。 张撇子又把那块水胆玛瑙翻来覆去地查看,嘴里还念叨: “回头得先小心点,把外皮擦开,瞧瞧里面水胆的大小和位置,再琢磨雕刻成什么物件,要是把里面的水胆弄破喽,那就不值钱了。” “这东西要是雕刻出来,最少值几万块,要是里面的胆大水多,价值还能更高。” 几万块? 韩老虎身子一晃,连忙用手搭住王大富的肩膀,他还真怕自己经受不住这么一笔大数目,被直接砸晕,那可就丢人了。 而王大富则拍拍他的肩膀:“亲家,这回你们下洼村也有希望喽。” 韩老虎使劲点点头,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火热。 他朝刘青山那边望望:这还真是小财神爷啊! 第六百六十一章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求月票) 把王大富和韩老虎等客人交给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接待,刘青山就叫上二彪子他们几个年轻人,把大卡车又开到恐龙化石博物馆。 这批玉料,放到别的地方,他还真不放心,还是存在他的私人展厅里面比较保险。 他原打算是堆放在家里的,现在看来有点危险,万一张杆子垒猪圈缺石头,给搬走几块,也不是没可能的。 都是大小伙子,一会儿工夫,大概一车半的玉料,也就卸完了,总共六七吨的样子。 还有那块狗头金,刘青山也直接摆放到架子上。 算起来,这一趟边境之行,收获还不小。 而且以后还会有大批的玉料,陆陆续续运过来,甚至还可能包括玛瑙原石。 当然,要是能把毛子那边的蜜蜡也搞过来一些,就更好了。 刘青山觉得,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的玉器作坊,就让张撇子挑头。 只是他还没考虑好,这个加工作坊,是建在青山镇呢,还是建在春城,或者是直接建在首都? 像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行业,需要的技术人员比较多,放在他们这种小地方,也解决不了当地太多的就业问题,还是放到大城市比较好。 到时候,直接就把玉料运过去,也方便生产和销售。 趁着现在首都的地价便宜,还是在京城发展比较好,直接建一个珠宝加工厂。 现在和田玉和翡翠的价格还没被炒起来,趁机多囤积一些原材料,以后的发展也大有可为。 等到玉料搬运完,刘青山脑子里边的计划也已经成型。 干完活,小郝和老马他们就要开车返回,这个当然不成,刘青山留他们在夹皮沟休息两天,到时候正好把王大富他们考察团再拉回去。 都忙活完了,刘青山这才回家,小老四看到他,就皱皱小鼻子:“哥,你咋才回来,我们都到家好几天啦。” 刘青山知道小丫头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还埋怨没带她们俩坐卡车呢,于是伸手揉揉她的脑瓜儿,把路上的危险简单讲了讲。 谁知道,小老四的小嘴撅得更高:“哥,这么精彩的事儿,我们都没看到。” “你个小丫头,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刘青山的手上想加点力道,不过终究还是没舍得。 “嘻嘻,有大哥呢,我们不怕。”山杏也凑上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 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不过还有不高兴的呢,杜家兴也同样撅着嘴,他更惨,去黑河那边,根本就没领着他。 主要是考虑到那边太冷,温度比夹皮沟这边,还要低十多度呢,杜家兴肯定受不了。 “明天四姐领你滚鸟去。”小老四拍拍杜家兴的肩膀,还真有点大姐头的架势。 不过她随后就朝刘青山嘻嘻一笑:“哥,你也去,当总指挥。” 转过天,刘青山就领着一帮娃子,提笼架鸟,来到村东头的小树林里。 这两年,因为夹皮沟这边的树林子越来越多,再加上没人祸祸,所以山鸟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苏雀,到了冬天,都一群一群的。 最高兴的就是杜家兴了,他哪见过这个啊,看到自己的鸟笼子里刚滚落一只苏雀,就哇哇大叫着冲过去。 村里的娃子们,像二牤子他们,都直翻白眼:这也太棒槌啦。 杜家兴这么一冲,鸟群自然就飞了,它们也不飞远,就落到旁边几棵树上。 “还真是一群傻鸟,一点都不怕人。” 杜家兴嘴里嚷嚷着,手上用一个带着钩的杆子,把自己的鸟笼子从树枝上摘下来,瞧着里面那只蹦蹦跳跳的苏雀傻笑。 然后他就感觉脑袋上的帽子被人戳了一下,抬头望望,原来是小老四。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放掉。”小老四的小手还比比划划的。 杜家兴连忙抱紧鸟笼子:“为什么要放掉?” 随后他就看到,其他娃子,纷纷把落入自己笼子里面的小鸟都给撒了出去,又重归鸟群。 “人家才不傻呢,知道进了笼子还会被放飞,还能混不少谷粒儿吃。”山杏则给杜家兴解释着。 杜家兴有点明白了: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小傻瓜。 正这个时候,只见一辆崭新的212吉普顺着大道开过来,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然后车里下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司机,朝刘青山招招手,嘴里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三凤!” 这年头,女司机可真心不多。 “明珠姐姐!” 老四老五立刻噔噔噔地跑过去,被海明珠挨个抱了一下:“哈哈,你们俩又长高啦。” “明珠,都开上吉普车啦。”刘青山也过来打招呼,看到海明珠的脸庞,心里也赞了一句:真美啊。 海明珠那种纯净的美,后世可是越来越少见喽。 “青山,上车。”海明珠打开车门,先叫老四老五上去,车里,正坐在海大贵老爷子,挨个伸手摸摸俩小丫头的脑瓜。 “海爷爷,您也来了。”老四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钻下车,“我和小伙伴一起走着回去。” 她瞧着海大贵还是有点害怕,虽然海大贵一脸笑意,可是那双眼睛,还是叫小老四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刘青山上了车,问候了一声,然后笑道:“老爷子,还是您老威风,我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老四,一瞧见您就蔫了。” 海大贵瞪了他一眼:“再说都把俺说成三国的张辽了,能止江东小儿夜啼。” 开车进村,海大贵和海明珠年年都来,也算是常客,见到村里人,都会热情地聊几句。 “瞧瞧明珠这闺女,越来越俊了,干脆嫁到俺们夹皮沟得了。”几位婶子大娘,都一个劲夸着海明珠。 海大贵轻咳一声:“俺就这一个孙女,必须招上门女婿。” “老爷子,那你瞧我咋样?”吕小龙正好在村里,笑嘻嘻地凑上去。 结果被海大贵瞪了一下,吓得吕小龙一哆嗦,赶紧开溜。 身后传来海大贵爽朗的笑声:“就你那小胆儿吧,还惦记俺孙女。” 海大贵来到刘青山家,给不认识的引见一下,他也不由得感慨起来:“小山子啊,你们家可是越来越兴旺。” “人多才热闹嘛。”刘青山和老四老五忙活着,给大家倒上药茶,这才坐下闲聊。 海大贵也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小山子,俺们村里,也包了几千亩的山头。” “恭喜您老,这回终于当上山大王了。” 刘青山也挺高兴,因为他知道,海大贵受夹皮沟的影响,承包山头,肯定会保护得更好。 爷爷刘士奎也乐呵呵地问:“也花了不少钱吧?” 海大贵点点头:“这两年赚了一些,又从银行贷款一百万,小山子,俺们这回算是欠了一屁股债,你赶紧给想点赚钱的法子。” “海爷爷,还是您老有魄力。”刘青山先竖竖大拇指。 他还真没想到,海大贵这个当家人,竟然一下子贷这么多钱。 要知道,这年代大多数人不敢贷款,也不想贷款,总觉得欠人家钱难受。 就像夹皮沟最初的那笔贷款,才多少钱,村里人全都提心吊胆的。 不过海大贵敢有这么大的手笔,还是有指望的。 贷款是三年期的,而他们那边,每年种植木耳以及养殖梅花鹿之类的,也有三五十万的收入,两三年肯定能还清贷款。 他们之所以会承包山林,也是受到夹皮沟的刺激。 就像那句话说的: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刘青山当然支持海大贵这么干,不过要找赚快钱的路子,哪有那么容易。 他索性一拍胸脯:“海爷爷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们还不上贷款,我借钱给你们堵窟窿。” “哈哈,好,还是小山子仗义。”海大贵也大笑,他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大伙聊得正热乎,就看到小老四凑过来,手里捏着一颗比黄豆大一些的圆球,在刘青山眼前晃悠:“哥,看看这是啥?” “咦,哪来的珍珠?”刘青山瞧着那个小圆球色泽银白,隐隐透着微黄,光芒内敛,赫然是一颗珍珠,就是个头小了点。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向坐在桌子前面的海明珠问道:“收珍珠了?” 海明珠点点下颏:“入秋的时候,采收少量样品,成品率还可以,就是受到气候影响,生长比较缓慢,还要再长几年。” “这个是四龄的,剩下三年生和两年生的,颗粒更小。” 刘青山捏过小老四手里的那颗珍珠,仔细瞧瞧,虽然他不大懂行,但是直观感觉,品质应该还不错,拥有北珠那种高贵的气质。 他正要还给小老四,结果旁边伸过来一个小爪子,直接将那粒珍珠给抓走。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小猴子直接把珍珠给扔进嘴里。 “小白,那是珍珠,不是糖球!”小老四尖叫一声,吓得小猴子一抻脖子,直接咽进肚里。 大伙也都瞧得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小猴子跟没事人似的,在那卡巴眼睛呢。 “小白啊,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能啥东西都吃。” 小老四也有点着急了,把手指伸进小白的嘴里,要帮它捅咕嗓子,希望能吐出来才好。 刘青山也没叫她折腾小猴子,那珍珠滑溜溜的,能吐出来才怪,倒是从下边出来,还有可能。 还是爷爷刘士奎有经验,安慰小老四:“没事,你哑巴爷爷配药,有时候还用珍珠粉呢,这东西没啥伤害。” “就算消化不了,明天准保能拉出来。” 小老四直跺脚:“那多脏啊,还能要了吗,我还想做个山杏那样的珍珠吊坠呢。” 瞧她那小模样,大伙都忍不住想笑。 “彩凤,我这还有呢,够给你和山杏做珍珠项链的,就是咱们没有仪器,现在没法加工打孔。” 海明珠也笑吟吟地把小老四叫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这些珍珠样品,她带过来就是想叫刘青山帮着联系销路的,也没准备再拿回去。 小老四这才眉开眼笑,搂着海明珠的脸亲了一口:“谢谢明珠姐姐,我和老五就不要了,你给我娘做一条大的珍珠项链就行了。” 这下倒是叫屋子里的人都面露微笑,毕竟孝顺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海珍珠也贴贴小老四的小脸:“等到明年,都有份儿的。” 刘青山也就顺势接过话茬,讲了讲自己成立珠宝加工厂的构想: 今年建厂,购置设备,招聘雕刻加工师傅,等到明年,应该就可以顺利投产。 他的手里,现在有俄料的白玉以及北红玛瑙,加上海明珠提供的北珠,再看看能不能从毛子那边,低价进口黄金。 在原料方面,主要就差和田玉与翡翠了。 海明珠显然也很有兴趣,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显得更加明亮: “三凤,我也可以入股吗,我去年在首都参加了一个培训班,学习珠宝设计。” 刘青山当然不会拒绝,对眼前这姑娘,他的内心满是尊敬。 他尊敬的是海明珠那种向上求索的劲头儿,虽然自身起点比较低,但是能够潜下心来去钻研,持之以恒,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而且他知道,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飞速提升,对美的追求也同样不断提升,像是珠宝首饰行业,拥有巨大的潜力。 就像现在,有几个人戴金戒指或者玉石吊坠之类的? 而等到进入九十年代和两千年之后,就基本普及了。 与其叫港岛那边的珠宝行,大举进入内地,大肆捞金,还不如咱们自己干呢。 如果早点布局,抢占市场,等到九七之后,港岛的珠宝行过来发展,却发现面前横着一只巨无霸,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干啦! 刘青山向海明珠伸出手,结果海明珠不知道啥意思,看着刘青山竖起的手掌有点发愣。 还是小老四抓住她的手腕,举起她纤细修长的手掌,跟刘青山击掌。 小老四嘴里还喊了一声耶,她和大哥可没少玩这个。 或许是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海明珠的脸上,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起红晕。 刘青山在接触海明珠的手掌的时候,感觉她的手掌,虽然手型很好看,却远比想象中的粗糙,甚至手上还有老茧。 这大概就是海明珠的特点吧,她因为勤劳和勤奋而美丽。 第六百六十二章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海明珠毕竟学过一段时间的珠宝设计,知道黄金饰品和玉石翡翠才是主流,而这些原料,都需要供应渠道。 当她向刘青山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刘青山也沉思起来。 黄金还好说,就算毛子那边不能提供,国内也有不少金矿呢,只不过价格稍高一些而已。 关键是和田玉和翡翠,这两种宝石所处的地方,现在而言,那都是比较荒凉之地,甚至连公路都不通。 就像和田玉,要靠人把原石背下山,然后用毛驴运到人类生活的地方,再辗转内地。 外行想要介入,难度确实比较大。 而且那边早就形成完善的产销体系,又比较排外,到时候,只能去若羌、于田等地去购买玉料。 虽然价格要稍高一些,但是相比几十年后,那也都是白菜价,或者叫“石头价”吧。 最难搞的就是翡翠原料了,因为这个是老缅那边出产的,品质才最好。 那边局势动荡,民族关系复杂,且道路不畅,远不像后世那样,交通网四通八达,直接开车就可以把翡翠毛料直接运过来。 刘青山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张龙和老班长他们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彩云之南那边的战友,看看能不能帮忙联系。 说干就干,刘青山往港岛的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打了个电话,好不容易才接通。 他把情况跟大龙哥说了一下,张龙表示需要几天的时间来联络。 等刘青山从队部溜达出来,就看到张队长和老支书等人,也正坐着吉普车回来,后边还跟着一辆大解放,他们是去周边几个合作村子考察的。 王大富和韩老虎等人从车上下来,一个个脸上都难掩激动。 今天他们算是开了眼,本来王大富觉得自己的王家围子,养鹿的规模已经够大了。 不过跟这边一比,他才知道还差得远呢。 关键不光是饲养鹿群,还有那潮水一般的大雁群,看起来那叫一个壮观。 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特色,以夹皮沟为中心,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 搞得韩老虎都想回去养大雁了,他们下洼子,都是烂洼塘,正好适合。 不过人家现在剩下的,无论公母,都是种雁,他要真有这个心思,也只能再等几个月,等到大雁繁殖之后,进购一批大雁苗。 刘青山也就陪着他们一起又回到村部,王大富一进屋,嘴里就嚷嚷: “不行,等俺回去,说啥也要搞承包,把俺们那边的林子都包下来。” 这次来夹皮沟,他算是涨了见识,山林资源利用好了,真能变成金山。 “亲家,你们的钱够用吗,借给俺们村里点呗。” 韩老虎也有包山头的想法,不过他主要是想开采玛瑙矿石。 王大富一甩袖子:“俺们自个还不够用呢。” 满打满算才赚了一百多万,对于动辄三五百万的承包费来说,缺口实在太大。 其实两个人这么说,主要还是给夹皮沟的老支书和张队长听呢。 想要获得资金方面的支持,还得指望夹皮沟。 老支书和张队长,则是把目光望向刘青山,这也叫王大富他们明白,谁才是夹皮沟这艘大船的舵手。 承包山林,一边养护,一边开发利用,在这方面,刘青山是绝对支持的。 至于具体的利益划分,那还是交给老支书和老板叔他们谈比较好,毕竟夹皮沟联合体已经有这方面的经验。 最后,三方经过商谈,确定投资意向:夹皮沟向王家围子注资一百五十万,向下洼村注资三百万。 这样合起来将近五百万的资金,也彻底把夹皮沟今年的收益,全部消化。 王大富和韩老虎这两位各自村子的主事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考察团连同海大贵一起,被盛情款待,结果王大富和韩老虎全都喝多了,这也是他们自己想要放松一下。 第二天,三方人马各自踏上归程,来的时候,心中惴惴,而回去的时候,全都是心情舒畅。 刘青山还和海明珠约好,等过完正月十五,叫她联系港岛那边的陈东方,去港岛那边深造一下,继续学习珠宝设计。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设计理念等诸多方面,港岛还是领先的。 海明珠当然也笑吟吟地答应,这姑娘,最珍惜学习的机会。 时间已经是二月初,刘青山也终于安下心来,消消停停准备过年。 十号这天是小年,早上照例吃完饺子,母亲张罗着去镇子里采购年货,年前这一周,镇子上天天都有大集。 已经打完春,气温有所回升,外面天气晴好,家里的老人们也动了赶大集的心思。 于是刘青山又把吕小龙叫来当司机,两辆车愣是坐不下。 还是小老四有招,直接在车子后面,各拴了一辆爬犁,年轻的还有小娃子,全都美滋滋地坐在爬犁上。 把吕小龙都瞧得一愣一愣的,朝小老四竖竖大拇指: “我见过马拉爬犁,狗拉爬犁,这吉普车拉爬犁,还真是头一回,高,实在是高!” 小老四也被他给夸得美滋滋的,不过等上了公路,还是事故不断。 在一个胳膊肘弯的地方,爬犁被直接甩进路旁的沟里。 爬犁也翻了,上面的几个人都扎进雪壳子里,好不狼狈。 大家从雪里爬出来,小老四还说呢:“爬犁还得继续改进,最好也装个方向盘,能拐弯才行。” 等到继续上路,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吉普车是停下了,可是后面的爬犁在惯性下,依然往前冲。 吓得爬犁上的小娃子哇哇大叫,眼瞅着就要撞车了。 因为爬犁比较矮,非得钻车底下不可。 幸好山杏当机立断,招呼爬犁上的小老四和杜家兴跳车,然后就又摔进沟里。 而爬犁则重重撞上吉普车,这要是在上面坐着,非得撞出脑震荡来不可。 三个娃子心有余悸地爬上来,小老四一边拍打身上的积雪,一边继续总结经验: “这个爬犁还得改进,最好能装个刹车。” 刘青山下来查看一下,三个小家伙都没事,也暗道好险。 他干脆叫杜爷爷开车,自己负责拉爬犁,至于吉普车拉爬犁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干了。 改成人拉爬犁之后,果然安全许多。 其实拉爬犁还是比较轻巧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刘青山甚至一溜小跑,轻轻松松就到了公社。 把车辆都放到药厂这边,刘青山拉着个爬犁留着装货,大家一起往镇子里走。 远远的就传来喧闹声,还有黑压压的人群。 “真热闹。”姨奶奶也仿佛找到点年轻的时候,在首都赶庙会的感觉。 几个小家伙更是一溜烟先跑过去,很快就淹没在人流之中。 刘青山则陪着老人们慢慢溜达,市场上的商品,种类已经非常丰富,而且还有了专业的赶集队。 赶集队都坐着四轮子,下面拉货,上面坐人,从县城或者别的乡镇,赶到这边。 这两年青山镇名声在外,都知道这边有钱,所以做生意的也都往这边聚拢,集市的规模也是最大的。 衣服布料之类,刘青山家都不用购买,母亲林芝专门买一些过年的用品,比如年画啦,五彩纸和大红纸,以及鞭炮、糖果之类的。 老人们也兴致勃勃地买了一些东西,杜爷爷还买了不少黑黝黝的冻梨蛋子。 姥爷看到有一个卖关东糖的,也买了好几斤,正好今天是小年儿,回家一人吃点,也算应景。 秋菊奶奶还给老四她们买了不少头绳发卡之类的。 置身在这种环境之中,你要是不买点啥,总感觉不应该似的,或许这就是逛大集的乐趣吧。 刘青山买的东西最多,主要是鸡鸭鱼肉这些吃喝,过年的时候人多,且得多预备点。 光是猪蹄子,就买了好几十个,顺带着,还有十多根儿猪尾巴。 还有肠肚心肝组成的灯笼挂,他也买了好几挂,估计这些东西,就够收拾一天的了。 他还看到一个卖野兔的摊子,直接全给包圆了。 东西装了好几个麻袋,用爬犁拉着,大伙满载而归。 集市上人太多,到底也没碰到小老四他们几个,等回到药厂那边,刘青山一瞧,几个小家伙正在屋里吃糖葫芦呢。 看到刘青山,小老四立刻扑过来告状:“哥,小偷把我的钱给偷了,一共十多块钱呢,连小孩儿的钱都偷,肯定是个损贼!” “人没事就好。”母亲瞧瞧小老四,没缺啥没少啥,就笑着安慰她。 奶奶则向小老四传授经验:“肯定是你买东西的时候,一掏一把钱,叫人家给盯上了,财不露白,这回知道了吧。” “可是,小偷真的好可恶。” 小老四点点头,小脸满是委屈。 想想确实如此,大伙从十里八村的,大老远来公社赶集,本想高高兴兴买点年货回去,结果遭了贼,你说糟心不糟心?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那咱们现在就去抓小偷。” “好!”小老四立刻拍起巴掌,不过很快小脸又抽巴起来:“可是小偷脑门上又没写字,怎么抓?” 刘青山伸手摸摸她的小脑瓜:“当然是用你这个小富娃儿来钓鱼了!” 不大一会之后,小老四和山杏以及杜家兴,又出现在集市上。 三个小家伙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一条乳白色的关东糖,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卖玩具啊,这个绿皮青蛙好玩!” 小老四蹲在一个卖玩具的摊位跟前,很快就看中一个铁皮青蛙。 这只青蛙在上紧发条之后,就会向前一蹦一蹦的,是那个年代不少的小朋友,记忆中留下印记比较深刻的玩具。 小老四把剩下的一小截关东糖都塞进嘴里,然后从衣兜里掏出来好几张大团结,抽出来一张,递给摊主。 摊主找好领钱之后,还不忘叮嘱小老四一声:“小孩儿揣这么多钱可不安全,赶紧交给你家大人。” “谢谢阿姨,这是我的零花钱儿,没事。”小老四又蹦蹦哒哒,继续往前溜达。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微微摇摇头,嘟囔一句:“这青山镇的人,还真有钱。” 很快,三个小家伙又发现新的好东西:明星贴画。 小老四立刻一声欢呼:“还有《射雕英雄传》的呢,我最喜欢黄蓉啦!” 她蹲在那正挑选贴画呢,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一只手,已经飞快地伸进她的衣兜,夹走了几张钞票。 等小老四伸手掏钱的时候,却发现衣兜又空了,她连忙朝四下观望,却看到大哥正奋力挤过人群,然后抓住一个中年人的胳膊。 “小偷!”小老四立刻喊了一声。 周围的人都是一惊,然后都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衣兜。 被刘青山抓住的那个人,头上扣着个狗皮帽子,穿着个棉大衣,身材不高也不壮,自然是挣脱不开刘青山的手掌。 他的长相很普通,就是扔人堆里挑不出来的那种,脸上带着委屈,跟刘青山争辩:“小兄弟,你抓着我干嘛。” “刚才我看到你掏我妹妹的钱了。”刘青山抓住那人不放。 本来他就跟在小老四他们身后的,结果人太多,他被挤了一下,落到后面,没有当场抓住对方,不过还是瞧得清清楚楚。 “你咋诬赖好人涅,俺是来赶集的。” 那人晃晃手里拎着的一个布包,这个是他专门打掩护用的。 刘青山直接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兜里,掏出来一把钱,里面有三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钱。 “是我的钱!”小老四叫了一声。 那人连连叫屈:“大伙给评评理,这是俺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钱,你个小娃子,兜里能揣这么多钱啊?” 旁边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一个老汉还点头说:“这钱上面有没记号,小姑娘,你咋知道肯定是你的钱?” 那个小偷也连忙接着嚷嚷:“是啊,是你的钱,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哼,别以为小孩好欺负,这钱上面的编号,我都记下来了,就防着你们这些小偷呢。” 小老四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然后把那三张大团结上面的编号,和纸上记的数字对照一下,果然都一模一样。 小老四神气活现地朝那个小偷一指:“哼,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六百六十三章 塞翁失马(求月票) 刘青山拉着爬犁,爬犁上面坐着三个美滋滋的小家伙,至于抓到的小偷,直接就送镇里派出所了。 “山杏,还是你聪明,知道把钱上的数字都记下来。” 小老四嘴里夸奖着老五,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两张大团结,塞给山杏:“这钱就当是大哥奖励的零花钱儿,咱俩分了。” “四姐,还有我呢?” 旁边的杜家兴也眨巴着眼睛瞧着,他兜里倒是有几张美金,刚才在集市上买糖葫芦的时候,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竟然不收。 小老四摆摆小手:“没你啥事,按照大哥的说法,你就是个打酱油的。” 听着三个小家伙在后边叽叽喳喳的,刘青山心情舒畅,健步如飞。 众人又忙活了几天,终于到了除夕,夹皮沟也张灯结彩,充满了过年的气氛。 刘青山正领着几个小的,粘贴对联福字,小猴子也穿着一身小衣服,跟着凑热闹。 结果它却免不了被小老四数落:“小白,你那个六畜兴旺可不许瞎贴,必须粘狗窝。” 大人们也都忍不住笑:这要是贴大门上,那就热闹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有不识字的,还真闹出来过类似的笑话,愣是把肥猪满圈给贴到屋门上面当横批。 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当然是张杆子。 看来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张杆子是肯定要成猪老大的。 “还是咱们国内,春节的气氛最浓。”姨奶奶他们在华人街的时候,当然也过春节,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现在搞明白了,身处异国,就像在别人家做客,怎么也不是自己的家啊。 早饭简简单单,不过却一共摆了四张桌,在刘青山家过年的人,是一年比一年多。 老姐杨红缨和郑红旗回来了,算上杨红缨鼓起的肚子,是一家三口。 看到小老四还把小脑瓜凑到杨红缨怀里,在那认真地听着,奶奶冷不丁问了一句: “老四,你老姐肚子里是男娃还是女娃?” 在农村都有这个习惯,妇女怀孕了,都会这么问小娃子。 不过大多都问刚会说话的小男孩,据说比较准。 在那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先进的仪器,不容易检测婴儿的性别。 就像村里的老板叔,生了一窝姑娘,每次他老婆怀孕的时候,他也没少问别人家刚会学话的小男娃。 刘青山都经历过好几回,他觉得是老板叔问话的方式不对。 老板叔喜欢这么问:“乖,你说你婶子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孩儿刚会学话,说不了太复杂的,也记不住那么多,就会顺着大人刚才的话来说:“是妹妹,妹妹。” 结果,老板叔家里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啦。 听到奶奶的问话,小老四又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嘻嘻,老姐肚子里是小宝宝。” 众人大乐,杨红缨轻轻戳戳小老四的脑门:“你个小鬼头!” “你们要问,也得问小火嘛。”姥爷乐呵呵地把小火抱过来。 老爷子现在走路已经基本正常,前两天,孙子和孙女也来这边过年,所以老爷子心情特别舒畅。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看着他,小火就咧嘴傻笑,还用小巴掌轻轻拍拍杨红缨的腹部:“大姨肚子里是小宝宝。” 小家伙和他小姨最亲,不用说,肯定是跟小老四学的。 “走,大外甥,小姨领你遛遛去!” 小老四这下可得意了,领着老五和小六子,还有杜家兴和小火,到外面野去了。 郑红旗则走到妻子身边,把手搭在杨红缨的肩膀上: “男孩女孩都好,其实我更希望是女孩,看老四老五多招人喜欢。” 老姐把自己的手也搭到丈夫的手上,脸上满满都是母性的光辉。 虽然她是女强人,但此时此刻,她更享受这种家庭和亲人带来的温暖。 这时候,哑巴爷爷走过来,伸手搭住杨红缨的手腕,诊了一会儿脉相,然后抽回手指,笑着比划几下。 杨红缨看不懂哑巴爷爷的手势,就问刘青山:“爷爷想说什么?” 刘青山笑嘻嘻地说:“我师父已经知道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是男是女啦。” “真的,那你快告诉我!”杨红缨也兴奋起来。 刘青山眨巴眨巴眼睛:“这种事情,还是留着点悬念比较好。” “你个坏小子,快点把脑袋伸过来,叫我拧两下耳朵。”杨红缨也不觉又气又笑。 刘青山刚要逃跑,结果被大姐刘金凤和林青青扭住胳膊,押送到杨红缨跟前。 那些长辈,也都乐呵呵地瞧着小辈们打闹,过年不就过个热闹嘛。 杨红缨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刘青山的脑瓜,给他来个摸头杀: “咱家三凤可是个宝儿,新的一年,能大展宏图。” “谢老姐吉言,我一定努力。” 刘青山心里也洋溢着一股暖意,老姐和他家,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说完他又笑吟吟地望望郑红旗:“郑大哥,也祝你心想事成!” 郑红旗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喜色,他已经领会刘青山的意思了。 他也伸手轻轻抚摸着杨红缨隆起的腹部:“好!” 这时候,母亲林芝把一大盆冻梨,一大盆花红,一茶盘橘子,一茶盘苹果,陆续摆到桌子上。 柜盖上还有瓜子花生榛子之类,都摆满了。 看到杨红缨伸手去拿冻梨,林芝就笑着拍了下她的手,然后递给她一个大苹果。 刘青山见状,拿了个冻梨,美滋滋地啃起来,惹得老姐朝他直翻白眼。 看到刘青山没事,林青青就凑上来,准备汇报一下工作。 刘青山朝她笑着摇摇头:“姐,大过年的不谈这些,你们陪老姐打扑克去。” “大过年的,必须带点彩头,青青姐你要是没钱,就先去给长辈拜年,收点压岁钱,再跟他们火并!” 林青青现在好歹手里也掌控着几十万的资金,至于这么惨吗? 她也知道小表弟是想叫她放松放松,所以也就找出扑克牌,跟杨红缨他们玩牌去了。 这段时间,林青青很努力地去学习,动画公司也经营得井井有条。 只是她瘦了不少,身材显得愈发苗条,配上精致的面容,比那些电影明星都毫不逊色。 刘青山则跟着忙活年夜饭,今年二姐和表姐黄月明以及钱玉珍她们都没回来过春节,也叫刘青山心里稍稍有些遗憾。 虽然人多,但是干活的人也多,等到下午两点,就准时开饭。 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林芝也最是欣慰:随着儿女们这些年轻一辈逐渐成年,家里的人口,肯定还会越来越多。 等撤完桌子,小老四就领着这些小的,开始挨个磕头收压岁钱,一时间收钱收到手软,好不热闹。 小火磕头都磕蒙了,看到小白在炕沿蹲着,也傻乎乎地给磕了一个。 搞得小猴子直挠头,最后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大团结,心不甘情不愿地塞进小火手里。 人家小猴子刚才也讨要了不少压岁钱呢。 “走,给拐子爷爷和支书爷爷他们也拜年去!” 小老四一挥手,大部队都拎着各色的塑料小灯笼,浩浩荡荡出发。 刘青山瞧得直乐:“这是出去搞创收啊。” 话音刚落,外面呼啦啦就涌进来一大帮小娃子,以二牤子为首,开始给老人们磕头。 “瞧这架势要赔呀。”刘金凤打趣道。 以夹皮沟现在的收入水平,谁还在乎这点压岁钱,过年的时候,娃子们高兴,大人们也就更乐呵。 打发走几波拜年的,刘青山也出去转了一圈。 他当然不是搞创收,就是东家走走,西家转转,聊上几句。 快到晚上八点了,大伙就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今年是龙年,春晚也迈进了第六个年头,整体还算可以,营造出欢乐祥和的除夕气氛。 但是令人眼前一亮并且记忆深刻的节目并不是那么多,只有牛哥表演的那个“领导,冒号”的那个段子,流传了很久。 另外就是,赵老太太第一次登上春晚,正式拉开她老来红的开端。 给刘青山印象最深刻的则是舞蹈《雀之灵》,这个是拿到国际上,都能把老外唬得一愣一愣的那种作品。 能超越它的,估计就只有后来的千手观音了。 就像春晚里面的这些节目,如果要选一个去国外演出的话,那还真得属《雀之灵》。 你给老外说相声,那基本跟对牛谈琴也差不多。 在春晚的节目中,也出现了大树下娱乐公司的一些歌手,其中阿毛最亮眼,唱了她老师的那首《思念》,开始向国内顶尖歌手进军。 至于大树下的两位扛把子,老崔和张大姐,根本就没收到春晚筹备组的邀请。 玩摇滚的,春晚从来都不大待见。 即便是这两位在大洋彼岸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可是这年头信息不发达,国人根本就不知道。 这要是放到以后,估计连刘青山都得被请去,三人一起吹奏一曲《最后的莫西干人》。 半夜十二点,刘青山在大门点燃了两挂大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和耀眼的闪光中,告别旧岁,迎来崭新的一年。 对于新的一年,刘青山也同样充满期待。 结果刚过大年初五,刘青山就被当头敲了一棒子。 林子洲领着妻子贺敏来到刘青山家拜年,瞧着林子洲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刘青山就询问了一下。 结果才知道,原来是受了牵连,在单位开始坐冷板凳。 “姨夫,不会是我的那篇文章,给你惹祸了吧?”刘青山立刻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子洲摆摆手:“我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 大过年的,他可不想说这个,自己窝火,别人也添堵。 贺敏倒是不怎么在意:“老林要不你就辞职算了,当记者表面风光,实际上处处掣肘,还不如咱们一起在广告公司自在。” 她的广告公司红红火火,自然不愿意看到丈夫在单位受气。 贺敏说完丈夫,又安慰刘青山:“青山,这事你别在意,他们报社就那样,起起伏伏的,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过两年又起来了。” 刘青山点点头:“塞翁失马,没准姨夫愈挫愈勇呢。” 林子洲倒是没他这么乐观,因为他并不知道,价格闯关的结果,会是一地鸡毛。 而到那个时候,再看刘青山和他在内参上发表的评论之后,任谁都会服气。 正因为预见不到,所以林子洲才会苦恼,不光是为自己苦恼,更为刘青山担心。 林子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啊,估计这件事对你也有不好的影响,安排工作的事情,只怕没那么顺利了。” 在他看来,刘青山头上也戴着几个耀眼的光环,前途无比光明。 这次的评论,要是换成一般人,没准直接被打进冷宫,再无出头之日。 但是刘青山的话,估计顶多也就是冷藏一两年。 “姨夫,没事的,我的重心,也不在工作上。”刘青山却一点也不在意,工作对他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 贺敏也不想大过年的,还说这些闹心事,她把带来的麻将放到桌子上: “红旗,过来打麻将,还谁会玩,都上场。” 现在麻将还没普及,所以会玩的真心不多,尤其是在农村,都没几个见过这玩意的。 当下农村,除了打扑克,就是看叶子牌了。 最后实在凑不上手,把杜爷爷都给拉上牌桌。 这下可坏了,老爷子是老麻将,不大一会,把剩下那三个都给搂冒汗了,还好是赢筹码的。 “抓赌的警察来啦!” 小老四噔噔噔地跑进来,身后果然跟着一名警察。 刘青山一瞧,连忙乐呵呵地站起身:“吴大哥,过年好啊!” 来的是吴松,后边还跟着妹妹吴桐,以及吴教授老两口,一家子都来了。 刘青山挨个拜年,大家相互都问候一番,这才坐下闲聊。 “何梦飞那丫头呢,没回来过年呀?” 刘青山给吴桐递过去一个橘子,刚问完,就看到何梦飞就进了屋,后边还跟着一脸不大情愿的张撇子。 张撇子得了水胆玛瑙之后,一直在家潜心创作,被何梦飞给拉来,当然不乐意。 不疯魔不成佛,说得就是他这类人。 何梦飞却是欢快地给刘青山的家人拜年,最后凑到刘青山跟前:“老大,去年在股市赚了那么多日圆,咱们怎么花啊?” 第六百六十四章 成了扫地僧 去年爆发股灾的时候,吴桐和何梦飞组建的操作团队,按照刘青山给出的时间点,先后两次做空日经指数。 尤其是第二天,日经指数狂跌三千多点,把岛国人都给跌傻了,不过吴桐的团队,却赚疯了。 在这两位姑娘看来,收获可以用巨大来形容,一共将近叁拾亿日圆。 这笔钱就算是换算成国内的货币,也一亿多呢。 在这个时代,这绝对算是天文数字,所以搞得两位姑娘心里都慌慌的。 “老大,钱太多了,我感觉就像背了一座大山似的。”何梦飞朝刘青山眨巴着大眼睛,眼里满是期盼。 她希望的就是:刘青山赶紧把这笔钱抽走,她就轻松了。 吴桐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她轻轻把长发用手指勾到耳后:“青山,我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捡到金饼的牧童。” 刘青山当然知道吴桐说的这个典故,《牧竖拾金》。 一个牧童天天放牛,欢乐地唱着牧歌,悠然自在,结果有一天,捡到一块金饼,他就整天开始提心吊胆,最后歌声消失,人也快乐不起来。 刘青山倒是没想到,这笔钱会给两位姑娘带来这么大的压力,还以为都像他这样若无其事呢。 殊不知时代不同,观念不同,吴桐和何梦飞,真的被这笔庞大的资金给吓住了。 “是我的错。”他歉意地朝两位姑娘笑笑: “不过这笔钱却不能抽回来,等到明年,还有大用。” “噢,还来呀!”何梦飞双手抱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刘青山点点头:“这笔资金转移到国内,要是再转出去就难了,所以只能辛苦你们,反正存在银行里,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笔钱,刘青山确实还有大用。 到明年,岛国股市还有一次大崩盘,刘青山憋着劲打算再捞一笔呢。 最关键的是,到了明年,中美蜜月期就会正式宣告结束,而岛国一向是跟着米国爸爸走的。 因为明年的那场变故,届时会有大量在华投资的米国企业和日企,选择撤离。 但是并不是想走就能走的,虽然这些外资企业都不计成本地向外抛售,亏本都亏到姥姥家了。 可惜当时的国内,能有实力接盘的,还真的很少很少。 没法子,大多数外企在那一年都没能脱身,当时感觉好像是被困住了,实际上却是得了大便宜。 刘青山现在疯狂地积攒资金,就是准备到时候狠狠捞一票。 “薅洋毛”的感觉,当然最爽啦! 但是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当然不能明说,想了想,刘青山又征求两位姑娘的意见: “要不给你们派俩保镖,省得成天提心吊胆的。” 以青山动漫的名义,招几名国内的员工,还是不难的。 何梦飞一听,立刻俩眼放光:“好哇,不过不用找保镖,叫撇子哥去就行了,做我们的带刀护卫。” “我那是刻刀。”张撇子郁闷地嘟囔一声。 刘青山也不觉微笑,然后望向吴桐。 这些事情,还得吴桐拿主意,何梦飞那丫头,自从创作幼儿向漫画之后,智商基本上也就和幼儿一个水准。 “青山,保镖就不用了,那边还是比较安全的。”吴桐想了想,觉得好像没必要搞那么大的阵仗。 刘青山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粗心了,两个姑娘家的,身在异国,本身就缺乏安全感。 于是他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我这两天就联系一下,肯定都是最优秀的退伍兵。” “先过去四个,到时候你们协助办理一下手续。” 看到刘青山态度坚决,吴桐也就没有反驳,心里反倒觉得暖暖的。 等他们说完了,林青青也坐了过来,拉着吴桐的手,先询问一下在岛国那边的生活,然后便聊起公司的事情。 去年,动画片《葫芦娃》被岛国的电视台采购,播放之后,很受欢迎。 这也是公司最主要的一项收入,才没有亏损。 甚至对方还要购买《葫芦娃》在岛国的版权,准备进行翻拍。 不过林青青在打电话征求刘青山意见的时候,被刘青山给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刘青山可是看过后来岛国翻拍的《葫芦娃》,那画面,要是小伙伴凑到一起看,准保都脸红。 刘青山宁可不赚那点版权费,也不能叫他们胡编乱改。 就像岛国人改编的《西游记》,把唐僧都改成了小受,里面的女妖一个个的,那尺度绝对够大。 没法子,人家就有这个尿性,所以还是不卖的好。 想看是不是,那就接着买续集呗,《葫芦娃》的第二部,已经制作完成。 林青青和吴桐聊的,就是这件事,叫吴桐帮着联系那边的电视台。 刘青山一瞧也没他啥事,就去队部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侯三的,在侯经理结婚之后,他的父母就留在那边,所以就一起在那边过的年。 彼此先问候一下,刘青山还不忘逗逗侯哥:“正月去老丈人家串新门没呢?” “口岸都关闭了,想去也去不了。”侯经理看来心情不错,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是外国媳妇。 这种好事,放到他在春城摆地摊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 聊了几句,刘青山就说起正事儿,叫侯三给选几名退伍兵当保镖,选好之后,到首都集合。 安排完这件事,刘青山就回家安排伙食去了。 吴松和吴桐他们,在夹皮沟住了两宿就回春城,张撇子也跟着一起去,他也有任务在身需要在美院的雕塑系招一批人手进京,为接下来的珠宝加工厂做准备。 估计等到暑期学生毕业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难度肯定不小,因为这时候的大学毕业生,都是国家分配工作的,能有勇气跟着张撇子进京的,也不知道能有几个。 刘青山也授权给张撇子:待遇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相信有进京这个诱惑,再加上高薪,还是可以召集到一些人手的。 等过了正月十五,也快要到三月一号,刘青山收拾一下,准备回京。 像林青青他们这些回来过年的,早就走了,只有老姐杨红缨留在家里待产。 毕竟有林芝帮着照顾,大家也放心。 “青山啊,好好工作。” 爷爷刘士奎拍拍大孙子的肩膀,嘴里勉励一番。 这年头,能去首都上班,那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 林芝也笑吟吟地帮儿子整理一下风衣的领子,又仔细打量儿子一番,脸上也散发着自豪的光芒。 “哥。” 老四老五也扑过来,各自拉住刘青山的一只胳膊。 “乖,平时都多读点书。”刘青山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瓜儿,心中满是怜爱。 又望了望自家的老屋,刘青山便拎着行李箱,走出大门。 和他一同回京的,还有姨奶奶他们,杜家兴在这个小山村玩恋了。 小家伙说啥也舍不得走,要在村里的小学读书。 这个自然是不成的,就算他爷爷奶奶同意,家里的父母也不会答应,他注定是要走所谓的精英路线。 “四姐,老五,我放暑假就过来!” 临别之际,杜家兴带着哭腔,跟老四老五以及村里的娃娃们告别。 刘青山也挥手告别乡亲,真要是参加工作,他的时间反倒会更自由,回村的时间应该更多,所以也没有太多的离愁别绪。 一路辗转,到了首都,在把姨奶奶他们送上飞机之后,刘青山就提前一天,回京大报到。 他依旧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边挂着个兜子,骑行在古老的大街上。 来来往往,都是骑着自行车上班的人们,不少人车把的兜子里,还都带着饭盒儿,刘青山很快便融入自行车大军,成为其中的一员。 京大还没正式开学,但是教职工已经提前几天上班,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非常重视政治学习的。 刘青山骑车来到经济学院,他并没有直接去校领导那边,准备先跟院领导摸摸底。 毕竟从林子洲那反馈的消息,暂时对他还是不利的。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儿,刘青山隐隐听到一个大办公室里传出声音,凑过去从门玻璃往里一瞧,都扎堆儿在这学习呢。 他刚要闪人,却被正面向屋门的周副院长给瞧见,还向他招招手。 刘青山只能推门进去,然后手里被塞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也跟着学起来。 等到中间休息的时候,大伙都出去放放风,屋里就剩下胡院长和周副院长。 刘青山给两位领导递烟,周副院长划着一根火柴,先给老胡点上,然后自己也点着香烟: “青山啊,你这次太莽撞啦。” 虽然是责备的口吻,不过刘青山也能听出来,话里浓浓的关爱,连忙点点头:“给学校和领导添麻烦了。” 胡院长吞云吐雾一阵,然后摆摆手:“年轻人嘛,谁还没点冲劲儿。”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青山你以后也要记住,刚则易折,这次为了保你,咱们丁校长可是扛了很大的压力。” 这种政治向的错误,可大可小,刘青山还是有点忽视这个时代的特点,想不到竟然闹得这么大。 同时,一股暖意也涌上心头,叫他感受到母校的温暖。 就好像他是家里犯了点错误的孩子,家里人虽然也会责备,但绝不会赶出家门。 所以他也只是认真地聆听,并没有辩解什么。 胡院长抽完烟,把烟头揉进烟灰缸,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没事,先沉沉,等风头过了,再从长计议。” 周副院长也补充道:“考虑到你的情况,学校给你安排到图书馆工作,担任那里的团支部副书记。” “你适合走行政路线,享受正科级待遇。” 团支部书记,还是副的,刘青山立刻就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差事,也正合他的心意。 而且也可以看出来,这也是学校对他的一种保护。 于是他笑道:“我没有意见,完全服从学校和院里的安排。” “那就好!”胡院长满意地点点头,他还担心年轻人经受不住挫折。 但是看看刘青山,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怒和不甘之类的情绪,这也叫胡院长很是欣慰:确实有大将之风。 周副院长又叮嘱刘青山几句,告诉他去高教局开调令,然后在学校找谁办入职的手续,这样下个月就能发工资了。 然后他还要去办理户口和粮食关系等等,才能领取那些还没有完全取消的粮本之类,杂七杂八的,还真不少事儿,够跑几天的了。 看来想正式成为首都的一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大一会,放风的人都回来了,继续学习,刘青山却被胡院长给打发走,叫他直接去办手续。 那些教授和老师,瞧着刘青山,也都笑着点头,并没有丝毫疏远的意思。 从经济学院出来,刘青山琢磨了一下,干脆先拐到了图书馆这个未来工作的地方转转。 虽然他上学的时候,没少去图书馆,但都是在阅览室看书,还真没去过办公室呢。 不过等到了图书馆大门口,他却发现锁头把门,看来学生没返校,图书馆也就关门。 刘青山刚想离开,却发现门口和窗下残存着不少树叶草棍这些垃圾,应该是积雪融化后显露出来的。 正好他瞧见一个角落里有一把竹枝编成的大扫帚,还有那种带着提梁的铁撮子,他索性就走过去,拿起大扫帚,开始清扫起来。 周围一片宁静,春日的暖阳照到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刘青山的心也沉静下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用扫帚的细枝,把地上的浮土和杂物,轻轻扫成一堆一堆的。 就好像在轻轻拂拭自己的心灵,让它变得更加沉静。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嘟囔了一声:“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天龙八部》里面的扫地僧呢。” 扫地僧,绝对是天龙里面的隐藏波ss。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传到刘青山耳朵里:“哈哈,这不是刘青山同学嘛,你不是出国留学去了吗?” 刘青山抬起头,目光淡然地扫了来人一眼,然后就看到一张令他有些生厌的面孔,此刻,正神气活现、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正是李家那位远房,李泽铭,也是李大少的跟班儿。 李泽铭依旧是那副油头粉面的模样,目光也轻佻依旧: “怎么,在米国混不下去,回来当清洁工,佩服佩服,你还真是能上能下啊!” 刘青山根本懒得搭理他,目光向李泽铭身后望去,果然看到了李大少,正满眼怒火地盯着他。 瞧那模样,好像恨不得吃了刘青山似的。 刘青山眨眨眼:慕容博来了,不对,说是慕容复,都抬举他喽。 第六百六十五章 差不多怎么行 李大少是不怎么想来内地的,在他看来,这里和港岛相比,简直就是个大村子。 可是形势比人强,去年的那场豪赌,他输得一败涂地,彻底成为港岛的笑柄。 不仅仅是在上流层面颜面扫地,就连那些普通市民,也对此津津乐道。 一家无良小报,还送了李大少一个“善财童子”的外号。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就风靡港岛。 有一次和霍家老大照面,对方更是直接叫他李童子,李大少羞愤难当,差点去维多利亚湾跳海。 出于保护儿子的目的,李富豪也就把李大少送到国内发展,继续投资房地产生意。 因为以李富豪敏锐的眼光来看,长子已经有了心结,或许在适当的时机,需要他出手,帮儿子打开这个结。 不然的话,这个辛苦培养的儿子,搞不好就废了。 看到李大少出现在这里,刘青山丝毫也不意外,他很快就洞悉了其中的缘由。 于是他一手拿着扫帚,一只手朝李大少挥了挥:“骚瑞,都是我的错。” 或许别人听来会感觉这话没头没脑,但是李大少却瞬间秒懂,顿时脸色发青。 不过随即,他就嘿嘿冷笑:“彼此彼此,青山兄你不也在这里当上清洁工。” “哈哈,祸从口出,青山兄以后还要谨言慎行。” 李大少早就听到了刘青山遭到冷遇的内部消息,要是不趁机捅上两刀的话,那都对不起他输掉的金钱和名誉。 刘青山却依旧笑眯眯的,将扫帚立起来,双手握着拄在下颏: “李大少,我也劝你一句,什么金钱名利,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少说便宜话,你能放得下吗?”李大少一听这个,就又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刘青山则不急不气:“对我来说,那些东西,伸手可取,如探囊取物,也就不存在什么放下放不下的,你说呢,李大少?” “你!” 李大少顿时为之气结,人家说的好像没错,去年不就伸手从他的口袋里,轻轻松松掏走好几个亿的港币吗? 一瞧堂兄吃瘪,李泽铭立刻又跳出来:“刘青山,你不要得意,信不信我们一句话,你就被京大扫地出门!” 刘青山摇摇头:“不信。” 李泽铭呵呵两声:“我们这次来,就是准备向京大捐助五百万港币,用来兴建教学楼。” “到时候,我们要向校方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校方会怎么选择,是选择五百万港币,还是选择你呢?” “你们去试试好了。”刘青山摆摆手,感觉这两只苍蝇还真够烦人的。 于是他又抡起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垃圾。 李大少和李泽铭双双向后跳开,好像刘青山会把垃圾扫到他们身上似的,刘青山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这时候,却有人开始为李大少站台,跟在后面不远处,领着李大少参观校园的两个人中,一个中年人板着脸训斥起来: “这位同学,对待港岛同胞,要有礼貌。” 刘青山还真不认识这位学校的领导,应该也就是个负责行政工作的中层吧,于是开口笑道: “这位同志,我要纠正一下,我不是学生,我是图书馆团支部的副书记。” 那位领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芝麻绿豆大的小职位,也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他也就没了和刘青山纠缠的心思,抬手向李大少二人示意一下: “我们再到别处转转,我们京大,有着将近百年的历史,还是有些老建筑的。” 刘青山也更懒得搭理他们,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始打扫卫生。 直到把图书馆前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他才将扫帚撮子放回原处,然后骑上自行车,出了校门,去高教局办理手续去了。 而李大少也没了游逛的心思,直接回到办公楼。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副校长,很是热情地招呼客人坐下。 京大的校长,级别是副部,就算这些副校长,那也是厅级或者副厅级,都不低了。 “王校长,贵校历史悠久,精英荟萃,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能为贵校捐资,都深感荣幸。”李大少现在也恢复了平静,显得温文尔雅,谈吐不凡。 或许只有在刘青山面前,他才会暴露出性格中那灰色的一面。 王副校长嘴里客气了几句,心中大定,看来捐款的事情,基本定下来了。 他心里也是暗赞:像这种大家族的子弟,果然是人中龙凤,精英中的精英。 客套一番,李大少便用眼睛瞄了李泽铭一下,有些事情,当然不好从他嘴里说出来。 李泽铭当即心领神会,开口说道:“王校长,贵校虽然人才济济,可是良莠不齐也是难免。” “我们刚才路过图书馆,看到贵校一名员工出言无状,我们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人,出现在京大的校园里。” 王副校长不由得心中一沉,望望刚才陪同的下属: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得罪了财神爷。 于是他向下属询问道:“是谁这么没礼貌?” 他得先确认一下,如果是普通的职工,那就直接调到别的地方好了,毕竟港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刚才那名中年人也皱皱眉,然后汇报道:“是图书馆的一名新人,不知道规矩,还望二位先生海涵。” 别看他刚才训斥刘青山,但是却深知王副校长的意思,所以还是帮着说好话。 李泽铭却冷哼一声:“那个人叫刘青山,以前去过港岛,专门和我大哥作对,早知道京大有这种败类,我们就去对面的华清考察好啦。” 他索性直接摊牌,逼着校方表态。 “你说刘青山啊。”王副校长脸上的神色显得有点古怪,他思索一下,然后站起身:“先生,想必华清肯定欢迎二位去考察,恕不远送。” 啥意思? 李明泽有点发蒙:“你,你们不想要这笔投资啦?” 王副校长一脸严肃:“投资我们当然需要,不过京大不习惯和别人讲条件!”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响鼓,敲击在李大少和李泽铭心头。 李大少也终于沉不住气:“王副校长,这件事希望你们慎重考虑一下,有必要征求贵校的丁校长意见。” “不必啦!” 王副校长竖起手掌:“丁校长为人耿直,更见不得这种小人行径。” “你!” 李大少差点要拍案而起,他想不通,刚开始还好好的,怎么对方一下子就变脸了呢。 等李大少领着跟班,走出京大校门的时候,他也没有想通这个问题。 而王副校长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出门,然后嘴里冷哼一声:“五百万港币,就这点钱,还没大树下每年给学校的分红多呢。” “而且你这是一锤子买卖,人家那可是每年都有的……” 刘青山准知道,李大少肯定会碰一鼻子灰的,尤其是现在的高校,还是个讲究风骨的时代。 还真以为是港岛那边的私立大学呢,看到金主就跟见到主子似的? 不过有必要叫人盯着点李大少的行踪,看看这家伙又要在这边搞什么项目,顺便帮着李大少参谋参谋嘛,呵呵。 这种盯梢的事情,派曹小飞和王小兵两个就不错,他们都是侦察兵出身,又开车,应该比较容易。 随后的两天,刘青山就忙着跑各种手续,他也没惊动王战他们,就是自己正常办。 至于户口,他最后琢磨一下,还是落到琉璃厂这边,史家胡同的老宅子,实在有点太惹眼。 等在辖区派出所办完户口本,刘青山又去办理了粮本,虽然这玩意也马上就用不上了。 最后去街道进行登记,他总算是把这些事都忙活完。 街道的那些大妈,看到刘青山,都格外热情,纷纷围上来,问他还有没有松江青稻和木耳这些山货。 刘青山也就乐呵呵地回答说,他们村里,要开一家山货店,就在离这不远的珠市口西大街。 “还是你们夹皮沟厉害,一个小山村,把生意都做到首都了。”一位大妈嘴里夸奖着。 刘青山嘴里答应着:“到时候各位大妈去店里,一律享受优惠价。” 街道大妈们这才满意,放刘青山离开。 回到家里,刘青山把粮本和户口本什么的,都交给老帽儿师叔帮着保管。 师叔也挺高兴,大手啪啪拍着刘青山的肩膀:“小山子,不错不错,现在终于是正儿八经的首都人。” 没错,这年头,首都人就是有优越感。 刘青山倒是没太看重这个:“师叔,还得麻烦你帮着找个地儿,我准备建一个珠宝首饰加工厂。” 旁边的鲁大叔一听,立刻来劲了:“青山,那敢情好,等厂子建好了,我也去上班。” “那当然没问题,就鲁大叔您这眼力,怎么也得当个原料科的科长。”刘青山乐不得呢。 至于收购老物件儿,有老帽儿师叔领着卢方卢亮两个,就完全够用。 实在遇到看不准的物件儿,再叫鲁大师帮着掌掌眼。 鲁大叔也是大乐:“想不到啊,我有一天也能当上科长,老婆子,晚上炒俩好菜,庆祝庆祝。” 其实科长不科长的,鲁大叔还真的不在乎,他是真心想去帮忙。 他是了解刘青山的,做事情肯定不是小打小闹,这个加工厂,规模肯定小不了。 一个工厂初建,那需要的人手多了去,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老帽儿师叔也用手抹了一下大光头:“那我也去,也混个科长当当。” “帽儿爷您要去,那只能当保卫科的科长了。”卢方在一旁笑嘻嘻地搭茬。 “保卫科也成,珠宝首饰加工厂,都是贵重的材料,安全保卫工作最重要。”老帽儿师叔小时候,家里就开有首饰铺子,多少也懂点行。 刘青山当然不干:“师叔您还得负责收东西呢,到时候组织退伍兵干这个,您老还是先帮着踅摸地方,也好赶紧建厂。” 老帽儿不免有些悻悻:“那你说说都有啥要求,我都快成房耗子了。” 话说老帽儿师叔可没少帮着刘青山踅摸房子,像是张龙、老班长包括侯三等人,都买了一套小四合院。 做珠宝加工,那就得一次性找俩地方:一个是工厂,这个可以距离城区稍微远一些,怎么也得在三环之外。 另一处自然就是店面了,这个最好是闹市区,王府井和西单那边比较合适。 至于比较集中的珠宝销售城,像国际珠宝交易中心和方仕什么的,都还没成立呢。 只是王府井附近的房子,想要买的话,估计有难度,基本是买不到的,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 老帽儿师叔地头儿熟,想了想说道:“店面的话,我看原来那家花园那块,建了个大高楼,肯定有不少店面,就是不知道对外出售不?。” 他也知道,这位师侄可没有租房子的习惯。 刘青山也想起来这茬,那个大厦,当初他和李大少还竞拍过,不过最后鹬蚌相争,还是被那位国贸大厦的郭富豪给得手。 刘青山本来也不想涉足地产,所以也就顺水推舟,让给对方。 他是知道郭富豪的,一贯的方针就是只租不卖,刘青山是只买不租。 估计那家花园那边的建设,今年年底也就能完工,时间正好赶趟。 看来他有必要去见见那位郭富豪,商量商量,能不能买下来一家店面,用来开珠宝店。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欠着他一个人情。 再说了,国贸大厦是只租不卖,已经压了大笔的资金,这边的大厦建起来,还指不定怎样操作呢。 就这样,刘青山把寻找厂子的事儿交给老帽儿师叔,他则负责找店面。 等他们研究完了,鲁大娘也做好晚饭,大伙便围了一桌,正准备开饭,就见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从外面进来。 鲁大娘又添了两副碗筷,边吃边聊。 曹小飞乐呵呵地向刘青山汇报:“老大,我们这两天盯着那位李大少,这小子果然要买地皮,说是建高档小区,带别墅的那种。” 呵呵,刘青山笑而不语,以李家一贯的操作手法,这个小区,只怕二三十年也建不完的。 于是他又追问道:“大概在什么位置?” “就在亚运村南面不远,这小子眼光还不错,知道亚运村以后肯定红火。”王小兵回道。 正抿着小酒儿的老帽儿师叔忽然道:“那块原来是个砖厂,还有个瓦盆窑,后来都停产了。” “青山啊,你要建珠宝首饰加工厂,是不是也得选个和那块差不多的地方?”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师叔,差不多怎么行,咱们就选他们看上的那块地方!” 第六百六十六章 你要走狗屎运了 曹小飞开着车,车里坐着刘青山,正往亚运村那边驶去。 昨天在知道李大少选好地皮之后,刘青山就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叫对方如意。 要是换成别的港澳台同胞来搞开发,刘青山肯定不会瞎添乱。 能为繁荣首都做贡献,他可没理由阻挠。 但是李家嘛,那就不行,囤地皮那套玩儿法,实在太坑。 刘青山不知道底细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对方的意图,那坚决不能客气。 要是像上次那样,再搞竞拍,刘青山觉得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算从对方手里抢下来地皮,他们龙腾公司,肯定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是最后一招,最好还是不用的。 所以他今天过去,准备看看那块地皮的情况,正好也去影视基地那边瞧瞧。 跑了不到一个小时,曹小飞将轿车拐下公路,沿着一条沙石路,又跑了四五里地,前面出现一个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 “老大,到了,这个村子就叫瓦盆窑,村里的壮劳力,基本都在咱们影视城那边干活。” 曹小飞用手指指前面的小村子,只见村子里跑出来几条大狗,站在道上吠叫。 两个人下了车,曹小飞假装弯腰捡土块,那几只大狗立刻夹着尾巴跑回村子。 村口一棵大树下边,两个老头儿正坐着小板凳晒太阳,旁边还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娃子玩耍。 看到来了生人,小娃子们都愣愣地盯着。 “小飞,去车里拿糖。”刘青山吩咐一声,曹小飞很快就跑了一趟,拿了个纸盒回来。 他从纸盒里抓出来一把糖,都是带着糖纸的奶糖,花花绿绿的,小娃子们眼睛都直了。 刘青山把个子最高的那个拉过来:“你负责分糖,不许打起来。” 很快,娃子们嘴里就含上了香甜的奶糖,那浓浓的奶香,把那几条大狗都给招来,围着小娃子们摇晃尾巴。 刘青山这才朝那两个老头儿走过去,一人递过去一根烟儿。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嘴里问道:“你们是昨天那伙人?” 刘青山摇摇头,朝北面指了指:“俺们是影视城的。” “这是我们公司的刘总。”曹小飞在旁边介绍一句。 “哎呀,贵客呀,那快点坐。”老头儿连忙站起来,把自己的小板凳让给刘青山。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大爷,您坐,我这在车里坐了一路,正好站着活动活动。” 于是他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刘青山问那个山羊胡子老头:“大爷,听说你们这要拆迁?” 老头乐呵呵地点点头:“可不咋滴,昨天来了不少人涅,反正俺们就认识乡里的干部和街道办滴。” 另一个老头戴着个蓝帽子,也接过话茬:“说是有港岛那边的商人,要在俺们这块盖大楼房。” 刘青山点点头:“那是好事啊,不过你们村子拆迁,把村里人都挪哪去?” 蓝帽子老头喜滋滋地回道:“听乡长说,把我们都挪到乡里去,还给建新房子。” “还说给每家一个名额,可以去工厂上班,你说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嘛。” 确实,这时候的农民,非常容易满足。 刘青山心里也基本有数了,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便直接告辞。 这里距离亚运村不远,甚至都能望到那边正在施工的大工地。 刘青山来到影视城,竟然意外地发现,有一伙人正在这里拍戏呢。 看穿着是古装戏,从服装来看,估计是唐朝的。 不错嘛,影视城也终于开张了。 此刻正在那条主街上拍戏,看身形是一个年轻人,头戴花帽,身穿朱衣,正骑在马上,志得意满地游街。 应该是古代那种中了科举的读书人,就像那位诗人所写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大街上还有不少百姓,显然都是群众演员,就是这帮人不大合格,来来回回拍了好几次。 气得一名拿着喇叭的工作人员,朝着那些男女老少直嚷嚷: “告诉你们,要笑,要表现出欢乐的气氛,你瞧瞧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瞧着那个被数落的人,刘青山忍不住也笑出声,那不是王战嘛,这家伙也当起群演,而且还是那种连盒饭都没资格领的。 王战也把脑袋上包头的头巾揪下来,直接扔给那个工作人员: “我不演啦,你们也都别演啦,我们这个影视基地,不租给你们这个剧组!” “你以为你谁呀!”那名工作人员显然不知道王战的身份。 “我就是这个影视城的经理!”王战也耍起脾气,被呼来喝去好半天,他哪受过这个呀。 工作人员一听也傻眼了,连忙换上笑脸,开始说好话。 这时候,一个穿着长裙的女演员,披着个大衣走过来:“战哥,你别生气嘛。” 导演也过来安抚,说话的腔调,还比较怪异: “王先生,你不要生气啦,要不你演一会儿拦路的恶霸好啦,跟你的气质蛮搭的。” 会不会说人话! 王战气得想踹他,然后就听到有人叫他:“小战,过来一下,你就别影响人家拍戏了。” “青山!”王战也欢呼一声,把身上的长衫脱下来:“我不演了,你们赶紧换人吧。” 剧组那些人,好像都长出一口气的样子。 刘青山把王战拽到一边:“以后你少跟着人家剧组掺和,别总想要勾搭人家女演员。” “我这不是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演戏的天分嘛,事实证明,我还真不是那块料。” 王战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也听出来刘青山话里的意思:不能因私废公,耽误影视城的生意。 哥俩一起去了办公室,这里也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就连喝茶用的茶碗,都是古代的样式。 “小战,不错嘛,影视城开张了,这次怎么收费的?”刘青山喝了口茶,然后询问道。 王战嘿嘿两声:“没收费,免费试用咱们的影视城,你不是说了吗,要先宣传出去,形成口碑,那剧组还不乌央乌央往咱们这挤呀。” 也成,这影视城还没彻底建好呢,所以也就没开始打广告。 反正拍电影电视是个特殊的行业,只要圈内传开了,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做广告。 看到刘青山点头,王战这货又嘿嘿坏笑两声: “虽然没收费,但是咱们也是有得赚的,就是按照青山你以前提出来的思路,给剧组提供后勤保障,吃喝拉撒的,咱们总不能白尽义务。” 行,刘青山朝王战竖竖大指,守着啥人学啥人,王战现在都学会做生意了。 王战随后也就眉飞色舞地向刘青山汇报:这个剧组一共七八十人,每天三顿饭,按照人头儿收钱,每人十块。 还有住宿的地方,全都在民居那边,每人每天三块。 这两笔加一起,就有将近一千块的收入,至于成本,顶多连一半都用不上。 做饭收拾房间的,全都是附近村里的人,以那些年轻的小媳妇居多,工资也用不了多少钱。 每个月给他们开六十块钱,都抢着干。 而且剧组那边也乐得清闲,这吃喝拉撒最麻烦,就算在这拍两三个月,有个十万八万的开销就够了。 这年头,演员的片酬都还没涨价,都非常便宜,反倒是吃饭住店的费用是大头儿。 就像《西游记》的剧组吧,杨导演一集的报酬是九十块。 猴哥八戒因为换装卸妆的,最为辛苦,一集是八十块,再加几十块的奖金。 整部《西游记》的经费是三百万,听着不少,可是你要知道,这部戏一共拍了将近六年的时间。 所以大部分的资金,都花在路上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剧组收工,呼啦啦地去了大食堂。 刘青山看到那二爷和老梁他们这些顾问,也收工回来。 看到刘青山,众人自然是好不亲热。 刘青山没看到舒作家,一问才知道今天开会没来,于是就跟着大伙,有说有笑去了食堂。 这食堂在修建的时候,就考虑到以后会接纳更多的剧组,所以足足能容纳两千人同时进餐。 剧组这边一小撮,有十张桌。 更多的则是龙腾公司的职工,正式工现在已经有四五百,还有两百多名临时工,都是附近的村民。 临时工中午管一顿饭,而且是免费的,顿顿都是馒头米饭,菜里还有肉。 估计就算不给工钱,没准也有村民过来干活,这么好的饭菜,都赶上下馆子了。 刘青山他们也坐了一桌,瞧瞧菜肴,标准的四菜一汤,管吃管添。 工人那边,都是用盆子盛菜:五花肉炖土豆,白菜炒木耳,里面还加点金红色的胡萝卜。 这采有个名目,叫做桃园三结义:白红黑,分别象征着刘关张。 里面要加上肉片,那就叫三英战吕布了。 为啥最后吕布败了呢,废话,谁不先挑肉吃? 还有一盆子麻辣豆腐,最是下饭,汤是鸡蛋汤,带着点紫菜。 刘青山尝尝,味道还算可以,起码油水充足,有肉有菜,量大管饱,对那些工人来说,也能补充大工作量的消耗。 再看看剧组那边,也同样是这些菜肴,不过是用盘子盛上去的,看着比较精致一些。 主食是两样,米饭,还有大馒头。 剧组的导演还特意过来和刘青山聊了几句,表示一下感谢。 这位导演是香江的,也算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但是唯独这次拍戏,最是省心,而且花钱也不多。 他也知道,能搞出这么大一个影视城的,那肯定是有能量的人,所以过来交好一下。 刘青山也客气一下:“王导,剧组有什么需求,你们也不用客气,我们力所能及的,一定施以援手。” “等到九七,港岛回归,就彻底是一家人。” “而且我们龙腾公司,在港岛也有一个龙腾国际贸易公司,以后大家相互关照。” 那位王导演听了,使劲眨巴两下小眼睛,看向刘青山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刘总,您的英文名字,是不是叫做芒廷?”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那位王导立刻满脸堆笑,个头都仿佛瞬间矮了几公分,抓住刘青山的双手,使劲摇起来: “久仰久仰,芒廷先生您的音乐才华,令人钦佩,还有你们和李大少打赌的事情,在港岛无人不知……” 王导现在算是对上号了,恭维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仅仅是音乐人,更主要的,还是一位大金主,能给他投资的那种大金主。 聊了一阵,王导这才点头哈腰地回去了,刘青山也没有在港岛拍戏的意向,那边的格局还是太小,跟好莱坞比不了。 想要圈钱的话,还是在米国比较好,那里才是世界电影的中心。 吃完饭,刘青山就把王战和那位王大牛村长叫过来,跟王村长交代一番。 然后王村长就乐颠颠地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去了那个叫瓦盆窑的村子,直到天黑,他才喝得醉醺醺回家。 第二天,李大少又在一大群干部的簇拥下,乘车来到他们公司选定的那块地皮。 这种又穷又破烂的小村子,他根本就不想来的。 不过今天是签订拆迁协议的日子,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代表公司来了。 其实前几天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和村里以及各级政府都基本达成口头协议,今天也就是走走形式而已。 今天的风沙有点大,李大少穿着风衣,戴着墨镜,脖子上是米色的围巾,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风范。 瞧得那些陪同的干部,都有点自惭形秽。 车子停在村口,李大少刚要下车,就看到前面也有两辆车,车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在那指指点点的。 李大少就瞧着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于是推开车门,一只脚迈下车。 正好那人回过头来,李大少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他正从车上迈下来的另一只脚,不由一个踉跄。 感觉脚下一滑,李大少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出去好几步,差点摔倒。 刘青山! 李大少的瞳孔猛然收缩,然后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李兄,好巧。”刘青山则笑呵呵地迎上来,低头瞧瞧李大少的鞋子:“李兄,看来你今天要走狗屎运了。” 李大少连忙低头一瞧,恶心得差点当场呕吐,只见他的鞋尖前面,赫然粘着一团狗屎。 第六百六十七章 狮子大张口 看到堂兄走了狗屎运,李泽铭也觉得恶心,不过还是从路旁找了个棍子,帮着李大少把鞋尖前面的脏东西扒拉下来。 一扒拉完,李泽铭赶紧狠狠把木棍扔到路边,嘴里还咒骂一声:“该死的搅屎棍。” 刘青山眨眨眼:虽然我确实是来搅局的,可是你这么指桑骂槐的,就太不给面子了。 李泽铭则掏出手帕,开始擦手,这时候,村里几个脏兮兮的小娃娃凑上来,看看能不能混两块糖吃。 “一边去,都跟小叫花子似的。”李泽铭不停挥着手,烦得不行。 娃子们虽小,也能听出好赖话,其中那个领头的嘴里就开始叫狗。 很快,一条大黄狗就猛冲过来,狗嘴里还叼着个棍子,正是李泽铭刚才扔出去的那根。 李泽铭就觉得眼前黄色的影子一闪,感觉小腿被碰了一下,低头一瞧,赫然也被蹭上一块狗屎。 “丢你老母!”李泽铭也终于爆粗口。 那小孩子却又把棍子扔出去,大黄狗飞跑过去追赶,估计很快又会乐颠颠地叼回来,吓得李泽铭连忙离这帮小扑街远点。 刘青山则瞧得大乐,从兜里掏出来一大把奶糖,叫那个孩子分给小伙伴。 叫你骂搅屎棍,就让你尝尝搅屎棍的滋味。 另外一边,李大少还有点洁癖,脚底下的皮鞋,是说啥也不肯再穿,可是又没有能换的,总不能光着脚走路吧? 还是村里人厚道,一个山羊胡子的老汉,从家里拿出来一双布鞋,叫李大少换上。 至于那双皮鞋嘛,当然被老汉给拎走,回家用水刷刷,给儿子照样穿,老汉嘴里还喜滋滋地念叨: “这皮鞋一瞅就好,最少也得十块八块的。” 十块八块?这双鞋五千多港币呢! 李大少也没法跟乡下老汉讲什么叫做奢侈品,不大情愿地换上布鞋,低头瞧瞧,咋瞅咋别扭,简直太l。 俗话说:脚底下没鞋穷半截,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旁边一名老汉瞧着老伙计白得一双大皮鞋,也有点眼馋,于是凑到李泽铭跟前:“后生,你这裤子要不要换一下?” 我! 李泽铭强忍住打人的冲动,还是点点头。 那些陪同的各级领导,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之中,职务最高的是市政府办公室的高主任,嘴里连忙解释着: “李先生,这种乡下地方,卫生条件是差了些。”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贵公司这样有实力的企业,把这里建设成高档小区。” “能为首都建设助力,李先生功不可没啊。” 高主任几句奉承话,终于叫李大少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在各级领导的陪同下,李大少继续向村子里走去。 刘青山也溜溜达达地跟在后面,那些领导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没人吭声。 村里也没有什么办公室,只能把客人都让到李村长家。 村长是个看起来挺憨厚的中年人,家里的老爹常年卧病在炕,屋子里通风也不好,那味道,直接又把大伙给熏出来了。 村长干脆就搬了几个凳子,大伙在当院坐下。 职位最低的范乡长也感觉没面子,不耐烦地朝李村长挥挥手:“把各家各户都叫来,赶紧签合同。” “大人都上工去了,家里剩下的都是老老小小的,说了也不算哩。”李村长摊摊手,然后又补充一句: “要不是乡长你通知俺,叫俺留在村子里候着,俺也去工地干活了,一天十五块钱,中午还供一顿饭涅。” “四菜一汤,里面还有油汪汪的大肉块子。” 范乡长连忙打断李村长的话:“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有老人在家也行,反正就是摁个手印的事儿。” 李村长出去转了一圈,身后就跟过来二三十个老头老太太,有拄拐棍的,有拎着小板凳的。 进院之后,各人就自个找地方一坐。 李村长先开腔:“咱们瓦盆窑村拆迁的事儿,大伙都知道了吧,今天正式签合同。” “二狗子,俺不会写字儿呀?”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说道,更是直接把李村长的小名儿给叫出来。 “三大爷,摁手印就成。”李村长回了一句。 那位三大爷直摇头:“不摁手印,一摁手印啊,俺就响起杨白劳,这好日子刚搭头儿,俺可不想喝卤水。” 其他老人也都纷纷出言响应,搞得那位乡长也没招,都这么大岁数,打不得骂不得的。 还是李大少的团队经验丰富,只见李大少朝手下使个眼色,立刻就有一个穿着西装带着眼睛的,拉开提包,里面全是一捆捆的钞票。 这西装男稍稍有点龅牙,拿着一沓钞票挥舞两下: “乡亲们啦,我们这里是给签字费的,来来来,签名就给一百块的啦!” 还有这好事,那些老头老太太立刻上去排队,还有不少小娃子,也混在里面。 瞧得刘青山直乐:连签字费都给整出来了,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那些领导们也都彻底放心:还是人家港商会做生意。 “一个一个来!”乡长帮着维持秩序,把队伍里面的那些小娃子都拎出来。 龅牙则开始给第一个老头发钞票,数出来十张大团结:“老人家,签完字,这钱就是你的啦。” 老头伸出食指,在印泥盒里戳了一下,然后摁在一张纸上,乐呵呵地领了一百块,上旁边一张一张数去了。 总共二三十户,有签名的也有摁手印的,都是一式三份,几分钟也就弄完了,在场的领导以及李大少的团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比想象中的简单,签字流程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不论是什么时代,拆迁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也从来都不会缺少钉子户。 正要收摊走人,李村长忽然吆喝一声:“三大爷,你咋把手印摁俺家这张上了,俺签名才发现。” 村民这才把手里的钱装兜里,然后看手上的拆迁协议书,就乱糟糟地嚷嚷起来:“俺这也错了,是李大虎家的。” “俺这个是谁的手印,肯定不是俺滴,俺这手印不是斗,是簸箕!” 这时候的人,还比较在意指纹的形状,一般有两种,就是斗和簸箕。 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都喜欢捏着小娃子的手指,帮着查一下,有几个斗,几个簸箕。 大伙都认为,斗越多越好,还有顺口溜: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磨豆腐,五斗六斗开当铺,七斗八斗抬着走,九斗十斗享清福。 那时候玩的东西也少,所以小娃子们凑到一起,没事就先查看一下对方有几个斗。 男娃子尤其喜欢的,就是帮着小女娃子查看。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李二狗村长满头大汗地汇报:“错咧,全错咧,光顾着惦心钱!” 干部们也不觉好笑,高主任说道:“那刚才的作废,再重来一遍,带来的空白协议挺多的。” 李大少的团队,也只能又拿出来一些打印好的协议,心里更是鄙视这些老百姓:一群土包子,没见过钞票啊? 要是有一把瓜子就更好了,刘青山则美滋滋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热闹,这些都是昨天他传授给王大牛王村长的。 就李大少他们那套,忽悠现在的老百姓还成,在刘青山眼里,档次太低。 没错,他就是要把这瓦盆窑村的村民,全都培养成钉子户,叫李大少好好享受享受。 李大少的人,还都蒙在鼓里,张罗着叫村民们重新签字画押。 “等等,这上面都说的啥,俺不识字,别糊弄俺们。”那位三大爷这回却不着急摁手印了,拿着协议在那瞧。 你这都拿颠倒了知道吗? 刚才的龅牙便大声地念起来,上面的条款挺多,足足念了好半天才读完: “老人家,这回清楚的啦,快点摁手印好啦,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啦!” 三大爷却摇摇头:“俺不同意。” “俺们也不同意!”老头老太太们跟着七嘴八舌地嚷嚷。 李二狗村长急得直拍大腿:“前两天不都说得好好的,咋又变卦了涅?” 那些同来的领导也都有些傻眼,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做人要讲信用的啦!”龅牙也很是不满。 三大爷用拐棍敲敲地面:“把俺们都挪到乡里住,地都没了,俺们以后指啥活着咧?” “三大爷,不是说,每户给一个去工厂上班的指标嘛。”李村长则继续装好人,这也都是昨天研究好了的。 老人们都摇摇头:“那也养不起一大家子人。” 山羊胡子的老头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要是每个月给俺们发养老钱,俺们就同意。” “对,城里人都有退休金,俺们也要!”老人们纷纷出言支持。 干部们都保持沉默,都望向李大少。 这种事情,谁也不敢轻易做主,要是养个十年二十年的,这钱谁出? 李大少也不免有些烦躁,低声向李泽铭吩咐:“问问他们要多少钱,一次性补偿。” 说完,他朝刘青山那边瞥了一眼,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肯定是他背后使绊子。 不过李大少也没太在意,这些没见识的农民能要多少钱,千八百的,估计就能美出鼻涕泡来,加在一起有几万块够了。 李泽铭得到堂兄的授意之后,他也不愿意和这些老头磨嘴皮子,直接又支使龅牙去说。 龅牙跟老头老太太掰扯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叫这些老人们,接受一次性补偿。 然后,那位三大爷就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俺现在一个月的开销是一百块钱,一年十二个月,前两天碰到个算命的先生,说俺还有三十年寿禄,二狗子,你给三大爷算算,这是多少钱?” 李村长也算不明白,找来纸笔算了半天:“三大爷,一共是三万六千块,俺娘哩,咋这么多!” 李泽铭越听越生气:你个糟老头子,一阵风都能吹倒,还活三十年? 可是他也没蠢到跟人家争辩的程度,要是敢说出来这话,估计那老头非得用拐棍抽他不可。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又哆哆嗦嗦地开始补充: “他三大爷呀,账不能这么算,这两年,啥东西都涨价,现在猪肉都比前两年快翻番了。” “谁知道二十年三十年后,会涨到啥样?” 那些老人都连连点头:“对,这三万六千块,现在看着不少,没准过几年就不值钱了。” “三年翻番儿,那三十年就得翻十番儿,三万六变成三十六万还差不多。” 把那些领导都听傻了:见过狮子大张口,没见过嘴这么大的,你们这是要吃人咋滴? 李村长也直挠头:“大伙这要得也太多了。” 范乡长也气哼哼地数落他:“你这个村长怎么当的?” 李二狗一摊手:“俺这个村长也当得够够的,俺不干咧!” “还有俺老爹是个药罐子,天天躺炕上,得有专人伺候着,要是不给俺五十万块钱,俺肯定不搬!” 反正村子搬迁之后,他这个村长也当到头了,没啥好留恋的。 李二狗破罐子破摔,还带头哄抬物价,把范乡长也气得没招,土皇帝的脾气也上来了: “不搬也得搬,看谁敢不搬,直接叫派出所来抓人!” “乡长,你要是把俺爹先抓走,俺还得谢谢你哩。” 李村长往地上一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其他老头老太太也都一点儿不怕:“能给俺们都找个吃饭的地儿,俺们都巴不得涅,要不就别麻烦公安了,俺们自个去得了。” 范乡长也就是吓唬吓唬人,哪敢抓这些老头老太太,气得他狠狠一甩袖子,索性也不管了。 上面那几级领导,也同样感觉到棘手,都望向市政府的高主任,毕竟这里他的职务最高。 高主任也硬着头皮劝了两句,结果被那个三大爷一句话给顶回来:“你们家莫有上岁数的老人咋哩?” 没法子,领导们只能又望向李大少,等他拿主意。 李大少也皱皱眉,他算瞧明白了:这帮村民是想下狠刀子啊。 不过这种情况,他也见得多了,毕竟公司一直都是搞地产的,什么没经历过? 于是李大少冷着脸跟那些领导说道:“今天先这样吧。” 他深知地方上的领导,把招商引资看得极重,几亿港币的大投资,他就不信这些领导会轻易放弃。 这些小矛盾,就交给领导们头疼好了。 随行的各级领导,面色也都很不好看,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回去之后,是给这里先停水停电呢,还是先派警察来呢? 就在这时候,一直看好戏的刘青山忽然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各位领导,请稍等片刻,我们公司也有意在这里投资建厂。” 第六百六十八章 那是真要吃人啊! 唰的一下,几位领导的目光,都向刘青山投射过去。 领导们一瞧,他这年纪,比港岛那位李先生还年轻呢,而且身边就跟着个小年轻,也没个像样的团队,估计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年轻。 范乡长先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小同志,你知不知道,开发这块地皮得需要多大资金,几亿港币,你拿得出来吗?” 刘青山笑眯眯地点点头:“知道,几亿港币我们公司还是能拿出来的。” 说完他朝李大少一指:“不信你们问问这位,我们公司,去年从李大少手里,就赢了十亿港币。” 我…… 李大少差点吐血。 领导们当然都不乏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瞧李大少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摇头拒绝,也不觉骇然:还有这种事,怎么没听说过? 港岛还没有回归,一些政治上的消息,或许内陆的报纸还会刊登,像这种比较八卦的事情,当然不会报道。 不报道,沿海地区都很少有人知道,更何况是内陆地区。 在场的几位领导之中,高主任心思灵敏,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时候有竞争者出现,未必是坏事。 于是他连忙笑吟吟地向刘青山伸出手:“失礼失礼,也没人介绍,不知道先生也是港岛的同胞,请问先生贵姓?” 刘青山也笑着和对方握手:“您好您好,我叫刘青山,就是咱们首都人。” 不是港商?高主任一愣,笑容不免僵在脸上。 然后他又听到这位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过我在港岛那边有一家公司,做点小生意。” 高主任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刘先生,幸会幸会,果然是年轻有为。” 这么年轻,就能在港岛那边开公司,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高主任脑中飞速搜寻刘青山这个名字,感觉有点熟悉,肯定在哪里听过,就是忘了到底是谁家的子弟? 其他几位领导一瞧,也都上来,热情地和刘青山握手,反倒把李大少一伙人,给晾在那边。 没法子,在烧冷灶和烧热灶的选择上,这些官员通常都会选择热乎的。 “大哥,咱们走,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李泽铭立刻感觉受到了侮辱。 倒是李大少还能沉得住气:“等等,看看刘青山那家伙,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到这时候,李大少的心里反倒沉稳下来。 “刘先生,请问贵公司在这里想要开发什么项目?”区里负责土地开发的于主任,向刘青山询问。 毕竟亚运村这边,原来虽然归乡里管辖,但是朝阳区政府有意把这一带专门成立一个亚运村街道办事处,现在正处于交接时段。 刘青山当然早有规划:“我们龙腾公司,在亚运村那边,新建了一个影视城。” 没等他说完呢,那位范乡长使劲一拍大腿:“哎呀,刘先生,原来您就是影视城的刘总啊,常听到您,只是一直没机会见面。” 包括影视城那边的几个村子,原来都归他们乡里管,只不过跑手续之类的,都是王战他们干的。 刘青山一直忙着上学,来这边的次数也不多,所以范乡长还真不认识他。 现在范乡长一听刘青山原来就是龙腾的老板,那立刻又高看好几分。 龙腾的实力,他当然知道一些,不仅有经济实力,而且听说,背后还有着很广的人脉。 区里的于主任也听明白了,他同样知道龙腾,而且比范乡长还多知晓一些内幕,于是脸上的笑意更浓: “刘总,是不是要在这边继续扩大影视城,那绝对没问题。” 随着影视城不断完善,稍微有眼光的人,也都看到了这个项目的前景。 尤其是在领导眼里,影视城更是当地一张非常漂亮的名片,能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 所以于主任一听到刘青山是影视城的老总,立刻就联想到这方面。 刘青山却摆摆手:“于主任,我们公司,想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加工珠宝首饰的工厂。” 虽然这个工厂是刘青山个人的生意,不过目前还需要借助一下龙腾的名头。 几位领导一听,立刻都有点泄气,在他们想来,首饰加工厂,也就是个手工小作坊,顶多跟乡镇企业是一个级别的。 你一个小作坊,用的了这么大的地皮吗?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加工厂只是一部分,我们还计划建设一座大厦,专门经销珠宝饰品。” “目标是建成整个首都规模最大的珠宝首饰城,只要一提到买首饰,就来这个大厦。” 几位领导一听,顿时又眼睛开始放光,一个加工厂,他们可以不在乎,但是一个现代化的大厦,却不由他们不重视。 一旦建成的话,那对周边的市场和经济,都能起到拉升的作用。 事实上,后来的国际珠宝交易中心,就在亚运村这边。 “刘总啊,你们这个想法很好,这样吧,咱们一起回去详谈如何?” 高主任显然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项目,甚至比那伙港商的高档小区的项目更好。 最关键的是,他从刘青山身上,并没有感受到港商那种自带的优越感。 说起来,他们这些政府官员,对大多数港商,还真是又爱又恨。 喜欢的是港商手中的资金,讨厌的是那种鼻孔看人的做派,好像高人一等似的。 同等条件下,高主任更喜欢和刘青山这样的人打交道,毕竟是自己人嘛。 至于资金方面,人家都说了,在港岛那边也有公司,十几亿一点问题都没有。 眼见双方越聊越是投机,就差当场签合同了,李大少终于沉不住气,又把李泽铭推出去打头阵。 李泽铭也明白自己的角色定位,就是个跑腿学舌的,于是凑过来,使劲咳嗽一声: “各位领导,做生意要有诚信的啦,也要讲先来后到嘛。” 几位领导这才反应过来,那位范乡长长期在基层工作,所以说话比较糙: “哎呀,对不住啊李先生,刚才都把您给忘了。” “我们还以为你们公司没谈妥,准备撤出了呢,要不,我再领几位瞧瞧别的地方?” 李泽铭心里这个气啊:合着你们已经把这里给别人了是吧! 于是他冷笑几声:“我们可没有宣布撤出,大不了,大家公平竞争,看谁笑到最后。” 听他这么一说,刘青山却主动撤退: “实在抱歉,我还以为你们不玩了呢,准备帮你们擦……帮你们收拾一下烂摊子,既然你们还有意,那还是你们先来,港商优先,我们从来不抢生意。” 说完,刘青山瞄了李二狗村长那边一眼,李村长立刻心领神会,又领着一帮老头老太太吵嚷起来: “不答应俺们的赔偿款,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俺们也不搬家!” 李大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村民,和刘青山根本就是一伙的。 估计那些村民的转变,都是这小子在背后捣鬼。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李大少的脑门子,他嘴里大吼一声: “不就是要钱嘛,我给你们,要多少,我全都满足!” 他手下团队的人都是一愣,这种砸钱的方式,是最不理智的,也是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 有公司的两位元老,张嘴还想劝说,却被李大少抬手阻止。 只见李大少此刻浑身似乎散发着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势:“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算事儿!” 这下子,以李二狗村长为首的那些村民都呆住了。 对他们来说,几十万块,在现在来说,那绝对是一笔巨款,躺着能吃一辈子的那种。 这笔天降横财,砸得他们有点晕。 即便是昨天邻村的王大牛过来说,影视城那边,能给他们每家的年轻一辈都提供工作。 可是跟这几十万的巨款相比,那就不够看了。 不仅仅是这些村民,同来的干部也同样震惊,同样被李大少这样的大手笔给震住。 那位范乡长,都恨不得把自个家搬到瓦盆窑这个小村子啦。 刘青山也是稍稍一愣,但是随即就想明白:这个小村子,总共也就是二三十户,就算每户补偿五十万块,那才一千万出头。 这笔钱,放到现在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是和土地的增值相比,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李大少看似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拿钱砸人,实际上,只怕是早就得到他父亲的授意,这笔款项,都是计划内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大少看似多掏一千万,但是那些耕地和荒地,购买的价格极为低廉,说是半卖半送也不为过,他当然不在乎这点补偿款。 他之所以摆出这副姿态,也就是为了表明决心,免得刘青山再跟他抬价。 殊不知,他这点小心思,早就被刘青山给猜个七七八八。 刘青山当然也不会耽误村民们发财,那样太招人恨。 至于叫他也像李大少这么砸钱,刘青山脑子又没抽,当然不干。 于是他笑着说道:“李兄果然好魄力,在下佩服。” 说完,他又向范乡长和高主任等人望了一眼,然后微微摇摇头,自言自语: “如来说当年给人家讲经,收了三升三斗米粒黄金,还后悔卖得贱了。” 高主任他们当然也听出话外之音,不由得心中齐齐一动。 他们觉得反正有刘青山这边兜底,不妨再跟港商那边重新谈谈,或许价格还可以再高一些。 万一要是谈成了,那妥妥就是政绩。 即便是谈崩了,也没什么影响,大不了保持原来的价格好了。 刘青山又来到李村长跟前:“既然人家的价码合适,那我们也只能退出,李村长,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李二狗还有点不好意思:“刘总,您看这事儿弄滴,俺们……” 刘青山摆摆手:“我完全理解,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快刀斩乱麻,免得好事多磨。” 对呀! 李二狗顿时反应过来,钱没到手,说得再多,也不过是一串数字,没有任何意义。 想明白之后,他立刻窜到李大少跟前,把手一伸:“给钱!” “给钱!” 周围那些老头老太太也都围上来,一个个都跟要账鬼似的。 把李大少给吓得直躲,他还真没见过这架势,这群人,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那是真要吃人啊! “谁出门带那么多钱!”李泽铭只能硬着头皮,挡在堂兄身前。 李二狗村长说话的时候,都好像咬牙切齿似的:“俺们今天要是看不到钱,你们以后就别想要俺们这地方!” 李大少的团队在商量一番之后,还真派几个人开车回市里的银行取钱。 一瞧这架势,领导们也不张罗走了,又重新凑到李大少身旁,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摆起各种各样的困难。 刘青山又恢复原来的看戏模式,他倒要瞧瞧,李大少最后怎么收场。 等钱取回来,李大少硬是又被这群领导给磨出去五千多万港币,把领导们都高兴坏了,一个个都红光满面。 李大少的团队,重新和村民拟定协议,然后一手交钱,一手签字画押。 这回可真是拿面袋子装钱,领完钱的村民,扛着钱袋子就往家跑。 好几十岁的老头,全都是健步如飞,比年轻小伙子跑得还欢呢。 刘青山在后面吆喝一嗓子:“这么多钱,放家里可不保准,一会最好都存银行去。” 村长李二狗一听,也恍然大悟,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红眼呢,今天晚上,他们村子被人血洗都有可能。 于是李二狗连忙召集村民集合,统一去存钱。 他还厚着脸皮,央求刘青山,能不能给他们派两辆大卡车过来,拉着人进城。 刘青山当然满口答应,他可不想因为这些钱,发生什么血案,于是就派曹小飞回影视城那边叫车。 李大少把这些要账鬼都打发完了,这才拍拍两手,一脸得意。 虽然多花了六千多万,其实却还在他们预算的成本之内,完全可以接受。 他瞥了刘青山一眼,嘴里嘿嘿冷笑几声:“青山兄真是高风亮节,专门为他人做嫁衣。” 刘青山却毫不在意对方的讥讽,嘴里淡淡说道:“李兄,你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叫瓦盆窑吗?” “什么意思?”李大少下意识地摇摇头。 “因为以前这里,有周围十几个村子,集体成立的一个烧制瓦盆的大集体厂子,只是后来产品卖不出去,就倒闭了。” 李大少忽然觉得有点背后发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候,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尘土飞扬,大车小辆的,全都向这边赶来。 领头的有大卡车,后面还跟着小四轮,毛驴车,还有骑自行车的,也有腿着的,乌央乌央,赶集似的,向这边涌来。 李大少俩腿有点哆嗦:这些人,不会都是来要钱的吧? 第六百六十九章 没事,留着防身也好(求月票) 李家这位港岛的大少,终于见识到什么是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艘渺小的渔船,随时可能被汹涌的海浪淹没。 要不是那些领导在场,竭尽全力压制住人潮,李大少估计一时半会都无法脱身。 好不容易开车逃离现场,李大少瘫在车座上,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 现在的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回家! “大哥,咱们发给村民的钱呢,必须要回来!”离开险境之后,李泽铭又想起钱来。 就算是撤资,那花出去的一千多万,怎么也得收回来。 李大少的双眼有些失神,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陷进泥沼一样。 之前他听港岛的其他富豪说,在国内开发地产很容易的:拿地的价格便宜,无论是出租出售,都十分容易出手。 可是他的亲身经历却告诉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到了他这里,怎么就变成举步维艰了呢? 至于回到那个小村子去要钱,借给李大少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回去。 那笔钱,只能督促当地政府帮着讨要。 李大少也知道:拿钱容易,可是讨债的话,那就难喽,指不定扯皮到什么时候呢? 在瓦盆窑村,亢奋的人群终于退去,刘青山都有点被吓到了,刚才的场面,确实恐怖,那些人就跟疯了似的。 在场的领导们也同样吓得不轻,看到人潮退去,赶紧开溜。 他们还邀请刘青山回市里详谈,刘青山也无奈地摊摊手:“估计这边暂时谁也拆不动喽。” 领导们也心有戚戚焉,区里的那位于主任还不死心:“刘总,我们区里还有不少闲置的地皮呢。” “行,到时候,我叫公司的人去登门详谈。”刘青山和这几位都留下联系方式,这才挥手告别。 闹了这么一出,也未尝不是好事,起码叫以后那些地产商再拿地皮的时候,多付出一些代价。 等他和曹小飞回到市区,已经下午,俩人随便找个地方吃点饭,这才感觉又活过来。 刘青山准备联系一下马老三,主要是找他的女朋友小莉。 这位以后就是搞地产的,所以珠宝首饰加工厂选址的事情,刘青山准备交给她去办,能力再强的人,也需要一点点培养。 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费了好大劲,最后才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最近小莉他们,经常去青山广告公司。 “这年头,找个人也忒费劲。”刘青山出了电话亭,嘴里都忍不住嘟囔着。 曹小飞嘿嘿两声:“老大,是不是该买个大哥大了?” 刘青山点点头,他也觉得太不方便。 两人开车去了青山广告,这里现在也鸟枪换炮,有点大公司的样子了。 起码在前台,有两个漂亮的小姐姐专门负责接待。 曹小飞上去询问:“请问,你们贺总在吗?” 其中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姐姐打量一下刘青山二人,然后客客气气地询问:“贺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听着这后世无比熟悉的词语,刘青山脸上也不觉浮现出一丝微笑:“麻烦你通知一下,贺敏是我小姨,我叫刘青山。” 那位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后吃惊地捂住嘴巴:“您,您是刘总啊,我这就带您去找贺总。” 她也入职一年多了,来了之后也感觉挺好奇的,跟同事打听过青山广告的由来。 这才知道,原来公司的创始人,除了贺总之外,还有一位叫做刘青山的刘总。 只不过这位刘总不管理公司的事务,所以她来了一年多,也没见过这位刘总,想不到今天竟然出现在面前。 她再偷偷打量一下这位刘总,真帅啊,最关键的是年少多金,这简直是那种最理想的金龟婿…… 刘青山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来到贺敏的经理室,里面没人,看来贺敏的会议还没结束。 小姐姐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忙着给刘青山他们泡茶。 “不用麻烦了,我正好先转转。”刘青山笑着将小姐姐打发走。 曹小飞这小子则朝着刘青山挤眉弄眼:“嘿嘿,老大,你也忒狠心了,弄得人家姑娘一脸失望。” “你要是看上了,你去追。”刘青山也懒得理他,在楼里转悠起来。 广告公司各个部门划分得很齐全,市场部、策划部等等,一应俱全。 每个业务部门又细分为电视广告、平面广告等各个分支,这些也都是刘青山的建议。 在路过一间设计室的时候,刘青山眼睛一亮,透过门玻璃,看到里面有两位姑娘,正在一个大设计桌前面,比比划划地研究着什么。 其中一位,正是他要找的人。 而旁边那位,眉眼低垂,眼角眉梢,带着丝丝书卷气,又似乎带着一丝哀愁,可不正是那位饰演林妹妹的小旭。 两个妹子都十分投入,午后的阳光,斜射在她们身上,此刻,美人如玉,岁月静好。 刘青山也不忍打扰,静静地站在门外欣赏。 他倒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地在欣赏这种典雅宁静的美。 这样纯天然的美女,那真是看一眼少一眼喽。 等到以后的那些美女,美则美矣,只是缺少了几分天然。 就是美女后面,窝在沙发里看书的那个男子,胡子拉碴,头发蓬松,有点破坏了这种美感。 海师兄怎么在这?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自从海师兄获得夹皮沟奖之后,还真没了消息,想不到在这儿窝着呢,难不成还有什么情况? 刘青山心中不免八卦起来:那位小莉是有主儿的,虽然马老三有点不着调,但是小莉是个非常稳重的姑娘。 据说双方已经见了家长,马老三家里也非常满意。 那就只能是和林妹妹有关系了,难不成这俩人看对眼儿了? 哎呀呀,不妙不妙,一个是以梦为马的诗人,一个是多愁多病的才女,这俩要是凑到一起,这日子可怎么过呢? 刘青山抬手轻轻敲敲门,两位姑娘抬头向这边望来,至于海师兄,估计已经神游书海,根本就没察觉。 推门进去,刘青山笑着和两位姑娘打个招呼,然后嘴里招呼:“海师兄,海师兄。” 喊了好几声,海师兄这才抬起头,看到刘青山,他恍惚一阵,这才噌一下站起来,十分亲热地跑上来,给刘青山来了个拥抱: “青山,你来首都工作了是吧,正好我晚上请你喝酒。” 刘青山能感觉到海师兄的兴奋和欢喜,嘴里便开起玩笑:“师兄,奖金没花完呢?” 海师兄被他问得有点尴尬,抓抓鸡窝一般的头发:“过年回家,给家里留了一万。” “我手里留了一万,准备今年去北疆,剩下的,剩下的……” 瞧着他神情古怪,刘青山也就不好询问,说自己已经在京大入职,叫海师兄有事去找他。 然后他才问道:“小旭,在这里工作怎么样,找到点感觉没有?” “嗯。”姑娘轻轻点点下颏。 刘青山这才转向另一位姑娘:“小莉,你也喜欢研究广告?” “我是被人拉来的。”小莉笑着瞥了某人一眼,笑容里有几分无奈,竟然还带着几分宠溺。 瞧得出来,两位姑娘的感情是真好。 毕竟两人在一个剧组里生活三年,朝夕相处,那份感情,当然很深。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他能理解小莉的感受:诗人加才女的组合,且得有个好人照顾呢。 于是他笑道:“我这想请小莉帮个忙。” 然后他就把大致情况说明一下,听得小莉眼睛里面都亮晶晶的,果然是这姑娘感兴趣的领域。 刘青山连忙顺水推舟:“我们龙腾公司,准备成立一个房地产开发部,不是对外销售的那种,主要是自用,就辛苦小莉你,当这个部门经理好了。” “目前呢,主要有两个项目,一个是方庄那边的楼盘,另一个就是珠宝首饰加工厂的选址和设计施工。” “需要哪些方面的人手,你就去联系小战,尽快把自己的团队组建起来。” 对面的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青山,我,我没搞过这些,能行吗?” 姑娘还稍稍有些不自信,当然主要还是担心把事情搞砸,对不起刘青山的信任。 “小莉,你肯定行的!”小旭凑过来,也一脸欣喜地看着好姐妹。 拍完《红楼梦》之后,她们俩都差不多,都处于迷茫期,不知道该继续干些什么。 见识了都市的繁华之后,她们肯定是不会再回老家的。 可是她们俩也没找到合适的接收单位,暂时只能在首都漂着。 前段时间,小旭被青山广告的贺敏给请来,着意培养成自己的副手,她也感觉找到了自己喜爱的事业。 她还一直为小莉担心呢,现在好了,直接就当上部门经理。 “青山,那我就先试试。”小莉也终于下定决心。 虽说以马老三以及马家的实力,就算她什么都不干,也照样衣食无忧。 可是她是事业型的女性,在家相夫教子,实非所愿。 “小莉你肯定行的,我看好你。”刘青山也很是欣慰,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管理这么多事情。 所以他的原则就是:尽量把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然后自己乐乐呵呵当甩手掌柜的。 “嘻嘻,大经理今天请客。”小旭扳住好姐妹的肩膀,同样的满脸喜气。 几个人正说笑呢,只见贺敏满面春风地走进来:“青山,你终于舍得来公司啦!” “小姨,我听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像是埋怨我这个甩手掌柜的呢?”刘青山也站起身。 过年的时候,贺敏和林子洲两口子在夹皮沟住了好几天呢, 贺敏笑着朝大家点点头,嘴里招呼着:“小旭,小莉,都坐。” “敏姨,青山把小莉给挖走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小旭凑上去,轻轻拉着贺敏的胳膊,开始告状。 贺敏当然知道这丫头的性子,笑着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只怕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得知刘青山要成立珠宝首饰加工厂之后,贺敏也小小惊讶了一下。 她现在的眼光,可比原来高明多了,一下子就瞧出来其中蕴藏着巨大的商机。 随着经济飞速发展,人们对首饰的需求量,也同样猛增,这无疑是一个前景十分广阔的市场。 甚至贺敏都有些心动:“青山,你是怎么打算的,是龙腾公司还是你个人出资?” 刘青山也听出来了,于是婉言道:“是和老家的一位朋友合伙,我出资金,她出技术。” 贺敏也就不再多说:“青山难得来公司一趟,今天晚上咱们好好聚一聚,也庆祝小莉入职,对了,还要感谢青山帮我找了一个好帮手。” 现在的贺敏,确实已经锻炼出来了,刘青山也很是欣慰。 大家聊了一阵,看看时间,就一起出门,海师兄还说要回学校,被刘青山给拽住。 刚走出公司,贺敏包里传来电话铃声,她掏出来一个砖头般的大哥大,接了个电话。 引得路人都纷纷侧目,这年头能用上大哥大的,那都是大老板。 等贺敏打完电话,刘青山笑笑说:“小姨,正好我也要买一个移动电话,还不知道去哪买呢。” 看看时间还早,贺敏就领着大家,先去了一家商店,看到招牌上摩托罗拉的标志,刘青山也不由得心里一动: 手机市场,以后潜力巨大啊。 营业厅里面,已经有了点后世专卖店的意思,不过产品却显得有点太单一,挑选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价格是真贵,营业员张口直接就叫两万五。 这还不算完,后续还有入网费,也五六千块呢。 再加上接打电话时,一分钟一块钱,就这费用,买得起也不一定用得起。 对于平均年收入刚一千出头的水平来说,移动电话确实是高消费。 刘青山瞧瞧同行的几个人,直接要了三部移动电话。 搞得那营业员都一愣一愣的:就算那些大款,来买大哥大的时候,都一副肉疼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直接来搞批发的吗? 刘青山先递给小莉一部电话:“以后办公方便。” “我也有?” 小莉惊得连连摆手,她拍了三年戏,去年又参加一些商演,才好不容易攒了几千块,可用不起这个。 刘青山嘿嘿两声:“没事,你先用着,大不了以后我找老三要钱去。” 姑娘被说得脸上一红,只能默默地接过电话,顿觉手上一沉,差点掉在柜台上。 刘青山又拿起另一部,递给小旭,然后对贺敏说:“小姨,这个得你付账。” 他也知道,由他送给姑娘,人家是肯定不会收的。 小旭一听也急了:“不用不用,我用不到的。” 刘青山一本正经地说道:“没事,留着防身也好。” 扑哧,那俩姑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第六百七十章 真是个金点子 等办完入网的手续,刘青山把大哥大扔给曹小飞,叫他装进包里。 那两位姑娘没带包儿,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握着大哥大。 小旭手小,还得俩手握着,索性往海师兄怀里一塞,然后拍拍小手:“这下可轻松啦。” 贺敏笑道:“别人有大哥大,恨不得拿在手上招摇,你可倒好,当成负担了。” 她也打心眼里喜欢这姑娘,就是奔着接班人的方向来培养的,所以才舍得掏钱给小旭买大哥大。 “敏姨,真的很重的。”小旭微微带着点撒娇,这个敏感的姑娘,显然也把贺敏当成了亲近的长辈。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子洲也来了,他这段时间,也基本相当于赋闲,有大把的时间。 询问一下刘青山的工作安排,得知在图书馆,林子洲也点点头:“挺好,看来学校领导也有意保护你。” 他并不担心刘青山年轻气盛,所以也没有出言安慰,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比大多数人都了解。 第二天,刘青山终于正式上班,鲁大娘乐呵呵地给他找出一套中华立领,皮鞋也帮着收拾得锃亮。 “不用这么正式吧。”刘青山也不好拂了鲁大娘的美意,只能换上。 鲁大娘上上下下打量着,乐得合不拢嘴:“瞧瞧,咱们青山多帅气!” “老大,我送你。” 曹小飞想要开车送刘青山上班,结果却被刘青山给撵走,叫他今天给小莉当司机去。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京大的院系领导,还都骑自行车呢。 刘青山推着自己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出了胡同,骑上大街,混入到自行车的洪流之中。 他的车把上,也挂着个兜子,只不过没装饭盒,里面只有一部移动电话。 他一路骑车来到校门口,跟门口看门的打个招呼。 那看门的还认识刘青山:“你不是出去留学了吗?” “哦,回来上班了。”刘青山回了一句,便推车进入校园。 虽然从学生变成教职工,但是刘青山的心境,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重新骑上车,直接来到图书馆,这边静悄悄的,他来得有点早。 得嘞,继续当扫地僧吧。 刘青山闲着也没事,又开始打扫卫生。 等快要扫完了,才有几个人陆陆续续骑着自行车来上班,瞧见刘青山,都有点感觉奇怪。 “同学,你哪个系的,快要上课了,先回去上课,谢谢你啦。”一位将近中年的阿姨,朝刘青山打个招呼。 “没事,我是新来这上班的小刘。”刘青山抬头笑笑。 “小刘啊,听说了听说了,你叫我李姐就行。” 那位同事笑呵呵地放好自行车,打量一下刘青山,立刻就凑上来:“小刘,有对象没呢?” 刘青山眨眨眼,终于理解了中年大妈的最大爱好是什么。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憨笑着点点头,要不然,非得被烦死不可。 李姐一脸惋惜的样子,然后就热心地跟刘青山聊起来,什么家里是哪的,几口人,都从事什么工作,问得那叫一个详细。 刘青山也不慌不忙地应对着,只说自己家里是农村的,毕业后留校。 等收拾完垃圾,李姐便拉着刘青山去了办公室,总共也就十几名同事,都在一间大办公室。 很快就全都打了个招呼,最后刘青山才被陆馆长给叫到了单独的馆长办公室。 陆馆长是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相貌透着文雅,他先是热情地和刘青山握握手: “青山啊,你的事情,校长都交代了,先在这里好好干,你放心,你对学校做出的贡献,是不会被埋没的。” 显然,陆馆长是知晓一些情况的,至于那些同事,因为刘青山行事低调,所以并不知晓他的底细。 “陆馆长,谢谢您的关心。”刘青山也就笑着点头致谢,他又感觉到那种浓浓的关爱。 聊了一会儿,陆馆长也没给刘青山分配什么具体的工作,刘青山当然也就没问。 离开馆长室,刘青山就正式开始了上班第一天的工作,至于具体的工作,那就是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刘青山就自己安排工作,他坐在自己分配的那个旧办公桌跟前,翻翻抽屉,找出来一本稿纸,就伏案写了起来。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图书馆也没什么看书和借阅的,所以大多数的同事,都在办公室里。 他们看到新来的小刘同志不声不响,埋头写着东西,也都暗暗点头:不错,起码是个能坐住凳子的。 图书馆的工作,其实还是比较清闲的,不过办公室里却没有什么打毛衣或者唠闲嗑之类的。 这时候的学校,对待工作要求比较严格,大伙或是捧着一本书看,或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总之,学习的氛围还是非常浓郁。 刘青山写了一个多少时,这才直起腰,感觉有点口渴,看来明天得带个水杯。 现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用带着盖的白瓷茶杯,或者干脆用大搪瓷缸子。 就是那种印着“大海航行靠舵手”或者“为人民服务”的缸子。 “小刘,喝水不,姐这有个罐头瓶儿,你先凑合着用。” 李姐凑上来,把一个干干净净的罐头瓶子,放在刘青山桌上。 刘青山连忙起身:“李姐,真是谢谢,我还真有点口渴啦。” 说完他乐呵呵地去茶盘那边,拿起暖水瓶,倒了半下子水。 看看暖壶里面也要空了,他就提着出门:“李姐,哪打开水?” 李姐热心地给他指路,等刘青山走出去之后,嘴里还念叨呢:“多勤快的小伙子,可惜有对象了。” 等刘青山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俩人,正挨桌发罐头呢。 这福利待遇不错啊。 刘青山也接过递给他的罐头,是黄太平果的。 那个递给他罐头的是个中年人,戴着个蓝帽子,叫刘青山想起了前两年春晚上,卖宇宙香烟的马先生,估计也是个推销员。 这时候李姐发话了:“各位,是我老家人办的罐头厂,销路不大好,都帮着想想主意。” 那个中年人也笑呵呵地一个劲点头:“大伙多帮忙哩,俺们这罐头忒好吃嘞。” 李姐还打开一瓶,找了个小勺,一家舀一个黄太平果,给大伙品尝。 大伙一边吃一边点头:“挺甜的。” 中年人依旧满脸堆笑:“俺们这罐头都是真材实料,大伙都是有学问的人,肯定有法子,帮帮忙,帮帮忙。” 吃人家的嘴软,大伙就七嘴八舌地给出主意,有说降低价格的,有说搞有奖销售的,反正都挺用心,至于有没有效果,他们就不敢保证了。 “小刘啊,你是学经济的,你给拿个主意。” 李姐也觉得那些主意不大靠谱,看到刘青山一直笑而不语,就直接找上他。 刘青山从自己办公桌上,拿起装着水的罐头瓶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也不是没办法,只要在瓶子上下点功夫就成。” “罐头瓶儿不都是这样滴,还能咋弄?”那个中年人疑惑地问。 这时候的罐头瓶,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样式,基本都是统一规格的,比较矮,但是肚子比较大,手小的,得俩手捧着。 上面的瓶盖儿,也不是像后来那种旋转的,而是整个一圈,都是压死的。 吃的时候,得用螺丝刀,把周围一圈都撬起,比较费劲。 周围的同事也有点搞不懂:是啊,罐头瓶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刘青山轻轻晃晃手里装水的罐头瓶:“还多亏李姐给我的这个罐头瓶儿,让我受到启发。” “要是把罐头瓶设计成玻璃水杯的形状,就是比现在细一些,高一些。” “这样吃完罐头之后,瓶子还可以……” 没等刘青山说完,李姐就使劲一拍大腿:“妙啊,既能吃罐头,吃完又能得个喝水的杯子,一举两得!” 其他人也听明白了,都跟着点头,都夸年轻人就是头脑灵活。 “这个在经济系里,都能成为典型案例啊,成本基本没增加,却极大增加产品的附加值,好想法,好想法!” 忽然有人插话进来,大家一瞧,原来是经济学院的两位大佬,胡院长和周副院长,联袂而来。 大伙连忙七嘴八舌地打招呼,胡院长还笑着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没给咱们学院丢脸。” 很明显,这两位大佬过来,是专门给刘青山站台的:这是我们经济学院出来的人,大伙都给点面子。 都是老办公室了,大伙当然知晓其中的用意,于是纷纷夸奖起来。 有说刘青山勤快的,有夸小刘脑瓜聪明的。 胡院长也听得连连点头:“青山啊,学以致用,最为难得,你做的很好,很好。” “都是咱们学院的教授教的好。”搞得刘青山都有点汗颜,不过他也能体会到胡院长和周副院长对他的关爱,心里还是热乎乎的。 等到两位大佬满意地离去,那个中年推销员这才凑到刘青山身前,抓住他的双手,使劲摇晃: “哎呀,小同志,可真是谢谢你咧,还是有学问好,这么好的点子,咋想出来的涅?” “你这个点子,真是个金点子,你放心,以后你们这里的罐头,俺们厂包了,一个月送一回。” 他虽然没什么太高的文化,但是也能听出来,这个主意,肯定能把他们罐头厂救活。 其他同事一听,也都眉开眼笑的,免费吃罐头,当然高兴了。 刘青山又给他详细讲了讲,尤其是瓶口要重新设计,变成那种螺旋形状,能旋转的,要不然,水杯没有盖子,也不方便。 等到中年推销员千恩万谢地走了之后,刘青山就重新坐回座位上,继续开始书写。 同事们还小声谈论着刚才的事情,一个个都带着点小兴奋。 刘青山写得很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原本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那些同事,都已经站起身,他们想向进门的老者问候。 老者却笑着摆摆手,然后示意他们忙自己的。 而老者却慢慢溜达到刘青山的身后,从口袋里取出花镜,站在刘青山身旁,看着他在稿纸上书写的内容。 刘青山还丝毫没有察觉,唰唰唰又写了好一阵,然后伸手去抓旁边的罐头瓶水杯。 这时候,他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名老者。 “丁校长!”刘青山看清来人,便噌一下站起身。 来者赫然是京大的校长,正好年过六旬,头发已经大半变成银白色,一双眉毛,显得特别浓。 “丁校长,您坐。”刘青山忽然觉得心头一热,眼睛有些泛酸。 他知道,丁校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目的只怕和胡院长他们一样。 这样的长者,怎不叫他心中激荡呢? “青山,第一天工作,还习惯吗?” 丁校长坐在刘青山的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真诚地望向刘青山。 刘青山使劲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丁校长,我现在很好。” “坐,同志们也都坐。”丁校长摆摆手,大家这才都坐下,刚才校长站着,他们也都陪着站了半天。 李姐还把空着的椅子,给刘青山挪过来一把。 此时此刻,屋子里的这些同事,心中的震惊,差点冲破天际。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小刘同志,到底是何许人也,入职的第一天,就把校长给招来了。 大伙尽量都摆出一副忙活自己工作的姿态,不过耳朵全都竖起来。 丁校长用手指指刘青山面前的稿纸:“你在上面写的电子邮箱是什么,我不懂,你帮我解释一下可以吗?” 刘青山使劲点点头,这就是老一辈学者的风骨,不懂的东西,绝不会不懂装懂。 其他同事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邮箱他们都知道,谁还没寄过信呢,可是电子邮箱是什么意思? 刘青山思索片刻,便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电子邮箱。 “哦,那看样子很方便的嘛,跟寄信差不多,不过传输的速度很快,难怪叫电子邮箱。” 丁校长也颇感兴趣,先是赞赏几句,然后忽然问道:“青山,那你说我们京大,能不能搞这个电子邮箱?” 第六百七十一章 可以叫我刘老师(求月票) 在华夏,第一封官方电子邮件是19八7年发出的。 当时可费了老鼻子劲了,到了预定的时间,却发生了故障,等排除故障并且顺利发送之后,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 这封名为“越过长城,走向世界”的邮件,正式揭开了华夏使用互联网的序幕。 其实在这个时候,米国那边,电子邮件已经方兴未艾,成为一股热潮。 刘青山在米国也进行了互联网方面的布局,由蒋仁义和他组建的团队负责。 他们先是收购了一家小公司,更名为龙腾科技,最近的大动作,就是推出免费的电子邮箱。 没错,在当时的米国,电子邮箱普遍还是收费的。 刘青山今天闲着没事,就给蒋仁义写免费邮箱的计划书,结果正好被丁校长给看个正着。 听到丁校长的询问,刘青山思索一阵,然后点点头:“校长,我们单独搞的话,只怕费用太大,我们承担不起。” “不过我听说高教局那边好像有这个项目,要在大学里面推行电子邮箱,您不妨派人去咨询一下。” 事实上,在今年的年末,华清那边就在上面的支持下,建成了校园网电子邮箱。 “好。”丁校长站起身,他今年就要退下来了,在退下来之前,还想多为学校做点事情。 刘青山也站起身:“校长,计算机和互联网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甚至会改变世界,所以是越早起步越好。” “那你就写一份发展规划给我。” 丁校长轻轻在刘青山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也不多说,和其他同事挥了挥手,就走出图书馆的办公室。 六十岁的人了,步履依然矫健,腰杆儿依旧挺直。 “校长您慢走。”大家一起送到门口,丁校长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然后独自走上校园的甬路。 刘青山一直目送着这位可敬的老者远去,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静下心来,继续伏案书写。 一份计划书变成两份,一点都没问题。 只不过二者的角度不同,内容也就大相径庭。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内心却颇不平静,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来的小刘同事,备受学校的重视。 可是他偏偏又被安排到图书馆任这样一个闲职,真是搞不明白。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和这位小刘同志搞好关系,大家都意识到:潜龙在渊,终有龙腾九天之时。 在教室里,许长生默默地收拾好书本,然后去了食堂,下午没课,他准备去图书馆。 至于老大张鹏飞和老二魏兵,上了一节课之后,就跑去公司了。 许长生打了一份素菜,一碗汤,外加五个馒头,他戴着大眼镜,坐在那准备开吃。 面前的桌上,忽然多出两盆菜,一份是肘子,一份红烧鸡块。 许长生抬眼向上望望,不由得满脸欣喜:“青山!” 刘青山中午也没去教工食堂,而是去了学生食堂那边,想找寝室那哥仨聚聚,不过只看到了许长生。 “老三,你这可一点荤腥都没有啊?”刘青山挨着许长生坐下。 许长生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现在不错,我每顿都能吃饱。” 他想了想,又朝刘青山眨眨眼睛:“而且每周都能享用一顿免费的肉食补助。” 刘青山的嘴角也翘起来,他很欣赏许长生这种人,足够刻苦,足够自律。 按理说,有公司的分红,许长生顿顿大鱼大肉都没问题。 哥俩边吃边聊,许长生说起自己想要出国留学,事实上,他攒钱也是为了这个。 他把最后小半个馒头塞进嘴里,然后把免费的汤喝干净:“青山,等到这学期结束,我准备退出大树下公司。” 刘青山颇有些意外:“老三,为什么?” 许长生腼腆地笑笑:“公司那边,我也帮不上忙。” 刘青山有点懂了,他伸手拍拍许长生的胳膊:“来日方长,或许你以后的作用会更大。” “还有出国留学的事情,我会尽力帮你安排的。” 吃完午饭,哥俩就一起溜达到图书馆,许长生去阅览室,刘青山则回到办公室,继续写计划书。 到了下午五点,一天的工作便正式结束,刘青山感觉还行,日子挺充实的。 他收拾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拿起拎包,正要回家,忽然听到包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这个奇怪的声音,也叫那些准备下班的同事,都东张西望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位新来的小刘同事,从包里摸出来一个大家伙,放在了耳边。 大哥大! 所有人脑子里都浮现出这个词语,要是小地方的人,或许还不认识这东西,但这里毕竟是首都,平时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使用这玩意的大老板, 叫他们想不到的是,这位新来的小刘,竟然也是大哥大的一位使用者,听说这玩意老贵了。 刘青山接通电话,结果里面的信号很不好,刺啦刺啦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他也只能快步走到楼外,嘴里喂喂两声,还是不行。 他只能一边走动,寻找合适的接收地点,瞧得那些同事都无比羡慕:不愧是移动电话,就得移动着接听。 不知不觉,刘青山也拔高了嗓门,实在是因为声音小了,真听不清楚。 他现在终于明白,最初使用大哥大的那批人,为什么接打电话的时候,嗓门都那么大呢。 他原本还以为有钱人腰粗底气足,故意拿着大哥大炫耀呢。 忙活了好一阵,刘青山这才挂断电话,结果滴滴两声,大哥大也彻底没电。 气得刘青山真想把这玩意摔地上:连个信息都不能发,电池的续航能力更是差得要命。 不行,还得咱们自己搞手机。 刘青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小刘,你这是大哥大吧?”李姐凑上来,满眼热切地瞧着刘青山手里的移动电话。 刘青山把电话塞进拎包:“噢,朋友借给我用的,他的公司有时候叫我帮忙出出主意啥的。” “还是小刘你有本事。”李姐嘴里赞了一声。 “李姐,明儿个见。”刘青山挥挥手,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 到了校门,他把自行车放到车棚,然后走出校门,钻进路边等候的一辆小轿车。 后边的李姐等同事,也正好骑着自行车出校门,看到这一幕,也并不觉得太过惊奇。 毕竟这位小刘同事,今天带给他们的惊奇已经太多太多,大伙都感觉有点麻木了。 上车之后,刘青山被曹小飞给拉到酒店,是市政府的那位高主任宴请龙腾公司这个投资方,主要就是小莉这个新上任的地产部经理 小莉也是刚入行,担心出什么纰漏,这才把刘青山也请来。 这种酒宴,刘青山其实是不怎么愿意参加的,应酬结束之后,就对小莉吩咐一番。 核心意思就是:以后这种事情,就不必找他了,既然把权利下放给小莉,就对她绝对信任。 搞得人家姑娘心里有点委屈,却也只能默默地点着头。 这可是上千万的大资金,人家姑娘第一次操作这样庞大的数目,心里能不忐忑吗? 等刘青山回到家里,师叔他们自然又免不了一番询问,都是诸如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之类的。 “还成,没啥具体工作,比较清闲。”刘青山也就据实回答,这种被人关爱的感觉,他还是很享受的。 聊了几句,鲁大师忽然说道:“青山啊,白天我联系了一位老朋友,他原本就是倒腾和田玉的,近期要去边疆进货,我准备跟着去看看。” 刘青山点点头,这个渠道,肯定是要打通的。 不过也不能叫鲁大叔一个人去,刘青山想了想,索性就叫卢方卢亮哥俩,领着几个人。陪着鲁大叔一起去。 等到渠道建立起来,那就不用每次都是鲁大叔跟着跑了。 隔了一天,鲁大叔他们就正式出发。 刘青山的日子,则比较悠闲,每天上班,也没啥具体的工作,他也正好沉下心来,规划一下公司几项业务的发展。 或者兴之所至,他就写点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多是一些前瞻性的东西,日子倒是安宁充实,毫不枯燥。 半个月之后,小莉那边的考察和谈判终于告一段落,珠宝加工厂的选址工作顺利结束。 地点还是在亚运村附近,占地面积并不大,二十亩左右,只建加工厂,至于什么珠宝交易中心,那只不过是刘青山当时说给李大少听的。 现在李大少已经深陷泥沼,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脱身呢。 李大少预想中的囤地计划,倒是实现了,目前这块地皮,别人谁也不敢碰。 但是有点偏差的是:李大少花出去一千多万,却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这就比较糟心。 建设首饰加工厂的事情,也不用刘青山操心,也不用建什么高楼大厦,主要都是加工车间。 另外就是修建几个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储藏室,用来存放那些贵重的成品和原料,龙腾公司自己的建筑队就能搞定。 这天早上,刘青山上班之后,就被同事给叫到学校的一个小礼堂帮忙,指挥学生们打扫卫生。 因为图书馆这边的工作比较清闲,所以他们也经常被抓劳工。 一问李姐,刘青山才知道,说是要开报告会。 像京大这种学府,经常会有各种交流活动,邀请作家、诗人、专家学者等等来进行讲座。 就连老崔,听说都受到邀请,要在京大开一场演唱会。 李姐消息灵通,说这次请来的是米国那边的经济专家,听说来头很大。 刘青山也只是笑笑,然后拿着废报纸,跟学生们一起擦玻璃。 礼堂的窗子比较高,刘青山爬着梯子上去,从上面往下擦。 “老师,我们干就行。”那些学生是大一的,年龄都跟刘青山差不多。 刘青山在上面摆摆手:“没事。” 结果立马打脸,梯子的木头横撑不大牢靠,直接向下一沉。 这要是换成别人,非得摔下来不可。 还好刘青山灵活,身子落到下一个横撑上,只是梯子上面已经离开支撑的墙壁,悬在半空,只有下面的两只木头脚,支撑在地上,摇摇欲坠。 “快点扶住梯子!”有人大喊。 然后就看到梯子上面的刘青山不慌不忙地扭动几下身体,梯子下面的两只脚也随着他的身体扭动,摇摇晃晃,就是不倒。 感觉就像是踩高跷似的,不过这个难度,可比踩高跷大多了。 刘青山控制住梯子,让它保持平衡,然后向墙壁的方向挪动几下,甚至稍稍前倾,把梯子的上面,重新搭在墙壁上。 呼,下面的人都惊出一身冷汗,随即又兴奋起来,方才那一幕,在他们看来,就像耍杂技似的。 刘青山顺着梯子爬下来,就听到一个关切的声音传来:“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这个梯子需要修理一下。”刘青山双脚落地之后,一脸轻松地回道。 “哇,刘青山,是你!”刚才那个声音变为惊呼。 那是一个女声,刘青山抬头瞧瞧,脸上也不觉露出笑意:“江雪,是你啊,好久不见。” “刘青山,你不是留学去了吗,怎么……” 江雪也显得很兴奋,她加入了学生会,今天领着学弟学妹打扫卫生,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把她也吓了一大跳。 更令人吃惊的是,那个人居然还是刘青山。 “我回来了,分配在图书馆工作,现在你终于可以叫我刘老师了。”刘青山嘴里也开起玩笑。 江雪想起来,在入学的第一天,这个刘青山在校门口装老师的事情,也不觉莞尔。 聊了一阵,江雪就邀请刘青山下午来礼堂参加讲座。 刘青山本来是不想听的,不过江雪说他英语好,非要拉着他当翻译。 刘青山也不客气,非得叫人家请他在食堂吃一顿午餐。 “刘老师,您都参加工作,有工资拿了好不好,还好意思压榨穷学生?”江雪翻了下白眼。 “哦,刚上班,还没开过工资呢。”刘青山说的当然是实话。 好吧,真被你打败了,江雪还真信了,中午又把许长生和两个要好的同学叫上,小聚了一下。 刘青山知道江雪家境优越,所以也就真叫她请客,搞得许长生瞧他的眼神都有点怪,估计是想不到,老四竟然也会蹭饭。 许长生并不知道,这些同学,甚至包括京大一些优秀的人才,都是刘青山眼馋的对象。 他的公司,虽然形成初步的框架,但是各种专业的人才,都非常稀缺。 刘青山来京大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奔着收拢人才而来。 吃完饭,大家就直接去礼堂占座位,参加讲座的,可不光是经济学院的同学,去晚了,肯定捞不到座儿。 将近两点,学校的几位领导和经济学院的胡院长以及一些领导模样的人,陪同着几位外宾,进入会场。 礼堂中的学生都起立欢迎,热烈的掌声,响彻礼堂。 刘青山瞧着走在前面的老外,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想不到还是熟人啊。 第六百七十二章 真有这么傻的人? 京大经济学院的小礼堂,能容纳五百人的小礼堂,早就座无虚席。 过道上,也挤满了站着的同学。 能够聆听世界顶级经济学者的讲座,对这些学生来说,机会难得。 再加上这个时代,大学生的求知欲本来就无比旺盛。 胡院长亲自主持会议,他的目光向着台下一扫,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胡院长这才开口说道: “各位同学,我们今天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世界知名的几位经济学专家,下面我逐一介绍一下。” “这位是u大学的彼得教授,是总统经济顾问团队的一员。” 在热烈的掌声中,彼得教授微笑着鞠躬致意。 “这位是量子基金的创建者,著名投资人和慈善家索罗斯先生。” 索罗斯很有风度地起身鞠躬,迎接他的是雷鸣一般的掌声。 学经济的,谁心里还没有一个亿万富翁的梦想呢? 其实,索罗斯先生是不想来到这个古老的国度的,在他看来,这里虽然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是在近代,却被远远甩在后面。 甚至现在的经济,还不如弹丸之地的港岛,连股市都没有,他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嘛。 要是东面临海相望的那个岛国,或者是东南亚的一些小国家,索罗斯还有些兴趣。 不过彼得教授极力相邀,他就当成一次旅行了。 胡院长继续介绍:“这位是著名的投资人巴菲特先生。” 巴菲特也笑吟吟地起身,挥了挥手,他现在的名气,还不像后来那样如日中天。 “最后这位青年才俊,是王安电脑新任总裁王烈先生,大家欢迎!” 这次的掌声也最为热烈,或许同为年轻人的缘故吧,看年纪,王烈比在座的同学也大不了几岁。 可是人家已经是世界驰名公司的总裁,怎不叫在座的同学们羡慕。 “好厉害!”刘青山听到身旁传来一阵窃窃的声音。 就连江雪,也起劲地拍着小巴掌,刘青山低声嘟囔一句:“小心别把巴掌拍红喽。” “我好像听到了嫉妒。”江雪也毫不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刘青山微微摇头:不明真相的人,还真容易把王烈这种人当成偶像。 不知道他们在王安电脑如流星般陨落的时候,心中会作何感想? 王烈一身笔挺的西装,彬彬有礼地起身鞠躬,只是细心的人肯定能发现,在他的脸上,显然带着浓浓的优越感。 这次他来到华夏,就是抱着开拓国内这边的市场而来。 原因很简单,王安电脑,在米国有点卖不动了。 这倒不是他们的质量有问题,而是定位的原因: 在电脑向着平民化发展的大趋势下,王安电脑却依旧主张走高精尖的路线。 尤其是公司的研发团队,每年烧的钱,都是用数亿美金来计算的。 这条思路本身也没有错,只是没有销售额的支持,最后这一切都成了空中楼阁。 “真是可惜了啊。”刘青山没头没脑地感叹一声。 “什么可惜了?”身边的江雪不免诧异地问道。 旁边的许长生忽然搭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青山,你认为王安电脑不行了吗?” 刘青山真想给许三哥竖大拇指:别看平时是个闷葫芦,这眼光和分析能力,不服不行。 “或许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接手王安电脑怎么样?” 刘青山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毕竟王安电脑是华人的骄傲,就这样陨落,实在太可惜。 这时候,周围重新寂静下来,刘青山也就闭嘴。 可是他身旁的江雪,却鼓着腮帮,想要说话,却也不好出声,憋得好难受。 她真想敲敲刘青山的脑壳,告诉他:醒醒,别白日做梦好不好? 台上的彼得教授最先开始发言,讲述的是当今世界经济发展。 彼得教授治学严谨,采用的数据详实,预判更是合情合理,台下不断响起热烈的掌声。 就连京大经济学院的讲师教授们,也都听得如痴如醉。 两个多小时的讲座,下面几百人,连一个上厕所的都没有。 不少同学,都拿着小本子,在上面唰唰唰地记录着。 幸好在彼得教授讲述的时候,有专业的翻译,不然的话,以现在大学生这种哑巴英语的水平,还真听不懂多少。 等彼得教授结束讲座,起身鞠躬之后,全场起立,掌声持续了很久。 胡院长也显得比较激动:要是每年多一些这种级别的讲座,那对京大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一般。 其实在接到彼得教授一行来京大交流的通知的时候,他也很纳闷:因为这种级别的专家,就算是正式发函邀请,也不一定能请得到。 胡院长也拔高声调:“同学们,彼得教授的讲座实在太精彩了,我想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获益匪浅。” “思想的碰撞,一定能给同学们迸发出火花,而我们认知的越多,肯定疑问也就越多。” “下面是彼得教授给大家的提问时间,请同学们珍惜这样难得的交流机会。” 哇,下面的学生都兴奋起来。 唰唰唰,一只只手臂高高举起。 有经济学院的老师,给学生们传递麦克风。 这时候还没有无线麦克风,扯着一根长线,很不方便。 老师们当然了解自己的学生,所以就挑选平时英语口语比较强,学习也比较好的,免得提出来的问题太肤浅,贻笑大方。 只见一名戴着大眼镜的男同学接过话筒,站回原地问道: “彼得教授您好,不知道您对我们国家目前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 彼得教授耸耸肩膀:“同学,我主要研究西方国家的经济体系,就像那句话说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很遗憾,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虽然彼得教授说得很客气,其实在座的人都能听出来: 像华夏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估计还没被人家看在眼里,自然也就没必要去研究。 这时候的人们,民族自尊心都是非常强的,一种浓浓的不甘,从许多人心头涌起。 即便是彼得教授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任何轻视或者不屑。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显然愣了一下,他的反应还算比较快,于是就简单介绍了一下国内这边正在进行的物价闯关,造成了商品价格猛涨。 彼得教授这才点点头:“制定经济计划,是一个系统的工程,需要采集到足够多的数据,所以我现在也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果我在这里夸夸其谈,那是极为不负责任的。” 这恰恰反映了彼得教授严谨治学的精神,所以同学们虽然不大满意这个答案,但还是报以掌声。 这也是彼得教授的一贯风格,但是别人不这样,那位索罗斯先生忽然接过话筒: “我有个建议,可以尝试一下杰弗里的休克疗法,在玻利维亚爆发经济危机的时候,通货膨胀严重,采用休克疗法,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在座的都是学经济的,当然多少都了解一些,这也确实是一个比较成功的经典案例,就连不少教授,都听得心里一动。 “不愧是专家啊!”刘青山又听到身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不过他倒是对索罗斯的提议嗤之以鼻:休克疗法确实被验证过,不过是玻利维亚那种小国。 你放到大国试试,等到苏联解体,俄罗斯马上就要推行休克疗法,结果呢,那是真的休克啦! 这种不经过调查研究,就生搬硬套的做法,绝对是大忌。 刘青山甚至都很怀疑索罗斯这家伙的用心:别看他是个慈善家,可是在经济方面,他比刽子手还要残忍。 随着中美两国的蜜月期渐渐接近尾声,老米又要玩胡萝卜加大棒那一套了。 所以索罗斯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就有待商榷了。 这并非刘青山恶意的猜测,确实有前车之鉴,苏联就是被他们这么给玩坏的。 随后的几个问题,就围绕着休克疗法的具体实施来展开的,主要是索罗斯在解答,他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刘青山注意到,在场的除了京大的师生之外,还有相关部门的领导,这种事情,最后搞不好是要把记录呈现给最高决策层的。 于是他捅捅身边的许长生,低声询问老三几句。 在听了许长生的观点之后,刘青山点点头:这就够了。 很快,许长生就站起来,表示有问题,而刘青山,则稍稍坐得低了一些,脑袋也耷拉下去。 虽然他会热情地招待彼得教授,因为那是他授业的老师,但是却不是在这种场合。 递话筒的老师也注意到许长生,这绝对是学院的高材生,所以很快,话筒就递到许长生手中: 许长生的英语很熟练:“请问索罗斯先生,你确定,休克疗法在我们国家能够实用吗?” 他问得很直白,甚至显得有点不礼貌。 索罗斯微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至于效果,还需要实践来验证。” 这么多人在场,即便是索罗斯,也不敢信口雌黄。 这个答案,就像是浇了一盆冷水,叫刚才感觉热血上头的人,都开始恢复冷静。 台上的胡院长也赞许地点点头:是个好苗子。 能够不受到别人的影响,跟着人云亦云,而是有自己独立的见解,这样的人,才能有更高的成就。 许长生继续问道:“索罗斯先生,休克疗法的核心是稳定化、自由化和私有化,后两者和我们国家现行的政策完全背离。” “所以在我看来,这种方法在我们国家并不适用,您认为呢?” 许长生就是这个脾气,探讨问题的时候,就停留在问题本身,不管对面的人是谁。 索罗斯也被问得心里有些恼火,他也想不到,在华夏这边,还有对休克疗法研究这么深入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大学生。 毕竟经济领域的休克疗法,也才刚刚提出来两三年的时间。 面对许长生有点咄咄逼人的问题,索罗斯也感受到压力,那种感觉,就像和同级别的对手,在探讨学术问题。 他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但是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一瞧气氛有点不大对劲,那位拿着话筒的老师,连忙从许长生手里要回话筒。 老师又把话筒递给相邻一个座位的女生,在他看来,女同学的问题,肯定不会那么尖锐。 江雪接过话筒:“我想问彼得教授一个问题。” 彼得教授作壁上观好半天了,对于索罗斯的观点,他心里也不敢苟同。 不过毕竟是多年的老友,彼得教授也不好在这种场合跟对方争辩。 他是顾问团的成员,当然知道,一项经济措施的实施,从来都是慎之又慎的。 正好现在可以转移话题,于是彼得教授笑道:“我还以为被人遗忘了呢。” 下面响起一阵轻笑,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江雪满眼羡慕地望着彼得教授:“请问教授,如果去u留学的话,怎么才能成为您的研究生?” 这个问题,也是不少同学都关注的,大家立刻又来了兴趣。 可是这个问题,却好像触动了彼得教授的伤心事,他摇着脑袋,脸上渐渐现出遗憾之色,最后还叹了一口气: “在选择学生方面,我真的很失败。” 下面的观众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怎么直接开始自我批评了呢,难道国外也流行这个了? 只听彼得教授继续说道:“曾经我非常想要收一名学生当研究生,而且还是一名来自华夏的学生,可是他竟然拒绝了我,而是选择了回国……” 下面的学生们不由愕然:这谁呀,竟然真有这么傻的人? 台下低着头的刘青山,身子不由得又往下缩了缩。 偏偏在这个时候,江雪将话筒递给那位传话筒的老师的时候,那老师手上一滑,话筒正好砸在刘青山头上。 距离太近,就算刘青山反应速度快,也躲不开,脑袋被结结实实砸了一下,话筒里面,还传出砰的一声响。 “同学,没事吧?”搞得那位老师也不好意思。 刘青山只能抬起手摆了摆,然后就听到台上传来彼得教授的一声惊呼:“噢,刘,你竟然在这里。” 故人相见,彼得教授显得很兴奋:“哦,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名同学。” 刘青山朝着台上的彼得教授挥挥手,然后就看到周围的学生,纷纷把目光向他投射过来,就像看傻子一样。 一时间,场面很尴尬。 第六百七十三章 抢购潮来了(求月票) “你竟然拒绝了彼得教授,然后回国进图书馆任了一个闲职?” 江雪满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刘青山,她感觉脑子里有点乱。 刘青山索性从座位上捡起话筒,朝着彼得教授鞠躬致意: “您好,教授,本来想等到讲座结束之后,再去见您呢。” 随后他又朝台上其他几位招招手:“还有巴菲特先生,索罗斯先生以及王烈先生,好久不见。” 巴菲特微笑点头,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心怀感激的,毕竟在去年爆发大股灾的时候,因为刘青山的提议,叫他把损失降到最低。 索罗斯则微微皱眉,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年轻人会成为他生命中最大的敌人。 而王烈则无所谓,他和刘青山仅有一面之缘,还不怎么愉快。 正好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胡院长索性就宣布休会,下午还有一场。 同学们都恋恋不舍地离开礼堂,刘青山当然不能再走了,上去和彼得教授见礼。 彼得教授还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刘,原来这里就是你的母校,你是在这里当教师吗?” 问完他又笑着补充一句:“以你的才华,当教授都没问题。” 这话叫学校和院里的领导都有点尴尬:彼得教授看好的人,在他们这,却只能在图书馆混日子。 刘青山当然不会将不大光彩的一面,暴露在彼得教授他们这些人面前,只是笑着应付过去。 “刘,这次你可要好好招待我,我对华夏的美食很期待。” 巴菲特则直接跟刘青山拥抱一下,就像忘年交的老朋友一般。 “如您所愿,巴菲特先生。”刘青山也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巴菲特也笑容可掬:“对了,我要吃你们的烤鸭。” 刘青山也是大乐,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交往方式。 然后刘青山又和索罗斯握手,索罗斯的脸上稍稍有些悻悻然,刚才的提问环节,最后令他感觉很挫败。 他竟然叫一个毛头小子给问住了,而那个毛头小子,就恰好坐在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身边。 你要说这里面没猫腻,打死索罗斯也不相信。 “索罗斯先生,您这样的慈善人士,来到我们的国度,难道就不想表达一下您的济世情怀吗?” 刘青山可不会跟这家伙客气,直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听得旁边的领导直皱眉:这样直接要钱不好吧,需要人家自愿才行? 这个提议,当然不在索罗斯的计划之内,他更乐意把自己的爱心,撒向非洲大地。 于是他摊摊手:“哦,刘,你的经济实力,还在我之上。” 这老小子油滑得很,直接把皮球踢了回来。 只是这话叫随行的领导们心里都暗暗一惊: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们虽然不知晓索罗斯到底有多少财富,但是他们知道,这位索罗斯先生捐助的善款,累积起来,都已经数以亿计。 当然了,现在的索罗斯,还没有积累到那么巨大的财富,还没像后来,几十亿几百亿的那么捐。 这么一位富豪,竟然口头上承认眼前的年轻人比他还有钱,即便是当成谦虚的说法,也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还是有些家底儿的。 刘青山心里也骂了一声老狐狸,他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敌意。 这并非是他真正感受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敏锐的直觉,以及他对索罗斯这个人的了解。 被这只蚂蝗给盯上,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刘青山立刻提高警惕:这家伙不会是要在金融市场阻击我吧? 刘青山飞速盘算了一下手头的产业:在股市和电影方面的投资,显然对方是没有办法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即将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龙腾科技了。 刘青山再瞧瞧索罗斯身旁的王烈,便更加肯定了这种可能。 因为前几天蒋仁义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想要收购龙腾科技。 虽然脑子里面高速运转,但是刘青山表面依旧笑吟吟地和索罗斯聊着:“先生,事实上,我已经在做这件事情。” 一旁的胡院长连忙见缝插针,解释了一下刘青山对学校的贡献:从去年开始,累积为学校的捐助,已经超过五百万。 哦,索罗斯的眼中立刻露出赞许之色,还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你做得不错,年轻人,至于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刘青山也就回应道:“在慈善方面,索罗斯先生一直是我的榜样。” 看到气氛变得融洽起来,胡院长和学校领导,便张罗着去吃午餐。 刘青山本来是不想掺和的,结果硬是被彼得教授给拉了去,对这位曾经的弟子,彼得教授还是非常喜欢的。 下午,讲座继续,刘青山却没好意思再去,他需要准备一下,以此来应对可能到来的风险。 等到讲座结束,他这才提前一会儿去了礼堂,邀请彼得教授他们共进晚餐。 彼得教授欣然允诺,还有巴菲特也乐呵呵地跟着蹭饭,至于剩下那两位,则表示另有安排。 说吃烤鸭,当然就要吃烤鸭,刘青山又邀请了胡院长和周副院长作陪,驱车去了全聚德。 当然不能光吃烤鸭,刘青山先点了四个冷盘压桌:拌鸭掌,鸭什件,酱鸭翅,白糟鸭片儿。 他又点了四个热菜,最后就是烤鸭和鸭架汤了。 刘青山先给客人示范了一下鸭肉卷,彼得教授和巴菲特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动手,反正这个也不怎么用动筷子,倒是符合这两位的习惯。 “嗯,味道非常棒。”巴菲特还竖起大拇指。 估计要是把这张照片拍摄下来,以后肯定是最好的宣传广告:世界首富都说好,你难道不想尝尝? 一边吃,刘青山还一边介绍一下相关的掌故,桌上的气氛倒是相当融洽。 周副院长的英语水平不行,所以就多吃少说,即便是以他这种级别,烤鸭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等到筵席快要结束的时候,巴菲特很满意地擦擦嘴角,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开始和刘青山闲聊: “刘,听说你还有一家科技公司,准备在纳斯达克上市是吗?” 刘青山点点头,他忽然意识到,巴菲特提到这件事,肯定不会是闲聊这么简单。 果然,巴菲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上市当然是好事,就像是那位年轻的比尔先生,就是这两年全美资产增长最快的人。” “不过上市也同样意味着风险,就好像是射箭的靶子,立在那里,很容易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 “哦,或者用我们刚才吃的烤鸭来说明的话,可能更有趣。” “那种感觉,就好像鸭子被吊在你说的那种炉子里,肯定会被火烤得很难受的。” “而且烤好之后,还要端上餐桌,成为别人的美餐,嗯,香喷喷的美餐。” 不愧是后来的股神,这个比方确实新鲜,听得桌上几个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刘青山也点头受教,看来这顿饭请得太值了,让他的猜测几乎变成现实。 倒是其他人不明所以,只是当有趣的故事听。 等到吃饱喝足,刘青山送彼得教授和巴菲特回宾馆的时候,看到车里没有校方的人,彼得教授忽然说道: “刘,我已经询问过你的情况,你这样简直是在浪费你的才华和生命。” “跟我回去吧,继续你的学业,等到毕业之后,全美任何一所大学,都会向你抛出橄榄枝的。” “对了,你的姐姐,现在已经是我的研究生了。” 望着彼得教授无比真诚的目光,刘青山也微笑起来:“教授,请接收我最诚挚的感谢,不过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我更喜欢做生意,在这里工作,只是一个过渡。” 对这样一位可敬的老人,他也不准备隐瞒什么。 彼得教授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刘,你是我教过的最特别的学生。” “您也永远是我的导师。”刘青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 随后的几天,彼得教授他们还有别的日程,刘青山就没法陪同了。 他并不知道,上面对这几位来访的专家,也极为重视。 上面甚至还很委婉地咨询了某些方面的问题,只是并没有收到什么满意的效果。 等到彼得教授回国的时候,刘青山还是送到机场,并且给他们带了不少的土特产。 主要是猴儿酒,另外就是几瓶虎骨酒,这是专门给彼得教授的。 结果愣是被巴菲特很不顾及身份地给抢走了两瓶,说是要试试效果。 刘青山今天也请了假,事实上,他上班也没啥事,而且以学校的态度,就算他天天请假,估计也没人管。 但是刘青山却比较珍惜这段工作的日子,毕竟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份中旬,刘青山也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准确地说是前两个月的,只不过这两个月一起发的工资。 经过工资改革之后,现在工人实行的八级工资制度,最高的是八级工。 而机关干部则是二十四级工资制度,刘青山把工资袋拿回家,鲁大婶便乐呵呵地帮他清点一番: “每个月工资是一百四十五,再加上副食补贴十块钱,一共是一百五十五块。” 说完之后鲁大婶也笑了:“青山,咱们家一个月的消费,基本上是三百块左右,就是他们俩老的,总惦记着吃好的喝好的。” 俩老的,当然是老帽儿和鲁大叔,鲁大叔出门,桌上就剩下老帽儿师叔了。 只见老帽儿师叔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盅里面的茅台: “喝不起喽,这酒都涨到一百四一瓶,青山,你这一个月工资,正好买一瓶酒。” 这个工资等级,在刘青山这个年龄来说,已经不算少,至少比绝大多数工人赚得都多。 不过在首都这地方,要是靠着这些工资,那肯定是攒不下钱的。 鲁大婶嘴里也开始抱怨:“这些天,啥啥都涨价,一天一个价儿,瞧着都吓人。” “我看家家户户,现在都开始抢购物资,青山,咱们家是不是也得存点?” 老帽儿师叔也放下酒杯:“这些街坊邻居都疯了,隔壁的老刘头,白天把我的三轮借了去,拉了好几趟。” “光是火柴就弄了两大纸箱子,食盐拉了两大袋子,估计够吃个十年八载的,商店都快叫他们给搬空了。” 刘青山也只能摇摇头: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股抢货的风潮,显然还要持续一阵子。 就连他在学校也是一样,同事李姐,昨天特意请了一天假,说是要排队采购去。 排队呀,刘青山回家的时候,路过商店门口就见到了,那场面实在太恐怖。 人挨着人,根本就是前胸贴着后背,就算你想加塞都插不进去。 不仅仅是商店,最热闹的还是银行,半夜就有排队的。 因为你得先把钱给取出来,然后才能买东西呀。 望着鲁大婶询问的目光,刘青山摇摇头:“婶子,咱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家里的东西,随用随买就成。” 他们这边,消费的东西有限,倒是影视城那边,几百名建筑工人呢,再加上拍戏的演员,那消耗的东西就多了。 不过刘青山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告诉王战派人进行大采购。 那时候还没出现抢购潮呢,东西比较好买。 而且他们都是用大卡车,直接从商店的库房里面,一车一车地拉东西。 光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肥皂手巾脸盆这些生活物资,就花了二十多万,你就想想买了多少吧? 多亏下手早,要是等到现在,想买那么多,商店都没货。 确实是没货,跟搬空了也差不多,就连原来库存的残次品,也都被疯狂的市民给抢购一空。 洗衣机不转了是吧,没事啊,我要了,回家正好用来装大米。 诸如此类的事情,都见怪不怪了。 前两天王战打电话,还把刘青山一通夸呢,说要不是刘青山有先见之明,几百号建筑工人,都没盐吃了,那还哪有力气干活? 像影视城这边,要是和黑河那边相比,却又是小巫见大巫。 刘青山去参加侯三的婚礼的时候,就叫他们那边调动手头的所有资金,用来压货,那可是上千万的物资啊。 他倒不是为了囤积货物赚高价,主要是担心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到时候进不到货物,没法和对面做生意。 侯三也打电话过来,同样把老大好一通夸奖。 说是他们那边的小贸易公司,现在根本就进不到货,只能干瞪眼。 而龙腾贸易公司,也接手了更多的贸易份额。 侯三在电话里还说呢:“老大你不愧是研究经济的,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刘青山也只能摇头:这跟研究经济的有关系吗,我们学校经济系的教授,还都排队打酱油呢。 第六百七十四章 这个原则不能变 这种抢购风潮,层层反馈,很快就汇聚到上面。 而且不仅仅是首都,这是一次席卷全国的抢购潮,从城市到农村,无一幸免。 接连几天,上面都在开会讨论这件事情,涉及到民生问题,那可是国之根本。 在某院的会议厅里,汇聚了各个部委的领导。 “同志们,形势严峻啊,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集思广益。”主持会议的领导也一脸倦容,开始一项项地布置工作: 公安机关要稳定局面,物价纪检部门,要严厉打击那些趁机哄抬物价的不法商贩。 其他生产部门,要确保产品供应充足,重点尤其是菜篮子。 还有外贸出口部门,也要适当减少出口额,优先满足国内市场…… 就连重中之重的出口创汇,现在都不得不为此让路。 “同志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主持会议的领导终于讲完了,目光扫了一圈。 大家当然都有一肚子话要说,工业方面的一位领导率先说道:“还有一点,要严厉打击倒卖物资的行为。” “我的一位同学昨天跟我讲,他眼睁睁看着,一张钢材的批文,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被倒手加价六次,价格翻了三倍多!” 领导不断在本子上记录着,又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至于原因嘛,当然是价格双轨制导致的,现在推行价格闯关,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推行起来,真是步履维艰,因为这些倒腾批文的,顺藤摸瓜的话,最后摸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家族子弟。 商业口的一位领导也紧接着发言:“还要下发文件,严格控制社会集团购买力!” 领导又感觉脑仁疼:红头文件现在都有点不管用了啊。 大伙七嘴八舌,反馈上来的问题越来越多,又足足说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把怨气和苦水发泄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忽然开口道:“我也来说几句。” 领导一见,也不敢怠慢:“吴老,您是经济领域里的泰山北斗,您请讲。” 那位吴老已经满头银发,他也是一脸凝重:“现在看来,我们的步子迈得有点大,就像是平时不压腿的人,你突然给他来个大劈叉,自然是会伤到筋骨。” 这句话的道理,要是用后世的话来说,意思大致就是: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在未来的三到五年里,我们都要为这次的莽撞买单。” 会议厅里的领导们都默默点头,很认同这个说法。 吴老继续道:“伤筋动骨是难免的,但是也并不会致命,所以咱们还是先熬过这两年吧。” 顿了顿,吴老忽然拿出一本内参,轻轻翻了几页: “事实上,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有同志预见到这种可能性,可惜啊,当时没有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 看看吴老手里举起来的那篇文章,不少领导都感觉有点脸上发烧,因为他们当时还都狠狠批判了这篇文章。 想不到啊,这才三四个月的时间,就开始啪啪打脸。 吴老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轻轻抖抖手上的内参:“我今天拿出来这个,不是想叫大家吃后悔药。” “有一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知道这两位具有如此前瞻性的同志,会不会有更好地解决办法呢?” 领导们一听,也纷纷点头,然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到署名上面。 这篇内参是共同署名:林子洲,刘青山。 林子洲这几个月确实很清闲,难得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甚至回家之后,还能给媳妇孩子做晚饭。 叮铃铃,客厅里面的电话铃响起。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林子洲家里装有固定电话。 他系着围裙走到电话机跟前,一手还拿着勺子:“您好,哪位?” “我是林子洲,您好您好,好的好的,我明天肯定准时参加。” 放下电话,林子洲愣了一会,然后晃晃手里炒菜的勺子:“好像休假结束喽。” 事实上,在最近这几天出现抢购风潮之后,林子洲就预感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刘青山也刚下班回家,大哥大就响了,他跑到院子里去接,屋里的信号更不好。 “姨夫,什么事?明天早上去院里?好的好的,我明天开车先去接你,咱们先碰个头儿。” 放下电话,刘青山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大势所趋,谁也不能力挽狂澜,整个国家机器都疲于应对,他一个人的力量就更不行了。 不过这种事情,还不能不去,就当去涨涨见识吧,好像还没去过那里呢。 即便是心里抱着打酱油的想法,刘青山还是做了一些准备,忙到半夜十一点多,这才睡觉。 第二天曹小飞开车早早接上林子洲,刘青山就跟林子洲在后座聊起来:“姨夫,恭喜啊。” 林子洲明显带着黑眼圈,估计昨晚都没怎么睡觉。 他也没心思跟刘青山开玩笑,正色道:“青山,这种直达天听的事情,可万万不能草率,咱们爷俩先研究研究。” 刘青山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纸,然后就看到林子洲也同样拿出来一沓稿纸,比刘青山这个还厚了不少。 二人相视一笑,交换一下,然后都聚精会神看起来。 林子洲先看完的,嘴里忍不住赞叹:“青山,还是你有见识啊。” “都是亡羊补牢罢了。”刘青山也把林子洲写的内容给读完了,想了想说道: “姨夫,你重点就说宣传方面的,这是你的强项。” 林子洲点点头,又和刘青山讨论一些细节,他的精神,疲惫之中又带着亢奋。 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这是难得一遇的机会,或许人的一生中,仅有一次两次的,必须抓住。 而对于刘青山,他心中更是佩服:虽然这个年轻人,叫他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但是跟光明的前途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下车,叫曹小飞先去忙,两个人便步行至新华门。 望着古色古香的建筑,刘青山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 前几年,这里部分景点对游客开放,不过到八五年之后,就不再允许。 看到门口标枪一般站立的警卫,二人不敢怠慢,连忙掏出工作证,并说明来意。 警卫显然是早就得到命令,在仔细检查完他们的证件之后,便将二人带进大门之内。 刘青山看到,迎面是一个影壁,不过和私人住宅不同,影壁上并没有镶嵌山水花鸟之类。 而是领袖书写的那几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刘青山正看着呢,就被两名警卫给引领到一个小房间里面,然后就被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 虽然他想到会有安检,可是也没想到这么严格,就连钢笔,都拧开来仔细检查一遍。 看来以后还是少来为妙,刘青山心里嘀咕着,好像他想来就能来似的。 等到检查完毕,二人这才被带到一间休息室,开会的时间还没到,他们二人只能在这里先坐着。 刘青山还想参观一下中海和南海呢,还有那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全国人民都耳熟能详的地名,诸如西花厅和紫光阁等等。 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喽。 上午九时,有工作人员把刘青山二人引领到一处会议室,已经有几十人坐在那里。 刘青山和林子洲本来想在最后面找个座位,可是却被工作人员一直带到了前面第一排。 再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就是主席台了。 搞得两个人有点受宠若惊,林子洲的压力也骤然增加,他回身向着后面的领导鞠了个躬,然后才坐下,心中颇为忐忑。 相比之下,更年轻的刘青山反倒更淡然,或许是他无所求吧,所以也就无所惧。 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回过身,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和在坐的每一个人都短暂的交接了一下。 最后,刘青山的目光落在两位老者身上,他缓步走了过去: “吴老,刘老,我在学校听过您二位的讲座,我是京大经济系的。” 两位老者点点头,吴老道:“你不错,去吧,坐到你的位子去,别被我们这样的老家伙给传染喽。” 刘青山笑着答应一声,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后面的人都不由得心中暗赞: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在这里还能依旧保持平和,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单单是这份定力,在年轻一辈中,就无人能及。 很快,又有几位领导进来,坐到主席台上,会议就正式开始。 依旧是院里的领导主持会议:“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继续讨论价格闯关的事情。” “有人提议,马上停止价格闯关,一切恢复原状,现在需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事态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台下人不由得呼吸都为之一窒,这个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涉及到根本的路线问题,不得不三思啊。 一时间,几十人的会场,鸦雀无声,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率先发言。 这个和昨天提意见的情况,正好相反。 这种反应,也在领导意料之中,甚至就算有人站起来,公开否定价格闯关,都有可能。 毕竟现在改开的局势还不明朗,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正好给反对派授之以柄。 领导朝坐在前排的刘青山和林子洲望了望:“今天我们还邀请了两位代表,不如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林子洲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登场,不由得愣了一下。 刘青山则起身鞠躬:“感谢领导的信任,我年纪轻,见识有限,不当之处,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包涵。” 台上的领导,向他投过来鼓励的眼神,刘青山刚要说话,就看到一位秘书快步走到台上。 然后秘书凑到主席台的领导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刘青山感官敏锐,距离又近,隐约听到,好像是说:老人家来了。 刘青山也不由得精神一振,身子又拔高了几分。 忽然间,他发现全场都起立,也连忙站起身,还轻轻拉了林子洲一下。 在掌声中,一位老者健步走来,虽然已经八十多岁的年纪,却依然精神矍铄。 纵使刘青山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这位老人接触,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同志们都坐。”老人用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说道,给刘青山的感觉,老人很是平易近人。 但是他知道,老人是战争年代一路走过来的,内心的强大,远不像外表这般平和。 “您讲几句吧?”刚才主持会议的领导轻声询问。 “我今天是带着耳朵来听滴。”老人笑着摆摆手,“请同志们畅所欲言。” 领导点点头:“那就继续请刘青山同志先发言。” 刘青山站起身,先向前面鞠躬,又回身鞠了一躬: “再次感谢领导的信任,那我就从一名普通人民群众的视角,说说自己的浅见。” “我个人认为,价格闯关这个根本思路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问题在于,我们在执行的时候,稍稍急躁了一些,不能因为出现一些问题,就朝令夕改。” “在我生活的胡同,这些天,居民都开始囤积各种物资,甚至开始疯抢,确实给生活带来一些麻烦。” “这种情况,可能很快就会蔓延到各地。” “正因为这样的事情没有先例,我们摸着石头过河,当然避免不了会出现问题。” “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那就不要着急,速度慢一点,步子稳一点,可以求慢求稳,但是大方向不能变。” 这种场合,刘青山当然不能长篇大论,所以也没有展开说,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改开是必须坚持的,这个原则不能变。 他也没有夸夸其谈,大谈什么解决之道,因为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用时间来慢慢疗伤。 在刘青山说话的时候,他注意到,老人悄悄和身边主持会议的领导,彼此聊了几句什么,然后还翻阅了一下内参。 几分钟的时间,刘青山就说完了,他又鞠躬致意,刚要坐下。 就听台上的老人忽然乐呵呵的说道:“小同志,年纪虽小,见识却不小。” 第六百七十五章 冤有头债有主(月底,求月票) 走出新华门,林子洲依旧有些精神恍惚,刚才的一切,仿佛梦幻一般,令他这个大记者都感觉不大真实。 刘青山抬头望望蓝天,正午的阳光,令他全身暖暖的。 等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林子洲这才猛地抓住刘青山的胳膊: “青山,咱们受到表扬了,是老人家的表扬!” 在这个信仰还没有缺失的年代里,这种程度的褒奖,那带来的幸福感,肯定能冲破天际。 刘青山也同样满脸微笑,他也深有同感,只不过更令他高兴的是,如果能通过他和林子洲的努力,将这股涨价潮带来的影响和损失降低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也足以令他欣慰。 他们二人在昨晚书写的一些补救措施,都已经呈交上去,这已经是他们现在这种身份和位置,所能做到的极限。 刘青山的心中,也更加坦然,甚至还有心思开开林子洲的玩笑: “姨夫,什么时候,喝你升迁的喜酒。” “你小子啊,还不是跟着你小子沾的光。” 林子洲忽然意识到,这几年自己一步步向上,还真是和刘青山以及夹皮沟分不开。 他抬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其实该恭喜的是你才对,估计等到事情稍稍平息之后,最迟到年底,你也该换换地方喽。” 连林子洲都羡慕啊,关键是刘青山太年轻了,如此年轻,还有如此亮眼的履历,真不知道他未来的上限会在哪里。 刘青山则微笑不语:只怕到那个时候,自己都已经辞职了吧? 听到路边传来几声车喇叭,刘青山循声望去,却是曹小飞正慢慢地开车过来。 两人便上了车,看到时间已经是中午,兴奋不已的林子洲,非得拉着刘青山去下馆子。 刘青山这才感觉到饿了,于是笑着打趣:“姨夫,那这顿必须你请。” 正好路过鸿宾楼饭庄,曹小飞把车停好,三个人进去,就在大厅里找了个小桌坐下。 刚坐下,曹小飞的拎包里便响起电话声,他掏出大哥大递给刘青山。 电话是王战打过来的,问明刘青山的位置,他便说马上过来。 等刘青山打完电话,林子洲便叫他点菜,今天林子洲是真想请客。 刘青山还是第一次来这,虽然也知道这是八大楼之一,却不知道有什么特色菜肴。 而林子洲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青山,这里的红烧牛尾必须尝尝。” 林子洲又点了几个小凉菜,要了一斤锅贴,三个人边吃边聊边等,倒也惬意。 三人吃着吃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吵嚷,似乎发生了争执。 随即一个刺耳的声音猛地响起:“你们这里是怎么做生意的,饭店不卖白酒,开什么玩笑啦!”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刘青山皱皱眉。 他回头向后边瞥了一眼,只见十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张大桌,还有一个人站着,朝服务员指指点点,赫然正是那位李泽铭。 再瞧瞧,李大少果然也在座,至于剩下那些年轻人,就不认识了。 不过看他们的穿戴,应该是京城本地人。 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年纪的朝李泽铭摆摆手: “李兄弟见谅,这里是清真馆子,不卖酒的,到这儿就得守人家的规矩。” 刘青山也忍不住打量那人一眼: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一张很标准的国字脸,倒是相貌堂堂。 李泽铭只能愤愤地坐下,而李大少也微微皱皱眉,他听出来了,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这几个月,李大少简直都郁闷死了,看中的那块地皮,就是拿不下来。 想要换别的地方吧,又有点舍不得,毕竟已经扔里面一千多万。 就在他感觉有点进退两难的时候,正好有个朋友传话,说是京城大院子弟圈里有名的宋雷宋老大相邀。 李大少也就动了心思,准备借助这伙坐地户的势力,解决眼前的麻烦。 大伙都坐下之后,今天攒局的楚正南这才给彼此重新介绍一下:“李先生,这位就是雷哥。” 楚正南和李大少认识得比较早,今天算是双方的中间人。 李大少自然是风度翩翩地和众人逐一握手,在他眼里,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土包子。 不过谁叫人家是地头蛇了呢,他也只能满面春风,笑脸相迎。 宋雷习惯在吃饭前谈事情,在双方寒暄完毕之后,他就直接表明来意: “李先生在港岛人脉广,有没有相熟的珠宝公司,给我们介绍一下?” 他谈生意,一贯是直来直去,搞得李大少反倒有点不适应:这边不是先拉关系,吃吃喝喝的,混熟了再谈吗? 不过也好,对方有求于他,正好李大少也有事相求,双方倒是存在合作的基础。 这时候,楚正南插话进来:“李先生,雷哥手里有一个雷霆公司,我们这些人,也都算是雷霆的小股东。” “雷霆公司,准备拓展业务,经营珠宝首饰,众所周知,港岛那边的珠宝市场,比较繁荣,还望李大少帮忙牵线搭桥。” 李大少立刻面露微笑:“都是朋友,当然没问题的啦。” 隔墙有耳,更何况这是在饭庄的大厅里,他们的谈话,自然被相邻的刘青山给听到。 刘青山也正准备开展珠宝业务,听到对方也有意,当然要留心的。 他也能明白对方的用意,随着抢购潮的扩大,人们抢购的商品,已经不仅仅是食品和日用品,像金银首饰这些,也都成了抢手货。 老百姓普遍认为,贵重金属能保值。 只是现在出售金银首饰的商店实在太少,大多数人根本都抢不上槽。 刘青山前两天正好目睹了这样的场面:那家伙挤的,柜台上面的铁栅栏都差点挤碎。 这时候出售金银首饰,还不像后来有专营店或者在大商场里有专门的柜台。 那都是跟银行一样,柜台上竖着铁栅栏,将顾客隔绝在外。 这样火爆的销售场面,是纯粹的卖方市场,想必是那个雷霆公司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润。 刘青山也不由得对那位宋雷高看一眼,起码对方的商业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只不过,从港岛那边的珠宝店进货,受制于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没准对方也只想利用这股抢购潮,赚点快钱也说不定。 正琢磨着呢,刘青山就看到王战领着两个姑娘进到店里,便朝他们招招手。 那俩姑娘,正是小莉和小旭,只是刘青山注意到,小旭姑娘脸上,明显隐含着几分忧虑,以至于望过去都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刘青山眨眨眼:这姑娘怎么又变成林妹妹了? “青山。”王战招招手,大步走过来。 他面对着刘青山,正好看到里面那桌,稍稍愣了一下,便打起招呼:“雷哥,你们也在啊。” “小战啊。”宋雷只是挥了下手:“小战你有朋友,就随意,咱们各吃各的。” “那雷哥你们坐。” 王战知道宋雷就这个脾气,所以也不在意,朝林子洲叫了一声姨夫,这才招呼两位姑娘坐下。 林子洲叫来服务员,把刚才点的菜肴都上来。 只是那两位姑娘看上去显然没有什么胃口,小旭吃了两个锅贴,就撂下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那想什么。 刘青山本来想吃完饭在找机会询问的,现在瞧瞧这架势,就朝小莉姑娘望了一眼。 小莉就轻声说道:“青山,还不是你那位海师兄给惹的,那位去了边疆,开始还写了两封信,最近这一个多月就音信全无。” 海师兄去边疆的事,刘青山当然知道,他还给师兄摆酒送行的呢。 于是安慰道:“那边地广人稀,许多小地方都没有邮局,想必是寄信不大方便,不用担心的。” 小旭却抬起雾蒙蒙的双眼:“我和海大哥都约好了的,每周写一封信,除非是……” 刘青山的心中猛地一颤,他是了解海师兄和眼前这位小旭姑娘的,虽然他们的性格之中,都存在着巨大的缺陷。 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用情极深之人,既然双方有过约定,就绝对不会轻易违背。 刘青山的心中,也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海师兄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他是知道的,这两年对海师兄来说,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因为在原本的时间段上,海师兄在明年就会选择自杀。 虽然在刘青山的努力下,海师兄看上去是走出了自杀的阴影,可要是在旅途之中出现什么意外,那就太悲剧了。 想到这种可能,刘青山也有点坐不住了:“小旭,你先跟我详细说说。” “我这几天总是在梦里能梦到海大哥,一个人孤独地走在戈壁滩上,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姑娘的目光有些出神,仿佛变得无比空洞。 她身边的小莉都给吓到了:“哎呀,小旭,还不是你白天瞎想。” 小旭姑娘却摇摇头:“不,我能感觉到,我的预感是很准的……我,我要去找他,对,去找他!”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睛里流淌下来,看得几个人都有一种为之心碎的感觉。 林妹妹的眼泪,不知道令多少人心碎。 小莉连忙轻抚着好姐妹的肩膀,柔声劝道:“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去,乖,别杞人忧天了好不好,说不定,明天海师兄就会站在你面前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很突兀的声音传来: “这位是陈小姐吧,我看过电视剧,你演的林妹妹真是叫人心疼,就和现在一样。” “陈小姐,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楚正南在这四九城里,也算个爷们儿,肯定帮你解决!” 楚正南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这家伙长相确实挺爷们的,脸上坑坑洼洼,满是小豆豆。 “楚先生是吧,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我们自己能解决。”小莉嘴里解释两句。 这种场面,自从她们成名之后,就见得多了。 她再知道不过,要是再叫这家伙说下去,小旭肯定又得怼人啦。 那个楚正南却很不识趣,竟然直接几步走过来,伸手要抓小旭的胳膊,嘴里继续说着: “陈小姐,我是真心想帮忙。” 啪的一下,楚正南的手背被猛地抽了一下,他立刻如遭雷击一般,缩回手使劲抖着,嘴里更是一个劲哎呦。 “滚。”刘青山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几丝愤怒。 方才听到海师兄的情况,他心里正不痛快呢,结果来了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刘青山没把对方的咸猪手敲断,已经是手下留情。 王战也噌的一下站起来:“楚老八,你想茬架是吧,我奉陪到底。” 他和这个楚正南,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平时就不对眼。 即便是刘青山刚才不出手,他也肯定会一拳打在对方那张惹人厌的脸上。 楚正南最讨厌别人叫他的小名儿,因为他上面有四个姐姐,一直不生儿子。 等生他四姐的时候,家里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就给他四姐取名小七,到了他这,自然就是小八了。 只不过,八这个排行,在北方通常会叫人产生某种联想。 楚正南抱着右手后退两步,低头看看手背,已经飞速红肿起来。 他是家中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种亏,恶狠狠地吆喝一声: “哥几个,上,今天灭了丫挺的!” 楚正南叫得虽然凶,可是他的那些同伴,却都把目光望向宋雷。 “老楚你先回来。”宋雷当然不会像楚正南这么冲动,打架可以,却不能在这里。 虽然满心不甘,但是楚正南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连王战都打不过。 他只能气鼓鼓地走回自己这边,用手指着王战:“有种别走!” 王战冷哼一声:“楚小八,除了靠着家里的关系,倒腾点批文,你还有啥本事,就你这样的货色,孙子才怕你!” 这话听得那些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因为他们这伙人,全都是玩这个的。 几年下来,也都攒了些家底儿,随着价格双轨制的取消,他们也想转行搞搞实业。 结果王战一句话,把他们全都给骂里了。 这下就连宋雷,都沉下脸来:“小战,这事跟你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刚才打了老楚的,我们找他算账。” 王战嘴里呵呵两声:“雷哥,这事儿兄弟可不能答应你。” 第六百七十六章 大漠胡杨 李大少看了一阵好戏,心中不由暗喜:要是这两伙人掐起来的话,嘿嘿…… 想到这里,他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踩李泽铭。 李泽铭也正抻着脖子看好戏呢,被人打扰,刚要发作,便看到了堂兄正望向他,还眨巴几下眼睛。 长期的跟班儿生涯,也叫李泽铭很快就领悟了李大少的用意,于是悄悄点了点头。 这时候,宋雷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小战,你给我个理由。” 李泽铭一听连忙见缝插针:“雷哥,你可能不认识,那个出手打人的家伙叫刘青山,就是他们龙腾公司的老总,平时嚣张得很。” “那些人都指望他吃饭呢,当然不会答应你的啦。” 李泽铭别的本事没有,溜须拍马、煽风点火这一套,倒是玩得挺溜。 “刘青山……”宋雷嘴里念叨着,猛地脸色一沉:“知道了,胜利的事,就是你做的?” 他口中的胜利,自然是指齐胜利,两家关系很好,齐胜利被逼走国外,他当然清楚其中的原因。 刘青山却没心思搭理这帮倒卖批文的家伙,在他看来,但凡有点出息,都不会干这种营生。 就像是小五和眼前的王战,虽然也一身臭毛病,但是从来没掺和倒卖批文。 而且刘青山心里还惦记着海师兄的事儿呢,于是站起身,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径直走出饭庄。 “雷哥,这小子也太狂啦!” 楚正南抱着手掌,这会儿真快成猪手了。 “我刚刚说过,这小子很嚣张的啦。”李泽铭当然也不会放过机会。 宋雷并没有说话,只是面色阴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电闪雷鸣。 出了饭庄,刘青山叫曹小飞把林子洲送回家,他则上了王战的车子。 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小战,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把家里这边照顾好。” 说完他又对坐在后排的两位姑娘说:“放心吧,我肯定会把海师兄找回来的。” 刘青山一直在努力改变海师兄的命运,所以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努力白白浪费,更不想失去一位有才华的诗人。 即便海师兄是个普通人,他也会去这一趟,因为这样纯真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少。 “我也去。” 后面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声调虽然柔弱,但是语气里,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小旭,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你的身子骨本来就弱。” 小莉一听就急了,拉住好姐妹的胳膊。 另一位姑娘却无比执拗: “我要去!” 小莉只是抓住好姐妹的胳膊,嘴里也不再劝说,她太清楚小旭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 刘青山也不得不承认,这同样是一个痴人。 在这一点上,她和海师兄还真的很像,都是那种只应该活在梦里的人。 “那我们一起去吧。”刘青山实在不能拒绝。 “好,什么时候出发?”小旭姑娘低低的声音问着。 “明天吧,我还需要准备一下。”刘青山知道,这个时代的边疆,许多地方都是无人区,真的很危险。 将两个姑娘送回住处,刘青山查看了一下海师兄最后寄回来的那封信,地址是克拉玛依。 他很快就有了决定:明天直飞乌鲁木齐,然后再去克拉玛依,到那之后,再确定下一步的行程。 叫王战派人去订机票,刘青山准备带上曹小飞和王小兵两个,另外再找两名退伍兵,要是能找到在边疆那边退役的,就更好了。 刘青山倒是会维语,不过只会一句“亚克西”。 他打电话到影视城,联系上王小兵,把事情跟他一说,还真有惊喜。 他们的工地这边,真有两个边疆退伍的汽车兵,其中一个,还会维语。 这还真是个好兆头,刘青山连忙叫王小兵他们一起去他家,汇合之后,再问问那俩汽车兵,都需要准备什么,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 等刘青山出门的时候,小旭就跟在他身后,身上只背了个小包。 瞧着这姑娘的架势,显然是怕刘青山把她给甩喽。 刘青山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行为。 而后边的小莉,则眼泪汪汪的,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放心,我会回来的。”倒是小旭安慰起自己的好姐妹来。 等刘青山他们到家,鲁大婶一瞧眼睛还红红的小旭姑娘,立刻惊为天人,连忙拉着手问长问短,心里还暗暗赞叹:瞧瞧这姑娘,简直就像刚从电视剧里走出来似的。 不大一会,曹小飞和王小兵他们也来了,还领着两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曹小飞指着那个高高瘦瘦的黑瘦汉子介绍道:“老大,这位叫王祥。” 他又指着另一个矮一些的红脸膛汉子:“这个是李力昆,他还曾经取了个当地的名字,叫亚力昆。” “刘总。”那两个人还都稍稍有点紧张。 刘青山和他们握握手:“不用客气,你们以后也跟着小兵他们,叫我老大就成。” 说完他又问李力昆:“你那个名字是什么含义?” 李力昆挠挠脖子,然后把劳动部工作服的衣领往下拽了拽,里面露出一块红色的胎记: “我当运输兵的时候,有一次开车送过一位难产的当地妇女去医院,然后她家的长者,就给我取了亚力昆这个名字。” “亚力昆的意思是火苗,他们是崇拜火的,说我这个胎记像火苗,可以镇压邪恶,带来好运。” 刘青山细看看李力昆的那块胎记,还真别说,确实有点像火苗。 接下来就是准备一些衣物了,看到李力昆叫大家把羽绒服都带上,小旭有些不解:“现在不是夏天吗?” “那边的温差大。”李力昆解释了一句,正所谓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就是形容那边的。 “还有就是鞋子,皮鞋是肯定不行的,那边的戈壁荒漠比较多。”王祥也瞧瞧姑娘脚上的皮凉鞋,补充了一句。 刘青山干脆领着大伙,一起去商店,结果许多东西都被抢光了。 李力昆就提议到了那边的首府再进行购买,而且那边的东西也更加适宜。 等回到家里,刘青山想了想,还是出去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上次鲁大叔他们打回来电话时留下的,既然同去边疆,刘青山也准备去那边瞧瞧。 刘青山又给单位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请假,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 准备就绪,第二天上午,一行六人就登上飞机。 飞机足足飞了六七个小时,这才到达自治区的首府,这时候的飞机,还是比后世慢了不少。 刘青山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不过太阳依旧热辣,抬头瞧瞧太阳,离偏西还早着呢。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这边和首都那边,有着两个多小时的时差呢,这一趟,跑得还真够远。 在首都那边,现在已经是初夏,但是这边,五月份还是春天呢。 出了机场,进入市区,众人立刻就感受到不一样的建筑和民族风情。 路上有不少戴着小帽的男子和扎着花头巾的妇女,身上穿着极具民族特色的长袍或者长裙。 不过北疆这边,生活的汉族也不少,路上的行人,几乎有一大半都是。 李力昆询问了刘青山一下,就决定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商店什么的,基本上都在七点下班,想要采购物品,就只能等到明天上午了,这里一般上午十点上班。 一行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旅社,看看牌匾,写着“天山旅社”几个字,不过上面还有一行文字,这个刘青山就不认识了。 进去才发现,原来这是维族人开的旅社,店主是个大胡子,说着腔调怪异的普通话。 李力昆索性和他用当地的语言交流起来,尤其是李力昆在给他看了脖子上的胎记之后,大胡子很快就眉开眼笑,显得热情了不少。 就小旭一个女生,李力昆单独给她要了一个房间,剩下的就又住了两个。 安顿好之后,李力昆领着大伙出去吃饭。 李力昆先跟大胡子聊了一会,大胡子就直接把他们领到附近的一家餐馆,说是这里是地道的当地美食。 确实地道,那大盘鸡端上来,就占了半个桌子;清炖羊肉也原汁原味,十分鲜嫩。 当然还少不了正宗的烤羊肉串,一大桌子,基本上是荤多素少。 刘青山领着王小兵他们,倒是吃个痛快,只有小旭姑娘,口味比较清淡,再加上没什么胃口,光吃大盘鸡里面的烧土豆了。 吃完饭都九点多了,不过外面还没天黑呢,大伙就溜达回旅社睡觉。 第二天上午,采购一些应用物品,众人这才坐上长途客车,赶往克拉玛依。 那边现在不通飞机,也没有铁路,长途客车是唯一的选择。 客车出了首府,向西北行进,渐渐的,就进入到戈壁滩,放眼望去,一片荒凉,这也叫刘青山他们的担心,越来越大。 这段路程有六七百里呢,车上的乘客,不少都是石油系统的,因为克拉玛依是有名的石油城。 车里也坐着十几名少数民族,反正刘青山也是分辨不出是哪个民族。 他们都坐成一小堆,跟那些石油工人和干部并不掺和。 其中一个汉子,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大鸟,虽然戴着头罩,但是一瞧那翅膀和爪子,显然是猛禽。 另外有几个戴着小帽儿的,座位上还放着几件乐器,刘青山就认识一样:都塔尔。 这还是因为那个老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面有一首经典的插曲《怀念战友》: “当我和她分别后,就好像那都塔尔闲挂在墙上。” 看到小旭姑娘愁眉不展,王祥和李力昆,就给大家介绍窗外的景象。 王祥指着外面又叫起来:“看那个,那个就是大漠胡杨,号称三千年树木,就是活了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 在公路下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孤零零的树木,立在苍茫的戈壁,有一种遗世独立之感。 “同志们下车方便一下,男左女右。”前面传来司机的一声吆喝,大客车也停了下来。 车里大多是男同志,只有小旭和两个少数民族的女子,她们俩嘴里说着什么,然后拉着小旭去了另外一边。 刘青山也舒展一下腰身,这车颠簸得厉害。 然后他就看到,车里那些少数民族服饰的人,奔向那株胡杨树,嘴里还呼喊这“托克拉克”。 刘青山问问李力昆,才知道是维语,托克拉克的意思就是最美丽的树。 这些人还拿着手鼓敲打起来,还有几个,弹奏起了乐器,据李力昆说,那些乐器有热瓦普和艾捷克以及都塔尔等等。 乐声古朴,带着几分苍凉,这些人的歌唱也近乎嘶吼和呐喊。 刘青山猛地想起来:这不就是多浪木卡姆嘛,是多浪文化中最有代表性的一种即兴歌曲。 如果说多浪比较陌生的话,那么它的另外一个译音或者更熟悉一些,那就是刀郎。 后来有一位歌手,就用刀郎这个名字。 听着那些少数民族苍凉的歌声,刘青山也仿佛受到了感染,他也走向那株胡杨。 斑驳的树干,已经有一半枯死,但是另一半,却顽强地生长着。 裸露在地表的嶙峋树根,仿佛记载着千年的沧桑。 和刘青山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小旭姑娘,她也用手抚摸着树干,嘴里喃喃着:“你立在这里千年,在等候着什么?” 姑娘似乎被触动心事,眼泪簌簌而下。 在茫茫戈壁中,在沧桑的胡杨树下,忽然响起了刘青山的歌声: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苍凉的歌声在戈壁滩上回荡,那些维族同胞,也停止了他们原本的演唱,渐渐聚拢到刘青山身边。 他们手中的乐器,也应和着刘青山的歌声,敲打弹拨出同样满是沧桑的旋律。 “我不怕雨打风吹日晒,被大漠风沙伤害,” “让心暴露在阳光下对你表白,” “我宁愿我的身躯被岁月点点风化,” “也要让你感觉到我的真爱……” 刘青山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些伴奏的维族同胞,也都受到感染,仰天发出呐喊:“哦噢噢呀咿……” 第六百七十七章 魔鬼城(最后两天,求月票) 很多人听刀郎的那首《喀什葛尔的胡杨》,都不知道最后的吟唱是啥。 没错,那就是多浪木卡姆。 此时此刻,在戈壁大漠,在孤独的胡杨树下,刘青山苍茫的歌声,汇合着苍凉的木卡姆的吟唱,在场的人,恍如隔世。 仿佛三千年的岁月,一瞬而过。 胡杨树半枯半荣,就是这岁月的见证。 小旭姑娘早就泣不成声,她将身子紧紧贴在胡杨树上,似乎要和胡杨树融为一体。 任凭身躯被岁月点点风化,她也要在这里守候自己的爱人。 终于,刘青山和那些维族同胞的声音一起渐渐远去。 刘青山双手合什,向着胡杨树一礼:“生当如胡杨!” 周围的那些维族人,也同样向胡杨树顶礼膜拜,然后就围在刘青山身边,嘴里说着什么,神态十分亲近。 虽然彼此语言不通,但是音乐却将他们的心连接到一起。 至于其他乘客,也都向刘青山投来异样的目光:厉害了我的小同志,竟然能赢得当地民族的尊重。 李力昆也挤进人群,乐呵呵地给刘青山当起了翻译。 他的心中也同样充满敬意,要知道,他当初那是救了母子两条命,才被认可的。 “老大,这些老乡问你,刚才唱的歌,是你写的吗?”李力昆翻译着。 刘青山摇摇头:“是我的一位朋友,或许在十年之后,他也会来到这片辽阔的土地,你们到时候一定能听到他的歌声。” 现在的刀郎,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距离风格大成,还差着十多年呢。 只有来到这片大地,他才会化身成刀郎。 “走啦!”司机的声音,从大客车的方向传过来。 刘青山刚要过去照顾小旭,却发现她已经径直向着客车走去,眼睛虽然红红的,但是里面却充满坚定。 或许是这大漠胡杨,叫她学会了坚强。 众人重新上车之后,车里的气氛就变得轻松了许多,甚至,当地人还轻轻弹拨起乐器,不少人都随着哼唱,场景很是和谐。 客车一直晃悠到快天黑了,这才到达克拉玛依,大伙的身上,都跟散架了似的。 下车的时候,刘青山和那些当地人挥手告别,有几位还邀请刘青山去他们家里做客,其中就有架着鹰的那位中年大汉。 还有那些石油系统的工人们,也邀请刘青山他们去招待所。 刘青山想了想,还是谢过这些工人老大哥,然后跟着架鹰的大汉,一起出了克拉玛依小城。 他是这样计划的,想要在戈壁中寻找海师兄,最好是有当地人帮忙,毕竟他们对这里才最熟悉。 有李力昆翻译,刘青山也知道了大汉的名字叫艾孜买提,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好汉”。 途中,艾孜买提去了城边的一户人家,然后牵出来一只大骆驼,他把携带的褡裢往驼峰上一搭,然后就牵着骆驼在前面带路。 看来人家来的时候,就是把骆驼寄存在这里,准备回去的时候骑着,只不过现在,人有点多。 出了城,走了几里路,看到小旭姑娘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咬牙硬撑,刘青山就叫李力昆跟好汉大叔商量一下,能不能叫她骑骆驼。 艾孜买提停下来,然后摆摆手,示意大家一起休息一下,嘴里还嘟囔几句。 李力昆也只能面色古怪地翻译:“要么都骑骆驼,要么都不骑,一样的朋友,不能两样相待的嘛。” 有道理,刘青山也点点头。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艾孜买提肩膀上的猎鹰,已经不知道啥时候飞走了。 一行人休息了几分钟,天空忽然响起一声辽远的鹰啼,随后,一个黑影飞射而来,降落到艾孜买提肩头。 在艾孜买提的肩膀上,搭着一块牛皮,所以并不怕鹰爪落在上面。 随后他们就看到远处一阵沙尘飞扬,视野之中,出现十几只骆驼,正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过来。 艾孜买提站起身:“骆驼虽然走得慢,但是却能走到目的地的嘛。” 刘青山忽然有点懂了,难怪在这片土地上,能流传着阿凡提那样的智者。 劳动人民总结出来的智慧,听起来一点也不深奥,但是却很实用。 等到驼队走到近前,最前面的骆驼上,骑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巴郎,脸膛带着两坨红,嘴里叽里咕噜地跟艾孜买提说着什么。 艾孜买提挥挥手,叫大伙上骆驼,只是这骆驼那四只大长腿,都快赶上人高了,还真爬不上去。 王小兵甚至猛地一窜,倒是趴到骆驼背上,不过那只骆驼轻轻抖抖驼峰,王小兵就从另一侧掉了下去。 只见那个小巴郎从骆驼背上滑下来,然后伸出小手,在骆驼的前肢拍了拍。 那只骆驼就先跪下前腿,然后又顺势跪下后腿,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还不到一米高。 王小兵先试着坐上去,然后那只骆驼就慢悠悠地站起来,两只驼峰,一前一后卡着,把鞍子都省了。 其他人一见,也有样学样,纷纷骑上骆驼。 小巴郎在前面带路,艾孜买提在后面压阵,洒下一路驼铃,慢慢悠悠地行进在暮色中。 艾孜买提说得没错,将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说是半夜十二点,好像很晚,实际上,天也刚黑一两个小时而已。 那是一座毡房,周围的景象也瞧不清楚,刘青山他们进入毡房,已经有一位扎着头巾的女主人,献上奶茶,摆好了迟来的晚饭。 大多是奶制品,然后就是肉制品,大伙也真是饿了,一顿狼吞虎咽。 曹小飞还比较机警,担心食物里会不会做什么手脚,低声向刘青山询问。 刘青山摆摆手,他知道,这些牧民一旦认可你,那么就会像亲人一样对待你,肯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刘青山这才起床,出了毡房,这才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但见天苍苍,野茫茫,只是周围没有成片的草原,地面上多是沙土,黄多绿少,然后生长着一蓬蓬耐旱的骆驼刺之类的植物。 几十头高大的骆驼,在慢悠悠地啃食地上的植物,还有十几匹马,悠闲地甩着尾巴。 远处还有一片羊群,缓缓地在戈壁滩上移动。 这里真的称不上是好牧场,不过牧民依然顽强地生存着。 刘青山便迎着朝阳,开始慢跑,活动开了,这才渐渐加快速度。 哒哒哒,身后传来马蹄声,是小巴郎骑马追上来。 刘青山已经知道,小巴郎的名字叫叶尔江,于是朝着马背上的小家伙招招手。 小家伙咧嘴一笑,那笑容很是纯净,他伸出手,朝远处的羊群方向指了指。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脚下又开始加速,一人一马,就在这稍显荒凉的草地上,向着远方飞驰而去。 艾孜买提夫妇正在挤骆驼奶,看着那边的情况,也不由微笑摇头:人怎么能跑得过马呢? 挤了两桶骆驼奶,艾孜买提一手提着一个大桶,向着毡房走去。 他无意间向远处羊群的地方眺望一眼,然后就惊得双臂一抖,两桶骆驼奶,都落到地上。 其中一桶侧翻,乳白色的奶汁全都淌在艾孜买提的靴子上,他似乎都毫不知晓,只是愣愣地望着远方。 只见两个小黑点,正在向羊群快速移动过去,后面是四条腿的,而前面赫然是两条腿的。 这怎么可能? 艾孜买提揉揉眼睛,难道是叶尔江放水? 不会的,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那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孩子。 艾孜买提终于明白了:原来人真的也可以跑得过骏马。 刘青山冲到羊群附近,这才渐渐收住脚步,叶尔江也终于策马追上来。 小家伙利索地翻身下马,跑到刘青山身前,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嘴里说着什么。 刘青山想要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瓜,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讳。 许多民族,都很忌讳摸小孩子的脑瓜,担心坏人把他们的灵魂收走。 所以刘青山还是拍拍叶尔江的肩膀,然后竖起大拇指,夸奖小家伙骑马的本事。 他是真心夸奖,要是换成刘青山骑马,他倒是骑过,但是只能慢慢走,根本不敢策马飞奔。 叶尔江这个小巴郎挺有意思的,回去的时候,非得叫刘青山骑上骏马,然后他在前面给牵着缰绳。 脸上那种崇拜,任谁都能瞧得出来。 回到毡房前面,刘青山这才下了马,叶尔江便向他的父母,哇啦哇啦讲述起来。 明显能够感觉到,艾孜买提一家,对刘青山等人更加敬重,这一点,从早餐的丰盛程度就能体现出来。 一大早的,艾孜买提竟然宰了一只羊给烤上了。 刘青山他们先喝了骆驼奶,就着吃了大半个馕先垫垫肚子,然后就在叶尔江的带领下,去拜访了一圈附近的牧民。 主要是问问他们,看没看到过海师兄。 可能海师兄走的不是这个方向,所以几人并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艾孜买提在得知刘青山他们要找人之后,还是派了几名牧民帮忙,全都骑着马,去整个克拉玛依周边的地区打探消息。 这下连刘青山都为之动容:这个忙可帮大喽。 等到傍晚时候,一名牧民终于带回来消息,说是在大约二十多天前,有个汉人在一户牧民家里,购买了一只骆驼,然后向着乌尔禾那边去了。 那个出售骆驼的牧民,多少能听懂点普通话,好像听对方念叨着什么魔鬼城之类的。 魔鬼城!一听这个名字,小旭姑娘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能取这种名字的地方,不危险才怪呢。 刘青山却向她投去安慰的眼神:“魔鬼城只是听起来恐怖,实际上那边主要是风沙大一些。” “因为处于风口,常年大风侵蚀,所以形成了独特的雅丹地貌,而呼啸的大风,听起来犹如鬼啸,所以才有这个名称。” 小旭姑娘这才点点头:“那他肯定是去了魔鬼城,我们就去那里找他吧。” 刘青山也觉得非常有可能,像海师兄这种人,一定会去魔鬼城寻找灵感的。 为了确定是海师兄,刘青山叫那个牧民带路,他要去和那个见过疑似海师兄的牧民再确认一下。 看着刘青山笨拙地骑在马上,那个牧民用不大熟练的普通话说道:“叶尔江说你能跑得过骏马。” 刘青山也觉得这样赶路太慢,索性就下马跑一段,跑累了就坐到马背上休息一下。 即便如此,那个带路的牧民也给惊到了,望向刘青山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意。 等到确认是海师兄之后,刘青山回来把去魔鬼城寻人的想法跟艾孜买提说了一下。 想不到这位好汉的脸上都乍然变色,嘴里喃喃着:“为什么要去那里,为什么偏偏要去那里?” 在他们民族的传说里,魔鬼城是真的会吃人的。 刘青山看到小旭姑娘去掏口袋,便连忙阻止她,这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刘青山又向李力昆示意一下,然后这才说道: “艾孜买提大哥,你把我们带到魔鬼城就可以,不需要你进去。” 艾孜买提犹豫了好一阵,这才点点头:“那我就陪你们走一趟,不过必须要听从我的指挥,不然的话,我们都会被魔鬼吞没的。” 刘青山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知道,艾孜买提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 连刘青山都不知道,回来之后,该如何感谢这位好汉。 随后就是为这次出行进行准备,艾孜买提的老婆,烤了两袋子的馕。 这东西里面的水分极少,就是吃一个月都不会坏掉。 另外就是准备不少食物,主要是肉干和一些凝固的奶制品,便于携带,保质期还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水了。 艾孜买提把附近牧民家里的水袋水囊都划拉过来,大大小小的十几个。 这些水囊里面的胆,都是用动物的尿脬制成,也就是膀胱,外面再包裹动物皮,结实而又轻便。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一大早,艾孜买提就带领着驼队,踏上前往魔鬼城的道路。 一共十多只骆驼,每人骑乘一峰骆驼,剩下的全都是用来驮运物资。 刘青山一行六个人并没有都去,王祥和王小兵留在这边。 万一真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他们也能进行后续的支援。 这俩小子还不大乐意,当过兵的,在危险面前是从来不会退缩的。 刘青山跟他们讲明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两个才不情不愿地留下来。 驼队排成长长的一溜,慢慢悠悠地上路。 茫茫戈壁,悠悠驼铃,仿佛又把人带回了千年前的丝绸古道…… 第六百七十八章 算是涨了见识 ,你好,19八3 驼队慢慢向前,越走越是荒凉,地面上的草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风化的岩石,还有地面上细碎的石子。 众人中午吃了点干粮,稍事休息,下午继续前行。 骑在骆驼背上,大家都渐渐苦不堪言。 虽然骆驼背上比较柔软,可是坐得时间长了,两腿还是渐渐麻木。 还有那种不停的来回摩擦,也把大腿内侧的皮肉,都渐渐磨破。 等到晚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大伙下了骆驼,全都变成了罗圈腿儿。 还好李力昆早有准备,一人发了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药面儿。 刘青山倒是没啥事,他骑骆驼的时候,开始也挺难受。 后来他渐渐有了一些体会,身体就随着骆驼的起伏而慢慢上下颠簸,仿佛和身下的骆驼融为一体,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受罪。 只是这个法子,教不了别人,就算他教了,其他人也学不会。 艾孜买提收拾了一些枯草干枝,拢起火堆,把一口小铁锅架在上面,烧水煮了一锅热汤。 他把带来的肉干撕成小条,下到里面,好歹能喝一口热乎的。 一人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大伙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随着太阳的落山,温度也骤然开始下降,刘青山从行李里边拿出来羽绒服,叫大伙都穿上。 艾孜买提倒是省事,把带来的羊皮袄裹在身上,就领着十几只骆驼,去找草木稍微茂盛的地方。 人吃饱了,骆驼还饿着呢。 虽然骆驼几天不吃不喝也没事,不过趁着现在还有食物,可以叫骆驼多储备一些。 刘青山也想溜达溜达,顺便消消食,就跟在后面,还有小旭姑娘,也跟在他身边。 此刻的天地显得更加辽阔,踏着地面上碎石的,只有两个人沙沙的脚步声。 在出发之后,小旭姑娘倒是淡定了许多,或许是她的内心,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青山,你说活着这么累,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姑娘忽然轻声问道。 对于这样深奥的哲学问题,刘青山也有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答道:“或许是出于本能吧。” 然后他才感觉到有些不妥,又笑笑说道: “以我现在的理解,首先自己要好好活着,然后,让自己关心和爱护的人,也好好活着。” 姑娘又默不作声,脚下不时踢着石子,也不知道刘青山的话,她听进去没有。 忽然,姑娘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放在眼前瞧着:“好漂亮的石头,好像会发光?” 她手中捏着的是一枚只有鸽卵大小的石头,色泽红润,半透明状。 也不知道是因为曾经水流的冲刷,还是风沙的打击,石头表面呈现出一种天然的磨砂状态。 刘青山也是一愣,克拉玛依,魔鬼城,石头,这几个词语联系在一起,叫他想起了后世一种很晚才被发现价值的玉石。 那就是金丝玉,而金丝玉中的极品,就是这种能够隐隐发光的玉髓,名为:宝石光。 金丝玉以红色最为稀少珍贵,能达到宝石光级别的,一克也在万元。 当然那是在几十年之后,至于现在嘛,这种宝石,还和那些普通的石头一样,静静地躺在戈壁滩上,接受着风沙的洗礼。 其实早在楼兰古国的时候,金丝玉就被楼兰人当成宝石,广泛使用。 只是后来随着楼兰古国淹没在沙海之中,这种玉石也就无人问津。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想到如何来回报艾孜买提和附近帮忙的那些牧民了。 “这块石头,我正好戴在胸口。”一旁的姑娘拿着那块红色的宝石光,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那块石头,形状还真有点像是心形,甚至都无需打磨,只要在周围稍微镶嵌固定一下,就可以佩戴。 刘青山点点头,他当然能明白这姑娘的心意,于是笑道: “等回去之后,我的珠宝首饰加工厂建立之后,找最好的设计师,帮你用这个做一个吊坠。” 那姑娘却展颜一笑,笑容是如此明艳,仿佛整个天空都亮了一下:“不,这个我准备送给海大哥。” 好吧,都这时候了,你还给我撒狗粮。 刘青山默默无语,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地上寻找,很快就找到一颗黄颜色的,个头竟然跟鸡蛋差不多,拿在手上,还能感觉到被太阳晒过之后的余温,感觉十分温润。 看看色泽,犹如鸡油一般,顶端还飘着一丝红色,即便是刘青山不怎么懂玉石,也知道这东西绝对能称得上是美玉。 这时候,艾孜买提溜达回来,骆驼已经在前面啃食地上的灌木。 看到刘青山他们手里的石头,艾孜买提笑着摇摇头,然后又摆摆手,估计是说这玩意遍地都是,没啥价值。 刘青山听说过,在金丝玉的价值没被发现之前,你拎着土篮子,在这片戈壁滩上,一天能捡几百斤都没问题。 不过到后来嘛,一天能捡到一斤,都算你运气好。 刘青山吆喝一声,把李力昆给叫过来当翻译,他正色跟艾孜买提说道: “艾孜买提大哥,我需要这种玉石,但是我没时间待在这里收集,所以我准备把这件事委托给你。” “你可以叫周围的牧民,帮着我捡这种玉石,然后我定期会派人来拉走,至于价格嘛,让我想想……” 艾孜买提连连摆手:“不,我们是朋友,这样的石头遍地都有,我们是不会要钱的嘛。”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不会欺骗朋友,你们付出劳动,理应得到酬劳,这很公平。” “好吧。”艾孜买提点点头,然后很随意地用脚在地上扒拉两下,就捡来一块金丝玉:“你看,很容易的嘛。” 刘青山拿在手上瞧瞧,好像品质一般,看来到时候还需要简单辅导一下,讲清楚品质。 他可不想收这些普通的金丝玉,最好都是宝石光级别的。 于是他笑着问道:“艾孜买提大哥,你难道就不问问价儿吗?” 艾孜买提哈哈大笑:“我的朋友,我刚才说了,就算不要钱,我也会帮你的嘛。” “这种品质最好的,一公斤我给你们一百块的价格。” 刘青山晃晃自己手里那块黄色的宝石光,以及小旭姑娘手里那块红色的宝石光。 虽然几十年以后,那都是论克来卖的,但是考虑到物价上的差别,刘青山也没开出太高的价格。 毕竟这东西还得存上好长一段时间呢。 “哦,我的朋友,你在开玩笑嘛。” 艾孜买提使劲摇晃着脑袋,他无法理解,遍地都有的石头,哪里值这么多钱。 一公斤一百块钱,那都能买好几只羊啦。 “对待朋友,我从来不开玩笑。”刘青山面色平和地说道。 这下艾孜买提可不淡定了,他嘴里念念叨叨的:“噢,我想想,我需要好好想想……” 就连旁边充当翻译的李力昆都惊得瞪大眼睛:“老大,不是吧,我现在都想留在这捡石头啦!” “当然可以,以后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和王祥,你们负责收玉石,再运回首都。” 刘青山觉得这事儿交给李力昆正合适,甚至是如果和田玉联系到采购渠道之后,都可以一并交给他们。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李力昆喜不自胜,这种差事,可比他在工地开车强太多了。 而一旁的艾孜买提想了半天,也终于想明白了,他走到刘青山跟前: “我的朋友,我明白了,你想感谢我,又不能直接给我钱的嘛,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补偿我,不,这样不行,我现在很生气的嘛!” 刘青山眨眨眼,有点哭笑不得,你这都脑补了些什么的嘛? 估计再跟他解释,也说不明白,于是刘青山把胸前的玉猪龙从衣领里面摸出来: “艾孜买提大哥,你说说这个玉器能值多少钱?” 天有点黑,艾孜买提凑到跟前,打开手电筒:“这个也能算玉,根本就是石头嘛。” 的确,和眼前的宝石光金丝玉相比,红山古玉的材质确实差太多。 “可是这东西,现在最少值一万块,当然啦,这是几千年前古人类留下来的东西,所以价值要高一些。” 艾孜买提显然又开始糊涂了,他有点想不明白:这遍地都有的石头,什么时候也值钱了呢? 不过有的是时间叫他慢慢想,所以刘青山也不着急,等到这些牧民用金丝玉换到真金白银之后,想必就会相信了。 放了一个多少时的骆驼之后,艾孜买提就有点魂不守舍地将它们赶到一处风化的大石堆旁边。 骆驼们围成一圈,全都匍匐在沙地上,大嘴巴开始慢慢地咀嚼。 骆驼和老牛相近,都是反刍动物,老百姓管这个叫做“倒嚼”。 “我们也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的嘛。”艾孜买提从骆驼背上卸下来几张羊皮和几卷毛毯,然后给大伙示范一下。 只见他把羊皮铺在地上,紧挨着一只大骆驼,艾孜买提就往羊皮上一趟,身子蜷缩,毛毯往身上一蒙,连脑袋都蒙在里面。 毛毯里面传来呜呜的说话声:“这样很暖和的嘛。” 就这么睡呀? 大伙算是涨了见识,也纷纷动手。 别人还都好说,刘青山望望小旭姑娘,只见她也铺好了羊皮,挨着一峰骆驼躺下,最后身子还往骆驼那边挤了挤。 看来这个姑娘,远比外表看到的强大。 刘青山也就把毛毯一蒙,开始睡觉。 不过他还是向艾孜买提询问一声:“不用守夜的吗?” 李力昆翻译一下之后,传来艾孜买提沉闷的声音:“骆驼比我们更警惕。” 好吧,那就睡吧,在这种环境下,当然是不可能马上就入睡的。 不过听着外面周遭俱寂,只有骆驼发出轻轻的、很富于节奏的咀嚼声,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也都渐渐进入梦乡…… 一夜无话,第二早上,大伙都是被冻醒的。 刘青山领着他们跑了几圈,大家身上这才暖和一些。 艾孜买提又煮了一锅肉汤,阳光也渐渐上来了,终于挺过了难熬的一夜。 吃完饭众人继续上路,在骑了一会儿骆驼之后,李力昆和曹小飞两个,干脆出溜到地上,一边走,一边寻找地上亮晶晶的金丝玉。 反正骆驼走得不紧不慢的,他们也能跟上。 找到一块,两个人就乐颠颠地跑到刘青山的骆驼旁边,叫老大帮着辨别一下优劣。 品质差的,直接扔掉;品质好的,就装进口袋,不大一会,两个人走路的时候,口袋里就哗哗作响。 李力昆还拍拍口袋:“这装的都是钱啊。” 等口袋鼓鼓囊囊之后,两人就转移到背包里面,李力昆还笑嘻嘻地跟刘青山说: “老大,我这都有好几斤了,起码能换两百块。”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这第一个开荒的,就是爽啊。 不过他嘴里还是说道:“先少捡点,别把骆驼给压坏喽。” 艾孜买提也渐渐信了,不过他并没有下去跟着捡,这玩意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捡。 这方圆一两百公里,全都有,不着急的嘛。 不过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艾孜买提还是收拢了几块金丝玉,而且都是在阳光下能发光的那种,拿给刘青山瞧。 刘青山点点头:“艾孜买提大哥,你这些差不多就能值一百块喽。” 把艾孜买提乐得胡子直翘:“谢谢你,我的朋友,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有了这笔额外的收入,他们这些周围的牧民,肯定都会发财,所以艾孜买提是发自内心地感谢。 他本来是不愿意去魔鬼城的,因为那里的传说实在太恐怖。 可是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他不禁觉得,好像魔鬼城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嘛。 下午大伙继续上路,骆驼走得虽然慢,但是一天下来,也走了将近百里。 按照艾孜买提的说法,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就能进入魔鬼城的区域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和昨天一样,不过在睡到半夜的时候,刘青山猛地惊醒。 只见身旁的骆驼,正在奋力从沙地上爬起来。 而旁边的艾孜买提也一跃而起,嘴里哇哇大叫。 李力昆也被惊醒:“狼,狼群!” 刘青山的吼声也随即响起:“准备战斗!” 第六百七十九章 真正的勇士(最后一天,大家月票别浪费啊!) ,你好,19八3 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照着下面荒凉的戈壁。 十几条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驼队潜入,偶尔闪过的绿色光点,仿佛是魔鬼闪烁的眼睛。 这是戈壁上的狼群,它们一代一代,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了多久,或许追踪过出使西域的张骞,或许也在玄奘西行的路上潜伏过。 艾孜买提手中出现一把英吉沙小刀,他正在安抚驼队。 骆驼们都是用绳子连在一起的,必要的时候,艾孜买提就会挥刀砍断绳索,叫这些骆驼自己逃命。 而刘青山他们几个,则是围成一个箭头形状,曹小飞和李力昆一左一右,曹小飞的手中,紧握着一柄军刺;而李力昆,则双手擎着一把长刀。 只有前面的刘青山,依旧赤手空拳。 就连被三人围在中间的小旭姑娘,手中都握着一把英吉沙小刀。 狼群悄无声息地接近,这些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最善于偷袭和群战,这是它们千万年来,在戈壁赖以生存的本能。 “老大,给你刀!”李力昆把艾孜买提扔过来的一把长刀塞进刘青山手里。 长刀犹如弯月,外面的牛皮刀鞘,装饰得十分富于民族色彩。 刘青山将弯刀挂在腰间:“对付这些狼崽子,还不需要动刀。” 说话间,狼群已经到了面前,两只巨狼腾空而起,猛地向刘青山扑过来。 那锋利的尖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凶狞的嘴脸,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刘青山也感觉到体内的热血在沸腾,伴着一声大吼,挥起一拳,一个准确地迎击。 砰,左边那头巨狼就像被大铁锤给砸了一下,身体猛地在空中一顿,然后软趴趴地落到地上。 而右边那头巨狼,两只前爪已经搭上刘青山的肩头,它的巨口正要去咬对方的喉咙,却忽然感觉到,那个人类近在咫尺的喉咙,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原来刘青山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这只巨狼的脖子,将几十斤的恶狼,拎在半空,任凭它的四肢在空中抓挠,却也无济于事。 “老大,小心!”曹小飞大叫一声。 第三只恶狼,已经向着刘青山的大腿扑咬过去。 刘青山手臂一转,掉过来狼头,向下猛的一砸。 伴着砰的一声闷响,两只狼头,重重撞击在一起。 虽然号称铜头铁脚豆腐腰,但是这种猛烈的撞击,两只狼也承受不住,躺在地上,四肢一个劲地抽搐。 眨眼间,三只恶狼,就全都倒在地上,以至于后面的狼群,都暂时停止攻击,在不远处焦躁地逡巡。 野兽的直觉,令它们感觉到危险,那个人类很危险。 艾孜买提手里握着自己心爱的英吉沙小刀,感觉心脏就像他平时最喜欢拍打的手鼓一样,嘭嘭嘭飞速地跳动。 恐惧中又带着兴奋,他在放牧的时候,也不止一次遭遇过狼群,每一次都会损失几只羊。 作为一名牧民,他深知狼群的可怕。 可是现在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人赤手空拳,转瞬就放倒三只恶狼,更是震慑住狼群,不敢继续攻击。 艾孜买提忽然觉得,或许这位新结识的汉族兄弟,才更配得上“好汉”这个名字。 同样震惊的还有小旭姑娘,她选择来到隔壁荒漠,其实已经抱定了某种信念,所以当狼群出现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多么害怕。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可以为了信念奉献,却不能连累这些伙伴。 当她看到刘青山轻轻松松就放倒几头巨狼之后,便彻底心安。 她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体里面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小飞你们俩守护阵地。”刘青山嘴里吩咐一声,然后就迈步迎着狼群走去。 曹小飞张张嘴,想把老大招呼回来,不过他终于还是没有出声,而是握紧了军刺,守护着身旁的姑娘,以及身后的驼队。 李力昆跟随刘青山的时间有点短,不免有些着急,他朝着曹小飞点点头,然后便快步跟上刘青山。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声,忽然从不远处响起,看来狼群的数量,远不止眼前这些。 狼嚎声似乎给狼群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剩下那七八只巨狼,一窝蜂地冲上来。 它们的攻击,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配合得很巧妙,从各个方向,不同的角度,发起最凌厉的一咬。 李力昆挥舞手中的长刀,将一头迎面扑过来的巨狼斩落,然后就觉得胳膊一痛,已经有另外一头巨狼,咬住他的小臂。 他的长刀无法收回,只能奋力挥起左拳,向着狼头砸去。 不过却先有一拳,重重砸在巨狼的耳根子底下,那只巨狼嘴里撕着李力昆的一片衣袖,砰然落地。 “老大!”李力昆心头火热,又将手中的长刀向一头恶狼挥去。 刘青山则身子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砰砰两声,将半空扑来的两只巨狼撞飞。 这是他跟着哑巴师父练习的铁山靠,无比威猛,就算是山里皮糙肉厚的大熊,都禁不住这一撞,那两只巨狼,当然只有躺在地上蹬腿的份儿。 剩下两三只恶狼,终于耷拉着尾巴逃窜,不是它们不凶,而是敌人太猛。 “哈哈,老大,痛快!” 李力昆手中的长刀,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血,这种一起浴血奋战的感觉,叫他真正认可了刘青山这个老大。 却见刘青山已经转身,向着驼队那边飞奔回去,那边也受到狼群的攻击,显然是有一部分狼群潜伏在后面。 不过艾孜买提和曹小飞手里的刀子也不是吃素的,地上已经躺着两只恶狼,一头的喉咙汩汩地冒着鲜血,另外一头,则是腹部被开了个长长的口子。 小旭姑娘,也正把手里的英吉沙小刀,狠狠地刺入这只野狼的脖子,飞溅的狼血,在她苍白的脸上洒下点点鲜红。 等刘青山杀回来,剩下那三只野狼,也在一声凄厉的狼嚎声中,仓皇逃窜。 “狼群撤退啦!”艾孜买提嘴里欢呼一声,他听出来了,刚才的狼嚎声,是狼王在召集手下撤退。 他们几个人,手里没有猎枪,就击退狼群,这足够艾孜买提回去之后,和其他牧民吹一年的了。 他擦拭了一下手里的小刀,然后插回刀鞘,张开双臂,和刘青山来了个热情地拥抱: “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勇士!” 刘青山也拍拍艾孜买提的后背:“朋友,你也是真正的好汉!” 只有一起经历过战斗,男人们才会结下真正的情义。 刘青山又瞧瞧蹲在地上的小旭姑娘,看到她手上的小刀,同样沾着狼血,也微微点头:这是一位能够共患难的人。 而曹小飞和李力昆,则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真正被杀死的恶狼只有三只。 不得不说,狼这种动物,生命力确实强悍,那些被刘青山击倒的,竟然全都跑掉了。 把杀死的野狼拖到旁边,艾孜买提喜滋滋地拿着小刀,开始剥狼皮。 对这些牧民来说,狼皮可是好东西,做一顶狼皮帽,那是勇士的象征。 就连他们本族的妇女生产的时候,都要在狼皮褥子上面,因为这样就能得到苍狼的庇护,母子平安。 牧民和狼,相爱相杀,争斗了千年,那种情感很复杂。 折腾到后半夜,大伙这才重新又睡了一会儿,就连刘青山,都因为战斗后的兴奋,有点睡不着觉。 清晨起来,刘青山照例晨练,去昨天艾孜买提剥狼皮的地方瞧了瞧,地上只剩下几滩血,那三头狼尸,早就消失不见。 要不是艾孜买提那里多了三个狼皮筒子,都有点叫人怀疑,昨晚上的事情,是不是一场梦境。 众人继续上路,大伙的精神都有点不大好,连日的赶路,再加上昨晚没有休息好,大伙的身心都感觉到疲惫。 周围的地形,也渐渐有了一些变化,戈壁荒滩上,出现了一座座隆起的小山包。 走到下午五点多,大家就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沙越来越大,沙粒打在脸上,火辣辣的。 艾孜买提朝前面指了指:“那边就是魔鬼城啦,我们今天还是在这里住一晚的嘛。” 刘青山也四下打量一番,周围的山丘,经过风沙千万年的抽打和侵蚀,呈现出各种形态,奇形怪状,超乎想象,这是大自然的杰作。 想想继续深入的话,风沙肯定更大,现在也有点晚了,明天再进入,确实是比较好的选择。 于是他们找了个相对背风的山丘驻扎,生火是不用想了,大伙只能背对着风,喝点凉水,慢慢浸润着干巴巴的馕,再撕上一条肉干,嚼到腮帮子发酸。 等到日落之后,不仅没收风,风势反倒越来越大。 狂风穿过那些被侵蚀的山丘,透过山丘上的孔洞,发出各种凄厉的啸声,声如鬼号,这大概就是魔鬼城的由来。 “睡觉吧。”艾孜买提把毯子蒙在脑袋上,希望能睡个好觉。 在鬼哭狼嚎声中,大家度过了难熬的夜晚,每个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一般,从耳朵侵入大脑,扰得人心绪不宁。 再加上刺骨的寒气,令每个人都觉得,仿佛真的进入地狱一般。 纵使刘青山心智坚韧,也足足到了后半夜,才稍微眯了一会。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几个人掀开毯子,上面都落了一层厚厚的沙尘。 大家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众人终于有了丝丝暖意。 小旭姑娘朝着太阳张开双臂:“原来阳光这么美好。” 大伙也都默默点头,心有戚戚焉。 人在度过了漫漫黑夜之后,或许才更能体会到阳光的宝贵。 虽然每个人都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些东西,他们都知道,前方的道路将会更加艰难。 艾孜买提也没有提把大伙送到这里、他就停下来等候这件事。 这一路上的经历,叫他已经下定决心,和这些人一起共进退。 大伙骑上骆驼走了一个多小时,风沙再次加剧,就连骆驼那庞大的身躯,都被吹得摇摇摆摆。 艾孜买提叫大家都下来,还拿出来几根绳子,叫大家系在腰上,几个人,也像骆驼一样,全都连成一串。 这里的阵风,有时候会超过十二级,真能把人卷跑的。 艾孜买提走在最前面,刘青山则是最后一个,他们全都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身子前倾,艰难地迎风跋涉。 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你才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威力,以及人类的渺小。 刘青山又一次伸出手,扳住前面小旭姑娘的肩膀,帮她稳住身子。 这姑娘就像是风中的柳絮,如果不拴着绳子,早就不知道飘向何处。 刘青山能感觉到,前面的姑娘,身躯正微微地颤抖,想必是心中也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他们一个团队都步履维艰,可以想象,海师兄一个人,岂不是更加危险。 刘青山伸手拍拍姑娘的肩膀,嘴里大声吼着:“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找到海师兄的。” 风声太大,说话的声音小了,根本就听不到。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里。”姑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是缓慢,每走出几百米,刘青山他们就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然后领着曹小飞和李力昆他们,一起呼喊几声:“海师兄!” 呼啸的狂风,瞬间就会把声音抽得支离破碎。 一直到日暮十分,狂风才短暂地减弱一些,趁着这工夫,大伙赶紧找地方扎营,抓紧时间进食。 带来的那些奶制品,终于派上用场,飞速地补充着大伙消耗掉的能量。 “这该死的地方!”曹小飞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准备扔出去,却啊的一声,把手里的石头扔到脚边。 那并不是石头,而是一枚头骨,上面还有两只弯角,应该是羊头骨。 曹小飞用脚把这玩意踢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吓了老子一跳。” 而李力昆则从地上捡起来一块亮晶晶的石头: “老大,这块好像品质很好的样子,而且块头够大,都够做手镯啦。” 刘青山接过来瞧瞧,确实是宝石光品级的金丝玉,最难得的是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确实够做几副手镯的。 于是他笑道:“等做出来之后,咱们在场的人,一人一只,就当是留个纪念吧。” “大男人也戴手镯?”李力昆咂咂嘴。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曹小飞给敲了一下:“你将来不讨老婆的呀。” 李力昆嘿嘿两声:“等出去再说。” 一时间,众人都不由得沉默起来。 第六百八十章 一口狗粮(求保底月票) 这已经是刘青山他们进入魔鬼城的第三天。 几个人身上,都是厚厚的一层沙尘,身体和精神,更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要不是曹小飞和李力昆的毅力超过常人,只怕早就坚持不下去。 至于小旭姑娘,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由刘青山背着。 此刻的艾孜买提也十分狼狈,他也同样到达了极限:“我的朋友,今天必须返回,我们的水已经不多了嘛!” 不仅仅是水,还有食物,也岌岌可危。 最关键的是,以大家现在的精神状态,显然也支撑不下去。 刘青山抬眼四望,依旧是山丘茫茫,连绵不断,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的精力和体力,倒是可以继续支撑下去,可是他知道,同伴们已经坚持不下去。 收回目光,刘青山舔舔干巴巴的嘴唇:“今天再找最后一天,无论结果如何,明天就回去。” 作为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他就得为队员负责。 话音刚落,后背上的姑娘挣扎到地上:“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现在就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他!” 刘青山摇摇头:“他是你的海大哥,也是我的海师兄。” 艾孜买提也使劲摇晃着脑袋:“不,我们没有抛弃同伴的习惯。” 稍事休息,队伍在沉默中继续行进,只有沙哑的呼喊声,偶尔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伙的心也越来越沉入谷底。 在一次休息的时候,小旭姑娘说是要去解手,她绕过一座山丘,跌跌撞撞地向远处跑去。 她已经下定决心:永远不会再离开这里。 身后响起飞快的脚步声,是刘青山赶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想叫我们都为你陪葬吗?” “不……”姑娘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眼泪哗哗地流淌出来。 似乎她要把这一辈子的泪水,都在这里流干。 刘青山心中的悲痛,并不比着姑娘少,他费劲力气,才把海师兄拉扯到一条崭新的生命之路。 可是一切的努力,却都要被这里的黄沙掩埋,此刻他的心,也如同刀绞。 “啊!” 刘青山悲愤的嘶号声,久久回响。 曹小飞和李力昆也一起赶了过来,奔跑中,曹小飞脚下一绊,甚至扑倒在地。 “骆驼,骆驼!”李力昆忽然怪叫起来,双手奋力在地上扒着。 刘青山也闻讯跑过来,很快一个隆起的驼峰,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骆驼显然已经死了,不过身上的皮毛并没有腐烂,李力昆用刀子割开一块皮肉,里面的骆驼肉还比较新鲜。 “在这附近仔细搜寻!”刘青山不由得心中一喜。 曹小飞和李力昆立刻开始向四周展开搜索,而刘青山则蹲在骆驼旁边,继续翻找。 小旭姑娘也跑了过来,很快发现一个皮囊,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些凌乱的纸笔。 “是海大哥的笔记!”姑娘嘴里大叫一声。 然后她又翻出来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紧紧抱在怀里。 因为这封信的收信人那一栏,正写着她的名字。 姑娘小心地把信封收进口袋,然后紧咬着嘴唇,也加入到搜寻的行列之中。 刘青山看看三个人寻找的方向,然后选择了没人的一面,也慢慢向前搜索,还不时吼上一嗓子:“海师兄,你在哪?” 不过没有回音,只有呼啸的风声,带来阵阵鬼啸。 曲曲折折向前搜寻了一个多少小时,刘青山似乎隐隐听到和风声不同的声音传过来。 他又仔细辨别一下,好像是小旭姑娘的声音。 他便兜了个圈子,循着时断时续的声音找过去。 在一个形如奔马的山丘下,刘青山看到了半跪在那里的姑娘,怀里还似乎抱着个人。 刘青山连忙飞奔过去,他终于看到了海师兄那满是沙土的面孔,脸上似乎还带着解脱的笑容。 难道还是迟来一步? 刘青山的心脏猛地一颤,那种强烈的撕痛感,令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海大哥,我终于找到你啦。” 姑娘嘴里喃喃着,轻轻用手擦拭着海师兄的脸颊。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反倒带着一抹异样的微笑。 这时候,刘青山爬了过来,搭起海师兄的手腕,然后从衣服里面的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粒药丸儿。 他捏碎外面的一层蜡封,将药丸塞进海师兄嘴里,然后长出一口气: “还好,命还在。” 这药丸是哑巴爷爷配制,主药是一株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那是绝对能够救命的药丸。 姑娘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将海师兄搂得更紧。 过了一阵,李力昆也寻找过来,然后又把曹小飞和艾孜买提都叫来。 刘青山拿过来一只小水袋,慢慢给海师兄的嘴里倒水。 他倒一小口,就要停上一阵,再倒下口。 对严重缺水的人,补水不能太急。 终于,海师兄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还有些茫然,好半天,才渐渐聚焦,然后就看到姑娘那脏兮兮的脸庞。 他的嘴唇翕动几下,这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原来死亡不是解脱。” “所以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刘青山近乎咆哮的声音传来。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海师兄的心结,尚未完全解开。 海师兄努力地咧咧嘴,露出难看的笑容:“对,好好活,生命中,有太多的宝贝,需要我们去珍惜。” 他吃力地伸手,触碰了一下姑娘的脸颊:“你就是我的宝贝。” 小旭姑娘的泪水,终于簌簌而下。 刘青山嘴里被塞了一口狗粮,感觉有点噎得慌。 然后就看到海师兄向他望过来:“青山,你也是我的宝贝,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最珍贵的宝贝。” 刘青山也只能点头:“海师兄,先别说那么多话,嘴巴会干的。” 两天之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魔鬼城。 大家终于又能骑上骆驼,顿觉浑身无比轻松。 “这该死的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啦!”曹小飞回头望望千姿百态的山丘,心中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艾孜买提也回头望望:“好像魔鬼城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嘛。” 李力昆则朝艾孜买提吆喝:“我们以后肯定要常来这里,这里面的金丝玉,品质才是最好的。” 刘青山也满脸微笑,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不虚此行啊,发现了以后颇有价值的金丝玉,而比金丝玉更宝贵的,则是爱情和友谊。 众人走到傍晚,终于又架起小锅,美美地喝了一碗热汤。 每个人都喝得啧啧有声,原来喝一碗汤都是幸福,没错,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你的欲望越高,越难寻觅到它。 海师兄也已经能够进食,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以外,已经没有大碍。 这次大难不死,想必他也有了更多的感悟,会愈发地珍惜生命。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终于又恢复了晨练。 艾孜买提牵着骆驼去找食物,路过刘青山身边的时候,还朝他竖竖大拇指。 艾孜买提原本以为刘青山练的是花架子呢,在经过和狼群的战斗之后,才知道人家那是真功夫。 刘青山也就跟着艾孜买提,顺便划拉一些干柴,准备回去生火。 在经过一片梭梭的时候,艾孜买提忽然欢呼一声,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 刘青山凑上去一瞧,只见沙地里钻出来一米多高的植物,模样有点像是高粱穗子。 他也不由得眨眨眼睛:“这是肉苁蓉?” 他们老家那边,也有类似的植物,不过是草苁蓉,同属列当科,但植株比这个要小很多。 这东西是很有药用价值和食用价值的寄生植物,滋养肾精,温补精血,是一种名贵的中草药。 艾孜买提显然也知道肉苁蓉的功效,他趴在地上,轻轻用手把根部周围的沙土扒开。 然后他将肉苁蓉掰断,又把沙土重新填埋回去。 肉苁蓉喜欢寄生在梭梭的侧根上,所以尽量不去破坏。 刚才的大呼小叫,把李力昆也给吸引过来。 “这个泡酒很好的嘛。”艾孜买提显摆地举着肉苁蓉晃了晃,就跟个大狼牙棒似的。 李力昆显然也是认识这东西的,于是也在附近的梭梭丛里开始寻找。 这个季节,正是肉苁蓉破土而出的时候。 “那边也有!”刘青山则向着远处跑去,他的目力极佳,而且这么一根大棒子从土里钻出来,确实也比较惹眼。 不过等到刘青山跑到跟前,却发现眼前的这株植物,跟刚才的肉苁蓉有些不同。 肉苁蓉上面,是细小的花穗,而眼前这个,则是棕红色的,也没有开花。 艾孜买提和李力昆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艾孜买提嘴里又开始大叫,李力昆也哇了一声: “老大,这个是锁阳呀!” 锁阳这个名字,刘青山倒是听过,不过这东西长在沙漠之中,所以他们老家那边没有。 至于功效吗,跟肉苁蓉差不多,却更加稀少珍贵。 其实从名字上,也就能了解这种寄生植物的功效了。 艾孜买提又开始在那扒土,只不过锁阳埋在地面以下的部分比较多,扒了半天,这才露出来两株。 其中一株,刚要破土。 艾孜买提小心翼翼地把这两株锁阳给弄下来,尽量不去弄坏周围的小芽。 最后再埋上沙土,他还捡了几块石头,在周围做了个记号。 这一点,刘青山倒是比较欣赏:牧民在采药的时候,也都知道保护。 几个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大圈,又找到几株肉苁蓉,倒是再没有见到锁阳。 回去的时候,艾孜买提喜滋滋地抱着肉苁蓉,李力昆一手拎着一支锁阳,刘青山则拖拽着一篷枯枝,用来引火。 到了驻地,只见在晨光中,小旭姑娘正用手绢沾着水擦脸呢,自己擦完了,还帮着海师兄也擦脸。 朝阳洒在两个的身上,竟然沐浴出几分圣洁。 李力昆这种单身狗,用袖子蹭蹭自己的脸颊,反倒沾上不少沙土。 “你们这样秀恩爱不好吧?”刘青山则乐呵呵地逗了他们一句。 姑娘则大大方方地挎住海师兄的胳膊:“我们回去之后,就举行婚礼。” 刘青山眨眨眼:好吧,就算你们两个人是郎才女貌了。 等驼队回到艾孜买提的毡房,众人终于彻底安心,昏天黑地地睡了半天一宿,这才彻底恢复精神。 刘青山走出毡房,被外面刺眼的阳光,晃得有点不大适应。 然后他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却见一群牧民,策马而来。 到了近前才看到,他们的马背上,都搭着袋子。 一个健壮的牧民跳到刘青山身前,只见他把右手放在胸前,然后微微躬身,向刘青山施礼。 刘青山也连忙还礼,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年龄比他还大呢。 而他们这种躬身礼,是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刘青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到牧民的尊敬。 因为不仅仅是这位壮汉,后面那些牧民,也都同样如此。 直到李力昆过来,指着毡房外面那三个飘扬的狼皮筒子,刘青山这才有点明白过来,肯定是艾孜买提添油加醋,讲述了他们和狼群战斗的事情。 刚才的壮汉从马背上拎下来袋子,哗啦一下,倒在地上,里面光芒闪闪,竟然全是金丝玉。 看来艾孜买提把这件事也传扬开了,这家伙倒是大度,没想着自个闷声发财。 李力昆给这些牧民当翻译:“你们确定要收这种石头吗?”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挑选那些石头,把品相太差地扔掉,剩下的,依然有五六斤的样子。 他叫叶尔江去取秤,结果牧民家里还真没有这玩意,那就只能先大概估摸一下了。 刘青山给大汉的这些金丝玉算了六斤,三公斤,正好三百块钱。 那汉子捏着六张五十元的钞票,嘴里不由得一声欢呼。 其他牧民也同样高兴,然后都弯下腰,开始挑选自己捡回来的石头。 刘青山和李力昆他们,也在一旁进行简单的指导。 等到最后,牧民手里都多出了几张钞票,然后就在这边开始载歌载舞,还有几个汉子,跑回去宰羊。 刘青山没见到艾孜买提,就问叶尔江。 这时候,就看到远处一辆马车哒哒哒地跑回来,赶车的正是艾孜买提。 等到了近前,再瞧瞧他的马车里面,刘青山不免有些傻眼,车里竟然装了大半下的金丝玉。 第六百八十一章 这人比人,气死人哩 刘青山他们离开的时候,几个人全都是大包小裹的。 包里都是牧民赠送的礼物,奶酪肉干之类的最多。 另外还有一些肉苁蓉和锁阳,这些都是牧民去年采集的,肉苁蓉已经晒干,锁阳也埋在沙子里,连烤带晒的,制成干品。 这些地道的药草,刘青山也和那些牧民约定,以后每年都会收购一批。 刘青山的腰间,还挂上了一把英吉沙小刀,这是艾孜买提送给他的礼物。 对朋友赠送小刀,这已经是非常尊敬的做法。 而且艾孜买提说,这把小刀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 刘青山看看刀柄上的银饰,确实显得十分古朴老旧。 如此贵重的物品,叫刘青山也有些受之有愧,他这次也没带什么多余的物品,只能约定: 等到艾孜买提去首都运送金丝玉的时候,再互相交换礼物。 朋友之间,互赠礼物,这也是当地的习俗。 艾孜买提双手捧着小刀,送到刘青山面前:“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勇士的嘛,值得佩戴这把英吉沙小刀。” 刘青山也只好双手接过小刀,刀柄上镶嵌着玉石,还是上好的和田玉,握上去手感非常的舒服。 他再仔细看看,上面还有一行文字,问问艾孜买提,原来是铸刀的大师傅的名字:买买提。 普通的铸刀师傅,是没有资格留名的,只有大师傅才行。 艾孜买提驱赶着驼队,一直将刘青山他们送到克拉玛依,这才分别。 第二天刘青山他们终于辗转到首府,总算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接下来,刘青山还打算去和田那边,虽然同处一个省,但是这边地域辽阔,离着老远呢,隔着整个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距离。 一听说差不多要环大半个塔克拉玛干沙漠,海师兄的眼睛立刻又亮了:最好是能横穿大沙漠,那才过瘾。 刘青山一瞧不好,带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那还不跟带着颗定时炸弹似的。 于是他直接把这两位撵回首都,海师兄还不大情愿,最后刘青山祭出大杀器: 你们回去之后不是要举办婚礼嘛,那还不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这一招果然好使,海师兄直接被姑娘给拉着上了飞机。 刘青山把牧民赠送的那些东西,以及采购的一些当地民族特色的礼物,都叫两个人帮着带回去。 剩下他们五个人,本来以为轻装上阵,没了累赘,就轻松多了。 结果令人很是失望,一连颠簸了十多天,他们才好不容易到达和田。 这一路,他们坐过客车,坐过驴车,也坐过马车,还步行跋涉过上百里,简直是苦不堪言。 没法子,这会儿的边疆,道路实在太差。 搞得刘青山都想拍一部电影了:人在囧途。 这时候的和田,还是一个大镇子,在一家二层小楼的旅社里,刘青山他们终于见到了鲁大叔和卢亮等人。 搞得曹小飞抱着卢亮,差点就抱头痛哭。 刘青山虽然也折腾得够呛,不过他身体素质摆在那,而且心态也比较轻松,就当是一次难忘的旅行了,所以精气神尚佳。 洗澡吃饭睡觉,直到第二天,一伙人这才彻底缓过来。 这家旅社一楼有食堂,鲁大叔他们来了一个多月,比较熟悉,就给刘青山他们推荐了烤包子,再配上一碗叫羊肺子的面食,最后再来两个烤鸡蛋,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这鸡蛋一烤,不爆吗?”刘青山转着还滚烫的鸡蛋,有点纳闷。 卢方给他解释道:“这个是放柴火灰里,慢火烤出来的。” 刘青山尝尝,鸡蛋带着一股烤过之后形成的独特香气,比煮鸡蛋好吃多了。 大伙边吃边聊,鲁大叔先问问刘青山他们这次的行程,听完之后,也好一阵唏嘘。 刘青山则询问鲁大叔他们这边收购玉石的情况,就见鲁大叔面露难色: “那些当地人固执得很,看到我们这样陌生的面孔,根本就不和我们做生意。” “倒是联系上两个二道贩子,不过他们加价加得太厉害,几倍十几倍地加价,简直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呢。” 看着鲁大叔一脸的愤愤不平,想必是这段时间没少吃瘪,刘青山就笑着安慰他一番。 其实就算是现在的价格,在刘青山眼里,跟后世一比,那都是白菜价。 不过他们以后对玉料的用量肯定很大,最好还是能够直接从当地采玉人手里直接进货。 鲁大叔看到上来的几盘烤包子都要吃光盘了,就又要了一盘子杂克尔,这个也是一种烤制的馕,只不过是用玉米面做的。 那位戴着小白帽的大叔给端过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刘青山放在桌子上的英吉沙小刀,不由得眼睛一亮。 然后他就用腔调怪异的汉语问道:“我可以看看这把刀的嘛?” 刘青山也没太在意,伸手示意一下,然后拿起一个杂克尔,咬了一口。 里面带着浓浓的玉米的香甜,还带着一股洋葱的清香,当然还少不了羊油特有的鲜味。 羊油趁热吃的话,还是很美味的,就是到外面一见风,膻味有点大。 刘青山吃得正美呢,就看到那个大叔口中忽然怪叫:“买买提·吐尔逊,噢,朋友,你这把刀是哪里来的嘛?” “告诉你,我现在肚子涨啦!” 刚才这大叔还笑眯眯的,此刻却神色不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刘青山,瞧那架势,下一瞬间,就要拔刀相向。 这样名贵的英吉沙小刀,就算是他们当地人,都会视若珍宝,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名汉族人手里? 很显然,对方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才获得的,所以尼亚孜大叔才会翻脸。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着急,他也摸摸自己的肚皮,感觉吃得挺饱,于是笑道:“我的肚子也涨了的嘛。” 结果惊得旁边的鲁大叔连连朝他摆手,嘴里低声解释:“肚子胀了是表示他生气了,就好像咱们说被气涨了。” 要是双方都肚子涨了,那非得打起来不可。 而在这里打架的话,那显然是十分不明智的。 刘青山也搞了个乌龙,嘴里嘿嘿两声:“这位大叔,我这肚子是吃涨了。” 然后他才不慌不忙地讲述了一下这把刀的来历。 尼亚孜大叔脸上依然是阴晴不定,显然是还没有完全相信。 只见他斟酌一番,这才对刘青山说道:“这位朋友,这把刀实在太重要,所以我必须要查清楚。” 刘青山也不免摊摊手:“从克拉玛依到这里,走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不想再原路折腾回去。” 早知道这么麻烦的话,就叫艾孜买提给他写个证明好了。 尼亚孜还是将那把小刀放回桌上,然后叫过来一个小巴郎,吩咐一番,叫小巴郎就在这里看着,他则急匆匆地出门。 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瞪着一双深深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反正他心怀坦荡,一点也不担心。 倒是鲁大叔他们有点坐不住,不好直接向刘青山询问,就拉着曹小飞和李力昆,到一边问话。 在这里,要真是惹火了当地人,估计他们一个都走不掉。 李力昆给他们解释一番,还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宝石光级别的金丝玉,叫鲁大叔帮着掌掌眼。 鲁大叔这才安心,仔细研究一番金丝玉,然后摇摇头:“以前没见过,这东西不好说有没有价值。” 毕竟玉石这种特殊的东西,除了本身的价值之外,还特别讲究历史传承。 就像翡翠,在清朝之前,那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头而已。 过了好一阵,尼亚孜这才返回,还请回来一个白胡子老者,还前呼后拥的,跟着十多个健壮的汉子,一个个腰里都挎着小刀。 “这位是阿里木卡日。”尼亚孜对这位长者也非常尊敬。 李力昆连忙给刘青山介绍:阿里木的意思就是学识渊博的人,而加上卡日这种尊称,一般表示能背诵经文的人,大致类似于教授这类的头衔。 这位阿里木长者,面目慈祥,一双眼睛,丝毫不见老年人的那种昏黄,反倒是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叫人一望而心生敬意。 刘青山也连忙躬身向长者施礼问候,老人那双睿智地眼睛望望他,目光平和宁静,但是却仿佛拥有一种直入人心的力量。 和刘青山对视片刻,老者点点头,回身说了几句什么,尼亚孜等人立刻一个劲点头。 明显能够感觉到,刚才那种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李力昆小声给刘青山解释一下:“长者刚才说,是朋友。” 刘青山点点头,觉得眼前这位阿里木老人,确实是一位智者,就凭这份识人之能,绝对不是常人所及。 而尼亚孜也屁颠屁颠地端上来药茶,这是当地的特产。 药茶里面添加了胡椒,丁香,桂皮,干草等等,是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时候,才会献出来的。 不过刘青山喝了一口,还是不大习惯。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气氛也很是融洽,阿里木老人在得知刘青山他们来自首都之后,就饶有兴味地询问起来。 原来,老人也去过几次首都。 不过都是坐火车去的,不是骑毛驴。 刘青山也就讲了首都的变化,还有国家现在实行的改开政策等等,听得老者连连点头。 然后老人对周围那些人说:“有机会的话,还要出去走走看看的嘛,不要只看到自己头上巴掌大的天空。” 最后,老人这才客客气气地表示,要观赏一下刘青山的这把刀。 刘青山当然不会吝啬,双手把这把英吉沙小刀递过去。 阿里木老者边看边赞,一边还给刘青山解释说:“买买提·吐尔逊是有名的铸刀大师傅。” “他是英吉沙小刀的创始者,库拉洪的后人,目前传世的小刀,也仅有几把而已,非常珍贵。” 阿里木老者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刀柄上的美玉:“这样的玉石,肯定是我们这里的河坝子出产的。” 河坝子?刘青山有点不大明白,难道这里随随便便一条河流,里面都出产美玉? 鲁大师见状,就轻声给他解释:“当地人口中的河坝子,就是咱们说的那条玉龙喀什河。” 刘青山这才明白过来,也不由得心中一动:既然来到和田,要是不去瞧瞧玉龙喀什河,那岂不是白来一趟? 阿里木老者观赏了半晌,这才把小刀还给刘青山,口中轻声道: “还请善待这把刀。” 刘青山点点头:“一定,因为这是朋友相赠,代表了最珍贵的友谊。” 老者也大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刘青山他们刚到这里,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鲁大叔却是激动万分。 因为他清楚,有了长者这句话,那他们以后就可以直接和那些采玉人接触,收购他们手里的玉石。 鲁大叔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用尽各种招数,都没能做到。 想不到刘青山来了之后,什么都没做,就得到认可。 搞得鲁大叔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失落:这人比人,气死人哩。 有这样智慧的长者在前,刘青山也觉得机会难得,于是就把带回来的几块金丝玉拿出来,叫老者帮着鉴赏一下。 其中就有那块在魔鬼城里得到的,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金丝玉。 阿里木老者将玉石拿在手里,脸上就露出笑意: “确实是克拉玛依那边特有的一种玉石,看来,你们已经去过魔鬼城的嘛。” 刘青山也只能表示服气:“老人家,不知道这种石头,有没有价值?” 旁边的李力昆也插话进来,表示他们在那边叫牧民帮着收购,价格是每公斤一百块。 这个价格,听得尼亚孜和老者身后的那些人都一愣一愣的: 我们这边的和田玉,品质稍差的,都卖不上这个价好不好? 这时候的和田玉,尤其是山料,价格真的不贵。 震惊之余,他们倒是对刘青山这伙人的态度变得更加亲近: 舍得花这么大价钱的,当然是把那些牧民当成真正的朋友。 阿里木老人把玩了一会金丝玉,然后笑着说道:“石头有没有价值,主要还看有没有人欣赏它们。” “你说的这种金丝玉是这样,还有我们这里的和田玉,也是这样。” 说完,他抬眼望向刘青山:“既然你欣赏这种石头,那就好好珍惜。” “多谢长者赐教。” 刘青山当然心领神会,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老人行礼。 第六百八十二章 好大的力气,好大的运气! 三辆吉普车驶出和田县,曲曲折折向东行进。 时间已经是刘青山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当刘青山提出要去玉龙喀什河的时候,阿里木老人便欣然陪同。 这里是属于和田绿洲的范围,所以草木还是很茂盛的,沿途也看到几片胡杨林。 大伙下来驻足观赏的时候,李力昆还显摆地唱了几句喀什葛尔的胡杨,引得随行的尼亚孜等人,都连连点头称赞。 车子跑了三个多小时,前面的绿洲之中,这才望见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河流呈南北方向,千百年来,默默地滋养着这片绿洲。 其实在边疆这个有着无数壮丽自然景观的地方来说,这条河实在太过平常。 不过却因为和田玉而闻名,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玉则灵。 阿里木老者兴致勃勃地给刘青山介绍着: “这条河我们叫它白玉河,就是玉龙喀什河;另外还有一条墨玉河,叫做喀拉喀什河,出产碧玉为主。” 刘青山现在也终于知道,阿里木老者在当地极有威望,家里祖祖辈辈都是采玉人,对和田玉有着极深的研究。 前几年,大家都以为山上的矿脉枯竭,以为断了生计。 是老者提出了一个理论:和田玉的矿脉,是呈现瓜藤分布的。 于是大家根据老人的理论,果然又发现新的矿脉。 而老者显然对刘青山也非常看重,竟然亲自陪着来到玉龙喀什河。 一个在不确定金丝玉这种石头价值、就敢重金收购的人,由不得阿里木老人不重视。 大伙下了车,来到主河道边上,地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大多被水冲刷得比较光滑。 大的石头,一个人都抱不动;小的,就是那些普通的鹅卵石大小。 此刻的河水并不深,也异常清澈,河两岸水草丰茂,还有牛羊隐藏其中。 “碧水,蓝天,绿草,牛羊,真好。” 刘青山不由得感慨一句,因为他看过几十年后的玉龙喀什河的介绍,那场面,简直就像刚被炸弹给犁了一遍似的,满目疮痍。 各种大型的挖掘机,在河道里直接挖掘十几米深,以至于几百公里的玉龙喀什河,全都是千疮百孔。 不仅仅是这条河,还有周围那些曾经的古河道,现在已经干涸,被埋在沙子里面,后来也同样没有被放过。 人性贪婪,财帛动人心啊。 阿里木老者当然不知道几十年后的情景,此刻的他,依旧兴致勃勃: “和田玉中最上乘的羊脂玉,只出产在白玉河里,只有有缘人,才能捡到。” 话音刚落,李力昆和曹小飞以及卢方他们一大群人,就已经向着河滩飞跑过去。 刘青山也不觉微笑摇头:“这里的河滩,都不知道被人捡过多少遍了吧?” 尼亚孜接过话茬:“没关系的嘛,每年的雨季,山洪都会冲下来一批新的石头,前几天刚刚下过一阵暴雨,没准真能捡到玉石呢。” 原来是这样啊,河道里一层层的鹅卵石,足有几米厚,想必就是这么来的。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就看到远处的河滩上,确实有几十个人影晃动,估计都是采玉人。 他便朝那边一指:“我们还没看到过采玉呢,过去瞧瞧可以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一行人便慢慢往那边溜达。 “老大,我捡到一块,你看看是不是玉石?” 李力昆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还举着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 “你问我,我也是外行。” 刘青山笑笑,还是鲁大师接过那块石头瞧了瞧,又用手指捻了捻: “这就是普通的石头,你还以为,和田玉像金丝玉那么好找呢。” 李力昆不免有些失望,又低着头,去河边踅摸。 刘青山他们靠近那群采玉人之后,也不由看得有点发呆。 只见二十多名当地人,正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手舞足蹈,正跳着本民族的舞蹈。 他们彼此间距离很近,相互搭着肩膀,拉成横排,慢慢向前。 “这些人在干嘛?”刘青山实在看不懂。 阿里木老人笑着回道:“当然是采玉了。” “怎么采?” “用脚踩。” 刘青山好像有点懂了,估计是这些人长期从事这种工作,脚趾都能分辨出玉石和普通鹅卵石的区别。 果然,只见其中一个采玉人嘴里呼喊一声,队伍立刻停下来。 就见刚才那人弯下腰,整个身子没入河水里面,等他再露头的时候,手里出现巴掌大小的一块石头。 这伙人便噗里噗通地跑到岸上,一个个开始擦抹身体,然后裹上长袍和大衣。 他们一个个脸上青紫,显然都冻得不轻。 虽然现在是夏季,不过玉龙喀什河里的河水,依旧非常冰冷。 因为这些河水,都是山上的冰雪融化之后汇聚,即便是流淌到这里,依旧寒气十足。 这伙采玉人看到阿里木,立刻就奔过来,一个个都躬身施礼,很是尊敬。 还把刚才捡到的玉石,递给阿里木老人查看。 刘青山自然也凑上去查看,和田玉的籽料,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和田玉大致分为山料,山流水料和籽料。 矿脉中的原石称为山料,山料破碎,被冲入河水之中,称之为山流水料;只有那些在玉龙喀什河里,被冲刷了千万年的玉石,才被称为籽料。 经过千百年的冲刷和摩擦,籽料外面,通常会有一层薄薄的石皮。 这块和田玉的籽料,外表很是光滑,大部分都包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皮壳,只有一小块地方,露出玉肉,看上去好像很润。 “还不错,拿到玉原石集合交易所那边,应该能定到二级白玉,值个两三百块的嘛。”阿里木老人笑着给出答案。 那伙人立刻欢呼一声,有了这块玉石打底,他们今天就不算白忙活。 最关键的是,有了阿里木老人这句话,交易所的那些营业员,就不会瞎给他们定等。 刘青山却听得有点发蒙,玉原石集合交易所是啥? 他一问阿里木老人才知道:采玉人找到的玉石,不是可以随便出售的,必须卖到玉原石交易所。 那是当地轻工业办公厅成立的机构,专门收购玉石原料的。 由工作人员给玉料定等,像是二级白玉,价格是五十块钱一公斤。 至于进不了等的普通玉石,也就是三五块钱一公斤。 刘青山听得直眨巴眼睛:这还真是白菜价啊,这哪是白玉啊,这不是白菜吗? 再瞧瞧那些玉农,刘青山也不免心中暗叹:这些采玉人还真不容易, 和采玉人付出的艰辛相比,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啦! 而他看到的,还只是很小的一角,那些在这个季节上山的采玉人,面对的艰险,更是可想而知。 那些上岸的采玉人暖和一阵之后,又跳进水里,继续在水中前行。 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次收获,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即便是这些经验丰富的玉农,一天能有一块收获就算不错的了。 刘青山忍不住咂咂嘴:“或许,收购玉石的价格,可以提高一些。” 阿里木老人的目光幽幽地望向河面:“玉原石集合交易所是国营单位,我们采玉,他们定价。” 刘青山忍不住问道:“可是,那些玉石贩子,又是怎么搞到玉石的,他们的要价,高得离谱。” 阿里木老人微微摇头:“当然也是来自玉原石集合交易所。” 刘青山有点明白了,显然这里面存在着一条利益链。 他随便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坐在上面:“老人家,我不明白,掌握货源,不是应该掌握主动吗?” 阿里木老人弯腰捡起一粒石子,然后抛进河里,掀起一朵浪花,但是很快,河水就又恢复原状。 老人笑着拍拍手:“你看,想要改变,还是很困难的嘛。” “我们没办法把玉石运到外面,除非我们采到的玉石,不再对外出售。” 刘青山站起身,使劲推动一下刚才坐着的巨石,那块石头,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就像卧牛一般。 刘青山竟然硬生生把那块巨石给翻了过来,他也拍拍手上的泥沙:“如果石头足够大,甚至可以把河水截断。” 阿里木老人深邃的眼神,死死盯着刘青山,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野心,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相应的实力。 刘青山拍拍刚才的巨石:“至少,我可以去试一试,咦,好像里面有玉?” 巨石被掀过来的另一面,还湿漉漉的,不过在一片斑驳之中,似乎露出一抹莹莹的乳白色玉肉。 刘青山连忙用袖子轻轻擦拭一下上面的泥沙,没错,确实露出来玉色。 “噢,你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阿里木老人也大声赞叹着,他仔细围着巨石转了几圈,查看玉肉的分布和走向。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也都啧啧称奇,都夸奖刘青山的好运。 这里的玉石,都是无主之物,千百年来信奉的规则就是:谁找到就算谁的。 就连水里那些采玉人,也都再次上岸暖和,然后也都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男子还满脸懊恼地说道:“昨天我就说,应该把这块大石头翻过来看看的,可惜我们没翻动。” 大伙这才想起来,都惊愕地望向刘青山:好大的力气,还有,好大的运气! 这种情况,叫刘青山也有点感觉到意外,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里面的玉肉应该是上等的白玉,最少能有几十公斤,可惜这里有个裂子,不知道裂进去多深,到底会破坏多少玉肉。” 阿里木老人看了一番之后,给出了一个相对比较保守的估计。 要知道,体积越大的玉石,价值越高,可以雕琢成玉山子或者其他的摆件。 不过这么大的一块巨石,想要运回去也是麻烦事,吉普车里面肯定装不下。 还好阿里木老人在当地有威望,他派人找来一辆马车,又叫着手下几名年轻人帮着运回城。 以马车的速度,估计得明天能运回去就不错了。 在回去的路上,阿里木老人和刘青山同车,等吉普车快要到达和田的时候,老人忽然开口说道: “我喜欢和运气好的人合作。” 刘青山点点头:“老人家,我也喜欢和朋友合作。” 虽然达成了口头意向,不过想要破除原来那些玉石贩子的垄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鲁大叔的遭遇就能感觉出来,那伙人挺黑的,都是几倍或者十几倍的加价。 触动他们的利益,那伙人肯定会联合起来,保护自己的蛋糕。 直到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发现的那块巨无霸玉石才被运回来,直接送到阿里木老人的加工厂。 这里有琢磨玉器的设备,也有分解玉料的机器。 玉农采回来的玉料,要在这里粗加工之后,再去交易所出售。 一位四十多岁的师傅操刀,又花费了一天多的的时间,才把这块玉料给完整地解了出来。 玉料称重之后,竟然有六十二公斤,呈现不规则的圆球形,而且玉质莹白细腻,十分喜人。 就连阿里木老人担心的那道绺裂,也没有渗进去多少。 刘青山估摸着,就算按照以后制定的标准,这块玉料,也能达到收藏级。就算是达不到特级,也能达到一级。 阿里木老人也显得很是兴奋,他们这边,一年之中,也不见得能出一块这么好,而且个头这么大的玉料。 至于价值嘛,老人给估算了一下,这块应该是超过一等白玉,介乎一等和特等之间。 每公斤是两百块,那么价值就超过一万块。 周围的人也是一片惊呼:这直接就变成万元户啦。 随即不少人都来到刘青山身边,向他祝贺,还有人非得拉着刘青山的手,要借借他的好运气。 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他倒是不是被这些人给搞的,而是被这个价格给搞的。 就这块和田玉,放到几十年后,那价值都是上亿的,你告诉我现在才值一万块,开什么玩笑。 估计就算到了那些玉石贩子手里,最少也得要你个几十万块。 和田这地方现在并不大,所以万元白玉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陆陆续续的,就有些玉农过来看稀奇,他们一年辛辛苦苦采玉,有的也就能赚个百八十块,所以都想来瞧瞧价值万元的玉石。 不大一会,就有一辆吉普车开进加工厂,车上下来四五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指着刘青山的那块玉料,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料子我要了,五千块。” 第六百八十三章 这属于正当竞争(求月票) 刘青山打量着这个出价五千块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的确良半截袖,脚下一双皮凉鞋,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这家伙肥嘟嘟的脸上笑眯眯的,一瞧这模样就不是当地人,而且说话的口音,还带着点京城的味儿。 鲁大叔凑到刘青山的耳边,低声说道:“这人就是这里最大的玉石批发商,刘大头。” 刘青山再瞧瞧那人的脑壳,确实比别人都大了一号,于是笑着摆摆手:“不卖。” “就是,刚才长者都给定价了,最少一万多块,你张口才给五千。” 李力昆也毫不客气地顶了对方一句,这根本不是捡便宜的事儿,摆明了是欺负外乡人嘛。 那个刘大头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咱们这里的规矩,玉石必须去交易所出售。” “你是二道贩子,又不是交易所的。” 卢方回了一句,他和鲁大叔跟这个刘大头打过交道。 别看这家伙脸上笑嘻嘻,下手却是极黑,玉石直接都加价十倍。 刘大头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我是交易所聘请的收货商,当然有收购玉石的资格。” “倒是你们,没有我们的允许,别想从这里带走一块玉石,就算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都不成。” “哪儿来的,乖乖回哪儿去,别到时候连家都回不去!” 没错,这家伙一瞧就是找碴来的。 显然对方也知晓刘青山这伙人要涉足玉石生意,这是来口头警告的。 李力昆和卢方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当然受不得这话,李力昆手中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军刺猛地出现: “刘大脑袋,你个笑面虎,玉石就在这放着,有本事就过来拿!” 那个刘大头却丝毫不为所动:“年轻人,做生意不是打打杀杀,玉石不能私运,这是上面明文规定的。” “你要是不遵守,自然有执法机关来办你,听人劝,吃饱饭。” 刘青山摆摆手,叫李力昆他们抬上那块玉石:“走,咱们去交易所看看。” 刘大头以为对方认怂,轻蔑地一笑:“到哪还不都是一样。” 和田城区并不太大,在八四年的时候,由县变成市。 很快,一群人就来到了玉原石集合交易所,连阿里木老人,也带着十几个汉子,一起赶过来。 汉子们腰里都挎着小刀,一个个神情冷峻。 交易所院里面是一溜平房,院子里栽种了一些白杨树。 十几个人,正在排队,准备出售捡到的玉石。 他们之中,有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人,也有穿着蓝布衣裤,戴着蓝帽子的汉族人。 人们脚边都放着篮子,里面散放着一块或者两三块的玉石。 “开始啦开始啦,都排好队!”伴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烟,开始收购玉石。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巴郎,他很是吃力地抱起一块黑糊糊的大石头,放在木桌上。 “你这啥玩意,黑了巴黢的,扔道边都没人捡的货,不收不收。” 年轻的工作人员一伸手,直接把那块大石头给推到地上。 要不是那个小巴郎躲得快,搞不好就砸脚上了。 “这是我大大从喀拉喀什河里拣出来的碧玉,你识不识货?” 那个小巴郎明显是被气着了,指着那个工作人员的鼻子质问。 阿里木老人也凑上去,查看一下那块黑石头,然后点点头:“很不错的碧玉,价值最少也值几百块。” 年轻的工作人员嗤了一声:“你家碧玉是黑的,欺负我不懂行是吧?” 阿里木老人也满眼嫌弃:“你既然是收玉石的,这点专业知识都不懂的嘛!” “喀拉喀什河里面的碧玉,外面都会形成黑色的石皮,磨掉外面的石皮,里面才是上好的碧玉。” 出售玉石的人们一听大哗:“是啊,这样不学无术的,也配当检验员!” “吵什么吵,真以为老子愿意摆弄这些破石头啊。” 年轻的工作人员把烟头往地上一吐,十分蛮横地一挥胳膊:“你们爱卖不卖。” 人家是国营的,就这态度。 刘青山也瞧得直摇头,虽然这个交易所,几年之内,也就会解体,到时候玉石的买卖,就会趋于自由化,交给市场说了算。 可是这几年,也是玉料价格最低的时候,刘青山也想抓住这种机会,多囤积一些玉料。 那个小巴郎最后还是用筐挎着那块碧玉离开,一边走还一边抹着眼睛,显然被气得不轻。 而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则继续收货。 这家伙也不是一点不懂,就是这价格定得实在太低,在刘青山看来,品质不错的白玉,才给到几块钱一公斤。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的话,那才叫怪事呢。 收完的玉石,都用毛笔蘸着红色的墨水,在玉石表面标记一下等级和重量之类的。 前面十几个人都卖完了玉石,走的时候,都一脸悻悻。 刘青山观察了一下,到他们手里的钱,顶多就是几十块,有的才几块钱。 跟玉石的价值相比,实在太过廉价。 终于轮到刘青山了,曹小飞和李力昆把那块白玉抬到桌子上,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斜着眼瞅瞅,大概也瞧出来是好东西,又凑到跟前细看。 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只见刘大头甩给那个工作人员一根烟,然后笑眯眯地说道:“这块玉石我已经看过了,二等。” “刘哥啊,好,好。”工作人员一个劲点头,乐呵呵地点着香烟。 在称重之后,工作人员就对刘青山说道: “二等白玉,六十公斤,每公斤五十块,一共三千块,呵呵,你运气真不错,够你赚两年的啦。” 跟随刘青山来的人,也都大眼瞪小眼:三千?开什么玩笑! 这时候,一个大脑袋凑到刘青山眼前:“嘿嘿,兄弟,怎么样,五千块不卖,现在卖了个倒撅吧。” 刘青山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那我还是不卖了,自个留着玩总可以吧。” “那是你的权利,哈哈哈。”刘大头嘴里发出几声狂笑。 等刘青山一行人出了交易所的院子,刘大头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不知深浅,就敢来趟这趟浑水,毛长齐了没?”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凑上来:“大头哥,那小子和阿里木那个老东西混在一起,我们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我就不信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走,叫上交易所的人,喝酒去。”刘大头很有气势地一挥手。 第二天上午十点,玉原石集合交易所,已经有几十个人,在这里排队,准备出售玉石。 今天有两伙从山上下来的采玉队伍,所以人比较多。 能上山的,都是经验丰富而且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壮汉。 虽然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精神也比较疲倦,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兴奋。 每个人的背篓里面,都有十几斤或者几十斤重的玉石,运气好的话,卖个好价钱,就足够一家人一年的花销。 这时候,一个小巴郎气鼓鼓地走进交易所的院子,咚的一下,把一块黑糊糊的石头扔在地上。 “小家伙,不要插队。”队伍里面有人笑着打趣。 却见那个小家伙拿出来一把铁榔头,高高举起: “说我这个是破石头,我砸开叫你们看看,里面是不是碧玉!”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别砸别砸,我们收了。” 小巴郎放下榔头,瞧瞧说话的那人,却不是交易所里的工作人员。 那人正是曹小飞,他笑嘻嘻地嚷了一声: “我们那边也收玉石,价格公道,由阿里木老人亲自定价。” 这些人听到阿里木的名字,就不再犹豫,都拎着筐抬着背篓,跟着曹小飞出去。 就在斜对面,原来有几间空房子,现在却摆上了条案和小磅秤,还有几个人,或坐或立,守候在那里。 旁边还立着两块牌子,上面用两种文字,分别写着“收购玉石”这一行字。 那个小巴郎率先跑过去,朝着坐在桌案后面喝茶的阿里木行礼,嘴里叫了一声“波瓦”,这个称呼,大致就相当于爷爷。 “小家伙,你这块碧玉不错,给你定一等。” 阿里木昨天已经看过,所以也不用细瞧,摆摆手,叫旁边的卢亮给称重。 那个小巴郎立刻兴奋地跳起来,一等碧玉的价格是每公斤八十块,他这块有十公斤左右,那就是八百块! 卢亮称重之后,就给小巴郎开了一张票,叫他去李力昆那里去领钱。 李力昆看他年纪太小,就让他去把家里的大人叫来,小孩子拿这么多钱,万一弄丢了就麻烦了。 人群里有两个当地人站出来,说是和这个小巴郎一个村镇的,到时候一起回去。 李力昆这才把八百二十块钱,递到小巴郎手里。 这可把小家伙给兴奋坏了,一个劲给大伙行礼。 其他出售玉石的人,也都一脸喜色,嘴里议论纷纷:“好像这边的定等,比较公平啊?” “那是当然,阿里木长者,可是出了名的公正。” 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这一幕,他就知道,以阿里木老者的威望,再加上公道的价格,肯定能把这些采玉人都拉到他们这边。 收购玉石的进度很快,定等,称重,付款,有条不紊。 卖完玉石的人,都一脸喜色,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出售玉石了,对手里的东西,心里都能估摸个大概。 不过他们在拿到钱之后,却发现,基本上都比预计的钱款多出一倍,这怎不叫他们喜笑颜开呢? 虽然收购进度很快,可是排队的人却并没有减少,因为后续源源不断地有人加入进来。 而对面的交易所,却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等到营业之后,交易所的几名工作人员还挺纳闷的:今天这是咋了? 不过没活儿正好,乐得清闲,几个人就扎堆开始聊天打屁。 不大一会,只见刘大头领着几个二道贩子冲进来,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刘大头,今天却一脸怒气,进院就吼: “你们还有闲心喝茶水,生意都叫人给抢走啦!” 很快,几名工作人员就和刘大头他们一起,出现在刘青山他们这边。 “可惜啦,这块籽料,差一点点就达到羊脂玉的级别,就按照特二等算吧,你看看行不行?” 阿里木老人一脸惋惜地摆弄着一块鹅卵大小的玉石,向眼前一个围着头巾的中年妇女询问意见。 那个妇女连连点头:“行,太好啦,前几天我拿到交易所那边,他们给定成一等白玉,我没舍得卖。” 一等和特二等,价格差一倍多呢。 这块不足一公斤的籽料,卖了五百多块钱,喜得那个妇女一个劲地连声道谢。 嘴里还念叨着:“我家里还有几块呢,这就去拿来,还是你们这边价格公道。” 人群之中,立刻有几个人出声响应,都表示要把家里珍藏的上品玉石,拿到这里出售。 而看到这一幕的那些工作人员,则是感觉脸上有点发烧。 至于刘大头那些二道贩子,一个个则目光不善,仿佛要吞了刘青山他们似的。 “你们这是抢生意!” 昨天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出头。 别人都忙着呢,连鲁大叔,都帮着阿里木老人给玉石定等,刘青山瞧瞧就自己闲着呢,于是笑道: “同志,这不是抢生意,现在可是市场经济,我们这属于正当竞争。” 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哪里肯服气:“可是你们这个收购价格,也定得太高啦,还叫我们怎么收?” “我们的定价公平合理,是你们以前定得太低了嘛。” 阿里木老人,头也不抬地回顶了一句。 当地的习俗是最尊敬长者,所以那个年轻人也不敢朝阿里木发脾气。 这时候,刘大头冲到刘青山身前,厉喝一声: “你们在这收玉石,谁批准的?” 刘青山鄙夷地望了对方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你……” 刘大脑袋不由得火冒三丈:“行啊,咱们走着瞧!” 在一阵哄笑声中,刘大头一行人恨恨离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阿里木老人微微摇头:“狐狸没有偷到鸡,是不会甘心的嘛。”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就把狐狸消灭好啦。” 第六百八十四章 尚方宝剑 一条惊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小小的市区传开:又出了一家收购玉石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采玉人都比较心齐,这个消息,也正飞速地向周边地区扩散,闻者无不欢喜。 更有不少得到消息的采玉人,把家里珍藏的上等玉石,都搬了出来,乐呵呵地去出卖。 以至于刘青山这边的收购部,从开张之后,这几天都一直忙个不停。 连阿里木老人都有点吃不消,毕竟年纪还是大了。 最后还是刘青山极力主张,才叫阿里木老爷子的几个徒弟,负责给玉石定等。 至于老者,就坐在旁边喝着药茶,负责压阵。 遇到那些看不准的,徒子徒孙们再拿到老人面前,叫他给定夺。 此刻,就有老人的一名弟子,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籽料,给师父鉴定。 阿里木老人一直气定神闲地坐着,这一刻也不由得站起身来,边看边赞:“好宝贝,好宝贝!” 这一下,把刘青山和鲁大叔他们都给招来,一起围着看稀奇。 能叫阿里木老人都称赞的玉料,肯定非同一般。 这块玉料的个头并不大,外面还有一层浅黄色的皮壳包裹,反正刘青山是瞧不出来什么,在他眼里,跟其它籽料也没啥太大区别。 尼亚孜把那名采玉人给领过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当地妇女,手里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巴郎。 阿里木老人显然是认识这位妇女:“额尔古丽,原来是你啊,家里都好吧?” 那妇女点点头,不过她和小巴郎身上的衣服都很破旧,小娃子也面黄肌瘦的,显然日子过得并不算好。 “也难为你啦。” 阿里木老人知道额尔古丽一家的情况,几年前,丈夫上山采玉,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剩下孤儿寡母的,还要照顾公公婆婆,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额尔古丽,这块玉料,我需要擦开一下可以吗,或许能达到羊脂玉的标准。”老人征求妇女的意见。 额尔古丽憔悴的脸庞点了点,这块玉石是丈夫当年留下的,她本来想要一直留个纪念的。 只是日子实在快要过不下去了,而且她听说这里收购的价格比较高,这才来碰碰运气。 这块玉料,阿里木老人准备亲自出手,叫人接通砂轮机,老人便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磨石皮。 这一磨,就是一个多小时,等叫人关闭砂轮机之后,老人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尼亚孜赶紧上去给老人捶腰,又有人拿来水,淋在那块玉料上。 玉料大概被磨去了一小半的样子,只有正面开了个小窗。 因为上等的玉料十分稀少和珍贵,所以很多雕工在雕刻的时候,会带着外面风化的石皮,老人这样做,能最大限度的不去破坏料子。 “哇!”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叹。 磨去外皮的地方,已经露出凝白的玉肉,即便是刘青山没见过羊脂玉,他心里也冒出来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肯定就是羊脂玉! 这几天,他也见过不少玉料,但是色泽像这般纯净的,还真是没有。 他再伸手轻轻抚摸一下,感觉油性极重,那种滑腻的感觉,仿佛在触摸婴儿细嫩的皮肤一般。 洁白,光亮,温润,这样极品的和田玉,才能被称为羊脂玉。 “额尔古丽,恭喜你,这是真正的羊脂玉,一年都不见得能出一块,我给你定价两万块怎么样的嘛?” 阿里木老人的目光之中,也露出了一种解脱。 两万? 那个妇女不由得掩面而泣,这一刻,所有的心酸和委屈,都伴着泪水倾泻而出。 有了这笔钱,她们一家的境遇就会发生根本改变,自己的儿子就可以上学,家里的老人,也不用再为了生计操劳,能安享晚年…… “尼亚孜,你跟额尔古丽去,帮她把钱存上。”阿里木老人朝尼亚孜招招手,这么多的现金,他可不放心。 等额尔古丽走远,阿里木老人这才歉意地望望刘青山: “这块羊脂玉的块头还是小了点,其实值不了两万的嘛,也就一万五千块的样子。” “是我想帮帮可怜的额尔古丽一家,这多出的五千块,就由我来补偿好啦。” 刘青山手中把玩着这块羊脂玉,有一种舍不得放手的感觉。 真是好东西啊,放到以后,价值妥妥地过千万,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他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玉料上移开,静静地和阿里木老者对视: “老人家,玉石可不仅仅是它们本身的价值,它还代表着正直、坚定、谦逊、纯净等等美好的品质。” “正是这些美德,才使得玉石千百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喜爱。” “这块玉石,它就值这个价儿。” 阿里木老人也不由得眼睛一亮,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中,充满欣赏,口中也不免赞赏道: “孩子,许多人接触了一辈子的玉石,都没有你想得通透。” 这一刻,阿里木老人,算是真正地接纳了刘青山这个外族人。 他们这边的收购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算算三五天,很快就占领了收购市场,和田地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玉石,都汇聚到这里。 即便如此,每天收上来的玉石,其实也就是几百公斤的样子,这还是许多人都把家里的存货给拿出来的情况下。 这时候的采玉手段,还是比较原始和落后的,除了山上那些大矿洞之外,剩下的基本都还是传统的人工方式,收获有限。 至于对面的交易所,那就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交易所的那些职工,倒是清闲,反正他们赚工资,还落个清闲。 可是刘大头他们这些贩子,却一个个都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交易所收不上玉石,他们就等于断了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当然不能忍。 刘大头在和田这几年,还是积攒了一些人脉的。 在筹划几天之后,他终于拉起一支队伍,浩浩荡荡,杀向刘青山的收购部。 这支队伍,堪称杂牌军:包括了六七个行业,大多还是拥有执法权的。 刘大头就不信了:你一个匆匆搞起来的草台班子,能有什么手续,直接查封就完事大吉。 为了请动这些大爷,刘大头可是下了血本,连彩电都送出去好几台。 妈的,今年彩电的价格疯涨,一台彩电要好几千,把刘大头差点心疼死。 不过这些钱,也不是他一个人出,是他和那些二道贩子均摊。 而且他们也打算好了,等把对方的收购部查封之后,他们就瓜分对方这些天收购的玉石,肯定能把损失给找补回来。 这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冲到刘青山的收购部前面。 他们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穿着各种制服的,这阵势着实不小。 那些正在排队出售玉石的采玉人,胆子小的,都直接开溜,生怕遭到牵连。 “停停停,别收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嘴里大声吆喝着。 立刻就有曹小飞上前招呼:“同志,啥事啊,来,先抽根烟。” 那人将曹小飞的手扒拉到一边:“今天我们多个部门联合执法,把你们的手续都拿出来。” “您就说,都要啥手续吧。”曹小飞笑嘻嘻的,也不着急也不生气。 “工商执照。” 曹小飞晃晃头:“没有。” “税务登记证。” 曹小飞依旧晃头:“没有。” “区里颁发的玉石采收证呢?” 曹小飞脑瓜都快成拨浪鼓了:“没有。” 这些执法人员都被气乐了:要啥没啥,那还等啥,直接查封。 想不到这趟活儿这么轻松,虽然他们这些跑腿儿的,没见着太多的东西,但是吃吃喝喝的,最后再拿点烟酒啥的,还是可以的。 这些工作人员,如狼似虎一般,就要上去贴封条。 却见曹小飞嘻嘻一笑:“各位同志,我们有这个,请同志们上眼。” “没有手续,你说啥都不好使。”刚才那个中年人也不想磨叽。 倒是旁边一个工商部门的比较机灵,看着曹小飞递过来的文件夹,没准里面夹着什么好东西呢,先瞧瞧再说。 打开文件夹之后,他也不免有些失望,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东西。 无意间瞥了一眼文件夹里面的那页纸,这人不由得一愣,连忙把文件夹递给身边另外一个人,就好像这东西烫手似的。 都是老油条,其他人也不免有些奇怪,他们在看过了里面的东西之后,一个个也都面色古怪。 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气势也瞬间消散,彼此间凑到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这可把围在后面瞧热闹的刘大头他们给急坏了,刘大头也想凑过去瞧一眼,结果那个文件夹又回到了曹小飞手中。 他缓缓合上文件夹,对那些执法人员说道: “各位同志,不好意思,辛苦大家跑一趟,先进屋喝口茶,抽根烟,这外面也怪热的。” “不了不了,你们忙,这种大事,万万耽搁不得。” 还是最初的那个中年人,嘴里客气了几句,然后就带队离开。 这是啥情况? 刘大头他们一个个急得猴挠心似的,也赶紧跟着执法队,走出半道街之后,赶紧上去询问。 “各位同志,他们啥手续都没有,咋就这么撤了?”刘大头也顾不得递烟,直接询问。 那个领头的中年人瞥了刘大头一眼: “我警告你,最好别打什么歪心思,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些部门联合起来,先查查你们的事儿。” 刘大头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又有点变大:“蒋同志。这哪话说的呢,您总得跟我们透透底啊。” 那位中年人微微摇头:“刘大头,我劝你们一句,别去招惹人家,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小心引火烧身。” 还是旁边那位工商局的同志,瞧着刘大头他们都急得一脑门子汗,想想这些人平时也没少孝敬烟酒之类,这才说道: “知道人家拿出来的是啥证明吗?” 刘大头等人一起摇头。 “告诉你们,人家是专门为首都亚运会组委会来采购玉石的,属于国家大事,谁敢拦着?” 刘大头这伙人也都吓了一跳,现在举国办亚运,涉及到亚运会的事,其他事情,必须统统让路。 可是,刘大头就不明白了:这亚运会跟和田玉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两件事,咋能扯上关系呢? 还是刚才那人,提点了一句:“那张证明上面写着,人家采购玉石,是准备做奖牌的。” 刘大头也不由得捶了下自己的大脑袋:“奖牌都是金牌银牌铜牌啥的,还没听过用玉石做奖牌的呢?” 他没听过就对了,此刻,在刘青山的收购部,已经恢复正常,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收购。 阿里木老人正捧着文件夹细看,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 “不错的嘛,原来你还有这个,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我这几天一直担心。” 刘青山呵呵两声:“老爷子,我军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呀! 阿里木笑着摇摇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肯定有什么底牌,只是想不到,原来这么管用。 有了这东西,那就等于古代拿着尚方宝剑一般,谁要是敢坏事,一剑斩之。 这也是刘青山在来边疆之前,就筹划好了的。 为此,他还特意找到组委会那边,主动提出要赞助奖牌。 当时把组委会的人都给整蒙了:有给运动员赞助服装的,也有赞助饮料的,这赞助奖牌,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组委会穷啊,数千枚奖牌,那也不少钱呢,所以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组委会的几位大领导,还亲自召见了刘青山。 当刘青山提出来:咱们国家第一次办亚运会,奖牌必须有华夏特色。 什么特色,华夏自古就喜欢玉,所以奖牌当然要弄金镶玉的了。 刘青山这个创意,也是受到零八年奥运会的启发。 不过这创意在这个年代提出来,组委会那边立刻惊为天人,于是刘青山就顺利地搞了一份证明文件。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玉石收购这个特殊的行业。 而且,等到年末的时候,珠宝加工厂开工,也有了第一批的产品。 这个先期肯定要搭一些材料费进去,不过就当是打广告了。 为亚运会制作特殊奖牌,那他们的珠宝公司,肯定一炮而红,举国皆知。 甚至说整个亚洲都能有一定的知名度,单单这个广告效应就回本了。 更不用说,刘青山还有后续的营销手段呢。 比如说,亚运会限量版的纪念奖牌,金镶玉的,你眼馋不眼馋? 第六百八十五章 要钱还是要命(求月票) 在刘青山亮出护身符之后,收购玉石的事情就变得更加顺利。 就连山上的玉矿,都有人过来洽谈,表示全力支持。 对此刘青山当然是高举双手欢迎,拿这些上好的籽料来做奖牌,他还真有点舍不得,正好挑选一些普通的山料。 而存放在库房里面的玉料,也越来越多,已经有好几吨了,估计能装两卡车。 “老大,这么多玉料,是不是应该运回首都去?”曹小飞他们有点坐不住了。 刘青山摇摇头:“好像少了点,既然运一趟,怎么也得十辆八辆车才够本儿。” 连鲁大叔听得都直摇头:“那估计得攒一年。” 这边因为气候的原因,只有夏天这几个月能够采玉。 刘青山脸上则露出微笑:“这个可不好说,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大伙都不明所以,然后就听到刘青山又在那咂嘴:“咱们手里的资金可不多了,顶多还能坚持十天半月的。” 他说话也没背着别人,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一会儿之后,这个消息就传到刘大头他们这伙人的耳朵里。 刘大头听了不由得大喜:“哈哈,弟兄们,机会来啦!” 这伙二道贩子里面,刘大头是主脑,其他人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怎么着,咱们晚上带人去抢了那家收购部啊!” 刘大脑袋差点气晕:“你们自己找死,可别拉上我。” 说白了,人家这相当于皇差,你们还想去劫皇纲,那不是送人头嘛。 “刘老大,那你说怎么干?” 刘大头嘿嘿一笑:“这些天,对方收购玉石,一共花了将近一百万,听说和矿上那边,还定了二百万元的山料。” “我还就不信了,他们是开银行的啊,能有那么多的现金?” “所以咱们把手头囤积的玉石,都拿过去出售,叫他们无钱付账!” 这些二道贩子渐渐都听明白了,立刻齐声叫好。 只要对方拿不出钱来,那他们再趁机一闹,那个收购部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到时候,那些玉农想要出售玉石,还不得乖乖回到交易所这边。 一名二道贩子还向刘大头竖起大拇指,甩了句电影里面的台词: “高,实在是高!” 第二天,刘青山的收购部,依然人气旺盛,因为有大批下面村镇的人,也都得到消息,赶过来出售玉石。 有挑着担子的,也有赶着马车的,甚至还有几个拉着独轮车的,前面一个人拉,后面有人推。 出售玉石的人,稀稀疏疏的竟然排出去一百多米,好不壮观。 这时候,又有一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过来,并且直接开到最前面。 “排队啊!”负责维持秩序的卢亮不干了。 卡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同志,我们是从若羌大老远赶过来的,听说你们这边收购的价格公道。” “今天还要赶回去,你看能不能先收我们的,帮帮忙的嘛。” 卢亮也做不了主,就去问老大。 刘青山瞧瞧大卡车,便笑着点点头,又单独叫了几个人,专门负责收购这辆大卡车上的玉石。 阿里木老爷子上去瞧了一眼,就悄悄凑到刘青山身旁: “好像不大对头的嘛,这些玉石上面,还带着红墨水擦抹过的痕迹。” 用红墨水标记过,那就证明是从玉原石集合交易所里流出来的。 刘青山朝老人眨眨眼睛:“只要卖,咱们就收,您老告诉一下几个徒弟,这车货,往下压一等,嘿嘿。” 阿里木仔细打量一下刘青山:“我看你才是一只小狐狸的嘛。” “不过,你手里的钱真的够用吗?”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他正发愁收上来的玉石太少,不够运一趟的呢,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 这种雪中送炭的好同志,他当然欢迎得很嘛。 不过在双方议价的时候,还是出现了分歧,大卡车上面的货主,嫌价格太低,还想煽动群众闹事。 阿里木的徒弟也不客气,指着玉石表面没有擦干净的痕迹: “这块白玉原来定的是二等,我们当然也给你二等的嘛。” 这下对方没话说了,不过他们也不敢做主,其中一个人借故上厕所,跑着去找刘大头他们这些幕后主使。 刘大头也狠狠心:“卖给他们,反正最后这些玉石还不都是咱们的!” 于是收购这才顺利继续,只是在付款的时候,负责给钱的王小兵嘴里一个劲念叨: “这样不行啊,再来这么一大车,咱们可就吃不下啦!” 刘大头他们那边也很快得到消息,这些二道贩子凑到一起商量一番,决定拼了。 把他们所有人手头的存货都拿出来,又凑了四个大卡车,浩浩荡荡运了过去。 这一次,连刘大头等人,都跟过去,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战。 四卡车的玉石,一共将近二十吨,其中有一半都是一等品和二等品,总价值将近二百万。 这是他们所有人最后的家底儿,刘大头就不信了,对方能吃得下这么多。 这下连阿里木老人,都有些担忧,悄悄把刘青山拉到一边:“钱太多的嘛!” “嘿嘿,没事,您老放心,这次叫他们裤衩都不剩,告诉您那些弟子,再往下压一等。”刘青山一点也不着急,下刀子也够狠。 等到核算完之后,他不慌不忙,直接给对方开具了一张一百五十多万的现金支票。 别说这点钱,就算是上千万,刘青山也不是拿不出来。 手里拿着支票,刘大头也感觉脑袋有点嗡嗡的:想不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 要知道,这年头,一家公司要是能拿出来一百万的现金,那妥妥都是大公司。 旁边那些二道贩子也急眼了:“不行,亏本啦,不能卖,不能卖啊!” 这些玉石被对方刻意压价,比他们的收购价还低了百分之二十多呢。 算下来,整整损失五十多万,这叫他们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刘大头这时候也是满头大汗,他也意识到,是自己失策,低估了对方的经济实力。 可是现在已经钱货两清,想不卖也不成啊。 就此罢手的话,刘大头又觉得肉疼。 “妈的,跟他们拼啦,把安排的人手都叫过来!” 刘大头终于痛下决心,他雇了五六十名当地人,由这些人打前阵。 然后他们再趁乱出手,直接把收购部的货物抢走,到时候就把责任都推给那些当地人。 像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最后基本都会不了了之。 一个多小时之后,就陆陆续续地有人向收购部这边靠拢。 开始的时候,大伙还没太在意,以为都是来出售玉石的。 不过渐渐的,侦察兵出身的曹小飞,渐渐瞧出来苗头不对,连忙向刘青山汇报。 “你们要做什么?” 那边,阿里木老人也瞧出来问题,站起身厉声喝问。 当地人是非常尊敬老人的,尤其是阿里木这样的长者,那几十个人,都摁住手里的小刀,一言不发地望着阿里木。 阿里木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朋友,谁教你们这样对待朋友的嘛!” “上!”躲在人群后面的刘大头,口中也是一声大喝。 那些当地人立刻绕过阿里木他们,向着刘青山等人冲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几辆绿色的军车呼啸而来,没等卡车停稳,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从车上跳下来,直接将现场包围。 “所有人都不许动!”不断有喊话声响起。 这一下,谁还敢动,刘大头也意识到不妙,刚想开溜,结果被一名战士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刘大头差点吓尿,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哪位是刘青山同志?”队伍里面走出来一名军人。 刘青山连忙迎上去:“我就是,您好您好。” “我们接到上级命令,协助刘青山同志工作,请指示!”那军人咔嚓给刘青山敬了个军礼。 “辛苦大家啦。”刘青山扫了一眼乱糟糟的人群,然后说道,“这些当地人,都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叫他们离开就好。” 说完他又朝着刘大头等人一指:“至于这几个人,都是倒卖国家物资的贩子,是当下严厉打击的对象,坚决不能放过。” 士兵们让开一条通道,那些本地人很快就全都离去,场中只剩下刘大头等人。 这些二道贩子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至于吗,连部队都出动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就算借给刘大头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打什么歪心思。 很快,这些二道贩子一个个都被押起来,胆子小的,还以为要带他们执行枪决呢,吓得鬼哭狼嚎的。 刘青山凑到刘大头身前,刘大头这会儿也彻底怂了,大脑袋耷拉下来:“兄弟,饶命啊。” 刘青山决定再吓唬他一下:“现在这种情况,就看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了。” “要命,要命!”刘大头当然明白,要是命都没了,还要钱有啥用? 刘青山这才淡淡地说道:“那你们就花钱买命,把刚才那张支票,直接捐给亚运会的组委会,没准还能得一张奖状。” 他早就通过小五的关系,联系上当地的驻军,当然不能叫人家白跑一趟,一百多万的捐款,肯定够出场费了。 一听这话,刘大头又觉得肉疼,他的全副身家,都在这上面呢。 真要是都捐了,他这些年就白忙活喽。 刘青山瞧着这家伙还一脸挣扎,就笑着摇摇头:“既然你们舍不得,那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刘大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我捐,我都捐!” 喊出这句话,他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刘青山从对方的皮包里,取出刚才那张支票,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好像还热乎着呢。” 然后他笑着递给刚才那名军官:“请转交给上级,这几位商人听说国家筹办亚运会,立刻踊跃捐款。” 听到这些话,那些二道贩子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而那名带队的军官,也再次向刘青山敬礼,然后就干净利索地收兵,眨眼间就又消失不见。 至于刘大头等人,也全都狼狈而去,他们以后是说什么也不敢再招惹这个收购部了。 “继续干活吧。”刘青山朝着工作人员摆摆手,大伙便重新忙碌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们再望向刘青山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敬意。 目睹了整个事件经过的阿里木老人,也满眼复杂地望着这个年轻人,所有这一切,也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也想不到,这个小伙子竟然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心怀善念,就像那伙来闹事的当地人,一个都没抓,直接都打发了。 真要是较真的话,这些人都得被抓进去关几个月的。 “谢谢你,我替那些人谢谢你。” 阿里木老人也诚挚地向刘青山道谢,是对方的心胸,让这位睿智的老人也为之服气。 看到老人要躬身行礼,刘青山如何敢承受,连忙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 “老人家,我很快就要回去啦,这边的事情,还得请您多照顾。” 刘青山的打算,是把李力昆他们两个留下来,不过还需要阿里木和他的那些弟子们协助。 毕竟这些玉石,价值不低,以后保不齐还会有人眼红。 “这原本就是我的工作嘛。” 阿里木也微笑着点头答应,只是他有些担心,等到两年之后,亚运会结束,他们这边收购玉石的生意还怎么做?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或许过两年,玉石收购就会完全放开呢。” 刘青山笑着安慰老人,然后就准备回去的事情。 最后他还是觉得,请部队的汽车兵,帮忙运送的好,毕竟这一路,实在太过遥远。 他打电话跟那边联系了一下,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且不说关系,就是刘青山送给他们那一百多万的大礼,都远超这份人情。 虽然这笔钱都要捐给亚运会,但是以他们部队的名义捐出去,那也是老大一份荣誉。 三天之后,刘青山他们也终于出发。 一共是八辆军车,每一辆都配备了两名驾驶员,刘青山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则每辆车跟一个。 而且这大夏天的,就算是坐在外面的车棚里,还更凉快呢。 车队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从大西北,向着首都进发。 第六百八十六章 果然是来对啦 七月初,首都已经是盛夏。 历时将近两个月,刘青山终于从边疆归来。 这一路上的颠簸就不用说了,不过也算是难得的体验吧,一路上领略了不同的风景,就当旅游了。 大卡车直接就开到史家胡同的老宅子大门口,加工厂那边刚开始建设,只能先在这边存放几个月。 反正曹小飞他们都在这住,到时候再调几个退伍兵来守卫。 跳下汽车,曹小飞他们都有点打晃儿,他还一个劲拍着屁股:“不知道现在变成几瓣儿啦?” 这里已经有二三十名工人在等着卸车,平板车独轮车什么的,早都预备好了。 即便如此,一共八辆车,三四十吨的玉石,还是足足卸了好几个小时这才完工。 毕竟玉石不是砖头,这个必须得轻拿轻放。 几十吨玉石在院子里一堆堆的,摆放成整齐,上面和周围用大苫布一盖,遮挡得严严实实。 至于品质超高的那一小部分,刘青山准备带回到另外一个家里先存放着。 这部分的料子,虽然才几百公斤,可是在价值上,却已经远超这些大众货。 剩下的安保工作,就交给王小兵他们负责,刘青山给曹小飞拿了两捆钞票,都是五十元的,正好一万块。 叫他领着大伙去吃饭,尤其是那些从边疆来的汽车兵,更是要好好招待,休息休息,在首都玩玩,买点纪念品,然后再回去。 搞得那些汽车兵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一路上都好吃好喝的,是他们最愉快的一次旅途了。 到了地方,还要人家破费,这也叫他们心里一个劲感叹:这位老板,还真是大气! 刘青山则和鲁大叔回琉璃厂的家里,卢方开着客货,把那批精品和田玉拉着,一起回去。 看到熟悉的小院儿,刘青山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还没等他抒发一下感慨,鲁大叔就一溜小跑进了院子:“唉呀妈呀,总算是回来啦!” 鲁大婶也闻讯从屋里出来,看到老伴儿,竟然吧嗒吧嗒直掉眼泪。 “咳咳,婶子,我叔这不是回来了吗,您放心,全须全尾的,也没被人家招养老女婿。” 刘青山假装咳嗽两声,开起了玩笑。 鲁大婶这才破涕为笑,拿着个小笤帚,给鲁大叔打扫身上的灰尘,嘴里还笑道: “就他这样的,白给人家都不要。” 话虽这么说,可是瞧着自己的老伴儿,鲁大婶脸上却是越看越欢喜。 等卸完车,众人才在院子里洗漱一番,然后进屋喝茶。 “还是家里舒服。”鲁大叔捏着自己的紫砂壶,对着壶嘴轻轻嘬了一口,然后颇有感慨地说了一句。 刘青山当然也深有同感,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他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主要是这趟旅途,实在太过艰苦和漫长。 老帽儿师叔则乐呵呵地说道:“老鲁啊,你也别说这话,这里还真不是你的家。” 把鲁大叔给说得直发愣:这咋刚回来就开始撵上了呢? 鲁大婶乐呵呵地接过话茬:“咱们买的那套小院子,也收拾出来了,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这样啊,鲁大叔这才眉开眼笑,他的那套院子,也在这个胡同,不过是东厂那边的,离着也不算远。 那院子早就买下了,不过这么多年,破破烂烂的。 正好刘青山那个装修队,在装修完史家胡同的老宅子之后,就顺手也给鲁大叔的小院子收拾一下。 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张龙和大飞他们这些人买的几处院子,也都陆陆续续地开始装修。 至于买院子的钱,鲁大叔这些年下来,每年刘青山给他开五万块的工资,别说买一处院子,卖个三五个都够用。 卢方卢亮哥俩也听得十分羡慕,卢方喜欢开玩笑,还笑嘻嘻地跟着凑趣: “大叔大婶,要不要好好布置一下,就按照结婚那么操办!” “你个臭小子。”鲁大婶在卢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就做饭去了。 鲁大叔则望望这俩小年轻:“你们好好干,用不了几年,也能买房子,对了,还得娶媳妇。” 这哥俩也使劲点点头: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啊。 刘青山暂时给他们每年开的工钱是两万块,将来买房子什么的,还真不是事儿。 年轻人不愿意住四合院,刘青山就告诉他们,等到方庄或者亚运村那边的楼房出售的时候,就选个地方买楼房。 这两个地方开盘的时候,价格真的不贵,内部价也就一千多点一平米,花个十多万,就能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当然了,在这个时代能拿出来十多万买楼的,那也绝对是先富裕起来的那一部分人。 随后刘青山就跟老帽儿师叔聊起这些日子的情况,老帽儿也不怎么跑影视城那边,就说夹皮沟那边,张春雨的二哥领着一帮人来了,暂时被安置到影视城那边。 那肯定就是张撇子啦! 刘青山不由得大喜,既然是张撇子领来的,那肯定都是玩雕刻的,这下子,玉雕师傅的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剩下的再招一些能加工金银首饰的工匠和设计师,等到加工厂的厂房建完,就可以直接投产。 不过最好是招一些行里的老师傅坐镇,充分发扬传帮带的光荣传统才行。 等吃过午饭,刘青山眯了一觉,就感觉彻底缓过来,索性给王战打了个电话,叫他派车把张撇子等人,都先送到老宅子那边。 他也骑上自行车,赶了过去。 等刘青山到了史家胡同的时候,王战都带人到了,一共二十多人,都是二十多岁。 有留着平头的,也有几个长头发的,里面还有几名女生。 “青山!”张撇子看到刘青山,也显得格外兴奋,总算是见到正主了。 他们也来了十多天,天天没啥事,都在城里溜达了。 开始还感觉挺新鲜的,后来就渐渐没了意思,就盼着早点开工赚钱呢。 首都的好东西是不少,可是没钱的话,光瞧着眼馋,那滋味可不好受。 张撇子向自己带来的那些伙伴介绍刘青山:“这就是咱们的刘总。” 随后他又介绍那些伙伴,刘青山跟他们逐一握手,一时间也记不住这么多的名字。 刘青山叫大家先分配一下房间,后院的几个主房不住。 剩下前院的厢房和耳房之类,就够住了,估计他们要在这里生活几个月的时间。 “这里以前不会是王府吧,瞧瞧这雕花,都是老物件,简直太讲究啦!” 都是玩雕刻的,看到这宅子雕梁画栋,而且还都是老手艺,一个个顿时都瞧得入迷。 刘青山顿时感觉比较满意:行,起码都是爱这一行的。 而且都是行家,显然会爱护老宅子里面的陈设,包括一砖一瓦,省得他担心被无意间破坏。 刘青山正要领着大伙参观一下,却被王战给拉住: “青山,你可回来了,这些日子,我都快被气死啦!” “小战,啥情况?”刘青山也是一愣:莫不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不应该啊,要是有什么大事,早就打电话找他了。 王战气哼哼地说起来:“还不是楚小八他们那伙人,跟苍蝇似的,整天在眼前晃悠,实在恶心人!” 刘青山一听就知道没啥大事,顶多也就是子弟之间争强好胜那点事,于是笑着问道: “你整天在影视城那边,咋还能天天看到他们,难道那伙人也改行拍电影啦?” 王战撇撇嘴:“他们也是有俩钱儿烧的,投资一部电影,有不少戏,就在咱们影视城那边拍的。” 刘青山更乐了:“那好啊,咱们还赚钱了呢。” 哥俩正聊着呢,就看到张撇子一溜烟跑过来,拽着刘青山就走,嘴里还激动地嚷嚷: “和田玉,好多和田玉!” 等刘青山被他拉到存放玉石的地方,只见这伙人都围在这里。 王小兵已经把一个苫布拉开,露出里面一块块莹白的玉石。 他也就是刚才无意间说了一嘴,结果这伙人就跟疯了似的冲过来。然后一人抱着一块,就说啥也不撒手。 害得王小兵还以为他们要抢呢,差点放狗。 直到听到他们嘴里议论纷纷,说这块雕刻成这个,那块雕刻那个的,他这才稍稍安心。 这些美院刚毕业的学生,平时练手的时候,能弄一块普通的玛瑙石就算不错了,何曾用过和田玉,也难怪他们一个个都差点发疯。 “来对了,果然是来对啦!” 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男生嘴里大呼小叫:“这块和田玉的籽料,把这面的皮壳去掉,然后雕琢成一件松下问童子,实在太恰当啦!” 他拿的那块籽料,其中有一片微微泛青的地方,正好适合用来雕成松盖。 这帮家伙,热情值得表扬,不过就是太随便了一些,贵重材料的雕刻,规矩还是要讲的。 刘青山就把张撇子叫到一边,跟他讲了一阵,起码每天取货、收货这些,都要有专门的记录和专人负责。 要是涉及到贵重金属,还得专门有一套章程。 张杆子也渐渐冷静下来:“同学们,都冷静一下,这些玉料,以后都要通过大家的双手雕琢出来。” “不过行有行规,咱们先把东西放下,过来研究一下,都需要哪些用具,先准备一下。” 那些人一听,这才纷纷把手里的玉石放回原处,瞧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比抱孩子都用心。 然后他们就都围到刘青山旁边,很快就整理出来一个清单,上面需要的工具,大大小小,竟然有几十样之多。 瞧得刘青山有点头疼,还是叫鲁大叔明天领着张撇子采购吧。 不过他还是宣布了一件事:“各位,咱们加工厂虽然还没开张,但是就接到一份大活儿。” 那些人一听,立刻就开始摩拳擦掌,瞧那架势,恨不得大干一场。 刘青山双手往下压了压,这才继续说道:“亚运会大家都知道吧,我们就要为亚运会制作金镶玉的奖牌!” 哇! 周围响起一阵惊叹,他们也想不到,居然一上来就是这么重大而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很快,大家就全都鸦雀无声,静静地聆听刘总的讲解: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成立一个设计小组,专门进行金牌银牌和铜牌的设计,包括材质、美观性以及防震性等等,都要考虑到。” 刘青山知道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所以他也就是说一下要求和大致的思路。 这帮家伙立刻就展开激烈的讨论,有的主张做成玉牌,有的说是要制成玉环,不大一会,就吵得面红耳赤。 “停停停!” 刘青山赶紧叫停,他不想叫这些人,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于是他就把零八年的金镶玉奖牌的大致构造,描述了一下,叫他们就按照这个思路来设计。 刘青山一边说,一边就有人画出草图,瞧得众人一个劲咋舌。 这一下,那些人不由得对刘青山刮目相看:这个设计,堪称完美。 玉环外面包裹金属,这个都还好说,关键是玉环内部的设计,构思巧妙,可以大做文章。 当下,这些人就全都拿着铅笔和素描纸,开始勾勾画画。 “刘总,金银铜牌,在玉质上是不是也要区分出来?”很快就有人想到这一点。 刘青山点点头:“白玉为贵,所以金牌肯定用白玉。” “银牌的次一等,用青白玉,铜牌用青玉。” 立刻就有人开始添加色彩,金色配白玉,那就不用说了,就像老话说的,有钱难买金镶玉。 而且银色和青白玉也很搭,铜色和青玉也很搭。 这些人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中都带上几分崇拜:感觉都可以当我们的导师啦。 他们哪知道,刘青山直接照搬照抄,当然是最优化的组合。 奖牌之中,最难设计的当然就是玉环中间的小金属牌,有的说要加上会徽,有的说要有吉祥物,还有的说必须有天安门。 对这些,刘青山也就任凭他们争辩,毕竟思想的碰撞,更容易产生火花。 不过这个设计团队,最后他准备请美院的吴教授来担任最终的设计师。 这些小家伙还太年轻,担不起这个重任。 等到了晚上五点多,刘青山就提议请大家出去吃饭。 结果那些人纷纷摇头,张撇子代表他们,向刘青山询问: “青山,雕刻工具啥时候能到位啊?” 刘青山也不由眨眨眼:“干活的日子,以后长着呢,不用这么着急吧?” 那些人也不理他,纷纷去张撇子那里登记,然后一人领了一块自己心仪的玉石,找地方去设计了。 刘青山也不由得微笑摇头:“当老板的,就喜欢这样的员工。” 第六百八十七章 谁跳进去谁栽(求月票) 当刘青山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这边都已经准备放假了。 他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进图书馆的办公室,立刻受到同事们的热烈欢迎。 “这是和田大枣,大家自己分分。” 刘青山把袋子放到地上,打开之后,里面红艳艳一片。 今年的新枣还没下来,这是去年的,不过依然鲜亮。 “这枣可真够大的!” 李姐凑上来,捏起一枚大枣,好家伙,足有一寸半长,和这边的大枣相比,一个能顶四、五个。 “好好好,这叫千里送大枣,礼轻情意重,谢谢青山啦。”其他同事也纷纷道谢。 其中一位却叹了口气:“可惜咱们图书馆这里,还是留不住青山你这样的大才啊,青山,记得以后常回来看看。” 刘青山都被说得有点蒙:啥意思,调工作了?那怎么能行呢,这么清闲的工作可不好找! 李姐道明真相:“青山啊,是经济学院那边,请你回去当讲师,恭喜恭喜!” 在这时候的校园,有本事的才从事教学,教不了的,才从事行政和后勤工作。 刘青山眨眨眼,也没有做声,他的兜里,还装着一封辞职信呢。 现在看来,还是直接交给经济学院的胡院长好了。 “青山啊,一会儿搬东西的时候别忘了,这还你一箱罐头呢。”李姐又热心地提醒。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不少同事的办公桌上,都多出一个玻璃水杯,有几个外面的罐头商标还没揭下去呢。 瞧瞧造型,美观大方,还挺不错的。 李姐喜滋滋地跟刘青山汇报说:“青山你的这个点子简直太厉害啦,罐头厂的产品,现在供不应求。” 另一名同事也连连点头:“这么有才华的,确实应该去经济系。” 刘青山知道,这种改变,主要是上面的态度转变而引起的。 他现在就相当于“平反”,当然会受到重用。 再加上彼得教授的推波助澜,学校就顺势给自己重新调整工作。 跟同事们聊了一会儿,刘青山就去了经济系那边。 他也早有准备,自行车后面,还一个大袋子呢。 他到了经济学院这边,大家基本都在办公室,统计成绩之类。 刘青山又把袋子放下:“从边疆带来的葡萄干,大伙多少尝尝。” “哎呦,这个可是好东西,吐鲁番的葡萄干,绝对亚克西!”一位老教授乐呵呵地接过话茬。 其他人则笑着跟刘青山打招呼: “欢迎啊,以后大家就在一个马勺里吃饭,青山年轻有为,咱们经济学院,又添一员大将!” 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这个消息,刘青山本来就是这里毕业的,所以算是嫡系,只会觉得脸上有光,而不会排挤之类的。 可以说,在这种良好的氛围中,刘青山的未来几乎可以预见,什么副教授、教授之类的,肯定都是顺理成章。 刘青山跟大伙聊了几句,便去胡院长的办公室报到。 胡院长正在伏案疾书写着什么,看到刘青山,也笑吟吟地放下老花镜:“青山,你还舍得回来呀!” 刘青山嘿嘿笑着,取出来一个纸包,里面是肉苁蓉的切片,这个泡酒,对中老年人还是非常有好处的。 闲聊几句,刘青山这才取出辞职信,恭恭敬敬递给胡院长。 胡院长扫了一眼,立刻拍案而起:“胡闹!” 刘青山就赔着笑脸,耐心解释一番,胡院长摇摇头:“学校那边,也肯定不会答应的。” 搞得刘青山也郁闷,到我这怎么反了:参加工作容易,辞职倒成了难事。 “青山啊,你的情况,和别人不同。”胡院长也语重心长地说起来: “你在各大院校的高层以及上面,都是挂了号的,当初分配,为了抢你,都差点打起来。” “你想过没有,你要是辞职,对咱们学校会造成很不好的风评,外校的那帮家伙,指不定怎么笑话京大呢。” 呃,这一点,刘青山还真没考虑过。 要是别的原因,他肯定也就甩手不干了。 可是一旦涉及到学校的名誉,那就得慎重考虑,因为他同样也是一名京大人。 “那能不能先办停薪留职?”刘青山又试探着问道。 胡院长揉揉太阳穴:“换汤不换药,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上报到学校,好好商量一下。” 刘青山想了想,又呵呵两声:“最好是能以学校名义,成立个公司什么的,最好是高科技公司,我在那里挂个名。” 胡院长也不由得心里一动,嘴上却又埋怨起来:“你说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做学问吗……” 刘青山的辞职信,到底还是没送出去,反倒挨了一通训。 不过他心里当然一点不在意,反倒洋溢着一种亲切感,不离不弃,他已经真正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刘青山用自行车驮着一箱罐头,他想想家里也不缺这个,出了校门,索性直接送去了大树下影视公司。 好长时间没来这里,正好来转转。 看到刘青山,高凌风也不免喜出望外:“青山,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有这么一家公司呢!” “这不是来慰问了嘛。” 刘青山把扛着的一箱罐头卸下来,惹得屋里几个人大笑。 老大张鹏飞和老二魏兵也都上来和刘青山拥抱,另外就是宋雪学姐了,也彼此握手。 她毕业之后,也没有去部委工作,而是直接加入大树下公司,现在已经是公司副总。 大伙坐下聊天,目前公司主营的还是磁带业务,这个还能红火五六年的时间,所以必须抓住机会,进行原始积累。 公司旗下的歌手,目前除了老崔和张大姐在米国那边发展之外,剩下的,也陆陆续续开始崭露头角。 像是欢子和阿毛,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去年上映的《便衣警察》电视剧,欢子凭借里面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现在也已经跻身一流歌手的行列。 而且刘青山还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阿毛也上了春晚,现在人气很旺,正积极投身到亚运会的宣传之中。 大树下的其他歌手,也都在稳步提升。 每一位歌手,公司都对他们进行合理的规划,避免出现那种昙花一现的情况。 而公司组织为亚运捐款的演唱会,目前已经举办了十几场,基本上是保持一两个月一场的节奏。 这个举措,也为公司积攒了良好的口碑和人脉,更是吸引了不少新晋冒头的音乐人加入到这个集体之中。 大树下公司,现在就像是一株正在飞速生长的小树,生机勃勃。 刘青山对此也感觉非常满意,他这是为公司搭建了一个框架,就甩手不管,看起来,高凌风他们还是非常努力的。 “刘总,我们公司,现在只是在音乐领域里有了一些发展,总感觉像是在用一条腿走路,要不要也涉足影视行业呢?” 宋雪现在已经彻底摆脱了大学生的稚气,完全变成一位职业女性,所以也越发显得光彩照人。 她对公司也有着长远的规划,只是一直都抓不着刘青山的影儿,今天总算是逮到机会了。 张老大也兴冲冲地在旁边附和:“对呀,这两年电影很火爆啊,《红高粱》去年在国际上拿奖,名利双收。” 瞧他那一脸羡慕的样儿,刘青山就微微摇头:现在搞电影,那你是想瞎了心。 甚至再往后数二十年,电影都是个大坑,谁跳进去谁栽。 别看那位张导现在春风得意,但是马上,他那部《代号美洲豹》就会折戟沉沙,成为他导演生涯中最大的败笔之一。 “电影就先算了,电视剧现在也搞不了,咱们公司,还是先在音乐领域里发展吧。”刘青山给大家定下调子。 眼下受限太多,等什么时候制播分离,慢慢进入市场化,再涉足不迟。 宋雪还有些想不通,她对影视还是很偏爱的。 这个刘青山也没法子,总不能给她把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都列举出来吧? 想想几年之后,电视剧还是可以搞的,刘青山就笑着说道: “那公司就筹备一个影视组,近期先去米国那边考察学习一下,正好,那边公司有一部电影,也马上会在暑期上映。” “好呀!” 宋雪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终归还是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年轻人。 刘青山说的这部电影,就是去年回国前,筹划的那部《小鬼当家》。 本来是计划等到圣诞档放映的,不过圣诞档的竞争实在太激烈,而片子也早就弄完了,索性就挪到暑假档。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由那边的飓风影视公司发来邀请函,剩下的就是办理各种手续,这个就不用刘青山操心。 刘青山在公司的食堂吃了顿午餐,又叫卢方他们开车送过来点从边疆带回来的特产。 这一趟,大枣和葡萄干之类的东西,可是没少带。 吃饭的时候,刘青山的大哥大,终于又响了。 因为目前还没开通漫游服务,所以这玩意去边疆只能当砖头用,刘青山根本就没带着。 接通之后,是小莉打来的,她告诉刘青山,珠宝店的地址,已经联系好了,问问刘青山有没有时间,下午能不能去一趟瞧瞧。 “对方怎么说,是租还是卖?”刘青山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要知道,郭富豪的国贸那边,可是只租不卖的,不知道新开的这个楼盘,会怎么操作。 “可租可售。”小莉那边干脆利落地回道。 “行,下午瞧瞧去,告诉王战,多准备资金。” 刘青山知道那家花园那地方,就挨着王府井,以后就是首都最繁华的地段,多弄点商铺,躺着升值。 等刘青山放下电话,高凌风便说道: “青山,大树下这边的账面上,也有一千多万的现金,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提取。” 这下倒是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不过想想这几年磁带销售是最赚钱的行业,也就心下释然。 他想了想,这才说道:“这笔钱还是先放着吧,学校那边,我准备辞职,可是学校不允许,估计要让我单独出来办公司,到时候肯定也得花钱呢。”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放心吧,到时候就以大树下公司的名义入股,不叫你们白掏钱。” 那些人都笑嘻嘻的不吭声:反正都是你的钱,从左手转到右手,你爱咋玩咋玩。 当然了,这主要还是源于对刘青山的信任。 就像大树下在刚刚成立的时候,包括这些最初加入到公司的元老,谁又能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赚这么多钱呢。 下午一点半,王战开着车,拉着小莉和一名助理,接走了刘青山。 两点多钟,几人就到了东单,这边属于金鱼胡同,现在还没改建成步行街,两边可以看到不少耳熟能详的建筑: 百货大楼,利生体育用品店,首都画店,首都钟表店等等,还可以看到人民报纸报社的大门,林子洲就在这里工作。 远处一座新近落成的大厦,金碧辉煌,很是惹眼。 因为这里的建筑高度受到限制,所以并非是那种摩天大厦,而是占地面积比较广,横向发展的那种,也比较符合商业区的特点。 刘青山下了车,然后点点头:“这位置不错。” 小莉姑娘在前面带路,来到大厦近前,指着大门旁边的一个商铺: “就是这里了,面积将近一百平米。” 刘青山眨眨眼:“好像小了点。” “价格太高啦,每平米快到两万啦!” 小莉姑娘微微皱皱秀眉,在她看来,还是租下来比较合适。 “两万一平?” 小莉点点头:“嗯,是有点贵。” 刘青山确实被惊到了,不过不是因为价格高,而是感觉太便宜啦。 放到后世,每年的租金,估计都不止这个数。 别人听他嘴里这么念叨,还都以为嫌贵呢,王战也插话道: “青山你要是嫌贵的话,那就租好了。” 这时候,后面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没钱就别跑这来装阔,穷鬼!” 刘青山也感觉声音比较刺耳,回头一望,看到有五六个人,说话的那个,则脸上满是小豆豆,正挑衅地望向他。 “是那个什么小八?” 刘青山感觉好像有点印象,不过记不太清楚。 王战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呢,嘿嘿一笑:“对,就是楚小八。” 第六百八十八章 就缺一亿多 楚正南那帮人和王战这伙人,素来就不怎么对付,再加上两个月前,在饭店被刘青山给敲了手背,肿了半个多月。 这叫楚正南一直耿耿于怀,今天看到刘青山再次出现在这里,当然忍不住出言讽刺。 今天不仅仅是他来了,就连宋雷等人,也都到场。 港岛的李大少帮着他们联系了那边的一家珠宝行,宋雷也看上了这边的商铺,特意过来洽谈的。 “老楚,先办正事。”宋雷出言阻拦住楚正南,然后晃晃手里的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从大厦里面就出来一个年轻人,身后还领着几个跟班,快步迎了过来。 刘青山瞧瞧这人,也觉得似乎在那里见过。 那个年轻人走过刘青山身边的时候,脚下一顿,然后脸上便露出笑容,十分亲热地向刘青山伸出手: “原来是刘总,幸会幸会。” 刘青山也猛地记起来这个年轻人了,于是也笑着回道:“郭先生,又见面啦。” “刘总客气,叫我小郭就成。” “那我还是叫你郭大哥吧,你也别客气,叫我小刘或者青山就好。” 两个人彼此寒暄着,很快就聊得十分投机。 这个年轻人,就是当初在竞拍这块地皮的时候,跟在那位郭富豪旁边的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子侄之类的。 刘青山也想起来,这位小郭先生,也正是郭富豪的侄子,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 后来的金龙鱼食用油等品牌,都是他公司创立的。 同样,小郭先生对刘青山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敢和港岛的李大少硬刚,还弄得李大少灰头土脸,这份气概,小郭先生在内地也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港台或者其他地方的投资商,有意无意间,都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而且这位刘总年纪轻轻,还懂得进退,当他们郭家加入到竞争之后,并没有跟着抬价。 他的叔父也念叨过,说是欠人家一个人情。 至于那家花园那些拆迁的东西,又不是古玩,对他们公司来说,也并没有用处。 所以小郭先生在见到刘青山之后,立刻表现得十分亲近,姿态也放得很低。 在看到小莉姑娘就站在刘青山身后,小郭也立刻心中有数: “青山老弟,原来是你要买商铺,早说嘛,哥哥我给你打八折。” 他这是准备还人情了,要是刘青山当初也混不吝地抬价,他们家族想要拿这块地皮,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哈哈,郭大哥,你可别后悔,我们要的铺面可不少。”刘青山也大笑。 他们这边谈笑风生,把宋雷等人却撂在一旁。 宋雷瞧瞧自己手里的大哥大,心头不悦:是我打电话把你约出来的好不好,怎么和那家伙打得火热? 他的几位兄弟也看不过眼,楚正南伸手朝那边招了招,嘴里吆喝一声:“郭经理!” 小郭这才笑道:“哥几个都来了,我还以为都是一起的呢,恕罪恕罪。” 刘青山抬手示意一下:“郭大哥先忙,我们先瞧瞧。” 小郭连忙叫来身后一名中年人,招待刘青山等人。 “正好一起看看吧。” 宋雷倒也干脆,虽然心里有点不大痛快,却也知道这位郭经理的底细,不好轻易翻脸。 于是,小郭就陪着这十几个人,先看看外面临街的商铺。 这里的价格也是最贵的,每平米接近两万。 在当时来说,住宅楼才一千多一平米。 两万一平,就算是一百平的铺面,价格就能达到两百万,那确实是天价啦。 “郭经理,大家都是朋友,给点优惠嘛。” 楚正南虽然靠着卖批文赚了点钱,可是听到这个价格,也觉得肉疼。 他们看中的是一个八十多平米的铺面,用来开金店,完全够用。 毕竟他们经营的,主要是金银首饰,并不涉及玉石翡翠等方面的珠宝。 即便如此,光是购买铺面的钱,就需要一百五十多万,再加上装修,二百万就出去了。 他们这几年,每个人也才赚了几十万而已。 “楚老弟说话,当然要给面子,哥哥我给你打九折。” 小郭也知道这伙人的底细,都是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不能轻易得罪。 但是他也是分人的,比如对刘青山,刚才张口就是八折,这就是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身份上的差距,而是小郭对待别人,有着自己的评判标准,他是按照这个标准来执行的。 楚正南刚才也听到小郭跟刘青山说八折的事情,心中便更加不满,刚要再说话,却被宋雷抬手阻止。 宋雷也有着首都人的特性,做事讲究个面儿。 要是争争讲讲的,跟市场上买葱蒜的小商贩,还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朝小郭点点头:“郭经理,那就这间铺子吧,我们买了。” 这伙子弟之中,以宋雷为首,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别人自然也都点头。 楚正南更是洋洋得意,还故意瞧着刘青山他们扬扬下巴:“不就是一百多万嘛,是爷们,掏钱就这么痛快。” 他的几个兄弟虽然没说话,但是一个个也都笑嘻嘻地瞧着刘青山和王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回连王战都不生气了,也同样乐呵呵地瞧着对方,还一个劲摇头:“就这……” 刘青山这时候说话了:“郭大哥,你们这一路的底商,现在还有多少没售出的?” 这个问题,小郭也不清楚,便望向身旁的一位助理。 那个中年人立刻说道:“目前还有十二个铺面,总面积将近一千平米的样子。” 刘青山点点头:“这样啊,那我都要了。” 什么,都要啦? 楚正南忍不住晃晃脑袋,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他的几个兄弟,也都以为耳朵有毛病:一千平米,那就是将近两千万啊! 两千万的钞票运过来,真能把他们这些人都埋喽。 他们虽然没见过一掷千金,估计也就是这样的吧? 只有宋雷皱皱眉,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变得无比郑重。 小郭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青山老弟,还是你爽快,这次哥哥可亏惨喽,早知道,就不给你打折扣啦。” “郭大哥,现在晚了,谁叫你言出必行呢。”刘青山也打趣道。 “那是当然,做生意,诚信为本。”小郭是知道刘青山有这个实力的。 他开发那家花园这边,这里是第一期工程,后续还有几个待建的宾馆和商场之类,也需要快速回笼资金,当然希望多来几个刘青山这样的豪客。 刘青山却依旧一副不大满意的样子:“郭大哥,你们这座大厦,有没有那种适合做自选商场或者超市的地方?” 旁边的助理一听,不由得眼睛一亮:“刘先生,我们这里有地下室,面积超过三千平米,最适合做超市啦!” 这位助理,也是跟着小郭来到国内的,所以也是知道超市的。 至于楚正南他们,则是听得一脸懵,超市什么的,根本不懂啊。 他们现在最震惊的是,刘青山在刚才的大手笔之后,竟然还不肯罢休,还有余力继续购买,这就太打击人啦! 楚正南这边,几个人合伙,费劲巴力地凑了一百多万,还自以为了不起。 可是瞧瞧人家,随随便便就是几千万。 这哥几个感觉有点脸上发烧,就好像被人给扇了几巴掌似的,热辣辣的。 宋雷倒是依旧一脸平静,还不忘回头瞪了这几名兄弟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你们以后还显摆不了? 刘青山其实还真不是为了打脸,他确实需要一处地方,用来开商场或者超市之类。 因为他知道,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到了明年,黑河那边的口岸就会关闭。 等到再次开放,已经是九二年了。 中间这三年多的时间,侯三他们那边的几百人,也需要安置。 正好这几年积累下来,有了不少供货的渠道,再把超市这种模式引进过来,就可以实现无缝对接。 至于资金,刘青山更不担心,黑河那边贸易公司的账面上,还躺着一亿多的现金呢,他都发愁怎么花出去。 于是在小郭的引领下,刘青山等人进入商场。 而楚正南他们,也默默地跟在后面,他们倒要亲眼见证一下:刘青山等人,是真有这个实力,还是在他们面前吹牛皮。 要是后者的话,楚正南敢保证,明天就把这个消息传遍四九城,叫王战这伙人,以后别想再混。 这时候,小郭落后几步,和宋雷并行,口中问道:“宋经理,不知道你手头还有钢材没有?” 宋雷摇摇头,最近风声太紧,上面要严查,他们也不敢再倒卖紧俏物资了。 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考虑转行搞实业。 小郭也就不再多说,他们公司后续的建设,也出现了建材紧张的局面。 没法子,赶的时候不好,现在物价飞涨,人心惶惶,他们自然也受到波及。 众人一起进了大门,里面空空荡荡,正好能瞧见整体布局。 刘青山扫了一眼,也就大致瞧明白了:整个一楼,大概有三四千平米的模样,然后有电梯分别通向底下和二楼。 那名助理介绍说,算上地下,商场一共有五层,特别适合做综合性的大商场。 刘青山则摇摇头:“仅仅是购物的话,那就太单一了,以后的发展趋势是购物中心。” “除了购物之外,吃喝玩乐于一体,构成一个综合性的消费场所。” 还能这么玩? 周围的人都听得有些发懵,现在还没有这种形式的场所出现,所以第一次听到的他们,感觉特别震撼。 倒是小郭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青山老弟,这座大厦设计之初,确实是这个理念,只不过……” 他也没说完,当然是考虑在场这些人的面子,像国内的人没有这种眼光和意识这种话,也不好明说。 但是今天,这位青山老弟,却是给小郭一个大大的惊喜。 刘青山也想开了,既然要搞,索性就搞个大的,正好这里还算够局势。 于是笑着问道:“不知道要是把整个商场购买下来,需要多少资金?” “青山老弟,果然好气魄!”小郭这回是彻底服气。 而他的助理也连忙恭恭敬敬地向刘青山报出价格:“刘先生,总价是一亿两千万。” “一亿两千万,那手头的钱好像有点不够啊。” 刘青山嘴里轻声念叨着。 这时候,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哈哈,我的钱好像也有点不够,缺的不多,就缺一亿多。” 出言讽刺的,当然是楚正南,他现在也算瞧明白了,这个刘青山,根本就是装腔作势。 好悬啊,差点被这家伙给唬住。 刘青山根本懒得搭理这种家伙,继续向小郭说道: “郭大哥,我手头的资金只有一个亿,按照你给出的价格,还差两千万,实在不行,只能找银行贷款了。” 其实要是东拼西凑的话,刘青山也能凑出来这笔钱,不过没那个必要。 至于国外的资金,到来年还有大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准备转到国内的。 “好说,两千万而已。”小郭也是心情舒畅,如此一来,他的资金就能很快回笼。 而楚正南等人,则再次遭受暴击,一个个都重新闭上嘴,心里依旧是一百个不信。 这时候,刘青山忽然想起什么:“郭大哥,你刚才说需要钢材,不知道都需要什么型号的,我手头倒是有一些。” 小郭不由眼睛一亮:“主要是建筑钢材,青山老弟有门路?” “建筑钢材啊,那还真没有,我这主要是特种钢板和不锈钢板材以及取向硅钢片之类的。” 刘青山也有点遗憾地摇摇头,他手头的钢材都是高级货。 这时候,楚正南终于又按捺不住:“吹吧,反正你也拿不出来,咋吹都行。” 别的不好说,他们这伙人就倒腾了不少钢材批文,所以楚正南多少还是懂点的。 刘青山摇摇头,跟这种家伙,也没必要争辩什么。 倒是小郭一脸惊喜:“青山老弟,要是有这些好东西,那拿到市场上,完全可以换低端的建筑钢材啊,有的是人愿意!” 刘青山脸上也露出微笑:“那正好可以用一部分钢材来抵钱款,具体需要多少,郭大哥你说个数。” “多了不敢说,万八千吨的,完全没问题。” 第六百八十九章 最美妙的回忆(求月票) 小郭还真被刘青山报出来的数字给吓到了,他的工程,有几十吨建筑钢材,也就够用了。 你这一张口就成千上万吨的,我还真有点消化不了。 而楚正南实在是忍无可忍:“牛皮满天飞,你家产钢材啊?” 他的兄弟们,也都很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 现在这种形势下,连他们这么有能量的人,都弄不来钢材,更别说刘青山这样一个他们眼中的小人物了。 边贸那边距离实在有点太远,所以很多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因而楚正南等人,并不知道,龙腾公司在黑河那边,竟然支起那么大的摊子。 这下都不用刘青山出马,王战直接掏出大哥大,帮着联系起来。 王战一直跟楚正南这伙人不对付,有这种打脸的机会,岂能放过? 他打了几个电话,就联系到首都这边的一位特种钢材分销商,正好对方手里也有比较低端的建筑钢材,立刻就答应下来。 “搞定。” 王战收起大哥大,乐呵呵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楚正南那些人。 还是这种感觉爽啊! 王战觉得,以前和楚正南他们打交道,顶多是最后约个架什么的,实在太没档次。 还是现在这样最爽,有点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而楚正南等人则面面相觑,都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王战。 那种感觉,就好像原来都是肩膀一般高的对手,结果对方忽然一下子,就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巨人。 什么时候,王战这样的,原本还不如他们的人,都成为需要他们仰视的存在? 王战还不忘得意洋洋地补了一刀:“楚小八,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眼皮子太浅。” “整天倒腾点紧俏物资,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其实,你们就是蹲在井里望天儿的那只蛤蟆!” 这话是真有点损,楚正南等人一个个都面色大变,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狠狠修理王战一顿。 打架什么的,王战最不怕了,他的手指差点戳到楚正南的鼻子上: “楚小八,以后眼界放开点儿,就你们倒腾的那些物资,转来转去,还不是在国内打转,除了把价钱炒高,于国于民有一丁点好处没?” “真要是有本事的,就跟哥学学,出去赚老外的银子。” “知道这些钢材哪来的不,告诉你,都是用罐头跟毛子换来的,这才叫本事!” 一番话,把楚正南等人打击得外焦里嫩,偏偏还找不出一句话来辨别。 宋雷的脸上,也阴晴不定,刚才发生的这些事情,也给他太大的触动。 他也忽然意识到:和对方相比,自己这些人的格局,好像确实太小了一点。 “小战,先办正经事。”刘青山看到王战也把对方给打击得够呛,见好就收。 然后他又转向小郭:“郭大哥,你承诺打八折的事儿,是不是也包括商场啊?” 涉及到上亿的资金,哪怕一个百分点,都是不小的数目,所以肯定要讨价还价一番的。 小郭也面露苦笑:“青山老弟,你这刀子下得也太狠了吧。” 看到这边已经进入到实质性的商议价格,楚正南等人也就一脸讪讪地离去。 他们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傻子才一直跟着呢。 宋雷也面色阴沉,他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要好好查查这个刘青山的来路。 刘青山最后还是把讨价还价的事情,交给了小莉姑娘,这种事情,女性天生就具有优势。 其实人家姑娘也是蒙的,这样一笔巨大的金额,换成是谁,都心里打颤啊。 不过一旦进入讨价的环节,姑娘还是很快就恢复镇定,开始认真履行职责。 刘青山瞧瞧也没他啥事,索性就在王府井一带溜达一圈, 等转到首都画店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帮人围拢在一起,似乎正研究着什么。 闲着没事,刘青山也挤进去,原来是卖画的,纸上是三五只小虾,一丛水草,都是寥寥几笔,却颇有神韵。 “我这是白石老人的真迹,一万块,不讲价。”卖主是个中年大叔,嘴里回应着周围那些问价的人。 刘青山都有点动心了,不过他还是强忍着购买下来的冲动,往胡同的公用电话打了一个,叫鲁大叔过来掌掌眼。 鲁大叔这两天也在家休息,很快就被老帽儿师叔用三轮给拉来。 不过鲁大叔在上去瞄了一眼之后,就退了回来,朝刘青山摇摇头。 好险啊! 刘青山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刚才管住手。 这两年,古董字画造假的苗头,已经渐渐开始显露,以后这一行肯定越来越不好混。 等到潘家园旧货市场建立,那再想找真东西,就真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喽。 趁着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的这几年,还是能多淘弄点,就多入手一些吧。 “小山子,没事就赶紧回家,家里来客人啦。”老帽儿师叔招呼刘青山一声。 “谁来了?”刘青山也有点纳闷。 老帽儿师叔抹了一下自己的光头,嘴里嘿嘿嘿的,一副我就不告诉你的模样。 刘青山也就不再追问,直接骑上三轮,拉着鲁大叔和师叔往家走。 要是他坐车,叫师叔拉车,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身后还传来师叔的吆喝声:“拐弯慢着点,刚才要不是我使了个千斤坠,你小子就翻车啦!” 从来都是坐车的害怕,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三轮,三轮!” 刘青山正骑得来劲呢,路旁传来呼叫,连忙点了两下刹车。 他回头一瞧,只见师叔和鲁大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车了,正在后面一百多米的地方溜达呢。 估计老哥俩提心吊胆的,真怕他把车弄翻喽。 “拉我去旧家具市场,多少钱?”拦车的中年人已经开始向刘青山问价。 刘青山瞧瞧,这人旁边放着一口木头箱子,箱子的边角都包着镂花的铜片,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 于是他就问了一句:“您这箱子是准备去旧家具市场卖的啊?” 那人点点头,然后反问道:“你走不走啊?” 看样子是真把刘青山当成蹬三轮的板儿爷了。 “等我好好看看,要是看好了就直接收了,还省得您跑腿儿。” 刘青山瞧瞧这箱子挺老旧的,估计也是清朝时候的,正好顺手收了算了。 那个中年人重新打量一下刘青山,大概也瞧出来他这穿着打扮,有点不像蹬三轮的。 于是他说道:“我这箱子是红酸木的,老辈人留下来的,价格可不低。” 说话间,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也赶上来,鲁大叔瞧瞧箱子: “嗯,晚清时候的,用料一般,做工也凑合,也就值一百块钱。” “一百块,那我还是拉到旧家具市场吧,怎么也能卖一百五。”那人习惯性地开始争争讲讲。 鲁大叔可不是好糊弄的:“你这箱子,肯定好些年没用了,搞不好里面都发霉了。” 鲁大叔一边说,一边打开侧面的扣锁,刚掀开一条缝,里面立刻传来一股霉味儿,直打鼻子。 他隐隐看到,箱子里面装着的是旧报纸,已经发霉。 阿嚏!鲁大叔使劲打了个喷嚏,然后连连摆手:“一百块都不值。” 那个卖主这回也不讲价了:“行了,一百块就一百块,省得折腾。” 他这个箱子是父亲留下来的,一直堆在大杂院里,箱子上面啥东西都堆,也没当好玩意。 今天收拾院子,老婆瞧着这箱子碍眼,就叫他看看能不能换俩钱儿。 “八十。”鲁大叔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种箱子,也不是什么太名贵的木材制作,没啥太大的升值空间,自个家留着用还凑合。 最后刘青山花了九十块钱,把箱子买下,那个中年人乐颠颠地回家了。 刘青山注意到,那个中年人一边走,还一边把那张五十元的钞票卷成个小卷,然后猫腰塞进袜子里。 这是藏私房钱呢,刘青山也不由笑着摇摇头,然后和老帽儿师叔一起,把箱子抬到三轮上。 毕竟是红木的,还镶着不少铜角铜片,箱子还挺沉的。 有了这个箱子压车,那老哥俩这才放心地坐到三轮上面,慢慢悠悠往家走。 下午的阳光迎面落下来,感觉跟下火了一样,路旁的树叶一动不动,没有一丝风,刘青山很快也就蹬出一身大汗。 猛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吓得刘青山车把一扭,差点撞到旁边一个骑自行车的。 刘青山停下三轮,回头瞧瞧,那老哥俩都好好在三轮上坐着呢,没摔下去呀? 他再瞧瞧,却见刚买的那口箱子,盖子已经被打开,鲁大叔的脑袋扎进箱子里面,似乎正在查看着什么。 刘青山绕到车后:“鲁大叔,咋了?” 鲁大师这才抬起头,满脸惊喜:“青山,捡到宝啦!” 刘青山也往箱子里面瞧瞧,上面的破烂报纸已经被清理掉,底下露出来几个卷轴。 “青山,我刚才看了个题款,是任伯年的画!” 鲁大叔一边说,还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那个卖箱子的人会追上来似的。 刘青山也不由得喜出望外,想不到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买了口箱子不值钱,还送了几幅名家的书画,这个价值就大了。 至于卖箱子的人,把宝贝当成垃圾,也就是九十块钱的命了。 “回家再看,这些画都没保管好,还得叫白二爷帮着拾掇拾掇。”鲁大叔重新把箱子盖上,催促刘青山快骑车。 老帽儿师叔也来劲了,直接替下刘青山,蹬着三轮,一口气回到琉璃厂的家里。 刚进胡同儿,刘青山就瞧见自家门口站着俩小丫头,正在那东张西望呢,不是小老四和老五又是谁? 他嗖的跳下车,俩小丫头瞧见他,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 小老四腿快,离着刘青山还好几米呢,就向前一个飞扑,被大哥接住,顺势抱在怀里。 “哥!” 小老四搂着大哥的脖子,在刘青山脸上亲了一口。 一晃也好几个月没见,感觉小丫头又长高半个头似的。 将小老四放在地上,刘青山揉揉她满头的小辫子,然后又向老五山杏张开双臂。 山杏也长个啦,只是比小老四矮一点点,都到刘青山胸口啦。 小家伙脸蛋儿红扑扑的,却没有叫刘青山抱,而是喜滋滋地叫了一声大哥。 刘青山伸手揉揉她的西瓜头:“你们放暑假啦?” “大哥你不回去看我们,只好我们来啦。”小老四拉着刘青山的手,就往院里走。 山杏也跟上来,拉着刘青山的另外一只手。 院子里,林芝正笑吟吟地望着儿子。 “娘!” 刘青山也欢欢喜喜上前。 林芝手中出现一个手绢,给儿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目光中满是慈爱。 刘青山没有动,只是稍稍弯弯膝盖,方便母亲给他擦脸,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哥,村里来了不少人呢,都在影视城那边,合作社组织的,去港岛旅游。” 小老四的小嘴叭叭叭的,开始汇报。 这两年,夹皮沟的乡亲们,已经分期分批地去过首都和沪江这两个大城市,这次更远,直接去港岛。 “手续都办了吗?”刘青山不由得问了一句。 小老四抢着说道:“都办好了,是东方大哥他们给办理的,这趟去的主要是老人和小孩儿。” 有陈东方和于光明他们在那边,刘青山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时候,老帽儿师叔也把三轮推进院子,刘青山帮着把箱子卸下来,师叔就乐颠颠地去请白二爷。 刘青山陪着母亲和两个妹妹进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纸盒子。 “哥,这个是啥?” 小老四和山杏一人拿着一个手柄,她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过这东西呢。 “游戏机啊,特意给你们买的。”刘青山把游戏机跟电视接上。 这是任天堂出产f游戏机,也就是俗称的红白机。 机身是经典的红白两色,插着黄颜色的卡带。 机身两侧插着两个长方形的手柄,手柄可以拔出来,每个手柄都有线连到主机背后,可以玩坦克大战,魂斗罗,超级玛丽,赤色要塞等等经典的小游戏。 这东西,可是七零后八零后最美妙的回忆。 当年谁要是会调三十个人的魂斗罗,那都能收获小伙伴满满的崇拜。 第六百九十章 一代女皇 游戏机是刘青山前几天在街上买回来的,连同一本卡带,一共花了上千块。 这在当时来说,也是高消费了。 等到再过两年,仿制品大量出现,价格才会降下来。 尤其是当小霸王学习机出来之后,更是成为市场的主流。 虽然叫学习机,不过百分之九十买回家的,都是打游戏。 不仅仅是小朋友玩,一些大人也跟着抢。 那时候家里有彩电的,都舍不得用彩电打游戏,一般都是用淘汰下来的黑白电视玩。 刘青山也不是没想到搞这个,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玩意太招骂。 “哇,还能开枪呢,好玩!” 在刘青山给两个小丫头调出来魂斗罗之后,小老四立刻兴奋地咋呼起来,然后就被迎面跑过来的坏蛋给撞死了。 不过没关系,有三十条命呢。 可是刘青山还是高估了俩新上手的小丫头,每人用掉了三十条命,结果连第一关都没过去。 “你俩慢慢玩,注意休息。”刘青山听到院子里传来白二爷的声音,就叮嘱两个小家伙一句,然后来到外面。 白二爷和张春雨一起来的,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张春雨正跟林芝唠嗑呢,询问她家里的情况。 刘青山把木头箱子搬进屋里,白二爷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个卷轴。 背面斑斑驳驳的,满是霉点。 老爷子微微摇摇头,然后慢慢在桌子上展开画卷。 果然是任伯年的画作,画的是荷花水草之中,两只鸭子在嬉戏,很有生活情趣。 任伯年也是一代大家,画风对吴昌硕、白石老人等等,都有一定的影响。 “还算不错,去去霉斑,重新装裱一下就可以,交给春雨吧。”白二爷现在已经很少动手。 张春雨已经出师,技艺比起师父也不差,所欠缺的,就是经验而已,所以正好需要练手的东西。 白二爷再把其它几幅画都展开瞧瞧,不得了,里面有吴昌硕的《石鼓文》一幅,白石老人的《山水四条屏》,以及蒲华的一幅《墨竹》。 这些都是晚清民国时期的大家,这几幅书画,等于白捡了几十万。 这还是现在的价格,要是放到以后,那就是等于捡了几千万。 “青山啊,还是你运气好,要我说,你以后不用干别的,就天天骑着三轮,在四九城里转悠得了。” 鲁大叔嘴里也开着玩笑,他是真羡慕刘青山的运气。 以前他和老帽儿出去收古董,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收到这样一幅画。 而且那还是需要成本的,哪像刘青山这个,直接白送。 “现在大伙儿还没认识到这些老物件的价值,再等几年,想要捡漏就难喽。”刘青山也感叹一句。 旁边瞧热闹的卢方和卢亮也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决定:这两年得多跑跑。 他们最信老大的话,那张嘴,都快赶上皇上的金口玉言了。 就像他们收高档白酒吧,现在价格全都翻番了,有的还涨了好几倍。 “哥,快来帮忙,我们打不过敌人!” 屋里传来小老四的吆喝声,刘青山朝着大伙笑笑,便帮着妹妹消灭敌人去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叫卢方开着车,拉着他们一家去影视城那边。 乡亲们都来了,他当然得过去瞧瞧。 影视城这边,因为吃住都比较方便,安排百十个人,还是比较轻松的。 一起挤在车里的,还有张春雨。 远远的就能望见,亚运村的不少建筑,都已经快要封顶,多少有了一些雏形。 影视城这边,一期工程也基本结束,雄伟的唐城,巍峨的宫殿,同样很有气势。 到了古代一条街,刘青山远远就瞧见一大帮人,正在那照相呢。 那穿着白色的确良半截袖的老人,可不就是支书爷爷,头上还戴着熟悉的蓝帽子呢。 本来他还有点像是大领导,结果这个帽子一戴,直接就变回村干部。 “支书爷爷,拐子爷爷,师父……”刘青山嘴里大叫着,快步走了过去。 而老四老五,则已经和小六子抱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打游戏的事儿。 “青山啊,工作怎么样?”支书爷爷还是比较关心这个的。 刘青山也不好说准备辞职的事,只能点头应付过去,然后又跑到不远处,爷爷刘士奎和奶奶以及姥爷他们这些人,也在这边拍照呢。 “咱们到城里拍去,还能坐坐皇帝的宝座呢。”刘青山打过招呼,便张罗着走人。 张杆子和张大帅这些中年人,也都来了,张杆子指着旁边那个雕梁画栋的小木楼说: “这个好,俺就在这照一张。” 而张大帅则用手指着楼上的匾额:“楼香飘,这一听就是古代的酒楼啊!” 刘青山瞧瞧照相的小木楼,上面写着飘香楼几个大字,正是小街中的那家古代风月场所。 于是他笑道:“杆子叔,别照了,这里是飘香楼,是妓院,小心把你拉进去,回家俺翠花婶子不叫你上炕。” 众人立刻一阵哄笑,好不热闹。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零散的游客,这些都是花了五角钱买票,才能进来参观的,也算是影视城的一项小收入。 “哪来的山炮?”游客中有人小声议论,脸上也带着几分鄙视。 “俺们是从夹皮沟那个山头儿下来的!”张大帅正好就在旁边,立刻扯起大嗓门。 对方那几个人,吓得直往后躲,张大帅一身匪气,瞧着挺吓人。 “瞧不起谁呢,你们别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就瞧不起俺们农村人。”张大帅用手点指着对方,嘴里毫不客气地教训着: “这地方,你们能来溜达,俺们凭啥不能来?” “对,俺们还不用花票钱呢!”张杆子也冲过来:“俺们在这儿溜达完了,还要去港岛溜达呢!” 对方当然不信:“你们就吹吧,你们咋不上天呢?” 张杆子嘿嘿一笑:“你说对了,俺们来的时候,真是坐飞机来滴。” 这时候,张队长过来劝说:“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劝完张杆子和张大帅,张队长又转向那几个游客:“俺们农民,现在日子好过了,也能出来旅游。” 那几个人讨了个没趣,又瞧他们人多势众,也就赶紧走人。 张大帅嘴里依旧愤愤不平:“就你们这样的,也好意思瞧不起农民,要是没有俺们农民,你们吃啥?” 张杆子也跟着溜缝:“对,这种看不起人的,要是去咱们夹皮沟,一天打八遍儿!” 然后他的脑壳就被人敲了一下,回头一瞧,原来是他二叔,张杆子也就消停了。 老支书嘴里教训着:“咱们出来,就代表着夹皮沟的形象,都注意点,别主动惹事。” “但是也别怕事,咱们农民也不比别人低一等。” 听得刘青山直乐,看来乡亲们出去,是不用担心受欺负,就像大帅叔这样的,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于是他领着乡亲们向着唐城走去,结果到了城门口,却被几个穿着古代士兵服饰的人给拦住,原来是今天里面有剧组在拍戏。 “没事,我们进去转转,不影响剧组拍戏。”刘青山拍拍一名士兵的肩膀。 “刘总,原来是你!”那个士兵立刻眼睛一亮,抬手就要敬礼,被刘青山给拦住。 这几个守着城门的,也都是退伍兵,只不过比较特殊,身上多多少少都落下点残疾,所以被召集过来,专门在这收门票的。 所以对龙腾公司,他们都心怀感激。 就像眼前这个退伍兵,名叫李浩,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不过他还是坚持给刘青山这伙人带路。 进到唐城里面,夹皮沟的乡亲们,眼睛都觉得不够用了,感觉好像一下子就来到了古代,瞧啥都稀奇。 李浩提议说:“刘总,先去御花园游览一下吧,那里的景色最好。” 刘青山点点头,他也好久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所谓的御花园,还没建好呢,去看看也不错。 于是一大群人,呼呼啦啦地就往那边去。 远远就看到大树参天,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小桥流水,荷花盛开,瞧得大伙都啧啧称奇。 “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估计也就这样吧?”张杆子嘴里直嘟囔。 旁边的大张罗呵呵两声:“那杆子你可得小心点,一会儿看到嫦娥跳舞,你可别动心,不然也被打下凡间,错投猪胎就麻烦啦。” “哼哼,那正好,杆子最喜欢猪啦。”大伙又开始拿张杆子开涮。 “嘘,那边拍戏呢,不要吵嚷。” 刘青山瞧见在远处的一个亭子周围,聚拢着一群人,还架着摄像机啥的,连忙出言提醒大家。 大伙立刻压低声音,张杆子抻着脖子往那边张望: “拍电影的啊,那咱们过去瞧瞧呗,万一给个镜头,咱们也能上电影了不是?” 刘青山朝他竖竖大拇指:“行,杆子叔有进步,以前总惦记着上报纸,这回都想上电影啦。” 于是他叫李浩上去沟通一下,得到允许之后,这伙人都一个个蹑足潜踪,往那边凑过去,都跟去做贼似的。 在这里拍摄的是古装戏,一个粉嫩的女童,正拿着一把团扇,在那扑蜜蜂,然后演不小心被蜜蜂蛰了手。 来来回回拍了好几遍,导演也不满意,把那个小女孩给急得,眼圈都红了。 “先休息一下!”导演也没辙,小孩戏最难拍了,他还不能训人,万一把小演员给训哭,那就更麻烦。 剧组人员咕嘟嘟地开始喝水,都是影视城提供的凉白开,当然了,这个也是要适当收取一点费用的,毕竟烧开水也是有成本的。 导演拿着扇子,烦躁地使劲扇着,扇着扇着,就听到一阵笑声,很是清脆悦耳。 他便循声望过去,看到三个小女孩,正站在花丛里照相呢。 两个大一些的,一个满头小辫子,神采飞扬,带着一股子灵气;另一个则文静秀气,透着一股子恬静。 至于那个小的,长相也十分有喜感,正嘻嘻哈哈的,追逐一只蝴蝶。 导演的目光,立刻被那个小辫子的女孩吸引,心头更是突突直颤: 这个小姑娘,要是饰演少女时期的一代女皇,好像比现在找来的小演员更合适! 于是连忙叫一名剧务过去,把小老四给叫了过来,然后老五和老六也就都跟了过来。 导演先乐呵呵地跟小老四聊了几句,发现这个小女孩说话干脆利落,最关键的是一点也不怕人,更是一点也不紧张。 于是他又叫小老四表演一下刚才捉蜜蜂的那场戏。 这个小老四最拿手了,蹑手蹑脚走到花丛前面,轻轻伸出拇指和食指,出手十分敏捷,便捏住蜜蜂的翅膀。 然后她捏在眼前细瞧瞧,展颜一笑,手指轻扬,蜜蜂便重新飞向天空。 “噢,自由喽,自由喽。”小老四跳着脚欢呼,还仰着小脸望着半空。 “好!” 导演不由得狠狠砸了一下拳头,然后冲上去,半蹲着身子:“小朋友,你想不想演戏?” 小老四点点头:“想。” “那你家大人呢,我跟他们说一下,叫你演戏!”导演万万想不到,竟然无意间发现这么有灵性的小演员。 小老四却摇摇头:“我不能演。” 导演急了:“为啥呀?” 旁边那位剧务也帮着劝说:“小朋友,我们这是拍一代女皇,你就演小时候的女皇,你知道女皇是谁吗,很厉害的!” 小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就是则天大圣皇帝武曌呗,我当然知道,确实很厉害。” 这下子连导演都刮目相看:“小朋友,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那为什么不演呢?” 小老四笑嘻嘻地朝旁边一指:“那个小姐姐都快要哭了,我可不想抢人家的饭碗。” 呃,导演都被她给说得一愣一愣的,朝着小老四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刚才那个小演员一听说要换她,在那抽搭抽搭抹眼泪呢。 导演还想再诱惑小老四一番,却见她噔噔噔朝着那个小演员跑过去: “小姐姐,我教你捉蜜蜂,很容易的,首先你不要害怕,胆子要大……” 导演也只能摇头叹气:“人生就是这样,想要的总也得不到。” 而刘青山则看着小老四教那个小演员捉蜜蜂,一脸的宠溺。 对老四刚才的表现,他很满意:最难得的是有一颗善意的心。 另外他也有一点小小的惊喜,想不到小老四还有演戏的天分。 刘青山也不介意往这方面来培养妹妹,当然啦,前提是她自己喜欢的话。 第六百九十一章 要干就干三碗 也不知道是因为小老四的正确指导,还是因为来了小伙伴的缘故,那名小演员如有神助,这场戏一次过。 乐得那个小家伙在拍完之后,搂着小老四又蹦又跳的。 导演也终于长出一口气,向刘青山致谢,还非得要给小老四发五十块钱的劳务费。 刘青山当然不在乎这点钱,不过小老四却毫不客气地接过那张钞票,还在刘青山眼前晃了晃: “哇,当演员这么赚钱的吗!” 刘青山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性子,当然不是小财迷,而是喜欢这种成就感。 小老四挥手告别了小伙伴,而刘青山也和导演握握手:“谢谢你们的支持。”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导演有点发蒙。 旁边的李浩笑着介绍道:“这座影视城,就是我们刘总的。” 导演和剧组一干人等,都有些发呆,等刘青山他们离开之后,导演这才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找那个小姑娘拍戏准没错!”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笑:“导演,要是那样的话,起码咱们在这里吃住都不用花钱啊。” 刘青山四下望望,没看到乡亲们的人影,估计在这边拍完照,又去别的地方转悠了。 在李浩的带领下,几个人来到皇城,这是仿照唐朝的大明宫建造,只不过规模缩小许多。 几人进了太极宫的正殿,好家伙,好几十人,正在这上朝呢。 两旁的文武群臣,有穿着长袍大袖的,还有披着甲胄的。 正中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黄袍、头戴乌纱的老者,赫然正是支书爷爷。 再仔细瞧瞧这文武大臣,可不正是夹皮沟的乡亲们,一个个都穿上古代的服饰,笑逐颜开。 “二叔,皇帝轮流做,明年到俺家,让俺也上去坐一会照个相呗?” 张杆子一门心思惦记着龙椅呢,实际上,唐朝的龙椅主要还是榻,远不像明清时候那般华贵。 老支书站起身,一边脱龙袍,嘴里还一边念叨: “这龙椅坐着有点硌屁股,还没咱们队部的沙发椅坐着舒服涅。” 下面的文武百官一阵哄笑,不过还是都凑上去坐了坐。 刘青山还看到,楚云秀也混在人群之中,咔嚓咔嚓帮着大伙儿照相呢。 这次赴港旅游,就是她那个旅行社组织的。 “青山,来,给你和老四他们照一张。”楚云秀跳到刘青山身前,圆乎乎的小脸儿带着欢喜。 刘青山其实挺羡慕这丫头的:没心没肺的,还找到了自己喜爱的职业,整天无忧无虑。 于是,老四老五各自抱住刘青山的一只胳膊,小六子笑嘻嘻地站在刘青山身前,来了一张合影。 “秀丫头,到了港岛那边,可别叫大伙可劲儿买东西,尤其是金银首饰啥的,都先别买,咱们自己马上就要开珠宝店了。” 刘青山嘴上还不忘叮嘱,他知道乡亲们手里都有点闲钱,可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小抠。” 楚云秀撇撇嘴,不过她心里有数,当然不会撺掇大伙去购物,又不像后来那样有提成。 就算商家有提成,她也不会那么干的,夹皮沟这地方,楚云秀可是当成自个家一样。 大伙在大殿里折腾一阵子,外面又进来几十名游客,夹皮沟的乡亲们也就赶紧把皇帝宝座让给人家。 “俺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张杆子嘴里嘟囔着,然后把头上的纱帽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拿出一盒红梅烟,递给那名工作人员一根儿。 工作人员连连摆手:“这里不叫吸烟的。” 大殿都是木质结构,必须注意防火。 眼瞅着快到中午了,众人这才从唐城里面出来,这地方是真不小,一上午也没转悠完,只是走了几个主要的景点。 其他游客还真不少,也都陆陆续续出来,前往食堂吃饭,看样子是打算下午接着逛。 这里的门票不算贵,外面的古街是五角,唐城里面是一元。 据王战说,现在每天的游客大概有二三百人的样子,门票收入五百块左右。 这个别看不起眼,但是胜在细水长流,以后随着旅游业越来越兴旺,绝对是一项稳定的收入。 而且这才刚搭头,只有简单的餐饮服务,等到以后再出售各种仿古纪念品,那才是财源滚滚呢。 等他们来到大食堂之后,已经有一个剧组在这里用餐,刘青山眼睛一扫,就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应该是那个《美洲豹》的剧组,此时的葛大爷,头发还算比较茂盛。 此时的张导,去年刚刚拿了金熊奖,正意气风发。 还有他旁边的巩演员,此时正是风华绝代。 不过剧组旁边那几位,瞧着就有些碍眼,正是楚正南那一伙,听说他们是给这部电影投资了的。 旁边几桌坐着的,应该都是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 刘青山也没过去打招呼,倒是影视城的负责人王战,过去和张导他们寒暄几句。 “唉呀妈呀,那个是不是红高粱里的九儿?” 张杆子乐颠颠地凑上去,瞧着人家巩演员嘿嘿笑。 “你谁呀,哪来的山炮,别跑出来吓人好不好?” 楚正南正气儿不顺呢,主要是瞧见了刘青山和王战的缘故。 张杆子斜了楚正南一眼:“俺是养猪的,就烦你这种有痘的。” 啥意思? 楚正南没有农村生活经历,所以不明白咋回事,但是他也知道不是啥好话,拍案而起: “滚远点!” 张杆子才不怕呢:“要滚也是你滚,这里是俺们村儿青山开的,俺在这吃饭都不花钱!” 那气势,就跟小兵张嘎里面,胖翻译说“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不要钱”似的。 “你!” 楚正南还真没招。 张杆子反倒来劲了:“俺看见你这样的就烦,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就瞧不起俺们农村人是吧?瞅瞅你那小样儿吧,瞧不起谁呢!” 楚正南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就瞧不起你咋了,穷嗖嗖的山炮,首都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赶紧回家好好种地,还能多刨点食儿。” 这下子,把张大帅他们也都给惹恼了,呼啦一下,冲上来十多个。 张大帅更是把板凳都抄起来,队长叔则用手指着楚正南: “首都又不是你家炕头,俺们凭啥不能来?” 还是老支书稳当,不慌不忙吧嗒了一口小烟袋:“年轻人别那么张狂,没准俺们一年赚得钱,你还比不上呢。” “吹牛谁不会,你们这些种地的能赚多少钱,都成万元户了没?” 楚正南拍拍自己胸脯:“知道我一年赚多少钱不,最少十万块。” 老支书轻轻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道: “俺们村,前年就是十万元村,去年是二十万元村。” 楚正南瞬间遭受暴击:“这怎么可能,肯定是你们瞎吹的……” “人民报纸还能瞎吹啊,小伙子,没事多翻翻报纸,多加强学习,俺们夹皮沟,经常上报纸的。” 老支书打完收工,笑呵呵地朝张杆子等人一挥手,回自己那边的桌上,准备开饭。 张杆子也朝着楚正南嘻嘻笑: “小兄弟,做人要低调,跟俺学吧,你看俺是夹皮沟分红最少的,一年还二十多万呢,俺啥时候满世界嚷嚷过,哈哈哈!” 楚正南瞬间就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差点从嘴里喷薄而出。 他竟然被人给鄙视了,还是他最瞧不起的乡巴佬。 可是楚正南偏偏还没法反驳,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实在难受。 这下连刘青山都瞧不下眼了,连忙过来道歉: “小八兄弟,对不住,乡下人口无遮拦,净说大实话,没照顾你的面子,我替大伙给你赔不是啦。” 这一刀补得恰到好处,楚正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 刘青山这才朝桌上其他人点点头:“各位慢用,饭菜方面有什么需要的,就招呼一声。” 他正欲转身离开,却见那位张导起身,向刘青山伸出手: “幸会幸会,久闻夹皮沟的大名,有机会的话,一定去参观学习。” 其他人见了这一幕,也都一愣,要知道,张导现在可是如日中天,成了新一代导演中的领军人物,竟然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客气。 可是随即一想,他们也就明白了,还不是钱闹的。 拍电影也是需要本钱的,而且还是个非常烧钱的行业,所以多结实一些有钱人,也是导演的一项必修课。 既然人家客气,刘青山当然也不好装大:“张导的大名,我才是久仰呢,有机会的话,咱们合作。” 张导立刻笑出满脸的褶子,虽然知道这是客气话,但是万一人家真乐意掏钱呢。 可是旁边楚正南那一伙人,却听得极为刺耳,一个平时和楚正南关系最好的冷笑几声: “电影可不是谁都能玩儿的,别以为有俩小钱儿,就能玩得转电影。” 他们这伙人,那天也见识了刘青山出手就豪掷一个亿,所以就转移攻击方向。 扑哧一声,旁边的王战忍不住笑出声: “我说三儿啊,你可太逗了,你要说别的,我不和你犟,你说青山不懂电影,那就是你太孤陋寡闻啦。” 刚才那个外号叫三儿的,火气也上来:“王战,你少在这装大瓣儿蒜,别以为在你的地盘,哥几个就不敢揍你!” 王战依旧笑着,连连摆手:“得,我也不和你掰扯这些没用的,我就说个事儿吧。” 说完他转向张导,竖起大拇指:“张导你的红高粱拍得好,是这个,不过那天青山和我们看完了,青山说有点美中不足。” 这下子,就连张导也微微皱皱眉头:红高粱是他的巅峰之作,国内外都是赞声一片。 王战继续说:“就是九儿在高粱地里那一段……” 这回连巩演员都拉下脸来,看过的都知道,那一段有点少儿不宜。 而国内现在的风气还比较保守,所以这一段也受到一些批评。 但是讲真,那段拍得真好,人物和景物融为一体,看完叫人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王战则继续说:“就是九儿在高粱地里,送那帮爷们上战场,青山说,感觉有点不够劲儿,要是加上一首歌,渲染一下气氛,肯定更好。” “不过我这嗓子实在唱不来,让青山给你们哼两句,那感觉才带劲儿呢。” 哦,这下连张导都来了兴趣,望向刘青山。 这部电影原来有个插曲,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就是张导和那位后来的姜导一起唱的,俩破锣嗓子,倒是唱出了那种豪迈。 所以张导还真想听听,刘青山还有什么好的创意,能超过他那个曲子。 刘青山也不能给王战拆台啊,只能笑着说道: “我这就是随便说说,当不得真的,张导要是不嫌弃,那我就哼哼两句。” “身边的那片田野啊,” “手边的枣花香。” “高粱熟了红满天,” “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歌词很简单,寥寥四句,反复吟唱。 刘青山的嗓门从低到高,到最后荡气回肠。 歌声仿佛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带入到一片火红的高粱地中,九儿端着酒碗,送别着一个个汉子,慷慨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张导更是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紧紧攥着双拳,面目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 这正是他想在电影里边表达的情感,可是当时没有找到很好的宣泄口。 想不到啊,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弥补。 张导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重新把那一段的镜头重拍,把这首歌给写进去,再用唢呐来烘托气氛,简直绝了。 别说拿什么金熊奖,就算奥斯卡,他觉得都有资格。 还有旁边的巩演员,也无比激动地望着刘青山,她也意识到,要是把这个歌曲融入进去,那她饰演的九儿,将更加鲜活。 这个青年,是一个能画龙点睛的人啊! 等到刘青山渐渐收声,整个食堂里面的空气,似乎仍旧嗡嗡回响。 “怎么样,够劲不?” 王战也一脸回味地炫耀着。 这下,就连楚正南那伙人,都不由自主地一个劲点头。 相见恨晚啊,张导更是抓住刘青山的胳膊:“刘总,来来来,就凭你这首歌,咱们必须坐在这,干一碗酒!” 旁边的葛大爷一拍桌子:“一碗哪够,要干就干三碗。” 说完他嘿嘿两声:“事先声明,我喝不了酒,看你们喝也痛快。” 第六百九十二章 胃口不小(求月票) 刘青山被张导给硬拉着,坐在了这桌,虽然宋雷和楚正南他们那伙人感觉不自在,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他们这些人,也被刚才刘青山那一嗓子给彻底镇住,再也不敢说什么,对方不懂电影之类的话。 另外一张桌也有个长头发的男子凑上来,挨着刘青山的另外一边坐下来。 这位是他们剧组请来负责音乐的,刘青山当然认识,前两年的百名歌星演唱会,就是这位郭老师筹办的,还有那首《让世界充满爱》。 郭老师戴着眼镜,目光很是热切: “刘总,你这首歌跟电影太搭啦,你看把张导给馋的,恨不得现在就重拍一遍红高粱。” “确有此意。”张导也点头大笑,说实在的,这部《美洲豹》,他也拍得没滋没味的。 要不是先期筹备的时候,花了这帮公子哥几万块钱,又碍于情面,张导早就甩剂子不干了。 这时候,王战又插话进来:“郭老师,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青山还有个外国名字。” 刘青山轻轻示意了一下,叫王战不要透底儿,他又不想显摆什么。 可是王战这句话,终于叫憋屈了半天的楚正南,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呵呵冷笑几声: “有个外国名很骄傲吗,还不是假洋鬼子那一套。” 这话确实有点呛火,王战索性也不顾刘青山的阻拦: “青山创作的歌曲,老外都抢着唱,当然要取个外国名,芒廷你们听说过吧,那就是青山!” 楚正南等人一脸茫然,他们又不是玩音乐的,或许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也不会留意。 倒是郭老师噌的一下跳起来,长发飞舞,状如疯魔: “刘总原来你就是芒廷,哈哈哈,难怪能创作出刚才那样的歌曲,好好好,刘总,你太给咱们国人提气啦!” 大伙也都愣住了,他们知道,这位郭老师,就是目前国内顶级的流行乐制作人。 而瞧郭老师这副模样,简直就差点要顶礼膜拜了,这位芒廷,到底是何许人也? 郭老师兴奋好一阵,这才说道:“大家可能不知道,上届世界杯的那首《生命之杯》,还有今年奥运会的主题曲,都是刘总创作的。” 这下子,大伙终于对上号了,一个个都满脸震惊。 这年头,在国内写歌没啥了不起的,要是能在国外闯出名头,那才叫真牛呢。 郭老师嘴里更是滔滔不绝: “最厉害的,还是刘总在米国即兴创作的曲子,《最后的莫西干人》,直接叫米国修改了对原住民的法令,给他们划分出居住的自治区……”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厉害啦! “刘总,你给咱们国内的乐坛争光啦,我今天必须敬您一杯!” 郭老师先给刘青山倒了一杯啤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刚要喝,又伸过来好几个酒杯: “干!” 其中有张导,还有刚才开玩笑的葛大爷,甚至还有巩演员。 刘青山也不好推辞,喝了一杯啤酒,然后朝众人点头示意一下: “诸位慢慢吃,我先失陪,那边不少父老乡亲都等着我呢。” “等等,我也敬你一杯。”宋雷也端着一杯啤酒站起来: “这杯敬你为国争光,不过,咱们之间的事儿可没完。” 刘青山也笑笑:“好说。” 轻轻碰了下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刘青山这才告辞,回到夹皮沟的村民这边。 虽然张导还想跟他多聊聊,可是也没法子。 “青山啊,刚才你那嗓门太亮啦!” 张大帅嘴里大赞,他平时也是矬子声高,但是现在都服气。 刘青山笑着转移话题,询问一下夹皮沟这几个月的情况,聊得很是热乎。 按照老支书和张队长的说法,夹皮沟的发展是顺顺当当,尤其是新建的疗养院那边,已经都住不下了,都是老干部。 有几位去年就在这疗养的,跟村民比较熟悉,索性就搬到村里住着。 每天帮着喂喂鸡,摆弄摆弄小菜园子,用人家一位老干部的话来说:那叫享受田园之乐。 “对了青山啊,县里的王书记和老周,叫你啥时候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县里一趟,找你有事。” 老支书又想起来一件大事,连忙转告给刘青山。 刘青山点点头:“我近期要出国一趟,等回来之后吧,支书爷爷,说没说啥事?” 县里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这两年,广交会已经不用刘青山出头。 想想这个时间点,刘青山估摸着,可能是县里几个主要的工厂开始不景气了。 “好像是酒厂和机械厂的事儿,工人都开不出工资啦。”老支书倒是听到一些风声。 这种事情,大势所趋,在今后的十几年时间,沥沥拉拉的,下岗大潮会席卷各地。 尤其是东北,原本是重工业基地,要面临转型,受到的冲击也是最大。 虽然那一句“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唱起来豪迈,可是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那种痛苦是多么巨大。 那是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刘青山一个人,无法改变这种滚滚大潮,不过,要是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帮助自己的家乡人,少一些痛苦和折磨,刘青山还是会义不容辞的。 等吃完饭,乡亲们都回到住处休息。 张导又过来和刘青山聊了一会儿,他从王战嘴里套话出来,知道刘青山在海外还有个影视公司,正好要有一部电影即将上映。 张导是个有野心的,便萌生了去好莱坞观摩的想法,约定跟刘青山一起去大洋彼岸转转。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将大伙送上飞机,连来带去的,这趟旅行大概需要五天的时间。 而刘青山的家人,则会多停留些日子,他们要在舅老爷家住一段。 另外就是哑巴爷爷了,也受邀在港岛继续行医。 去年哑巴爷爷在港岛,那可是声名远扬,被人尊称为“孙神医”。 连带着,夹皮沟制药厂出产的中成药,在港岛卖得特别好。 而刘青山也接到学校的电话,叫他回京大一趟。 刘青山正好直接开车去了学校,他这几天东游西逛的,可不知道,为了他的事情,学校的领导都快愁死了。 本来,丁校长已经准备今年就卸任京大的校长一职。 不过丁校长的人品学识,深受京大师生爱戴,极力挽留,上面也看重丁校长的为人,舍不得换人,于是他决定继续再干一年。 而刘青山这样一位刚参加工作的小同志的去留问题,也同样上了京大的校长会。 学校几位主要的副校长,还有一些主要院系的大佬,都济济一堂,就专门商量这事儿。 辞职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停薪留职也不成,那样会被那些同行笑话,说他们京大留不住人才。 到时候,要是其他大学向刘青山抛出橄榄枝,那京大就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可是刘青山又实在太年轻,如果委以重任的话,在京大内部,只怕又有人说怪话。 这样的结果就是,刘青山变成了有点烫手的山芋,扔了舍不得,不扔的话,还烫得慌。 就连丁校长都感觉到头疼,大拇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斑白的鬓发,好像又白了几根。 这时候,经济学院的胡院长提议说:“能不能参照前年方正的情况呢?” 胡院长说的方正,就是由著名的京大计算机研究所的王教授,所创立的京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在八六年创建,京大方面持股百分之七十。 创始人王教授,凭借自主研发的计算机汉字激光照排技术,为方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胡院长的提议,叫丁校长眼前一亮,计算机确实算是高新技术。 这时候,一位副校长发言道:“要是也成立计算机方面的公司,只怕和方正就重复了。” 其实这个倒不是主要问题,计算机涉及到的领域多了去。 大家主要担心的还是,刘青山年龄太小,资历太浅,贸然委以重任的话,只怕难以服众,这才是大问题。 毕竟现在这种体制下,论资排辈的情况还是比较明显的。 大家研究了一阵,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后丁校长决定,还是把刘青山本人叫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再做定夺。 刘青山把车开到校门外,找地方停了,这才步行进入校园。 这会儿学校已经放暑假了,留校的学生只是极少数,所以校园里显得静悄悄的。 刘青山直接去了办公楼,然后被一位年轻的助理,领到了校长室。 敲门而入,刘青山恭恭敬敬地问好,除了丁校长之外,还有一位王副校长以及胡院长在座。 “青山,坐吧。”胡院长指指自己旁边的沙发,毕竟在他眼里,刘青山是他们经济学院的人。 等刘青山坐下,胡院长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青山啊,你的事,可叫大家伤了不少脑筋。” 刘青山也连忙起身:“丁校长,王校长,叫学校费心了。” 丁校长笑着摆摆手:“没事,都是一家人,你的事,也是家里事。” 这话说得暖心,这也是丁校长一贯的行事风格,真正地以校为家,把京大当成了一个大家庭。 丁校长又开口道:“青山,我们这些人的脑筋啊,还真有点跟不上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所以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这几天,刘青山也有了些方向,正要回话,结果包里传来一阵大哥大的铃声。 他歉意地站起身,从包里掏出来砖头机:“丁校长,我出去接个电话。” 丁校长笑着摆摆手:“就在这里接吧,又没有外人。” 刘青山无法,只能接通电话,跟对面的小莉姑娘交代几句,然后才挂断。 这个电话是告诉他,明天要跟小郭他们那边签订购置商场和商铺的合同。 因为涉及到的资金比较大,所以需要刘青山到场。 看着刘青山把电话放回包里,丁校长瞥了一眼他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笑道:“青山,还是你那个方便。” 胡院长接过话茬:“青山啊,你还没明白咱们校长的意思嘛,就是叫你给校长也配一部移动电话。” 这个明显就是开玩笑了,屋子的几个人都哈哈几声。 丁校长更是连连摆手:“用不起用不起,听说接打一次电话,就要一块钱,我这几百块的工资,几百次电话就全都报销喽。” 等大伙停止笑声,刘青山这才说道:“移动电话肯定是要送的,不过不是这种国外产的摩托罗拉,要送就送我们自己国产的手机。” “手机,你说的是移动电话,也就是大哥大吧?”胡院长问道。 在移动电话刚进入国内的时候,还没有手机这个说法,倒是国外有这个叫法:han色。 而丁校长的关注点,则在刘青山所说的国产这个词语,他稍一思忖,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青山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放心吧,学校方面,肯定大力支持。” 胡院长这才反应过来:“青山,你要研究移动电话,这个,这个好像难度太大了吧?” 难度当然大,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不过刘青山知道,在这方面,肯定是越早入手越好。 如果以他个人或者龙腾公司的名义,肯定也能搞,只是手机虽小,涉及到的行业却十分众多,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难度都相当大。 这些领域,他不可能全部涉及,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来进行研发。 即便是你找上门去,人家估计也不鸟你。 如果有京大这块招牌,那肯定能够省时省力,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 刘青山是经历过手机整个发展演变的几十年历史,深知在早期和中期,那些国外的手机厂商,哪一个不是从国人手里赚得盆满钵满。 即便是到后来,在芯片领域,国内的企业依然要被人卡脖子。 趁早入手的话,或许自己真的能在这个领域里兴风作浪一番。 所以这几天在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和母校一起开发研究这个难度和价值都无比巨大的项目。 大方向定下来,剩下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落实,京大在这方面,也有先例,比如方正。 学校就提供了资金和人力物力等各方面的支持,整个公司的组织结构,都带着明显的官方特点,甚至还有党高官。 那位王副校长就是主抓学校常务的,所以跟刘青山提了提这些情况。 刘青山却不想自己头上还有个婆婆,于是笑着问道: “所有的资金方面,全部由我承担,校方只负责提供技术方面和人才的支持,如果这样的话,我能不能占股百分之五十以上?” 王副校长不由一愣:这个年轻人,胃口不小啊。 第六百九十三章 有胆量赌吗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刘青山步伐轻快,心情舒畅。 和学校方面商议的结果,令他比较满意,初步达成的协议是:京大方面占股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股份,刘青山占股百分之五十五,龙腾公司方面,占股百分之十五。 学校方面,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和决策,只负责提供人才和技术等方面的支持。 绝对控股,这一点是刘青山的底限,任何时候都不能突破。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是他的眼光,肯定无人可及。 把公司交到别人手上,他还真怕被领上歪路。 这方面的例子数不胜数,多少曾经辉煌的大公司,一个战略性失误,就会导致崩盘。 最典型的就是摩托罗拉,曾经是手机行业的巨无霸,到了九十年代,公司提出一个“铱星计划”。 计划很好很宏伟,要组建一个覆盖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卫星通信网。 结果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足足烧掉了五十亿美金,最后还以失败告终。 摩托罗拉也因此错过了发展黄金期,迅速日薄西山,有时候,兴亡只在一念间。 尤其是国内这种体制,真要是啥事都开个会研究研究,那还不把刘青山给烦死才怪呢。 至于公司的名称,还没有最后敲定。 不过刘青山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他比较倾向于京大青鸟这个名字。 青鸟这种传说中的神鸟,是西王母的信使,就像李商隐在诗里面写的: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信使这个形象和含义,与手机的功能比较吻合。 至于后来还有的那个京大青鸟,那刘青山就不管了,先到先得。 剩下的就是公司先期的筹备工作,刘青山手头无人,只能交给原来的班主任何婉清了。 何婉清本身也是京大的教师,工作关系从学校转到名义上的校办公司,也没什么障碍。 而且受到高凌风的影响,何婉清也希望能走出校园,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才华。 最关键的是,何婉清值得信任。 在她的家庭即将分崩离析之际,是刘青山出手援助,帮助高凌风在港岛成功手术。 这份情义,牢不可破。 公司草创,千头万绪,技术层面的东西且不说,单是日常杂务,就够人忙活的了。 像是寻找办公场所,采购办公用品,寻找合适的人才,联系有意向合作的工厂企业等等,足以叫人晕头转向。 刘青山担心何婉清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请图书馆的同事李姐帮忙。 不要小看一位中年妇女的能量,做这些跑腿学舌之类常务方面的事情,最是合适不过。 接到这个工作之后,李姐干劲十足,又推荐了图书馆的同事小王和小赵两个男青年。 图书馆的工作,虽然清闲,可是太清闲了,也闲得慌不是,尤其是想做点事情的年轻人,真不适合在图书馆这种地方养老。 刘青山又抽空签订了购买商场的合同,把国内这边的事情稍事安顿,他就准备先去港岛,短暂停留之后,再去米国一趟。 一来是电影《小鬼当家》上映在即,好歹也算是他主持开发的第一部电影,他必须到场。 另一件大事就是收购的电子科技公司,也会在纳斯达克上市,这种事情,刘青山更要到场。 最后就是一件秘密的事情了,刘青山计划要网罗一部分高端人才,从事手机的研发。 这可是个庞大的工程,需要的人才海了去。 京大方面能提供一部分,但是他们还需要时间成长,所以刘青山就瞄准了那些在米国的华夏留学生。 这几年,蒋仁义也没闲着,利用刘青山给他的资金,帮助了不少留学生,这些都是资源啊。 出发头一天,刘青山就给张导打了个电话,毕竟约好的了。 第二天,双方在机场汇合,刘青山这才发现,张导这个团队好几个人呢,正好受邀去港岛进行交流。 倒是刘青山这边,就一个人,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一身休闲衣裤,清清爽爽。 而张导那些人,则一个个穿着西装革履,显得十分正式,就是感觉还是乡土气息稍微浓厚了一点,没法子,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气息。 刘青山瞧着葛大爷那身松松垮垮的西装,就感觉特有喜感:你说你瘦得都快跟电线杆子似的,就不能弄个合身点的西装啊? 还有巩演员,现在还没有后来称皇的气场,穿得也老土。 都握手见礼之后,大家便等着登机。 葛大爷还跟大伙黏糊:“各位,外汇都省着点用,剩下的都兑给我,这次出去,高低也得买一台彩电回来。” “这是媳妇下的死命令,必须克服一切艰难险阻,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人都呵呵笑:“我们自己的还不够用呢。” 好不容易出一趟国,宁可少吃几顿饭,也都憋着劲要买大件儿呢,最紧要的当然是家电。 葛大爷用手理了理已经不大富裕的头发,然后合起双掌: “各位,拜托拜托,家里老爷子六十大寿,我就琢磨着给老爷子弄一台大彩电,帮帮忙,帮帮忙,要不我先给各位磕一个?” 最后这句当然是笑话儿,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儿上,大伙这回也不好推辞,都点头答应。 至于能不能凑够,那就不好说了,这年头,谁手头的外汇都不多,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刘青山也没声张,等了一会,看到葛大爷掏出烟去吸烟室,就跟了过去。 “刘总,您也来一支。”葛大爷把烟盒递到刘青山跟前,也不是啥高档次的,就是大前门。 刘青山没烟瘾,偶尔为了应酬鼓捣一根,能不抽就不抽,所以摆摆手。 葛大爷自个点上一支,嘴里慢吞吞地说着: “没法子,那时候插队到农村,天天喂猪,感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慢慢学会抽烟,都抽老乡自个种的旱烟。” 烟雾袅袅,刘青山感觉葛大爷那张脸有点朦胧。 这个年代走过来的,谁还没经历过苦难? 于是他笑笑:“优哥,其实养猪也不错,俺们村儿的杆子叔,那天你也见到了,就是俺们村里的猪倌儿。” 葛大爷一拍自己的大脑门:“哎呀呀,早知道的话,那天得多唠唠,都是同行啊。” 等他一根烟抽完,离开吸烟室的时候,刘青山微笑着说出一句话: “彩电的事,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葛大爷听得一愣,随即才醒悟,刘青山跟过来,估计就是想说这句话,真是讲究啊。 他并不知道,刘青山敬的是他那句话:要给过六十大寿的老爷子买一台彩电。 到时间登机,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刘青山看到,不少人都张罗着照相呢。 这年头坐一次飞机可不容易,都想拍照留念。 刘青山刚坐下,就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 他的感官是很灵敏的,打量下周围,刘青山的嘴角不觉微微翘起,朝着过道另一边招招手:“原来是李兄,好巧。” 不仅仅是李大少,还有宋雷和楚正南,刘青山也都笑着点点头。 宋雷还好,沉着脸点点头,楚正南则是没什么好脸色。 李大少在这边深陷泥潭,挣扎了几个月,也没有什么结果,暂时先回港岛。 正好宋雷他们也要去洽谈和珠宝店合作的事宜,所以就一起去了,结果竟然遇到刘青山,估计这趟路途不会寂寞了。 “青山兄,还真是有缘。”李大少的笑容里面,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刘青山的笑容则十分灿烂:“李兄,这次去港岛,又是你的主场,还望多多关照。” 旁边坐着的李泽铭实在忍不住,鼻子里面哼了一声: “当然要好好关照你!” 刘青山当然能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不过对他来说,这种话一点营养都没有,所以也只是摇头笑笑。 倒是宋雷两个人,又和张导他们打起招呼,还给李大少介绍一番。 听说是拿了国际大奖的大导演,李大少也不敢怠慢,又展现出世家公子的气度,和这些人谈笑生风,恢复翩翩公子本色。 或许只有刘青山这个死对头,才会叫咱们的李大少原形毕露吧? 话题当然很快就聊到电影上,李大少说起港岛的电影,自然是津津乐道。 这几年,确实也是港岛电影最后的辉煌,票房几千万港币的电影层出不穷。 对港岛这个人口有限的地方来说,这个票房很厉害。 张导说起还要去好莱坞参观学习,李大少也就顺口说道:“我那边也有朋友的啦,张导有需要帮忙,尽可以打招呼。” 张导比较实在,不知道李大少和刘青山之间那些矛盾,所以就客气地说道: “刘总在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正好刘总的公司也有一部新电影要上映,预计票房上亿呢。” 票房过亿? 李大少听着这个事,感觉怎么有点耳熟呢。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便笑着问道:“刘总的公司,不会就是那家飓风影视吧?” 看到张导点头,李大少便再也控制不住,大笑起来,还有旁边的李泽铭,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把周围的人都给笑蒙了:这件事很好笑吗? “对唔住啊,失礼失礼。” 李大少嘴里一边道歉,还一边控制不住地笑着。 李泽铭也终于逮住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张导啊,你说的一亿美金票房的大电影,在米国那边,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我跟你们说……” 这小子便添油加醋,把年初的时候,米国那边媒体的报道讲述一番,这件事,都传到港岛了。 什么飓风影业,根本就是不入流的电影公司,连小鱼小虾米都算不上。 还有那部号称票房过亿的大电影,根本就是自不量力外加自吹自擂,都被老外传为笑柄。 今年米国最大的流行语,就是这一句:先定一个亿的小目标。 这句话已经成为了不切合实际的幻想的代名词。 那些老外都买好了爆米花,就等着到时候看热闹看笑话呢。 “不会吧?” 张导有点发蒙,一皱眉,立刻一脑门子官司,狐疑的目光投向刘青山。 只见刘青山坐在那里,微笑不语。 张导又瞧瞧衣冠楚楚的李大少等人,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坐在他身旁座位的巩演员,用胳膊肘轻轻捅了张导一下,嘴里低声说了一句:“高粱熟了红满天。” 张导心里顿时通透,咧嘴朝李大少等人笑笑,腮帮子全是褶子。 随后他就不再搭理李大少等人,又开始没话找话的,和刘青山聊天。 和李大少这种有钱的阔少相比,他更相信有才华的人。 不说别的,就凭刘青山那天提出来的创意,张导相信,这样有才华的人鼓捣出来的电影,没准真能实现小目标。 小目标? 张导暗暗吞咽了一下口水:就是这个小目标有点吓人啊。 等到飞机起飞,并且平稳飞行之后,李大少那伙人还在谈论这个笑料。 刘青山朝那位年轻漂亮的空乘人员要了一瓶水,发现连空姐瞧向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天然矿泉水,刘青山就笑着说道:“李大少,要不咱们打个赌吧。” 李大少也正在那喝水呢,手一哆嗦,矿泉水撒到裤子上。 没法子,李大少现在都落下毛病了,一听到打赌这个词儿,尤其打赌的对象还是刘青山的时候,就开始哆嗦。 第一次和刘青山打赌,输了几百万。 第二次和刘青山打赌,输了几个亿。 第三次……李大少根本就不想再有什么第三次。 一瞧李大少这副惊弓之鸟的表现,张导等人都微微摇头,脑子里不约而同冒出来一个词:绣花枕头。 刘青山继续微笑道:“李兄,咱们就赌我这部电影的票房,如果达不到一个亿美金,就算我输,我给你一亿美金,怎么样,有胆量赌吗?” 看到李大少脸上阴晴不定,刘青山不由得摇摇头:“李兄要是没这个胆量,以后就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李大少一张面孔涨红,胸口更是急速起伏。 他想报仇,想要一雪前耻,做梦都想。 可是跟刘青山打赌,他真没有这个胆量。 他的表现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望向他的目光,都渐渐带上几分鄙夷。 就连和李大少一个阵营的宋雷和楚正南,都感觉脸上发烧。 楚正南这种人,心里都骂了一声:真他娘孬种!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声:“港岛李家的大少爷,也不过如此嘛。” 李大少终于忍无可忍,他的鼻翼飞速扇动,咬牙吐出几个字:“好,我跟你赌!” 第六百九十四章 这消息还真够快的(求月票) 这几年,美金和港币的兑换是七点多,一亿美金,那就是七亿多港币啊。 即便是对李家来说,这也是一笔庞大的现金。 在旁人看来,李大少确实有点怒火上头,冲冠一怒为尊严。 实际上,李大少此刻的内心,无比冷静。 他就在米国读过书,知道那边的情况,一年下来,也没有几部电影能够达到票房过亿。 那些讨论这部电影的文章,他也看过不少,没法子,凡是与刘青山有关的事情,他都格外关注。 米国那些专家的话,他半信半疑,为此还特意找港岛的几位编剧和导演咨询过,得出的结论都差不多。 那就是绝对不可能票房过亿的。 一没有明星,二不是超人那种逆天的大制作,票房过亿,确实是笑话。 所以李大少才有打赌的勇气,这一次,他要把从前输掉的金钱和尊严,一次性全都赢回来。 李大少之所以表现出那么挣扎和犹豫,当然是逢场作戏,他害怕自己痛痛快快答应的话,万一刘青山反悔了怎么办? 刘青山当然知道李大少心里是什么打算,他太熟悉这个老对手了。 他当即也以退为进:“李兄,我说的可是全球票房。” “不,只计算北美地区的票房。”李大少可不想给刘青山机会。 要是在别的地方,万一为了赢得赌注,拿钱雇人去看电影呢? 而在北美地区,他相信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情。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李大少还是会把这一条给写进合约里面的。 “好吧,那我们到了港岛,就找律师公证,签署合约。”刘青山脸上有些悻悻然。 结果还真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机舱里面立刻有一个大鼻子举起手: “哈喽,我是llp的律师约翰,我很荣幸能为二位服务,可以吗?” llp,就是年利达律师所的简称,总部在大不列颠,在不少国家都设有办事处,也算是国际上比较知名的律师所了。 “约翰先生,欢迎之至。”李大少也怕刘青山下了飞机之后变卦。 这位约翰大鼻子就热情地凑到这边,和李泽铭交换了一下位置,然后伸出手,分别和李大少以及刘青山握了握,这才出示自己的证件。 “这家伙是吃饱了撑的吧,刘总,甭搭理他们。” 葛大爷有点替刘青山担心,虽然他不知道米国那边是什么情况,可是一亿票房,还是太吓人。 张导和巩演员也一个摆手,一个摇头,示意刘青山不要做这种冲动的事情,他们都是行内人,知道一亿美金的票房有多难。 刘青山分别和几个人点点头,人家的好意,还是要领情的。 不过这个赌约嘛,既然人家主动送钱,自己怎么好拒绝呢? 紧接着,约翰大鼻子就把当事人双方调换到一排座位上,共同商议合约的细节。 等到飞机飞行了几个小时,在启德机场降落之后,合约已经正式签订完毕。 这时候,港岛使用的还是启德机场,大伙领了行李,一起出了机场,便被一群媒体记者给包围。 搞得刘青山也挺纳闷: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吗,港岛的狗仔队确实厉害。 不过当那些记者把张导等人围住之后,还有港岛影视界的代表也来接机,刘青山才知道是误会了。 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在飞机上发生的事,地面上可不会这么快就听到消息。 可是有些人别有用心啊,李大少一瞧现场有媒体,立刻计上心来,招呼李泽铭过来,嘀咕几句,后者立刻就去散布消息去了。 记者们一听,差点都疯喽,啥玩意,李大少又又又跟人打赌了! 这些记者也顾不上再采访国内来的导演和演员,呼啦一下,就把刘青山和李大少给围住,十多只话筒戳过来。 有用普通话的,也有用粤语的,哇啦哇啦,好不热闹。 李大少整理一下西装的领子:“各位媒体朋友,这件事是我和青山兄私人之间的玩笑,就不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了。” 记者们当然不肯答应,这种大爆料,能瞬间吸引港岛所有人的眼球,上至富豪,下至普通人。 他们还记得去年那场赌局,为繁荣港岛娱乐,做出的杰出贡献。 这一次更是涉及到一亿美金,就算是打破脑袋,他们也要拿到第一手消息。 李大少当然也清楚港岛媒体的尿性,所以刚才欲擒故纵,这会儿又假装推辞不过,这才把经过讲述了一下。 那位约翰牛先生,也跟着抢镜,还出示了一下双方的合约。 这下子记者们可真疯啦,又采访了另外一个当事人刘青山,在得到确认之后,便呼啦一下,一哄而散。 他们回去发消息,却有更多的记者,向这边赶来。 张导等人,都被挤得只能靠边,一个个面面相觑:这位刘总,在国内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到了港岛这边,就兴风作浪呢? 刘青山也想不到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现在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啦。 他只能朝张导他们比划了一个手势,叫他们先走,反正人家这伙人,也有港岛这边的同行招待。 张导等人,都忧心忡忡地上了小轿车,他们也同样认为,这场赌注,刘青山可没什么胜算。 刘青山正在这应付记者的时候,猛然听到人群外面有人高喊:“青山老弟,这种事应该叫上哥哥我的啦!” 他循声望去,正是霍老大,大分头梳得油光锃亮,正朝他挥手呢。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潘名牌,也风度翩翩地向刘青山挥手致意。 “各位媒体朋友,有人来接我啦,失陪失陪。”刘青山好不容易才分开人群,挤了出去。 记者们瞧见霍老大和潘名牌,又是眼睛放光,围过去采访一番。 这两位在媒体面前,也是侃侃而谈,表示愿意加入刘青山这方的阵营,还公然向上一次那些手下败将下了战书。 媒体们都快乐疯了,这种事情,闹得越大,他们越高兴。 一些不良记者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怎么在晚上和明天早上的报纸上,来刺激另一个阵营的那些大少们。 这次非得把那帮家伙都炸出来不可,重现去年的那场盛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青山好不容易才上了霍老大的车,潘名牌也挤在这个车里,瞧着刘青山笑。 “老潘,你怎么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刘青山忍不住嘟囔一句。 潘名牌哈哈大笑:“跟着青山有钱赚,当然高兴。” 刘青山咂咂嘴:“你们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坐在副驾上的霍老大一抬手:“反正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对! 潘名牌也伸出手掌:“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三只手掌很快就搭在一起。 等车进入港岛这边之后,刘青山叫霍老大的司机,把他送到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总部这边。 那哥俩还要给刘青山接风洗尘,叫刘青山给撵走了:赶紧忽悠那些大少们上船才是正事。 站在龙腾国际的大门口,看着出出进进的人们,刘青山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今非昔比。 随着贸易越做越大,龙腾国际在港岛也拥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港岛这边的小商品加工还是很密集的产业,所以陈东方他们,也会在当地或者鹏城那边的工厂,来进行一些大采购,然后运到东欧各国。 也有别的商人进行过尝试,不过很快就放弃,一来是他们打入不了那边的市场。 二来嘛,那边穷得叮当响,易货回来的货物,也没什么销路。 他们又不能像龙腾公司那样,有实力收购当地的一些产业,所以无利可图。 刘青山在门外瞧了片刻,正要迈步进去,就看到里面出来一个人,戴着墨镜,长长的头发在后边扎了个马尾。 这个人上身穿着件花衬衫,大裤衩子,脚下趿拉着凉拖。 此人皮肤黝黑,刘青山越瞧越眼熟,可是却又有点不怎么敢认。 那人也瞧见刘青山,立刻嗷地一声扑上来,一把将刘青山抱住,嘴里哇啦哇啦的,说着也不知道那里的土语。 “小五!” 刘青山还是从声音上,分辨出对方。 小五这才摘下墨镜:“哈哈,青山,怎么样,感觉我现在这个造型,是不是很潇洒?” “嗯,你都快潇洒成野人啦。” 刘青山在小五肩膀上捶了一下。 他倒是有点羡慕小五:确实活得比较洒脱,于是笑问道:“怎么跑回来了,不在那边当你的土皇上?” “这不是回来招兵买马嘛。”小五嘿嘿两声,然后低声道: “前些日子,运过去不少东西,好家伙,连坦克和直升机都有。” 刘青山知道,是毛子那边从东欧给倒腾过去的,里兰那边的政府马上就要垮台,乱世将至,要是没有一支武装力量保护,那显然是不行的。 他跟小五聊聊那边的情况,小五只是嘿嘿笑: “青山,你啥时候过去,自己亲眼瞧瞧吧,我要是都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 算你狠,刘青山摇摇头,他估计那边肯定是发展不错。 其实只要有水,就相当于有了生命之源,附近的那些牧民,肯定每天都会赶着羊群和骆驼群,过来饮水的。 饮水不忘挖井人,那些当地人,当然是对聚集地的人高看一眼。 哥俩一起进了公司,小五大嗓门一吆喝,在公司的高层就都跑出来。 除了于光明和马老三以及张龙在东欧之外,剩下的都在,看到刘青山,也都是喜出望外。 公司新招了不少当地的员工,对这位传说中的大老板,还只闻其名,今天终于看到活的了,都过来打招呼。 “大家正常工作吧。”刘青山笑着摆摆手,然后就去二楼的办公室。 兄弟们围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陈东方介绍一下公司这边的情况,一切都在顺利发展。 期间遇到的一些小问题,也都顺利解决,至于大方向,根本就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 只是盈利情况一般,因为是易货贸易,所以公司倒是在国内积累了不少现金,暂时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东欧各国的货币,除了东德马克之外,其它的也都没要。 另外就是公司收购了一些国家的非支柱性产业,比如文化娱乐方面的,就收购了不少大城市的影院之类。 再有就是公司收购了一家汽车厂,专门生产小轿车的,品牌是刘青山根本都没听到过的一个牌子。 剩下的就是一些工业产品,这个没运回国内,而是直接就弄到了里兰那边,投入到建设之中。 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已经步入一个良性的循环。 小五还兴致勃勃地拎过来一个兜子,往办公桌上一倒,哗啦一下,桌上满是亮晶晶、光闪闪的小石头,五颜六色,晃得人眼花缭乱。 “哪来这么多的宝石?” 刘青山多少还算有点研究,一下子就瞧出来,其中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等等,许多还都没经过切割和打磨呢。 问完了他才反应过来:非洲那片大陆上的许多国家,可不就是以出产各种宝石出名嘛。 小五呲着白牙:“嘿嘿,当然是换的,有里兰这边的,还有附近几个国家的部落,也都慕名而来,和我们进行交易。”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里面里面拣出来一块蓝汪汪的石头: “他们管这个叫坦桑石,是当地的一个部落酋长,用一辆摩电自行车换的。” 刘青山听得直抽冷气,坦桑石他当然知道,是一种新兴的名贵宝石,主要是蓝色和紫色,因为其炫丽的色彩而著称。 对了,泰坦尼克号里面,那颗著名的“海洋之心”,其实就是坦桑石。 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石头,用个摩电装置就换回来,这你跟谁说理去吧。 想着想着,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正好要成立珠宝首饰加工厂呢,有这个渠道,直接从那边进货多好啊。 对,就这么干了。 他正琢磨着呢,忽然感觉屋子里面一下子寂静下来。 刘青山抬头望望:“怎么啦都?” 然后就瞧见大伙的眼睛,都盯着电视机,里面正有一位主持人,神色激动地播报新闻: “本台接到的最新消息,一场惊天的赌约,再次上演,对赌的双方,依然是我们的老朋友。” “一方是港岛地产大亨之子,另一方则是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刘青山先生……” 刘青山眨眨眼:“这消息还真够快的。” 小五嘴里猛的哈哈几声大笑:“青山,你就不能换个人坑啊!” 第六百九十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刘青山就纳闷了:你们这些人,就这么认定我能赢吗? 这种迷之信任,已经像种子一样,在陈东方和小五这些人心中扎根,只怕再也挥之不去。 收购宝石的事情,刘青山跟小五说了一下,小五表示一点问题都没有,直接拿物资就能换来。 当然,要是用武器换的话,更受欢迎。 不过这个还是算了吧,那边已经够乱的,刘青山可不想再火上浇油, 只是有个问题小五想不通:你说那边很多国家都出产各种宝石,可是为啥还那么贫穷和落后呢? 陈东方拍拍他的肩膀:“这个问题,不是咱们该考虑的,咱们就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帮助就好,当然,该获得的利益也不能少。” 小五却摇摇头:“不,我必须搞明白这个问题,然后想办法改变,你们在那里住的时间短,体会不深。” 刘青山也上去拍了两下小五的肩膀:“我支持你,恭喜你找到了生活的目标和意义。” 这绝对不是玩笑,所以小五也郑重地点点头。 兄弟们都好久没聚了,陈东方就要先预定酒楼,不过却被刘青山给拦住,他还要去看看夹皮沟的乡亲们,估计大部队明天就要回去了。 反正他也要在港岛停留几天,等送走乡亲,再和兄弟们聚会。 本来他还想往舅爷爷家打个电话,问问人都在哪,结果老班长直接用车,把刘青山送到夹皮沟旅游团入住的酒店。 时间已经是下午,大伙也都刚刚休息完,聚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里,准备出门。 “哥!” 小老四眼尖,一下就瞧见刘青山,噔噔噔地跑上来。 刘青山揉揉她的小脑瓜,然后和大伙打招呼。 “哥,你看。” 小老四掌心出现一块亮晶晶的小红石头,赫然是一颗红宝石。 山杏也展示出一颗猫眼石,还有小六子,也笑嘻嘻地拿出来一块绿宝石。 “是小五哥给我们的。”小老四的小嘴叭叭地汇报着。 刘青山点点头:“那你们就先留着吧,等到时候帮你们切割一下。” 这时候,张杆子等人都围上来,张杆子嘴里一个劲抱怨: “青山啊,都说这港岛好,好啥呀,东西贼拉贵,咱们可别在这呆着了,赶紧回家吧。” “这里是购物天堂,多少也买点东西留作纪念不是。”刘青山笑道。 大伙都连连摆手:“太贵啦,本来就想买点金戒指金项链啥的,你还说以后上你那买去。” 目前国内金银饰品还没有完全开放,只有大城市才能买到。 农村偶尔有人家有金戒指,也都非常稀少,还是那种老式的金镏子。 好吧,至少大伙都没大手大脚的铺张浪费。 对这些都穷怕了的农民来说,从他们兜里往外掏钱,太难了。 刘青山又笑着说道:“那就多逛逛大商场,看看电影,再看看跑马啥的。” 就算是回归之后,也是马照跑,舞照跳,这个可是说过的。 一说起这个,张杆子就眉飞色舞:“去跑马场了,俺还下注了呢,赢了十二港币!” “你可拉倒吧,你一共花了一百港币,才赢回来十二港币。”张大帅在旁边揭老底儿。 张杆子也不服气:“那俺也比车老板子强,他还在那一个劲磨叽,这么好的马,咋不拉着去驾辕拉车涅,然后有两个混跑马场的老头就要揍他。” 车老板子也脸红脖子粗地争辩:“杆子,你就别说你那磕碜事了,人家要领你去红灯区,你说不能闯红灯,说啥也不去。” 刘青山也听得直点头:嗯,不错,很好很欢乐。 这时候,支书爷爷说话了:“青山啊,这港岛挺繁华,咱们来开开眼界就行了,这地方不属于咱们这些庄稼汉,明儿个赶紧回家,种地才是咱们的老本行。” 对,回家,大伙异口同声,引得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刘青山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大家都没有迷失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 随后楚云秀和几个导游,就领着大伙出去溜达。 刘青山没跟着大部队,身边跟着老四老五小六子三个丫头,他准备去见见海明珠,也不知道这姑娘在这边学得怎么样了。 他给陈东方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才知道这两个月,海明珠正在一家有名的珠宝公司实习,于是就坐着出租车过去。 周氏珠宝,在港岛历史悠久,不过现在的掌舵人,却是周家的女婿,也是港岛著名的郑富豪。 几人进了珠宝店,里面很是凉爽,虽然有一些顾客,不过显得非常安静,整体环境很是优雅。 再加上店内琳琅满目的珠宝,使得优雅之中又透出一股贵气。 “哇,好漂亮!”小老四也低低地惊呼一声,然后拉着刘青山的手,来到一个宝石戒指的柜台前。 在灯光的映照下,各种宝石发出璀璨的光芒,确实漂亮。 “咦,我这个也是绿的,可是为什么没有盒子里的漂亮?” 小六子皱着两条八字眉,估计她的小脑瓜有点想不明白。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你那个还没切割呢。” 宝石的切割,是很大的一门学问,是宝石加工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因为宝石不像和田玉,和田玉讲究的是内涵,犹如温润的君子,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美好。 这些有色宝石,更像是光彩夺目的女性,必须一眼看到,就有那种惊艳的感觉。 刘青山注意到,周氏珠宝,就有宝石切割方面的业务。 事实上,周氏珠宝是港岛唯一能采购钻石毛坯并进行加工切割的地方,这个需要专门证书,可不是谁都能承认的。 不过小六子还是有点不明白:“那我回去之后,叫爷爷用菜刀帮我切。” 刘青山眨眨眼:“要不还是找个磨石,来回蹭吧。” 他是闲着没事逗小孩儿,结果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却是一个年轻的女郎,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正在那掩口笑呢。 那个中年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在看到小六子手里的绿宝石之后,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然后他就凑过来:“小朋友,你那个是绿玻璃的啦,不要划到手,还是扔了的好。” 小六子瞧瞧手里的绿宝石,又仰头瞧瞧那个中年人,眨巴两下小黑豆一般的小眼睛: “叔叔,我扔了的话,你会不会捡呢?” 还好中年人脸皮够厚:“给你巧克力,换你那块绿玻璃,就当我做好事啦,担心你划到手。” 刘青山就在旁边乐呵呵地瞧着中年人,也没出言阻止,他倒想瞧瞧,这三个小丫头,会不会被人忽悠。 “巧克力,我最喜欢吃了,叔叔,我跟你换。”小老四手心里出现一块红灿灿的石头。 中年人一瞧眼睛都直了,心中更加认定,这几个小姑娘肯定是偷偷摸摸从家里拿出来的宝石,不知道价值,只是觉得亮晶晶的好玩。 于是他一个劲点头:“好好好,给你们巧克力。” 小老四把巧克力接过来,分给山杏和小六子,然后又从脖子上解下来一个红绳: “叔叔,我这还有好东西呢,用这个跟你换吧。” 这大夏天的,小丫头就穿个小裙子,这么一摸,又带出来一个绿意盈盈的挂件。 这个根本就是个宝藏女孩啊! 中年人大喜,连忙接过小老四递过来的珠宝,只见表面缠着一道道的红绳,里面晶莹剔透,还带着好几种彩色的花瓣。 咦,这是什么宝石? 中年人正仔细研究呢,只见一位店员走了过来:“小朋友,需要帮助吗?” 这个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刚才都看到了,觉得这个中年人不怀好意,要骗人家小女孩的宝石,所以这才过来招呼。 中年人恶狠狠地瞪了女店员一眼,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小老四却笑嘻嘻地朝女店员摆摆手:“姐姐,没事的。” 这时候,那个中年人的女友凑上来:“这个好像是小孩子玩的那种玻璃球?” 中年人猛然转过弯来,气冲冲地指着小老四:“你骗我?” 小老四摇摇头,满头的小辫子都飞舞起来:“叔叔,这是我哥送给我的礼物,我都珍藏好几年了,很珍贵的。” 中年人气急,伸手去抓小老四,可是他的手掌刚伸出去,就被刘青山给一把抓住。 然后他被刘青山直接拖到门口,屁股挨了一脚,扑到门外,摔了个嘴啃泥。 刘青山伸出手,跟小老四的小巴掌在空中拍了一下,然后朝女店员点点头:“谢谢,我们找海明珠小姐。” 他对这个珠宝店的服务感觉还算满意,起码还是有人过来帮忙的。 “找海小姐是吧,请先生稍等。”女店员微笑着向刘青山点点头,很是恭敬。 能把宝石随便交给小孩子玩的,那能是普通人吗? 女店员打了个电话,很快,海明珠的身影,就从楼梯上出现,只不过,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 “明珠姐姐!”老四老五她们立刻扑上去。 海明珠也是一愣,不过在瞧见刘青山之后,眼中顿时神采飞扬。 仿佛这一瞬间,珠宝店里的那些珠宝,都黯然失色。 挨个抱了抱小老四她们,海明珠这才来到刘青山身前:“在这里看到你们,实在太好啦!” “明珠姐姐,你可真漂亮。”小老四拉着海明珠的一只胳膊,嘴里夸个不停。 小六子也笑嘻嘻地在旁边溜缝:“是啊,这里的宝石都没有明珠姐姐美丽。” 海明珠在小六子的小鼻子上面轻轻戳了一下,小六子长得不好看,但是特别喜庆,属于招人喜欢的那种,而且小嘴还特别甜。 刘青山也点头微笑,海明珠的美,纯净而明艳,尤其是在港岛这种地方,更显得脱俗。 “明珠,这些是你家乡的人?”海明珠身后一直紧跟的那个年轻人,忽然插话进来。 海明珠点点头:“郑总,我给你介绍一下……” 年轻人摆摆手:“明珠,我们还是继续上去研究那串钻石项链的设计吧。” 这家伙还真够没礼貌的,估计是把刘青山他们都当成乡下人,连认识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刘青山暗暗摇头:你这种货色还想追求海明珠,那肯定是没戏的。 果然,海明珠眉头皱起:“郑总,我今天没时间,我需要陪我的亲人。” 那个年轻人一愣,随即才想起来挽救:“原来是明珠你的亲人,那我当然要好好招待。” “不麻烦郑总了。”海明珠拉着小六子的小手往外走,小老四还回头朝那个年轻人做了个鬼脸。 “明珠!”年轻人大急,可是海明珠根本头也不回,懒得搭理他。 这时候,又有两个年轻人快步走进珠宝店,看到那位郑总,立刻面露喜色,一个油头粉面的嘴里嚷嚷: “郑兄,大事,大事,李家那位,又和那个叫刘青山的打赌啦。” 另一位也补充道:“还有霍家的老大,也开始挑衅,咱们要不要再跟他们赌一场?” 那位郑总目光一寒:“霍老大欺人太甚,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刘青山,我们奉陪到底!” 说话间,刘青山正好和进来那几个人走了个对头碰,其中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瞧见刘青山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是你!” 虽然他没见过刘青山,但是在报纸上看到过照片啊,对这种令他恨得牙根直痒痒的人,当然记得最清楚不过。 刘青山微笑点头:“各位有兴致的话,欢迎下场。” 郑总有点摸不着头脑:“何少,这谁呀?” 刘青山转回身,笑容依旧灿烂:“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不知死活的人。” 是你! 郑总脸上阴晴不定,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刘青山。 刘青山却丝毫不为所动,向身边的海明珠说道:“看来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学习了,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海明珠也点点头,她也早就被这位郑总给缠得烦了。 “你们……” 郑总那张英俊的面孔也变得狰狞起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令他愤怒到了极点。 偏偏在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伙人,见到这一幕,也是一愣。 “李兄,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刘青山和李大少打了个招呼,还有李大少领来的宋雷和楚正南,他们当然是来周氏珠宝商量合作的。 李大少愣了一下之后,脸上很快就是一副志得意满之色: “哈哈,青山兄找上门来,我们几位兄弟,当然奉陪!” 那位郑总也是一脸傲然:“港岛子弟,又怕过何人?” 刘青山则是一脸淡然:周氏珠宝吗,同行是冤家,说不得以后要一较高下。 第六百九十六章 这个更有噱头啊! 刘青山打了两个电话,不大一会,霍老大和潘名牌就急火火地赶来。 三下五除二,双方就定下赌约。 除了刘青山和李大少先前的赌约之外,剩下的双方,又各出一亿美金,使得这场豪赌的总金额,高达四亿。 各路媒体也闻风而动,就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赶来参加这场盛宴。 而刘青山则把应付媒体的事情交给爱出风头的那两位,他领着海明珠他们,悄然而退。 “三凤,一来港岛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有没有把握?” 海明珠都有点替刘青山担心,虽然她也很有信心。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不过赢面还是非常大的。”刘青山倒是心态平和,询问一下海明珠的学习情况。 其实理论也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实践。 海明珠原本也打算近期回国的,正好遇到刘青山。 实践的话,那就好办了,反正刘青山的珠宝加工厂现在连一位设计师都没有呢,足够海明珠实践的了。 不过一名设计师显然是不够的,最好是能有一个团队。 刘青山把这个意思跟海明珠说了一下,海明珠表示:可以帮着联系一些设计师,不过要去内陆的话,薪水肯定要高一些。 另外有些知名的设计师,除了金钱之外,还比较重视个人的发展,换句话说,人家更想求名。 你要是弄个土作坊,就算给再多的薪水,人家也不会去的。 “没事,明珠你就多联系一些设计师,回头带他们去内陆考察一下,咱们那边,积攒了不少好原料。” “另外还有小五他们,已经帮忙在非洲那边联系各种宝石,咱们近期的目标,就是成为国内最大的珠宝公司。” 这话要是别人说,海明珠肯定当他吹牛,不过从刘青山嘴里出来,那海明珠就完全相信。 她那绝美的脸庞,也充满自信。 刘青山领着他们一起回了宾馆,陪着乡亲们吃完晚饭,第二天把归心似箭的人们都送上飞机,这才去黄舅爷家的别墅。 家人和母亲都在这,哑巴爷爷也在,不过很快就被宋一针给接走了,他开设的中医馆里,已经有不少人等着哑巴爷爷呢。 哑巴爷爷还顺手领走了小六子,从小培养嘛。 在港岛停留了几天时间,刘青山这才准备再次启程,前往米国。 他给张导打电话联络一下,定下出发的时间。 虽然这个访问团里的其他人,也想去米国开开眼界,不过他们没办理护照,也没有这笔经费,只能先行回去。 回去的时候,这些人都大包小包的,葛大爷向往的大彩电,也有了着落。 对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来说,这都不是事。 “刘总,万分感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定要吱声。”葛大爷临别的时候,很是感谢了刘青山一番。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答应,然后挥手告别。 最后,只剩下刘青山和张导以及巩演员三个,他们的班机是在几个小时之后,不过也就在机场这直接等着好了。 等了一会,又有一伙人也来到机场这边,和张导他们汇合。 这是港岛这边的团队,刘青山看到人群中间簇拥的那个笑呵呵的大鼻子,可不正是动作明星龙哥吗。 龙哥在港岛发展得顺风顺水,这几年人气一路走高,不过他也是有野心的,更想去好莱坞证明自己。 他这次去洛城,就是因为今年拍了《警察故事》续集,准备拿着去好莱坞试试水。 两伙人见面之后,张导把刘青山介绍一下,结果龙哥团队里的那些人,瞧着刘青山的眼神都怪怪的。 “刘总,久仰大名,多多关照。”龙哥露着标志性的笑容,和刘青山握手。 对于这位,他当然如雷贯耳,去年一场豪赌,叫多少港岛的大家族子弟颜面扫地。 听说在米国也有电影公司,虽然刚拍一部电影,还引起极大的争议,但是万一有机会合作呢? 刘青山也笑着客套几句,对龙哥拍电影的职业精神,他还是挺佩服的。 别的不说,受伤什么的,那都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寒暄一阵,就看到霍老大和潘名牌联袂而来,这哥俩也都拖着个小行李箱。 刘青山一问才知道,他们也要同机飞往米国。 霍老大还满面春风地说道:“这么好玩的事情,当然要亲眼见证才更有趣嘛。” 你们高兴就好,刘青山也就随他们了。 但是很快,又有一伙人出现在大厅里面,一个个都气度不凡,赫然正是以李大少为首的那伙人,显然他们也是同样的心思。 双方都信心十足,拥有必胜的信念,所以一见面,虽然表面上称兄道弟,一团和气,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甚至还有几名记者,也随队前往,看来港岛这边的媒体,也下了血本。 就在港岛的年轻一辈踌躇满志地登上飞机的时候,在清水湾的一处高尔夫球场,一伙五十多岁的成功人士,却正在这里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 要是有记者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这里汇聚了港岛半数的大亨。 虽然他们的子侄辈掐得昏天黑地,但是这些老家伙却嘻嘻哈哈一团和气。 “那些小家伙不会真的搞出火气吧?” 周氏珠宝的郑先生最喜欢打高尔夫球,他刚刚打了一个漂亮的小鸟球,嘴里跟旁边的霍先生聊着。 “咱们这些老家伙迟早要让位给年轻人的,港岛将来是他们的天下。” 霍老先生的球技一般般,年纪也偏大,所以这个球直接滑洞而出,不过他显然不太在意得失,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年轻人多经历一些挫折还是好的。”李富豪也是满脸谦和的笑容,不过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那个叫刘青山的年轻人,搅在里面,总感觉怪怪的。” 霍老先生又击了一杆,还是没进:“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那个年轻人,我也看不透。” 一个白手起家,却在港岛甚至是米国,都赚下偌大的身家,就算他们这些老家伙,也很难做到。 他们在港岛还能玩得转,去大洋彼岸,呵呵。 李富豪心里有些不悦:你当然不怕,谁叫你儿子和那小子走得近呢…… 刘青山并不知道,正有一帮老家伙在谈论着他,等到飞机平稳飞行之后,他就盖上毛毯,开始睡觉。 他一觉醒来,飞机刚飞了一半儿,刘青山补充了点水,又放出去点水,回到座位,看到张导和龙哥他们正聊电影呢,于是也就在一边听。 他听着听着,感觉挺有意思,因为那俩人虽然一个是大导演,一个是知名演员,可是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 没法子,风格类型相差太大,画风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至于张导后来拍摄的《英雄》,那都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 看到刘青山,两个人这才结束尬聊,赶紧把这位给拉进来。 刘青山倒是不错,动作片也能说两句,像张导那样深刻反映社会现实的影片也能聊,这样一来,气氛才没有那么尴尬。 “刘总,你的飓风公司,有没有拍动作片的计划?”龙哥终于渐渐将话题引入正题。 刘青山点点头:“以后应该会拍摄吧,不过好莱坞的动作片,跟港岛的功夫片和动作片,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感觉,好莱坞的动作片,在打斗的设计上简直弱爆了,要是换上港岛的武术指导,那肯定视觉效果能提升一大截。” “只不过,故事的框架,要更适合好莱坞这边的剧情。” 这个还真不是刘青山瞎说,无论是后来的袁家班还是元家班,都在好莱坞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龙哥也不由听得心潮澎湃,他心中又何尝不是这种感受,瞬间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而且受到刘青山的启发,他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用好莱坞的瓶儿,装他的酒…… 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漫长飞行,飞机终于在洛城机场降落。 等出了机场大厅,呼吸了一下带着清新海风的湿润空气,大伙都感觉又活过来了。 两伙人正待分道扬镳,却见呼啦一下,围上来不少记者,一共有十多个,再加上助理之类的,浩浩荡荡。 张导和龙哥他们走在前面,也齐齐一愣:好像没通知媒体吧,什么时候,国内和港岛的电影界,在这边也有影响力了? 不过他们显然是有点自作多情了,这些记者直接忽略掉他们这些人,然后将后边的刘青山围住。 一支支话筒戳了过来,嘴里大呼小叫的,都喊着芒廷先生这个名字。 龙哥不由得自嘲地一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受到这种待遇。 不过他也并没有彻底失望,还是有好莱坞一家电影公司,派人过来接机,也有两名记者,开始对龙哥进行采访。 倒是张导比较自觉,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这种影响力,所以拉着巩演员,直接靠边。 巩演员则有些不甘,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在老外的聚光灯下,受到万众瞩目! “芒廷先生,请问您是为了《小鬼当家》这部电影而来吗?” “芒廷先生,您对票房的预测是多少,能先说个小目标吗?” “芒廷先生,听说您在港岛,还跟人打赌,能详细说说情况吗?” 刘青山就一张嘴,有点不够用,反倒是爱出风头的霍老大直接挤进来:“没错,我们确实打赌了,而且双方现在都在场。” 还真别说,霍老大真成功吸引了火力,包括李大少等人,也都信心满满地接受外国媒体的采访。 刘青山倒乐得清闲,这么闹一下的话,就当是为电影做宣传了。 他正躲清静呢,就听到前面闹哄哄的,有争吵声传来。 他连忙朝那边望望,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黑大汉,正将拳头舞得咝咝生风,嘴里还不停地挑衅: “来呀,让我这个退役的拳击手,领略一下hine色-裤ng-fu。” 刘青山不觉眉头微皱,连忙凑了上去。 就在几分钟之前,龙哥还兴高采烈地接受一位记者的采访。 聊了几句之后,那个记者忽然问道:“听说你们华夏人个个都会裤ng-fu,是这样吗?” 龙哥不疑有他,微笑着点点头。 然后那位记者就突然变得很兴奋:“哦,杰克陈,听说你的裤ng-fu很棒是吗,我们特意请了一位拳手迈克尔,跟你来一场表演怎么样?” 龙哥这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看来对方并没有表面那么友善,他刚刚来到这里,就迎来一个下马威。 随后他就看到一个满脸不怀好意的黑人壮汉站出来,还脱掉上衣,里面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把花岗岩一般的肌肉亮出来。 迈克尔将自己的指关节捏得嘎巴嘎巴直响:“我听说以前你们有个布鲁斯李,很能打,不知道你有没有他的本事?” 龙哥也不免火起,虽然他的真功夫,肯定比不上李小龙,可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果退缩的话,那还谈什么进军好莱坞? 甚至他的整个演艺事业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被一名外国拳手当众击倒,就算港岛的观众,都不能原谅他。 这种时候,坚决不能怂! 龙哥将心一横:“我们的功夫,是允许用脚的,你可以吗?” 迈克尔则满脸的不屑:“随便,只要你能击倒我就算你赢,不管你采用什么方式。”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在原地蹦跶起来,做出各种花哨的击拳,正好活动一下身体。 只见他步伐灵活,出拳咝咝带风,一双拳头在空中只能看到虚影,想来速度极快。 他们这边搞出来的动静比较大,连其他那些记者,也都凑了过来,询问清楚缘由之后,一个个都兴奋得眼睛冒光:这个更有噱头啊! 拳击s功夫,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人们还主动让出一块空场,然后周围是一圈看热闹的,照相机甚至是摄像机,都纷纷架上。 外国的吃瓜群众,也同样不少啊。 龙哥也知道这一战不容有失,做了一阵准备活动,感觉身子活动开了,这才朝对方招招手。 还有一名记者,充当临时裁判,站在两个人中间,嘴里大喊一声:“波性!” 龙哥立刻来了一个转身侧踢,出脚如电,势大力沉。 这也是李小龙最喜欢用的腿法,经常能将对手踹飞。 哇哦!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发出一片惊呼,这一脚确实有点惊艳的感觉,不过龙哥显然没有李三脚的那种速度和力量。 只见迈克尔将双拳交叉,横在身前,就挡住了这无比凌厉的一腿,身子只是被踹得向后退了一步,就重新站稳。 “不过如此。”他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嘲笑:“下面是我的表演时间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男儿当自强 嘭嘭嘭,迈克尔的拳头和龙哥的手臂接触,发出阵阵闷响,叫周围的观众都觉得肉疼。 龙哥也被对方的重拳打得踉踉跄跄,向后倒退。 对方的拳头太重太硬,打得他手臂都快要失去知觉,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 龙哥也知道,这样下去注定会失败,他擅长的是灵巧的功夫,这种硬碰硬,委实不是他的特长。 “加油啊!” 霍老大等人也瞧得心焦,即便是李大少他们那一群纨绔子弟,此刻也都攥紧拳头。 毕竟来到异国他乡,他们就是一个团体,虽然也会窝里斗,但是在老外面前,必须抱团。 猛然间,只见龙哥身子一矮,欺入对方怀中,右拳一个黑虎掏心,趁着对方弯腰收腹之际,左肘则猛的击打对方的后背。 同时下三路伸脚绊住对方的后脚跟,整个身子向前用力。 这一招无比迅捷,手脚身法想配合,形成合力,瞬间将迈克尔掀翻在地。 龙哥闪身后退几步,向着对方拱拱手:“承让!” “好!” 周围的国人全都起劲地拍着巴掌,不少老外也一个劲嚷嚷古德。 “ne、、hree……”那名业余裁判,还像模像样地给倒地的迈克尔读秒。 迈克尔其实一点没受到伤害,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紫黑: “噢,你成功惹火我了,我今天要好好用拳头教训教训你!” “波x!”裁判也重新下达了开始的口令。 还打啊?龙哥现在的双臂都有点提不起来了:不应该点到为止吗? 他心里清楚: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只有当沙包的份儿。 讲真,龙哥更注重表演,实战的话,比李三脚差了太多。 “我来吧。” 一个人影闪到龙哥身前。 来救命的了,龙哥心头大喜,不过看清那个人是刘青山之后,脸色立刻又垮了下去,伸手拉住刘青山的胳膊: “比试就是点到为止,我们走!” 要是普通人和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拳手对打,那是真会出人命的,龙哥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刘青山冒险。 “放心,我也练过几天庄家把式。”刘青山手臂一抖,就挣脱出来。 然后几步走到迈克尔身前:“我和你打。” 哇! 周围的闪光灯连成一片,记者们都疯狂了。 刚才那个杰克陈,他们大多不认识,可是这位芒廷先生,却是一位名人,还是一位亿万富翁,那话题度当然更高。 迈克尔本来还有点不屑于跟普通人动手,不过一瞧记者们都跟吃了药似的,他也立刻来劲了。 反正在他眼里,东方人的面孔也都差不多,打谁还不是打呢? 至于那名临时裁判,就更兴奋了,因为他本来也是一名记者,亲身参与这种事情,那更有的吹。 这货还凑到刘青山身前:“芒廷先生,你需要做一下准备活动吗?”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开始吧,我还赶时间,我的朋友在那边等着我呢。” 就在人群外面,刘青山已经看到了小李,还有飓风影视公司的几个人,甚至飓风女孩也都来了。 那位未来的天后玛丽亚,还朝刘青山挥挥小拳头,给他加油。 还有beyn乐队四人组,四个帅小伙,也都朝着刘青山挥舞拳头。 他们知道刘青山会武术,所以更有信心。 “小子,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亿万富翁,还是什么作曲家和家,我的拳头只有敌人。” 那个叫迈克尔的拳手,嘴里还一个劲嘟嘟囔囔的。 在裁判吆喝一声之后,他就迈着灵活的步伐,向刘青山逼近。 这次他决定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一套组合拳,直接叫对手亲吻大地。 刘青山也同样是这么想的,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口中一声爆喝,身形一动。 围观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在定睛细看,只见高大壮实的迈克尔已经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而刘青山就站在他的身前,俯视着地上的对手。 你们这是在拍戏吧? 观众们都没看明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龙哥欣喜若狂,冲上来直接跳到刘青山的后背,奋力挥舞着手臂:“好样的,好样的!” “好!” 霍老大等人,也差点把嗓子喊哑。 人群外的小李,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 而玛丽亚这四个飓风女孩,则齐齐向刘青山抛来飞吻:“哇,太帅啦!” 也有观众不买账,刚才没看清,肯定是作秀,假打,所以他们必须打假。 真当我们眼瞎了是吧,一时间嘘声四起。 这时候,一位摄影师忽然大叫起来:“哦买噶,快看,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摆弄着摄像机,把刚才录制的画面进行慢放。 只见在画面中,刘青山的身体忽然动了,冲到迈克尔面前,双手推举两下,迈克尔的双拳就被被推到一旁,中门大开。 然后刘青山的身体调转,后背重重靠在麦考尔身上,迈克尔就跟被卡车撞了一下似的,飞出去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噢,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刚才那些制造嘘声的观众,在看了录像之后,也都双手抱头。 还有的则仅仅捂住胸口,仿佛他们也被撞了一下似的。 此时此刻,倒在地上的迈克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他仿佛被死亡扼住喉咙。 他知道,只要对方再加一点点力道,他就真得会去见上帝。 “起来吧,你没事的,我刚才只用了五成的力量。”刘青山脸上带着微笑,向迈克尔伸出一只手。 “噢,好的。”迈克尔拉住刘青山的手,顺势站起身,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 “伙计,你很厉害,我打不过你,你刚才用的就是hine色裤ngfu吗?” 刘青山也拍拍对方的后背:“如果按照拳击的规则,我想要击败你,肯定要花上一些时间,你也很棒。” 刚才剑拔弩张,不过双方又没有深仇大恨,打完之后,就是朋友。 真正的武者,从来都不是以武力制服对手,而是以德服人。 就像拳王阿里,在击倒了对手之后,对手的小儿子看到爸爸被人打倒,就上台找阿里算账。 阿里弯下腰,让小朋友在他脸上打了几拳,他还很配合地倒在拳台上,被一个几岁的小娃娃给k了。 迈克尔也彻底被折服了,嘴里又开始喋喋不休:“噢,伙计,我想就算是另一个迈克尔来了,或许也不是你的对手。” “你知道那个跟我同名的家伙吗,他的拳头很重的。” 刘青山当然知道泰森,不过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和泰森打,结果会怎么样? 要知道,泰森现在刚刚二十二岁,正式步入巅峰,绝对是重量级的霸主。 “嗨,芒廷先生,我是琳达。”一位身材傲人的女记者凑到刘青山身前。 这位也算是老朋友了,所以刘青山笑着伸出手:“你好琳达,为什么我每次来洛城,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你美丽的身影。” 琳达也被夸得笑容灿烂:“噢,芒廷刘,应该说,你为什么每次来洛城,都能引起轰动。” 不得不说,琳达这位女记者还是挺坏的,乐呵呵地叫工作人员拿上来一样东西: “芒廷刘,这是我们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刘青山也只能耸耸肩膀,然后点点头,这是一面华夏的大鼓,他能说不吗? 琳达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那么芒廷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不要叫电视机前面的观众失望哦。” “拜托了,我们的收视率就全靠你啦!” 不得不说,记者的这张嘴,确实厉害,真真假假,叫刘青山也无法推辞。 刘青山瞧瞧旁边的直播车,也只能羡慕米国这边的资讯发达,动不动就直播。 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掉链子,今天就卖卖力气好了。 刘青山抄起了鼓槌,先在鼓上敲了两下,然后说道:“鼓在我国古代,就是在战场上用来激励士气的。” “那我就用鼓伴奏,演奏一曲将军令。” “我将邀请我的伙伴,beyn乐队,和我一起完成表演。” 乐队四人组一听,好不欢喜,上一次和刘青山合作,叫他们创作出了海阔天空这样经典歌曲,所以他们特别期待。 四个帅小伙噔噔噔跑到车那边,从后备箱里取出吉他,然后欢欢喜喜地站在刘青山身后。 刘青山简单和他们沟通了一下,四个人点头表示明白,像将军令这样的古曲,他们也听过。 此刻,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进出机场的乘客,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还有保安和警察也都赶来,直接开始维持秩序。 刘青山双手各自抄起一根鼓槌,站在大鼓前面,他双眼微闭,然后将鼓槌高高举起。 猛然间,双目圆睁,鼓槌也随之重重落下。 咚咚咚,雄壮的鼓声,瞬间炸响,每个人都觉得心里一震,仿佛灵魂深处,正有一股最原始的冲动被唤醒。 伴着鼓声,家驹那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响起: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一股豪气,在每个人心间奔涌,不管能不能听懂歌词,只要听到这声音,就仿佛获得了无穷的力量。 吼,哈! 龙哥也瞬间满血,挥舞拳脚,闻鼓而动。 这方面倒是他的特长,耍起来十分好看,将武术中表演的一面,展现得酣畅淋漓。 鼓声,歌声,以及拳脚的风声,彼此交织,共同演绎出一曲壮阔的“男儿当自强”!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子,热盛红日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鼓为魂,歌为剑,武为胆。 这一刻,华夏裤ngfu的精气神,这一刻,华夏汉子的热血虎胆,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华人,无不攥紧双拳,随着鼓声一起呐喊。 无论是霍老大还是李大少,无论之前有什么纷争,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 我们是华夏男儿! “昂首阔步大家作栋梁,” “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热胜红日光!” 这令人热血澎湃的一幕,也随着电视台的直播,为更多的市民所见。 华人街里,许多华人高举着拳头,热泪盈眶,他们心底在呐喊:华人永自强! 一些米国的家庭,原本是把这个当成一场娱乐闹剧,结果看着看着,全都激动起来,双臂也随着咚咚的鼓声舞动。 怎么感觉比看nba或者超级碗还带劲? “噢,想不到,简简单单的一面鼓,就能拥有如此力量和魔力,这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吗?” 在j的住宅里,这位如日中天的巨星,也一脸诧异。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或许应该去了解一下东方那些古老的乐器。 而在现场的人们,受到的冲击,远比电视机里更大。 每一个人都热血上头,哪怕是一人给他们发一根木头棍子,他们就敢拿着去跟荷枪实弹的军队开战。 beyn四人组也越唱越痛快,有一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而四位飓风女孩,也不由自主地加入进来,她们不会唱歌词,玛丽亚就用她那标志性的海豚音,掀起一浪又一浪的风暴。 等到刘青山倾尽全力,最后一鼓落下,噗的一声,鼓面撕裂。 几个人的歌声也随之渐渐飘远,现场重归寂静。 好半天,人们这才渐渐平复心跳,然后才发现,每个人都大汗淋漓,就跟刚刚参加完一场长跑相仿。 大家都静静地望着场中刚才的几位表演者:刘青山手持鼓槌,如同凯旋的将军。 龙哥最后一个凌空飞踢,甚至匍匐在地,宛如醉卧沙场。 两组乐队都神游天外,似乎依旧在回味着刚才那种难得一遇的感觉。 哗哗哗,热烈的掌声响起,此刻的人们,也只能用最响亮的掌声,来表达他们的敬意。 “真好,这是国之骄傲啊!” 张导使劲眨着眼睛,他的眼中早就泪花闪烁,这一刻,他忽然萌生拍摄一部英雄史诗的冲动。 巩演员也轻轻擦拭着眼角:“我们应该有信心,因为我的文化,也同样能让世界欣赏。” 而记者们也终于清醒过来,朝着刘青山等人蜂拥上去。 龙哥也顾不得摆造型,赶紧站起身,免得被踩着。 美女记者琳达,更是呼吸急促,双颊潮红,她第一个冲到刘青山身旁,就是一个无比热情的拥抱。 “噢,芒廷刘,你刚才的表现太棒啦!”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刘青山眨眨眼睛:“可是琳达女士,拜托你下次能不能拿一个质量好点的鼓?” 第六百九十八章 国强则民强(求月票) “噢,刘,为什么你每次来洛城,都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琳达伸出手指,在刘青山的前胸画了一个圈。 刘青山觉得,这女人好像有点不大正常,于是连忙朝周围的记者挥挥手: “我想我们已经影响到这里的正常秩序,我们该走啦。” “老板,走啦走啦!”玛丽亚挤上来,拽住刘青山的胳膊就走,还不忘瞪了琳达女记者一眼,悄声跟刘青山说道: “这个女人发~情了,老板你要是不离她远点,就会被她给吃掉的。” 只有女人才更了解女人,看来这句话是不会错的。 刘青山招呼大伙都上车,车队缓缓驶向失去。 他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关于华夏乐器和华夏功夫的传说。 第二天,j发言说,他现在对华夏古老的乐器产生兴趣。 同一天,重量级拳王泰哥表示,自己有兴趣和芒廷刘打一场表演赛。 刘青山用他的方式,正在悄然影响着这个世界。 在从机场直接来到飓风影视公司之后,刘青山也终于摆脱了媒体的纠缠,恢复自由。 钱伯斯带领员工,在公司大门外迎接。 这个曾经落魄的中年人,最近终于有了点成功人士的感觉。 不过他依旧很担心,担心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这部电影的票房达不到预期,那飓风就会马上完蛋。 所以钱伯斯的笑容里面,隐藏着更多的是忧虑。 刘青山当然能瞧出来钱伯斯的小心思,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要有信心。” 然后这才把张导和龙哥他们,彼此进行介绍。 至于跟来的霍老大和潘名牌,这两个都算是局外人,简单寒暄一下而已。 倒是潘名牌显得比较感兴趣,事实上,在港岛那边,他也准备着手进军影视界。 一起进了公司的会客厅,送上咖啡,大家坐在沙发上闲聊。 作为飓风的小股东,小李当然也在场,他现在除了创作,剩下大部分时间,都混在这里。 这货似乎正在对玛丽亚展开追求,可是人家女孩暂时瞧不上他这个曾经的花花公子。 钱伯斯自然是重点汇报飓风公司的情况,比起从前,当然是有了很大的起色。 尤其是飓风女孩这个组合,又出了一本专辑,销售也令人满意。 这个组合里面,玛丽亚表现最为出色,已经表现出很大的潜力。 也正因为如此,钱伯斯就有了拆分飓风女孩的打算,因为这个组合,现在已经成为了限制玛丽亚快速发展的障碍。 不过他还没有做通玛丽亚的思想工作,这个女孩很恋旧,舍不得和伙伴儿分开,而且也是个倔脾气的。 钱伯斯无法,只能把这件事寄希望于老板了,他准备找时间跟老板单独聊聊。 另外就是beyn四人组,也和飓风签约,正在策划出一张专辑。 凭借去年创作的那首aani,再加上j的推波助澜,也拥有一定的人气。 只是其他歌曲因为都是粤语版的,受众太小,所以钱伯斯有些担心。 “钱伯斯先生,您不知道,刚刚在机场,老板和黄他们又创作了一首很棒的歌曲。” 玛丽亚连忙出现提醒钱伯斯,还把刚才的情景给讲了一番。 悔得钱伯斯直拍大腿:“我怎么没看电视的呢。” 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凭借这两首歌的热度,完全就可以撑起来一张专辑。 钱伯斯当然不会报喜不报忧,接着就说出了他最大的担忧。 虽然飓风女孩为公司创造一定的利润,几百万美金,放到从前,钱伯斯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可是现在不行,收入虽然增加,但是欠债更多。 拍摄小鬼当家,也砸进去一千多万美金,所以公司现在是负债状态,要是这部电影不能回本儿,公司立马破产。 听完钱伯斯的汇报,刘青山心里也大概有数,他思索一阵说道: “也就是说,小鬼当家这部电影,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对吗?” 钱伯斯点点头,面色凝重:“没错,老板,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刘青山则一脸自信的微笑:“钱伯斯先生,那就把香槟准备好吧。” 刘青山的到来,给飓风影视的员工都提升了极大的信心,他们都期待着三天之后,小鬼当家正式上映。 至于张导和龙哥他们,就交给钱伯斯招待,先参观一下飓风公司,再去观摩一下好莱坞电影的拍摄流程之类的。 而像霍老大和潘名牌等人,自然有小李负责接待,说起来,他们才算是一类人,吃喝玩乐,全都样样精通。 刘青山也抽空和小李聊了聊,新书海盗的第一部也已经完成,目前刚刚开始销售,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不过瞧小李的模样,显得很有信心,这家伙是准备在畅销书作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简单安排一下公司的事务,刘青山就叫钱伯斯派车,将他送到二姐的公寓。 时间已经是傍晚,刘银凤现在是暑假时间,多数都泡图书馆。 刘青山敲敲公寓的门,屋门很快就开了,现出葛瑞丝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这姑娘直接给刘青山一个拥抱:“噢,老板,终于又看到你啦,我是不是又能继续履行助理的职责?” “是你的零花钱又不够用了吧?” 刘银凤也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一双丹凤眼仔细打量着弟弟,目光中充满那种亲人的爱意。 “二姐。”刘青山轻轻和刘银凤抱了一下,“怎么样,学业还顺利吧?” 刘银凤点点头:“彼得教授对待研究生是非常严谨的,不过我有信心。” 对二姐这种学霸,刘青山当然也有信心,进到屋里,把行李箱放下,葛瑞丝就猴急地盯着箱子看。 嘴里还一个劲念叨:“作为助理,我有必要为老板你整理一下杂物。”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没有刘青山的允许,她当然也不会去随便翻箱子。 刘青山算是被这个吃货给打败了,在行李箱里面翻翻,也没带啥零食,就找出来几袋方便面和几根火腿肠,扔给葛瑞丝。 他主要带来的,都是一些调味料,以及蘑菇山野菜啥的,另外就是母亲给二姐炸的两罐子辣椒酱。 葛瑞丝是要饭不嫌馊,喜滋滋地把泡面和火腿肠收好,然后就摆弄起那些调料,就当看稀奇了。 刘银凤已经把晚饭准备好,就等着刘青山吃饭了。 等饭菜端上桌,葛瑞丝就爱上了辣椒酱,抹在面包上面,吃得那叫一个香。 刘青山想要提醒她一下,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亲身体验,印象才会更深刻嘛。 晚上安心睡了一觉,刘青山第二天又变得精神抖擞,时差的影响什么的,对他来说并不明显。 早起跑步,不知不觉,就跑进了u熟悉的校园里面,毕竟是开放性的校园。 看着熟悉的建筑物,刘青山嘴角也不觉微微翘起,在这里的生活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也很难忘。 刘青山一使劲,就跑到了比弗利山庄一带,正好去姨奶奶家先报个到。 在姨奶奶家的别墅前面,看到了杜爷爷和杜家兴祖孙俩,正在那活动呢。 刘青山叫了一声“家兴”,这小子立刻怪叫一声,向刘青山猛冲过来,然后蹦到他的怀里。 旁边的小卷毛狗,也一个劲叫,看样子也认出刘青山这个救命恩人。 “四姐和老五她们怎么没来?” 杜家兴还问老四老五呢,在夹皮沟的时候,这小子就是小老四的小跟班。 等到把杜家兴放到地上,这小子才想起来什么: “哥,你放心,你的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会给同学打电话,约他们一起去看的。” 刘青山揉揉他的脑瓜:“那先谢谢你,最好能约女孩子一起去,再多买点零食。” 杜家兴立刻眼睛一亮,还伸出巴掌,和刘青山击了一掌。 跟小家伙互动完,刘青山这才跑到杜爷爷身边,叫了声爷爷。 “三凤你还真沉得住气,本来以为你会早些来这边的。”杜云峰手上也慢悠悠地耍着五禽戏,嘴里也不紧不慢地说着: “好,昨天我看电视了,三凤你是真给咱们华人争气!” “你是不知道啊,昨天唐人街上,多少人激动得都落泪。” 杜云峰满眼慈爱地望着刘青山,有本事的后辈,谁不喜欢呢? 就连他都跟着沾光,他在唐人街的茶楼,昨天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来向他道喜的人。 “爷爷,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国强则民强。”刘青山也想不到事情的影响会这么大。 “对,国强则民强。” 杜云峰也很认可这句话,只有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强盛,那么海外的华人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刘青山也正好在这里开始练拳,杜家兴也坚持站桩。 他昨天也在电视里看慢镜头回放了,大哥一个铁山靠,就将那名健壮的拳击手撂倒。 当时把他给兴奋的,差点跑出去撞大树。 晨练完毕,刘青山就在姨奶奶家里吃了一顿早餐:大米粥大包子再加鸡蛋,很中式的早餐,也很对刘青山的胃口。 跟姨奶奶聊了一会儿天,老太太表示,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还回夹皮沟。 随后就跟着杜爷爷开车去了唐人街,老头儿估计是故意显摆,所以直接把车给停在外面,然后就背着手,领着刘青山步行进去。 果然,一路上都是笑呵呵跟他们打招呼的。 等到了杜爷爷的茶楼,刘青山手里还多出了一袋花生,一袋包子,几枚茶叶蛋,甚至还有两根油条。 都是这一路上那些店铺和商贩送的。 杜云峰跟一楼的老伙计们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刘青山上了二楼。 这里,已经有一个精壮的男子,等在这里,旁边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相貌儒雅,还穿着那种从前的对襟褂子。 “这是阿龙。”杜云峰朝那个精壮男子指了一下。 看到这个男子的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刘青山就叫了一声阿龙哥。 “这位是彭先生,你就叫彭伯吧,是古玩行的老手艺人啦。”杜云峰又介绍一下这位老者。 按理说,应该先介绍年长者,但是刘青山估计,这个可能是帮里的规矩,那位阿龙的地位,肯定比彭伯高。 介绍完了,阿龙就朝刘青山拱手:“青山,想不到你的功夫这么棒,真给咱们华人争气!” “我就是跟师父练了几年,强身健体罢了。” 刘青山连忙谦虚两句,他也能瞧出来,这个阿龙,也是练过的。 阿龙则摆摆手:“那个叫迈克尔的拳手,就是洛城当地人,我跟他交过手,勉强能打个平手。” 瞧得出来,阿龙是真心佩服,那种尊敬之中带着几分崇拜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对了,青山你师父怎么没来,不少人还都盼着他呢。”杜云峰插话进来。 刘青山笑道:“我师父在港岛那边呢,来这边办手续比较麻烦。” 哈哈哈,杜云峰连连摆手:“一点也不麻烦,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麻烦,可是那些米国佬很现实,对有本事的人,恨不得八抬大轿请去呢!” 这个倒是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他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云峰又笑道:“就上次你师父治好的那个退役的伤病詹姆斯,本来已经瘫痪,现在跟正常人一样。” “好几家医院都对这个病例感兴趣,可惜他们联系不到你的哑巴师父。” “还有你们夹皮沟药厂出产的几种药物,也都得到不少本地人的认可,你师父的名头,搞不好现在比你都大。” 原来是这样,刘青山心里也兴奋不已,本来上次开始的时候好好的,结果最后被搅黄了,刘青山以为要前功尽弃呢。 万万想不到,这件事的后续,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这大概就像传统的中药一样,效果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是却有长效。 既然如此,刘青山决定往港岛那边打个电话,通知师父一声,叫他做好来这边的准备。 打铁要趁热的道理,刘青山还是知道的。 聊了一会,杜云峰这才转入正题: “青山啊,这段时间,阿龙和彭伯带人组成了一个小团队,专门收购咱们流失到海外的古董,天天在各个大城市跑,可是费了不少辛苦。” 刘青山连忙起身致谢:“阿龙哥,彭伯,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两个人连忙站起来,阿龙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这是好事,我们跑跑腿儿也是应该的。” 杜云峰笑着摆摆手:“青山你先别忙着感谢,收购古董的钱,都是我帮着你垫付的呢。” “你小子是不是应该先还给我,一共也就五百多万美金吧。” 第六百九十九章 这是喝上瘾了吗? 在下午离开唐人街的时候,刘青山的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一共四十多件精品的瓷器,以及二十多幅古代的书画,就是这段时间,阿龙和彭伯他们的收获。 至于五百多万美金的价格,刘青山觉得太值了。 如果放到几十年后,或许一件瓷器,一件字画,想要顺利回流的话,搞不好都得花这个价儿。 这些物件,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好好打包一下,然后带回国内。 中午的时候,请阿龙和彭伯吃了顿中餐,然后给两个人各支付了五万美金的酬劳。 这个酬劳,也是杜云峰定的,基本上百分之一的手续费。 吃饭的时候,刘青山还委托这两位,如果在参加拍卖会的时候,有国外一些值得收藏的物品,比如油画之类的,也可以拍下来。 趁着现在价格低,握在手里,以后用来交换也是好的。 阿龙好抱怨说:在许多拍卖会上,都有小鬼子跑出来抬价。 这个也是当时的一种常态,这时期的岛国人狂得很,他们挥舞着钞票,恨不得买下整个世界。 米国许多城市的地标建筑,不都被他们给买下了吗。 还有米国一些老牌的公司,岛国人的那些大财团,也几亿、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美金的往里砸钱,进行收购。 这种事情其实也展示了岛国人精明的一面,他们也知道国内的泡沫经济迟早会出问题,所以向海外转移资产。 就算国内不景气了,还可以在国外继续吃红利。 所以貌似人傻钱多,实际上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 刘青山也就好言安慰阿龙一番,叫他不要跟岛国买家置气。 刘青山知道,岛国那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很快就会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还能捡便宜呢。 从唐人街出来,正好买了点菜,今天下午,钱玉珍和洪云生夫妻俩要飞过来。 回到二姐的公寓,那夫妻俩果然已经到了,正坐在那跟葛瑞丝闲聊,至于二姐刘银凤则没见人影,估计是泡图书馆呢。 “洪大哥,玉珍姐,你们俩好像越来越年轻啦!”刘青山和两个人分别拥抱一下。 洪云生大笑,这段时间,他确实感觉自己好像焕发了第二春,整个人也变得更加自信。 钱玉珍的变化显然更大,整个人魅力十足,又具备了成功女性的那种强大的气场。 任谁手中总能掌握上亿美金的巨额财富,都会锻炼出强大的心理素质。 “咱们的三凤,才越来越帅气了呢。” 钱玉珍指指桌上的一份报纸,那是今天洛城当地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刘青山意气风发地挥舞鼓槌。 洪云生也竖竖大拇指:“青山啊,我们来的时候,坐在飞机上,旁边有两个白人女孩儿,还在讨论嫁给你的问题呢。” “洪大哥,先不谈这个,公司那边还顺利吧?”刘青山连忙转移话题。 在这个时代,虽然老美这边总强调没有歧视之类的,但是实际上,真正愿意嫁给华人的米国大妞,还是少之又少。 钱玉珍也像姐姐宠溺弟弟一样:“对,咱们三凤可不找那些洋妞,叫她们干眼馋好啦!” “咳咳,请你们注意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葛瑞丝在一旁假装抱怨。 大伙笑了几声,钱玉珍这才向刘青山报告投资公司的情况。 在去年美股经历了惨痛的黑色星期一之后,又反复震荡了几个月,这就给投资公司带来最好的抄底机会。 趁此良机,钱玉珍和洪云生入手了大量优质的股票,以微软和可口可乐为主,一共用去了将近六个亿。 至于收益,也颇为可观,目前的市值已经超过十亿美金。 不到一年的时间啊,这个收益实在有点吓人。 也就是赶上了八七年的大股灾,别人恐惧的时候,你才有贪婪的机会。 预计可口可乐将来会有四到五倍的收益率,至于微软,这个新兴的科技股,很难预料。 刘青山知道,事实上,可口可乐的股票,大概能增值八倍左右。 那位以后来的股神巴菲特,就是因为在八八年的时候,抄底可口可乐,从而实现财富快速增值的。 估计股神的那句名言,就是这时候开始有了灵感的。 在后面的几十年里,每逢十年左右一次的金融危机或者经济危机,股神都会顺势抄底,从而赚了个盆满钵满。 除了股市的投资,剩下的主要用在两部电影,侏罗纪和大船上面。 只是这两部电影都比较难产,侏罗纪受限于目前电脑特效还没有很好的应用,所以制作周期比较长。 至于大船,那个周期就更长了,现在还没把船造完呢。 搞得洪云生和钱玉珍的团队,现在都怀疑这两笔投资会不会出现问题。 刘青山心里有数,别看周期是长了点,但是回报也高啊。 聊完工作的事情,就去厨房准备晚餐,这下可把葛瑞丝给高兴坏了,也跟着进厨房忙活,她最喜欢吃刘青山做的中餐了。 刘青山嫌这个姑娘碍手碍脚的,就把她给赶出厨房。 实际上,刘青山有些机密的事情,需要跟钱玉珍单独聊聊。 晚餐当然很丰盛,等刘银凤回来之后,饭菜已经弄完,她和葛瑞丝,只有摆餐具的份儿。 “终于可以享用大餐啦。”葛瑞丝激动地拍起巴掌。 刘青山瞥了她一眼:“那还不坐下赶紧吃。” “我站着吃就好,嗯,站着吃得比较多。”这姑娘还解释了一句,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刘青山心里也忍不住笑:估计是昨天辣酱吃多了的后遗症吧。 第二天,送走了钱玉珍他们,刘青山则拎着礼物,去u拜访了彼得教授。 彼得教授依然在办公室里忙碌,看到刘青山,立刻露出愉快的笑容,张开双臂。 “教授,放假也没休息吗?”刘青山把礼物放在办工作上。 “帮着老朋友做点东西。”彼得教授回应一句,就兴冲冲地去查看刘青山带来的礼物,然后连连摇头: “噢,刘,这里怎么没有芒克酒,还有泰哥酒,嗯哼?” 刘青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猴儿酒和虎骨酒,上次彼得教授去京大的时候,刘青山给他们都带了些回来。 这是喝上瘾了吗? “大家都说,你的泰哥酒很棒。”彼得教授还朝刘青山眨眨眼睛。 好吧,彼得教授这个年纪,也确实需要补补了。 用中药调理,总比吃那个小蓝片强啊。 等等,刘青山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好像小蓝片的功效,现在还没开发出来呢。 刘青山后来看过一篇挺有意思的资料,就是介绍这种药的。 最初的时候是叫西地那非,是辉瑞制药用来治疗心脏病的,因为这种药物能加速血液流动的速度。 可是后来慢慢发现,这种药是能加速血液流动,不过都流到下面去了。 老外就是没见识,水往低处流的道理都搞不懂。 在一九九一年的时候,才开始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试验效果很好,那些实验者甚至最后都不愿意把剩下的药片儿交回来。 就是在功能上嘛,呵呵,已经彻底跑偏。 由此才开发出这种小蓝片的真正功效,然后就为辉瑞创造了百亿美金的利润。 今年才是八八年,刘青山觉得,要是早点下手的话,没准能够截胡。 对,这件事,必须记到小本本上面,当成一件大事来办。 或许,可以先申请专利并且注册,到时候就算不生产,收专利费也能收到手软。 跟彼得教授聊了一会儿,刘青山最后承诺,等哑巴爷爷过来的时候,帮着彼得教授他们这帮中老年人,配制一些虎骨酒,这才被教授给放人。 至于彼得教授他们能不能弄到虎骨,这个刘青山不用担心,那些老家伙就没有一个差钱儿的。 而剩下那些辅助药材,在唐人街的中药铺子里,就可以凑齐。 在校园里溜达一圈,刘青山打听到肖子厚打零工的餐厅,就寻了过去。 肖子厚就是和刘青山一起来到这所学校留学的同学,刘青山见到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在后厨刷盘子呢。 “老肖!”刘青山吆喝一声,肖子厚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刘青山,估计是有点发蒙。 猛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怪叫一声蹦起来,结果哗啦一下,几块盘子落在地上。 “噢,肖,这是你的工作失误,我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除的。” 那位大肚子的老板,脸上带着油腻的微笑,扣起钱来,倒是一点不手软。 老肖双手抱头,嘴里嘟囔了一句“黑心资本家”,然后就张牙舞爪地朝着刘青山奔过来。 到了跟前,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沾着一层泡沫,于是就看着刘青山嘿嘿笑。 刘青山主动拥抱了一下,还拍拍对方的后背,他都能感觉到老肖后背上一根根的肋骨:“怎么样,老肖,过得还好吗?” 肖子厚倒是挺乐观的:“嘿嘿,是苦了点,不过咬牙坚持两年,就能回去啦。” “青山啊,还是你厉害,一学期就毕业,你都成留学生的偶像啦!” 刚聊两句,那位油腻老板的声音又飘过来:“肖,你现在是工作时间。” 老肖的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青山,我还有一个小时下班,你等我,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你,必须吃你一顿!” 他也从新闻报纸上,知晓一些刘青山的事情,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老肖心里其实很感动的,刘青山能来这里找他,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等就不必,告诉那个家伙一声,你辞职啦。” 辞职? 老肖脑子有点晕,他还准备利用暑假的时间,把下学期的生活费赚出来呢。 不过刘青山的话,他必须听啊,于是脱下身上的工作服,扔给那个油腻的老板: “我不干啦!” 说出这句话,老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无比通透。 那个老板耸耸肩膀,差点甩出来二两肥油: “那你就别想领到这一周的报酬,对了,你还需要赔偿我五十美金,这几只打碎的盘子都是很贵的。” “闭嘴,你这个家伙,赶紧把我朋友的薪水结清,这几个盘子,我们也会按价赔偿的,不然的话,我会叫律师来找你讲理。” 刘青山终于忍不住,虽然这种情况,在留学生中,或许是常态,但是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那个油腻老板吹了个口哨:“好吧,如果你能支付得起律师费的话,我不介意和你打官司。” 刘青山也被这货给气笑了,从包里掏出来蜂窝电话,拽出天线。 这时候,一位厨师手里拿着报纸,凑到老板跟前:“你看报纸上的这个人,跟现在这个人很像。” 事实上,刘青山掏出来蜂窝电话的时候,老板就意识到不妙。 大哥大这东西,不仅在国内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在米国这边,也同样如此。 “报纸上说,这人是一万富翁,而且还能轻松放倒一位职业拳击手。” 厨师的话,叫那个油腻老板身上的肥肉都颤了几下,他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骚瑞,我这就给肖结算工钱。” 拿着钱出了这家餐馆,肖子厚忍不住大笑几声,笑声里,有欢喜,但是也有酸楚。 刘青山能理解一位普通留学生的艰辛,其实也正是因为这种巨大的差距,才导致一多半留学生,最后选择留在这里。 “老肖,我想叫你帮我做一件事。” 刘青山来的时候都打算好了,他也知道,肖子厚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老肖点点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很简单,我准备成立一个资助留学生的民间机构,就类似助学会之类的,不过我没有时间来管理。” 刘青山望着肖子厚,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肖子厚不由得身子一颤,整张面孔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涨红起来。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留学生的艰苦和心酸。 没有人愿意刷盘子,打零工,有这样宝贵的时间,放在学业上不好吗?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逼迫着你无可选择。 平复一下心情之后,肖子厚这才问道:“有什么要求?” 刘青山拍了下肖子厚的肩膀:“要求很简单,就两句话,学有所长,学成归国。” 第七百章 我们的原则是没有上限 唐人街刘记中餐馆,桌上四盘菜:麻婆豆腐,红烧肉,溜三样,还有一尾红烧鱼。 肖子厚把红烧肉连肉带汤汁都浇到大米饭上,然后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还含糊不清地赞着: “嗯,过瘾,还是这里的饭菜符合咱们的口味!” 说完还示意一下身旁的同学:“小赵,赶紧吃啊!” 这位小赵同学,年纪比老肖要小几岁,也是华清出来的留学生,性子稍微腼腆了点,他朝对面的刘青山点点头,然后这才动筷。 小赵是老肖找来的,说是为人本分可靠,可以和他一起来管理这个助学会。 三个人边吃边聊,就把协会的章程拟定了一个大概。 资助的范围主要就集中在几个大城市,都是留学生,只要一打听,基本情况也就清楚大概的情况,这个是骗不了人的。 剩下的就是资助额度的问题,其实也用不了太多,以华夏留学生现在的节俭程度,有个几千美金或者一万美金,就能帮助他们顺利完成学业。 这会儿的留学生,因为国家整体还不富裕,所以大多吃苦耐劳。 等吃饱了,老肖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哈哈,来了一年,就今天吃了顿饱饭,青山,谢啦。” 那位小赵没吭声,只是朝刘青山笑笑,不过脸上的神情也差不多。 小伙计端上来一壶茶,刘青山倒了三杯:“你们俩的情况,我也清楚,咱们这个助学会,就从自己人开始吧。” 啊? 那二人齐齐一愣,他们还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成为第一批受益者。 刘青山也抿了一口茶:“把在餐馆打工的时间,用在管理助学会上,应该就足够用,不会影响你们的学业。” 他成了这个组织的用意很简单,尽可能多地帮助留学生,让他们学成之后,回到祖国工作。 当然,要是能去刘青山旗下的公司就更好了。 刘青山清楚,随着改开地不断深入,人才将会成为很关键性的因素,他需要早早布局,积累足够多的人脉。 人才和人脉,才是以后事业发展的基础。 “刘总,谢谢你的慷慨。”小赵起身鞠躬,因为激动,他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倒是老肖没有矫情,只不过在心里,已经把助学会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业。 刘青山摆摆手,叫小赵坐下:“你们每人可以领取一万美金额度的助学金,我的建议是分成两次领取,每年五千。” 嗯,那两个人点头。 “然后联系其他城市的留学生所花费的费用,包括电话费、交通费和住宿费之类,全额报销。” 嗯嗯,两个人继续点头,这下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件事情,我会交给我的二姐刘银凤,来进行监管和审查以及资金的发放,你们到时候和她进行联系吧。” 老肖和小赵,对此也没有异议,毕竟他们和刘青山接触的时间也不长,能够有现在这种信任程度,他们已经很满足。 “青山,咱们这个助学会,虽然是民间组织,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名字啊?” 老肖觉得,以后联系其他留学生的时候,总得报个名号吧。 “就叫龙腾助学会好了。”刘青山倒是省事,啥都喜欢直接安个龙腾的名头。 老肖击掌叫好:“龙腾好,咱们华夏的图腾就是龙。” 而小赵现在也逐渐放开了一些:“刘总,那我们的龙腾助学会,计划捐助的资金是多少,我们也好进行筛选?” 刘青山微笑地望着他:“资金吗,我们的原则是没有上限。” “先期我会向龙腾助学会投入五百万美金,用完之后,再陆续增加。” 多少?五百万! 小赵有点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 而老肖正喝茶呢,更是直接一口茶水喷出来。 更令老肖震惊的是没有上限,这个小老乡,还真是有力度。 要知道,目前可不想七八年那会儿,改开之初,派到米国的首批留学生,仅仅五十二名。 随着国内留学潮的兴起,目前在这边的留学生,已经有四万多人。 就算其中有百分之十需要资助,那也有恐怖的四千人,几千万美金就出去啦啊! 而且这还不算完,每一年都会有新的留学生涌入。 在震惊之后,老肖和小赵望向刘青山的目光,敬意更浓: 这是何等的胸襟,才能有这等大手笔? 两个人现在才感觉到,原来他们手中,将会掌握几百万几千万的资金。 想想这个数字,就感觉压力好大。 “好了,二位,龙腾助学会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啦,这是我二姐的联系方式。” 刘青山递给老肖一个小纸条,示意他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双方就在唐人街分开,老肖和小赵,怀着兴奋而又忐忑的心情,开启了一段全新的征程。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刘青山的嘴角也不觉浮现出一抹微笑。 这件事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下来的,他觉得挺有意义,也就做了。 和现在付出的金钱相比,以后这些人才所创造的价值,那才是真正的不可估量。 而这个时代的人,大都是懂得感恩的,龙腾助学会资助过的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将来加入到他旗下的公司,那结果会是什么样? 刘青山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算完账,刘青山刚出店门,迎面就碰到一伙人,正要进入餐馆。 双方照面,都是一愣,正是李大少一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刘青山认识的家伙:王烈。 如今王烈已经是家族电脑公司的总裁,正是春风得意,即便暂时遇到一些困难,但是王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的家族在这边的华人圈很有人脉,和港岛那边也多有联系,作为东道主,自然要款待李大少等人。 而且他们这些人,家世又差不多,混在一起也正常。 “青山兄,怎么一个人,不会独自在这喝闷酒吧?” 李大少现在志得意满,来到这边,感受到舆论环境,他觉得自己的胜算更大。 因为这边的媒体,也一致唱衰飓风影视的这部新电影。 许多专业人士都在报纸上发文,表示能回本儿就算不错了。 刘青山也不和他们做口舌之争,只是笑着点点头,就径直离去,身后,传来一阵恣意的笑声。 王烈望向刘青山的背影,目光也满是不屑: “这种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的,诸位,请,今天咱们一醉方休,等待胜利的好消息。” 刘青山也同样期待着胜利的好消息,两天之后,《小鬼当家》,正式上映。 …… 7月日,农历六月初十,宜开业开工。 吃过晚饭之后,刘青山就从公寓出发,前往洛城一家知名的影院。 葛瑞丝开车,车里坐着刘青山和刘银凤,以及兴致勃勃的杜家兴。 至于首映式什么的,根本就没有。 到地方把车停好,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约定好的人,就陆续到达。 飓风影视的钱伯斯,竟然陪同着aa的总裁奥维茨,一起到来。 奥维茨现在可是大人物,手里握着全国近半数的大明星,不过对刘青山,他还是很客气的,因为双方的身份对等。 “刘,很高兴见到你,祝你能实现那个小目标。” 在拥抱之后,奥维茨还跟刘青山开了句玩笑。 刘青山也很无奈,那帮媒体太没有节操了,愣是替他炒作出一亿美金这个小目标的梗。 于是刘青山也笑道:“奥维茨先生,这同样也是你的小目标不是吗?” 二人相视大笑,他们虽然也打赌,但是这是一场双赢的赌局,票房越高,对双方都越是有力。 所以在这一点上,彼此有着相同的利益关系,才能走到一起。 飓风影视还真来了不少人,像飓风女孩四人组,也都到场。 还有小李,也领着霍老大和潘名牌等人,这几个家伙有点臭味相投,在一起嘻嘻哈哈,甚至还买了不少苞米花,挨个给大伙分发。 家驹他们四个小伙子也到场,不过面色有点凝重,显然是在为刘青山担心。 至于老崔和张大姐着两个,因为奥运会在即,所以他们都去南韩那边,估计是有一些彩排之类。 基本也就这些人了,就一起进入影院,钱伯斯叫员工去买电影票,嘴里还笑着说道:“我们也要为票房做一些贡献。” “奥维茨先生,这个不算违规吧?” 票价还可以,大人四刀,小孩子减半。 这种价格,应该算是比较便宜的了,米国这边的院线比较发达,所以相对来说,电影票并不贵。 一起来到三号放映厅,这些人也没去包厢什么的,就是最普通的座位,当一回最普通的观众。 等到电影开始放映的时候,情况有点不大乐观,因为上座率也就三四成的样子,大半的座位都空着。 刘青山观察得更加仔细一些,在座的观众,基本上都是两个大人领着一个或者两个小孩。 其实这就是儿童类型的电影的优势,一个孩子,一般还得配送两个大人。 在电影放映的过程中,影院里面,不时能听到孩子们开心的笑声。 尤其是小主人公在智斗蠢贼的时候,情节都非常有趣,孩子们都笑得很开心。 就像杜家兴,准备了一大桶苞米花,结果等到电影都演完了才发现,苞米花竟然都忘了吃。 “彪哥,太好玩啦,这是我看过的最棒的电影,我回家就给同学打电话,这些家伙,竟然不给我面子,不来看电影。” 杜家兴的小脸儿都兴奋得通红,在那哇啦哇啦说个不停。 刘青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电影都结束了,可是那些小娃子们都舍不得走,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比比划划的,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 杜家兴也凑上去:“伙计们,你们难道不想也买一把弹珠枪吗,啪,啪,啪!” 他用手比划着手枪的模样,迎面一个脸上长着些雀斑的小男孩,还很配合地躺在椅子上,俩腿直蹬。 “我觉得,那个天降花盆的主意比较好,我想回家试试。”另一个小黑孩说道。 有个洋娃娃般的小姑娘也兴奋地挥舞着双臂:“我觉得,在楼梯上洒水冻成冰最有趣,可惜,咱们这里的冬天也很少结冰。” 一帮小不点在这愉快地讨论着,旁边的大人们却开始头疼了,万一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可怎么办呢? “孩子们,难道你们看完了这个电影,没有学会勇敢吗?” 葛瑞丝凑上去,蹲下身子,望着这些小家伙们。 杜家兴立刻攥起小拳头,说了一句电影里面的台词:“对,他们不能在我的家里打我,因为这是我的家!” 那个小黑孩也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我从今天开始,晚上睡觉上厕所的时候,再也不叫妈妈陪着。” 葛瑞丝也朝她握了下小拳头:“对,黑暗有什么好怕的,只要鼓足勇气,跨出第一步,后面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就不会害怕。” 紧接着,这些小不点,就一个个地开始比谁更勇敢,听着好像带着点吹牛的意思,幼稚而好笑。 葛瑞丝也弯成了任务,站起身走回来,还朝刘青山比划了一个k的手势。 刘青山眨眨眼:这边也讲究进行思想教育的吗? “孩子们,下一场要开始啦。”有工作人员过来清场。 结果还真有十几个小家伙,非得要买票再看一遍,直接就来了个二刷。 杜家兴也没看过瘾呢,不想走,最后还是被刘青山给抗出去啦。 那个小黑孩和小女孩也有样学样,被家长给扛出放映厅。 咔嚓咔嚓,迎面有闪光灯亮起,这张照片,就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标题是:不听话的小鬼。 而报纸上,各种各样的消息和评论也满天飞: 不少影评人,将这部电影批驳得一无是处。 这种专家,刘青山也懒得搭理:好不好,不是大人说了算,得孩子说了算才行。 甚至还有人批判说:这种电影,会教坏小孩子的。 不过在一个小黑孩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自己晚上赶一个人上厕所之后,这种声音才消失不见。 这会儿因为技术比较落后,所以直到三天后,第一天的票房才统计出来:五十六万美金多一点。 而洛城时报上立刻就出现一个醒目的标题:“可笑的小鬼距离一亿美金的小目标,到底有多远”。 第七百零一章 一个亿的小目标! “哈哈哈!”在李大少等人住宿的豪华酒店里,爆发出畅快的笑声。 那位周氏珠宝的郑经理,还兴奋地开了一瓶红酒:“来来来,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李大少的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呈现出两坨潮红:“我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毕竟刚刚开始。” “李兄,放心吧,他们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翻身的。” “没错,以前我们怎么输掉的,这次就怎么赢回来,而且还是加倍赢回来!” 这伙人一个个都得意忘形,就这种首日票房,估计能上映一周左右,就会下线。 到时候,票房也就几百万的样子,他们当然赢定了。 与此同时,飓风影视公司,在得到首日的票房之后,公司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起来。 这个票房,大致和他们去年拍摄的那部海豚女孩的首日票房差不多。 而那部电影,最后的票房是五百多万。 “怎么会这样?” 钱伯斯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明明观众的反响很好啊,那些小孩子都很喜欢看。 想到可能要支付给aa将近一亿美金,钱伯斯有一种现在就想要跳楼的冲动。 “看来我们公司只怕要破产了。” 飓风女孩里面的露西,朝着玛丽亚摊摊手。 露西很清楚,公司破产,玛丽亚肯定要单飞,那么飓风女孩肯定就要解散。 另外两个女孩,也捂着脸,轻轻啜泣起来。 “不,我们不会认输的,我要写歌,我们要唱歌,为公司还债!” 玛丽亚却反倒被激起了不服输的性子,这个倔强的女孩,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就连一向乐观的小李,也开始坐不住了,杀到刘青山租住的公寓: “刘,我想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同来的还有霍老大,他也一脸凝重:“青山,这边能不能买票房之类的?”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急:“你们应该去电影院看看,而不是只盯着滞后的票房,还有见风使舵的媒体。” 有道理! 小李他们又风风火火地离开,然后开车跑了几家影院。 看到影院门口,不少大人领着小孩进进出出,这几位的心里终于安稳了一些。 第二天,也就是电影放映的第四天,次日的票房也终于新鲜出炉。 “看看多少,哈哈,还是五十多万,好好好,这下稳了!” 郑经理看着上面的数字,立刻又有了去开红酒的冲动。 李大少也接过纸单瞧了瞧,确实是数字五打头,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数数,立刻失声惊呼: “五百多万?” 其他几个人都围拢上来,都细细数了一遍,果然没错,五百四十几万的票房,已经挤进当日前十。 “不会是统计错了吧?”李大少嘴里喃喃着。 但是他心里清楚,肯定不会统计错的。 其他人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和第一天的票房相比,简直是飞跃,这说明了什么? 李大少强自镇定:“还是看看明天吧……” 与此同时,在飓风影视的总部,则是一片欢腾。 昨天已经偷偷收拾东西的员工,又重新开始办公。 钱伯斯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刘青山:“波ss,我们看到了曙光!” 而aa的奥维茨总裁在看了这个数据之后,也微微一笑:“这个小鬼,还蛮调皮的嘛。” 最沉不住气的就是小李了,又杀到刘青山的公寓,非得拉着刘青山出去庆祝,叫刘青山直接给撵了出去: “再不走,就叫你尝尝弹珠枪的威力。” 还真别说,市场上的儿童玩具弹珠枪,忽然卖得火爆起来,几乎在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卖断货了。 报纸上的风响,也如同刘青山预料的一样,开始有了一些转变,唱衰的越来越少。 只有那家洛城时报,依然沿用昨天的标题:可笑的小鬼距离一亿美金票房的小目标,还差九千四百万。 不过到了第三天的票房出来,这家报纸的标题就变成了: 可笑的小鬼,距离一亿美金的小目标,还差八千万。 没错,第三日的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四百万美金。 从十万到百万,从百万到千万,一天一个大步,步幅大得惊人。 第四日,是新的一周,票房更是直接突破两千万的大关,登上榜首。 这一下,整个北美地区都轰动了,报纸电视开始热议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就像是席卷而过的大龙卷风,已经势不可挡。 “走吧,先回港岛。” 李大少这伙人,也没了前两天的意气风发,他们也已经从这个趋势看出来,这一次,他们必将再次惨败。 在这里住一天,他们都感觉无比的煎熬,只能回到港岛,默默地舔舐伤口。 不,绝对不能回港岛! 他们能想象出来,回到港岛,将会遭受多大的羞辱,去年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一次,说什么也不想再尝试。 几个人一商量,港岛是说什么也不能回去的,只能先去别的地方避避难。 同样准备回去的,还有霍老大,大势已成,该他们回去收割胜利的果实。 刘青山也没留这两位,富贵还乡,指不定这哥俩怎么嘚瑟呢。 等到一周的票房统计出来,洛城时报的标题已经变成了: 可爱的小鬼,顺利达成一个亿的小目标! 不得不说,这报纸的节操也真是没谁了。 而按照这种趋势,一个亿确实只是小目标,已经有专家预测:这部电影的票房能达到五个亿。 专家,呵呵,刘青山觉得,全世界的专家都一样。 最后的票房,或许会比上一世高一些,但是顶多能突破三亿就不错了。 在票房过亿这一天,小李终于又杀到刘青山的公寓,这一次不由分说,硬是把他给拉到了飓风公司。 一进公司大门,刘青山就猛的一个转身,把小李顶在前面,然后整个人都缩在小李的身后。 迎面就有香槟喷射过来,小李立刻变成落汤鸡。 刘青山这才站出来,轻轻弹了弹外套上面溅落的泡沫:“不要忘了,我是小鬼当家的编剧,那些整人的小把戏,都是我……” 噗,迎面又下了一场香槟雨,这一次刘青山也终于没能幸免。 “哈哈,老板你不要忘了,讨论剧情的那一天,我也在场。” 玛丽亚开心地摇晃着一个大香槟瓶子,快乐得像个孩子。 “你们好像是忘了,我可是会功夫的!”刘青山摆了个造型,然后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功夫再高,也怕滑倒。 大厅里面,瞬间变成欢乐的海洋。 等打扫完战场,刘青山和小李这俩大老板和二老板也换了一身衣服,大家这才坐在一起,愉快地交谈起来。 钱伯斯一改前两天的颓废,而是变得自信满满: “老板,我们准备立刻筹拍小鬼当家2,争取在圣诞节上映!” 这也是好莱坞电影最常用的套路,逮住蛤蟆必须攥出尿来。 只要一部电影获得成功,那么什么续集前传后传之类的,反正啥时候拍烂啥时候为止。 在钱伯斯看来,现在要钱有钱,要名气,飓风现在也算小有名气,第二部更没有失败的理由。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一年拍两部,这就有点过度消耗了,要让观众有点期待感才好。” “可是老板,我们不拍小鬼当家,又能拍什么?” 钱伯斯也知道自己有点心急,可是没法子,以前穷怕了,现在好不容易打了个翻身仗,当然要乘胜追击。 刘青山微笑着从包里取出一沓纸,这十天的时间,他在公寓里可没闲着,已经弄出来一部新的剧本。 小李手快,直接一把抢了过去:“我先瞧瞧,能不能改编成小说。” 于是几个人围在小李身后,跟着一起看。 正这个时候,有公司的员工,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都是刘青山的朋友,所以也没有通报。 刘青山连忙起身迎接:“张导,龙哥,还有巩小姐,欢迎你们。” “刘总,恭喜恭喜啊!” 张导笑出一脸褶子,抓住刘青山的双手,使劲摇晃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是真的替刘青山感到高兴和骄傲,一亿美金的票房,在现在的他看来,那简直是高山仰止。 前几天,他们也去影院看了这部电影,感觉上怎么说呢,反正给张导的冲击很大。 电影并没有表现什么深刻的社会主题,就是看着好玩而已,看完之后感觉挺欢乐的。 这种电影,从张导的角度来说,他根本不屑拍之。 可是叫他搞不明白的是,就这样的电影,竟然票房过亿,而且现在看来,势头不减。 所以这两天,张导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刘青山的敬意,毕竟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还比较淳朴,只要自己的同胞在国际上取得荣誉,那都会欢欣鼓舞。 “青山,原来你拍电影也这么厉害!”龙哥也笑着上前道贺。 刘青山摆摆手:“龙哥你可别冤枉我,不是我拍的,我就是写了故事。” 龙哥是港岛那边的,本来就比较注重娱乐性,更贴近于商业电影,所以也对刘青山更加服气。 因为他更清楚,想要得到高票房,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就像他拍的电影,许多镜头都跟拼命差不多,才闯下了现在的名头,可是跟人家一比,那就差太多了。 龙哥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自己要来好莱坞发展,就靠这家飓风影视公司。 不过这么多人在场,他也不好提这个话题,准备私下里找刘青山聊聊,先探探口风。 “哇,这个创意简直太妙啦!” 猛然间,坐在沙发上的小李怪叫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二老板你怪叫什么?”玛丽亚一把抢过剧本,四个女孩子,四个小脑瓜凑到一起,继续看得十分投入。 小李则激动地冲到刘青山身前:“刘,这部电影拍出来,绝对不比终结者逊色!” “噢,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来这种荒诞的事情,搞得我现在都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也生活在矩阵里面。” 没错,刘青山计划筹拍的下一部电影,就是黑客帝国。 如今,个人计算机正在兴起,正好有热度。 最重要的是,刘青山这部电影,也是准备为自己的科技公司造势。 因为届时,他的公司,也会配合电影的上映,发布全球第一款杀毒软件。 黑客这部电影的特效,拍摄起来还是有难度的,比如最著名的“子弹时间”。 所以拍摄的周期,可能会长一些,不过刘青山无所谓,怎么也比大船快吧? “是动作片吗?”龙哥不由得心里一动,因为他也看过终结者。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怎么样,龙哥,有没有兴趣演一个角色?” 当然了,对好莱坞来说,现在的龙哥还算是新人,肯定不能演主角,甚至男二都不行。 不过在黑客系列中,却有一位邹姓的男演员,参加了演出,这位演员就是常威打来福里,演常威的那位。 在黑客里,演的是先知的保镖色raph,也就是六翼天使,很能打的。 据说后来拍摄黑客系列的时候,曾经也找过龙哥,还有那位演过少林寺的,不过当时两个人因为这个角色的戏份太少,所以都拒绝了。 至于现在的龙哥,倒是挺适合的,毕竟算是他来好莱坞的试水之作。 刘青山在编写剧本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做了一些改动。 即便是龙哥不演的话,他也会找别的华人演员来饰演。 听到刘青山主动相邀,龙哥当然是喜出望外:“好兄弟,这个情分,哥哥记下啦!” 偏偏这个时候,小李插话进来:“刘,我还以为,这个角色是给你自己设计的呢,你也很能打的。” 刘青山摆摆手:“我哪会演戏,我就会揍人,李,你要不要试试?” 小李连忙摆手:“我还是算了,倒是那位拳王,又在报纸上向你发起挑战。” 这些日子,随着电影的火爆,刘青山这位华人编剧,也引发热议,好几家电视台,都邀请他去录节目呢。 连新近最火爆的奥普拉脱口秀,都发出邀请。 刘青山本来是不想出这个风头的,不过飓风公司的人都劝他,趁机宣传一下电影,刘青山也就答应了。 好像录制的时间就是明天,刘青山还得飞到那边去。 不过刘青山并不知道,在那里,也正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在等待他。 第七百零二章 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洛城机场,看着哑巴爷爷牵着小六子的小手,走出大厅,刘青山觉得师父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风范。 白发银须,长袖飘飘,一身宽松的粗布衣衫,脸上是淳朴的笑容,浑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怎么来形容呢,大概就是那种返璞归真的意思。 在哑巴爷爷身后,则是宋一针等医疗团队的成员,一共有十几个人,一个个都背着行医箱,在那些拖着拉杆箱的旅客当中,格外惹眼。 “噢!” 一名警察,嘴里一声怪叫,朝着哑巴爷爷冲过去。 刘青山一把没拽住,还真怕这家伙冒冒失失上去,被师父给拍一掌。 不过对于自己医治过的病人,无论是什么肤色的,哑巴爷爷都记得很清楚。 所以他微笑着伸出手,拍拍詹姆斯的肩膀,手上还比划了几下。 没错,这个警察就是那个在战场上留下残疾的詹姆斯,原本是下肢瘫痪,现在已经痊愈,并且在伙伴的帮助下,顺利考入洛城警察系统。 可想而知,对于改变了他命运的哑巴爷爷,詹姆斯是何等的心怀感激。 “我师父说,你现在的样子,才像一个正常人,好好干。”刘青山在旁边充当翻译。 虽然小六子也说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不过她说的是汉语,詹姆斯听不懂。 詹姆斯这家伙,咧着大厚嘴唇子傻笑半天,最后咔嚓一下,给哑巴爷爷敬礼。 后面医疗团队的人,都跟着感觉自豪,宋一针还不忘指导那些弟子:“记住,行医者当如此!” 除了刘青山这伙人来接机之外,还有洛城一家医院。 米国这边的医院,不分等级,大致有私立医院、州政府设立的公立医院,还有联邦军队医院以及退伍老兵医院等等。 这次向哑巴爷爷发出邀请的,就是一家退伍老兵医院。 医院方面的代表也走上来,跟哑巴的团队见面,然后就上车离开机场,前往市区。 有医院方面负责接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刘青山管了,他也就跟着师父的团队混了一天。 倒不是混吃混喝,主要还是跟师父他们多亲近亲近。 第二天,刘青山就带着一队人马,前往风城,参加奥普拉的脱口秀节目。 奥普拉秀已经开播两三年的时间,并且迅速火遍全美,成为最火爆的脱口秀节目。 事实上,这个节目一直办了二十多年,后来成为米国历史上影响力最大的节目之一。 无数的名人,都曾经在这个舞台留下他们的印记。 奥普拉这位非裔女性,也凭借这个节目,成就了属于自己的传奇。 今天,奥普拉再次登台,现在的她,还挺年轻,没有像后来那么土肥圆。 舞台设计得很有特色,就在观众之中,并没有什么距离感。 参加这档节目的观众,也都是非常热情,所以现场的气氛才会那么好。 在和观众的互动中,奥普拉来到中间的圆台: “这些天,总有人问我,你实现了自己的小目标吗?” “今天我们邀请到一位特殊的嘉宾,也是这段时间最为热议的话题人物。” “据说他是一位作曲家,可是却很能打,当你以为他是一位格斗家的时候,他却开始拍电影;当你以为他是编剧的时候,其实他的小说又非常畅销。” 观众已经开始乐呵。 奥普拉摊开双掌:“这么难搞的一个人,还是叫他自己来说吧,有请来自神秘国度的芒廷刘” 音乐响起,是咚咚咚的华夏鼓声,随后就是播放的那首豪气冲天的“男儿当自强”。 现场的气氛,也瞬间燃了起来。 不得不说,奥普拉的秀场之所以这么吸引人,跟她精心的设计有着很大的关系。 音乐声中,刘青山走上台,他穿着一身利索的中华立领,身材修长,面容俊朗,英气勃发。 现场的掌声响成一片,甚至还有口哨声。 刘青山一路走一路挥手致意,走到圆台的时候,按照华夏的礼节,抱拳拱手。 “哦,芒廷刘,我以为你会翻着跟头出场。”奥普拉很是热情地和刘青山握手。 刘青山也面带微笑:“或许我应该重来一次?” 奥普拉也很配合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下面的观众也跟着起哄,气氛真的很好。 刘青山还真就一溜小跑回去了,这下观众的兴致更高。 随后,现场响起了很是古怪的音乐声,一听就不是西方的那些乐器。 乐声急促而激昂,瞬间有一种叫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现场也有少数的华人,他们当然能听出来,这是唢呐的声音。 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这段乐曲,就是民乐《小刀会序曲》,如果说这个名字不熟悉的话,那么星爷的许多电影里都用到这个。 最经典的就是大话西游里面,孙悟空出场时候的bg,就是这个。 随后就看到有人一溜跟头,又高又飘,直接从台的另外一侧翻过来。 配合着乐曲,叫人忽然有一种从天而降的感觉,这曲子,实在太燃啦。 “噢,我仿佛看到了超人!” 奥普拉都吃惊地睁大嘴巴。 不过等到翻跟头的人最后一个空翻,落到她跟前的时候,奥普拉更加吃惊:“噢,你不是芒廷刘?” “我是杰克陈。” 大鼻子龙哥笑得很喜庆。 这时候刘青山才一溜小跑上来,嘴里还埋怨着:“龙哥,叫你戴面具上来的,好了好了,你替身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下场啦。” “导演呢,这段掐了别播,到时候把镜头直接切换到我脸上。” 观众大乐,把奥普拉都给整蒙了:咱们事先对词儿的时候,不是这么安排的。 而且,我们这节目是现场直播好不好? 还好她比较善于控场:“刘,刚才那段音乐也是你创作的吗,感觉很男人。” 这就算是切入话题了,先从音乐聊起。 刘青山摆摆手:“这段乐曲已经有将近三十年的历史,比我的年龄还大,是用我们华夏的民乐来演奏的。” 奥普拉接过话茬:“可是在我们的认识中,只有钢琴、小提琴或者电子乐,才是主流不是吗?” 刘青山摆摆手:“只能说,喜欢这些乐器的人比较多,但是也不能因而掩盖其他民族乐器的优秀。” “就像是苏格兰的风笛,甚至包括这边原住民的盖那笛等等,演奏出来的乐曲,其实都是可以震撼人心的。” 奥普拉点点头:“就像那首最后的莫西干人是吗?” “差不多吧。”刘青山点点头,“其实音乐最早就是远古的人类,用来模拟大自然的声音。” “所以很多看起来比较原始的乐器,却一直拥有生命力,因为我们人类是生活在大自然之中的。” 现场响起了掌声,对于这个说法,大多数人是认可的。 “那么芒廷刘,我们很想听你现场演奏。”奥普拉大笑着鼓掌,观众们自然也很配合。 刘青山也笑起来:“我会的乐器很少,幸好我早有准备,请了几位帮手,欢迎beyn乐队以及其他几位演奏家。” 在很有节奏的掌声中,家驹等人一起登场,手里拿着各种民乐,奇形怪状,瞧得那些老外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刘青山就简单介绍一下,除了乐队四人组,还有在这边的几位音乐专业的留学生,带着二胡、琵琶和古筝之类乐器。 那些人也都简单掩饰了一下,几个人还现场合奏了一下刚才的出场曲:小刀会序曲。 这一下,观众立刻由好奇转为赞叹:哇,这么厉害! 奥普拉也对这种节目效果很满意,不过她很快就又提出来一个刁钻的问题: “刘,还有各位先生女士,我还是想知道,这些古老的乐器,能不能和钢琴小提琴这些乐器融合在一起。” 刘青山点点头:“可以哇,我们就和钢琴一起合奏好啦,现场的观众们,有人带钢琴来的吗?” 观众愣了一下,随即才醒悟过来,这是一个调侃,于是纷纷鼓掌微笑。 奥普拉也摊摊手:“刘,我觉得你更适合做一名脱口秀节目主持人,不过我也早有准备,上钢琴。” 立刻就有几名大汉抬上来一架钢琴,当然不是那种三角大钢琴。 刘青山似乎也被震惊了一下:“那好吧,我们就先试试,其实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尝试,在座的都算是第一批见证者。” 观众也都来了兴致,毕竟是第一次啊,都会感觉很新奇。 刘青山则继续邀请:“现场的朋友,有会弹钢琴的,可以上来,我们一起合作。” 节目组早就安排了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布莱恩,起身上台,琴架上有曲谱,即便是随即的组合,也能上手。 然后家驹弹奏吉他,一位女留学生负责拉二胡,还有刘青山,手里拿着一个梨形的古老乐器,这是手工制作的陶埙。 刘青山别的乐器不大会,吹埙还是可以的,他胜在气息悠长。 “这曲子名叫睡莲,是我国一位旅日二胡演奏者创作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刘青山简单报幕之后,演奏开始。 先是轻柔的钢琴声响起,仿佛把人带入到静夜之中。 随后刘青山把放在嘴边的陶埙吹响,声音古朴悠扬,和钢琴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 连弹奏钢琴的布莱恩,心里都一颤。 埙算是最古老的乐器了,仿佛一下子把人们的思绪,带回到从前,带回到小时候,带回到自己的家乡。 这时候,二胡声融入进来,仿佛睡莲静静地开放,一家人在水边静静地观赏。 还有清幽的吉他声,也渐渐响起,四种乐器,完美地搭配到一起。 几个人事先并没有经过排练,但是每个人都融入到这清幽的思念之中,所以曲调十分和谐。 仿佛就是笑傲江湖曲中,那琴与箫的和鸣。 奥普拉几次想要开口咱们,可是最后都硬生生地忍住,她实在不忍心去破坏这种宁静之中,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气氛。 现场的观众也同样如此,每个人都在静静地聆听,他们的心弦,也仿佛被轻轻拨动: 睡莲花,睡莲花,我的家在哪? 睡莲花,睡莲花,伴我到天涯…… 等到曲终,现场依旧久久无声,每个人,依然都沉浸在刚才营造的氛围之中。 终于,还是奥普拉打破了沉静:“噢,我想说,我想家了。” 她轻轻擦拭一下眼角,那里有晶莹闪烁。 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鼓掌,而且根本停不下来。 台上的几位演奏者,也拥抱在一起,尤其是那位布莱恩先生,显得最为激动: “哦,很美妙的乐曲,很神奇的乐器,还有很完美的合作,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然后布莱恩举起双手,向台下示意:“我可以保证,我们没有经过排练,这一切,简直太神奇啦!” 布莱恩又向刘青山鞠躬:“我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音乐殿堂的一座大门,谢谢你,芒廷先生,谢谢你今天给我的启发。” 持续了很久的掌声终于平息,大伙这才重新坐下。 奥普拉整理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也想不到,今天的节目效果会这么好,这位芒廷刘,还真是一位神奇的小子。 因为现在两个国家正处于蜜月期,还没有那种刻意的抵制。 所以今天这个节目的主旨,是借着刘青山,来进行文化宣传,这也是两个国家默许的。 奥普拉这才开口道:“今天我们终于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美妙的乐器,谢谢你刘,谢谢在座的诸位。” 刘青山也微笑道:“所以说,文化方面的交流还是很必要的。” 奥普拉点点头:“文化包含了很多方面,音乐,影视艺术,体育,还有hine色裤ngfu。” 这是准备引入下一个话题了,观众也变得更加期待。 “刘,听说你就会裤ngfu,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是这样吗?” 奥普拉还比划了两下,引得观众一阵轻笑。 奥普拉收起花拳绣腿,然后继续说道:“现在就有一名重量级拳王,准备向芒廷刘发起挑战,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伴着一段激昂的乐曲,一个颤巍巍的身影出现,观众们立刻起立欢呼: “阿里,阿里!” 第七百零三章 还真是秀啊! 拳王阿里的现身,叫刘青山也呆了一下,随即迎上去,轻轻伸出拳头。 阿里也伸出拳头,在空中碰了一下。 这是一位真正的拳王,不仅仅是拳击技术,还有人格魅力。 只是阿里饱受帕金森症的困扰,所以已经退役好几年,而且走路行动都诸多不免,颤颤巍巍的,叫人看着又敬又心酸。 他的帕金森,和那些老年人还不同,阿里是硬生生被对手的重拳给打出来的。 在九六年亚特兰大的奥运会上,阿里拿着火炬,颤巍巍地点燃圣火,留下了经典的一幕。 可以说,阿里是体育史上一位标志性的人物。 他的到场,也叫现场的气氛瞬间爆棚,观众全都起立欢呼。 等到阿里入座,台上的嘉宾已经换了一批,音乐界的人都退场,只有阿里和刘青山坐在沙发上。 奥普拉先向阿里表达了敬意,然后开始进入话题:“阿里,如果巅峰时期的你和刘来一场比赛,结果会怎样?” 阿里缓缓竖起拳头:“在拳台上,没有人能够击败我。” 他的动作和声音虽然缓慢,但是坚毅的眼神,却透露出无比强大的内心。 事实上,在他的许多场拳赛中,阿里开始都处于下风,因为他的重拳杀伤力不足。 不过阿里总是会用自己的技术,以及顽强的毅力,坚持到最后,反败为胜,战胜强大的对手。 观众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然后,奥普拉又把同样的问题抛给刘青山:“刘,你怎么说?” 刘青山也必须直视这个问题,不能示弱,但是又不能自吹自擂,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我的替身在哪里?” 在观众的笑声中,刘青山又坐了回去,他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同样缓慢地竖起自己的右掌: “如果不是在拳台上,我想我一定能赢得胜利!” 这一刻,刘青山展示出来的气场同样强大,观众也再次报以掌声,恨不得两个人现在就在台上来一场。 可惜,这不可能。 对于刘青山的回答,阿里也点点头,表示认可:“竞技是有规则的,拳手只能用拳头来说话。” “不过刘的功夫,会应用身体许多部位来攻击对手,这就是二者的区别。” 刘青山也笑着说道:“其实裤ngfu是从战场而来,最终目的是为了杀敌;后来才逐渐演化出两条路。” “一种是实战,一种是套路,前者讲究实效,后者是为了更好的观赏。” 刘青山又请上龙哥,两个人边讲边表演,不时赢得一阵阵的掌声。 等演练完毕,二人拱手敬礼,龙哥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他也算是刷了一波知名度,为他以后进入好莱坞,增加不少信心。 刘青山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事实上,我们电影公司,下一步电影,就准备拍摄一部不一样的动作片。”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宣传一波。 奥普拉则继续引领话题:“我听说,华夏最厉害的还不是功夫,而是医术,是这样吗,刘?” 刘青山面露微笑:“可以这么说,就像阿里先生的帕金森,其实也是有办法来治疗的。” “哦,不不不,这不可能。”阿里晃晃手掌。 “我可以请上我的师父吗?”刘青山向奥普拉询问。 “当然可以,他也是一名武者吗?”奥普拉点点头,她知道这位嘉宾也是事先都安排了的。 刘青山则笑道:“我师父是一名武者,能伤人;但他同样也是一位医者,能救人。” 说完他站起身,迎接从台那边缓步走过来的哑巴爷爷,后面还跟着黑人探员詹姆斯。 台两边就全是观众,大家都报以礼貌性的掌声。 不过也有使坏的,有两个坏小子在台两边同时出手,各自抓住哑巴爷爷的一只脚脖子。 要知道,在这里,可不全是朋友,也同样有敌视其他民族的人存在。 即便是拳王阿里,当年也遭受过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这一下,连奥普拉都变了脸色:这个真不是她安排的! 在她看来,哑巴爷爷就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被两个年轻人一拉一拽,非得趴在台上不可。 那样的话,这个节目就彻底砸锅啦,而且还会造成恶劣的影响。 詹姆斯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拔枪的动作,却发现自己今天并没有配枪。 而那两个坏小子,则笑嘻嘻地一起用力,想要把哑巴爷爷掀翻。 其中一个嘴里还大叫着:“嗨,老头儿,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功夫。” 即便是一会儿有人找麻烦,他们也可以推脱是开玩笑,以此来逃避制裁。 哑巴爷爷的双脚则稳稳扎在台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质朴的笑容。 两个坏小子手上加劲,却发现就像蜻蜓撼石柱一般,不由得口中大喝连连,手上更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刘青山一点都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这哪来的两个愣头青,敢惹师父,这不是纯属自讨没趣嘛。 那俩坏小子还不信邪,还想扳倒台上的老头,猛然间觉得一股大力从手臂上传来,再看时,他们已经离开自己的座位,身子悬在半空。 这俩家伙立刻吓得哇哇大叫,更是牢牢抱住大腿,不敢撒手。 噢,现场的观众齐声惊呼,包括奥普拉在内,都掩住嘴巴。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个老人,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两个壮汉,加起来就三百多斤了啊。 哑巴爷爷身体腾空,稍稍转动一下身体,然后稳稳落到台上。 那两个倒霉的家伙,自然是跟着趴在台上,双手依旧搂着哑巴爷爷的脚脖子。 哑巴爷爷伸出双手,吓得那俩家伙连忙抱住自己的脑袋,这时候,他们终于知道害怕啦。 哑巴爷爷却一手一个,将他们从地上拉起来,老爷子的脸上,丝毫不见怒色,微笑依旧。 仿佛这俩家伙就是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娃娃。 拍拍他们的肩膀,哑巴爷爷继续前行。 这时候,观众才反应过来,齐齐拍起巴掌:今天这个秀场,还真是秀啊! 连拳王阿里,都吃力地站起身,缓缓地拍击着双掌,向这位老人表达敬意。 就凭老人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和技术,阿里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甚至在实战之中,如果老人一脚踹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那力量太恐怖了。 “这位就是我的师父,他不能说话,所以我充当他老人家的翻译。” 刘青山介绍了一下,请师父坐在沙发上,挨着阿里。 奥普拉这才回过神:“噢,老先生,您太令我意外了,事先说明,刚才那两个坏小子,真不是我们节目组安排好的。” 哑巴爷爷摆摆手,示意不用再提这个话题,他伸出手指,搭在阿里的手腕上。 刘青山在旁边介绍:这在中医里叫切脉,通过脉象来判断身体的状况。 像这种宣传中医的绝佳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这也就是今年,要是过了明年,等到两国关系紧张,这种事情根本就别想上电视。 “不需要听诊器吗?”奥普拉也有点蒙圈。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其实现在国际上对中医中药有着很大的误解,今天的节目,也不是来辩证中医和西医谁优谁劣。” “我只想声明一点,我们中医用的中草药,都来源于自然,所以更符合生命的本源。” 复杂的理论,就算是刘青山讲了,这些老外也肯定听得云里雾里,说了也没啥鸟用。 奥普拉皱皱眉:“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中草药还是比较低端的产物?” 这也是一种普遍的认知,奥普拉并不是挑刺,她只不过是问出了老外心头的疑惑。 刘青山又轻轻摇摇头:“人是从自然界而来,追求自然,才能达到天人合一,就像我的师父。” 说完又望望詹姆斯,这哥们就讲述其自己的遭遇:“事实上,在一年之前,我还只能坐在轮椅上……” 詹姆斯的经历,也引得下面一阵阵惊呼,许多人都连呼不可思议。 刘青山又拿出几盒药,笑着朝奥普拉扬扬手:“我这个算不算做广告?” 奥普拉笑着示意你继续,刘青山这才说道:“事实上,这几种药物,在保健品店里,卖得很不错。” “使用过的用户也都反应,治疗效果相当好,尤其是这种治疗流感的,还有这种用来缓解急性心脏病的,以及控制糖尿病的。” “至于药名,我就不能说了,免得有打广告的嫌疑。” 观众轻笑着交头接耳,其中也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用过这些药,尤其是速效感冒片,在这个流感都会死人的地方,效果确实非常好。 等刘青山展示完,哑巴爷爷那边也早就给阿里诊完脉,然后向刘青山比划起来。 刘青山就充当翻译:“我师父说,阿里先生这种疾病,在我们中医里叫做颤震或者颤动症,可以通过针灸以及辅助中药来进行治疗。” “治愈不敢说,但是延长寿命,减轻病症,还是完全可以的。” 在阿里换了帕金森症之后,医生告诉阿里:你只能再活十年,回家等上帝的通知书吧。 但是阿里后来又活了三十二年,直到2016年才辞世。 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就是中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阿里有一位华夏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中医,中医典籍记载,有一种树木叫元宝枫,属于槭树的一种。 用元宝枫的树种榨油,服用之后,可以预防和缓解帕金森症。 当时有一位王教授,从里面提炼出一种神经酸,证明确实能够修复受损的神经纤维。 阿里得到这个药方,出于对中医的不信任,也没敢贸然服用,就委托一家医院进行化验和研究。 国外的研究人员也提炼出来一种酸,叫做nerniai,后来也叫鲨鱼酸。 因为据说这东西通常只在鲨鱼的大脑中出现,鲨鱼在大海中头部遭受重创,很快就能恢复,也正是这种酸的功劳。 后来又进一步提炼出来枫烯鲨酸,拳王阿里正是长期服用这个,才硬生生续命。 不过哑巴爷爷显然是有更高明的方法,拿起准备好的毛笔,唰唰唰就开了一张方子,递给阿里。 虽然看不懂,不过阿里还是颤巍巍地伸手接过来:“谢谢,我会试试的。” 倒不是他现在已经彻底相信中医,而是因为他心中对强者的尊敬。 哑巴爷爷又比划了几下,刘青山介绍说,是准备给阿里行针。 这个阿里倒是不反对,因为对于针灸这些,国外经过这些年的论证,还是承认的。 于是就由哑巴爷爷指明穴位和针法以及深浅,由宋一针老先生具体施针。 不大一会,拳王的头上,就插了十几只银针,瞧得台下有些观众都直捂眼睛。 十五分钟左右,宋一针老先生把银针一根根取出来,重新擦拭消毒,放入木盒之中。 哑巴爷爷又在阿里的颈部和后脑按摩一阵,然后拍拍对方的肩膀。 阿里轻轻摇晃几下脖子,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他试着站起身,发觉比原来利索多了。 他又架起双拳,打了一套组合拳,虽然速度没有原来那么快,却也虎虎生风,跟正常人差不多。 噢,天呐! 台下的观众都站起来,现在的阿里,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哑巴爷爷又比划几下,刘青山翻译道:“阿里先生,你先不要激动,也不能用力过猛,请坐下,这只是用银针刺激神经,取得的暂时性的效果。” 阿里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坐回沙发上,这种久违的感觉,他只能在梦中回味。 刘青山继续翻译:“不过在坚持一段时间针灸,同时用中药调理的话,应该可以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 阿里不由得满脸激动,他刚开始只是出于对强者的敬意,但是现在,他已经深信不疑。 奥普拉充当了半天看客,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于是开口说道: “噢,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阿里先生,祝贺你。” 说完她又转向哑巴爷爷:“可敬的医者,我更要向您致敬!” 哑巴爷爷微笑着摆摆手,刘青山也继续翻译:“我师父说,救人和打人相比,是一件更快乐的事情。” 现场观众,立刻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而更多的观众,则在电视机前面,看到这一幕,他们在观念上受到的冲击,一点也不比现场观众差。 刘青山参加的这一期奥普拉秀,在今后的很长时间,都被认为是最有趣而且最有意义的一期节目。 第七百零四章 女大十八变啊 在风城住了一宿之后,刘青山一行人重新回到洛城。 只不过返回的团队又有所扩大,多了一位拳王以及他的儿子小阿里和一位助理。 阿里已经下地决心,要接受一段时间的中医治疗,包括服药和针灸。 虽然他的助理也私下劝阻,告诫他不要轻易服用那些中药。 但是阿里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所以态度十分坚决。 为了方便诊治,就把阿里安置在唐人街附近的一家酒店。 哑巴爷爷制定的方案是每七天一个疗程,然后休息三天,一共需要五个疗程,基本就能将阿里的帕金森症控制住。 医疗组进驻唐人街之后,就成为了最忙碌的人,不仅仅有华人来看病,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些老外,也跟着凑热闹。 当然是来者不拒,倒是唐人街的中医馆,生意火到爆。 老板已经紧急调运药材,不然的话,都没发抓药了。 就连彼得教授都来了两趟,身边还跟着乐呵呵地巴股神,他们是专程来配制虎骨酒的。 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完整的虎骨,搞得刘青山直乐:哪用得了这么多,又不是喝虎骨粉? “剩下的都送你啦,就当是我们的咨询费。”未来的股神倒是大方。 刘青山也不客气,这玩意当然得多留点,再过两年,虎骨就该受限了,有备无患。 许多原来需要使用虎骨的药方,都被迫改成别的动物的骨头,你说那效果能一样吗? 很多时候,中医其实是被中药给拖累喽。 因为那些种植的中药,在成分上,和野生的地道药材差得太多。 刘青山跟着跑前跑后忙活着,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八月中旬。 随着暑期的结束,历时将近一个月的小鬼当家,也终于下画,最终的票房,定格在三亿一千万多一点,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飓风影视就不用说了,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终于能够扩大公司规模。 届时将不再是好莱坞最底层的小虾米,也算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影视公司。 要知道,在好莱坞,一个大ip就能吃一辈子。 就像这部小鬼当家,完全还可以继续拍续集,而且就算票房再差,那也差不到哪去。 说实话,就算现在出售飓风影视,凭借这一个ip,就能卖几个亿美刀。 票房分红需要一个时间周期,所以飓风影视还得慢慢等。 这个分账很复杂,甚至每一周的分账比例都不一样。 而且参与分账的也非常多:制作方,发行方,院线,推广方等等,都等着伸手要钱呢。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你还得上税,在这个国家,最厉害的不是警察,而是税务局的。 钱伯斯计算了一下,他们飓风公司的实际分红,也就是能占到三分之一多一点。 主要是公司小,分成比例就低一些,要是迪士尼那些大公司,就敢狮子大张口,直接朝院线要个百分之六七十。 不过呢,飓风影视这次肯定要大赚的,因为单单从aa那里,就能收取一亿一千万的红利。 那aa是不是赔惨了呢,事实上,aa的总裁奥维茨先生,这两天做梦都能笑醒。 在票房分账这一块,aa就能收回损失的一亿一千万。 剩下的海外票房,以及其他版权,那统统都是赚的。 这样一部热门电影,海外票房肯定也能收几个亿,虽然分红低一些,但是一个亿还是可以保证的。 所以说,这场赌约,没有输家。 飓风影视因为这次的大赚,已经踌躇满志地开始筹备新片,再加上刘青山在脱口秀节目上的宣传,所以新片很受关注。 而刘青山也在送走了张导和龙哥等人之后,也蹭了小李的车,从洛城前往旧金山。 两座城市大概相距千里,这边的公路是出了名的好,所以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儿。 车子走的是1号公路,小李说,这里沿途的风景最美,还经常能遇到更美的姑娘。 两个人跑了一路,风景确实不错,不过小李期待站在路边拦车的姑娘,却一个没有。 这次去旧金山,刘青山的目标当然是硅谷,即将上市的科技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旧金山和洛城差不多,同样是海滨城市,而且还是半岛城市,三面环海,夏季十分凉快。 进入市区的时候,小李就嚷嚷肚子饿了,要去著名的渔人码头吃海鲜,据说那里的海鲜,全美都是第一位的。 不过刘青山出发的时候,已经给蒋仁义打过电话,约好了在这里的唐人街碰面,所以就忽悠着小李去唐人街吃中餐。 因为历史的原因,这里的唐人街也是米国最大的。 一百多年前,华工来到这边,大多在这里淘金,所以才把这儿成为金山。 后来又为了和澳洲的新金山区分,渐渐就称为旧金山,并且一直沿用至今。 一路开车来到唐人街,街道上的风格立刻为之一变,叫刘青山瞬间感觉好像又回到国内。 在入口的地方,依旧是孙先生书写的四个大字“天下为公”。 先生也曾经在这座城市生活过一段时间,从檀香山来这的时候,甚至还被抓进拘留所,就是怕他闹事。 唐人街能走轿车,但是道路相当拥挤,索性就把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两个人步行入内。 至于小李随行的两个助手也就是司机和保镖,直接叫小李给打发自由活动去了。 两边店铺林立,招牌上大多都是汉字,各种商店和餐馆最多,还能看到不少老外进进出出的。 这里的中餐馆,号称是全美最正宗的。 一瞧见这些餐馆,小李就有点迈不动步,委实肚皮也饿了。 “出息。”刘青山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也有点饿了。 拿出蜂窝电话给蒋仁义拨过去,得知他们已经在一家海鲜酒楼定好了酒席,就等着刘青山呢。 问清楚路线,刘青山只能先给小李买了套煎饼果子,这家伙竟然也能吃得兴高采烈。 刘青山才不会吃呢,留着肚皮吃海鲜大餐好不好。 在一家叫做小渔人码头的酒家门口,刘青山终于看到了蒋仁义。 三年多的时间,蒋仁义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更加成熟内敛,隐然已经有大将风度。 “老板。” 蒋仁义上前和刘青山握手,神态亲近却又不失尊重。 “辛苦啦。”刘青山拍拍蒋仁义的胳膊,这绝对不是一句套话。 刘青山的目光落到蒋仁义的鬓角,已经有一丝丝白发冒出来。 蒋仁义也注意到刘青山的目光,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鬓角:“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来到这边,就开始长少白头。”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刘青山微笑地望着蒋仁义:“你做的是最有意义的事,几十年后,你回首往事,会觉得无悔于这段青春。” 蒋仁义点点头,然后侧侧身,让出身后的一个女生。 刘青山盯着女生瞧了半天,是个气质很文静的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还稍稍带着点婴儿肥。 身材稍稍有点胖,或许用丰满来形容更恰当。 因为这个时代的国人,很少能找出来那种大胖子。 看着对方厚厚的近视镜以及镜片后面熟悉的眼神,刘青山疑惑地问道: “于淼?” 女生微笑着点点头:“刘同学,是我。” 刘青山终于把眼前这个很有女人味儿的人,和记忆中那个肥胖的女同学重合。 不能说是重合,而是把从前那个形象抹去。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十八变啊,于淼,我差点认不出你来啦,你真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刘青山向于淼伸出手,结果后者却张开双臂,给他来了个拥抱。 “刘同学,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于淼嘴里说出来,却又叫人感觉重于千斤。 感觉于淼现在,真像换了个人似的,促使这种改变的,当然不仅仅只是环境,还有她内心的信念。 刘青山知道,于淼的内心是极为强大的。 这时候,蒋仁义插话进来:“淼淼现在可厉害啦,水平已经超过我,尤其是编程方面,简直是天才。” “好,正好到时候编点小东西,给这些初代的网友们来点小惊喜。”刘青山的笑容里面,带着几分玩味。 既然准备拍黑客帝国,那么首先就要让病毒程序这个概念深入人心才行。 所以刘青山准备在这方面做点什么,最好是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吓唬吓唬现在这些还不知道深浅的小网民。 然后公司再顺势推出免费的杀毒软件,这样就比较完美了。 不过这个计划,肯定是要保密的,刘青山准备和于淼单独谈。 紧接着,把小李也介绍给蒋仁义他们,因为小李这家伙,当初也帮了不少忙。 科技公司能够顺利上市,小李的功劳也不小。 他先是帮着找了一个濒临退市的小科技公司,股票都快降到一美金之下了。 一般说来,一美金以下的股票,基本就相当于退市了,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够起死回生。 小李利用自己家族的关系,私下帮着收购这家小公司的股票,然后借用这家小公司的壳子上市。 借壳上市这一套,在股市里面是非常常见的,甚至可以雇佣专业的团队来帮助你操作,只要你肯支付价格不菲的佣金。 重组后的公司,正式名称为“earhrk”,可以简单粗暴地翻译成地球网。 反正现在的互联网还在刚刚起步阶段,名字随便取,当然要高大上一些。 几个人一起进入海鲜酒家,在定好的包间里,还有六七个人,看到刘青山他们进来,都起立欢迎。 其中以年轻人居多,竟然还有一个黑姑娘,和于淼很是熟络的样子。 “各位,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大家。” 刘青山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庞掠过,叫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座的这些人,就是地球网的主创人员了,以年轻人居多,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艾德里安,负责公司的行政事务,执行副总裁。 蒋仁义便挨个介绍,里面有两位华夏的留学生:张志鹏,刘斌。 剩下的都是本地人,年长的行政主管是维恩,黑姑娘叫爱丽娜。 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更是直接窜到刘青山身旁:“噢,波ss,你能不能教我两手功夫。” 这货叫亨特,搞技术的大多是这个鸟样,外表邋里邋遢的,刘青山估计,这家伙的胡子,肯定有半个月没刮了。 “亨特,老板是音乐家。”另一个长头发的青年,名字叫内森,搂着亨特的肩膀,将他摁回座位。 然后内森就凑到刘青山跟前:“老板,我能不能跟你学习乐器,就是你在电视里吹的那种,听到那种声音,我会感觉心灵特别宁静,能够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中。” “可以,我到时候送你一个陶埙。” 刘青山拍拍内森的肩膀,这帮家伙还真都是自来熟啊。 刘青山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为这片大陆上许多年轻人的偶像:年少多金,最关键的是还多才多艺。 尤其是这帮子整天研究代码的宅男,更是对他崇拜得不得了。 而自己的偶像竟然还是自己的老板,也难怪他们这么兴奋。 本来也是,蒋仁义带领的这个团队,彼此间的关系一直都非常融洽,工作气氛也非常好。 介绍完毕,大伙都落座,刘青山开口道: “诸位,互联网科技,是今后几十年发展的大赛道,作为其中的从业者,诸位的前途都不可限量。” 这些人脸上也都现出自豪之色,宅男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快乐。 “而成为我们地球网的一员,将会是诸位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和机遇。” “这一块的蛋糕到底有多大,我想说,无法估量,你们的将来,或许就是现在的比尔盖茨。” 噢唔! 亨特这几个家伙,嘴里都忍不住发出怪叫,因为比尔同样是他们的偶像。 倒是中年人艾德里安,比这些菜鸟年轻人沉稳多了,只是微笑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张开双手,做了一个向上捧举的动作: “我们地球网的口号就是,地球在我手中!” 这句话还是很有煽动力的,在座的年轻人都不由得亢奋起来,亨特更是连连怪叫: “地球在我手中,噢,波ss,这简直太酷啦!” 刘青山环视一周:“所以我在这里郑重地告诫诸位,大家都是地球网的股东,无论我们地球网的股票会涨成什么样,都不要轻易出手,不然肯定会后悔的。” 第七百零五章 互联网是一块大肥肉 午餐很丰盛,地球网这些大大小小的股东,吃得也很开心。 离开唐人街之后,一起驱车前往公司的所在地。 硅谷这地方,刘青山还真是第一次来,感觉挺有意思的。 在他的想象中,这么高端的地方,那肯定会无比的繁华,就是那种高楼林立,遍地精英的景象。 而实际上呢,一路坐在车里,感觉这里有点像农村。 植被很是茂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高楼大厦,可能车子转过一个弯儿,在树荫掩映中,就看到那个被某人咬了一口的苹果的标记。 还有许多后来互联网行业的巨头,这会儿还不知道干嘛呢。 地球网的总部,那就更没个看了,就是一栋二层的小楼,看着倒是蛮结实的。 没法子,旧金山这里是有名的地震带。 公司的标记倒是挺惹眼的,也是出自刘青山的创意:一双手,托着一个蔚蓝色的星球。 “环境不错。”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望望周围丛生的树木,倒是有点喜欢这样的地方,总比全是那些钢筋水泥壳子强吧。 起码在这样的地方上班,空气清新,有益身心。 等进入到公司内部,刘青山就觉得办公条件还有待改善,起码得配备像样的电脑椅啊,可别把这些整天坐在那敲代码的员工给坐残喽。 大概有四十多名员工,在有隔间的大办公室里办公,基本上是每人配备一台电脑。 刘青山注意观察一下,华人在里面能占了将近五分之一的样子。 蒋仁义拍拍手,吸引员工们的注意力: “大家先停一下手头的工作,我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地球网的董事长,刘青山先生!” 低低的惊呼声响起,然后员工们就开始热烈地鼓掌。 虽然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刘董的真容,不过他们通过电视或者报纸等等渠道,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毕竟刘青山在这边,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尤其是最近这一个多月,风头正盛。 至于通过互联网来了解,嗯,地球网就是第一家门户网站。 什么雅虎、sn,以及米国在线之类的,统统都没影儿呢。 没错,刘青山的地球网,先甭管以后发展的怎么样,必须先把世界第一的名头抢下来。 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抢下来两个:第一家设置免费邮箱的公司,全球第一家门户网站。 下一个目标,就是全球第一个提供免费的杀毒软件。 刘青山微笑着朝员工们挥挥手:“各位下午好,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我已经感受到大家的工作热情。” “在座的各位,以年轻人居多,让我感觉到朝气,这也完全符合互联网科技公司这样一个朝阳产业,让我们一起努力,一起用双手托起地球网。” 刘青山也并没有说太多,一家企业,想要形成自己企业专有的文化,也需要一个过程,不是你灌几句鸡汤就行的。 只要地球网发展顺利,员工的福利待遇不断提升,再加上股份奖励机制的刺激,员工自然会和公司同心同德。 “波ss,先看看我们的网站吧。”亨特这货,急火火地要展示他们最大的成果。 因为在这个仍然以纸质媒体为主的时代,地球网这个门户网站的创意,确实显得很另类,当然也显得很高端。 目前的互联网,大家都认为是一个新兴的产业,拥有无比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但是未来到底怎么发展,能发展成什么样,大家都没有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可以说,许多公司,现在都属于试错阶段,因为也就会造成资源的浪费,甚至多走不少的弯路。 更多的,则是走着走着,发现走进了死胡同,然后这家公司自然也就破产倒闭。 不过对刘青山来说,却并不存在这个问题,他能够走最短的路,并且顺利到达一个个正确的节点。 至于互联网的赚钱方式,这个都尚在摸索之中。 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意识到互联网是一块大肥肉,但就是吃不到嘴里,干眼馋。 所以绝大部分的互联网公司,都是在烧钱。 就像地球网,听着好像挺牛,实际上,去年的利润才五十多万美金,连给公司员工发薪水都不够。 不过在上市融资之后,情况应该能有所好转。 没错,就像地球网这样的互联网公司,现在就算好的了,起码已经有了赢利点,绝大多数,都是赔本赚吆喝。 现阶段就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许多公司都打着互联网科技公司的名头,进入纳斯达克圈钱。 大不了,圈完这波,再换一家公司接着玩呗。 当然了,刘青山的地球网,是准备一直做下去的,圈钱并不是主要目的。 亨特引领着刘青山等人,来到一台电脑前,然后打开了桌面上一个小地球的标志,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 这时候的网速,你不能要求太高。 等到好不容易进入到网站的页面,刘青山也看到了久违的一幕: 网页从上往下,一点一点地拉开,就跟下面有一只蜗牛,在慢悠悠地拉着似的。 那种感觉,叫刘青山回忆起第一次去网吧上网的时候,为了看一张图片,要等好几分钟…… 地球网的页面很是干净简洁,不简洁也不行,网速不允许你添加太多的内容。 文字性的东西还好一些,要是往里塞几张图片,那你就耐心等待吧,能等到花儿都谢了。 地球网的内容,目前主要就是新闻,而且新闻还不多,只有十几条的样子。 包括几条时政新闻,有米国这边的,也有世界的。 比如世界新闻里面就有一条:两伊战争宣布正式结束。 另外就是文艺体育等方面的新闻,刘青山看到了一条挺有意思的新闻,也是地球网里唯一的一张带图片的新闻。 图片上,正是刘青山伸着拳头,和拳王阿里打招呼。 “头儿,咱们自己的网站,当然要宣传你啦。”亨特这家伙得意洋洋地表功,估计这条新闻就是他弄上去的。 新闻的内容,就是拳王阿里,接受针灸和中药的治疗。 刘青山拿着鼠标点了一下,新闻下面还有一个很显眼的链接,所以他点了进去。 里面其实就是个评论区,或者说是一个小论坛。 在地球网注册之后,就可以发言,进行讨论互动。 这在互联网发展之初,是最流行也是最受人喜爱的内容,毕竟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进行交流嘛。 里面已经有了二十几条的评论,刘青山瞧瞧,有预祝阿里康复的。 当然,也有人说病急乱投医,质疑说阿里的脑子是彻底坏了云云。 “头儿,听说这个创意是你想出来的,简直太棒啦,看完新闻,谁都想有话说。” “自从加入这个讨论功能之后,注册咱们地球网的用户也越来越多,现在一共已经拥有将近八万名用户!” 亨特崇拜刘青山,可不仅仅因为对方是他的老板,这帮搞技术的,内心其实都骄傲的很。 想要叫他们折服,要么在技术上超过他们,要么在创意上叫他们心服口服。 至于八万名用户,这个在当下来说,还真不少喽。 地球网现在购置的服务器,总共也才能容纳十万名用户而已。 这时候,执行副总裁艾德里安插话道:“老板,我们这几天搜集了一些电脑从业者对地球网的反馈意见。”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我们的地球网搞得太简单,这方面要不要改进一下?” 这也是现在互联网企业和公司的通病,从业者都认为互联网和计算机就应该是高大上的高科技,当然是越复杂越好,这样才能凌驾于那些用户之上嘛。 正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叫许多公司都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给使用者带来很大的麻烦和困扰,而他们则往往乐此不疲。 “艾德里安,我们没必要听那些人的意见。”刘青山四下望望,看到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射过来,显然大家也都是一般心思。 于是他决定转变一下员工们的错误思维: “我们设想一下,假如我们是使用电脑的普通用户,我们并不具备专业的知识对吧,甚至还是第一次上网,属于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电脑小白。” “嘻嘻,电脑小白,这个名词很好玩。”亨特忍不住插了一句。 刘青山点点头:“对,小白,假如你就是这样一个小白,你点进我们的地球网,如果我们把网页设置成一个迷宫,你一通胡乱操作,连个新闻都没看到,你有没有骂娘的冲动?” 办公室里的员工,发出一阵窃窃的笑声,显然都认同了刘青山的说法。 “所以我们地球网的页面,越简洁明了越好,就像这个讨论区的链接,如果不明显的话,可能就被忽略,自然也就没人点进去讨论。” 不少员工都开始点头,这样换位思考之后,条理就清晰多了。 刘青山继续说道:“随着电脑进入家庭,这样的电脑小白也越来越多,这就要求,我们研发者设计出来的东西,越简单实用,就越能为人们接受。” “请大家记住,这就是这行业发展的大趋势,希望大家不要走弯路!” 一大半员工,都开始点头,剩下那些,也在凝神思考。 要知道,刘青山所讲的理论,在当下来说,跟主流是背道而驰的。 刘青山随手又点开网页上那个免费邮箱的链接,随手注册了一个邮箱号,大概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就像是这个邮箱,如果用户花了十分钟才注册成功,和我们现在,用一分钟注册,用户会喜欢哪个?” 大家都不觉莞尔,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提醒大家,一定要站在用户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就像我们推出的免费邮箱,和收费的那些邮箱相比,用户喜欢用哪个,就不用我说了吧?” 员工们齐齐点头:有便宜不占是那个蛋,这个道理,全世界都通用。 这时候,又有人提出疑问,这次是喜欢音乐的内森: “老板,可是我们免费给用户使用邮箱,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我们并没有获得收益?” 旁边立刻有人补充:“而且我们添置大容量的服务器等设备,明显还得搭钱。” 怎么捞钱,是时下困扰所有互联网从业人员的大难题。 刘青山笑笑,重新回到注册邮箱的版面:“这里面有一份文字说明,想免费使用我们的邮箱,就要同意这条协议,允许网站向用户推送邮件。”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研发者,当然最清楚不过,可是他们还没有领悟其中的玄机。 刘青山停顿一下,看到众人依旧一脸懵逼,于是就继续引导道:“那么,我们会向用户推送什么邮件呢?” 在场的人都思索起来,忽然间,执行副总裁艾德里安眼睛一亮,失声大叫:“广告!” 刘青山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没错,就是广告。” 一说到这个,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了,广告的赚钱模式,他们在清楚不过。 但是在计算机和互联网上打广告,这还真有点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哦,我怎么没想到,头儿,你真是个天才!”亨特一脸激动地开始拍马屁。 不,他绝对不是拍马屁,而是真心实意被这个想法给征服了。 其他人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同样多了几分敬意。 地球网有这样的领路者,未来的前景绝对会无比光明。 “可是,老板,用户会不会对广告产生反感呢?”艾德里安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 刘青山笑笑:“想免费用邮箱,终归是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而且对于刚刚学会使用电脑的人来说,他们可不认为广告是垃圾邮件的。” 这个道理,就像刚开始看电视的时候,即便是播广告,大家也照样看得津津有味是一样的。 最兴奋的还是艾德里安,以前他一直苦于找不到赚钱的门路,现在好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拉广告。 其他员工也都很兴奋,刘青山的到来,让他们对未来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起码明确了发展的大方向。 看到民心可用,刘青山就又拍拍手:“诸位,我们地球网上市在即,大家都是功臣,公司不会亏待每一名做出贡献的人。” “所以我宣布,地球网首批的员工,也就是在座的各位,都会获得公司一定额度的股份!” “虽然有人可能只获得零点几或者零点零几的股份,但是大家相信,当我们地球网成为市值几十亿乃至几百亿的大公司,大家手里的股份,会创造多大的价值。” 等刘青山宣布完毕,办公室里,欢呼声立刻响成一片。 半空中,好像还有一沓打印纸在飞舞。 第七百零六章 又搞定一个 硅谷的咖啡馆,装饰得都极具科技感,必须承认,这里的科技氛围确实很好。 走进咖啡馆,刘青山不由得想起了首都的中关村,那里今年才被设为高新产业开发试验区。 至于正式更名为中关村科技园区,那已经是九九年的事情了。 刘青山已经决定,自己的青鸟科技,就设在中关村,起码在土地使用和其他一些方面,能享受点待遇。 不过到底能不能把属于自己的青鸟手机弄出来,那主要还得看今天会面的结果。 刘青山和蒋仁义找了一个安静的卡座,立刻就有一位服务生过来招呼。 看到这两位客人的东方面孔,那位服务生用普通话轻声问了一句:“两位也是从国内来的留学生吗?” 刘青山也就笑着点点头,然后向服务生伸出手:“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同胞,你老家是哪里的?” 他刚才听服务生说话,好像带着点北方的口音,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是吉省春城的。”那人也是眼睛一亮,他也同样听出来了。 “哈哈,原来是老乡,你好你好,我叫刘青山。” 身处异国,听到乡音,当然也倍感亲切。 听到这个名字,服务生稍稍愣了一下,然后也和刘青山握手:“两位喝点什么,今天俺请客。” “请客的事儿一会再说,我先给你一个电话,这是我们办的一个助学会,专门资助本国留学生,你可以试着申请一下。” “然后会有人进行核查,如果符合条件,会得到最高一万美金的助学金。” 刘青山正好顺便为老肖找点活儿,把老肖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交给那名服务生。 这时候,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华人男子,就走进咖啡厅。 他张望一下,看到蒋仁义,就向这边走来。 蒋仁义站起身:“介绍一下,这位是刘青山。” “刘总,这位是鲁直,目前在斯坦福大学留学,主修数学和计算机科学。” “你好。” 刘青山伸出手,然后打量着这位名叫鲁直的留学生,对方戴着一个厚厚的大眼镜,神情有些木讷。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裤也都很随意,而且一瞧就是便宜的地摊货。 鲁直也伸出手,和刘青山握了握,然后问道:“你也是留学生?” 刘青山示意对方坐下,很快刚才那名服务生端上来三杯咖啡,刘青山这才说道: “我以前是留学生,现在回国发展。” 从这位鲁直的神情能瞧出来,这位肯定不怎么关心时事,否则的话,也不会没听过刘青山最近这个在米国很火的名字。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醉心于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然后自动把其它信息排除掉。 毕竟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而这种人,在自己的领域才更容易获得成功。 “哦,国内现在怎么样,我已经有三四年没回去喽。” 透过厚厚的镜片,鲁直的目光有些遥远。 刘青山轻轻喝了一口咖啡:“这几年有了一些发展,不过和这边相比,当然还很落后,但是我看好未来,鲁大哥,你怎么看?” 最后的时候,刘青山反问一句,因为这很重要。 “我不知道。” 鲁直摇摇头。 瞧得出来,他是一个很实诚的人。 或许这也是绝大多数留学生真实的想法,没有几个人能相信,华夏的崛起会如此迅速。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直截了当地说道:“鲁大哥,我想邀请你一起回国创业。” 鲁直立刻开始陷入沉默,对于面前的咖啡,则根本没动。 “鲁大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我会尽力去做。” 刘青山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想法,偏偏鲁直还是个闷葫芦的性子,所以他索性直接询问。 鲁直抬眼望着刘青山:“我已经向苹果公司投递简历,他们开出的待遇是每年五万美金的年薪。” “在国内,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我需要这笔薪水,我的母亲和家人,这些年已经为我付出太多。” “虽然他们不说,但是我知道,家里这些年肯定欠了不少债,弟弟和妹妹还因此放弃学业。” 鲁直越说越激动,眼睛已经有些泛红:“我是全家最大的希望,我从这个家里索取得已经太多,以后,是需要我扛起家里的顶梁柱,回报家人。” 他摘下眼镜,直接用手背擦着眼睛,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很久没和人说起这些话,有点激动。” 刘青山也深吸一口气:“我完全理解,我有两个姐姐,父亲早逝,大姐为了二姐和我能够继续学业,早早就承担起家庭的重担。” “我母亲身体不好,还坚持干农活,差点积劳成疾。” “所以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和感受,因为我也同样会为家人肩负责任。” 鲁直也激动起来,使劲握住刘青山的手: “我以为你会批判我,说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跑到这边就不回去啦,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呢。” 刘青山摇摇头:“一个人,连自己的家都不热爱的话,还谈什么爱国?”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拍拍鲁直的手背:“不过,我的方式和你略有不同。” “你选择的是在这边拿着高薪,然后贴补家里。” “我选择的是领着家人和乡亲一起创业,提高大家的生活水平,走上富强的道路。” 一边说着,刘青山一边从包里取出几份报纸:“你可以看看,这就是我家乡的变化。” 鲁直看到人民报纸那熟悉的四个字,立刻就认真地阅读起来。 报纸跨了好几年,不过内容都是介绍一个叫做夹皮沟的小山村,发生的剧变。 在报纸上,鲁直多次看到了刘青山的名字。 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鲁直才看完报纸,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刘青山: “你比我厉害!” 刘青山的脸上也露出微笑:“我在米国这边,有一家电影公司,刚刚上映的小鬼当家,收入两亿美金。” “还有一家互联网公司,马上会上市,对了,就是那家叫做地球网的。” “所以,你说的五万美金的年薪,我也可以做到,甚至还能做得更好,比如在首都给你分房,让你的弟弟妹妹继续学业等等。” “鲁大哥,请相信我,虽然我们所走的路不同,但是我们是同类人!” 刘青山只是展示了自己一部分的实力,不过用来说服鲁直回国,应该足够用了。 “地球网,很不错,我现在使用的电子邮箱,也是地球网提供的免费邮箱。” 鲁直毕竟也是同行,他不看电影,但是他知道地球网。 刘青山再次微笑着伸出手:“鲁大哥,我邀请你回国一起创业,你同意吗?” “我……” 鲁直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可是我主攻的方向是手机电子,只怕对你不会有什么帮助?” “苹果公司也想研发手机,所以才会邀请我入职的。” 刘青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鲁大哥,我邀请你回国,同样也是研发手机,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手机。” “好!” 鲁直直接站起身,伸手双手,用力地和刘青山握在一起。 总算是搞定了一个! 刘青山也长出一口气,后续的事情,就由蒋仁义去处理了。 需要先给鲁直一笔钱,不用太多,几千到一万美金就可以,叫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风风光光地归国。 另外就是需要鲁直回去之后,拟定一份采购清单。争取先把需要的仪器和设备都弄回去。 这样在回国之后,马上就可以着手进行研发。 结果鲁直也是急性子,直接拿出纸笔,唰唰唰地就开始列单子。 刘青山是不大懂,但是蒋仁义是内行,在旁边瞧得直咋舌:这些仪器设备,没有大几百美金,只怕是买不到。 瞧出来蒋仁义那纠结的表情,刘青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去采购吧,别忘了,我好歹也是身家上亿美金的,这笔钱还拿得出来。” 像这种正常的投入,刘青山当然不会吝啬。 蒋仁义也点点头,心中颇多感慨:这也就是青山啊,即便是换成国家的企业,估计都拿不出这笔外汇来。 就算拿得出来,肯定也舍不得。 刘青山最后还有一件事要拜托鲁直,那就是能不能再找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同学,一起回去创业。 而且他还承诺:到时候肯定能够获得一些公司的股份。 这方面,刘青山也绝对够大方:想要人家更好的为公司服务,那就把员工和公司捆绑到一起好了。 鲁直看样子也很重视这件事,走的时候,在争得刘青山的同意之后,把那几份报纸也带走。 本来刘青山还想留他吃顿饭,结果却被鲁直很耿直地拒绝: “如果顺利的话,以后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多了去。” 刘青山也只能由他了,而且刘青山更乐意和鲁直这类人接触,一点都不累心。 两个人又在咖啡馆等了一会,就迎来第二位约见的客人,陆长青。 同样是一位留学生,陆长青就读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主修材料学。 这位和刚才的鲁直不同,衣着打扮方面都很得体,整个人也显得阳光帅气。 估计就是在国内,也应该是家庭比较富裕的那一批人。 握手寒暄之后,陆长青看向刘青山的眼神有些怪异,落座之后,陆长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您就是那位芒廷刘先生吗?”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他知道,留学生中,也有少部分家庭条件优越的,这类人,其实更多的会选择留在这边。 所以针对不同类型的留学生,也要采取不同的策略才行。 “哇,真是你啊,幸会幸会。” 陆长青现在的模样,就像粉丝看到了偶像,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重新和刘青山握握手,陆长青口中说道:“刘先生,您简直就是我们国人的骄傲!”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谈不上,我只是恰好在这些方面展现出专长,其实能来到这边留学的,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只是没有遇到展示的机会。” “不,您太谦虚了,我看了你参加的那期奥普拉秀,实在太棒了。” 陆长青看来很健谈,说到兴奋处,简直停不下来: “在我们学校,现在都有不少同学,想要向我学习功夫,估计他们都以为,只要是华夏来的,都会功夫,哈哈哈,搞得我是又尴尬又自豪。” 刘青山也连忙重新主导话题:“那么陆同学,我现在邀请你回国创业,你有什么想法?” 陆长青的目光望向刘青山:“我问一下,是和你一起创业吗?” 刘青山点点头:“当然,我们主要研发……” “那简直太棒了,我当然愿意!”陆长青还没等刘青山说完,甚至连研究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搞得刘青山都颇觉意外,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成了。 想不到啊,自己竟然也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 同样彼此留下联系方式,同样叫陆长青拟定一份需要的材料和器材,同样叫他帮着联系志同道合的朋友。 不过陆长青临走的时候,还非得叫刘青山给他签名,而且还得签英文名。 说是回学校之后,要送给自己的女朋友,作为分手的礼物。 “其实,也可以带回国内的。” 刘青山并不介意买一赠一,他能猜到,陆长青的女朋友,肯定是个洋妞。 陆长青摆摆手:“我们又不是为了结婚,就是同在异国他乡,彼此安抚一下孤寂的心灵。” 旁边的蒋仁义嘟囔一声:“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而陆长青则回身补充了一句:“我那个女朋友,是一个岛国的妹子,呵呵。” 这家伙啊。 刘青山和蒋仁义只有相视摇头,不过刘青山心情还是不错的:又搞定一个。 看看时间,也快到了和第三个人约定的时候。 这次蒋仁义一共就联系到三名留学生,都是各自领域里表现最杰出的留学生,刘青山当然想凑齐这三剑客。 最后这位是学化学专业的,主攻就是新型电池方面,也是刘青山最为看重的。 因为他知道以后的发展趋势,对手机来说,电池实在太重要了。 “怎么还不来?”蒋仁义看看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这第三个人,他也只是通过电话联系的,并没见过本人,看来有点不大靠谱,最起码的遵守时间都做不到。 这时候,刚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又给两个人换上热咖啡,嘴里笑着说道: “叫二位久等了,我下工的时间刚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一帆,就是你们约的那个人,我很荣幸能受到你们的邀请,为研发我们自己国产的手机,尽一份力量。” 刘青山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欢迎你老乡,哈哈,这样看来,那份助学金,好像可以省下来喽。” 第七百零七章 原来还能这么玩 鲁直,陆长青,以及最后这位李一帆,他们三位现在并不知道,未来会被称为“青鸟三剑客”,成为成功者的典范。 他们现在,只是出于各自不同的需求,或者是因为生活所迫,或者是被刘青山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从而加入到刘青山的团队之中。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生的选择非常重要。 这三个人,无疑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同时也是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刘青山领着蒋仁义和李一帆离开咖啡馆,剩下的事情,就全都交给蒋仁义去安排。 包括采购相应的设备,还有安排人员回国等等,估计够蒋仁义忙活一阵子的了。 至于国内那边的接待和安置,自然有何婉清负责。 刘青山在旧金山住了一宿之后,就返回洛城,而小李,则留着这边。 这小子听说地球网在上市前要进行路演,作为股东之一,一贯爱出风头的小李,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们这个巡回路演的团队,在半个月内,要跑六七个大城市。 这算不错的了,有的上市公司,还要跑伦敦和港岛呢,更折腾。 小李的司机和保镖,把刘青山送回洛城,刘青山暂时也就没啥大事,安心等待地球网敲钟上市的那一天。 也不能说没事,这些日子,刘青山手里的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外淌。 肖子厚那边的助学金,先拨了五百万美金。 然后就是蒋仁义那边采购设备和器材,一下子就消耗掉一千多万美金。 不过刘青山也不心疼,还鼓励蒋仁义:别省钱,该买的必须买! 他最清楚不过,等过了今年,随着两国蜜月期的结束,再想像这样不受限制地敞开购买,那根本不可能。 那些国家设置的“巴统”,可不是摆设,卡脖子能卡死人的。 采购的设备和器材,在运回国内之后,就先在京大设立几个专门的实验室。 京大方面别的没有,腾出点地方还是能够做到的。 与实验室相配套的,还需要工厂,这个刘青山也不打算和现在的那些国营工厂合作。 大不了自己建设附属配套厂,反正在国内,他们龙腾还有不少闲置资金呢。 对别人来说,天天从兜里掏钱,可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不过对刘青山来说,他还是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反正这些钱,都是从老外身上赚来的,能换回去有用的东西,当然美滋滋。 不知不觉,地球网团队的路演顺利结束,上市也进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 上市的时间,最后确定在九月一日。 最终的招股书已经发送给投资人,经过公司和投资银行的共同商定,最终确定的股价为每股五点五美金。 按照当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要求,股价不得少于每股五美金,地球网这个股价,只能算是勉强及格。 一方面是因为公司的盈利,只有几十万美金;另外一方面,则是业内普遍不看好地球网的模式,一致认为太过简单,没啥科技含量。 看看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高科技公司,什么微软、苹果,英特尔等等,哪一个不是高大上。 地球网弄个小小的门户网站,再加上不赚钱的免费邮箱,能借壳上市都算幸运了,所以5.5美金的发行价,也算正常。 人家微软的发行价,才21美金。 这次地球网设置总股数是五百万股,其中的流通股是三百万股,才算是勉强达到设置的流通股的最低门槛:1500万美金以上。 而公司股东持有的限售股,累积起来,大概占到百分之六十。 大致是这样分布的:公司的主创团队,合起来占股百分之二十,包括小李、蒋仁义、艾德里安以及亨特等人。 公司员工,根据贡献和能力,各自占股零点零几到零点几,这一部分总共占了百分之五。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则是公司的最大股东所有。 而这个最大的股东,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刘青山。 时间终于到了九月一日,时代广场旁边的时报广场四号楼。 地球网的团队,蒋仁义和艾德里安以及小李等代表,顺利敲响了上市的钟声。 刘青山并没有上去出风头,他现在已经是米国知名的公众人物,树大招风。 今年还好,等到明年,只怕就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地球网的发展。 而刘青山的低调,则被小李理解为东方人的谦逊,并且感谢刘青山把这个机会让给他。 现在的小李,是真心感谢刘青山这位朋友,让他名利双收。 这也就是米国这边,不评选什么十大杰出青年什么的,否则的话,小李肯定榜上有名。 就连在家族内部,小李现在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原本小李在家族中就是边缘人物,家族中的事物根本就不允许他插手。 每个家族中都有重点培养的接班人,也都又这种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结果想不到,小李这条长辈眼中的咸鱼,竟然啪的一下,自己翻身了。 家族里面,甚至还要给小李加担子,分担家族的事物,结果被小李给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早干嘛去啦! 小李现在翅膀硬了,他要证明自己,不依靠家族,依然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而他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刘青山了。 在交易大厅敲钟之后,就意味这股票可以进行交易了。 一般的新股,在上市之初,可能都会被炒作一波,股价会大概率上涨。 据统计,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科技股,约有百分之五十在上市一年后,会跌落回发行初期的股价。 约百分之七十的股票,会在两年后,跌回发行价。 约百分之八十的股票,会在上市三年后,因公司破产清盘而退市。 所以想要在股市里面存活下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道地球网的命运将会如何? 发行第一天,地球网的股票波澜不惊,在上升到美股六美金之后,又开始回落,首日最终的收盘价是5.八美金多一点儿。 这个价格,还是比较令人失望的,基本符合那些专家们的预期:都比较看衰地球网。 而就在第二天,地球网的执行副总裁艾德里安,就召开了一次声势浩大的招商会。 然后一种新型盈利模式就横空出世:利用邮箱给用户发送广告。 经过艾德里安的招商,有十几家经营电脑器材为主的商家,和地球网签订协议。 虽然他们支付的广告费,只有几万美金不等,但是架不住商家的数量比较多,所以这次招商会的成交额,也突破了百万美金。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百万美金,在绝大多数互联网公司还都处于亏本状态的时候,地球网创造的这个财富,绝对是巨大的惊喜。 第二天,好几份有影响力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一消息。 这也给那些迷茫的互联网先驱们,找到一条生财之道:原来还能这么玩! 难怪地球网会推出免费邮箱呢,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赔本赚吆喝,只为博人眼球。 现在看来,包括那些专家在内,都想得大错特错,人家地球网是东方不亮西方亮。 这一波宣传攻势的结果,就是地球网的注册用户猛增,直接突破十万,奔着十五万去了。 用户激增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地球网瘫痪了。 在紧急扩容之后,才在第二天照常运行。 事实上,招商弄来的一百万,连采购服务器的钱都不够用,公司还是在持续烧钱。 可是那些普通的股民不这么认为啊,在他们的认知中,能赚钱的互联网企业就是好企业。 所以第二天下午,地球网的股票一路走高,势如破竹,冲破了十美金,最后的收盘价,停在12美金多一点,直接翻番。 这种情况,也叫公司的股东们都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这还不算完,等到周一开市之后,地球网的股价再创新高,达到了二十美金,地球网的市值,也突破亿元。 搞得地球网的那些小股东,心里都蠢蠢欲动,想要私下出售手头的股票。 虽然都是限售股,但是私下协议转让的话,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价格要被稍微压榨一些。 “现在只是开始。”蒋仁义瞧出来员工们的异动,及时纠正这股歪风: “我们一年内的目标,是股价突破一百美金!” 员工们虽然嘴上没有反驳,但是心里其实都是不怎么信的:真以为谁都能成为下一个微软呢? 没错,微软已经成为新的标杆,比尔,也成为所有计算机和互联网行业的人的新偶像。 这几天,刘青山也同样关注着地球网的股价,因为这同样关系到他的收入。 当股价突破二十美金之后,刘青山取出蜂窝电话,给艾德里安打了过去。 接通之后,艾德里安兴奋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老板,股票大涨,我们成功啦!” 刘青山却一点没有表现出兴奋:“艾德里安,请保持冷静,我觉得,我们地球网的股票,好像涨得太快了。” 电话那头的艾德里安明显愣了一下:“老板,股票大涨难道不好吗?” “我是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恶意收购我们地球网的股票。”刘青山决定给艾德里安泼一盆冷水,帮他降降温。 “噢,恶意收购,不会吧?”艾德里安立刻冷静下来,随即冒出来一身冷汗:难道被华尔街的那群狼给盯上了? 想想还真有可能,地球网创造出来的新型盈利模式,还真是一块大肥肉。 现在用户少,还看不出来太大的效果,要真是像老板说的那样,发展到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用户呢? 到那个时候,一条广告能创造多么巨大的效应,简直叫人难以想象。 而华尔街的那群人,最善于玩这一套,别说地球网这种体量的小公司,就算是多少声名显赫的大公司,最后都被他们给来个蛇吞象。 彻底冷静之后,艾德里安立即表示:“老板,我会找色方面的关系打听一下,然后再给您回复。” 色就是这边的证监会的简称。 刘青山结束通话之后,还觉得不大放心,又开始打电话。 与此同时,在波士顿的王安电脑总部,接任父亲成为新任总裁的王烈先生,正在自己专属的办公室里,听取手下的汇报。 “什么,才收购这么点,亨利先生,我花钱雇佣你们这个团队,你们都是吃屎的!” 王烈先生现在很愤怒,正是他联合了一些人,在暗中收购地球网的股票。 不过在他看来,进展实在太缓慢,才收了十几万股,百分之一多一点,那好干什么的? 当地球网公布了新型盈利模式之后,王烈就动心了:如果把地球网弄到手里,那么他的电脑公司就相当于有了一张华丽的宣传名片。 而且还能像用户卖电脑,这个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至于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瞧刘青山不爽,反正王烈是不会这么承认的。 既能为公司发展带来好处,又能顺便公报私仇,这难道不香吗? 王烈雇佣的操盘手团队的组长亨利是个中年白人男子,他虽然表面恭敬,但是心里早就把王烈骂翻天。 嘴上也冷冰冰地辩解道:“王先生,收购股票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很容易引起股价的急剧波动。” “我们是一个成熟的团队,必须为每一名雇主负责。” 这种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亨利是极为鄙视的,不过他的职业操守还算不错。 王烈可不管这么许多,他气鼓鼓地一挥手: “亨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尽快收购地球网的股份,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啦!” 亨利耸耸肩膀,转身离去,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坚决不再接这种自大之辈的生意。 等到亨利出去之后,王烈抄起电话,打了出去:“哈啰,索罗斯先生,你那边的收购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传出索罗斯这位老狐狸不紧不慢的声音: “王,地球网的股价,比我们预期的高了不少,这次的成本搞不好要增加。” “放心吧,索罗斯先生,我也邀请了一些长辈,一起来完成这次的收购,我们肯定会成功。” 王烈又聊了几句,这才放下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索罗斯,脸上则露出灿烂的微笑: 你这个小笨蛋只说对了一半,不是我们,是我会成功的。 第七百零八章 人命关天,可不是开玩笑 “老板,我们有麻烦啦,大麻烦!” 艾德里安和蒋仁义一起,匆匆赶到洛城,当面向刘青山汇报。 此刻,刘青山正在唐人街,看哑巴爷爷的团队,给那些前来就诊的病人看病。 看到排队的病人都向这边张望,刘青山就示意艾德里安不要大喊大叫,然后领着两个人,走进茶楼。 艾德里安哪里还有心思喝茶:“老板,色方面给我透露的消息,确实有几股资金,在收购我们地球网的股票。” “我们肯定被华尔街的那群恶狼给盯上了,这是他们惯用的战术,先分散收购,然后再把股票集中到一方势力手中,换取足够多的筹码。” “等到收购数量超过百分之五,他们就可以申请召开股东大会,一举夺取公司的控制权,到时候,地球网将不再属于我们!” 艾德里安一口气说完,端起面前的茶碗,猛地灌了一口,然后被烫得龇牙咧嘴。 刘青山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喝茶,事实上,他昨天得到的消息,比艾德里安的还靠谱。 因为他的消息来源,是巴股神那里,华尔街有什么风吹草动,只有内行人最清楚。 刘青山不仅仅知道有多方势力在收购地球网的股票,而且还知道,其中就有那位华尔街之狐索罗斯。 另外,巴股神还透露说,有一个专业的操盘团队,受雇去了波士顿。 刘青山基本也就能猜得出,肯定是王烈这家伙出手,布下一张大网。 上次在国内,看到王烈和索罗斯搅在一起的时候,刘青山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只是刘青山有点担心,像王烈这种志大才疏之辈,不要被索罗斯给玩坏才好。 看到刘青山一脸镇定自若,蒋仁义倒是心里安稳不少,并没有像艾德里安那样慌神,因为蒋仁义对刘青山,拥有无比的信心。 这种信心,就来源于这位小老板,能够白手起家,在异国他乡,迅速积累起超过十亿美金的财富。 “老板,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艾德里安现在已经彻底慌了神,因为他听过太多,华尔街那帮恶狼,吃人不吐骨头的事迹。 刘青山放下茶碗:“不用担心,对方收购地球网的股票,我们也一起回收好啦。” 什么? 艾德里安的大脑瞬间当机,就好像前几天,地球网的服务器因为超载而瘫痪一样。 刘青山则取出自己的蜂窝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猎狼行动开始了。” 这时候,蒋仁义终于有点转过弯来:“老板,你的意思是,抬高股价,提升对方的收购成本。” “可以这样理解。”刘青山点点头。 “可是,可是……”艾德里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可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投资人,又想不出具体的问题所在。 刘青山笑着朝两位手下点点头:“放心吧,也许这一次,你们都能够跟着发一笔小财。” “好了,你现在就回公司去,告诉那些手里持有公司股票的员工,千万别为了贪图小利,把股票出手。” 刘青山站起身,朝着茶楼外面走去,因为他已经听到外面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艾德里安和蒋仁义对视一眼,只能先回硅谷。 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公司的股票要是涨起来,谁又能保证那些员工不动心,出售手里的股票呢? 每个人都渴望财富,别人无法阻止。 刘青山赶到不远处的临时诊所,一辆救护车已经停在那里,正有几位医生,在和哑巴爷爷他们说着什么。 他连忙挤到前面,只有他,才能更好地给哑巴爷爷当翻译。 既然连救护车都出动,肯定是比较严重的情况。 很快刘青山就搞清楚了情况,确实非常棘手:患者是一位早产的孕妇,因为胎位不正,需要进行剖腹产。 患者入住的是洛城最好的妇产医院,在确定了手术方案之后,正待实施剖腹产的时候,结果才发现,患者有较严重的心脏病史。 如果强行注射麻醉药,很可能导致患者心脏衰竭而死亡。 医生立刻调整方案,改为吸入式麻醉剂,就是通过吸入烷类气体,实现麻醉。 但是这种麻醉,通常程度都比较浅,也不好掌控,所以一般都是作为备选的。 偏偏令医生们崩溃的事情发生了:患者竟然对烷类过敏,甚至平时在家里的时候,连酒精都过敏。 这下子,医生们可彻底傻眼了,这种特殊病例,他们也没见过。 偏偏患者家属还不在场,孕妇是在超市的时候,突然阵痛,然后被送进医院的,距离预产期,还有小一个月的时间呢。 虽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患者还是清醒的,她当即表示:不用麻醉,就这样剖腹,先要孩子! 周围的医生也无不为之动容,这种决定,无疑需要极大的勇气。 可是他们知道,不能这么做,搞不好,他们会被当成刽子手的。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有一名医生提议说: “最近报纸上,不是介绍一位东方来的神奇医生吗,不如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 好主意! 医生们顿时都觉得眼前一亮:或许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真的能创造奇迹也说不定。 说是病急乱投医,或者说死马当活马医也好,总之大家迅速指挥护工将患者抬上救护车,直接来到唐人街。 而刚才提议的那位医生,却并没有跟来,而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在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把这个大麻烦甩过去,什么狗屎的东方神医,肯定接不住。 以他的判断,那位患者肯定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到时候就等着打官司吧。 在回到办公室之后,他又抄起电话,打给了洛城时报的一名记者,这样就稳了。 想在这边抢市场,那就要付出代价! 刘青山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他在听了医生说明情况之后,就转述给哑巴爷爷。 哑巴爷爷也连忙上了救护车,很快就有微弱的声音传来:“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啦……” 病人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翻来覆去的,嘴里就念叨着这么一句话。 对这位女性所表现出来的母爱,刘青山的心中也充满敬意,他望望哑巴爷爷: “师父,我们必须救她,还有孩子,师父,还有办法吗?” 哑巴爷爷竟然点点头,然后回身朝宋一针比划了几下手势。 宋一针也面露难色:这种手法,他也没有实践过。 刘青山也愣住了:用针灸还能代替麻药,给病人进行麻醉? 连他都没听说过,就更别说那些外国的医生了,一个个也都面面相觑,全都摇晃脑袋,表示不可思议。 包括刘青山在内,他们都并不知道,这种麻醉的方式,在缺医少药的六七十年代,国内的一些大医院,都实行过一段时间。 用扎针的方式,将病人麻醉,从而进行手术,这样能极大地节约成本。 至于这种方式后来为什么会逐渐消失,或许是因为成本太低了吧。 其实想想也挺可悲的是吧? “等等,老先生,你提出来的这种方法,我们并不认可,如果出现什么不良的后果,我们医院肯定不会承担。” 随行来的一名医生,在听了哑巴爷爷的方案之后,立刻表示反对。 人命关天,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这位医生刚才还看到,似乎有两名记者模样的人,正混在人群里面。 哑巴爷爷望望这名医生,目光如同刀剑一般,吓得那医生连忙挪开自己的眼神,不敢跟哑巴爷爷对视。 哑巴爷爷摇摇头,手里比划起来,刘青山也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名医生,开始给师父翻译: “你这种人,不配做医生,因为你没有把病人放在第一位,而是先想着推卸责任。” 那名医生,默默地垂下头。 刘青山继续替师父发话:“出现一切问题,全部由我负责,可以开始了吗?” 几名医生这次一起点头,挡在前面的两位,还连忙让开。 他们望向哑巴爷爷的目光,都充满敬畏。 毕竟这些人,也都是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当然会敬畏在品德方面超过他们的同行。 哑巴爷爷亲自施针,病人躺在简易的担架上,四肢固定,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口中喃喃自语:“救救孩子……” 哑巴爷爷下针,第一针,却扎在病人脚脖子附近,依次往上,最后到胸腹部。 一共十几枚银针,仿佛还在微微颤动,而目睹这一幕的那些外国医生,一颗颗心也随着颤动。 他们眼睁睁地看到,患者的意识依旧清醒,嘴里依旧喃喃自语。 刘青山虽然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他对师父同样充满信心,继续转述哑巴爷爷的手势:“可以开始剖腹产手术啦。” 啊,那几名医生的身子齐齐一颤,其中一位开口道:“病人好像没有被麻醉吧?” “手术!” 刘青山加重语气,时间就是生命,产妇已经不能再继续耽搁。 “好的,好的。” 一名医生终于鼓起勇气,戴上口罩和手套,吩咐护士,准备手术。 救护车就成了临时的手术室,刘青山的任务也暂时完成,从救护车上下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 再瞧瞧哑巴爷爷,神情依旧,刘青山暗自感叹:看来自己的修为还是比师父差了一大截。 这时候,一个拿着话筒的人凑上来:“芒廷先生,您好,我是洛城时报的记者,我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吗?” 刘青山摆摆手:“等一下再说。” 那边要死要活的,他哪有闲心接受什么采访。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蜂窝电话响了,刘青山接起来,电话是钱玉珍打来的。 她的声音里面都透着一股兴奋:“青山,涨了,地球网的股票涨了,现在已经突破五十美金每股。” 刘青山回了一句:“继续收购,把股价炒上去,谁想动我的蛋糕,必须叫他们付出代价。” 就在刚刚,无论是普通股民还是华尔街的那些投资者,或者是那些大型的投资机构,都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一支新近上市的股票,价格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涨。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价格就从二十美金,涨到五十美金。 这上升的速度,叫人感觉猝不及防。 “噢,不会又是一支微软吧?”一名操作员发出惊呼。 与此同时,不知道多少个电话都在为这支股票忙碌着: “要不要抛售我们手中的地球网股票,现在是五十美金,不,已经是六十美金!” “先生,我们要不要入手地球网股票,看趋势,好像还要涨!” 而他们得到的答复,通常都是:“等等,再等等。” 没有人能够在这瞬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算是股神也不行,上次的股灾,就算是巴股神,也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所以等待也不失为一项比较稳妥的策略。 “已经涨到一百美金啦!” 随着消息的传来,有人欢喜有人忧,刚才没有来得及出手的,心中都无比欢喜。 而那些刚才犹豫不决,没有入手的,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刘青山基本上每隔十分钟,就能收到一个电话,通报最新的股价。 当股价涨到一百美金的时候,主刀医生切开了产妇腹部的皮肤组织。 这位医生,做了几百例剖腹产手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和无助,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当初第一次登上手术台。 不知道产妇是精疲力竭,还是已经失去意识,总之,皮肤割开之后,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医生定定神,叫旁边的护士帮他擦擦汗,然后继续分割其它皮下组织。 当地球网的股价涨到二百美金的时候,产妇的腹腔已经被切开,产妇依旧意识清醒,口中喃喃着:“救救孩子……” 这时候,哑巴爷爷上前,将十几枚银针捻动一遍,然后示意手术继续。 几名医生也都信心大增,他们手也不抖了,心也安稳了,开始有条不紊地继续手术。 当一名医生剪断婴儿的脐带,到拎着婴儿,在小家伙后背上轻轻拍打几下。 伴着一声沙哑的啼哭,一个崭新的幼小生命,终于降临到这个世界。 而此刻,地球网的股价也成功突破三百美金。 第七百零九章 实在太刺激啦 疯狂,今天的地球网股票,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估计翻了十倍不止,瞧得所有人都嗔目结舌。 人们讨论最多的话题是:“又一个比尔要诞生啦。” 当然也有人反驳:“不,据说地球网的总裁是那位芒廷刘,他早就和比尔是一个级别的人。” 在波士顿王安电脑的总部,王烈也扯开了衬衫的领子,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猛地停在电话机前,面目狰狞地拨出去一个电话:“亨利,我们收购了多少?” “大概不到百分之三,先生,股价已经超过三百美金,我们还要继续收购吗?” 王烈恨恨地吐出一个单词:“收!” “可是,我们小组已经没有资金,先生,需要您马上提供资金。” 此刻的王烈,真想把话筒摔在地上,本来准备了一千万美金,以为足够用了,可是随着地球网股价的飙升,这点钱已经不够看。 “好的,我会尽快筹集资金的。”王烈吩咐一句,然后挂断电话。 他说得轻松,可是公司里面,已经真的拿不出钱来。 上半年,公司就亏损两个多亿,按照这个趋势,下半年肯定也差不多。 一年下来,四亿美金的亏损,再牛的公司也扛不住。 事实上,王安电脑在八八年,确实负债4.3亿美金。 王烈现在,也没有办法筹到钱,有那么一刻,他心里忽然萌生了把手里收购的地球网股票,全部再抛售出去的想法。 这样高抛低吸的话,他还能赚上一笔,大概不到两千万美金的样子。 可是对他来说,这两千万并不能解决公司面临的困境。 而且王烈也不甘心就此罢手,现在的他,已经把地球网看成是一根救命稻草,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犹豫了一阵之后,王烈终于做出一个决定,他打电话给公司的首席律师: “把王安电脑的股票抵押出去一部分,我现在需要至少一个亿的现金。” 律师有些错愕:“这件事,老先生知道吗?” “我现在是公司的总裁,执行吧!”王烈很霸道地说出这番话。 与此同时,索罗斯的团队,也在全力收购地球网的股票,堪堪已经临近百分之五。 不过索罗斯并不着急,因为他还有几支团队,随时可以进行替换。 这一次,索罗斯准备玩个大的,他要把王安电脑和地球网一起吃掉,上演一出蛇吞象的好戏。 而钱玉珍带领的团队,同样也在收购。 几方一起发力的结果就是,地球网的股票,根本就停不下来,买盘远远大于卖盘,眼瞅着,股票就奔着五百美金去了。 而刘青山所在的唐人街临时诊所前面,则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激动的人们,在听到婴儿的啼哭之后,也都疯狂了。 他们又蹦又跳,还有人把头上的帽子,高高抛起。 几名医生,排成一队,一起向哑巴爷爷躬身行礼,向这位老人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此刻的产妇,伤口已经缝合完毕,宋一针正把她身上的银针,一枚枚地收起来。 宋一针心中的敬佩,也同样犹如滔滔江水。 产妇现在的状态也很好,除了有些虚弱之外,精神竟然十分健旺。 这其中的原因,是哑巴爷爷将一枚珍贵的药丸,给她服下。 药丸是用鹿胎做主料,辅以老山参等等滋补的名贵中药,对产妇恢复,极有效果。 一名护士,将孩子抱到产妇身前,这位勇敢而幸运的女士,脸上露出最美丽的微笑,轻轻在小家伙的额头亲了一口。 旁边的那名记者,拍下了这无比温馨的一幕。 他并不知道,这无意间的一张照片,竟然让他获得了全美年度最佳摄影奖,标题就叫“母爱”。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作为一个感同身受的患者,我能够理解。” 说这话的是拳王阿里,他也正在这边接受治疗,所以目睹了这一切。 “阿里先生,您是我的偶像,您能做孩子的教父吗?”产妇显然也认出了阿里。 “不不不。”阿里很是利索地摇晃着脑袋,他的动作,现在已经灵活多了: “女士,我们的信仰不同,所以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而且就算可以的话,我也没有这种资格。”阿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引向哑巴爷爷那边: “女士,您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这位可敬的老人,施展针灸,为你进行麻醉,才顺利完成手术。” 产妇也满脸震惊:“噢,这太不可思议啦!” 她四下望望,那些医生和护士都微笑着向她点头。 产妇立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立刻被护士阻止。 滚烫的泪水,从产妇眼中流出:“老先生,谢谢您,我不知道如何来表达我和我的孩子的谢意,呜呜呜。” 刘青山连忙翻译哑巴爷爷的手势:“女士,我师父说,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且情绪也不能太激动。” “人命至贵,重于千金,所以只要你们母子安康,就是我师父最大的快乐。” “好好好,我会记住这一切的,谢谢你们,善良和美德与我们同在。” 那位女士眼里流着泪,脸上带着笑,轻轻朝周围挥手,然后救护车这才缓缓驶离唐人街。 哑巴爷爷挥挥手,示意继续给那些患者诊治,每个患者都一脸的激动,在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呢? “芒廷先生,现在可以进行采访了吗?”那位记者再次凑到刘青山身旁。 刘青山朝他笑笑:“你应该采访我的师父。” 记者也笑了:“当然,这需要您的翻译不是吗?” 这种采访,刘青山当然不会拒绝,正好趁机再宣传一波。 等到拳王的帕金森稳定之后,那基本就能站住脚了。 一直在这边忙到下午六点,这才把看病的患者清空,刘青山看到医疗组的成员,一个个的,脸上都难掩疲惫,索性叫大家一起去中餐馆搓一顿。 虽然身体上疲惫,但是大家的精神都特别的亢奋,尤其是对下午哑巴爷爷给孕妇施针,进行麻醉的本身,简直是神乎其技。 大伙一共坐了两大张桌子,刘青山安排完饭菜,这才出去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当然是打给蒋仁义。 接通之后,蒋仁义依旧在公司,股价涨得太吓人,他把公司里面,凡是持有股票的员工,都召集到一起,正开会呢。 员工们也都是一脸兴奋,不少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商量着如何出售手里的股票。 限售股就是麻烦,不能进入市场流通,大家瞧着干眼馋。 股价翻了将近一百倍啊,原本价值几千块的股票,现在都已经价值几十万,谁不动心? 而像亨特等那些公司的主创者,如果将手中的股票出手的话,立刻摇身就能变成百万富翁。 在这个时代的米国,百万级别的,也只是一小撮。 虽然蒋仁义和艾德里安极力压制,但是到了这时候,也有点控制不住局面。 甚至包括艾德里安在内,他的心里,其实也一直是蠢蠢欲动的。 没法子,这笔财富实在让人不得不为之怦然心动。 就在这时候,蒋仁义接到刘青山的电话,只是在听刘青山说完之后,蒋仁义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岔了: “老板,你说什么,要我们把地球网的股票都抛售出去,我没听错吧?” “蒋大哥,你没听错,大家都小赚一笔,这难道不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青山不急不慢的声音。 可蒋仁义是真急啊:“老板,那我们的地球网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拱手让给别人?” 地球网是蒋仁义的心血,他绝对不允许被别人抢走。 “蒋大哥,放心吧,先落袋为安,你现在就通知那些手里有股份的员工,如果想出手的话,完全可以,只是别贱卖就成。” “至于不想出手的,也不要勉强。” “还有蒋大哥你手里的股份,在适当的时机,也出手,所得的报酬,就当是这几年辛苦工作的酬劳。” 蒋仁义很想大吼一声“不”,可是他知道,刘青山这么做,肯定还有后续的手段: “好吧,我会把老板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们。” “青山,谢谢你!” 蒋仁义知道,自己手里的股份,一旦出手的话,那么他就能成为一名千万级别的富翁。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辈子都需要为之努力的目标,怎么一不小心就实现了呢? 当蒋仁义回到会议室,宣布这条消息之后,员工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下子,大家就再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老板还让我转告大家,别把手里的股份贱卖,明天可能还要再涨一波呢。”蒋仁义又叮嘱一句。 “蒋,这是真的吗?”艾德里安还有些怀疑,又给刘青山打过去一个电话,求证了一下。 在得到确认之后,艾德里安立刻就宣布散会,然后赶紧回办公室打电话: “先生,我原则上同意把手中的股权转让给你,不过价格嘛,我们还需要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就在当天晚上,地球网的这些员工几乎所有人都收到了电话或者有客人来拜访。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将手中的股份进行了转让。 至于价格嘛,当然没到五百,不过也在三百美金上下。 像这种限售股的收购,当然不能按照市价,能达到一半就不错了。 地球网的员工,做梦都有人笑醒了。 第二天股市开盘之后,万众瞩目的地球网股票,果然又开始继续拉升。 这也叫昨天想要购买而又选择观望的人们,差点把肠子悔青。 而这个价格,也叫大多数散户都交出了手中的筹码,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虽然散户手中的股票都不算多,可是架不住这种百倍的利润啊。 几百美金,几天时间变成了几万美金,这实在太刺激啦。 等地球网的股价,攀升到恐怖的八百美金之后,地球网员工手中的股票,也全部被人收购。 “伙计们,今天下班,我请大家去酒吧喝一杯!”亨特这货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大声嚷嚷着。 他手里有百分之零点三的地球网股票,大概是将近一万股,被收购的价格是四百二十美金每股,所以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是四百万。 对于喜欢得瑟的亨特来说,这样的好事,当然好喝一杯。 “不,亨特,要请客的话,也轮不到你这个百万级别的,应该叫千万级别的人请客才对。” 同事朝着埃里克安指了指。他们都知道,埃里克安拥有接近百分之一的股份,那妥妥的超过千万。 埃里克安用手推了推眼镜:“怎么是我,应该是蒋才对,他拥有地球网百分之八的股份。” 哇,大伙一阵惊呼。 按照这个比例,那基本就上亿了,又一个亿万富翁诞生了吗? 想想前些天,老板在来公司的时候,就说起过这件事,想不到啊,这么快就实现了。 员工们现在都觉得:好像地球网比微软也不差嘛。 看到大伙的目光都看过来,蒋仁义站起身:“好了,各位百万富翁和千万富翁们,请继续工作。” “还有,我声明一下,我手里的股票,并没有出售。” “好吧,今天我请客。”艾德里安望向蒋仁义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时候,一个人影旋风一般冲进来:“哇哦,有我这个亿万富翁,哪里轮得到你请客!” 冲进来的当然是小李,他的股份,跟蒋仁义差不多,不过那是他用真金白银买到的。 其他人都羡慕地望着小李,因为这个家伙和他们不同,他们是用劳动换来的股份,这家伙就是个投机客,而且,还是个幸运的投机客。 “李,你的股票也出售了?”只有蒋仁义皱着眉头。 小李得意地摇摇头:“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股票留在手里,比钞票更有价值,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这话自然是遭受了那些员工的鄙夷:指不定谁傻呢,难道要等股价降下来再卖吗? 只有蒋仁义抓住小李的手,使劲摇晃,他知道,小李和他的想法一样: 绝对不会用地球网的股票来为自己谋利,因为他们都是刘青山真正的朋友。 而此刻,他们的朋友刘青山,则在唐人街的临时诊所,迎来一位身份比较特殊的中年人:资深参议员,麦克先生。 哑巴爷爷在给这位参议员先生诊脉之后,刘青山帮着师父翻译:“先生,您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麦克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谢谢,我是专程来感谢的,谢谢你们,昨天救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第七百一十章 可笑的蠢蛋(求月票) 在米国,一位资深参议员的能量是很不小的,刘青山也想不到,师父昨天救下的孕妇和婴儿,竟然还有些来头。 不过在哑巴爷爷眼中,只有病患,别说参议员,就算是总统,他也一视同仁。 刘青山也把师父的这份心性学了几分,所以也能以平常心来对待,和这位麦克先生聊了一阵,相谈甚欢。 最后彼此留下联系方式,麦克参议员这才带人离开,并且约定,等半个月之后,邀请刘青山和医疗组成员,去他的家里做客。 刘青山又给蒋仁义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员工们手里股票的出售情况。 在得知蒋仁义和小李都把地球网的股票捂在手里,不肯出售之后,刘青山也是又好气又感动。 小李和蒋仁义各有百分之八的股票,再加上他这边掌控的百分之三十五,合在一起的话,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 再加上前几天,钱玉珍的团队收购上来的零散股,已经快要接近百分之六十。 不行,这个持股实在太多,刘青山还想叫大伙都趁机捞一笔呢,可偏偏遇到这两个死讲义气的家伙,真是头疼。 既然如此,那就叫钱玉珍那边先出手吧,怎么也得叫对手看到希望才好。 第二天股市开盘后,因为出现一些流通股,所以地球网的股价终于开始下落。 即便如此,股价也始终维持在三百到五百美金之间。 对散户来说,这个价格还是高不可及,也不敢入手。 “我们收购多少啦?”王烈这两天都快魔怔了,挂在嘴边上的就是这句话。 “先生,已经接近百分之五,不过我们为此已经付出了将近七千万美金。” 亨利也冷冷地回道,他早就受够了这家伙。 王烈又打了一通电话,结果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想要成为地球网第一大股东,必须保证手中的股票超过百分之三十五。 即便是现在把和他父亲关系要好的那些华人家族手里的股票都凑到一起,现在也才超过百分之十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没有资金来继续进行收购。 融资,必须想办法融资。 王烈现在想钱都想疯了,就在这时候,雪中送炭的人终于来了,索罗斯先生打来电话,表示可以借给王烈一笔资金,但是必须用王安电脑的股票作为抵押。 虽然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可是孤注一掷的王烈,此刻已经别无选择。 他用王安电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从索罗斯手中拆借出来一亿美金,准备继续投入战斗。 结果他忽然发现,地球网流通的股票又没了,王烈手里有钱也收不到。 “先生,有人来访,说她手里有地球网的大量股份,问您有没有兴趣。”亨利又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王烈大喜,连忙把人请进会客室,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极具东方典雅气质的女性。 应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女性最具魅力的年龄,瞧得王烈都有片刻失神。 “王烈先生,你好,我是钱玉珍。”对方落落大方。 “您好您好。”王烈这才回过神,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有点不知所措。 等接过钱玉珍递过来的名片之后,王烈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华尔街最近几年崛起的投资者,号称东方之手的那位吗? 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王先生,听说你对地球网的股票感兴趣,而我手中,恰恰有地球网的股票。” 王烈暗暗咽了口唾沫:“钱女士,不知道您手里有多少?” “应该是三成多一点。” 三成,百分之三十! 王烈有点被惊到了,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东方之手的厉害,这得多大的资金,才能收购这么多的股票。 要知道,他手头还没到百分之五呢,就拿出去八千万美金了。 在震惊之后,王烈心头狂喜:百分之三十,拿到手,就等于把地球网也握在手中。 这对他的诱惑,简直不可抵挡。 然后双方就迅速进入到讨价还价的阶段,钱玉珍开出了每股四百美金的价格,一共大概是一百五十万股,总金额是骇人的六亿美金。 王烈立刻傻眼:他手头只有刚刚拆借来的一个亿。 “那我们换个方式吧,用地球网的股票,换取王安电脑的股票,或者我们交叉持股。”钱玉珍很快就又提出来新的方案。 最后双方商谈的结果是:王烈用手中的一亿现金,以及王安电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地球网百分之三十的股票。 稳了,他心心念念的地球网,终于可以入手。 当钱玉珍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刘青山的时候,刘青山也面露微笑:稳了,这下应该可以稳稳地入手王安电脑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青山接到了一个电话,约他会面。 在洛城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馆里,刘青山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索罗斯先生。 握手之后,二人相对而坐,刘青山开口道:“索罗斯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索罗斯微微摇头:“我准备为非洲筹建二十所医院,所以正忙着赚钱,只是钱越来越不好赚喽。”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所以,我只能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来完成这项慈善事业,芒廷先生,您感兴趣吗?” 谁又能想到,这位华尔街的吸血鬼,张口就是搞慈善呢? 刘青山却很是理解,因为索罗斯这个人,就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于是刘青山点点头:“索罗斯先生,我很感兴趣,不过您也知道,我的国家也正处于发展之中,同样需要帮助,所以我有能力的话,可能会先考虑自己的国家。” “当然,我们在里兰也做了一些小事,为当地人打机井,进行流动义诊等等,当然了,和您相比,我们做的还不够。” “那也不错。” 索罗斯伸出手,又和刘青山握了握:“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 等彼此松开手之后,索罗斯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给你留一条活路。” 话题转变得毫无征兆,前面还是相谈甚欢,眨眼间就刀光剑影。 刘青山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索罗斯先生,愿闻其详。” 索罗斯的身子向后微微一仰,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很简单,现在地球网已经不再属于你。” “我刚刚得到消息,王烈已经收购了地球网接近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成为最大的股东,而且他马上就要申请召开股东大会。” “据我所知,王烈早就想把你一口吞下去,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而我不同,我从来不会把人逼上绝路。” 索罗斯慢条斯理地说着,刘青山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竟然很是默契。 “所以,芒廷先生,交出你手中的筹码,我会为此支付给你一笔钱的。” 此刻的索罗斯,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正在教晚辈做事。 他打算用极小的代价,换取刘青山手中的那部分股票,然后将地球网收入自己手中,再寻找下家,争取卖个好价钱。 而他手中掌控王安电脑的股票,也足以将王烈踢出董事会,取而代之。 这样一来,索罗斯和他的那些盟友,就可以同时掌控两家高科技公司。 这盘棋,他们下得很大。 在听完了索罗斯的解释之后,刘青山默默地喝着面前的咖啡。 索罗斯则好意提醒:“你可以加一点糖,不然的话,味道会很苦的……” “谢谢。” 刘青山抬起头,眼中依旧满是笑意:“可是索罗斯先生,您说的这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我手里并没有地球网的股票,连一股都没有,地球网,并不属于我。” 索罗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重新变得和蔼可亲:“名字只是个代号,不管那些筹码在谁的手上,最后的决定权还是你。” “噢,王烈收购的股份,不会就是属于你的那一份吧?” 索罗斯猛然醒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去资敌。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傻子吗,当然不是。 难道对方根本不在乎地球网,只是想把它卖个好价钱? 不,绝对不会是这样,地球网的发展前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纵使是狡诈如狐的索罗斯,在华尔街翻云覆雨,却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 刘青山倒是一脸轻松:“其实事情很简单,我成立地球网,就是想圈一笔钱,然后回到我的国家。” “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地球网,谁喜欢谁拿走。” “你在说谎。”索罗斯有点急了,如果刘青山真的选择离场的话,那可就不好玩了。 “索罗斯先生,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刘青山取出来蜂窝电话。 电话是艾德里安打来的,声音里面透着一股气急败坏:“老板,糟糕,简直糟糕透顶,我们的地球网完蛋啦!” 刘青山连忙把电话移开一些:“艾德里安先生,没关系,大家手头上的股票,不都已经套现了嘛。” “就算地球网完蛋了,你们也可以继续做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因为现在的地球网已经不属于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叫别人着急去吧。” 说完,刘青山就直接挂断电话,甚至都没有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索罗斯却有点坐不住,他的几个团队,合在一起的话,已经收购了地球网百分之十的股份。 真要有什么损失的话,那可就亏大了。 瞧着刘青山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索罗斯心里好气:做人怎么可以这样呢? 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的时候,他包里的蜂窝电话也响了。 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一名助理的声音:“先生,情况有些不妙,一种新型的病毒,正在飞速蔓延,许多个人电脑都被病毒侵入。” “还有那家地球网,已经彻底瘫痪。” “网络安全专家说,这是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新型计算机病毒,暂时还没有办法清除。” 索罗斯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怎么会这样? 等挂断电话之后,索罗斯的目光变得无比凌厉,仿佛刀子一般,死死盯着刘青山: “是你做的吗?” 刘青山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说过,我只想捞一笔快钱,是你们太贪心。” “好吧,我会再联系你的,再见。” 索罗斯站起身,他必须马上回去主持大局,因为他再清楚不过,受到这种消息的刺激,地球网的股价,会在瞬间崩塌。 身后传来刘青山的声音:“索罗斯先生,就像您开始说的,我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我也会给你留一条活路的,再见。” 索罗斯的身子不由得一晃,差点一头撞到柱子上,他扶了下身旁的桌子,这才站稳身子。 然后他就又听到刘青山的话:“索罗斯先生,别忘了买单。” 随后的几天,一种新型计算机病毒,像北美的飓风一样,席卷而来,将近一半的个人家庭电脑都中招。 中招的电脑,会在你打开的页面上,出现一个自由女神像。 然后神像手中的火炬,会散发出漫天的烈焰。 要是从电脑特效的角度来说,这个画面还是非常好看的,就像是放了个大招,那视觉效果杠杠滴。 关键是,女神放了大招之后,电脑就彻底瘫痪,仿佛被火焰给吞没一般。 你要是重新开机呢,等到电脑重新运行之后,很快女神就会再次现身,然后又是一个大招。 把用户们给折磨的啊,简直欲仙欲死,所以这种病毒,也被戏称为: “女神之怒!” 中招最惨的是地球网,网站彻底瘫痪。伴随而来的,就是股价大跌。 前几天涨得有多猛,现在跌得就有多惨。 短短一天时间,股价就从高位的五百美金,直接跌破发行价,收盘的时候,已经变成每股四美金多一点。 还好,这里面的散户早就被清场,不然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股民去跳楼。 散户可以看热闹,而那些先期大肆收购地球网股票的人,却真有跳楼的心思。 就像王烈先生,站在高层办公楼的窗前,就有一种跳下去的冲动。 不过他当然没有这种勇气,虽然他确实想死的心都有了。 花费昂贵的代价,换回来一堆不值钱的股票,王烈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可笑的蠢蛋。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一波神操作 女神之怒,带来的不止是女神的怒火,还有和王安电脑交好的那些盟友,他们的怒火也同样熊熊燃烧。 他们也在王烈的撺掇下,入手了大量地球网的股票。 而且大多是高位入手,股价平均都超过二百美金。 现在这支股票直接跌成了白菜价,几千万的损失,这些华人家族,自然也就把怒火烧到王烈的头上。 到了后来,王烈连电话都不敢接,人也不知道躲到哪。 暴怒的人们,只能去医院找王安老先生诉苦。 听说儿子刚刚接手公司,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王安老先生直接气得昏迷过去,进了抢救室。 到了第二天,地球网的股票,更是直接跌破一美元,按照纳斯达克的规定,要是股票持续在一美元一下,停留15个交易日,那么这支股票就会自动退市。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三天,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波士顿的一个华人家族,主动联系地球网,希望他们能回购股票。 双方经过秘密磋商,最终达成了协议:这个华人家族,将手头王安电脑的股票和地球网的股票,一起打包出售。 据说,其中地球网的股票,收购价为二十五美金。 一听到这个消息,那些持有地球网股票的人都疯了,全都疯狂地涌入地球网的总部,寻求交易。 据地球网执行总裁蒋仁义透露:他们目前正在加紧研究杀毒软件,相信很快就能解决掉女神之怒这种病毒。 所以他们对地球网依然充满信心,愿意高价回收公司的股票。 在这种有意拉升下,地球网的股票,也慢慢离开了危险区,上升到五美金左右。 等到王烈也忍不住,交出手中地球网的筹码之后,他也被自己的父亲,罢免了总裁的职务。 最后就连索罗斯都终于承受不住,再次约见刘青山,然后交出了手中的筹码。 这可是带血的筹码啊! 一向都是索罗斯收割别人,这一次,也终于轮到自己被收割,就问,苍天饶过谁? “索罗斯先生,我说过,会给你留一条生路的,我做到了。” 刘青山同样用每股二十五美金的价格,收购了索罗斯手中地球网的股票,并且顺手将索罗斯手里持有的王安电脑的股票,也收入囊中。 索罗斯只能黯然离场,不过他是不会就此认输的,这个华尔街之狐,躲在角落里默默舔舐着伤口,等待下一次捕猎的机会。 至此,刘青山把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清场, 最神奇的是,他回购了地球网近百分之八十的股票,只花了不到一亿美金。 这一亿美金,还不是掏他的腰包,而是王烈提供的。 除此之外,刘青山手中还攥着王安电脑的大量股票,全都是用最低的价格入手。 而在一周之后,地球网传来一个惊天的消息:他们的团队经过攻坚克难,已经研发出杀毒软件,能够查杀女神之怒这种计算机病毒。 人们惊奇地发现,地球网的网页,已经恢复正常。 并且在网页最显眼的位置,还有一份说明: 本站免费为用户提供杀毒软盘,并且,用户安装的地球网提供的杀毒软件,享受终身免费的待遇。 这款杀毒软件,命名为:earh-keepe,地球守护者。 有旧金山本地的用户,来不及等着邮递,直接找到地球网的总部,把地球守护者请到家里,安装到电脑上。 地球守护者效果非常好,不仅仅顺利查杀了女神之怒,另外还消灭了不少蠕虫之类的病毒。 一时间,这些用户就在地球网的评论区里,开始显摆起来。 当然,也有不少用户是专程来致谢的,毕竟能免费享用杀毒软件嘛。 而业内同行,则再次跌破一地眼镜: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杀毒软件,给人免费使用,脑子有病吧? 要是换成他们,早就趁机卖个好价钱。 同行羡慕嫉妒恨的结果就是,不少人开始诋毁地球网的做法,说是起了个坏头,那以后他们研究出来各种软件,还怎么卖钱? 可是用户们欢迎啊,都说地球网这样的公司,才是业界良心。 于是地球网再次迎来一次飞速发展,注册用户,突破三十万。 要知道,即便是现在的北美地区,个人电脑用户,也就刚刚超过五十万而已。 良好的口碑和激增的用户以及流量,带来的影响,就是地球网的股价,又跟吹气球似的,每一天都在上涨。 最终股价稳定在一百美金上下,这才渐渐停了下来。 那些将股票低价出售给地球网的人,全都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些日子,钱玉珍的团队,又陆陆续续出手了一部分地球网的股票,成功套现两亿多美金。 这笔钱,用来购买王安电脑的股票,还略有盈余。 至此,刘青山的这一波操作,算是圆满收官,收获不可谓不大。 首先是地球网,确立了行业龙头的地位。 本来嘛,门户网站,也只此一家。 不过现在地球网的影响力,绝对已经跻身互联网行业的前列,尤其是在用户之中,拥有良好的口碑。 而地球网也成功为公司完成第一批次的融资,可以进入发展快车道。 其次,就是刘青山手中已经掌控了王安电脑大量的股票,成为最大的股东。 他已经提出了召开股东大会的申请,按照规定,十五日之内,必须执行。 虽然现在的王安电脑,已经处于亏损之中,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单单是王安电脑公司手头掌握的那些专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呢。 刘青山看中的,其实也就是这些专利,可以避免以后被人卡脖子。 甚至要是他心情不好,还可以卡别人的脖子也说不定。 这一波神操作,连养伤的索罗斯都服气,并且公开表示:就算是他出手,也做不到这么完美。 虽然也有人怀疑:女神之怒这种病毒,会不会是地球网自己鼓捣出来的呢? 但是这种事情,还真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只能私底下议论议论罢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并不会影响大局。 最后还有一项事情,跟地球网有些关系,但是跟飓风影视的关系更大。 那就是因为这次的女神之怒病毒,使得计算机病毒叫人谈虎色变,初代网民也第一次直观认识了病毒的威力。 最起码,人们对计算机病毒,已经有了一些认知。 人们不会再像最开始的那样惊慌和无助,甚至叫人啼笑皆非。 因为就在上几天,女神之怒发威的时候,报纸上进行了一篇报道,简直刷新了人们的认知: 一位青年跟父亲说,自己的电脑中了病毒。 结果青年上班的时候,父亲就决定做点什么。 把电脑的机箱拆开,然后把能够拆卸下来的零部件都弄下来,泡到水盆子里。 为了达到消灭病毒的目的,这位父亲还在水里加入了一些抗生素,以此来进行杀毒。 而飓风影视,则趁势推出了自己正在筹拍的电影,《黑客帝国》。 为此,知名的畅销书作家小李和芒廷刘,还出版了一本同名的小说。 借着这股潮流,书籍竟然也卖得不错,而电影也同样为观众所期待,有点未映先火的趋势。 刘青山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段时间,虽然他表面上轻松,可是脑子里面那根弦儿,却一直绷得紧紧的。 心情舒畅的刘青山,甚至还领着师父去参加了麦克参议员的家庭宴会,双方交流得很是愉快。 不过麦克私底下还是跟刘青山透露了一个消息:有人已经盯上了地球网。 麦克嘴里的“有人”,当然不是指具体某一个人,而是这个国家的某一部分人或者是某些国家机构。 这一点,刘青山也能想到:毕竟门户网站和报纸一样,都属于国家宣传的喉舌。 你可以进行各种报道,甚至闲着没事骂总统玩都可以。 但是就有一点不可以:不能掌控在外国人手中。 “麦克先生,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刘青山还是表达了谢意,毕竟人家是好意,他得领情。 而在他回到唐人街的第二天,拳王阿里也结束了第一阶段的治疗。 效果很好,起码从说话、走路等方面,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障碍。 甚至当着前来采访的众多记者,阿里还要拉着刘青山,来一场拳赛。 这当然不是真打,只是展示一下,阿里现在的身体状况。 到场的记者也都很兴奋,阿里以前是什么样,只要是这个国家的人,都很清楚。 但是现在,拳王简直好像又重回巅峰,这一切,简直太神奇啦! 于是采访的重点,就转移到哑巴爷爷和他的医疗团队身上。 另外还有人挖出来,前些日子,给一名孕妇用针炙进行麻醉的报道,这也使得,哑巴爷爷的团队,一时间风头无两。 刘青山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表示医疗队的签证即将到期,马上就要回国,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进行友好交流。 结果他们当即就收到移民局的邀请,希望哑巴爷爷等人,能够接受这里的绿卡。 这个国家就是这么现实,对有用的人,他们从来都表现得十分慷慨。 要是换成大多数人,估计能高兴死,因为这正是他们所期盼的。 但是对哑巴爷爷来说,那玩意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在踏上归途的前几天,刘青山还在飓风影视,和大家一起,兴致勃勃地观看了奥运会的开幕式。 当老崔和南韩的歌手一起演唱那首经典的《haninhan》的时候,全世界都为之欢呼。 事后,这首《手拉手》,也被评为奥运会历史上最伟大的歌曲,甚至不少人提议,把它当成奥运会的会歌。 凭借这首歌,老崔也正式成为一名国际级的歌星。 同时被疯狂赞扬的,还有词曲作者:芒廷刘。 刘青山甚至还接到了组委会的邀请,去参加开幕式,不过这段时间他要在这边主持大局,无暇分身。 “噢,希望我有机会,也能演唱奥运会的主题曲。” 飓风女孩的领军者玛丽亚,对着电视,立下这样的誓言。 “你一定会的。”这是刘青山给她的回答。 等到看完开幕式,钱伯斯又邀请大家,去酒吧继续狂欢,也算是为刘青山送行。 钱伯斯他们,也都听从刘青山的劝告,在地球网上市之初,购买了几千美金的股票。 然后股价一下子翻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一个个都大赚一笔。 赚得最多的是玛丽亚,因为这姑娘把磁带分红的钱,全都购买了股票。 原因很简单,她相信自己的老板。 这种信任的结果,就是叫这姑娘,直接变成了身价近千万的小富婆。 刘青山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飓风女孩们,以后不用为了钱财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第二天,刘青山和哑巴师父一起,离开洛城,飞往波士顿。 在波士顿的一家私人医院里,刘青山轻轻敲开了一个病房,他和师父,是专程来探望王安老先生的。 进了病房之后,把手中的鲜花,交给护士,刘青山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 老者闭着双眼,给人一种风中残烛的感觉,似乎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纵使当年在商场上他曾经叱咤风云,赢得了电脑大王的称号,领导着王安电脑,以一己之力,就能对抗in这种庞然大物,可是英雄也会迟暮。 而且老先生身上,华人的思想观念很重,坚持子承父业,把自己的儿子,放在了一个无法胜任的位置上,这才导致了王安电脑流星般陨落。 站在病床前,刘青山抚今追昔,心中也满是感叹。 护士伏在老人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老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两眼浑浊,目光茫然。 “王老前辈,我们来看您了。”刘青山鞠了个躬,嘴里轻声说道。 老人的目光终于聚焦到刘青山的身上,凝视良久,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对不住老先生了。”刘青山再次鞠躬致歉。 老人吃力地抬起手掌,轻轻摆了摆:“你不需要道歉,王安电脑被华人接手,总比落到那些外国佬手里的好。” 刘青山不觉心头一热:“老先生,我师父是中医,可否为您检查一下身体?” 老人微微摇摇头:“我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你接手公司之后,继续保留ang这个品牌,你能答应我吗?” 刘青山用力点点头:“我会的,因为这个品牌,同样是我们华人的骄傲!” 第七百一十二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求月票) 王安电脑公司总部大楼,迎来了新任董事长刘青山。 公司的一干高管,在代理e米勒的带领下,在大楼前面迎接。 因为前段时间的失败,王烈被罢免了董事长的职务,然后请来了一位职业经理人米勒先生。 事实上,因为刘青山的介入,这件事的时间线提前了将近一年。 米勒也确实是个人才,在原来的发展轨迹中,他上任之后,就迅速将王安电脑几亿美金的债务抹平。 不过大厦将倾,并不是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挽救的,王安电脑,还是在九二年,宣布破产。 刘青山抬头仰望着公司大楼上面巨大的lg,在天蓝色的底子上,是几个巨大的字母:ang。 刘青山口中轻声道:“ang,我不会叫你没落,只会叫你更加荣耀,你会成为行业里面真正的王!” 周围的员工,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的心情其实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他们心中对老东家有感情。 另一方面,他们也同样担心被解雇,毕竟从今年的年初开始,因为经营不善,公司已经大批裁员。 要知道,王安电脑公司在巅峰的时候,员工数量是超过三万的,绝对是顶级的大公司。 正是在这种忐忑中,公司迎来刘青山这个新总裁。 不过至少他们听到的第一句话,令他们对这位新总裁的印象不错。 米勒等公司高管,簇拥着刘青山和后面的蒋仁义,一起进入这座大楼。 这里仅仅是公司的总部大楼,还有相配套的几家工厂,最牛的是,还有全美计算机行业中,最大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拥有顶级的电脑专家数百人,光是养活这些专家,每年的开销就是好几个亿。 王安老先生打下的底子,实在是不错。 而促成王安电脑衰落的,除了不合格的继承人之外,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经营策略方面,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王安老先生一直认为:电脑就应该走高端路线,为那些大型的工厂企业生产复杂精密的电脑。 这一点,在电脑发展的初期阶段,并没有错。 可是进入到八十年代中后期,电脑的发展重心,已经转向更加简单适用,而且价格低廉的办公电脑和家用电脑。 这一次的转型,王安电脑没有抓住机会,被时代淘汰,也在情理之中。 一行人来到最大的会议厅,巨大的圆桌,坐着目前王安电脑四十多名高管。 刘青山的目光,缓缓地环视一圈: “各位,大家上午好,能够见到行业中的这么多精英,我很高兴,这证明我们王安电脑公司,拥有了重新崛起的人才储备,希望我们一起努力。”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在座的人,还是很有礼貌地鼓掌。 刘青山轻轻点点头,继续说道:“下面我说一下人事任命。” 在座者都不由得挺了挺腰板儿,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饭碗。 事实上,他们也都有些心理准备,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刘青山的目光先落到身旁的蒋仁义身上:“这位是蒋仁义先生,是公司新设立的技术总裁,专门负责公司在技术方面的研发和发展。” 蒋仁义起身,微微鞠躬,大家也报以掌声。 刘青山继续道:“米勒先生,正式任命为公司副总裁,主要负责产品的销售方面。” 米勒也起身鞠躬,虽然他是e,不过是代理的,既然换了老板,那捞个副总裁也不错了。 至于公司的总裁,在众人想来,公司更迭之初,肯定是老板兼任啦。 刘青山开始宣布第三条人事任命:“约翰·钱伯斯先生,为公司新任总裁,总管公司事务,大家欢迎。” 人们开始鼓掌,目光都望向那位约翰先生。 “是我吗?”约翰有点蒙,他现在只是一名销售经理,怎么一下子就成为总裁了呢? 刘青山也微笑着鼓掌:“没错,约翰先生,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 估计要是知道这位约翰·钱伯斯后面的经历,谁都会相信。 在王安电脑破产之后,这位约翰先生就加入了一家叫做“思科”的公司,当时的思科,年利润只有七千万美金,市值也就是六个亿左右。 而在约翰成为思科的总裁之后,五年的时间,思科销售收入就达到了一百二十多亿,市值超过五千亿美金。 约翰也被同行尊称为“互联网先生”。 这样一位大牛,他当然有当王安电脑e的资格。 在稍稍懵逼一下之后,约翰就被请到刘青山身旁就坐,他也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心中更是萌生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想。 事实上,在王烈入主公司之后,已经有一些高管,陆续开始辞职,约翰也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这个念头已经彻底消失。 刘青山再次环顾一圈,然后微笑道:“其他岗位上的人员,暂时都没有什么变化。” 明显能够感觉到,不少人都暗暗长出一口气。 但是没有时间给他们来庆幸,刘青山很快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下面,我们探讨一下公司的发展策略,因为我看了上半年的财政报表,公司亏损两个亿。” “也就是说,继续按照我们从前的策略,显然还会继续亏损,所以现在已经到了改变的时候。” 众人齐齐点头,在自己的位子暂时稳了之后,他们又都把自己当成这家公司的一员。 这也是为什么,刘青山要把人事任命,放在第一位的原因。 这些高管都开始思索起来,都想着找出来切实可行的方案,给新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 因为他们发现,新老板好像很重视人才,就像是约翰,直接就提升成e。 而原本代理的e米勒先生,显然已经早就研究过公司的状况,并且有了改进的方案,所以他也第一个发言: “我认为,目前公司应该大规模裁员,我调查了一下各个工厂的人事机构,至少可以裁员三分之一的工人和管理者,这样一来,就会极大地节省开支。” 能为老板省钱的员工,当然是好员工。 可是刘青山这个老板,却不这样认为:裁员,那是无能的表现,大规模的裁员,就证明你距离黄铺子已经不远了。 可能是受到米勒的启发,立刻又有一名部门经理发言说: “还有我们公司的实验室,实在太过庞大,公司主要就是被它给拖垮的,我认为也应该大规模进行缩减。” 刘青山对此未置可否,事实上,实验室是一家公司持续发展的命脉,后来的许多大公司,都会把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投入到研发之中。 王安电脑的症结,不在实验室,只是因为现在业务萎缩,所以才会把实验室当成拖累。 “我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吗?”刘青山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是新任的总裁约翰·钱伯斯先生,他显然还没有明确自己的定位。 刘青山笑笑:“约翰,在这里你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感觉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钱伯斯笑了笑,这家伙长得挺帅,衣着什么的也挺有品味,是那种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开口说道:“我以前在ib做过几年销售,就说说两个公司的不同吧。” “虽然都是经营计算机的,但是我觉得路线却有很大的差别,我们更专注于高端、大型的商用电脑。” “而ib和苹果这两家公司,生产的多是个人家用电脑。” “所以我认为,我们公司的经营方向,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 刘青山听得不由眼前一亮:人才啊,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以后的事实发展证明,个人电脑才是主流,而王安电脑公司,正是没能抓住这次转型的机遇,才被淘汰的。 微软的比尔后来评价过:要是王安电脑能够转型成功的话,那就没微软啥事了,而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科技明星,或者在某个地方做教师和律师了。 不过对于约翰提出来的这个设想,许多高管都直摇头,在他们看来,大型商用电脑,才更具有科技含量,能彰显出公司的实力。 出现分歧,最终就得刘青山拍板,他微笑着朝约翰点点头:“我认为约翰的提议很不错,个人电脑才是今后发展的大趋势。” “就像我们经营的地球网,这两年的用户,始终处于上升的趋势,这就证明,个人电脑的数量在急速增加,所以我们公司也必须迅速完成转型。” 蒋仁义也在旁边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在地球网上,对公司的电脑以及配件进行广告推广。” 众人一听,不由得面露喜色:现在地球网风头正劲,要是联合起来,那绝对事半功倍。 对了,前任总裁王烈,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把地球网搞到手吗? 结果王烈没做到的事情,现在轻轻松松地就解决了。 “约翰,这件事,你和蒋一起负责,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推出我们公司的个人电脑。” 刘青山开始部署工作:“终于ib那边,我会和他们进行谈判的,争取对电脑的零配件,统一规格。” “老板,我有不同的看法。”忽然有人打断了刘青山的话。 说话的是公司一位老资格的员工杰克,当年曾经随着王安一起创业。 刘青山还是给他很大的尊重,点头示意他可以发言。 杰克很是激动地站起来:“我们公司,和ib斗争了十几年,从来没认输过。” “我们开发出来的ang-1200打字机,以及ps文字处理系统,曾经打得ib满地找牙,不得不退出办公领域电脑的争夺,转而进行民用电脑。” 杰克面孔涨红,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激情澎湃的年代,他奋力挥舞了一下手臂:“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向ib那群杂碎屈服的!” 杰克的话,也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王安电脑,也曾经是业内老大,虎老雄风在,这点霸气还是有的。 刘青山也报以掌声,他也为公司的过去而感到荣耀,但是他更知道:不能活在过去之中。 他是过来人,知道电脑器材的兼容和统一,才是大势所趋。 除非你能统一这个市场,你才可以制定规则,但这是不可能的,计算机这个市场实在太大了。 等到激动的杰克老先生坐下之后,刘青山这才笑着说道: “我为过去取得的荣誉感到自豪,不过我们和ib只是谈判,是合作,而不是屈服。” “这个市场,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没有人能够独吞,那就只能分而食之。” “你装蛋糕的盘子大,我装蛋糕的盘子小,那就会产生矛盾。” “所以我们要统一标准,以后用户甚至自己可以组装电脑,他们可以用英特尔的处理器,用我们的主板,用ib的声卡显卡,用苹果的键盘鼠标等等。” 刘青山的话,把大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电脑还可以这么玩吗,那不成了小朋友搭积木? “我们要是不参与进去,使用自己的标准,那么就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听到老板这么说,众人都陷入了思索之中,他们固有的骄傲,让他们想要反驳老板的主张。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们:似乎合作共赢,才是正确的道路。 “我完全同意。”约翰第一个表态。 “我也附议。”米勒也点头表示赞同,他是新来的,当然不会有那么多门户之见。 刚才的老员工杰克则涨红着脸问道:“老板,那我们的大型商用电脑,还要不要搞?”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优势,怎么会扔掉呢?” “可是,要投入新项目的话,资金方面……”杰克也是搞技术出身的,当然知道这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用担心,我已经向公司注资两个亿,用来启动个人电脑这个项目。”刘青山淡淡地说道。 哇哦,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他们都知道,这位新老板有钱,想不到竟然如此大方。 这笔资金的注入,更重要的是一种信号:表示新老板不是接手王安电脑之后,准备待价而沽,卖个好价钱,华尔街那些投资者,都是这么干的。 现在看来,员工们是不用担心了,因为这位新老板,显然是奔着发展公司来的。 想到这里,在座的高管,不由得精神又是一振。 他们大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一起见证过王安电脑的辉煌,对公司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 随着对新老板的逐渐认可,这种感情就慢慢地转移到刘青山身上。 “老板,我没有什么意见啦!” 杰克大吼一声,然后开心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这一刻,刘青山明显能够感觉到:人心一下子又凝聚起来。 第七百一十三章 载誉而归 在刘青山顺利稳定王安电脑公司之后,就和ib公司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会谈。 具体内容,外界不得而知。 随后,作为微软的第三大股东,刘青山也拜访了比尔盖茨先生,进行了一次愉快的交流。 本来,刘青山还打算和苹果的老乔约一下,不巧的是,对方去欧罗巴那边洽谈业务,而刘青山归期已定,只能等到下次了。 九月中旬,刘青山终于结束了米国的行程,和哑巴爷爷的团队,一起回国。 这次的米国之行,刘青山的收获十分巨大。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自己心里盘点了一下,都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首先就是电影《小鬼当家》的成功,收拢了大笔的现金:票房分成且不说,光是从a和李大少手里,就收获了两亿美金。 从而使得飓风影视公司,在行业内占据了一席之地,为今后的良性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其次就是地球网也顺利上市融资,经过起起伏伏,也算在互联网行业崭露头角。 意外收获就是,竟然入主王安电脑,这个确实是意外之喜。 最后的隐形收获,就是哑巴爷爷的团队,也获得成功,很好地宣传了中医中药。 就像是夹皮沟制药厂生产的几种主打药品,都在这边收到了大笔的订单。 除了感冒片之外,订购最多的,竟然是改善糖尿病人症状的药物。 想想也就可以理解,米国这边,也是糖尿病大国。 尤其是平民,十个平民九个胖。 反倒是精英阶层,肥胖的比例比较小。 这跟他们的饮食有很大的关系,长期摄入高热量的食物;而普通人又不像有钱人那样,每天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来健身,所以肥胖也在所难免。 看来回去之后,夹皮沟制药厂,也要开始筹划分厂了。 刘青山的计划是,在两个邻省,再各自建一所分厂,毕竟这里守着森林资源,药材的质量比较好。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中途又转了几次机,在一天之后,刘青山一行人,终于在首都机场落地。 刚下飞机,刘青山就看到前面停着一溜黑色的红旗轿车,前面铺着鲜红的地毯,旁边还有手捧鲜花的少先队员,后边还有军乐队,好大的阵仗。 刘青山赶紧指挥大伙靠边,指不定又是哪个国家的领导人来访问了呢。 不料,那伙迎接的人,竟然朝刘青山这边迎了上来,几位领导模样的人,还朝这边挥手。 刘青山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接我的吧? 难道知道了我在米国那边翻云覆雨,为国争光,特意来机场欢迎的? 想想自己好像也应该享受这种待遇,毕竟也算是国人第一个在米国拥有上市公司的。 而且还不止一家,还有王安电脑公司呢。 想当年,王安老先生回国,那接待规格是非常高的。 刘青山也不由得挺了挺胸脯,准备向迎面而来的领导伸出手。 不料,那伙领导直接从刘青山身前走过,然后径直迎向哑巴爷爷,依次握住哑巴爷爷粗糙的大手: “孙老先生,欢迎您载誉而归啊!”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刘青山抬起来的手掌,顺势摸了摸鼻子。 不过他随即就又笑逐颜开:欢迎师父的,那我这个徒弟当然也跟着沾光! 国内这边,对米国的娱乐新闻之类的,并不太关注。 但是对哑巴爷爷这种,弘扬国粹为国争光的事情,却极为重视。 早就有大使馆和领事馆之类的机构,将事情传回国内。 尤其是为拳王阿里治好帕金森症这种事情,据说都惊动了上面。 因为饱受帕金森困扰的,可不止阿里一个人。 面对这种隆重的场面,哑巴爷爷依旧是一脸的宠辱不惊。 倒是宋一针和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一个个都有点受宠若惊,手捧鲜花,一脸的自豪。 小六子也抱着一大束鲜花,都遮住她半个身子,本来就喜感十足的小脸,更加喜庆。 刘青山也凑上来,给师父当翻译,领导在进行了热情洋溢的简短发言之后,就邀请哑巴爷爷一行人,前往首都饭店, 刘青山也跑前跑后,跟着蹭了一顿饭,然后就没他啥事了。 哑巴爷爷的医疗团队要休息一天,明天会有更高级别的领导进行接见,刘青山则被公车送回家里。 他到了琉璃厂的家门口一瞧,竟然锁头把门,只有两只大狼狗,隔着大门,跟他呜呜呜地交流感情呢。 这什么情况? 刘青山琢磨一下,估计是鲁大叔老两口也搬到他们自己的新家,不然的话,鲁大婶肯定会在家的。 反正也不远,刘青山直接去了东厂那边。 鲁大叔的小院子,比刘青山家还要小一些,不过也是独门独院,住一家子完全没问题。 果然是鲁大婶开的门,看到刘青山,她也惊了一下,然后便连忙接过他手里的大包小裹。 “婶子,这院子不错。” 刘青山瞧瞧院子里面的石榴树,葡萄架,还有金鱼缸,里面几条金鱼悠闲地游着,满满都是生活气息。 “刚下飞机啊,吃饭了没?” 鲁大婶乐呵呵地询问着,对待刘青山,她就跟自己的孩子没啥两样。 聊了几句,刘青山把给鲁大婶的东西留下,然后和大婶儿一起回自己家,鲁大婶手里有钥匙。 开门之后,新来的两只大狼狗,显然对刘青山还不大熟悉,凑过来一个劲嗅着。 这两条狗,当然是用来看家的,毕竟正房里面,常年存放着不少古董呢。 鲁大婶就笑:“这两个狗东西,聪明着呢,也知道你是家里的主人,要是换成别人,才不会搭理呢。” 或许吧,刘青山笑抚狗头,不过更大的可能,还是两条狗屈服于刘青山的实力。 把东西放进屋里,刘青山就又骑上熟悉的二八大杠,去史家胡同的老宅子,因为鲁大叔他们都在那边呢。 在米国见惯了道路上行驶的轿车,回来看到满大街的自行车,听到叮铃铃的车铃声,刘青山觉得还蛮亲切的。 九月份,首都的天气还是比较热的,等到了老宅子,刘青山也骑出一身汗。 到了大门口,他推门进去,赫然发现,门口竟然有俩站岗的。 虽然没穿着军装,但是一瞧那精气神,也是退伍兵。 “请问您找谁?”一名年轻人警惕地向刘青山询问。 刘青山笑笑:“不找谁,这是我家啊。” 另一个人反应比较快,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满脸欢喜:“您是刘总!” 刘青山点点头,他也大致明白过来,肯定是张撇子他们那伙人,就在这边雕刻器物之类的,所以加强了警戒。 等刘青山绕过影壁一瞧,好家伙,只见空地上搭着好几个绿色的帆布大棚子,里面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都变成大作坊了。 估计是那边的加工厂没完工呢,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在这边先开工了。 热情可嘉,可是我这大宅子啊,硬生生叫你们给变成大作坊了好不好? 人家那些人都忙着,竟然没发现刘青山的到来,刘青山就简单瞧瞧,还好,大都是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开工,没有破坏宅子里的建筑之类,就是吵了点。 另外主要都是在琢磨玉器,没有加工金银首饰之类的,也基本没啥化学污染。 刘青山这才放心。 这时候,曹小飞拎着一个大铁壶从屋里出来,正好瞧见刘青山,不由得欢呼一声:“老大!” 人们这才注意到他,都抬头向这边望望,有的摆摆手,打个招呼,然后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只有张撇子不大情愿地走过来,他也正在雕琢一件玉山子,被刘青山打扰了。 从一间偏房里,还走出来一位姑娘,正是海明珠,后面还跟着鲁大叔。 这边吵得慌,刘青山索性就领着几个人去了后宅,这边的门户已经被锁死,别人显然是进不来的。 “这么闹吵,周围的邻居没意见啊?”刘青山忍不住询问。 毕竟这里是居民区,虽然深宅大院,但是动静太大,也会影响到周围的邻居。 “开始当然有意见,居委会的大妈都登门检查了,怕咱们在这偷摸造地雷。” 鲁大叔乐呵呵地说着,这话虽然带着几分玩笑,却也是实情,这时候的人们,警惕性非常高。 就连以后,朝阳群众的威力也依旧不小。 “那怎么解决的?” 刘青山也挺好奇,居委会的那些大妈,可不好对付,那一个个的,革命斗争经验都十分丰富。 “投其所好呗,明珠从港岛那边带回来的金银首饰这些样品,卖给居委会和周围的邻居们一些,就谁也没意见了。” 鲁大叔笑着解释,刘青山也不觉有些好笑。 现在正是居民开始疯狂大抢购的时候,大伙儿都恨不得把手里的钱都花出去。 金银首饰当然是最受欢迎的,可惜一般人抢不到。 这时候,张撇子交给刘青山一个小册子:“这是这段时间,我们生产出来的玉器品名录。” “还有亚运会的奖牌,也设计出来,交给组委会审查。” “别的就没啥事,青山你们先聊,我还回去干活呢。” 见张撇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刘青山也就摆摆手,叫他自个忙去了。 不疯魔不成佛,对张撇子未来能达到的成就,刘青山也更加期待。 海明珠给刘青山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下说话: “这次从港岛回来,请回了五名设计师,这几个人起初还不大乐意来内地工作,不过看到咱们这里的原料,也就安心了。” “他们都在影视城那边先进行设计,等到加工厂投产之后,立刻就可以进行生产。” “小五他们,也运回来一大批非洲产的各种宝石,这方面的原料有了供货渠道,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翡翠了。” 等海明珠说完,鲁大师又补充道: “还有金银这些贵重金属,也不用我们自己操心,亚运会的组委会方面帮忙联系的黄金和白银,价格都比较便宜。” 看看,这就是当皇差的好处,总归是不会叫你吃亏的。 不过在黄金方面,刘青山还有另外一个渠道,价格更加低廉,正好明里暗里都有了,也更加方便操作。 就是翡翠的问题,不大好解决。 刘青山想起了今年是八八年,对老缅来说,也发生了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军队再次发动政变,接管了政府。 原来的奈温时代,也彻底成为历史。 不过好消息是,新的军政府是比较亲近华夏的,所以两国关系也日益友好。 这种大形势下,进口翡翠原石,还是可行的。 关键是必须找到可靠的人,去开通商路,要知道,这时候连接两国的,可没有那么多公路,全都靠人背着翡翠原石,从那边运送过来。 几个人正聊天呢,就见王战来了,后面还跟着马老三,以及马老三的女朋友小莉。 是曹小飞刚才给王战打电话,这家伙才急火火赶来。 而马老三这段时间,也回国筹备婚礼,当然也就一起来看刘青山。 “青山,听说你师父在米国那边,把拳王阿里的帕金森都给治好了,哈哈,牛!” 王战竖起大拇指,好像这事是他做的一样。 刘青山眨眨眼:“难道我在那边做的大事,你就一样没听到?” “不知道啊。”王战使劲摇晃着大脑袋。 马老三也笑嘻嘻地在旁边配合:“我也不知道啊。” 还是小莉不肯跟这帮损友同流合污,笑着向刘青山说道:“青山,恭喜你呀,电影大卖,听说你还收购了王安电脑。” 马老三抢话道:“不成不成,青山在那边赚老鼻子钱了,都论亿算,今天必须叫他请客。” “我请客当然没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刘青山也展开反击,说得小莉俏脸飞红。 马老三挎住女朋友的胳膊:“当然是国庆节了。” 说完才想起一件事:“对了青山,老班长的一位战友,昨天从彩云之南那边,运来一卡车什么毛料石头。” “我看这边也没啥地方,就先堆到影视城那边了。” 啥玩意? 刘青山直接蹦起来:那要是叫工程兵给当成普通的石头,运到工地上盖房子咋整啊? 第七百一十四章 那就是垃圾!(求月票) 刘青山带人急火火地来到影视城这边,就在一户普通民居的院子里,看到了堆在当院的石头,或者说,叫做翡翠毛料。 只见旁边树荫下坐着一个穿着褂子的老汉,正叼着烟袋,慢慢吧嗒着。 老汉还不时伸出手,摸摸身旁一条青色土狗的狗头,那只狗耷拉着大舌头,哈嗤哈嗤的。 刘青山这才放心:起码还有人看守。 再仔细瞧瞧老汉,正是寝室老三许长生的爷爷,刘青山就更放心了。 呼一下,那只大土狗站起来,向刘青山他们这边望来,还摇晃几下尾巴,看样子是认出了王战。 许爷爷也站起身,瞧见刘青山,立刻笑呵呵地迎上来,嘴里还吆喝着大狗:“大青,都是咱们自家人,可不能乱咬。” 食堂那边,天天都有剩饭剩菜,老爷子闲着没事,就养了一只小狗崽,现在已经长成大狗。 “爷。”刘青山迎上去,亲热地叫了一声。 “是青山娃子啊,额听说你出国啦,啥时候回来滴?” 老爷子拍拍刘青山的胳膊,旁边的大狗则一个劲摇晃尾巴。 刘青山也伸手摸摸狗头:“今天刚回来,爷,身子骨还硬朗吧?” “好滴很,好滴很,在这天天也没啥活计,还给开支,日子可比从前好过多了。” 老爷子一个劲点头,现在已经不用他在食堂帮忙做饭,老头儿闲不住,就伺候了两亩多地的小园子,种点蔬菜,供应食堂。 虽然蔬菜的产量远远不够,不过老爷子觉得要是啥也不干,也不安心。 聊了几句,刘青山和鲁大叔他们,这才看毛料。 许爷爷还在旁边说呢:“那个司机说,这石头挺值钱滴,俺就怕人给搬走喽,就在这守着。” “是得守着。”刘青山答了一句,然后弯下腰,摆弄一块石头。 在外行眼里,确实很像是普通的石头,不过刘青山翻了两下,就发现毛料的一个侧面,开了个小窗,露出点微微的绿意。 鲁大叔的眼光要更高明一些:“这些原石一瞧就是老帕敢厂口的,属于老坑,确实是好货。” 刘青山翻动了几块,基本都是开过窗的,不管里面翡翠的等级如何,反正是有翡翠。 不然的话,大老远运过来一堆废石头,确实说不过去。 “还是叫辆卡车,都拉到我那老宅子吧。” 刘青山招呼一声,叫曹小飞去办这件事,放在这里,他是真不放心。 曹小飞跑去叫人叫车,刘青山则拍拍手:“小战,送货的人呢,不会就这么把人打发回去了吧?” “哪能呢。” 王战撇撇嘴,“咱们是那么不讲究的人嘛,千里送鹅毛,还礼轻情意重呢,人家从南边边境,大老远给送东西来,当然要好好款待。” “放心吧,专门派了王小兵,领着木老弟和司机还有押车的,去逛街了。” 刘青山点点头:确实应该如此。 于是他笑道:“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也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这件事,涉及到以后长期的供货,刘青山当然比较重视。 他和王小兵联系了一下,这家伙正领着人逛紫禁城呢,于是问问客人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最后定了一家川菜馆。 把这里的翡翠原石都装车拉走,鲁大叔直接跟着车回去,他还要对这些原石进行标号和称重,然后存档。 这也是规矩,以后等首饰加工厂建成,那规章制度将会更多更细。 告别了许爷爷,刘青山等人去了饭店,这家川菜馆是新开张不久的,设有几个包厢,刘青山他们占了一个。 等了十几分钟,王小兵就领着四个人进来,身高都不高,一个个都黑瘦黑瘦的,不过脸上都带着一股彪悍之气。 “老大,你总算舍得回来啦!”王小兵先跟刘青山打个招呼,然后介绍客人: “这位木然大哥,是老班长他们的战友,都是一起钻过猫耳洞的。” 王小兵脸上都满是尊敬,虽然都是兵,但是没上过战场的,跟上过战场的没法比。 “木然大哥,你好,这趟真是辛苦了。” 刘青山连忙伸出双手,他看这位木然大哥,身上穿着对襟的黑色圆领衫,包着头,一瞧就是少数民族的同胞。 他具体也不知道哪个族,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礼节,索性就是握手吧。 像什么摸头拍肩膀之类,在不知道对方的习惯之前,最好不要这么干。 不料,对方却先向他敬了个礼,然后才抓住刘青山的双手,用力摇晃几下,嘴里的普通话不算太流利,但是可以听懂: “刘兄弟,听老班长和张龙他们打电话说起过你,是真正的兄弟。” 随后他才介绍自己,原来是景颇人,全名叫木然干迪。 木然是族姓,干表示他是家里男孩子的排行中是老大,迪表示的意思是强壮,常用于男性的名字之中。 至于王战叫人家木老弟什么的,那显然是这家伙理解错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木然的族人,大家落座之后,就开始闲聊。 刘青山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翡翠毛料,都是木然干迪他们去老缅那边,然后雇人背回来的。 实际上,那边的克钦人,和木然他们都是同族,只不过分属两个国家,叫法不同罢了。 而且在边境那边,两国通婚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因为按照景颇人的习俗,同姓之间是不能通婚的,所以两国政府也限制不了。 彼此互相往来也没有那么严格,不用办理出入境的手续之类,就跟串亲戚似的,直接就溜达过去了。 那边把翡翠毛料运到边境的寨子里,木然干迪他们再过去背回来,就这么简单。 不过就是规模小了点,这都攒了好几个月,才凑够了四五吨的原石。 至于费用,老班长早就在港岛那边,给木然汇过去。 这样一次两次还可以,刘青山是长久生意,所以还是准备由珠宝公司出钱,预付定金,按期结账。 至于合作的方式,刘青山给出了两种:一种是木然直接加入珠宝公司,享受工资以及股份等福利待遇。 另外一种就是直接收购木然运过来的翡翠原石,给予一定比例的利润空间。 木然也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第一种,因为他相信自己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自然也相信刘青山。 这样大家都成为一家人,就更好办了。 刘青山询问了一下翡翠原石的价格,也不由得暗暗咋舌:这么便宜的吗? 一般的料子,也就几块钱或者十几块钱一公斤,这跟以后相比,真成大白菜了。 甚至是那种只有水头而没有色的,哪怕是玻璃种,无色透明的那种,扔那都没人捡。 以现在的观念来看,那就是垃圾! “木然,能不能多收购一些毛料,趁着现在价格便宜,我们需要囤积一批货物,最好高中低档搭配,以高档和中档的为主。” 刘青山觉得,要是不趁着这机会多囤积些翡翠原石,那简直就是傻子。 木然干迪却微微皱眉:“那样的话,雇佣人力的费用肯定要增加,还有,高档的翡翠,那边都切割成明料来出售,价格都是很贵的。” “有多贵?” “一般高档货都是几百块一公斤,上千块的极品也有。” 刘青山眨眨眼:“这货币是用咱们国家的吗?” 木然干迪点点头:“对,咱们的货币在那边也流通,当然只是在边境附近,那边的硬通货是美金和黄金。” “哈哈,好,能用华夏币最好,木然,你们走的时候,先带五十万块回去,尽快收购翡翠原石或者明料。” 五十万,木然干迪这几个人,有点被吓到了。 王小兵插话道:“木然大哥,你就放心花,敞开了花,咱们老板有钱,哈哈哈。” 木然干迪望着刘青山,他倒不是不信,只是感觉实在不可思议。 王战也大笑道:“木然老弟你就放心吧,青山这次跟港岛那边的李大少打赌,直接就赢了一亿美金,还不够你花的呀?” 一个亿,还是美金? 木然干迪感觉脑袋有点晕,他现在对这位新老板的实力,终于有了一些了解。 等到酒菜上来,大家就边喝边聊。 木然他们那边,因为是热带,气候比较潮湿,所以喜欢吃辣。 像回锅肉、水煮牛肉、钵钵鸡等等,都很符合他们的口味。 等到钵钵鸡端上来,木然干迪却只看到一串串的鸡肉,没找到鸡头,不免有些歉意。 因为按照他们的习俗,吃鸡的时候,鸡头要献给长者或者是最尊敬的客人,他本来想夹给刘青山的。 等到吃饱喝足,刘青山开车把木然干迪等人拉回住处休息,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睡了一宿,刘青山也就倒过来时差,早晨照例精神抖擞地起来跑步。 他跑着跑着,就直接跑到史家胡同的老宅子这边。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咝啦咝啦的声音,他进门一瞧,好家伙,一伙人正在院子里切石头呢。 瞧瞧这些人一个个都顶着黑眼圈。却又是一脸兴奋,刘青山不由咂咂嘴:不会是全都一宿没睡吧? “三凤,这些翡翠真是太漂亮啦!” 海明珠也兴奋地朝刘青山跑过来,她的情况,跟那帮家伙也差不多。 她当然有理由高兴,随着这几吨翡翠原石的到来,珠宝店可谓万事俱备,就等着工厂开工了。 至于商场那边,早就把两个相邻的店铺打通,装修都完事了,就等着物品上架呢。 张撇子也抱来几块切出来的翡翠:“青山,你瞧瞧,这些翡翠的种水和颜色,简直太棒了。” “还有这个,是红翡呢!” 刘青山瞧着那块泛红的翡翠,色入朝霞,十分红艳,也有点纳闷:“翡翠不都是绿色的吗?” 海明珠在旁边咯咯笑:“三凤,红者为翡,绿者为翠,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以绿色的翡翠最贵重。” “不仅有红色的,还有紫色的,黄色的翡翠等等。” 术业有专攻,刘青山其实就是个半吊子,只能转移话题: “淡定,都淡定一点好不好,这些大都是中档和低档的翡翠好不好,要是等下次高档翡翠运过来,你们还不得搂着石头睡觉啊?” 然后呢,然后他就遭到了张撇子等人的鄙视:外行就别跟着瞎掺和。 其实刘青山应该鄙视他们:像张撇子这些人,在学校学习的时候,哪见过真正的翡翠啊,一帮没见识的家伙。 也难怪这帮家伙都跟着魔了似的,刘青山也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又跑出去,继续自己的晨练。 反正现在的首都,还没有那么多的汽车,尾气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你见过自行车排放尾气啊? 或许也有吧。 吃完早饭,拉上海明珠,一起去加工厂那边的工地,另外叫王战也把木然干迪给拉过来。 因为是自家工程兵修建的,而且没有什么太高大的建筑,所以进度还是很快的,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至于各种设备,早就采购完毕,近期就可以搬进操作间,进行组装,开工生产。 看到这么大的厂房,木然干迪觉得自己昨天的选择太明智了,这显然是一家大型的珠宝公司。 而等到刘青山又拉着他回到老宅子,看到玉石,还有从非洲运回来的各种宝石等原料之后,木然干迪立刻干劲十足,表示明天就要返回。 刘青山直接把存折给他带上,既然来一趟首都,当然也不能空车回去。 于是他又领着木然干迪采购了一番,主要是各种果脯糕点以及烟酒糖茶之类,容易保存的食物。 虽然现在供应紧张,但是影视城那边有存货啊, 木然老家的村寨,民风淳朴,一个寨子里面,也大多是亲属,所以基本上家家都得有份才行。 另外,木然干迪还买了两台录音机以及不少磁带,以及两箱子电池,他们老家那边,还没通电呢。 既然这样,刘青山索性又给他们搬了几台收音机和一台电视机,以及几套脚蹬的摩电装置。 反正寨子里不缺人,大伙换着蹬呗。 木然干迪他们,来的时候是满车,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满车。 望着满满一大车的货物,几个人都乐得合不拢嘴:这一趟算是来得值啦! 木然干迪摸摸内衣口袋里面的几张存折,更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刘兄弟交代的任务完成好。 第七百一十五章 还有这种好事啊! 刘青山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京大。 秋天的早晨,应该是首都最为惬意的时候,尤其是刚刚下了一场秋雨之后。 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他给何婉清的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没接通,于是就传呼了一下对方。 这两年,一些人腰间不知不觉就多了一件方形的小物件,这就是传呼机。 有人打电话的时候,传呼机的液晶屏上,就会显示来电号码,然后你就可以找个电话亭去回话。 因为传呼的声音跟蛐蛐叫似的,所以老百姓都管这玩意叫bb机。 后来则出现更高级一些的,能显示汉字,简称“汉显”,个头也更大一些,方方正正地别在裤腰带上,十分牛气。 最好还得把衬衫掖到腰带里面,然后让腰带上别着的传呼机,显露在外面,这样才气派。 要是腰里别着bb机,手里拿着大哥大,在这个时代,那就属于顶配了。 这玩意价格着实不低,确实有显摆的资格。 普通的数字传呼机,还得三千元上下,另外还有各种费用。 至于汉显的,那就更贵了,得五六千块。 在这个普通人工资还一两百块的年代,bb机绝对属于高消费的电子产品。 最初的时候,上班族根本都戴不起,都是做生意的老板才别着bb机。 等到进入九十年代,大家的工资水平逐步提升,bb机这才越来越普及。 至于到了两千年,那基本就淘汰了。 刘青山骑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接到了何婉清的回话,告诉了他具体的位置。 刘青山进了校门,一直向北,快到老化学楼这边的时候,才在一排老旧的二层小楼前面,看到何婉清的身影。 “青山,这里就是学校给咱们划拨的实验室和办公室。”何婉清指着后面的二层小楼,脸上也带着几分自豪。 不是谁都有资格在京大的院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稍微旧了点,小了点,等我跟学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在旁边,建一座实验大楼。”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对面的空地,这时候的京大校园,着实空着不少地方呢。 “学校可没有这笔经费。”何婉清摇摇头。 “咱们青鸟科技自己出钱。”刘青山根本就没指望学校。 何婉清也面露笑容:“那学校方面肯定没意见,青山,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又去剥削那些老外了?” “姐,剥削这个词儿不好吧,咱是凭本事赚钱。”刘青山乐呵呵地开着玩笑,他是真把何婉清当成了自己的姐姐一样。 同样道理,何婉清也是把他当成了亲弟弟,她宠溺地摸摸刘青山的脑瓜: “行,知道你有本事,走,进去瞧瞧,正安装仪器设备呢。” 两个人顺着古旧的木门进到楼里,直接进到左手边的一个大屋子,这里应该是实验室,有二十几个人,正在忙碌着。 外面的窗子,已经被拆卸下来,估计是仪器的体积比较大,从门里抬不进来。 刘青山首先就看到一位银发的老先生,正指挥着几名男生,在搬运一台仪器。 老先生穿着自制的布鞋,洗得发白的褂子,裤子上甚至还打着两块补丁。 这不是葛老吗? 刘青山不由得一愣,葛老可是京大元老级别的教授,也是国内电子科技界的大牛,他怎么来了? “小赵,你们都小心点,轻拿轻放,这是大型计算机的主机,金贵着呢,要是磕着碰着,把咱们都卖喽也赔不起!” 葛老嘴里中气十足地吆喝着。 那几名学生的神情便更加认真起来,动作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葛老的绰号叫做葛朗台,当然了,只有跟他同一等级的那些老教授,才敢这么叫。 学生们抬的主机确实有点重,一个个都憋得脸红脖子粗。 眼瞅着要落地的时候,抬着一角的一名男生,终于胳膊酸麻,嘴里急吼吼地大叫:“不行,要掉!” “挺住!” 葛老连忙往前跑,动手是肯定来不及了,他直接往前一伸脚,准备把脚面子垫上去。 这样就可以起到缓冲作用,免得叫机器遭受震荡。 只是这样的边角要是砸落下去,估计老先生的脚面子,不被砸扁的话,也得多处骨折。 关键时刻,一双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抬住主机箱。 此刻,机箱底部距离老先生的脚背,也就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是刘青山及时出手,稳住局势,大伙这才慢慢将机箱放在地上,都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这宝贝,可千万不能摔坏喽。” 葛老伸着干枯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机箱,估计在家里抱孙子,都没这么小心。 刘青山心头忽然一热:老先生的这种吝啬,着实可敬。 “葛老师,您刚才也太不小心了,这要是砸到您的脚上……” 说话的是鲁直,面色有些激动,他们回来得比刘青山要早些日子,回来之后,就开始筹备实验室。 葛老摆摆手:“不用大惊小怪,设备最重要,这些可都是花外汇才能弄回来的,外汇有多紧张,就不用我说了吧。” 鲁直也是一脸纠结,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多亏了这个小伙子,挺有劲,跟着我们一起干活吧。” 葛老还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以示感谢。 鲁直这才瞧清楚刘青山:“刘总,您也回来了?” 刘青山朝他点点头,然后又笑道:“干活是我的强项,葛老您就吩咐吧。” “你就是刘青山,青鸟的负责人?” 葛老也听出来了,疑惑地打量着刘青山。 眼前这人太年轻了,比自己这些学生还年轻。 “葛老,我是刘青山,更是咱们京大的学生。”在这些老先生面前,刘青山当然是学生。 葛老不由大笑:“好,谢谢你,能从国外采购回来这些好设备。” 然后他凑到刘青山身前,抬手在他胳膊上,亲热地拍了两下: “青山啊,咱们打个商量,这些仪器,在你们空闲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也用用?” 老先生的神态,带着几分亲热,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叫刘青山心里都感觉酸酸的。 深吸一口气,刘青山恭恭敬敬地说道:“葛老,近期我会再采购一些设备,用来补充咱们学校的实验室,麻烦您老列个清单。” 不看别的,就看老先生刚才垫脚的举动,刘青山就觉得值了。 而且他还知道,等到来年,想要再大规模地采购先进设备,就会阻力重重。 听刘青山这么说,葛老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摇头:“青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儿,你能承受吗?” 葛老可没少往上面跑,申请实验器材和先进设备,通常的结果,都是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 没法子,这年头外汇紧张,不够用啊。 这时候,鲁直插话进来:“葛老师,这实验室的仪器,您就随便用。” “还有您的这些学生,要是有兴趣加入的话,我们这边正缺少人手呢,咱们就算是互利互惠。” “好,需要多少人,你就告诉我一声,准保把最好的都派来。”老先生又眉开眼笑起来。 因为实验设备方面的不足,这些学生的许多知识,都还只停留在理论的阶段,缺少的,就是这种实践机会,这不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那些干活的学生们,一个个也都是一脸兴奋,瞧着这些好东西,他们也早就眼馋不已。 “大伙都先歇歇,去隔壁的休息室喝点水。” 门口有人招呼,刘青山回身望望,看到李姐正笑吟吟地站在那。 因为这边都是电子器材,所以葛老发话,不能把水送到这屋,喝水休息,专门有个休息室。 “呀,青山,刘总,你回来啦!”李姐也瞧见刘青山,连忙打招呼。 刘青山就向门口走去:“李姐,好久不见,在咱们这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天天都有事情做,比原来充实多了。”李姐不懂业务和技术,所以专门负责后勤工作,正好适合她。 刘青山点点头:“李姐,这些每天来帮忙的学生们,给大家每个人每天发五块钱的伙食补助,吃饱肚子才好干活。” “中。”李姐乐呵呵地点头答应,然后又朝刘青山使了个眼色,来到走廊之后,这才轻声说道: “刘总,五块钱是不是稍微有点多,两块钱就能在食堂吃到肉啦?” 她也知道这些学生,大多家境不大富裕,平时在食堂最大的愿望就是吃肉了。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就五块钱吧,要是来咱们实验室帮忙的,也要做好记录,每天最少十块钱的补助。” 他们的说话声,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学生们,汗津津的脸上都露出喜色,彼此挤眉弄眼的:还有这种好事啊! 倒是葛老虎起脸:“干活,别白拿补助!” 于是学生们都乐颠颠地又开始忙活,这回干得更加卖力。 不少人心里都暗下决心:以后天天都要到这边转转,有活儿就干,争取能混到长期饭票。 刘青山又转到走廊的另外一侧,这里也同样有几个实验室,正在忙活着。 在这边主持的,是专攻材料学的陆长青,虽然是在干活,但是小伙子穿着一身工作服,依旧是帅气十足。 头上还用报纸叠了个帽子,扣在脑袋上。 刘青山进来之后,发现在这边帮忙擦玻璃的几个女生,都会不时地用眼睛向陆长青瞥一下,然后就迅速收回目光,继续用抹布擦抹着玻璃。 她们脸上都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干活热的,还是被阳光给晒的。 这时候的姑娘,可不像几十年后那么开放。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这小子,在哪都是这么招蜂引蝶的。 “哇,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长青也发现了刘青山,立刻欢呼一声,直接给刘青山来了个拥抱,那景象就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 “长青,回来还习惯吗?”刘青山也拿这货没办法。 陆长青耸耸肩膀:“原本我就是这里出去的,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感觉还蛮亲切,尤其是这些同学,都很热心地帮忙。” “这样啊,那你也不请大家吃饭?”刘青山打趣道。 陆长青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像这种事情,是属于老板的职责吧?” 你小子,还反将一军,刘青山白了陆长青一眼,然后就把刚才的福利待遇,在这边也宣布了一下。 刘青山刚说完,就听窗台那边传来哎呀一声,随后又是噗通一下。 两个人连忙跑到窗前,却见一名女生坐在地上,正往起爬呢。 估计是她刚才听到刘青山说每天补助五块钱,冷不丁的有点太激动,一下子掉下去了。 刘青山也心里庆幸:还好是一楼啊! 那名女生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并无大碍,又继续上了窗台,开始擦玻璃。 她穿着一身校服,梳着一条大辫子,打扮也和时下许多女生一样,十分朴素。 从她脚上自制的花布鞋来看,家境应该也不是很好,难怪刚才有点激动呢。 “朱小彤,让我看看,摔破皮没有?” 陆长青关切地上前询问,还伸手在姑娘裤子的膝盖处轻轻拍打两下,把上面的灰尘拂去。 “没事没事!”姑娘脸上有些慌乱,鼻尖儿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其实这姑娘的脸,长得很耐看,个头也高挑,就是稍稍有点瘦,要是再丰腴一些,再稍稍打扮一下,那绝对也是刘银凤级别的美女。 刘青山在屋里转了一圈,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低声警告陆长青:“这里不是米国,你小子注意点,不能胡搞瞎搞的。” “老大,你就放心吧,我是那样的人嘛。” 陆长青嘻嘻笑着,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的可信度不高,于是又补充道:“我肯定会掌握好分寸的。” “老大,你看那个朱小彤怎么样,我挺欣赏这个女孩的,自己在学校省吃俭用,每学期还往家里寄钱呢。” 刘青山不大了解那个叫朱小彤的女孩子,也不好帮他参谋,只是强调说: “现在在国内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过一辈子去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长青打了个响指:“好的老大,我会认真考虑的,对了,怎么没看到老大你领女朋友?” “滚回去干活!” 刘青山朝他虚踹一脚,这货才乐颠颠地跑回去。 刘青山也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家伙,希望是认真的。 他正要去二楼转转,结果一个人迎面飞跑过来:“刘总,他们都开始铺起摊子了,就我一个人闲着呢,快点想想办法啊。” 刘青山定睛一看,正是他招募的三位留学生中的最后一位:李一帆。 第七百一十六章 人比人,气死人啊 李一帆回国,是想做事业的。 他看到鲁直和陆长青这两个人,这些日子整天忙来忙去,小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而他只能干瞪眼,这滋味当然不好受。 今天他好不容易抓到刘青山的影儿,岂能放过? “老李,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刘青山出言安慰,同时心里也有一点点欣喜,毕竟手下员工的工作热情高涨,这是好事。 只不过,李一帆的研究项目比较特殊,不适合在学校这地方搭建实验室。 李一帆主修的是电池化工领域,刘青山的计划,就是直接研究锂电池。 因为刘青山知道,锂电池是今后几十年的发展方向。 而现在像大哥大使用的电池,则是镍镉电池,比较笨重。 大哥大一半的机身,都被电池占据。 而在重量上,电池更是占据了三分之二,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哥大会被称为砖头机的缘故。 体积大重量大不说,镍镉电池的续航能力还比较差,充电时间也超长。 所以这会儿的大哥大,用半个小时,得充一天电。 而锂电池则不同,因为锂这种金属,算是最轻的金属之一了,所以手机才会越来越轻便。 但是金属锂还有一种特性,那就是十分不稳定,容易发生爆炸之类的危险。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的三星手机,会被戏称为“手雷”了。 像这种危险品,刘青山当然不好把实验室放在京大,这要是三天两头就搞出来点响动,影响也不好。 至于锂电池的发明,其实也有好几十年了,可以追溯到爱迪生那时候。 只不过因为锂金属的加工保存使用等方面,要求都非常高,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太好的应用。 至于手机上的锂电池,刘青山记得是九十年代,岛国那边的索尼率先研制生产。 直到九九年的时候,锂电池才应用到手机之中,从而正式开启手机时代的。 如果他们这边早点入手的话,就可以大大缩短这个时间,从而使得青鸟手机,在市场上占据先机。 毕竟刘青山虽然不大懂锂电池,但是一些基本的原理还是知道的,这就可以叫李一帆在研究中,少走许多弯路。 现在看到李一帆这副猴急的模样,刘青山就笑着安慰道: “老李啊,我琢磨着在郊区那边,给你们建个实验室,现在正踅摸地皮呢,因为咱们要搞的是锂电池。” 锂电池! 李一帆也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个可有点难度,不过也好,我就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 在锂电池方面,国外基本也是一片空白,所以李一帆觉得,这是挑战,也同样是巨大的机遇。 因为他知道一些刘青山的实力,有着巨大的资金和技术支持,那就是获得成功的保障。 俩人是一个省的老乡,聊得正热乎呢,刘青山的大哥大响了。 从包里摸出大哥大,刘青山还笑着对李一帆说:“咱们得争取早点把自己的手机研究出来,这玩意用着太费劲。” 李一帆也不由微笑,他有信心,只要研究出来可用于手机的锂电池,那手机的重量,至少可以减轻好几倍。 刘青山接通了电话,竟然是港岛的霍老大打来的,刘青山就笑着调侃起来:“霍老大,恭喜发财啦!” 这次打赌,霍老大又一次躺赢,要不说,有时候跟对人才是最大的成功呢。 “我是发点小财,你小子才是大财主啦。”霍老大的声音传过来。 然后他话锋一转:“李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实在太垃圾。” “他竟然欠债不还,只给了九千万美金,剩下的一千万,说是用首都那边的一块地皮来抵债!” 霍老大气呼呼地骂了一阵,然后又哈哈大笑: “青山老弟,还是你厉害,这次算是彻底把李家那小子给制得服服帖帖,估计以后见了你,都得绕着走,哈哈哈!” 李大少那块地,刘青山还是知道的,就是在亚运村的南面一点,叫做瓦盆窑的村子。 那里的村民,还跟刘青山联合起来,坑了李大少一千多万呢。 另外,李大少还在政府方面缴纳了一亿多港币,都加起来的话,也勉强能顶一千万美金了。 正好刘青山也一直比较看好那块地盘,将来建设青鸟手机厂的主要配套工厂,好像也不错,那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至于什么绕着走之类的,刘青山当然不会这么希望:送财童子,怎么能绕着走呢? 在电话里,霍老大最后还询问:剩下的那九千万美金怎么处理? 刘青山想了想,叫他直接转给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好了,毕竟还是需要多储备一些外汇,以备来年。 电话堪堪要打完的时候,刘青山的大哥大也彻底没电。 他只能把原来的电池抠下来,再换上一块,然后朝李一帆晃了晃: “你看,这续航能力,实在太差劲,赶紧早点把手机锂电池研究出来,咱们也好早点申请专利。” 李一帆也乐了:“刚才你在电话里说的那块地,咱们现在就去瞧瞧呗,我听说那边不是有个小村子吗,选一家住房宽敞的,可以先把实验室搞起来。” 有道理,刘青山点点头,这种事情,能早一天,就尽量不要拖。 于是他给曹小飞打了个电话,叫他开车过来接人,另外告诉王战,通知一下市里和区里,争取把那块地皮的手续转移过来。 联系完人,刘青山就让李一帆去校门口等车。 李一帆从米国那边还带回来两个同学,也都跟着一起去。 至于鲁直和陆长青这边,也都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同样都有个小团队。 这些人的吃住,暂时就在京大里面,等方庄那边的小区建设完之后,就搬到那边。 要知道,那里可是首都初代的高档小区,至于距离嘛,那都不是事,大不了给鲁直他们配车好了。 太好的车没有,从东欧运来的波罗乃兹以及毛子那边的伏尔加,还是有的。 几个人就在东校门等车,刚到那,曹小飞也正好开车赶到,开得就是刘青山那辆开拓者2代。 等到一车人来到瓦盆窑的时候,发现王战等人已经在这里等候。 还有市里政府办的高主任,以及范乡长等人,也都早早赶来,瞧那样子,一个个的,比刘青山还着急呢。 不由得他们不急啊,这个项目起起落落的,最后不上不下悬在这,都成一块心病了。 前两天,港岛的投资商派人过来,说是要把这个项目进行转让,各级领导都心凉半截。 很显然,人家港岛的投资商不想玩了,这个项目,大半会搁浅。 结果刚刚听到说来了接盘侠,可把大伙都乐坏了,连忙屁颠屁颠奔过来。 “哎呀,刘同志,你咋老不来俺们村涅?” 村长李二狗瞧见刘青山,一溜小跑就迎上来。 他们这个小村子,家家户户都得了一大笔钱,所以心里都念着刘青山的好呢。 虽然上面也来朝村民抠过这笔钱,可是大伙早就商量好了:要命可以,要钱没有! “李村长,你这都穿上西装啦,就是这鞋子不配套,怎么也得弄一双三接头的皮鞋啊,还有这帽子,瞧着也别扭。” 刘青山瞧着李二狗穿着肥肥大大的西装,袖子甩甩哒哒的,嘴里就忍不住打趣。 李二狗嘿嘿几声,然后使劲拍拍胸脯: “刘同志,听说这一片地,都归你了,你放心,大伙都支持你。 “那就谢谢大伙儿了。” 刘青山跟他边说边走,来到其他领导跟前,高主任连忙带头迎上来,亲切地和刘青山握手。 高主任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刘总,又见面了,这次换成你唱主角喽。” “哪里哪里,还需要各级政府多多支持。”刘青山和他们寒暄几句。 范乡长也点头哈腰地说着:“还是咱们自己人靠谱,港岛那伙人,跟咱们还是隔心。” 基层干部,都口无遮拦惯了,高主任听着不顺耳,连忙接过话头: “刘总,这块地皮,不知道将来打算怎么开发,还要建住宅小区吗?” 刘青山摇摇头:“我和京大那边合作,成立了一家青鸟科技公司,准备在这里建立一个科技园区。” 科技园区是啥?高主任听得有点发蒙,现在还没有各种园区的提法呢。 “就是把一些配套的附属工厂,都建在这里。”刘青山又解释了一下。 高主任这才连连点头,心里暗自琢磨:这位刘总能量不小啊,竟然是跟京大一起合作,那剩下的一半款项,只怕还得打个折扣? 这年头,国家用地和个人用地,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李村长的引领下,大伙一起进村。 几个在树荫底下乘凉的老汉,一瞧见刘青山,也都咧着嘴乐,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子。 其中那位三大爷还吆喝一声:“娃儿们呢,来贵客了,赶紧给打枣去!” 村里十多岁的半大小子都上学去了,剩下几岁的鼻涕娃,也舞弄不动大长竹竿子。 最后还是李村长亲自跑腿儿,很快就打了一帽兜大红枣回来,乐颠颠地放在桌子上: “刘同志,你看这帽子不就发挥作用了?” 大伙都捏起红枣尝了尝,香甜可口,味道很是不错。 刘青山边吃边点头:“到时候建厂,这村里的古树,可全得留着。” 这会儿的开发,谁管你什么保护不保护的,连文物古迹都拆,更别说树木了。 所以听了刘青山的话之后,高主任一脸的若有所思。 随后大家商量了一下瓦盆窑村的搬迁问题。 住房方面,乡里早就给准备好了,就是原来的耕地没了。 不过呢,村民早就得到实惠,家家户户都好几十万的现金,暂时也不在乎那点地了。 刘青山又提出来一个建议:如果村民乐意的话,可以去影视城那边去打工。 那边的工作岗位还是比较多的,而且还会越来越多。 说来也怪,这块地皮换成刘青山之后,一切都顺利得出奇。 村民也乐乐呵呵地答应搬迁,而且没有什么额外要求。 这也叫高主任和范乡长等人,彻底安心,心里还一个劲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啊。 确实如此,要是李大少在这,看到这一幕,估计非得气炸肺不可。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王战去办理好了,签署协议,付清尾款之类的,都不用刘青山操心。 瓦盆窑村的搬迁,刘青山也承诺到时候派几辆大卡车来,帮着村民搬家。 故土难离,村里的一些老人,像三大爷等人,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这都不是事儿,刘青山就跟那些老头承诺:“等我们这边的工厂都建好了,到时候还得请大伙回来看大门呢。” 那些老人,这才一个个笑逐颜开。 这时候,李一帆领着两名助手溜达了回来,兴冲冲地跟刘青山说道: “那边有个四间房的大院子,暂时当实验室正合适。” 刘青山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不是太简陋了一些?” “先凑合着用,等新的实验室建好了再搬过去好了。” 李一帆倒是不太在意工作的环境,毕竟他老家也是农村的,看到这些房子,感觉还挺亲切的。 刘青山也就点头,至于吃住方面,这边距离影视城不远,就在那边吃住,也都非常方便。 看到刘青山答应,李一帆就心急火燎地要回去叫人运设备。 至于实验室需要的助手什么的,他早就跟学校方面联系好了,化学系里的尖子生,随便他挑。 京大方面别的工作帮不上忙,提供人才还是没问题的。 另外像做实验需要的金属锂等等,也都是学校出面帮忙解决的。 这东西要是叫刘青山去找,还真没地方踅摸去。 “等等啊,怎么也得等人家搬走的。”刘青山连忙拉住李一帆,这也太心急了吧。 这时候,三大爷发话了:“没事,那是俺家,俺们明天就搬,说啥也不能耽误你们干正事哩。” 刘青山看着老爷子笑得露出满嘴的豁牙子,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他也笑道:“那成,明天就叫车叫人,过来帮着搬家,这回没有钉子户吧?” 钉子户这个称呼,现在还很新鲜,不过大家想了一下,也就明白,都不由面露笑意。 高主任点点头:这个叫法还挺恰当的。 “哪能呢,哪能呢。”李二狗村长连连表态。 刘青山则笑道:“有钉子户也不怕,我们这里搞的实验,搞不好就会发生爆炸,叮叮咣咣的,估计有钉子户都得吓跑喽。” 愉快的笑声,在小村里回荡。 第七百一十七章 就要突出乡土特色 把未来的青鸟三剑客都安置妥当,刘青山就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何婉清与李姐去处理,他则开始忙着接待老家来人。 主要是夹皮沟山货店开业在即,也该铺货了。 在珠市口西大街那边置换来的房子,已经重新盖起来小楼,并且装修完毕,终于可以筹备山货店的开业。 这份产业,刘青山一点没叫别人掺和,完全归属于夹皮沟合作社,这是他帮着乡亲们攒下的家底儿。 就这块地儿,放上几十年,那就值个几十亿。 这天下午五点多,刘青山接到电话,是老帽儿师叔从家里打过来的,说是他们村里来人了,还大车小辆的,叫他赶紧回去。 刘青山赶紧回家,在胡同口外面,就看到停着一溜大卡车,足有十多辆,车上都蒙着大苫布,估计是运过来的山货。 不少街坊邻居,都围着瞧热闹,还有一些刚放学的小娃子,也背着小书包,在那瞧稀奇。 这年头的孩子,还是比较幸福的,起码书包都比较小。 刘青山老远就瞧见了杆子叔,正在那逗小孩儿呢,十几个小家伙排成一队,挨个从张杆子手里领东西。 刘青山凑上去一瞧,好嘛,原来是排队领黄菇娘。 这种小浆果,还真就是东北那边的特产,首都的不少小娃子都没见过,一个个吃得还挺香。 张杆子是闲得没事存心逗小孩,每次就发给一枚菇娘。 “杆子叔。”刘青山打了个招呼。 张杆子立刻把手里的一大把菇娘都塞给旁边一个小丫头,然后朝刘青山走过来: “俺叔和队长他们都来了,都在你家等着呢,对了,还有县里的王书记和老周。” 要说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过来,还有情可原,这书记和县长也都来了,好像就有点问题。 刘青山琢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上次支书爷爷跟他提过,说是县里的几个厂子都开不出工资了,叫他回去帮着想想办法。 结果刘青山一下子跑到大洋彼岸呆了俩月,肯定是王书记他们坐不住了。 “青山!” 伴着一声清脆的吆喝,只见张连娣等几名夹皮沟的司机,也都聚拢过来。 跟在后面的,是刘文娟领着十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都是从村里和镇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售货员。 至于刘文娟,在野菜厂锻炼了好几年,刘青山就提拔她当山货店的店长。 刘青山乐呵呵地挨个打着招呼,掏出烟来撒了一圈。 看到大伙都一脸疲态,不少人叼着烟卷的嘴唇都干了,刘青山便连忙招招手,叫过来那帮小娃子,去胡同口的小亭子,买冰棍和汽水儿。 小娃子当然乐得跑腿儿,因为他们也有份儿。 张杆子咕嘟嘟地灌了一瓶汽水,这才一抹嘴:“痛快,刚才俺们咋没想起来呢!” “杆子叔,你是进了首都,就有点迷糊。”张连娣嘴里开着玩笑。 这时候,街坊邻居的那些老头老太太都凑上来,跟刘青山打听,车里拉的都是啥货? 这几个月,见天儿抢购各种生活物资和用品,大伙都落下毛病了,看到东西就想多存点。 “这是俺们夹皮沟运来的山货,山蘑菇,野木耳,全都是好东西!” 张杆子嘴里很是自豪地吆喝一声。 结果那些人一听,立刻兴味索然:蘑菇木耳,一年也吃不了多少,还是算了吧。 城里人不识货啊。 张杆子有点被打击到了,于是又吆喝一声:“俺们车上还有大米涅!” 这一嗓子好使,呼啦一下,张杆子就被一群老头老太太给围住,七嘴八舌地嚷嚷: “给我来五十斤。” “我买一百斤!” 张杆子瞧瞧眼前颤巍巍的小脚老太太:五十斤大米,估计十斤您都背不动。 刘青山见状,连忙朝张连娣比划了一下,后者立刻就脆生生地说道: “我们的大米是专门出口的松江青稻,所以价格比较高,两块五一斤。” 哗啦一下,人群又散了,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普通老百姓的购买力。 “连娣姐,要是有买的,就告诉去咱们的山货店,别在这卖。”刘青山叮嘱一声,就进了胡同。 他到家一瞧,好家伙,人还真不少,老支书、张队长、老板叔都来了,还有县里的王书记和老周县长,也领着俩秘书,坐在院子里抽烟喝茶呢。 刘青山热情地上去打招呼,毕竟是来他家,乡里乡亲的,必须好好招待。 老周跟刘青山接触最久,也最是亲热:“老弟啊,还是你们夹皮沟厉害,这生意都做到首都啦!” 王书记则乐呵呵地说道:“早都卖到国外去了,在首都开店也正常,青山,恭喜你们啊。” 刘青山连忙致谢,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为了夹皮沟开店儿而来。 张队长则是风风火火的:“青山,咱们赶紧先去店里瞧瞧,俺们都怪惦心的。” “那也成,正好那边有丰泽园饭庄,经营的鲁菜,挺对咱们口味,就在那边吃饭。” 山货店建成之后,其实刘青山也没去过呢,正好一起瞧瞧。 于是他叫老帽儿师叔在头车带路,剩下其他人,都跟着刘青山步行,串胡同的话,距离那边真没多远。 等他们走到了,车队还没到呢。 原来的二层小破楼,已经被推倒重建,变成了四层楼,下面带着地下室,用来储存货物。 每层楼的面积,大概有两三百个平房,望过去十分宽敞。 “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吧?”老支书瞧着有点眼晕,这也太大了,他们就是卖点土特产。 老周也感叹一句:“这都赶上咱们县里的第一百货商店啦。” “没事,咱们用一楼就够了,以后上面开超市。” 刘青山早就计划好了,领着大家进到里面,空空荡荡,除了货架子,没别的东西。 商店里面已经装饰好了,装修风格是刘青山设计的。 山货店嘛,就要突出特色,要是弄得金碧辉煌,跟大酒店似的,那就歪了。 墙上装饰着鹿角,粘着沉甸甸的稻穗,屋里的柱子都装扮成大树,还有桦树皮贴的墙壁…… 张杆子一瞧乐了:“这里应该搭一铺火炕,客人来了,先盘腿上炕,抽袋烟再谈生意。” 我先给你一烟袋!老支书瞪了侄子一眼:“是不是最好再给你垒个猪圈!” 张杆子不敢反驳,连忙缩着脖子躲到刘青山身后,嘴里继续嘟囔:“养猪是不大合适,不过养几只猫啥的,倒是不错。” 刘青山忍不住朝他竖竖大拇指:杆子叔还挺超前的,把猫咖都弄出来了。 张队长也咂咂嘴:“青山,会不会感觉土了点?” 其实这也是大伙的想法,像王书记和老周等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在他们的理解中,商店就应该越高端大气越好。 刘青山笑着解释:“队长叔,没事,咱们这是山货店,就要突出乡土特色。” 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他三两句话,大伙就能明白的,还是等开业之后,再看效果吧。 外面已经开始卸货,楼后原来还有一大溜平房,现在已经改成仓库。 货物全都先入库,等做好登记,然后再出库铺货。 大伙齐动手,刘青山还从影视城那边,雇来两车人帮忙,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把十几辆大卡车全都卸完。 等雇来的人结算完工钱离开,还剩下二十多人,就都是老家来的了。 刘青山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连忙招呼大伙去丰泽园吃晚饭。 “这大馆子真像样。” 张杆子嘴里一个劲夸,别说他了,就连王书记和老周,也东张西望瞧稀奇。 大伙坐了两大桌,基本上是男一桌女一桌,服务员递过来菜单,被张杆子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细看。 “你认字咋滴?”老支书把菜单抢过来,递给县领导。 刘青山看到张杆子有点脸红脖子粗的,就笑着说道:“先给杆子叔来个九转大肠。” 张杆子立刻眉开眼笑:“还是青山了解俺,知道俺最得意这口儿。” 众人大乐,都知道张杆子是养猪的。 于是大伙轮流着点菜,等菜单转回刘青山手里,他一瞧:好嘛,基本都是最便宜的菜肴。 这怎么能成呢,大老远来的,在大卡车里颠簸了两天,还不得吃顿好的。 刘青山又点了像葱烧海参等几样招牌菜,以海鲜为主,连老周都连连摆手,表示够吃了。 老周刚才看过菜价,就刘青山点的这些菜,把他一个月的工资都点出去了。 至于酒水,女人们那桌基本就是啤酒和汽水,这张桌,刘青山则点了两瓶茅台。 今年随着价格的放开,茅台直接涨到一百多一瓶,搞得王书记都直摆手: “咱们都是自己家里人,喝首都的二锅头就成。” 刘青山则不由分说,直接开瓶,给大伙都倒了一杯,然后笑道:“没事,咱们山货店经销的虎骨酒,也涨价就是。” “就算比不过茅台,怎么也得卖一百块一瓶。” 虎骨酒也是一斤装的,一百块一斤,这个价格,算是彻底把大伙给惊到了。 连旁边送酒的服务员都呵呵直乐,估计是当笑话听了。 倒是老支书常跟着刘青山的爷爷蹭虎骨酒喝,就一个劲点头:“咱们这虎骨酒,就值这个价儿。” 刘青山则解释说:“前几年咱们出口虎骨酒的时候,到后期,价格已经涨到十美金一瓶。” “换成咱们自个的钱,也三四十块,这还是官价。” “这两年县里酒厂断货,我以前存的那些也没卖,放到现在,价格肯定得翻倍。” 大伙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老周率先点头:“这么说,确实值这个价儿。” 要知道,现在私下里兑换美元,那都快达到一比十了。 等到菜肴陆续上桌,大伙就开始动筷,张杆子夹了一截大肠: “青山,卖这么贵,能有人买不?” 刘青山倒是无所谓:“没关系的,现在已经有一些人都先富起来,不用担心消费能力。” 这一点,老支书他们也不担心:实在不成的话,就全都出口好了,夹皮沟已经在国外打响品牌。 有兜底的,还怕啥呀? 刘青山成立这个山货店,也没指望卖多少货,就是先在国内打响品牌,顺便在大城市里,先占点好地盘。 这也算是刘青山帮着合作社投资,现在存钱是最亏的。 大伙边吃边喝边聊,气氛倒是融洽。 女同志那桌,吃得比较快,吃饱之后,就张罗着回山货店摆货。 刘青山还不忘吆喝一声:“大伙都好好干,等以后在别的大城市开分店,就把你们都派出去当店长。”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离开,能来首都这样的大城市,估计够她们兴奋几天的了。 刘青山他们也吃饱喝足之后,又溜达回山货店,不少物品都已经摆上货架,终于感觉不再那么空荡荡的了。 整个商店,分割出来十几个区域,出售不同种类的山货。 一进店门,最惹人注目的,是悬挂在墙上的三个盒子,盒子正面是玻璃的,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三株老山参。 根须细密,每一根都仔细地分散开,然后固定在盒底,最长的根须能有二尺多。 老山参顶端的葫芦头,斑斑驳驳,满是一道道的褶皱。 这个其实就相当于树木的年轮,可以用来判定年份的。 看看下面的标签,中间那株老山参,已经超过百年,旁边的两株,也都在五六十年之间。 老周凑到跟前,仔细瞧瞧那株百年老山参的标签,掰着手指头数数上面那一串零,然后忍不住失声惊呼: “一百万!” 王书记也探头过去瞧了一眼:“不会是把标签写错了吧,多写了俩零?” 刘文娟笑着走过来:“这价格都是刘总定的,用刘总的话来说,就是镇店之宝。” 刘青山也凑过来:“哎呦,这价格还真写错了,重写一下。” 他把标签取下来,用手里的圆珠笔改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旁边的王书记和老周的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疯了吧,这就直接改成五百万? 刘青山嘿嘿两声:“要是价格太低,万一被别人买走就亏了,这属于非卖品。” 百年老山参,放在后世,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刘青山当然舍不得卖,索性就标个天价。 至于真想购买的,下边柜台里,有十年到二十年份的野山参,那价格就比较正常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_ap. 第七百一十八章 它就值这个价!(求月票) 临近国庆节,首都也变得越发热闹。 在珠市口西大街,人们发现新开了一家商店。 在经历了几次抢购潮之后,人们也都学聪明了,不少上了些年岁的老人,早早就提着篮子,在商店门口排队。 “老姐姐,这山货店里,都卖啥呀?” 相邻的两个老太太嘴里开始唠嗑,前面的老太太,指着夹皮沟山货店的牌子,向后面的老太太询问。 后面的老太太也蒙着呢:“他大妹子,我也不知道啊,甭管卖啥,先买回去再说。” 排队的人流,向前移动的速度倒是挺快。 只是那些从店里出来的人,大多数都空着手,很少有买东西的。 老太太好奇啊,还拉住一个出来的人问:“大兄弟,里边儿都卖啥?” “您还是别排着了,有那闲工夫溜溜弯吧。”那人回了一句,摇头走人。 俩老太太终归是舍不得走,等到进店之后,前面的老太太立刻就乐了:“原来是卖菜的,瞧瞧墙上挂得那个萝卜。” 另一个老太太直摇头:“不好不好,这萝卜都蔫了。” 随着人流往前挪,很快就看到卖大米的,老太太又乐啦: “这个好,赶紧买,回头叫我家二小子来扛袋子!” 这时候,后面的营业员姑娘说话了:“大娘,我们这大米叫松江青稻,价格是两块五一斤。” 老太太正从兜里掏手绢包呢,里面有十多块零钱,一听这话,又把手绢包放回去:“你们这大米是银子做的啊?” 卖货的姑娘也被逗笑了:“大娘,我们夹皮沟出产的大米,专门出口南韩。” “原来是出口转内销的,难怪价格这么贵,走,老姐姐,再瞧瞧别的。” 俩老太太嘴里默默念叨着,继续往前走。 好东西倒是不少,不过这价格实在叫俩老太太心疼,最后还是拎着空篮子走人。 同样,店外排队的人,也向她们询问。 老太太一边晃头,一边气鼓鼓地说:“好东西倒是不少,就是价格太贵。” “不行,我得告他们去,上面都说了不许哄抬物价,还敢顶风作案,真以为我们小脚侦缉队是吃闲饭的啊!” 老太太正说着呢,就看到几个大鼻子老外从一辆小轿车上下来,向这边走过来。 “刘,老朋友来看你啦!”, 开业第一天,刘青山正在门口招呼客人呢,听到招呼,连忙循声望去,就看到维克多已经张开双臂,向他扑过来。 “好久不见,维克多,谢谢你来捧场。” 刘青山亲热地拍拍维克多的后背,吓得维克多连忙撒手跳开: “噢,刘,我看过你把一位拳击手击倒的新闻,所以请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你的华夏功夫很厉害!” 刘青山低头瞧瞧自己的手掌:“维克多,我们的功夫里面有一种内功,现在你已经受了内伤,中了我的化骨绵掌,身体里面的骨骼会变得跟面条一样柔软。” 维克多也很是配合地摇晃几下,然后浑身瘫软,要往地上倒,结果被身后的雷欧扶住。 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当然是老朋友见面开开玩笑。 刘青山又和其他几名老外都握握手,依稀有些眼熟,应该都是维克多手下的分销商之类的。 寒暄已毕,刘青山这才领着他们进店,还不忘跟排队的市民解释一声: “这些是我们店里的外国朋友,先进去转转,大伙没意见吧?” 这时候的人,对待外宾还是很友好的,尤其是首都这地方,经常能见到外宾。 进到店里,维克多等人不免大呼小叫的,齐夸店里装饰得很有艺术气息。 雷欧最喜欢墙上那几对七岔八岔的鹿角,还说要刘青山帮着弄一对儿带回去,也摆在自家的客厅里。 这些鹿角都是干杈子,成年雄鹿每年都会脱一茬,所以刘青山也满口答应。 其他老外则看着他们需要的山货眼馋:这些东西运回去,都是好几倍的利润啊。 维克多也有些不解:“刘,你们夹皮沟出产的物品,可以全部出口创汇,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进行零售?” 他也瞧出来了,有些货物的价格,比出口价还低呢。 刘青山笑笑,这里面有些事情,没法跟维克多讲清楚。 难道刘青山能告诉他,到了明年,出口就会遭到严格的限制吗? 而且随着国内消费能力不断提升,刘青山也必须提前布局,打响夹皮沟山货店的名头。 因为这里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夹皮沟一个村子,而是整个夹皮沟联合体。 随着联合体的规模越来越大,出产的东西也会不断增加。 万一出口这条线有一天断裂的话,那联合体要是没有新的销售渠道,非得解散不可。 等转到药酒的柜台前面,维克多立刻心花怒放:“噢,刘,原来你们又开始生产虎骨酒,这一次必须分给我一半!” 维克多自己喝过,当然晓得这种药酒的价值,他觉得有办法,叫这种虎骨酒的价格超过陈年的拉菲。 “数量肯定不可能太多。”刘青山倒是不介意交给维克多去营销虎骨酒。 因为自从和毛子开展贸易以来,他们龙腾公司,已经换回来不少的虎骨,以后陆陆续续的,每年都可以生产一批。 仅此一项,维克多就觉得不虚此行,他朝刘青山眨眨眼睛:“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控制数量,刘,这是你以前说的,饥饿营销。” 这个老小子,绝对是奸商。 刘青山也决定:在卖给维克多虎骨酒的时候,价格再上调一大截。 其实这里出售的保健药酒,有好几种,除了虎骨酒之外,比较珍贵的就是鹿茸血酒了。 在割鹿茸的时候,也会渗出少量的茸血,这是鹿茸的精华所在,直接把茸血滴进高度白酒里封存,药效远超用鹿茸片泡制的药酒。 刘青山正陪着维克多他们参观,就听到店里有人争吵,连忙上去查看。 只见在出售野山参的柜台前,正有几个人在那指手画脚,一个个都操着腔调怪异的普通话。 柜台里面的小姑娘大半都听不懂,被几个人七嘴八舌,说得面红耳赤,眼泪在眼圈里面打转。 刘文娟也在这里解释着什么,可是她也同样跟这些人说不到一块去。 “几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刘青山过来之后,直接用粤语跟那几个人交流。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神态倨傲地瞥了刘青山一眼: “我们要看看那株老山参啦,叫他们把盒子打开,验证一下真伪,可是他们却不肯,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的啦!” 因为墙上那三株老山参都太过贵重,所以刘青山吩咐过:不能轻易打开的。 这几位都是在首都做生意的港商,平时觉得高人一等,遭到拒绝之后,当然就心生不满。 刘青山微微一笑:“对唔住几位,这几株野山参,可以看,但是不能上手,请各位放心,我们夹皮沟山货店里面的产品,在质量上绝对有保障,绝不会弄虚造假的。” 那几个都是生意人,以己推人,对这种保证当然不会在意。 尤其是刚才那个叫做刘文祥的中年人,正要给港岛的一位富豪送礼拉关系,所以一眼就看上了这株老山参。 当下刘文祥就不客气地说道:“年轻人,我又不认识你,少拿这种鬼话来哄人。” 旁边一名港商也跟着帮腔:“而且竟然还敢开价五百万,一千多万港币喽,你们内地人都穷疯了吗?” 周围那些顾客听了这句话,都纷纷投来愤怒的目光。 虽然刚才他们也都觉得,这家山货店里的货物确实贵了点。 但是我们说可以,你们港岛人这么说,那就是瞧不起人啦。 刘青山也面色一沉,正准备跟对方理论,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刘生,你们懂不懂行,这株老山参,它就值这个价!” 刘文祥转过身:“你谁呀,你有什么资格……” 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帮他把嘴捂上,连连向来人鞠躬:“宋老先生,您也在这边。” 刘文祥这才看清楚来人,人家还真有这种资格,港岛最负盛名的中医,最近更是在米国那边都扬名立万,你说有没有资格? 于是也连忙躬身,他搞不明白,宋一针老先生,怎么会现身在这里? “小师弟,这些人不懂规矩,你就大人有大量啦。” 宋一针上前拉住刘青山的手,很是亲热。 刘文祥等人都看傻了: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宋一针的师弟? 刘青山嘴里也叫了一声师兄,然后看到了一起进门来的哑巴爷爷等人,也连忙上去招呼:“师父,你怎么有工夫过来?” 这段时间,他去宾馆找过哑巴爷爷,不过都没见到人影,刘青山也就猜到什么,想不到师父今天也来了。 哑巴爷爷笑呵呵地摆摆手,然后瞧瞧墙上的老山参,当看到价格的时候,就朝着刘青山比划了几个手势。 刘青山不由得愣了一下:“师父,这样好像……” 哑巴爷爷又比划了几下,这一次,小六子忍不住,大声帮着翻译出来: “爷爷说,物尽其用,这老山参虽然金贵,可是你标记这么高的价格,想用的人也用不起,这东西反倒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她翻译完了,还仰着小脸问:“爷爷,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啊?” 哑巴爷爷慈爱地伸出大手,摸摸她的小脑瓜,又比划了两下:等你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是,师父!” 差距啊,这就是差距! 刘青山当然能听明白,所以也不免有些汗颜。 就连旁边的宋一针等医疗组的人,也都点头受教。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跟随哑巴爷爷,不仅仅是医术方面有提升,更重要的还是道德方面的提高。 刘青山拿了一张标签过来,叫师父更改价格,哑巴爷爷却又摆摆手,又比划起来: 其实五百万和五十万,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该用不起的,还是用不起。 所以价格就不用改了,遇到有缘人,再具体商议价格好了。 需要者,尽可赠之。 无用者,万金不付。 然后,哑巴爷爷还瞥了刘文祥等人一眼,那些人一个个低眉顺眼,再也不敢提老山参这茬。 他们也认出了这位老人,这两年在港岛被称为“神医”,那些大富豪请都请不到,别说他们这些小虾米了。 为了表示敬意,他们还是在夹皮沟山货店里,采购了几万块的补品。 他们起初还单纯只是为了面子,不过在听了宋一针的指点之后,几个人都心花怒放:这东西拿回港岛送礼,太有面子啦! 等这几位港商离开之后,店里的那些市民这才意识到:原来这里的东西贵,是有贵的道理。 没看到那些老外还有港商,一个个都心甘情愿掏钱吗? 可惜的是,自己腰包里钱太少,只能瞧着干眼馋。 而刘文娟和店里的售货员,心里也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忙活半天,基本都没怎么卖货,能不着急吗? 现在好了,营业额一下就达到将近五万块。 可是她们刚高兴一会儿,就听到门口一阵吵嚷,一位大妈的大嗓门就传进来: “就是这家黑店,价格死贵死贵的,明显是哄抬物价嘛,你们执法大队必须严肃处理!” 很快,门口就进来一伙人,都穿着各种制服,是工商税务组成的联合执法队。 刘文娟立刻迎上去,领队的一名队长,先查看了营业执照之类的证件,都合乎规范,然后就询问起价格来。 刘文娟就给他们解释:“各位同志,我们这里的不少商品,都是专门出口的,出口价,比我们现在卖的价格还要高呢。” “只不过我们为了国内的消费者着想,所以才在首都开了一家店铺。” 这时候,碧水县的王书记和老周也上前作证,不过他们这种小县城的地方官,人家根本就不相信。 把那两位父母官也气得够呛:到首都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官儿太小。 刘文娟也急了,一个劲跺脚:“同志,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们这些物资出口,都是有合同的,早知道,就把合同拿来给你们看了,看你们还信不信!” 她的性子还是急了点,看样子,小辣椒发威,要跟人家吵一架。 刘青山笑着上前,把刘文娟给拉住,然后朝执法大队的人员点点头: “各位同志来得正好,这几位外商要订货,还要麻烦各位给做个见证,看看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执法大队的同志瞧着维克多等人,也都直发愣:真的假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_ap. 第七百一十九章 骑士勋章 维克多干脆利落地和夹皮沟山货店签订了合同书,订购了五千瓶虎骨酒。 其实他还想多购买一些,只不过刘青山没答应:随着米国那边市场逐渐打开,这东西不愁卖,越往后卖,价格还会越高,当然不急着出货。 这一批虎骨酒,刘青山已经压了三年,当初购买的价格,简直便宜透了,一瓶才几块钱。 如今出售给维克多,每瓶是四十美金。 这个价格差,叫知道底细的老周等人一个劲咋舌:这哪是存的药酒啊,简直就是存金子嘛。 这一单生意,夹皮沟山货店就能直接入账二十万美金,把旁边目睹这一切的执法大队的人给馋得,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刘青山也瞧出来他们的心思,也不介意做一个顺水人情,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还是要维持好关系的,于是直接跟负责人说道: “我们店里也不需要美金,这笔钱就转给区里的工商局,然后转换成华夏币,再支付给我们店里好了。” 执法大队的人一听,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样一家普通的商店,竟然也能出口创汇,而且还算作他们的份额。 这样一来,年底的奖金和业绩全都稳了。 这么有潜力的商店,那以后必须当菩萨似的供起来。 执法大队的人,喜滋滋地走了,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瞧出来这里的便宜:这种虎骨酒,在这里零售的价格,比出口价格还低呢。 于是就有些老年人动了心思,尤其是平时一到阴天下雨,就关节酸麻疼痛的,都暗暗掏钱买了一瓶。 在这时候,人们普遍的认知就是:能够出口的商品,肯定是好东西,不然的话,老外能掏钱买吗? 所以像是那些打着出口转内销招牌的商品,卖得都特别好。 随着掏钱的顾客逐渐增多,售货员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这些农村出来的姑娘们,一个赛一个的勤快,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货卖不出去。 看到山货店已经渐渐步入正轨,刘青山正准备领着师父和维克多他们,到楼上的休息室喝茶,却见一位白发银须的老者走过来,还客客气气地朝着哑巴爷爷拱拱手。 哑巴爷爷也拱手还礼,手上还比划几下,叫刘青山帮着翻译。 刘青山刚才就留意这位老爷子了,因为穿着打扮,一瞧就不是普通人,已经在店里转悠半天了。 他看了师父的手势,心里也稍稍一愣,不过还是向对方说道: “这位老先生,我师父不能说话,他的意思是说,大家都是同行,不用客气。” “好说好说。” 这老爷子也乐呵呵地点点头,他看年纪有七十多了,却面色红润,配上白发银须,颇有几分鹤发童颜的架势。 他不慌不忙又开口道:“老朽名叫乐松文,在同仁堂负责采购,刚才看到贵店的长白参和鹿茸等药材,都十分地道,所以想要商谈一下合作。” 刘青山心里也吃惊不小,同仁堂,这可是响当当的招牌,和南方的胡庆余堂一起,被称为南北药堂之中的翘楚。 单单是“同修仁德,济世养生”这八个字,就值得尊敬。 这位老先生不愧是同仁堂的采购师傅,眼光着实不错,夹皮沟出产的药材,当然是好东西。 而哑巴爷爷听了,眼中则露出回忆之色,手上也继续比划起来。 刘青山帮着师父翻译:“老先生,您是同仁堂乐家的人,那么敢问您和乐松生是什么关系?” 那老者不由色变,然后怅然地摆摆手:“不肖子孙罢了,实在愧对祖先。” “不过这位老先生既然知晓我堂兄的名字,想必是故人,哎,我那堂兄,早就过世了。” 刘青山想想,也就大致明白了,像同仁堂这样的老字号,遭遇基本都差不多。 先是在建国初期,变成公私合营,最后又变成国营单位,混乱时期,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哑巴爷爷听了,也不禁微微摇头,这些事情,不是谁都能左右的。 还好哑巴爷爷早就看开了这一切,及早放手,乐得在山林中逍遥自在,其中的得失,谁又能说得清呢。 刘青山看到气氛有些压抑,就连忙说道:“乐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们夹皮沟也有一家制药厂,所以这些药材,本来就是以零售为主。” “即便能够供货,数量也不会太多,希望您能谅解。” “夹皮沟制药厂?”乐松文露出思索之色,然后猛地瞪大眼睛:“哦,是夹皮沟制药厂,这两年颇有耳闻,你们生产的速效感冒片,便很有新意!” 制药这个行业,尤其是中药方面,是非常讲究历史传承的。 因为只有经过一代代的积累,才能拥有更加完善的药方,药堂也才能一步步壮大。 这个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行。 就像同仁乐家,也是经过十几代的积累,才有了这样的规模,只是处于时代的变革之中,身不由己。 身在行中,乐松文当然也听过夹皮沟制药厂,甚至也在报纸上读过。 他回想了一下,然后又忽然躬身向哑巴爷爷施礼:“原来是孙老前辈,失敬失敬。” 乐松文终于想起来这个哑巴老人的身份,竟然堂堂药王一脉的传人。 虽然对方的年龄还没有他大呢,但是药王的招牌摆在那里,只要是这一行的人,就得尊敬三分。 哑巴爷爷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摆摆手,又比划了几下,示意这山货店里的药物,乐松文可以随意挑选。 乐松文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我们最近为人订制一批药物,需要上年份的老山参,只是……” 刘青山当然知道他纠结什么,于是笑道:“老先生,价格方面好商量,那上面的价格,是我随手填上去的,免得外行打扰。” 原来如此,乐松文这才微笑点头:“那株百年老山参,我们也不敢奢望,就旁边那两只,任选一支好了。” 他说的,就是五六十年的那两支,刘青山也随手给填了个二百万上去。 不过方才哑巴爷爷也说了,物尽其用,才能真正体现价值。 刘青山直接在后面抹了一个零,乐松文当然也就欣然接受,随后又采购了一些鹿茸片,并且还购买了两瓶虎骨酒。 这酒显然不是准备回去饮用的,人家同仁堂,也生产正宗的虎骨酒,并且一直以来,口碑都非常好。 乐松文刚才也目睹了维克多签订合同,他有点搞不懂,这虎骨酒怎么能卖得这么贵,所以准备回去研究比较一下。 刘青山当然猜出对方的心思,不过也不点破,反倒生出想要与对方合作的心思。 毕竟发展中药事业,不是他们夹皮沟一家,就能撑起来的,还需要整个行业齐心协力。 就像同仁堂,拥有的渠道以及人脉,就不是现在的夹皮沟制药厂所能比的。 只是同仁堂虽然还是老字号老招牌,实际却已经变成国营单位,体制僵化。 不像夹皮沟制药厂这样的新生势力,充满朝气,未来无可限量。 送走了乐老先生,刘青山这才招呼大家上楼休息。 楼上有一间古色古香的休息间,摆放着的都是清末民国时期的老家具,是专门用来休息和谈大规模生意的地方。 倒上药茶喝了一盏,维克多这才笑眯眯地从携带的公文包里,摸出来几本书,摆放在刘青山面前: “刘,这次只带来几本样书,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我再给你邮寄。” 刘青山拿起一本,封面很是简单:几只雪白的羊,一个牧羊的少年,远处朦朦胧胧的,呈现出几座金字塔。 书名叫做: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作者,依旧是维克多和liuqingshan的联合署名。 刘青山轻轻用手抚摸着书皮:“维克多,这本书销售得怎么样?” 这还是去年冬天,刘青山在米国的时候,维克多天天打电话,催促刘青山帮他搞新书。 后来刘青山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骚扰,只好讲了一个牧羊少年的故事: 一个牧羊少年,连续两次做了同一个梦,梦到在非洲的金字塔下面,埋藏着宝藏。 于是少年就踏上了寻找宝藏之旅,在旅途中,少年也明白了,什么才是属于自己的真正宝藏。 这是一个关于成长和梦想的励志故事,后来在米国出版的时候,封面上写着这样的推广语: 这是彻底改变一个人一生的书籍,或许几十年才会出现一本。 这个评价,简直不要太高。 维克多故意装深沉,笑而不语,又从包里摸出来两个小盒子,然后将其中一个,推到刘青山面前。 他又缓缓打开自己面前的那个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一样东西,深情地亲吻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戴在自己胸前。 周围他的那些同伴,则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刘青山只能瞧出来这是一枚勋章,但是他对这些了解有限,所以抬眼望着维克多,希望对方能给他解释一下。 一旁喝茶的雷欧按捺不住:“刘,这是我们国家的骑士勋章,奖励为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公民,当然,也包括外国公民。” “不过颁发给外国友人的时候,必须是由外长提名,总统亲自签发。” 原来是骑士勋章,刘青山这才听明白,他记得,后来也有几位国人获得过这种荣誉。 像创作出《活着》的余华等人,都曾经获得过这个奖章。 对了,刘青山记得,余华目前应该正在着手创作这部小说,妥了,今年的夹皮沟奖,也有着落了。 戴上勋章之后,维克多脸上这才露出灿烂的笑容:“刘,谢谢你,正是这部小说,让我得到了主流的认可。” “这枚骑士勋章,就是最好的证明。” 和大船以及密码这两本书不同,牧羊少年奇幻之旅这部小说,主流媒体评价非常高。 事实上,这本书出版之后,很快就风靡全球,畅销一百六十多个国家,全球销量超过五千万册。 “恭喜你,维克多。” 刘青山也真心为老朋友感到高兴,当然,骑士勋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维克多嘿嘿笑着,脸上也终于露出财迷之奸笑:“刘,这下我们名利双收。” 这才是刘青山熟悉的那个维克多,只见这家伙又从自己百宝箱一般的公文包里,取出来三张支票,并排摆在刘青山面前。 这么多?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怎么搞出来三张,难道是金额太大,支票有数额限制? 不过他瞧了瞧上面的数字,感觉并不是太夸张:一张五十万美金的,一张三十万美金的,还有一张是二百万美金的。 他又抬头望望维克多,继续等待他的解释。 维克多拿起那张面额最大的:“刘,这张是属于你的。” 随后又拿起五十万那张:“这是王的,就是《平凡的世界》的作者。” 最后是第三张:“这是高的,就是你姐姐的丈夫。” 刘青山这才醒悟,原来是路作家和大姐夫的作品,在海外出版销售,也有了些收益。 从金额来看,卖得还算不错,尤其是路作家的书。 要知道,这类作品,不像那些流行小说,受众群体比较大。 尤其是在国外销售,许多国家的读者都不了解历史背景,所以销售起来更困难。 看来在这方面,维克多确实帮着做了不少的工作。 “维克多,我先代表他们谢谢你,等你去我们夹皮沟,再叫那两位给你敬酒。” 刘青山亲热地拍拍维克多的肩膀,真诚地表达谢意。 维克多耸耸肩:“还没有结束,刘,那本rl f pinness,很受欢迎,所以我已经找人帮忙,送交诺贝尔奖评委会,并且获得提名。” “至于能不能获奖,那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把命运交给上帝好了。” “你说的意思是听天由命吧?”刘青山帮着维克多普及一下汉语,然后才想起来什么,猛地站起来: “什么,你说《平凡的世界》,获得诺贝尔奖的提名啦?” 维克多则显得气定神闲:“刘,请保持镇静,那本书,本来就应该有这个待遇,距离获奖,只差一群好的翻译,难道不是这样吗?” 第七百二十章 别耽误下一代 在刘青山的记忆中,直到几十年后,那位“不喜欢说话”的作家,才触摸到诺奖的奖。 但是在刘青山看来,《平凡的世界》,无疑更加优秀,也更应该获奖。 所以在去年,他才会把路作家和大姐夫一起介绍给维克多,和翻译团队一起,在国外将两部书都精心翻译,然后出版销售。 现在看来,影响力已经出来了,毕竟能够获得提名,已经相当不容易。 刘青山恨不得现在就往夹皮沟打个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路作家。 不过他还是强行忍住这种冲动,重新坐回座位,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维克多,下一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刘青山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询问一下维克多,是否需要公关之类的。 维克多摇摇头:“一切顺其自然,说不定还有大惊喜呢。” 这话倒是没错,也有许多这样的例子:有人研究出重要的成果,甚至造成轰动效果,本来以为可以稳稳获奖,便四处游说,结果呢,连提名都没得到。 尤其是奖,文无第一,可不仅仅是华夏文坛的传统,所以奖历来也是争议最大的一个奖项。 刘青山也只好作罢,本来他还想着,把手里这张二百万美金的支票还给维克多,叫他当公关费呢。 等到说完这件事,刘青山这才往夹皮沟打电话,找大姐夫和路作家。 撂下电话,又等了半个小时,他才重新拨过去,这一次,是高接的电话: “三凤,你找我们什么事,我和王大哥正一块在地里干农活呢。” 刘青山脸上也不觉露出微笑:这哥俩还真行,也来个“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是吧。 于是他笑道:“当然是好事,维克多先生刚刚给我送来两张支票,王大哥的五十万,和你的三十万,都是美金。” 电话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接电话的人换成了路作家: “那还真不错,青山啊,这笔钱,我和老弟都商量好了,我们是不会要的,就放在你那里好了。” 他们当然知道,在国外那半年,吃住开销,都是刘青山出的,再加上雇佣那些翻译和教授,钱可没少花,这点钱根本都不够。 “这是你们的稿费,给我算怎么回事,我肯定不要。” 刘青山当然立刻拒绝,他本身也不差这点钱,最关键的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电话那头的路作家沉默了一阵,然后这才说道: “那你就帮着我们捐出去吧,捐给国内的奖,也让更多的作家受益,起码也能提高一下奖金,改善改善生活。” 他是有亲身体会的,正是因为夹皮沟奖,才令他摆脱了生活的窘境,身体也慢慢恢复。 路作家从来都不缺少情怀,只不过受困于现状,一直无能为力。 现在既然有这种机会,他也当然懂得感恩,知道进行回报。 “好吧。” 刘青山能理解路作家的心情,至于大姐夫,咱们家还差这点小钱儿吗? 说完正经事,刘青山就开起玩笑:“王大哥,还有大姐夫,你们俩可把我坑苦了!” “青山,这话怎么说?”路作家还信以为真。 刘青山瞥了一眼桌上的三张支票:“你们都捐了,我的稿费当然也得捐,我的可是两百万呢,现在都心疼死啦!” 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两位作家的笑声。 高又抢过话筒:“三凤,你赚得多,就多捐点,对了,我们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王大哥和我,都接到了通知,作品入围第三届茅盾奖!”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第三届的奖,是评选从19八5到19八八这三年的作品。 而且这一届,也是公认最出色的一期,有世界和葬礼这两本扛鼎之作,现在又多了高的渴望,更加星光灿烂。 刘青山先恭喜了两个人几句,这才笑道:“那就把这笔钱,捐给奖评审委员会好了。” “到时候,你们也能多得点奖金。” 这个笑话有点好笑,连屋子里的人,都不觉翘起嘴角。 “刘,还是等选完之后再捐款吧,不然的话,岂不是有贿选的嫌疑。”维克多也跟着打趣道。 还真别说,这个先后顺序真的很重要,不然的话,就解释不清了。 评选作品,要从今年年末才开始,陆陆续续的,可能要拖上一两年的时间。 事实上,第三届奖,是在九一年,才在大会堂颁发。 估计这笔钱,也只能先放两年了。 刘青山则继续通话:“王大哥,我这也有一个好消息,维克多先生带来的,说是你已经获得了诺奖奖的提名,可喜可贺。” 电话那头则是一阵沉默,好半天,这才传来路作家有些哽咽的声音:“青山,谢谢你,谢谢你们,为我做出的一切。” “以前我不希望获奖,因为我甚至要借钱当路费,才能去领奖,但是现在,我不怕啦!” 听了这肺腑之言,刘青山心中也颇多感慨,瞥了桌上的三张支票,一共是二百八十万。 干脆就凑个整,三百万好了。 这笔钱,先直接存放到银行,等这一届的奖评完,再捐过去。 估计到时候,奖金一下子就能翻上十倍,从五千块到五万块,那就算可以了。 刘青山正准备结束通话,结果电话里面又换成两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哥,哥,你啥时候回来呀,我们都想你啦!” 刘青山的嘴角也不由得翘起来:看来是老四老五放午学了。 “哥,等秋收放农忙假,我们去首都看你!”小老四的小喇叭声又传过来。 “别,等过了国庆,我就回去一趟。” 刘青山连忙将她给拦住,这小丫头说来的话,那肯定有办法过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要不咱们拉钩。”隔着千里,刘青山都能感觉到妹妹脸上甜甜的笑容。 隔着电话线,能拉钩吗?好吧,那就口头约定一下好了。 刘青山又跟两个小丫头黏牙一阵,直到电话要没电了,这才挂断。 看看时间,确实已经到了中午,刘青山招呼一声:“走,先吃饭去。” 维克多等人大老远赶来捧场,当然要好好招待,再说了,人家还采购货物了呢。 大家一起下楼,却发现店里好像比刚才更加拥挤,尤其是出售松江青稻的柜台前面,排队的人都出了商店大门。 原来是有人购买松江青稻,也不知怎么就传出去了,说这是特供给大领导吃的,于是群众们也热情高涨。 价格是有点贵,但是可以少买点啊,买个十斤八斤的,留着熬粥喝。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售货员们也都走不开,只能把饭菜给他们带回来好了。 等到一天忙活下来,晚上六点,准时关门。 大伙凑到一起,盘点今天的账目,最后老板叔乐呵呵地宣布: “咱们今天的销售额,一共是三十五万八千一百块,开门红,开门红啊!” 这还没算维克多订购的那批虎骨酒呢,不然的话,那销售额就更多。 还有那株老山参,基本就占了一多半,所以其它货物加在一起,才卖了十多万,刘青山觉得,也就一般般吧。 或许随着夹皮沟山货店的名头慢慢传出去,城区的其他消费者也会被吸引过来,到时候营业额能增加一些。 可是其他人不这么看啊,刘文娟就显得非常激动:一天卖十五万,那一个月就是四百多万,一年又是多少? 其实帐不是这么算的,开业头一天,肯定要多一些,以后每天能有几万块的营业额,那就算多的了。 不过大伙都高兴,刘青山也就没有扫他们的兴,反正这个山货店,只要不赔本,那就是大赚。 不赚别的,赚这块地皮就知足了。 晚上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员工,刘青山张罗着下馆子,结果被刘文娟给拦住。 下午的时候就不那么忙了,她早就安排两位手下,买菜做饭,天天下馆子,早晚非得吃穷不可,过日子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刘青山瞧瞧也没外人,都是本乡本土的,也就点头答应。 等到吃完晚饭,王书记和老周,这才单独跟刘青山聊了一会儿。 听到刘青山说过完国庆节之后,就要回家一趟,这两个人也就放下心来,准备明天就回去了。 老周原来是商业局的,算是长个买卖脑瓜儿,就跟刘青山商量,看看能不能把碧水县的一些特色产品,也运到夹皮沟山货店来销售。 br县里出产的奶粉、腐乳等等,这些副食品,正好城里也比较短缺。 刘青山当然点头答应,就是这运输问题,也不能总用大卡车,最好还是县里能够出面,解决火车皮的问题。 送走了父母官,刘青山又在山货店跟着忙活了几天。 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销售额,渐渐稳定在两万多。 随着国庆节快要到来,刘青山又开始忙碌起来,因为龙腾公司的各路人马,纷纷向首都汇聚,大伙都赶回来参加马老三的婚礼。 先是港岛那边,一下子回来十多个人,连晒得黝黑的小五都回来了,还顺便带回来不少的宝石。 另外就是黑河那边的侯三,也领着媳妇安娜,千里迢迢地赶来喝喜酒。 安娜的肚皮,已经微微有些隆起。 看到小五,把侯三都吓了一跳:“五子,你是真没白在非洲那边呆啊!” 说完他又嘿嘿一阵贱笑:“怎么没领个黑妞回来?” “谁像你那么没出息。” 小五立刻反唇相讥,大伙凑到一起,反正也没个正经。 侯三瞧瞧马老三:“咱们先别掐了,正主儿在这呢,咱们都排行是老三,要不哥给你当伴郎吧?” “侯哥,咱们自己照照镜子成不?”马老三笑嘻嘻地说着。 侯三转转眼珠:“那就叫青山当你伴郎正好。” 马老三又仔细端详端详刘青山,然后又开始摇头:“不行不行,要是青山站我旁边,那宾客就都瞧他了。” 还真难伺候,丑的不行,太英俊的也不行。 侯三在人群里踅摸一圈:“对了,刚子你来吧,你这不丑不俊的,正好符合要求。” “侯哥,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是大众脸得了。”刚子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然后他拉过来身边的小美:“我们都商量好了,大家天南海北的,聚一次也不容易,干脆,我和小美也一起办婚礼,跟着凑凑热闹。” 大伙一听,轰然叫好,小五又瞧瞧人群里的大飞哥:“这还有一对儿呢,干脆一起办吧!” 话说刚子和小美,还有大飞哥和李雪梅,这都处了好几年,只是一直没有举行仪式,也该办了。 大伙一串联,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用侯三的话来说:这叫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放。 龙腾的这些股东,除了老班长等少数几个年龄稍大几岁的已经成家之外,剩下的都单着呢。 侯三就张罗起来:“还有谁是光棍呢,都抓点紧,别耽误下一代!” 大伙就望着安娜笑。 侯三立刻就把矛头指向刘青山:“你是老板,就应该起到带头作用。” “青山现在可不好选择呢。”小五笑嘻嘻地开起玩笑: “青山,要不你加入里兰那边的国籍得了,只要养得起,可以多娶几个,我认识的一位酋长,好家伙,娶了三十多个老婆,孩子一百多,估计他自个都记不住自己的儿子。” 刘青山白了小五一眼:“你小子总在那边不愿意回来,是不是就有这个打算?” 大伙一听,立刻把矛头对准小五,冲上去好几个,王战丁山几个人将小五给摁在地上,来了个土飞机的造型: “招不招,快点老实交代,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五也立马怂了:“别耽误正事,赶紧派车,把刚子和大飞他们的家人都接过来。” 对呀,这个可耽误不得,于是刘青山又连忙派车,去春城那边,去接刚子他们四家的亲戚。 至于新房,刚子和飞哥在首都这边早都有了,都是小四合院,老帽儿师叔他们帮着踅摸的。 而且新房都已经装修完毕,他们也不在这边长住,简单买点结婚用品就成。 反正人多,这几位也都不差钱,大队人马撒出去,立刻就操办起来。 还真别说,这两年,大城市还真流行起集体婚礼,也算是赶时髦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一辈子的好兄弟! 国庆节这天,天清气朗,整个京城,都洋溢着节日喜悦的气氛。 龙腾影视城,今天也格外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可能是因为放假的缘故,今天来影视城参观旅游的客人也非常多。 在巍峨的唐城建筑群,游客们很快就发现,城门口竟然贴着大大的红色喜字,两边还有人挑起了长长的鞭炮。 有一位游客嘴里不由得咋呼起来:“呦呵,这是皇上要娶娘娘了啊,这热闹可得瞧瞧。” 旁边也有人发表不同意见:“败瞎说,没看旁边有摄像机呢吗,天天都有剧组在这拍戏。” 这年头举办婚礼,能请个会摄影的,照几张婚礼时候的照片,那就算是上档次的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小两口找个照相馆,俩人胸口戴上红花,直接照一张结婚照,就算完事。 至于婚纱照什么的,呵呵,对不起,想都别想。 要是偏远一些的小县城,彩照都没有,弄一张黑白照片,基本就是结婚的唯一纪念。 所以游客们还都以为是要拍电影呢,其中也有平时比较喜欢看《大众电影》这种刊物的,很快就认出来: “快看,那不是《红高粱》的张导吗,这是又准备搞什么大制作啦!” “还有那个光头,不是优子吗,这头发掉得可真够快的。” “还有还有,那一伙人,好像不少都是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演员!” 也有平时不喜欢影视,比较喜欢听磁带听流行歌曲的,很快也在人群中发现惊喜: “哈哈,那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不是欢子吗?” “那个,那个,是上了春晚的阿毛!” 随着不断发现,惊喜也不断,还好这些游客都比较自觉,担心影响拍摄电影,都是小声在那谈论着。 “你们看,站在张导身边的小伙子,长得真精神,肯定也是演员,就是不知道叫啥名?” 旁边有人解释:“这一看就是新人呗,跟优子也聊得挺欢,估计是演对手戏。” 刘青山并不知道,自己也被热心观众给当成演员了,他正跟葛大爷在那瞎侃呢: “我就说嘛,还是这个造型,瞧着顺眼。” 是他给葛大爷提了点建议,直接把头发剃光,免得跟盲流似的。 结果他倒是瞧着顺眼了,葛大爷可有点不习惯。 葛大爷用手摩挲一下自己光溜溜的头顶:“我那天去老爷子家,被好一通训,说我顶个鸭蛋壳儿脑袋,还出来瞎晃。” 周围的人都有点忍俊不禁,葛大爷一本正经在那说话,感觉特逗。 “有点意思了。”刘青山倒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又一伙人加入进来,领头的那个,也是个大光头,阳光下,锃明瓦亮的,直晃眼睛。 一边走还一边拱手,咧着大嘴:“来晚了,来晚了。” 后边还跟着浓眉大眼脖子稍微有点歪的老茂。 这下子连周围那些观众都响起了一片欢呼:经常出现在春晚里的陈小二,太有人缘了。 这伙人是青山广告的,林子洲和贺敏带队,前来参加婚礼。 至于陈小二和老茂,那是青山广告的御用广告明星,当然也要来捧场。 刘青山把陈小二给拽过来,和葛大爷并排而立,这哥俩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然后都扑哧一下乐了。 刘青山也笑嘻嘻地在旁边打趣:“二位拉拉手吧,你们两位,可谓是一时瑜亮啊!” 然后,刘青山才和贺敏林子洲他们打招呼: “小姨,小姨夫,你们是在这迎亲,还是去里面陪那些老爷子?” 贺敏爱热闹,表示就在这了,林子洲则轻声询问:“都谁在里面呢?” “今天各家的老爷子都来了。”刘青山也有点纳闷,像于光明、小五、王战等人,家里的老爷子都跟约好了似的。 要知道,他们这些老干部在退休之后,平时都是难得一见。 “那我先进去打个招呼。”林子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还是青山你有面子,估计一会啊,那些老爷子们,肯定找你。” 这样啊,刘青山也有点明白了:是他的龙腾公司,将小五这些人聚拢到一起,发展了几年,才终于有了今天的规模。 这些老爷子,今天集体出现,就是表明一种态度。 嘀嘀嘀,汽车喇叭响起,只见几辆小轿车朝这边驶过来,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大客车。 车头都系着红纸裁成的大红花,比碗口还大。 “来啦来啦,各部门注意。”张导一声令下,人们立刻都行动起来。 看热闹的观众也纳闷啊:这到底是拍古装的,还是拍现代戏啊? 车辆停稳,鞭炮齐鸣,还有一群身穿古代服饰的吹鼓手,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前面并排的三辆轿车里,走出三对新人,彼此挽着手,迎接人群的欢呼。 新郎都是帅小伙,都穿着一身喜庆的中华立领;三位新娘子则是一身大红的喜服,头上还蒙着红盖头。 “猴哥儿,她们为什么不穿婚纱?”人群中的安娜,还向侯三询问,她对丈夫的称呼也挺有意思的。 侯三就给媳妇解释:“我们华夏这边,喜事都穿红,白事儿的时候才穿白的呢。” 安娜还是晃头,表示不明白,刘青山就在旁边笑道: “西方认为白色是圣洁,我们没有那个信仰,所以也就没那个习惯,红色才是喜庆。” 等到放完鞭炮,侯三就冲上去:“让我先检查检查,都蒙着盖头呢,看看有没有领错的,领错的赶紧换回来呀!” 他作势毛手毛脚地要去揭盖头,然后就被小五给拦腰抱起,直接扛在肩膀上。 旁边的一群姑娘,都跟着起哄:“掀盖头,叫我们看看新娘子!”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在前面领头喊的那个,不是小旭姑娘吗,就属她喊得最欢。 看来这姑娘现在是彻底从林妹妹的影子里走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那群歌星就扯开嗓子开唱: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细又长呀,好像那树梢弯月亮……” 欢歌笑语中,马老三,刚子,飞哥也都伸手揭开新娘子的盖头,然后露出三张今天最美丽的俏脸。 没错,新娘子最美,因幸福而美丽。 人群一阵欢呼,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亲一个”,然后,喊声就响成一片。 这时候可不像几十年后,现在大伙都比较保守,谈恋爱拉个手,看到熟人都得立马松开,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了。 张导也怕闹得太大,连忙开始控场:“新娘子上轿,新郎上马,进城!” 不愧是影视城,啥东西都齐全,很快就抬来三顶花轿,还专门有人牵着三匹戴着红花的大白马。 于是新娘子被扶着上轿,新郎也上马,三队人马,吹吹打打,进入城门。 周围那些亲朋好友和看热闹的游客,足有好几百人,都簇拥在两边,好不热闹。 游客现在也都瞧明白了,原来不是拍戏,是真的结婚,想不到能赶上这种热闹事,今天是来对了,连门票钱都不用花。 在队伍最前面,还有几个歌星,一起载歌载舞,小凳子最好玩,竟然开始唱戏: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头插宫花好呀好喜欢。”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照哇照婵娟哪……” 别说,还真喜庆。 人群一路来到最大的宫殿前面,典礼就在这里举行。 下马出轿,三对儿新人在各自亲友团的簇拥下站定,准备典礼。 结果下面一阵哄笑,刘青山一瞧,连忙叫上两位姑娘,把陈小二和葛大爷给拉到旁边:“你们俩跑上去当电灯泡呢!” 大伙更乐了,齐夸“电灯泡”这个词儿,用得太恰当了。 喜事嘛,其实就需要这种气氛。 张导又拿起自己熟悉的话筒:“各位来宾,各位亲朋,今天三对新人在这里举行集体婚礼,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向他们表示祝贺……” 接下来是证婚人出场,然后是亲友团代表发言,一项接着一项,在场数百人,一起见证了三对新人的幸福时刻。 张导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我们把这第一拜,改成一拜祖国,祝愿我们的祖国,永远繁荣富强!” 这一下,全场欢呼,三对新人转过身,朝着天安门的方向拜了一拜。 不仅仅是他们,在场的所有来宾,也都神色庄重,默默地向祖国献礼。 “二拜高堂,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孝敬双方父母,百善孝为先!” 三对儿新人,一共六个家庭的长辈,都笑吟吟的,望着自己的孩子,都成家立业啦。 “夫妻对拜,这个就不用拜了,彼此拥抱一下,希望你们彼此尊重,携手一生!” 热烈的掌声,久久回荡。 等到仪式结束之后,人群就簇拥着三对新人,前往御花园,和亲朋好友一起拍照留念。 这个刘青山就不用跟着掺和了,他就留在大殿这边,招呼客人。 “张导,辛苦啦,来,喝瓶水。”刘青山给张导递过去一瓶水,然后招呼其他人自己动手。 “刘总,不用客气,这些日子正好没戏拍,我这还手痒呢,哈哈。” 张导也知道刘青山的根底,所以不敢怠慢。 刘青山也点点头:“张导以后要是拍戏的话,可以和影视城这边合作。” 影视城不光能提供场地,资金方面,当然也没问题。 张导也显然听明白刘青山话里的意思,笑得满脸褶子:看来今天没白忙活。 “青山,叫你呢,你这龙腾公司的老总,必须跟着去照相啊!”王战过来把刘青山给拽走。 两人一路来到花园那边,各家的长辈都已经先照完,去食堂那边休息了,剩下的全都是青年男女。 “刘总来啦,告诉你们,刘总现在还是单身呢,手快有,手慢了抢不着!” 有一个女声响起,刘青山也无奈地摇摇头:想不到小旭姑娘,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还真有人信了邪,跑过来两个姑娘,一边一个,抱住刘青山的胳膊,互相拉扯,引来一片笑声。 “别闹,小凳子你别闹,还有小六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刘青山索性把小六子抱起来,直接放到脖颈上,跟着马老三他们,来了几张合照。 等到中午,大家都聚拢到食堂,好家伙,足足摆了好几十桌。 刘青山领着新人敬了一圈酒,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尤其是看到海师兄坐在舒作家他们这群人中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开朗,再不是从前那个孤独的以梦为马的少年。 刘青山很是欣慰,他已经通过关系,把海师兄调离了原来的学校,进入到文联下属的一家单位,开启崭新的生活。 刘青山也看到了刚子和小美以及飞哥和李雪梅的家人,在敬酒的时候,刚子的父母,都向刘青山表达了感谢之情。 在他们看来,正是这个青年,把自己的儿子领上正路,生意都做到了国外,也在首都买了房子,简直不敢想。 好不容易敬完酒,马老三趴在刘青山耳边说:“屋里的那些老爷子叫你呢。” 刘青山点点头,这才跟着马老三,一起去了单间。 二人敲门进屋,哑巴爷爷也在座,一桌子的老年人,基本都吃完了,正在聊天。 于光明和小五等人,就站在旁边伺候着,连个座儿都没有。 看到刘青山,于光明连忙给介绍,刘青山挨个上去拜见:“于爷爷好,马爷爷您好,武爷爷好……” 几位老人此刻都满脸慈祥,丝毫瞧不出来,他们当年在战场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青山,来,挨着你师父坐下。”武爷爷朝刘青山招招手,这个位置,正好在他和哑巴爷爷中间。 刘青山瞧瞧于光明那哥几个都站着呢,于是笑道:“武爷爷,我们小辈儿的,站着就成。” “不,你跟他们几个浑小子不一样。”马爷爷今天孙子结婚,所以也格外高兴: “这几个都是我们这几家最不成器的,现在都跟着你混出样来,我们是老怀大慰啊,所以你当然有资格。” 其他几位老爷子也都微微点头,他们算是正式认可了刘青山。 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依靠他们几个家族的力量,就领着这些小辈儿,闯出自己的事业,殊为难得。 甚至到现在,他们几个家族,都需要这几个原本最不成器的子弟,提供经济支持。 不少老伙计都羡慕坏了,没少给几位老爷子涨脸。 刘青山也听懂了,他来到于光明和小五他们中间,彼此拉起手,刘青山这才笑着说道: “请各位长辈放心,我们这些晚辈,肯定都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第七百二十二章 山海斋 婚礼整整闹哄了一天,直到把三对儿新人各自送回自己家,刘青山这才算是完成任务,回家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又跟着鲁大叔和老帽儿师叔,去珠宝首饰加工厂转了一圈。 侯三和安娜也没啥事,就跟着一起来瞧稀奇。 这里也已经悄然开工,刘青山也没搞什么仪式,就是放了两挂鞭炮,十分低调。 海明珠担任厂长兼首席设计师,鲁大叔是副厂长,刘青山本来还想叫老帽儿师叔来这也弄个主管安全保卫的副厂长。 结果人家不稀罕,说是哪有整天蹬着三轮在胡同转悠舒坦,刘青山也只好由他。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把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调过来,领着一群退伍兵,专门负责安保。 公司的股权是这样划分的:龙腾公司,占据百分之十,不参与管理,只享受分红。 海明珠占股百分之三十,刘青山占股百分之五十,这俩是大股东。 剩下的股份,由鲁大叔、张杆子和王小兵他们这些人瓜分。 刘青山在加工厂大门口下车,任何车辆,除非是运送原料的,否则都不许入内,这也是一条规矩。 刘青山也不想搞特殊化,就步行溜达进去。 院子里很是宽敞,都是一栋栋比较高大的厂房,大概有二层楼的高度,然后分割成一个个的加工车间。 主要分成两类:一类是贵重金属加工,一类是各种宝石加工。 然后里面还有细致的分支,就像宝石类,又分成几组:和田玉、翡翠、玛瑙、其它有色宝石。 金银饰品,也根据佩戴部位的不同,都有详细的分工。 当然,二者也有重合的地方,比如一些镶嵌宝石的首饰之类。 再有就是库房了,有原料库、成品库之类的。 院子里的环境还算不错,原来有些老树,全都保留下来,然后又移栽了一些花卉和灌木,显得生机勃勃。 在刚进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假山和一个水池,探头往里瞧瞧,可以看到有锦鲤在悠闲地游着。 刘青山是比较注重环境的,工人们天天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当然要营造一个清新舒适的环境。 他先去几个主要的库房转转,都是守卫森严,进出领取原料,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 毕竟财帛动人心,所以还是从根子上,就杜绝人们的侥幸心理,免得出了问题,大家都不好看。 在金库里面,刘青山也看到一块块的金砖,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连他瞧着都有点动心。 刘青山他们也没进去,怪麻烦的,门口还有金属探测仪,刘青山就打开门,往里瞅了两眼。 他又查看一下登记册,上面记载得都十分详尽,都是两名库管,同时签字。 这两年,金价稍稍有些上涨,每克已经超过八十块钱。 不过刘青山沾了给亚运会组委会制作奖牌的光,能够享受八折的进价,每克是六十多。 侯三听了,还是直摇头:“太贵了,从毛子那边换回来的黄金,一克还不到十块钱。” 咳咳,安娜嘴里轻咳两声,以示提醒。 侯三便连忙改口:“呵呵,苏联,苏联。” 安娜现在也知道了,毛子这个词儿,多少还是带着点贬义的。 这个价格,连刘青山都有点惊讶:“这么便宜,会不会纯度不够啊?” 像1八k和24k,那价格肯定差很多。 “放心吧,都是千足金。”那边的黄金,都是侯三亲自经手的,当然最清楚不过。 远东地区,金矿众多,他们又是用食品和日用品来易货,所以价格差比较大。 那边确实乱了,许多金矿都私自截留大半的黄金产量,然后低价出售。 “存了多少?”刘青山又忍不住询问,要是数量太少,就没啥意思了。 侯三四下瞧瞧,没有外人,这才说道:“大概不到十吨的样子。” 这个数字,把刘青山都吓了一跳:“这么多!” 侯三嘿嘿一笑:“你又不叫我们收毛子的卢布,干脆就变成黄金好了,这玩意啥时候都是硬通货。” 不得不说,侯三这话有道理,就算是乱世,黄金也照样好使。 不过十吨黄金,这个还是有点太吓人了,就算按照十元每克的进价,那也价值过亿。 要是按照市场价,那就是十亿! 搞得刘青山也直摆手:“太多了,我现在也吃不下。” 毕竟龙腾公司,在珠宝首饰加工厂这边,只占股百分之十。 “就当先存到你这了,我瞧着这里挺安全的。” 侯三又嘿嘿两声,龙腾公司是刘青山一手创办,占股也最多,所以大伙也都没人在乎这些。 刘青山这才点点头:“那好吧,到时候押运过来,记得多派点人。” 十吨黄金,听着挺多,其实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几人又往前走,这里是存放玉石的库房,像和田玉、翡翠、玛瑙等等,都在这几个库房里。 目前还有点空空荡荡的,主要是库房实在修得有点大。 不过刘青山相信,积攒几年的话,应该会渐渐充实起来的。 尤其是和田玉和翡翠的采购渠道都已经打开,只要有资金,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回来。 趁着现在价格比较低,当然是存货越多越好。 随后又到那些加工车间都转转,刘青山这才发现,加工厂里的工人,数量足有一百五六十人。 除了海明珠从港岛带回来的设计师之外,还有不少穿着工作服的老师傅。 其中有玉雕师傅,也有金银首饰匠人,他们大多从事一些比较高端和精细的手工操作。 至于那些机械设备,比如倒模,抛光之类的,则多是年轻人来操作。 “噢,原来制作一枚戒指,也有这么多道工序。” 安娜这才算是开了眼界,见证了从金块变成戒指的过程。 先要用坩埚把黄金融化,都说真金不怕火炼,主要是温度不够,用乙炔焰在坩埚底下一烧,黄金也会乖乖被熔炼。 这里面其实还要进行一次配料,毕竟纯金的话,太过柔软,加工成首饰之后,容易变形。 这个配料,也有多种方法,这就给了一些不良商家弄虚作假的机会。 当然了,刘青山这个加工厂,早就定下规矩:必须保证真材实料。 接着就是倒模了,把配制好的黄金配料,利用离心浇注机,填充到石膏浇注模里面,形成粗坯。 然后再经过抛光、压光,车花等等工艺,一枚漂亮的金戒指就诞生了。 要是镶嵌宝石的,那工艺就会更加繁复。 而且在整个加工的过程中,还会有一定的损耗,这个是根本没法避免的。 所以金银饰品的价格,肯定要比黄金白银的原料价格高,如果低于原料的价格,那只怕就有问题了。 “噢,真漂亮,猴哥儿” 安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而且这个称呼,也叫车间里的工人都偷笑不已。 本来一个外国妞就够惹眼的了,偏偏她还会说普通话。 “就不应该叫你看《西游记》的电视剧。”侯三嘴里嘟囔一声,然后又哄老婆:“等明天首饰店开张,猴哥儿给你买!” 安娜这才把金戒指放回去,然后吧嗒在侯三脸上亲了一口。 这么当面撒狗粮可不好,工人师傅会分心的,刘青山连忙带着他们去别的车间。 其实刚才看到的,只是走工业流程的首饰,真正有价值或者考验工夫的,还是那些纯手工打造的复杂首饰。 之后他们又去了玉石雕刻车间,看到碧绿的翡翠手镯,安娜又迈不动步子。 侯三这才觉察到上当:就不应该领着老婆来这种地方好不好! 众人转了一大圈,已经是晌午,食堂那边,传来敲钟的声音。 工人师傅的午饭,就在厂子里面解决,因为出厂一次是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很麻烦的。 至于晚饭,家在首都的,专门有通勤车给送回城里。 剩下的,则用通勤车拉到影视城,吃住都那边。 刘青山他们,也就在食堂吃了顿午饭,伙食还不错,四菜一汤。 在吃喝方面,刘青山是从来不会克扣工人的。 盘剥工人,那是最没本事的老板,才会做的事情。 吃完午饭,还有专门的休息室,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可以午睡一会。 年轻人精力充沛的,则扎堆聊天,或者自己看看书报之类。 刘青山跟几位老师傅聊聊,对加工厂还都比较满意,赚得比他们的退休金还多,午饭也像模像样,伙食比家里都好。 这样一来,刘青山也就放心,静等明天首饰店开业。 第二天,已经是十月三号,在王府井商业区,又有新店开张。 而且赶巧了,是相邻的两家珠宝店,同时开业。 京城现在的珠宝店,还没像后世那样烂大街,如今还是稀罕东西,所以吸引了不少顾客。 两家珠宝店,一家门面小一点,金灿灿的四个大字:周氏珠宝。 外面装饰得十分豪华,有金碧辉煌之感。 另外一家,门面比较大,上面悬挂着木质牌匾,名字叫做:山海斋。 左右各有一联,分别是:山中出美玉,海内蕴明珠。 这店名是海明珠取的,显然这丫头也是动了脑筋的。 山海斋外面的墙壁,也是复古装饰,显得清新雅致,古色古香。 一大早,刘青山就领着小五等人,来到山海斋外面,就连马老三他们几位新人,也都来凑热闹。 “不错,不错,感觉有点百年老店的韵味。” 小五摇头晃脑地装斯文,然后又瞧瞧隔壁的周氏珠宝:“我怎么感觉还是人家那边更华丽呢?” 马老三就教训他:“你懂不懂,那边一瞧就是暴发户,咱们这边,就像是《红楼梦》里的荣国府,那是有底蕴的,底蕴你懂吧?” 大伙纷纷点头,王战也笑嘻嘻地说着:“行啊,三哥,学问见涨,这话不会是嫂子教你的吧?” 众人大笑,小莉姑娘也俏脸一红,拉着小美她们往店里进: “走,咱们不理他们这些爷们儿,咱们挑首饰去,叫他们交钱就成。” 身后传来刚子的声音:“还买啊,你们几个的首饰都是全套的!” 这个倒是不假,他们结婚前,都在山海斋里采购的。 等到上午九点,放了两挂鞭炮,山海斋就算正式开业。 倒是隔壁的店铺,还请来了乐队,叮叮咣咣的,折腾了好一阵。 对面当然就是宋雷和楚正南等人开的店铺,因为是和港岛周氏珠宝合作的,所以那边也来人捧场。 刘青山甚至在人群中还看到周氏珠宝的那位郑公子,本来刘青山还想打个招呼的,结果对方的目光和他一对之后,就立刻挪开。 刘青山领着大伙进店,店里的装饰也同样透出一种古典的韵味,不过也不失现代的风格,比如那些金银玉器上面,也都打着射灯。 已经有顾客在挑选物品,主要都围在金银首饰的柜台前面,毕竟这些最受大众欢迎。 “刘总,有客人来了。” 门口传来一声招呼,刘青山连忙迎了出去,却是舒作家领着一群老朋友来贺喜,像梁老以及那二爷等人,都在其中,刘青山在里面还看到了海师兄。 “青山,你这铺子弄得不错,有点早年间的味道!”那二爷嘴里夸赞着,抬头细看上面的匾额,不由惊呼: “哎呦喂,匾额和楹联,都是元白老先生的手笔,不得了,不得了。” 大伙这才细看,果然笔法雅、清、简、静,极具特色,正是那位曾经是满清皇族、却成为一代学者的老先生。 梁老捻着胡须欣赏了好一阵,连连点头:“青山啊,你面子不小啊,老先生这两年眼睛不好,已经很少动笔了。” “也是机缘巧合。”刘青山没有细说,引导着大伙进入山海斋里面。 进到珠宝行,舒作家嘴里便赞叹起来:“不错不错,没有那些金粉俗气,倒是颇有些古韵。” “你先别感慨了,赶紧好好给媳妇儿挑选两件首饰,我看那边都要抢起来啦!” 那老头比较喜欢开玩笑,嘴上虽然打趣舒作家,心里也琢磨着给孙女买个手镯。 他不喜欢金的,认为还是玉石手镯比较养人。 金银首饰的那几节柜台前面,确实人比较多,大有抢购之势。 正这时候,外面传来大喇叭的声音:“周氏珠宝开业大酬宾,金银饰品,一律打八折,而且买一赠一啦!” 顾客们听了一愣,然后纷纷把手上拿着的首饰放到柜台上,转身出门,走进周氏珠宝。 第七百二十三章 这还买上瘾了咋的? 一眨眼的工夫,山海斋里面的顾客就全都没影儿了,只剩下来贺喜的宾客,站在那面面相觑。 “这摆明了是抢生意嘛,哥几个,抄家伙,把隔壁的铺子砸了!” 小五明显是动了火气,这小子在里兰那边,看样子也是守着啥人学啥人,变得比从前更加彪悍。 要知道,打打杀杀什么的,在那边都是常事。 王战丁山他们几个,也不是好脾气的,呼啦一下就要往外冲。 他们这伙人,跟楚正南那伙人不对付,以前也没少茬架。 “都回来吧,做生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刘青山倒是一点没在意,像这种生意,又不是摆地摊,讲究的是口碑和名气,慢慢积累就好。 至于销售问题,刘青山还真不怎么在乎,在他的想法中,卖得少更好,就当囤货了。 这些贵重金属和美玉宝石之类,每一年的价格都噌噌往上涨,坐等升值就好。 小五等人虽然不忿,但是就这一点好:听话。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谁的话都听,但是刘青山的话,他们必须听。 因为在马老三的婚礼酒席上,各家的老爷子都交代了:青山以后就是他们这个团队的核心。 话虽这么说,开始大伙毕竟不甘心,侯三眨巴眨巴小眼睛:“我去那边转转,探探消息。” “对,知己知彼,侯哥是生面孔,你去最合适。” 马老三看到安娜也要跟着,就连忙叫自己的媳妇儿给拦住,安娜去的话,就太惹眼了。 侯三出门之后,门外却呼啦一下,涌进来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原来是大树下的一干歌手,全都来捧场。 “老板,恭喜恭喜啊!”欢子还像模像样地抱抱拳。 “老板,开业大吉,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小凳子笑嘻嘻地把小手伸到刘青山眼前。 刘青山也很是豪气地一挥手:“红包没有,你们每人挑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公司买单,算是对大家的奖励啦!” 大树下的歌手,这两年确实挺辛苦的,一共几十场为亚运捐款的演唱会,各地奔走,值得奖励。 这两年,开始流行起歌手走穴演出,就像欢子和阿毛他们,一场的演出费都达到了五百块。 五百块这个价格,虽然跟以后没法比,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最高那一档的。 “老板大气!”众人一阵欢呼,然后就呼啦一下散开,挑选自己喜爱的饰品。 刘青山闲着没事,在旁边也跟着瞎参谋:“小凳子,这个金项圈是小孩儿戴的,你戴着不合适。” “我现在年龄也不大嘛,就要这个。”小凳子却抱着金项圈不撒手,这个最好啦,沉甸甸的。 “你个小财迷,不会是哪咤闹海看多了吧,准备拿这个当乾坤圈是不是?” 刘青山也没招,还想劝她拿个翡翠手镯什么的,那个升值才高呢。 不过买东西嘛,喜欢就好。 还是欢子有眼光,他直接在和田玉饰品那边进行挑选,看中了一个和田玉的吊坠,然后再一瞧标价,又只好不舍地放了回去。 这个吊坠,价格竟然是五千八百块,太贵啦。 虽然老板说了,叫大伙随便选,但是大家也不能太没深沉,刚才都统一了下思想,选个千把块钱的东西,也就顶天了。 “准备送女朋友啊?”身旁传来刘青山的声音,这个吊坠雕刻的是一尊弥勒,咧着大嘴,笑得十分开心。 按照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老说法,这个显然是送人的。 “哦,送我妻子。”欢子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啥时候结的婚,怎么不通知我?”刘青山还真不知道欢子是哪一年结婚的,有点意外。 欢子呵呵一笑:“我们算是一见钟情,认识之后,很快就成亲,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看到他眼中那一抹幸福的笑意,刘青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就选这件吧。” 刘青山说完朝售货员招招手,那位笑容甜美的售货员,立刻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将吊坠装在里面。 “老板,谢谢你。”欢子笑得有些腼腆。 讲真欢子长得挺丑的,不过刘青山知道,他们夫妻相濡以沫几十年,能够做到不离不弃,就已经很不容易,所以刘青山是真心祝福他们。 这时候,侯三从外面溜达回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 安娜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盒子,从里面翻出来一枚精致的戒指,戴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猴哥儿,谢啦!” 这一幕,把大伙瞧得一愣一愣的,小五心直口快:“猴哥,你竟然跑到那边买东西?” “嘿嘿,确实便宜啊。”侯三嘴里还笑嘻嘻的。 周围的人可都没什么好脸色,感觉队伍里面出现叛徒。 “侯哥,你不会怀疑他们那边的金子成色不足吧?”刘青山倒是猜出了侯三的用意。 侯三这才从媳妇手里抢回金戒指:“我怀疑是1八k金的,店里能不能验一下?” 首饰店里,当然有专门验货的老师傅,因为一般的首饰店,不仅仅会出售金银饰品,同样也会回收的。 山海斋里的齐师傅戴上老花镜,很快就鉴定出来:确实是1八k金,含金量勉强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五。 其实从戒指的形制就能瞧出个大概,这枚戒指上面有着繁复的花纹,而黄金因为质地偏软,1八k金则具有较好的延展性和硬度,更适合做这种首饰。 刘青山又瞧瞧那个盒子,上面也没有明确的标记,正常来说,起码得标明黄金的含量。 他问问侯三,知道购买的时候,也没有说明,就这么拿1八k金当黄金卖。 “这不是骗人吗?”大伙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在当下,人们对黄金饰品了解还不多,大多数人,甚至都没听过1八k金的说法,所以周氏珠宝,才敢明目张胆这么做。 就算有明白人回来找,也没用,毕竟现在也没有相关的行业规范,还处于野蛮生长的年代。 “这简直是拿老百姓当傻子,不行,必须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小五又忍不住。 结果他又被刘青山给拦住:“不用去。” 小五恨得直跺脚,但是也只能强行忍住。 “青山,咱们可不能这么窝囊啊。”马老三也插话进来。 刘青山面露微笑:“找个嗓门大的,也去门口吆喝一下,就说咱们店里开业大酬宾。黄金饰品,一律打六折出售。” 小五奋力挥舞一下拳头:“好,早就应该这么干,敢跟咱们抢生意,谁怕谁!” 他吼完了才有点明白过来:“不对吧,打六折的话,不得亏本吗?”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没事,咱们亏得起,就当赔本赚吆喝了。” 这么多人在场,他当然不能告诉小五:咱们的黄金,进价才十块钱一克,就算打个对折,也照样有得赚。 侯三倒是心里有数,直接冲出店门,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山海斋开业大酬宾,黄金首饰统统打六折,想买金戒指金项链的,赶紧往家搬啊!” 他的嗓门又尖又利,别说隔壁了,就连对面大街上的行人,都被他给招来了。 只见周氏珠宝的店里,立马就有一群人呼噜噜地跑出来,冲进山海斋。 顾客最喜欢这个了:商铺竞争,咱们受益啊。 楚正南也和几个同伴从周氏珠宝店里走出来,瞧着侯三直瞪眼。 “卧槽,不过日子啦,赔死你!”楚正南嘴里还咒骂一句。 然后就看到身边冲过去一个穿着一身红裙子的姑娘,也向山海斋那边挤过去。 楚正南愣了一下,然后便连忙招呼:“姐,我亲三姐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姑娘正是他的三姐楚正红,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根本就没搭理弟弟,直接钻进山海斋。 气得楚正南一跺脚:“姥姥,咱们也降价,打五折!” 旁边的几个伙伴连忙将他拦住,那样的话,就真亏本了。 其中一个还幸灾乐祸:“没事,咱们先瞧着山海斋折腾,卖的越多,赔得越惨!” 对呀,几个人这才醒悟,索性站在那瞧热闹。 不大一会,就看到楚正红又风风火火跑出来,冲到楚正南面前:“弟,有钱没有,先借我点钱。” 楚正南被他姐给弄得一愣一愣的:这还买上瘾了咋的? “人家那边的珠宝,比你们这边强多了,什么玉石玛瑙翡翠都有,我看上一串珍珠项链,兜里钱不够,快点掏钱。” 楚正红也不客气,直接把手伸进弟弟兜里,掏出来一沓子百元大钞,约莫十多张的样子,然后又乐颠颠地跑了回去。 气得楚正南也没招,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走进店里。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店铺,现在又变得空空荡荡,除了营业员,就只有宋雷陪着港岛的郑经理,坐在角落里喝茶,瞧那样子,也喝得没滋没味的。 宋雷还算沉得住气:“老楚,叫人去买一件黄金首饰回来,验验对方的成色。” 楚正南咧咧嘴:“不用,我姐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朵红云飘进店里,楚正红风风火火冲过来,嘴里大呼小叫: “看看这个戒指漂亮不,还有这串珍珠项链,是不是跟我的肤色很配?” “咳咳,姐,咱们把领口收紧点成不?”楚正南连忙出声提醒。 好像太兴奋了,楚正红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脸上一红,她和宋雷正在处朋友呢。 “小红,把戒指给我看看。”宋雷要过戒指,递给郑公子。 郑经理是这方面的行家,戒指入手之后,也是一愣:“成色倒是足够,只是这种价格,他们不赔钱吗?” 宋雷还是调查过对手的,开口说道:“他们使用的黄金,享受的是八折的进价,现在打六折出售,肯定要赔钱的,这还不算手工和损耗。” 郑公子立刻面露微笑:“那就叫他们敞开了卖好喽,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帮帮忙的啦!” 周围几个人也哈哈大笑,仿佛看到对方连底裤都赔干净的样子。 “楚小姐,能不能把你的珍珠项链给我看看啦?”郑公子又提出一个要求。 楚正红立刻瞪起眼睛:“你想占……” 宋雷连忙把她拉到柜台前,叫一名女售货员,帮着把珍珠项链解下来,然后递给郑公子。 “这珍珠还是很不错的啦,应该是北珠,这样一串北珠的项链,在港岛那边,最少要一万港币以上。” 郑公子询问了一下价格,楚正红立刻来劲了:“才一千五百块,怎么样,够便宜吧?” 这个价格,对普通人来说,基本上就是一年的工资,当然不能用便宜来形容。 郑公子点点头:“最好能再摸摸底,看看对方的进货渠道,要是能截胡的话,产生的利润,我们对半分好啦。” 宋雷一听,不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答应。 而楚正红则继续说道:“我还看中了一个白玉手镯,可惜价格太贵了,一万多块呢,人家说是和田玉做的。” 然后她嘴里就噼里啪啦的说起来,说什么这边品种太单一,就是金银饰品,人家那边,连红宝石蓝宝石什么的都有。 听得大伙这个心烦,楚正南正好对着橱窗,看到路边停下来一辆旅游大巴,下来三四十名游客,清一色都戴着小红帽,十分惹眼。 “我看到一个熟人,出去看看。”楚正南连忙站起身走出去,朝着领队的女子招手: “秀丫头,这边这边!” 楚云秀下车之后,一瞧有两家珠宝店,正迷糊着呢,听到有人叫自己,连忙循声望去,立刻就蹦跶过来: “八哥,你怎么在这?” 两家是一支,虽然隔了几代,但毕竟是亲戚。 楚正南被这一声八哥给叫得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指指周氏珠宝的招牌:“合伙开了个店,秀丫头你正好照顾一下我们生意。” 这时候楚正红也跑了出来,她和楚云秀关系更好,拉着手很是亲近。 楚云秀本来是领着这些台胞来刘青山的店里捧场的,被楚正南这么一叫,也有点不好意思拒绝。 她正要领着游客进去转转,就听楚正红嚷嚷起来:“上隔壁,那边品种齐全,而且黄金首饰还便宜!” 楚云秀正好下台阶,直接领着大队游客,进了山海斋。 “你真是我亲姐呀!” 楚小八气得直哼哼。 旁边的同伴转转眼珠:“游客买得越多,他们赔得越惨,走,咱们也瞧瞧热闹去。” 第七百二十四章 无价之宝啊(求月票) “三凤,我来啦!” 楚云秀蹦跶进山海斋里面,在刘青山的肩膀上就拍了一下。 刘青山还是比较喜欢这个丫头的:“秀丫头,这屋里的东西你随便挑,挑完别忘了交钱就成。” 楚云秀高兴到一半,然后撇撇嘴:“小气鬼。” 这一下又进来将近四十人,还好山海斋的空间比较大,而且大多数游客,都在金银首饰的柜台前面排队。 楚云秀这次带来的旅游团,依旧以老年人为主,也有几个相陪的年轻人。 他们对金银首饰并不太在意,因为在那边并不缺这个,倒是对玉石之类的,比较感兴趣。 尤其是和田玉,因为原料过不去,所以在那边比较稀少。 “月是故乡明,这个好啊。” 一位老者捧着一块玉山子,嘴里更是赞不绝口。 这个玉山子,大半还都带着外面的皮壳,显现出淡淡的黄颜色。黄色中间开了个小圆窗,正如一轮满月。 下方开窗比较大,一位老人,手扶树干,正在抬头仰望,浓浓的思乡之情,跃然其中。 赏玩好一阵,老者这才询问价格。 售货员笑吟吟地给他解释:“老先生,这块是和田玉的籽料,本身料子就比较大,又尽量保存了它的完整性,所以价格稍微有点高,需要十五万。” 好贵! 后面跟来看热闹的楚正南等人都心里一哆嗦,就算是他们小有身家,也被这个价格给惊到了。 “物有所值。”那老者微微点头,“那就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老者也是懂行的,一瞧这块籽料玉质细腻,雕工上佳,知道不是宰客。 “好的,老先生。”售货员取出纸盒,开始进行包装。 老者旁边跟着的一位姑娘,轻声说道:“爷爷,现在通航了,以后想家了,就可以回来看看,就不用买这个了吧?” 老者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轻轻摆了摆:“给你奶奶买回去的,她再也回不来喽,就放在她的照片前面,叫她也能看看故乡……” 说着说着,老者不知不觉,眼中留下两行浊泪。 女孩连忙掏出手帕,帮着爷爷擦眼泪,而她自己的眼中,也早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搞得营业员都有些发蒙,有点不知所措。 “老先生,欢迎回家。”旁边传来刘青山的声音。 “我是这间店的主人,老先生既然喜欢这件玉山子,那我就做主,收个材料费和雕工费好了,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两岸同胞,血浓于水。” 那老人听了,也不禁为之动容:“好一个血浓于水,年轻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件玉山子,它确实值这个价儿,我在那边,以前也是故宫工作的。” 刘青山一听,也连忙施礼:“原来您是前辈,还请您多多指点。” 聊了几句,刘青山才知道老者叫吕树仁,而那边的故宫,更是不得了。 因为历史上的原因,藏品比首都这边的故宫还要珍贵和丰富,所以后来才会有一种说法:这边看建筑,那边看文物。 等到吕树仁的孙女去付款的时候,刘青山只收五万外汇券。 瞧得楚小b1个劲眨巴眼睛:这家伙傻了吧,有钱都不赚? 吕树仁当然不依,最后还是给足了十五万。 刘青山无法,最后还是海明珠过来解围,拉着吕小姐,去挑选了一串上好的珍珠项链。 “哦,北珠,不错不错,小青,快谢谢人家。” 吕树仁一下就瞧出来这串项链的不凡,尤其是最底部的那一颗大珍珠,就绝对价值不菲。 围在旁边瞧热闹的楚正红,伸手摸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感觉上面的珍珠,明显比吕小姐的都小了一号。 她刚才也看过这串珍珠项链的价格,一万六千块呢,说送人就送人啦? 楚正红心里好生羡慕,瞧着弟弟和那几个狐朋狗友在后边探头探脑的,就走了上去,嘴里开训: “看什么看,人家格局比你们大多了,你们那个小店儿,以后肯定没戏!” 那几个人面色都不大好看,本来是想瞧热闹的,结果这些台胞对黄金饰品根本就不感兴趣,反倒大多购买玉石翡翠之类的。 人家金银饰品打六折,这些玉石类的又不打折,他们想看到的亏本,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成交额就已经好几十万,累死他们那边,也卖不了这么多啊。 又被楚正红指着鼻子一通训,几个人也没脸呆下去,灰溜溜回自己那边。 他们跟宋雷说说这边的情况,宋雷也坐不住了:“郑经理,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郑公子本来是不怎么想去的,毕竟上次打赌又输了,感觉没面子。 不过听说山海斋那边,珠宝的种类竟然如此齐全,郑公子也感觉有些不妙,犹豫一阵,还是跟着宋雷一起去了。 在山海斋里,刘青山瞧瞧这位楚正红姑娘,心直口快,比起楚正南那伙人强多了,最起码,还是比较有眼光的。 最后,就连楚云秀这丫头,都挑了一件和田玉的生肖吊坠,喜滋滋地挂在脖子上。 刘青山瞧着那吊坠材质一般,索性就送她了。 楚云秀却是个不占便宜的,把钱给了海明珠。 海明珠也承她的情,毕竟带来这么多的顾客,好几十万的成交额,于是又偷偷送了她一串珍珠手链。 这个楚云秀倒是没客气,高高兴兴收下,直接戴到手腕上,还跑到刘青山跟前显摆: “看看,这是海姐姐送我的,比你这个小气鬼强多了。” 刘青山也懒得理他,陪着吕树仁,在店里转悠。 “这个水胆玛瑙不错,咱们大陆这边,还是地大物博啊。” 吕树仁眼睛却是很厉害,一眼就瞧出来,那尊大肚弥勒佛的肚皮里面,有大半下的水胆,看上去,又喜庆,寓意又好。 刘青山亲自跑到柜台里面,把弥勒佛给请出来,叫老先生近距离观赏。 这次就连其他人也瞧出来了,弥勒的大肚皮里,确实是有透明的液体,随着刘青山的搬动而轻轻摇动,还发出咕咕的轻响。 吕树仁又趁机给大伙普及了一下水胆玛瑙的珍贵之处,里面封存的,都是几千万乃至上亿年前的液体,说是琼浆玉液,也不为过。 立刻就有台胞问价,不过这尊雕像,刘青山是当成镇店之宝的,所以并不打算出售。 “小友,这又是何物,蛇盘龟的造型,应该是与真武大帝有些关系,不过应该放到古董店里比较合适。” 吕树仁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只是有些瞧不明白。 这座蛇盘龟,也被刘青山给放在山海斋里面,这才是真正的镇店之宝呢。 刘青山也不点破:“吕老,您可以进去细看。” 别的顾客,自然是不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吕老先生也算是行内人,这个倒是无妨。 “那我好好瞧瞧,看看有什么特异之处。”老爷子也来了兴致,走到蛇盘龟跟前,还取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瞧。 他很快就掠过上面的金蛇,目光落在下边黑乎乎的玄龟身上,频频点头: “原来是陨铁,而且没有经过雕琢,取其天然形态,确实不错,不错,这陨石,也算是一种宝石了,难怪要放在店里。” “吕爷爷,您再仔细瞧瞧。”外面的楚云秀知道蛇盘龟的秘密,忍不住又提醒了一次。 难道还有什么古怪? 吕老先生皱皱眉,又查看一遍,最后,落到玄龟的眼睛上面。 他举着放大镜仔细瞧了半天,这才确定浑然天成,不是后镶嵌进去的。 那也就是说,这是陨石之中自带的钻石,乖乖,不得了,不得了! “无价之宝啊。” 老爷子放下放大镜,轻轻揉揉眼睛,嘴里不由感叹一声。 楚云秀这才拍起巴掌:“吕爷爷您真厉害,这是陨石钻石夜明珠,据说世界上仅有两块的存在,价值好几个亿呢。” 周围的人,都发出低低的惊呼声,宋雷还有些不大相信,悄声问身边的郑公子:“真这么值钱?” 郑公子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这块石头去港岛那边展出的时候,他也亲眼目睹过,而且他的父亲也参加了鉴定。 于是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一种无力感,忽然涌上宋雷的心头。 之前他还想和刘青山一较短长,但是现在想想,这个想法实在有点可笑,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好不好? 就算没有这块价值过亿的石头,就算是山海斋里的那些玉石翡翠、珍珠玛瑙以及各色宝石,就不是他能比的。 宋雷就纳闷了:山海斋到底从哪进的货? “郑经理,咱们走吧。”宋雷也不想在这继续停留下去,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郑公子也是同样的心思,甚至他的内心,比宋雷还要沉重。 他们周氏珠宝,早就有了来内地发展的计划,和宋雷合作,只是先试试水。 如果可行的话,就直接会在一些大城市开设分店,迅速占领市场。 他们周氏珠宝,有这个野心,也有这个实力。 但是现在看来,山海斋这个对手,好像很强大的样子。 以周氏珠宝这么多年的积累,也有自己的供货渠道,除了和田玉比较难弄之外,像是翡翠和其它宝石,也都能弄到。 走出店门,被外面的阳光一晃,郑经理也觉得有点晃眼睛。 他心里倒是灵机一动:对呀,在山海斋里面,好像没看到钻石,如果周氏珠宝主打钻石这个品牌的话,或者可以压制对手。 刘青山并不知道,他的山海阁,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实际上,通过今天一上午的销售,他也信心大增,下一步,他准备在沪江那边,也成立山海阁的第一家分店。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楚云秀就张罗着撤退。 这些台胞或多或少的,都买了一两样珠宝,毕竟这个价格,在他们那边,相对还算便宜一些。 “青山哥,明珠姐,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楚云秀也瞧出来了,游客们都对这个行程比较满意,自然是把这里定为一处据点。 海明珠笑着摸摸她的脑瓜:“秀妹子,多谢你了。” 这些台胞的购买力还是相当强的,这些玉石翡翠制品,一件就顶好多金银首饰了。 “吕前辈,欢迎您老以后常回家看看。”刘青山也向吕树仁施礼作别。 吕树仁也连连点头:“小友,今天多谢你的招待。” 楚云秀嘴快,又插话道:“吕爷爷,您是不知道,青山哥的老家那边,自己就有个私人的博物馆,有不少古董呢。” “那边还有恐龙化石博物馆以及古人类遗迹博物馆,著名的女娲神像,就是他们那的。” “要不咱们也去那边转转,山清水秀的,以前的旅游团也去过,反响都非常好。” 楚云秀的小嘴叭叭叭的,十分卖力地推销着,不过她说的也是实情。 吕树仁倒是颇为心动:“女娲神像是什么来历?” 楚云秀就绘声绘色给他和那些游客描述一番,这些台胞都是回来寻根的,而华夏的先祖,不正是他们的根吗? 所以他们当场就表示:在首都转完之后,立刻就启程去那边。 楚云秀朝刘青山眨眨眼睛,然后这才带队离开。 这丫头啊,还真是不遗余力,没白在夹皮沟蹭吃蹭喝。 到中午了,刘青山也准备叫大家出去吃饭,可是店里的客人,不仅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这些都是听了别人的宣传之后,赶过来的,到了后来,店里人满为患,队伍只能排到门外。 再看隔壁的周氏珠宝,却是顾客寥寥,里面的营业员,估计都快睡着了。 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先领着来贺喜的人去饭店吃饭,然后在饭店叫了些饭菜,送到店里,大伙轮着吃一口。 等到晚上六点,店外还有排队的呢,海明珠也颇为头疼,最后只能给这些顾客每人发了一张纸条,约定明天再来的时候,不用排队,而且依旧享受六折优惠,人们这才散去。 剩下的就是盘点一天的账目,等到账目出来,连海明珠都是一声欢呼: “哇,营业额都超一百万啦!” 营业员们也都跟着欢呼,她们当然有理由高兴,因为她们也都是能够拿提成的。 虽然才是百分之零点五的提成,但是架不住基数大啊,一百万的话,那就是五千块的提成。 她们一共十几个人,每人也能分二三百块,这都快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好不好。 刘青山也一挥手:“开业大吉,必须庆祝一下,走,下馆子去!” 第七百二十五章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安排完首都这边的生意,刘青山终于启程回家。 同行的除了侯三和安娜,还有师父哑巴爷爷和小六子,侯三两口子中途正好回老家,小住几日,看望父母兄长。 哑巴爷爷也顺利完成了这边的治疗,他的心,估计也早就飞回了家乡那片大森林。 至于医疗组的其他人,则暂时返回港岛。 随着名头越来越大,宋一针带领的医疗组,在港岛炙手可热,各种邀请函早就堆积成山。 临走的前一天,刘青山联系了一下楚云秀,得知这丫头也准备明天出发,前往夹皮沟,正好就搭乘旅游团的顺风车好了。 在十月六号这天下午,旅游大巴终于开进了夹皮沟的地界。 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被染得黄一片红一片的。 再远一些的大田里,人们正在扒苞米割黄豆,一辆辆小四轮,车斗里面装着金灿灿的玉米棒子,突突突欢快地跑着,很是欢实。 “停车看看吧,这种秋收的场面,一下子就勾起了回忆,想当年,我就是唱着松花江上,离开家乡的。” 一位老人,已经禁不住热泪盈眶,嘴里轻声哼唱着: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师傅,靠边停车。”楚云秀这丫头朝司机吆喝一声,然后回过头,哄那位老人: “王爷爷,您瞧好吧,一会下去给您找点青苞米,回头烀上。” 那位王老先生也乐了:“好好好,秋苞米烀熟了更香,就是不知道我这牙口,还能不能啃动。” 等大巴车停稳,导游们先下了车,在门口扶着这些老人。 刘青山也早早下了车,找了个比较浅的壕沟,领着大伙过去,朝着开过来的一辆小四轮挥挥手:“老板叔!” “青山回来啦。”车老板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瞧见楚云秀蹦跶过来,赶紧踩住刹车: “哎呀,秀儿,晚上去叔家吃去吧,还给你留着不少黄菇娘呢。” 楚云秀也乐得直跳:“好,谢谢老板叔。” 然后她就在地头发现了宝贝,跑过去,摘了一小把黑天天,一起扔进嘴里。 这是一种比菇娘还小的浆果,个头只比黄豆粒稍大,成熟之后是黑色的,当地也叫黑悠悠或者黑星星,学名叫做龙葵果。 另外有一种成熟之后是浅黄颜色的,个头更大,味道更好一些。 “哎呦,好几十年没见过这东西了,小时候最喜欢吃。”王老先生也一脸怀念。 然后嘴里就被楚云秀给塞了几粒进去,老先生也喜滋滋地吃起来,还一个劲咂摸滋味,似乎在回味着家乡的味道。 “爷爷,您也尝尝。”吕姑娘也给吕树仁摘了两个尝尝。 刘青山则跟老板叔聊天:“叔,还有没有青苞米,晚上给游客们烀点尝尝。” “有哇,二洼地那边,全都是青苞米,正准备粉碎给奶牛当饲料呢,嘿嘿。”老板叔摸摸后脑勺,又补充道: “还有青黄豆,到时候再煮点毛豆,青山,你领着大伙慢慢逛,我送完这车苞米,就去二洼地那边。” 老板叔又突突突地跑远了,刘青山则领着大伙在地头儿转悠。 楚云秀和吕姑娘还扛回来两个大青萝卜,确实是扛着回来的,萝卜都快二尺长了。 回大巴车上取了刀片,把萝卜切成厚片,分给大伙。 咬一口,这萝卜并不十分辛辣,反倒脆生生的,汁水十足。 “哥,秀姐姐,我们来了!” 远处跑来俩小姑娘,人没到,小老四的声音先飘过来。 估计是老板叔回村的时候,碰到她们,所以俩小丫头就着急忙慌地跑来了。 跑到跟前,小老四就张开双臂,凌空向着刘青山一个飞扑,然后被大哥抱在怀里。 倒是山杏没叫刘青山抱,脸蛋儿跑得红扑扑的,弯着眼睛,瞧着大哥笑。 “四姐,五姐!”小六子这段时间始终在外面悠着,还真想她们俩了,直接扑进山杏的怀里。 三个小丫头亲热了一阵,老四老五这才跑过去和楚云秀打招呼。 小老四还指着楚云秀的黑嘴巴:“秀姐姐,你又吃黑天天了是吧,家里给你留着不少野果子呢!” “是吗,还是你们最好啦!”楚云秀亲了老四老五一口,然后几个大小丫头,一起蹦跶。 旁边那些老人都乐呵呵地瞧着,似乎也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所感染。 “大家都上车,回家!” 刘青山吆喝一声,还是回家的感觉最好。 大巴车开进夹皮沟,直接停在了队部院里。 刘青山事先已经打过电话,所以老支书还有拐子爷爷他们,也都聚在这等着呢。 大伙下了车,彼此介绍一番,拐子爷爷瞧着那位王爷爷眼熟,盘桓一番,结果两个人还一起在战场上杀过鬼子,虽然分属于不同的队伍。 这下更不得了啦,两个老头紧紧抱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激情燃烧的岁月。 楚云秀则领着大伙,先在村里随便转转。 夹皮沟现在规划得很不错,新房这边,家家户户都是红砖墙,墙边栽种着各种花草。 现在还没下霜,花朵们也大概知道时日无多,都抓紧时间怒放。 这里没啥名贵的品种,都是比较皮实的,像是什么格桑花,就是当地俗称扫帚梅的那种。 还有大丽花什么的,那花朵又艳又大,比大碗的碗口还大呢。 小老四还拉着楚云秀和吕姑娘,来到一丛红花跟前,小老四亮亮自己的手指,手指甲红灿灿的。 “这个是指甲花,用来染指甲可漂亮啦,等晚上我给秀姐姐和吕姐姐也染指甲。” 那时候可没指甲油什么的,爱臭美的小姑娘,就用指甲花这种天然染色剂。 花瓣捣碎之后,稍稍加点白矾,这样才更容易着色,然后涂到指甲上,外面用塑料包着,睡上一宿,第二天洗一下,就有红指甲了。 其实这个指甲花应用还是很广泛的,像著名的埃及艳后,染头发用的也是指甲花。 溜达一圈,大伙的心灵也都觉得沉静下来,农村的田园生活,还是很容易叫人静下心来的。 晚饭就在队部的大食堂,果然有烀的青苞米,同时还烀了土豆和面倭瓜,另外也煮了毛豆。 再有农家的鸡蛋和咸鸭蛋,水库的鲜鱼,当然也少不了小鸡炖蘑菇。 刘青山搬来一坛猴儿酒,张罗着给大伙都倒一杯,然后代表夹皮沟致祝酒词: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大家来到我们夹皮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乡好了!” 众人也都举杯,尝了一口,才觉察到这酒不同寻常。 吕树仁放下酒杯一问,同桌的老支书这才笑着解释一下,大家才知道,这猴儿酒竟然如此贵重,看来人家确实是诚意十足。 陪着客人吃完饭,刘青山这才能回家,离得老远,大黄狗就撒着欢的跑过来,立起身子,一个劲往刘青山怀里扑。 刘青山拍拍狗头,往大黄狗张开的嘴巴里瞧瞧,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他也不免有些感慨:“我才成年,你都老喽。” 他进了自家院子,只见母亲正在园子里收拾秋儿呢,挎着一筐老黄瓜,往仓房运。 “娘!”刘青山接过土篮子。 林芝先是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儿子,这才慈爱地点点头:“进屋歇着吧,不用你。” 现在家里的大田不用伺候,母亲就是摆弄摆弄小园子,所以一点也不累。 刘青山陪着母亲说说话,又去爷爷家里坐了一会儿,几个老头老太太没啥事,这两天也跟着下大田干活。 太重的活儿他们干不了,捡捡掉落的黄豆枝子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农村的秋收就这样,大人小孩齐上阵。 夹皮沟还是好的,都是合作社统一耕种和秋收,机械化程度也比较高。 而且这边种植的品种比较丰富:像是青储的玉米,早就收割完毕。 另外胡萝卜的种植面积也比较大,反倒是玉米大豆这些,数量并不是那么多。 各家各户几乎溜达了一遍,直到晚上快十点了,刘青山这才回家睡觉。 结果发现,老四老五都在他屋呢,已经铺好了被子,至于小六子,吃完饭就跟着哑巴爷爷上山。 刘青山又陪着两个妹妹折腾一会儿,这才闭灯睡觉。 他躺在炕上,感受着身下热乎乎的炕面,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精神抖擞地起来,刚推开屋门,就看到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火狐狸,正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瞧着他,身后毛蓬蓬的尾巴,还摆动几下。 刘青山蹲下身子,发现火狐狸嘴巴周围还有脸颊和眼睛四周,基本上都变成了白毛,看来也老喽。 他回屋取了一瓶酒,想想大早上的,也不能空肚子喝啊,正好看到柜盖上有准备好的一箱火腿肠,就给拿了几根出去。 看着火狐狸喝了二两酒,吃完两根火腿肠,刘青山这才开始跑步上山。 他沿着熟悉的道路前行,看到低洼的地方,还有隐隐的白雾。 他又向远处眺望大山,就像是看着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 天空中,一群大雁排着人字形,向南方飞去,那蔚蓝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 “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 刘青山也不由得扯起嗓子,悠远的歌声,随着雁群一起飘远。 只见木刻楞那边,一个黑影猛冲过来,正是大熊这家伙。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连忙扎稳马步,结果还是被大熊给扑倒,一起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大熊现在已经彻底成年,身高比一般的黑熊要高出一大截,估计体重也得有五六百斤,瞧着比棕熊都不差。 这货还伸着舌头,往刘青山脸上招呼,被刘青山被推开。 被熊瞎子给舔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抱着刘青山亲热一阵,大熊这才吭吭唧唧的,想起来找吃的,刘青山就把带来的食物都拿出来。 他当然早有准备:几个大苹果,还有火腿肠之类的,在草地上摆了一大堆。 大熊这货咔哧就咬起一个大苹果,三两下就吞进肚里,还是原来那熊样。 刘青山瞧着它吃东西都感觉香,结果却发现大熊忽然停止进食,蹲坐在地上叫唤起来。 这是不饿啊,还是嘴养刁了? 刘青山正纳闷呢,就听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里有动静,又露出来一只大黑脑瓜子,在那摇摇晃晃的。 等到现身出来之后,果然又是一只黑熊,不过它可能是眼生,瞧见刘青山,不敢过来。 这只黑熊,体型比大熊小了不少,刘青山琢磨一下,就伸出巴掌,使劲拍了一下大熊的脑袋: “哈哈,行啊,这是混上媳妇啦!” 黑熊的发情期,主要是在秋季,大熊已经是成年熊,而且高大威猛,能俘获母熊的芳心也正常。 “行了,不打扰你们。” 刘青山又拍拍大熊,扔下一句“加油”,便向着木刻楞那边跑去。 哑巴爷爷已经在木屋前活动,还有小六子,也像模像样地在那站桩。 对他们来说,大城市只是生活中的客栈,这里才是真正的家园。 平时哑巴爷爷不在的时候,都是张大帅领着护林队,在这里照顾着。 刘青山也加入到晨练之中,等他们练完,采山的大部队也正好上山。 这个季节,山里的药材、野果、蘑菇等等,正是最旺盛的时候。 刘青山也想进山转悠转悠,不过他还得下山陪着那些游客,最好是明天安排游客来个山上一日游,正好他也跟着过过瘾。 等他下山回村,游客们已经吃过早饭,驱车去镇上,当然先参观古人类遗迹博物馆了。 因为放农忙假,所以老四老五也跟着,下了车,两个小丫头就噔噔噔跑在前面。 刘青山看到院里已经停了几辆车,看来平时还是多少有点游客的。 楚云秀照顾着游客们下了车,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先来了一张合影,然后这才往里走。 一群人最先来到女神像这里,看到体态丰满的远古神像,那些七老八十的游客,都虔诚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头。 见了祖先,哪有不拜的道理,尤其是对这些台胞来说,他们回来就是寻根的。 而女神像这种几千年前的文物,那不正是根系所在吗? 在无比庄严肃穆的气氛中,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期间还伴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这尊神像,应该是我们大韩民族的祖先才对!” 第七百二十六章 迷之自信(求月票) 刘青山打量着面前的这伙人,大概有二十多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大都是陌生的面孔。 不过从刚才他们说车轱辘话的语调来看,应该是来自南韩那边的。 他们那边的人有这个尿性:啥都是他们的! 这时候,有两个看样子是陪同人员的干部,和刘青山打招呼:“这位小同志,麻烦你们先让一下,先请外宾参观。” 刘青山以前也接触过南韩的客人,比如崔敏浩等人,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所以才会一直保持着合作。 只是这伙棒子,瞧着就有点碍眼。 看他们的样子,中间簇拥着一位年轻人,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样子,长相也算有点小帅,只不过单眼皮下边的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倨傲。 尤其是陪同外商的那几位干部,点头哈腰的,更是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刘青山这几年没怎么着家,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所以对于县里新上来的一些干部,也不大熟悉,而对方也显然不认识刘青山。 当然,也有可能是市里或者省里陪同下来的干部。 “外宾就有特权吗?”刘青山乐呵呵地反问一句,他当然不会跟这种人生气。 倒是楚云秀气不过,直接冲到前面:“我们这边还是台胞呢,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 那名干部也是年轻气盛,用手一指楚云秀:“废什么话,外宾当然优先,信不信把你抓起来?” 这年头,还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因为得罪外宾或者港商之类的,被抓进局子的都有。 楚云秀也被气笑了,知道对方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显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楚家的人,索性懒得搭理他。 倒是那个年轻的干部以为对方怕了,嘴里又呵斥一声:“那你们还不赶紧走!” “要走也是你们走。这博物馆是我们合作社开的,我是合作社的法人,而你们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客人,所以请你们马上离开。” 刘青山也微微摇头:这些干部的素质还有待提升啊。 那个年轻干部也火了:“这是县里的贵客,你们博物馆,难道不归县里管啊,还反了天呢!” “你说对了,我们这里,直接隶属于中科院考古研究所,还真不归县里管。”刘青山目光直视着对方,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而且给你个忠告,接待外宾,要不卑不亢,像你这种缺钙的,人家反倒更不拿你当盘菜!” 缺钙,啥意思? 那干部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说自己是软骨头吗,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等着,我现在就叫警察!” 这时候,又有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前面那人嘴里呵斥一声:“赵秘书,怎么还吵起来了” 然后他就瞧见了刘青山:“哈哈,青山,你总算是回来啦,怎么不先到老哥那边。 来的正是县里的老周,他刚才出去上了趟厕所,一转眼的工夫,这边就发生了不愉快。 而跟在老周后面的,则是翻译瞎欢乐夏大叔,大早上的,夏大叔就晕晕乎乎的,估计是喝了。 那位小赵秘书则有些傻眼:这年轻人谁呀,跟县长称兄道弟的? 刘青山和老周握握手,也就没提撵人的事儿。 老周则热情地给刘青山做介绍:“青山啊,这位是南韩三星电子的李先生。” 然后又小声补充:“是现任社长的独子。” 刘青山一听就基本明白了,三星一直都是家族式的,现在虽然还不是那边最大的企业,但是在半导体和芯片等方面,已经有了腾飞的迹象。 等到进入九十年代,三星更是凭借手机、电器、电子等领域,跻身世界前列。 在刘青山的记忆中,应该是去年,三星初代创始人病逝,李家二代中最优秀的第三子继承公司,成为新社长。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李先生,应该就是李家第三代继承人李在容了。 这位后来好像风评不怎么好,还因为行贿和嗑药进过监狱。 介绍完客人,老周捅捅夏大叔,然后开始介绍刘青山: “李先生,这位是我们碧水县最杰出的青年,刘青山,你们都是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夏大叔虽然有点晕晕乎乎的,但还是比较忠于职守的,一嘴酒气地给进行了翻译。 可是那位李某人,却竖起手掌摆了摆,根本没有和刘青山握手的意思,嘴里还嘟囔了一声什么。 听得夏大叔都立起眼睛:“啥玩意,你说没兴趣认识不相干的人,你个小犊子,瞧不起谁呢!” 惊得老周都一个劲拉他胳膊:你喝多了咋滴,连外商都骂? 夏大叔当然会坚定地站在刘青山这边,毕竟他现在都混进了体制内,每个月都开支,这种日子,都是刘青山给他带来的改变。 虽然他平时喜欢喝二两,可是喝人肚子没喝狗肚子里,谁远谁近,夏大叔还是拎得清的。 还好夏大叔是用普通话骂的,对方虽然有个翻译,但是夏大叔语速快,又带着方言,那个翻译也没太听清。 老夏脾气也上来了:“我这几天就瞧你小子不地道,天天拿鼻孔看人,你属猪的啊!” “行了行了,夏大叔,跟这种人犯不着生气,你先帮我翻译。”刘青山拉住夏欢乐,然后向那位李某人问道: “你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夏欢乐连忙翻译:“小子,你说,你有啥牛的?” 李某人都被搞得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傲慢:“从国家的角度来说,我们大韩民族的经济高速发展,远超你们国家。” “而且刚刚举办完奥运会,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你们的首都,顶多也就办个亚运会而已。” 他身边的几名助理,一个个也都扬眉吐气,其中有一个,还扯着嗓子嚎起来: “haninhanesan” “alrsshean” “eanakehisrlabeerpe” “inhihlie” “alilng” 尤其是最后的阿里郎一句,这帮家伙都一起唱起来,还载歌载舞,一副十分投入的模样。 哈哈哈,小老四和山杏的笑声,令这伙人的歌声戛然而止。 小老四捂着肚子,指着那些人:“你们可真逗,笑死我了。” 李在容大怒:“这首歌传唱全世界,你有什么资格嘲笑,道歉,必须道歉。” 小老四笑得都说不出话来,还是山杏笑盈盈地指指刘青山:“这首歌当然好了,因为它就是我哥创作的。” 夏大叔一听来劲了,立刻吼了一嗓子:“这歌就是我们青山写的,一帮有眼不识泰山的玩意。” 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 李某人眨巴半天小眼睛:“你是芒廷先生?” 刘青山笑笑:“这是我在国外使用的名字,在这里,我叫刘青山。” 等夏大叔翻译完之后,李在容立刻伸出双手:“原来是芒廷先生,刚才是我失礼了,幸会幸会。” 刘青山也并没有和他握手,而是随意摆摆手: “对不起,我也没兴趣认识不相干的人。” “好!”身后,传来那些台胞的喝彩声,他们也早就瞧不惯这帮家伙,刚才飞扬跋扈的样子。 那位王老先生,更是握紧拳头:“敢跑这嘚瑟,几十年前,还不是打得你们哭爹喊娘,连你们主子一块揍!” 倒是那几位陪同的干部暗暗皱眉:不能得罪外商啊。 其中有一位省经贸局的李秘书,连忙和稀泥:“这位小刘同志呀,我们是礼仪之邦,还是要展现风度的嘛。” “我不过是原话奉还罢了。”刘青山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尊敬我们的人,待之以礼。” “而现在有些国家,奉行的大多是丛林法则,他们只尊敬强者。” 李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的心里,其实也认可刘青山这话,只不过职责所在,必须招待好外宾嘛。 而县里那位小赵秘书,这会儿更是不敢吭声,虽然他不认识刘青山,但是作为碧水县的一名干部,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果然名不虚传啊,连外宾都敢怼。 在听了夏大叔的翻译之后,李某人也皱皱眉头,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他处处受人尊敬,还真没被人当面打脸过。 于是他也就收起笑容:“芒廷先生,虽然你个人很有才华,但是也仅能代表你个人而已。” “我们三星这样的大公司,在国际上都有竞争力,你们现在就做不到。”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脸上那种优越感,显露无疑。 老周连忙给刘青山解释:“青山啊,李先生这次来考察,就是准备在我们省投资建设一家电子厂,主要生产彩电。” “听说我们这里有古人类遗迹,所以才专程过来参观的。” 老周是担心刘青山年轻气盛,搅黄了投资的事,那样一来,搞不好刘青山也会跟着担责任的。 刘青山朝老周点点头,然后说道:“投资是双方你情我愿,不是求来的,有些人就是看着我们国家原材料和人工比较廉价,跑来捡便宜的。” “他们用我们的原料和人工,生产出来产品,再高价卖给我们,这种投资,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刘青山对类似的这种投资,再清楚不过。 老周也想明白这里的道理,可这是省里的决定,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包括刚才那位李秘书,也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心中对刘青山这个年轻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这年头,可不是谁都能有这种眼光的,还以为只要拉来投资,就是好事呢。 但是同样道理,李秘书也是跑腿儿的,做不了决定。 刘青山先把道理跟自己人讲清,然后才向李在容说道:“三星很了不起吗?” 讲真,现在的三星,还不是十几年后的那个巨无霸,也正处于发展之中。 李在容一脸得色:“当然,我们民族的企业,是世界上最优秀的!” 不得不说,这个国家的特色,就是始终有着迷之自信。 刘青山也不禁哑然失笑,他现在也开始研发手机,从而进军电子科技领域,那么和三星就是潜在的对手。 所以他也不介意,现在就打压一下竞争对手,于是笑道:“那好吧,据我所知,三星也给米国那边的一些厂家供货吧?” “其中好像就包括给王安电脑提供芯片,我现在以王安电脑董事长的名义,正式通知你,在今年合同结束之后,王安电脑将不会再采购三星的芯片。” 这句话涉及到一些词汇,夏大叔也不知道怎么翻译。 结果还是对方的翻译,变颜变色地跟李在容嘀咕了一阵子。 “这怎么可能,王安电脑什么时候改成姓刘了?” 李某人也同样色变,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公司的业务受损,那他老子也肯定不会饶过他的。 他现在还没有继承公司的股份呢,这件事也同样会影响家族的那些股东,对他大大的不利。 “李先生,有时间的话,您还是多关心一些新闻比较好,而不是夸夸其谈,自吹自擂。” 刘青山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他要给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留下点深刻的印象。 这时候,李在容身边的人,又跟他嘀咕起来,而李在容的脑袋上面,也渐渐开始冒汗。 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实力吞掉王安电脑,亏他还在人家面前显摆。 “刘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知。”李在容涨红着脸,向刘青山连连鞠躬。 刚才的嚣张和傲慢,早就飞回汉江去了。 这啥情况? 瞧得几位陪同的中方人员都面面相觑,几个人再看向刘青山的目光中,也都充满敬意。 想想这个年轻人刚才说的话,果然有道理:求是求不来的,这帮家伙只敬畏强者,你只有比他们更强,才能赢得尊重。 他们都没听说过什么王安电脑,只是大概明白,好像是刘青山的公司,能卡住三星的脖子。 厉害了年轻人,在国外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产业,起码是超过三星的。 “早干嘛去了,你开始要不是鼻孔看人,何必现在低三下四的。”夏大叔也跟着扬眉吐气。 他这个翻译,还真是有点不大专业啊,不过挺可爱的。 面对李某人的道歉,刘青山当然不会接受,他摆摆手:“这是公事,我们就没必要在这里讨论了。” “倒是李先生刚才说,这尊女神像是你们国家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第七百二十七章 这气味有点古怪 话题又回归到最初,要是刘青山不说,在场的不少人,把这茬都给忘了,主要是刘青山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有点太大。 但是刘青山可不会忘,这种乱认东西的臭毛病,坚决不能惯着,否则的话,啥好东西都变成他们的了。 “是啊,这女神像,是我们看着从这里挖出来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国家的!” 小老四也叉着腰,给大哥助阵。 主要是她也参加过挖掘,所以对方这种睁眼睛说瞎话的行为,叫小老四很是气愤。 李在容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还在琢磨刚才的事情怎么解决。 不过在听了夏大叔的翻译之后,这家伙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德性:“刘先生,我现在就读于色ul大学的历史系,主修东亚历史,所以我当然有发言权。” “从历史上来说,这里都是我们大韩民族的祖先生活的地方,所以从这里发掘的遗迹,当然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 “而且你看女神像的眼睛,明显是单眼皮,这就是最大的特征。” 一番话,大伙听得都一愣一愣的,都不禁向刘青山望过去:真是这样吗? 刘青山呵呵两声:“你的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大伙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刘青山继续说道:“你们的祖先,一直生活在半岛,就算历史上的高句丽,曾经占据过这边,但那是一千多年的隋唐时期。” “我们的女神像,已经有至少四千年的历史,跟你们祖先有一毛钱关系没?” 刘青山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拿着虚假的历史,来蒙骗无知的人,整个一颠倒黑白。 “你!” 李在容也显然被气到了,却又无力辩驳,现在的他们,还没有自大到后来那种程度,或者说,没有无耻到那种程度。 不过李在容也不会就此认输:“这个问题还没有定论,我不跟你做无谓的争辩。” “回国之后,我会组织色ul大学历史系的精兵强将,组织一个研究团队,来这里进行深入的探究。” “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说完,他直接带着手下,愤然离去,其实他是真的没脸再继续呆下去。 身后传来刘青山的声音:“不送,记得把门票钱交喽。” 陪同的省市领导,也连忙都跟着跑了出去。 老周朝刘青山摆摆手:“青山,啥时候去县里,还有事情商量呢。” 刘青山点点头:“我先在家呆几天,放心吧。” 老周听了,这才急匆匆地也跟着出去,投资的事情,他在听了刘青山的意见之后,也不怎么上心。 他主要就是怕跑了投资商,上边把责任推到碧水县的头上,那样肯定挨收拾。 等这伙人全都走了,楚云秀这才拍拍小手:“好了,讨厌的苍蝇跑了,这下清净喽,大家继续参观吧。” 说完她就跳到刘青山身边:“好哇,三凤你隐藏得够深的,在米国那边都有大公司了,跟我说说呗,我也想入股。” “你就搞好你的旅游业好了,这一行很有前景的。”刘青山伸手要摸她的小脑瓜,被楚云秀躲开,又去给游客们冒充解说员了。 朝拜完女神像之后,大家就比较轻松了,看看几千年前祖先制作的陶器、玉器、骨器等等,大家的心头也不免涌起一股自豪。 “可以拍照吗?” 一名陪着父辈的中年游客询问,那些彩陶,真的很漂亮,还有精美的玉器,真不知道,几千年前的祖先是怎么打磨出来的。 “没问题。”刘青山回了一句。 “好,多拍几张,回去给我那个好朋友瞧瞧,他一直想要拍一部全面介绍大陆的纪录片,我会向他介绍这里的。” 那个中年人也很是兴奋地举起了照相机。 刘青山眨眨眼:“不会是《八千里路云和月》吧?” 他记得,那边有个光头的艺人,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拍摄一部纪录片,名字就叫《八千里路云和月》,好像还因为这个,遭受了那边的迫害。 “你怎么知道?”中年人也有点纳闷。 刘青山笑笑:“行,这是好事,以后有机会你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参观完这边的博物馆,众人又去恐龙化石博物馆转了一圈,那边给人的视觉冲击更加强烈,游客们又照了不少相片。 就是一点不好,恐龙化石太过巨大,合影的时候,人像显得十分渺小。 大伙中午就在野菜厂的食堂用餐,现在正是采收山货的旺季,所以野菜厂门口也排着长长的队伍。 采山人的脚边都放着半人多高的大背篓,道儿远的,也有赶着马车或者驴车的。 游客们都很感兴趣,都凑上去查看人家的收获。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跟采山人打着招呼,顺便给这些游客介绍一下:“这种是元蘑,用来炒肉片最鲜啦。” “这种是小黄蘑,炒白菜比较香。” 人工栽培的蘑菇,跟山里野生的蘑菇,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所以游客们也都很是期待。 “青山,啥时候回来的?” 丁家沟的丁老黑和一撮毛,也在队伍之中,乐呵呵地跟刘青山打着招呼。 “昨天刚到家。”刘青山连忙凑上去,掏出烟来,给周围的人发烟。 大伙都自个点着,刘青山就跟他们聊起来,现在都是一个联合体,自然都是一家人。 一撮毛这小子鬼头鬼脑地凑到刘青山跟前: “这两年俺们也成万元户村了,日子比从前强太多,老黑现在都娶媳妇,我那嫂子可漂亮啦!” 丁老黑比较实诚,一个劲嘿嘿傻乐,那股高兴劲儿,是谁都能感受到。 要是换成从前,就丁家沟那山沟沟,比夹皮沟还惨呢,谁家姑娘也不乐意往山里嫁啊。 刘青山拍拍丁老黑的肩膀:“结婚也没赶上喝喜酒,给嫂子带个好,啥时候去你们那,肯定去你家,把喜酒给补上。” “嗯哪,到时候俺肯定好好招待。”丁老黑一个劲点头。 聊了一阵家常,一撮毛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在自己的背篓里面翻找一阵,拿出来两个黑糊糊的东西,有土豆子大小: “青山,你瞧瞧这个,俺在山上捡的,也不知道啥玩意呀,拿来问问,你们野菜厂收不?” 刘青山接过来,把表面的泥土摩挲两下,露出来细密的小鳞片,他不禁越瞧越眼熟,于是问道: “小毛,你说说当时啥情况?” 一撮毛就讲起来:“俺上山采冻蘑,发现前面的林子有一群野猪,还把俺吓了一大跳。” “等野猪跑了,俺过去瞧瞧,地上拱得乱七八糟的,俺就用脚踢出来这么几个黑蛋子。” “俺们老支书说,这玩意都是埋在土里的,以前见野猪吃过,反正都管它叫猪拱菌。” 那就没错了! 刘青山也不由大喜:“这东西,学名叫松露,在国外卖得老贵了,尤其是法兰西产的松露,价格堪比黄金,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松露,品质怎么样?” 松露目前在国内,还没被人当成好东西,毕竟现在还处于吃饱就行的阶段,追求营养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但是在国际上,松露早就名声大振。 刘青山只知道在川省和彩云之南那边的大山里,产黑松露,想不到东北这边也有。 最关键的还是品质,松露这种菌类,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不同的产地,品质也完全不同,价格自然相差就很大。 “青山,这几个送你了,你先帮忙尝尝,要是值钱,咱们再多挖点。”一撮毛把那几个黑蛋蛋,都塞给刘青山。 这时候,吕树仁凑了过来,瞧见刘青山怀里的东西,也不由得惊呼:“松露,你们这里还有松露!” 老先生在法式餐厅里面,吃过这种顶级食材,就是价格太过昂贵,他也只能浅尝辄止,想不到这个小山沟里,也有这种宝贝。 刘青山也呵呵两声:“那好,咱们中午就尝尝这个,可是不会做啊?” “洗干净了切成片,生吃最好,能品尝松露最天然的味道。”吕老先生也来劲了。 刘青山把黑蛋蛋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立刻就有一股很特殊的菌类气味,冲进鼻子里。 这气味有点古怪,清香之中还混杂着其它一些复杂的气息,很难用准确的词语来形容。 阿嚏! 刘青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对这种气味,还是有点不大感冒。 估计生吃的话,他肯定难以下咽。 于是他把这拳头大小的几个松露送到厨房,大厨也有点蒙,研究一阵,最后决定生切一枚,然后剩下的炖野鸡的时候,放里两个。 最后还有一个,切成碎丁,蒸鸡蛋糕的时候,洒在上面。 反正也没吃过,先多尝试几种吃法,找出来最合适的。 大厨把松露表面的泥土洗刷干净,下刀切开,里面也是黑色的,证明松露已经成熟。 切面看上去还是挺漂亮的,分布着白色的大理石纹。 这玩意的香气确实挺大,大厨都一个劲吸溜鼻子:“这味儿挺冲啊,估计一般的食材,还真压不住它。” 刘青山之所以领着游客来野菜厂吃饭,主要是叫大伙都品尝一下山珍。 等到饭菜上桌,除了新鲜的蘑菇之外,还有各种山野菜。 最惹眼的就是松露了,一片片码在盘子里,旁边放着点调好的料汁儿。 “吕爷爷,您先尝尝?”楚云秀也没吃过,瞧着黑乎乎的,不敢下筷子。 吕树仁夹起一片生松露,稍稍在料汁儿里蘸了一下,然后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嗯,不比我吃过的法兰西松露差!” 老爷子看样子是吃美了,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大伙一听,那也别客气了,一人夹了一片。 有人吃了叫好,有人吃了愁眉苦脸的,感觉难以下咽。 吕树仁在旁边还说呢:“别吐,这一片就上百块钱呢,这东西营养价值最高了。” 反正刘青山是没敢尝生的,从炖野鸡的盆子里,夹了一片。 有了鸡肉的压制,松露的味道也不那么浓了,反正在刘青山感觉中,还没有猴头儿炖小鸡味道好呢。 没法子,人家老外就喜欢这个味道,所以价格才那么高。 要是维克多在这就更好了,那老小子是法兰西人,应该更能确定松露的品质。 吃完饭后,刘青山试着打了一下维克多的蜂窝电话,还真接通了,一问之下,这货还没回国呢。 听刘青山说这边发现了松露,维克多表示自己马上过来,要是能有这种高端食材,那他的业务范围,又能扩大不少。 刘青山估摸着,这事基本能成,那下一步,就要排查一下林子里面,松露的产量了。 要是产量太小的话,那就没意思了,卖的钱还不够运费呢。 至于保质期,刘青山觉得,这玩意跟土豆子似的,保质期应该挺长吧。 下午,刘青山又领着游客们参观了一下自己的私人博物馆,瞧得吕老先生都啧啧赞叹。 等晚上回到夹皮沟,刘青山就把大头和二彪子他们这些年轻人招呼到家里,一起商量挖松露的事。 大头把自个家的孩子给抱来了,小家伙还不会走路呢,趴在炕上爬,撵着去拽猫尾巴。 小猫当然要反抗,小爪子啪啪啪地拍在小家伙的手背上。 还好家里的猫都比较懂事,一般不挠人,尤其是不挠小娃子。 “将来也是个淘小子。” 刘青山把准备好的金锁,戴在小家伙的脖子上。 估计是遗传,小家伙的脑袋瓜子,也比普通孩子大了一号。 二彪子也满眼羡慕:“大头都抱儿子了,俺媳妇还在首都呢。” “瞧你没出息的样儿,等收完水稻,也把你派首都去住俩月。” 刘青山也是无人可用,这才把刘文娟给调到那边,领导山货店的。 正好冬闲的时候,叫二彪子也过去,总不能夫妻两地分居吧。 众人聊了一阵,这才说起正事,二彪子就出主意说: “母猪最喜欢吃猪拱菌,这事得找杆子叔,叫他牵一头老母猪,在林子遛遛。” 想想那画面,大伙也都不觉笑起来。 于是刘青山派人把张杆子给找来,一听是这活儿,张杆子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没问题,俺把手下那几百名弟兄都领过去,保准把林子给你拱个遍!” 吓得刘青山连连摆手:“杆子叔,咱们就不用出动大部队了,就一头,你领一头就成。” 好家伙,要是大集团作战,那就不是挖松露,变成搞破坏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停停停,别拱了! 刘青山还是比较喜欢老家这种氛围的:大伙凑到一块,往炕上一坐,唠唠嗑,扯扯淡,气氛融洽而和睦。 这时候,小老四也抱来一个小娃娃,放到炕上:“月月,跟你小哥哥一起玩。” 俩小家伙就面对面坐着,四只小手啪啪拍着,嘴里依依呀呀的,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还直淌哈喇子。 拍着拍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就抓挠到一起,然后就全都扯开小嗓子哭起来,瞧得一屋子人都哈哈乐。 “月月乖,舅舅抱。”刘青山抱起了小月月,这是老姐杨红缨生的小棉袄,六个多月了,刚能坐着。 老话说三翻六坐八爬嘛。 这个黄毛小丫头气性还挺大,俩小眉毛都红了,在刘青山怀里一个劲抽搭。 老姐生孩子坐月子,都是在这里,有林芝和刘青山的奶奶以及秋菊奶奶等人照顾着。 上几天,杨红缨刚出门,去沪江那边的工厂去,就把孩子扔在这了,反正也放心。 小丫头抽搭了一阵,很快也就好了,结果刘青山就感觉怀里传来一阵暖意,低头一瞧,好嘛,衣襟上都画地图了。 “青山啊,看来你还是挺识交的。”屋子里又响起欢快的笑声…… 第二天吃过早饭,大部队就准备上山。 因为游客们也要一起上山转转,所以村里就准备了几辆马车,毕竟大多数都是年纪大的老人,先拉到山下。 张杆子最威风,自个坐一辆大马车。 主要是他手里真牵着一头三百多斤的大母猪,还是野猪,瞧着就凶悍,吓得没人敢坐他那辆车。 母猪早上没喂食,所以一个劲哼哼,长长的嘴巴子,不时朝张杆子身上拱两下,把张杆子拱得东倒西歪的。 “杆子叔,这家伙跟你还真亲。”大伙嘻嘻哈哈开着玩笑。 张杆子一边伸手给母猪抓痒痒,嘴里一边嚷嚷:“那是,也就比俺媳妇差一点点,哎呦。” 老母猪嘴巴子猛地一拱,直接把张杆子从车上给撅下去了。 “还是先少喂点吃的,别一会进了林子跑没影,那才叫放猪归山呢。”刘青山从小老四她们那要来点吃的,是给猴群准备的。 张杆子把儿童乐小饼干,一块一块地扔给野猪,虽然这玩意对野猪的大肚皮来说,根本不顶饱,先糊弄着吧。 马车队来到山脚下,大伙这才下车。 抬头望望五彩斑斓的山林,游客们也都精神一振:果然是好去处! 这里距离木刻楞已经没有多远了,大熊也呼呼地冲下来。 这下可坏了,吓得那野猪惊叫一声,撒开四蹄就跑。 张杆子手上牵着绳子,舍不得撒手,被野猪拖着,拽出去挺老远。 幸好现在地上都是枯草,才没有受伤。 刘青山追上去,这才把野猪给拉住,张杆子爬起来之后,也气得直骂: “你个夯货,在家挺老实的,这咋到了林子里,又恢复野性了涅?” 这大概就是环境的影响力了吧? 要论起对山林的熟悉,那当然还得数哑巴爷爷,刘青山询问了一下猪拱菌的事情。 哑巴爷爷很快就领着他们来到一片松林,比划说以前在这看到野猪拱出来过。 “他二姨啊,看你的了,好好表现,回去给你加餐。” 张杆子拍拍母猪的脑瓜子,开始鼓舞士气。 野猪还真饿了,进了林子之后,长嘴巴子就这里拱拱,那里撅撅。 身后跟着好几个人,扛着耙子挎着筐,就等着捡松露。 猛听得母猪兴奋地哼哼两声,长嘴巴开始在一处地方起劲拱起来。 “这里肯定有!” 张杆子大吼一声,连忙使劲拽绳子,他都听青山说了:母猪很喜欢吃猪拱菌,要是下手慢了,肯定就被野猪给啃了。 可是他哪有野猪力气大啊,根本不当事。 还是小老四拿了个苹果,在地上骨碌一下,大野猪立刻追着去吃。 大伙就在母猪刚才拱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开始往下刨。 林子里是一层厚厚的腐殖质,都十分松软,所以挖土很容易。 挖了半尺多深,下面果然露出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张杆子立刻欢呼一声:“找到啦!” 刘青山却瞧着奇怪:不是圆卵形的,倒是一条一条的,形状有点像是动物的排泄物。 “不是松露,这是猪苓,是一种药材。” 高峰也跟着来了,他跟哑巴爷爷学了好几年,辨别药材什么的,当然轻松。 猪苓又叫猪茯苓,也算是比较好的药材,既然碰到,那就挖出来吧。 这一坨猪苓还不小,起码长五六年了,足有三四斤,被高峰收进背篓里。 那边的大野猪早就吃完苹果,又开始在地上瞎拱,虽然没有找到松露,但是这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起码找到一窝猪苓。 张杆子又牵着野猪,向前溜达了十几米,野猪忽然又哼哼几声,卖力地拱起来。 猪的嗅觉不比狗差,能嗅到地下一尺多深的松露,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能发现目标。 “停停停,别拱了!” 张杆子吆喝几声,野猪哪听他的啊,张杆子上去抱住猪头,结果被大野猪轻轻一甩,就把张杆子又甩了个跟头。 气得张杆子也直哼哼:“行啊,等过年要你好看!” 小老四又扔出来一根香蕉,小嘴还一边嘟囔:“咱们还是去仙人洞吧,这点东西,一会儿全进野猪肚皮啦!” 不过这次香蕉也不好使,野猪就跟发现了埋藏黄金的人一样,大长鼻子奋力在土里拱着。 然后就看到它从土里叼出来一个圆球,咔哧咔哧嚼起来。 刘青山眼尖,一瞧显露出来的大理石纹,肯定是松露无疑。 这玩意一般也都是一窝窝地生长,所以刘青山抱住猪脖子,直接把它给挪开。 大野猪还惦记着吃呢,奋力挣扎。 刘青山一使劲,直接将野猪扳倒在地,这货还以为要挨刀呢,发出刺耳的惨叫。 其他人一起动手,很快从野猪刚才拱过的地方,挖出来几枚松露。 大的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小的则跟小老四的拳头差不多。 刘青山这才把野猪撒开,这货哼唧两声,小眼睛瞪着刘青山,还是没敢动嘴。 在这方面,动物的感觉更敏锐,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招惹。 张杆子索性把绳子移交给刘青山,大部队继续前进,又走了几分钟,野猪再次卖力地拱起来,刘青山使劲把它拽到一边。 果然又挖出来几枚松露,其中有一个被刨坏了,被小老四拿着,喂给大野猪,毕竟这货也算是有功之臣,该给甜枣的时候,也得奖励一下。 “看来这猪拱菌还不少呢。”大伙信心大增。 不料,随后又溜达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却再无收获,看来这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小老四他们感觉没意思,就和大帅叔一起,领着游客去喂猴子了。 大伙也坐下来歇歇,抽根烟,喝点水,张杆子看着拴在树上的老母猪说:“这家伙,不会是出工不出力吧?” 二彪子也眨巴眨巴眼睛:“有可能,这家伙一琢磨,反正就算拱出来,自个也吃不到嘴里,还不如不干活呢?” “野猪要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大头别看平时是闷葫芦,可是说一句话也挺有劲。 刘青山今天主要也不是挖松露,而是探查一下资源情况,所以在歇了一会之后,又去了另外一处林子。 这是一片杂树林,长着不少橡子树之类的阔叶树木,野猪这下可来劲了,发现一丛榛子林,开始捡拾地上的榛子吃。 野猪生有一个铁肚子,不管是啥东西,进肚儿之后,都能消化掉。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民间的偏方中,常用野猪肚来治疗胃病,吃啥补啥嘛。 等野猪的肚子垫了个底儿之后,刘青山就牵着它继续在林子里转悠。 还真别说,在杂树林里,他们很快就又发现了好几窝松露,比那边的松林还多呢。 刘青山只挖出来一窝,剩下的又用土埋上,只是在周围的树干上做了标记。 大伙也渐渐发现门道:好像松露这玩意,比较喜欢长在橡树下边。 于是大伙再找一片杂树林验证一下,果然,又发现了好几窝。 这下刘青山心里有数了,看来林子里松露的储量还算可以,现在就等维克多他们来了之后,最后确定一下品质了。 大半上午的寻宝之旅也正式宣布结束,大伙都非常满意,只有那只野猪用哼哼声表达着不满。 “他二姨,回家之后,玉米棒子管够造。” 张杆子安慰野猪一番,只是这个“二姨”的称呼,不知道从哪论的。 其他人返回木刻楞,准备伙食,刘青山则去仙人洞那边去寻找游客,其实有哑巴爷爷跟着,大可放心。 到那一瞧,游客们正跟猴子照相呢,有刘青山救过的几只老猴儿,一瞧见他,就吱吱地窜到身上,好不亲热。 就是有一点不好,这帮家伙手脚不大老实,小爪子一个劲往刘青山兜里掏。 刘青山一不留神,连烟盒都被一只猴子给摸走。 这帮家伙估计也看过人抽烟,还把烟卷叼在嘴上,被小老四把烟卷抢下来,挨个训了一遍: “叼着小烟卷,一瞧就不是好猴子!” 刘青山在猴群中,还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赫然是小白猿,看来这个小家伙也渐渐融入猴群。 只不过隔三差五的,它还是会回家住两天,估计就当是回娘家了。 “青山啊,你们这边,山清水秀,还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吕树仁也不免感叹。 “老先生,我们山上还有个养老院呢,喜欢的话,每年可以过来住几个月。” 刘青山朝着疗养院的方向指了指,只是丛林茂密,根本就看不到。 “悬崖下面还有温泉呢,冬天泡温泉,不要太舒服。” 楚云秀嘴里也叽叽喳喳的,要不是这些都是老人,上上下下的不方便,她早就领着去泡温泉了。 “走吧,别耽误猴群干活了。”刘青山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张罗着回木刻楞那边。 “这群猴子也干活?”游客们有点奇怪。 “哈哈,猴儿酒就是它们酿的。”小老四指指半山腰的仙人洞。 众人也啧啧称奇:难怪喝着与众不同呢。 一行人溜达回木刻楞这边,几口大锅早就支起来,已经开始炒菜。 在山里,当然少不了山珍:元蘑炒肉片,肥厚的元蘑,比肉片还香。 张大帅还熏了几只野兔,专门款待游客。 另外他还焖了几盘子哈士蟆,吃得大伙差点连小骨头都吞进肚里。 这月份,哈士蟆已经不再进食,所以肚里比较干净。 要是吃到母的,肚子里还有蛤蟆油,这个就更加滋补了。 虽然叫蛤蟆油,其实不是脂肪,主要都是蛋白质,最适合老年人食用。 想想明天就要离开这个美丽而宁静的小山村,一时间,游客们都颇有些不舍。 大伙都表示:回去一定好好宣传宣传,叫更多的台胞都来这里见识一下。 其实像这些游客,夹皮沟方面,真没赚什么钱,就是每人象征性地收了一百块,能保本就不错了。 倒是临走的时候,游客们都采购了不少的山货,说是要带回去赠送亲朋。 刘青山又在家等了两天,维克多领着雷欧和萝丝,终于来到夹皮沟。 这几位也都算是老朋友了,村民都认识他们,见面都乐呵呵地打招呼。 到了刘青山家,刘青山又把大姐夫和路作家都请来作陪。 等到饭菜上桌,维克多抻着脖子瞧了个遍,也没瞧见松露的踪迹,于是不满地说道: “刘,我们是专程来品尝松露的。” 刘青山大笑:“好,上松露!” 小老四和老五就乐呵呵地端上来两个盘子,里面装着几个黑铁蛋似的松露。 “不知道你们喜欢怎么吃,就直接端上来,请维克多先生你自选。”刘青山笑着解释。 维克多耸耸肩膀,嘴里也开着玩笑:“我们一人一个啃着吃好了。” 而雷欧则一惊一乍的:“噢,什么时候,我可以这么奢侈,独自享用一枚松露。” 他也跟着维克多,在一些高级餐厅里吃过松露,也就是尝尝鲜而已。 刘青山挥挥手:“先别说别的,你们品尝一下,看看我们这里的松露,品质到底怎么样?” 第七百二十九章 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 维克多站起身,端起装着黑松露的盘子:“吃松露,就要吃它最天然最原始的味道,我去加工。” 说是加工,其实就是把松露切成片,又直接端上来。 然后维克多他们仨老外,就你一片我一片的,开始细细地品尝。 “不需要蘸点调味汁儿吗?”刘青山也承认,这种吃法,确实够天然,纯天然啊。 那三个人一起摇头,然后满脸享受地继续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人间最高级的美味。 瞧着这三位的表现,刘青山也不觉嘴角上翘:妥了,这黑松露的品质,肯定没问题。 高瞧着维克多他们吃得好像挺享受,也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结果嚼得愁眉苦脸的,看来还真有点享受不来这种吃法。 几个人边吃边聊,聊聊路作家和高的书籍,在国外的销售情况。 还多亏维克多有渠道,这才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不然的话,估计就只能堆在书店的角落蒙尘了。 对于奖的事,路作家也坦然对待,胜亦欣然败亦喜,大概就是他此刻的心态。 这段时间,经过创作休整期之后,他已经在酝酿新作。 等到吃完饭之后,泡上药茶,刘青山这才转入正题,跟维克多商量起出口黑松露的事情。 维克多表示:这边出产的黑松露,个头大,味道正,并不比他们那边pe日gr所产的黑松露逊色。 要知道,佩里戈尔这地方,可是有着“松露王国”的美誉。 不过呢,顶级食材是非常讲究产地的,所以夹皮沟的黑松露,不可能一开始就卖出那么高的价格。 可能还是得从一些比较低档的餐厅开始,慢慢积累起口碑,价格才能上去。 至于运输问题,这个完全不用考虑,松露保存好了,几个月的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刘青山却有不同的看法:“维克多,这样周期太长了,而且不能把效益最大化,并不符合我们一贯的商业理念。” 维克多也耸耸肩膀:“刘,这个和你们这里的其它物产不同,那些食材,都是我们那边没有的,所以也就没有比较,也更容易操作。” “而像松露这样昂贵的食材,一旦发现假冒的话,那就等着上报纸吧,就算是米其林级别的餐厅,也得被迫关门。” 这样啊,刘青山轻轻喝了一口茶,脑子里面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维克多,我们可以办一个免费的松露品尝宴会,然后,把两种松露混在一起,给食客品尝,并且进行辨别。” 维克多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噢,刘,这是个天才的想法,到时候,我会再安排几个人手混在里面。” 刘青山也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连托儿都知道用了,你这也算是自学成才啊。 这种炒作的方式,应该会很吸引眼球的,到时候,只要有一半人分辨不清的话,那么夹皮沟出产的松露,肯定会身价百倍的。 毕竟夹皮沟这个品牌,在欧罗巴那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 这几年,像是猴儿酒,羊肚菌,还有那些人工养殖的野生动物,在那边都很受欢迎。 有了这个基础,推出夹皮沟出产的黑松露,就会容易许多。 两个奸商商议完毕,第二天,就是上山寻找松露了。 维克多还带着相机,拍摄一下产地的环境,老外很在意这些的。 张杆子再次出场,这次他换了一头小母猪,这样也更好控制。 在维克多的建议下,张杆子先给小母猪喂了一枚小松露,这货尝到甜头,立刻就干劲十足。 几个人忙活了一天,挖了十多斤松露,暂时也就够用了。 剩下的就不着急了,在封冻之前,可以慢慢挖。 刘青山也专门叫周围各村,成立了松露采集队,可以先进行探查,摸准松露的藏身之地,等需要的时候,再一起挖出来。 挖掘的时候,有一点很重要,挖开的地方,最后一定要回填。 因为这里到了明年,还极大概率能长出黑松露,所以必须保护好。 这方面,倒是不怎么用刘青山操心,这些山里人,当然最知道保护。 而且经过这几年的宣传,大伙也早就有了保护资源的意识。 丁家沟的丁老黑最厉害,把自己家养的两只猎狗训练一番,找松露比野猪还管用。 狗比猪听话,最关键的是,狗不吃松露,不会产生没必要的消耗。 估计维克多那边,怎么也得一个月左右,才能有信儿。 到时候,刘青山可能已经动身去黑河那边,所以他就把这件事跟支书爷爷和队长叔他们交代一下。 至于价格,刘青山可不放心维克多这种奸商,所以跟支书爷爷说好,到时候给他打电话,由他跟维克多商谈。 在家享受了几天宁静的日子,刘青山还是禁不住县里三番五次打电话的催促,叫吕小龙开车,送他去了碧水县。 这几年,碧水县的变化并不太大,对小县城来说,大规模的基建,还要过好些年呢。 县城里,依旧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人们。 只是和前几年不同,骑自行车的人,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出现分化。 以前单位都差不多,大伙工资的差距也不大,要穷大伙一起穷,所以人们脸上还是比较轻松和愉快的。 但是这两年就渐渐不一样了,不少单位都开不出工资,退休工人的医药费也报销不了,大伙脸上的笑容,也不像从前那么灿烂。 如今的碧水县,效益最好的几家工厂,都是合资厂。 其中有胡萝卜汁加工厂,这个是跟南韩合作的,是拥有上千名职工的大厂子。 再有就是统一食品厂,在外人眼里,也是合资企业。 下面包括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如今已经成为碧水县的名牌产品。 在合资厂上班,虽然要求严格,但是工资比普通厂要高出一截,而且福利待遇也好,是县城里最令人羡慕的单位。 这种两极分化的情况,将会越来越明显,直到下海大潮的来临,山呼海啸一般,将固有的一切,彻底冲毁。 那应该是改开之后,最大的一次冲击,人们的思想和观念,甚至都随之发生改变。 一重浪灭一重生啊。 走进第一中学熟悉的校门,刘青山心中也不免颇多感慨。 第一站,刘青山先回自己高中时的母校。 虽然高中三年,他总共也没在这里上几天学,但是并不影响刘青山对这里的感情。 农忙假已经结束,学生们换完季之后,也重新开学,校园里显得十分宁静,只有隐隐的读书声传来。 “干啥的?” 看门的老大爷拦住去路,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青年,便使劲一拍大腿:“哎呀,刘青山!” “大爷,您好啊。”刘青山连忙掏出烟来,给老头敬了一支,然后剩下的都塞进老爷子兜里。 他也想不到,好几年了,人家还记得他呢。 “青山啊,你的照片,现在还在学校的光荣榜上面贴着呢。”老爷子乐呵呵地拍拍衣兜,继续说道: “要是别人给的烟,说啥也不能收,不过青山给的,那必须装着。” 跟老爷子聊了几句,得知徐校长在学校呢,刘青山就叫吕小龙在门口这等着,他进了教学楼。 这还是以前的老楼,看上去比以前又破败了一些,万物都是会老的。 站在校长室门口,刘青山敲敲门,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进来!” 刘青山笑着眨眨眼睛,然后继续敲门。 “进来啊,怎么敲起来没完!”屋门被拉开,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老男人脸。 大胡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便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哈哈哈咳咳咳!” 许是笑得有点猛了,大胡子校长剧烈地咳嗽一阵,这才拽着刘青山进屋。 看得出来,徐大胡子是真的高兴,亲手给刘青山倒了一杯茶,刘青山也没争过他。 “听说你留学回来,留校了,哈哈,好事,好事。”大胡子谈兴颇浓。 他也比较关心刘青山的情况,刘青山要是回家,也肯定会去徐校长家里坐坐。 刘青山就把自己出来办公司的事情简单说说,大胡子摆摆手: “我也不懂这些,反正只要是你的决定,我肯定支持。” 刘青山又问问学校上学期高考的情况,大胡子立刻一脸欣慰: “还不错,升学率在地区也能排到前面,都是你那个时候打下了好底子。” “还得多谢谢你们夹皮沟,这么多年,高三的早餐奶一直都没断。”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说道:“都是应该的,俺们村里,每年还都给几个特招的名额呢。” 正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的。 看到校长又胡子拉碴的,刘青山就笑着问道:“你一不刮胡子,要么放假,要么就是学校有闹心事。” 徐大胡子笑着用手点指两下:“你小子啊,其实也没啥,就是咱们这教学楼,年头有点长,我总担心出危险,跟县里打报告,建新教学楼。” “结果县里说没钱,我三天两头去找县领导,我寻思着,最近这一两年,必须把新教学楼盖起来。” “今年暑假的时候,我还跑了趟省里,找原来的红旗县长,叫他帮忙想想办法。” “结果还真从省财政弄出来五十万,然后剩下的叫县里匹配资金,就这县里也拿不出钱,咳咳咳。” 大胡子校长越说越激动,又咳嗽起来。 刘青山乐呵呵地接过话茬:“我来了,您就别发愁了,这教学楼剩下的资金,我出。” 大胡子眼中精光一闪:“青山,这笔钱可不少!” 对普通人来说,这钱当然不少,不过建一座教学楼的钱,刘青山还是能拿出来的。 他上楼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为自己的母校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徐校长,我现在的经济水平,还能承受得了。”刘青山微笑着朝校长点点头。 听他这么说,大胡子校长立刻开心地大笑起来: “青山,那我就不客气啦,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啊,咳……” 笑着笑着,他又咳嗽起来。 刘青山不由得暗暗皱眉,思量一下说道:“校长,要不您去把其他领导都请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好,这事是得抓紧时间。”大胡子校长立刻就风风火火跑出门。 而刘青山也马上行动,窜到徐校长的办公桌前面,开始翻抽屉。 这是那种老式的实木办公桌,俗称一头沉,上面有三个抽屉,中间大,两边的抽屉稍小。 刘青山翻了一遍上边的三个抽屉,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又蹲下身子,翻找一头沉的那个小柜子。 大胡子校长刚才走得匆忙,所以钥匙就耷拉在办公桌的锁头上,刘青山很快打开了下面的柜子,从一沓子试卷下面,抽出来一个纸袋。 里面是拍摄的x光胸片,刘青山又不是医生,当然看不大懂,索性就直接翻看诊断,是省城那边医院的。 瞧着瞧着,他的身子猛地一颤:难怪看到徐校长,感觉好像瘦了不少,还一个劲咳嗽。 这种无痰的干咳,刘青山后来见过一次,那人就被检查出来的肺癌。 刘青山的眉头皱起,他万万想不到,徐校长最后是因为这个病而英年早逝的,看来是一直瞒着呢。 想到刚才大胡子校长,急火火地张罗着盖教学楼,刘青山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 使劲用袖子抹了两下,刘青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青山,我通知完……你!”大胡子校长又一溜小跑冲进屋,看到刘青山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诊断书,便明白了一切。 他默默地走过来,把片子和诊断之类的都装好,重新塞进小柜子里锁上。 然后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啊,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了。” “生死有命,顺其自然就好,你要帮我把教学楼盖起来,我这一辈子,也没啥遗憾。” 刘青山轻轻抓起大胡子校长的手,皮包着骨头,心里不由得一酸: “校长,你放心吧,教学楼肯定能盖起来,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叫公司先打一百万到县财政,专款专用。” “可是您的病,也同样得治,我这就用车拉着您去找我师父,他肯定有办法的!” 刘青山并没跟大胡子校长说什么,国内治不好,就去国外之类的,他知道,徐校长肯定舍不得这个钱。 到时候去首都的医院先检查一下,能做手术就做手术,然后再进行放化疗。 师父再辅以药剂,固本培元,双管齐下,起码多延长几年生命,是肯定没问题的。 这样一位可敬的大胡子校长,刘青山真的不想失去。 第七百三十章 积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求月票) 山上的木刻楞里,徐大胡子静静地坐在桌前,瘦削的脸颊显得十分平静。 在他对面,哑巴爷爷的手指搭在大胡子校长的手腕上,同样的一脸宁静。 大胡子校长安排了一下学校的事务,就被刘青山请上吉普车,一溜烟开回夹皮沟。 至于县里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两天,刘青山在一中就打电话给老周,解释了一下。 哑巴爷爷这次诊脉的时间比较长,屋子里的刘青山、高峰等人,都屏住呼吸,神情紧张。 就连小六子,也眨巴着小眼睛,目光在大胡子校长和爷爷脸上,来回转换。 她还没见过,爷爷给人诊脉,用这么长时间的。 “老爷子,没事,我心里清楚,千古艰难惟一死,可是谁又能免得了一死?” 徐校长轻轻抽回手,嘴里喃喃自语: “能躲过十几年前的那一场,我就知足了,这十几年的时间,都是赚的,还有什么不能坦然面对的呢?”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却听得刘青山差点潸然泪下。 哑巴爷爷轻轻点点头,手中比画起来:“此症古代称为岩,意思是肿瘤会变得像岩石一般坚硬。” “黄帝内经里说,积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 这个意思,刘青山倒是懂一些,癌症这种顽疾,当然是发现越早越好,等到了晚期,那就无能为力了。 想了想,刘青山问道:“师父,徐校长这种情况,能不能动手术?” 哑巴爷爷竖起手掌,轻轻摆了摆,然后比画道: “若是不动,缓缓用药,倒是可以延缓其生长。若是动刀,那道理大概就像是捅马蜂窝。” 刘青山也听明白了,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手术未见得是好事。 这时候,大胡子校长突然插话道:“老先生,您就跟我交个实底儿,我还有多长时间好活吧?” 哑巴爷爷盯着他瞧了一阵,断定此人心性坚韧,不会精神崩溃,于是便抬起一个巴掌,五指微微张开。 “五年啊,省城医院的大夫吓唬我,就剩下一两年,五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啦,哈哈哈,咳咳。” 大胡子校长又咳嗽起来。 刘青山帮他轻轻拍打一下后背:“徐校长,我师父的意思,这五年的时间,你得坚持服药。” “一方面固本培元,一方面抑制肿瘤生长,您可不能不听话,忙起来就忘了吃药,那可不成。” 徐校长点头答应:“其实人生百年,从一出生开始,就进入倒计时,只不过有的倒计时的时间长一些,对我来说,五年就知足啦!” 哑巴爷爷立刻就开始斟酌药方,这方子挺难的,必须得平衡好。 你给身体进补,癌细胞也同样会抢着吸收营养; 为了抑制癌细胞生长,还得用些猛药来以毒攻毒,这样又会对身体其他器官造成损伤。 所以这里面的尺度,是最难拿捏的。 等到方子出来,刘青山瞧瞧,林林总总的,一共将近三十味中药,看来师父也花费了极大的心思。 因为你使用一味主药,往往需要搭配好几样辅药,还要考虑彼此间的药性,所以关系错综复杂。 方子交给高峰,由他负责抓药,有几味药,像是蝎子蜈蚣和地鳖虫之类,还没有现成的。 不过这些虫子,林子里都有,直接去抓就好。 而且这边林子里,环境保护得好,出产的药材,品质也最佳,包括蝎子蜈蚣这些毒虫,毒性都更猛一些。 刘青山叫吕小龙把大胡子校长先送回去,又带上不少鹅蛋和其他营养品,等到配伍齐全之后,再把中药送去。 然后,刘青山和高峰,就跟着师父一起,进林子补充药材。 小六子也背着个小药篓,蹦蹦哒哒地跟在后边。 哑巴爷爷培养医生,除了教授望闻问切之法,第一步就是采药辨药,然后才能精准用药。 这一点,刘青山也觉得有道理,不了解药草,怎么能用好呢? 他知道历史的进程,改开之后,随着西方医疗设备的大举入侵,中医会经过一段二三十年的没落期,中医师也出现严重的断层。 看来想要发展中医事业,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起码要从上到下,从培养中医师到临床诊断,从医疗诊断到中药采集,形成一个完成的体系才行。 刘青山思索了一路,然后才发现,队伍已经在一片石头砬子前面停了下来。 只见哑巴爷爷比画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说,在石头下面翻找,这月份,什么蝎子蜈蚣之类,马上就要开始冬眠蛰伏,所以还是要多捕获一些。 不过这个季节的毒虫,为了储备过冬,也是药效最好的时候。 翻石头这种事情,当然是刘青山出手,他瞧准一块二三百斤的巨石,双手搭上去,猛地掀起来,直接翻个。 只听小六子一声欢呼,小手猛地一伸,就捏起来一条筷子长短的大蜈蚣。 那蜈蚣红头铁背,身上密密麻麻的足脚顺着小六子纤细的手腕缠绕上去,瞧得人头皮有点发麻。 小家伙嘴里还嘻嘻笑呢,她捏的是蜈蚣紧挨着头部后面的肢节,所以蜈蚣张牙舞爪的,瞧着吓人,却蛰不着她。 高峰活动了一下手里的铁夹子,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用武之地,这个小师妹的胆子,比他大多了。 哑巴爷爷则乐呵呵地取出来一个细密的小花篓,打开上盖,叫小六子把蜈蚣扔到里面。 他还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瓜,以示鼓励。 刘青山很快又翻开一块石头,这一次,高峰的铁夹子终于派上用场,因为这一窝,竟然有三四只大蜈蚣。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哑巴爷爷,一手捏住一只。 这片石头砬子翻完了,收获不错,一共有三十多条大蜈蚣,这还不算那些个头比较小的,根本就没抓。 刘青山忙活出一头大汗,他这活儿最费力,有几块大点的石头,都是他和哑巴爷爷合力才推动。 坐在石头上,小六子把绿色的军用水壶递过来,还悄声跟刘青山说:“哥,晚上炸几只蜈蚣吃呗,可香啦。” 瞧她的样子,以前肯定是吃过,刘青山看神雕的时候,倒是有洪帮主吃蜈蚣的情节,可是这玩意瞧着实在有点瘆人。 “哇,小红果!”小六子很快就又有了发现,石头砬子旁边就有一棵枝干嶙峋的大树,树上挂满了小红果,星星点点的,煞是漂亮。 刘青山笑道给她解释:“那是红豆杉。” “能吃吗?” 小六子跃跃欲试,不过这棵红豆杉估计有几百年了,枝杈都比较高,她那小胳膊小腿儿的,根本就够不到。 哑巴爷爷摆摆手,示意这种果实有小毒,不能随便乱吃,倒是可以用来泡酒。 然后又朝刘青山比划一阵,告诉他,这种酒,可以叫徐校长每天喝一盅,对治病也有好处。 红豆杉,紫杉醇啊! 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这是能提炼出最佳抗癌药紫杉醇的好东西,要是能提炼出来,给徐校长用上紫杉醇,没准还能出现奇迹呢。 不过国内目前还不能提炼紫杉醇,要不要把这项技术引进呢? 有必要,很有必要,紫杉醇这种药物,那价格比黄金还值钱。 只要他们夹皮沟联合体大力种植红豆杉,形成良性循环,未来几十年,肯定稳赚不赔。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能救命啊,生命无价。 一个计划,慢慢在刘青山心里成型。 既然红豆杉的果实对徐校长的病有帮助,刘青山当然要采集一些。 这种小浆果的保质期非常短,以后要是出售的话,必须制成干品,功效也是一样的。 不过既然要摘果子,当然要选最好的,起码也得上千年以上的红豆杉,结出来的果子,功效肯定也更大。 于是队伍继续上路,开始往刘青山记忆中,最古老的那株红豆杉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边走边搜集蜈蚣蝎子,小六子抓蝎子也照样不用夹子,直接上手。 不过蝎子的毒针在尾部,她都是直接拎着蝎子的尾巴,扔进另一个背篓里。 小嘴还不时念叨几声:“炸蝎子也很好吃的。” 刘青山也彻底无语:真不知这小丫头长大后,谁能招架得住? 终于来到那株祖爷爷辈儿的红豆杉跟前,抬头仰望这株参天大树,任谁都会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不仅仅是体型上的渺小,还有那几千年的沧桑岁月。 刘青山取出线手套,准备爬树,最低的枝杈,也在十几米的地方呢。 只是树干有点粗,刘青山又舍不得使用那种爬树专用的脚蹬子。 因为铁制的脚蹬子的内侧面,都有锋利的尖刺,可以扎进树干里,给人以支撑。 虽然这样的小刺,对这种大树来说,基本上伤害等于零,可是红豆杉太过贵重,刘青山还是心存敬意,不敢冒犯。 最后还是哑巴爷爷替下刘青山,只见老爷子的手脚贴在树干上,身子就快速向上游动,那感觉就像是壁虎在灵活地爬树一般。 很快,哑巴爷爷就骑在一个大树杈上,开始采集小红果。 红豆杉的果子个头都不大,一般的也就一公分大小。 这株老树的果实,个头就算大的了,也只有成年人手指甲那么大,采摘起来,并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慢慢摘,总不能把树枝砍下来吧,那样的话,估计刘青山得心疼死。 虽然以后,肯定避免不了给大树修修剪剪的,弄下来一些多余的枝杈,来提炼紫杉醇,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对树木修剪枝杈,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所以也得请专业人士指导才行。 哑巴爷爷在树上摘了一个多小时,足足采了几十斤的红豆杉种子,这才把背篓放下来,而他则纵身一跃,直接落地。 红豆杉种子泡酒,浓度可以高一些,一斤种子,二斤高度酒。 瞧着红灿灿的果子,别说小六子了,就连刘青山都有捏一个尝尝的冲动。 帮着哑巴爷爷打扫一下衣裤,哑巴爷爷手里还比划一番:这种子肯定药力十足! 那是,几千年的红豆杉所产的种子,说是金种子也不为过。 红豆杉的种子,树皮,枝叶等等,都能用来提取紫杉醇,不过树皮和枝叶等等,破坏性太大,还是种子最好,年年可以生长。 刘青山觉得,等到秋收完毕之后,就要组织村民,大规模地采收红豆杉种子。 运到野菜厂,直接就可以烘干,为以后进军生物制药领域,做好保障。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以他们豆包山的红豆杉储量,采收几万斤的干果,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方面可以药用,另一方面,也可以用来培植幼苗,大力发展红豆杉的种植。 刘青山把这个计划跟师父说说,哑巴爷爷也点头同意,这样治病救人的好事,他当然大力支持。 在得知刘青山要采收红豆杉的种子之后,哑巴爷爷又比划起来: “在断魂崖下面的温泉周围,因为空气湿润,光照不强,所以那边还有一片罕见的红豆杉林。” 要知道,红豆杉这个树种,是很难成林的。 就像这豆包山上的红豆杉,都是这里一棵,那里一棵的,十几棵在一起的,都非常稀少。 刘青山听了不由大喜,温泉山谷那边,他还真没全走到,不知道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既然师父说成林,那起码也得有几千株的规模,刘青山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师父,过去看看。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先把大胡子校长的汤药配好,再把红豆杉种子酒泡上。 因为是新鲜的小浆果,所以泡上十天半月的,就可以饮用了。 大胡子校长本身就有着良好的心态和坚韧的性格,再辅之以药物治疗,刘青山坚信:一定能出现奇迹。 等回到木屋之后,哑巴爷爷就忙着炮制捉回来的毒虫。 而小六子则鸟悄儿地找到刘青山,跟他嘀咕了一阵子。 到晚饭的时候,桌上果然出现了一盘金黄的炸蝎子。 小六子眉开眼笑地给大伙都夹了一个,然后自己直接用小手抓了一只,咔嚓咔嚓,吃得好不香甜。 刘青山也没忍住,咬了一口尝尝,感觉十分酥脆,还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用来下酒的话,最妙不过。 第七百三十一章 失去才知道可贵 刘青山又开着吉普车去了徐校长家,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玻璃罐子,里面是大半下子红彤彤的小果子。 红豆杉的种子已经泡下来一点颜色,上面的酒水呈现出一抹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十分漂亮。 而吕小龙手上则提着捆好的药包,一包包的,用黄表纸包着,上面系着纸绳。 一包药正好是熬一次的,早晚各服用一次。 王阿姨开门迎了出来,明显能够看出来,眼睛有点红肿。 她也是昨天刚刚得知老伴儿身患绝症,心里自然不好受。 “王姨,我们给徐校长送药来了。”刘青山招呼一声,然后就安慰道: “您就放心吧,有我师父这个大神医,肯定能把徐校长治好。” “您是不知道啊,在港岛和米国那边,我师父多大名鼎鼎,老米还要主动送给我师父绿卡呢。” 刘青山还真不是吹牛,当然了,治好这种话,还是安慰人的成分比较大,能多延长生命,那就已经不得了。 “好好好,难得青山你还没忘了老徐。” 王阿姨也努力地露出笑脸,只是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天地亲师,这要是忘了,那就忘本啦。”刘青山进屋,把大酒罐子放到柜盖上。 然后就叮嘱王阿姨一番,熬药什么的,也是技术活,不过这时候的人,一般都用过中药,不少人家也都有煤油炉,用来熬汤药正好。 “校长人呢?”刘青山在屋里没见到徐校长,不免有些诧异。 王阿姨无奈地答道:“又去学校了。” 刘青山点点头:“没事去溜达溜达也好,就当是散心了,要是成天憋在家里,好人都能憋出病来。” “不过可别叫徐校长再任课了,跑跑建教学楼的事情,倒是可以。” 忙惯了的人,冷不丁停下来,肯定不适应,有点事儿做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累。 聊了一会儿之后,外面大门一开,徐校长喜滋滋地推着自行车进院。 他在外边也瞧见刘青山的车了,进屋之后就抓住刘青山的手: “青山啊,谢谢你,我刚从财政局回来,你那一百万打进来啦!” “下一步,就抓紧时间,今年争取把地基打起来,就在咱们学校前面起新楼。” 刘青山笑呵呵地给递过去一杯白开水,徐校长咕嘟嘟地灌进肚子,用手背抹抹嘴。 光看这模样,哪里像是身患绝症的人啊。 人活一口气,精气神这三宝是非常重要的。 许多人一听到自己得了绝症,精神就彻底崩溃,最后都是被吓死的。 而像徐校长这种内心强大的人,才更有利于战胜病魔。 “我认识省城美术学院的吴教授,等回头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帮助咱们设计个教学楼的图纸。” 刘青山也跟着参谋,包括校园的篮球场之类的,也有要重新建设。 那篮球场还是土场地呢,篮球架子,更是木头做的。 对,不止篮板是木头的,整个架子,全是木制的。 一推直摇晃,指不定啥时候就散架了。 最后刘青山又表示:“校长,钱不够的话,您就尽管说话。” 现在这时候,建材还是比较便宜的,楼房的造价,不算地皮的话,平均下来,一平米也就在一百多块钱。 一间教室,也就六十多个平方,连一万块都不到。 现在一中各年级的平行班是八个,以后就算扩大一些,有四、五十个教室就够用了。 再加上办公室和其它科室以及实验室等功能教室,一百万的资金,绰绰有余。 午饭自然就是在徐校长家里吃的,昨天吕小龙送徐校长回来,就带回来不少蔬菜肉蛋之类的。 刘青山还真有好几年没在这里吃饭了,挺怀念的。 睡了个午觉之后,徐校长又骑上自行车出门,继续跑项目。 刘青山也准备去县里,临走的时候,给王阿姨留了一千块钱。 他知道徐校长的工资,平时都资助学生了,家里也没存款。 不是刘青山不想多给,太多的话,王阿姨肯定更不会收。 就这一千块,刘青山还说是他二姐刘银凤知道消息之后,叫他转交的呢。 吉普车直接开到县政府门口,刘青山刚要下车,却见吕小龙摁了几下车喇叭,大门就开了,看来这小子没少跑这儿,跟看门的都混熟了。 刘青山瞧瞧看门的老爷子,已经不是原来那位,估计是年龄大了,回家享福。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更别说一个看大门的了。 吉普车停在政府有些破败的办公楼前面,院子总共也没几辆车,还是车棚里的自行车比较多。 除非是下乡,平时连县长都骑自行车上下班。 叫吕小龙先自由活动,刘青山刚走到楼门口,老周就迎了出来,估计是看到他们这辆吉普车进院了。 “青山老弟,总算是把你给盼来喽。”老周热情地握住刘青山的手。 “周老哥,你可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也不一定能成。”刘青山嘴里客气着。 老周大笑着摇摇头:“你要是不行,那咱们碧水县,就没有能行的了。” 两个人直接去了王书记的办公室,这边已经有好几位等着了。 刘青山给大伙都问好,又撒了一圈烟,这才在沙发上坐了。 闲聊几句,老周先问问徐校长的病情,然后才转入正题。 主抓工业的副县长老鲁,先介绍了一下碧水县主要几个大厂的情况。 其中啤酒厂和乳品厂以及亚麻厂和糖厂,这四个厂子还算不错,至于剩下的,都有点令人堪忧。 最严重的就是酒厂和大修厂,酒厂自从大老李辞职之后,就每况愈下,到了今年,烟囱更是不敢冒烟了。 刘青山有点搞不懂:全县得有一半人喝酒,这酒厂怎么能亏损呢? “这两年成立了几个小酿酒作坊,人家生产出来的酒,价格比酒厂低。”老鲁道出了实情。 现在大家还都不富裕,所以价格才是关键。 像酒厂这种企业,本身闲杂人员就多,再有离退休的老工人,所以负担比较大。 个人的酿酒作坊,人少不说,原料上面,也都使用比较便宜的,所以国营的酒厂,当然竞争不过人家。 至于大修厂,以前主要是加工修理一些机器零件,现在随着一些乡镇企业的兴起,首先就受到冲击。 刘青山知道,这种情况才刚刚开头,在他的记忆中,到了十几年后,碧水县的这些厂子,最后一个都没剩下。 就连效益非常好的糖厂和亚麻厂也不例外,原因是种植业彻底放开之后,农民不再种植亚麻和甜菜这两种农作物,所以这种五六百人的大厂子,也只能停产。 等到工人都下岗之后,这些工厂原有的地皮,也就渐渐地转移到私人手里,在房地产大开发的浪潮中,叫有些人大赚一笔。 而有些人,当然也只是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人。 至于那些早就下岗的职工,每人能给个万头八千的,根本就于事无补。 绝大多数东北的小县城,或者是一些地级市,经历都差不多。 “青山啊,今天请你来,主要是给出出主意,你可是咱们碧水县走出的高才生,眼界和见识,都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 王书记对刘青山比较熟悉,他知道自己不像郑红旗那样的年轻干部,还有向上的空间。 他基本上就是在碧水县干到退休了,所以对县里的各项事业,还是非常上心的。 这时候的干部,还没有实行轮换,大多数都是本乡本土的,对自己的家乡,是有着深厚感情的。 就像刘青山的方便面厂和火腿肠厂,一直都红红火火,陆陆续续的,在一些大城市都成立了分厂。 从这一点就能瞧出来,刘青山在眼光和企业管理上,绝对有一套。 刘青山也不想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事情,就像前面说的那样,等着企业倒闭之后,再偷偷在后面捡便宜,那种事情,他还不屑为之。 他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乡,想在自己能力所及的地方,给家乡人民做点贡献。 思索了一阵,刘青山这才说道:“酒厂的事情好解决,实在不行,我们统一食品公司,可以把酒厂承包下来。” 大伙一听,都不由得面露喜色:要是把酒厂并入统一食品,那可解决了县里的大问题。 刘青山也早就想好了,以后夹皮沟制药厂,要加大各种药酒的生产规模,需要的高度白酒,肯定少不了。 最关键的是,酒厂的那些老窖池,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要是废弃了,实在可惜。 就像碧水大曲这种酒,过了几十年之后,老碧水人,都会无比怀念。 事情往往都是如此:失去才知道可贵。 终于大修厂,刘青山也不能承包,他可没这方面的兴趣,不过他还是给提出了一个方案: “随着咱们国家改开的不断深入,大多数企业,也都会面临着转产或者转型的问题。” “找准方向,没准能获得新生,要是一味地因循守旧,那最后的结果,肯定就会被时代淘汰。” 现在这时候,还很少有提到转型的,所以在座的各位领导,也都听得有点发蒙。 刘青山就跟大伙简单解释一番,最后又举了个例子: “就像现在吧,大家都用自行车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 “但是大伙生活水平都提高了,自行车就会渐渐被摩托车取代,所以摩托车就是今后的发展趋势。” 老鲁一听,好像明白了:“青山,你的意思是,咱们搞摩托车?” “我就是举个例子,当然了,摩托车也可以搞,那玩意并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东西。” 刘青山忽然想起来,当年北方流行的一款经典的摩托车:ax-100。 这种摩托车造型美观,省油耐用,足足流行了十多年的时间,最后才逐渐被电动车取代。 当时有句流行的谚语:要想死得快,买辆ax100。 这款摩托车的发动机是两冲程的,所以启动之后,那突突突的声音,十分悦耳,还有排气管冒出来的蓝烟,显得爆发力十足。 许多人都是听了这个声音,立刻就被勾引起购车的冲动。 那时候要是骑着一辆ax100上街,比现在开车奔驰宝马都牛气。 而且价格也不菲,一辆车七八千块,估计要攒上三四年钱,才能买回来一辆。 刘青山记得,这种摩托车的生产线,是从岛国那边引进的,要是顺利投产的话,能一直卖到两千年。 在收拢资金之后,在逐渐开始研发电瓶车,这样一路发展下去,未来都会十分顺畅。 听刘青山给出了一个解决思路,大伙立刻就变得兴奋起来。 这人一兴奋啊,都喜欢抽烟,在座的又都是老烟枪,所以很快屋里就烟雾弥漫。 讨论了一会,大家都觉得,只要引进生产线,厂商再辅导一下,在技术方面肯定没问题。 不要小瞧一个县城的工业实力,在这个时代,整个东北,都有着完善的工业体系。 唯一的问题就是,老周汇报说:县里财政紧张,拿不出那么多购置生产线和设备的资金。 于是大伙立刻又开始郁闷,郁闷了也想抽烟,整个屋子里都蓝了。 刘青山实在忍不住,把窗户给推开,实在受不了这群大烟枪。 “青山啊,要不你们夹皮沟投资吧?” 老周多少还是知道夹皮沟的一些家底儿的,所以冒出来这个想法。 生产摩托车,应该是稳赚不赔的,等到秋收之后,夹皮沟的水稻什么的都出售之后,又能回笼大笔的资金,投到这个项目,倒是没问题。 刘青山唯一担心的,就是大修厂这种地方是国营的,工人们都吃惯了大锅饭,要是看到企业扭亏为盈,就开始往里边塞人,好好的一个工厂,都能吃黄喽。 既然夹皮沟要投资的话,那么肯定要掌控财权和人权。 这个问题,他准备回去跟支书爷爷交代一下,然后叫支书爷爷跟县里谈。 至于生产线的事情,可以叫岛国那边的吴桐先帮忙联系。 这样的好处就是,连资金都可以由吴桐的公司先行垫付,还省得淘弄外汇了。 大伙足足在书记室讨论了一下午,基本把事情确定下来。 到了下班的时间,老周就张罗着去招待所吃饭,刘青山则婉言谢绝。 他要去方便面厂那边,跟大姐交代一下,承包酒厂的事情,这里面也涉及到许多细节性的问题,诸如职工的安置等等。 老周一见,也就不再勉强,跟着刘青山一起出了办公楼,嘴里还跟刘青山聊着: “按下葫芦浮起瓢,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厂子,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到时候,还免不了麻烦青山和你们夹皮沟呢。” 刘青山也笑了:“要是这样发展下去,没准县里的这些厂子,到时候都成俺们夹皮沟的了。” 感谢三万里读老读者提出的问题,730章已经修改了,我会不定期看并回复的。 另外可能是因为倒过的原因,前面一些章节才需要重订的。 大家有啥意见和想法,可以加读者群,群号简介里有,我会经常去看的。 第七百三十二章 必须重视每一名对手() 统一食品厂的大门前面,运货车进进出出,很是红火的样子。 刘青山到这的时候,正赶上换班,所以看到不少进出厂子的工人,都骑着自行车,穿着统一的工装,井然有序。 从这些工人轻松愉悦的脸上能瞧出来,他们对现在这份工作,都是比较满意的。 刘青山看到厂子门口的工人比较多,索性就把吉普车停在外面,领着吕小龙,步行进厂。 “小龙来了,哎呀,刘总,您也来啦!”一个身穿保卫制服的人迎上来,瞧见刘青山,立刻眼睛一亮。 刘青山和他握手:“顺溜厂长,好久不见,怎么样,最近小日子过得还顺溜吧?” 这个人就是刘顺,曾经在破获往面粉里掺六六粉的事件中,立下功劳,所以也被提升负责安全保卫的副厂长。 刘顺笑嘻嘻的一个劲点头:“刘总,好着呢,我都娶上媳妇啦,也是咱们厂的女工,还给我生了个小棉袄,呵呵。” 吕小龙笑着在旁边说道:“顺溜的媳妇,那是咱们厂的一枝花,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以权谋私呢?” 刘青山拍拍顺溜的肩膀:“那就好,除了安保方面,也多学学生产管理,以后分厂多了,你们都得派出去独当一面呢。” “是!”顺溜是行伍出身,高兴之下,忍不住咔嚓敬了个礼。 刘青山从兜里掏出来两张百元钞票,塞给顺溜:“给你家娃娃的,不许推辞。” 继去年发行伍拾元的钞票之后,今年五月份,百元钞票也终于开始发行。 和后来的红票子不同,这会儿的壹佰元,正面是四位伟人。 “谢谢刘总。”顺溜也没推辞,把钱接过去,然后看着刘青山向办公室走去,顺溜暗下决心:好好干! 刘金凤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听到有人敲门,喊了一声请进,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来。 愣了一下,刘金凤这才大叫一声冲上来,刘青山回来好几天了,姐俩还是第一次见面。 “三凤,啥时候回来的?” 刘金凤扳着弟弟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模样,跟母亲林芝差不多。 长姐如母,在这个时代,家里孩子多,都是大的哄小的,所以感情都特别深。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打量着大姐,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大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而且已经具备了女强人的气质。 别说放在碧水县这个小县城,就算是在首都那样的大城市,也绝对是引人瞩目的存在。 刘金凤以前唯一的缺憾就是文化稍低,只是初中毕业,不过这几年在电大报名学习,目前也已经毕业,身上也多了几分知性。 刘青山忍不住就想和前世比较一下,得出的结论是: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呐! 对此,他当然只有高兴。 “傻笑什么?”刘金凤帮着弟弟整理了一下里面的衬衫领子。 刘青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大姐,想不想去更加广阔的天地闯一闯?” 刘金凤显然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很是坚定地摇摇头: “你和银凤都在外面漂着,我要是再出去,家里扔下娘和爷奶他们,我可不放心。” 果然如此,刘青山早就猜到,大姐还是为这个家做出取舍。 不过这样也好,碧水县这边的事情,就可以放心交给大姐来管理。 要知道,以后像是县里的乳品厂、腐乳厂等等,等到办不下去的时候,刘青山都是准备接手的。 而且他还准备继续开发一些食品的品牌,碧水县都是根基所在。 “姐,既然你不想出去,那就得加担子了,我刚从政府那边回来,准备把酒厂承包下来。” 刘青山肯定是没时间处理这些事物的,等侯三从家里过来的时候,刘青山就跟他一起去黑河。 明年一月份,口岸就会暂时关闭,这一关就是将近三年的时间,所以那边的事情,必须处理完毕。 “酒厂,那应该叫李叔回来啊。”刘金凤也开起玩笑,她管大老李还是称呼李叔的,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不像刘青山,虽然年轻,但是曾经是人过中年啊,所以跟大老李称兄道弟也没有压力。 大老李当然不可能调回来,外面那几个方便面和火腿肠的新厂,多半是他打下来的。 刘青山就跟大姐讲了讲酒厂以后的发展,关键还是制定制度,用制度约束人,用制度管理人。 就像酒厂现在这些往下面乡镇送散装白酒的职工,装酒的大罐车出了工厂,就先找隐蔽的地方,往出放酒。 放出来几桶,就再往大罐里兑几桶水,你说那酒喝起来,能不水了吧唧的吗? 姐俩聊了一会,就去食堂吃晚饭,伙食还行:热汤面条,麻花,还有一荤一素俩菜。 面条都是方便面切下来的边边角角碎料煮的,冷不丁吃一顿,刘青山吃得还挺香。 看到汤面上面有切碎的火腿肠丁儿,刘青山就询问一下火腿肠厂的情况。 销售情况竟然越来越好,随着这两年的涨价潮,火腿肠的价格,也被更多的人接受。 不过据刘金凤说,中原那边有个省,也开始生产火腿肠了,这也就意味着,竞争对手出现。 这时候就瞧出来先发展的好处,统一火腿肠抢先占领市场,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刘青山问问,果然是春都,记忆中的第一根火腿肠。 后来又有了双汇,双方的竞争十分惨烈,连人肉的谣言都整出来了。 这也给刘青山带来一些警醒:必须得重视每一名对手。 刘青山从县里回到夹皮沟的第二天,夹皮沟就组织了上百人的采山队,去林子里采摘红豆杉种子。 除了夹皮沟的村民之外,像是丁家沟、大林子、守林村等联合体的成员,也都派出青壮。 一共三百多人的大部队,参加这场大规模的战役。 三百多人聚集到木刻楞这边,黑压压的一大片,望过去好不壮观。 张队长首先讲话,强调一下注意事项,主要是这种高空作业,必须注意安全。一定要绑好安全绳,然后再进行采集。 另外就是注意保护好那些红豆杉,不要破坏叶枝,免得影响树木生长。 这项工作,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可能每一年都要采集一次。 最后就是宣布一下中午在木刻楞这边吃午饭,还有一些人要下到温泉谷那边,就在山谷下面起火烧饭。 反正都是现成的干粮,主要就是熬点汤,炒点菜。 各村的负责人,很快就分好队伍,基本上都是五六个人一组,一半人上树采集种子,一半人在树下接应,累了就轮班。 另外还有专门的运输队,把采下来的红豆杉种子,用背篓背到山下,然后用四轮子或者大卡车,直接运到野菜厂进行烘干。 刘青山看到人群之中,还有不少妇女,一个个的,背篓里面也都装着脚叉子,看样子也是准备上树的。 这个在当地也挺正常,以前上树打松塔啥的,妇女也都是把好手。 所以当地才有这样的俗语:姑娘叼个大烟袋,老太上树比猴快。 山上的红豆杉,以前都排查过,所以像是张大帅等村民,都能把位置记个大概,知道哪边有。 于是纷纷充当向导,几百人的队伍,看着人不少,散在林子里,就跟大海里掉雨点似的。 刘青山这支队伍最为庞大,足有一百人左右,他们在哑巴爷爷的带领下,前往温泉谷。 从断魂崖下到山谷里面,这里一年都罕有人迹,所以也没有路径,到处都是草木狼林的,枯黄的荒草基本都是半人多高。 一路上,哑巴爷爷不时就会啊啊啊地吼上几嗓子,他那特殊的声调,久久在林子里回荡。 等钻进林子,地面这才没了那么多的荒草,好走了许多。 “元蘑!” “黄伞!” 大伙发出一阵阵的惊呼,那些倒伏的树桩上,生长着一层层肥厚的元蘑,还有金黄色的黄伞,十分惹眼。 这种黄伞,学名叫多脂鳞伞,也是深秋才出的一种蘑菇,簇生在一起,颜色特别鲜亮。 温泉谷这边,平时基本没人下来,所以这边的蘑菇也没人采集,数量也特别多。 “先干正事。”有人吆喝一声,这些采山人,看到山货就迈不动步。 大伙于是继续赶路,刘青山琢磨着,中午是不是用带来的猪肉炒点元蘑吃,野生的元蘑,那是真的香。 “紫貂,紫貂!” 很快又有人咋呼起来,树上有动物窜来窜去的,开始还以为是松鼠呢,再仔细一瞧,确实是松鼠,不过后面追着一只紫貂。 “这两年,林子里的紫貂好像越来越多啦。” 丁小毛也在这支队伍里,瞧着树上的紫貂,颇为心动,一张貂皮的价格,还是很诱人的。 旁边的丁老黑敲了一下同伴的脑壳:“那也不许下套子,要保护懂不?” 一撮毛一个劲点头:“懂,俺这不是惦记着,给俺媳妇弄个毛领儿嘛。” “那你说,是叫紫貂在树上欢蹦乱跳的好呢,还是围到你媳妇脖子上好呢?” “青山都说了,保护山里的环境,就是最好的储蓄!” 丁老黑认死理,反正他对刘青山的话,一直是深信不疑。 丁小毛嘿嘿一笑:“要是俺媳妇,那肯定乐意整个毛领,不过俺这脾气,能惯着她嘛。” 大火一阵哄笑,都知道丁小毛是有名的心疼媳妇,这话当然是吹牛了。 刘青山是深知这一点的,到了几十年后,林子就真的只剩下林子了,没有飞禽走兽,那是死林子。 队伍里面的一位中年妇女插话道:“小毛,等回家的,俺就告诉你老婆。” “别,婶子,您是俺亲婶子。”丁小毛顿时慌了,连忙讨饶。 大伙嘻嘻哈哈的,一路上倒是不寂寞,很快就绕过温泉,进入到山谷深处。 山谷里面的生态环境,和外面有着很大的不同,这里更加阴暗湿润,更因为少有人迹的缘故,所以保留着最天然的状态。 “这个不会是棒槌吧?”丁小毛使劲揉揉眼睛,然后嗷唠吼了一嗓子:“棒槌!” 这也是山里的规矩,发现老山参,必须大吼一声,将棒槌定住。 “别大惊小怪的,继续往前走。”刘青山朝他吆喝一声。 “不是,这棒槌不挖呀?” 丁小毛哪里还能迈的动腿,从老山参的叶片就能瞧出来,这已经是六品叶,完全可以抬出来了。 山里的规矩,遇见什么二甲子三花子啥的,可以不挖,但是五品叶和六品叶,那是绝对不能客气的。 “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挖,留在林子里,就相当存钱了。”刘青山当然知道,野山参越往后越值钱。 不过他也瞧出来了,大伙的目光之中,都闪烁着一丝丝的贪婪,这是人的本性。 于是笑道:“都别打野山参的主意,这里是俺们夹皮沟承包的地方。” 大伙一听,这才醒悟,只不过有些人,心里还是继续琢磨着歪门邪道。 刘青山就继续说道:“今天是有俺师父领着,咱们才能顺顺当当走到这里,要是你们自己来,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 人们自然不信,这一路上走得顺顺当当,最凶的就是瞧见几只紫貂,那玩意也不敢攻击人啊。 “师父,您先别喊山啦。”刘青山朝着队伍前面的哑巴爷爷吆喝一声。 哑巴爷爷的啊啊声,也就停了下来,林子里面,一下子显得寂静许多。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大伙好像忽然感觉心里毛毛的,都是老采山人,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当然也远超常人。 “狼!”不知道是谁吆喝一声,惊得大伙一激灵,纷纷握紧手里的家什,都是什么扁担和带着木柄的钩子之类。 还有人举起背篓,挡在身前。 林子里面,闪过十几只野狼的身影,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人群。 也就是人数比较多,所以狼群没有攻击,要是几个人的小股队伍,指不定狼群现在已经扑上来。 “啊呀呀!” 哑巴爷爷的喊声响起,狼群立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中,仿佛它们从来都未曾出现。 大伙这才觉得绷紧的身体,轻松了不少,狼群给人带来的压力是最大的,甚至比什么老虎豹子还要厉害。 “这回知道了吧。”没等刘青山说呢,大张罗嘴里就吆喝起来: 张杆子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趁机煽风点火: “告诉你们,这里还有老虎妈子和大马熊,没有哑巴叔领路,那些野牲口可谁也不惯着,别到时候,家里人想给你收尸,都找不着骨头!” 这下是真把大伙给吓住了,一个个都鸟悄儿地跟紧大部队,再也不敢打别的主意。 第七百三十三章 请你不要装穷 在温泉山谷深处,大伙终于停下脚步,前面就是一片红豆杉林。 大都是需要两三个人合抱的大树,枝叶繁盛,参差错落,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最符合植物生长的自然状态。 即便是这些老跑山的,也被深深震撼到了,因为大伙也都知道红豆杉的价值,这几年,他们这些村子,也都陆陆续续地栽种不少。 可是小树苗成材需要时间,红豆杉又生长得极为缓慢,哪有这一株株千年大树,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大? 现在大伙更加坚信刘青山的话:守护好山林,真就是相当于存钱啊。 刘青山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树下,因为地面上,生长着不少一两米高的红豆杉树苗。 这些树苗,也都生长了十年到二十年的时间,但是有大树遮挡,小树苗注定无法成材,这就是树木的法则。 不过要是移栽出去的话,这些树苗,就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啊啊啊!” 哑巴爷爷的吼声响起,很快,大伙就看到,林子里面窜出来一头庞然大物。 只见它人立而起,向着这边张望一下,然后慢慢腾腾地走开了,赫然是一头大马熊。 真有人熊啊! 张杆子也吓得缩到刘青山身后,他刚才就是顺嘴胡咧咧,想不到竟然真的说中了。 虽然再没有看到别的野兽出没,但是林子里并不平静,沙沙沙的声音响了好一阵,这才重归宁静。 哑巴爷爷这才比划了几下,示意大家可以开工了。 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刚才给大家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那些看不见的危险,才最令人恐惧。 结果导致大伙在爬树的时候,都胳膊腿儿发酸,好几个人都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一撮毛更是直接在半空悠荡起来,幸好他严格执行操作要求,腰上拴着保险绳,这才没有发生危险。 “都注意安全,保险绳必须拴好!”刘青山又大吼着提醒大家,这种高空作业,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伙都在树上坐稳,开始采摘红豆杉的小果子。 身边的,随手就能摘下来;距离远的,长在枝叶末梢的,就用带着木柄的钩子,轻轻把树枝勾弯,拽到跟前采摘。 实在够不到的地方,也就算了。 爬到树上,不可能再背着那种半人高的大花篓,都是一尺多高的小背篓,挎在胸前,直接把果子往背篓里面一撸,比较省事,效率也高。 等小背篓差不多满了,就用绳子吊到树下,有人倒进大背篓。 看到大伙都进入工作状态,刘青山也就找了一棵树爬上去,跟着一起摘果子。 这项工作,不仅危险,而且时间长了,也比较枯燥。 就像张杆子,已经在树上哼哼起小调:“王二姐独坐绣楼眼泪汪汪啊……” 能自娱自乐找乐子,估计也就张杆子有这个心态了,刘青山估摸着:杆子叔要是一直保持这种心态,活过一百岁肯定没问题。 一直忙活到中午,大张罗吆喝一声收工,大伙这才纷纷从树上下来。 一上午的收获还是不错的,大概采摘了三、四千斤的样子。 于是背的背,抬的抬,都运回温泉边上,那边已经有人煮好了一大锅鸡蛋汤,正炒蘑菇呢。 带来的油饼都在锅里热了一下,一人一碗汤,拿着大饼,里面卷点菜,都开始狼吞虎咽。 “要是能喝一口儿就更好了。”张杆子还不知足,嘴里嚷嚷着要喝酒。 “晚上回家的,就算喝你老婆的奶都没人管,杆子你要是喝得五迷三道的,再从树上栽下来。” 大张罗笑嘻嘻地说着,很快,话题就歪到一些少儿不宜的方面。 吃完饭抽根烟,就抓紧时间干活。 山谷里面黑天比较早,所以不能贪黑。 等到晚上坐车回家,即便是这些壮劳力,一个个也都累得东倒西歪。 用张杆子的话来说,那就是:吃奶的劲儿都没了。 不过收获还是挺大的,一天就摘了一万多斤鲜果,就算是烘干之后,估计也能剩两千斤。 刘青山预计,最后肯定能采收几万斤干果,就是不知道这些材料,能提炼出多少紫杉醇? 采购设备和招聘技术人员的事情,刘青山已经给米国那边的小李打电话,叫他帮忙给联系。 不过难度估计不小,老美对这方面把控得比较严格,啥好玩意,恨不得都在自个手里攥着。 果然和刘青山预料的差不离,这天晚上,他收到小李的电话,说是联系了几家制药公司,都没谈拢。 倒是辉瑞公司比较有兴趣,打算派一个考察组前来进行商谈。 而这时候,侯三也从老家来到夹皮沟,没法子,刘青山留他们两口子在这住了一宿,然后叫侯三先回黑河。 他怎么也得商谈完红豆杉的事情再出发啊,这件事,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又等了几天,没把考察团等来,倒是维克多兴冲冲地再次来到夹皮沟。 一瞧这老小子的秃脑门都直冒光,刘青山就知道有好事。 果然,坐在刘青山家的炕沿上,维克多就眉开眼笑地讲起来:“刘,我们按照你的法子,召开了一个品鉴会,结果你猜怎么样?” 刘青山也只能给他搭梯子:“到底怎么样?” “有一多半人,都分不出两种松露的区别,就连几位经常品尝的松露的老绅士,都猜错啦,哈哈!” 刘青山忍不住嘟囔一声:“维克多,不会都是你安排的托儿吧?” 维克多把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那里面还有几位带着贵族的头衔,你以为我能收买他们吗?” 刘青山也笑着摇摇头,他知道,松露的事情,肯定稳了。 “刘,这次的利润,我占三分之一如何?” 维克多也没跟刘青山打埋伏,关系到了他们这种程度,有时候已经不是钱的事儿。 维克多真的没打算耍什么心眼,否则的话,也不会把实情告诉给刘青山,所以刘青山当然也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当然可以。” 刘青山也点头同意,实际上,这个结果已经令他非常满意。 因为许多商品,其实大半的利润,都被中间商给拿走。 至于最终的价格,维克多表示:如果是正宗的法兰西黑松露,那么根据松露个头的大小,每公斤的价格从几百美金到上千美金不等。 个头超大的松露,那就直接上拍卖会了。 不过夹皮沟出产的松露,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卖到这么高。 这一点,刘青山倒是清楚,因为后世的时候,彩云之南那边出产的松露,价格也只是人家的几分之一,甚至十几分之一。 维克多解释完之后,这才报价: “刘,我联系的一些高档餐厅,只肯给出一半的价格,大概是每公斤二百美金到五百美金的样子,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刘青山已经比较满意,至少差距没有那么大。 而且等到名气彻底打开之后,价格还有上涨的空间。 目前的夹皮沟联合体,已经拥有百十里以上的大山,出个几千公斤松露,还是没问题的。 双方都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当即签署协议。 刘青山这边,当然是以夹皮沟合作社的名义,这样的生意,他并不想从中渔利。 签订完合同,自然就开始挖掘松露,刘青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联合体的各个村子,于是都开始行动起来。 前些日子,已经探明一些松露的具体位置,直接挖出来就可以。 另外还有一部分人,牵着猪领着狗,漫山遍野地踅摸。 收购松露,也是个技术活,还得拿着尺子进行一下测量,然后根据个头的大小,来确定具体的价格。 但是不管怎么说,品级最低的,一公斤也能卖到一百二三十美金。 这是已经扣除维克多所得的佣金之后的价格。 大伙这才意识到,这种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蛋蛋,原来这么值钱,于是寻找松露的劲头更足了。 刘青山整天也就跟着在山上转悠,别人找松露,不是领个狗就是牵头猪。 他比较特殊,身前有一只大红狐狸,慢慢悠悠地溜达着。 因为是休息日,老四老五也挎着小筐,跟在后面。 火狐狸就跟在林子里散步似的,不慌不忙,走着走着,就停下来,用小爪子在地上扒拉两下。 然后就该刘青山上场,拿着挠子,开始在这地方翻找。 刨几下之后,基本就能翻出来一窝松露。 要知道,狐狸的嗅觉,一点不比猎狗差。 而且比猪老实多了,它也不抢松露吃,有了收获之后,只是回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瞧瞧山杏。 山杏就把手里的酒瓶子伸进火狐狸嘴里,稍稍倒一小口酒。 可不敢给多了,喝多了火狐狸就找地方一趴,开不了工了。 一天下来,他们这个组合,收获往往都是最多的。 维克多还拍摄了几张狐狸寻松露的照片,准备回去进行宣传,也算个噱头吧。 另外就是张杆子牵着大野猪的,也给照上。 找松露这活儿,不用非得年轻力壮的,所以也不耽误那边采摘红豆杉种子,两项工作齐头并进。 因为山货的收益,各村都是按照股份分红,大家都有份儿,也不用争抢,干啥都是干。 这天晚上收工,刘青山在家门口看到两辆车,估计是米国那边的代表来了。 刚拎着篮子进屋,迎面就有人张着双臂抱过来,赫然是小李这货。 刘青山俩手都是土,只能仰着胳膊:“李,不好好在你那个花花世界享福,怎么跑到我们这个穷山沟?” 小李也不管刘青山身上脏不脏,使劲拍拍他的肩膀:“刘,这里只是山沟,但是请你不要装穷。” “噢,松露,一天就能挖这么多松露,你还好意思哭穷!” 这货很快就发现刘青山篮子里装着的黑蛋蛋,毫不客气地拿起来一个,放在鼻子下面,深情地嗅着。 “是不是带着泥土的芬芳?”刘青山让过小李,然后朝屋子里的客人挥挥手: “欢迎各位的到来,我刚干完活,不能和大家握手,实在抱歉。” 一个中年老外,满面春风地朝着刘青山迎上来,也不管他身上的衣服满是尘土,直接就来了个拥抱: “噢,芒廷先生,又见面了,您还记得我吗?” 刘青山打量一下对方的大胡子:“哈哈,原来是凯文先生,好久不见,欢迎你老朋友。” 这个大胡子凯文,曾经来过夹皮沟,就是商谈合作提炼紫杉醇的,只不过没能成功,最后当了一把掮客,从这里高价买走不少红豆杉的树苗。 看到他,刘青山才想起来,这货可不就是辉瑞公司的嘛。 只不过这次见面,又和上次大不相同,凯文也看过刘青山在米国那边的新闻,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姿态放的更低。 凯文现在已经是公司亚洲区的总经理,所以就被委任为这次谈判的代表。 他领着两名助手,还有一位律师以及翻译,组成了一个团队。 不过凯文的普通话说得还算凑合,交流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 刘青山和这几位都打过招呼,然后就是省里和县里的陪同人员。 据说是郑红旗副厅长带队,不过刘青山没看到人影,估计是去爷爷家里看自己的闺女去了。 刘青山洗洗手脸,又换了一身衣裤,这才进屋陪客,都是老朋友,也不用拘束。 喝着药茶,凯文笑眯眯地说道:“芒廷先生,看样子你也经常下地劳动,这是很好地一种放松方式。” “凯文先生,在这里,你还是称呼我刘吧,劳动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难道不是这样吗?” 刘青山可不像那些离开农村之后,就鄙视农活的那些人。 凯文也点点头:“k,我休息的时候,也喜欢修剪树木和草坪,劳动使人快乐。” 小李则摆摆手:“n,我更喜欢和美女聊天,美女才真正使人快乐。” 屋子里的人都不由得大笑。 不大一会,郑红旗抱着小月月回来,小家伙瞧他这个老爸有点眼生,张着小胳膊,要刘青山舅舅抱抱。 刘青山当然不能满足她的愿望,把柜盖上放着的拨浪鼓塞给郑红旗,叫他上炕哄孩子。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维克多和雷欧也来了,正好坐了一大桌子。 至于家里人,则在爷爷那屋摆了两桌。 如今,王教授也彻底从农学院退休,和老伴儿一起,搬到夹皮沟生活,基本上就在这边搭伙吃饭。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能吃到一起去。 虽然王教授退休了,但是依然在夹皮沟这边带实习生,吃饭的人可不少。 饭桌上,当然少不了一盘松露,这些老外都喜欢吃。 小李更是边吃边赞,嘴里还嘟囔着,回去的时候要带几个,给玛丽亚也尝尝。 这就是典型的连吃带拿,必须批判。 等吃晚饭,一起去了队部,夹皮沟村委会成员也都在座,这才正式开始进入谈判的环节。 第七百三十四章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刘青山把一袋烘干的红豆杉种子摆到桌上,外面的果皮已经皱皱巴巴的。 然后往每个人的茶缸里面放了几粒,老板叔临来水壶,用开水泡上。 “今天咱们就喝这个吧,经常喝,可以预防疾病。”刘青山给每个人都端过去一杯。 大家也都知道这玩意金贵,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等稍微泡一会之后,这才细细品尝。 味道稍稍有点苦,不过透着一股自然的芬芳,感觉还不错。 尤其是那几个老外,最后连种子外面的果皮都给吃了。 药厂出来的,当然知道,红豆杉的种子里面,紫杉醇的含量也是最为丰富的。 这个道理,自然界都差不多:最好的东西,总是会毫不吝惜地留给后代。 等喝了一杯茶,刘青山这才说道: “我们今年采集了不少红豆杉种子,准备用来提取紫杉醇,不过目前我们国内,还没有这项技术,所以才在国际社会,寻找合作伙伴。” 到了谈判桌上,凯文也变得正式起来,他的脸上有点遗憾: “刘,我还以为你改主意了呢,准备用那些成年的红豆杉来加工。” 单单是种子的话,能有多少,估计跟蚂蚱腿儿差不多,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凯文是知道的,这片山里,可有不少成年的红豆杉树,他还以为是比大生意呢。 想想上一次跟刘青山的接触,就知道这家伙十分抠门,当然不会砍大树了。 刘青山也笑笑:“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凯文先生,有总比没有强。” 世界上的红豆杉资源,非常有限,只有东亚少数国家有分布,正是这种原因,才造成紫杉醇的价格,极为昂贵。 所以在这个市场,谁能掌握原料,谁才能占据主动,否则的话,凯文他们,也不用大老远巴巴赶过来了。 刘青山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辉瑞公司方面,肯定会同意合作的。 就算他们不指望能够生产出大量的紫杉醇,只要有少量出产,能够提供给一小撮公司需要交好的特殊人士,就已经足够了。 小李插着手指,坐在旁边,他就是来溜达玩儿的,当然不会跟着掺和。 同样还有郑红旗,也坐在小李身边当观众,他相信,刘青山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甚至比他处理得还要好。 要不是出于礼貌,他早就回家抱孩子去了。 至于村委会这些人,基本也就是来听听,根本都不懂啊,所以还是少说为妙。 能把采收下来的红豆杉种子,卖上一个好价钱,他们就算是完成任务。 凯文也有些头疼,他跟刘青山打过交道,知道对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不差钱,所以想要搞什么利益交换之类的,根本就没可能。 思索了一下之后,凯文这才问道:“刘,你们每年能出产多少红豆杉的种子?” 刘青山朝张队长望望,这两天,他忙着挖松露,还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张队长咳嗽一声:“现在已经有三万多斤,都是加工完的,估计还能再采十几天,总共五六万斤的样子吧。” “还是太少了。”凯文摇摇头:“刘,不如这样好不好,我们直接收购你们的红豆杉种子好了,请放心,价格肯定让你们满意。” 他的提议,当然是最省事的做法,一个买,一个卖,合作愉快。 不过刘青山却不这么想,赚不赚钱的,倒是其次,他主要是想引进设备和技术,出售原料什么的,那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做法。 于是也笑着摇摇头:“我们没有出售的计划。” 这时候,凯文的一名助手接过话茬:“先生,我们的价格,绝对有诚意,每公斤红豆杉的种子,我们的收购价是五十美金。” 在他想来,这个价格,对于一个落后国家来说,已经非常高了,绝对是能让对方跳起来欢呼的价格。 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不仅仅刘青山没啥反应,就连吧嗒着小烟袋的老支书等人,也都一脸淡然。 这个助手就有些误会了,又强调一遍:“那是五十美金,换成你们的货币,就是两百!” 老支书瞥了他一眼,轻轻在鞋底子上磕打两下小烟袋: “没啥大惊小怪的,俺们村出产的松露,一公斤一百多美金呢。” 助手不由得一脸尴尬,讪讪地重新坐下,心里的那种优越感,立刻变得荡然无存。 他忽然想到,好像在他们国家,也是如此,那些德州的老农场主,一个个别看土里土气,却一个个都非常有钱。 这下到不用凯文再费口舌了,想要收购的话,肯定行不通,那就只能另想办法:“刘,说说你的计划吧?” 刘青山朝他点点头:“很简单,我们从辉瑞引进加工设备,当然,初期可能还需要你们提供几名技术人员,生产出来的成品,我们按照一定的比例来分配。” 这样啊,好像也不是不行。 凯文来的时候,已经跟公司的总裁谈过:最好的当然是直接收购原料。 如果行不通的话,就再寻求其他形式的合作,刘青山的这个提法,起码表面看起来,对双方都是比较公平的。 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分配的比例了。 这个就好像切蛋糕,你切得大一点,我剩下的就小一点。 想到这里,凯文笑道:“刘,你也知道,技术和设备,才是关键。” “不,我认为原料才是关键,我们国家有一句谚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刘青山当然也深知这一点,自然不会轻易让步。 “刘,只有原料的话,你是生产不出紫杉醇的。”凯文也是卡脖子的行家,或者说,这也是他们这个国家的优良传统。 没法子,谁叫人家在技术方面领先了呢。 刘青山也同样不急:“凯文,没有原料,你们再好的技术和设备,也只能放在实验室里蒙尘。” 简直没法继续谈下去了,小李听得烦闷,索性站起身:“我出去转转。” 郑红旗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现在的工作,经常会和外商进行谈判,感觉自己怎么就没有青山这么足的底气呢? 刘青山和凯文,就像两头顶架的牛,谁也不肯退让。 僵持了好一会,还是凯文撑不住劲:“刘,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平分好了。” 凯文也参加过不少商业谈判,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 明明自己好像掌握着主动,却争取不到丝毫的利益。 刘青山依旧摇头:“这样对我们不公平。” 凯文有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可是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武力值,他在电视里见过,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他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为什么?” 刘青山不慌不忙地说道:“很简单,原料不会变,但是技术会随着科技的发展而落后。” 凯文现在是彻底服了,他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和这种人坐在谈判桌上。 于是他举了下双手:“好吧好吧,那我们占四成,这下总可以了吧?” 刘青山依旧没有点头:“我说过,技术会逐渐落后的,而我们国家的科技也在飞速发展,或许十年,或许五年,我们也同样能研究出来提取紫杉醇的技术。” “所以,我们的合作,也要加上一个期限。” 刘青山当然不会任由对方无休止地进行盘剥,现在还好说,原料有限,生产出来的紫杉醇也数量有限。 如果等到二十年后,人工培植的红豆杉陆续能够投产,那么紫杉醇的产量就会猛增。 到时候如果还是这样分配,那他们就真的吃亏了。 “噢,这不可能,刘,你这是得寸进尺。”凯文都快要被逼疯了,一着急,连华夏的成语都用出来。 “我说的是事实。”刘青山紧盯着对方的双眼,就像是猛兽盯紧自己的猎物。 凯文也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可是他绝对不能这么就范: “刘,看来我们的分歧有点大,谈判没发进行下去了。” 以退为进,这是凯文的最后一招,他要是熟悉更多成语的话,一定能想到一个恰当的词语,那就是黔驴技穷。 刘青山也站起身,向凯文伸出手:“很遗憾,凯文先生,那我只能去欧罗巴那边寻求合作了。” 等等,什么意思,凯文可不想真的站起身和刘青山握手,那样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他脑子里面飞速转动,想想那个叫维克多的家伙,虽然表面的身份,只是一名商人。 可是他听小李都醋意十足地说过:那家伙还是一位作家,最近写了一本很棒的作品,受到主流的追捧。 这样的家伙,当然不用去怀疑对方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和刘青山的关系看起来很好,没准真的能在欧罗巴那边,找到合作的药厂。 这种情况,是辉瑞最不希望看到的。 想明白这些利害关系,凯文终于明白,自己是没办法拿捏住谈判对手的。 于是他笑着摊摊手:“刘,我们公司,是真的很有诚意。” “我也很有诚意。”刘青山也就坡下驴,重新坐了回去。 一旁的郑红旗看懂了,可是他觉得自己学不来,因为许多时候,他坐在谈判桌上,并没有刘青山这种底气。 没有底气,你就没有掀桌子的勇气。 接下来,双方就开始继续,主要是围绕时间期限,开始磨。 刘青山的提议是十年,而凯文则坚持四十年,他也清楚,再过二十年,随着人工栽培的红豆杉投入生产,产量将会大增。 这样一来,他们公司,起码还有二十年享受福利的时间。 拉锯的过程是非常煎熬的,一年的时间,都能拉扯半个小时。 搞得张队长都有点坐不住:要是换成他,早就甩袖子走人啦,这也太磨叽。 倒是老支书一直不慌不忙地进行旁观,瞧着老外每每被刘青山给刺激到、处于爆发的边缘,还挺有成就感的。 “噢,刘,三十年,这是我们的底线。”凯文几乎是吼出来。 “不,凯文,十五年,这也同样是我们的底线。”刘青山也寸步不让。 于是谈判再度陷入僵局,此刻的凯文,真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他扶着桌子站起身,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 “刘,看来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这次绝对不是威胁和恐吓,凯文是真的想回去找一张床,把自己扔在上面,什么也不想,好好睡上一觉。 他的谈判对手实在太难缠:意志无比坚定,最关键的是,还拥有无比充沛的体力。 凯文第一次领悟到,原来体力也是谈判中,很重要的一项指标。 刘青山可不想现在就放人,趁着对方身心疲惫的时候,继续穷追猛打,才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于是笑着摆摆手:“凯文先生,我有个提议,不如在提炼出紫杉醇的分配上,我做一下让步,由我们双方平分,然后年限变成十五年,怎么样?。” 这家伙竟然会主动让步,凯文忽然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但是很快他也就想明白了:产量有限,对方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时间,这不可能。 凯文索性就来个狮子大张口:“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起码要占八成。” 这就有点过分了,张队长噌一下站起来:“干脆都给你们得了!” 刘青山也摇摇头:“这不可能,凯文先生,你想叫我们白给你们打工吗?” 于是谈判再度进入到拉锯阶段,眼瞅着时间,都奔着半夜十二点去了。 看到对面的凯文早就哈气连天,刘青山也终于图穷匕见: “凯文先生,我顶多再能让出来一成,不过你们公司也要有所补偿。” “我听说你们公司正在研发一项改善心脏供血的药物,叫做西地那非,如果把这项研究转让给我,那我们就可以结束这场该死的谈判了。” 西地那非? 凯文转身推了下助手,这家伙坐在那都快要睡着了:“伙计,我们有个叫西地那非的研究项目吗,改善心血管的?” 助手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好像有吧,不过听说效果不大明显,公司的研究部已经准备停止这个项目。” 凯文的脸上,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次微笑:“刘,我需要现在就往公司打一个电话。”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没错,他的目标,已经瞄准了那种小蓝片,那可是上百亿美金的利润空间啊。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大家都急了 刘青山他们这边的半夜,正好是大洋彼岸的上午,所以凯文联系总部的事情还算顺利,他也终于拿到公司的授权。 辉瑞方面原则上同意这项交易,他们更看重紫杉醇,虽然受到产量的限制,没有太大的利润空间。 但是这种高端药物,是用来交好权贵的利器,对公司的发展是很有帮助的。 至于什么西地那非,本来就是鸡肋,用来做交易的筹码,倒是挺恰当的。 辉瑞的高层并不知道,就是他们这个丢了西瓜拣芝麻的决定,是多么愚蠢,以后也成为同行用来嘲笑他们的笑柄。 第二天,双方终于签订协议,凯文也重新变得精神抖擞,感觉不虚此行。 而刘青山这方面的工作,则刚刚开始:合同都签了,下一步,人家的设备和技术人员也会陆续到位,而他的生物制药厂,还根本没影呢。 不过刘青山并不慌,不是还有高峰师弟呢嘛,高峰的爷爷和父亲,都在首都中医学院任职。 高峰的父亲,还是学院的副院长。 这所大学,在九三年,改名为首都中医药大学,也是业内翘楚。 而且哑巴爷爷在首都那段时间,也去这所学校交流过,受到学校领导和几位知名教授的尊敬。 相信哑巴爷爷领着高峰出面,和中医学院方面寻求合作,请一批帮手来救救场,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刘青山直接去了山上,找到师父和高峰师弟,商量此事。 “师兄啊,你这不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嘛。” 高峰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更不靠谱点吗? 刘青山摆摆手:“先别扯这些没用的,咱们的药厂,规模也该扩大了,新成立的公司,你先管着。” “那夹皮沟制药怎么办?” 高峰对药厂是非常有感情的,如今药厂蒸蒸日上,当然舍不得撒手。 “夹皮沟制药厂,还是你负责,具体事务叫吕小龙先负责一段时间,这小子锻炼好几年,也该担当大任了。” 刘青山很快就做出决定,新成立的公司,就算是夹皮沟制药的子公司。 地点依旧设在青山镇,这样在加工红豆杉的时候,方便就地取材。 药厂的北面和西面,全是空地,来年继续扩建就是。 至于西地那非的研究,已经马上进入到临床试验阶段,还是继续在老美那边搞。 刘青山的计划是把这个项目和专利权牢牢抓在手里,然后自己出资,委托辉瑞方面,继续进行完善。 他知道大的方向,当然不会再去搞什么心脏供血方面的临床研究。 而是直接开发那方面的效用,争取尽早进行投产,才能早点造福于人嘛,呵呵。 反正这玩意,暂时也不准备在国内这边出售。 这件事,不用他亲自跑一趟,委托那边的洪云生去办理就可以。 在米国就这一点好,只要你掏钱,啥事都有专业的团队来帮助你解决麻烦。 商量完药厂的事情,高峰就准备和师父启程去首都,他也感觉难度挺大: 一个研究小组,最少也要十几个人,还要有专家级别的人坐镇。 现在他只希望,紫杉醇这个项目,能吸引人家的兴趣了。 刘青山在送走了凯文之后,也准备动身,这沥沥拉拉的,已经是十一月初,再不去黑河那边,人家口岸都关闭了。 至于维克多,也满意地离开夹皮沟,并且运走了一万多公斤的松露,价值三百多万美金。 夹皮沟联合体,能够从中获利二百万美金,算是今年新开发的一个经济增长点。 两天之后,刘青山孤身一人,从黑河机场走出来,立刻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意。 这边的温度,已经将近零下二十度。 钻进一辆拉达出租车,直奔市区。 “老板,来俺们这嘎达做生意啊,你来的不赶巧,口岸到元旦就关啦。” 出租车司机操着当地的口音,跟刘青山聊着。 “这口岸咋还能说关就关呢?”刘青山闲着没事,跟司机闲扯。 “听说毛子那边要乱,老百姓都要造反。”司机的小道消息当然是最多的,嘴里又开始唠叨: “这口岸一关,俺们这出租车肯定也没人坐,你说那帮毛子,没事瞎闹腾啥玩意呢。” 刘青山还得安慰司机:“没事,估计两三年之后,口岸就会重新开放,到时候,肯定比现在还红火,挺挺就过去了。” “借您吉言。” 司机师傅把刘青山送到龙腾公司的大楼前面,刘青山下车之后,望望熟悉的大楼,还有旁边的大酒店,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三年多的时间,龙腾公司,为他事业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 可以说,国内的主要产业,全靠着这里供血呢。 现在说停就要停了,刘青山当然舍不得。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这好几百号人,总不能在这边再等三年吧? 一边思考着这边未来的发展,刘青山一边迈步走进龙腾公司的大门。 “刘总!” 门卫室的退伍兵,很快就认出刘青山,嘴里大吼一声:“刘总来啦!” 哗啦啦的,从各屋里涌出来一大群人,将刘青山簇拥在中间。 “刘总,你总算来啦!” 大伙嘴里嚷嚷着,从他们脸上,刘青山也瞧出来惶恐和不安。 事实也确实如此,口岸即将关闭的消息,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原本每天都是日进斗金,这要是没了营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干啥。 现在刘青山一来,大伙立刻就感觉有了主心骨。 刘青山也热情地跟大伙打着招呼,这些都是龙腾公司的骨干,几年来都是兢兢业业,他们的付出,值得刘青山感谢。 不过现在大家最关心的是:口岸还能不能重新开放。 刘青山一瞧大伙都心急火燎的,知道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于是笑道:“放心吧,都给大家安排好后路。” “咱们公司,在首都那边,购置了一座大楼,准备开商场和超市,大伙马上就要转战到新的阵地。” “刘总,我们都去首都?”一名退伍兵激动地问道。 刘青山点点头:“没错,我们的一贯策略,是农村包围城市嘛。” 众人也都乐了,脸上的不安,也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心中涌起的感动:原来公司早就给我们安排好了,那还担心个啥? 每个人对龙腾公司的归属感,都变得更加强烈。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退伍兵,他们的忠诚度,本来就比普通人高。 随后,大伙就热烈地讨论起来,去首都呀,在这个年代,那几乎是全国人民的梦想。 “俺家是本地的,在这都待习惯了,咋整啊?”当然也有人不乐意。 刘青山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仔细一瞧,这不是汪玉峰嘛,那个自带火属性的大哥,现在已经是装卸队的队长。 要是前两年,刘青山还真不放心领他去首都,万一跑首都去纵火,那罪过就更大了。 不过现在嘛,这家伙应该已经转了性,于是笑道: “不乐意去首都的,可以在这边留守,我估摸着,用不了两三年,边贸还会开的。” 刘青山已经决定了:这边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坚决不能轻易扔掉。 老汪大喜:“刘总您就放心吧,这边的家业,俺们肯定看好。” “不过也不能成天呆着,干脆重操旧业,去江里打渔算了。” 这个当然不用,龙腾公司的这座办公楼,也不能闲置,随便做点什么小生意,也够留守人员吃喝不愁。 聊了一阵子,大伙这才安心回自个屋里去工作,这回心里是彻底踏实了。 刘青山则跟着丁山去了经理办公室,问问侯三,原来是去江边查看封江的情况。 龙江的江面,现在已经封冻,不过走人可以,像重型车辆什么的,暂时还不能通过。 这也是公司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因为封江这段时间,边贸正暂停呢。 “走,咱们也去江边转转。”刘青山闲着也没事,招呼丁山出门,开了一辆吉普车,来到江边。 这边的人还真不少,估计都是惦记着来瞧瞧情况的。 再往对面望望,刘青山算是瞧明白了:那边的毛子更着急。 已经有人开着大卡车,在冰面上跑了,估计是试探冰面的承重能力。 想想也可以理解:对他们这边来说,封江顶多就是耽误赚钱。 但是对于毛子来说,那就不仅仅是赚钱,而是活命了。 不过这些毛子的胆子还真大,你说你们开车大卡车,在冰面上瞎跑,要是掉进江里咋整吧? 刘青山很快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侯三的身影,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嘴里白话着什么。 凑到跟前一听,正在谈论关闭口岸的事情呢,只见嘴里喷着白气儿,正在那白话呢: “大伙都把心放到肚子里,用不了三年,口岸还得开,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发财!” “侯经理,你咋知道滴?”一名分销商还有点不信。 侯三嘴里呵呵两声:“俺老婆就是那边的,俺当然最清楚,不信你们问问刘总,哈哈,老大,你总算是来啦!” 刚开始看到刘青山,侯三还没反应过来呢。 “刘总。”大伙都纷纷打着招呼,这些基本都是龙腾的分销商,都熟头马面的。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大伙正好都回家歇两年,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等过几年,咱们再聚。” 大伙心里这才安稳,他们都知道,龙腾的这位刘总是有本事的,肯定是从上面得到消息。 聊了一会,人群也就散了,瞧着这架势,再过三五天,冰面就能通车,还得抓紧最后这俩月的时间,再捞一票。 侯三这才凑到刘青山跟前:“这些天都人心惶惶的,大伙都舍不得放手。” 在这做生意,虽然辛苦点,但是真赚钱。 看到周围没了外人,侯三这才轻声说道: “老大,前两天,黑熊帮的梅德维奇过来了一趟,说是口岸关闭之后,还准备继续做生意,问问咱们的意见,我也没敢先答应他。” 刘青山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准备要干撇开官方干啊。 这事怎么说呢,刘青山倒是不介意。 顶多到时候不用龙腾的招牌,从明面转入地下,当然了,规模肯定不能有现在这么大了。 唯一担心的,就怕官面上摆不平。 “梅德维奇说,他们那边肯定能摆平,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边怎么样?” 侯三看样子还是比较心动的,毕竟这里面的利润实在太大了。 刘青山沉思一阵:“就算要做,也不能你出头了,首都那边的商场,也快装修完毕,到时候你去继续当经理。” “这边真要干的话,叫被人主持大局,就怕边防军那边,不好说话。” 侯三嘿嘿一笑:“凭着咱们和边防军的关系,那根本不用说,彼此心照不宣就成。” “最好呢,还能像以前似的,偷摸运回来国家需要的东西,那咱们一边赚钱,一边还给国家做贡献了。” 这家伙还真敢想,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毛子那边越乱,能弄到的好东西就越多。 江边还是太冷,几个人就往车那边溜达,刘青山边走边问:“铁牛和李铁他们,还有姜水长那伙人,你都联系了没有?” 侯三点点头:“等口岸通了,就能看到他们,具体情况,你还是问他们自己吧。” “对了,还有你找的几十名毛子专家和技术人员,到时候可能会一起过来,就是签证的时间太短,最长就是半年的。” 刘青山倒是不太在意,而是反问道:“那你家安娜怎么办?” 侯三眨巴眨巴小眼睛:“俺们当然不能两地分居了,反正就在咱们这边待着不回去,难道那边还能过来抓人啊?” 刘青山也大笑:“道理都是一样,毛子的技术人员过来之后,这几年也不打算再回去,有本事,叫他们把专家给抓回去。” 说完,两个人相视大笑:毛子那边越来越乱,老百姓吃不上喝不上,整天闹腾,根本就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心管这些。 刘青山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再过两年,这个庞然大物都消失了,哪里还有他们自己的祖国? 第七百三十六章 历史就是这么无情 三天之后,江面正式通车,两边的口岸,又忙碌起来。 而且比以前还要忙碌:口岸马上关闭,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上演最后的疯狂。 两边运货的大卡车,彻夜不停,轰隆隆地从江面上驶过。 刘青山没盼到李铁他们,第一个来拜访他的,反倒是专门倒腾大件儿的谢尔盖同志。 这家伙,每一次都幽灵般的出现在刘青山的房门外,还好这家伙知道敲门。 “谢尔盖同志,你的消息还真够灵通的。”刘青山和谢尔盖握握手,感觉谢尔盖的手掌冰凉。 而且这家伙的脸色也不大好,没有了以前那种鹰隼一般的眼神,反倒是多了几分迷茫。 刘青山不免有些纳闷:大白熊变成了迷途的羔羊,这是受什么打击了? “刘,可以给我一杯酒吗?” 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谢尔盖第一句话,竟然是向刘青山要了一杯酒。 这家伙不会是假冒的吧? 刘青山很想伸手在谢尔盖脸上抓两把,看看这货是不是戴着面具之类的,不过他还是给对方到了一小杯二锅头。 毛子喝酒喜欢用小杯,然后一口喝掉一杯,谢尔盖也是如此,一饮而尽,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一些红润。 刘青山也不说话,就等着这家伙开口,他知道,谢尔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好半天,谢尔盖这才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使劲挥舞着手臂: “噢,刘,我们伟大的苏维埃到底是怎么啦?” 刘青山只是面色平静地望着对方:“是你们的,不是我的。” “瞧瞧,瞧瞧他们是怎么对待从阿国撤回来的士兵,那些士兵是英雄,可是却被媒体称为败军!” 谢尔盖的嗓门越来越大,声音近乎咆哮。 这一点,刘青山也道听途说一些,从前的苏联,对待从国外撤回来的军队,胜败且不论,那都是为国家英勇战斗,能享受英雄一般的荣耀。 可是今年从阿国撤军,却十分狼狈,回来之后,许多新兴的媒体,也都口诛笔伐。 这两年,苏联那边,兴起了不少媒体,他们的背后,往往都是西方国家在操纵。 说白了,这就是一群推~墙党,鼓吹什么自由化,肆意贬低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英雄等等。 是不是听着有点熟悉,没错,这种套路,以后也会用在华夏。 这时候,屋门一开,丁山探头进来,查看动静,刚才谢尔盖的声音,实在有点大。 丁山倒是不担心刘青山,主要是担心刘青山把谢尔盖给打死。 “抱歉,是我失态了。” 谢尔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也重新变得涣散,看来他对这个国家,是彻底丧失了信心。 但是刘青山并不同情他,因为谢尔盖的所作所为,同样也不光彩。 “谢尔盖同志,说说你的来意吧。”刘青山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还递过去两根火腿肠。 谢尔盖又把酒喝干,却没吃火腿肠:“刘,我们准备继续加大与你们的合作!” 既然不再对国家抱有希望,那么当然是把个人的利益最大化,所以说这帮家伙,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刘青山摊了摊手:“口岸都关闭了,还怎么合作?” 谢尔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些都不是问题,这一次,我想要面见你们这里的军方人物。” 看来,这群家伙,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准备扯下来。 不过刘青山倒是举双手欢迎:一个巨人倒下去,另一个巨人站起来,历史就是这么无情。 能从苏联那边划拉东西,他一点心理压力没有,当然是多多益善。 于是刘青山点点头:“没问题,现在就需要我联系吗?” 当然不能叫谢尔盖大摇大摆地去边防军的驻地,刘青山可以把人约到这里。 谢尔盖重重点点头:“刘,谢谢你,你才是我们永远的朋友。” 这话刘青山也就是听听,他和谢尔盖之间,没有哪怕一丝丝友谊,只有利益交换。 在这方面,甚至熊帮的梅德维奇,都要超过谢尔盖。 刘青山于是去了侯三的经理室,往边防军驻地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身穿便装的于团长和汪政委就快步走进龙腾公司,来到了会客室。 屋里只有四个人,刘青山给他们彼此引见了一下,然后给大家倒上一杯茶:“你们先聊。” 这种机密的事情,刘青山不准备参与太深。 结果被双方同时给叫住,刘青山也明白过来:就算是交易,也不能双方进行对接,还得需要他的龙腾公司,从中间缓冲一下。 只是这样一来,好像侯三说的事情,还真能实现。 在跟谢尔盖做生意的同时,是不是也能和黑熊帮的梅德维奇以及伊万诺夫他们,继续保持友好地联络呢? 还有李铁和姜水长那两条线,也可以继续留在对面。 因为刘青山知道,接下来的两年,才是苏联最为困难的时候。 生活物资越来越匮乏,人们购买东西,往往排上一天也买不到。 当时还有这样一个笑话,一位市民排队买食物,队伍太长,他等得心急,嘴里就嚷嚷着:我要先去揍樵夫那个混蛋一顿。 然后这货就跑了,不过很快又回来,周围的人就问他:这么快就打完了? 这货摊摊手:那边排队等着打樵夫的,比这边的人还多呢。 可见当时的苏联,已经混乱到何种程度。 刘青山于是也就坐了下来,汪领导的俄语竟然说的不错,而谢尔盖的文也凑合,所以连翻译都省了。 双方客套几句之后,就直接切入主题,谢尔盖率先问道:“不知道你们都需要什么?” 听了这话,于领导和汪领导对视一眼,便心里有数:对方这是已经无所顾忌了。 也就是说,只要谢尔盖他们背后的势力能弄到什么,都可以拿来进行交易。 想到这里,二位不由得心中激动起来,于领导也就毫不客气:“我们需要苏27和米格系列飞机的图纸。” 飞机他们已经有了,不过光有实物没用,最重要的还是飞机各种零件的设计图纸。 就好像你得到一个密码箱,那么图纸就是开箱子的密码。 谢尔盖毫不拖泥带水,他点了点头: “没问题,不过支付的方式,我们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现金,当然不是卢布,而是美金,需要你们打入瑞银的指定账户。” “另外一部分,就是物资,现金和物资各占一半就可以。” 一听到需要美金,于领导和汪领导就皱皱眉,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显然是弄不到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五大连池那边的水厂,每年几百万外汇还是有的。 这笔钱,最后都被上面给划走,然后转换成本国货币返还。 向上边申请一下,应该可以争取下来,毕竟再重大的事情,也没有飞机图纸更重要。 下面就是讨价还价的环节了,这个是刘青山擅长的,于是换成他上阵,开始跟谢尔盖讨价还价。 最后商定的价格:二百万美金,外加二百万卢布的物资。 对于这个结果,双方显然都能接受,彼此握手之后,谢尔盖就匆匆离去。 临走的时候,谢尔盖还意味深长地扔下一句话:“期待下一次合作。” 飞机的图纸,那是非常复杂的,估计一种飞机的设计图纸,就得装几卡车。 再加上价值二百万卢布的货物,可有的忙活了。 等到谢尔盖走了之后,两位领导这才跟刘青山握手,于领导略带歉意: “青山啊,这件事我们不好出面,还得麻烦你们。” 而汪领导则乐呵呵地表示:“青山,下一步,我们还需要进口一些钢材,最好是能获取对方炼钢的技术,请你放心,不会叫你们公司白白付出的。” 刘青山好像也有点听懂了:需要特种钢材,那也就是说,在口岸关闭之后,已经默许了他们继续和毛子做生意。 至于是不是倒腾钢材或者钢材意外的东西,那就看龙腾方面的能力了。 上面的意思,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给予补偿。 大家彼此心领神会就好,刘青山微笑着点点头:“多谢领导和上级的信任,我们一定做好自己的工作。” 于领导笑吟吟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便告辞回去,这样的大事,他们要马上向上级进行汇报。 刘青山也立刻将丁山和侯三叫过来,把基本原则跟二人讲述一番。 “那我留在这边吧,我和于叔叔他们也更容易接触。” 丁山主动请缨,他也知道,自己管理不了一家商场。 而且主导这边的事务,上面虽然不会声张,但是心里有数,对他的家族也会带来一些隐性的好处。 “大山,那就辛苦你啦。” 刘青山也很满意,丁山能够留下,当然是最好的,这边必须有一个主心骨。 这话并非刘青山客套,而是真的会非常辛苦,毕竟从明面转入暗处,就不能通过黑河这边来走货。 刘青山计划,最好是找一个比较偏僻的江边小村子,而且还要尽快。 这种事,当然还是找当地人最熟悉情况。 侯三出去转悠一圈,很快就领回来三名龙腾公司的员工回来。 其中两名是退伍兵,另一位就是汪玉峰。 刘青山就跟他们聊起家常,最后发现,老汪的家,就在距离黑河往下百十里的江边,一个名叫东山的边境小村。 村里只有三四十户人家,民风淳朴。 不过到底成不成,还得去探查一番才能知道,刘青山准备过两天带人去瞧瞧。 正聊着呢,就听到走廊传来一个大嗓门:“小师兄,哈哈,都想死俺啦!” 然后就看到李铁牛那庞大的身躯,旋风一般冲进屋里。 这家伙抱住刘青山,转了好几圈:“小师兄,咋没把俺家小六子给领来呢?” 刘青山伸手拍拍这货的大脑瓜子,这才被李铁牛给放到地上。 刘青山又上上下下打量李铁牛一番,这小子好像又健壮了一些,估计是和那边的饮食习惯有关系。 “怎么样,铁牛,在那边习惯不?” 刘青山在他的胸膛上擂了一拳,当然了,并没用力,不然的话,就算李铁牛的大体格子,也经受不住。 李铁牛使劲摇晃大脑瓜子:“没意思,那些毛子,喝酒喝不过俺,打架也打不过俺,没意思,实在太没意思。” 刘青山几个人也不觉好笑:原来李铁牛嘴里的没意思,是这个意思啊。 汪玉峰竖起大拇指:“铁牛大哥,你是这个,毛子最厉害的两样,都被你给灭了。” “铁牛,那边有没有毛妹看上你?”侯三也跟着开玩笑。 李铁牛也咧着大嘴傻乐:“俺可不像你,毛子那边的女人,身上一股怪味儿,俺可受不了。” 刘青山也无奈摇头:这说着说着怎么就下道儿了,咱们还能不能聊聊正事? 还好,能聊正事儿的人来了,只见姜水长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铁牛,你倒是等等我。” 刚才俩人刚过了口岸,一听说刘青山来了,李铁牛就一溜烟跑了,姜水长在部队也是越野好手,愣是没撵上。 “姜队长好。”汪玉峰给姜水长他们倒了两杯水,然后就和那两个退伍兵离开。 等姜水长把气儿喘匀之后,刘青山这才向他询问在阿穆尔共青城的情况。 姜水长也是长话短说,开始的时候,在那边还是遭受一些阻力的,有明面上的,也有那边地下势力的。 不过很快都被摆平,尤其是李铁领着的那个地下小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已然占据了共青城半个地下势力。 随后就是一边出售货物,一边进行渗透,这次即将过境的几十名毛子的技术人员,就都是姜水长他们给联络的。 “可惜啊,边贸马上要封,我们搞不好也得撤回来,刚刚打开局面。”姜水长一脸的不舍。 他有点喜欢在共青城的生活,有挑战也有纷争,比较适合他的性格。 刘青山则笑着摇摇头:“不用撤,你们继续留在那边。” “那太好啦!”姜水长直接从椅子上蹿起来,然后才想起什么:“那货物怎么办,难道是……” 刘青山这次微笑着点点头:“铁子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他最惦记的还是李铁,因为李铁的小分队,从事的工作也最为危险。 姜水长也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铁子大哥他们,押送一批货物,去了贝加尔湖那边,说是送给布里亚特人。” “老大,你是不知道啊,那边出产黄金,一瓶水果罐头,都能换个金戒指!” 第七百三十七章 都是啥官儿呀? 刘青山一行人乘坐两辆吉普车,向着老汪家乡的那个边境小村行进。 道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还好已经落雪,被积雪覆盖之后,比较平坦,就是有点滑,不敢快跑。 车里坐着汪玉峰和他的同乡郭永武,俩人是一个村儿出来的。 另一辆车,则是丁山开着,领着俩得力的助手。 还有李铁牛也非得跟着,这货说啥也不回阿穆尔共青城,所以也跟在刘青山身边。 刘青山对李铁的小分队还是充满期待的,因为他手中的黄金,就是从布里亚特人哪里交易来的。 这其中,蒙古汉子阿古拉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是他赢得了当地部族的信任,然后才能进行贸易。 要知道,这一族是非常排外的。 而李铁和阿古拉他们运过去的日用品,在部落中也非常受欢迎,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当然了,刘青山的野心更大,要是趁着苏联解体的混乱,布里亚特人能够完全独立出来,那才是他希望的。 布里亚特人掌控着富饶的贝加尔湖一带,一直合作下去的话,刘青山就能获取更多的资源。 “到了,马上就到了,老大你看到那个山包没有,俺们管它叫东山,是个死火山。” 老汪兴奋地指着前方,视野之中有个影影焯焯的山包。掩映在苍青色的森林之中,这个小山村,就是因此得名。 很快,前方就出现一个小村子,刘青山瞧了一眼,稀稀拉拉的,应该又三四十户人家的样子。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农村一样,房屋大都是泥草房,家家户户的院子都非常大,用木头板子围起来。 因为已经是下午,各家都开始做饭,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衬托出小村子的宁静祥和。 有些人家的烟囱,还是那种非常老旧的样式。 并不是竖在屋顶,而是在西边的房山头,单独垒起来一个高高的圆形烟囱。 因为是林区的缘故,所以可以看到一垛垛的木头柈子,都已经劈好了,整整齐齐码放着。 要是在木材紧缺的地方,是绝对看不到这一幕的。 已经入冬,估计村民也开始正式猫冬儿,所以外面也没看到人影,只有几条大狗听到动静,在路上汪汪汪地叫着。 “后趟房第二家,就是俺家!”汪玉峰也很是兴奋,一年多没回家了,当然想家。 吉普车很快停下,大伙都下了车,然后就看到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老汉,拉着个小爬遛,迎面走了过来。 小木头爬犁上面坐着个土篮子,篮子里装着两坨牛粪拍子,以及一些零散的马粪蛋子,旁边放着一把小片镐和一把铁锹。 那时候的人,到了冬天,一般都要捡粪积肥,等到来年开春,把沤好的粪肥扬到地里。 到了后来,就全都使用化肥喽,别说捡粪了,就算是养牛养猪的那些专业户,粪肥全都直接扔掉,堆在道边都没人要,还弄得臭烘烘的。 捡粪的老汉看到吉普车,也瞧着稀罕,就他们这村子,一年也看不到一回啊。 “二叔,俺回来啦!”老汪跳下车,亲热地凑到老汉身旁。 老汉打量他两眼,然后用带着手闷子的双手,在大腿上使劲拍了一下: “峰子,是你呀,不得了啊,都坐上小汽车啦!” 许是刚才狗咬吵吵的,很快就招来了十几个小娃子,都围着瞧稀奇。 好几个小娃子,都是直接穿着棉袄棉裤,外面也没套衣服,袄袖子上边,经常蹭大鼻涕,都蹭得黝黑锃亮。 “来来来,发糖啦。”老汪和老郭从大衣兜里掏出几把糖块,娃子们便欢呼一声,哄抢起来。 那些大狗也叫了,使劲摇晃着尾巴,估计也想蹭块糖吃。 孩子们的欢呼声,又把前后院的大人都给吸引过来,老汪连忙掏出一盒烟,见人就撒,嘴里还乐呵呵地招呼着。 “峰子,郭子,你俩混得不错啊,都抽上凤凰烟啦。”一个老汉美美地吧嗒一口香烟。 这烟是真香啊,里面也不知道加了什么香料,飘出来的烟雾,香气特别大。 谁要是在屋子里抽一根儿凤凰烟,满屋子香。 “村长叔,给您介绍一下,这是俺们公司的刘总,丁总,这位是李铁牛李大哥。” 汪玉峰乐呵呵地给村长和大伙介绍客人。 对于刘总什么的,村长和村民都不知道是干啥的,倒是全都瞧着李铁牛看。 没法子,这身材实在太惹眼:一米九的身高,虎背熊腰,站在那就跟个黑铁塔似的。 村子里的那些大狗,瞧他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 郭村长也朝着李铁牛点点头:“这肯定是壮劳力,拉犁都不用牛。” 李铁牛嘿嘿两声,把刘青山拉到身前:“俺小师兄比俺还厉害呢。” 大伙一听,这才朝刘青山点头,看来李铁牛这句话,比老汪那句“刘总”更好使。 在外面聊了几句,汪玉峰家里也跑出来几个人,有他的父母和爷爷,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是他的弟弟。 看到拄着拐棍儿的爷爷,汪玉峰连忙跑上去,搀住老爷子。 然后从衣兜里面,掏出来一沓子钞票,都是百元大钞: “爷,俺给你挣钱回来啦,以后得意啥吃的,您老管够买!” 老爷子也激动地拍着孙子的胳膊:“好小子,好小子,你有出息比啥都强,这钱给你娘存着,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汪玉峰的老娘,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头上扎着棉头巾,看到儿子手里拿着钱,又是欢喜,又是埋怨:这孩子,这么多钱,应该背着点人才行。 汪玉峰把钱塞进老娘手里:“先给老二说媳妇,俺在黑河那边,到时候自个就能讨老婆。” 他弟弟在旁边听了,乐得眉开眼笑的。 “进屋,都进屋。”汪玉峰的老爹,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嘴里招呼着刘青山他们。 于是把车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拿出来,有老汪和老郭给家人带回来的东西,也有刘青山他们带来的见面礼。 也没啥太贵重的东西,就是几箱酒,还有罐头白糖之类的,都是从公司里拿的。 老郭把自己那份挑出来,找俩人帮着拿着:“刘总丁总,俺先回家瞧一眼。” 而周围的村民都瞧傻眼了:唉呀妈呀,这么多好东西! 在大伙眼里,就算是一瓶罐头,那都是好东西,平时谁舍得吃,都是用来串门子当礼品的。 还有成瓶的带商标的白酒,平时更舍不得买着喝,顶多过年的时候打几斤散装。 李铁牛比较喜欢小娃娃,还撕开一箱子火腿肠: “来,你们这帮臭小子和小丫蛋都过来,一家发几根!” 孩子们嗷的一声,就把他围上了,其中还有几个大小伙子和大姑娘。 你有意见咋滴,俺们这的规矩,只要没成家,就全都算孩子。 李铁牛成了东山村最受欢迎的客人,好几个梳着大辫子、穿着花袄的大姑娘,都偷偷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瞄他。 就是那些小娃子们拿到火腿肠之后,都不知道该咋吃。 好几个都直接伸进嘴里,在那使劲咬,却怎么也咬不开。 “哥,你这啥玩意呀,跟牛皮糖似的?” 一个大姑娘帮旁边的弟弟整着火腿肠,急得小娃子抱着姐姐的大腿直蹦高,就是吃不到嘴。 李铁牛就当众演示了一下,这下子全都学会了。 那个穿着碎花小棉袄的大姑娘,撕开了火腿肠,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眼睛立刻一亮。 “姐姐姐!”身下的小娃子急得嗷嗷叫。 大姑娘就把火腿肠塞给弟弟,小家伙一口咬掉大半截,两口就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真香!” 那姑娘偷偷咽了下口水,然后朝李铁牛笑笑:“你这玩意儿也太细啦。” 李铁牛抓抓后脑勺,又往大姑娘手里塞了几根:“你也尝尝,挺香的。” 火腿肠都被姑娘紧紧抓在手中,然后撒腿就往家跑。 跑了几步,还回头瞧瞧李铁牛,朝他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十分纯净,就像是野地里的山花一般灿烂。 瞧得李铁牛有点发愣,然后被丁山捅捅腰眼:“别瞅了,人家嫌你那玩意太细。” 李铁牛这回听明白了,立刻瞪起大眼珠子:“小丁丁,要不咱哥俩比比?” 丁山这个郁闷啊,他当然熟悉李铁牛,好像确实比不过。 “走啦,进屋。”刘青山吆喝一声,他也留意了一下刚才的那位大姑娘,模样长得挺周正,个头也将近一米七,就是有点瘦。 关键是一瞧面相,是个面善的,刘青山准备找汪玉峰的父母先打听打听。 大家一起进了院子,汪玉峰还把郭村长和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起都请到家里。 这也是农村的规矩,来了贵客,必须村里有头有脸的人陪着。 进到屋里,房子是大两间,中间是外屋地,锅台水缸啥的。 东西各有一个屋,东边的屋子小,是汪玉峰爷爷和他弟弟住。 西边是老汪的父母住,还领着一个妹妹,十二三岁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谁家玩呢,刚听到信儿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个布口袋。 大伙都去了西屋,汪母拿着笤帚疙瘩,扫了几下炕席,然后就往炕上让客。 刘青山不习惯做炕里,而且还不少上了年岁的人呢,他也不好大排二排往炕头坐。 于是就在柜子前面的板凳上坐下,打量一下屋里,陈设很是简单:两个小柜儿,柜盖上摆着镜子和相框之类的,墙上糊着报纸,还挂着一个挂钟。 当下的农村,大抵如此。 汪母用饭碗倒水,汪玉峰把带回来的茶叶拿出来,然后就给猴急的弟弟妹妹分发东西。 他带回来两个大提包,里面有弟弟妹妹的一身新衣裤,把那俩人都乐得合不拢嘴,嘴里一个劲“哥哥哥”地叫着。 老汪还把一箱酒搬到爷爷面前,送给父母的,是两双皮鞋,还有毛子的呢子大衣。 剩下就是一些吃吃喝喝的,都堆在炕上,跟小山似的。 郭村长直吧嗒嘴:“峰子啊,有出息,你这是赚了多少钱啊!” 汪玉峰嘴里嘿嘿着:“都是公司的刘总侯总和丁总他们照顾俺们。” 一边说着,一边给在座的乡邻,每人都发了一包烟。 发烟的时候,刘青山听到炕上有两位老人,小声向老汪询问: “峰子啊,你说的这总那总的,都是啥官儿呀?” 汪玉峰抓抓后脑勺:“就是俺们公司最大的领导了,管着好几百号人呢。” 那些老爷子都连连点头,其中一个觉得自己明白了:“那就跟村长差不离呗。”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瞧着,感觉就像是自己出门回家一样。 最关键的是,刘青山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大事件,也改变了汪玉峰的命运。 要是按照原来的轨迹,汪玉峰都在大牢里蹲着呢,再瞧着现在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模样,这多好啊。 刘青山一边喝茶,一边跟村里这些人聊天,打听东山村的情况。 这里的民风令他很是满意,相当的淳朴,唯一就是穷了点。 距离江边,大概有四五里的样子,到时候估计还得修一段沙石路。 村子原来的生产队,有两趟大房子,现在空着呢,可以当临时的仓库,不过肯定不够用,还得扩建。 这些情况,等明天溜达一圈,自然也就能摸清。 初步看来,刘青山对这个小村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爷们都在屋里聊天,几个妇女在外屋地做饭,汪玉峰带回来一脚子猪肉和一麻袋冻鱼。 家里还有秋天晒的干菜,汪父还宰了两只当年的大公鸡,用干蘑菇炖上了,在村子里,这就是最高级别的待遇了。 等饭菜端上桌:有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猪肉炖的干豆角丝儿,另外还有一盆水果罐头。 汪玉峰起开几瓶酒,给大伙都倒上,一共坐了两桌,热热闹闹地喝起来。 至于帮忙的几名妇女和小孩儿,都在外屋地吃,并没上桌。 饭桌上,刘青山瞧着这些村民吃得还真香,估计过年的时候,也就这伙食了。 李铁牛这货吃得最香,眨眼间,两碗高粱米饭就下肚,惹得村民一个劲夸赞:“好饭量!” 汪父还劝李铁牛呢:“别光吃饭,喝酒。” 结果被汪玉峰给拦住:“铁牛大哥还是别喝的好,就这几瓶酒,还不够他自个喝的呢。” 大伙都啧啧称奇,再也没人敢劝李铁牛喝酒。 好不容易喝一回瓶装的好酒,还是大伙慢慢品吧。 汪玉峰给爷爷碗里夹了一块五花三层的猪肉,老爷子一边吃一边点头:“这肉真香。” 旁边有人感叹:“这要是顿顿都能喝酒吃肉就好啦。” “想得美,那不成天天都过年啦。”立刻有人反驳。 刘青山听到这里,放下筷子,乐呵呵地说道: “大伙要是想顿顿都有酒喝,有肉吃,其实也不难,也不是没有法子。” 大伙一听,全都停下筷子,愣愣地盯着刘青山。 第七百三十八章 这事看来是有戏呀(双倍开启,求月票) “刘,刘村长,你说的都是真的?” 东山村德高望重的王老爷子,颤声向刘青山问道。 汪玉峰连忙解释:“王爷爷,不是刘村长,是刘总经理。” 刚才这几位老爷子问他,刘总是啥官,结果被老爷子们给当成村长了。 跟刘青山他们一起回来的老郭,也连忙打包票:“王爷爷,刘总难道还能骗大家啊?” 郭村长点点头:“咱们东山村,好像也没啥可骗的。” 刘青山也跟着开玩笑:“那可不一定,我这位铁牛师弟,要是把村里的大姑娘骗跑了当媳妇呢?” 众人也大笑,王老爷子乐得胡子直颤:“这么棒的小伙子,要是相中俺们村里谁家的闺女,你就直接领走!” 李铁牛可不知道啥叫客气:“真哒,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穿着花袄子的姑娘,俺还真相中啦。” “铁牛哥,是不是你给火腿肠的那姑娘,那是王爷爷的孙女,叫小翠儿。”汪玉峰连忙给介绍一下。 大伙立刻都笑嘻嘻地望着王老爷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叫你刚才说大话,这回轮到自己孙女身上,看你咋办? 王老爷子也有点发愣,瞧瞧周围的目光,老爷子也是够硬气: “等俺吃完饭回家问问小翠儿,要是那丫头同意,俺就能拍板把这件事定下来!” 李铁牛也眉开眼笑:“爷,那俺敬你一杯。” 一边说,一边抄起酒瓶子,给王老爷子的小酒盅满上,然后给自己咕嘟咕嘟倒了一碗,一仰脖,一口就灌进肚里,比喝凉水还痛快呢。 “好!” 大伙终于见识了李铁牛的本事,农村吃饭都是二大碗,一碗酒的话,就有七八两。 在农村,能喝酒也算是一项本事,有个红白喜事之类的,都得找能喝的来陪客。 郭村长也说笑起来:“王大叔,你家要是招了铁牛当女婿,这酒都供不起呀,咱们还是听刘经理说说,咋能赚钱吧。” 对呀,这话头儿拐出去的有点远,还是村长有正事。 村民的目光,又都汇聚到刘青山身上。 刘青山伸出手,轻轻拍拍身旁的李铁牛:“我这个师弟,以前当过兵,上过战场,立过二等功。” “就是出身苦了点,从小在敬老院长大,现在还领养了一个敬老院的小女娃当妹妹,俩人相依为命。” 大伙都听得连连点头,农村人实在,找对象都先看品性,其次再看家庭条件。 不过也有担心的:要是太穷的话,以后咋过日子啊? 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说别的,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回他那个敬老院,都要捐不少钱,这几年加一起,都超过十万块了,人品绝对没的说。” 桌上响起一片惊呼,一方面是惊叹于李铁牛捐钱的举动,另一方面,则是被这个数目给惊住了。 十万块啊,他们东山村,各家各户的存款加在一起,也没这么多啊。 刘青山看着一脸憨笑的李铁牛:“我这个师弟,这几年跟着我们,也攒了点家业。” “在首都那边,买了一套房子,手头也有几万块钱存款。” “而且公司年年都有分红,以后是肯定不用为钱发愁的。” 等刘青山说完,大伙望向李铁牛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一样,大伙心里大概都在感叹: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不过谁家姑娘要是能找这么一个女婿,那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铁牛啊,一会儿吃完饭,晚上就上俺家歇脚吧,俺家屋子宽敞。”一名老汉出言相邀。 结果立刻就被王老爷子给顶了回去:“老郭头,你少打歪主意,铁牛看上的是俺家的小翠儿,跟你孙女没啥关系!” 眼瞅着俩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就差点吵起来。 旁边还有起哄架秧子的,一时间好不热闹,李铁牛瞬间就变成了香饽饽。 刘青山也连忙转移话题:“咱们还说刚才赚钱的事儿。” 一听说赚钱,大伙立刻又安静下来,重新眼巴巴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这才开始介绍:“我们公司,是专门和毛子做生意的,把咱们这边的食品,生活用品等等,和毛子换化肥、木材、钢材这些东西。” “这一点呢,峰子和郭子最清楚,他们就是我们公司的装卸队员,峰子现在还是装卸队长呢。” 刘青山望望那哥俩,二人一起点头,汪玉峰还笑嘻嘻地说道:“俺今年赚了五千块,郭子比俺少点,也没少几百块钱。” 结果又引来他老娘嗔怪的目光,汪玉峰也不在乎:“娘,你瞪我也是五千块。” 其他人立刻不淡定了:五千块啊,那就是半拉万元户啦! 明年再干一年,那妥妥就是万元户,真正的万元户。 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更加炽热,他们都知道,峰子和郭子,都是乡里乡亲的,看着他们长起来,肯定是不会撒谎的。 而且大伙也都看到了,汪玉峰把厚厚一沓钞票交给他老娘,那还能有错吗? “刘总啊,你就说咋干吧,俺们都听你的!”郭村长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喝酒上脸,还是因为激动所致。 刘青山点点头:“其实很简单,黑河那边的口岸要关闭,不过我们公司,还打算和毛子继续做生意,这样就需要重新找地方,我看咱们东山村就不错。” “要是在这里做生意,村里家家户户的劳力,都可以当装卸工,领一份工钱。” 这样啊,就是搬货装车卸车啥的,这货没啥技术含量,是个人就能干。 村民一听,立刻都兴奋起来:技术活儿他们干不来,出力没问题,农村人,谁还怕出力啊? 还是郭村长比一般村民有见识:“刘经理啊,俺得先问明白喽,做这事,上边管不管啊?” 他虽然不清楚啥叫走私,不过这种偷偷摸摸做生意,感觉还是有点不大靠谱。 没等刘青山说话,汪玉峰就开了腔:“大伙都放心吧,人家边防军和俺们公司,那关系老好了。” 郭子也直点头:“俺们公司一多半人,都是退伍兵。” 一听这话,大伙全都把心放回肚子里,这年头,当兵的最受人尊敬。 “刘总啊,那俺们东山村就跟着你们干了!”郭村长也再没有什么顾虑,端起酒盅,使劲跟刘青山撞了一下。 大伙也纷纷举杯,酒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 刘青山放下酒杯:“不过这件事呢,还是不宜声张,咱们就闷声赚钱。” “对对对,到时候俺挨家挨户告诉一声,谁也不能南北二屯的瞎嚷嚷。”郭队长也连连点头。 在外屋地锅台上吃饭的几个妇女,也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呢,等她们听完有这种好事,立刻都撂下碗筷,回家报信儿去了。 穷怕的人,要是有了赚钱的机会,连盘子里的猪肉炖粉条都顾不上吃了。 等吃完饭,刘青山等人就在村长等人的陪同下,在东山村里转了一圈。 先去江边,冬天的时候还可以,地上都是冰雪,跑大卡车没问题。 就是等到开春之后,从江边到村里这几里地,都是那种沼泽地,需要铺一条道路。 站在白皑皑的江边,朝对面望望,附近也没瞧见瞭望塔,也没有村子,比较适合。 回到村里,又去原来的生产队转转,大院子足够宽敞,那两趟房子,收拾收拾,点上炉子,也能住人。 原来的火炕和烟囱啥的都有,简单修缮一下就完全没问题。 就是窗玻璃都没了,估计都倒腾到各家,到时候买点玻璃换上,这都是小事。 刘青山也不准备盖新仓库,就在生产队的大院子里,搭几趟简易的棚子,能遮挡雨雪就成。 筹划好了,刘青山就叫人给郭村长五千块钱,算是租生产队院子的租金。 结果弄得郭村长拿着一沓钱,手都有点哆嗦,赶紧告诉会计入账。 呼呼啦啦跟在后面的村民这回也都信了:人家真金白银地掏出来,那还能有假吗? 于是就有人问道:“俺们都想跟着干活,找谁报名啊?” 刘青山望望郭村长:“叔,这事就您负责吧,您比较熟悉情况,先一家出一名壮劳力,这个就算固定的装卸工,按月开钱。” “每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然后再根据卸货的多少,发放奖金,要是活多,奖金比工资还多呢。” “等到忙不过来的时候,再临时招人,这个就按货算钱,峰子他们都知道价格。” 要想村里人没意见,必须每家都得能得到实惠才行,反正东山村也才不到四十户人家。 刘青山就是农村出来的,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老百姓讲究的是:不患少而患不均。 于是就有人向汪玉峰他们打听,卸货的价格。 得知一吨货物,装卸费最低两块钱,把村里那些小伙子和老爷们都差点乐疯喽。 这些壮劳力,二百斤的麻袋,扛在肩膀上,都能溜达二里地,卸一吨货,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别说老爷们了,就是农村的这些妇女,干起活来,也照样不比爷们差多少。 这样算算,一个月的话,每家搞不好都能赚几百块,那一年就是大几千块。 难怪那位刘总说呢,喝酒吃肉都不是事儿。 想想美好的日子在向他们使劲招手,东山村的村民,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会因为兴奋而难以入眠。 村里村外转完之后,外面已经眼擦黑,就算刘青山他们想走,村民也不答应啊,那就只能在东山村住一宿。 反正他们一共五六个人,腾出来两铺炕,也足够用了。 至于原本家里的人,就到邻居家找宿呗。 刘青山和丁山以及李铁牛三个人,都被那位王老爷子给拽到家里,说是他家宽敞,至于有没有别的想法,那就不知道了。 剩下两名跟班的,都被汪玉峰给领到他家。 东山村已经通电了,不过家家户户都不怎么亮堂。 农村的电费经过加价,那都老贵了,谁家也舍不得可劲用。 跟着王老爷子到了他家,三间房,在农村就算不小了。 屋里的摆设,比一般人家还要强一些,起码刘青山还看到了两个将近一米高的青花大胆瓶。 一个里面插着鸡毛掸子,另外一个,则插着几根野鸡翎。 家里还有一台收音机,在农村能有这种家用电器,那就算是不错了。 大伙都在炕沿上坐了,王老爷子的儿子儿媳也都热情地招呼,又是倒水又是拿烟的。 外屋地厨房里,还传来哗哗的声音,大锅里正炒着瓜子。 不大一会,那位王小翠姑娘,就端着半簸箕瓜子进屋。 这姑娘估计也是听到啥了,脸蛋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不过刘青山眼睛比较贼,还是发现,姑娘把簸箕放在炕上的时候,还是偷偷瞄了李铁牛一眼,然后连耳朵都红了。 这姑娘虽然有点瘦,但是骨架却不小,细腰大胯,身材应该很不错。 关键是个头比一般姑娘都高出半个头,跟李铁牛倒是挺搭的。 聊了一会儿家常,也就早点休息,农村都这样,晚上没啥娱乐节目,习惯了早睡早起。 “小翠儿啊,铺被子。”王老爷子吆喝一声。 很快姑娘就抱来几床新的被褥,都是花被面,这时候还没流行套被罩。 被子上面,用白花旗缝了一个被头,方便拆洗。 一瞧就是正经过日子的人,被里子都是浆过的,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干了。 那时候洗完的被褥,都要放在稀稀的浆糊里面沾一下,晾干之后,就像是刷了一层浆,布料就变得比较挺实,也更加结实耐用,就是盖着不咋舒服。 小翠姑娘红着脸,把新被褥给铺上,一共捂了三个被窝。 可能是有点紧张,下炕的时候,踩在炕沿的脚一滑,姑娘惊呼一声,就向地上栽去。 刘青山反应快,刚要伸手去接,结果看到身旁的李铁牛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推了他一把。 换成别人,还真推不动,不过刘青山就不一样了,推得李铁牛往前一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姑娘直接抱在怀里。 这下把小翠儿姑娘可羞坏了,连鞋子都顾不得穿,直接跑东屋去了。 李铁牛则站在那嘿嘿傻乐,刘青山也瞧得高兴:这事看来是有戏呀。 第七百三十九章 十吨黄金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就返回黑河,准备把情况和边防军以及谢尔盖他们沟通一下。 如果都没有问题的话,就把东山村作为根据地。 上车的时候,老汪和老郭也都跟着钻进车里,另外还有东山村的几个棒小伙子,也都挤进车里,把两辆吉普车都差点挤爆。 这段时间是进出货物最繁忙的时候,所以汪玉峰他们是肯定不能在家呆着。 那几个新去的小伙子,一来是看看情况,二来反正也缺人手,先干俩月再说。 另外每家还都派出一名壮劳力,由郭村长带队,先去乡里坐客车去县里,然后再去黑河。 “等等俺啊,俺还没上车呢!”李铁牛一瞧车里都满了,立刻着急了。 刘青山拉开车窗玻璃:“你那体格子,一个人都顶俩了,就在村里呆着吧,过几天就派人来收拾屋子进设备,你在这边接应吧。” 刘青山根本就不打算领李铁牛回去,他早都琢磨好了:难得有姑娘和李铁牛相互看对眼,正好多接触接触。 反正铁牛又不是二师兄,就算喝再多的酒,也不会现原形。 两辆吉普车很快消失在村民的视野之中,郭村长也一挥大手:“走!” 身后二十多壮劳力,都扛着行李卷,向着南边的乡里走去。 一百多里地,跑了小半天才到家,车子直接开到仓库,把汪玉峰他们都卸下去。 这些人一下车就傻眼了:仓库大门进进出出的,大卡车都排成队,车上拉得满满都是各种货物。 就连仓库外面的空地,也全都堆放着原木,以及各种钢材、化肥…… “别瞅了,进去把行礼放好,开始干活,俺在半路上跟你们说的注意事项都记住了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汪玉峰领着几个人进了仓库,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之中。 刘青山也下来,准备去院里溜达一圈,主要还是看看库房里面的那批黄金,另外就是这一年多运过来的俄料玉石。 只见不少车辆都停在那,等着卸车。 这段时间,双方都抓紧时间,疯了一般地运送货物,整个市里,根本就找不到装卸工。 看来叫东山村的郭村长他们来支援,还算明智之举。 哗啦一声响,一名搬运工抱着的大纸箱子,底部裂开,里面的货物都撒了一地,东倒西歪的,全都是套娃。 还好离着地面比较低,并没有摔坏。 这几辆大车,装得都是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套娃,是交易回来,准备运到首都,等商场开业之后,在里面出售。 刘青山的计划是,专门设立一个俄货区,出售毛子这边的货物。 像是呢子大衣、大皮靴、布拉吉之类的服装; 还有套娃、博戈罗茨科的雕刻、桦树皮工艺品、各种银饰和水晶饰品等等; 当然也少不了望远镜,至于食品之类的,暂时就算了吧,人家毛子这边还不够吃呢,性价比也不高。 所以这些物品,都要多储备一些,相信对于这个时代的国人来说,外国货的名头,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刘青山正帮着工人收拾地上的套娃呢,就听到身后传来腔调怪异的普通话: “噢,刘,我的朋友,简直都想死我啦!” 刘青山回头一瞧,就瞧见了大棕熊一般的梅德维奇,身后还跟着几名壮汉。 梅德维奇张着双臂跑过来,给刘青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这货确实比较激动,还想抱着刘青山转几圈,结果反倒被刘青山给抡得跟风车似的。 等刘青山把他放到地上的时候,这货走路都直散脚,嘴里还念叨呢: “怎么有一种喝多了伏特噶的感觉?” 梅德维奇就这样腾云驾雾一般,跟着刘青山来到办公室,他也终于恢复过来,然后摆出一张苦瓜脸: “噢,刘,我要完蛋了,我要完蛋啦!” 这家伙的面孔长得很凶,现在又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拉的模样,看上去感觉特别滑稽。 刘青山也不说话,就微笑着看他表演。 梅德维奇又变得狂躁起来,在地上来回转悠,就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大黑熊: “刘,口岸要关闭了,我们不能再继续做生意,这简直太糟糕啦!” 这两年,梅德维奇的黑熊帮,吃得肚圆。 现在突然一下,把他的脖子勒住,不许再吃任何东西,确实想死的心都有。 如果是以前没做边贸生意的时候,梅德维奇会觉得天天抢地盘,和其他帮会火并,就是生活的全部。 但是在尝到甜头之后,梅德维奇才知道金钱的巨大魅力以及更加巨大威力,什么打打杀杀的,那是傻瓜才玩的游戏。 可是随着上面的一纸令下,他马上就要失去这一下,于是这头黑熊就变得暴躁了。 发泄了一通之后,梅德维奇偷眼瞧瞧刘青山,然后就停止了自己的表演: “刘,你为什么不着急,难道你有了更好的办法吗?” 这货能成为黑熊帮的当家人,当然也是有点脑子的。 他本来是想用自己的愤怒,点燃刘青山的情绪,然后顺势再一起共商大计。 结果对方就坐在那看他一个人表演,这就没意思了,你以为是去马戏团看耍狗熊呢? 刘青山摊摊手:“口岸过几年还会开放的,就当休息几年不好吗?” 休息,不,当然不能休息,你躺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难道天上能掉卢布吗? “刘,我们必须得想想办法,我们的合作一直都是良好和愉快的,怎么可以随便终止呢?” 梅德维奇终于坐到刘青山对面,然后紧紧盯着刘青山的眼睛,神情严肃地说道: “刘,我可以搞定我们那边的边检,可是,我无法通过你们这边。” 虽然从表面上看来,两边的边防都差不多,甚至毛子那边的条件还要更好,起码有不少瞭望塔,冬天可以进去避避风。 不过毛子那边,人心不稳,社会动荡,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所以很容易收买的。 这一点,对现在有钱有势的梅德维奇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他手里的酒瓶子,比手榴弹都管用。 唰唰唰地往出一扔,对手立刻就被攻破。 可是这一招,用在这边的边防军身上,却根本不管用。 刘青山静静地回望着梅德维奇:“我的朋友,你搞不定的事情,我也同样没有办法。” 噢,该死,梅德维奇双手抱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刘青山可不准备痛痛快快地答应梅德维奇,先抻抻这家伙再说。 因为刘青山知道,在今后的这两三年,才是毛子最艰难的时候,食品、日用品的供应极度短缺。 要是不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使劲薅羊毛,那都对不起樵夫同志。 所以先扼杀梅德维奇的幻想,到最后再给他希望,想必在以后的交易中,就可以牵着梅德维奇的鼻子走了。 郁闷的梅德维奇,连饭都没吃,就又急火火地离去。 他当然不会就此甘心,肯定要去寻求其他的途径。 可是在黑河这边,除了刘青山的龙腾公司,估计他是找不到别的合作伙伴。 边防军,就像是华夏的长城,横在梅德维奇面前,让他根本无法逾越。 刚刚送走了梅德维奇,刘青山又迎来了两位老朋友:是伊万诺夫和他的妻子喀秋莎。 显然,他们也坐不住了,跑到刘青山这边来商量。 对这两位,刘青山更乐意把他们当成朋友,彼此拥抱之后,刘青山给他们倒上热茶。 看得出来,这两位的脸色也有点不好,不过并没有梅德维奇表现得那么强烈。 尤其是伊万诺夫,从最初的一文不名,到现在也算是布市的有钱人,所以他是比较知足的。 刘青山既然把他们当成朋友,所以也不隐瞒,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就直接切入主题: “口岸虽然关闭,我们龙腾却还有别的渠道,所以你们那边的商店,应该可以继续开下去。” 不料想,喀秋莎却摇摇头:“刘,谢谢你,我们的朋友,不过我们可能要离开布市一段时间了。” 伊万诺夫也起身向刘青山鞠躬:“刘,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关照,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这下倒是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他思索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喀秋莎,根据我的判断,你们国家的混乱,只怕会越演越烈,所以在这种时候,并不适合去大城市,尤其是首都,那里将会是漩涡的中心。” “作为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像布市这样的偏远小城,山高皇帝远,还是留在这里更加安全。” 联想到喀秋莎爷爷的身份,刘青山已经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现在去首都,实在是最糟糕的选择。 喀秋莎也站起身,和刘青山拥抱一下:“刘,谢谢你,但是我们别无选择,这是我爷爷的意愿,他想为这个国家站好最后一班岗!” 刘青山也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他也不能再去劝阻,劝阻一位老人对祖国的拳拳之心。 因为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祝你们好运,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刘青山也轻轻拍拍喀秋莎的后背,对于这位勇敢的姑娘,他的心中也同样充满敬意。 想了想,刘青山又补充一句:“喀秋莎你一定要记住,我们是朋友。” 送走了伊万诺夫和喀秋莎,刘青山的心情有点复杂,覆巢之下无完卵,希望还有再见之日。 天已经快要黑了,侯三进来,提议说去瞧瞧仓库里面的宝贝,刘青山这才收拾心情,跟着侯三去了仓库那边。 还是上一次存放俄料玉石的仓库,守卫打开门锁,同时也打开库房里面的电灯。 刘青山顿时觉得有点晃眼,只见在仓库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的小木箱。 在灯光的映照下,木箱的缝隙之间,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看着包装用的松木条,刘青山不由得摇摇头:这包装,还真够粗糙的。 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这些木箱足够结实,全都是用厚厚的松木板制成。 这也比较符合那边的一贯风格:粗糙但是结实耐用。 看来在往首都运送的时候,外面最好再加一层包装,起码不能搭眼一瞧,就知道里面装得是黄金。 财帛动人心啊,真要是那样,这一路只怕就不会太平。 一吨黄金,但看体积的话,其实没多少,才0.05立方米多一点。 做个比较的话可能更直观,大概就相当于一个微波炉的大小。 但是你能轻松抱起来微波炉,却绝对无法抱起来同体积的黄金,即便是刘青山的力气也白扯。 这里一共是将近十吨的黄金,其实也就是一小堆儿,不过却装了好几十个木头箱子。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装太多的话,人力肯定抬不动。 黄金在前,侯三的小眼睛也直冒金星,非得要撬开一个箱子,拿出来金块瞧瞧。 “侯哥,就你这小体格,别抱不住砸了脚。” 刘青山也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了他一句。 侯三拿着撬棍,费了好大劲儿,这才撬开一个箱子,然后伸出手,抱出来一个金块:“还真沉!” 刘青山瞧瞧上面打印着的刻度,十二点五公斤,能不重吗? “真是好东西啊,难怪从古至今,人们都喜欢金子。”侯三嘴里感叹着,又把金块放回去。 他拍拍两手:“不过这玩意叫俺拿走,顶多能抱走两块儿。” 刘青山笑笑:“那也不一定,谁见了金子都动心,保不齐就能激发出潜力呢。” “就像侯哥你娶媳妇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能抱动安娜。” 侯三就嘿嘿笑:“那能一样嘛,媳妇能跟一辈子,金子总有花完的时候。” 一边说,侯三一边甩甩手:“还是这样轻松,金子虽然是好东西,可是也不能整天背在身上。” 刘青山也大笑,伸手使劲拍了一下侯三的肩膀: “哈哈哈,行啊侯哥,恭喜你,总算是没有被黄金给压垮。”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和手下,被金钱蒙蔽双眼,那样的人,注定成就有限。 侯三被他给拍得身子一矮,嘴里嘟囔着: “老大,俺没被金钱压倒,差点被你给拍趴下。” 第七百四十章 想钱想疯了吧!(求月票) 刘青山从东山村回来的第二天中午,郭队长才领着三十名村民到达。 这伙人下车之后,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仓库这边,龙腾公司的仓库,在市里还是很有名气的,一般人都知道位置。 郭队长他们背着行李卷,站在仓库外面,眼睛都有点不够用。 平时一年看不到一辆的大卡车,在这里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还有车上各种各样的货物,更是叫他们瞧花眼。 “村长,别瞅了,咱们也赶紧干活吧,这么多车,都没人卸货呢!”一名村民吆喝起来。 对,干活。 大伙把行李卷一甩,就准备开工。 正好在附近装车的汪玉峰闻讯赶来:“村长叔,大伙都来了,先别忙,马上吃晌午饭了,吃完饭再干活。” “在家都吃两顿饭,还是先干活吧,俺瞅着你们都忙不过来了。” 郭队长也瞧着排队等着卸车的车辆,有点着急。 “咱们这都是三顿饭,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这个跟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都一样。” 汪玉峰不由分说,先领着大伙去宿舍,放好行礼,再去食堂吃饭。 “伙食不错啊。”有村民嘀咕起来,雪白的大馒头,一个都有二大碗那么大。 一荤一素两个菜:猪肉炖白菜粉条,里面竟是大肉片子。 还有一个麻辣豆腐,瞧着就下饭。 另外还有一个酸菜粉丝汤,汤里放点羊肉,喝着肯定鲜。 汪玉峰一挥手:“自个动手,饭菜管饱,别剩就行。” 村民们一听,那还客气啥呀,立刻一拥而上,在家里,也就过年过节能吃上这么白的白面大馒头。 许多人家蒸馒头,还都用黑面呢。 所谓的黑面,就是在把小麦粉碎成面粉的时候,外面的种皮打成的麦麸子也都混合在里面,所以面粉的颜色看起来不那么白净。 殊不知,等到几十年之后,这样的面粉还更受欢迎呢。 因为人们已经从吃得饱到吃得好,再发展到吃得健康。 郭队长也不客气,直接用筷子往馒头中间一扎,穿成一串,跟糖葫芦似的。 就是馒头有点大,只串了三个,先这样,吃完再来一串,也就差不多了。 这时候的人饭量都大,一顿吃五、六个馒头挺正常,郭队长他们在家吃饺子,自个还能吃一盖帘呢。 再盛一大碗酸菜汤,用小盆盛菜,夹一口大肉片子塞进嘴里,那叫一个香啊。 刘青山此刻正在仓库的办公室里,和对面的谢尔盖在一张地图上比划着。 地图上,东山村的位置已经被刘青山用笔圈出来。 “刘,我们这边,通往这里的江边,有一片白桦林。”谢尔盖在地图上指了指,随即又说道: “不过没问题,我们可以伐出来一条道路,而且这样更加隐蔽不是吗?” 谢尔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伸出毛乎乎的大手:“刘,合作愉快。” 对他们的势力来说,在林子里弄条路什么的,不要太简单。 刘青山和谢尔盖握握手:“谢尔盖同志,那边估计没法修建码头,所以我们交易的时间,只能放在冬季,这一点没问题吧?” 他们这边,从十一月到来年四月,全都是封冻期,算起来也将近半年的时间呢。 所以谢尔盖也并没有异议,要是再搞个码头什么的,那就太明目张胆了,他也担心罩不住。 谈妥之后,谢尔盖就匆匆离去,他还需要回去做一些准备。 刘青山看看时间,这才去食堂吃饭。 等他进入食堂之后,就看到郭村长他们那几张桌,一个个的,正吃得热火朝天。 刘青山也捡了一盘馒头,盛了一碗汤,然后凑了过去:“大伙都来了,郭村长,感觉咋样,还习惯不?” “刘总。”村民们纷纷打招呼。 郭村长笑呵呵地朝刘青山点点头:“刘总啊,习惯习惯,你们这买卖做得可真不小。” 看到这一切,郭村长是彻底放心了,感觉他们东山村时来运转,被这样的大老板给看上,大伙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而且对于打小就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啥累没挨过,啥苦没吃过? 刘青山也边吃边聊,告诉郭队长,吃完饭叫汪玉峰先给大伙讲讲操作守则,安全生产必须放在第一位。 就像摆弄钢材啥的,出了事故就是大事。 赔钱什么的,龙腾公司倒是不在意,关键是把人砸伤砸残,于心不忍。 村民吃完饭之后,就跟着汪玉峰先去培训,刘青山则把郭村长留下。 他上午已经跟边防军那边沟通过,谢尔盖那边也没问题,那以后交易的地点,就定在东山村了。 既然这样,那就有必要去东山村做好准备工作,尤其是存放货物的简易库房,必须抓紧时间修建好。 现在已经入冬,那就只能修露天的场地。 跟郭村长交代一番,叫他明天跟着车队返回东山村。 郭村长还有点不大乐意,他还惦记着在这边干活赚钱呢。 “郭叔,您就放心吧,您这也是为我们公司工作,所以照样按月给你开工资,每个月一百五十块钱” 刘青山一眼就瞧出来郭村长的心思,于是笑着安慰他。 啥玩意? 郭村长眼珠子瞪得溜圆,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俺,俺比乡长挣的都多啦!”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而且年底还有奖金呢。” “刘总啊,你放心,俺肯定把这些事都办好。” 郭村长就差拍胸脯了,他算是看明白了,人家做这么大的买卖,根本就不差钱,他只要管好村民,配合好工作,肯定不会受亏待。 第二天,丁山就领着车队,前往东山村,那边的事情,以后就是他全权负责。 而刘青山在黑河这边等待,他在等待李铁的到来。 最令他担心的,就是李铁那支小分队,身处异国,刀头舔血,而且还是往来于环境最为恶劣的贝加尔湖一带。 这两年毛子那边越来越不安稳,杀人劫货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不过李铁他们没等来,反倒先等来了一群毛子。 这天上午,姜水长领着几十名毛子过境,来到龙腾公司的办公楼,这些就是老姜划拉来的技术人员。 刘青山也闻讯来到会议室,大多是中年人,其中还有几名身材魁梧的大妈。 老姜拍拍手,然后用熟练的俄语说道: “各位同志,请安静一下,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们龙腾公司的刘青山总经理!” 这些毛子还都拍起了巴掌,气氛整得挺热烈,然后老姜就挨个给刘青山引见。 这么多人,刘青山哪里能记得住名字,反正不是这个斯基就是那个夫,要不就是娃的。 握了一圈手之后,都招呼大家坐下,来了几个工作人员,给这些技术人员都泡上茶,就开始闲聊,老姜当翻译。 “待遇问题,大家都知道了吧?”刘青山先开口问道。 那些人纷纷点头,他们的待遇当然不错,不然的话,谁会撇家舍业的,跑到这边来工作。 苏联的技术工人,也是分级制,说起来这个,咱们国家以前的工人技术等级,一共分为八级,最高的是八级工,这个制度,还是从人家那边学来的呢。 所以这些技术人员的待遇问题,就是根据级别的不同,享受不同的待遇。 刘青山也不打算坑他们,所以没用卢布作为工资标准,不然的话,用不上两年,发给他们的工资就全都变成一堆废纸。 既然是合作,那就得拿出诚意来,不然的话,人家出工不出力,那就没意思了。 当然也不能用这边的货币,所以还是用货物来代发工资。 这只是一个标准,并不是说,到开支的时候,一人抱几箱酒回去了。 除了优厚的待遇之外,还有这些技术人员的家属,也都是阿穆尔共青城的,刘青山也做出承诺: 这些技术人员领取的工资,可以通过老姜那边,以实物的形式来进行发放。 这样也可以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能够安心在华夏这边进行工作不是? 老姜还递给刘青山一沓子资料,都是这些技术人员的档案,整理得很是详细。 上面有照片,个人情况,家庭情况,还有工作单位和个人特长等等,都是用汉语来书写的。 刘青山大致翻阅一下,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些人中,有一大半,都来自阿穆尔共青城的军工单位。 其中有一半的工程师,还有两名七级工,剩下的都是五六级工居多。 这些人的资料,刘青山准备拿回去再仔细研究,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就去龙腾大酒店摆了几桌,为这些专家和技术人员举行欢迎宴会。 加上龙腾公司的几名高层,一共坐了六张桌。 请毛子吃饭,不管菜咋样,酒必须到位。 他们不大喜欢酱香型和浓香型的白酒,干脆直接上二锅头。 出乎刘青山意料的是,其中有十几名技术人员,都不喝酒。 看来在毛子之中,也不是人人都是大酒包的。 不喝酒的,就喝当地产的小白桦饮料,应该比较符合毛子的口味。 正宗的小白桦饮料,当然得是用桦树汁来制作,像这种批量生产的,那就是借个名字。 刘青山首先致祝酒词,无外乎欢迎之类的,最后为两国人民的友谊干杯。 酒桌上的气氛还算热烈,对于正宗的中式菜肴,毛子们也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那大海碗装着的大鹅炖土豆干,成了毛子最喜欢的菜肴。 再有就是他们比较喜欢喝西红柿鸡蛋汤,虽然跟他们的红菜汤相比,有着很大的区别,但是这月份能吃到西红柿可不容易。 酒足饭饱之后,就先把这些毛子都送到宾馆休息。 当然也有几个没出息的,被服务员给架走。 刘青山刚要去仓库驻地那边再转转,结果姜水长领来一个毛子,说是找他有事。 “这位是科罗廖夫工程师。”老姜也知道,刘青山一时间肯定记不住这些毛子的名字,于是先介绍了一下。 刘青山和对方握握手:“你好科罗廖夫同志,怎么样,我们这边的饮食还习惯吗,我看你在酒桌上并没有喝酒。” 科罗廖夫点点头:“我酒量不大好,不想因为喝酒耽误事,所以中午从来都不喝酒。” 这家伙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眼镜,身上的穿戴也很精致,看上去挺文静的,不像大多数毛子那么糙。 “这是个好习惯。”刘青山微笑地望着对方,等待科罗廖夫说明来意。 科罗廖夫用手扶了扶眼镜:“刘,是这样,我需要一笔钱,不知道能不能从你这里换到,我需要的是美金。” 刘青山眨眨眼:又来一个要美金的。 不过能用美金换回来的东西,肯定也是好东西,所以刘青山笑着点点头: “只要物有所值,完全没有问题。” 科罗廖夫静静地和刘青山对视,似乎在判断刘青山这话的真假。 因为米苏两国的敌对关系,所以米国那边的新闻,都是经过筛选加工之后,才会叫苏联的民众知晓。 也正是因为这个,科罗廖夫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刘青山先生,在米国那边,也有着不小的资产,于是他又重新腔调一遍: “刘,我需要的美金,数额可能会很多。” 刘青山有点嫌这家伙磨叽,跟毛子打交道,他都习惯了直来直去,冷不丁碰上这么一位,还真不习惯。 旁边当翻译的姜水长也有点忍不住:“科罗廖夫同志,请你放心,我们刘总在米国那边的生意,比这边还大呢。” 这话听得科罗廖夫眼睛一亮:“刘,我需要一千万美金!” 搞得老姜都是一激灵:你这家伙,想钱想疯了吧! 要知道,一千万美金,那可不是一千万的卢布,在外汇紧张的现在,就算是国家银行想拿出这笔钱,也绝非轻而易举。 “科罗廖夫同志,那要看你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刘青山倒是来了兴致,他也挺好奇,这个科罗廖夫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敢如此狮子大张口。 科罗廖夫深吸一口气:“我掌握几种特种钢材的配方,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刘青山的心脏,也猛地跳动几下,要是军工方面的钢材,那确实值这个价儿。 虽然现在他们龙腾公司,一直为军方进口特种钢,但是总不能一直依赖进口吧,这种被人家卡脖子的事情,还是挺难受的。 心中虽然激动,但是刘青山却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科罗廖夫同志,我是做贸易生意的,可不想开轧钢厂,所以还是叫老姜送你去宾馆休息吧。”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一切都装在这里面 刘青山知道,哪怕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感兴趣的样子,科罗廖夫这家伙就会咬死了那一千万的价格不撒口。 虽然那些特种钢,确实值这个价儿。 在军工材料研究方面,毛子确实有一套,不服不行。 就像几十年后,咱们从乌克兰弄回来的那艘航母吧,已经在海水里浸泡了好些年。 不过航母的内部那些钢材,基本都没有什么锈蚀的迹象。 就这种技术,国内到那时候还没掌握,所以想要造航母,就得进口钢材,那当然就得挨宰。 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直到又过了几年,咱们自己潜心研究,这才解决。 可以想象,科罗廖夫提供的东西,拥有多么巨大的价值。 但是刘青山也不能惯着他,张口就一千万美金,胃口太大啦。 就算在米国那边,百万美金都算是小富翁了。 刘青山现在还不能判断,对方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一个小团体。 这个很重要,因为只是科罗廖夫一个人的话,那就比较容易满足,讨价还价的空间会很大。 果然,在看到刘青山无动于衷之后,科罗廖夫却有点着急了: “刘,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你虽然不需要,但是你们的国家肯定需要,你可以转手出售给国家的,价格翻上几倍都不成问题。” 刘青山笑眯眯地盯着科罗廖夫,心里对这个人又加强了几分警惕:这家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跟自己的国家做生意,就算赚钱了,你最后肯定也得不到好处的。 科罗廖夫被刘青山看得有点发毛:“刘,有什么问题吗?” 刘青山摇摇头:“没问题,一点都没有问题,科罗廖夫同志,不如这样,我认识我们这里军方的人,把你介绍给他们好了,然后你们直接谈。” 科罗廖夫想坑他,刘青山也就随手给对方挖了个坑,因为一旦那样做,整个性质就变了。 就算科罗廖夫将来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克格勃的追杀。 很显然,科罗廖夫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刘,我不能那样做,会被当成一名叛国者的。”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谢尔盖,还得找刘青山当中间人呢。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过程很重要。 “那就没有法子了,很遗憾,科罗廖夫同志,我也帮不了你,你还是完成好一名工程师的职责吧。” 刘青山知道科罗廖夫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也就吓吓对方。 可是科罗廖夫不甘心啊,他对自己的祖国已经彻底失去希望,而且这家伙受到西方国家一些思想的影响,很羡慕那边的生活。 前提是,他必须有一笔钱,一大笔钱,才能在那边生活得更好。 科罗廖夫侧面了解过龙腾公司,实力很强大,应该能满足自己的要求。 谁知道,这个年轻的总经理,却并不动心,这也叫老奸巨猾的科罗廖夫,有一种滑不留手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于是狠狠心:“刘,我想知道,你能出多少钱?” 这句话说出口,科罗廖夫明知道,自己立刻就会处于被动,可是没法子,谁叫对手太难缠呢。 “我是一名商人,在商言商,我出多少钱,当然要看你的货物值多少钱?” 刘青山对钢材方面,也略有所知,他准备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要是一些低端货,那就不用再浪费口水了。 科罗廖夫想了想,也知道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于是说道: “我先说一种特种钢,强度大约是600兆帕以上,包括钢材组成的金属比例,以及专用电渣炉的各项数据指标。” 刘青山听得有点蒙,这些术语,他还真有点听不懂。 科罗廖夫当然也知道对方是外行,于是又解释道:“打个比方,就像是航母上面使用的钢材,强度不能低于500兆帕。” 原来如此,你就直接说是航母用的特种钢不就完事了吗? 刘青山是心头大喜:难怪这家伙敢直接喊出一千万美金的高价。 三十他也并没有急着跟科罗廖夫讨价还价,而是娓娓道来:“我在米国的洛城留过学,还是比较了解那边的情况。” “一般的中产家庭,年收入也就几万美金,所以,只要有五十万美金,你将来就能在那边生活得很好。” 五十万虽然不能花一辈子,不过科罗廖夫有技术,很容易就找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养家糊口完全没问题。 从一千万,直接掉到五十万,这个落差,对科罗廖夫来说有点大:这就是你们国家说的那种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吗? 他使劲摇摇头:“刘,你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刘青山很认真地跟他解释:“你知道,我们国家,现在可没有制造航母的打算,所以你的好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当然卖不出高价,就这么简单。” 科罗廖夫也急了:“就算你们不用,可以拿去卖给岛国,卖给天竺国,他们肯定抢着要!” 像上面那两个国家,建造军舰使用的特种钢,其实都是从米国或者苏联进口的。 刘青山也瞪起眼睛:“科罗廖夫同志,你是叫我去当卖国贼吗?” 科罗廖夫的面孔涨得通红:“你,你是在指责我是卖国贼吗?” 这老小子终于恼羞成怒,虽然他的行径确实如此,可是当面说出来,当然叫人挂不住面子。 刘青山则在心里鄙视对方:又想当女表子,又想立牌坊,好事儿都叫你一个人占了是吧? 旁边的老姜连忙提醒:“科罗廖夫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科罗廖夫这才想明白,自己是在别人的国家,这里并不是他的祖国。 一个离开祖国的人,就像是无根的浮萍。 即便你有自己伟大的事业,即便你坐拥巨大的财富,可是你的心,都在永远的流浪。 科罗廖夫既然想要迈出这一步,那当然不肯回头,所以他只能重新坐回去,继续和刘青山进行讨价还价。 一百万美金,这就是双方最后敲定的价格。 虽然距离科罗廖夫的期望,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在刘青山看来,这笔钱已经不少了。 不过当然不能现在就付钱,刘青山先交付十万美金的定金,打到科罗廖夫指定的账户。 然后就该科罗廖夫履行职责,他需要交出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料。 而科罗廖夫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切都装在这里面。” 刘青山都有点佩服这个家伙,有心机,更有毅力,换成一般人,还真记不住那么庞大复杂的东西。 东西都在他的脑子里,需要把那些资料整理出来,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刘青山也不着急,反正需要验证过之后,再给科罗廖夫结清尾款,这个过程,每个三年五载是肯定不行的。 就让这家伙先老老实实的干活吧,抛开人品方面,这老小子的能力还是不错的,是个很胜任的工具人。 谈妥之后,科罗廖夫这才回宾馆去整理材料,老姜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 这些技术人员,会在这边先住几天,适应一下这边的环境,然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先行去首都,加入到青鸟公司,从事研究工作。 剩下一小部分,则会去夹皮沟制药,以及重组后的碧水县机械厂。 刘青山则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边防军那边。 这么重大的事情,于领导和汪领导也不敢做主,立刻层层上报。 估计上面肯定又会是痛并快乐着,关键是还得往外掏钱啊。 这笔钱,刘青山当然不能自己往里搭,没收点辛苦费就算不错了。 当然了,这里损失那里补,有边防军罩着,可以继续跟毛子那边做生意,这个才是赚大头的。 直到十多天之后,丁山才带人从东山村归来,初步的改造工作已经完毕,反正先期能对付着住人进货就成。 这天寒地冻的,也没办法施工,剩下的工程,等来年开春暖和了再说。 李铁牛也跟着车队回来,刘青山意外地发现,那个叫小翠儿的姑娘,竟然也来了,羞答答地跟在李铁牛身后。 这啥情况? 现在可不像几十年后,你把人家姑娘随随便便领出来,那是坚决不行滴。 丁山凑过来,悄声跟刘青山说:“订婚了。” 这么快,这认识一共还不到一个月呢吧? 按照当地农村的风俗,订婚那就没问题了,就算是姑娘去男方家里,在一起住两宿,那都没人说闲话。 刘青山也不由得瞧着李铁牛乐:这傻小子还挺有本事的! 于是叫安娜陪着小翠儿姑娘,去市里溜达溜达,买买衣服啥的。 刘青山正准备从兜里掏钱,就当是定亲的贺礼了,结果就见李铁牛从兜里拽出来一沓钞票,拍到姑娘手上: “小翠儿,看上啥东西就尽管买,千万别舍不得花钱!” 瞧着姑娘望向他那水汪汪的眼神,刘青山明白了:就铁牛师弟这豪爽的性子,有哪个姑娘不爱啊? 当初郭大侠是怎么被黄姑娘看上的,还不是又送汗血宝马又送金子的? 等安娜领着小翠儿离开,刘青山这才在李铁牛胸膛上擂了一圈:“好小子,干得不错!” 侯三则笑嘻嘻地凑上来:“我看小翠姑娘的面相,是个旺夫的,而且腰细屁股大,肯定也是好生养的。” 然后说着说着就下道儿:“铁牛,你摸过没有,大不大?” 李铁牛一个劲晃悠大脑袋:“手还没拉过呢。” 这小子的思想还挺保守,侯三不满地摇摇头:“铁牛啊,哥得教教你,你在小翠家里住,那就得睡一个被窝……” 刘青山连忙把侯三扒拉到一边,别把俺师弟给教坏喽。 然后对李铁牛说:“既然都订婚了,你要是没意见,争取元旦的时候就结婚,到时候把师父和小六子接过来,就在黑河这边操办婚礼。” 李铁牛也没有家人,所以刘青山这个当小师兄的,就得给张罗这件事。 “成,俺听小师兄的。” 李铁牛一个劲嘿嘿傻笑,其实这些天在人家的家里住着,他心里也怪痒痒的。 “等过两天把小翠儿送回去的时候,我跟你去一趟,跟小翠的家人商量商量,把日子都定下来。” 这种事情,快刀斩乱麻,因为过了元旦,刘青山也就准备离开黑河这边了。 届时,龙腾公司的大半人马,都要一起去首都,李铁牛当然也会一起回去。 要是不结婚的话,把人家姑娘随随便便领走,那就太不像话。 刘青山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包里取出来几个盒子,交给李铁牛。 打开瞧瞧,盒子里面都是金光灿灿,一串金项链,一个金戒指,一副金耳环,外加一副金镯子。 这是刘青山从山海斋带过来的,以备不时之需,这不真就用上了。 包里其实还有一些呢,都是刘青山准备送人的。 等小翠他们回来,也没买啥,就给自己买了一身衣服和鞋子。 倒是给她的爷爷和弟弟这些家人,买了一大堆东西。 估计是第一次这么逛街扫货,姑娘的小脸儿还都因为兴奋而残留着两抹红晕。 李铁牛把金首饰的盒子递过去,说是小师兄送的贺礼。 看到盒子里面的金项链啥的,惊得小翠儿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些太贵重了,俺不能要。” 刘青山在旁边笑道:“铁牛家里没啥亲人,我是他的小师兄,就算是代表他家长,送给你的订婚礼物。” 听他这么说,小翠儿这才收下,眼圈还有点发红: “谢谢小师兄,俺,俺肯定会跟铁牛大哥好好过日子的。” 刘青山也开心地笑起来:“不用谢,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嗯,小翠儿低着头,紧紧拉着李铁牛的手,而后者则咧着大嘴,一个劲傻乐。 而刘青山却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门口。 屋门一开,裹着一股寒风,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一身厚厚的衣帽,捂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瞧不清面貌。 刘青山却张开双臂抱了上去:“哈哈,铁子,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啦!” 第七百四十二章 还有更猛的?(最后一天,求月票) 来人摘掉皮帽子,脱掉外面的大衣,可不正是李铁。 感觉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凌厉,就像是出鞘的利刃。 越是艰险的环境,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磨砺,李铁很享受这样的日子。 这一点,刘青山从李铁的精气神上,就能感觉到。 越经过磨砺,李铁就会愈加锋利。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更喜欢平静安宁的生活;但是对于李铁来说,更喜欢面对挑战和危险。 “铁子,这是俺对象。”李铁牛伸出大巴掌,使劲拍着李铁的肩膀。 李铁的目光向着小翠儿一扫,瞧得那姑娘下意识地哆嗦一下,连忙抓住李铁牛的胳膊。 “不错,是个很纯净的人,铁牛,恭喜你。” 李铁的话依旧不多,但是瞧得出来,他也替李铁牛这个兄弟感到高兴。 随着李铁进屋的,还有老改,这家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嘻嘻地跟刘青山打个招呼: “老大,还是你厉害,在屋里就知道是我们。” 刘青山的目光落在老改左边的胳膊上:“过几天,我师父会来这里,到时候叫师父帮你瞧瞧,别以后留下病根。” “谢谢老大。”老改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这个胳膊,在搏斗中伤了一下,外伤治好之后,总感觉不大灵便,想不到刘青山一眼就能瞧出来,这也叫他的心里暖暖的。 大伙都坐下,小翠儿默默地给大家倒上热茶,然后就转身出屋,她知道,男人们肯定有话要谈。 “其他几个人都好吧?”刘青山张口问道。 李铁望了老改一眼,老改就叼着烟卷讲起来:“老大你放心,都活得好好的呢,阿古拉他们几个,领着部落里的人去逛街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来了多少人,咱们得好好招待。”刘青山还是比较重视的,因为这可能涉及到以后的进一步合作。 老改吐出一个烟圈儿:“十多个人,领头的是一个族长的儿子。” “对了,老大,还有一件事,阿古拉那家伙太没出息,被部落的族长给招了女婿,嘻嘻。” 说完,这家伙嘴里还哼哼起来,就是二师兄在高老庄里背媳妇的那段音乐。 大伙也都被逗笑了,不过刘青山却没笑:“别报喜不报忧,说说你们经历了几场大战?” 老改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望向刘青山的眼神也充满敬意,然后才把他们的遭遇,详详细细讲述起来。 听得其他人也都热血沸腾,脑门子直冒汗。 其中的凶险不必细说,要不是这几个人都是身经百战,个个都有绝活儿,搞不好就全都折损了。 “老大,这些都过去了,以后就会越来越好,这次回来,那边还担心我们,特意派了一支队伍护送呢。” 老改讲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结束。 刘青山点点头:“那些客套话,我也不说了,以后都是好兄弟。” “这次回来,每个人先领两万块钱,给家里邮回去,把家里都安顿好,咱们在外面也能安心。” “剩下每人还有三万块,就不要给家里了,冷不丁多出来那么多钱,也未见得是好事。” 老改习惯性地敬了个礼:“是,老大!” 这趟远行,真是值了,在万元户还很少的现在,两万块钱,足够家里生活得很好。 可以买一辆小四轮,耕种更多的土地。 可以供弟弟妹妹读书学习,成家立业。 可以孝敬父母长辈,不用再像从前那么艰苦度日…… 随后刘青山又询问了布里亚特那边的情况,基本上过着放牧的生活,少部分和毛子一起生活在城市。 他们的生活,还比较原始,也比较封闭落后,不过倒是逍遥自在。 就是物资比较短缺,像是烟酒糖茶之类的东西,在那边反倒最受欢迎。 正聊着呢,屋外又进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阿古拉和刀子等人,后面则跟着一群穿着袍子和貂裘的汉子。 也不全是汉子,里面还有一个女子,头上戴着毛茸茸的貂皮帽子,身上裹着一件裘皮大衣,脸膛红润。 在脱了外衣之后,露出健美的身材,目光清澈而大胆,透着几分野性。 看来这位就是阿古拉的女朋友了,就是瞧着这身板子,估计两口子要是打起来,阿古拉肯定打不过媳妇。 阿古拉负责介绍,先介绍刘青山和侯三等人,然后就介绍客人。 布里亚特也是蒙古的一支,所以刘青山一时间也记不住这么多的名字,就知道那位部落继承人名叫拔都。 拔都其实就是和巴图一个音,表示勇士的意思。 而且这个年轻人确实身材魁梧健壮,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也就比李铁牛稍微小一号。 另外拔都的姐姐,也就是阿古拉的女朋友了,名字叫杜达古拉。 刘青山之所以能记住这个名字,主要是杜达古拉这个名字的含义挺有意思。 大致的意思就是跟招弟儿、带弟儿一样的,想不到人家那个民族,也讲究这一套。 而且好像还挺管用的,起码她真有个弟弟,比车老板子家里强。 语言不通,聊天就有点费劲,刘青山瞧瞧时间,也到饭点了,还是摆酒款待客人吧,酒才是男人们最好的交流方式。 也没去酒店,主要是阿古拉主张的,说仓库这边能吃到新鲜蔬菜。 至于肉什么的,人家在贝加尔湖的时候,牛羊肉就是主食。 于是就在仓库这边的食堂专门弄了几桌,饭菜上桌,果然这些汉子一个劲往蔬菜上招呼。 就连最普通的白菜炒胡萝卜,都吃得津津有味,一盘绿豆芽炒韭菜,都添了好几回。 就是他们大都用不好筷子,又不能用手抓,吃着有点费劲。 酒当然少不了的,那边比这里还冷呢,喝酒能舒筋活血。 这些汉子都十分粗豪,喝酒直接用大碗。 李铁牛一瞧,不由得眼睛一亮,也倒了一大碗,跟客人们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好汉子!”那伙人就喜欢这样的,喝得兴起,一名壮汉还拉着李铁牛,非得要摔跤。 蒙古男儿三艺,分别就是摔跤、骑马和射箭,个个都是摔跤的好手。 你要是不练这个,连媳妇都娶不到。 那个壮汉名叫帖木儿,意思就是比铁还要坚硬,是部落里的摔跤好手,仅次于拔都。 大伙也都跟着起哄,索性一起到食堂外面的雪地上,把这里当成摔跤场。 帖木儿把身上多余的衣裤都脱掉,就穿着个专用的摔跤皮衣,上面打满了铜钉。 大冬天的,露出一双粗壮的古铜色手臂,在地上跳着鹰舞。 周围的族人,嘴里还唱着战歌之类的,这边的人,则使劲拍着巴掌,气氛很是热烈 “老大,你也来一首!”侯三知道刘青山的老底,也跟着起哄。 这下好了,大伙的掌声变得更加热烈。 刘青山当然不会怯场:“要是我们大树下公司的滕大哥来了就好了,能用蒙语唱歌,我就只能用普通话唱,不过风格还是草原风。” 滕大爷的天堂现在已经创作出来,也成为他的成名曲,正好来的都是蒙古客人,刘青山就准备唱这首歌。 还有人从屋里拎出录音机,播放伴奏带。 随着马头琴声响起,在场的牧民就觉得嗓子眼有点痒,在拔都的带领下,独特的呼麦声回响起来。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 阿古拉在旁边给那些牧民当翻译,听得那伙人连连点头,这种悠扬的旋律,确实适合在辽阔的草原放牧的时候歌唱。 刘青山的嗓门猛然拔高:“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哦……be……哦……” 这下子,那些牧民的灵魂仿佛都被瞬间点燃,他们也扯着嗓子,用本民族的语言,跟着刘青山唱起来。 大伙也都见怪不怪,他们大都见过或者经历过:一般情况下,老大要是唱歌,基本到最后都会演变成大合唱。 歌曲循环往复,彻底是把这些牧民给唱嗨了。 受到感染,到了最后,刘青山也来劲了,直接爆发,秀了几句不大标准的蒙语: “,ayaran,ayaranayaraar,ayaranbailguie!” 但是那些牧民还是听明白了,这是他们民族流行的一句谚语: 一切顺其自然,一切皆是天意。 一曲唱罢,天地间,只有刘青山雄浑的歌声远远飘荡。 几个彪悍的牧民大汉冲上来,抬起刘青山,抛向空中,嘴里还喊着:“腾格里,腾格里!” 在蒙语里,腾格里就是天堂的意思。 一个外族人,能受到如此拥戴,足以令人自豪。 “阿古拉,你以后也要给我唱歌,就唱这首歌!” 杜达古拉抓着阿古拉的胳膊,别说,这俩人的名字还挺般配的。 阿古拉心里暗暗叫苦,别看他会多族语言,但是却没有唱歌的天赋。 不过他还是使劲点头答应,男人嘛,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呢。 刘青山这首歌,真把场子热起来,接下来,摔跤比赛继续。 不过跟李铁牛一上手,帖木儿就没了刚才的锐气。 俩人的胳膊刚搭上,帖木儿直接被李铁牛给扔出去老远,滚落到雪地上。 这一下就把帖木儿给摔服了,向李铁牛躬身致敬,这一族的人,最是崇拜强者。 小翠儿红着脸,上来给李铁牛穿上大衣,李铁牛就剩下咧着大嘴嘿嘿傻乐。 而那些牧民,则纷纷过来,将右手放在胸前,然后躬身向李铁牛致敬。 搞得李铁牛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俺的本事,比俺小师兄差远啦。” 在阿古拉翻译之后,牧民们大奇:还有更猛的? 李铁牛拽着刘青山的胳膊,把他拉过来:“这就是俺小师兄。” 他不是会唱歌吗,这身体,好像摔跤差了点吧? 牧民们更加奇怪,不过草原汉子都比较直爽,拔都更是直接向刘青山请教,要跟他摔一跤。 想想这个民族崇拜勇者的性子,刘青山也就点头答应,因为你只有表现自己强大的一面,才能赢得这些牧民的尊敬。 于是新一轮的搏克开始,搏克就是蒙古摔跤。 换上刘青山之后,场上的形势就有点反过来:拔都魁梧高大,显得刘青山就有些瘦小。 其实刘青山的身高也一米八呢,只是不像拔都那样虎背熊腰的。 刘青山摔跤的本事只能说是一般般,也就是小时候跟村里的小伙伴支黄瓜架那种水平的。 倒是拔都获得过那达慕大会的摔跤冠军,他先迈着矫健的鹰步,绕着刘青山转了几圈。 看到刘青山也不动手,于是拔都嘴里大吼一声,双手向着刘青山的手臂抓去。 这也是他们摔跤的规矩,进攻前先提醒对手,绝对不会偷袭。 四只手臂搭在一起,那些牧民就知道刘青山肯定输了。 因为他们太了解拔都摔跤的本事,只要被他搭上手,那就只有被他摔倒的命运。 只见拔都双臂用力向前一拉,然后又向后一推,脚下也十分迅捷而隐蔽地使了个脚别子。 这一拉一推一别,看似简单,但是却十分迅猛,而且力道运用得已经无比纯属。 看热闹的牧民之中,有不少人就是被这一招给打败的,他们刚要叫好,结果却发现,拔都的对手并没有倒下。 虽然身体也前仰后合的,但是一双脚却如同生根一般,牢牢钉在地面上。 拔都连连使劲,体内的力量,一浪高过一浪,结果却依然没能奏效。 惊得他连忙要抽身后退,可是双臂却和刘青山的手臂纠缠到一起,根本就挣脱不开。 这下拔都就尴尬了,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这个经验丰富的摔跤老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起!”刘青山却是大吼一声,双臂猛的一抡,拔都二百多斤的身体,就被他给抡到半空。 而刘青山的双臂猛的一抖,拔都就感觉自己的双手一滑,再也抓不住对方的手臂,硬生生被甩了出去。 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惊呼,这冻天冻地的,可别把人摔坏喽。 拔都飞出去好几米远,正要摔落到地上的时候,身体却又被赶上来的刘青山牢牢接住,然后稳稳当当,将拔都放在地上。 这下子,牧民是彻底服气,哗啦一下围上来,绕着刘青山舞蹈,嘴里还大声吼着: “巴图,巴图!” 第七百四十三章 你好,1989!(新的一年,祝大家元旦快乐) 在刘青山用实力折服了这些草原汉子之后,大家便重新回到食堂,继续喝酒。 这一次,明显能够感觉到,牧民们变得更加亲热。 或许现在,他们才真正接受刘青山他们。 这个世界,终归还是要讲实力的。 刘青山看到牧民纷纷过来向自己敬酒,连忙就把李铁牛给推出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来的这十几名牧民,全都被李铁牛放倒,当然是用酒放倒的。 直接把这些草原汉子搭到宿舍去睡大觉,刘青山则跟李铁等人,继续商量下一步的规划。 刘青山的目标很明确:首要目标就是争取苏联国内出现混乱之后,能叫布里亚特人,彻底地独立出来。 虽然后来,也出现了布里亚特共和国,不过却不是布里亚特人真正主导的政权。 就算这个首要目标不能实现,也要和布里亚特人搞好关系,进行贸易往来。 这次李铁他们回来,主要是想采购一批物资回去。 拔都他们的部落,距离公路主干线还有二三百里,那段路程,就得用牛马来搬运。 至于货物的清单,主要是一些日常用品,尤其是茶叶,采购量竟然是最大的。 那边冬季漫长,又没有蔬菜,主要靠喝茶补充各种微量元素呢。 那边自古就是苦寒之地,当年苏武在北海牧羊,北海就是贝加尔湖。 刘青山好像想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我看那些牧民,吃韭菜炒豆芽都挺香的。” “其实生绿豆芽最简单,一学就会,不妨运两车绿豆过去。” 豆芽绝对是华夏一项很实用的创造,在大航海时代,外国的航海家,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船员在海上进行漫长的航行,没发补充维生素。 而郑和下西洋的船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会生豆芽。 “老大,这个主意不错。”阿古拉也大喜,决定明天先把杜达古拉给教会喽。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教,原因很简单,杜达古拉也喝醉了,现在正睡觉呢。 李铁他们也带回来一些当地的特产,主要是一些动物皮毛,以及贝加尔湖一带出产的药材,以及大量的桦树茸。 越是苦寒之地,生命力越是顽强,药效也更好。 他们还带来一部分的黄金,是用来易货的,人家就这么牛,买东西都直接用金子。 西伯利亚地区,黄金储量十分丰富。 其实这边也差不多,在龙江边上,也出产沙金,以前在龙江以及一些支流淘金的人,不在少数。 像是那部老电影《归心似箭》里面,就有一群人在老林子里淘金。 随后的几天,李铁他们就忙着进行采购,然后还要早点返回。 不然的话,等到雪越来越大,行程就越是困难。 这样一来,倒是搞得李铁牛有点不大满意:“铁子,你就参加不上俺结婚啦。”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李铁只能拍拍同伴的肩膀,然后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放在李铁牛手上。 打开盒子,里面是紫色的玉石,晶莹剔透,雕刻成一棵白桦树下、站着两个小人儿的造型。 “嘿嘿,挺好的。”李铁牛很开心地收下礼物,他瞧出来了,那两个人,雕刻成一男一女的形象。 刘青山也凑上去瞧瞧:“这是什么宝石,水晶吗?” 李铁也不大懂:“当地人好像叫萤石,放在阳光下照一天,晚上拿进屋里,就可以散发出荧光。” “那不就是夜明珠吗?”侯三不由得瞪大眼睛。 原来是萤石啊,这个刘青山还真听说过,再过些年,就会有不良商人,用萤石来冒充夜明珠之类的。 于是解释道:“这种矿石挺常见的,不过像这么透明,结晶又这么纯净的,那就非常稀少了,铁牛,你们好好珍藏着。” 李铁牛使劲点着大脑壳:“那肯定的,铁子送的,就算送一块普通的石头蛋子,俺也会好好留着。” 这家伙看重的,不是石头的价值,而是里面蕴含的情义。 别看李铁牛单纯,越是这种心思纯净的人,才越不会迷失自己。 三天之后,李铁一行人就匆匆离去,踏上漫漫归途。 分别之际,拔都等人都热情地邀请刘青山,去他们那里做客。 刘青山当然十分爽快的答应:等到盛夏的时候,去贝加尔湖度假,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送走李铁,刘青山就领着李铁牛,去了东山村。 东山村已经有了一些改变:生产队的两趟房子,已经收拾出来。 一大趟房子已经可以用来住人,另一趟则改建成仓库。 当然了,这仓库也只能存放一些比较重要的货物。 在生产队前面的大场院上,已经搭起了几排铁架子,上面用石棉瓦覆盖,这里才是存放大宗货物的地方。 至于吃饭问题,也都安排好了,安排几乎人家提供伙食,到时候交点伙食费呗。 刘青山的到来,也受到村民的欢迎,估计在村民眼中,把他都当成财神爷了。 被村民簇拥着,来到了小翠儿家,在看了姑娘带回来的东西之后,屋子里就是一阵啧啧的羡慕声。 都是一个村子的,谁也不见外,连几个首饰盒子都被大伙给打开,然后又引来一片惊呼。 这年头定亲结婚,可没流行买什么三金之类的,在农村也很少能看见这些金银首饰。 “小翠啊,你这是掉进福堆儿里啦!”一个平时跟小翠儿关系很好的姐妹,嘴里羡慕地嚷嚷着。 小翠儿瞥了李铁牛一眼,然后抿着嘴乐。 看了一通,大伙也就散了,一边走,一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刘青山看到屋里就剩下郭村长,剩下的都是小翠儿姑娘的家人,这才正式提亲。 “有点急啊。” 小翠的母亲说了一句,到这个时候,反倒是舍不得闺女这么快出门子。 刘青山也只能把原因讲述一下,然后小翠儿的爷爷就拍板: “中,那就这么定了,俩孩子都没意见,早结晚结,最后都是结婚。” 小翠儿的父亲也安慰妻子:“孩子是去首都过好日子,你还有啥舍不得的,那可是首都啊,你问问咱们屯子里的人,谁去过首都?” 李铁牛这时候也来了机灵劲儿:“婶子,以后俺们还打算把你们都接到首都住呢。” “好好好。”小翠的母亲聊起衣襟,擦擦眼角,然后也笑得十分欣慰。 她也想明白了:女婿家里没有什么亲人,就一个妹妹,还常年跟在师父身边。 那以后他们这边就得多帮衬帮衬,钱财方面肯定不用他们帮助,那就多出出力,叫女婿感受家里的温暖。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拍拍李铁牛的肩膀:“还叫啥婶子,以后就改口叫妈。” 李铁牛嘿嘿两声,还有点抹不开,二十多年,嘴里都没叫过这个称呼,还真不好说出口。 小翠娘很理解女婿此刻的心情,她伸手轻轻拍拍李铁牛的胳膊: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铁牛你的情况又有点特别,那就不是半个儿,以后就把俺当成亲娘。” “娘!” 李铁牛这个铁打一般的汉子,也不由得哽咽起来。 虽然在敬老院里成长,他也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大家庭,可是终归是不一样的。 刘青山也瞧得又是心酸,又是欣慰,能找到这么善良的一家人,也同样是铁牛的福气。 于是刘青山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王老爷子: “老爷子,我们也不知道咱们这边成亲,都有什么习俗,这五千块钱呢,就是给小翠妹妹置办嫁妆。” 刘青山也是农村出来的,当然知道,眼下农村结婚,那都是要彩礼的。 一般的时候,介绍人都要拉一个长长的彩礼单子,上面的东西,必须置办齐全。 当然了,要是折合成钱也行。 不过刘青山当然不能直说是彩礼钱,好像人家卖闺女换钱似的,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 一听说五千块,把王老爷子也给吓到了,连连摆手:“太多啦,这也太多啦。” 要彩礼,一般也就几百块钱,那搞不好许多人家都得东挪西借的拉饥荒呢。 这出手就是五千块,实在有点吓人。 刘青山笑着解释道:“我们那边也不方便,所以结婚时候的东西,就麻烦家里给简单准备一下,也不用准备太多,毕竟马上就要离开这边。” 小翠儿的父亲也连连摇头:“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呀。” 旁边的郭村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有嫌彩礼多的? 刘青山继续笑道:“还得买些烟酒糖茶啥的,再摆酒招待乡亲们热闹热闹。” “您就不用推辞了,这也是铁牛的心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王家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王老爷子收起一沓子百元大钞,然后瞧瞧孙女,好不欣慰。 这个孙女,打小就孝顺,他逢人就夸:将来是个有福的。 瞧瞧,现在不就应验了。 到啥时候,孝顺的孩子,都是有福气的。 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刘青山又委托郭村长,多帮忙张罗着。 郭村长自然是拍胸脯下保证,这种事情,他都张罗好几十年了,根本不算事儿。 刘青山他们在这住了一宿,第二天返回黑河,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二月中旬,距离口岸正式关闭,也就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而刘青山也再次见到了黑熊帮的梅德维奇,梅德维奇就像是一头在冬眠中被吵醒的大棕熊,狂暴而又无助。 他来找刘青山,是想最后再努力一下,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事情忽然出现转机。 听刘青山说,可以继续进行易货贸易之后,梅德维奇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时的感受,只能紧紧地抱住刘青山,使劲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刘青山直接把这家伙摁到椅子上:“梅德维奇同志,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我们龙腾公司,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且今后的成本也会大大增加,所以我们需要重新商定一个合理的交易价格。” 这也是刘青山为什么一直抻着梅德维奇,就是想进一步将利益扩大。 梅德维奇也认为理所当然,因为他也同样需要打通许多关节,这些都需要用卢布开路。 不过真要是算下来,其实还能省下来一笔钱,毕竟不用交那么多关税。 他们那边的物资供应,已经越来越紧张,他也可以趁机提升交易回来的商品价格,总之,他们黑熊帮是不会吃亏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继续进行易货贸易,那就谢天谢地啦。 所以对于龙腾公司制定的新价格,梅德维奇欣然接受。 这一次,他终于没急着回去,而是在这边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最后是被手下给架着回去的。 过边检的时候,还遭到了边防军的鄙视:这毛子就是没出息,没见过酒啊? 到了月底,口岸终于正式关闭,瞬间,市里的人一下子似乎就少了一多半。 这也很好地验证了那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还是有十几名分销商,并没有随大溜离开,他们都是龙腾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 这些人已经得到消息:今后将继续进行合作。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这伙人当然不会傻到满世界嚷嚷,自己闷声发大财不香吗? 也有一部分离开的分销商,将会继续和龙腾公司保持贸易关系。 只不过,地点已经转移到首都,毕竟首都那边的大商场,马上就要筹备开业,在开业之后,还是需要各种进货渠道的。 仿佛是繁华落幕,这座偏远的边境小城,一下被打回原形,街道上,行人聊聊,不复往日的喧闹。 不过刘青山知道,几年之后,这里会再度繁荣起来,而且还会更加的繁盛。 兴衰成败,周而复始,城市的发展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在别人看来,是曲终人散;但是在刘青山眼里,这只不过是一次短暂的蛰伏,是为了更好地继续力量,等待下一次爆发。 就在这种心境中,一九八八年悄然而逝,迎来了更加波澜曲折的19八9年。 刘青山在晨练结束后,望着新年第一缕阳光,脸上的笑容,也如同朝阳般灿烂: “你好,19八9!” 第七百四十四章 真是好小伙子!(求保底月票,谢谢了!) 一大早,接亲的车队就浩浩荡荡出发,前面几辆吉普车,后面晃晃悠悠跟着一辆大客车。 本来也能搞来什么拉达和伏尔加之类的小轿车,但是因为底盘太低,道路又不好走,所以也没找轿车。 一百多里路,晃悠了两个多小时,上午八点多,车队这才到达东山村。 “来啦,来啦!”村口聚集着的小娃子,赶紧报信。 基本上,东山村能出屋的村民,都出来瞧热闹。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瞧着接亲的吉普车,嘴里羡慕地谈论着。 一个小媳妇嘴里嚷嚷:“俺结婚的时候,是用大马车接来的,早知道,俺说啥也不上门!” 这待遇差的确实有点多,周围那些没出门子的大姑娘,就嘿嘿笑。 那个小媳妇就指着她们:“都瞧着点,以后没有吉普车来接亲,说啥也不嫁。” 等车队停下,小娃子们立刻就一拥而上。 车里钻出来几个退伍兵,手里都拿着装糖的口袋,一名退伍兵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口哨,嘟嘟嘟吹了几声: “排队,立正,稍息,领糖,身上的挎兜装满为止!” 结果有几个小娃子就哇哇开嚎,原来他们穿着棉袄瓤子,没兜啊。 “别哭别哭,没兜的给一捧!”退伍兵连忙又吆喝一声。 小娃子们这才破涕为笑,很快就排好了歪歪扭扭的队形,开始领糖。 还有几个人,手里都拿着烟盒,给周围的村民发吸烟,一时间好不热闹。 “刘总,侯总,丁总,都来了。”郭村长也穿着一身中山装,和小翠儿的亲戚,一起迎了出来。 刘青山笑吟吟地拱手:“大喜大喜,恭喜恭喜。” 郭村长瞧瞧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般的李铁牛,嘴里不住夸奖:“真是好小伙子!” 李铁牛今天也收拾得十分齐整,穿着一身订做的中华立领,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格外显眼。 他长得浓眉大眼,身材又高大,往那一站,透出一股英气。 村里一个上了年岁的老汉,嘴里也啧啧称赞:“这要是放到古代,都得是张三爷那样的猛将。” 旁边就有人不乐意听了:“老哥,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人家这小伙,可比张飞帅气多啦。” 在村头闹吵了一会儿,郭队长嘴里张罗着:“走,接新媳妇去!” “接新娘子喽!” 小六子嘴里脆生生地喊着,她和哑巴爷爷,也是昨天才来的。 主要是为了等老四老五,这俩考完期末试,才能放假出来,彩凤和山杏这俩小丫头,当然也来凑热闹。 铁牛大哥的婚礼,她们当然要参加。 三个小丫头都花枝招展的跑在前面,虽然第一次来,但是肯定找不错地方。 办喜事的人家,院子里和大门外,肯定站着一大圈人呢。 到了门前,木头大门却有人守着,是小翠儿的弟弟,领着一帮半大小子把门。 “你们干啥来啦?”门里有个半大小子问道。 小六子笑嘻嘻地嚷着:“娶媳妇来啦,哥,你快点叫门!” 李铁牛就扯开嗓子:“娘,开门呐,俺来接媳妇啦!” 这一嗓子,整个东山村都听得真真的。 周围的村民也都一阵哄笑,喜事嘛,当然要热热闹闹的。 还是刚才那个老爷子,又说了起来:“瞧瞧这嗓门,都快赶上当年张三爷在当阳桥那一嗓子啦!” 不过门里的那帮家伙,还是不肯开门。 小老四心眼多,告诉小翠的弟弟:“我都瞧见了,铁牛大哥给压轿子的包了个大红包呢,里面两张一百块的钞票!” 按照习俗,当然是娘家弟弟来压轿。 那小娃子一听,立刻乐得直蹦高,哗啦一下把大门拉开:“嘿嘿,姐夫,快点进来,俺姐在炕上坐着呢。” “还有,她们把俺姐的鞋,藏到了被垛里面。” 小老四拍拍对方的小脑瓜:“表现不错,那我就教教你,给你的压轿钱,自个藏起来一半儿,剩下的再给你娘。” 那小家伙傻乎乎地仰着头说:“俺都自个留着。” “你没救了。”小老四戳戳小家伙的脑门。 接亲的队伍进到院里,把宽敞的院子都给站满了。 一帮年轻人簇拥着新郎倌李铁牛进屋,开始闹哄。 而刘青山则陪着哑巴爷爷,被小翠儿姑娘的爷爷,给让进了东屋。 哑巴爷爷是李铁牛名义上的师父,所以就算是男方的家长代表了。 “亲家,喝茶。”王爷爷今天也格外高兴,孙女结婚,还找了个好女婿,能比乐呵吗? 炕上摆着一个小炕桌,上边摆着茶壶茶碗,以及一个红纸铺的盘子,里面装着香烟和糖块之类。 刘青山也不客气,给师父挪过去一碗茶,然后自己则剥了一块水果糖,先吃块喜糖再说。 小娃子们喜欢吃奶糖酥糖什么的,刘青山比较喜欢水果糖。 哑巴爷爷手上比划着,刘青山还得给王爷爷充当翻译:“亲家,放心,铁牛这孩子实诚,肯定会对小翠儿好的。” 王爷爷连连点头:“放心,当然放心,俺家小翠儿啊,从小就孝心,以后肯定多给亲家你尽孝。” 聊了一阵,新郎新娘到这屋来拜见长辈。 李铁牛实诚,直接跪在地上,嘭嘭嘭地开始给师父和王爷爷磕头。 小翠儿一见,也连忙跟着一起跪下。 搞得坐在炕沿上的刘青山连忙跳到地上,他可不想跟着借这种光。 哑巴爷爷抬抬手,叫两个人站起来,他乐呵呵地打量着一对新人,然后点头微笑。 以老人家的阅历,当然能瞧出来,小翠儿是个好姑娘,哑巴爷爷也就放心了。 随即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物件,朝小翠姑娘示意了一下。 小六子连忙过来,从爷爷手里接过东西,捧着送到小翠儿跟前:“嫂子,这是爷爷给你的礼物。” 小翠儿姑娘也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来:“谢谢爷爷。”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好奇,想瞧瞧是啥好玩意,结果一瞧之下,有点失望,就是个石头雕刻出来的东西,还怪模怪样的。 小老四心眼多,瞧出来大伙的心思,于是朝小六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比划了一下脖子下面的位置。 明白,小六子也机灵着呢,从自己脖子下面,也拽出来一个挂件:“嫂子,咱们家的人,必须都戴这个。” 还有老四老五,也很配合地亮出了玉佩。 小翠儿姑娘立刻感觉到极大的认同感,她弯腰贴贴三个小丫头的脸蛋:“谢谢你们。” 她也不知道这玉佩的价值,只是觉得,这里面所代表的那份浓浓的亲情。 小六子则笑眯眯地凑到小翠儿身前,小声说着:“很贵重的,这是几千年前,远古先人佩戴的玉器,现在最少值十万块。” 这话很快就在屋子里传开,众人都一脸愕然:这么贵重的吗? 再瞧哑巴爷爷的时候,眼中都充满敬畏:这哑巴老头儿厉害,一出手就十万块。 而山杏则默不作声地帮着小翠儿,将那件红山古玉佩戴到脖子上。 小翠今天把那些金银首饰也都戴上,不过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还比不上这件玉器呢。 看看时间不早,毕竟要在中午之前赶回去呢,不然就弄到下午了。 虽然古代的婚礼,都是在黄昏举行,所以才会叫“婚”礼,不过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改变,一般都是在上午举行典礼。 也有下午的,那多数都是二婚。 于是刘青山就和娘家人告别,而郭村长则扯嗓子张罗起来:“送亲的都上车,查好人数,去的时候是单数啊!” 这也有讲究,去的时候人数是单数,然后把新娘子一个人留下,回来就是双数,讨个吉利。 到了真要出门子的时候,小翠姑娘也舍不得这个家了,抱着爷爷掉眼泪。 “翠儿啊,别哭别哭,闺女总得出嫁,以后好好照顾铁牛,孝敬师父,带好妹妹。” 王老爷子也摸着孙女的秀发,嘴里叮嘱着,虽然脸上努力露出微笑,可是眼神中却充满不舍。 还有小翠的娘,也一个劲抹眼泪,闺女出嫁,最难受的还是当娘的。 小翠儿又和母亲拥抱,然后才在郭村长的催促下,被李铁牛拦腰抱起,大步出门。 车队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终于返回市区,典礼的现场就在龙腾大酒店。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李铁牛抱着媳妇下车,周围的小娃子撒着五彩纸和五谷粮,簇拥着一对新人,走进酒店。 典礼完成之后,就在大厅里摆设酒席,款待各方宾客。 刘青山领着新人敬酒,李铁牛这个新郎倌今天也来劲了,敬酒的时候,非得要陪着宾客干杯,而且准备一桌跟着干一杯。 刘青山连忙将他手里的酒杯给抢走,铁牛的酒量倒是没问题,就算陪几个来回都行,不过今天这种日子,当然不能叫他喝酒。 村里来送亲的娘家人,大概有五六十位,基本上,大家还都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酒店。 而且酒菜也上档次,令村民们着实羡慕:像小翠儿这丫头这么风光的婚礼,他们村儿是头一份。 等到酒宴结束,大客车又把娘家人送回去,刘青山等人,一直忙活到天黑,这才算是把宾客都送走,消停下来。 结果公司那些年轻人又开始折腾,他们早就憋着劲要闹洞房呢。 因为李铁牛也不在这边长住,所以就在龙腾大酒店里,临时布置了一间新房。 这事刘青山就不参与了,倒是老四老五老六,也要跟着凑热闹,被刘青山都给叫回来,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掺和了。 刘青山还看到侯三混迹在人群中,也不觉好笑:“侯哥,你都成家的人了,有点出息好不好?” 侯三嘿嘿一笑:“不行,这帮家伙,俺结婚的时候听窗根儿,俺今天非得报复回来不可。” 大伙自然是一阵哄笑,有人还旧事重提:“侯哥,你金箍了棒带了没?” “我先一棒子打死你这只黑熊怪!”侯三在那家伙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一起嘻嘻哈哈的,去了新房那边。 刘青山则领着仨小丫头,去了师父那边。 这两天忙忙活活的,还没跟师父好好聊聊呢。 结果哑巴爷爷去了仓库那边,原来是听说李铁从北面弄来不少药材,就去仓库查看。 刘青山也没啥事,就领着妹妹们一起溜达过去。 见到师父,看到哑巴爷爷戴着手套,正在整理一堆油汪汪的骨头,不时从里面挑拣出来一根,放在旁边。 “这些是豹骨。”小六子凑上去瞧瞧挑出来的那一小堆,立刻就发表看法。 哑巴爷爷欣慰地点点头,刘青山也凑上去瞧瞧,反正他是瞧不出来有啥太大的区别。 “师父,去首都的事情顺利吗?” 刘青山惦记着高峰和师父去首都中医学院的事儿呢,因为这涉及到提炼紫杉醇的大事。 哑巴爷爷比划了一阵,刘青山这才放心。 中医学院那边,对这个项目也高度重视,毕竟这是一个涉及到两个国家制药行业的一次合作,当然了,高峰在其中也出了大力。 经过学院领导的研究,并且征求意见之后,派出了两位教授,领着十几名学生,组成一个团队,将会在高峰的带领下,入驻夹皮沟制药厂。 再加上毛子这边的几位专家,刘青山这边的人手也算暂时够用。 估计等刘青山他们回到夹皮沟的时候,高峰他们都已经先到了。 这也算去了刘青山的一块心病,他也想早点把紫杉醇提炼出来,然后早点给大胡子校长用上。 等休息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大伙都聚到仓库食堂吃饭的时候,刘青山就看到侯三他们一大帮人,正在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正好这时候,李铁牛也领着媳妇儿进屋,大伙便一阵窃笑。 还有人吆喝一声:“服务员,早饭有没有火腿肠啊?” 笑得小翠儿直接羞红了脸,被小六子给拽到她们这桌。 原来在昨天晚上,有人听窗根儿,听到了精彩的内容。 先是听李铁牛说:“嘿嘿,小翠,这回你瞧瞧,俺这是一根火腿肠吗?” 然后就是姑娘被惊得啊了一声,好半天才嘀咕一句:“哥,你这不是一根,是一捆啊。” 就听到这的时候,听窗根儿的家伙忍不住笑场,然后被李铁牛从床底下拽出来,扔到门外。 第七百四十五章 我们还会回来的! ,你好,19八3 小翠儿姑娘红着脸,挨着小六子坐下。 哑巴爷爷乐呵呵地朝着小翠点点头,然后比划几下。 小六子就给当翻译:“爷爷说,一会儿给小翠姐姐配点药。” 小老四也纳闷:“嫂子,你病了吗?” 说完还伸出小手儿,摸摸小翠的额头:“嗯,是有点烫。” 小翠低着头,脸上跟大红布似的,能不烫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明白哑巴爷爷的意思,主要是李铁牛这家伙太过生猛,姑娘有点招架不住。 要是长此下去,小翠儿姑娘肯定就会变得面黄肌瘦,身子出现问题。 哑巴爷爷正是瞧出来这一点,才要帮她补一补的。 刘青山也在这张桌,他当然也明白师父的用意。 瞧着精神抖擞的李铁牛,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偷摸找这小子聊聊,叫他悠着点才好。 等到了第三天头上,按照当地的风俗,新婚夫妇要回娘家。 礼物早就准备好,大车小辆的,前往东山村。 这阵势有点大,到了村子里,把村民都给吓了一跳:人家回门都是小两口,这咋一下子来了好几十人? 光是大卡车就二三十辆,其中还有好几辆吊车。 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货物。 刘青山笑着朝郭村长挥手,嘴里解释一下:“郭叔,以后这些人,就要在村子里常驻了。” 这么快就有生意啦? 郭村长大喜,这也意味着,他们也很快就有活儿干了。 小翠儿的父母迎出来,瞧着这阵势,也吓了一跳,两口子赶紧商量:准备的伙食不够啊,赶紧去张罗。 不过很快,那些大卡车都轰隆隆地从他家门前开过去,直接去场院那边卸货。 最后只剩下李铁牛和自家闺女,拎着两个大兜子进院。 到中午的时候,一辆吉普车从江边开回来,汪玉峰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大呼小叫的: “来了,来了,毛子来啦!” 刘青山已经跟梅德维奇约定好,今天就开始进行第一次的交易。 村民们也早就准备好,全都上了卡车,轰隆隆地向着江边方向驶去。 不少小娃子也都呜嗷喊叫地跟在后面,被郭村长给吼了回来。 刘青山当然也得跟着去瞧瞧,第一次交易最为重要,他也是不放心,所以才过来亲自坐镇。 他和丁山以及侯三,坐着吉普车,跑在最前面。 从东山村到江边,已经压出来一条道路,上面全是积雪。 这边就是荒甸子,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白茫茫的大雪。 雪层上面,则露出枯黄的芦苇和蒿草。 等吉普车开到江边,就看到江面上,好几十辆大卡车,正缓缓开过来。 在空旷的江面上,格外惹眼,估计就算在十里之外,用望远镜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这阵势搞得有点大啊,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嘛! 刘青山不由得心里感叹:难为这两边的边防喽。 这么惹眼的目标,愣是得装着瞧不见。 江边的堤岸也经过休整,用沙石垫了一个斜坡,对面的大卡车直接开到岸边,然后刘青山就看到,梅德维奇从驾驶室里跳下来。 这家伙在雪地上紧跑几步,冲到刘青山跟前:“刘,我们又见面啦!” “还顺利吧?”刘青山伸出手,和梅德维奇握了握。 梅德维奇一听这话,一张面孔立刻涨红:“该死的,那帮家伙竟然要我上缴两成的利润!” 刘青山当然知道,那帮家伙,显然就是谢尔盖的人。 不过这个就跟他没关系了,刘青山反倒出言安慰:“梅德维奇同志,想开点,就当是上税了,我们这边也一样。” 这就有点瞪眼睛说瞎话的意思,不过刘青山也是为了叫梅德维奇找找平衡。 果然,梅德维奇的脸色好看许多:“刘,我们在哪里交割?” “就在这里把,直接把货物倒到我们的车上。” 刘青山并没有选择叫毛子的卡车,直接开到东山村,那样的话,就有点不合规矩。 于是,人们就在江边忙碌起来:两边都专门有人统计货物,然后根据价格,交换等价的商品。 至于那些装卸工,则在汪玉峰等老手的带领下,开始倒腾货物。 冒着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大伙最后都干得通身是汗。 郭村长一瞧货物太多,中途又回村喊了一次人,最后连不少妇女都上阵。 一直忙活到天黑,这才算是忙活完。 等到挥手作别梅德维奇,刘青山等人压阵,这才一起回到东山村。 在场院那边,挑着两盏水银灯,装卸工依旧在忙碌着。 直到晚上六点多钟,这才全部卸完车,货物也全都统计入库。 而各家各户,则从生产队的屋里,领回今天的工钱,喜滋滋地往家走。 一边走,大伙都一边兴奋地谈论着,无外乎你家今天能赚多少之类的话题。 这一研究才发现,最多的一户人家,也就是村子里最穷的大老李家,原本一共六个半大小子,差点吃死大老李。 但是今天爷七个全都上阵,一天就赚了二百多块! 把大老李乐得,嘴丫子都快要咧到耳根子:“还是小子多好,当初再多生几个好啦!” “大老李,把你的狗皮帽子扣上,别闪着汗!” 郭村长吆喝一声,这个在干活的时候已经叮嘱过了。 这大冬天的,都出了一身汗,回家都得把湿衣服换喽。 另外还有哑巴爷爷看到的一个问题,叫这些人回家之后,都先喝一碗姜汤,驱逐一下体内的寒气。 这小村子也没地方弄生姜去,还好刘青山早有准备,来的时候,就从药店买了不少干姜,叫郭村长发放给各家。 这一天,对于东山村的村民来说,绝对是个难忘的日子。 他们第一次在付出劳动之后,就迅速得到回报。 这对于习惯了春种秋收的农民来说,绝对会令他们的精神无比兴奋。 幸福的日子,正在向他们招手。 这些劳力在回家之后,家里早就准备好饭菜,家里的媳妇大都炒了两个拿手菜,菜里还很罕见地出现了猪肉的身影。 猪肉都是从当院的天然大冰箱里刨出来的,本来是留着过年的,结果今天早早刨出来一大块。 炕桌上,还用大茶缸子烫了一壶酒,干了大半天的活儿,喝口小酒儿解解乏。 一家人团座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着今天的见闻,感觉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充实。 而龙腾公司的员工,也都被分散到各个伙食点,每家一张桌,一共是八户人家,这里面也包括老汪和老郭家。 员工们的伙食要更好一些,基本上都是四个菜,像是猪肉什么的,都是从市里带过来的。 另外还有米面粮油之类,也都是一起用卡车运过来,然后分给几个伙食点。 刘青山各家转了一圈,主要是看看饭菜,感觉还行,手艺不能说多好,但是油水足,管饱。 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是小翠儿的弟弟,特意被派来盯着刘青山,不许在别人家吃饭的。 最后这才回到李铁牛的丈人家里,郭村长也在,还有哑巴爷爷和小老四他们,一共摆了两张桌,就等着刘青山回来吃饭呢。 瞧瞧桌上的菜肴,果然有小鸡炖蘑菇。 这是必须的:姑爷进门,小鸡断魂。 新姑爷上门,当然得喝点,不过就李铁牛那酒量,也没人跟他比,桌上的几个人,都一个劲向刘青山敬酒。 “刘总啊,要是天天都这样,那俺们村用不了一年,肯定都能变成万元户。”郭村长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架势。 刘青山倒是头脑清醒:“郭叔,还得告诉大伙,千万别到处张扬。” 这种事情,属于民不举官不究,万一真有热心群众盯上,上面也不好安抚。 “刘总,您就放心吧,大伙心里都有数,来,再走一个!” 郭村长早就挨家挨户叮嘱了,生意要是停了,他们也会没钱赚,这个账,大伙还是能算明白的。 等吃完饭,刘青山又去生产队那边转了一圈,屋子里的火炉子,烧得呜呜直响,炕上也热乎,他也索性就在这边睡了一宿。 刘青山一连在东山村呆了三天,直到这边正常运转,他这才带人返回黑河。 这边的贸易,就全权交给丁山了。 回到市里,刘青山也终于准备回家。 这边只留了十几个人,负责看守仓库驻地和龙腾公司的办公楼这些房子。 至于这十多个人的生计问题,刘青山也有招,已经提前订购了两台录像机和大彩电。 然后叫港岛的陈东方那边,派人一起给弄来好几箱录像带。 直接在龙腾公司的办公楼这边,腾出两个大房间,开起了录像厅。 这还是当地第一家录像厅,主要放香港的武打片。 这两年,各地的录像厅都渐渐多起来,都是循环放,一般每天放三个片子。 刚开业,录像厅的生意就不错,社会上的闲散小青年特别多。 在录像厅工作的都是退伍兵,所以也没人敢闹事。 还有不少办公室都空着呢,另外又弄了几张台球案子,台球也是这两年刚刚兴起的。 玩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都是新手,打一个小时,都还没打到黑八呢。 原本是论杆收钱的,后来一瞧不行,这帮人技术太臭,只能改成论小时收钱。 其实当下还有一项最赚钱的生意,那就是游戏厅,不是手柄玩的红白机,而是那种投币的街机。 刘青山记得,最经典的就是格斗类的街霸了,绝对是当时青少年最痴迷的游戏。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刘青山才没叫手下去开游戏厅,这玩意太容易招家长骂。 反正龙腾公司也不在乎这点小钱,想想还是算了。 安顿好在黑河的留守人员,赴京的大部队也准备开拔。 这一次,龙腾公司除了去东山村的人员以及留守人员,还剩下三百多名员工。 其中有将近一百人,都是本地人,不愿意撇家舍业地去外地,选择回家,剩下的二百多人,都要前往首都。 一共五六十辆大卡车,都装满货物。 这些卡车,都是这几年陆陆续续攒下的家底儿。 车上的货物,主要都是一些毛子那边的特产,像是套娃这些工艺品、以及服装鞋帽之类,剩下的就大部分都是药材。 车队中间,还混着三辆比较特别的。 说是特别,外表其实还是跟其它车辆一致的,主要是里面装载的货物比较特别。 其中两辆,要是掀开外面的帆布,就会发现,车斗都空着大半,里面装着一个个的小木箱。 别看车没装满,但是重量却一点不小,因为这两辆车里,装的都是黄金。 还有一辆车,装的则是俄料玉石,以白玉居多。 这三辆车混在大部队里,绝对安全。 就算胆子再大的车匪,也不敢打这个车队的主意。 刘青山和侯三、李铁牛等人,也一起跟车。 至于哑巴爷爷,还有铁牛的媳妇,也非得要着车队,不过刘青山没答应,叫他们领着老四他们,坐飞机去哈市,然后再回夹皮沟。 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这座他们战斗过的城市,出了市区,开车的司机都摁响了喇叭,似乎在像这座城市告别。 又似乎在宣言:过上几年,我们还会回来的! 中途,刘青山又拐下道一次,然后空着的那两辆车,也终于满载上玛瑙原石。 车队一连走了五天,这才终于到达碧水县,然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入京,另一部分,则把药材卸到夹皮沟制药厂。 然后这部分卡车,就留在碧水县的统一食品厂,加入车队之中。 侯三没有停留,领着车队进京,刘青山和李铁牛,则引领着十几辆车,回到青山镇,直接开到制药厂。 “哈哈,俺又回来啦!” 李铁牛跳下车,嘴里就大呼小叫,显得格外兴奋。 吕小龙迎上来,直接被李铁牛抱起来转圈,恨得吕小龙嘴里直嚷嚷: “都结婚了,咋还是原来那德性,再抡的话,俺就不给你随份子啦!” 李铁牛哈哈大笑:“行,明天请你们喝喜酒,都补上!” 随后,高峰也闻讯从办公室出来,跟大伙打过招呼,就悄悄把刘青山拉到一边: “师兄,那些米国佬,实在太难伺候啦,刚才又和那几个毛子打起来啦!” 结果被旁边的李铁牛给听见了,这货立刻攥起沙包大的拳头: “啥玩意,打架,哈哈哈,俺过去瞧瞧,叫毛子和米国佬一起上,俺今天非捶扁了他们不可!” 第七百四十六章 这事急不得,慢慢磨合嘛 ,你好,19八3 夹皮沟制药厂,有一个专门的活动室。 在现在这个时代,大伙还都是比较重视工会活动的。 一般每周都会安排一次工会活动,像是组织舞会了,发发电影票之类的。 工会的活动室里,也会有扑克、象棋、乒乓球或者是克朗棋这些简单的娱乐项目。 夹皮沟药厂虽然不是国营的工厂,不过刘青山比较注重这方面,所以工会活动也搞得有声有色。 尤其是活动室,也建得十分宽敞。 此刻,活动室里,正围着一圈老外,中间有两个人,都光着膀子,手上还戴着拳套。 这玩意在国内可不好买,所以应该是他们从本国带来的。 乒乒乓乓的,两个老外打得十分激烈,拳拳到肉。 其中一个,胸脯上一片胸毛,还沾着斑斑的血迹。 另外一个也没好到哪去,眉弓被打开了一道口子,也有鲜血渗出。 这两位显然是打出了真火,也不防守,铆足了劲往对手头上招呼。 四下里围着的人,也明显分成两个阵营,为自己的同胞摇旗呐喊。 正打得不可开交呢,场中间突然出现一条大汉:“别打啦,别打啦,你听到没有,叫你们别打啦!” 那俩老外都红眼了,根本就不管不顾。 李铁牛生气了,伸出两只大手,掐着那俩人的后脖颈子,直接将两人拎到半空,就跟拎着两只小鸡子似的。 刘青山则在外围瞧热闹,要不是这两拨人都跟他们药厂有关系,就算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刘青山也懒得管。 至于他们为什么打架,刘青山不用问也能猜出大概。 两个国家,本来就是对立的,自然是彼此瞧对方不顺眼。 毛子的脾气,又是沾火就着,米国佬则一直有优越感,这两拨人凑到一起,不打起来才是怪事。 现在能戴上拳套,那都算是好的了。 李铁牛横空出世,把周围的人都给瞧傻眼:好大的力气。 两个大活人,加在一起怎么也有三四百斤,轻轻松松就能拎起来,这得多大的力量啊! 那几个毛子还好一些,他们认识李铁牛,知道这家伙是个大力士;至于新来的米国佬,则全都蔫了。 李铁牛胳膊一甩,把手里的两个人扔到地上,然后把自己一双大拳头对撞一下: “你们谁不服,就跟俺比划比划。” 那俩人爬起来,瞧着李铁牛一起摇头。 那个毛子还擦了下鼻子,手背上立刻沾上血迹,然后朝着对面那个家伙一指: “李,你不应该打我,你应该打他,那个叫梅森的家伙!” 李铁牛眼睛一瞪:“不管是谁,在俺的地盘上打架,俺统统全揍。” 虽然这些老外大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一瞧他摇晃着大拳头,立刻全都老老实实,变成小绵羊。 瞧得高峰心里直骂娘: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什么玩意。 看到李铁牛发威,镇住场子,刘青山这才走上前来:“铁牛,对待客人要有礼貌,人家都是来帮助咱们的。” 说完朝周围的老外点点头:“欢迎大家的到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弟,从小练习中国功夫。” “有一次,一头老牛发狂,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结果叫我师弟一拳给打死,所以大家都叫他铁牛。” 噢!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尤其是刚才那俩打拳击的老外,腿肚子有点哆嗦。 他们心里估摸着,自己的抗击打能力,肯定比不过老牛。 “你,你是芒廷刘?” 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个女声响起。 那是米国阵营中唯一的女子,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戴着眼镜,正吃惊地望着刘青山。 其他几个米国佬这才觉得,好像确实有点印象。 不过也有不知道芒廷是何许人也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胡子,小声向同伴询问。 同伴耐心地给他介绍:“卡尔,我告诉你,芒廷先生是很厉害的作曲家,创作了haninhan的,什么,你不看体育,那最后的莫西干人那首曲子,也是他创作的。” “不会吧,卡尔,你也不喜欢音乐,那电影呢,小鬼当家你没领着孩子看吗,就是他的公司出品。” “什么,卡尔,你连电影都不看,噢,真不知道,你的生活中还有什么乐趣。” “你说你平时就喜欢上网,那好,卡尔你知道地球网是吧,那个门户网站也是他的公司。” 这一次,大胡子老兄终于点点头,然后走到刘青山身前: “芒廷先生,谢谢你,你们地球网的杀毒软件,真的很好用,是它拯救了我的电脑宝贝儿。” 随后,刚才那个率先认出刘青山的女人也扭到刘青山跟前: “芒廷先生,能在这里见到您,简直太高兴啦,介绍一下,我叫ahe日ne。” 刘青山瞧着这娘们表现得有点太热情,担心她有老牛吃嫩草的用心,于是就没跟她练拥抱,而是礼貌地伸出手: “凯瑟琳小姐你好,在这里,请称呼我刘青山,或者叫我刘。” “好吧,刘,我也喜欢音乐,我觉得,我们可以找时间单独探讨一下艺术。” 凯瑟琳一边说,还一边朝刘青山眨了一下眼睛,估计她嘴里的艺术,肯定是另有所指了。 刘青山也只是微笑一下,然后又开始认识其他人。 这帮老外就是这么现实,在知道刘青山的真正身份之后,立刻一个比一个热情。 刘青山也就趁热打铁,把他们请到药厂的会议室,准备开个碰头会。 当然还少不了中医学院的团队,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刘青山也和高峰一起,去车间里面找人。 相比那些闲的蛋疼的老外,还是这个团队比较用心,正在车间里面参观呢。 高峰把人都请出来,这才给刘青山介绍:那位银发的是钟教授,另一位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镜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是章教授。 剩下的那些年轻人,自然就是两位教授带的学生。 “钟教授,章教授,欢迎两位前来指导。” 刘青山伸出双手,嘴里热情地打着招呼。 钟教授年龄最大,但是性子却比较开朗,他嘴里哈哈几声:“刘总,我们比起你师父来,还差着一大截呢。” 这位老先生,倒是坦诚。 而章教授看上去则比较严谨,他朝刘青山点点头: “刘同志,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我们一定配合好国外的团队,争取早日成功。” 刘青山眨眨眼:“章教授,其实那些老外就是设备比较先进一点,在这方面领先我们,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大家就是合作关系,没有什么高低之分,都是平等的。” 这话一出,立刻赢得了那些年轻人的好感。 受当下的大环境影响,国人那种崇洋的思想倾向,还是比较严重的。 总觉得和老外在一起,就有点低人一等,刘青山首先就要扭转大家的这种思想顾虑。 钟教授微笑点头,看样子是比较赞同刘青山的说法。 而章教授则皱皱眉:“刘同志,我们出发的时候,部里的领导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配合外国专家工作。” “据说,米国那边有一个大家族,叫洛克菲勒的,将要捐助一大笔钱,用于中药的研发,争取早日实现科学化,规范化,现代化,国际化。” “我们这个项目,如何合作顺利的话,将会对推进捐助计划很有帮助,所以千万不能儿戏。” 刘青山听着听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因为他想起了后世的一个传闻,就是跟洛克菲勒家族这次捐助有关的。 表面上是好心,捐钱帮你们搞中药研究,实际上,这里面玩得都是套路。 目的就是打着“国际化和西药化”的幌子,把中医药引入歧途。 这种手段,米国最喜欢玩了,一个“星球大战”计划,就能把苏联拖垮。 原本就是泥腿巨人,再被人给忽悠瘸了,不倒才怪呢。 刘青山知道历史的走势,所以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这些话,却不能跟着章教授直说。 就算他说了,也肯定没人信:合着人家好心好意给你捐钱,还捐出错来了是吧? 这件事,还是以后慢慢在开导章教授好了。 于是就引领着中医学院的团队,也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两个团队,泾渭分明,然后中医学院的团队,就坐在他们中间,倒是成了缓冲。 刘青山率先开口:“各位同志,各位朋友,首先我代表夹皮沟制药,欢迎大家的到来。”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所以我们这个团队要放下一切偏见和隔阂,团结起来,遵守纪律,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大客气了,章教授听完,觉得有点刺耳,他想要提醒一下刘青山这个年轻人,不要年轻气盛。 不过瞧瞧那些米国来的人员,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认真聆听,似乎没有丝毫的不满情绪,章教授也就忍住。 其实这就是他不了解国外公司的规矩:这些老外来这,是公务,人家也为了赚更多的薪水而来,并非是来义务帮忙的。 既然是工作,那么在工作期间,就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这个一点毛病都没有。 刘青山强调一番职责之后,这才话锋一转: “当然了,大家来到我们夹皮沟,组成一个临时的团队,那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 “大家在生活中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我相信,我们都会成为朋友的。” 这番话,还是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而老外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客气,那位眉毛上贴着橡皮膏的拳击手梅森先生,率先举手: “刘,晚餐时候提供的白酒,我们喝不习惯,能不能换成威士忌或者葡萄酒?” “有的喝就不错了,真不知足。” 鼻子眼里塞着棉花团的毛子,名字叫马卡连柯的家伙,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他们俩的造型,瞧得后进来的中医学院的那些人都直发愣:这是打架了吗? 刘青山笑笑:“威士忌我们也弄不来,不过葡萄酒还是有的,就是价格有点高,只怕是不能免费给大家提供,要不就喝啤酒呢?” “不不不,我知道你们国家的物价是很低的,所以我们就自己出钱购买葡萄酒好了。”梅森嘴里大言不惭地说着。 而旁听的章教授就有些许不满,轻声跟刘青山交流: “我们是礼仪之邦,热情好客,总不能喝点葡萄酒也收钱吧?” 刘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招招手,叫吕小龙搬来一箱酒。 梅森也是识货的,看到酒瓶上的商标,立刻就跳了起来: “噢,这是猴儿酒,我喝过一次,味道好极啦!” 随后又满脸失望地耸耸肩膀:“可惜就是太贵了,以我的薪水,天天喝的话,我真的喝不起。”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毛子也都眼睛发亮:他们就喜欢好酒啊。 章教授也被搞得一愣:这什么酒,连老外都嚷嚷贵? 这两天他也跟老外们聊过,薪水是他的几十倍。 把老外们的酒虫儿都勾引起来之后,刘青山这才笑着说道: “这种猴儿酒,就是我们夹皮沟出产的,所以大家在这里喝,可以享受出厂价,大概只需要一半不到的价钱,怎么样,我们很有诚意吧。” “哇,刘,你实在是太大方啦!” 梅森直接冲到吕小龙身前,抓起一瓶酒,抱在自己怀里,就跟搂着自己的情人一般。 章教授有点泛酸:就算是一般的价钱,估计我也喝不起。 随后,又有几名老外,提出来一些饮食方面的意见。 对于这些,刘青山也都比较尊重他们的习惯。 到时候告诉食堂一声,多给他们弄点西红柿炒鸡蛋之类的,或者是当地的锅包肉,也比较适合老外的口味。 有刘青山这个熟悉老外的人,不少问题自然都迎刃而解。 那些老外也渐渐眉开眼笑起来,这个临时的团队,也终于有了点模样。 刘青山知道,这事急不得,慢慢磨合嘛。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急需他解决,等到散会之后,那些老外都离开,刘青山把中医学院的队伍留了下来。 虽然这伙人没说,但是刘青山知道,有老外比着,这支队伍的酬劳,就显得太廉价,他们心里,肯定不平衡。 为了防患于未然,刘青山必须帮着大家解开这个疙瘩。 既然是经济方面的问题,那当然最好是用钱来解决。 第七百四十七章 这个产业太大了 那些外国专家离场,会议室里,都剩下自己人,气氛就轻松许多。 章教授还掏出一盒烟,点燃一支,美美地吸了一口,看得出来,他也是很眼瘾很大的人。 而钟教授则不吸烟,有学生给给他倒了一杯茶,钟教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一阵,然后点点头: “这药茶里面有野菊花和石伟草,倒是适合这个季节饮用。” 刘青山也就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其实保健茶将来也是一个很有发展的行业,简单易行,值得向海外发展。” 结果立刻遭到章教授的反驳:“不成的,外国人不认同我们的中草药,尤其是这种只是经过最基本的加工的中草药,不卫生,而且未经过科学的验证。” “想要将中医药推向国际,还得按照国际上的规矩来,实行标准化和国际化才行。” 这种思想,在刘青山看来,就快要被老外给忽悠瘸了,于是笑道: “章教授,我们中医药有自己的体系,和西医西药相比,是两个不同的分支,如果拿西药的标准,硬往中药上套,这就有点张冠李戴的嫌疑吧?” “画虎不成反类犬。” 钟教授慢慢喝了一小口药茶,然后也微微点头,看来他还是比较认同刘青山的观点。 至于下面的学生,他们也只有听的份儿,处于他们的年龄和学识,还没形成属于自己的理论。 而刘青山嘛,他虽然是个门外汉,但是他的眼界摆在那里。 单论见识的话,在场的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他。 章教授又点着一根烟,思索起来,他并没有着急辩驳,他是严谨的学者,不是杠精。 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发展中医中药事业,只不过想要走的路径不同,所以才出现分歧。 沉思一阵之后,章教授这才开口道:“可是如果不能得到国际上的认可,那我们只能关起门来自己玩儿,中医药永远都走不出国门啊。” 刘青山微笑着说道:“章教授,我是外行,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说,也不知道对不对,不对之处,您多包涵。” “想要开门,无外乎两种方法,一种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种是自己拉开。” “被人强行打开的话,主动权就会掌握在外人手中,甚至可以像清末那样,任意欺凌你。” “国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具体的某一个行业了。” “中医药是我们祖先传下来的,这个标准,必须我们自己定,不能叫外人和外行来指手画脚!” 周围的学生听着听着,忽然都要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在他们看来,这位刘总的话,当然有道理。 章教授也再次陷入深思之中,脑子里面,久久回荡着刚才那句话: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做主…… 刘青山则决定趁热打铁,他叫吕小龙取来一些材料以及夹皮沟制药厂出产的药品: “我们的中药,包括中成药、中药汤剂、中药饮片等等,但无论是什么形制,核心内容都是配伍,这才是中药的精髓。” “就像我们东面的邻国,也用中药,但是他们只学了皮毛,不明白君臣佐使,相生相克的理论。” “如果要是搞老外提出来的那套标准,我们又和邻国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刘青山把手中的材料递给两位教授:“这是我们夹皮沟制药厂,今年的一部分出口订单,请二位教授过目。” “出口订单,中药吗?” 钟教授用手向后梳理一下银发,一双眼睛里光芒闪烁。 章教授也一脸诧异:“你们这个小制药厂,难道产品还能出口创汇?” 后面的学生也都围上来,挤在两位教授身后。 一份份的订单,都是中英文标记的,能被选派到这边和老外进行合作的,都有一定的英语水平,基本能看懂。 一共有十几份订单,有米国公司的,也有东欧一些国家的,甚至还有西欧国家的。 大家稍稍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些订单的总价,竟然已经超过三百万美金。 而且人家刚才还说了,这只是一部分订单。 咝! 两位教授身后,传来一连串抽冷气的声音。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钟教授则激动地站起来,他当然不会怀疑是刘青山作伪,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 而且这种事情,打几个电话,就能查清楚,相信不会有人蠢到在这方面去造假。 钟教授只是心中太过震惊,以至于不敢相信。 章教授拿着订单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这,这……” 此时此刻,他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现在的心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们中医学院,也有附属的制药厂,可是也就是能在国内有点销量,至于出口的事儿,想都不敢想。 可就是他们不敢想的事情,夹皮沟制药这边已经做了,而且还做成功啦,这叫他们这些教授情何以堪? 等到稍稍冷静一下之后,两位教授对视一眼,想到了夹皮沟制药厂后面,站着的那位孙老先生,心中涌起无尽的钦佩。 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包括那些大学生,心里都不自觉地拥有一种优越感。 现在呢,那点小小的虚荣,已经被这些订单彻底粉碎。 刘青山继续微笑道:“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士,自然知道,其实像我们药厂出产的这些中药饮片,或者是成药,在功效方面,比汤剂还是要稍逊一筹。” “不过呢,服用起来会更加的方便,现阶段,中医药还没在世界普及,咱们总不能叫老外也都学会熬制汤药吧。” “所以眼下来说,像是中成药和中药饮片之类的,值得向世界推广。” 目前来说,中药饮片才刚刚兴起,主要还是以丸散膏丹类的中成药为主。 刘青山的话,也仿佛给在座的人,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这时候,吕小龙也忍不住插话:“俺们药厂的哑巴爷爷,在美国行医,把拳王阿里的帕金森,都给控制住了,用的就是针灸加汤药。” “其实真要是管用的话,老外喝起汤药来,也咕嘟咕嘟挺痛快的。” 高峰见状,也跟着补充:“米国佬还主动要给我师父办绿卡呢,不过我师父才不稀罕他们那张长期居住证呢。” 那群年轻的大学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正是出国热,可惜他们学的是中医,基本没有出过的机会,难道还能跑国外去进修中医啊? 可是瞧瞧人家,给绿卡都不稀罕,这就是差距啊。 高峰又拿出来几张邀请函:“这些都是国外一些医疗机构发来的,邀请我师父去交流讲学。” “不过我师父没那么多时间,他更愿意在山里清闲,所以都叫港岛那边的宋一针老师兄去应酬。” 羡慕啊羡慕,学生们都抻长脖子,瞧着请柬,那上面清一色都是知名的大公司。 咳! 钟教授轻咳一声:“你们都好好学习中医,争取将来也有这样的机会,出国留学那是低层次的,出国讲学,那才叫厉害!” 学生们齐齐点头,都下定决心,要继续刻苦钻研。 然后就听到钟教授叹了一口气:“包括我们,也都要向孙老先生学习啊。” 他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说出这种话,足见心胸坦荡,有点活到老学到老的意思。 刘青山一瞧火候也差不多了,就笑着接过话茬: “钟教授,章教授,咱们的中医药博大精深,不是一个人就能支撑起来的,需要我们每一位从业者都为之努力奋斗。” “每个人都各有所长,只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刻苦钻研,就一定能够取得成就,咱们的中医药事业,才能百花齐放,让整个世界认同和接纳。” 啪啪啪,年轻的大学生们,都使劲拍起了巴掌。 他们为哑巴爷爷这样的前辈喝彩,也更是给自己鼓劲:我将来也要成为这样的大家! 看到人心彻底聚拢起来,刘青山也很是欣慰,这才开始宣布消息: “各位同学,请静一静,大家从首都远道而来,将要在我们夹皮沟生活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希望大家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在生活和工作中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沟通。” “最后,为了表达对同学们的感谢,经过我们制药厂领导的研究,决定给同学们每人每天,补助五元钱,钱不多,就代表我们的一点心意吧。” 刘青山说完,想象中的掌声和欢呼声明没有发生,因为那些学生都傻了。 他们从学校来到这里,除了希望能增长见识之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在这里能免费吃住,基本没有什么花销,那么这样一来,每个月二十块钱的伙食补助就省下了。 要是干上大半年,也能攒下一百多块钱,或者贴补家里,或者购买一些自己心仪的东西。 结果忽然从这位刘总嘴里,听到了补助的消息。 每天五块钱,那么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五十块,乖乖,这都快赶上学校老师的收入啦。 岂不是说,要是在这里工作半年,就能攒下一千块钱! 对这些大学生来说,一千块钱,那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目,因为他们这四五年的大学,家里总共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愣了,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 “刘,刘总,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一位高高瘦瘦的学生,结结巴巴地问道。 刘青山笑着朝这名瘦高个学生点点头,他记得对方的名字好像叫程志,是学生之中比较出众的一位,于是向对方说道: “当然是真的,外国的专家每天都会有补助,咱们自然也不能例外,远来的洋和尚会念经,咱们也不差。” 哦! 学生们这才欢呼跳跃,有几个家里生活比较困难的,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为这份收入而兴奋,更为得到的尊重而感动。 两位教授也都无比欣慰:这样的队伍,将会更有战斗力。 钟教授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中,也满满都是欣赏:难怪这个年轻人能取得如此成就,人家这份胸襟和气度,别人就比不了。 章教授也同样激动:学生都有待遇,他们带队的教授,肯定也会有,而且只高不低。 别以为教授就有钱,这会儿的教授,也就是赚个死工资。 平时想要搞点什么研究,或者买上一些专业的期刊杂志,都得自个掏腰包,日子也紧紧巴巴。 要是有了这笔额外的收入,那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而当着学生的面,刘青山自然也没提两位教授的待遇,在他想来,怎么也得和那些外国专家持平才行。 只有经济平等,才能平等相处,不然的话,总觉得低人一等。 “刘同志,那个青山啊,我们刚才正要参观生产车间,就来到这里,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继续观摩学习一下。” 章教授对刘青山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现在是彻底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那些洋专家在刘总跟前,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自己人就更不能没事找事。 参观车间当然没问题,因为刘青山还有着更大的构想。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夹皮沟制药厂的几样主打药物,已经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虽然药厂的产能可以继续扩大,但是也需要一个扩建的过程,而且还要受到原料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刘青山觉得可以适当开展一些外包。 而中医学院的附属制药厂,就是刘青山所看中的。 双方完全可以展开合作,虽然这样做,对方会分润掉一些加工费,但是相比之下,加工费什么的都是小钱,大头还是夹皮沟制药的。 所以他才会先抛出订单,震撼一下章教授他们,等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再适时地抛出合作的意向。 无论是从经济利益的角度,还是从为国争光的角度,对方都没有理由拒绝。 就像刘青山说的,中医药这个产业太大了,谁也不能独吞。 只有合作共赢,才能把这块蛋糕越做越大,才能让这项民族的瑰宝,永远传承下去。 第七百四十八章 赚的不是钱,是情义(求月票) 刘青山和李铁牛一起,踏着夜幕,朝着夹皮沟溜达。 在药厂那边,跟研制紫杉醇的团队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之后,二人这才回家。 吕小龙本来要开车送他们的,不过刘青山瞧这家伙也没少喝,正好外面也没风没浪的,干脆就步行回家。 这段路,十几里地,上中学的时候天天走,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家里。 就哥俩,没外人,刘青山就跟李铁牛聊聊一些比较私密的话题: “铁牛,晚上跟你媳妇睡觉,几天来一次?” 在李铁牛刚结婚的时候,刘青山就跟他私下谈过,叫他三天亲热一次。 李铁牛吭吭哧哧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最后才老实交代: “开始是按照你说的,三天一次,不过后来就一天一次啦。” “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刘青山有点气。 李铁牛使劲晃悠大脑瓜子:“不是,是师父也不知道怎么帮着小翠调理的,老猛啦,俺现在有点顶不住……” 刘青山实在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然后担心李铁牛恼羞成怒,赶紧转移话题: “等明天你领着小翠儿,回敬老院去一趟,都娶媳妇了,不能忘本。” 嗳,李铁牛痛痛快快答应一声,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 白雪映着星光,虽然月亮是小半个月牙,但是一点也不黑,哥俩边走边聊,没用上一个小时,就回到夹皮沟。 村口传来几声狗叫,李铁牛吆喝一声,立刻就消停了。 现在是一月中旬,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所以家家户户的灯笼杆还没立起来。 刚走到自家对着的大道上,大狗就一溜烟冲出来,使劲甩着尾巴。 刘青山一瞧狗尾巴秃了一大片,就知道肯定是被小老四他们给剪下去做毽子了。 一拉屋门,大狗先钻进去,屋里立刻传出来林芝的声音:“带着一身腥味,快点出去。” 冬天的时候,家里养的土狗,都是在外面的狗窝里。 外面气温低,进屋之后,狗毛受热,就会散发出腥气。 随后是小老四的声音:“大狗快点过来,正好小六子也要扎个毽子呢。” 结果刘青山就看到大狗耷拉着尾巴,嗖的一下,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估计是被剪怕了。 你做毽子,也不能可一条狗尾巴可劲薅啊。 “娘,我们回来啦。” 刘青山吆喝一声,就见里屋门猛的被推开,老四老五噔噔地跑了出来。 小老四嘴里还埋怨呢:“哥,你们咋才回来,我们都到家好几天了。” 刘青山和李铁牛进屋,只见一大家子人,正坐在炕上唠嗑呢,小翠儿也在。 “哥,快点把衣服脱了。”山杏帮着刘青山解大衣上的扣子。 在东北这边,如果在外边时间长了,冷不丁进屋,必须先把外衣脱掉。 因为屋里热,热气会把衣服表面的寒气,迅速向身体里面挤压,容易作病。 “看看咱们家山杏,打小儿就知道疼人。”坐在炕头的奶奶,笑眯眯地说着。 还有小翠,也下地帮着李铁牛把外衣脱掉,又给两个人倒了两碗热茶。 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家常,等到晚上八点,就早早睡觉。 刘青山和李铁牛没回来这几天,都是小老四她们仨小丫头,在这屋陪着小翠睡。 既然这样,那刘青山索性就去大姐夫的屋里。 李铁牛拿着外衣,也要跟着,被刘青山给瞪回去:你得陪媳妇呢。 到了大姐夫屋里,小火已经睡着了,大姐今天没回来,冬天的时候白天短,也不能天天往回折腾。 洗脚上炕,俩人趴在被窝里聊天。 闭了灯,高手里的烟头一明一暗的:“三凤啊,王大哥还是没拿到诺奖。” 听到这个消息,刘青山心里也有点小失望,不过他反过来安慰高:“姐夫,今年还有机会呢。” 高手里的烟头又亮了一下,然后说道:“维克多打电话过来,说是虽然没有获奖,但是知名度却传开了。” “平凡的世界,销量猛增,口碑也非常好,很受国外读者的欢迎,这样看来,明年确实有希望。” 黑暗中,传来刘青山两声嘿嘿:“大姐夫,你也得努力。” 嗯! 高掐灭了烟头,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天正好是腊八,早上煮了腊八粥,吃完饭之后,李铁牛就张罗着去敬老院看看。 三百多里地呢,当然得开车,而且还开了连辆车。 刘青山开着一辆吉普车,里面坐着小六子,还有两个非得跟着凑热闹的老四和老五。 后面则是李铁牛开着一辆货车,旁边坐着自个的媳妇儿。 路况一般,冰雪比较多,所以也开不快,都下午两点多了,这才来到上升乡敬老院,这个李铁牛生长的地方。 到了大门外,李铁牛就兴奋地跳下车,吼了一嗓子:“俺回来啦!” 很快,就有一些老头老太太从屋里出来,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都十分灿烂,就像是看到家里的孩子回来一般。 刘青山也下来,看看新盖起来的一溜砖房,也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李铁牛拿钱盖的。 小六子噔噔噔跑在最前面,到了这里,她也回家了呀。 “哎呀,铁牛回来啦,丫丫也回来啦!” 高院长大笑着张开双臂,将小六子抱在怀里。 也就得他抱着,那些老头老太太年纪太大,还真抱不动。 小六子长得虽然不漂亮,但是喜庆啊,她笑眯眯地眯着小眼睛,嘴里挨个叫着:“高伯伯,王爷爷,李奶奶……” 把大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高院长揉揉她的小脑瓜:“哈哈,丫丫,你能说话啦,来,再叫一声高伯伯听听。” 一边说还一边用胡子拉碴的下巴,往小六子脸上扎。 小六子用两只小手推着:“高伯伯,你的胡子该刮了,我给你买了刮胡刀,还是进口的呢。” 在黑河那边,可弄了不老少电动剃须刀,不过毛子制造的东西,都比较粗糙,插上电之后,突突突的,跟小四轮子似的,动力十足。 这种剃须刀,进了一卡车呢,都拉到首都去了,将来一起在商场出售。 李铁牛则拉着小翠,咧着大嘴: “高院长,这是俺媳妇;王爷爷,这是俺媳妇;李奶奶,这是俺媳妇小翠儿……” 小翠姑娘也跟着挨个叫人,叫得这些老人都心花怒放。 李奶奶拉着小翠儿的手:“好闺女,是个好闺女,来,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一边说,一边从手腕上开始往下撸银镯子。 “谢谢奶奶,俺都有了。”小翠姑娘哪能要老太太的东西。 倒是李铁牛一点不客气:“李奶奶给你的,必须拿着。” 老太太也瘪着腮帮一个劲点头:“对喽,这个镯子,就是给铁牛的媳妇儿留着呢。” 她一个孤老太太,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早就想开了。 “奶奶,谢谢您老。”小翠姑娘也只能收着,然后就拍拍李铁牛的胳膊,朝着货车那边指了指。 李铁牛嘿嘿两声,然后从车厢里拎下来两个大纸壳箱子。 刘青山也上去帮忙,有人抱了一个箱子回来,小翠和小老四他们,也大包小包的,拎着不少东西,一起进屋。 纸箱子放在地上,高院长一瞧箱子外面的画的图,忍不住大叫一声:“电视机!” 正这个时候,几个小娃子从外面跑进来,都是敬老院收养的孤儿,他们去乡里刚回来。 “丫丫!”小娃子们和小六子抱成一团。 “雪牛哥!”只有一个豁唇的小娃子,直接跳到李铁牛怀里。 “兔子,你也长高啦。”李铁牛揉着小家伙的脑瓜,然后说道: “兔子,bj那边的医院,能把你的豁唇治好,等过了年,铁牛哥领你去治病。” 小家伙一听,立刻乐得直蹦高,因为身上的这个残疾,他可没少被其他孩子取笑。 “你还真是属兔子的,蹦得真高,来,赶紧吃糖吧。”小老四笑嘻嘻地凑上来,往小家伙的兜里塞了一把奶糖。 她和山杏也来过一次,对这里有着深刻的印象。 山杏也过来,给小家伙发了一顶滑冰帽,帽子是蓝色的,带着白条儿,是这时候的小娃子,梦寐以求的帽子。 把帽子给小家伙戴上,山杏用小手帮他整理一下:“等治好了嘴唇,你就不能再叫兔子啦,到时候,叫院长伯伯帮你取个名字。” 嗯,小家伙使劲点着脑袋,朝山杏呲牙一笑,三瓣嘴都透着开心。 另外一边,小翠则把给老人们带来的礼物,挨个发放。 而刘青山和李铁牛,则忙着安电视。 零件啥的都齐全,主要是在外面竖天线杆比较费劲。 小老四就在屋里教大家怎么调电视,伴着小娃子们的一声欢呼,电视机里,传出了声音,随后,就有人影晃动。 这个频道是地方台,正在播放二人转,把老头老太太们都乐坏了:这以后可好了,坐在大炕上,就能看二人转喽。 等到图像调到最清楚之后,刘青山这才进屋。 好家伙,几十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看呢。 电视机里面,传出了一段经典的唱腔:“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大年初一头一天啊……” “打春到初八呀,新媳妇住妈家啊,带领我那那小女婿呀,果子拿两匣啊。” “丈母娘啊一见面呀,拍手笑哈哈呀,诶呦呦呦呦,姑爷子到咱家呀……” 电视里唱得欢快,电视机前的一帮老人,也都乐得拍手笑哈哈。 高院长也跟着呵呵笑:“要我说呀,应该是铁牛领着媳妇回婆家呀。” 说着说着,就扭着腰唱起来:“诶呦呦呦呦,新媳妇领回家呀。” 大伙一阵哄笑,李铁牛和小六子的回归,给这个暮气沉沉的敬老院,带来欢声笑语。 “别看了,放桌子吃饭!” 做饭的大师傅都来催促好几回了,一帮老人这才向餐厅溜达过去。 现在地方宽敞了,所以专门有个餐厅,桌椅板凳齐全。 李铁牛还拉来两个猪肉半子,和好几麻袋冻鱼,所以晚上有红烧肉,还炖了大鱼,炒了一个酸菜粉,主食是馒头稀粥。 “你们这帮小子,别光挑肉吃,小心闹肚子!”李铁牛嘴里吆喝着娃子们,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就过年的时候能吃上肉,冷不丁的,肚子降不住,肯定闹肚子。 倒是那些老人们,基本也就尝了两块解解馋,不敢多吃,年纪大了,消化弱,更不能多吃。 不过鱼肉还是可以的,老人们平时也很少吃鱼,一个个都没少吃。 吃完饭之后,高院长因为陪着李铁牛和刘青山喝了几盅酒,所以脸上红扑扑的,嘴里张罗着: “铁牛,青山,走,去咱们的活动室看看,老人们天天晚上吃完饭,都在里面扭一会儿大秧歌,当消化食了。” 活动室就在食堂旁边,都是这栋新盖的房子里面。 大概又四五间屋的空间,还挺宽敞的。 边上有几张桌子,是老人们打扑克看纸牌的地方,旁边有几个纸箱子,里面放着扇子和手帕之类,都是扭秧歌用的。 而且还有一台录音机,这个当然也是李铁牛以前给买的。 高院长介绍了一番之后,就有点纳闷:“今天咋没人来呢,哎呀,肯定撂下筷儿就去看电视啦,兔子,兔子,把爷爷奶奶们都叫来活动活动。” 娃子们连拉带扯的,这才算是把老人们都叫来,录音机里放出秧歌曲,老人们拿着扇子和手绢,在空地上扭了起来。 也不管扭得好不好,反正就是消化食儿。 刘青山他们在旁边笑嘻嘻地瞧着,小老四还领着老五老六,也上去跟着瞎扭。 瞧着瞧着,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句:“好像跳广场舞也不错。” 这个时代,广场舞大军还没有出现,大多数就是扭秧歌,或者打太极拳。 刘青山琢磨着,要不要让大树下的那些歌手,引领一股广场舞的风潮呢?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少老头老太太都过来,给小翠送钱,大都是五块或者十块的。 搞得小翠一个劲摆手,然后从兜子里摸出一沓子百元大钞,她和李铁牛都商量好了:敬老院的人,不论老小,一人一张。 万万想不到,老人们先给她塞钱了。 “翠儿啊,收着,这是给新媳妇的压腰钱,必须收着。”李奶奶嘴里解释着。 那就只能收着了,然后再每位老人回敬一张钞票。 瞧得小六子在旁边拍巴掌直乐:“好,爷爷奶奶,你们还赚了呢!” 山杏伸手摸摸小六子的脑瓜:“赚的不是钱,是情义。”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从敬老院回到夹皮沟之后,刘青山每天都要去药厂转一圈。 提炼紫杉醇的设备已经到位,目前正在安装调试。 无论是那几个毛子专家,还是辉瑞派来的技术人员,都能认真工作。 唯一叫章教授感到不满的就是:这些老外,都不加班啊,一到下班点,就立刻脱了白大褂,该吃吃,该玩玩,你说你们就不能讲点奉献精神吗? 叫老外讲奉献,这个有点难度。 刘青山就跟他解释一下国外的习惯,章教授还是不大理解,每天吃完晚饭,都领着学生们在车间继续加班加点。 老外们瞧了,也不理解:休息的时间,为什么还要工作呢? 在小年儿的前一天,制药厂又来了几位外国人,是辉瑞的凯文,领着两位助手。 对于这次合作,辉瑞方面也相当重视,毕竟紫杉醇的原料,实在太少。 凯文还带来几份协议,主要是转让西地那非研究成功的,以及委托辉瑞继续临床试验的委托书之类,都需要刘青山签字确认。 刘青山认真研读一番,这才签上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向凯文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凯文也很满意,毕竟这次合作是他全力促成的,论功行赏,他的好处也不少。 心情愉悦之下,凯文还开起了国际玩笑: “前几天,我们的新总统上任,然后就宣布将要出访你们国家,将会继续加大合作,所以,合作愉快。”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老布成了新总统,上任一个月,就来华夏访问。 不仅仅是米国的总统,在今年,苏联的樵夫同志,也会来进行友好访问。 当然了,同样是访问,性质还是有所不同的,樵夫同志是日子实在快要过不下去,这才来寻求援助的。 说白了,就是借钱,没钱啊,没钱借东西也成。 作为曾经的老大哥,混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 事实上,如果苏联行事不那么霸道,好好拉拢东欧的小弟,又何至于此呢? 刘青山在听了凯文的话之后,只是笑而不语:合作愉快什么的,很快就会成为过去。 就在今年,两国蜜月期也正式宣告结束。 而老美在搞垮苏联之后,自然就把华夏当成最大的敌人,各方面的限制都会越来越严格。 后来要不是一系列的事件,牵扯了米国的精力,华夏只怕不大容易赢得几十年的发展良机。 等到米国回过味来,已经晚了,华夏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签署完协议之后,凯文就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刘,在改善心肌供血方面,你们制药厂出产的麝香保心丹,效果就非常棒,你为什么还要接受西地亚非这项研究?” 凯文好歹也是搞医药的,他有着自己的原则:甭管是什么药,最终还得看疗效。 在麝香保心丹进入米国市场之初,辉瑞公司就立刻开始对使用者进行追踪调查。 当然他们可没安什么好心,就是想从里面挑毛病,然后在报纸上进行诋毁。 只要找出几名服用之后,出现问题的患者,找个记者采访一下,义愤填膺地批判一番,然后见诸报端,那立刻就能把名声搞臭。 在商业竞争之中,这都算是比较温和的手段。 为了打压竞争对手,资本家会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令辉瑞方面意外的是,麝香保心丹在缓解突发心肌缺血方面,效果好的出奇。 那些使用者,都把它当成救命药,时刻揣在兜里。 辉瑞方面立刻就着手进行研究,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纯中药浓缩丸,和他们的同类产品相比,毒副作用相当小。 这也令辉瑞的制药专家颇为不解:难道中药真的这么神奇? 为此他们还去唐人街,找中医进行了解,这才知道: 中药正是通过合理的配伍,君臣佐使,相互平衡,相生相克,这才极大提升了服用的安全性。 这一点,用单纯的化学方法提炼出来的西药,是无法达到的。 辉瑞公司使坏不成,自然就开始重视起来,他们已经把中药当成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随后,辉瑞方面,又联合几家大型药企,鼓捣出一个坏主意。 他们叫洛克菲勒家族,以医学捐助的名义,通过捐助机构,打着帮助中药规范化国际化的幌子,意图将竞争对手引入歧途。 这种手段,也是他们惯用的。 不过这种事情属于战略层面的布局,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往往到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对手才会醒悟,可是真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凯文也正是知晓这些内幕,所以才会对刘青山的做法感到疑惑:明明自己手上有好牌,为什么偏偏还看上西地那非呢? 这一次,他也是代表公司,来摸摸底的。 刘青山把手上的转让合同和授权书都收好,反正已经生效,他也不怕对方再耍赖。 真要是那样的话,刘青山就敢把辉瑞告到破产。 在米国,穷人怕打官司,可是有钱人却从来不怕,刘青山在那边,也算个有钱人吧。 于是刘青山朝凯文笑笑:“我觉得,西地那非这种药物,你们辉瑞搞错了研究方向。” 凯文当然不服气,辉瑞这样的大公司,不是谁都可以诋毁的: “刘,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制药专家?” 刘青山都懒得跟他去争辩,拿出钢笔,重新书写了一份西地那非的临床计划,然后递给了凯文: “这就是主要的方向,我既然已经委托给贵公司,就是相信你们一定能办好这项事情。” 刘青山是真金白银拿出去的,辉瑞方面要是拿钱不办事,那就等着被起诉吧。 “噢,刘,我的朋友,你开什么玩笑!” 在看过了计划书之后,凯文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是风马牛不相及呢,还是驴唇不对马嘴呢? 我们用来改善心脏供血的药物,却被你用在那方面,你是想改善那里的血液循环吗? 等等,改善血液循环…… 凯文毕竟也是专业的,很快就抓住重点:要是真能改善那里的血液循环,说不定还真有效果!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刘青山。 凯文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能成为特效药的话,那将是一个十几亿甚至几百亿美金的大宝藏。 都是男人,凯文知道,没有几个男人,能经受得住这种特效药的诱惑,肯定乐意从口袋里掏出钞票来购买的。 而且事情不止如此,辉瑞把这个研究中的项目,当成免费的交易筹码送人。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公司的名声,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辉瑞一定会成为业内笑柄的。 想到这种严重的后果,凯文不由得开始冒汗,虽然屋子里的温度并不高。 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思索一番之后,凯文忽然又觉得手脚冰凉。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牵着鼻子走。 从上一次谈判开始,当他和辉瑞的目光,都紧盯着红豆杉原料和他们梦寐以求的紫杉醇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打起了西地那非的主意。 而且还成功了,以极小的代价,就拿下了这个项目。 凯文并不知道,在华夏的兵法里面,有一招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的朋友,不要激动,这一切只是我的主观猜测。”刘青山反过来安慰两句。 生意谈完,大家就是朋友。 就算辉瑞公司最后追责的话,凯文也只是执行者,决策还是公司高层拿出来的,凯文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好吧,刘,这项临床试验,我会跟进的。” 凯文也只能重新坐下,事情已经定局,他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放松心态,好好在这里度个假吧。 没有了争议和分歧,谈话的气氛就重新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刘青山领着凯文,去车间转了一圈,结果却只有钟教授和章教授,领着学生们在那里忙活。 今天是星期天,老外都休息。 可是钟教授他们却没有休息,感觉每天拿着补助,要是不干活的话,于心不安。 而且设备已经基本安装调试完毕,明天就打算进行第一次试生产。 关系重大,钟教授和章教授本着严谨负责的精神,必须再最后检查一次,争取一次成功。 “噢,你们的人很敬业,这种精神值得敬佩,不过该休息和放松的时候,还是不要工作的好。” 凯文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是他固有的观念,虽然很钦佩这些人的工作态度,但是他并不赞成。 刘青山则笑而不语,这些发达国家一贯都有一种傲慢病,他们瞧不起发展中国家,始终都是仰着下巴看人。 而若非忍辱负重,发愤图强,华夏又如何能够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实现腾飞?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刘青山就对着钟教授他们说道: “两位教授,还有同学们,今天就收工吧,我们村里杀年猪,请大伙去吃猪肉。” 钟教授乐呵呵地抬起头:“青山啊,在你们这,天天都吃猪肉。” 制药厂的伙食,自然不必说,这些天下来,就连原来瘦得跟竹竿似的程志同学,脸上都稍稍有点肉了。 “那不一样,今天吃杀猪菜,我们村的支书爷爷和队长叔他们,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请大家到场。” 刘青山知道这两位教授,尤其是章教授,有时候认死理儿,所以就搬出来乡亲们。 毕竟村里的合作社,也算是制药厂的小股东。 像制药厂以及野菜厂和统一食品厂这类,主要还是刘青山自己的产业,合作社只占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 果然,搬出来乡亲们之后,两位教授就不好再推辞,领着学生们去换了衣服,然后一起向夹皮沟进发。 野菜厂有两辆吉普车和一辆伏尔加轿车,还有凯文等人乘坐的小轿车,一共四辆车,还是拉不下这么多人。 刘青山当然不能只请钟教授他们,那些洋专家自然也得一勺烩。 就在这时候,夹皮沟的村民赶集回来,到药厂院里,来取放在这的马拉爬犁。 那些老外一瞧这种交通工具,立刻就喜欢上了,抢着坐到上面。 “这样不好吧,还是咱们的人坐爬犁吧?”章教授有点担心,害怕怠慢了外宾。 刘青山嘿嘿两声:“喜欢就好,瞧他们好像都挺高兴的。” 老外都比较喜欢玩,小汽车他们早都坐腻了,倒是这种马拉爬犁,感觉十分新鲜,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马拉爬犁呱嗒呱嗒地上路,老外们嘴里大呼小叫,还有人扯嗓子瞎嚎: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ingle all he ay。” “h ha fun i is rie,in a ne-hrse pen sleigh hey。” 结果把拉爬犁的大马,差点吓惊喽。 在这方面,老外确实会玩。 到了夹皮沟,饭菜都已经做好。 今天村里一口气杀了二十头杂交野猪,要过年了,赶紧给各家各户分猪肉。 另外还有一些拥有良好关系的合作单位,过年的时候,也得互通有无。 爬犁在队部后面停下,这些老外还有些意犹未尽。 支书爷爷领着几个人,迎了出来:“欢迎啊,快点进屋暖和暖和,这天嘎嘎冷。” 年前这段,一般都是三九天,俗话说,三九四九,打骂不走,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张杆子也抄着袖儿,瞧着那些老外。 他忽然伸手朝一个高大的老外一指:“这么冷的天儿,你连帽子都不戴,也不怕把耳朵冻掉喽。” “你赶紧摸摸自己的耳朵,看看硬没硬?” 那个大汉就是和毛子打拳的梅森,在听了翻译之后,咧着大嘴一个劲摇晃脑袋。 心里更是不以为意:耳朵又不是下面那玩意,怎么会硬呢?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张杆子凑乎过来,从袖子里伸出手,去摸梅森的耳朵,然后惊呼一声:“真冻硬啦!” 梅森自己也摸了一下,立刻惊得跳了起来:“哦买噶!” 这要是把耳朵混没了,以后顶着圆球脑袋,肯定没姑娘能看上他。 张杆子却并不急:“你现在买啥也不好使,就得用雪搓,来,你先蹲这,俺帮你搓搓。” 梅森这会儿也听话了,垂头丧气地蹲在那,张杆子用手抓着雪,轻轻在对方耳朵上揉搓。 其他人一见,也都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耳朵。 张杆子一边帮对方揉搓,嘴里还嘻嘻哈哈的: “你这家伙,该硬的地方不硬,不该硬的地方瞎硬。” 第七百五十章 我们是要给你个惊喜!(求月票) “噢!” 梅森嘴里怪叫一声,把张杆子吓得一激灵:“你干啥玩意,多亏刚才已经把你耳朵搓软乎了,要不然就扒拉掉了。” “你立马变成动画片里那个啥来着,对,一只耳!” 梅森嘴里哇啦哇啦的,神情非常激动。 张杆子听不懂,可是刘青山能听懂啊,把蹲在地上的梅森给拉起来: “你说刚才感觉吱的一下子是吧,那就没问题了,证明耳朵上面的血液循环已经重新畅通。” 真的是这样嘛? 梅森喜极而泣,抱着身前的张杆子,使劲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噢,朋友,谢谢你,实在太谢谢你啦!” 他虽然也是搞医学的,但是对冻伤之类的,还真没研究,刚才确实被吓坏了。 张杆子则不满地用袖子擦擦脸蛋,嘴里嘟囔着:“俺就当被老母猪的鼻子给拱了。” “朋友,你说什么?”梅森也听不懂张杆子的话,疑惑地问道。 刘青山轻咳一声,用英语跟他解释:“杆子叔跟你说,不用客气,这是他应该做的。” 然后拍拍梅森的肩膀:“这下没事了,一会儿给你抹点我师父配制的冻伤药,用不了一个礼拜,你的耳朵就彻底恢复。” 于是这才皆大欢喜,一起进到队部的餐厅。 又是盘子又是大碗的,一样样端上来,桌子上都摆满了。 “来,都坐。” 刘青山张罗着大家都落座,再加上村里陪客的,一共坐了四五张桌。 “噢,很丰盛,谢谢。” 凯文和刘青山还有钟教授以及老支书他们坐一桌,看到满桌的菜肴,嘴里连连道谢。 刘青山致祝酒词,简单讲了几句,最后祝愿大家都吃好喝好。 那些毛子,都喝高度白酒;米国来的专家,都倒上猴儿酒,平时他们也舍不得放开量喝,今天免费的,当然得多喝几杯。 “别光喝酒,吃菜吃菜。”张杆子这桌由他负责陪客,还有几个老外和两名大学生。 中医学院的程志会英语,正好给张杆子当翻译。 张杆子身边坐的就是梅森,这家伙跟张杆子还挺亲。 张杆子也挺照顾他,夹了一片儿肥肠灌的大血肠:“老梅,来尝尝这个,又香又嫩,蘸点蒜泥。” 这些日子,梅森也学会使筷子了,夹着颤巍巍的血肠,蘸了点蒜泥汁儿,然后将一大片血肠塞进嘴里。 “g,味道好极了。” 这货边吃边点头,最后还朝张杆子竖竖大拇指。 咽下去之后,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吃得是啥呢,于是就虚心向张杆子请教。 张杆子也夹了一片大血肠,放进嘴里:“这是血肠,用猪血灌的。” 程志也是实诚人,就给梅森如实翻译。 一听说是猪血,梅森立刻变颜变色的,他们一般是不吃猪血的。 张杆子也没注意对方的脸色,还在那眉飞色舞地白话呢:“还有外面这层皮儿,知道是啥不,就是猪大肠。” 在听了程志的翻译之后,梅森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这回张杆子发现了,伸出巴掌,拍拍梅森的肩膀:“老梅啊,反正你也吃一片了,就多整几片,吃着吃着就习惯啦。” 梅森苦着脸,又夹了一根大骨棒啃起来。 吃得最香的,是那些中医学院的学生们,平时那能敞开肚皮吃肉啊,今天算是吃个痛快。 吃腻了,再喝碗酸菜汤,解解油腻,简直不要太舒服。 对这些学生来说,这段时间,就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甚至有几名学生,心里已经萌生出这样的想法:要是能一直在夹皮沟制药厂就好喽。 刘青山在吃了个半饱之后,就挨桌敬了一圈酒,正敬到毛子这张桌的时候,李铁牛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冲进来,他刚从山上下来。 “小师兄,俺来敬酒,正好怪冷的,喝一杯暖暖身子。” 李铁牛拿着个大杯凑上来,结果那些毛子连连摆手,他们都知道这家伙的酒量,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跟李铁牛喝的。 “贴牛,来,我们一起喝。” 还真有不怕死的,主动招呼李铁牛。 正是那位凯瑟琳女士,那双望向李铁牛的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位凯瑟琳女士挺开放的,勾搭刘青山不成,就把目标改成李铁牛这个壮汉。 李铁牛则晃晃大脑瓜子:“俺都娶媳妇啦。” 惹得大伙一阵窃笑,而凯瑟琳则毫不在意,嘴里还娇笑着:“你们华夏的男人,实在太保守。” 刘青山则笑着反驳她:“不是保守,是对家庭和妻子负责。” 说完,端起酒杯,和凯瑟琳碰了一下。 一顿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老支书撂下筷子,装了一袋烟,跟刘青山说道: “青山啊,明天就小年儿了,咱们今年还没分红呢,正好今天人齐,俺就用大喇叭通知一声吧。” 主要是刘青山这段时间没怎么着家,就等他呢。 其实刘青山参不参加分红大会都一样,只不过乡亲们不答应: 夹皮沟最大的功臣要是不参加,他们拿钱都觉得心里有愧。 “支书爷爷,您安排就成。” 刘青山当然没意见,正好晚上也没啥事,分完红,大伙也好安安心心乐乐呵呵地过年。 老支书立刻就去用大喇叭通知,而凯文听明白之后,也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要求列席参加。 他这么一带头,那些老外也都要瞧热闹,连同着钟教授和那些大学生,也都留了下来。 大家一起转到大会议室,村民也陆陆续续地到来,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分钱了谁不高兴? 正要开始的时候,却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高和路作家,兴冲冲地走进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正要一拥而入,却发现屋里都站满人,根本就挤不进来。 急得前面一个小姑娘直蹦跶,朝刘青山使劲挥手:“刘总,我来啦,我们都来啦!” “小凳子!”刘青山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大树下的那些歌手。 甚至连老崔和张大姐,都混在里面,一个个都乐呵呵地向他望来。 刘青山连忙迎上去,向领队的高凌风道:“高大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说完又朝后面的人挥挥手:“都来啦,先去食堂吃饭。” 小凳子抱住刘青山的胳膊:“刘总,我们是要给你个惊喜!” 这丫头,刘青山揉揉她的小脑瓜,忽然觉得,以这丫头活泼的性子,要是跳广场舞的话,肯定能成。 高凌风笑着说道:“不少人春节期间都有演出,知道你不能去首都过年,就一起来了,正好给乡亲们也拜个年。” “老大,有什么好吃的?”欢子咧着大嘴问。 刘青山一挥手:“今天一共杀了二十头猪,管够吃。” 噢,这帮人欢呼一声,然后就被村民们往食堂那边领,都是现成的,热一热就能开饭。 看到这帮歌星,村民也都打心眼里高兴:听磁带哪有看本人现场演唱过瘾啊? 这帮人都先去吃饭,只剩下高和路作家,旁边还跟着一位年近三十的青年。 “青山,这位就是余作家。”高给刘青山介绍。 “你好您好,欢迎来到夹皮沟。” 刘青山微笑着握手,这位就是今年夹皮沟奖的得主了。 后来的代表作主要有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因为从去年开始,在鲁迅院进修,所以刘青山就委托高凌风将人请到夹皮沟,想不到这帮歌手也都跟着来凑热闹。 余作家的年纪,比高还小一岁呢,他眼睛不大,相貌憨厚,很是客气地跟刘青山握手。 刘青山又把老支书和张队长等人都介绍一番,瞧着在场还不少老外,余作家也不由得心中忐忑:难道还有外国人一起评奖? 他出身在南方一个普通的小县城,从小就喜欢。 恢复高考之后,参加高考,结果落榜,就被家里安排到镇子里当牙医。 后来开始陆陆续续写短篇小说,小有名气,才被调到文化馆,去年又去院进修。 对了,同学之中,有一位叫莫言的。 余作家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论名气和影响力,他觉得比路作家和高作家都差了一大截,创作的也都是短篇小说。 要知道,在文坛上,你要是没有一部长篇的扛鼎之作,那就只能算是小鱼小虾米。 所以对于自己能获得夹皮沟奖,他也感觉到有点意外。 经过两年的发酵,夹皮沟奖,在业内已经拥有很高的知名度。 最关键的是,奖金够高啊。 余作家也纳闷: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 带着这种疑问,他刚要向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刘总询问一下,就听刘青山叮嘱大姐夫,先领着客人去吃饭。 余作家也只能暂时把疑问揣在心里,等吃完饭之后,就听到那些歌手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说是要看合作社分红,于是就都挤进会议室。 只见前面的老板叔,正在那念合作社今年的收入情况呢,就被张杆子吆喝一声: “老板子,赶紧分钱吧,抢钱的来了!” 大伙一阵哄笑,小凳子挤到张杆子身前,向他伸出小巴掌:“把钞票、存折统统都交出来!” 刘青山也忍不住笑,因为他想起来后来的那句台词:i ip iq卡,通通告诉我密码。 张杆子嬉皮笑脸的:“等一会,等俺把钱分到手,还给你捐一万块,不过你还得给俺们唱那首路灯下的小姑娘。” “好!”小凳子拍手叫好。 唱歌是可以的,不过捐款就不必,前年都已经捐过了。 车老板子也念完了今年的各项收入,然后依照惯例,还是第一个念到张杆子的名字: “杆子,你们两口子今年的收入,一共是三十二万零五百元。” 哇,屋里响起一片惊呼,村民们也都十分振奋:过三十万啦! 而外人则是震惊,钟教授和章教授以及那些学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们听来,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就连那些老外,在惊讶过后,都起劲地拍起巴掌,还有人使劲吹了几声口哨。 三十万,换成美元,也有十万美金,这些老外之中,除了凯文这个高管,剩下的还都达不到这个收入。 梅森吹完口哨,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然后嘟囔着:“谁以后要说这个国家贫穷落后,我肯定先给他一个大脖溜子。” 果然没白在这里呆着,连脖溜子都学会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余作家,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夹皮沟奖,奖金这么丰厚。 就连那些歌手,也都羡慕地拍着巴掌,他们也算是高收入的群体,不过除了老崔和张大姐以及少数几个人,一年的收入能达到这个数,剩下的,还要差一些。 今年的分红,比去年要多一些,因为除了原有的产业之外,还增加了一项松露的收入。 另外就是,随着制药厂和统一食品厂的规模越来越大,合作社获得的分红也逐年在增加。 张杆子挤到前面,把存折领到手,还举起来挥舞两下,自然有二彪子咔嚓咔嚓,给他照相。 照完相,张杆子则直接把存折又还给老支书:“二叔,这钱俺们家暂时也不用,还是叫合作社继续投资好啦。” 人群中的大张罗喊起来:“杆子,那也得先拿回家,热乎一宿,明天再上交。” 张杆子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怎么也得叫老婆孩儿跟着一起高兴高兴啊。 随后,一家一家的,都开始上前领钱,大多数,收入都超过张杆子家。 占股稍多一些的,都奔着四十万元去了。 当然也有少一些的,像是山杏,就只领了二十万,然后美滋滋地交给林芝,叫二娘先存着。 “噢,连小朋友都能领这么多钱,这简直太神奇啦!” 老外们又有点看不懂。 另外少一些的就是村小后加入的王君和田静老师老师,今年全都在这里工作满三年,所以也都开始正常参加分红。 不过取最低值,跟山杏的钱数差不多。 这下子,连两位教授都有点羡慕了:我们俩教授,硬是赚不过小学教师? “魏铁柱!”老板叔念到了魏铁柱的名字,魏铁柱昂首上前,领回来一张二十五万块的存折。 刘青山就给周围那些中医学院的大学生们介绍:“这位魏铁柱同志,是农业大学的,当年王教授带着他们来我们这实习,自愿留下来的大学生。” 以程志为首的那些大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望向魏铁柱的眼光,满满都是羡慕,不少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旁边的钟教授笑着轻咳一下:“青山,你这是打算挖我们的墙脚啊。” 第七百五十一章 成功啦,我们成功啦! 挖墙脚,刘青山还真有这个心思,随着夹皮沟以及刘青山自己的产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人才缺口也越大。 不过钟教授并没有指责刘青山的意思,如果他们的学生选择留下来的,他和章教授也不会加以阻拦。 甚至他们同样有想加入夹皮沟制药厂的心思,尤其是钟教授,他现在已经退休,然后被返聘回去,继续发挥余热。 分红大会结束,送走了客人,刘青山这才有时间去大姐夫那里。 进屋的时候,只见三位作家,正坐在那喝茶聊天呢,看样子谈得十分投机。 三人之中,以路作家为首,高次之,余作家现在资历最浅。 余作家在听到那两位的作品,都已经在国外出版,而且还获得了不菲的稿酬之后,也是羡慕不已。 刘青山进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在谈论这个话题呢。 刘青山就笑道:“余大哥,将来有机会,也可以把你的作品翻译出去。” 后来的活着,还获得了法兰西的骑士勋章呢,当然有这个资格。 余华略有些尴尬地摆摆手:“我现在的距离王大哥和高大哥,还有些距离。” 刘青山也挨着他坐下:“余大哥你现在刚刚进入创作的黄金期,就缺一部大作,最近有什么构思没有?” “倒是有一个想法,刚才我也和王大哥他们讨论一下。” 余作家也不隐瞒,就说了自己的一个思路。 他想写一个人,经历大时代,一直顽强的活着,生命中的亲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最后只剩下一头老牛陪伴。 刘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不就是那部活着吗? 写的是活着,却是一次次的死亡告别,写的是人类面对磨难的承受力以及生命的意义。 于是刘青山忍不住问道:“几位作家,我想听听你们的见解,人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都快上升到哲学高度了,所以三位作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路作家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吸着,语调不急不缓地说道: “细想过来,每个人的生活同样也是一个世界。即使最平凡的人,也得要为他那个世界的存在而战斗。这个意义上说,在这些平凡的世界里,也没有一个人是平凡的。” “我活着,就要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在袅袅的烟雾中,路作家阐述着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屋子里面其他三个人,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即使最平凡的人,也得要为他那个世界的存在而战斗,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高也同样卷了一根纸烟:“我觉得,人应该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而活着,你的信仰,可以是令家人和自己活的更好,也可以是为了叫社会和国家变得更好。” “有信仰,也就不白活一场。” 另外的三个人,也同样点头。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余作家,而他却腼腆地摇摇头: “我还没想好,或许等我想明白了,就可以动笔来写这本。” 路作家和高作家并没有失望,因为他们都是过来人,深知这一点对创作的重要性,它是灵魂一般的存在。 “青山,你怎么看?”路作家忽然把问题给抛了回来。 他? 余作家有点诧异,在他看来,这是作家应该思索的事情,而据他所知,刘青山只不过是一名商人。 商人重利,虽然刘青山身上没有那种铜臭味,可是余作家也不觉得,对方有这个资格。 或许是瞧出余作家的表情,路作家微微笑了笑: “其实,咱们这几个人的稿费都加起来,也赶不上青山稿费的零头儿。” 余作家不由使劲眨眨眼:“刘总,你也是作家吗?” 要是换成一般人,只怕都不会这么直接询问,不过作家大多是有个性的。 刘青山当然也不在乎:“我主要是和别人合作,而且大多在国外出版。” 这下子,余作家更加震惊:“我在院也接触了大量外国作家的作品,像是瓦尔登湖,百年孤独等等,对了,最近还有一本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也值得一读。”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在外国发表图书的时候,用的是芒廷这个名字。” 嗖的一下,余作家一下子站起来,他站得有点蒙,碰了桌子一下,茶碗里面的茶水都晃悠出来: “你,你就是芒廷?!” 余作家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现在终于明白:在座的四个人,他确实是最弱的一个。 一种无力感涌上余作家心头,不过很快就被强烈的不甘所取代,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彻底被激发出来。 刘青山取来抹布,擦了擦桌子,一边擦一边说道:“我认为,人活着就是一种本能。” “就好像一株小草,一棵大树,一只蝴蝶,一头老虎一样,生存就是一种本能。” 啪的一下,余作家狠狠砸了一下拳头,他瞬间找到了灵感,嘴里激动地嚷嚷着: “没错,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翻来覆去的,嘴里念叨着好几遍,然后这才猛地握住刘青山的手: “谢谢你,谢谢,让我一下子抓住了这部作品的灵魂!” 旁边的高微笑地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因为他有着切身感受:青山就是这样一个能一发入魂的人。 激动过后,余作家重新坐下,脸上的激动和兴奋依旧难以平复: “或许我现在还没有资格领取夹皮沟奖,但是请相信我,等我的新作问世,一定能有这个资格。” 刘青山也微笑点头,他当然相信。 第二天就是小年儿,早晨当然是吃饺子。 刘青山吃完饭就早早赶奔制药厂,因为今天就要进行试生产。 大伙也都很关注这项研究,结果呼呼啦啦的,去了一大帮子人。 到了夹皮沟制药厂,那边也正吃饺子呢。 主要是吃饺子的人多,包饺子的人少,这还是钟教授他们都上手呢。 那些老外对饺子也特别喜欢,真是能吃一盖帘的那种。 “刘,你吃了吗?” 老外们也入乡随俗,用这样十分富于华夏特色的语言,跟刘青山打招呼。 “刘,尝一个,涮菜馅的,很爽口。” 梅森的两个耳朵缠着白纱布,熟练地用筷子夹起来一个酸菜馅饺子。 等大伙都吃完,换上工作服,这才去车间。 原料已经运来,二十公斤烘干的红豆杉种子,静静地装在一个大玻璃罐子里。 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大家的心里也都不免紧张起来,凯文嘴里说着: “紫杉醇在红豆杉的树皮之中,含量最丰富,用北美红豆杉的话,大概13.6公斤的树皮,才能提炼出1克紫杉醇。” “不知道这里的红豆杉种子,里面的紫杉醇含量能有多少?” 这也是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谁心里也没底。 紫杉醇这种药物之所以珍贵,也就在于此,产量太低,红豆杉的树皮又比较薄,一棵树能产多少树皮? 治疗一名患者,就需要好几棵红豆杉的树皮,而红豆杉本来就稀少,而且还生长缓慢。 砍树剥皮提炼红豆杉这种事情,又会受到环保主义者的批判。 种种原因叠加,才造成了紫杉醇的珍贵。 “开始吧,希望我们能创造奇迹。” 刘青山挥挥手,他对当地的红豆杉是很有信心的,因为这才后来已经被证明过。 这些技术人员便开始各司其职,随着设备的开启,车间里响起了嗡嗡的低鸣。 那些来参观的外行们,一个个也都神情肃穆,因为他们也同样知道,这项实验的重要意义。 提炼紫杉醇,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因为紫杉醇这种物质的结构,属于一种三环二萜化合物,结构及其复杂。 也有科学家想要人工合成,在几年后也确实活得了成功。 只不过需要的试剂和材料,价格昂贵,根本没法实现大规模的量产。 后来又研究出一种半合成,用和红豆杉相近的一种杉树来合成紫杉醇,工艺也比较复杂,所以紫杉醇的价格也没下降多少。 等待的过程就有点无聊了,小老四提议,领着那些歌手,去逛农村的大集。 这个主意,立刻受到欢迎,于是一个个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兴冲冲地跟着老四老五去了。 “小凳子,你别去,我找你有事。”刘青山吆喝一声。 小凳子最喜欢凑热闹啦,当即就开始噘嘴,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给你找了一首合适的歌。” 哇,小凳子怪叫一声,朝着刘青山扑过去。 大树下公司谁不知道,刘总创作的歌曲,那基本上就是经典,谁不想要? 其他人也都停下脚步,羡慕地望着小凳子。 小老四有些不满:“哥,你跟我抢人啊?” 刘青山摆摆手:“大家先去溜达,我就是找小凳子先尝试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可以参与进来的。” 众人不由大喜:这是要举办百名歌星演唱会的节奏吗? 于是都跟着小老四,欢欢喜喜跑没影。 不过也有没去的,阿毛不怎么喜欢凑热闹,也留了下来。 正好,刘青山也需要她,就把这一大一小两位姑娘,领进了制药厂的活动室。 直到中午集市散场,小老四这才领着大部队满载而归。 这些歌手手里拿着糖葫芦的,也有拿着大块糖的,一个个都兴高采烈。 而更令人高兴的消息也从车间里传出来:紫杉醇提炼出来啦! 众人一听,都蜂拥进车间,等到刘青山冲进来的时候,只见那个叫做卡尔的技术员,手里拿着一个小试管,里面是小半下白色的晶体。 称重之后,卡尔的面孔也涨红起来:“噢,一共是30.5克!” “我们用二十公斤的红豆杉种子,提炼出30.5克紫杉醇,含量竟然达到了0.15%,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外行不懂,但是他们这些专家都清楚,就算是公认含量最高的短叶红豆杉的树皮中,紫杉醇的含量也仅有0.069%。 而且千万别小看这三十克的紫杉醇,以现在的市场价来看,价值将近一万美金。 “会不会哪里搞错了?” 凯文并没有跟着兴奋,而是怀疑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提炼出来的不是紫杉醇。 “已经化验过了,确实是紫杉醇结晶。”卡尔对凯文的怀疑很是不满。 他虽然也震惊,但是震惊的是这里的红豆杉种子,紫杉醇的含量竟然会如此之高。 但是你不能因此质疑他的专业性。 “成功啦,我们成功啦!”车间里面,欢呼声响成一片。 这个临时团队的成员,都彼此拥抱,笑容在每个人脸上绽放。 凯文也心花怒放:一共几万斤的红豆杉种子,按照这个比例,就能提炼出几十公斤的紫杉醇,也价值几百万美金啦! “来了,来了!” 吕小龙刚刚用吉普车,把大胡子校长给接来,这货嘴里还咋咋呼呼的:“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做出来,还热乎呢,趁热给咱们徐校长吃!” 你以为是刚出屉的包子呢,紫杉醇毒性很大,用量必须经过精心计算。 而且这种物质不溶于水,在注射的时候,也比较麻烦,容易引起过敏反应,先得注射地塞米松之类的,进行适应。 其实到今年,紫杉醇的临床试验,也只是进行到第二阶段,要到九十年代,才逐渐完善。 徐校长一瞧这阵势,心里也有点疑惑,就像刘青山询问: “这东西只怕是挺贵吧,我还是别用了,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刘青山刚想撒谎说是白菜价,旁边的小六子嘴快: “徐伯伯,当然贵了,就这么一点点儿,就值一万美金呢。” 听得大胡子校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儿。” 搞得刘青山也有点头疼,他知道徐校长的脾气,骨子里有着读书人的那种倔强。 于是刘青山只能说道:“校长,这东西可不白用,您得配合着做临床试验。” 徐校长也大乐:“合着拿我当小白鼠了是吧,那就更不能用了。” 他心里当然明白刘青山的好意,只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真的不能用。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朝阿毛招招手,该她出场劝劝大胡子校长了。 阿毛当然是发挥强项,开始演唱刘青山刚才教给她的歌曲。 第七百五十二章 改成什么呢?(求月票) 伴着清幽的吉他声,阿毛深情的歌声响起: “红豆生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这是一曲相思,一切,皆因红豆而起。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这悲喜交织的歌声,听得大胡子校长也不禁入神。 “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徐校长心头豁然开朗,随之涌起一股愧疚:大家辛辛苦苦地采撷红豆,这里面,满满都是情义,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大胡子校长的目光,掠过周围一张张的面孔,他的眼眶,也不由得有些湿润。 这一切,这份情,他此生都不会忘却! 一曲相思唱罢,徐校长深鞠一躬,坦然接受。 不过还需要进行一些准备工作,这就是专业人士的事情,没刘青山他们啥事了。 歌手们簇拥着刘青山去了活动室,对于阿毛得到了这么好的一首歌,大家心里都满是羡慕。 “小凳子,把你刚才练的,给大家来一遍。”刘青山乐呵呵地朝小凳子招招手。 大伙也都跟着起哄,想瞧瞧小凳子到底得了什么真传。 当歌手哪有怯场的,小凳子于是就往录音机里塞了一本磁带,这个伴奏只有吉他,暂时先凑合用。 小凳子站在屋地中间,等到旋律响起,她就舒展四肢,跳起了舞蹈。 舞蹈一点也不难,跟专业的没法比,广场舞嘛,走的就是大众化的路线。 大伙很快就感觉到,乐曲的旋律也很特别,怎么说呢,叫人有一种想要跟着一起扭动身体的冲动。 小凳子别看小,嗓门却十分高,开口唱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把大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风格的歌曲啊? 西北风吗,又不是,摇滚吗,也不是。 歌词看似直白,旋律听似简单,可偏偏仿佛具有一种魔力,叫你想要放松身心,跟着旋律一起摇摆。 小凳子就刚才练了一小会儿,舞蹈什么的还不熟练,不过她乐感好,到了最后,干脆就自由发挥。 很快的,又有几个小丫头加入进来,是老四老五老六这三个。 前些日子,刘青山没事的时候,教过她们。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人越多,还跳得越起劲。 一开始,老崔还觉得,刘总的这个作品,有点太俗。 结果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也懂了:这根本就是娱乐大众的。 就算是普通人,也一学就会唱,一唱就想跳。 跳着跳着,音乐声戛然而止,大伙还嫌不过瘾,又把磁带倒回去,再来一遍。 刘青山并没有加入,他准备多弄出来几首适合广场舞的曲子,然后叫大树下那些专业的舞蹈老师,编几套简单易学的舞蹈。 到时候,大树下就成为广场舞的发起者,就等着卖磁带吧。 直到有人过来招呼大家去吃饭,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不少人脑门都开始微微冒汗。 今天是小年,食堂又摆了庆功宴,所以菜肴十分丰盛。 小老四她们几个,拿出来不少大块糖,发给那些老外。 “这是什么糖?”梅森瞧着乳白色的一条大块糖,还真没吃过。 “这是麦芽糖做的,放心吃吧。”刘青山给他们解释。 那些老外这才嘎嘣嘎嘣地咬起来,还挺脆。 就是在嘴里嚼了一阵之后,梅森叫起来:“噢,粘牙。” 粘牙就对了。 刘青山就顺便帮这帮老外普及一下中华文化:“这个叫灶糖,今天是我们这里农历的腊月二十三,是祭灶的日子。” “所以家家户户都要给灶王爷买糖吃,灶王爷吃了糖,牙齿被粘住,在向玉皇大帝汇报的时候,就不能说坏话了,所以才叫上天言好事。” 这帮老外还听得津津有味,梅森嘴里还嘟囔:“那我们吃了糖,是不是也会变成灶王爷?” 众人一阵大笑,然后开怀畅饮,庆祝提炼紫杉醇获得初步的成功。 接下来就是要加大产量,凯文可是摩拳擦掌的,准备把紫杉醇带回去邀功请赏呢。 几十公斤的紫杉醇,不仅仅能卖个好价钱,更能为公司带来良好的口碑和人脉。 下午,刘青山带人回到夹皮沟,歌手们给乡亲们来了一场演出,然后又给第三位夹皮沟奖的获得者颁奖。 在第二天,一行人就急匆匆离开夹皮沟,春节期间,他们不少人都有演出任务,还有几个人要登上春晚的舞台呢。 余作家也一起随同离开,他准备回去之后,就闭门开始创作。 毕竟有了这笔奖金的支持,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安心创作。 相信只要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余作家就有信心完成这部作品。 刘青山暂时也就没啥事,跟着家人,忙忙活活的,准备过节。 腊月二十五这天,老姐杨红缨和郑红旗,领着林青青等人,风尘仆仆地从沪江赶回来过年。 一进家门,杨红缨就看到了正躺在炕上睡午觉的宝贝女儿小月月,就心急火燎地要凑上去。 结果被林芝给一把拉住:“你身上带着一身寒气,先缓一缓的。” 杨红缨就眼巴巴地瞧着女儿,小脸蛋儿肉呼呼红扑扑的,真想上去咬两口,好好稀罕稀罕。 刘青山正在地上,跟着老四老五他们粘灯笼头呢,忍不住开起玩笑: “老姐啊,你这一出去就好几个月,闺女估计都把你给忘了吧?” 结果被杨红缨的丹凤眼瞪了一下:“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哪有忘了娘的。” 说话间,小月月也睡醒了,握着两个小拳头,举到头上,在那美美地抻着懒腰。 那小模样,把杨红缨看得心都快要化了,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闺女抱在怀里,在月月的红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小月月眨着两个小黑豆一般的眼睛,盯着她瞧瞧,然后小嘴一瞥,哇的一下哭了。 “看看,被我说中了吧。”刘青山大乐。 “都是你那张乌鸦嘴。”杨红缨数落刘青山一句,就顾不上搭理他,嘴里开始哼哼呀呀地哄孩子。 很快,小月月就止住哭声,也不知道是嗅到了母亲熟悉的气息,还是感受到母亲熟悉的心跳,总之是认出了杨红缨。 还有人专门研究过:婴儿是怎么认出母亲的? 有的说是靠气味儿,后来比较受到认同的说法是,婴儿是靠着母亲的心跳来辨识的。 因为胎儿在母体的时候,最熟悉的就是这个了,母子连心,可不是白说的。 认出老娘之后,小月月的小嘴就吭吭唧唧的,一个劲往杨红缨怀里拱。 “月月饿了,等小姨给你热奶。”小老四也连忙跟着忙活。 在吃了几个月母乳之后,小月月就断奶了,开始喝羊奶。 夹皮沟最多的是牛奶,但是婴儿太小,牛奶有点硬,就不能直接喝牛奶,相比之下,羊奶更适合一些。 现在这会儿,还没有专业的婴儿配方奶粉,买回来的奶粉,还不如直接喝鲜奶呢。 杨红缨怀里抱着女儿,也被小家伙给拱得心软,就背过身,解开衣扣,叫闺女噙着,过过嘴瘾。 这时候的农村,风气比较淳朴,很多妇女,奶孩子的时候,都是不怎么背人的,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不少两三的娃子没出息,看到弟弟妹妹吃奶,还会上去嘬两口呢。 惯孩子的,吃奶吃到四五岁的都有。 月月这小家伙果然没忘记吃奶这个自带的天赋技能,吸吮得啧啧有声,可惜,哈喇子都淌出来了,也不见奶水。 又急又气,小月月又哇哇地哭起来。 “月月乖,别哭别哭。”郑红旗上去哄女儿,结果小家伙根本不认识他是谁,哭得更厉害。 “别哭别哭,喝奶奶。” 小老四颠颠地把奶瓶给拿了过来,小家伙自个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得好不痛快。 “老姐,你的奶瓶不管用,现在比不上我这个奶瓶了吧,嘻嘻。” 小老四笑嘻嘻地说着,然后被杨红缨用手指戳了一下脑门:你个小鬼头。 刘青山则跟表姐林青青闲聊,主要是问问动漫公司的情况。 林青青经过这两天的努力,变化也非常大,她利用晚上的时间,读了夜大。 再加上管理一家不大不小的动画公司,原本就绝美的一张脸,现在又多了几分书卷气和自信心,显得更有魅力。 根据林青青的介绍,动画公司已经拥有一百多人,去年继续制作黑猫警长,目前已经完成了五十集,不再是原本的五集。 这也使得,这部动画片,成为了这两年最受青少年喜爱的动画片之一。 像是文具盒等上面,都印刷着黑猫警长的经典画面。 而且还结集成图画故事书出版,为公司创造了一百多万的收入。 动画公司,已经实现盈利,虽然去除各项开销,收入不多,但是起码不用再往里添钱。 “继续保持,现在是五十集,争取制作五百集。” 刘青山的目标还真够远大的,把林青青都给吓住了:“五百集,是不是太多了?” 刘青山笑笑,几百集的动画,将会越来越普遍,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大ip,那必须经营好,赚钱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等到再发展几年,动画片周边开发出来,那就等着数钱吧。 另外就是葫芦娃的系列,也继续进行制作,反正这个就跟西游记似的,打完白骨精,再打金角大王呗。 歌里怎么唱的了:魑魅魍魉咋就这么多? 不夸张的说,有这两个大ip,那就够吃一辈子的了。 “青青姐,除了动画制作,也要注意培养公司自己的文案,有好的故事,才有好的动画。” 刘青山又不忘叮嘱一句。 林青青点点下巴:“青山,我和公司的创作组讨论了几次,想拍摄一部反映当下儿童生活的动画片,就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这个嘛,刘青山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来好多,像是邋遢大王,大头儿子,还有海尔兄弟。 其实刘青山比较中意海尔兄弟,毕竟知识性和趣味性都比较强。 不过自己拍摄的动画片,凭什么给别人打广告,所以必须得改。 改成什么呢? 看着身边文文静静帮着他往树枝上粘着小彩旗的山杏,还有在炕沿前面,扭着小屁股跳舞,逗得小月月咯咯笑的老四,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当然是要为自己的统一食品公司打广告喽。 统一食品商标上的两个小丫头,不就是最好的动画原形吗? 然后再把海尔兄弟的故事套进去,制作一部向少年儿童进行科普的动画片,既能赢得市场,又能赢得口碑。 于是刘青山就把这个打算,跟林青青讲述一番。 听得林青青那双美目,也闪闪发亮:今年就全力开始制作这部动画片。 “哥,要给我们拍动画片呀,太好啦!” 最高兴的还是小老四,拉着山杏,在地上直蹦高。 炕上的小月月,也被杨红缨掐着腰,跟着一起瞎蹦跶,两个肉嘟嘟的小胳膊,也跟着瞎晃。 啪啪啪,小巴掌拍在杨红缨的脑门上,杨红缨在闺女的小胖手上,使劲亲吻一下。 “哥,我现在就和老五去编故事,先编一个为什么会打雷的。” 小老四干劲十足,她和山杏都上五年级了,从小受到熏陶,写作能力比同龄人超出一大截。 刘青山也没拦着,大不了写完之后,再叫负责文案的帮忙修改一下呗。 “老四老五好好写,咱们家都要成书香世家了。”杨红缨也鼓励一番,然后贴贴小月月的脸蛋儿: “咱们也从小努力,长大也当作家。” 然后就发现小家伙打了个激灵,再一看,尿裤子啦。 “哈哈,估计当不了作家,倒是个当画家的材料,将来培养成大画家吧。” 刘青山瞧着手忙脚乱的老姐,很没同情心地哈哈大笑。 说画家,画家就到,只见屋门一开,何梦飞拉着吴桐冲进屋。 何梦飞戴着毛茸茸的毛线帽子,朝着刘青山一笑:“谢谢夸奖,大画家回来啦!” 儿童眼里的大画家,那也是画家啊,这话没毛病。 同理,动画片导演,那也是导演啊。 第七百五十三章 当之无愧的掌舵人 “咱们的樱桃小丸子回来啦。”刘青山朝何梦飞伸出手。 结果却遭到了嫌弃:“瞧你一手糨子,来,香一个。” 这回反倒惊得刘青山连连摆手:“你个疯丫头,在那边学坏了是吧,我告诉你呀……” “我是说红缨姐家的小宝贝香一个。” 何梦飞蹦跶到炕边,在小月月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丫头还挺有小孩儿缘,乐得小月月直拍手,就是俩小巴掌,怎么也拍不到一块儿去。 小老四见状,就在旁边逗小月月:“来个逗逗飞,逗逗飞。” 逗逗飞,是这边逗小孩子玩的一种游戏。 杨红缨就把着小月月的两只手,叫她把两个食指凑到一起,然后再猛的向两边分开,这个就是飞了。 因为小孩手眼不协调,所以这个小游戏,其实也是一种很好的训练。 小月月玩得挺高兴,咧着小嘴,露出天真的傻笑。 何梦飞就把带回来的大包包打开,往外掏礼物,人人都有份。 你说你给老四老五老六送个小布偶什么,还算可以,给奶奶送个蓝胖子算咋回事? 这丫头还有理呢:“奶奶最喜欢炕头的猫啦。” 刘青山也懒得理她,这丫头跟张撇子还真是两个极端,一动一静,正好互补。 等到今年夏天,留学也结束,赶紧把婚事办了算了,免得总长不大。 不过刘青山估摸着,就算是成家,这丫头估计还是这样。 一边琢磨着,一边望向吴桐。 吴桐也正笑吟吟地向他望过来,眉眼如画,脉脉生情,瞧得刘青山心头不禁一颤,于是连忙问道: “这次回来,能住多长时间?” “我的中华小当家已经创作完,应该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吴桐也坐在刘青山身旁的板凳上,从山杏手里接过来小彩旗,往树枝上粘。 真快啊,一晃都三四年喽,当年还有些青涩的吴桐,如今已经是熟透的红苹果。 刘青山也不免心生感叹,瞥了一眼吴桐精致的脸颊问道:“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吴桐抬头向窗外望望,冬日的天空,格外洁净:“我想去世界其它国家转转,积累一下阅历,然后再创作下一个作品。” 她收回目光,认真地和刘青山对视:“青山,你会和我一起去环游世界吗?” 这种邀请代表着什么,吴桐当然非常清楚。 这几年下来,虽然身处异国他乡,但是她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忘掉眼前的这个男人。 或许当初,这个男人把她从无情的江水中拯救出来,就已经埋下爱情的种子。 而在后面的交往中,她越来越感觉到刘青山的优秀,就像是磁石,牢牢吸引住她。 吴桐也思考过:这份感情,到底是爱情,还是为了报恩。 结果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或者是两种情感都交织在一起吧,因恩义而生情。 她今年都已经二十四了,在国内来说,都已经是大龄青年,也该考虑婚姻大事。 吴桐知道,一辈子能找个相知相爱的人,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青山当然也明白,吴桐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发出这样的邀请。 望着吴桐目光中,那不再遮挡的爱意,刘青山的嘴唇动了两下,刚想说什么。 这时候,就听到山杏嘴里欢呼一声:“哥,树头粘完了,我们一起去竖灯笼杆!” 看看炕上还有不少裁好的小旗子,刘青山的目光向山杏望去,只见小丫头也正望着他。 山杏的小嘴抿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有点紧张。 这个小丫头啊。 刘青山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西瓜头,结果又发现自己的手掌上沾满了浆糊。 他只能微微摇摇头:好像有点麻烦,在英伦那边,还有一个读书的女孩子,跟他剪不断理还乱呢。 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应该快刀斩乱麻; 可是感情告诉他:不能辜负这些女孩子。 纵使两世为人,但是前世的他,还真没有这样的遭遇和经验,这叫他如何取舍? “青山?”吴桐的呼唤声再次传来。 刘青山看过去,只见姑娘的眼中,满满都是期待。 刘青山知道,只要现在自己摇摇头,都会对眼前的姑娘,造成无比巨大的伤害。 于是他缓缓竖起手掌,向着吴桐伸过去。 吴桐眼中闪过一抹羞涩,但她还是勇敢地竖起手掌,轻轻地和刘青山的大手,在半空碰触到一起,发出轻轻的一声: 啪! 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两颗心,都比平时加速跳动。 “哥,我也要。”山杏的小巴掌,也伸了过来,小眼神儿略略带着些幽怨。 刘青山也只好也跟她击掌,小丫头这才美滋滋地又跑去刷糨子,嘴里还念叨着: “感觉小旗子有点少,咱们还是再粘点吧。” 刘青山和吴桐,不由相视而笑。 等到灯笼头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旗子之后,就扛到外面,绑在木头杆子上,然后竖在当院。 “好像就缺一个灯笼啦。”小老四抬头望望,嘴里念叨着。 一般时候,都是二姐来糊灯笼的。 正说着呢,就看到两辆吉普车开到大门外,然后,刘银凤的身影,就出现门外,正满眼喜悦得打量着家里的老房子。 “二姐!” 老四老五噔噔地跑上去。 “彩凤,山杏!” 刘银凤还试图一手一个将妹妹抱起来,结果却发现,两个小丫头又长高不少,自己已经没有这个力气。 只能挨个揉揉她们的小脑瓜:“山杏,你娘也回来啦。” 钱玉珍从另一辆车里钻出来,向山杏张开双臂。 “娘!”山杏猛扑上去,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这丫头,平时从来都不张罗着想娘,也没见她哭,原来这眼泪都攒着呢。 刘青山也迎了出来,嘴里叫了一声“二姐”和“玉珍姐”,然后就把几位老人,从车里扶出来。 “青山,我们都来过年了。” 黄月明也笑吟吟地和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她手里扶着爷爷黄书文。 “舅爷爷,正盼着你们呢。”刘青山连忙跟黄书文问好。 老四也笑嘻嘻地凑上来:“舅爷爷好!” 黄书文也笑得格外慈祥和开心:“彩凤啊,你是盼着过年给你压岁钱吧,哈哈。” 随后,杜云峰和黄淑英也下了车,刘青山连忙上去问候。 这时候,爷爷刘士奎和奶奶黄淑贞他们,也都闻讯从屋里出来,老一辈的,又都重聚一起。 “小表弟呢,怎么没来?”小老四还踅摸杜家兴呢,却没见到人影儿。 “家兴已经开学喽,把他都给急哭了,最后答应他暑假再带他来。”杜云峰也摸摸小老四的脑瓜。 外面冷,爷爷刘士奎张罗着赶紧进屋,把人都让到东院,老人们都愿意在这边扎堆。 带回来的东西,则都倒腾到刘青山这边,大伙乱糟糟的,打了好一阵招呼,这才消停下来。 过年还真就不怕人多,人越多越热闹。 刘青山忙活完就去爷爷家,只见炕上坐满了老头儿老太太,一个个都白发苍苍。 但是皱纹里面,却满满都是笑意。 这一幕,叫刘青山无比欣慰:都这么大年岁了,每一次相聚,都值得珍惜。 坐下聊了一会家常,就被老人们给撵走:“别陪着我们这些老东西,你们年轻一辈多聊聊去。” 没法子,刘青山只好笑呵呵地又回到自个家。 这边同样热闹,炕沿上坐着长长的一溜,像洪云生,只能靠边站。 小火也不知道被谁主使的,伸着小巴掌,挨个要压岁钱。估计肯定是他小姨干的好事。 然后被刘金凤给抱在怀里:“还没到三十晚上呢。” “来来来,咱们这辈儿的,合个影。”刘青山把照相机拿出来,今天人比较齐全,正好照相留念。 小老四把屋子里的人瞅了瞅:“等等,小六子还在山上呢。” “我来啦。”屋门一推,小六子就噔噔噔地跑进来,后面跟着李铁牛和小翠儿。 至于哑巴爷爷,直接就去刘士奎那院了。 “咱们先照一张,然后再去爷爷那屋,跟长辈再照一张。”刘青山开始指挥。 炕沿上坐一排,后面蹲一排,小老四他们站在炕沿前面,小火和小月月都被自己的老爹抱着。 好家伙,这一大家子,足有二十多人。 等排好队形之后,刘青山才发现问题:缺个照相的。 于是又去把二彪子给喊来,叫他帮忙。 刘青山这才凑到人堆里,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三凤,你坐中间。”大姐夫高和挨着的郑红旗,各自往两边挪了挪。 “我站边上就成。”刘青山挨着二姐站着,都是一家人,而且没有长辈在场,那就随便找位置。 郑红旗发话了:“那怎么行,咱们这一代的核心,就是青山你,必须坐到中间来。”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响应,这些人,确实是因为刘青山,才会走到一起。 而且在各自的行业中,都能够顺利发展,刘青山的功劳最大。 他确实是这一代当之无愧的掌舵人。 刘青山还想推辞呢,然后就被老四老五一人拉着一只胳膊,坐到了中间,然后俩小丫头分别靠着大哥的一条大腿。 “好了,俺准备照了。”二彪子拿着相机比划半天,这才发现,距离太近,这一大帮人,框不进去。 还是小老四有招:“彪哥,你上柜盖,距离就能远点。” 没法子,二彪子趴到柜盖上,侧着身,这才算是把人都装下。 “一二三,一起喊,茄子!”刘青山喊起口号。 在整齐的“茄子”声中,二彪子摁动几下快门,完成了这张合照。 不过在喊声之中,还夹杂着小火稚嫩的声音,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瘸子。” 等照完了,小老四拎着小火的耳朵:“叫你喊茄子的,你照出来的是噘嘴的,肯定难看。” 看来,小老四把几位姐姐的揪耳神功,也继承下来。 大伙又都穿上外衣,然后抱着孩子,闹闹哄哄地去了爷爷家。 一听说要照全家福,老人们也都点头。 不过这次就不能在炕上照了,大伙七手八脚的,搬来几把椅子,叫长辈坐了。 中间是黄书文,他的年龄最长。 左边是杜云峰和黄淑英,右边是刘士奎和黄淑贞。 再两边分别坐着哑巴爷爷和秋菊奶奶,秋菊奶奶还不肯照相,结果被刘金凤和刘银凤给架着,坐到椅子上。 林芝则站在最边上,她这一辈儿的,都在忙事业,没来过年。 后排站着钱玉珍夫妻,刘金凤夫妻,郑红旗夫妻,刘银凤,刘青山,黄月明,林青青。 这是亲戚关系的全家福,所以李铁牛、何梦飞他们这些,就没上去凑热闹。 小老四,老五,老六,都在老人们膝下承欢。 爷爷刘士奎抱着小火,奶奶抱着小月月。 “大家都准备好,俺要开始照了。” 二彪子找好了位置,准备照相。 这时候,爷爷刘士奎忽然开口道:“照全家福,早年流传下来一个规矩,不能所有家人都照,那样的话不大吉利,得加一个或者减一个。” 这个规矩的意思,大概就是月盈则亏的道理吧。 “那正好,我就不照了。”秋菊奶奶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脑子里,还是有些老思想。 结果奶奶发话了:“你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员,这么办吧,再加上一个外人就好了,也不是外人,就是没有亲属关系的就成。” “我来。”何梦飞倒是一点不见外。 结果被小翠儿给拉了一下,然后小翠儿又轻轻推了吴桐一把:“吴桐妹子照相好看。” 小翠儿毕竟已经是结婚的人了,看出来吴桐的心思。 于是,吴桐就挨着刘银凤站过去,另一边,正好就挨着刘青山。 刘士奎满意地点点头:“彪子,这回开始照吧。” 长辈在场,刘青山这次也没带头喊茄子,而是由二彪子在前面下口令:“大家都乐呵点,俺数一二三就开始,一,二,三。” 咔嚓咔嚓,相机将这一瞬间定格,照片里四世同堂,洋溢着浓浓的亲情。 血浓于水,这种纽带,永远相连。 倒是在二彪子喊完之后,小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茄子”,惹得后面几次摁动快门的时候,大伙脸上的笑意更浓。 照完之后,小火又被他小姨给训了,小家伙搞不明白:我这次喊对了,为嘛还训我? 第七百五十四章 这个才是大头儿(求月票) 吃完晚饭,年轻一辈的都聚在刘青山的屋里,年末了,都有许多事情,要跟刘青山沟通汇报。 老四老五老六,在炕上欻着嘎拉哈,是四个用凤仙花染成粉红色的羊拐,以及一个花布口袋,小口袋里面装的是苞米粒儿。 何梦飞和黄月明等人,也没见过这个,就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 别看小六子年纪最小,但是跟着哑巴爷爷学武,手眼配合最是灵敏,基本上都是她赢,乐得俩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这次又是她一口气把嘎拉哈的四面都搬完,最后一下,就是一起把四枚羊拐抓起来,再接住半空落下的口袋,就算胜利。 这个对小六子来说,反倒是最难的,因为她手小啊。 仔细计算了一下出手的路径之后,小六子就把口袋扔到半空。 小手在炕席上一抄,结果却只抓起来三枚,剩下那一枚,被家里的小猫用小爪子扒拉着,满炕乱滚。 “哈哈,没成功,该轮到我啦!”小老四从猫爪下抢回嘎拉哈,还碰碰小猫的脑瓜。 关键时刻放猫,果然奏效。 “四姐,你耍赖,我要重来一遍。”小六子嘴里嚷嚷着。 “带我一个呗,我也学会啦。”何梦飞也想参战。 坐在地桌前面的刘青山,乐呵呵地看着小丫头们玩耍争吵,心中宁静而祥和。 钱玉珍也同样望着欢快的孩子们,目光中满是慈爱。 身旁的洪云生轻轻碰了碰妻子的胳膊,钱玉珍这才转身面向刘青山:“三凤,这是投资工资今年的报表。” 刘青山点点头:“玉珍姐,我有时间再细看,你先大致说说吧。” “那我说说今年的主要投资。”钱玉珍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娓娓道来: 第一项当然还是股市的投资,在去年的大股灾结束之后,就在别的投资者还在畏首畏尾,或者清算损失的时候。 钱玉珍已经按照刘青山的要求,大举抄底。 而今年米国那边的股市,也重新恢复,一直上行,像是抄底的可口可乐的股票,微软的股票等等,利润增长都几乎翻倍。 股市中投入的八亿多美金,市值早就突破十亿,超过十五亿。 这一点,刘青山也是比较满意的,他知道,米国的股市,会一直持续下去。 只要控制好几个主要时间节点,就能完全源源不断的,给自己积累财富。 周围的几个人,像是吴桐、杨红缨、刘金凤和林青青她们,也都被这个数字给惊得不轻。 本来以为,自己这一年,赚得已经不少,可是跟这个一笔,就显得有点可怜,难道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吗? 刘青山也显然瞧出来姐妹们的想法,笑笑说道:“在资本为王的社会,钱生钱,不算难。” “不过着里面,终究有着泡沫的成分,搞实体,踏踏实实地发展壮大,这才是根本。” 众人心中这才重新开朗起来,对未来又多了几分干劲和野望。 钱玉珍那边,还进行了一些投资:主要是电影方面,投资了大船和侏罗纪公园。 就是这两部电影都比较难产,所以暂时还没有收益。 “青山,今年具体有什么计划?”钱玉珍更关注于以后的发展。 刘青山想了想:“可能需要贷一笔款子,就用股票抵押吧,周期最好长一些的。” 这个提法,听得大伙都是一愣:手里都掌握十五亿的资金,怎么还要贷款? “数额需要很大吗?”钱玉珍有了些猜测,数额在一亿美金之下,根本没必要贷款啊。 刘青山点点头:“今年的国际形势,搞不好会发生动荡,我推测,那些发达国家,会兴起一股从华夏撤资的潮流。” “所以我们手头需要准备大笔现金,用来接收他们的工厂企业,或者是手里的货币。” 众人都听得一愣: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吧? 郑红旗也皱着眉头思索,他当然也不信,因为米国的总统,马上就要来华夏访问,这是一个很明朗的信号,怎么可能突然走入另一个极端呢。 可是他更相信刘青山,因为一直以来,刘青山的判断,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 只听刘青山的声音继续响起:“敌退我进,对于我们来说,这将是捡便宜的最佳时机,或许今年,我们都可以当一次接收大员喽。” “不过前提是,我们手头,必须准备充足的资金。” “我估计,这个阶段,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顶多到年底,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很可能要多线作战,诸位都做好心理准备。” 这时候,吴桐抬手示意一下:“是不是我们那边,也同样需要准备?” “没错,算起来,岛国那边的投资者,就占了将近一半,我们全部接手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就尽力而为吧。” 刘青山的计划是,尽量收购一些能够和自己现有产业,进行衔接的公司,比如制药、电子科技、食品等方面。 吴桐也不由得心中激荡: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无疑是一场盛宴。 他们这个古老的国度,近百年来,一直是被掠夺的对象。 现在,终于有机会磨刀霍霍,当一回掠夺者。 别看吴桐外表柔柔弱弱的,但是骨子里,却同样有着巾帼气概。 看到钱玉珍也基本汇报完,吴桐就接着来。 她朝何梦飞招招手,本想一起汇报,接过何梦飞这丫头,玩嘎拉哈玩上瘾了,朝这边摆摆小手: “哎呀,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研究,我还玩呢。” 偏偏这丫头手眼不合拍,笨得要死,每次都把其它嘎拉哈给碰倒。 刘青山和吴桐也只能相顾摇头:这丫头是指望不上,不过这种性子也好,起码不会出现什么争权夺利的戏码。 于是吴桐就自己说,她们手头主要掌握着两家公司:一家就是青山动漫了,这几年发展势头良好,已经成为一家专业的动漫公司。 不过业务还仅限于漫画领域,动画方面,还没有涉足。 何梦飞的作品樱桃小丸子,已经彻底成为幼儿系的领军者,除了连载之外,还有定期的结集出版,以及和其他公司合作制成动画片,在电台播放。 所以收入也最高,加上卖周边,去年一年,就收入将近十亿日圆。 相比之下,吴桐的中华小当家要稍微差一些。 另外一项就是投资公司,这个才是大头儿。 趁着去年的全球性大股灾,狠狠收割了一把,叁拾亿日圆,轻轻松松收入囊中。 随后就是一样的套路,把这笔资金,再重新投入到股市之中进行抄底。 到现在,账面的资产,已经超过五十亿日。 再加上青山动漫的收入,总资产已经达到六十多个亿。 虽然是日圆,那也够恐怖的了,转换成国内的货币,那就是三亿多。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异国他乡独自打拼,就赚下如此身家,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大伙瞧瞧在那咋咋呼呼扔着口袋的何梦飞,真难以想象,这是个亿万小富婆,谁信呐? 不过在刘青山看来,这些资金还远远不够,改开四十年,岛国在我国的投资,超过1100亿美金。 这无疑对华夏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助力;当然,也赢得了丰厚的回报。 典型的,就像是软银在阿里的投资。 刘青山给吴桐布置的任务,同样是进行融资,怎么也得达到百亿日圆的体量,这样的镰刀才足够锋利。 反正过来今年之后,岛国那边的泡沫经济就会破灭,也就没必要在日经指数上进行投资。 这笔钱,转换成工厂和实物,流转回国内,最恰当不过。 对于刘青山,吴桐也同样无比信任,本来还想周游世界寻找灵感的,现在看来,只能先拖后了,办正事要紧。 到时候,要是真能低价收购的话,想想就令吴桐感觉兴奋。 等吴桐这边完事,刘银凤这才坐到桌子旁边,歉意地望了弟弟一眼,因为她这边,大多数都是往出花钱。 第一个就是资助留学生的项目,龙腾助学会,目前已经花出去八百多万美金。 连刘青山都有点佩服肖子厚的花钱能力。 不过这笔钱并不白花,这也为龙腾助学会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像是龙腾下属的地球网、甚至是王安电脑等公司,都有大量的华夏留学生,乐意去工作。 而今后,受到资助的留学生也会纷纷归国,这才是助学会最大的功劳所在。 因为蒋仁义没回来过年,所以委托刘银凤,把地球网的发展情况,向刘青山进行汇报。 地球网目前虽然有了自己的盈利渠道,不过目前仍处于烧钱阶段。 广告收入有限,且随着用户的不断增多,需要不断添加设备,但是起码公司有盈利,这就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互联网公司。 所以地球网的股价,也在稳步增长,这就是一个良好的趋势。 现在华尔街的那些投资者,都挥舞着钞票,想要往地球网里砸钱呢,可惜根本就没有机会。 加入刘青山要套现的话,他持有的地球网的股份,轻轻松松就能融资几个亿美金,不过傻子才那么做呢。 地球网的崛起,也引领起一股风潮,不少网站都开始冒头。 事实上,第一家网站,是在今年正式成立的;但是现在,这个名头,被地球网牢牢把控。 另外就是飓风影视,虽然有了一些收入,但是全都砸进新电影了,目前黑客帝国正在紧张制作之中。 这个也是现阶段特技难度较高的一部电影,想拍出预期的效果,难度着实不小。 像这样刚刚发展起来的电影公司,能够自负盈亏,刘青山就已经满意,赚钱的日子在后面呢。 倒是刘银凤给弟弟带回来一张支票,是小李委托她带过来的,是新书海盗的稿酬。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海盗第一部,已经积累了很好的口碑,销量也相当不错。 已经有嗅觉灵敏的电影公司,看上了这部书,准备购买电影版权。 不说刘青山了,小李那边直接就给回绝了:笑话,我们有自己的电影公司,怎么能便宜外人? 什么,小李是飓风影视的小股东? 小股东也是股东啊。 刘银凤这边涉及到的事物比较杂,啰里啰嗦的,就汇报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才轮到国内的几个人:杨红缨,刘金凤,林青青。 统一食品厂发展良好,基本统一了北方市场;在南面,也把某师傅打得节节败退。 目前也已经开始了五家分厂,净收入超千万。 在国内,这也算是明星企业了,不过暂时跟海外的事业还没法比。 最可怜的就是林青青了,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汇报:业绩实在拿不出手啊。 刘青山反倒安慰她:“青青姐,你可是为咱们国家的青少年儿童,提供了丰富的精神食粮,功劳大大的!” 林青青心里这才稍稍好受一点,暗下决心:今年一定打个翻身仗。 这些产业,还只是刘青山众多产业中的一部分,算是家族产业吧。 看看时间不早,刘青山正要宣布散会,各自睡觉,就看到小老四和老五手拉着手凑上来:“哥,还有我们俩没汇报呢。” 大伙都有点忍不住想笑,杨红缨就逗这俩小妹:“那你们也说说吧,今年都赚了多少钱?” “我们现在的主业是学习。” 小老四嘻嘻一笑,然后说道:“等到下学期,我们就上六年级,然后就该上初中,哥,我们想换个学习环境。” 哦,这下子,大伙都有点出乎意料。 在他们想来,小孩子都是比较恋家的,想不到,老四老五竟然也想飞出去。 刘青山并没急着做决定,而是反问道:“那你们说说,自己是怎么想的?” “哥,你说过,世界那么大,我们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小老四很认真地说道。 山杏也点点小脑瓜,看来俩小丫头早都商量好了。 在刘青山的计划中,是准备等上了初中,再安排两个小丫头去大城市读书。 他想给两个妹妹,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生活。 想不到,人家虽然小,却也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刘青山还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倒是小六子有点不乐意了,拉着老四老五的胳膊摇晃:“那剩下我怎么办?” 山杏低头摸着她的小脑瓜:“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寒暑假就回来看你。” 小六子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她必须跟在爷爷身边,接受哑巴爷爷的言传身教。 对她来说,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课堂。 第七百五十五章 搞那些邪门歪道,终不久长 二十七,宰公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在小娃子们一天天的期盼之中,终于迎来了除夕。 夹皮沟这个小山村,和整个祖国大地一样,都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之中。 这时候的人们,对过年的期盼,绝对是后人无法理解和想象的。 或许正是这种盼头儿,才能营造出真正过年的气氛吧? 小娃子们盼着穿上新衣,痛痛快快地放鞭炮。 大人们盼着一年忙到头,给家里的老老小小多做点好吃的。 老人们不盼,看着儿孙满堂就高兴。 改开十年了,神州大地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们把贫困越甩越远,看到了幸福的日子在向他们招手。 刘青山结束晨练,和哑巴爷爷以及李铁牛一起回家,望着初生的红日,他的心中,同样光芒万丈。 大年三十儿的早餐,也没什么讲究,老人们照例喝粥吃馒头,每人还有一枚鸡蛋。 年轻人消化好,吃豆包,吃年糕,蘸点白糖,又甜又香。 就连小月月,今天都混上了一碗鸡蛋糕,杨红缨拿着小勺子,一点点地送进小家伙嘴里。 天天喝奶,冷不丁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小家伙一边吃一边吧唧嘴。 吃完饭,小老四她们就张罗着把春联福字什么的都拿出来,屋里屋外忙着张贴。 年画是必不可少的,炕头的墙上,照例是大胖小子抱着大鲤鱼。 一边贴,林芝嘴里还一边念叨:“这大胖小子,真招人稀罕。” 然后大姐二姐老姐她们,就瞧着刘青山笑:母亲这是提醒儿子,她老人家想要抱孙子啦。 和刘青山同龄的小伙伴,像是大头二彪子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大头都抱上了儿子。 刘青山眨眨眼,只能装糊涂,至于吴桐和何梦飞,也都已经回家过年。 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刘青山索性穿上外衣,戴着手套,出去扫院子。 院子早就被李铁牛给扫得干干净净,刘青山就在当院架起大锅,开始烀肉。 噼噼啪啪的,伴着鞭炮声,灶膛里的柴火越烧越旺,就像这火红的生活。 刘青山蹲在那烧火,感觉裤腿被碰了碰,扭头一瞧,是火狐狸,正站在他身后。 刘青山伸出手,轻轻摸摸它的脑瓜,火狐狸眯着眼,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火狐狸现在也已经进入暮年,捕猎什么的,也撵不上兔子,抓不住老鼠,所以基本就在刘青山家里养老。 家人们也都把它当成家庭的一员。 火狐狸白天就趴在窗下的草垫子上晒太阳,像一位迟暮的老人,静静地回忆往昔岁月。 晚上就在柴火栏子里趴着睡觉,和日益扩大的黄鼠狼家族,和平共处。 “新年快乐。” 刘青山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 就在今年的一月份,野生动物保护名录正式颁布,对于野生动物的保护,将会越来越严格。 国家已经认识到,人类社会的飞速发展,对野生动物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在刘青山看来,还是稍稍晚了点,要是在改开之初就执行的话,效果会更好。 而且人为的保护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整个生态环境的恶化,对野生动物的危害才是最大的。 就像后来的很多地方,因为农药尤其是除草剂的滥用,连野兔都绝迹。 要知道,野兔的繁殖能力也是超强的。 不过保护还是有效果的,像是野鸡、野猪之类,就越来越多,也算是适者生存吧。 在这方面,夹皮沟同样走在前面,几年前就开始了人工驯化,现在已经形成规模。 就像鹿场的梅花鹿和狍子之类的,也有喜欢林子里自由生活的,偷偷潜逃。 这也使得这一带的山林,野生动物越来越多。 再加上刘青山早早就提倡保护,如今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这边的山林,绝对不会出现只有林子,没有野生动物的情况。 那样的林子,是死林子。 需要烀的食物有点多,猪肘子就四个,还有猪爪之类的,刘青山正忙活着呢,就看到村里一帮小娃子呼噜噜地跑进来。 走的时候,一个个都用手捂着挎兜,兴高采烈的,估计没少得压岁钱。 虽然刘青山已经委托老支书用大喇叭宣布,压岁钱不许超过十块钱。 可是刘青山家里人多啊,所以娃子们得到的份数也多。 看到小老四他们也跟在后面,就连小火都跟着瞎跑,刘青山就招呼一声:“都慢点,别瞎跑。” 小老四嘴里嚷嚷:“不行,我们也要去把压岁钱赚回来,就是老姐不让,要不就把小月月都抱上了。” 旁边的李铁牛都咧着大嘴哈哈笑,估计是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朝敬老院的爷爷奶奶拜年要钢镚买鞭炮的事情。 刘青山就吆喝一声:“孩儿们,你们铁牛叔在这呢,赶紧拜年。” 娃子们立刻跑回来,还真就给李铁牛和小翠儿磕头。 李铁牛掏出来一沓子崭新的大团结,挨个往小手里拍了一张,小娃子们这才一哄而散。 “还有你们青山哥呢。”李铁牛还想打击报复。 结果娃子们都一溜烟跑没影,瞧得李铁牛直挠头:“小师兄,你是不是给完了?” 小翠儿就给丈夫解释:按照农村的规矩,结婚成家,那才算是成年人。 像刘青山这样的,只要没成家,就不具备别人给他拜年的资格。 忙活到下午,早早就开始年夜饭,一大家子,足足坐了四张桌,炕上两张,地上两张,这才坐下。 先给长辈敬酒,说拜年话,然后就随便吃喝,刘青山还抽空拍了不少照片。 吃完饭,刘青山就领着李铁牛,在村里溜达一圈,各家转转,结果他愣是混了好几张压岁钱。 没法子,支书爷爷,拐子爷爷他们给的,你说能不收吗? 瞧得李铁牛嘿嘿直乐:“小师兄,你这待遇不错啊,都跟小老四混到一个级别了。” 等到晚上八点,自然是回家看春晚,一大家子,炕上地下都坐满了,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电视。 今年的春晚,给全国人民带来了许多的欢乐和笑声。 老来红的赵老太太又上了春晚,表演了经典段子,英雄母亲的一天,开始“砸缸”。 把家里那些老头老太太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另一位后来长期在春晚亮相的宋女士,也开启了自己的成名作,懒汉相亲。 不管怎么样,电视机前面的观众,都会感谢这些演员,曾经带给他们的笑声。 当然,还有陈小二和老茂的经典小品:胡椒面。 刘青山觉得,还是这哥俩厉害,不用语言就能把观众逗笑,就是卓别林和憨豆那个级别的。 歌曲方面也有亮点,一曲爱的奉献,叫电视机前面,多少人潸然泪下。 大树下娱乐公司,也有几名演员登上春晚的舞台。 一个节目是外国影视歌曲联唱,张大姐和欢子跟其他歌手一起登台。 还有一个民族歌曲联唱,滕大爷上了。 独唱的是老崔,演唱了手拉手。 这首歌的影响力太大了,上面点名,所以老崔这才有了登上春晚的机会。 春晚这个舞台,对摇滚歌手来说,从来都是不友善的。 老崔这个人,性子执拗,从来不玩儿假唱那一套。 这还是现在,国内和国外连接的讯息不畅,要是放到互联网时代,那像老崔和张大姐这样,已经在国际乐坛上扬名立万的,那都得被捧到天上去。 等到半夜,饺子下锅,一家人吃着饺子,迎来新年的钟声。 就这样一直过了正月十五,刘青山的假期也正式宣告结束,收拾行囊,准备进京。 同行的还有舅爷爷黄书文以及姨奶奶黄淑英等人,还有二姐刘银凤和钱玉珍,也都要去大洋彼岸。 一行人辗转来到首都,在老宅子住了两宿,这才搭乘飞机,各自离去。 刘青山也终于可以腾出时间,忙自己的事情。 首要的任务,就是筹备龙腾大厦开业的事情。 商场开业的时间,大致是定在正月二十,算算也就半个月左右了。 刘青山和李铁牛两口子坐公交车来到王府井商业区,然后步行来到大厦前面。 商场门口,进进去去的,全都是忙碌的人群。 刘青山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拐进了山海斋。 走到门口,刘青山还特意望望隔壁的周氏珠宝,门前冷落,透过橱窗,里面也没啥顾客,估计离黄铺子也不远了。 刘青山摇摇头:搞那些邪门歪道,终不久长。 可能是因为春节期间吧,山海斋里挤满了顾客,忙得海明珠以及那些售货员,愣是没发现刘青山他们。 “哈哈,媳妇儿,相中啥了就拿,不用客气!” 山海斋里,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大伙都投过去羡慕的目光,不少妇女还用胳膊肘捅捅身边的男人:瞧瞧人家多大气,怎么没见你也吼这么一嗓子? 男人们也只能装糊涂,没法子,钱是英雄胆,没钱就没胆。 小翠儿则红了脸,朝李铁牛一个劲摆手:“不要不要,都有了,全套的。” 李铁牛摇晃摇晃大脑瓜子:“这店是青山和海姑娘开的,东西随便拿,他还能朝咱们要钱咋的?” 原来是这样啊,顾客们立刻没了兴趣,那些男人们的腰杆儿,也终于挺起来。 “青山!”海明珠打了个招呼,然后笑吟吟地从柜台里走出来。 “老板好。”营业员们也都微笑着问好。 刘青山朝她们挥挥手:“过年都挺好的吧,你们海经理,过年给你们发红包没有。” 营业员们都一起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看来过年的红包还不少。 “明珠姐,今年没回家过年吧?”刘青山望着亭亭玉立的海明珠,笑着问道。 海明珠摇摇头:“实在没时间,铺子这边,还有工厂那边,都离不开人。” 刘青山心里也涌起一股愧疚:自己当甩手掌柜的,辛苦人家姑娘了。 只听海明珠继续道:“然后爷爷和家人都来这边过年了。” 那还成,刘青山心里多少算是有了些安慰。 于是一起去了后面间隔出来的小会客厅,俩人坐下闲聊。 海明珠先简单说说这几个月的大致情况,营业额一直比较稳定,尤其是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更是迎来一个爆发期。 工厂那边,加班加点,这才算是没卖断货。 “青山,你运回来的那些黄金和玉石都已经入库,这么多黄金,够用几年的了。”海明珠也显得很是兴奋。 年前的时候,边疆那里,又运回来几卡车和田玉。 小五他们回来过年的时候,也带回来不少宝石,山海斋的原料异常充足。 “给边疆那边准备的礼物,都给带回去了吧?” 刘青山也挺惦记这件事,像是在kly结实的艾孜买提,还有和田的阿里木老人,这样的友情,都必须好好维护。 海明珠点点头,这些事,她都委托为李力昆,相信一定能办好的。 反正回去的时候都是空车,总不能白跑,肯定要把车厢装满的。 聊完正事,刘青山就询问道:“海爷爷身体还好吧,还在首都的话,我晚上去拜访一下老人家。” 问完之后,却发现海明珠脸色有点不大高兴,这什么情况,爷孙两个闹矛盾了? 看到刘青山探寻的目光,海明珠咬咬嘴唇,还是讲了出来: “爷爷真是越老越糊涂,竟然从老家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是我们县里某个局长家的孩子,要给我介绍,结果直接让我给,给撵跑啦!” 别看海明珠现在好像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实际上,人家从小习武,对上普通人,能打好几个。 估计她嘴里的撵,应该是揍才对。 刘青山也忍不住好笑:“不能这么说你爷爷,他也是关心你的婚事吗,明珠姐,你现在都二十五,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说起年龄,海明珠比刘青山还大三岁呢。 虽然当初海老头第一次领着孙女去夹皮沟,嚷嚷着要给刘青山但媳妇什么的,但那都是戏言,谁也没当真。 包括现在的两个当事人,也早就能坦然面对。 最初的时候,海明珠还是很倾心于刘青山的,不过随着她眼界不断变得开阔,见识的世界越来越广阔,也就没有了这个念头。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更像是姐弟,海明珠对刘青山的爱,已经转换成一种亲情。 刘青山当然也希望如此,他现在都已经够发愁的了。 海明珠用手指缠着自己的辫稍,低着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这是有情况了? 正要开口询问,就听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然后一名营业员推开门: “经理,外面有几个外国人,吵嚷着说咱们店里卖假货,快点去看看吧!” 第七百五十六章 璀璨的一颗明珠 在山海斋里面,正有三名老外,嘴里哇啦哇啦的,愤怒地嚷嚷着什么。 他们之中,一位中年人,剩下两位都比较年轻,一男一女,看模样估计是一对恋人。 旁边还跟着一名穿着西装的翻译,跟着指手画脚: “你们竟然敢欺骗外国友人,快点把你们老板叫来!” 店里还有几十名顾客,也都聚拢在周围,嘴里议论纷纷。 有说老外太蛮横的,当然也有怀疑店里卖假货骗人的,闹闹吵吵,都乱成一锅粥了。 山海斋的店长叫冯静,正努力地解释着: “几位先生,我们山海斋出售的每一样物品,都是有信誉保障的,假一赔十,请问你们购买的物品,出了什么问题?” 假一赔十,就是开业的时候,刘青山定下的规矩。 尤其是珠宝这个行业,普通人不懂行,所以欺骗消费者的事情,并不少见。 但是刘青山知道信誉的重要性,所以才有了这条规矩。 “假一赔十,那你们赔呀,外宾购买了两万多外汇券的商品,你们就得赔偿二十万!” 那个翻译嗓门挺大,手指头都快戳到冯静脸上了。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是一声惊呼,这年头,外汇券可金贵着呢,能有几百块那都了不得。 几万块乃是几十万块,对普通人来说,那简直要了亲命。 “你个二鬼子!”猛然间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把翻译给拎到半空,俩腿儿无助地蹬着。 却是李铁牛气不过,上前动手。 这货还瞪了那几名老外一眼:“看什么看,敢在俺们这里捣乱,照样揍,俺揍过的毛子,都够一个排啦!” 三名老外都被他给唬得连连后退,这壮汉,瞧着太吓人。 小翠儿连忙上去,拉住丈夫的胳膊:“铁牛,放开手,你这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李铁牛就这一点好,听媳妇的话,因为哑巴爷爷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于是把手里的翻译顿在地上:“今天便宜你。” 那个翻译都差点吓尿,不过嘴里还是继续咋呼:“你们店里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冯静却依旧不卑不亢:“如果是我们店里的问题,我们肯定会进行赔偿,请您先说说情况好吗?” 那翻译冷笑几声:“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刚才已经找专家鉴定过了,你们这根本就不是和田玉,当然是假货!” 正这个时候,海明珠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她也不搭理那个翻译,直接用熟练的英语,和三名老外打起招呼: “先生们,还有这位女士你们好,我是这家珠宝店的经理,有什么问题,我会为你们解答。” 海明珠在港岛那边,已经熟练掌握英语,尤其是口语,交流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美丽的女士,你好,我叫约翰,我们来自大不列颠。”那位中年老外也客客气气地和海明珠握手。 现在的海明珠,身上的气质高雅,容貌更是出众,令人不敢轻视。 就算在港岛那边,周氏珠宝的郑公子都为她倾倒,只不过,海明珠瞧不上那种子弟罢了。 所以说,老外其实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海明珠深知,这件事和山海斋的声誉,关系很大,处理不好的话,山海斋出售假货的消息传出去,生意就会一落千丈。 不过她同样对店里的货物有信心,于是微微一笑:“约翰先生,我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谈吧。” 海明珠伸手一引,珠宝店的角落里,有一张小桌子和几把椅子,供客人休息之用。 刘青山站在人群外围,他并没有急着出头,因为他清楚店里的情况。 而且海明珠处理事情很是得体,也用不到他,还是做一名旁观者算了。 因为刘青山注意到,那名翻译,眼神有些闪烁,没准怀着什么鬼胎。 海明珠引领着三名外宾,在桌子前面坐下,还叫营业员泡了几杯茶。 店里的其他顾客,自然不好再围观,不过也没人走,都假装在那挑选首饰,想等待事情的结果。 看热闹要是看到一半儿,那多没意思。 而且还有人存着点小心思:假一赔十啊,要是赔给老外,那咱们是不是也能赔? 喝了一口茶,约翰这才说道:“我们来你们这个古老的国家旅游,很羡慕悠久的华夏文化,我们听说,玉石是华夏的代表,所以就在这里购买了几件。” 那对年轻的男女,将几个盒子摆到桌上,里面有玉雕,也有挂件。 “可是,张告诉我们,有假冒的玉石,还领我们去进行鉴定,结果证明不是真正的玉石。” 约翰指了指身后的那个翻译,估计这家伙是姓张了。 海明珠抬眼望了那名翻译一眼,却见这家伙的眼神有些躲闪,于是拿起盒子里面的玉器看了看,很快就瞧出来端倪: “约翰先生,玉石是分很多种的,在我们国家,最名贵的是和田玉,价格也最高。” 海明珠把盒子底部的证书取出来:“约翰先生请看,你们购买的玉石,产地并不是和田,而是贝加尔湖一带,证书上面,已经标明。” “所以在价格上,才会这么便宜,要是和田玉的话,那价格起码要翻十倍的。” 解释清楚之后,海明珠又歉意地说道:“当然,也是我们店里没有经验,没有用英文标注,请几位谅解。” “是这样吗?”那位约翰先生,还有点怀疑,朝身旁的翻译望去。 张翻译硬着头皮回道:“约翰先生,他们卖的时候,也没说明白产地和材料啊。” 海明珠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引领着众人走向经营玉石的柜台: “各位请看,这个柜台是和田玉,可以看看上面的价格。” 她拿起来一件玉佛,指着标签道:“这是用上等和田玉雕刻的,一件就价值一万两千块。” 然后又指指远处另一个柜台,二者中间隔着翡翠饰品区:“那边我们也标明了,出售的是俄料玉石。” 而店长冯静,也很有眼色地拿过来一个大小差不多的玉佛。 海明珠指着这张标签上的价格说道:“这个俄料玉石就要便宜许多,价格只是一千五百块。” 两尊玉佛摆在一起,外行人是根本就瞧不出来区别的,而且从表面上看,俄料玉佛,甚至还要更加白皙一些。 两个价格一对比,约翰也有点明白了。 而那个外国女子,也张口说道:“我们确实是在那边买的,当时张还说,那里的价格便宜。” 约翰不免有些气恼,被人围观了半天,还是自己这方没搞明白情况,他也感觉有点出丑。 于是约翰望向张翻译的目光就变得凌厉起来:“张,你当时为什么不讲清楚?” “约翰先生,我也不大懂玉石,我也是怕您花冤枉钱嘛。”张翻译一脸无辜。 约翰也只能摆摆手,然后站起身,向海明珠鞠了一躬:“请接受我的道歉。” 误会解除,海明珠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她微微躬身: “约翰先生,您展现出来的绅士风度,也很令人钦佩。” 一句话,顿时夸得约翰笑逐颜开: “美丽的女士,我决定,我要带一批真正的华夏玉石回去,对,是叫和田玉是吧,因为它就像这个古老的国度一样,温润文雅,叫人心情愉悦。” 连刘青山都微微点头:不错嘛,这个老外,已经算是领悟一些玉石文化的了。 海明珠也再次和约翰握手:“为了表达对朋友和客人的敬意,我们店里也会为您打折的,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一时间皆大欢喜,连看热闹的客人,心情也都跟着愉悦起来。 毕竟这时候的国人,民族自豪感都很强烈,可不想自己的国家,在外国人面前丢脸。 而他们对山海斋的信任,也恢复如初,甚至更加坚定。 约翰一行人,又挑了一件玉山子和两个挂件,这次当然都是和田玉的,然后才满意而去。 刘青山则朝着人群中一个不大起眼的青年点点头,那个青年就跟了出去。 而刘青山现在也彻底放心,山海斋交给海明珠,估计以后都不用他操心了。 就海明珠刚才展现出来的风度,以及处理事情的从容,刘青山很期待她未来的发展,只怕真的会成为珠宝行业里,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 店里恢复正常,顾客们的购买热情反倒更高。 这时候,门外呼啦一下,冲进来一队人马,带头的正是侯三,后边都是龙腾公司从黑河那边带过来的员工,清一色都是退伍兵。 一股杀气,在山海斋里面悄然弥漫。 侯三看到刘青山和李铁牛,立刻眼睛一亮,向后边一挥手:“没事了,都回去干活。” 唰的一下,退伍兵迅速撤离,眨眼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侯三就知道,有刘青山和李铁牛在这,事情肯定能摆平。 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说有人在山海斋闹事,这才带领人马赶过来。 “老大,啥时候回来的。” 侯三凑到刘青山跟前,还朝李铁牛和小翠两口子点点头。 “侯哥,这段时间辛苦了。” 珠宝店里的顾客有点多,刘青山就跟海明珠打了个招呼,出了山海斋。 侯三则眉开眼笑的:“老大,我看这弄商场,跟咱们搞边贸也差不多,就是两样,进货和卖货,大伙干得还是老本行,都挺顺手。” 一家大型商场,也涉及到的许多部门,从最基本的导购员、收银员到安保、保洁等等,还需要大量的物流人员。 侯三带来这二百多人,撒到大商场里,根本就不够用,因为商场的地下,还有一个大型超市呢。 “先进去瞧瞧。”刘青山当然不怀疑侯三的能力,首都的龙腾商场,就是个试验点。 如果成功的话,刘青山就准备在几个大城市开设连锁店,彻底打响龙腾商场的名头。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物流,因为这个行业还没有规范。 在侯三的引领下,几个人向着商场大门走去,正中是一个大的旋转门,两侧是备用的消防门,平时并不会开启。 “这门咋进啊?”小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三翼旋转门,有点发蒙。 倒是李铁牛在港岛那边见过,拉着小翠走进去,轻轻一推,然后慢慢前行。 等走到商场里面,李铁牛迈步走出去,小翠慢了一步,没出来,结果又在里面转了一圈,这才欢欢喜喜地跳到李铁牛身边: “挺好玩的。” 当下,这种门在国内还很少使用呢,估计那些进店的小孩子,都会转几圈玩玩。 刘青山也转到商场里面,这里都已经装修完毕,不少人抬着货架子,推着货物,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摆上货架。 迎面正中的位置是电梯,有上下两个通道,下面是通往地下超市的。 几名安保人员,正在悬挂各种指示牌。 放眼望去,商场里面给人的感觉宽敞大气,入眼琳琅满目,就是现在还稍稍显得有些杂乱,等到货物上架之后,应该就非常整齐了。 一楼主要是服装衣帽之类,小翠儿是越瞧越纳闷:“怎么没有柜台,还没摆出来吗?” 侯三就给她解释:“咱们这是首都第一家大型自选商场,顾客随便看,随便选。” 在b1年的时候,羊城那边成了了第一家自选商场,不过是友谊商店。 八五年的时候,沪江那边成立了第一家超市,当然,名字还是叫自选商场。 不过这家自选商场主要是针对在沪江生活的外国人,所以购买货物需要使用外汇券,这就限制了普通市民的进入。 自选商场这个词儿,搞得小翠有点发蒙:“这跟国营商店不一样啊?” 不一样就对了,刘青山知道,就是那冷冰冰的柜台,一下子将顾客隔绝开来。 售货员甩脸子,说小话儿什么的,顾客还得陪着笑脸。 顾客不是上帝,顾客是孙子。 “那到时候,有人偷摸把货物拿走咋办啊?”小翠有点担心。 这还真是个实际的问题,现在没那么些先进的设备,只能靠安保人员。 好在这些保安大多是退伍兵,侦查能力都挺强的。 到时候,明面上的保安都穿上统一的制服,能起到震慑作用。 暗地里,再安排一些暗哨,抓抓典型什么的,等大家都养成习惯,养成规矩,自然慢慢就好了。 “青山,这商场怎么总感觉怪怪的,和别处不一样。”小翠一时间还是有点不适应。 刘青山就笑着问道:“那你说说,是在这样的商场里买东西舒服,还是在国营商场舒服?” 小翠眨了几下眼睛:“应该是这里吧,我昨天和铁牛去逛商店,多问几句,那个售货员就烦了,拿眼睛瞪俺,还说俺是山炮,铁牛差点跟人家打起来。” 侯三在一旁得意地插话进来:“这就是咱们自选商场的好处,等开业了,生意肯定火爆。” 旁边忽然有人接过话茬,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见得吧,前两年中关村那边成立了一个蔬菜副食自选超市,不到一年,就赔了二十三万,哈哈哈……” 第七百五十七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八四年的时候,首都这边成立一家专营蔬菜水果的超市,地点在中关村。 不过完全照搬国外的模式,本来稀烂贱的那些蔬菜,也都用包装盒包起来出售,导致价格偏高。 蔬菜这东西保鲜期短,所以损耗非常大,不到一年就关门,确实也赔了二十多万。 不过龙腾超市还没开张,就有人跑来说丧气话,这就比较讨厌了。 几个人都一起抬头望去,看到的是楚正南那张满是小痘痘的脸,身后还跟着他们那一帮子兄弟。 看到众人目光不善,尤其是那个大个子,已经攥起大拳头,楚正南嘿嘿一笑: “刘总,侯经理,恭喜恭喜啊,大买卖要开张,我和兄弟们过来瞧瞧,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敢劳您几位驾。”侯三回了一句。 自从他来到首都,筹备商场之后,这帮家伙隔三差五地就来晃悠一圈,忒惹人厌。 至于对方的用意,估计就是想要打探一下情况,反正是没安什么好心。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宋雷和楚正南他们,信心十足地开起了周氏珠宝,结果自打开业之后,就一直半死不活的。 不仅没赚到钱,去了房租和人员开销,还得赔钱。 这也叫他们哥几个心中不忿,都认为是山海斋抢了他们的生意。 想找点社会上的散烂杂人,去找山海斋的麻烦吧,结果倒好,商场里面一下子涌出来上百人,个个都是退伍兵出身。 那几个找来的小痞子,被胖揍一顿。 于是楚正南就把商场也给恨上了,他们又眼红龙腾这边的生意越做越大,就琢磨着搞破坏。 还是宋雷有眼光有头脑,告诉这些兄弟们,好好来学学。 要是这种自选商场真能搞起来,四九城这么大,他们也另选地方开一家,赚钱才是真格的。 所以楚正南他们,这才常来转悠,还忍不住说点风凉话什么的。 正因为如此,侯三当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这几个家伙也是脸皮够厚,嘻嘻哈哈的,就开始在里面转悠。 刘青山大概猜出来这伙人的用意,也懒得搭理他们。 超市这种模式,从外表上看,谁都能学会。 但是这不是关键,一家超市最核心的地方,还是供货物流系统。 如果不具备这个体系,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你肯定玩不转。 而龙腾方面,光是这几年在毛子那边积攒的大货车,就足有上百辆。 再加上关系熟稔的铁路运输系统,这才有开超市的底气。 就叫楚小八他们随便看好,真要是照猫画虎,那就有乐子了。 于是刘青山一行人顺着电梯上了二楼,这里主要是电器,分门别类的,也正在摆货。 另外还有几个独立的小专区,一个是港货专区,由龙腾海外公司,在港岛那边负责进货。 另一个就是毛子的货物专区,出售各种工艺品之类的。 至于三楼和四楼,准备一个做餐饮,一个做娱乐休闲,不过需要装修,进购设备,招聘加盟商之类的,暂时还不能营业。 重新回到一楼,又去下面的超市,这里也是一片忙乱,超市的物品,更加零碎,需要的人力也更多。 最关键的就是收银了,大型超市,要是按照传统的收银方式,只怕没有哪个收银员,能记住这几千种甚至几万种商品的价格。 刘青山看到收银台上,摆放着看上去还比较原始的扫描器,旁边连通着一台电脑。 但是这东西在李铁牛和小翠甚至包括侯三在内,这东西妥妥都是高科技。 李铁牛还拿起来摁了一下,里面射出来一道红光,吓得李铁牛妈呀一声,赶紧撒手。 扫码器被刘青山从半空中接住,然后问侯三:“收银员都培训得怎么样了?” “天天都练,今天我瞧着都挺熟了,就叫她们都去摆货了。” 侯三比李铁牛懂得还多点,他是知道的,有了这东西,只要一扫,信息就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老方便了。 说起来,这还是刘青山通过王安电脑在首都的专营店,从米国购进的。 唯一的问题是,国内的商品,目前还没实行条形码,扫不出来。 这样超市里又多了一件工作:专门需要人,给每一件商品,都贴一个条形码。 进到超市里面,李铁牛就兴冲冲地推过来一辆购物车:“小翠,你坐里边,俺推着你转一圈。 小翠虽然有些意动,却不肯陪着他胡闹,要是换成小老四她们,肯定乐得直蹦高,早就跳进购物车里。 不过小翠嘴里还是不停夸赞:“还用小车子来装货,这也太高级啦。” 没错,在这个时代,只要是带轮子的,那就算是高级货。 刘青山一边走,一边还不时说几句意见。 他虽然不是专业开超市的,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逛超市逛的次数多了,自然也能瞧出来问题。 “侯经理好。”超市里面的理货员,看到侯三,都纷纷问好。 这些都是在本地招工,以年轻的姑娘居多,也有一定比例的大妈。 现在家家户户孩子多,就算接班什么的,也没那么多岗位,所以待业青年什么的也特别多。 龙腾超市的待遇还不错,比普通工人还要高一点,所以招工的时候,简直是人山人海。 这种情况自然是优中选优,所以看到那些姑娘,个顶个都十分水灵。 至于那些中年大妈,也都身怀绝技,要么能说会道,要么眼神好使,曾经在反特战线上做出过贡献。 也有一些从黑河那边过来的老员工,看到刘青山和李铁牛,也都打招呼,很是热情。 “赵哥,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不?” 刘青山向一位瞧着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的员工问道,他只知道人家姓赵。 “报告刘总,挺好的,这边暖和多了,而且是在商场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老赵还下意识地敬了个礼,一瞧就是退伍兵出身。 刘青山想了想又问道:“吃住呢?” 老赵咧嘴一笑:“就在影视城那边住,早晚饭都在那边的食堂,中午就在这边,三楼有个临时的食堂。” 安排得还成, 刘青山也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人都是最早加入龙腾的那一批人,肯定不能亏待的。 等到方庄的楼盘下来,就全都当公房,免费给这些人住,愿意安家的,就可以在首都成家。 攒几年钱,自己买个住宅楼,还是没有问题的,基本能在首都这边安身立命。 旁边的理货员和保洁阿姨,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公司里传说中的刘总。 那些年轻的姑娘,都忍不住偷看几眼:刘总好帅气。 至于那些中年大妈,就更加放得开,有几个还上来跟刘青山攀谈几句。 并且保证,在做好保洁工作的同时,一定要盯好那些顾客,不叫他们拿走一件商品。 一位英姿飒爽的大妈还表示:“七几年的时候,我还没退休,在厂子上夜班,下班的时候,还抓住一个持刀抢劫的坏蛋呢!” 惹得刘青山大乐,一个劲朝大妈竖大拇指。 从超市溜达出来,重新回到一楼,却见在山海斋里面,被刘青山派去盯梢的人,已经回来。 他凑到刘青山跟前,耳语一阵。 刘青山也皱皱眉: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找你麻烦,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思量一番之后,刘青山就有了计较,又安排盯梢的侦察兵一番。 既然对方都欺负到头上,刘青山当然要展开反击。 而楚正南这伙人,在超市里转了一圈,走马观花地瞧了一阵,就觉得没啥好看的,便径直离开。 几个人到了周氏珠宝前面,骑上停放在那里的自行车,一路上摇摇晃晃,来到一家老饭庄,早就定好了在这吃午饭。 宋雷已经等在这里,旁边还坐着他女朋友楚正红,在他们对面,则是风度翩翩的周氏珠宝少掌柜,郑公子。 刚才,陪同外宾的张翻译也来向郑公子汇报情况,叫郑公子给臭骂一顿。 宋雷对郑公子玩得这一套,也有点看不上,不过毕竟是合作伙伴,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楚正红没啥忌讳,这姑娘又是心直口快的,嘴里就忍不住唠叨: “你们周氏珠宝,就是比不过人家山海斋。” 郑公子还是比较有涵养的,表面上只是微笑,心里却骂了几声臭三八。 这时候,楚正南他们也都来了,便招呼服务员上菜,边吃边聊。 “这次,我们周氏珠宝,准备在津门和沪江这两个城市,再设立两家分店,不知道诸位是否有兴趣继续合作啦?” 郑公子说明这次的来意,他都考察一圈了,看中这两座城市。 其他人都望向宋雷,等他拿主意。 现在首都的周氏珠宝经营不善,这几个人都有点赔怕了。 宋雷心里也犹豫不决,他们前几年靠着倒腾批文,好不容易赚了点。 现在这条路子堵死了,也面临着转产,可是他对珠宝店,也有点失去信心,主要是被山海斋给打击的。 郑公子当然瞧出来宋雷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的啦,在那两个城市,目前还没有竞争对手,生意肯定会红红火火。” 在内地发展,目前还要依仗像宋雷这伙人,否则的话,郑公子才没兴趣陪着这几个土包子玩呢。 没错,在他眼里,这边都是土包子。 听他这么一说,楚正南等人的心思有有点活泛起来。 结果旁边的楚正红当啷来了一句:“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山海斋,也开分店呢?” 想想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这家珠宝公司,后面也有自己的工厂,不是那种普通的二道贩子。 宋雷顿时感觉到兴趣寥寥,开始转移话题,向楚正南他们询问,龙腾商厦那边的情况。 “我觉得他们搞的那个超市倒是不错,雷哥,要不咱们也开超市吧,首都这么大。”一位兄弟说道。 楚正南也出言表示支持,大伙开超市的劲头都很足。 主要是这两年因为老百姓担心商品涨价,所以出现了抢购的现象,有东西不愁卖。 旁边的郑公子也听明白了,不免心中鄙夷: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也敢开超市? 于是轻咳一声,开口道:“港岛和国外,超市已经非常成熟,据我所知,一家成功的超市,必须有完善的铺货渠道,不知道你们……” 几个人一想,立刻又开始泄气:好像这玩意还真不是他们能玩得转的。 不行的话,还跟周氏珠宝合作,继续开珠宝店好了。 就在午饭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宋雷腰里的bb机响了,一瞧号码,是珠宝店那边的。 于是连忙出去回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传来店长急火火的声音: “经理,你们快点来吧,出事了,出大事啦!” “不要慌,到底怎么回事?”宋雷也是心里一惊:难道有人来闹事? 店长又汇报一番,宋雷也急了,回屋招呼楚正南他们一声,一起赶奔周氏珠宝店。 平时冷冷清清的周氏珠宝,这会儿却显得格外热闹,店外的橱窗都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都是人。 宋雷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还有对面山海斋的人,也都出来看热闹。 楚正红瞪了郑公子一眼,嘴里嘟囔一声:“六月债,还得快。” 好不容易分开人群,宋雷一伙人进到店里,好家伙,里面的人更多。 楚正南吼了一嗓子:“麻烦大家先出去,我们先解决问题。” “出去出去,都出去。”其他几个人也都嚷嚷起来。 人群不大情愿地开始往外走,结果还有往里面挤的,气得楚正南瞪起眼珠子,推了往里挤的那两个人一把: “没点眼力见,先出去!” 结果那两位也一脸严肃:“我们是报社的,听说这家珠宝店有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我们就前来调查。” 记者啊,这下子,连楚正南都感觉有点头疼。 他的语气也立刻变得客气起来:“同志,请问你们是哪个报社的?” “人民报纸。”那人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第七百五十八章 一场大戏(求月票) 听到人民报纸几个字,就连宋雷的脑瓜子里都嗡的一下子,他们这些人,也招惹不起。 真要是以反面形象上了报纸,家里的老子,非得给他们扒皮不可。 “同志,您看这事弄的,也不是啥大事,怎么好意思惊动两位大驾。”楚小八也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一个劲点头哈腰。 领头的那位中年记者姓柳,穿着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一脸严肃地说道: “涉及到人民群众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小事。” 说完也不再搭理楚小八他们,而是走向屋子中间的一对儿青年男女: “二位同志你们好,我们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可以吗?” “可以可以,俺们是东北那嘎达来的,俺在这给对象买个金戒指,可是找明白人一瞧,说是纯度不够……” 那个年轻人,操着一口东北的口音说起来,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记者也皱皱眉:“这黄金的纯度,怎么鉴定?”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我们可以鉴定。” 随后就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主要是工商物价部门的。 领头的先和柳记者握握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区里整顿市场秩序办公小组的老王,隔壁的山海斋,就有鉴定黄金的仪器。” 纸里包不住火,到了这时候,宋雷也不敢再隐瞒下去,于是连忙上前: “各位同志,我们周氏珠宝的所有首饰,都是从港岛那边进货,为了加工方便,采用的都是1八k金。” 那位老王还是比较懂行的:“1八k金,纯度才百分之七十多,给我们看看出售的价格呢?” 工作人员在店里随便取样了几件首饰,都是按照24k金来定价的。 老王也板起面孔:“这是怎么回事?” 楚正南捅捅郑公子,示意他出面解释,毕竟这种专业性的东西,还得专业人士出头。 郑公子倒是不怎么介意,在港岛那边,他也经常面对各种媒体,于是轻轻拍了下巴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之后,这才开口道: “各位同志,这是很正常的啦,我们港岛那边,都是用1八k金来加工首饰。” “至于价格方面,在首饰上加工这么精美复杂的图案,当然也是要包含加工费的啦。” “一件金银首饰,除了本身材料的价值,还有一部分就是设计制作方面的价值,你们明白了吧?” 无论是柳记者还是老王,还都被他这套说辞给唬住了:听起来好像没毛病。 这时候,那位购买金戒指的年轻人忽然开口:“俺都向专业人士问啦,你们的首饰在出售的时候,应该标明这一点的,这样俺们也能买得明明白白。” “你看看你们这个盒子里边的证明,也没标明黄金的含量,这不就是故意糊弄人吗?” 旁边的女青年也嚷嚷起来:“别以为俺们乡下人好糊弄,退货,以后再也不来你们这家黑店。” 退货当然容易,可是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以后只怕连一个顾客都别想有了。 把这个金戒指退了,以前出售的那些首饰,人家也来退货怎么办? 宋雷正在犹豫的时候,老王同志开了腔: “这件事,确实是你们珠宝店存在过错,既然情况属实,那就这样处理吧,先停业整顿,等什么时候符合规范,什么时候再开业。” 楚正南一听“停业整顿”这几个字,立刻就急了,谁知道整顿到猴年马月去? 于是上前拉了拉老王的胳膊:“同志,我们这家店,是和港岛周氏珠宝合作开设的,涉及到港岛同胞,您看能不能……” “我们欢迎港岛同胞回国做生意,支援祖国建设,但是同时也要遵守法律法规,不能搞特殊化。” 老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有记者在场,谁也不敢搞小动作。 再说了,这件事是人家山海斋那边托付的,必须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来的时候,区里的领导都给过他们暗示,毕竟山海斋这边,经常有外宾来消费,那些外汇和外汇券,都平价交换,为区里做了贡献。 最最关键的是,这家周氏珠宝,确实屁股底下不干净,你也怨不得旁人。 眼瞅着这些人拿出封条,就开始撵人,郑公子也急了,这家店,是周氏珠宝进军内地市场的试验点,涉及到公司以后的战略发展。 要是就这么草草关门,传回港岛,只怕会被同行笑掉大牙,周氏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 于是他的态度也强硬起来:“住手,我要见你们领导,反映这个问题,你们这样对待港商,很让人伤心和愤慨的啦!” 他准备抬出港商的名头来压人,在当下,这一招还是很管用。 只是今天有点不大好使,那位柳记者开口道:“我们报社正准备搞一个这方面的专题,郑先生,我们准备追踪采访这件事。” 郑公子也有点心慌,他也就是扯虎皮拉大旗,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而买戒指的那对年轻人却等得有点着急,那个男青年嘴里开始嚷嚷: “几位同志,这事咋解决,俺们还要买其它东西,准备结婚呢?” 同样关注的还有门口那些看热闹的,嘴里还议论纷纷: “我邻居家的大嫂子,也在这家店里买个金项链,我回去得告诉她一声,赶紧来退货。” “坑人的黑店,金子里都掺假,呸,简直黑了心肠……” 议论纷纷,反正是没有说好话的,在大家想来,周氏珠宝的这种做法,就是往黄金里面掺假,跟往白酒里面兑水,没啥区别。 还真有腿快的,不知道是那个热心群众通风报信,很快就又由三名妇女挤进店里。 她们都是在周氏珠宝买过首饰的,进门之后,就扯嗓子嚷嚷起来。 那话叫一个难听,把周氏珠宝给埋汰的,都快赶上孙二娘开的人肉包子店了。 其中一个中年大妈,还不依不饶的讨要赔偿:“人家隔壁那家山海斋,都是假一赔十,你们必须赔我十个金戒指!” 这下热闹了,另外两名妇女也有样学样,直接在店里开始撒泼,连物价局的同志和记者都劝不住。 眼瞅着事情愈演愈烈,前来退货的顾客也越来越多。 搞得楚正南就纳闷了:你们都约好了吧? 面对汹汹民意,老王也不敢怠慢,直接宣布封店。 周氏珠宝的大门,很快就被贴上封条,那交叉的两个大封条,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好像在宣告着这家珠宝店的命运。 这还不算完,事情还得解决,最后连同记者,还有顾客以及宋雷等人,都被请到区里,连郑公子都不例外。 宋雷等人也都焦头烂额,宋雷跟着去了,然后叫楚正南领着其他人赶紧去想法子,看看能不能疏通一下关系。 一场大戏落幕,看得山海斋那边的人,大呼过瘾。 “活该,谁叫他们不安好心,陷害咱们,这叫恶有恶报。” 店长冯静这下扬眉吐气了,她也听说了,那几名老外来山海斋找碴,都是周氏珠宝这边使坏。 这回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都是刘青山暗中布局,这才请来记者和检查组的。 至于购买金戒指的青年男女,也是从影视城那边找来的临时演员。 “哈哈,关门大吉,可喜可贺。” 马老三这家伙搞怪,跟身边的兄弟们挨个作揖。 还要于光明和小五他们几个,都是回来过年的,没事就来商厦这边转转,正好赶上这场热闹。 “这样幸灾乐祸不好吧?”刘青山的嘴角也带着几分微笑。 这种竞争对手,刘青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 于光明则望了海明珠一眼:“明珠,以后可以安心做生意喽。” 嗯,海明珠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柔情。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刘青山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虽然那两个人只是简单的一瞥,但是作为一名过来人,刘青山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两个人的眼神有问题。 那绝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眼神交流,那里面含着一抹柔情蜜意。 刘青山的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明珠姐和于光明看对眼啦。 哈哈,于光明这家伙,眼光不错嘛。 原本上午在山海斋,海明珠要说这件事,结果被打断,现在刘青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龙腾的初创弟兄之中,于光明性子比较沉稳,不像小五和王战他们几个那么贪玩,是个做大事的。 如果能够跟海明珠走到一起,相辅相成,刘青山倒是乐得如此。 就是不知道,于光明家里是什么意见,毕竟这种家族,子女的婚姻方面,是有着一些限制的。 看完好戏,小五也格外兴奋,他一直和楚正南不对付,这次算是出气了: “哈哈,楚小八,别以为傍上港商就能发财,还得凭自己本事赚钱,这才是正道!” 旁边的马老三就跟他开玩笑:“小五,楚小八傍港商,你傍谁?” 小五四周望望,最后把目光落到刘青山身上:“我当然傍咱们刘总啦,哈哈!” 众人一起大乐,不过在笑过之后,心头却也涌起许多感慨。 他们几个,最初混的还不如楚小八呢,而现在,却已经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对方。 而这种变化,都是刘青山给他们带来的。 这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而是让他们懂得了,如何用自己的双手去获得金钱。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就连各家的长辈,都对刘青山青眼有加。 看到楚小八等人的遭遇,对比之下,于光明等人心中更加明悟:遇到青山,是他们的幸运。 在海明珠的邀请下,几个人就一起去了山海斋后面的小休息室喝茶。 闲了一会子家常,这才渐渐开始进入正题。 照例还是刘青山先说:“我听到一个消息,上面可能要下发文件,禁止干部子女经商。” 此言一出,小屋里面立刻一片寂静。 对于刘青山的消息来源,这几个人从来都不怀疑,因为以前的那些消息,都得到了验证。 所以即便是他们没从自家长辈那里听到这方面的消息,依旧对刘青山这句话深信不疑。 “好好的怎么会这样,难道要有什么风吹草动?” 马老三有些不解,他虽然平时不怎么着调,但是对问题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却要强过其他几个兄弟。 刘青山当然不能明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实在太大,即便是小五他们几个家里,也只怕会出现一些动荡。 所以提前敲敲警钟还是有必要的,免得到时候站错队伍。 小五也急了:“咱们龙腾公司,好不容易刚发展起来,这不是半途而废嘛!” 刘青山瞧着他呵呵一笑:“你可以继续呆在里兰那边,就算当酋长都没人管你。” 于光明听明白了,不由得眼睛一亮:“青山,你的意思是,在国外的生意,就没问题是吧?” 马老三也一拍大腿:“有本事赚老外的钱,上面说不定还要大力支持呢,可是,国内的生意怎么办?” 几个人又齐齐望向刘青山。 刘青山慢慢抿了一口茶水:“龙腾公司和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本来就是两家公司,你们退出国内的龙腾公司好了。” “成,反正这边,也是侯哥他们主管。”几个人倒是干脆,也没讨价还价什么的。 对于几个人的表现,刘青山也很满意,就算是亲兄弟,因为钱财而反目成仇的事情,他都见得多了。 于是继续说道:“把飞哥和刚子他们俩调回国内,然后你们彼此双方在两个公司的股份,互换一下。” 这也是刘青山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这样就把小五他们,从国内的公司摘出去,而且利益方面,也不会遭受什么损失。 “青山,那影视城怎么办?” 王战有点急了,影视城一直是他管理,王战也挺喜欢这项事业,当然舍不得撒手。 “当然是没你啥事,你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刘青山一点也不客气的回了句。 王战立刻变成苦瓜脸:“青山啊,股份什么的,我倒是没意见,关键是我真不想离开影视城啊。”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没人叫你离开,影视城归我,然后我把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一部股份换给你,最后,我再以老板的身份,聘请你来管理影视城,你就是个打工的。” 王战也听明白了,乐得眉开眼笑:“行行行,我就喜欢给青山你打工,打一辈子都成!” 第七百五十九章 知无不言 关于禁止高干子女经商,是今年一个重大的决定,所以刘青山要未雨绸缪,把公司先安顿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等到把小五他们这些人从国内的生意里摘干净之后,刘青山又给小五安排了一项任务: 要他联系国家的海上石油勘探部门,展开对里兰那边海域的勘探。 虽然现在国内在这方面的技术和设备还比较落后,但是在近海打井钻探,还是没问题的。 这种事情,欧美的公司可能更专业,但是刘青山还是喜欢用家里人,那帮外国佬,心太黑。 刘青山他们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拥有的那边海域,在他的记忆中,后世是发现过大油田的,这也不是啥着急的事情,慢慢找呗。 国内目前还是石油出口国,不像后来,石油越来越不够用,成了石油进口大国。 里兰那边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政府倒台,部落纷争。 好在龙腾公司的这片领地还比较安稳,周围也有不开眼的部落,想来捡便宜,结果反倒都被收编了。 那些被收编的部落还挺高兴,生活安稳不少,物资也比以前丰富了许多。 在这种情况下,刘青山这才着手进行石油勘探,不然的话,找到石油,却发现守不住,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小五表示没问题,国内这边的勘探船,破破烂烂的,根本就没人雇,估计乐不得愿意接下这单生意呢。 说完正事,哥几个就提议晚上聚聚,叫李铁牛请客,像是小五他们,还没喝到李铁牛的喜酒呢,礼物早都准备好了。 李铁牛当然是满口答应,于是又叫上海明珠,一起去附近的饭店。 于光明拉着刘青山,故意落在后面。 刘青山瞧他脸上纠结,数次欲言又止,就开起了玩笑:“二哥,你不会是要我去给你说媒吧?” “知我者,青山也!”于光明也终于不再犹豫:“我跟明珠的事儿,还没跟家里说,青山啊,哥求你啦,上门跟我爷爷提亲好不好?” 这件事情,于光明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刘青山最合适。 一来是刘青山很受那些长辈的器重,二来嘛,也可以代表海明珠。 刘青山自然满口答应,本来他也准备趁着春节期间,去各家拜年的,顺便提醒一下。 等吃完饭,刘青山这才领着李铁牛两口子,回琉璃厂的小院子。 先叫李铁牛他们在这里住着,正好也跟师叔做伴儿。 等到以后楼房下来了,俩人要是愿意,就去住楼房,不愿意的话,就在四合院住着。 回到家,天都黑了,老帽儿师叔瞧见刘青山和李铁牛,也非常乐呵。 “师叔,这是俺媳妇小翠儿。”李铁牛连忙报喜。 老帽儿仔细打量小翠一番,连连点头: “铁牛啊,都娶媳妇啦,不错不错,是个贤惠的,来,这是师叔给你的见面礼儿。” 老帽儿师叔跟李铁牛最对脾气,所以出手也不含糊:一对儿老年间的翡翠镯子。 卢方和卢亮他们哥俩,也都没回家过年,连忙上来叫“嫂子”。 论年龄,小翠儿肯定没他们大,不过李铁牛大啊,从他这儿论,当然要叫嫂子。 “你们没礼物啊?”李铁牛伸出大巴掌。 “铁牛哥不安排我们喝喜酒,就没礼物送。”卢方笑嘻嘻地对付着。 李铁牛摆摆手:“那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俺也啥都不送。” 还是卢亮实在,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盒子拿出来,是他们从山海斋买的珍珠项链。 “这玩意挺贵的,你们每人就随点礼得了,五十块,然后俺拿着请你们喝酒,哈哈哈。” 李铁牛却是不肯收,一条珍珠项链最少上千块呢。 卢方嘿嘿两声:“这是给嫂子的,又不是给你的,铁牛哥你没有发言权。” 项链是有点小贵,不过他们哥俩现在也能买得起。 在首都生活,他们的眼界也渐渐打开,哥俩也到了成家的年龄,现在他们的目标就是在首都找媳妇儿。 说笑一阵,小翠就去原来鲁大叔他们住的房间收拾,以后他们夫妻就在这里住了。 老帽儿师叔则领着刘青山,去瞧瞧这几个月的收获。 随着拆迁的老胡同越来越多,老帽儿师叔领着卢方他们,收上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卢方卢亮这哥俩,见识和眼力也慢慢练出来,平时都是他们收货,实在瞧不准的,再把鲁大叔从首饰加工厂请来掌眼。 看着又快要被塞满的藏宝室,刘青山知道,又需要往老家运一批回去了。 第二天,刘青山就开始各家拜年,也不用送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买点饽饽匣子,再拿点夹皮沟的特产之类。 下午的时候,接到于光明的电话,叫他晚上去家里吃饭。 刘青山就骑上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礼物,一路溜达过去。 到了柳荫街,找到于光明家,刚敲完门,于光明就乐颠颠地跑来开门。 刘青山推车进院,一路打着招呼,跟长辈拜年之后,就被于光明急火火地拉到他爷爷屋里。 于老爷子身体不错,精神头儿挺足,原来有点小毛病,自从被哑巴爷爷给调理好之后,身体感觉比前两年还好。 看到刘青山,老爷子也露出笑容:“青山来了,家里都好?” “都好,您老也好?” 刘青山把带来的虎骨酒,放在小茶几上面,这酒强健筋骨,老人喝着有好处。 然后刘青山才笑着问道:“您老给压岁钱不?” “你要是磕头,就有压岁钱拿。”于老爷子也笑了。 刘青山还真就给磕头:“于爷爷,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在农村,给长辈磕头,再正常不过,所以刘青山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你这孩子,真磕头啊。” 于老爷子的压岁钱早就发完了,连忙又现叫于光明包了一个,然后递给刘青山。 不过这么一闹哄,倒是真把刘青山当成了孙子辈儿的,更亲近几分。 刘青山挨着老人坐了,聊起家常。 气氛很好,老爷子谈兴也浓,身后的于光明一个劲给刘青山打眼色,叫他趁着老爷子高兴,赶紧说正事。 刘青山正要说这件事,却听于老爷子说道:“春节的时候,有领导来家里慰问,还问起你小子呢。” 说得刘青山也是一愣,继续认真聆听。 于老爷子不慌不忙地说道:“说是北边的樵夫同志,要来访问,上边知道你在黑河那边搞边贸,比较熟悉那边的情况,所以叫你有时间,去交流一下。” 刘青山这才松了一口气,要说对苏联的了解,就算是那些专家顾问,估计也没刘青山清楚,这还真问对人了。 “还不是你那几个预测给闹的,起初连我们这些老头子都不信,现在再看看,还真有可能。”于老爷子解释了一下原因。 几年前,刘青山就说什么东欧剧变和计算机兴起以及华夏崛起,还被嘲笑过一阵子。 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嘲笑的人渐渐闭嘴。 时间证明,刘青山的判断是正确的。 刘青山呵呵两声,还抓抓后脑勺:“老爷子,我到时候跟上面怎么说,您得教教我?” “知无不言。” 老爷子嘴里吐出几个字。 刘青山心里立刻有数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话虽这么说,于老爷子毕竟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出于对晚辈的关爱,还是先考量一下,免得刘青山到时候说错话。 刘青山也认真地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樵夫同志这次友好访问,肯定是借钱来的。” “借钱?”于光明忍不住惊呼一声,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虽然他也知道,毛子那边确实出现困难,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不至于借钱吧? 刘青山瞥了于光明一眼:“当然了,不借钱,借东西也成。” 于老爷子思索了好半天:“那边真的到了这种程度?” “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刘青山重重地点点头。 事实上,就是在这次访问之后,两国正式开启在武器方面的贸易,像苏27,就是在这时候引进的。 不过因为刘青山的介入,时间提前了两年,而且代价也小了许多。 “可是,我们也不富裕啊。”于老爷子一边说,还一边眨了眨眼睛。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刘青山也跟着点头,然后说道:“不过互通有无还是可以的,那边还是有些好东西的,比如航母。” 航母两个字一说出来,把于光明惊得直接跳起来:“这,这可能吗?” 结果被于老爷子给瞪了一眼:“多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漫天要价的道理懂不懂?” “懂懂懂。”于光明只有点头挨训的份儿。 刘青山倒是适时地在旁边溜缝:“二哥年龄也不小了,要是娶妻生子,也就彻底定性。” “老爷子,我倒是有个好人选。” 于老爷子瞧瞧自己的孙子,又瞧瞧刘青山,然后哈哈大笑:“你们俩小鬼头,跑来跟我打埋伏是吧!” “嘿嘿,这不是想早点叫您老抱上重孙子吗?”刘青山笑嘻嘻地说着。 看到老爷子没有什么反感,这才把海明珠的情况,详详细细地给介绍一番。 他也知道,于家肯定也要侧面进行了解的,所以没有丝毫的隐瞒。 于老爷子听完之后,也闭上眼睛思考起来:家族的政治资产,自然由老大接替。 所以才任由于光明以前瞎混,想不到混着混着,还在商场上混出点样来。 这样也好,能给家里提供经济支持,这一点很重要,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 既然已经给于光明定位是经商,那么找一个同样在商界的妻子,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清楚之后,老爷子点点头:“我原则上是没有意见的,还是叫光明的父母拿主意吧。” 于光明听了,不免喜出望外,家里的事情,只要爷爷同意,那基本也就拍板了,剩下的就是走形式。 于是他急火火地说道:“爷爷,那我明天把人给您领回来看看,保管您满意。” 结果老爷子又瞪起眼睛:“急什么?”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要是领进门,那就必须是定准的事情。 “二哥,你先瞧瞧饭好了没?” 刘青山朝于光明使了个眼色,把这家伙给支走,他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老爷子单独聊聊。 于光明还以为继续说他的事儿呢,立刻就喜滋滋地离开爷爷的房间。 等到饭菜准备好了,却还是不见爷爷出来。 房门是关着的,家里人都知道老爷子的规矩,这表示依旧在谈事情,谁也不许打扰。 搞得于光明的父母都有点纳闷,而于光明更是坐立不安:这么长时间,不会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老爷子不出来,也不能开饭,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看到屋门一开,刘青山搀着老人走了出来。 一瞧老爷子面色凝重,搞得于光明心里七上八下,饭都没吃好。 老爷子草草喝了一碗粥,吃了个馒头,撂下筷子之后说道:“我去老武家里溜溜弯。” 于光明连忙伺候着,而刘青山也就告辞回家。 第二天晚上,刘青山又骑着自行车,去林子洲和贺敏家里拜年。 今年林子洲得到重用,公务繁忙,所以没时间去夹皮沟。 看到刘青山登门,这两口子也满心欢喜,贺敏拉着陆青山,询问杨红缨家的小月月。 “小姨,等天儿暖和了,肯定抱过来见您这位姨姥,到时候您就把红包准备好吧。” 刘青山也笑呵呵地打趣着。 贺敏往他手里塞了个橘子,然后才美滋滋地去给刘青山泡茶。 她的广告公司也越来越忙,要不然,早就张罗着去夹皮沟了。 林子洲把刘青山领进书房,先问问刘青山家人,然后还有夹皮沟的情况。 听到各家的收入都已经达到三十万元之后,也连忙表示,会派记者过去进行采访。 刘青山也询问一下林子洲的情况,因为米国总统要来访问,林子洲正忙活这件事呢。 “青山啊,你在米国留过学,比较了解那边的情况,你先跟我说说,我也好心中有数。” 林子洲跟刘青山也不用客气,从来都是有啥说啥。 刘青山也乐了:“我都成国际问题专家了。” 第七百六十章 妙啊!妙啊! 刘青山在林子洲家里聊了很久,林子洲报社的工作比较特殊,非常敏感,很难置身事外。 第二天,刘青山和师叔以及李铁牛在公园晨练结束之后,就骑上自行车去学校。 青鸟公司过了初六就已经开始工作,他年前没回来,所以要补发一下去年的年终奖。 到了京大门口,刘青山先拐到大树下公司,这边也得未雨绸缪一番。 如今,大树下已经是流行乐坛里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这里有最优秀的创作人才,也有最优秀的歌手。 甚至还有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老崔和张大姐等人,风头正盛。 新春伊始,大树下的签约歌手并没有什么演出,大多数都在公司,或是上课,或是排练。 刘青山的目光很长远,并没有在捧红歌手之后,就四处捞金,该学习提高的,照样得学习。 刘青山进了公司,溜达到大教室,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在讲台上讲课,下面好几十人,都在认真地听着,记着笔记。 像是老崔、欢子、阿毛、小田等人都在座,还有公司里的全职的词曲作者,也都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再瞧瞧前面讲课的中年人,刘青山依稀有些眼熟,却又不敢确定。 不过可以确定一点:能被大树下聘请来授课的,绝对都是音乐界的大佬。 正好里面下课休息,几名歌手就围上去,向老师请教问题,小凳子还很贴心地给老师倒了一杯茶。 “刘总!” 刘青山进到教室之后,就被滕大爷给发现,他立刻咧嘴,露出标志性的憨笑,嘴里招呼一声。 其他人也都转头过来,然后笑着招手,年前都刚刚在夹皮沟见过面。 刘青山自然也是乐呵呵地挥手,一边走向讲台。 “施老师,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刘总。”欢子正在中年老师身边请教呢,所以就连忙给双方介绍: “刘总,这位是中央乐团的施老师。” 施老师,施光南! 刘青山也终于确定,他连忙上前,伸出双手:“施老师,您好您好,辛苦您啦。” 在刘青山的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件事:就在明年,九零年,这位施老师在单位工作的时候,突发脑溢血。 然后就再也没抢救过来,英年早逝,还不到五十岁,只给后人留下了一首首经典的音乐。 他的代表作,像是祝酒歌,打起手鼓唱起歌,lf的葡萄熟了,月光下的凤尾竹,以及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永远的回忆《在希望的田野上》。 施老师被后人赞誉为“谱写改革开放赞歌的音乐家”,“人民音乐家”。 望着眼前这个儒雅清秀的中年人,刘青山心里不由得一动: 脑溢血,应该也是可以预防的啊,必须把师父请来,好好给施老师诊治一下。 “刘总,你好,我也很喜欢你的作品,尤其是那首最后的莫西干人,很震撼。” 施老师出身于音乐世家,很有教养,他也伸出双手,和刘青山握在一起,叫人如沐春风一般,感觉十分舒服。 “施老师客气了,您是前辈,我们应该向您多学习。” 刘青山是真心敬佩,这是一位真正的音乐家,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曾经受过迫害,却心向光明。 他醉心于音乐,甘于清贫,物质生活虽然一般,但是却拥有着极为丰富的精神世界。 这种人,最可敬。 刘青山记得,施老师的脑溢血,是因为脑部血管先天畸形,估计挺麻烦的,不知道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青山你能在国际上弘扬我们华夏的民乐,尤为可贵。” 施老师也不是恭维,他很快就跟刘青山聊起了音乐。 尤其是刘青山在奥普拉秀上,用民乐和钢琴一起合奏的趣事,他只是听一位朋友说过,可惜看不到录像,也没有专门的磁带,深以为憾。 结果学员们就开始起哄:“刘总,来一个,刘总,来一个!” 小凳子带头,吆喝得最起劲。 刘青山望望老崔和张大姐,这两人也微微点头,显然也有点手痒。 “还缺一位弹钢琴的呢。”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施老师。 老崔连忙去取来曲谱,施老师也面露微笑,用手扶扶眼镜:“那我们就合奏一曲。” 最后还有吉他手,这里面会吉他的多了,一下子好几个人举手,反正有乐谱,那就一起来吧。 于是一起来到最大的一间训练室,这下动静不小,把公司都给惊动了。 高凌风等管理层也都出现,老大张鹏飞看到刘青山,就来了个热情的拥抱,老二魏兵也是如此。 反正也没开学,这哥俩几乎天天泡在公司,比刘青山可上心多了。 至于老三许长生,刘青山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哈佛商学院,马上就要出国留学。 训练室里就有钢琴,其它乐器也不缺,刘青山依旧是找来一个古埙,二胡吉他也全部就位。 施老师坐在钢琴前面,熟悉一下曲谱,立刻就感觉到心平气和。 正这个时候,被请来教学的谷大神也来了,她和施老师也是老搭档,老太太不免见猎心喜,非要给这个临时的小乐队客串指挥。 “这种盛况,必须录下来啊!” 张鹏飞很快就请来公司的录像师,把录像机也支起来。 大树下的歌手和工作人员,则在下面坐了好几排。 随着舒缓的钢琴声响起,乐曲拉开序幕,随后就是以二胡和古埙为主题,淡淡的乡愁,随着音符流转。 这首贾二胡的睡莲,确实很经典,或许没有二泉那般,诉尽半生凄凉,却如同睡莲静静开放,叫人悠然思乡。 一曲奏罢,余音袅袅,无论是演奏着还是听众,都依旧沉浸在音乐的意境之中。 没有人鼓掌喝彩,就像张鹏飞和高凌风这几位外行,也都安静地坐在那里,因为他们不忍去打扰。 “真好,原来东西方的乐器,也可以结合得这么好。” 谷大神幽幽地叹息一声,这首曲子,也给她带来很大的启发。 “妙啊!妙啊!” 刚才弹奏钢琴的时候,温文尔雅的施老师,此刻却猛然爆发,他猛的从琴凳上一跃而起,兴奋得像个孩子。 没有什么,能报餐一顿音乐盛宴,更令人愉快。 “这才叫高山流水觅知音呢!”张鹏飞也扯起大嗓门,今天他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前面演奏的这些人,都彼此对视,心有戚戚焉:这就是知音啊。 “吾道不孤,古人常常慨叹,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今天的我们,何其幸哉!” 施老师张开双臂,此刻的他,颇有些壮怀激烈。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子忽然摇晃两下,下意识地用手去扶钢琴,却撑了个空,身子向下栽倒。 这一瞬的变故有点快,周围的人都猝不及防。 不过刘青山一直注意着呢,而且他出手飞快,在半空中扶住施老师。 其他人也都停止了欢呼,密切地关注着。 施老师很快就恢复正常,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刚才有点兴奋过头儿了。” 刘青山却知道,这就是身体发出的警告,而这时候的人们,一般的小毛病,都觉得挺挺就过去了,多数也不会太在意。 实在不行,就吃两片当时的万能神药“去痛片”。 去痛片这药,常吃上瘾。刘青山在初中上学的时候,一位老教师就常吃去痛片。 有一次上班犯瘾了,恰好兜里没揣去痛片,这老师哈欠连天没精打采,课都上不了。 还是校长厉害,用粉笔修理了两片白色的小圆片,跟去痛片外表差不多,给这位老师吃了,然后就精神抖擞地去教室上课啦,你说神奇不神奇吧? 刘青山扶着施老师坐下,先叫他平稳一阵,然后这才你说道:“施老师,我师父过几天来京,正好帮您看看。” 他正发愁找不到什么机会呢,要是人家好好的,你非得说人家有病,那多不礼貌。 “不碍事的,我这身体棒的很。”施老师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刘青山也就不再多劝,反正等师父来了再说呗。 看到施老师没事,大伙这才重新兴奋起来,年轻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刚才的演奏。 而谷大神则要把录像带走一份,说是回去研究。 施老师也同样要了一份,他说过两天,就要有岛国的音乐家来进行友好交流。 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率团,或许可以把今天的曲子,作为一个课题来研究。 这位小泽先生,说起来和华夏颇有些渊源,因为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的,是在国际上都颇有影响力的指挥家。 在七八年的时候,小泽先生来华夏交流,中央乐团准备了弦乐合奏的二泉映月,小泽担任指挥。 完事之后,小泽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大对劲,第二天,去中央乐团的时候,正赶上二胡演奏家姜女士在练二胡,拉的也是这首二泉。 小泽一听,顿时流泪,嘴里说:这是应该跪着听的音乐啊。 然后他就真的跪下了。 后来还表示:要是先听了二胡独奏,我昨天就不敢上去指挥了,因为我没有真正理解这首音乐。 音乐无国界,小泽先生此举,还是很令人钦佩的。 而小泽先生也对他出生的这片土地很有感情,多次率队来访。 施老师说完这件事,就提议道:“青山,要不我和团长说一下,叫你也加入交流好了,你绝对有这个资格。” 这种事情,刘青山还是少掺和比较好,毕竟他不像眼前这两位大师,都是真材实料。 于是笑着摆摆手:“我就不必了,我又不是专业的。” “而且这段时间,港岛那边发来邀请,要请大树下的歌手,去港岛那边开一场演唱会,我还得忙活这件事。” 话音刚落,歌手们立刻就兴奋起来,小凳子乐得直蹦高: “哇,太好啦,我们也能去港岛演出啦!” 在当时人眼中,港台那边流行乐发展早一些,所以当然水平也更高。 能去更高的舞台表演,难怪大家都来劲呢。 其实刘青山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安排大家都出去避避风头,于是笑道: “先别高兴太早,港岛那边完事之后,搞不好还要去非洲采风,都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 不料想,大伙更加兴奋,就连阿毛,都激动地和旁边的人拥抱:“我想看大象看狮子看长颈鹿!” 被她抱着的滕大爷使劲伸长脖子:“你看我像长颈鹿啊?” 众人一阵大笑,神秘的非洲大陆,还真令人心驰神往。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出国不像后来那么容易,更不用说去非洲了。 刘青山瞧得直摇头:等到了那边,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出来。 这么安排,一方面是叫大家去那边历练一下,从家驹他们的变化来看,这还是非常有好处的。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避避风头,倒是叫张老大和魏兵他们,也都随队,省得在学校惹事。 又聊了一会,歌手们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回教室上课。 刘青山则叫来曹小飞,让他开车把施老师送回去。 “我坐公交就成。”施老师还真不习惯这种待遇,然后就被刘青山不由分说,给推进车里。 刘青山也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进入校园。 因为还没开学,校园里显得十分幽静,看到校园里光秃秃的树木和斑驳古旧的建筑,刘青山心中涌起一股亲切。 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管不了别的学校,起码要保证京大的学子,别出问题。 一路骑到后面的化学楼,门口的车棚,停着十几辆自行车,看来大家已经开始工作。 等进到楼内却发现,好家伙,工作的可不仅仅是十几个人,而是几十个人。 绝大多数,都是一张张稍显稚嫩的面孔,正在各个实验室埋头干活。 其中也有一些中年或者年长的教师或者教授,或是领着学生收集实验数据,或者是在计算机前面,用电脑推演着什么。 在这些人里面,刘青山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葛老,也有年富力强的鲁直。 还有坐在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身旁围了好几名女生的陆长青。 刘青山走了好几个实验室,竟然没人发现他,可见这些人的专注。 虽然没人搭理,刘青山心里却更高新,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氛围。 正是这种埋头苦干的精神,才会令华夏在短短几十年间,实现飞跃。 第七百六十一章 天高任鸟飞 “青山,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青山走到一间办公室,才被里面的何婉清发现。 还有李姐也在,笑呵呵地朝刘青山点头:“刘总,大伙都盼着你呢。” “盼我发奖金啊?”刘青山也开了句玩笑。 李姐给刘青山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要说那些研究人员,还真应该奖励,大年初一就进实验室啦。” 刘青山也不禁心头一颤,默默地点点头。 何婉清先问问刘青山家里的情况,本来她也想和高凌风一起过去的,可惜这边实在脱不开身。 大家工作越努力,她就越要把大家安排好。 至于研究成功,那还早着呢,白手起家,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能说是取得了一些阶段性的突破。 这方面,刘青山并不着急,只要他提供正确的研究方向,再加上一个敬业的团队,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不大一会,小赵也回来了,他刚刚跑一家工厂,去采购试验用的原料。 进屋之后看到刘青山,小赵立刻眼睛一亮:“刘总,正好,咱们的经费就剩下几千块了。” 李姐在旁边帮衬一句:“哪有见面就要钱的,不用急。” 刘青山却摆摆手:“咱们青鸟,以后定下一条规矩,缺啥不能缺钱,尤其是科研方面的投资,只要有价值,必须投资。” 说完就抄起电话,给侯三拨打过去:“侯哥,给青鸟这边,先打五百万过来,不用外币,都在国内花费。” 等到刘青山放下电话,小赵有点不大好意思的搓着手:“刘总,用不了这么多吧?” 这个数字,确实把他给吓了一跳。 “年前我没赶回来,还没发年终奖呢。”刘青山又告诉李姐,把去年的出勤薄整理一下,一会儿好发奖金。 李姐早就准备好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夹子递过来,里面是每天的签到簿,最上面是汇总。 主要是京大里面的学生来这帮忙的比较多,所以记录起来稍稍麻烦一些。 刘青山大致看看,基本上经常来这里帮忙的学生有五六十人。 还有十几位教授和老师,剩下的十几个人,才是青鸟正式的研究人员。 等刘青山看完了,李姐这才说道: “刘总,按照你的要求,年前的时候,这些工作人员,包括我们几名行政人员,都发了一份年货,就没必要再发奖金了吧?” 小赵也乐呵呵地点头,对于年前发的大礼包,他也高兴坏了。 五十斤大米,还是有名的松江青稻,零售价格就两块多钱一斤,这就是一百多快。 另外还有每人五斤野猪肉,五斤鹿肉,一只大雁,还有一些山野菜。 过年的时候,小赵家和他的岳母家里,基本都没买什么年货。 把他丈母娘给乐得,一个劲夸女婿有本事。 小赵也因此干劲十足,这边可比图书馆强太多了。 还有那些帮忙的京大教授,也都同样领了一份,虽然老教授们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从脸上欣慰的笑容可以看出,也都相当满意。 这年头,教授也不富裕啊。 至于帮忙的学生们,虽然数量减半,但是上个大学,现在不仅不需要家里再拿钱,还能给家里捎回去大米和肉类,家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就这待遇,估计四九城里,也找不到第二份。 听了李姐他们的话,刘青山则笑着摆摆手: “各位都是青鸟的行政管理人员,今后要达成共识,咱们青鸟的待遇,永远都是最好的!” 何婉清听得若有所思,她知道,青山是个重情义的人。 当然这么做,另外一个用意,就是吸引更多的人才进入青鸟。 刘青山看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也快到饭点儿,于是站起身:“走吧,一起去开个小会儿。” “开会啦,都先到会议室。”李姐扯起大嗓门,在走廊喊起来。 结果却不见各屋有人走出来,李姐不免有点尴尬:“一个个都入迷了是吧,是刘总来了,要给大伙开会!” “青山啊,等会儿,我这还差几个数据。”葛老从门里伸头说了一声,就又回去了。 刘青山笑着摊摊手:“我也不管用。” 然后拔高嗓门:“发奖金了,每人最低五百块!” 正好有两个学生抬着大纸箱走出来,其中一个笑着说道:“刘总,你要是说五十块,估计大伙就信了。” 刘青山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开了句玩笑:“不要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等了几分钟,人们这才陆陆续续出屋,这倒不是他们不尊重刘总,而是实验做到一半的时候,真撒不开手。 数据测算到中途,也不好打断。 “刘总好。” 学生们都喜滋滋地跟刘青山打着招呼,在他们眼里,刘总这位校友,就是他们的榜样和追赶的目标。 “青山,你这一走就好几个月,好个甩手掌柜的。”学校的师长,亲切地和刘青山开着玩笑。 鲁直则一脸严肃地要跟刘青山汇报研究进度,在他看来,速度有点慢。 “等会儿再说。”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瞧出来他脸上的急切,该研究,应该抓紧时间,但是心里不能急。 而陆长青则凑上来:“偶像,最近写没写什么音乐,能不能教我先听为快?” 还真有,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你想不想听? 大家一起进了会议室,刘青山请葛老和鲁直他们到台上落座,结果人家全都摆手拒绝。 搞行政的,喜欢做前台,搞科研的,没这个爱好。 刘青山当然也不勉强,最后只有他和何婉清坐在前面,李姐和小赵也忙着给教授们端茶倒水。 刘青山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这几个月,大家为青鸟都付出许多,咱们公司的原则就是,有付出就有回报,所以今天补发一下去年的年终奖,无论多少吧,都是公司的一点心意。” “下面就请何老师公布一下。” 大伙也热烈鼓掌,毕竟奖金也代表着对他们劳动的认可。 尤其是那些学生们,平时没有工资收入,对奖金还是很期待的,就算是十块二十块的,也能改善几次伙食不是? 不过葛老却站起来,表示有话说,下面的掌声也就停歇下来: “青山啊,年前发过不少东西,过年的时候都没吃完,让我拿出去送给同僚,也气气他们,哈哈。” 学生们也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这些老先生,都个性十足,挺有意思的。 葛老继续说道:“奖金就不用了,我们还是要讲奉献的,再说了,平时都有补助呢。” 老先生的话,赢得了一阵掌声,充满敬意,不掺杂名利。 这就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特色,这时候的人,是讲究奉献的。 刘青山也站起身:“葛老,奉献我们要讲,但是在奉献的同时,我们也应该获得回报。” “钱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们可以用它去打发生活中的琐事,然后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科研之中,这样更有意义不是吗?” 葛老和其他老师也微微点头,他们都有家有业,更深刻地知道一个道理:生活从来都不是净土。 柴米油盐,锅碗瓢盆,都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葛老也默默地坐下,他需要钱吗,当然需要,他的孙女正在国外留学。 中年的教师需要钱吗?他们同样需要,上有高堂,下有幼儿,承上启下,生活同样艰辛。 年轻的学子需要钱吗?他们也不例外,许多学生都家境一般,甚至还有不少家里为了供他们上大学,都借了外债。 而他们这个年龄,也同样有着物质方面的追求。 刘青山静静地望着,坦诚的目光,从每一位脸上掠过,然后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们底子薄,相比较而言还很穷,所以我们很多时候,都耻于谈钱。” “但是我要说,我们这只青鸟,翅膀永远都不会被金钱羁绊!” 说完他朝何婉清点点头,何婉清这才开始宣读: “鲁直、陆长青和现在没有到场的李一帆这三位同志,都是各个项目的负责人,所以奖金是第一等,每人奖励人民币五万元。” 五万元?! 下面响起一片惊呼,大家都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在月平均工资一两百块的现在,五万块,那绝对是一笔巨款。 鲁直面色虽然平静,但是仅仅抿着的嘴唇,却表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有了这笔钱,他家里的所有事情,就不用他再去操心,能够一心扑在科研上。 就算是家境不错的陆长青,也有点动容:这五万块,都够在首都这边,好好安一个家了。 何婉清继续宣读:“葛教授,吴教授,张教授,杜教授几位老先生都是青鸟的客座教授,享受第二等奖金,每人两万块。” 刘青山带头鼓掌,学生们更是掌声如雷,几位老教授也面面相觑:太多了吧? 他们的工资,一年也才三千多啊。 想不到,来青鸟帮帮忙,就赚了好几年的工资,受之有愧啊。 “第三等,就是张老师,胡老师……每位一万元奖金。”何婉清继续宣读着。 十几位中青年教师,比不得那些老先生,好几位都奋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有了这笔钱,他们真的就不用再为家里的柴米油盐那些琐事发愁了。 他们之中,以男同志居多,想想回到家里,把厚厚的一沓人民币交给妻子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想到这些,有几位老师,都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 刘青山再次带头使劲鼓掌,他能理解这些中青年老师的艰辛,一个肩膀挑着老人,一个肩膀担着儿女,艰难前行。 何婉清也面带微笑,拍着巴掌,她最了解这些同事,当然也更为他们高兴。 别看一个个在校园教书育人,实际生活,也都是苦哈哈的,想吃顿肉改善下伙食,都得算计算计。 现在好了,青山能帮着大家解除后顾之忧,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之中。 甚至何婉清还能想到:学校里面,其他教授和老师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也动心呢? 等到掌声平息,何婉清这才继续说道: “最后是同学们,奖金可能有点少,不过欢迎大家在毕业之后,继续留在青鸟工作,到那时候,就能享受高级别的待遇。” “大家的奖金呢,出勤满三个月的,奖金是一千元,三个月以下的,奖金是五百元。” “所有奖金,下午会统一发放,葛老,您要是背不动的话,到时候我帮你扛回去。” 何婉清还不忘跟葛老开了个小玩笑,在他们这个团队中,平时的氛围还是非常好的。 那些大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后都站起来,大伙把自己的巴掌都拍红了。 他们在座的,基本上都是满三个月的,能拿一千块啊! 四年的大学,也花不了一千块。 再加上平时每天的补助,上学都能顶上班工作啦。 一些家境贫寒地学生,都悄悄擦抹着眼睛,他们最清楚生活的艰辛,也更知道金钱的宝贵。 “刘学长,谢谢你!” 一名女生向刘青山鞠躬,她的衣着非常朴素,一看就是那种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对她来说,这笔钱,真的很重要。 家里的爷爷生病了,正需要钱呢。 其他学生也都激动地向刘青山鞠躬:“谢谢你学长。”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代表了对他们的认可和尊重,现在每一个人,都对青鸟,有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刘青山连忙鞠躬还礼:“大家不用客气,这是每个人都应得的。” “请大家放心,我们因青鸟而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家庭,所以每个人在生活中有什么困难,记得一定要跟何老师说,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说完,他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继续说道: “还是那句话,青鸟的翅膀,从来不会为金钱而羁绊,天高任鸟飞,愿我们一起努力!” “努力!努力!” 年轻的学子们,都跟着一起振臂高呼。 那些师长们,虽然没有孩子们这么激动,但是他们的心中,也同样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一刻,青鸟这只雏鸟,已经具备了腾飞之势。 等它振翅高飞之际,一定会令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 第七百六十二章 他们是如此的可敬可爱(求月票) 啪,啪,啪…… 会议室的门口,响起了掌声。 刘青山正对着门口,抬眼望去,便正好和丁校长赞许的目光相对。 刘青山连忙迎了上去:“丁校长,欢迎您进行指导。” 青鸟算是和京大的合作项目,京大也占有少量的股份呢。 丁校长摆摆手:“指导不敢当,不过青山啊,你这里的待遇还真好,连我都动心喽。” 这话当然有着开玩笑的意味,刘青山嘿嘿两声:“丁校长,您也是青鸟的一份子。” 丁校长笑着点点头,从众人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团火,这样的团队,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今天他和学校几位领导,在校园里转一圈,上面给了个修建两栋教学楼的项目。 走着走着,正好走到老化学楼这边,听到里面掌声热烈,忍不住进来瞧瞧。 已经晌午了,正好一起去食堂吃饭,刘青山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和丁校长等校领导商议,就相邀一起吃午饭。 “那今天就吃一次大户好了。”丁校长也没有推辞,他也正想了解一下青鸟的研究进度。 一起来到教工食堂,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标准的四菜一汤。 刘青山又加了几个菜,大家这才坐了几张桌,闲聊起来。 过春节的时候,学校的这些领导,自然也享受到青鸟员工的同样待遇,在夹皮沟山货店那边,领了一份年货。 丁校长说起上面盖教学楼的事情,刘青山正好也提了一下:青鸟出资,在老化学楼旁边,修建一座实验楼。 至于用途,青鸟用一小部分,剩下的归校方使用。 这种好事,丁校长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有点担心:刘青山的资金,能承受吗? 现在人有点多,丁校长自然不好当面询问,他准备吃完饭后,跟刘青山单独谈谈。 正好刘青山也正有此意,于是午饭过后,他就跟着丁校长去了。 结果这一聊,就足足聊了一下午,等到刘青山骑着自行车离去的时候,丁校长还一脸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前。 刘青山跟老大张鹏飞和老二都约好了,叫上许长生,一起吃顿饭,毕竟老三马上就要前往大洋彼岸留学。 到了大树下公司,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不过刘青山听到训练室里,还隐隐传来音乐声,而且还有点耳熟。 凑过去一瞧,只见小凳子和几个歌手,正在那跳舞呢,伴奏的正是那首“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大树下有专业的舞蹈老师,刘青山也就兴致勃勃地在旁边瞧着。 一曲跳完,小凳子这才发现他,蹦蹦跳跳跑过来:“老大,我们跳得怎么样?” 刘青山竖起大拇指。 “提点意见嘛。”小凳子抱着刘青山的胳膊摇晃。 “那我就说了,可不许哭鼻子。”刘青山挣脱出来,戳戳她的脑门:“要我看,还是有点太复杂,应该再降低点难度。” 一旁的舞蹈老师有点晕:这都够简单的了好不好,什么下腰劈叉啥的都没有。 刘青山当然也从大家的表情中瞧出来这一点,于是笑道: “我们这个舞蹈,是准备在中老年人群普及的,动作当然不能太难,达到锻炼的作用就行。” 大伙这回总算是有点听明白了,一名舞蹈老师笑道:“就是按照广播体操的路子来呗。” 众人大笑,广播体操如今就是全民健身操,学生要做,工人也可以做。 从城市到乡村,到处都能听到广播体操那熟悉的口令,看到做广播体操的身影。 就连央视的二套节目,每天都要播放广播体操 从五一年的第一套广播体操,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套广播体操: “扩胸运动,一二三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忍不住想架起胳膊扩一扩。 刘青山也被逗笑了:“功用是一样的,都是全民健身,不过舞蹈可以自由一些,难度肯定不用太大。” 舞蹈老师表示懂了:“刘总,你创作的这几段音乐,简直太有魔力了,听了就叫人有一种想要跳舞的冲动。” 这是自然,这些曲子,都是经历过后世那些大妈验证过的。 大伙今天也不准备再练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到门口,只见门外有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等在那里。 看门的都是退役的士兵,自然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去的。 “闺女,能不能把你们的磁带,给我翻录一遍?” 一位中年大妈凑到小凳子跟前,这些人里面,就瞧着小凳子好说话。 小凳子还真是热心:“大妈,您也喜欢跳舞啊,当然没问题,锻炼身体,人人有责。” 大妈连连摆手:“不是我,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跳舞跳六的,那不得叫人笑话死。” “是我家小子,听你们这里边唱的歌好听,又买不到磁带,这才叫我来求人。” 守在大树下门口的,都是附近的街坊,按理说是不应该拒绝的。 可是小凳子却摆了摆小手:“大妈,那可不行,要是您听您跳,我就给你翻录,要是年轻人不行。” “叫我跳舞?”大妈直拍大腿:“我这都当姥姥的人啦。” 刘青山一瞧,知道这思想转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就笑着说道: “小凳子,你就别逗大妈了,赶紧给翻录一本去。” 这下可坏了,其他几个守在门口的人,手里也都挥舞着空白的磁带:“我我我,我这也想录!” “刘总,咱们好像又该出磁带了。”小凳子嘻嘻一笑,就把几本空白带都收了。 他们公司,有一套一拖四的翻录机,正好派上用场。 瞧得刘青山直摇头:“小凳子,你个小叛徒,公开盗版公司的歌儿!” 刘青山也就是开玩笑,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版权意识,港台和外国的歌曲,还不是拿过来就唱 至于歌迷私下翻录,那更是最常见不过,虽然效果差了点,但是省钱啊。 “这不是市面上买不着嘛,放心,等你们出磁带了,我们肯定都买一本。” 那几位歌迷七嘴八舌地说着好话,都是街坊邻居,他们觉得大树下这家公司还是不错的。 刘青山也就是说说,索性就一边等,一边跟着这些歌迷聊起来。 年轻人嘛,还是喜欢流行歌曲,这时候娱乐还不够丰富,所以听歌什么的,最为普遍。 不大一会,小凳子就把磁带录完,就一首歌,几分钟的事儿。 这些歌迷都满意地离开,刘青山这才领着大伙,在附近找了个饭店,十几个人,坐了一张大桌子。 点完菜就开始闲聊,大伙最关心的,还是去港岛演出的事情。 小凳子最先忍不住:“老大,去港岛演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青山笑而不语,朝着宋雪望望,宋雪毕业之后,就直接加入大树下,现在已经是副总。 她从包里掏出来一份传真,正是亚视那边发来的邀请函。 随着港岛回归进入倒计时,两边的联系也就越来越紧密,经常会邀请大陆的演员和团体去那边进行交流。 比如红楼梦剧组的主要演员,就被邀请去过港岛,进行宣传。 只是因为两边文化的不同,闹出不愉快:港岛那边邀请红楼剧组的演员都穿上古装,花车游街。 这在港岛,是一种荣耀;但是在内地人眼里,游街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青山这次,是通过龙腾国际贸易公司,联系了港岛那边的亚视,自然是一拍即合。 大伙传看了一遍传真,立刻就兴奋起来,在这个年代,能去港岛,那绝对是不得了的事情。 等到饭菜上来,吃吃喝喝,歌手们基本都不喝酒,吃完就各自散去。 到了最后,酒桌上就剩下刘青山同寝的四兄弟。 刘青山给每人倒了一杯酒:“三哥,祝你学业顺利。” 张老大则嬉皮笑脸的:“老三,最好领个洋妞回来。” 老二魏兵则表示反对:“不成不成,万一再被当成上门女婿,老三就回不来啦。” 被他们插科打诨的,许长生心中的离愁别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哥几个,家里的爷爷奶奶,就拜托了。” 他本来早就计划着出国留学的,只是秉承着一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 这两年,看到爷爷奶奶生活稳定,身体硬朗,这才申请留学的。 最主要的,许长生知道剩下的哥仨,事业都蒸蒸日上,有能力帮着他照顾老人。 至于怎么报答,许长生早就想好了:留学回来,就加入青鸟。 “放心吧,爷爷奶奶那边,肯定帮你照顾好。”刘青山拍拍许长生的肩膀,又叮嘱道: “到了那边,不用去打零工,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嗯,许长生点头。 刘青山继续说道:“不必省吃俭用,我都给你安排好了,那边有助学金。” 他已经联系了肖子厚,不认不识的人都能资助,更别说自己的弟兄。 直接按照最高额度:一万美金。 再加上许长生在大树下公司的分红,支撑起几年的留学生活,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长生再次重重地点头,他知道,这份情义,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刘青山又把二姐以及钱玉珍的地址和联系电话都给了许长生,兄弟四人喝到很晚,这才散去。 至于老大和老二,他们在大树下公司干得挺舒服,根本就不想留学什么的。 第二天,刘青山叫曹小飞开车拉着他,前往影视城。 这个距离有点远,就没必要骑自行车了。 顺路先到瓦盆窑村,看看李一帆这边的研究情况。 这边已经开始动工,正挖地基呢,能得到这块地皮,还得感谢李大少。 想起李大少,刘青山不由咂咂嘴: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李大少是一名合格的送钱小王子,在刘青山这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刘青山估摸着,以李家的尿性,肯定不会死心,还会来首都这边囤地的。 瓦盆窑村的民房,都还保留着,暂时做实验室。 村口有两个退伍兵在这巡逻,看到刘青山,连忙敬礼。 等进了村,刘青山就瞧见,有几座房子都东倒西歪的,房盖和窗户都没了。 刘青山也不由心里一惊:不会是爆炸造成的吧?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传来,道旁的一个房子里烟尘滚滚,五六个人,连滚带爬的,从屋门冲出来。 其他屋子里,也有人慌慌张张跑出来,嘴里嚷嚷着:“又炸啦?” 刘青山和曹小飞也连忙奔过去,还好,从爆炸现场跑出来的几个人,胳膊腿儿啥的,都挺全乎。 而且这几个人的装扮也是全副武装:头上戴着钢盔,脸上都戴着钢化玻璃的面罩,身上也罩着防弹衣。 估计就算上战场冲锋,都能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这些保护措施也是刘青山要求的,并且委托小五他们,从部队里弄出来的。 这几个人摘下头盔和面罩,大口大口地喘气。 刘青山才看清楚,其中一个人就是李一帆,还呲牙朝着刘青山笑呢。 另外一个则是五十多岁,刘青山也不认识,剩下两名,都是年轻人,看样子估计是学生。 “刘总来了,没事没事,我们都是经受过考验的老兵了。”李一帆嘴里还开着玩笑。 锂这种金属,因为状态非常不稳定,所以研究锂电池,还是相当危险的一项实验。 随即,李一帆又给刘青山介绍:“刘总,这位是华清的高教授,是研究蓄电池方面的专家。” 这下刘青山倒是有点出乎意料,这两个学校存在竞争的关系,想不到那边还有教授肯来帮忙。 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两所学校的竞争,是一种良性竞争,并不是那种背后使绊子之类的,当然也存在一些合作。 “高教授,欢迎您的加入,辛苦啦。”刘青山连忙上去打招呼,这么危险的工作,真不容易啊。 高教授面容清瘦,眼睛却极有神采,他摆摆手:“不算什么,当年诺贝尔研究炸药,比这个可危险多喽。” 说完之后,又笑着补充一句:“而且你们青鸟的待遇这么高,我们总要对得起那些奖金才行。” 刘青山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这时候的科技工作者,是如此的可敬可爱。 第七百六十三章 这是很棒的想法 刚才发生事故的实验室,显然是不能用了,窗玻璃都震碎。 反正最后这些房子也都要拆掉,也不用修缮。 李一帆和高教授等人,先去换洗一番,然后才在一户民房里,和刘青山碰面。 “锂太不稳定啦,就像是一个暴躁的小娃子,说变脸就变脸。” 李一帆嘴里抱怨一句,然后挥舞了一下拳头:“不过我们有信心,一定要叫它变成乖宝宝。” 刘青山当然也有信心,不过为了早日取得研究进展,他还是拿出来几页纸,递到李一帆面前: “这是通过特殊关系,从国外的实验室购买来的资料,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其实这东西,就是刘青山自己整理出来的,只是没发说清楚来历,只能先安到国外实验室头上。 听他这么一说,锂电池研发团队的人,立刻面色凝重起来。 “是古迪纳夫的实验室,还是索尼那边?” 李一帆一边拿起一份资料,一边笑嘻嘻地向刘青山询问。 古迪纳夫,后来有着锂电池之父的称号,并因为此项成就,几十年后,还获得了诺贝尔奖。 而研究锂电池方面,目前处于国际领先地位的则是岛国那边。 他们在两千年前后,曾经垄断国际锂电池的市场,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份额。 所以李一帆才会率先想到这两个地方。 刘青山也只是笑笑:“你天天吃鸡蛋,难道还非得认识下蛋的母鸡啊。” 说完却不见李一帆回应,因为这家伙已经把脑袋埋进资料里面,看了起来。 刘青山整理出来的材料并不多,全是干货,所以李一帆很快就看完了一遍。 旁边的高教授刚要接过来瞧瞧,却见李一帆又继续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锂离子电池,把锂离子嵌入碳里面做负极,嗯,这是很棒的想法。” “正极可以用lix2,也可以用lixn2或者lixn4,哇哦。我怎么没想到!” “电解液用lipf6+二乙烯碳酸酯+二甲基碳酸酯,哈哈,妙啊,妙妙妙!” 眼瞅着好好一个人,就被刺激得变成喵星人了。 高教授也听得心情激荡:解决了正负极材料和电解液,一块电池就基本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八。 以他的专业能力和这几个月研究的积累来看,这些极有可能是正确的途径。 剩下的,他们只需要去用实验来逐一验证,不必再走弯路。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困在迷宫里面,忽然间,一条通向终点的大道,出现在脚下。 那种感觉,令李一帆和高教授,都从椅子上蹦起来,嘴里大吼一声:“马上准备新的实验!” 然后就领着实验团队,冲出屋子,眨眼间,屋子里就剩下刘青山和开车的曹小飞。 “老大,咱们怎么办?”曹小飞望望刘青山。 刘青山也无奈地摇摇头:“这里好像不需要咱们了吧?” 两个人站起身,准备往出走,在门口差点撞到又跑回来的李一帆。 刘青山用手扶住对方,李一帆这才神色激动地说了句: “老大,这资料太宝贵了,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搞出来最好的锂电池!” 握了一下刘青山的手,李一帆又掉头离开,他走路摇头晃脑的,开心得像个孩子。 李一帆并没有再询问别的,这样珍贵的资料,没有实验室会出售的。 因为一旦研制成功,这小小的一块电池,就可以申请十几项专利,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而且还拥有无比光明的前景,小型的锂电池,也就手机或者其它小型电子设备上可以应用。 但是大型的呢,以后会不会用到摩托车、汽车,还有国防军工领域方面呢? 一直到多年以后,这份资料的来历,都没有人再提起。 刘青山离开了瓦盆窑村,继续向前,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远处亚运村的主体工程,都已经竣工,已经逐步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装修和建设。 再有一年多的时间,亚运会就要开幕了。 很快就到了影视城,春节期间,来溜达的游客还真不少,那片仿古的小街上,竟然也游人如织。 生意最红火的,除了卖吃食的,就是照相了。 现在这时候,自己有照相机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一般的景点,都有专门照相的,包括广场那边,也是如此。 最初都是留下邮递的地址,等照片冲洗出来之后,再按照地址给邮递过去。 一些国营照相馆,都在广场那边设置照相点儿,排队照相的人,长长的一排。 最初是黑白照,便宜一些,将近一块钱,基本上是一个工人一天的工资,但是依然挡不住群众的热情。 因为在国人眼中,这里不仅仅是一项建筑,更代表着祖国的心脏。 八十年代初,有了彩照,照一张要一块九毛钱。 洗相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两三个小时就能把彩照冲洗出来,这样就不用邮递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游客溜达一圈回来,正好取相片。 现在的影视城这边,也有一家照相馆,当然是龙腾公司开的。 这就是独门生意,外人想来也不让。 不仅仅是照相馆,还有古街上所有经营的摊位,从业者都是龙腾公司的员工,领着附近的村民。 不然的话,影视城这边,哪来这么多的人手? 随着影视城的名气在首都传播出去,游客数量猛增,每个月,这些周边收入,比出租影视城还赚钱呢。 零钱凑整钱,真正凑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少。 春节期间,古街就相当于一个庙会,刘青山溜达一圈,也买了一些小孩玩儿的东西,像什么布老虎,泥人儿,拨浪鼓等等,到时候给小老四和小火月月他们。 就连影视城里面,迁过来的几个庙宇道观,也都香火旺盛。 这两年随着改开的深入,已经不再禁制这些方面的事情。 逛了一圈,收获满满,刘青山这才去找王战。 进到王战办公的地方,竟然是个古代的衙门,刘青山就摇着手里的拨浪鼓: “青天大老爷,王青天,你要给俺做主啊……” 旁边的曹小飞捂嘴直笑:老大要是不正经起来,也挺会玩儿的。 王战从旁边一个厢房探出头来,瞧瞧这情况,嘴里大吼一声:“来人啊,把这个告状的,乱棍打出去!” 说完自己也扑哧一下笑出声:“进来吧,本青天大老爷给你做主。” 等进到屋里,刘青山这才发现,原来还有客人,两位中年人,正坐在一张桌案前喝茶。 王战连忙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龙腾的刘总,这两位是亚运会组委会的梁主任和张同志。” 刘青山也就不再玩笑,和对方握手寒暄。 重新落座之后,聊了几句,梁副主任很是健谈,说是当初这边拆迁的时候,还和刘青山有过接触。 并且对影视城这边,很是夸奖了一阵,说是古建筑保护的好,还有那些古树,也都利用得很好。 相比之下,亚运村那边就差了一些,虽然一切都是新的,但是也正因为太新了,反倒显得缺乏底蕴。 听得刘青山有点心里发毛:怎么着,不会是来打我们这边树木的主意吧? 这挪来挪去的,肯定得挪死。 像这种大树,移栽一次,三年五载都缓不过来。 兜了一阵圈子,梁主任这才转入正题:“亚运会的场馆,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室内建设,不过资金方面嘛,还是捉襟见肘。” 刘青山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原来是拉赞助的。 要钱儿好办,要树坚决不行。 梁副主任继续侃侃而谈:“龙腾公司,一直以来,都大力支持我们组委会的工作,带头捐款,我代表组委会的武主任,深表感谢。” 刘青山和王战也连忙客气几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次再捐助多少钱合适呢? 人家既然来了,那怎么也得给个面子,不过数量肯定是不能太多,该做的贡献,早就做了。 就像刘青山来说,自己捐款,组织夹皮沟的乡亲们捐款,还有大树下的歌手,捐赠演出的收入,加在一起,都好几百万了。 梁副主任惯于察言观色,从刘青山脸上倒瞧不出什么,不过看到王战的表情,也就猜出个大概。 于是梁副主任微笑着说道:“我们组委会研究了这样一个认购方案,等到亚运会结束之后,那些楼房,也会对外出售。” “所以准备提前进行认购,也好回笼资金,继续投入到建设之中。” 刘青山有点听明白了:就是卖期房呗。 不过这个不像后世那些黑心开发商,动不动就烂尾,这是整个国家的工程,肯定没问题。 “梁主任,不知道出售的价格是多少?”王战也问了一句。 亚运村和影视城相邻,虽然在这边住着也不错,可是毕竟是仿古建筑,室内没有卫生间和统一的供暖设备。 梁副主任一听有门儿,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 “王总,亚运会的住宅小区,意义不凡,要是等亚运会结束之后,一平米肯定能卖到两千元。” 这个还真是后来对外出售的价格,当然了,要是有关系的话,每平米才一千出头。 只听梁副主任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认购,价格当然要优惠一些,我们初步定在每平米一千元。” 王战听了,微微摇摇头:“好像还是贵了点,方庄那边才多少钱啊?” 刘青山真想上去给这货一脚:这还贵,放几十年后试试? 这都不是白菜价了,根本就相当于白送,以后小区里买个车位还多少钱呢? “如果认购的比较多的话,价格还是可以再商量的。”梁副主任一瞧有门儿,立刻就开始卖力地进行推销。 也真难为他了,好歹是一个组委会的副主任,愣是混成了房产销售员。 没法子,国家的底子太薄,要不然,也不会打出“全民办亚运”的口号。 等到零八年奥运会的时候,就没这么捉襟见肘了。 王战思考了一下:“梁主任,那我就支持亚运,认购一套。” 说完又转向刘青山:“青山,你呢?” 刘青山严重鄙视这个家伙:才认购一套,还好大显示,于是向梁副主任说道: “我们龙腾公司,全力支持亚运,准备认购一万平米的楼房,不知道梁主任能给多少优惠?” 一万平?! 梁副主任和旁边的张同志,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刘总,你们真准备认购这么多?” 刘青山很认真地点点头,本来他就准备等亚运会结束之后,购买一批,不管是给员工当福利房,还是留着出售,肯定都是稳赚不赔的。 现在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而且价格优惠的幅度还这么大,当然要多买一些。 “刘总,谢谢,实在太感谢啦!”梁副主任抓住刘青山的手,使劲摇晃,这龙腾公司,还真是大手笔啊。 而那位张同志则有点担心: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这笔钱来,这可是千万级别的资金呢? 在激动过后,梁副主任这才说道:“刘总请放心,我们这就回去,商量一下,肯定拿出来一个让您满意的价格。” 张同志也在旁边补充:“刘总,真是太感谢了,这是迄今为止,认购面积排在第二位的大手笔。” 第二位?刘青山心里不由一愣:难道还有人,比我们龙腾还有实力? 就算有这个实力,也不一定有这份眼光和勇气。 王战也表示奇怪,于是就问了一下。 张同志笑逐颜开地回道:“就是港岛那边的投资商,斥资一亿五千万,直接认购两座楼盘。” 这确实是大手笔! 刘青山都钦佩于对方的眼光以及勇气,想想港岛那边的地产商,刘青山不由得心里一动:“不会是李家吧?” 梁主任也微笑点头:“没错,正是港岛的李富豪,他的长子,目前正在这边,签订意向书。” 难怪呢,刘青山也不得不佩服李富豪在投资上的眼光,这笔投资,最低也可以翻倍。 李家的长子,那不就是李大少嘛,哈哈,看来上次受挫之后,不敢再囤地,改成囤楼盘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 第七百六十四章 怎么哪里都有你? 刘青山在心里已经琢磨,怎么给李大少埋雷了。 对于这个送财童子,刘青山还是热烈欢迎的。 以至于一听到李大少的名字,内心就会抑制不住地有些兴奋,就差欢呼一声:欢迎欢迎,欢迎送钱。 而这时候,梁副主任和张同志也起身握手,看样子是准备告辞,回去研究一个合适的价格,再来进一步洽谈。 梁副主任心里还是有数的:多了不敢说,每平米降低一百块,他还是有把握的。 这样算下来,也就是每平米九百块左右的样子。 这个价格,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望尘莫及的,一套楼房,需要十万块,普通家庭肯定掏不出这笔钱。 不过这几年,首都也涌现出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对这类人来说,十万块的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 刘青山却并不着急,他嘴里打了个哈哈: “梁副主任,刚才不过是玩笑话,国家办亚运,正是用钱之际,我们要是趁机要求降价,那不是占国家的便宜吗,全国人民都得戳我们脊梁骨。” 那两位同志都被他给说得一愣:这什么情况?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支援国家建设,每个人都义不容辞,所以我认为,认购亚运村的楼房,不仅不能降价,还得涨价。” 涨价,刘总你弄反了吧? 梁副主任和张同志面面相觑,搞不懂这位刘总是什么状况:不会吃错药了吧? 就连王战,都一个劲朝刘青山使眼色。 刘青山瞪了王战一眼:“大义当前,岂能计较个人得失?” 说完又转向梁副主任:“梁主任,我觉得,认购的价格,还需要提高,这样吧,我跟您去一趟,一起商讨此事。” 刘青山站起身,直接向门外走去。 梁副主任和张同志对视一眼,也只能稀里糊涂地跟在后边。 倒是王战有点清醒,也乐颠颠地跟上,他知道:青山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至于是什么道理,王战现在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浪费那个脑细胞。 这几年下来,包括王战在内,龙腾公司的高层已经达成共识: 只要是刘青山的提议,那肯定没错。 这种信任,是通过一次次的成功积累起来的。 梁副主任他们也是开车来的,刘青山等人又开了一辆,一起前往亚运村。 都是邻居,很快也就到了,在梁副主任的引领下,来到组委会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的大厅挺宽敞,人来人往的,一派忙碌的景象。 而像刘青山这种大客户,则直接被梁副主任领到里面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正有一伙人坐在圆桌周围,谈笑生风。 看到李大少那熟悉的面孔,刘青山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而李大少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向门口望过来,然后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刘青山招招手:“李兄,好巧,又见面啦。” 李大少则一脸便秘的模样,硬着头皮打招呼:“原来是青山兄,还真是巧啊。” 实际上,李大少心里都快腻歪死了:倒霉,怎么哪里都有你? 挨着李大少下边坐的,都是他带来的团队,自然也都认识刘青山,其中不少人都暗暗皱眉。 估计是心里都把刘青山当成瘟神了,遇见了肯定没好事。 在圆桌的对面,则是亚组委的一些领导,因为这事情比较大,所以连执行主席武主任都在场。 看到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李大少,忽然变颜变色,瞬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武主任也不免有些奇怪,目光也向门口的那个年轻人投去。 果然是很特别的一个年轻人,面容俊朗,脸上的微笑很纯净,叫人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对方显然是能和港岛李家的人,平起平坐的,甚至,这位李大少,刚才还直接站起来迎接。 这倒是武主任会错意,李大少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瞧见刘青山,心里真的有点犯怵,都被吓出毛病来了。 这时候,梁副主任连忙引见,主要是把刘青山和王战,和组委会的领导相互介绍。 对于武主任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刘青山还是非常尊重的,恭恭敬敬地问候一番。 对于龙腾公司和刘青山,武主任也是听说过的,毕竟没少捐款。 于是亲切地和刘青山握手:“青山同志,感谢你们的支持。” 寒暄一阵,这才落座,李大少他们那边,已经被他的团队坐满,刘青山和王战,就挨着组委会的领导坐下。 梁副主任先跟武主任等人,说明刘青山等人的来意: “刘总听说咱们这边搞认购,大力支持,表示愿意承担一万平米的楼房,所以来这商谈的。” 几位领导一听,也都面露喜色,都微微点头。 只是从对面传来一声嘟囔:“小家子气,区区一万平米,有什么好显摆的。” 刘青山很快就发现了对面的李泽铭,这家伙,是李大少忠实的跟班。 于是笑道:“我们龙腾公司,当然比不得港岛的房地产大亨,叫您见笑了,没法子,资金有限啊。” 这话在李大少听来,觉得好像有点刺耳:你也好意思说,光是从我手里赢走的资金,就好几个亿了好不好? 武主任也有点瞧出来了:原来这两边的关系,好像并不和睦,搞不好还是对头。 从他的角度来看,当然不希望双方争斗,毕竟武主任要主持大局,筹集足够的资金,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武主任就主导话题:“只要是有益于亚运事业的,我们都表示热烈的欢迎,然后尽我们所能,让各方都满意而归。” “尤其是在认购的价格上,对于大客户,肯定会有最优惠的价格,我们制定的价格是……” 还没等说出最后的价格,就被刘青山突然打断:“武主任,我想说两句。” 这显得很没有礼貌,对面投来几道鄙夷的目光。 倒是武主任心胸大量,笑着朝刘青山抬手示意一下:“青山同志,请讲。” 刘青山歉意地点点头:“武主任,我们的山海珠宝,免费为亚运会加工金镶玉的奖牌,所以您看……” 哦,武主任挑了挑眉毛:“原来奖牌也是刘总旗下的公司制作,那咱们就更是一家人喽。” 这次亚运会的奖牌,样品已经制作出来,各方看了之后,都交口称赞,绝对能成为本届亚运会的一大亮点。 对面的李大少等人有点坐不住了,觉得这刘青山上来就套关系,没准真能弄到一个极低的价格。 李大少示意了李泽铭一下,小李子就开口说道: “武主任,各位领导,我们也是为支持亚运而来的啦,而且认购的数额巨大,所以也理应享受同等的优惠。” 这就有点难办了,要是单独洽谈的话,没有比较,自然好说。 现在大家都在场,要是厚此薄彼的话,肯定会有另外一方不满。 看到武主任露出为难之色,刘青山呵呵一笑:“李兄,这个就不用比了吧,大家各谈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李大少却不表态,他也学乖了:对付刘青山,最好是不搭理这家伙,不然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轰隆一下,踏上对方埋下的地雷。 李泽铭则扮演冲锋陷阵的角色:“大家同为炎黄子孙,坚决不可以区别对待的啦,如果我们感受不公平的待遇,那岂不是寒了心?” “广大港岛同胞的投资热情,只怕都会受到影响。” 这下就涉及到原则问题了,谁也不敢轻视,万一被扣上这顶大帽子,谁也吃不消。 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那就算了,李兄,你确定,你们真要和龙腾公司享受同样的价格?” “当然!”小李子抢先回答。 李大少却没有吭声,他都被刘青山给坑怕了,多少长点记性,正在考虑,对方这话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你们李家,到底谁做主啊?”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 李大少顿时沉不住气,因为这两年连连受挫,在他的家族之中,已经出现一些不利于他的风声。 于是李大少挺了挺腰杆儿:“这次认购,我全权负责,既然青山兄也有意于此,那我们两家就共同进退好了。” “这样才痛快嘛。”刘青山还朝他竖竖大拇指。 只是组委会的领导们,心里颇有些不满:这个年轻人,不知进退,怎么能越殂代疱呢? 要知道,在官场是最忌讳这一点的,所以领导们心里都有些不爽。 武主任心中也一声叹息:年轻人还需要磨练啊。 他本来是挺看好这个年轻人的,可是随着接触的深入,还是展现出年轻人的通病:遇事不够稳重。 刘青山成功地把李大少引入瓮中之后,这才向着武主任点点头: “各位领导,我代表龙腾公司,先说一个价格,以供参考。” “我们龙腾公司,准备以每平米一千五百元的价格,认购亚运村的楼房,还请各位领导批准。” 会议室里,忽然间变得无比安静。 武主任眨了眨眼,然后望向梁副主任:是不是没把价格说清楚? 认购价格,基本是在一千块每平米,怎么反倒变成一千五了呢? 梁副主任也纳闷啊:我都说了,基本上每平米能降到九百块,这位刘总是怎么回事? 而刘青山对面的李大少,则是心里猛的一哆嗦,他好像有点明白刘青山的用意啦。 李泽铭沉不住气,猛的站起身,气呼呼地伸手朝刘青山一指:“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啦,想把我们也拖下水,做梦!” 也难怪他气愤:你们龙腾公司,顶多认购一万平米,能多花多少钱? 可是我们李氏地产就不同了,十几万平的面积,那得多花近亿元的冤枉钱。 李泽铭现在也明白了:刘青山这家伙根本就没安好心,绕来绕去的,把他们往沟里带呢。 刘青山也缓缓站起身:“在你们眼里,这是生意吗?” “如今全民办亚运,连小孩子都把自己的零花钱捐赠出来,这难道是生意吗?” “作为一名商人,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就要挺身而出,为国分忧。” “而不是坐在这里,讨价还价,发国难财!” 刘青山的手指,也在李泽铭和李大少脸上点指,毫不客气,那股凛然之气,叫对方目光闪躲,都不敢和他对视。 “想当年,港岛的爱国华侨陈先生,为了抗战,组织华侨捐飞机捐大炮,是何等情怀?” 炎黄子孙自古就重视家国情怀,没有国,哪有家? “难道现在港岛的商人,脑子里装得就全是铜臭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刘青山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久久回响。 组委会的领导们,一个个都感觉心潮澎湃,他们也终于明白: 不是这个叫做刘青山的年轻人不懂事,不知进退,而是人家心怀大义! 反观李大少这边的团队,一个个都面带愧色,耷拉着脑袋,抬不起头来。 李大少脸上也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却又偏偏无法辩驳。 他也想拍案而起,大吼一声:刘青山,你出什么价儿,我就跟什么价儿! 只是理智告诉他,万万不能如此冲动,因为那样的话,正好落入对方设计好的圈套。 被坑了几次,李大少多少也是有记性的,自己真要是这么说了,公司就多拿出上亿的资金,回到港岛,根本没法跟董事会交差。 可他毕竟也是年轻人,面对近乎羞辱的叱责,他心中义愤难平。 武主任阅历颇丰,自然瞧出来现在微妙的形势,他也不想把目前最大的一笔认购搅黄,那样对谁都没好处,于是笑着说道: “青山同志啊,我代表组委会,谢谢你对国家以及体育事业的支持。” “心意我们都能感受得到,不过呢,在商言商,大家已经出力,总不能在经济上再蒙受损失,那也不合情理。” “这样吧,我折中一下,提一个价格,看看大家能不能接受,不行的话,我们就再商量。” 刘青山当即表态:“主任,您说,我们龙腾公司,肯定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李兄你怎么说?” 李大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想转身离开,离对面那个讨厌的家伙越远越好。 这是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他和他的公司,现在都已经被刘青山给绑架。 此时此刻,李大少的内心无比煎熬,以至于,几年之后,当他被港岛悍匪给真正绑架的时候,反倒觉得挺轻松。 因为在他心中,刘青山才是最可恨、同时也是最可怕的人。 第七百六十五章 他也是音乐家吗,可笑之极! 李大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挫败感,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来内地做生意啦。 不对,应该是再也不想和刘青山产生任何交集,惹不起躲得起,还不行吗? 心灰意冷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武主任,正因为我们公司,也同样拥有爱国之心,所以才会前来洽谈,我们相信,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双方都下台阶,武主任也很满意:“这样吧,我们把价格折中一下,每平米一千二百元,大家看看,能不能接受?” 价格不是刘青山喊出来的一千五,也不是已经商量差不多的九百块,确实是取了个中间值。 “我们龙腾没有问题。”刘青山朗声道。 顶多也就是多花几百万而已,对方却要付出几千万的代价,杀敌一千,自损一百,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刘青山还有后续的手段,等到局势剧变之后,大举撤资,不知道李家手里的这些楼盘,会不会也急着出手呢? 如果那样的话,就该是龙腾公司出来捡便宜了。 李大少却还在犹豫,这个价格,他感觉有点冤,明明可以花更低的价格嘛。 只是他的修炼还远远不够,所以急切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伙人走进会议室,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年纪不到三十岁,无论是风度还是气质,都丝毫不比李大少逊色。 此人脸上带着微笑,向武主任鞠躬致意:“各位领导,我们郭氏集团,也响应号召,支援亚运建设,所以想要认购一批楼房。” “还有同来的这些华侨,也都有此意。” “价格嘛,就按照刚才的价格好了,我认为还是非常合理的。” 说完,他还朝刘青山笑笑,微微眨了下眼睛。 然后才好像刚刚发现李大少似的,亲热地上前打招呼:“李家兄弟,好久不见,你也是来认购的吗?” 李大少当然认识,眼前这位就是出身南洋著名的富豪之家,并不比他李家逊色。 于是也微笑着寒暄起来,只是李大少心中暗暗叫苦:这次看来是真的被绑架喽。 对于小郭先生的表现,刘青山简直太满意了,简直是神助攻。 这种情况下,李大少要是敢当缩头乌龟,那传出去之后,李家都会声名扫地。 和李大少打完招呼,小郭这才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无疑更加亲近。 在拥抱的时候,小郭还伏在刘青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一起发财。”刘青山也同样回了一句,他心里也感激对方的这次助攻,所以决定等事情发生之后,提点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各方都签订了认购意向书。 场面搞得不小,还请来了记者拍照,甚至还有电视台的人,进行了录像,估计会上电视。 刘青山自然把出风头这种好事,让给了王战。 在签字的时候,其他人都满面笑容,唯独李大少,笑得有点假。 等忙活完了,组委会方面,又热情地挽留大家吃饭,不过都被众人给谢绝。 李大少是没那个心情,而刘青山则是不喜欢这种场面上的应酬,还不如和小郭一起聊聊呢。 在组委会的欢送中,刘青山等人驱车离开。 李大少的车队,自然是扬尘而去,刘青山的车子在前面带路,引领着小郭的车队,去了影视城。 刘青山和王战亲自担任导游,领着小郭等人,在唐城里面转了一圈。 这些人,大都是东南亚的华侨,看到如此雄伟的唐城,不觉悠然神往。 因为这样的建筑,承载着华人的骄傲。 “不知道华夏什么时候,能重现我大唐盛世?” 走出来的时候,望着巍峨的城墙,小郭忽然开口说道。 刘青山的嘴角浮现出微笑: “中华民族,延续数千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所以我们每个炎黄子孙,也要拥有无与伦比的信心,以及为之努力的勇气。” 众人沉默,心中都在默默地回味着这句话。 小郭点点头:“好,吾辈当如是!” 不过也有人表示不屑:“这位青山兄弟指点江山,果然好气魄,只是修了一座仿古的唐城,就真能恢复汉唐盛世吗,要我说,还是实干兴邦。” 说话的也是一位来自大马的富家子弟王如海,祖上当年也是一位著名的爱国华侨。 刘青山眼前这点小家业,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刘青山却并不在意,而是朝着王如海笑了笑:“实干兴邦,王兄说得有理,小弟谨记。” 这些人,和李大少有所不同,他们是商人,也同样逐利,但是能把民族利益放在首位,这就值得尊敬。 小郭则笑着朝王如海摆摆手:“如海,你真以为青山老弟就这点家底啊,那就大错特错喽。” “这两年,你可能没怎么留意米国那边的新闻,或者是,你还不知道青山的英文名,他在米国那边叫芒廷。” 芒廷? 王如海忽然激动起来,猛地伸手抓住刘青山的胳膊:“收购王安电脑的就是你?你呀你,你怎么可以收购我偶像的公司呢!” 这什么情况?刘青山有点好笑,看来这位王如海,还是王老先生的粉丝,可能有点激动。 于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对方的手臂:“终归比破产要好,毕竟现在还叫ang电脑。” “是啊,至少牌子还在。” 王如海也冷静下来,撒开抓着刘青山的手,歉意地一躬身: “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知道,王老先生是华人的骄傲,更是我的偶像。” 刘青山也点点头:“王老先生也同样是我的偶像,所以我才会接手王安电脑公司,希望能把它做大做强,永远成为华人的骄傲。” “加油!”王如海伸出手臂,看得出来,这是他真心的祝福。 刘青山也抬起手掌,和他在半空相握,这就是祖先留在他们血脉中的印记: 华人永远是一家。 而另外几位,望向刘青山的目光,已经和先前大不一样。 无论是狮城还是大马的华侨,和国际上接触都比较多,消息也更加丰富,他们当然都听过芒廷这个名字。 这两年,在米国那边搅动风云,着实是了不起的人物。 这么好的气氛,刘青山索性就直接把客人都请去食堂。 中午在食堂用餐的游客,看样子足有五六百人,黑压压的把食堂都快占满了。 虽然每个人的饭菜都不贵,但是架不住量多,一天的收入也是很可观的。 这也给龙腾的员工,以及周围乡村的村民,提供了一项稳定的工作。 刘青山直接把几位客人请进了一个小单间,然后单独点了些菜肴。 等端上来之后,基本都是夹皮沟的特色,像是山野菜、蘑菇、猴头、松茸片等等,都吃得大家都赞不绝口。 尤其是猴儿酒,更是受到这些海外华人的追捧。 当场就有华侨商人,和刘青山洽谈起出口生意,王如海的家族,就是搞零售业的,所以也最是积极。 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人家这些,早就出口创汇了,而且价格着实不低。 不过刘青山还是挺照顾王如海这位新朋友的,虽然有点耿直,但是心思热烈,是个可交之人。 于是答应,一定给王如海挤出来一些份额,进行合作。 这顿饭,大家相谈甚欢,小郭又询问了商场那边什么时候开业,表示大家一定要去捧场。 龙腾商厦开业,要过了正月十五呢,还有一周多。 在午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刘青山接到一个电话,是大树下公司打过来的。 高凌风在电话里通知刘青山:岛国那边的音乐交流团,向公司发出邀请。 说起来,还是施老师拿回去的那个录像带惹的祸,被小泽指挥看过之后,大加赞赏,这才竭诚相邀。 刘青山想了想,自己和岛国人有点犯冲,像这样的友好访问,要是发生点不愉快,那反而不美。 于是向高凌风说道:“我就不去了,叫老崔和张大姐他们出面,应该也足够应付。” 高凌风却在电话里说道:“人家指名要和芒廷先生交流呢。” 这就没法子了,刘青山也只好答应,毕竟又不是商业竞争,大家坐在一起聊聊音乐,应该不会产生什么摩擦吧? 等放下电话,刘青山发现一桌人都望向他,王如海更是翘起大拇指:“差点忘了,青山你还是一位音乐家。” 另一个人说道:“beyn乐队在马来演出,深受当地华人欢迎,这支乐队,就是刘先生带出来的,真是厉害。” 大伙也都纷纷点头,都表示十分欣赏beyn乐队,和当下流行的那些情情爱爱的歌曲相比,beyn乐队的歌曲,风格很是独特。 歌曲中蕴含着一股向上和不屈的力量,这样的歌曲,才是真正的经典。 纵使岁月变迁,也永远不会褪色。 大概就像古人所说的: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都是一样的道理。 刘青山则笑着摆摆手:“是家驹他们自己努力,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众人当然知道他这是谦虚,beyn乐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哪一次不谈刘青山? 尤其是那种调理呼吸的锻炼方式,现在已经在行业里被传得很神,被称为“刘氏呼吸法”。 酒席尽欢而散,刘青山也跟着一起回到市区,然后回家,既然要去交流,怎么也得准备一下。 别到时候丢脸,那就不是丢他刘青山一个人的脸了。 第二天,刘青山换上一身干净利落地中华立领,由曹小飞开车,接上老崔和张大姐,然后一起前往中央民族乐团。 现在的民族乐团,还没在亚运村那边建设音乐厅。 在门口停了车,通过检查之后,三人步行入内,曹小飞也驾车离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很快,施老师就迎了出来,把刘青山他们带进一件会客室,里面已经有二三十人。 不过日方的代表还没到,这些都是乐团的领导以及一些知名的演奏家和音乐人。 刘青山不是行里人,大多不认识; 老崔和张大姐则稍好一些,不过因为一方是民乐,一方则是流行歌手,交集也不多,所以和刘青山一样,也就是点头致意。 落座之后,刘青山三人,就显得有点不大合群,除了施老师之外,也没谁搭理他们。 刘青山也乐得清闲,他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 趁着外宾没来,一位副团长先拍拍手,强调一番外事纪律。 然后大家便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轻声交流。 “这位同志,你是哪个乐团的,有点面生?”刘青山前排有个中年人,回身和刘青山聊起来。 刘青山笑笑:“我是行外人,来看看热闹。” 这句话,惹得周围不少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感觉好像队伍里面混进来二流子似的,叫人不大舒服。 “同志,那一位外宾来了,你就少说多看,虚心学习。”一位领导模样的人,嘴里还不忘叮嘱一句。 “好的。”刘青山也认真地点点头,态度很好。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最讨厌这种滥竽充数的。” 说话的是个女声,刘青山望过去,对方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倒是带着几分古典的韵味,就是这嘴有点刁。 好吧,刘青山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住在东郭还是南郭的先生,可是被别人这么评价,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张大姐嘴上可是不饶人的,当即冷哼一声:“那是没见过我老大演奏,否则惊掉你下巴。” 嗯,刚才说话的那位姑娘,下巴是显得稍稍有点大。 就张大姐这造型,顶个爆炸头,一张嘴还说什么老大之类的,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是女阿飞呢。 那姑娘还以为是讽刺自己呢,顿时也火了:“你们是谁呀,有资格坐在这吗?” 这时候,旁边一位领导出言提醒:“小于,外宾来了。” 于是众人纷纷起立鼓掌,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只见十几个外宾,在几个人的陪同下,进入会场,他们有穿着西装的,也有几个男子穿着和服。 一个个笑容可掬,也一边鼓掌,还不时鞠躬致谢。 刘青山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结果转过身,反倒成了第一排,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炽烈的目光。 迎着目光望去,很快就找到它的主人,刘青山也不由得眨眨眼:原来是三井君,哈哈,好久不见啊。 三井木第一眼就瞧见了刘青山,他愣了一下,然后抬手一指: “这个人为什么在这,他也是音乐家吗,可笑之极!” 第七百六十六章 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求月票) 三井木的汉语并不算太熟练,不过大家还是能听得清的,都不由自主地向刘青山望去。 估计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些发蒙:这人是谁呀? 众目睽睽之下,刘青山倒是从容不迫,他笑着朝三井木点点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井君一向可好?” “我也有些好奇,三井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觉得自己没有经商的天赋,改学音乐了吗?” 这位三井木,在刘青山的心目中,地位还是很高的,仅次于李大少,是排名第二的送财童子。 刘青山起家的第一笔钱,就要感谢这位三井先生。 三井木冷笑一声,傲然道:“这次友好交流,是我们三井株式会社赞助,我当然有资格陪同。” “到是想不到,刘桑你在这滥竽充数。” 这已经是在短短几分钟里,第二次听到滥竽充数这个词语了,刘青山得亏心理素质过硬,否则的话,只怕会产生自我怀疑。 因为三井木突然发难,以至于原本比较和谐的气氛,搞得有点尴尬。 “哈哈,中日两国,文化一脉相承,不必计较太多,各位先生,小泽先生,先请入座。” 还是陪同而来的领导有水平,几句话就缓解了气氛。 文领导伸手向最前面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头发挺长,有些花白,显得气质很是独特。 他一脸和煦的笑容,还客气地朝着刘青山点点头,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缓步前行。 一直走到前面,前面摆着两排椅子,显然是给领导和外宾坐的。 小泽指挥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摆摆手,嘴里用汉语说道: “我们不是政客,大家都是同行,是朋友,我们坐在一起就好了。” 大家都是一愣,然后对这位小泽指挥,不由得心生好感。 而且想不到,小泽指挥的普通话说得不错,还带着点首都的当地口音。 事实上,小泽是出生在沈阳,然后搬到北平,一直在这住到上小学,才返回岛国的。 只是领导们有些尴尬,因为这样的布置,也是习惯使然。 小泽先生在说完之后,就走到下边,正好刘青山的另一边有个空座,他就坐在那里。 “你好,小泽先生,久仰大名。”刘青山客气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 刚才叮嘱他的那位领导一捂脸:白说了,告诉你少说多看的,在外宾面前露怯怎么办? 小泽指挥脸上的笑容也非常有亲和力:“您是芒廷刘先生吧,我也久仰大名。” 周围民乐团的人都有点发愣:这什么情况,小泽先生这样世界知名的指挥家,放着满眼的演奏家不搭理,怎么偏偏和一个外行相谈甚欢? 刘青山和小泽指挥谈笑几句,这才说道:“小泽先生,大家都等着和你交流呢,我可不能专美。” “好,我们稍后再聊。”小泽指挥这才站起身,继续和别人交谈起来。 他态度和蔼,待人亲切,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交流的气氛十分融洽。 其他岛国来的音乐人也都差不多,岛国那边的乐器,大多是从这边传过去的,所以很有共同话题。 只有那位三井先生,显得有点无所事事,结果这家伙就凑到刘青山跟前: “我听说,有人不自量力,准备研究移动电话?” “哈哈,不是我轻视你们在电子方面的水平,或许几十年后,你们也许能研究出来。” 刘青山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想打赌吗?”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三井木顿时被噎了一下,想起以前种种,顿觉一口气憋在胸腹之间,上不来下不去,好不难受。 想想数次打赌输给这家伙,三井木心中不由得气愤难平。 既然把复仇的机会主动送来,三井木岂能拒绝:“好,赌就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家伙对华夏文化的了解,起码比韦爵爷强,没整出来那个什么马难追。 刘青山则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那你说,赌什么,我奉陪。” 随即他又补充一句:“你最好加个期限,我可不想被人说,胜之不武。” 刘青山的态度越是这般不屑,三井木心头的火气就越大,他紧紧盯着刘青山的双眼,恶狠狠地说道: “那就以十年为期,不,五年,五年之内,你们那个什么鸟公司,要是能研制出来手机,就算你赢。” 刘青山笑笑:“我这个人不喜欢占便宜,所以还要提醒你一下,对手机的性能或者销量方面,总得有个要求吧,不能我们随随便便弄出来一个就算数。” 不喜欢占便宜?三井木差点气笑。 不过他觉得,后面这个要求,还是比较公平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免得对方搞出来一个砖头机也算数,那他找谁说理去。 “还有赌注呢,怎么算,三井君,你想不想玩个大的?” 刘青山表面上轻松,心里更愉快:这种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三井木反倒心中有些怯了,主要是以前打赌,给他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 “三井君,你要是没兴趣,那就算了。” 刘青山摆摆手,一副不准备再搭理对方的架势。 三井木却以为对方是自找台阶,这种报仇雪耻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当即说道: “好,那你要是输了,我要你的地球网!” 这家伙背后还是调查过刘青山的一些商业行为的,知道如今在米国那边炙手可热的地球网,幕后的主人就是刘青山。 “胃口不小,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三井先生的筹码是什么?” 刘青山也点点头,现在地球网的市值已经超过十亿,而且前途无量,三井这家伙,还真够贪婪的。 不过这样才好,你再贪婪,也要拿出来足够对等的筹码才行。 三井木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大,要是几百万或者几千万,他就可以拍板。 上亿甚至十亿的资金,对株式会社来说,都是超大型的投资,不是他能决定的。 “我出去打个电话。”三井木准备上报此事,一方面是为自己报仇,另一方面,对公司来说,也是难得的一次机会。 只是不知道公司那帮老古董,有没有这个胆量。 刘青山则是笑笑:“那麻烦三井君快点。” 然后还不满地嘟囔一句:“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偏偏三井木还能听到,而且他也理解这句俗语的含义。 可事实确实如此,从这点来看,三井木跟刘青山,还真不对等。 狠狠瞪了刘青山一眼之后,三井木这才匆匆离开会客厅。 刘青山也知道,这种商业对赌,关系重大,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达成的,所以他也不着急,就当下雨天打孩子了。 这时候,会场里忽然响起了掌声,原来两国的演奏家已经登台,准备进行表演。 这个也在交流的范围之内,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总得拉出来练练。 先是民族乐团这边,有人演奏了一曲二泉映月,是刚才那位姓于的姑娘。 她的技法完全没问题,可能是年龄或者阅历的关系,在刘青山听来,情感的把握上,还需要历练。 其实到了一定程度,大家的手把都差不多,比拼的就不是技术层面了。 这姑娘,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演奏完毕,小于的面色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涨红,她鞠躬之后,向小泽指挥道:“请您多多指教。” 小泽先生微笑鼓掌:“你演奏得很棒,只是这首曲子,稍稍有些不适合你,似乎你更适合演奏一些比较欢快的曲子,比如赛马。” 于姑娘愣了一下,脸上变得更红,然后再次鞠躬:“多谢小泽先生。” 等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小于姑娘还吐吐舌头,跟周围的同事轻声说: “丢脸了,我说要演奏赛马的,团长非叫我演奏二泉,说是更有内涵。” 刘青山也忍不住笑了:这姑娘还挺直率的,这么说你的团长,真的好吗? 张大姐嘴里不饶人:“这下知道现眼了,早干什么去,给你个忠告,想要拉好二泉,不经过生活的磨砺,终究是不成的。” “你!”小于姑娘瞪起丹凤眼,不过却无话反驳,因为团长也曾经这么跟她说过,而团长偏偏又是她的父亲。 台上的演出在继续,你方奏罢我登场,台下则掌声不断。 刘青山也渐渐沉浸在音乐的氛围之中,暂时忘却了纷争,音乐的魅力,大概就在于此吧。 此时登台的,是岛国一位演奏家近藤先生,他手中拿着的是古代的一种乐器:觱篥。 这是一种双簧管乐器,从西域传入华夏,又在唐时传到东瀛。 近藤吹奏的是自创的曲子:夏日之终。 觱篥的声音,本来就带着几分悲凉,所以古代又叫悲篥。 而这首曲子,有感慨时光流逝和美好事物终结的意境,听得观众都感伤不已。 岛国的音乐,还是很发达的,八九十年代,翻唱岛国歌曲成风,难怪还有人戏言:一个中岛美雪就养活了大半个华语乐坛。 一曲吹罢,大家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近藤也在台上鞠躬,然后嘴里说了几句什么,他不会普通话,不过台下的翻译还比较尽职地给翻译出来: “这样好的乐器,在华夏却没有被发扬,而被我们岛国光大,不知道是你们国家的损失,还是我们国家的幸运?” 台下的人都不由得一愣,然后不少民族乐团的人,都面色更变:这种话,可一点也不友好啊。 “你说什么呢,你”演奏二胡的于姑娘想说什么,结果被旁边的女伴给捂住嘴,一个劲呜呜。 陪同外宾的领导也有点挂不住面子,心里埋怨这个近藤太不晓事,可是没法子,领导也管不到外宾。 而台上那位近藤先生,一个劲摇头,好像很遗憾的样子,慢慢向台下走去。 “等等,会吹个觱篥就了不起啊,你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张大姐的暴脾气当然忍不了,嘴里大吼一声,嗯,不愧是唱摇滚的,全场震动,嗡嗡的。 近藤在询问了翻译之后,一脸大度地摊摊手:“我只用乐器说话,不比嗓门。” 嘿,老娘我今天还治不了你…… 张大姐要冲上去跟对方好好理论,却被刘青山给拉住胳膊。 张大姐瞧见刘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另一只手朝着台上一指: “你等着,等着我老大上去收拾你!” 众人不由汗颜:你以为是小混混街头打架啊? 这时候,小泽指挥也朝台上说了几句什么,那位近藤虽然依旧是一脸不服气,却也不敢和小泽争辩。 而张大姐嘴里依旧吵吵把火的,叫刘青山上去演奏,灭灭对方的嚣张气焰。 “别上去丢人了好不好?” 于姑娘也在旁边劝阻,就是这话也挺难听,难道搞音乐的都这样,只会吹拉弹唱,不会说话? “刘先生,我们也想聆听您的大作,可否?”小泽指挥的声音忽然传来。 方才他也没有说服自己的同胞,以至于破坏了友好交流的初衷,这叫小泽也很难做。 小泽看过刘青山吹奏古埙的录像,应该可以给近藤留下终生难忘的教训。 这也是小泽磨砺后辈的一种手段,叫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刘青山也瞧着那个近藤不爽,于是朝民乐团的人询问:“有埙吗,拿一个来用用?” 吹埙? 这个还真比较冷僻,不过到底是民乐团,底蕴深厚,很快就有人拿来一枚。 “你到底行不行?”于姑娘嘴里还问呢。 “你试试不就知道啦!”张大姐则霸气地回道。 刘青山缓步向台上走,有几位领导本想阻拦,不过刚才又是小泽指挥相邀,所以也只能先观望一下。 民乐团的演奏家,也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一会儿把自己最拿手的曲目拿出来,叫那个近藤好看。 刘青山走到台上,朝下面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将陶埙放在嘴唇前面。 悠扬的埙声,便慢慢飘散开来。 嗤! 一声轻笑从近藤嘴里发出:“这吹奏的水平,还真是滥得可以,也好意思登台吗?” 第七百六十七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和在场的专业人士相比,刘青山吹奏的水平确实有点烂,也就是入门级别的。 所以在一众大师面前,很容易叫人想起来一个词语:班门弄斧。 或者用老百姓的话来说,你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刚才拉二胡的于姑娘双手捂脸:“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叫他上去。” 在场的领导脸上也不好看,甚至有人不满于小泽指挥刚才的做法:你这找个棒槌上去,是想看笑话吗? 而小泽指挥则静静地坐着,双目微闭,似乎在聆听。 他的脑袋还随着埙声,轻轻摆动,似乎已经入境。 指挥家的耳朵,那绝对是最灵敏的,几十甚至上百人的乐队,里面哪怕有一个不和谐的音符,他都能准确挑出来。 看到小泽指挥如此,众人也都静下心来,然后就渐渐地融入到悠扬的埙声之中。 刘青山气息悠长,许多需要换气的地方,在他这都是一气呵成,所以曲调显得异常连贯。 在场的演奏家们也稍稍心安:嗯,是个能吹的,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一名吹奏家。 可是渐渐的,他们心中就再无其他想法,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只有埙声在心田萦绕,一切身外之物,一切身外之事,全都在这一刻不见。 风轻轻吹过,眼前仿佛是一片碧绿的原野,一座木屋掩映在树木之中,那里,就是我的家。 白发苍苍的母亲,眺望着远方,等待游子的归来: 当思念的芽孢都长成了绿叶, 我们是否还会忆起那一片片, 曾经的青翠与葱茏; 当日子渐渐的泛黄, 我们是否已经读懂了, 人归落雁后这样的诗行。 啊,故乡,故乡的风景,永远在我的心头流淌…… 思乡之情,人皆有之,所以岛国那边,才会有那首非常经典的《北国之春》。 此刻身处他乡,这深情而悠扬的旋律,叫岛国的这些演奏家,都禁不住热泪沾裳。 等到埙声渐远,在场的所有人都依旧沉浸在思乡之中,不能自拔。 小泽指挥的眼角,也有泪珠滴落,他不知道,何处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忽然间,小于姑娘猛的站起来,开始使劲拍着巴掌。 然后就收获了众人责备的目光,责备她打扰了心中那份宁静和忧伤。 小于姑娘不由得吐吐舌头,然后缩回自己的座位,但是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初学者,竟然能吹奏出这么入心的乐曲。 原来有时候,技法什么的,真的是次要的,最动人的,是真情流露。 这一刻,小于姑娘,终于弥补了自己的短板,并且寻找到前行的方向。 此刻,掌声才终于响起来,每个人都站起身,使劲拍着自己的巴掌,共同来感受台上那个青年,带给他们如此美妙的听觉感受。 刘青山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轻轻擦拭一下眼角。 想要感动别人,必先感动自己,刚才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乡的小山村,想起了小山村中淳朴的乡亲。 那是一个人,记忆中最珍贵的地方,因为他的名字叫故乡。 刘青山微微躬身,台下的掌声便更加热烈。 刘青山挥挥手,正要下台,却被那位近藤先生拦住。 近藤深吸一口气,向刘青山鞠躬九十度,嘴里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 即便是不用翻译,从近藤目光中那无比尊敬的眼神,人们也知道,他肯定是在向刘青山道歉。 民族乐团的演奏家们,眼眶再次湿润,多好的年轻人,他们脸上都感觉有光。 刘青山拍拍近藤的肩膀,然后微笑着走到台下。 小泽指挥最先迎上来,他也深鞠一躬:“青山先生,谢谢你把这么好的音乐赠予我们,万分感谢。”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和诸位专业人士相比,我不过是门外汉。” “此言差矣。” 小泽指挥摇摇头,目光环视一周,尤其是从岛国带来的那些演奏家,然后这才郑重地说道: “青山先生的音乐,已经脱离了技法,进入到另外一个境界,那就是返璞归真。” 周围的人,都静静地聆听着,有些人,心中还若有所悟。 返璞归真,那是他们都无比向往的层次。 想不到,竟然被眼前这个并不是专业人士的青年做到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等小泽指挥点评完毕,众人尽皆叹服,那位近藤先生,再次向刘青山鞠躬,然后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上前解释:“近藤先生希望能得到曲谱,他想揣摩学习。” “不必麻烦刘先生了,我会给大家整理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此曲何名?” 小泽指挥轻轻摆摆手,在音乐方面,他是真正的过耳不忘。 刘青山想了想说道:“这是我在米国留学的时候,思念家乡而作,就叫故乡的原风景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刘青山今天也玩了这一手。 有刘青山的珠玉在前,别人也不好再登台,剩下的时间,就是大家彼此交流。 刘青山也就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施老师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然后竖起大拇指。 一曲古埙,折服岛国同行,这件事很快就会成为一段乐坛佳话。 而那位于姑娘,也转回身,她的面孔依旧带着几分兴奋之后的嫣红: “你是叫刘青山吗,谢谢你,我今天学到了很多。” 这姑娘还行,并不像同龄人那么忸怩。 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然后笑道:“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努力把华夏的民乐发扬光大。” 小于姑娘使劲点着下巴:“我会的,我的名字叫于水莲,主修二胡。” 刘青山伸手和她握握:“我们几个是大树下娱乐公司的,我有个计划,不知道小于你有没有兴趣?” 于水莲眨眨睫毛很长的眼睛:“你年龄有我大吗?” 咱们的关注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刘青山有些无语,还好,于水莲马上就转入正题:“什么计划?” “你可以找一些团里的姐妹,都是演奏民乐的,什么古筝古琴,笙管笛箫,二胡琵琶之类的,然后组成一个乐队。” 刘青山这个启发,来源于后来的女子十二乐坊,这个乐团,墙内开花墙外红,在世界各地,都十分受欢迎。 尤其是在岛国,最受追捧。 刘青山也想让民乐走向世界,这未尝不是一次很好的尝试。 于水莲眨眨大眼睛:“为什么要都是女子?” 咱们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刘青山有点心累,这丫头的关注点,怎么总会跑偏呢? 最后干脆叫张大姐给这丫头一张大树下公司的名片,叫于水莲有时间去公司看看,然后叫高凌风他们,跟这姑娘谈吧。 “大树下啊,我好像听过这个公司,挺有钱的,给亚运会捐了很多钱。” 于水莲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名片,装进兜里,决定明天就领几个好姐妹去瞧瞧。 随后,就有岛国的几位演奏家,来到刘青山旁边,大家一起聊了起来。 张大姐也不时在旁边插几句话,比如什么在米国演奏最后的莫西干人之类的高光时刻,因为她也都参加了。 这下可不得了,那几位岛国演奏家,鞠起躬来没完,刘青山都有点担心,别把腰弄折喽。 音乐界人士,当然都听闻过这段轶事,无不向往。 万万想不到,今天遇到真神了。 那位近藤先生的心情最为复杂:早知道你这种大佬隐藏在群众中间,我说什么也不敢在台上装大啊? 当即,这些演奏家就向刘青山发出邀请:务必请到他们国家进行表演和讲座。 事实上,他们也用这种手段,确实留住一些旅日的民乐人才。 怎么说呢,待遇高,受尊重,而且氛围确实好。 不过用在刘青山身上,肯定不好使。 口头上,刘青山还是答应下来,至于以后去不去,那就再说吧。 或许等到女子乐坊成立之后,为了向世界推广,也可能会去一趟。 因为刘青山镇住场子,所以导致这次交流的氛围非常好,再没有人起刺儿。 在接近尾声的时候,三井木带着几个人,又匆匆入场,在和小泽指挥解释几句之后,三井木邀请刘青山,一起出去坐坐。 刘青山就叫老崔和张大姐先自己回去,他独自跟着三井木离开民族乐团。 现在想找个咖啡馆或者茶楼什么的,还真不大容易,反正也快到中午了,刘青山就在附近找了个饭馆。 大家找了个单间坐下,刘青山点完菜,就看到三井木将厚厚的一份协议递过来,伴随着的,还有冷冷的目光。 “挺有效率的嘛。”刘青山拿起协议看了起来。 三井木刚才向国内报告此事,立刻引起整个财团的重视,因为他们都非常垂涎于地球网这块肥肉。 经过财团内部专业人士的紧急评估,得出来的结论是:青鸟公司,根本不可能在五年之内,研发出来最先进的手机。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拟定了许多限制条件,免得对方钻空子。 这份合约,是最专业的律师起草,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却十分严密,然后给三井木传真过去。 刘青山也看得很仔细,合约也好,合同也好,里面的陷阱实在太多,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一边看,刘青山还一边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三井木则假装视而不见,甚至在他看来,这里面的条条框框都太过苛刻。 此刻三井木唯一担心的就是:刘青山一拍两散,这场赌约就彻底黄了。 反正如果换成他的话,是肯定不会签署这种百分之九十会输的东西。 “三井君,这种条款,贵方也好意思写到里面吗?” 刘青山指指其中的一条,那是对手机重量方面的限制:不能超过二百克,还不到半斤呢。 就算是现在大哥大的电池,都有好几个二百克重。 三井木心里也惭愧了片刻,不过很快就被恨意所取代,他阴沉着脸说道: “当然,移动电话的发展方向就是越来越轻便。” 这一点,也是他们株式会社最为看重的,因为使用目前的镍镉电池,无论如何也会超重的。 那么就只能研发锂电池,根据他们获得的情报:锂电池这项技术,华夏这边刚刚起步,想要取得成果,最少也得十年之后。 刘青山摇摇头:“我现在有点对这个赌约失去兴趣了,再看看这一条,要求在国际市场,最低销售一百万部手机,三井君,我想问问你,你们咋想的啊?” “要是不敢打赌就直说好了,何必弄出来这么多苛刻的条件。” 三井木脸上也有点发烫,他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数落过? 不过为了雪耻,他还是忍了:“刘先生,移动电话在未来会越来越普及,所以不能用现在的销量,去衡量五年后。” 刘青山再次鄙夷地摇摇头,剩下那些条件,他也懒得念了。 看完之后,刘青山放下合约,目光紧盯着三井木: “从合约中,我没有看到贵方的诚意,我这边的赌注标记得明明白白,难道你们不需要赌注吗,还是想空手套白狼?” 三井木僵硬地点点头:“我们肯定能拿出来对等的赌注,不过这里面涉及到商业机密,我们在米国那边,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收购。” “如果刘先生不同意合约,就没有必要跟你透露了。” 收购,还是米国那边的? 刘青山在脑子里过了过,今明两年,岛国在米国的重大收购项目,很快就心下了然。 鼻子里面轻哼一声:“不就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井木噌一下站起来,事关收购米国八大电影公司之一,除了双方的高层正在秘密谈判之外,绝对没有可能外泄。 双方经过一年多的谈判,就在今年的年末,正式签署协议。 不过收购人是索尼公司,但是索尼也一下子拿不出几十亿的美金,所以像是三井、东芝等等公司,都向索尼提供了巨额的贷款,这才顺利完成收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青山站起身,舒展一下腰身,丢下一句话。 三井木顿时心凉半截:这是准备直接走人了吗? 结果却听到刘青山嘴里淡淡地说道:“没问题,什么时候签协议?” 三井木站在那都傻了:他答应了,他竟然答应啦…… 第七百六十八章 快乐也挺简单(求月票) 刘青山当然会答应签署协议,送上门的礼物,怎么好意思推让出去呢? 不过他也在协议上补充了几点:第一就是地球网的估值偏低,以地球网现在的发展速度,五年之后,价值肯定超百亿。 这方面,可以参照微软公司。 第二条就是,协议的规定时间是五年之内,在这五年里,只要青鸟方面达成条件,就随时兑现合约,不用等到五年之后。 三井木当然无法做主,只能再次联系公司总部。 对于刘青山提出来的第二条要求,倒是没什么问题,反正在财团的高层看来,别说五年,就算是十年也不一定能研究出来。 就是这第一条,万万不能同意,上百亿美金,就算是三井财团也吃不消,万一输了的话,那就直接宣布破产好了。 在这方面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最后将地球网的市值定在二十个亿,三井财团,也会拿出来相匹配的资源。 直到一周之后,三井的会长来到首都,这才在双方律师团队的见证下,正式签订这场商业对赌。 刘青山一贯低调,所以在国内并没有宣传。 但是在国际上,这样一场庞大的商业对赌,立刻被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地球网的股票,都连跌三天,跌幅超过百分之十。 华盛顿邮报,是这样来评价的:芒廷刘先生年少得志,现在终于开始飘了。 而纽约时报则是这么说的:这场赌注,会叫芒廷刘失去手中的所有筹码。 要知道,地球网虽然估值是二十个亿,但是地球网的股份,并不全都掌握在刘青山手中。 他要是输了的话,最少也要填补将近十亿美金的大窟窿。 这几天,国外的家人和朋友,着实对刘青山进行了一场电话轰炸。 好在国内风平浪静,并没有受到影响。 过完了正月十五,哑巴爷爷领着小六子来到首都,身旁还跟着钟教授。 一起来的还有辉瑞的凯文和两名助手,助手都提着那种金属的密码箱,里面装着这半个多月生产的紫杉醇。 见面之后,凯文很热情地跟刘青山拥抱:“噢,刘,你的勇气很令人钦佩,放心吧,我一定会买一部你出产的手机,前提是,它能够如期生产出来的话。” 刘青山也大笑:“希望你能兑换自己的诺言。” 凯文耸耸肩膀:“刘,做好准备吧,也许你家乡那些红豆杉,都保不住了。” “虽然我很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因为那样的话,紫杉醇的产量,就能增加一万倍。” “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赢得这场赌注。” 虽然在夹皮沟那个小地方,凯文看不到自己国家的报纸,不过他还是从电话里,得到了这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这也导致了,凯文现在的这种复杂心情。 刘青山则拍拍凯文的肩膀:“放心吧,我的朋友,就算我变成穷光蛋,我也不会去当伐木工的。” 告别凯文之后,刘青山领着师父和小六子回家,钟教授过年都没回来,所以也先回了自己家,双方约好明天在中医学院见面。 “哥,四姐和五姐也要来的,不过她们快开学了。”小六子坐到刘青山怀里,小嘴叭叭地开说: “哥,四姐还让我问你,学校给找好了吗?” 刘青山揉揉她的小脑瓜:“早就找好了,六子,要不要大哥给你找个幼儿园?” 这几天没啥事,刘青山就专门跑这事儿,他选的是师大附中,距离琉璃厂这边非常近。 这一跑才知道,什么叫做办事难,像这种名校,就连王战出马,都摆不平。 后来又请林子洲这位副主编出面,人家才勉强答应,不过还要进行入学测试,成绩不行的话,那就对不起。 想想老四老五的成绩,刘青山还是挺放心的,于是也就同意。 至于给小六子找幼儿园什么的,就是逗逗小丫头玩儿。 果然,小六子晃晃小脑瓜:“哥,爷爷说,大山里面就是我的乐园。” 旁边的哑巴爷爷捻须微笑,甚是满意。 到了家,小翠正在厨房做饭呢,看到小六子噔噔噔地跑进来,也抱起小家伙,在半空转圈。 转着转着,又猛的把小六子放下,然后弯着腰在那干呕起来,还吐了几口酸水。 小六子想帮她敲敲后背,又够不着,干脆拉着小翠儿进屋,像模像样地将小手搭在小翠儿的腕子上,开始给诊脉。 约莫两三分钟,小六子一下子跳起来:“哇,嫂子,你肚子里有小宝宝啦!” 然后赶紧又换成哑巴爷爷来摸脉,老爷子也微笑点头,看来跟小六子的结论一样。 倒是小翠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又跑去厨房做饭。 等到晌午,老帽儿师叔和李铁牛他们都回来,听到这个喜讯,把李铁牛乐得,抱起来媳妇要转圈。 “放下,快放下!”小六子咋咋呼呼地吆喝着。 李铁牛还真听话,把媳妇儿放下,欢喜得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刘青山把他给拉到别的屋,叮嘱一番,这才吃饭。 至于做饭什么的,小翠还是没问题的,怀孕了也不能整天养着,溜溜达达,做点轻省活儿,更加有利。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的时候,刘青山就说了说施老师的事情。 他也不能直说,就说那天因为兴奋过度,险些晕倒,正好叫师父帮着瞧瞧。 下午刘青山开车,把施老师单位,下班就直接接到家里吃晚饭。 搞得施老师还有点不好意思,半路上还非得下车买了几样熟食。 人家的心意,刘青山也没拦着,就当是诊费好了。 到了刘青山家一瞧,人还真不少,结果刘青山一介绍,搞得施老师有点发蒙:没有一个家里的亲人啊,可是偏偏还亲如一家。 聊了几句,小六子就凑上来:“叔叔,我先给你号号脉。” 施老师瞧着这小不点挺喜庆的,还以为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呢,他家里也就一个女儿,不由得想起了女儿小的时候,于是也就陪着小六子玩游戏。 小六子把小手指搭在脉门上,左手完事换右手,小眉头都点拧到一起,最后招呼哑巴爷爷: “爷爷,好像有点复杂,还是您来吧。” 施老师也被她给逗得大笑:“哈哈,叔叔的身体棒的很呢。” 小六子却摇晃小脑瓜,不过又说不大清楚。 于是换成哑巴爷爷,施老师看到老人家这么大年纪,当然也不好推辞。 等诊完脉,哑巴爷爷这才比划起来,刘青山给当翻译:“施老师,我师父说,你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头部。” “头部经络不畅,容易发生淤堵,堵得严重了,就会把血管撑爆,造成脑溢血。” 这下子把施老师都给下了一跳:“不会吧,这么严重?” 刘青山郑重地点点头:“施老师,请你务必相信我师父。” 随即就把哑巴爷爷的情况,跟施老师讲述一番。 施老师这才知道,眼前这位老者,原来是世外高人,看来必须重视了。 其实哑巴爷爷现在就可以给施老师进行治疗,用汤剂再辅之以针炙,疏通经络,肯定能收到满意的效果。 不过刘青山知道,还是去医院之后,经过仪器检查,确定病情之后,再进行治疗比较好,免得人家心里疑神疑鬼的。 吃饭的时候,施老师都有点没精打采的,早知道,就吃完饭在给他诊脉好了。 毕竟任谁脑子里要是埋个定时炸弹,多少都会有些压力。 “叔叔,没关系的,小六子肯定能帮着你治好!”小六子给施老师夹了一块肘子,还朝他呲牙一笑。 施老师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生活如此美好,当不负韶华才对。 第二天,刘青山领着师父和小六子,一起去中医学院,车里也有一个密码箱。 是凯文送的,里面也装着属于他们那部分紫杉醇。 在大门外停车,刘青山提着箱子,哑巴爷爷领着小六子,一起走进大门。 已经有返校的学生出出进进的,门卫老大爷看到哑巴爷爷,一下子就认出来,还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哑巴爷爷也乐呵呵地跟对方握握手,然后往他怀里塞了一瓶琥珀色的药酒。 “老爷爷,这是我爷爷送给您的虎骨酒。”小六子就充当爷爷的小嘴巴。 把门卫大爷给乐坏了,一个劲嚷嚷,要请哑巴爷爷喝两盅。 一行人进入校园,很快就有学院的领导迎接出来,是高峰的父亲,领着几位副校长和教授,看到哑巴爷爷,也都格外热情。 钟教授也在列,另外还有学院下属制药厂的李厂长,因为哑巴爷爷这次来,主要还是谈合作的事。 刘青山也和院领导握手见礼,然后一起去了会客室。 高副院长对刘青山当然亲近,儿子现在发展的这么好,还拜了位好师傅,全是这位刘总的功劳。 喝了两口茶,高副院长就笑道:“孙老先生,我们学院准备聘请您担任名誉教授,每学期,来个师生进行几次讲座,那我们就获益匪浅。” 还没等哑巴爷爷说话呢,小六子就替爷爷说了:“好啊,到时候,我当爷爷的传声筒。” 屋子里的人都大乐,这个小家伙,还真讨人喜欢。 哑巴爷爷也就顺势点点头,手上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叫港岛那边的宋一针,也来授课,专门讲针灸。 那就更好了,都是行内人,当然也知道宋一针的厉害,只是他们学校去请,估计人家也没时间。 哑巴爷爷从来也不敝帚自珍,尤其是中医这门学科,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所以他也愿意多带带学生。 只是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既然中医学院相邀,他当然不会拒绝。 随后,话题就聊到了提炼紫杉醇的合作项目上,钟教授全程参与,所以由他进行了介绍。 当得知已经获得成功并且持续开始生产之后,大家脸上的笑容也就更加灿烂。 刘青山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十几瓶紫杉醇,每瓶一百克。 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射到这些白色的粉末上,有人感叹一声: “药是好药,可惜实在太贵喽,咱们国内的患者,只怕绝大多数都用不起啊。” 这话倒是实话,暂时也无法改变这种现状,而且产量有限,也只能当成一种高级药品来使用了。 这时候的医生,济世情怀都是比较强的。 刘青山看到大伙的心情都起了变化,于是笑道:“目前,我们夹皮沟联合体,正在大力发展红豆杉的种植。” “相信等个十来年后,就一定可以改变现状。” 大家这才点点头,然后把话题转入更实际一些的,那就是给夹皮沟制药厂代工这件事上。 双方都有意合作,事情自然也很好解决,刘青山和药厂的李厂长聊了一会之后,商量好合作的方式,就直接签订协议。 中午,校方安排了一顿午餐,并且跟哑巴爷爷约定,正好开学之初,就留下来进行授课。 至于时间嘛,大概也就一个月。 刘青山也给港岛的宋老师兄打了个电话,宋一针表示,立刻就办手续,马上赶过来。 安顿好这边,刘青山就准备带领大树下的那些人,前往港岛进行演出和交流。 等他去大树下公司的时候,正好看到,于水莲领着两个身材高挑气质不俗的妹子,也正在公司里面溜达呢。 陪同她们的,赫然是张大姐,几个女人聊得火热,不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看到刘青山,于水莲立刻奔过来:“刘总,你们公司还真不错,我们想加入。” 刘青山正要说些什么,就听于水莲又继续说起来:“这次去港岛,能不能也带上我们,我还没去过港岛呢!” 瞧她一脸兴奋的样子,估计就是为了这个,才想加入大树下的。 “这次办证件肯定是来不及了。”刘青山回道。 明显能看到,以于水莲为首的三位姑娘,脸上一下子就垮了。 刘青山便笑道:“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在国际上闯出名头,到时候去国外演出的机会多了去,你们别想家就成。” 那三个女孩就抱成一团,又蹦又跳的,好像真事一样。 八字还没一撇呢,刘青山摇摇头,然后嘴角也不禁浮现出微笑:其实快乐也挺简单的,只要你心中拥有希望。 第七百六十九章 第七百六十九章 农历正月二十,2月25号,星期六。 龙腾商厦,就在这一天开业。 王府井商业街,行人远远的就能看到,两个硕大的不明物体,在半空中漂浮。 高度也就是几十米,刚刚超过楼顶,蜿蜒屈曲,形状正是一条巨龙。 这可是新鲜玩意儿,人们不由自主地向着巨龙的方向聚拢。 人们一边走一边指指戳戳的,有说是放风筝的,也有说不明飞行物的。 因为这几年有一本杂志特别火,叫“飞碟探索”,专门研究uf什么的。 许多大学里面,甚至还有专门的uf社团。 有几个眼神不大好使的老太太,差点直接跪地上磕头,嘴里念念叨叨的: “龙王爷显灵啦!” 幸好旁边有明白的年轻人:“先别跪,估计是气球,做成了龙形。” 不过年轻人也纳闷:气球怎么能飘在半空呢,不行,得瞧瞧去。 至于老太太们,更要去看看,对每个炎黄子孙来说,都认为自己是龙的传人。 人们慢慢开始汇聚过去,距离越近,看得越清楚,确实是两条金龙,被风吹着,在空中来回飞翔。 只不过每条龙下面,都拴着两条绳子,要不然,早就破空而去。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侯三是彻底服了:“老大,这广告太管用啦!” 这个创意,自然是刘青山想出来的,开业什么的,还是升空的气球最吸引眼球。 龙腾大厦,当然要有龙,为了制作这两只充气的龙形气球,可没少费劲。 刘青山却并没有沾沾自喜,望着黑压压的人流正向这边迫近,便吩咐商厦的安保: “做好准备,必要时候就限流!”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人要是太密集,发生拥挤踩塌事件,那就麻烦了。 本来刘青山还准备搞个开业大抽奖活动,就是在商场购物达到一定金额,就可以参加抽奖。 不过看看现在的汹涌的人流,这个活动还是暂时不用进行的好。 这几年,社会上形成了一股抽奖的风潮,多数都是两元钱一张的奖票。 一般的群众置身在抽奖现场,被现场气氛感染,都会管不住手,多抽几张。 好在一般的抽奖,都有安慰奖,最后基本都是弄一箱毛巾肥皂啥的抱回家。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上午九点,就在龙腾商厦前面,放了两挂鞭炮,也没搞剪彩之类。 前来道贺的宾客并不多,刘青山也没有正式通知,就是一些知道消息的,前来捧场。 大树下的歌手们,也要来凑热闹,还说要在商场门口唱歌什么的。 结果全都被刘青山给撵回去,这都是不稳定的因素啊。 商厦的开发商小郭领着几个人,送来花篮,再有就是一些供货商,也来到现场。 等放完鞭炮之后,刘青山和侯三就领着大伙,进去转一圈。 而聚拢来的群众,也终于看明白情况,原来是商场开业,那得进去转转。 这两年,抢购潮给闹的,大伙手里都不存钱,改存东西了。 所以从整体上来说,还是卖方市场。 到了门口,看着那两个旋转门,人们立刻就感觉到不同:这档次好像挺高啊。 “咋进门啊?”一帮上了年岁的老头老太太,在门外研究半天,愣是不敢进。 后面的人不干了:“进不进啊,别挡路?” 终于有俩老太太鼓足勇气钻进门里,然后转了一圈,又被转出来。 把老太太都给转蒙了:“进不去啊?” 守门的保安连讲解带演示,大伙这才进去。 也有觉得新鲜好玩的,还特意在门里转两圈。 等进到商场里面,也照样发蒙,一个老太太嘴里嘟囔:“这咋连柜台都没有呢?” “不能是随便拿吧?”另一个老太太也有点看不明白。 大家都习惯了国营商店,也习惯了售货员那冷冰冰的面孔,冷不丁地进了自选商场,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好在商厦方面早有预案,导购员就笑吟吟地给顾客解释。 年轻人接受能力快,已经有人去选购自己心仪的商品,有个小伙子买了一套运动服,直接换上,嘴里兴奋得直嚷嚷: “我朋友在羊城买的,跟这个一模一样,还六十多块钱呢,这里才五十块钱一套!” 导购员则在旁边笑着帮他参谋:“同志,我们那边还有运动鞋,也都是最新样式的,您要是选一双跟这套运动服搭配的,整个人肯定更帅气!” 小伙子一听,又去旁边的运动鞋专区,最后不仅买了一双运动鞋,还买了一顶棒球帽,从头到脚一身新。 不过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大都比较谨慎,都是看多买少。 结果溜达到二楼的时候,看到货架上摆放的大彩电,终于不再淡定,赶紧回家取钱去了。 这两年,家里有点闲钱的,都是把原来的黑白电视,换成彩电,以至于彩电供不应求。 而且价格着实不低,一台彩电,往往要三千块左右,这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绝对属于大件儿。 转着转着,顾客们竟然惊喜的发现,还专门有卖港岛商品的。 这下把年轻人都乐坏了,这年头,港岛就代表着时髦和流行。 所以这个专区的顾客也最多,基本上是人挨人人挤人,那些上了年岁的老人,瞧着都眼晕,不敢往里挤。 这身子骨弱点的,还不得挤出来个好歹? 旁边的专区,人稍微少点,进去转转,卖的竟然都是苏联和东欧一些国家的进口商品。 现在人们的普遍观念就是:外国货肯定比国货强,所以购买的人也非常多。 最后欢迎的商品,竟然是套娃,这东西价格不贵,还挺好玩,家里的孩子肯定喜欢。 不少老太太都狠狠心,掏出手绢包,取出里面的钞票,给孙子孙女买一套。 “哇,厉害,这里竟然还卖轿车!”有人高呼一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哪呢哪呢,轿车在哪呢? 轿车现在是高级货,买不起,过过眼瘾总行吧? 不过商场里面,当然没有摆放轿车的实物,只是放了几张纸板模型,上边有轿车的照片,标着车型和价格之类的。 主要就是波罗乃兹和拉达伏尔加之类的,都是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倒腾回来的。 “真车在哪呢?”还真有人向导购员询问,这是一位三十刚出头的人,穿着一身西装,挺有派头。 导购员都经过培训,所以始终面带笑容:“同志,我们商场的这些轿车的样品,都在商场后院的车库里存放。” “如果您有意购买,我们马上就联系津门那边的港口发货,两天时间,保证您可以开上自己喜爱的轿车。” 这两年,有些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也渐渐开始把目标放在轿车上。 因为大家也都认识到:要是开着一辆小轿车做生意,到哪人家都要高看你一眼。 那些做大生意的,就购买好车,比如大超之类的。 没那么大资本的,就把目光对准波罗乃兹之类的。 这位西装男,早就看到图片上标明的价格,比市面上,还要便宜两三千块呢,也不免动了心,便询问道: “能不能领我去看看样车?” 导购员很快叫来一名保安,领着西装男去后院,还有十几个顾客,也都跟着去凑热闹。 商厦后面也有安全出口,到了院子里,车库门都开着,里面清一色都是崭新的轿车,晃得大伙都有点眼花。 车对于男人的诱惑力,从来都是非常大的,尤其是这些先富起来的一部分成功人士。 当场就有人提出来,要试着架势一下。 后院比较宽敞,开车是没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副驾上还都坐着教练,都是部队出来的汽车兵,经验十分丰富。 西装男开着一辆波罗乃兹转了一圈,下车之后,直接就交了两千块定金。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瞧着眼馋,也有两个掏钱的。 就连库管也心里感叹:现在有钱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而商场里面,也越来越热闹,最后门口不得不进行限流。 好在这时候的顾客,都习惯了排队等候。 渐渐的,顾客们就发现了向下的电梯,写着“超市入口”的指示牌。 不少人又开始迷糊:超市什么个啥? 看看不就知道了,于是就有人坐着电梯下去,然后就彻底被震撼到了:原来还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地下世界! 许多人就跟发现了宝藏似的,涌进超市。 一开始依旧发晕,不知道该怎么购买,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不敢动手。 这时候导购员和摆货员就开始发挥作用,给顾客讲解。 还有不少中年大妈,不时提醒顾客:不要拆商品外面的包装袋,可以提着购物篮,或者推着购物车。 推车? 大伙立刻都来了兴趣,就连那些老太太,都推着个小购物车,在超市里溜达。 有这玩意撑着,走路都稳当多了。 还真有带小孩的,把小娃子放到购物车里,乐得小孩子嘎嘎直笑,差点把这里当成游乐园。 老太太们终于发现她们的最爱,因为她们不知不觉就溜达到蔬菜区。 好家伙,各种新鲜的蔬菜,瞧着那叫一个招人稀罕。 再瞧瞧或者问问价格,老太太们更加激动:比国营市场的菜价还要便宜一些呢! 这些老年人,通常都是家里买菜的主力,对各个月份儿的菜价,最清楚不过。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里竟然有芹菜、韭菜、黄瓜、西红柿等等新鲜蔬菜,最关键的是,价格还不贵。 那还等啥呀,赶紧抢吧! 看着一个小脚老太太,怀里抱着十多斤芹菜,负责称重的售货员还得一个劲劝: “大妈,吃不了放家里都烂了,随吃随买,还新鲜。” 老太太一般都比较固执,一个劲晃头:“都抢没了,明天你们肯定没得卖。” 售货员也哭笑不得:“我们这些蔬菜,都是从蔬菜基地运来的,每天都有十多辆大车,您老就放心吧。” 超市的蔬菜,自然都是来自碧水县和周边县区。 那里已经发展成大棚蔬菜基地,龙腾商厦专门有车队,负责运输。 在售货员的劝说下,老太太最终半信半疑地买了二斤芹菜,然后又开始挑选别的蔬菜。 逛超市的都有这个感觉,不知不觉,购买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等到最后算账的时候,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也有人询问:“上哪交钱啊?” 超市收款台那边,都忙不过来了,每个收款台边,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那些收款员经过专业培训,扫码收钱找零什么的,已经算是非常迅速,无奈顾客太多啊。 眼瞅着货架上的商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又连忙开始忙着补货。 足足一整天,到晚上八点关门,喧闹了一天的商场,这才安静下来。 所有的员工,都感觉到了疲劳,一个个都累得东倒西歪的。 “同志们都辛苦了,今天每人补助十元奖金,随着工资一起发放,好了,大家回家都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战斗!” 侯三的一句话,就令员工们彻底兴奋起来,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回家蹬自行车都有劲了。 大多数员工都回家休息,但是侯三依旧领着财会室的人,清理今天的账目。 零钱比较多,所以又找了不少退伍兵帮忙,大家数到半夜十点,最后才算是把今天的营业额计算出来: 开业首日,龙腾商厦,销售额达到了五百二十多万。 五百多万啊,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一个能够令人兴奋得睡不着觉的数字。 好在侯三还算有定力,在搞边贸的时候,数额比这个还大呢。 而开业的第二天,营业额就突破六百万,第三天,还是六百多万。 不得不说,虽然现在的人们,手里的钱确实不多,但是购买力却真的很强悍。 刘青山估计,随着热度的褪去,营业额肯定也会慢慢消退,但是龙腾商厦的招牌,却一炮而响。 这种全新的经营模式,给消费者带来全新的体验,京城里也渐渐流行起一句话:买东西,上龙腾。 至此,龙腾公司的人,心里也彻底安稳,剩下的就是保证商厦平稳运行,就会像一个印钞机一样,源源不断地带给公司现金。 而刘青山,也带领大树下的人,准备出发。 第七百七十章 我也能当主演啦?(求月票) 刘青山率领着几十人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出了港岛机场,然后就呼的一下,被几十名记者围住,其中还有一些都是外国人的面孔。 大树下的歌手都有些傻眼:这多记者啊,都是才放我们的吗? “哎呀,张大姐,一会采访到我,该怎么说呀?”小凳子有点着急。 张大姐也是很有大姐模样的,就安慰她:“放心吧,基本不会采访到你。” 小凳子气得直跺脚,大伙都哈哈乐,反倒不紧张了。 不过记者们都围着刘青山,暂时还没他们啥事。 “咱们老大还真是不得了,名声在外。”阿毛嘴里都不由得感叹一句。 他们现在也都跟着小凳子学,一致称呼刘青山老大。 别看刘青山在国内不声不响的,有点泯然众人矣的模样,可是到了外面,那立刻就瞧出来人气了。 大树下的成员,也都为有这样的老大感到自豪。 刘青山面前堆满了话筒:“刘先生,您能说说和三井财团对赌的事情吗?” “芒廷先生,华盛顿邮报说你飘了,你感觉到自己飘了吗?”这个是外国记者。 七嘴八舌的,全都是围绕对赌的事情,搞得刘青山不胜其烦,他摆摆手: “我们大树下娱乐公司这次来港岛,是来交流音乐的,所以我希望各位朋友,多采访一下歌手们,有关对赌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记者们当然不满意:唱歌能有惊天大赌约吸引读者眼球吗? 就是眼前这位叫做刘青山的年轻人,这两年在港岛掀起了两场豪赌,叫不少港岛大家族子弟颜面扫地。 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越玩越大,这次又和岛国的大财团顶上了。 要知道现在正是岛国泡沫经济吹得最大的时候,他们号称能买下整个米国。 跟这样的疯子对赌,那岂不是更疯? 偏偏最神奇的是,到目前为止,刘青山在对赌方面,还没有败绩,这无疑更把人们的胃口给吊得足足的。 不过刘青山不回答这方面的问题,记者们也没法子,只能找上大树下的歌手和工作人员。 “这位女士,你能评价一下,你们老板和三井对赌的事情吗?” 还是这个话题,只不过采访的对象换了一下而已。 “打赌,打什么赌?”小凳子被记者给问得一愣一愣的。 记者就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小凳子都快要被吓哭了:“不好啦不好啦,老大要是输了怎么办,咱们大树下是不是也得抵债啊?” 张大姐一把将她给拉住:“对,就跟喜儿似的,先拿你去抵债。” 说完,这才吆喝一声:“记者朋友们,打赌的事情我知道,我们相信,刘总必胜,必胜!” “必胜!”大伙也就挥舞着胳膊,跟着齐声呐喊。 不愧都是唱歌的,这嗓门还真大。 记者们抓紧时间拍照,这次他们也满意了,呼啦一下,散去大半。 还剩下十多个,这些才是真正的娱乐记者,开始正常采访。 而前来接机的人,也终于能够挤到刘青山跟前。 “青山老弟!”霍老大第一个冲上来,给了一个拥抱,然后就开始抱怨:“老弟啊,你打赌怎么不带上我啦?” “就是就是!”旁边的潘名牌也跟着溜缝儿。 这两位是吃顺嘴了,一听刘青山跟人家打赌,就忍不住向掺和一脚。 刘青山摊摊手:“这次连我心里都没底。” “那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啦!”霍老大还是挺讲义气的,继续数落。 “老大,欢迎!” 家驹他们四个小伙子也迎上来,和刘青山热情拥抱。 “听说你们在马来开演唱会,怎么也回来了?”刘青山拍拍家驹的肩膀,这几个小伙子,越来越成熟了。 而且因为在国际上也声名鹊起,所以显得更加自信,估计这一世,他们的成就也肯定会更高。 “那边的演出结束了,然后岛国那边发来邀请。”家驹笑着回道。 结果把刘青山给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不去不去,以后千万记住,不能去岛国演出。” 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真会出人命的。 “老大,我们听您的。”四个人纷纷表态,他们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还以后刘青山是记仇呢。 随后又有亚视方面派来的负责人,以及港岛本地的一些歌手,都过来打招呼,相互握手问候。 其中就有那位小胡子林歌手,跟刘青山寒暄几句之后,就说起了刘青山他们,在米国的时候,唱的那一首男儿当自强。 林歌手表示非常喜欢这首歌,希望能够演唱。 这本来就是他唱的歌,刘青山当然没意见,那次也是赶鸭子上架,对方摆出来大鼓。 “谢谢刘先生。”小胡子大喜过望,他看过当时的录像,立刻就喜欢上了这首歌,心里一直痒痒。 想不到刘青山这么仗义,直接就同意了,一点条件都没有。 等到见面会结束之后,一行人就被请上两辆大巴车,先去酒店,接下来就是去亚视参观,然后又去红磡进行彩排,着实忙碌了好几天。 这些事情,就不用刘青山跟着掺和,自然是有高凌风他们忙活,刘青山先去舅爷爷家里拜访,然后才去龙腾国际贸易公司。 见到了陈东方等人,都好不亲热。 很快话题就聊到了东欧那边的形势,据陈东方说,好几个国家,都开始蠢蠢欲动,形势极其复杂。 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改变不了,龙腾公司所能做的,就是顺势而为,多捞取一些资本。 “青山,咱们手里的东德马克,已经上亿,还要继续兑换吗?” 陈东方有点担心,万一国家发生政变,那钱就是一堆废纸。 刘青山也觉得差不多了,太多的话,难免惹眼,趁着混乱,浑水摸鱼,多弄些不动产,也是可以的。 局势虽然有点动荡,不过对龙腾的贸易却没什么影响,反倒是生意越发好做。 这些国家,整天游行示威的,工业生产也受到影响,对商品的需求当然也就更大。 听说刘青山他们这伙人,都要去里兰,陈东方就派人提前定好机票,他们这些人,要先飞到迪拜,然后再换乘轮船去里兰。 这几天,港岛的报纸,也报道了大陆歌手要在红磡举行演唱会的消息。 这种事情港岛市民还是很好奇的,毕竟以前还没有过先例,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大陆歌手,来港岛开演唱会呢,而且还是三场。 大概正是这种好奇和期待,以至于演唱会的门票,竟然还卖得不错。 当然了,这里面贡献最大的还是芒廷的名头,以及老崔和张大姐这两位已经跻身国际乐坛的实力歌手。 至于剩下的那些歌手,不好意思啦,名字大都没听过的啦。 后来有魔岩三杰,也在港岛开过摇滚演唱会,而且还非常火爆,不过那已经是九四年时候的事情了。 这时候,报纸上又传出消息,beyn乐队也表示,会在演唱会上,担任嘉宾。 这下就更不得了,在这一世,beyn乐队因为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更是成为港岛的骄傲,可不想原来,多数时候只能拿银奖。 而事实证明,beyn乐队的歌曲是有生命力的,几十年后依然传唱,至于当时的金奖,谁还记得呢? 于是,演唱会门票的销售,变得更加火爆。 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有人火上浇油,明报上发表了一则新闻:米国的飓风女孩组合,也正启程前往港岛,在演唱会上出任嘉宾。 甚至那位当之无愧的天王巨星j都表示:他对东方的音乐很感兴趣,会在合适的时机,和芒廷先生合作,来港岛开一场演唱会。 这下子,观众们是彻底疯狂了,以至于搞得,演唱会的门票,现在是一票难求。 刘青山听了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他是邀请了玛丽亚她们,不过是一起去非洲历练的,在演唱会上凑什么热闹。 至于j,那就更不行了,杀伤力太大,据说j有一次开演唱会,现场晕倒五千人,还有二十多个,因为抢救不及而离世。 这哪是演唱会啊,简直是蘑菇弹级别的。 总之,在一片沸沸扬扬的喧嚣之中,大树下娱乐在港岛的第一场演唱会,终于拉开帷幕。 红磡体育馆,简称红馆,八三年落成,在港岛,歌手要是没在红馆开过演唱会,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歌星。 比较受观众喜爱的歌星,动辄连开几场,十几场,甚至二三十场的也有。 今夜,红馆四面的看台全部开放,又加了不少座位,观众多达一万两千人。 在港岛这个弹丸之地,汇聚万人以上,那就很不得了。 晚上六时许,几个闸口就开始放人,等到七点,基本上已经座无虚席,而演唱会开始的时间,则是晚上八点呢。 更有不少社会名流,也前来捧场。 在最前排,专门设有嘉宾席,像是霍老大、潘名牌等一众港岛富家子弟,还有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骨干,悉数就坐。 另外就是影视歌明星,也有不少人来捧场、 港岛回归,大势所趋,已经是无可更改的事实,所以对大陆这边,现在也都越来越重视。 尤其是发起这次演唱会的芒廷刘先生,并不是普通人,虽然此人很少在港岛活动,可是却在港岛留下许多传说。 这两年,在港岛口碑极佳的beyn乐队,就得益于此人,而踏入国际歌坛。 能在j的演唱会上,担任嘉宾,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不少人都存了交好的心思,因为据小道消息说:小胡子林歌手,就得了一首歌,也会在今晚助唱。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刘青山领着老崔和张大姐阿毛欢子等几位大树下的歌手,露了一面,跟前来捧场的各界人士打个招呼,表达一下谢意。 “青山老弟,一会有没有你的节目?” 霍老大一身西装,身旁还带着个女伴,刘青山瞥了一眼,好像不是霍老大的妻子,这老小子,胆子不小。 刘青山过去拥抱,握手,逐一打着招呼。 以霍老大为首的那一干富家子弟,都笑吟吟地跟刘青山打招呼:“什么时候再一起发财?” 这帮家伙,都吃顺嘴了是吧。 不过机会马上就有,而且刘青山自己也吃不下,所以他就笑着点头:“请诸位静候佳音。” 这些人一听,不由得眼睛齐齐一亮,顿觉今天不虚此行。 聊了几句,刘青山就去和演艺界人士打招呼,好家伙,这边更是星光灿烂,俊男靓女,熠熠生辉。 刘青山不慌不忙地打着招呼:“发哥,龙哥……哈哈,华仔你最帅!” 华仔年轻帅气的脸上,笑容十分灿烂:“刘先生,谢谢夸奖,有时间,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唱歌可以吗?” 在今年,四大天王还没被正式包装出来,所以华仔的名头,还要差一些。 华仔一直想影视歌多方发展,只是他在唱歌方面,一直不大被人看好。 就在最近关于内地歌手来开演唱会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一些报纸上就刊登出了所谓的“刘氏呼吸法”。 华仔不由怦然心动:我也姓刘啊! 他的勤奋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所以见到刘青山,立刻就提出这个请求。 “当然没问题,你找时间,我们一起探讨。”刘青山也笑着和华仔握手,然后说道: “其实你的男中音很有特色,首先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歌曲。” 嘉宾太多,所以也就简单聊了几句,约了下时间。 “刘先生你好,我是阿星。”又有年轻人和刘青山打招呼。 “哇,星爷,你好你好。”刘青山瞧着眼前这张熟悉而且年轻的脸,就忍不住想笑。 阿星现在还是星仔,可当不起星爷这个称呼,急得他连连摆手。 在演艺圈混了好几年,从最初的龙套,到现在能饰演一些配角,阿星还没有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戏路。 周氏无厘头喜剧,尚在摸索之中。 “星爷,到时候我弄个本子,请你主演,我觉得,你很有演喜剧的天赋。” 刘青山拍拍阿星的肩膀,又去和别人打招呼,只留下星爷站在那一脸愕然:我也能当主演啦? 喜剧嘛,我好喜欢耶,哈哈哈哈…… 第七百七十一章 欢迎回家! 晚上八时,演唱会正式开始。 中央舞台的灯光全部关闭,黑漆漆的一片。 在黑暗中,一种声音很是独特的乐器,忽然被人弹响。 随即一束灯光射下来,舞台中间,是一个穿着大褂的男子,手里正弹着三弦儿。 又一道灯光,旁边是一名女子,站在一画书鼓前面,轻轻敲击。 只一瞬间,就仿佛把人一下子从香江,拉到遥远的首都的胡同儿,感受到那种浓郁的京味儿。 观众有些愕然,他们以为,开场要来一首劲爆的摇滚压压场子呢。 可是却想不到,首先感受到的却是那种京腔京韵。 这一切,仿佛很遥远;又仿佛一直就放在心里,从来也未曾失去。 这场演唱会,亚视方面进行直播,不少坐在电视机前面的老人,忽然都有点眼眶发红。 在场的观众则是年轻人居多,他们也忽然意识到:原来这才是自己的根,早就被祖先融入到血脉之中,不管你身处何方,你都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根。 随着京胡那独特的韵味响起,舞台上灯光骤然亮起,几十名歌手站在舞台中间。 “我爷爷小的时候,常在这里玩耍,” “高高的前门,仿佛挨着我的家。” 歌手们你一句,我一句,浓郁的京腔,渗入到每一位观众的心中,叫人心中悠然神往。 而电视机前面的一些老人,已经潸然泪下,这韵味儿,勾起他们多少尘封的回忆。 “如今我海外归来,又见红墙碧瓦,” “高高的前门,几回梦里想着它,” “岁月风雨,无情任吹打,” “却见它更显得那英姿挺拔……” “为什么它醇厚的香味儿,直传到天涯,” “它直传到天涯……” 伴着叮叮咚咚的弦子鼓声,观众的心,也飘到天涯。 等大树下的歌手演绎完之后,手拉着手,一起鞠躬致谢,然后大声齐呼: “欢迎回家!” 现场瞬间沸腾,观众都起立鼓掌,不少人眼中都饱含着泪花。 以往看演唱会,是因为看到心中的偶像而激动地哭泣,这一次,他们却是为自己伟大的祖国而落泪。 灯光重新暗淡,两名主持人登场,一位是大树下方面的,另一位是港岛这边的。 巴拉巴拉了一番之后,节目继续。 “我曾经问个不休!” 老崔一声吼,红馆抖三抖。 观众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国内还有这么厉害的摇滚乐。 这才是真正的摇滚,不单单是那种发泄,更蕴含着振奋人心的力量。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噢噢噢噢噢,你何时跟我走……” 前排的那些嘉宾都疯狂了,有几个站起来,在前面的空地上乱跑,都兴奋得不行啦。 观众也想这样啊,可是他们的座位一排挨着一排,没发活动,只能挥舞着手臂,跟着一起摇摆。 一无所有唱完之后,大伙心里只剩下一个感觉:过瘾! 随后,大树下的歌手,轮番上阵,歌声不断掌声不断,现场掀起一次次的高潮。 等到滕大爷出场,以他独特的演唱方式,唱起了那首天堂的时候,观众都傻了:还能这么唱歌的吗? 镜头给到前排的嘉宾,一个个满脸的震惊,这首歌,确实把他们都给震住了。 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一团火,嗓子眼儿里憋着一口气,只想大吼一声,不吐不快。 听滕大爷的歌,确实很容易叫人产生这样的冲动。 而小凳子随后一首草原风情的歌曲,动感十足,又具有浓浓的草原韵味,听得人心中悠然神往。 就连一向很有优越感的港人,也终于意识到,大陆地大物博,蕴含着不知多少奇人,他们以后,不能再坐井观天喽。 下一首,港岛这边的助演嘉宾终于登台,在主持人报出林歌手的名字的时候,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咚咚咚,鼓声四起,不是架子鼓,而是华夏传统的大鼓。 噌的一下,前排的龙哥窜起来,直接就往台上跑,搞得别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难道龙哥也准备助演? 要说武打我们服,唱歌还是算了吧?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小胡子不愧有着铁肺的绰号,这首歌唱得雄壮大气,浓浓的豪情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 伴着豪迈的歌声,龙哥也在台上舞动拳脚,尽情挥洒,一招一式,更添豪情。 听惯了情情爱爱的情歌,观众骤然听到这种蕴含无穷能量的歌曲,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卧槽,这才是男儿应该唱的歌!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现场每一名观众都站起来,手臂很有节奏地随着舞动: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是男儿当自强,昂首挺胸大家作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台上的龙哥,也收势抱拳。 台下无数人都跟着一起嘶吼,发出心底的呐喊: 华夏好男儿,永远都自强! 等到一首歌唱完,无论台上的演员,还是台下的观众,都觉得一身大汗,无比酣畅。 这首歌曲,实在太燃啦。 好半天,现场这才渐渐恢复秩序,因为有几名观众唱得太激动,缺氧而陷入了昏迷,被医护人员给抬了出去。 不过并无大碍,吸一会氧就好了。 坐在前排的那些港岛歌手,心中也满满都是羡慕:这就是小胡子从芒廷刘先生那里得到的歌曲吗,就算用所有的身家去交换,都值了。 随后就是两首西北风的歌曲,因为目前国内正刮这个风呢,高门大嗓,气势豪迈。 小田的黄土高坡,还有信天游,也都唱得酣畅淋漓,红馆里面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等到阿毛的一曲相思,和欢子一曲极尽柔情的弯弯的月亮,更是叫观众感受到什么叫刚柔并济,给观众带来一场视听盛宴。 原来大陆那边也有抒情歌曲,在他们的印象中,还以为都是严肃的红歌呢。 等到beyn乐队出场,一曲aani,更是叫听众纷纷为之落泪。 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四个年轻人,许多在场的歌手心里都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么棒的演唱会,应该申请助唱的,挤破脑袋也得加入啊。 不知不觉,演唱会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可是观众却恍然未觉。 等到主持人报出压轴的节目,观众才意识到:怎么这么快就到尾声了呢? 按照国内的习惯,倒数第二个节目,是压轴的。 而刘青山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出场,将和飓风女孩同台表演。 随着知名度的不断攀升,飓风女孩组合,尤其是玛丽亚,在欧美已经具有相当的知名度。 飓风女孩登场,台下的观众也犹如飓风来临,开始疯狂地呼喊。 这时候,许多人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原来已经哑了。 主持人先介绍一番:“人鱼传说,这是刘青山先生最新创作的歌曲,是专门为飓风女孩所做,很有希望获得格莱美大奖。” “这首歌已经制作完成,马上就要销售,今天我们有幸成为第一次聆听它的观众,是多么幸运。” 观众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想不到还有这种待遇。 飓风女孩开始演唱,实际上,这首歌就是改编版的歌剧2,带着几分孤独和伤感。 女孩们唱得很投入,不过观众渐渐发现,那位刘青山先生,却基本没啥事,就在那干站着,好像是一位距离最近的听众。 直到歌曲中的人鱼,对着天空,发出孤独而无助的呐喊,刘青山这才发声: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全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而随后,玛丽亚的海豚音也融入进来,二者彼此唱和,交相辉映,仿佛两个自由的人鱼,在大海中乘风破浪,一次次地跃出海面,发出生命的赞歌。 观众们忘记了呐喊,因为他们的灵魂,都随着音调一起震颤。 如此魔性的声音,估计几天之后,都会在他们的脑海里一直回荡…… 在场的观众中也有一些老外,他们感受到的震撼更加强烈,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出唱片,必须买一本啊! 可以想象,等这首歌曲在欧美发行之后,会造成怎样的震动? 等到台上的飓风女孩和刘青山一起谢幕的时候,全场观众这才回过神,一起鼓掌欢呼。 此刻的他们,只想顶礼膜拜。 这种欢呼声,持续了好几分钟,知道舞台上重归黑暗,观众们的激情和兴奋,这才稍稍平息。 舞台上,重新响起了弦子鼓的弹拨和敲打声,全体演员再次登台: “走遍了南北西东,也到过许多名城” “静静地想一想,我还是最爱的我的bj。” “不说那,天坛的明月北海的风,卢沟桥的狮子,潭拓寺的松” “唱不够那红墙碧瓦太和殿,道不尽那十里长街映彩虹。” “静静地想一想,我还是最爱的我的bj……” 悠扬的京腔京韵,为这场演出,画上圆满的句号。 观众们激动的心情,渐渐归于平静,他们在歌声中,感受到了:南北四方故乡情,甘美芬芳故乡情。 这是来自故乡的亲人,向他们发出故乡的邀请和问候。 今夜,红馆属于首都,今夜,红馆属于华人。 “各位朋友,我们明天再见!” 当台上的歌手挥手告别的时候,观众却久久不愿离去。 夜半,大树下参加演出的人员,聚在小吃街的大排档里吃宵夜。 演出挺成功,大伙心里高兴,都开怀畅饮。 陈东方还叫人把公司的猴儿酒运来一大桶,这下子,大伙喝得更来劲。 霍老大端着猴儿酒,摇摇晃晃的,被身旁的女伴扶着,挨个给歌手们敬酒。 来到他的地盘,当然是由他请客,别人排不上号。 依着霍老大的意思,必须找个高级餐厅,不过刘青山觉得,大排档最接地气。 结果你敬他也敬的,最后都没少喝。 刘青山也有些微醺,不过他体质好,还是把大伙都送回宾馆。 毕竟港岛这边还是稍稍有点乱,别把人给弄丢喽。 等刘青山准备上车离去的时候,胳膊却突然被人抱住,转头一瞧,就看到了玛丽亚那张精致的面孔。 玛丽亚看样子也没少喝猴儿酒,两腮泛着桃花,正媚眼如丝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是过来人,当然能瞧出来,这姑娘是动情了。 “刘,今天的海豚音,叫我有一种灵魂交织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我……”这姑娘其实是挺保守的,从小就是单亲家庭。 不过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有更多的交流。” 玛丽亚自从和刘青山相识以来,随着了解的越来越多,她就越来越感觉到刘青山的优秀,心中便渐渐有了一团火。 今天乘着酒意,这团火终于爆发出来。 刘青山则咧嘴微笑:“玛丽亚,我已经有了女朋友,去吧,你这个可爱的女孩,去回到房间里睡一觉,你就会忘记这件事。”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摸了摸玛丽亚的头发,给她一个摸头杀。 “我,我不介意的。”玛丽亚有点小委屈。 这一刻,刘青山也不由得怦然心动。 不过他还是笑笑:“玛丽亚,你知道,我们东方人是很保守的,晚安。” 刘青山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的话,保不齐会发生点什么,他的定力再强,也是有限度的。 “好吧,今天就这样。” 玛丽亚嫣然一笑,然后突然在刘青山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就蹦蹦跳跳地进了大厅,只剩下刘青山在夜风,心绪有些凌乱。 停了片刻,刘青山摇摇头,然后奔向等候他的轿车。 车内是陈东方和小五两个,等到刘青山上来,小五嘻嘻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青山你为什么不进去?” 陈东方也朝刘青山笑笑,此情此景,美人相邀,假如换成他,估计也会把握不住。 刘青山在小五的肩膀给了一拳,当然没使劲:“要为别人负责,更要为自己负责。” 第七百七十二章 忘情水是什么? 虽然只睡了半宿觉,不过第二天早上,刘青山还是早早起来,向着山顶跑去。 这些日子,他都是在舅爷爷家住的,这边空气确实好,每天他都在山顶上晨练。 初春的天气,稍稍有些凉意,刘青山穿着一身运动服,跑了一阵,额头上才微微冒汗。 沿途也有几位出来晨练的人,不过身旁都有人跟着,应该是司机和保镖之类。 港岛这边,绑架富豪什么的,也是有些人很喜欢做的事情。 跑到山顶,眺望港岛,竟然涌起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难怪港岛的富豪,都喜欢在这里安居。 站桩完毕,刘青山开始打拳。 远处走来三人,也在不远处活动,刘青山瞥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位中年人,不正是李富豪吗? 剩下两位,应该是保镖,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警惕地四下观望。 这两个保镖,却不和刘青山对视,只是眼角的余光,偶尔一瞥,就又转到别处。 因为他们清楚,哥俩一块上,也不是这个叫刘青山的年轻人的对手。 刘青山收势之后,迎着东方的朝阳,发出一声长啸,虎啸龙吟一般,声势极为雄壮。 那两名保镖,眼中满满都是羡慕。 刘青山这才向着李富豪走去,在距离一丈开外,就停下脚步。拱手为礼: “李先生,早。” 李富豪脸上露出很慈善的笑容:“早,刘生。” 随即又笑道:“年纪大了,睡眠也越来越少,倒是年轻人还如此勤奋,比我家里不成器的小子强太多。” 见他话题转移到李大少身上,刘青山知道,这是对方有事相谈,于是微笑着静听。 “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多亲近的,以后的世界,终究是你们的。”李富豪嘴里淡淡地说道。 这显然是在示好,他也不想自己的儿子,三番五次被这个年轻人打压。 既然自己的儿子不是人家的对手,那就成为朋友好了。 “李先生太自谦了,李公子堪称青年才俊。” 刘青山却没接茬,好不容易找到的肥羊,他还没薅够呢。 关键是,合适的肥羊不好找啊,你还得薅起来没心理压力。 李富豪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不甚满意:这个年轻人好像有点不上道。 不过年轻人嘛,取得了一些成绩,也难免会沾沾自喜。 这一点,李富豪从刘青山和三井财团的商业对赌上来推测,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点飘了。 但是他绝对不会提醒对方,飘得越高,当然摔得也越重,年轻人嘛,遭受点挫折还是有好处的。 于是他呵呵笑了两声:“刘生,有没有兴趣合作?我很看好国内的发展,所以准备加大投资的力度。” 合作?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我们就是小打小闹,做点小生意,可不敢高攀。” 呃,竟然被拒绝啦! 李富豪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笑容变得有点勉强。 要知道,他李某人的橄榄枝,可不是向谁都会抛出去的? 自从他从房地产起家之后,有多少人主动向他示好,要求合作,他都没有理睬,偏偏这个年轻人不知好歹。 即便是混迹商场多年的李富豪,心中也有些恼怒。 刘青山才不管对方什么心情呢,他望着李富豪脸上那越来越虚假的笑容,缓缓说道: “李先生,不可否认,您是一位成功的商人。” “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纯商业的角度来衡量的,商人也要有自己的根,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才是商人植根的土壤。” 说完,刘青山朝对方点点头:“李先生,告辞。” 然后他就缓缓向着山下跑去。 望着刘青山的背影,李富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想不到,他堂堂港岛巨富,今天竟然被一个小辈当面教训。 年轻人,还轮不到你来跟我讲道理,我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李富豪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然后也没了锻炼的兴致。 至于刚才那小子说的什么“根”之类的,纯属无稽之谈,商业上的事情,当然只能用商业手段来解决。 李富豪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失去了自己的根,在今后的日子里,他才会失去更多。 刘青山回到舅爷爷家的别墅,冲了个澡,才去餐厅吃早餐。 “青山啊,你们昨天的演出很不错。”舅爷爷还表扬了刘青山几句。 刘青山嘿嘿两声:“那今晚请您去现场?” 老爷子抖抖报纸:“上面说,昨晚的演出,有好几十位观众晕倒,你个小山子,是不是也想把我抬出去!” 餐厅里发出一阵阵愉快的笑声。 上午,刘青山回到宾馆,大多数人,还都在睡梦之中,在忐忑、兴奋和激动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极度的疲劳。 倒是在大堂里面,看到了好几十名记者,因为演出大获成功,记者们自然也是蜂拥而至。 看到刘青山,记者立刻就围拢上来。 刘青山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就赶紧脱身,这种幸福的烦恼,还是交给大树下的歌手们来享受吧。 而且他今天上午,确实约了人。 等他到了酒店的一个小会客室,却发现家驹和华仔已经坐在这里等候。 “早。”刘青山朝两个人招招手。 华仔起身问好:“刘先生早,打扰了。” 他的修养和职业素养,在艺人之中,也算是最好的那一小撮,堪称典范。 对这样的人,刘青山当然也很敬重:“华仔,不用客气,你叫我青山就好。” “那我也叫你老大吧。”华仔是来讨教的,所以姿态放得很低,刘青山也只能随他。 坐下聊了几句,便进入正题,关于站桩吐纳,刘青山已经叫家驹跟华仔讲授。 既然哑巴爷爷不藏私,那刘青山也就不介意把这个项目传授给需要的人,现在大树下的歌手,绝大多数都有练习。 叫华仔演示一下,刘青山纠正一些小问题,剩下的就是坚持了,最少也要几个月之后,才能慢慢显现出成效。 而华仔,天赋一般般,成功最大的秘诀就是勤奋和坚持。 等聊完了,刘青山取出来两页纸,递了过去:“华仔,这是别人写的歌,我觉得好像挺适合你的。” 刘青山出手,肯定不同凡响,这在业内已经广泛流传。 所以华仔难免有些激动,双手接过的时候,手臂都不免微微颤抖。 家驹也凑上去一起观看,只见最上面写着“忘情水”三个字。 忘情水是什么? 再看看歌词,也就明白,原来是酒。 等看完歌词,华仔便更加激动:真好! 歌词朗朗上口,带着淡淡的忧伤,很容易抓住人心。 不过华仔知道自己的情况,许多好歌,并不适合他来演唱。 然后他就轻声哼唱谱子,这方面,华仔是后来才学的,不怎么专业,家驹就在旁边帮忙。 歌曲的旋律也很优美,熟悉几遍之后,带入歌词,开口一唱,华仔就有了感觉,仿佛这首歌,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华仔想起了自己刚刚踏入演艺圈的时候,曾经少年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 可是想要在这个圈子里脱颖而出,是多么艰难,但是既然踏上这条道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走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 唱着唱着,华仔的眼睛也有些模糊:蓦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己在天边,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 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就让我忘了这一切…… 这首歌,被他用独特的刘氏唱腔所唱出来,竟然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韵味。 华仔终于想明白了昨晚上刘青山给他的忠告: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沉浸在歌曲中,一遍又一遍,有一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处男,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第一个女人。 直到旁边的家驹感叹一句:“很不错的歌,非常适合你,恭喜啊华仔!” 华仔这才清醒过来,双手抓住刘青山:“谢谢,老大,谢谢你!” 等到激动过后,华仔这才说道:“老大,我想从你朋友那里,把这首歌买下来,不知道需要什么代价?” 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少钱,他都要得到这首歌! 在昨天的演唱会上,华仔也很受触动,那是在小胡子唱男儿当自强的时候,华仔深深意识到,一首恰当的歌曲,对一名歌手的加成会有多么巨大。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既然都是朋友,那就送给华仔了,你一直这么努力,这是你该得的。” 卖歌什么的,以现在刘青山的身家,他还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送给合适的人就好。 华仔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明悟:这哪里是什么朋友创作的,分别就是刘青山写了送给他的。 这份情义,太珍贵了。 华仔深深向刘青山鞠了一躬:“老大,谢谢你!” 刘青山也微笑着望着他:“这种风格,应该就是比较适合你的,以后寻求合作者的时候,就比较容易了。” 家驹也在一旁点头:“这种歌,要让我们唱,反倒唱不好。” 三人一齐大笑,华仔如获至宝地将歌曲收好,然后邀请刘青山一起吃饭。 大家都比较忙,就没必要客气了,刘青山婉言谢绝。 在把华仔送出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外还有一个年轻人在等候。 刚送走一个华仔,又迎来一位星仔。 刘青山对星爷的印象也非常好,毕竟曾经给他带来那么多的欢笑和泪水。 没错,星爷的有些作品,笑着笑着就哭了,就像大话西游。 而且星爷活得很真实,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追求,因为小时候真的穷怕了。 但是对待拍戏,却十分敬业,甚至有些苛刻。 正是有不少演员都受不了这种苛刻,还以为是故意刁难,因而产生矛盾。 把星仔让进屋,这家伙显得有些拘束,毕竟他现在的名气,顶多算三线小明星。 但是心中的追求,却从未泯灭,所以昨天在听了刘青山的话之后,一大早就来等候。 只是他没有华仔那么大的人脉,被挡在酒店的后门,最后还是塞了几张港币,这才得以入内。 “星爷,坐。”刘青山瞧着星爷那张脸,就感觉很欢乐。 倒不是星爷长得很喜剧,主要还是看到这张脸,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饰演的那些角色。 “刘先生,您还是叫我星仔吧。”星爷一脸苦笑,这个爷字,他万万承担不起。 刘青山也点点头:“行,那你也不用客气,叫我青山就行。” 真论起年龄,刘青山还要小几岁。 “那我也叫你老大吧。”星仔的话,跟刚才华仔差不多。 行,老大就老大吧。 刘青山对这个称呼也已经免疫,于是就聊了起来。 星仔急不可耐地问道:“老大,你昨天说的喜剧,好像很有搞头的样子,我回去之后,弄了个本子。” 他掏出来几页皱巴巴的纸,双手递过来。 刘青山瞧瞧他两个黑眼圈,但是精神却又非常亢奋,显然这家伙昨晚没有睡觉。 这也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并且勇于追逐梦想。 看看故事的梗概,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死跑龙套的,这不就是写你自己的演艺之路吗? 故事有点后来《喜剧之王》的雏形,不过还显得比较稚嫩。 像喜剧之王这种喜剧,其实是很有深度的,刘青山觉得,并不适合现在的星仔,怎么也得历练五七八年的。 现阶段,还是像整蛊专家和逃学威龙之类的,更适合星仔。 于是他放下稿子,望着一脸忐忑的星仔,然后嘴里吐出三个字:“无厘头。” 无厘头? 星仔脑子里琢磨着这个词儿,渐渐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过到了后来,他又只能失望地摇摇头:“现在估计没有导演或者投资人,出钱拍摄这种类型的电影吧?” 刘青山也摇摇头:“那也不一定,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潘名牌,你可以去找他,他肯定会支持你的。” 潘名牌现在也进军港岛电影圈,刘青山觉得可以撮合一下他们,应该会迸发出火花。 不过嘛,他还是要提醒星仔一句:“前提是,你要找到那个给你三颗痣的人,吴孟达,达叔。” 直到离开酒店,星仔脑子里还有点蒙:达叔他倒是知道,可是三颗痣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七百七十三章 彩虹港 中午时分,大树下的歌手们这才纷纷起床。 都是年轻人,身体恢复也快,昨天的疲惫早就一扫而空,一个个又变得精神抖擞。 洗漱之后,大家就聚拢到餐厅,不少人都拿着今天的报纸,兴致勃勃地看着。 虽然里面繁体字比较多,瞧着有点别扭,而且还用了许多粤语的词汇,不过大致还是能看懂的。 “哇,看这看这,是介绍我的喔!” 小凳子拿着一份报纸,开始欢呼雀跃。 报纸上,把小凳子夸成是草原上的格桑花。 小凳子年龄最小,性子也最活跃,大伙都宠着她,把她当成小妹妹看,于是不少人都给她来个摸头杀。 评价最高的,当然还是老崔的一无所有,基本上都是赞誉之词,普遍认为,我曾经问个不休,问出了心底的呐喊,这才是真正的摇滚。 其他歌手也或多或少受到赞誉,不过也有一些争议,比如对滕大爷的评价,就褒贬不一。 喜欢的简直爱死,不喜欢的,说是便秘。 “这个记者也太过分啦!”小凳子有点替滕大哥鸣不平。 这时候,刘青山也领着家驹,过来吃午餐。 刘青山也伸手揉揉小凳子的脑瓜儿:“媒体都是这样的,能把你夸上天,也同样能把你打入地下。” “所以不用受影响,坚持走自己的特色之路。” 旁边的滕大爷,咧着微笑,使劲点点头,刚才有些杂乱的心态,也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老大,你最厉害,一句歌词没有,收到的赞誉却最多。” 阿毛凑上来,指着一份报纸。 刘青山瞧瞧,却是他和玛丽亚一起飙海豚音的画面,旁边的标题上写着:珠联璧合,水乳~交融。 “没办法,我已经足够低调,可是实力不允许啊。”刘青山喜滋滋地说了一句。 大伙一听,都嘻嘻哈哈地打趣他一番。 演出受到如此广泛的好评,大家当然开心。 因为这和以前他们参加节目不同,在这边,他们就代表这国内,必须捍卫荣誉。 正热闹着呢,玛丽亚和露西她们四位飓风女孩也来到餐厅,齐齐跟刘青山打招呼:“老板。” 有着同台演出的情谊,很快玛丽亚她们,就被小凳子等人拉到桌上,攀谈起来。 “玛丽亚姐姐,你们真厉害,现在报纸上都在研究,哪里能买到你们那首人鱼传说的唱片。” 小凳子很是羡慕,虽然她也出过磁带,不过都是在国内卖。 “你也一定行的,你唱的歌,节奏感很强,很适合跳舞。” 玛丽亚也伸手揉揉小凳子的脑瓜,因为她看到不少人都做这个动作的。 搞得小凳子有点小郁闷:怎么连老外都这样。 大伙正吃饭呢,亚视那边来了几个人,找到高凌风和宋雪等人。 表示演唱会反响热烈,所以应各方面强烈要求,要增加场次。 这里面,当然是跟利益挂钩,一场演唱会,一万多张门票呢。 高凌风也不好做主,来征求刘青山的意见,刘青山想了想,还是婉言谢绝,因为他们离开港岛的机票都定了,也没必要改签。 最主要的是,他们这次也不是为了捞钱呢。 亚视方面也没法子,这又不是他们旗下的艺人。 正这个时候,又有一伙人来了,这些都是国内驻港机构的代表,是来祝贺和慰问的。 这次演出,造成的轰动比较大,国内那边也有所报道,并且委婉地表示,希望能多演几场,促进两地的文化交流。 向这种任务,就不好拒绝,因为这不仅仅涉及到经济利益,更有政治层面的意义,对大树下这些歌手今后的发展,都非常有利。 几方代表都在场,正好商量一下,最后把演出的场次,增加到七场,也算是皆大欢喜。 歌手们也挺高兴:多演一场,就多赚上万块呢。 于是大树下公司,在港岛掀起了一股来自内地的风潮,七场演唱会,场场爆满。 本地助唱的嘉宾,也是走马灯一般,轮番上阵,无论是哪个层面的,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第五场的时候,华仔也登台助唱,一曲忘情水,令观众如醉如痴。 连媒体都惊愕地发现:原来华仔也能唱歌,而且还能唱得这么好。 于是很快就挖出来内幕,这首忘情水,是芒廷刘给华仔提供的。 一时间,刘青山在港岛乐坛,名声大振。 而北美那边,也传来消息:飓风女孩的唱片,人鱼传说,一经推出,就迅速风靡北美大陆,短短三天的时间,销量就突破百万。 瞧着这架势,销量直接奔着千万级别去了。 而港岛红馆,则成了第一个唱响人鱼传说之地。 于是等到第七场演唱会的时候,票价都被炒到天上。 等到第七场演唱会完美收官之后,歌手们休息了两天,这才彻底缓过来。 反正机票已经改签,刘青山也就没急着走,这里面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来港岛,好好转转,也放松一下。 歌手们闲下来,可是大树下的管理层,却一刻不得清闲。 因为演出的成功,所以也受到多方的邀请,有东南亚一些国家的,甚至连宝岛那边,都有合作演出的意向。 只是这种事情,就连刘青山都不能随便拍板,还是交给上面来决定的好。 而一旦到了那种层面,估计就不是短时间内能确定的。 演出活动也承接了一些,不过都定在几个月之后,刘青山要领着这些歌手,去里兰那边进行深造。 这种深造,不是艺术方面的,而是来源于精神和内心。 但是对于一名歌手来说,意义更加巨大,或许能帮助你突破自己的上限。 一行人乘坐飞机,先抵达迪拜,然后在这里乘船,前往南面的非洲大陆。 辗转几日,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就是我们新建的港口,刚刚建成,还没正式取名字呢,准备叫做龙腾港,老大你帮着拿拿主意。” 小五指着前方岸边出现的小海港,心中充满成就感。 这里所有的建设,他都全程参与,眼见着一点点发展起来的,那种感情,自然更加深厚。 刘青山看着海港,正有两艘轮船,在那里卸货,他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成就感。 正是龙腾公司的努力,才让他们在这片土地埋藏下希望的种子。 不过叫龙腾港的话,就有点太惹眼,带着其他一些不好的烙印,容易遭人诟病。 想了想,刘青山这才笑道:“不如叫彩虹港吧。” “彩虹,哪有彩虹?” 小五眨巴几下眼睛,这边一年中降雨比较少,当然也很少能看到彩虹。 “我们不正踏虹而来吗?” 刘青山在这家伙的脑壳上拍了一巴掌,简直是猪脑子,一点不开窍。 小五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友谊的彩虹,嗯,不错不错,彩虹港,就这么定了。” 等到靠近海岸,船上的乘客也都迫不及待地出现在甲板上,神情都带着几分兴奋。 “噢,我们来啦,啊啊啊……” 玛丽亚还站在船头,兴奋地飙起了海豚音,对于这片神奇的大陆,她也同样充满向往。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就算玛丽亚的海豚音再高,也压不住枪声。 “先回船舱!”刘青山吼了一声,他已经看到,至少有几十艘小船,出现在视野之中,正向着港口那边聚拢过去。 很显然,有别的势力,盯上了彩虹港。 突然而至的枪声,也把大家给吓了一大跳,他们这才意识到:这里可不是什么休闲度假的乐园,而是真正的海盗窝。 在船上警卫的引导下,大家纷纷躲进船舱的房间里面。 不过也有胆子比较大的,就像玛丽亚,还兴奋地叫嚷着,要加入战斗。 “娘的,谁这么不开眼,用这种方式来欢迎咱们,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小五嘴里骂骂咧咧的,这里已经被他当成家园,自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在混乱的里兰,这种情况也是常态,谁也无法避免。 “港口有护卫队吗?”刘青山也面色凝重。 小五正骂着呢,听到问话,嘿嘿一笑:“当然有,而且肯定会叫人大吃一惊的。” 刘青山也就心中大定: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 这时候,他们乘坐的客轮已经转了个大弯,重新调整航向,如果形势不妙,就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而港口那边,已经开始交战。 前来攻占彩虹港的都是些小型船只,甚至还有不少渔船混在里面,一瞧就是乌合之众。 这边的情况就是如此,无论是陆地还是海里的交战,都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阶段。 港口上的工人并没有迎战,而是迅速后撤,也不见有护卫前来支援,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 这也使得进攻方大受鼓舞,纷纷停船靠岸,然后抱着手里的武器,向前冲锋。 这些家伙显然没经过什么专业的军事训练,队形都是乱糟糟的,完全就是一盘散沙。 武器也大都比较简陋,只有少数的枪械,还有不少人,手里操着长矛弓箭呢。 好在气势很是雄壮,有几名土著,嘴里吹着长角形的号角,鼓舞着冲锋的气势。 不过很快,他们就停住脚步,然后掉过头,开始玩命的往回跑。 不少土著,手里的长矛和弓箭,干脆都扔了。 伴着轰隆隆的闷响,两辆坦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装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放光。 噢! 刘青山乘坐的这艘船上,都发出一阵欢呼,想不到港口这边,还有这等大杀器。 没错,对于拿着简陋的武器,甚至长矛的海盗来说,坦克这种钢铁巨兽,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难道你还指望拿着长矛,就把坦克挑翻啊,就算是常山赵子龙来了也做不到。 “呵呵,老大哥支援的武器,基本没花啥钱,我们就弄了几辆玩玩。” 小五这回终于高兴了,兴冲冲地跟刘青山说着。 这事刘青山倒是知道,主要是苏联从东欧撤军的时候,大量的武器装备,原本是就地销毁的。 是谢尔盖帮忙牵线联系,这些破铜烂铁的,多少也能换点物资不是? 这些武器都没有退役,当然不能真的破铜烂铁,这个指的是价格方面,就按照破铜烂铁的价格来出售的。 本来刘青山以为,也就是弄点枪炮之类的,想不到连主战坦克都给弄来了。 这玩意用在里兰这边,纯属浪费,高射炮打蚊子一样。 只见坦克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和对方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也并没有进行扫射和开炮,倒像是两只牧羊犬,在驱赶着前面这群小绵羊。 等前来进犯的海盗队伍,重新跑回港口,然后就惊愕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面上出现了两艘护卫舰。 虽然是小型的护卫舰,可是对于他们的小破船来说,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海盗们就纳闷了:说好的大家都是原始社会,你这又是军舰又是坦克的,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 一气之下,海盗们倒也光棍,全都把手里的武器一扔,直接高举双手,全都投降啦。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当地人民的传统美德。 这样的话,可以避免因为争斗而造成人口下降,所以别看这边经常打,实际上死伤都是非常小的。 没费一枪一炮,就获得了胜利。 码头的护卫队也非常有经验,直接把这些俘虏的武器缴了,然后每人换上一套工作服,直接去码头的货船上,当起了装卸工。 不白干活,每天工钱照样给。 也有一部分,直接被收编进了捕鱼队,因为他们本身,其实就是渔民,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海盗。 眼见一场战斗,最后竟然以这种和平的方式结束,船上的刘青山等人,也都瞧得一愣一愣的。 小五则哈哈大笑:“这样的事情,都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习惯就好。” “最可气的是,还有整个部落都来攻打咱们的,抱着孩子的妇女,拄着棍子的老头都上阵。” “这哪是打仗啊,根本就是来投奔的。” 那些歌手也都从船舱跑出来,听到这样的怪事,也啧啧不已。 最后小凳子感叹一句,代表了大伙的心声:“我瞧着怎么有点像过家家呢?” 第七百七十四章 爹你回来啦! 客轮终于在码头停泊,大家终于踏上这个充满神奇的大陆。 “武司令好!” 迎上来的护卫队,向小五敬礼。 大家都把惊异的目光投向小五:这都混上司令了,难怪心心念着这边呢? 小五回礼之后,这才笑着解释:“正常正常,这边随便,没人管。” “刘总!”护卫队的人,也很快认出来刘青山,立刻满脸激动地敬礼。 刘青山摆摆手:“同志们都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这些退伍兵,用整齐划一的声音来回答。 这话倒是没错,真为非洲人民服务了。 远处开过来几辆越野吉普,随后,老班长和张龙,从车上下来,快步向刘青山跑来。 这两位身上都穿着迷彩服,现在已经不怎么管贸易方面的事情,就在这边负责安全守卫。 随着这边的摊子越铺越大,投入也越来越多,所以没有一支武装力量是坚决不行的。 “大龙哥,老班长!” 刘青山热情地和两个人拥抱,然后打量一下二人,除了晒黑点之外,整个人倒是变得更加精神。 这些退伍兵,最喜欢干的,当然还是老本行。 “青山,早就听说你们要来,怎么才到?”张龙的断臂装了一个假肢,至少从外表上看,不那么明显。 不过的话,在这边应该装个铁钩子,然后直接就能当海盗头子了。 “太受欢迎了呗,又加演了几场,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刘青山就把大树下的员工和旗下歌手,简单介绍一番。 老班长脸上也乐开花:“在这边无聊,天天都听你们的磁带,这下好了,能给弟兄们开个现场演唱会。” “没问题!”小凳子凑上去做保证,然后就缠着老班长,要摸摸真枪。 结果她接过来老班长递过来的手枪,胳膊一沉,差点把枪掉到地上,还真重啊。 “走,先回咱们的驻地,青山你好几年没来了吧,可是大变样啊。”张龙招呼大伙上车。 人有点多,几辆吉普车也坐不下,不过码头方面又派出两辆大卡车,大伙就车斗里一站,反正这边也不冷,还兜风呢。 码头也不小,除了一些装卸设备,最多的就是一排排的仓库。 等车队离开码头,前面的景色立刻为之一变,放眼望去,全都是茫茫的戈壁。 戈壁上,偶尔才有一棵孤零零的树木。 就算是那些长着灌木的地方,也都非常稀疏。 “哇,这么荒凉?”大伙不免惊呼。 不过就算是这么荒凉的地方,也有生命的存在,不远处,可以看到一群骆驼,悠闲地在隔壁上放牧。 别看对人来说,这里的环境有点恶劣,但是对骆驼来说,还可以接受吧。 车队扬起沙尘,一路前行,渐渐的,周围的景物又发生变化。 绿色,一片片的绿色,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在刚刚经历了荒漠之后,绿色入眼,感觉是那么的亲切。 “好像种的是玉米?” 车队进入绿色的海洋之中,道旁十几米之外就是田地,车速又比较慢,所以很快就有人认出来。 确实是玉米,这种作物生命力顽强,就算在贫瘠的土地上,也照样能够生长。 而且从长势来看,还非常茂盛。 毕竟是从未开垦过的土地,土壤的肥力什么的都不错,只要有水灌溉,产量一点都不低。 这里种庄稼,全靠人工灌溉,所以每走几里地,就能看到一处机井,连接着一条条手臂粗细的塑料小白龙,源源不断地将水输送出去。 除了玉米,还有一种植株比玉米矮了许多的农作物。 有些在城里长大的歌手,就不认识了,但是刘青山熟悉啊,这不就是土豆嘛。 土豆这种作物,比较适合在沙土地生长,这里刚刚好,产量着实不低。 有粮有菜,那起码就可以保证,饿不死人了。 据老班长说,这边可以种好三茬庄稼,不过大伙为了养地,也只种两茬,中间休息两个月。 这边的牛羊和骆驼的粪便,都是做肥料的好东西。 因为庄家长得有点高,所以铲蹚什么的都已经完毕,地里看不到大型的机械。 只是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在地里薅草,农民管这个叫拿大草。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如果叫杂草结籽,那么等下一茬种庄稼的时候,地里就会比较荒。 薅下来的草也不能浪费,什么牛羊骆驼之类的牲畜,平时根本就吃不到这些鲜嫩的野草。 刘青山也不得不感叹:咱们华夏人,绝对是世界上最勤劳而且对土地感情最深的人,只要有华人的地方,就一定能开垦出耕地。 大伙正瞧新鲜呢,就听砰的一声,不远处又响起枪声。 “又来敌人啦,这边还真够危险的?”小凳子吓得一缩脖。 老班长连忙摆手:“这是洋炮的声音,不是打仗,是看守农田的人,放枪吓唬野牲口呢。” 这些农田,在那些食草动物眼里,简直就天堂,所以经常有跑来偷嘴的。 刘青山也大笑:“想不到在这边,还得看青。” 渐渐的,大伙也发现了,还有一些人,守卫在农田四周。 多是当地的土著,手里拿着大鞭子,也有扛着枪的。 用老班长的说法:当地人根本不会种地,所以只能干点适合他们的农活。 越往前走,荒地越少,开垦的耕地越多,甚至农田之间,每隔几百米,还栽种上几行小树。 等长大之后,就是绝好的防风林。 这一点,也最令当地的土著钦佩:从这就能瞧出来,人家来这里,不是来搞破坏,而是真心搞建设的。 这边乱了这么多年,他们见惯了太多来这捞一笔就跑的人。 车队走了几十里,前面终于望见了高大的建筑物,圆筒形的,上面好冒着蒸腾的白汽儿。 这个大伙都不陌生,是发电厂的锅炉。 刘青山也有些震撼:“发电厂都建成了?” 小五得意洋洋地点点头:“这是一号发电厂,二号发电厂都快建完了,不过是在埃弗亚的部落那边。” 里兰的煤炭资源比较丰富,所以建的都是火电厂。 有水有电,那基本生活就有了保障,工农业生产,也可以有序进行。 看到发电厂,大伙这才注意到,在他们来的路边,隔一段就有水泥电线杆子,上边架着电线,一直通到港口那边。 发电厂就位于聚居地的边上,再往里走,就可以看到一排排的建筑。 路面也不再是沙土路,而是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水泥路。 这边并不缺水泥,像是西边的伯贝拉港那边,就有水泥出口。 并没有太高大的楼房,多是二层建筑,在这边不用考虑保暖,所以是非常节省建筑材料的。 房屋大都是刷成白色,这也是当地人的习俗,和他们的信仰有关。 大树下的歌手们,倒是不觉得什么,这里就跟国内的县城或者大镇子差不多。 但是在刘青山眼里,那就大不一样,因为他清楚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一座像样的房屋,这些都是新建的。 即便是当时阿杜酋长的驻地,也全都是破破烂烂的小泥房,哪里有现在这么气派。 带着欣喜,刘青山索性下车步行,其他人自然也都下来跟着,好奇地四下打量。 道边可以看到一些光着屁股的小黑孩,在跑来跑去的,一个个都跟小黑泥鳅似的。 “他们怎么都不穿衣服,是买不起吗?”阿毛好奇地向身旁的老班长询问。 “这帮臭小子都习惯了。”老班长也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习惯,还真不是轻易就会改变的。 大伙也渐渐发现,虽然小黑孩儿们都不穿衣服,或者就上身穿个小背心,但是脚上都穿着鞋子。 这也是和从前很大的不同,刘青山去阿杜酋长的部落做客的时候,那些小家伙,可都是光着脚板儿的。 也可以看到一些蒙着头巾的妇女,身上穿着宽松而鲜艳的衣裙,看到这些人,都远远地避开。 “难道我们不受欢迎吗?”小凳子有点好奇。 张龙就给他解释,这是当地人的民族习惯,大伙这才了然。 反倒是沿途碰上的一些当地男子,都会非常热情地凑上来打招呼,黏黏糊糊的,聊起来没完。 这些男子,身上也大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欢子就不免好奇地问道:“难道这里也有工厂?” 老班长点点头:“当然有了,现在都办了好几个工厂。” “有罐头厂,主要生产骆驼肉罐头和鱼罐头,出口到东欧和西亚那些国家,很受欢迎呢。” “还有粮食加工厂,和一个土豆淀粉加工厂,一个薯片厂。” 大伙不由得啧啧称奇,想不到看似这么落后的地方,也能办厂。 “薯片是什么?” 欢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有点不知所谓。 老班长呵呵一笑:“一会儿就能尝到。” 他们这边,主要种植土豆和玉米,土豆的种植面积又是最大的。 本来土豆是比较好保存的,不过这边太热,很容易就生芽子,所以刘青山就给出招:加工各种口味的薯片。 大伙正往前走呢,就看到前面跑过来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小黑孩,一边跑一边挥舞着两个小胳膊,嘴里兴奋地叫着: “爹,爹你回来啦!” 用的还是普通话,虽然腔调有点怪,但还是可以听明白的。 大伙相互望望,都面色古怪,因为他们这伙人里,并没有当地的土著。 却见小五大步迎了上去,张开双臂,将小娃子抱在怀里,然后高高举到半空: “哈哈,小迪丽,想爸爸了没有?” 不明所以的人都看傻了,不知道是谁嘟囔一声:“小五这家伙,果然娶了当地的女人当媳妇!”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这个小黑孩看样子已经五六岁,小五来这边,拢共也没几年啊。 很快小五就抱着小黑孩回来,大伙这才看清楚,还是个女孩儿,小脸黝黑锃亮,带着纯净的笑容,黑头发还在头上扎了两个小丫儿,看着也挺可爱。 “这是我收养的干女儿,迪丽。” 小五喜滋滋地给大家介绍,他并没有介绍迪丽的身世,在这个混乱的国家,当然不缺少孤儿。 “迪丽,这是你的刘叔叔,这些都是你的叔叔阿姨。”小五抱着小丫头,挨个给大家介绍着。 大多数人还都是第一次见到小黑孩,都好奇地上去逗逗。 小凳子还把带来的零食,分给小迪丽。 刘青山拍拍小五的肩膀,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一块白玉,挂在小迪丽的脖子上。 “谢谢叔叔。”小家伙露出甜甜的笑容,还在刘青山脸上亲了一口。 这也叫刘青山心里一颤,想起家里妹妹小的时候。 小迪丽收了一大包吃的喝的,喜滋滋地从小五怀里出溜到地上,然后就噔噔噔地跑到那群小黑孩中间,开始发吃的,欢快的笑声也不时响起。 孩子们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而大家再看向小五的眼神,都有点变了,原本还以为是个不怎么着调的公子哥儿,现在都带上几分敬意。 刘青山注意到一个细节,小迪丽和小伙伴玩的时候,还跑到路边栽种的树木旁边,蹲在那解小手。 刚五岁的小娃子,当然是不用避讳这个。 看到小家伙很快就提上小裤衩,又跟小伙伴玩到一起,刘青山点点头,向小五询问:“迪丽没做割礼是吧?” 其他人有点不知所谓,现场有不少女士,小五也不好解释。 还是老班长这个过来人,给大伙简单讲述了一下。 在这个国家,女孩子是很不受重视的。 出生不久就会进行割礼,也没有麻药,没有消毒,就那么简单粗暴地切割和缝合。 没错,割礼不仅仅是割,还要缝合,只剩下极小的一个小孔。 就算是方便的时候,都很不方便,一泡尿就得十多分钟,更不要说等到发育的时候,来了大姨妈,那就更是苦不堪言。 而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证所谓的贞洁。 不实行割礼的女子,是没有人敢娶回家的,她们最终的命运,只能是沦为那种出卖身体的一类人。 等老班长说完了,瞧瞧在场的那些女生,一个个脸都白了。 “怎么可以这样!” 小凳子气鼓鼓地说着,然后又想起什么:“哎呀,那小迪丽以后会不会……” 小五立刻竖起眼睛:“我的女儿,以后谁敢欺负,我要他好看!” 第七百七十五章 你们是龙吗? 一行人继续在镇子里行进,当当当,远处传来钟声。 那是从镇子里最大建筑旁边传出来的,从高高耸立的宣礼塔就可以看出那是什么地方。 而紧挨着的,赫然是一所学校,因为大家很快就看到一群群的半大娃子,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走出来。 他们之中,有黄皮肤的,也有黑皮肤的,男孩子居多,不过也有女孩子。 张龙向大家介绍:“我们这里,现在已经有一万多名,从国内来的民兵和退伍兵,在稳定之后,就陆陆续续地把家人和孩子都接过来。” “这里现在的总人口已经突破十万人,其中有一半都是我们的同胞,目前有两所小学,一所中学。” 大伙也不由得好奇起来:“那学校里用什么语言上课?” “都用,当地的语言,还有汉语和英语,都需要学习。” 张龙随手拉过一个路过的小黑孩儿:“今天上体育课了吗?” 那个十多岁的小娃子,很熟练地用普通话回了一句:“我们还踢足球了呢,你看看我的鞋子都破了。” 大伙一瞧,鞋子前面都张嘴儿了。 “回家叫你母亲给缝缝,最好去商店买一双球鞋。”张龙拍拍小家伙的后背。 这小娃子一边乐颠颠地往前走,嘴里一边说:“我快攒够钱了,到时候买一双回力。” 这下刘青山都服气:“连回力都知道啊!” 一路走来,聚居地里面竟然很干净,地上也没有牛羊骆驼的粪便之类。 据小五介绍,放牧骆驼之类的,都居住在边缘地带。 很快,大伙就来到了聚居地的中心地带,这里看上去竟然挺繁华的。 道路两旁,还悬挂着一些牌匾,上面都用两种文字标明。 “百货商店,邮电局,卫生院,新华书店,国营饭店,嘻嘻,这名字怎么跟咱们国内一样啊?” 大伙瞧着那些牌匾,忍不住有点想笑。 而等到小五他们领着大伙,进入到一个大院子之后,众人更是齐齐一愣,只见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人民公社。 “这就是最高的行政中心啦。”小五颇有些自豪地介绍着。 对此刘青山还是非常满意的,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搞成现在的规模,很是不错。 说话间,从那座二层办公楼里,迎出来一大群人,其中有一半左右,都是黑兄弟。 他们看到小五,都非常亲热地上来打招呼;而那些华人,则大都认识刘青山,都上前握手。 刘青山也认得大半,再加上张龙的介绍,大家也很快就熟识了。 这里面有分管渔业工作的于队长,有分管农业的田队长等等,都是老相识。 还有分管基础建设的王工等人,都在工地。 另外就是卫生院的胡院长和王春英院长,也领着医疗队去其他部落就诊,没有在场。 寒暄已毕,大家进了小楼,立刻感觉阴凉许多。 一路风尘仆仆的,自然先去洗漱一番,看着女士们洗脸的时候,每人都用一盆水,旁边的一位黑叔叔,动动厚厚的嘴唇,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 田队长则乐呵呵地插话进来:“这要是放到以前没水的时候,咱们这么用水,估计非得被人打死不可。” 啊? 听得阿毛她们都吓了一跳,随即听田队长继续说道:“现在没关系了,不过洗漱的时候,最好不用肥皂之类的,用过的水就能直接浇树。” 果然,大家很快就看到,几个当地人,端着她们刚才的洗脸水出门,然后都灌溉到路边的树根里。 “看来咱们以后也得节约用水。” 小田嘴里嘟囔一句,然后就着小凳子刚用完的洗脸水,开始洗脸。 大伙一瞧,也都不好再那么奢侈,都是几个人用一盆水。 他们并不知道,即便是如此,在其他还没有打井的部落,已经算是极大的浪费。 刘青山则和公社的行政人员坐在一起,聊着聚居地的生产生活情况。 等到大伙都聚拢到会议室,看到桌上的大香蕉和芒果,小凳子立刻扑奔过去:“哇,好大的香蕉!” 每人都发了一根香蕉,然后这丫头就宣布中午不吃饭了,自己抱着一坨香蕉,美滋滋地吃起来。 如今在国内,尤其是北方,确实很少能吃到香蕉和芒果之类的热带水果。 “尝尝这个。”老班长端来两个大盘子,上面放着一行行薄薄的小圆片,表面还沾着一些调味料。 欢子拿起来一片,咬了一口,嘎吱吱的,非常干脆,还带着一丝清香,嘴唇还稍稍有点麻辣。 他不由恍然大悟:“这个就是薯片?” 薯片目前在国内还没有开始流行,但是在国际市场,却已经是非常受欢迎的小零食。 那些女孩子们都围拢过来,这种油炸的小食品,是她们的最爱。 很快大家就发现在另外一个盘子里,装着的是一个个的条形食品,扔嘴里一嚼,还带着浓浓的鲜味,立刻也喜欢上了。 “这个是虾条,用淀粉和咱们这边海里的小虾加工出来的,是咱们这里出口的主要产品。” 于队长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介绍着,虾条这种食品,几十年前由岛国那边发明的。 而龙腾驻地这边,有着资源的优势,所以生产的薯片和虾条之类,出口到周边的也门、沙特以及东欧等国,非常受欢迎。 这些都是刘青山给出的主意,看来效果还不错,于是笑道:“下一步,就是在国内开始生产。”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儿童食品也即将迎来大爆发,统一食品,也该继续扩张了。 小五也感觉脸上有光,给小迪丽抓了一把虾条和一把薯片,然后说道: “我们这里,现在已经能够实现自给自足,全靠着出口罐头和虾条薯片呢。” 这一点确实值得骄傲,因为在里兰这边,都是靠着周边国家支援,这才勉强度日的。 聊了一会,就直接去对面的国营饭店吃午饭。 餐桌上,除了羊肉和骆驼肉,竟然也出现一些蔬菜的身影。 大树下的歌手们不了解情况,习以为常,但是刘青山知道,这些蔬菜是多么的珍贵。 “来,尝尝这个,是咱们这里最好的食物。”小五看到端上来的一盘菜,立刻来劲了。 看着盘子里炸成金黄色的食物,确实挺有食欲,大家都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只觉得外酥里嫩,带着浓浓的香气,像是炸酥肉,但是里面却又不是瘦肉,说是肥肉吧,却又一点不显得油腻。 “这个就是骆驼的驼峰,怎么样,都没吃过吧。” 小五一瞧大伙的表情,就猜出来大伙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于是给大伙解释一番。 一顿饭下来,把大伙都给吃撑了,小凳子摸着肚皮:“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香蕉啦。” “这里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贫穷嘛。” 阿毛也乐呵呵地说道,在她看来,这边安居乐业的,生活好像还不错。 刘青山却摇摇头:“等过几天,你就知道喽。” 在龙腾驻地休整了几天,刘青山这才带着大伙离开,准备去埃弗亚的部落先转转。 乘坐吉普车和大卡车跑出去一百多里,渐渐就看不到田地,入眼又满是荒凉,只是偶尔可以看到牧民在放羊放骆驼。 跑到中午,前面出现一个小村长,队伍就进去休整一下。 到了村子跟前,大伙就有点傻眼:全都是小草屋,好一点的,屋子周围用泥巴抹一下。 看到车队,不少小娃子从村子里跑出来,那些十多岁的,身上依旧光溜溜的。 绝大多数孩子都精瘦精瘦的,能看到一条条的肋骨,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伙陌生人。 也有几个老年人走过来,嘴里说着什么,这次大家是真的听不懂了。 不过队伍里面有两名当地的向导,就给大家翻译:“他们问,你们是龙吗?” 龙,就是土著对龙腾驻地的称呼,在这周边,名头十分响亮。 小五点点头,也用当地的土语,跟对方说了几句什么。 那几位老人立刻眉开眼笑,邀请刘青山他们去家里做客。 大伙一起进村,到处都是人和牲畜排泄的粪便,味道着实不大好闻。 小凳子亲眼看到一个小娃子,光着脚板,踩到一滩动物的粪便上,小家伙却浑不在意,依旧跟小伙伴跑来跑去。 到了这里,大家才感觉到:和龙腾驻地相比,简直一个是天堂,一个在地下。 他们也终于真正见识到,这片土地的贫瘠与贫困,而他们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到了一位老者家里,屋子太小,根本就坐不下,就在屋子前面的空地上席地而坐。 大家本来想洗洗手脸,不过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盛水的器皿。 都晒了一上午,还真渴了,跟那位老者一说,老人便进到屋里,不大一会,拎出一个木桶。 里面确实装的是水,不过浑浊不堪,还散发着一股怪味,别说喝了,连洗手都觉得脏。 众人不由得默默不语,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又深刻几分。 老人大概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比比划划说了一阵,小五帮忙翻译一下,原来是说,还没轮到他们村里打井。 等到打了水井,就能喝上甘甜的清水。 一边说,老人还一边舔舔粗糙的嘴唇,深情之间,充满了向往。 每个人的心,都仿佛被什么给重重敲击了一下,女生们终于明白,在龙腾驻地的时候,她们那样用水是多么奢侈。 难怪当时的土著,看向她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水就是生命之源,没有水,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更不用提发展了。 刘青山提出来,中午就在这里吃饭,结果,那个老人面露难色:这好几十人,他是真的供不起。 还是小五跟老人交流一番,然后从车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交给老人。 老人打开纸盒,里面是一个个的圆形的小铁盒子,扁扁的,比手指甲也大不了多少。 大伙也都认识,这不是清凉油吗? 那位老人小心翼翼地收下,然后就乐颠颠地去屋里,招呼女人做饭。 难道这东西还能换饭吃? 大伙有点瞧不明白,都去问小五。 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国家刚刚发生政变,政局不稳,货币体系崩溃,所以小五才没给钱,而是用东西交换。 像这种清凉油,在当地非常受欢迎,一小盒就能换一只山羊。 纸盒里面有十盒清凉油,所以换一顿饭完全没问题。 在等饭的时间里,大伙就在小村子里转了一圈,还真没什么可看的,破破烂烂的,以至于大家的情绪,都有些变得低落。 倒是beyn乐队的四个年轻人,显然比较适应,他们把带来的糖块分给那些小娃子,然后还跟着小娃子一起跳舞。 渐渐的,小凳子也加入其中,而且显然比四个小伙子更受欢迎。 大家也渐渐从看客变成了参与者,和这些小娃子也有了一些交流,语言不通就瞎比划。 “你们不上学校的吗?”阿毛向周围十几岁的孩子问道。 有向导给翻译了一下,那些小娃子都茫然地摇着小脑瓜,其中一个还问了一句什么。 “他说什么?”阿毛挺好奇的。 “他是问,学校是什么地方?”向导也直摇头,然后补充了一句:“连饭都吃不上,还怎么上学?” 众人一时间无语,心中忽然都涌起一股酸楚。 “要是龙来了就好了,听说他们那边,每顿饭都有羊肉吃。”一个小娃子说着说着,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直流哈喇子。 现在,龙成了周围部落最羡慕的地方。 因为龙的人,能从地里打出水,能种出粮食,还有晚上能发光的东西,以及许许多多他们没见过的新奇物品。 所以,龙成了这些部落最大的期盼,因为他们代表着希望。 大家也终于知道,原来龙腾驻地这么受拥戴,做的事情,也如此有意义,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播种者。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那散发着一股怪味的玉米糊糊,还有清水煮的羊肉,叫这些歌手们,有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再看看主人一家,却吃得格外香甜。 在周围,还有不少小娃子,可怜巴巴地向这边望着。 显然,在众人看来难以下咽的食物,在这些孩子眼中,却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蹲在地上的小凳子,把手里一块羊排,塞到一个小娃子那脏兮兮的小手里。 然后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玉米粥,感觉涩涩的,她的眼泪,也很不争气地、成双成对地掉落进粗碗里边。 第七百七十六章 这都哪跟哪啊?(求月票) 等到下午继续上路的时候,大家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刘青山当然知道原因,却只是顺其自然,甚至本来他可以用卡车装运上食物和水,供大家路上消耗。 不过他没有这么去做,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有更加深刻的感受。 对这些歌手来说,尝过苦之后,即便以后他们拥有再多的财富,也不会发飘,更不会迷失。 而是会把更多的钱,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业之中。 这对歌手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走到天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家就在野外宿营,帐篷还是准备了的。 至于吃饭,那就只能把带来的罐头分发下去,每人再发两个干巴巴的玉米饼子。 夜晚也并不平静,甚至还听到一阵阵令人惊悚的吼声。 问问小五,才知道是狮子吼。 等一行人抵达埃弗亚的部落的时候,都人困马乏,强自支撑。 埃弗亚这个曾经的小海盗,现在也有了些酋长的样子,留着一篷胡须,显得成熟许多。 他还认识刘青山,很是恭敬地见礼。 这几年,在龙腾的帮助下,埃弗亚的部落,还顺利兼并了周围一些小部落,发展成十几万人的大部落。 生活方面也得到极大的改善,虽然比不上龙腾驻地,但是和那些普通的村子相比,起码和乡镇差不离。 这里开垦了不少土地,大面积种植土豆和玉米,可以确保部落里的人不会再饿肚子。 在这个混乱的国家,能够达到这一点的部落,已经非常稀少。 所以埃弗亚的势力,才会向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也成为了龙腾驻地最强大和可靠的盟友。 下一步,他们的目标就是把这两地中间的那些部落,全部兼并,合二为一。 至于中间的那些村庄部落会不会同意,估计他们巴不得呢。 只不过扩张的速度也不能太快,否则的话,各方面供给就跟不上了。 埃弗亚直接把客人领到自己家里,然后招呼自己的三位妻子给客人倒水。 刘青山也不觉面露微笑:这小子,都混上仨媳妇儿啦。 在这边筹建电站的王工也带着几个人赶过来,看到刘青山,王工也很是激动。 他在国内就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技术员,但是在这边,却享受到土著们的最高敬意。 这种尊敬,甚至都超过那些部落的酋长,叫王工无比受用,工作起来都劲头十足。 刘青山就询问了一下建设电厂的事情,大多数设备都是进口过来的,只有一些基建设施,比如水泥之类的,是当地出产。 再有就是以后电厂的燃料,这边也勘探出一个规模不小的煤矿。 说话间,埃弗亚的妻子们给大家倒上茶水,喝上一口,顿觉无比甘醇。 大伙忽然都有一种流泪的冲动:第一次觉得茶水也这么好喝! “老板,这次唱片的收入,我准备要捐赠给这里。”玛丽亚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米国的时候,也有一些组织和机构,为非洲这边组织慈善捐款,不过玛丽亚都没参与。 现在她终于有了亲身的感受,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刘青山望着玛丽亚坚定的眼神,也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不过不用捐助那么多,捐一口井就好。” 再多的捐助,也是无源之水,想要彻底改变这里的生存现状,还得靠他们自己。 捐一口井的说法,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小凳子也率先宣布: “那我也捐一口,嘻嘻,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个最好了。” 结果,她的积极性却遭受了打击,刘青山笑着朝他摇摇手: “你现在存了多少钱,我看看够不够打一口井的,要是不够,就把你卖给酋长,估计就差不多够了。” 随着龙腾驻地的崛起,现在许多酋长,都想再娶个华夏姑娘当妻子,所以很受欢迎的。 这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也有联姻的意味在里面。 在得知一口机井,最少也需要十多万块之后,小凳子的小脸儿立刻垮了下去:她还真没有那么多钱。 “我们几个人合起来捐一口井吧?”小田提议。 这个主意好,大伙便三五成群凑到一起,最后也凑出来十口井。 这笔钱,只能叫小五先垫付,然后大家回去之后再给小五。 “那我先代表当地群众,谢谢大伙了!” 小五四下抱拳,看起来,他是真把自己当成这片土地的一员。 埃弗亚也听明白了,同样致谢,却又被刘青山给拦住:“这些水井,不在你的领地打,你先别高兴太早。” “我们沿途路过的那些村庄,比你这里更需要。” 埃弗亚丝毫不以为意:“哈哈,刘,那些地方,很快也会变成我的领地。” 这小子,野心倒是不小,不过在这片土地上想要发展,没点野心还真不行。 就像那位阿杜酋长,吃得脑满肠肥,整天就惦记着再多娶几个妻子,这样的人,肯定没啥大出息,早晚得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大伙聊得高兴,埃弗亚吩咐人杀牛宰羊,开始准备丰盛的晚餐。 等吃饭的时候,大家也吃上了热乎乎的土豆炖牛肉,还有几只烤全羊。 一问才知道,加工食物的厨师,都是自己的同胞,是埃弗亚专门聘请过来的。 正吃得热闹呢,就看到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进到埃弗亚家的院子。 刘青山认出来,最前面那位妇女,正是龙腾驻地卫生院的王春英院长。 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子,身边还有几个护士,正在用当地的土语,和周围几个人争辩着什么。 那几个人有男子,也有围着头巾的妇女,嘴里似乎恳求着什么。 看那模样,倒是对王春英等人,显得非常尊敬。 没错,在这片土地上,对于医护人员都格外敬重,即便是彼此敌对的势力,也不会伤害战场上的医护人员。 “王大姐,怎么回事?”刘青山起身打了个招呼。 瞧见刘青山,王春英眼中一喜:“刘总,您啥时候来的,好几年没见啦!” 她的嗓门比较大,结果怀里的小娃子啊啊啊地哭了起来。 这还是个婴儿,也就几个月的样子。 王春英一边颠哒着胳膊哄孩子,一边气鼓鼓地跟刘青山说:“我正领着医疗队给人看病呢,这家人把我找了去。” “开始我还以为是孩子病了呢,结果到那才知道,竟然是要我为这个女婴做割礼。” 她越说越气愤,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向前面的几个男女: “我都跟你们说过,以后女孩子不许做割礼,你们怎么就不听呢,脑瓜子是不是都被骆驼给踢啦!” 当医生的,大多是刀子嘴,王春英把身前那一家人,都训得连连点头。 这几年,王大夫常年奔走于各个村庄和部落,活人无数,尤其是当地妇女,因为割礼的缘故,在生产的时候,特别容易发生危险。 王春英的医疗组,不知道救了多少产妇和婴儿,在这边简直就是白衣天使的化身,被亲切地称为“生命之源”。 所以即便是被她狠狠训斥,那一家人依旧点头哈腰的,不敢有丝毫不满。 等王春英训够了,那家的男主人这才低眉顺眼地说道:“王医生,不做割礼,将来嫁不出去的。” 想要改变传统观念是最难的,显然王春英刚才的话,全都白说了。 王春英给过太多的当地妇女接产,所以对割礼是深恶痛绝,可是孩子毕竟是人家的,她可以讲道理,可以劝说,但是最后的决定权,还在人家手中。 “简直无可救药,我不管啦!”王春英也没法子,只能愤愤地将手里的孩子,塞进一个妇女怀里。 当王春英转过身的时候,大伙发现,她的眼睛里面,大颗大颗的泪珠,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不能割!” 小凳子也忍不住,挺身而出:“你看我们从来都不做割礼,活得更健康!” 这丫头,居然还懂得现身说法。 “不能割!” 玛丽亚也冲到那家人面前,“你们这是在犯罪知道吗?” 不过在这里讲什么法律,那就有点不大实际。 “不能割!”小五也抱着小迪丽走上去:“我的女儿就没做割礼!” “尊敬的武大人,您的女儿,当然不愁嫁。” 那个女婴的母亲,还认识小五,她说出的话,叫小五也无话可说,只能愤愤地跺了一下脚。 刘青山瞧了半天,也觉得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他走上前去:“小五你帮我翻译,告诉他们,还要把这句话传到所有部落。” “不做割礼的女孩子,以后都可以嫁到我们龙腾那边!” 在周围的部落人眼中,龙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幸福的源泉,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乐园。 可想而知,刘青山这句话,对眼前这家人,还有那些来看热闹的土著,造成的冲击有多么强烈。 这些人聚在一起,嗡嗡嗡地讨论着。 最后还是这家的男主人,小心翼翼地向刘青山询问:“先生,您的话,真的算数吗?” 刘青山直接从跟班那里,拿过自己的拎包,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金灿灿沉甸甸的镯子,然后套在那个婴儿的小胳膊上: “这就是信物!” 男主人当即大喜,连连躬身:“谢谢先生,谢谢先生,等孩子长大十二岁,就送给您当妻子。” 在这里,一般的话,三五头骆驼,就可以娶一个媳妇儿了。 等等,刘青山有点听迷糊了:啥,送给我当妻子? 想想他就明白过来,也被气乐了:“不是嫁给我,是嫁给以后龙腾部落的青年,明白了吗?” “都一样,都一样。”那位男主人摆摆手,然后就抱着孩子,领着几名妻子,乐颠颠地离去。 周围看热闹的土著们也都散去,相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散布开去。 效果肯定会有的,毕竟龙的诱惑,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巨大的。 搞得刘青山好不郁闷:这都哪跟哪啊? 等他重新回到餐桌,却发现大伙都笑嘻嘻地看着他。 “老大,恭喜啊,收了个小媳妇儿,还是娃娃亲呢,嘻嘻。” 小凳子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笑弯腰。 其他女生也都跟着笑,恨得刘青山翻了下白眼:“还笑,再笑就都把你们卖给那些本地的酋长!” 回到自己的座位,王春英也洗了手,坐到刘青山身边,边吃边聊。 这边的卫生和医疗条件还是太差劲,缺医少药,虽然夹皮沟制药厂,已经支援了一批药物,可还是杯水车薪。 按照王春英的想法,那就是建医院,起码保证百里之内,必须有一家小医院。 这个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慢慢来吧,就算他能筹集资金,建设医院,可是医院建起来,没有足够的医生,也是白搭。 刘青山又想起一件事,笑着对王春英说道: “对了,王姐,公司准备把你的事迹整理一下,上报到联合国那里去。” 王春英是爽快的性子,连连摆手:“我原本就是一个小护士,就不用麻烦联合国了吧。” 她也是饿了,一手抄起一个玉米饼,一手拿了根烤羊排,大吃起来。 “真要是联合国重视的话,也能收到不少善款,用来改善医疗卫生条件,这也算是为咱们龙腾,甚至咱们国家做正面宣传了。” 刘青山是主意已定,他已经从张龙那边,搜集了一些相关的照片。 他觉得,像王春英这样原本非常平凡的人,非常适合用来宣传。 没准,还能像那位著名的德兰修女一样,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呢。 德兰修女,也叫做特蕾莎修女,是一位著名的慈善工作者。 她平凡而伟大的一生,都在为穷人服务,致力于改善贫穷和疾病。 在诺奖上,有三位最受人尊崇的人物:一位是爱因斯坦,另一位是马丁·路德金,就是那位发表过“我有一个梦想”的著名黑人领袖;而第三位,就是普通而伟大的德兰修女。 德兰修女,能与前两位并列,其人格魅力,可见一斑。 刘青山觉得,现在投身到医疗事业,更主要的是提倡废除割礼这种摧残女性身心的事业之中,王春英同样也是一位平凡但伟大的女性。 第七百七十八章 魔性一般的旋律 “不要乱,不要乱,列队,列队!” “从两侧迂回,进入村庄巷战!” 埃加勒嘴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可是他们这支部队,平时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没有武器的小部落,并没有打过硬仗。 现在被对方的坦克吓破胆,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勇气? 士兵乱糟糟地逃命,埃加勒的命令,根本就传递不出去,只有身边几十个人,停住脚步,重新列队。 结果对方的坦克启动,轰隆隆地引擎声传来,这些士兵,立刻也作鸟兽散。 气得埃加勒拔出手枪,胡乱朝那些逃窜的士兵身上开了几枪。 可是对这群毫无素养的士兵来说,根本没用,阻止不了他们的溃败。 村庄的大喇叭里,喊话声依旧清晰地传来:“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一声声吼叫,就跟催命符似的,吓得这些士兵更是玩了命的奔跑。 而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也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只见两架直升机,一左一右,从远处飞来。 直升机上同样传出喊话声:“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这两架直升机的出现,震撼力比坦克甚至更大,那些逃跑的士兵,直接把武器一扔,然后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 他们觉得,好像用自己的两条腿,跑不过直升机。 不带这么玩儿的,早知道有直升机,说啥也不敢来呀。 埃加勒也知道大势已去,显然他们的行动,早就被对方洞悉。 他可不想成为俘虏,虽说俘虏的待遇不错,基本上都是下矿挖煤,每天也能吃饱,可是哪有在外面逍遥自在,吃香喝辣的好? 埃加勒躲进敞篷吉普里面,朝司机吩咐一声,吉普车就猛的窜了出去,一路飞驰而去。 沿途有几个趴在地上的倒霉蛋儿,躲避不及,被吉普车给撞飞。 其中一个大腿还被车轮碾过,这名士兵就抱着大腿哀嚎。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几百名手持冲锋枪的民兵,嘴里大吼着冲进战场。 在民兵后面,则是部落里的人,乱糟糟的,开始捡拾地上的武器,然后拿着步枪,咧着大嘴傻乐:送武器的来啦! 民兵们很快就控制住局面,驱赶着那些俘虏,走向村子中间的广场。 卫生队也及时出动,不过需要他们救治的伤员并不多,因为自己这方,并没有开枪。 出现的伤员,有些是被同伴给踩塌的,有几个是被埃加勒用枪打伤,最后还有几个被吉普车撞伤的。 比较严重的伤情,竟然都是对方指挥官所造成,这也算是闻所未闻了。 老班长是这场战斗的总指挥,他也觉得不大过瘾,对方竟然一点抵抗都没有,这样的胜利,很没有成就感好不好? 很快,就把情况报告上来,一共俘虏敌军九百二十人,不过敌首已经驾车逃窜。 黑夜之中,对方的吉普车没开车灯,想必已经跑掉了。 老班长微微点头:也不错,多了九百名壮劳力,想必矿山那边的产量不用担心了。 至于缴获的枪支器械,还在统计中,主要是部落中的那些土著,太没纪律性。 他们抢到一把枪,直接就跑进村子里跟人显摆,混乱之中,也不好调查。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一阵,也就向着远方飞回去。 下边部落里的人,用响亮的欢呼声,来欢送这两只大铁鸟。 埃弗亚当然是最高兴,在最初,他都担心死了,自己的部落好不容易有了点发展,要是被人给连窝端,那他几年的努力就白白浪费。 不过局势很快就出现逆转,埃弗亚也终于见识到了龙腾强大的军事力量,竟然连坦克和直升机这种大杀器都能搞来。 在埃弗亚看来,有了这些武器,都能统一他们这个国家了。 埃弗亚现在的见识还有限,他并不知道,武力只是一个方面,国际社会错综的形势,还有本国混乱的部族纷争,才是问题的关键。 聚在广场上欢庆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大树下的歌手们在虚惊一场之后,这才发现,他们的老大不见了。 “还有玛丽亚也失踪啦。”露西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伙不由得面面相觑:很明显,这两位肯定是趁着开始时候的狂欢,然后也找地方狂欢去了。 而就在这时候,沿着村口的道路,驶来一辆车,耀眼的车灯,在黑夜中闪烁。 “停车!” 守护的民兵举起了武器,不过也没有贸然开枪,毕竟现在还不知敌我。 驶过来的吉普车戛然而止,车灯也随之熄灭。 民兵的强光手电筒照射过去,透过挡风玻璃,立刻就看到了坐在驾驶室上的玛丽亚。 在副驾上,坐着刘青山,手里还擒着一名俘虏。 拉开车门,刘青山提着俘虏下车,民兵很快涌上来,然后就有已经投降的俘虏士兵认出来:被抓的正是他们这次军事行动的指挥官埃加勒。 也该着埃加勒倒霉,架着吉普车仓皇逃窜,驾驶员发现前面有一个小土丘,就减了下速,准备绕过去。 不过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猛的窜进敞篷吉普,一脚将驾驶员踹下车,又直接一掌将埃加勒打晕,然后控制住吉普车。 刘青山也挺高兴: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能开车吉普车逃跑的,估计是对方的头头脑脑。 玛丽亚也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接管了吉普车,一路开回村庄。 抓到敌酋,这场反击战也算是画上圆满的句号,民兵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还有不少村子里的土著,都将刘青山簇拥在中间,一起欢呼跳跃。 大伙都彻底服气:不愧是咱们的首领,就是厉害,愣是撵上吉普车,把对方的指挥官活捉,厉害! 歌手们也都围拢上来,这个结局,同样令他们感到意外。 露西拉开车门,和玛丽亚拥抱了一下:“噢,你没事吧。” 玛丽亚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没事,就是稍稍有点被吓到了,露西,你扶我一下。” 她现在有点腿软,玛丽亚就纳闷了:那个男人,战斗力还真够强悍的,竟然还有力量战斗。 等到战场彻底打扫完毕,收缴的上千件武器,则直接留给了埃弗亚的部落。 至于俘虏,都被集中到空场这里,周围有雪亮的大灯照着,还有村子里的人端着枪守卫,一个都别想跑。 只有像埃加勒等几个军官,被押到屋子里,连夜进行审讯。 剩下的事情,也没刘青山啥事,他回到住处休息,只是躺倒木板床上之后,却好半天都没能入睡。 第二天早晨起来,刘青山绕着村子跑了一圈之后,然后就看到几十个人,正迎着朝阳,在那里站桩。 这些人都是大树下的那些歌手,这些日子,他们每天都是如此,感觉气息确实比以前强大一些。 呀呀啊啊啊啊…… 玛丽亚标志性的海豚音响起,大家也都习惯了,还有小凳子他们几个,也跟着一起啊啊啊地练习。 只不过,玛丽亚今天的海豚音显得格外的悠长高亢,甚至还能将词句融入里面。 就连飓风女孩的另外三位也都纳闷:好像差距越来越大了啊? 等到练完声,小凳子笑嘻嘻地凑到玛丽亚身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姐,你好像又变得厉害了,难道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玛丽亚只是笑而不语。 刘青山领着这些人,一直在埃弗亚的部落停留了一个多月,这才返回龙腾驻地。 这一次的经历,相信一定会长久地印刻在大家的脑海之中。 重回龙腾驻地,大家都有一种重归文明社会的感觉。 好好洗了个热水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吃早餐的时候,每个人还都喝了一杯骆驼奶,现在对饮食方面,没有谁还去会挑食了。 主管农业的于队长溜达过来:“今天咱们收玉米。” “还干活啊?”有人抱怨。 也有人欢呼:“又能干活啦!” 收玉米并不是什么太累的活,把苞米棒子从秸秆上掰下来,然后攒成一堆儿一堆儿的,装进麻袋运回来就行了。 至于剩下的秸秆,一部分收回来,留着喂骆驼。 骆驼不挑食,苞米杆子也照样能消化。 剩下的大部分,都直接就地粉碎,然后用犁铧重新翻垄。 这样就把地表的碎秸秆都埋到土里,慢慢发酵腐烂,变作肥料。 这也有个名目叫做:秸秆还田。 不过想要坐到这一点,必须保证粉碎的秸秆要足够碎,否则的话,不仅不会腐烂,下一茬种庄稼的时候,还会不便于耕种。 收回去的玉米,还要进一步脱粒,中间的玉米芯,正好就留着烧火做饭了。 驻地这边现在不缺煤烧,刚来的时候比较惨,只能把牲畜的粪便晒干,用来烧火。 大树下的歌手,现在干活也都像模像样,手上磨出了老茧,也不用担心再磨出水泡。 一人守着一根垄,咔嚓咔嚓,一穗穗苞米就被掰下来。 一边干活,还有人一边哼歌,要是大家都喜欢的歌曲,很快就变成大合唱。 唱着唱着,也不知道是谁起头:“老大,来一个,老大,来一个!” 估计情况,是小凳子干的好事。 大家都知道刘青山的创作能力,自然一哄声地跟着嚷嚷。 刘青山看到大伙也都有点累了,于是到地头儿休息喝水。 灌了两口水之后,刘青山这才乐呵呵地说道:“那我就唱一首,掰玉米之歌。” 大伙不知道咋回事,还都跟着使劲拍巴掌呢。 刘青山清清嗓子,就唱了起来,旋律是那首粉红色的回忆,只是歌词全给改了。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开着拖拉机, 掰玉米,掰玉米,活活累死你, 就在就在睡觉的梦里妈妈叫醒你, 去地里,去地里,下地掰玉米。 大伙都听傻了,愣了一下之后,这才哄堂大笑。 他们万万想不到,老大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小凳子平时就喜欢唱这首歌,于是一手抄起一个大玉米棒子,就开始给刘青山伴舞,这下子,大伙更是乐坏了。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下地掰玉米。 腿酸的手麻的膝盖疼疼的, 叶子划在脸上生疼的拉了双眼皮, 多痛苦,多铭心,怎能忘记。 大伙都跟着节奏,一起拍巴掌,感觉劳动的辛苦,也都随着欢快的歌声飘走。 刘青山继续唱: 虫子软软的,钻进我的袖子里, 样子花花的,爬进我的后背里, 我内心恐惧,大汗珠子往下滴, 掰玉米是痛苦的回忆…… 结果唱着唱着,小凳子也不跳了,身上就跟长了虱子似的,一个劲扭来扭去: “快点帮我看看,好像真有虫子爬进后背里啦!” 大伙都笑得直不起腰来,这纯粹就是心理作用好不好。 刘青山假装在小凳子后背拍了两下:“没事了没事了,虫子掉出去了。” 小凳子这才哇的一下哭出声,她从小就害怕毛毛虫,而且刚才刘青山还唱得那么吓人。 搞得刘青山都有点不好意思,小凳子天真活泼,是大伙的开心果,吓哭了可不行。 想了想,刘青山终于想出来一个主意:“那就给你写首歌,补偿一下吧。” 吓得小凳子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可不想再听掰玉米之歌,吓死人啦。” “小凳子你傻啊,老大肯定是给你一首好歌!” 阿毛在旁边连忙提醒。 小凳子这才破涕为笑,抱住刘青山的胳膊:老大的歌,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刘青山嘴里说道:“小凳子,这首歌肯定适合你,旋律是由芬兰的传统民歌《伊娃的波尔卡》改编,曲调欢快自由,等回去我把谱子写出来给你。” “老大,你给我示范一下呗。” 小凳子的提议,迎来周围一片掌声,大伙也想听老大唱歌。 这下可把刘青山给难住了:他一个大小伙子,唱这种歌,真的很需要勇气。 大伙一见,哪里肯依,更是围着刘青山开始起哄。 没法子,刘青山也只能勉为其难: 阿拉嚓嚓拉力拉力令 拉巴力刚丁刚丁刚多 巴巴力巴巴巴力巴力 巴力力力力力力力力…… 所有人都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全都听傻了:还有这种歌吗? 这旋律却又仿佛拥有魔性一般,虽然唱词毫无意义,可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欢快。 而小凳子更是一听就喜欢上了,手里拿着玉米棒子,跟着节奏甩了起来。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人家甩葱,你这是甩玉米啊。 7017k 第七百七十七章 踢到铁板上了 大拖拉机拖着犁铧,突突突的,在荒地上前行。 一片片新翻的土地,被犁成整齐的田垄,向远方延伸。 这种履带式拖拉机是从东欧大平原上购买来的,产自苏联,是那种需要的时候,就能上战场的大家伙。 在几台拖拉机后面,是拎着土篮子的人们,有皮肤黝黑的当地人,其中也掺杂着几十名黄皮肤的,甚至还有像玛丽亚她们这样的白人。 刘青山领着大树下的歌手们,当然不会整天东游西逛,而是直接参加劳动,跟着当地人一起干农活。 他们做的是最简单的工作,就是清理拖拉机翻起来的灌木和根须,装到土篮子里,运到地头儿,晒干之后当柴火。 当地人不怎么精通农耕,原本他们都是以畜牧业为主,放羊放骆驼为主。 不过随着大量玉米和土豆的产出,叫他们终于不再饿肚皮,这些大老黑终于明白:要想不挨饿,就要多种地的道理。 所以他们干活的时候,还算勤快。 就是不怎么着调,土篮子里刚装上一篷灌木,两个小黑就抬着往地边溜达。 结果自然是被负责技术指导的华夏民兵给叫回来,用土语跟他们交流:“必须装满再走。” 大部分民兵都在这好几年,跟当地人进行简单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就你们这样的,典型的磨洋工,要是以前在生产队干活,天天得扣工分!”技术员也气得直骂。 这帮大老黑,在干活方面,比起勤劳的华夏人民,简直差太多了,就连那些没怎么干过活的歌手,都比他们强。 “哎呦!”阿毛嘴里叫了一声,手指被灌木的尖刺给扎了。 生长在这里的灌木,许多都是带刺儿的,别看骆驼吃起来没事,但是人手要是被扎一下,那还是非常疼的。 刘青山就在旁边,凑上去瞧瞧,只见线手套食指的位置,已经浸成一片鲜红。 “先别摘手套。” 刘青山伸手拔出一根硬刺儿,然后才叫阿毛摘下手套,手指肚上,正冒出一个小血珠儿。 “没事。”阿毛甩甩手指,然后用衣袖抹了一下大大的额头,这里的太阳光很足,大伙早就出了一身汗。 工作了半上午,大伙算是彻底体会到劳动的艰辛,又热又累,整个人都被晒得发蔫。 很快就有卫生员上来,熟练地从广口瓶里夹了一块药棉,给阿毛的手指擦了擦,然后撒上点华夏特产的云~南白药,很快就把血止住。 阿毛咬咬牙,继续弯下腰,清理那些灌木。 周围那些土著,大多数都光着脚板,被扎一下什么的,都是常事。 和这些人相比,她这点小伤又算什么呢? “喝水啦!”地头儿传来吆喝声,是送水的车子,拉着水桶来了。 大伙便停止手头的工作,奔了过去,抄起挂在水桶周围的搪瓷缸子,满满接了一缸子水,咕嘟嘟地灌进肚里。 那清凉的感觉,顺着嗓子眼,一直舒爽到胃里,实在太痛快啦。 不少人嘴里,都舒服得啊了一声,然后咂咂嘴,满满都是回味。 “来,每人都含几粒,省得中暑。”刘青山洗洗手,和卫生员一起给大伙发人丹,包括那些土著,每人都有份。 不过大多数的土著都舍不得吃,而是装进衣兜里面。 “老大,直接扔我嘴里吧,啊啊啊。” 小凳子张着嘴,等着刘青山给她投喂,主要是大家手上都比较脏,没发接。 结果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享受一次老大的服务。 你们啊……刘青山也不觉有些好笑,就当是劳动之余的调剂了。 挨个往大家嘴里扔人丹粒儿,刘青山嘴里还不忘叮嘱一声:“来,大郎,吃药了。” 大伙都不知道这个梗,只觉得人丹含在嘴里之后,顿时一片清凉,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 “刘,这个怎么办?” 玛丽亚把手掌伸到刘青山面前,上面磨出来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刘青山也有些心疼:这些女孩子,原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用针挑破就好了。”刘青山叫来卫生员,结果玛丽亚还非得叫他帮着挑水泡。 没法子,刘青山用针轻轻扎了一下,然后挤出来里面的积液,再撒上点药粉,就算处理完毕。 整个过程,玛丽亚都笑盈盈地望着他,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 等到完事之后,她活动一下手指:“我要写一首歌,来纪念手上的水泡。” 玛丽亚似乎创作型歌手,只要灵感来了,写歌没问题。 一天的劳动下来,大家都各有收获,家驹创作了一首大地。 其他歌手虽然没有家驹这么厉害,但是身心都经过一次锤炼,今后他们的抗压能力,肯定会越来越强。 干了一天活儿,吃得香,睡得也香,就这样一连在这劳动了半个月。 期间也和当地的土著,进行一些联谊活动,土著们尤其擅长舞蹈,所用的乐器虽然简陋,但是粗犷豪放,对大家也有所启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都晒黑了,身体也壮了,连饭量都增加了。 最重要的是,在劳动中,每个人都学会了坚持和坚强,和外在的变化相比,他们的思想和意志品质,也在悄然发生着蜕变。 对此,刘青山也非常满意:要不当初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呢,还是有锻炼作用的。 这天傍晚,收工回来,感觉整个部落里面,都洋溢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刘青山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发电厂在前几天落成,经过几天的试运行之后,已经趋于稳定,可以供电了。 对土著来说,都是第一次见识到点灯,也难怪会这么兴奋。 电网还没有安装到各家,所以人们都聚集在部落最大的一处空地上,在空地的四角,立着四根电线杆,各挑着一盏水银灯。 至少有几万人都汇聚在这里,对当地的土著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因为没有人不向往光明。 当夜幕降临,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就连那些平时顽皮的小孩子,也停止了跑动和打闹,一个个仰着小脑瓜,凝望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水银灯。 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人群中普及一些用电常识,免得发生不必要的安全事故。 万一谁家缺铁丝用,爬到电线杆子上掐电线,那就坏喽。 或者小孩子好奇,伸手指头试试什么是电,那岂不是悲剧了? 嘶嘶嘶,悬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忽然传出声响,把下面的人都吓得一激灵。 随即,大喇叭里传出巨大的声响:“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 结果现场有一多半人,都趴在地上,他们搞不懂,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声音。 “请大家注意,通电喽,通电喽!” 大喇叭里面,是王工激动的声音,瞬间,广场四角的水银灯骤然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人们愣了一下,然后全都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欢呼跳跃。 雪亮的灯光,映照出一张张喜悦的面孔,许多人脸上,都流淌着泪水,当然还有欢笑。 暗夜即将过去,光明终究会到来! 孩子们开始在人群中疯跑,嘴里发出各种怪声,尽情表达着他们的喜悦。 而大喇叭里面,忽然响起了富于当地特色的音乐声,有手鼓清脆的敲击声,还有当地古老的乌德琴,弹拨出欢快的曲调。 乌德琴是流传在这一带的古老乐器,是琵琶和吉他的前身,也是当地人最喜爱的乐器。 伴着节奏鲜明的鼓点和乌德琴的旋律,人们开始晃动自己的身体,自发地舞蹈起来。 几万人的大狂欢,也就此开始。 大树下的歌手们,也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跟着一起呼喊,一起欢唱,一起跳舞。 不知道是谁带头,现场的人们开始呐喊,最后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声音: “龙,龙,龙!” 无比强烈的自豪感,涌上每一个华夏人的心头。 这一刻,小五轻轻擦去眼里激动的泪水。 这一刻,歌手们的眼中,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这一刻,刘青山心中都涌起万丈豪情,然后,他就感觉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一起扭动,一起舞蹈。 是玛丽亚,这丫头就像是一团热情的火焰,紧紧包裹着刘青山,似乎要把大山融化。 被玛丽亚拥着、转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广场的边缘,然后玛丽亚拉着刘青山的手,向远处跑去。 别人向往光明,可是她此刻却愿意追逐黑暗。 刘青山很快就搞明白了这丫头的意图,他当然有能力去阻止,可是心中又涌起一股不忍。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开始挣扎和犹豫。 砰的一声响。 刘青山回头向天空望去,没有缤纷的礼花,只有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空。 “玛丽亚,等等,情况有些不对!” 刘青山猛的拉住玛丽亚,用力有点猛,直接将玛丽亚整个人都拉入他的怀中。 “什么都不要管,现在我们只属于彼此。” 玛丽亚已经有些意乱情迷,此刻的她,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这幕天席地之中,将彼此彻底融化。 “可能是敌袭,我们马上回去!”刘青山直接扛起玛丽亚,沿着来路狂奔。 那里有大树下的歌手,是他带出来的,必须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这些日子,都是小五负责安全方面的事物,刘青山对小五绝对信任,相信他一定会有所布置。 “都不要乱,都趴在原地,不许跑动!” 大喇叭里面,传出吼声,反复用当地的土语和汉语重复着。 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因为他听出来,这次不是王工,而是张龙的声音。 这几天,他并没有看到张龙的身影,而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显然是早有准备。 心中大定,刘青山就不能再急着跑回去,那样搞不好会成为靶子。 于是连忙找了个土丘当掩体,他也趴在后面。 只是情况有些不妙,因为在他的身下,还有一具火热的身躯。 战斗一触即发。 “进攻!” 在部落外围,正有一支近千人的队伍,气势汹汹地准备发起攻击。 一辆敞篷吉普车上,站着一个中年人,他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埃加勒,隶属于北部的图尔部族。 这两年,政局不稳,北部一直想要闹独立。 而就在这种关键时期,北部忽然又有一股新兴势力聚齐,那就是被当地人成为“龙”的外来势力。 并且在短短几年内,就搞得风生水起,成为许多人眼中的一块“大肥肉”。 图尔部族的首领阿卜杜拉赫曼,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开始向龙腾驻地发起进攻。 而攻击的第一战,他们就选择了龙腾的盟友,也就是埃弗亚的部落。 经过精心的打探,他们确定了现在这个进攻时间,正好对方在狂欢,肯定没有防备。 最主要的是,在接手这个部落之后,还得得到一座完整的电站。 有水有电,就有了发展的基础。 埃加勒此刻意气风发,他的部队,可不是其他部落那些散兵游勇,拿着标枪弓箭就敢上战场。 这支队伍训练有素,人人手中都有枪械,在这个国度,已经算是精锐之师。 “进攻!”埃加勒奋力挥舞一下手臂,那气势,能斩断一切拦路之敌。 手下的士兵,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突进。 距离前方的部落已经越来越近,士兵们也知道,这是一个很有油水的部落,拿下之后,都能跟着发点小财儿,所以他们今夜也格外卖力。 埃加勒率领的主力部队,已经接近村镇的入口,突然间,前面的黑暗之中,骤然亮起几道刺眼的光柱,向他们射来。 前面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眼睛。 然后士兵们才发现,就在他们前方,横着几具钢铁怪兽,黑洞洞的炮口,正指向他们。 “坦克!” 不少士兵动作迅速地匍匐在地,而另外一部分,已经转身跑路。 他们可没有拿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钢铁洪流的勇气。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前方的大喇叭里,传来雷霆一般的声音,吓得这些士兵两腿瑟瑟发抖。 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彻底踢到铁板上了,还是装甲钢板。 第七百七十八章 魔性一般的旋律 大拖拉机拖着犁铧,突突突的,在荒地上前行。 一片片新翻的土地,被犁成整齐的田垄,向远方延伸。 这种履带式拖拉机是从东欧大平原上购买来的,产自苏联,是那种需要的时候,就能上战场的大家伙。 在几台拖拉机后面,是拎着土篮子的人们,有皮肤黝黑的当地人,其中也掺杂着几十名黄皮肤的,甚至还有像玛丽亚她们这样的白人。 刘青山领着大树下的歌手们,当然不会整天东游西逛,而是直接参加劳动,跟着当地人一起干农活。 他们做的是最简单的工作,就是清理拖拉机翻起来的灌木和根须,装到土篮子里,运到地头儿,晒干之后当柴火。 当地人不怎么精通农耕,原本他们都是以畜牧业为主,放羊放骆驼为主。 不过随着大量玉米和土豆的产出,叫他们终于不再饿肚皮,这些大老黑终于明白:要想不挨饿,就要多种地的道理。 所以他们干活的时候,还算勤快。 就是不怎么着调,土篮子里刚装上一篷灌木,两个小黑就抬着往地边溜达。 结果自然是被负责技术指导的华夏民兵给叫回来,用土语跟他们交流:“必须装满再走。” 大部分民兵都在这好几年,跟当地人进行简单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就你们这样的,典型的磨洋工,要是以前在生产队干活,天天得扣工分!”技术员也气得直骂。 这帮大老黑,在干活方面,比起勤劳的华夏人民,简直差太多了,就连那些没怎么干过活的歌手,都比他们强。 “哎呦!”阿毛嘴里叫了一声,手指被灌木的尖刺给扎了。 生长在这里的灌木,许多都是带刺儿的,别看骆驼吃起来没事,但是人手要是被扎一下,那还是非常疼的。 刘青山就在旁边,凑上去瞧瞧,只见线手套食指的位置,已经浸成一片鲜红。 “先别摘手套。” 刘青山伸手拔出一根硬刺儿,然后才叫阿毛摘下手套,手指肚上,正冒出一个小血珠儿。 “没事。”阿毛甩甩手指,然后用衣袖抹了一下大大的额头,这里的太阳光很足,大伙早就出了一身汗。 工作了半上午,大伙算是彻底体会到劳动的艰辛,又热又累,整个人都被晒得发蔫。 很快就有卫生员上来,熟练地从广口瓶里夹了一块药棉,给阿毛的手指擦了擦,然后撒上点华夏特产的云~南白药,很快就把血止住。 阿毛咬咬牙,继续弯下腰,清理那些灌木。 周围那些土著,大多数都光着脚板,被扎一下什么的,都是常事。 和这些人相比,她这点小伤又算什么呢? “喝水啦!”地头儿传来吆喝声,是送水的车子,拉着水桶来了。 大伙便停止手头的工作,奔了过去,抄起挂在水桶周围的搪瓷缸子,满满接了一缸子水,咕嘟嘟地灌进肚里。 那清凉的感觉,顺着嗓子眼,一直舒爽到胃里,实在太痛快啦。 不少人嘴里,都舒服得啊了一声,然后咂咂嘴,满满都是回味。 “来,每人都含几粒,省得中暑。”刘青山洗洗手,和卫生员一起给大伙发人丹,包括那些土著,每人都有份。 不过大多数的土著都舍不得吃,而是装进衣兜里面。 “老大,直接扔我嘴里吧,啊啊啊。” 小凳子张着嘴,等着刘青山给她投喂,主要是大家手上都比较脏,没发接。 结果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享受一次老大的服务。 你们啊……刘青山也不觉有些好笑,就当是劳动之余的调剂了。 挨个往大家嘴里扔人丹粒儿,刘青山嘴里还不忘叮嘱一声:“来,大郎,吃药了。” 大伙都不知道这个梗,只觉得人丹含在嘴里之后,顿时一片清凉,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 “刘,这个怎么办?” 玛丽亚把手掌伸到刘青山面前,上面磨出来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刘青山也有些心疼:这些女孩子,原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用针挑破就好了。”刘青山叫来卫生员,结果玛丽亚还非得叫他帮着挑水泡。 没法子,刘青山用针轻轻扎了一下,然后挤出来里面的积液,再撒上点药粉,就算处理完毕。 整个过程,玛丽亚都笑盈盈地望着他,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 等到完事之后,她活动一下手指:“我要写一首歌,来纪念手上的水泡。” 玛丽亚似乎创作型歌手,只要灵感来了,写歌没问题。 一天的劳动下来,大家都各有收获,家驹创作了一首大地。 其他歌手虽然没有家驹这么厉害,但是身心都经过一次锤炼,今后他们的抗压能力,肯定会越来越强。 干了一天活儿,吃得香,睡得也香,就这样一连在这劳动了半个月。 期间也和当地的土著,进行一些联谊活动,土著们尤其擅长舞蹈,所用的乐器虽然简陋,但是粗犷豪放,对大家也有所启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都晒黑了,身体也壮了,连饭量都增加了。 最重要的是,在劳动中,每个人都学会了坚持和坚强,和外在的变化相比,他们的思想和意志品质,也在悄然发生着蜕变。 对此,刘青山也非常满意:要不当初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呢,还是有锻炼作用的。 这天傍晚,收工回来,感觉整个部落里面,都洋溢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刘青山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发电厂在前几天落成,经过几天的试运行之后,已经趋于稳定,可以供电了。 对土著来说,都是第一次见识到点灯,也难怪会这么兴奋。 电网还没有安装到各家,所以人们都聚集在部落最大的一处空地上,在空地的四角,立着四根电线杆,各挑着一盏水银灯。 至少有几万人都汇聚在这里,对当地的土著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因为没有人不向往光明。 当夜幕降临,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就连那些平时顽皮的小孩子,也停止了跑动和打闹,一个个仰着小脑瓜,凝望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水银灯。 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人群中普及一些用电常识,免得发生不必要的安全事故。 万一谁家缺铁丝用,爬到电线杆子上掐电线,那就坏喽。 或者小孩子好奇,伸手指头试试什么是电,那岂不是悲剧了? 嘶嘶嘶,悬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忽然传出声响,把下面的人都吓得一激灵。 随即,大喇叭里传出巨大的声响:“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 结果现场有一多半人,都趴在地上,他们搞不懂,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声音。 谷/span>  “请大家注意,通电喽,通电喽!” 大喇叭里面,是王工激动的声音,瞬间,广场四角的水银灯骤然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人们愣了一下,然后全都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欢呼跳跃。 雪亮的灯光,映照出一张张喜悦的面孔,许多人脸上,都流淌着泪水,当然还有欢笑。 暗夜即将过去,光明终究会到来! 孩子们开始在人群中疯跑,嘴里发出各种怪声,尽情表达着他们的喜悦。 而大喇叭里面,忽然响起了富于当地特色的音乐声,有手鼓清脆的敲击声,还有当地古老的乌德琴,弹拨出欢快的曲调。 乌德琴是流传在这一带的古老乐器,是琵琶和吉他的前身,也是当地人最喜爱的乐器。 伴着节奏鲜明的鼓点和乌德琴的旋律,人们开始晃动自己的身体,自发地舞蹈起来。 几万人的大狂欢,也就此开始。 大树下的歌手们,也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跟着一起呼喊,一起欢唱,一起跳舞。 不知道是谁带头,现场的人们开始呐喊,最后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声音: “龙,龙,龙!” 无比强烈的自豪感,涌上每一个华夏人的心头。 这一刻,小五轻轻擦去眼里激动的泪水。 这一刻,歌手们的眼中,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这一刻,刘青山心中都涌起万丈豪情,然后,他就感觉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一起扭动,一起舞蹈。 是玛丽亚,这丫头就像是一团热情的火焰,紧紧包裹着刘青山,似乎要把大山融化。 被玛丽亚拥着、转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广场的边缘,然后玛丽亚拉着刘青山的手,向远处跑去。 别人向往光明,可是她此刻却愿意追逐黑暗。 刘青山很快就搞明白了这丫头的意图,他当然有能力去阻止,可是心中又涌起一股不忍。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开始挣扎和犹豫。 砰的一声响。 刘青山回头向天空望去,没有缤纷的礼花,只有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空。 “玛丽亚,等等,情况有些不对!” 刘青山猛的拉住玛丽亚,用力有点猛,直接将玛丽亚整个人都拉入他的怀中。 “什么都不要管,现在我们只属于彼此。” 玛丽亚已经有些意乱情迷,此刻的她,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这幕天席地之中,将彼此彻底融化。 “可能是敌袭,我们马上回去!”刘青山直接扛起玛丽亚,沿着来路狂奔。 那里有大树下的歌手,是他带出来的,必须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这些日子,都是小五负责安全方面的事物,刘青山对小五绝对信任,相信他一定会有所布置。 “都不要乱,都趴在原地,不许跑动!” 大喇叭里面,传出吼声,反复用当地的土语和汉语重复着。 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因为他听出来,这次不是王工,而是张龙的声音。 这几天,他并没有看到张龙的身影,而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显然是早有准备。 心中大定,刘青山就不能再急着跑回去,那样搞不好会成为靶子。 于是连忙找了个土丘当掩体,他也趴在后面。 只是情况有些不妙,因为在他的身下,还有一具火热的身躯。 战斗一触即发。 “进攻!” 在部落外围,正有一支近千人的队伍,气势汹汹地准备发起攻击。 一辆敞篷吉普车上,站着一个中年人,他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埃加勒,隶属于北部的图尔部族。 这两年,政局不稳,北部一直想要闹独立。 而就在这种关键时期,北部忽然又有一股新兴势力聚齐,那就是被当地人成为“龙”的外来势力。 并且在短短几年内,就搞得风生水起,成为许多人眼中的一块“大肥肉”。 图尔部族的首领阿卜杜拉赫曼,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开始向龙腾驻地发起进攻。 而攻击的第一战,他们就选择了龙腾的盟友,也就是埃弗亚的部落。 经过精心的打探,他们确定了现在这个进攻时间,正好对方在狂欢,肯定没有防备。 最主要的是,在接手这个部落之后,还得得到一座完整的电站。 有水有电,就有了发展的基础。 埃加勒此刻意气风发,他的部队,可不是其他部落那些散兵游勇,拿着标枪弓箭就敢上战场。 这支队伍训练有素,人人手中都有枪械,在这个国度,已经算是精锐之师。 “进攻!”埃加勒奋力挥舞一下手臂,那气势,能斩断一切拦路之敌。 手下的士兵,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突进。 距离前方的部落已经越来越近,士兵们也知道,这是一个很有油水的部落,拿下之后,都能跟着发点小财儿,所以他们今夜也格外卖力。 埃加勒率领的主力部队,已经接近村镇的入口,突然间,前面的黑暗之中,骤然亮起几道刺眼的光柱,向他们射来。 前面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眼睛。 然后士兵们才发现,就在他们前方,横着几具钢铁怪兽,黑洞洞的炮口,正指向他们。 “坦克!” 不少士兵动作迅速地匍匐在地,而另外一部分,已经转身跑路。 他们可没有拿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钢铁洪流的勇气。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前方的大喇叭里,传来雷霆一般的声音,吓得这些士兵两腿瑟瑟发抖。 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彻底踢到铁板上了,还是装甲钢板。 第七百七十九章 一条大鱼上门了(加更一张) 刘青山等人,一直到六月份,这才离开龙腾驻地,返回港岛。 坐上轮船,回望这片大陆,每个人心里竟然都涌起一股不舍:这片土地,也曾经留下他们的汗水和欢笑。 以及,对灵魂深处的触动。 大家望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再低头瞧瞧自己粗糙的双手,心中都感慨万千。 而他们是收获,也同样巨大,家驹他们创作出了大地,小凳子更是得到一首自己心仪的歌曲,没事就练。 这首歌对她来说,难度还真高,直到她在站桩上取得了突破之后,气息足够悠长,这才能彻底驾驭这首歌。 毕竟在原来,这首歌最出名的翻唱版本,是来自岛国的虚拟歌姬,初音未来。 其他人也都各有所获,这次的经历,让他们以后的音乐之路,不会再迷茫。 收获最大的还是玛丽亚,这几个月,她的创作**爆发,着实写出来几首好歌,回去之后,都够录一张专辑的了。 “再见,我们还会回来的!” 小凳子挥手告别远方的大陆,其他人也都一起跟着挥手呼喊:“再见……” 刘青山一行人是直接乘坐货轮返回港岛的,货船上,装得全是薯片和虾条这两种小食品。 因为这一季的土豆大丰收,所以也就加大了出口的数量。 那边出口的商品,最大的优势就是成本非常低廉。 等刘青山他们抵达维多利亚港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初。 当他们在海上漂泊的时候,东欧那边,爆发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波澜的社会制度,率先发生改变。 而周围几个国家,也同样蠢蠢欲动,发生改制,已经势不可挡。 此时,苏联老大哥已经自顾不暇,自然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这些小弟的事情。 整个东欧剧变,已经拉开序幕。 但是这对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生意,并没有造成丝毫影响,反倒是营商环境,比从前更加开放一些。 等到被陈东方和于光明等人接到公司,大家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十分复杂。 正是他们龙腾的掌舵人刘青山,早在几年之前,就预言了这次东欧剧变。 并且带领公司,不断积累财富。 这等眼光,实在令人感到恐怖啊。 而且刘青山有关计算机和互联网的预言,也越来越明确。 现在大伙最期待的,就是刘青山第三个预言:华夏崛起。 只是暂时遇到一些波折,陈东方首先向刘青山汇报了一下国内的情况:正有大批的港资和外资企业,恐慌性地准备从国内撤离。 整个国际舆论,也变得极为不利。 刘青山对此当然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笑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他们甩卖,我们接收,价格上往死里压,这样的便宜,可是千载难逢啊。” “真的没问题吗?”于光明也忍不住问道,现在这种时候,人心惶惶,谁心里也没底啊。 刘青山很是坚定地点点头:“没问题,国家大的方针政策是不会改变的,哈哈,各位,准备好去当接收大员吧!” 众人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对刘青山的判断,他们从来都没有失望过。 就连霍老大和潘名牌和其他几位港岛世家子弟也都在场,大伙刚才同样都是一脸严肃。 而刘青山的话,也给了他们一粒定心丸。 霍老大重新翘起二郎腿:“青山老弟,那也需要定下一个收购的基调,咱们收购的企业,最少也得打八折。” 刘青山摇摇头:“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最高的五折起步,低的无下限,谁叫他们意志不坚定呢。” “青山,你还真是黑心,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潘名牌也大笑,这种捡便宜的机会,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大伙的资金都就绪了吧?”刘青山向霍老大他们询问。 几个人齐齐点头:“大不了,就把上次赢来的赌注全都投进去,打水漂也不心疼。” 刘青山心里略略有些遗憾:这些人的野心还不够大啊。 只有潘名牌和霍老大,向刘青山投来一瞥,显然这二位还另有安排。 至于龙腾公司方面,除了公司的流动资金,挤出来五亿多港币之外,另外还在几大银行,抵押贷款,一共凑足了十亿港币,用来完成这次大收购。 这笔钱,刘青山保守估计也会翻番。 这还只是用来收购港资公司的,更大的手笔,则来自于米国那边。 已经准备出了十亿美金,用来收购撤退的外资公司。 除此之外,岛国那边,也能提供百亿日圆,用来做同样的事情。 这里面就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还有外资公司那些先进的生产设备,才是刘青山真正需要的。 可以说,这一次刘青山是倾家荡产地投入进去,准备开始一场巧取豪夺的盛宴。 对于收割这些资本,刘青山毫无心理压力。 这件事关系重大,大伙凑到一起,足足筹划了两天,同时也是划分一下蛋糕,免得出现几个人抢一个的情况发生。 也有两个人,家里主要经营影视公司,所以没有恰当的收购对象。 刘青山就给他们出主意:现在港岛的市场上,大家都在疯狂的低价抛售华夏币,因为汇率极低。 如果这时候用港币兑换华夏币的话,用不上一年时间,应该就会有比较不错的收益。 要不是刘青山手头的资金不够用,这样的好事,他怎么肯让给别人呢? 等到事情终于商量出一个眉目之后,大伙这才各自散去,进行筹备。 与此同时,高凌风也带领大树下的歌手,载誉而归。 飓风女孩组合,也准备返回大洋彼岸,跟他们一同去的,还有老崔和张大姐等人。 因为人鱼传说单曲在欧美的畅销,玛丽亚人气飙升,有无数通告等着她呢。 “刘,我在大洋彼岸等你。”玛丽亚也只能恋恋不舍地告别刘青山,踏上回乡的飞机。 刘青山也收拾情怀,很快就投入到收购大业之中。 而霍老大和潘名牌在这个时候,给龙腾公司,各自划过去一亿港币。 这下把刘青山都给搞得一愣:大家现在都在用钱之际,难道这两个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进入龙腾? 霍老大拍拍刘青山的肩膀:“这是我们哥俩无偿借给你的啦,这几年跟着你发财,也算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啦。” 刘青山心里都为之一热: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呢! 几天之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港岛商界流传开来:创新食品公司在羊城和首都的两家分公司,被龙腾公司正式收购。 在港岛诸多的大企业之中,创新食品,只能算是一家小公司,整体也就不到一亿港币的微小企业。 至于内地的两家公司,加起来也就投入一千多万港币的样子。 之所以会吸引港岛许多商人的目光,是因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肯花钱收购。 这也叫许多在内地投资办厂的商人,动了心思: 龙腾公司,主创人员,不都是内地来的吗,他们确实有这个意愿,而且有这种能力。 刘青山收购这两家食品厂,主要是先打个样儿,有点抛砖引玉的意思在里面。 而且他也确实准备把这两家食品厂改造一下,用来生产薯片和虾条之类。 羊城那家,生产虾条比较合适,毕竟离着大海比较近;而首都那家,生产薯片比较好,距离原料产地比较近,便于就地加工,可以节省不少成本。 果然,消息传出去之后,很快就造成了轰动,不少商家,主动找上门来,向龙腾推销自己的工厂和企业。 只是这些企业的规模都比较小,而且大多是生产服装鞋帽之类,并不是刘青山所中意的,于是都介绍到潘名牌那边。 这一天,终于有一条大鱼上门了。 当前来洽谈的团队之中,领头的那一位,毕恭毕敬地将名片递给刘青山之后,刘青山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 三星电子公司,呵呵,这条鱼不小。 港岛这边的三星,也是棒子那边的三星,和港岛的周氏电子合作的,然后在鹏城那边建厂,生产一些电子元件。 原因很简单:那边人工便宜,可以极大的降低成本。 刘青山于是挨个和访客握手:“欢迎各位,欢迎欢迎,哈哈,想不到还有老朋友来访,李先生,好久不见。” “刘先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李在容的脸上也努力地挤出微笑,只是显得有点僵硬。 他曾经去过刘青山的老家,当时是和省里洽谈建厂的事情,然后去青山镇的古人类遗迹馆进行参观。 结果这家伙狂妄自大,被刘青山给收拾一顿,闹了个灰头土脸。 所以此刻再次见到刘青山,这位三星集团的少当家,也不免有些尴尬。 刘青山倒是显得非常热情:人家送钱来的,当然热情啦。 他把客人都请到会客室,泡上茶,然后就扯起了在非洲那边的见闻。 三星电子的几个人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他侃侃而谈。 刘青山当然一点不着急,所以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 三星的几位代表喝了半天茶水,周氏电子的代表周阳雄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打断了谈兴正浓的刘青山: “刘总,今日冒昧登门,实属有事相商。” “噢,有事啊,好商量,我和李先生都是老朋友了嘛。” 刘青山打了个哈哈,说得李在容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谁和你是朋友啦? 对于周氏电子,刘青山也略有耳闻,就是纯粹去内地捞钱,对这种货色,刘青山是坚决不会手软的。 周阳雄年近四旬,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二十载,当然也知道今天是肯定要挨宰。 不过挨宰也总比血本无归要强得多,现在,鹏城那边的电子厂已经停产,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搞不好,上亿元港币的投资,就直接打水漂了,这种损失,他也承受不起。 于是硬着头皮说道:“刘总,听说贵公司有意收购一些内地的公司,我们三星电子,在鹏城有一家工厂,不知道刘总有没有兴趣的啦?” “电子公司啊,我们龙腾,并没有这方面的业务。”刘青山微微摇头,一脸遗憾。 周阳雄心里觉得好气,和李在容对视一眼,却见后者的脸色更差。 李在容真想拍案而起,痛斥一句:全世界都知道你和岛国的商业对赌,生产手机,难道不需要电子器件厂吗? 可是他就算少爷脾气再大,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这要是当场发作的话,那这笔生意肯定就黄了,最后的损失,只怕要扣到他的头上。 于是李在容强压怒火,起身鞠躬:“刘先生,这件事拜托了。” 刘青山很是大度地摆摆手:“既然李先生开口,那作为老朋友,我当然不能驳了你的面子。” 有希望! 周阳雄和李在容等人,不由面露喜色。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可是我们龙腾公司刚刚发展,资金不足,就算是想帮助各位,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这种说辞,倒是在周阳雄的意料之中,谈生意嘛,讨价还价再正常不过,只要有的谈就好。 倒是李在容有点沉不住气:“刘先生,口否先听听我们的报价?” 刘青山却岔开话题:“我们公司,目前只是收购创新食品在国内的两家小公司。” “经过我们严密的财务核查,这俩家公司的总价值是一千一百港币,诸位,想不想听听我们入手的价格?” 这当然是周、李等人最关心的,都露出倾听之色。 刘青山微微一笑,这才继续说道:“经过我们两个公司商定,最后作价四百万港币,这纯属自愿,诸位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创新食品那边求证。” 咝,周阳雄暗中抽了一口冷气:这刀子下得还真够狠! 李在容脸色也更加难看:这摆明了是要宰人嘛。 刘青山则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而贵公司的主业范围,我们并不怎么感兴趣,只不过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这才勉为其难。” “所以还请诸位谅解,因为我们收购的价格,肯定比上面的比例还要低。” 说完,刘青山将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然后静静地望着谈判对手,眼神冰冷而无情。 前面的朋友重新看下,我调整好了,不好意思了! 第七百八十章 你们这是抢劫! 朋友? 李在容的小眼睛盯着刘青山,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这是拿我当朋友吗,明明是当成肥羊好不好? 而周阳雄心里,也同样怒火中烧,只不过他比较老练,早就喜怒不形于色,所以至少从脸上瞧不出来什么,嘴里反倒打着哈哈: “刘总,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的啦?” 刘青山却是微笑摇头:“这位李先生,可从来不承认我们是一家人的。” 刘青山记得真真的,李在容这家伙,在参观古人类遗迹博物馆的时候,差点把女神认领。 旁边的陈东方也插话进来:“诸位,我们还是在商言商吧,否则就没有洽谈的必要。” 他也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现在可不是拉关系的时候,痛痛快快地收割,才是最应该做的。 周、李二人真想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在这种撤资潮中,根本就找不到接盘侠。 只有龙腾公司,因为有着内地的背景,是为数不多愿意接收的。 那只能忍了,周阳雄沉思一阵,然后说道:“刘总,陈总,我们愿意以总投入的百分之八十,转让国内的三星电子公司。” 打八折,就足以叫他们把去年一年的利润吐回去,毕竟这家电子厂,也刚刚成立,这个转让价格,已经足够叫他们肉疼。 小家子气,才打八折啊?陈东方不免摇摇头,他们收购的上限是打对折的。 现在你说八折,也好意思说出口? 陈东方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笑:“诸位,我们龙腾公司是小公司,资金有限,能五折收购就不错了。” “五折?你们这是抢劫!”李在容终于忍不住跳起来。 而刘青山则更干脆,直接站起身: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对不住啊,我们还约了其他公司,就不能和老朋友把酒言欢了。” 搞得周阳雄和李在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周阳雄在港岛也有一号,李在容更是年轻气盛,何曾被人如此轻慢? 两个人对了下眼色,然后站起身:“那就告辞了,等有时间,再约刘总喝茶。” 有助理将这伙人送出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出了大门,李在容就忍不住爆发,抬脚狠狠在路旁的树上踹了两下。 仿佛这棵树,就是刘青山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样。 咝啦一声,皮鞋经受不住,前面咧嘴了。 周阳雄虽然心里郁闷,却还沉得住气:“再去找找别人吧,我听说霍家也有意收购对面的公司。” 霍家是港岛最知名的红顶家族,和内地联系紧密,收购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候,忽然有人打招呼:“周老板,你这位朋友工夫不错,是练咏春的吧?” 声音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周阳雄转头一瞧,心里就有点腻歪,是宏升电子的李总,胳膊夹着公文包,正笑嘻嘻地望着他们。 宏升电子在鹏城那边也有工厂,一直和周阳雄都是竞争关系。 既然出现在这里,那显然也是抱着相同的目的。 想明白之后,周阳雄便有了计较,立刻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姿态: “李总,龙腾欺人太甚,压价太狠,咱们港岛的商人,必须联合起来,抵制龙腾!” 那位李总就笑眯眯地望着他,都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岂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动的? 周阳雄也越说越没劲,最后也只能一甩袖子走人。 上了轿车,手下又给李在容新买了一双皮鞋,这才和霍老大约时间。 不料霍老大也很忙,直接把时间定到了三天之后。 好不容易又熬了三天,这才跟霍老大会面,洽谈没超过十分钟,周阳雄和李在容就气鼓鼓地走出来。 这个更黑,只肯出百分之十的价格,摆明了是趁火打劫。 把周阳雄都给气哆嗦了,就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可是他也惹不起霍家,只能愤然告辞。 他们并不知道,人家刘青山和霍老大等人,早就划分好了范围,像这样的电子厂,都归刘青山管。 兜了一圈,他们的电子厂根本就无人问津。 在当前的风潮下,人心惶惶,全都大举撤资,想找接盘侠,哪有那么容易? 许多人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躺平,结果躺着躺着,没过上一年,就忽然发现:咦,居然啥事没有,于是站起来,撸起袖子继续干,全都大赚特赚。 可惜谁也看不透未来的形势,所以现在一个个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而走投无路之下,周阳雄和李在容这两只蚂蚁,只能又一次找上龙腾公司。 距离上次的洽谈,只过去了半个多月,可是这两位明显都瘦了一圈,天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真不好受啊。 他们也认栽,准备以五折的价格,将电子公司出手。 虽然会亏一些,可是终归能收回一半的投资,总比两手空空要好。 还是上次的会客室,对面还是刘青山和陈东方这两位,当周阳雄表明来意之后,却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十分干脆地拒绝。 刘青山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二人:“对唔住啦,这段时间,我们先后收购了宏升电子,还有一下米国投资的电子厂,所以不准备再进行重复收购。” 周阳雄都听傻了:这是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吗? 李在容脸上也阴晴不定,内心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耻辱。 没有比这个更伤自尊的了:你上赶子来贱卖,结果人家还不惜得要。 这种感觉,比狂扇一通耳光更令人难以忍受。 他强忍着内心的羞愤,向刘青山问道:“不知道贵公司收购那两家电子厂,是什么价格,可否方便透露一下?” 陈东方微笑着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当然可以,那两家电子厂的资产,正在核算之中。” “我们定的收购价格,是折价百分之五十,毕竟工厂的设备什么的,也需要折旧。” 折旧什么的,也就是说说,电子厂基本上都是这两年才建设的,设备跟新的没啥区别。 周阳雄和李在容听了,心里都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答应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出手时机。 到了这时候,李在容也彻底放下面子,起身恭恭敬敬地鞠躬:“刘总,陈总,不知道现在我们出手的话,能得到一个什么价格?” “四折吧。”刘青山淡淡地说了一句。 周阳雄和李在容同时感觉到了肉疼,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都充满无奈。 “我们需要回去商量一下。”周阳雄脸色惨白,早就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李在容也耷拉下脑袋,内心所谓的骄傲,也彻底被粉碎。 刘青山也起身送客,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句:“我们龙腾资金有限,还请趁早。” 周阳雄连连点头,有先前被收购的两家电子厂的例子,他们哪里还敢耽搁? 第二天,双方就签署了收购合同,不仅仅包括鹏城的电子公司,还包括三星集团在春城那边投资的工厂。 这个工厂更惨,去年开始动工,现在刚刚落成,设备也将将就绪,一天还没生产呢,就直接转手。 刘青山看上这家工厂,主要是它的那些液晶设备,正好可以用来设计手机屏幕。 这种又便宜又实用的企业,堪称物美价廉,是刘青山最喜爱的。 然后就是双方组建团队,去鹏城和春城那边进行核查,这同样需要不短的时间。 龙腾公司这一个个收购消息,很快就在港岛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收购价格偏低,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你想离场跑路,就别怕赔钱。 于是就有更多在内地有工厂企业的商人,主动找上龙腾。 甚至许多国外的公司,都开始登门拜访。 那些外资公司,其实心里更慌,港岛这边,再过几年,肯定要回归,早晚都是一家人。 外资就不同了,红色华夏发威,真把他们的投资充公,那肯定是血本无归。 在这种趋势下,龙腾国际贸易公司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各国的公司负责人登门拜访,卖力地推销自己的企业。 刘青山也乐得如此,要不是资金有限,吃不下这么多,他真恨不得把这帮家伙一锅端。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以龙腾现在的实力,能吃下百分之一,就算不错的了。 所以只能是优中选优,选择最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这天上午,刘青山又刚刚签署了一笔合作,成功入手一家公司。 谈判的另一方也比较满意,因为和那些动辄被腰斩的公司相比,他们只损失了两成的利益,这个绝对算是良心价。 合作越快,于是双方起身握手,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咆哮,听口音明显是米国那边骂人的俚语。 什么情况? 刘青山是知道的,龙腾公司的这些安保人员,清一色都是从特务连退役的,很少有人敢登门闹事。 很快,马老三就兴冲冲地跑进来:“哈哈,打起来了,小鬼子和米国佬打起来啦!” 瞧他那幸灾乐祸的模样,估计恨不得双方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呢。 结果马老三看到谈判桌对面的几个人,就有点尴尬,嘴里嘿嘿几声:“对不起啊,我没说你们。” 对面那几位齐齐鞠躬,不过面上多少还是有些不悦。 刘青山却好像啥事没有似的,口中笑道:“千岁先生,劳烦稍等片刻,中午我们略备薄酒素菜,大家再一起畅叙友谊。” 说完就拉着马老三出门,嘴里还不忘教训:“老三,不是我批评你,你这种态度是很不端正啊。” 等下了楼,刘青山这才放开马老三:“呵呵,瞧瞧热闹去,这年头,儿子都敢打老子啦。” 马老三也笑嘻嘻地跟在后面,等出了大门,就在街边,有两伙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几个穿着西装的岛国人,另一方则是几个大鼻子,双方各不相让,唾沫横飞。 刘青山十分不满,跟马老三嘀咕一声:“光吵吵不动手,没劲。” “要不给他们拱拱火?”马老三一脸坏笑。 刘青山摆摆手:“办正事要紧,把那几个大鼻子请进来吧。” 马老三稍稍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走了上去,站在双方中间,面向那几个老外,说了几句英语。 那几个老外顿时连连点头,跟着马老三就往龙腾公司走。 结果那几个岛国人,依旧挡在前面,嘴里用生硬的英语叫嚷:“你们不能把公司转让给龙腾!” 为首的一个大鼻子是真急了,猛的一记直拳捣过去,刚才说话的岛国人猝不及防,被直接打得仰面倒地,鼻血横流。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马老三也骂了一句。 剩下那几个岛国人却依然不死心,继续挡路,刚才打人的大鼻子气得面孔都涨红: “这是我们杜拉塞尔公司的事情,你们无权干涉!” 倒地的岛国人又爬了起来,用手帕掩住鼻子:“我们逼不允许你们把电池厂出售给龙腾!” “如果你们肯收购的话,我可以卖给你们松下,可是你们肯吗?”大鼻子嘲弄地望着对方,这种人还真是欠揍。 那几个岛国人顿时无语,他们确实无权干涉。 逼是松下公司的下属企业,以生产蓄电池为主。 而杜拉塞尔公司,则是米国的一家生产电池的企业,在华夏的津门,投资了一家电池厂。 一直看热闹的刘青山,也听出个大概,眉头也不由皱起。 在他的收购计划中,电池厂是排在第一位的,有一家现成的电池厂,那么他们的锂电池走出实验室,走进工厂的时候,就能省了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 大半的生产设备,都可以继续使用,还有现成的熟练工人。 刘青山也知道,岛国人为什么要阻挠,肯定是和刘青山跟三井财团的商业对赌有关系,怕刘青山用电池厂来研究生产手机电池。 在一致对外这方面,小鬼子还是非常团结的。 刘青山当然不能叫小鬼子搞破坏,朝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十几个保安冲上去。 俩人伺候一个,架起那几个岛国人,往马路上一扔,就跟扔垃圾似的。 “先生们,欢迎你们。”刘青山也迎上去,挨个和那几个老外拥抱。 “噢,芒廷先生,我是鲁本,见到您十分高兴,我非常喜欢您的音乐。” 领头的那个老外,见到刘青山也格外亲热,一上来就开始套近乎。 拥抱之后,还亲热地拍着刘青山的后背:“哦,芒廷,你是我们米国人民的老朋友,相信你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收购价格是吧?” 刘青山也大笑着点点头:“哈哈,当然当然,鲁本先生,我们进去谈,相信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鲁本等人不由得大喜,正要迈步往里走,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鲁本先生,请等一等,我们愿意按照原价,收购你的电池厂。” 第七百八十一章 钻进套子里了!(求月票) 望着三井木那张傲慢的面孔,刘青山不由得暗暗皱眉:搅屎棍来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开始那几个岛国人,明显是拖延时间。 刘青山就猜测,可能三井财团的高层,有人在港岛这边,肯定正要赶过来,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是三井木。 因为双方那个对赌协议的存在,三井木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电池厂落入刘青山的手中。 就算他白扔出去上千万的美金,也在所不惜,坚决不能叫刘青山捡便宜。 道理很简单,这边损失一千万,到时候能换回来好几十亿,孰轻孰重,三井木还是拎得清的。 “噢,你真是个慷慨的人,我的朋友!” 果然,在听到三井木的话之后,鲁本脸上顿时乐开花,还主动上去,跟三井木握握手。 似乎他浑然忘了,刚才就是用这只手,一拳把人家的同胞给打倒。 马老三气不过,低声骂了一句:“有奶便是娘。” 商人重利,这是人之常情,刘青山摆摆手,阻止了马老三继续发牢骚。 当务之急,是怎么对付三井木这个搅屎棍。 那边,鲁本和三井木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鲁本当然有理由高兴,他的公司,在华夏总投资将近五千万美金,无论如何,他也承受不起这样高昂的损失。 现在有人愿意当接盘侠,虽然只能算是勉强保本,但是鲁本也知足了。 这些日子,他也和不少投资人聊过,基本上都亏了一半。 三井木表面上谈笑生风,实际上心里却相当郁闷:在当前的局势下,实在不适合在华夏收购公司,前途未卜,搞不好的话,几千万美金,直接就打水漂。 可是别的公司他不管,像电池厂这种核心产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刘青山得手的。 “鲁本先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吧。” 三井木抬头望望龙腾公司的招牌,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鲁本也恨不得早点将公司出手:“好吧,三井先生,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于是两伙人合成一伙,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刘青山的声音: “鲁本先生,你还没有听我们的报价呢,我刚才已经说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鲁本疑惑地转过身:“芒廷先生,难道您的出价,比他们还会更高吗?” “当然,因为我们现在很需要一家电池生产厂。”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在你们公司所有投资的基础上,再增加一百万美金,算是我私人给你们公司的补偿。” 噢,鲁本差点想吹个口哨,表达一下心中的欢快。 而这时候,三井木也不甘示弱:“一百万美金也好意思说出口,鲁本先生,我们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五百万美金!” 鲁本这次都差点乐疯了:原本以为是烫手的山芋,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香饽饽? 他虽然不知道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句华夏古老的故事,但是多年经商,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所以鲁本也不着急,乐呵呵地望向刘青山,等待他的出价。 而刘青山果然没让他失望,张口说道:“那我们龙腾再加八百万美金!” 看样子,刘青山和三井木是斗出了真火,就跟两只斗架的公鸡一般,彼此盯着对方,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 鲁本越瞧越乐,心里已经给双方鼓劲:加油啊,争取把价格抬到天上,那我就发财啦。 三井木也是毫不示弱,轻蔑地瞥了刘青山一眼:“再加一千万美金!” “一千五百万!”刘青山也同样不甘示弱,这家电池厂,他同样势在必得。 三井木也同样知道,这家电池厂的重要性,他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又张口报出新的价格: “再加两千万美金!” 鲁本心里都快要乐疯了,脑袋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这次又该轮到刘青山了。 不过鲁本却看到刘青山不再加价,而是摇摇头:“三井君,恭喜你,我们龙腾资金有限,我们退出。” 你不加了? 鲁本的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而三井木却没有丝毫获胜的喜悦感,一张脸反倒更加阴沉,他知道,自己又被刘青山这个该死的家伙给算计了。 三井木也彻底冷静下来,他也搞不懂,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没法子,一遇见刘青山,三井就忍不住上头。 他恶狠狠地瞪了刘青山一眼,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叫他多花了两千万美金,这笔损失,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超过千万美金的支出,那都是需要株式会的高层开会研究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鲁本也瞧出来情况有些不对头,连忙走到三井木跟前:“三井先生,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转让协议了。” “鲁本先生,也恭喜你呀,把厂子卖了个好价钱。”刘青山也乐呵呵地向鲁本祝贺。 不过这话在三井木听来,却跟刀子一般,一个劲往他心脏上戳。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难道还能耍赖不成? 堂堂三井财团的继承人,要是说话不算数,那以后还怎么在商场立足? 内心的纠结,让三井木的面孔也变得有些狰狞。 这下子,鲁本更是感觉到不妙:“三井先生,三井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去签署协议啦。” “在场这么多见证者,如果你想要违约的话,我们公司的律师团,也不是光拿钱不干活的。” 说到最后,鲁本的话语里,已经带上几分威胁。 就在三井骑虎难下之际,只见从龙腾公司的大门里,走出来几个人,从那一丝不苟的衣着和神态来看,显然也是岛国人。 “千岁先生,我们去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庆祝我们的合作成功。”刘青山笑吟吟地迎向领头的那个中年人。 在岛国的姓氏之中,就有千岁这个姓氏,中年人的名字叫千岁荣喜,估计他的老祖宗也是想长生不老想疯了。 “千岁君,你怎么在这里?”三井木明显愣了一下,他认识千岁荣喜,知道对方隶属于麦克赛尔株式会社。 这个麦克赛尔,是岛国第一个生产碱性电池的公司,目前也正在研究锂电池方面。 猛然间,三井木脑中灵光一闪:麦克赛尔株式会社在华夏也有电池厂,难道是已经出售给刘青山? 三井木顿觉不妙,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千岁君,你们的合作到底是什么?” 在他阴寒的目光逼视下,千岁荣喜的目光也有些闪烁: “三井君,我受公司委托,将旗下电池厂转让给龙腾公司,已经签订完协议。” “你,你们……”三井木的脑子嗡的一下,就像被雷给劈了一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次是彻底上当了,刘青山明明已经收购了电池厂,还假意跟他竞争,摆明了是设好了圈套,就等着他往里钻。 而他却还真就傻头傻脑地钻进去,两千万美金啊,这笔损失,无论如何,他也承受不起。 瞬间,三井木双目喷火,射向刘青山。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刘青山的微笑,还是那种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的微笑。 三井木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对方一拳,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打过打不过先不说,他根本就不能出手。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对着千岁荣喜喷了,三井木一个健步冲上去: “八嘎,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我要杀了你!” 千岁荣喜身边就是龙腾的保安,立刻挡住三井木,混乱之中,只听三井木一声惨叫,然后就躺在地上,抽搐起来。 他手下的助理慌忙上前,将三井木抬上车,直奔医院。 霎时间,三井木一伙人,走得干干净净。 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等鲁本反应过来,这才傻眼:“人呢,还没签协议呢!” 等他追到医院,却被告知,三井木住进了重症室,鲁本也心凉半截:对方这是准备赖账了。 狗屎,竟然使用这种无赖的伎俩! 气得鲁本在医院门口大骂一阵,也于事无补。 现在就算他想打官司,估计也没戏,兜兜转转,鲁本只能又回到龙腾公司:希望他们能给个好价钱吧? 事实证明,鲁本想多了,刘青山招待完千岁荣喜一行人,在看到鲁本之后,就直接开出了四折的优惠价。 这下把鲁本雷的可不轻:“噢,芒廷先生,你也准备违背诚信吗?” 刘青山摇头笑笑:“鲁本先生,最初我确实把你当做朋友,也承诺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的态度摇摆不定,一心只想把工厂卖个好价钱,你的表现,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面对刘青山的质问,鲁本也是一脸汗颜,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也被金钱给冲昏头脑。 这也不怪他呀,换成是谁,肯定也无法保持冷静。 “骚瑞,芒廷,是我的错,我们重新开启谈判吧。” 鲁本这次算是彻底端正了态度,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卖掉手里该死的电池厂。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龙腾方面,给出了五折的价格。 鲁本虽然觉得肉疼,却也只能接受。 将近五千万美金的投资啊,还没怎么见到效益,就直接亏了一半。 鲁本连刘青山邀请的晚餐都没心情吃,将资产核算的事情交给手下,然后独自一人,返回大洋彼岸。 刘青山的心情倒是不错,他知道锂电池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两家电池厂,当然远远不够。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面向的可不仅仅是国内市场,而是要在国际市场,和岛国那边分庭抗礼。 他知道,在此后的二十年间,岛国的锂电池,占据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销量,赚得盆满钵满。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转变这种现状。 两家电池厂,五家电子厂,一家化工厂,一家制药厂,还有三家食品厂,以及一座位于鹏城的办公大楼,这就是刘青山这段时间的收获。 当然了,龙腾公司准备的十几亿港币,也跟流水一般,哗哗哗的就快要见底。 不过这次的收购,还远远没有结束,在国内,还有更多的工厂和企业,等着他呢。 国内的情况,就稍稍复杂一些,因为许多都是合资公司。 在离开港岛之前,刘青山也和霍老大他们碰了一次面。 霍老大这段时间,也混得风生水起,他的家族,能调动的资金更多,只不过更偏向于收购港资的公司。 见到刘青山,霍老大嘴里就开始抱怨:“老弟啊,那帮家伙好像得到了什么风声,收购价格有点压不下去。” 潘名牌也点头表示同意:“肯定是看到我们收购的力度比较大,给这些人增加了信心,想要待价而沽。” “那就暂停一段时间,先抻抻他们好了。”刘青山白了潘名牌一眼,嘴里补充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们龙腾是内地公司,收购名正言顺;霍老大的家族就不用说了,一直唯国内马首是瞻,我们都有充足的收购理由。” 潘名牌也大乐:“就我一个外人是吧。” 霍老大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一条腿还一个劲哆嗦着: “港岛这边的商人,哪一个不是老油条,看来我们是应该收手一段时间,吊吊他们的胃口。” 刘青山则微笑道:“你们要是胃口好,就去国内当接盘侠,岛国和米国的企业,都盼着你们去拯救呢。” 结果那两个人却齐齐摆手:“我们就在港岛混好了。” 虽然他们对刘青山拥有绝对的信任,但凡事都有个度。 刘青山当然也不勉强,谈完正事,就转入闲聊,聊着聊着,潘名牌就说起了刘青山介绍的演员,还真有演喜剧的天赋。 那可是星爷啊,今后港岛喜剧片的领军人物。 只是星爷的性子,是不会甘居人下的,估计在潘名牌旗下,也就能合作几年,然后人家就开始独立拍摄了。 港岛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刘青山也就悄然离去。 在港岛这边,收获满满,他对国内也同样充满期待。 第七百八十二章 这算不算是特长? 等到刘青山乘坐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八月初,正是首都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刘青山也没惊动别人,坐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家。 出租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刘青山感觉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又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他也说不好。 回到位于琉璃厂的小四合院,院门关着,刘青山敲了几下,很快门就开了。 “哥!” 里面响起一声满是惊喜的呼叫,随后就露出山杏精致的小脸。 很快,就有小老四的笑脸,也凑了上来。 小老四满头的小辫子,从最初的两根竖起天线辫子,换上了现在清爽的双马尾,记录着她从小丫头到亭亭少女的成长历程。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丫头身高都接近一米六了,和刘青山站到一起,差距也没有从前那么大了。 小学六年级到初中这几年,是女孩子发育最快的时期。 不过小老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使劲一窜,蹦到刘青山怀里,搂着刘青山的脖子: “哥,你都晒黑啦!” 山杏也挽住刘青山的胳膊,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脸上欢欢喜喜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啥时候来的?” 刘青山伸手揉揉两个丫头的脑瓜,感觉心中的纷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宁静和喜悦。 “都来好几天了,明天要去参加测试,哥,你陪我们去呗?” 小老四也从刘青山身上跳下来,拉着大哥进门。 刘青山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拒绝妹妹的请求,于是笑着点点头: “要是你们俩被淘汰,可不要哭鼻子哦。” “才不会呢,我们有信心!”小老四还握起小拳头,刘青山也就跟她们俩都撞了一下拳头。 进到院里,就看到鲁大婶迎了出来,还有小翠儿,也停着已经很明显的大肚子,笑吟吟地走过来。 她现在已经显怀,干活儿什么的不大方便,所以鲁大婶就天天过来帮忙。 等到傍晚时候,李铁牛和老帽儿师叔也都回来,一家人团团围坐,边吃边聊。 刘青山最喜欢这种氛围,能令他在外面游逛而渐渐浮躁的心,一下子又宁静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就领着两个妹妹出门,师大附中距离并不远,就没必要开车了。 两个小丫头都背着书包,穿着一身普通的校服,浅蓝色的裤子,上身白色的半截袖,胸前印着夹皮沟村小几个字。 这是村里小学统一的服装,分成夏装和冬装两套,都是合作社出钱,给学生订做的。 其实他们俩的衣服不少,都是大伙买的,不过去学校又不是去逛街,所以穿得都比较朴素。 就是胸前那几个字,显出浓郁的乡土气息。 但是两个小丫头可一点也不土气,小老四脸上阳光灿烂,老五则文静秀气。 而且和现在的孩子相比,她们的见识更广,出过国,留过洋,经历远超普通的孩子。 很快就来到校门口,学校已经放暑假,跟门卫说明情况,就被领进教学楼,直接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妇女,不苟言笑,戴着眼镜,从厚厚镜片射出来的目光,给人感觉很是锐利。 “柳主任,您好,我是刘青山,领着两个妹妹来测试的。” 刘青山伸出手,对方也客客气气地跟他握握手,然后目光就开始审视老四老五。 这位柳主任的目光落在两个小姑娘胸前的时候,估计是看清楚了那行字,所以目光中微微有些不屑。 夹皮沟村小,那应该是最低级别的学校了吧? 而他们附中,可以说是首都乃至全国最好的学校,这差距简直是天上地下,这两名学生,肯定达不到要求的。 柳主任心中已经给眼前这两位学生进行了宣判,不过毕竟是托关系介绍来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于是柳主任拿出来两套试卷,叫老四老五先去旁边答题,还从隔壁的办公室,叫过来两名老师,在旁边坐着监督。 这套试卷,是他们给新生准备的入学考试的试题,难度要偏高一些。 瞧得出来,无论是这位柳主任,还是这所学校的校风,都是非常严谨的。 刘青山也不急,就在旁边坐着等待。 “报告老师,我们答完了。”小老四举起手,山杏那边也放下手里的钢笔。 柳主任也低头忙着公务,嗯了一声:“那就把另外一科也答一下吧。” “主任,我们都答完了。”小老四抖抖两大张试卷。 柳主任不由得抬起手腕看看,好像才过一个小时多点,看来,大部分试题应该都没做出来,于是说道: “张老师,王老师,就辛苦你们给批改一下卷子。” 那两位老师对视一眼,其中年纪稍大的张老师说道:“不用评卷,刚才答题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呢,数学肯定是满分。” “至于语文嘛,作文不大好评判,不过肯定也是九十分以上。” 柳主任用手推了一下眼镜:不大可能吧,这题很难的好不好? 柳主任也不看数学卷子,因为张老师都说了,那就肯定不会错,她开始审阅那两份语文卷子。 首先吸引她的就是字迹,那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小姑娘,字体透着几分刚劲,一笔一划都有章法。 而另外一个,字迹十分娟秀,和外表一样秀气。 “好字,好字。”刘主任点点头,然后就直接看最后面的作文。 透过厚厚的镜片,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嘴里也不时嘟囔两声:“好,真好。” “这水平,比咱们初三的大部分同学都超出一截,嗯,很厉害嘛!” 等看完两篇作文,柳主任原本一直绷着的面孔,也露出笑容,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这倒不是老师变脸太快,主要是,优秀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呢? “两位同学,你们的作文,平时都是谁指导的?”柳主任有些不舍地放下试卷,微笑着问道。 小老四眨眨大眼睛:“嗯,主要是王大哥,还有我们的大姐夫和大哥。” 最后她的小手还朝刘青山一指。 山杏看到办公桌上有个木质的小书架,里面放着十几本书,于是指了指说道: “王大哥就是路作家,写这本平凡的世界的。” 柳主任还有那两位老师,都噌一下站起来,然后吃惊地望着山杏和小老四。 小老四脸上也露出两个酒窝:“我大姐夫就是用了高山的笔名,写这本渴望的。” 柳主任和两位老师对视一眼:难怪呢,人家的启蒙老师,都是响当当的大作家。 再瞧瞧两个小姑娘穿的校服,尤其是胸前那夹皮沟村小几个字,再也不觉得土气,反倒透带着几分神奇。 等柳主任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的心里,已经完全同意收下这两名转学生了。 不过按照流程,她还是亲切地跟刘青山说道:“像你们这种情况,最好是有什么特长,我们学校才好特招的。” “不过也没关系,这两个孩子,在写作方面,也算是拥有特长了。” 小老四又眨巴眨巴大眼睛:“主任,我们都会说英语,这算不算是特长?” 如今的小学,并不开设外语课,都是从初中才开始学英语的。 但是出国热,也引发了一股学英语热,所以英语磁带什么的,卖的都特别好。 “你们会讲英语,那我们对话试试?”那位小王老师就是教英语的,一听之下,立刻来了兴趣。 结果开始对话之后,小王老师就有点冒汗了,她能听出来,人家这俩小姑娘,发音比她还标准呢。 而且对话非常熟练,日常用语根本没问题,甚至一些比较生僻的单词,连她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厉害啦! 小王老师掏出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你们不是什么夹皮沟村小来的,你们是从国外回来的吧? 柳主任的英语不行,不过她会看啊,一瞧小王老师直冒汗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了,于是笑着问道: “两位同学,你们的英语是怎么学的?” “跟我二姐和哥哥学的,他们都在米国的洛城留过学。”小老四是快嘴儿,说话也十分干脆利落。 乖乖,不得了,一家子两个留学生。 柳主任心里都服气,这年头,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出国留学的。 山杏也补充道:“我们村里,经常有国外的客人和朋友来做生意的,制药厂那边,常年有米国来的叔叔阿姨,我们没事就跟他们聊天。” 难怪,原来人家有这种基础啊。 小王老师心里这才稍稍平衡了一些,而柳主任则想到什么: 一个小山村,哪来的那么多外国人,夹皮沟,这个名字,听着好像有点耳熟啊? 猛然间,她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夹皮沟,不就是全国都大名鼎鼎的第一个十万元村嘛! 这下子,所有的疑问都彻底消散。 “对了主任,我和山杏,还喜欢画漫画编故事,您知道葫芦娃吧,葫芦娃脑门上的标记,就是我们给美术厂提的建议。” 小老四又想起来一件事,这个倒不是她显摆,主要是担心学校不收她们。 山杏也点点小脑瓜:“青青表姐的美术厂,准备拍摄统一小姐妹的动画片,介绍一些科学常识,我们还给写了好几个小故事呢。” 这下真捡到宝了。 柳主任站起身,先和刘青山握握手,然后又慈爱地摸摸两个小姑娘的脑瓜: “欢迎你们加入新学校。” 老四老五当然能听明白,两个小家伙齐齐向柳主任鞠躬,然后伸出小巴掌,在空中啪的击了一下。 要是刚见面的时候,两个小丫头敢做这种动作,肯定会引起柳主任的不满。 但是此刻在柳主任眼里,却只觉得她们天真可爱,灵性并没有因为古板的教育而泯灭。 刘青山也彻底放心,笑呵呵地望着妹妹,心中也荡漾着浓浓的骄傲。 “柳主任,我下学期正好接初一,不如就把她们分到我们班级吧?” 张老师早就动了心思,这样的好学生,也会给老师涨脸的。 柳主任未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向小老四问道:“你们村里的小学,还应该有像你们这样的孩子吧?” “嗯。”老四点点头:“平时我和山杏是成绩最好的,还有小曼和锁柱他们几个,也都很棒的。” 而山杏则更机灵:“主任,要不也叫他们都来试试?” 都是一块长起来的小伙伴,感情当然好,就像张小曼,得知老四老五来首都上学,都哭了好几场呢。 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动:这样好像也不错,夹皮沟将来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人才。 而学习环境对孩子的成长,无疑也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供孩子在首都读书,对别人或许有些困难,但是对夹皮沟的村民来说,这都根本不是事儿。 于是他也笑着说道:“柳主任,还有不少乡亲们都跟我说过这事呢,还请您多帮忙。” 别的不敢说,给老师逢年过节的,发一张龙腾商厦的购物卡,还是不成问题的。 或者是,夹皮沟山货店的购物卡也成。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刘青山留着妹妹出了校门,小老四就张罗着往村里打电话,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小曼他们,也都来进行测试。 消息传回夹皮沟,老支书用大喇叭一通知,有适龄儿童的十几户人家,全都动心了。 能去首都读书,对于小山沟里的人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张杆子叫的最欢:“俺连小学都没上过,俺闺女要是能去首都读书,俺头拱地也得供着!” 这话赢得了村民的一致称赞,都吵吵说,杆子这个后爹,别亲爹都强。 于是就把十几个孩子归拢到一起,派人领着进京。 反正这边有刘青山,还有夹皮沟山货店的人照应着,家里也放心。 刘青山忙完了两个妹妹上学的事情,就重新投入到收购大业之中,第一站去的就是影视城。 他还惦记着亚运村那边的楼盘呢,李大少在这里投资过亿,估计早就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刘青山也是好心:别把人家堂堂大少爷给急出毛病来,那多不好,咱们还是早点帮他解除后顾之忧的好。 第七百八十三章 包装,怎么包装?(求月票) 一大早,刘青山就开车出门,后面还坐着老四老五,成了刘青山的小跟班。 反正也放暑假呢,俩小丫头也就是看看课外书,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刘青山也不介意带着她们溜达。 第一站当然是刘青山的母校,那几个实验室,一直牵动着他的心。 不过在去学校之前,还是先去了大树下公司,昨天高凌风打电话,说了些事情。 在公司门口下了车,老四老五就拉着手跑进去,然后迎面正好遇到小凳子,她们立刻就抱成一团,又蹦又跳,瞧着都开心。 可是等到小凳子看到刘青山,立刻小脸就垮了下来,上前诉苦:“老大,我的那首歌,听众都不怎么喜欢。” 那首歌,当然就是根据《伊娃的波尔卡》改编的曲子了,被小凳子称为甩玉米之歌。 以那首歌的曲调,对现在国内的观众来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刘青山就摸摸小凳子的脑瓜:“没事,等有机会去国外演出,你要是唱的话,肯定能火。” 真的吗?小凳子这下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信心。 这下子也引起了小老四的好奇心,非得拉着小凳子去排练室唱一遍。 刘青山也跟着去了,并且帮着放伴奏带。 欢快的曲调响起,小凳子就边扭边跳,一开始,老四老五都震惊地捂住嘴巴,不过随后,小老四就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啥歌啊? “不唱啦不唱啦。”小凳子也被笑得有些气恼。 “不是笑你,我就是感觉挺有意思的,小凳子姐姐,也教教我们呗?” 小老四抱着小凳子的胳膊,嘴里央求着,终于叫小凳子找回信心,又唱了起来。 等到老四老五熟悉了歌词之后,也就跟着一起唱。 这两个从小就学站桩,竟然也能驾驭这首歌。 而且两个小丫头的嗓音,更加清澈干净,听到耳朵里,比小凳子的歌声还要舒服。 不知不觉的,大伙都围拢过来,一起观看她们欢快的表演。 还真别说,这首歌虽然歌词毫无意义,可是听了之后,心情立刻就变得特别好,整个身体,都有一种被甩得飞起来的感觉。 刘青山看了一会,心情更好,这才去高凌风的办公室。 高凌风给刘青山沏上茶,然后说道:“上面的意思,是叫我们搞一个汇报演出。” 他们也算是从港岛载誉归来,汇报演出什么的,也算是一种荣誉吧。 “我听部里的领导私下透露说,准备叫我们去国外进行友好演出和访问。” 高凌风渐渐说到正题,这才是他找刘青山商量的大事。 这年头,涉及到外交方面的事情,上上下下都极为重视。 刘青山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也算是破冰之旅吧,如今国际关系紧张,那么就需要文化先行,道理就像当年的乒乓外交一样。 而大树下公司,本身就有这方面的优势。 毕竟像是老崔和张大姐他们,在国际上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否则的话,你派出去一大群陌生面孔,人家也不买账啊。 另外就是港岛演出获得成功,也给上面增加了不少信心。 平心而论,刘青山不怎么喜欢这种带有政治色彩的演出,条条框框的限制太多。 不过呢,这种任务,也会为公司和歌手带来隐形的益处,也算是积累政治资本。 从这个角度出发,刘青山也没有反对,不过他还是提醒高凌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要是叫上面那些人给你瞎指挥,搞不好都能把革命歌曲拿出来,叫你给老外唱这个。 不是说这些歌曲不好,只是场合不恰当。 你去岛国演出,来个大合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那肯定说不过去啊。 就像后来的那位个头非常矮的笑星,因为演过一个罗圈腿儿的鬼子兵,后来据说被岛国那边,永久禁止入境,太小心眼啦。 另外刘青山还想到一个情况:就算要进行出国友好交流,最好也得等到年末或者来年初。 这段时间,他还准备当接收大员呢,结果真把关系缓和了,谁还会傻乎乎地把工厂企业贱卖? 这些事情,自然是高凌风和上面进行交流,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谈妥的。 刘青山跟高凌风商量完,这才重新去训练室找老四她们。 路过一间训练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二胡声,还夹杂着琵琶古筝之类,他心中一动,就走了进去。 训练室里是一群年轻的女孩子,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人。 四把二胡,三把琵琶,一架古筝,一架扬琴,还有一床古琴,剩下的一笛一箫,倒是挺齐全的。 十二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还真是养眼,叫人有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这些人演奏的应该是一首古曲,刘青山记得名字叫浔阳月夜,或者叫做浔阳曲,还有一个名字叫春江花月夜。 刘青山也不免听得入神,华夏古老的民乐,清新婉转,叫人气定神闲,心头都多出几分宁静。 啪,啪,啪,等到曲子奏完,刘青山也鼓掌叫好。 这是真的好,听完之后,能除去心头杂念,只剩下宁静自然。 当然这个跟姑娘们演奏的水平也有关系,估计人家都是民乐团里面的专业人士。 “老大,我们这个乐队怎么样?”于水莲笑盈盈地和刘青山打着招呼。 然后把这些姑娘,介绍给刘青山认识。 一时间,刘青山也记不住这么多的名字,只觉得个个都气质不俗,都是难得的美女,于是笑着问道:“为什么是十二个?” “红楼梦里面有十二钗,我们姐妹也不差。” 说话的是一个大眼睛的姑娘,一双眼睛很是灵动。 刘青山记得,这姑娘刚才介绍的时候,好像叫柳青青。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那好,干脆就叫女子十二乐坊好了。” 十二乐坊,众女听了,都觉得不错,还彼此相互打趣起来,柳青青眼波流转: “古代乐坊之中,最能者为善才,以后请叫我柳善才。” “我还叫你柳才人呢,天天给皇帝吹箫。” 另一位圆脸的姑娘,好像叫王诗诗,看样子是比较活泼,立刻开始打趣柳青青。 结果几个姑娘就打闹起来,瞧着好不赏心悦目。 “行了行了,别闹了,叫刘总给咱们提提意见。” 于水莲拍了两下巴掌,看来她是这个乐团的指挥,挺有话语权。 “刘总也懂民乐吗?” 柳青青瞥了刘青山一眼,不得不说,这姑娘的眼睛真特别,就像自带两把钩子似的,偏偏她还真不是有意想要勾人。 这要是放到古代,肯定就是被文人给批判成什么褒姒杨玉环这样祸国殃民级别的。 于水莲用手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刘总是大师级的,我们都差远了。” 其他人望着刘青山,都有些不信:她们能成长到今天,那都是从几岁开始,就勤学苦练的。 而这位刘总,看起来这么年轻,能下多少工夫? “你们还别不信,这是小泽指挥的评价,知道几个月前那件事吧,吹埙的,就是刘总。” 于水莲对刘青山是真心服气,否则的话,也不会组建这个乐团,来投奔大树下公司。 放弃专业团队,现在来说,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此言一出,十几个姑娘的眼睛立刻都亮了,那天的事情,在团里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能折服岛国同行,这也叫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那一位。 她们心中的感受,大概就像看到武侠小说天龙八部的时候,扫地僧出场的时候一样。 柳青青现在也不在质疑,秋水一般的眼睛,望向刘青山,眼睛里满是崇拜。 被十几个大姑娘热辣辣的眼神瞧着,换成一般的小伙子,还真撑不住。 刘青山倒是没什么,笑着问道:“你们真要是想听的话,那我就实话实说,你们可别哭鼻子?” 众女都不觉微笑:还真拿她们当几岁的小孩儿啊? 刘青山也收起微笑,正色道:“要我来评价的话,那就是这八个字,毫无特色,泯然众人。” 这话还真不客气,十几位姑娘,有的脸上涨红,有的则满眼的不服气。 “刘总,你不会是鸡蛋里挑骨头吧?” 柳青青就是最不服气那伙的。 在她看来,团队成员个个都身怀绝技,纵然不是大师级的,也都足够专业,怎么到了刘总嘴里,就啥也不是了呢?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些姑娘肯定不大服气,于是笑道:“现在的你们,从里到外,都需要重新包装。” “外在的服饰发型甚至包括化妆首饰等等,需要包装;更重要的是,演奏的曲目,也要重新包装,姑娘们,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包装,怎么包装? 姑娘们有些傻眼,她们觉得,自己现在的衣着打扮挺好啊,都是扎着马尾辫,穿着雪白衬衫,清清爽爽,干净利索,还需要怎么包装? “电视剧红楼梦都看过吧?”刘青山觉得有必要好好给她们开开窍,于是问道。 大家都一起点头,这时候的姑娘,就没有不喜欢看红楼梦的,当然了,小伙子更喜欢。 刘青山继续道:“那你们在舞台上的时候,服装化妆等等,甚至行动举止,一颦一笑,都要跟电视剧里面,大观园的姑娘们一样。” “那样的话,才能真正成为受人喜欢的十二钗,而不是空有一个名头。” 姑娘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么搞? 可是,心里怎么却偏偏很期待呢? 受到电视剧红楼梦的影响,当下的姑娘,谁心里还没有一个古装女子的梦幻呢,只不过受到条件所限,没发实现罢了。 刘青山的话,一下子就把这十几位姑娘的心扉,轻轻地推开。 “那我就穿林黛玉的衣服,我最喜欢啦!”王诗诗率先叫了一声。 “我喜欢王熙凤的服装!”柳青青也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和偶像。 确实在电视剧里,王熙凤的服装是最亮眼的。 大伙叽叽喳喳的,屋子里立刻就想多了几千只鸭子。 当然了,这些东西,包括服装师、造型师、化妆师等等,必须得请专业的才行。 反正有马老三的媳妇,小莉的关系,到时候联系一下红楼剧组里面的那些大师。 刘青山也是干脆,直接给小莉打了个电话过去,叫她来大树下一趟。 “老大,这就是你说的包装吗,那演奏方面又怎么包装?” 于水莲并没有加入到讨论中,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心中也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 想想那画面:她们都装扮成古典的美女,芊芊素手,演奏乐器,那效果实在令人期待。 但是作为队长,于水莲更关心深层次的东西,她知道刘青山的厉害,所以才会真心讨教。 刘青山也挺欣赏于水莲的,是个合格的队长,于是笑道:“我们不仅仅要会演奏古曲和前人创作的民乐合奏。” “我们的重点,是用民族乐器,来演奏现代音乐,寻找古典和现代音乐最恰当的融合点。” 于水莲有些不懂,她疑惑地摇摇头。 而其他姑娘,也都在认真地倾听和思索。 “这么说吧,古典乐曲,就像是高山流水,所以显得有点曲高和寡,并不容易为普通人接受,尤其是面对外国观众。”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现代音乐的元素,尝试着融入进去,走出一条自己的特色之路,姑娘们,有没有信心?” 面对刘青山的询问,姑娘们都默不作声,因为她们也不知道,这么搞的话,到底行不行,所以哪来的信心? 刘青山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自己有点太急了,于是笑道: “这样吧,咱们先试一首曲子,就来电视剧红楼梦里面的枉凝眉,你们先自己简单编排一下。” 枉凝眉的曲子,姑娘们再熟悉不过,凑到一起讨论一阵,就尝试起来。 先是古琴幽幽,随后二胡拉响,琵琶渐入,高音的部分,又有笛声给扬了上去…… 十二位姑娘,竟然越来越有感觉。 一曲枉凝眉,几人肝肠断? 乐曲一连循环了好几遍,大家这才罢手,每个人的脸蛋上,都因为兴奋而变得红灿灿的。 啪,啪,啪,门口传来一阵掌声,是大树下的歌手们,也都被吸引过来。 而在最前面,则是小旭和小莉两位姑娘,她们的眼中都泛着晶莹的泪花。 一曲枉凝眉,似乎又把钗黛二人,带回当初那段永远难以忘怀的岁月…… 第七百八十四章 关键的一步,必须跨过去! “这才是我们民族应该有的乐队。” 刘青山也使劲拍着巴掌,他也为这些姑娘们感到自豪,演奏方面,真是没的说。 现在需要的,就是寻找一些专业人士,帮她们量身打造几首代表作,相信一定能够红起来。 小莉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心中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帮着联系剧组里面的服装师和化妆师,叫眼前这十二位姑娘,重现十二钗。 小旭姑娘的眼睛也早就泛红,尤其是看到了柳青青姑娘,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她仰头望望刘青山:“刘总,跟你借个人,那位大眼睛的姑娘,我们准备拍摄一个广告,她的形象很符合。” “什么广告?”刘青山好像也回忆起什么。 “名门之秀五粮春。”小旭姑娘回道。 果然是这个,当年这个广告,还是非常经典的,流传颇广。 刘青山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然后把自己整体的思路,和张鹏飞沟通了一下,这些事物方面的事情,都由他负责穿针引线。 有钗黛两位姑娘相助,找到人是没有问题的,剩下的,就是多给一些劳务费。 以大树下公司现在的赚钱能力,做这些事情,还是有保障的。 甚至那些优秀的服化道人员,签到大树下公司,也未尝不可,早早晚晚,大树下也要进军影视界的。 安排完这件事,刘青山这才离开公司,向母校走去。 对于女子十二乐坊这个组合,他也很有信心。 原本的组合能够成功,那么他们大树下能给予更多的资源和支持,更没有理由失败。 老四老五也跟着,京大校园,在她们心里也是非常神圣的,心里已经暗暗立下誓言:将来也一定要来这里读书! 叫两个妹妹在树荫下玩耍,刘青山去了丁校长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却见丁校长正站在书橱前面,收拾书籍,地上还放着几个纸壳箱子,显然是在归拢东西。 “校长!” 刘青山记起来了,丁校长就是在今年卸任的。 对这位丁校长,刘青山无比尊敬,有着老一辈文人的风骨,以后,这类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少喽。 看到刘青山,丁校长也眼睛一亮,紧紧握住刘青山的手,使劲摇晃半天,最终,嘴里却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一切尽在不言中。 招呼刘青山在沙发上坐下,丁校长笑道:“我要离开京大了,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啊。” 刘青山却摇摇头:“您不是官。” “以后就要当官喽,当官不如做学问。” 丁校长也感慨起来,他是民主党派,最后做到了人大副委员长。 聊了一阵,刘青山就帮着丁校长一起收拾东西,他也没有多说,丁校长生性豁达,最后活了九十多岁呢,来日方长。 以后逢年过节,这份感情也肯定不会断绝。 两个人也聊起了青鸟公司的事情,丁校长也叫刘青山放心,无论是谁接任,都会支持的,因为大树下公司,每年都会给京大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现在还不是几十年后,这时候的京大还很穷,所以这些钱,更显得珍贵。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进来,帮着搬运这些私人物品,刘青山要开车送丁校长回去,却被他拒绝。 迎着夏日的骄阳,丁校长一步步,向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步子非常缓慢,似乎要把校园里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都看在眼里,永远印刻在心间…… 目送着丁校长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刘青山这才收拾心情,去后面的老化学楼。 虽然现在是放暑假,但是各个实验室里,却依旧有许多师生,都在静悄悄地忙碌着。 刘青山也没打扰大家,直接去了何婉清的办公室。 “青山,你终于回来啦!” 看到刘青山,何婉清也激动地站起来,她家的高凌风早就回来,可是却迟迟不见刘青山的人影。 关键是,那几个实验组的人,天天来催她,何婉清都急坏了。 “姐,什么情况?”刘青山嘴里回答她,还笑着和对面的李姐也点点头。 “鲁直他们的实验,都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尤其是锂电池实验组,已经可以实现工厂化,可是,咱们的工厂,才正建设。” 何婉清道出情况,她是真急啊,这件事涉及到好几十亿美金呢,现在一年就快过去了,啥啥都没影儿,叫她如何不急? 刘青山也露出微笑:“还蛮快的,哈哈,正好我收购了几家电子厂,电池厂也有两家。” 真的吗? 何婉清大喜,看来这个弟弟是早就准备好了,那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大干一场? 刘青山可没有这么乐观,他收购的工厂,毕竟不是配套生产手机零部件的,所以还需要对设备和生产线进行一段时间的改造。 这方面,就不是他能做的了,必须由学校牵头,从国家里面,找出那些专业的工程师,来重新进行规划和设计。 这也就是,他的青鸟公司,为什么要挂在京大下面。 听刘青山说完,何婉清便喜滋滋地去找那些负责人,虽然前路漫漫,但是终归看到了曙光。 很快,鲁直、陆长青,甚至在京郊的李一帆,都急火火地赶过来。 除了这三位项目组的组长之外,还有葛教授、吴教授、杜教授、高教授等等,也都在座。 一项研究,从实验室转为工厂化生产,难度是最大的,这几位老教授,都有过相关的经验,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看着四下里人才济济,刘青山心中也豪情万丈:这关键的一步,必须跨过去! 他从包里面,拿出来几份资料,对应着分发下去: “大家先研究研究,这是我最近收购的电子厂和电池厂的基本情况,另外在春城还有一家专门生产液晶屏幕的工厂。” “近期可能要辛苦诸位,去工厂进行实地考察,至于需要进行什么改进,更换什么设备仪器之类,都需要大家规划好,然后统一采购。” “给大家交个底儿,资金这方面,大家完全不用担心!” 还真是及时雨啊!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面露喜色,他们也想不到,刘青山竟然准备得如此周到,而且还真是大手笔,收购的都是外资或者合资企业。 大家对刘青山的经济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相对来说,外资企业,在设备上,肯定是领先于国内的。 “刘总,能弄到专业的手机组装生产线吗?”鲁直询问道。 刘青山摇摇头,目前也只有摩托罗拉能生产手机,想弄生产线,根本没可能。 尤其是今年,西方国家对华夏实行全面的限制,高精尖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当年我们国家刚刚成立的时候,一穷二白,还不是大家齐心协力才搞起来的。” 葛老率先表态,老一辈,从来都不缺乏这种战天斗地的奋斗精神。 对,咱们自己搞! 大伙也都信心十足,顶多最开始的时候,机械化自动化程度不高,那就用人工弥补好了,总会慢慢改进的。 看到大家斗志昂扬,刘青山都深受感染,然后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没有完整的生产线,但是一些关键性的设备,我去年的年底,就已经采购回来,目前都存放在港岛,随时可以运回国内。” 刘青山知道国际形势会越来越严峻,当然早就未雨绸缪,划拉了不少好东西,他当然不会冒冒失失的,就去打无准备之仗。 大伙一听,不由得更加兴奋,心中对刘青山的远见卓识,也更加钦佩。 在热烈地讨论一番之后,很快就分成几组,去工厂进行实地考察。 这下又该李姐他们忙活一阵了,赶紧去预订机票。 至于刘青山,这边暂时就不需要他,因为该他做的,刘青山早就超额完成任务。 从京大出来,刘青山看看时间,都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就先去大树下公司。 人基本都走得差不多,只有张老大和魏兵两个,正领着老四老五在一间训练室。 两个小丫头蹦蹦哒哒在那跳舞,老大老二两个,在旁边瞧着傻乐,四个人还挺和谐的。 “走,吃饭去。”刘青山吆喝一声。 “你请客。”老大老二异口同声。 刘青山气不过:“你说你们俩,也是年收入几万块的人了,怎么还死抠死抠的。” 张老大理直气壮:“有你这个大户不吃,难道还吃我们这小门小户的?” 算你有理行了吧,走着。 几个人就在附近找了个小餐馆,边吃边聊。 老大老二还有一年毕业,现在基本上是一半时间在校,另一半都花在公司上。 聊着聊着,就说到公司的发展上,魏兵提出来一个建议,说是公司目前的业务太单一,看看能不能把影视方面的架子也搭起来。 刘青山想想也就答应了,现在搞的话,也就是闯闯名头,赚钱是别指望。 等什么时候,省台都上星之后,实现制播分离,那才算是步入正轨。 不过凡事都有一个发展的阶段,现在入手,就当是先弄一张入场券了。 先慢慢积累着,等到大潮来临,再顺势而起。 聊完了也吃完了,刘青山朝小老四使了个眼色,小丫头就站起来张罗着去算账。 张老大正翘着二郎腿在那剔牙呢,一瞧这架势,再也坐不住,屁颠屁颠去把账给结了。 回来之后还一个劲嘟囔:“你们这是兄妹合伙欺负人呐。” 几个人笑着出了餐馆,张老大他们直接回公司,刘青山也准备去公司门前取车。 结果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司门口,车上下来四个人,除了小莉和小旭两位姑娘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刘青山猛地想起什么,便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小莉连忙介绍:“刘总,我们把人请来了,这位是杨老师,是我们红楼的化妆师;这位是史老师,是我们红楼的服装师。” 高个的男子也热情地和刘青山握手:“你好,我是杨树云。” 而史老师则比较安静,微笑着向刘青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杨老师,史老师,您二位可是红楼剧组的幕后英雄。”刘青山也有一种看到大神的激动。 没错,这两位才是各自领域里真正的大神。 杨老师后来是国内最顶尖的化妆艺术家,什么唐明皇、杨贵妃等等一系列的影视剧,都担任化妆造型师。 史老师更厉害,那是研究古代服饰的专家,多次办过古代服装艺术展的牛人。 观众们看电视剧,只觉得那些演员真好,实际上,在造型服装方面,功劳才是最大的。 没有这两位的巧手,也就没有红楼里那么多难忘的形象。 这一点可以对比后来的红楼版本,在服化道上,被甩出去不知多少道街。 一句幕后英雄,叫这两位老师也十分受用,他们的辛苦付出,观众并不会直观感觉到,而像刘青山这种认可,也就更觉得珍贵。 大家一起进了公司,于水莲他们这些姑娘也都来了,正好见见面。 姑娘们先集体演奏一曲枉凝眉,叫两位老师也颇多感慨,心中对这份工作,又重视了几分,因为这首曲子,勾起了他们的情怀。 打量一下这些水灵灵的大姑娘,杨老师就笑着点点头:“底子还是不错的。” 他见过的美女多了去,就算是小旭姑娘这种等级的,在他眼里,都欠缺几分原著的美貌,只是气质神似。 刘青山就把大致的思路,跟两位老师讲述一番,核心就是:要全方位打造十二名古代的美女。 对两位老师来说,这个简直不要太容易,红楼剧组里那么多演员,每一个都是他们量身定做,更别说这十多个姑娘了,小菜一碟。 杨老师更是直接把柳青青给叫过来,给她梳了一个古代未婚女子的发髻,脸上又稍稍化了妆。 史老师也早有准备,从带来的几套服装里面,选出来一套衫裙,一层一层的,给柳青青穿上。 领出来之后,立刻引得一片惊呼:这妥妥古代一个大家闺秀啊。 此刻的柳青青,带着浓浓的古典美,她拿起自己的竹箫,轻启朱唇,吹奏几声。 那画面,简直是美不胜收,叫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句诗:玉人何处教吹箫。 柳青青自己也照照镜子:“哇,这是我吗?” 刘青山的嘴角也露出微笑:现在你们知道,包装的厉害了吧? 第七百八十五章 还是自己人靠得住(求月票) 两位大师出手,当然不同凡响,立刻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刘青山看来,这两位老师,专门给十二乐坊的姑娘们服务,那就实在是太浪费了。 正好公司也要筹备影视方面,不如就直接聘请来当兼职的顾问好了。 等到单独把两位老师请到办公室之后,刘青山就表达了一下这方面的意向。 那两位还有点犹豫,毕竟都是有单位的,当兼职的话,害怕单位领导有意见。 刘青山笑道:“两位老师,我们公司聘请您二位,当然是每个月都有补贴的。” 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史老师摆摆手:“我们就是来帮点小忙,小旭和小莉跟我们的关系都非常好,怎么能收钱呢。” 现在这个时候,市场经济还没有深入人心,也不太讲究劳务费什么的。 要是放到几十年后,想请动这两位大佬,好像也不是钱能解决的。 “付出就有回报,两位老师不用客气。”刘青山是深知服化道这类幕后工作者的重要性,他斟酌一下,这才说道: “眼下呢,每个月给两位老师开五百块的补贴,如果进组或者另有任务,再具体商量酬劳,您二位看怎么样?” 两位老师齐齐一愣:这补贴是真不少啊,比他们每个月的工资还高。 更不要说,如果进组的话,还有另外的收入。 就像他们跟着拍摄好几年红楼梦,就是赚了几百块钱的补贴而已,因为他们都是有单位开支的。 就算是那些演员,片酬也低得可怜。 宝玉演一集是八十块,戏份少就六十块;黛玉也才六十块钱一集。 一部戏下来,宝玉领了两千八百多块钱。 至于剩下的,片酬更低,大丫头袭人也算是重要的角色吧,一集三十块,拍完一共收入一千零二十块,还把袁姑娘给乐够呛呢。 虽然这五百块的补贴,很令人心动,但是文静的史老师还是摇摇头:“刘总,这钱我们受之有愧,还是不能要。” 上赶子给钱都不要,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 刘青山也是打心眼里钦佩,这位史老师,一直默默地做着自己的研究,从不争名夺利,所以才会有那么高的成就吧? 于是笑着安慰道:“对两位老师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对我们公司来说,却能因此创造极大的价值,就像新组建的女子十二乐坊,真要是成功之后,去国外演出,那赚得都是真金白银。” “所以希望两位老师不要客气,这确实是应得的。” 在刘青山的坚持下,两位老师这才同意。 当下大家谁也不怎么富裕,手里有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当然更好了。 就像史老师,自己设计裁剪一套衣服,那也是要花钱的。 杨老师也一直想去敦煌那边的洞窟,进行服饰方面的相关研究,手里有钱,自己就可以去了,不用再向上面申请。 接下来,两位老师要和乐队的姑娘们相处几天,了解大家的性格爱好和特点等等,然后再因材施教。 那种搞一刀切,都弄个铜钱头之类的,就显得太业余。 安排完这边的事情,刘青山也就没啥事,这才拉着老四老五去影视城,正好小莉姑娘也一起。 龙腾公司现在也有了不少房产,这方面的事物,都是小莉姑娘在经营管理。 “刘总,方庄那边的一期工程已经竣工,楼房如何分配?”小莉姑娘向刘青山询问。 当初龙腾公司,是以住房储蓄的形式,在那边预订了一批住宅楼。 这两年,随着物价的增长,楼价也涨了不少,跟他们购买时相比,足足涨了一倍。 小莉姑娘也不得不佩服刘青山的眼光和魄力,按照她的想法,干脆就直接出手变现,然后回笼资金,再投入到别的房产项目上。 这两年,搞开发的越来越多,而开发商,永远都缺乏资金,所以他们这笔钱,肯定能带来不小的收益。 如此滚雪球一般,滚上几年,资金翻上几倍都不是问题。 方庄算是京城首个富人区了,等到九十年代,凡是来首都买房的商人,首选就是方庄。 所以那边的楼盘,刘青山是坚决不会卖的,于是回道: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咱们龙腾的员工,也包括我名下其他几家公司的员工,如果有购房意向的,可以优先购买。” “价格就按照当初的最低价,咱们不能赚自己员工的钱。” 小莉姑娘忽然觉得有点惭愧:自己的格局,跟刘总相比,还是太小了。 “第二种,就是叫那些拖家带口的,或者结婚成家的员工,先行居住。” “这一类就只有居住权,没有房屋的所有权。” 小莉姑娘不由得眨眨眼睛:这待遇也太好了啊,跟国营单位的福利分房也没啥区别。 估计那些公司的员工,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激动得睡不着觉吧? 他们大都是外地人,来到首都,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首都当地的普通百姓,能住得上楼房的,也是少之又少。 小莉姑娘都能想象出来,那些员工会对公司产生多么强烈的归属感。 只怕把自己的命,卖给公司,都心甘情愿。 而更大的效应则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主动加入到龙腾以及刘青山的公司。 想到这里,小莉的心中只剩下敬意, 当然还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和自己家的马长战,能交到刘青山这样的朋友。 因为小莉姑娘知道:越是相逢于微末的朋友,越能同患难共富贵。 刘青山经历过后面的事情,他深有体会,那种打拼半辈子,还要家里拿出几近一生的积蓄,才能在大城市买上一套房子,生活简直毫无幸福感所言。 所以在他的公司,一定要改变这一点,只要员工肯努力,那公司肯定不会叫你吃亏。 就算方庄那边的住宅不够用,不过还有亚运村这边呢,等开完亚运会,马上就能入手。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影视城,去了当做办公室的那个衙门,发现王战正陪着小郭和几名南洋华侨,坐在那喝茶聊天。 这几位都是刘青山叫王战打电话请过来的,彼此打过招呼,刘青山就笑着问道: “几位,你们在亚运村认购的房产,准备出手吗?” 小郭笑而不语,别说这点房产了,他叔叔的国贸大厦,都不准备出手,更别说他这点小房产了。 虽然这段时间,舆论很不好,搞得有点人心惶惶,但是小郭和叔叔,一直坚定地看好大陆市场,这个信念,当然不会轻易动摇。 倒是王如海性子比较急:“青山,我们为什么要出手?告诉你,我们可不是那些墙头草。” 小郭这才点头表态:“没错,当年抗战,都是无偿捐助。” 言外之意,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大不了就当是捐了,又有何妨? 刘青山也忍不住竖竖大拇指,他想起来后来对郭富豪的一次采访,那时候老人已经年岁不小了,说了这样几句话: “我的家训,就是两句话,你不能害老百姓,不要做奸商。” 在这方面,和港岛那位一心一意钻到钱眼里的李富豪一比,境界上高下立判。 商人除了金钱,还要牢记一点,国家才是你的根基所在。 就像苏联解体之后的那些寡头,最后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回答,刘青山是非常不满意的,他摇摇头:“怎么可以不卖呢,必须卖,而且还要贱卖!” “青山,你是发烧了,还是中午喝多了?” 王如海凑上来,伸手要摸刘青山的脑门,却被刘青山将他的爪子扒拉到一边。 倒是小郭略一沉思,就明白了刘青山的意图:“哈哈,青山老弟啊,你就坑人吧。” 刘青山倒是不以为意:“我这个人从来不坑朋友的。” “那看来最好不要做你的敌人,不然的话,估计睡觉都不踏实。”小郭大笑起来,算是和刘青山达成了统一战线。 搞得王如海和其他几位都有点发蒙:“你们打什么哑谜?” 第二天,小郭等人就向亚运会的组委会提出申请,要求退还认购的楼盘。 组委会当然不会同意:钱都花了好不好。 结果双方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想出来一个折中的方案:退钱没有,想法子联系别的买家,看看有没有人肯接手吧。 这个消息传出来,一直在首都这边处理业务的李大少,也终于沉不住气,往港岛的家中,打了个电话回去,征求父亲的意见。 李富豪沉思了好一阵,这才叹了一口气:“你先撤回来吧,以后机会有很多。” 在他来看,这段风波应该很快就会过去,毕竟发展才是主旋律嘛。 李富豪的眼光当然毒辣,就在前些年,签订中英联合声明的时候,港岛这边,人心惶惶,有不少商人变卖资产,收拾东西走人。 但是李富豪却趁机大肆收购,这才使得手中的企业迅速发展壮大,并于八六年,正式成为港岛的首富。 虽然这次他看得也很准,但却还是选择了暂时性的撤退,这是出于商人规避风险的本性。 从本质上来说,他还是缺乏对内地的信心,缺少真正的家国情怀。 在挂断父亲的电话之后,李大少在第二天,就赶奔亚运村。 还是亚运村那座临时的办公楼,李大少刚下车,巧了,迎面看到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正笑吟吟地望过来。 “李兄,好巧,你也是来出售楼盘的?”刘青山还热情地招招手。 李大少嘴里发苦,心里发堵,只能干笑着呵呵两声:“原来是青山兄,怎么,你也来出手楼盘的?” 刘青山却摇摇头:“我是准备来当接盘侠的。” 虽然李大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不过很快也就明白了大意,心中更觉堵得慌: 当初要不是因为这家伙进行道义上的绑架,自己何必出那么高的价格? 明明不到一千块钱一平的价格,愣是花了一千五百块,现在想想,李大少还觉得自己应该叫李大头更合适。 最可气的是,眼前这个家伙,摆明了是来捡便宜的。 李大少终于明白:这次好像又被算计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就纳闷了:难道刘青山早就能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大少使劲摇晃两下脑袋,真要是那样的话,他这辈子,岂不是再没有机会找回场子。 不,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迎接出来,还有上次的梁副主任,也笑脸相迎。 寒暄几句,让到办公室里,有工作人员上茶,梁副主任这才试探着问道:“李先生这次来是……” 李大少也不兜圈子,据实相告:“公司那边的资金链出现一些问题,所以想要撤回这里的投资,还请梁主任多帮帮忙。” 梁副主任也皱起眉头:李家的公司,总投入在一亿五千万左右,这笔钱,早就用到亚运会场馆的建设上。 关键是,认购的事情,是双方自愿,怎么可以随便反悔呢? 梁副主任斟酌一番,这才说道:“不瞒李先生,这几天,也有一些想要退还认购款的,不过这些钱都用到亚运会的建设上。” “如果李先生执意出手的话,那我们只能负责帮忙联系,看有没有买家。” 随即就有人接过话茬:“有,当然有买家,我们龙腾公司正想给职工分福利房呢。” 这下子,连梁副主任都大喜过望,他还以为刘青山是跟着凑热闹,也来退房的呢。 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墙倒众人推嘛。 万万想不到,人家是来帮忙排忧解难的。 梁副主任不由心中感叹: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啊。 然后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过呢,我们龙腾公司,最近的资金也比较紧张,只怕价格上要低一些。” “那刘总能出什么价儿?”梁副主任问道。 刘青山脸上露出微笑:“这段时间我们收购的公司和企业,都是打对折的。” “当初认购的时候是一千五百元一平米,所以现在我们每平米只肯出七百五十元,再四舍五入,抹去零头,只能出七百块的啦。” 梁主任都不由得使劲眨巴几下眼睛: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吗,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第七百八十六章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对于龙腾公司最近大规模进行收购的大手笔,李大少当然也略有耳闻。 他在心里甚至还嘲笑过那些投资商,怎么能甘心做亏本生意呢? 但是现在,终于轮到他的头上,李大少只感觉到愤怒,无比的愤怒,心中更是暗暗发狠:就算是白扔,也不会便宜你!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急,笑吟吟地向梁副主任说道: “我们公司的收购价,梁主任想必已经清楚了,那我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告辞告辞。” 说完,就十分干脆地转身走人。 “小人得志!” 李大少很是不满地发泄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刘青山的身影又在门口出现,还朝他挥挥手:“李兄,再会。” 李大少整个人都不好了,呆了片刻,这才又和梁副主任攀谈一阵,主要是打听一下,其他人的出手价。 梁副主任也是一脸地无奈:“像是郭先生他们认购的楼盘,价格已经降到一平米一千块,可依旧无人问津。” 这是自然,有能力认购的,早就买了。 就算是有人动心,可是也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选择出手。 李大少不由得心凉半截:几个月的时间,资金就缩水三分之一,而且连点浪花都没溅起来,这笔生意,算是真亏了。 前几次和刘青山对赌,虽然也输得挺惨,但是那并不是纯粹的商业投资行为,所以对李大少的打击,尚可承受。 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对方运气好一些罢了。 但是一个人,不可能总是好运,所以他李大少肯定也有翻身的机会。 这一次的投资就不同了,明显是属于他的失误。 李大少心灰意冷地离开了办事处,随后的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往那边跑一趟,自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而且据说,小郭他们那些人挂出去的价格,已经到了每平米八百元,却依旧无人问津。 愁得李大少又和父亲通了几次电话,港岛那边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原本积极进行收购的霍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也停止动作。 这也叫李富豪不得不怀疑:霍家是不是通过高层,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而且港岛这边,最近也闹得人心惶惶,各种流言满天飞。 看来只能是选择壮士断腕,区区几千万华夏币的损失,也就是一亿多港币,他李某人还是亏得起的。 于是李富豪在电话里给儿子下了死命令:就算是亏本也要甩卖,处理完毕之后,马上就返回港岛。 金钱上的损失,以后可以再赚回来,要是把儿子搭上的话,那就真亏本喽。 得到父亲的指令之后,李大少也不敢再拖泥带水,直接去了组委会的办公室,找到梁副主任,拜托帮忙牵线,约刘青山进行商谈。 结果刘青山还真忙,日程安排得满满的,最少也得一周之后,才能有空儿。 恨得李大少牙根直痒痒:这摆明了是拿乔嘛。 其实还真是冤枉了刘青山,刘青山也想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 可是这些日子,天天有人来造访,把他堵到家里,根本就出不去门。 最先找来的是老朋友崔敏浩,还领着他们公司的几名高层。 刘青山对崔敏浩的印象很不错,当然要热情招待。 交谈之中,崔敏浩表明来意:要把碧水县的食品厂,转让给刘青山。 不用说,肯定也是担心血本无归,所以准备撤退。 这也是当下的大潮流,崔敏浩的公司也不能免俗。 而能够有实力收购又乐于收购的,整个碧水县,也就刘青山了,所以崔敏浩一行,这才大老远前来拜访。 刘青山听了之后也摊摊手:“我倒是可以接手,可是胡萝卜汁生产出来,我卖给谁去呀?” “我们可以签订出口合同的,生产出来的产品,我们公司全部进行收购。” 那位随同而来的社长,是金会长的二儿子,立即向刘青山打包票。 虽然这样一来,他们公司从原来的产销一体,变成了纯粹的销售方,利润肯定要被分走一大块。 但是也有好处,起码比较安全,少赚点总比不赚强。 刘青山和崔敏浩的公司,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所以真的没有巧取豪夺的心思,于是劝道: “也许忍一忍,就挺过来了呢。” 崔敏浩倒是信任刘青山,可是在公司里面,他没有太大的话语权,也只能保持沉默。 而金社长则起身鞠躬:“刘先生,麻烦您了,既然贵公司肯收购三星的电子厂,那还请您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关系上,多多帮忙。” 没法子,还有主动上门,求着贱卖的,刘青山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诸位,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以后局势缓和,你们可别后悔,到时候你们要来找我算账,那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 毋庸置疑,这些人以后肯定会后悔的,所以刘青山必须跟他们打好招呼,免得以后心生芥蒂。 金社长再次鞠躬:“怎么会呢,是刘先生仗义援手,我们感激不尽。” 对方如此坚决,刘青山也就不再说什么,双方签署正式的收购协议。 刘青山是真够意思,一点也没故意压价,只是算了下工厂里面设备的磨损和折旧,给了个八折优惠。 把金社长都给高兴坏了:因为他知道,三星电子那边,都是被直接腰斩的。 相比之下,他们这个食品厂,真是良心价。 搞得崔敏浩都有点不好意思,暗中找刘青山道歉,刘青山还反过来安慰他: “对待朋友,我们永远不会叫朋友吃亏的。” 剩下的事情,刘青山就打电话给大姐刘金凤,叫她在老家那边全权处理。 销售合同,肯定要签长一点年限,因为胡萝卜汁这东西,国内确实没什么销路。 只有棒子那边,拿这东西当个宝儿。 送走了崔敏浩一行人,结果大老李又领着几个人来造访。 这几年,刘青山基本上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能和大老李见一面。 这位当年碧水县酒厂的厂长,如今可不得了,已经是统一食品公司的总经理。 只见他穿着白色的半截袖,西裤皮鞋,精神焕发,胳膊夹着个小皮包,里面鼓鼓囊囊,瞧那形状,显然装着大哥大。 唯独没变的就是他那个酒糟鼻子了,反倒是愈发显得红艳艳的。 “老哥,咱把这鼻子治治成不,我师父那有药方。”刘青山见面就忍不住打趣几句。 大老李哈哈大笑:“不治不治,鼻主福禄更可贵,老哥我这几年转运,全都靠这鼻子才发家呢。” 按照相法,鼻子确实是主财,既然大老李信这个,刘青山也就不勉强,就伸出手,准备和随行而来的几个人握手。 不料,那几位都齐齐鞠躬,一瞧这架势,刘青山就皱皱眉:怎么把小鬼子领家来了? 大老李连忙介绍:“这位是大冢先生,在津门有一家制药厂。” 这么一说,刘青山基本也就明白:又是来送人头的。 药厂的话,他的夹皮沟制药,也需要扩大生产规模,大方向倒是比较符合。 就是不知道,这家制药厂都有那些设备,要是生产注射器以及葡萄糖盐水之类的,那就差得有点远。 “刘君,给您添麻烦啦。”那位大冢先生倒是客气。 刘青山也就笑着跟对方握手:“各位不用客气,来了就是客。” 很快,就有老四老五给上茶,双方渐渐进入正题。 刘青山也了解到,大冢制药株式会社,在津门那边的药厂,投资不小,先后一共投入十几亿日圆,主营的是“汉方药”。 所谓的汉方药,就是那边根据华夏古代的医学典籍,整理出来的药方,然后经过配伍之后,制成成药来销售。 岛国那边,不承认中医什么的,只认汉方药,你说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而汉方药中需要的药材,当然是源于华夏,所以大冢制药,这才会在津门建厂。 在今年这种大撤退的风潮下,大冢株式会社也慌了,他们也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联系上了大老李,然后辗转介绍到刘青山这里。 听到这家制药厂以生产汉方药为主,刘青山心里也就有数,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也不急,慢慢抻一抻对方。 于是笑道:“大冢先生,我们需要组成一个考察组,去贵厂进行实地的考察,然后才能给予答复。” 刘青山的意思,是从中医学院请几位教授,再把下属制药厂的行家,请来几位,一起去考察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讨价还价了。 “麻烦刘君啦。” 大冢又是连连鞠躬,然后就起身告辞,刘青山也没挽留他们,送客之后,只是把大老李单独留下来,哥俩好好聚聚。 在得知又在南面收购了几个食品厂,大老李也就风风火火地带人过去接手。 统一食品公司的规模不管扩大,他这个总经理当然是越当越有滋有味。 每年过年回老家,以前那些老朋友,主要是各个工厂的领导,都羡慕坏了:他们这几年,基本都没啥发展,还处于原来的位置。 而且许多工厂效益都出现滑坡,唯独大老李这边,蒸蒸日上,着实叫人羡慕。 大老李也有的吹:“还不是俺当初眼光好,跟定了青山老弟,你们啊,眼皮子还是太浅。” 事实如此,那些老伙计也只能听着,谁叫他们当初没有这份勇气了呢。 等把这些事儿都忙活完了,刘青山这才开车去亚运村那边,同行的还有小莉以及她手下的一个团队。 刘青山也再次见到了李大少,立刻上去热情地打起招呼。 像这种主动送福利的,刘青山当然欢迎。 李大少这些天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他也没心思和刘青山在这磨叽,直接叫公司的团队,进行洽谈。 他自己则嫌肉疼,根本就没参加。 刘青山也同样授权给小莉,价格早就焊死了,谁谈都一样。 即便如此,双方也磨了足足一上午,最后的价格,还是每平米七百块。 龙腾方面,寸步不让,小莉在谈判桌上,表现得十分强势,搞得李大少手下那些谈判代表也没脾气。 听到这个报价之后,李大少一言不发,直接上车走人,他发誓:这破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李兄,有时间我们再把酒言欢。”身后还传来刘青山的声音。 李大少现在只想飞回港岛,然后好好醉一场,把这一切忘掉。 可是,真的能忘掉吗? 等他回到港岛不久,霍老大那边,又开启第二轮收购。 李富豪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再一打听,像郭家什么的,在首都的房地产,根本都没出手,就是放了个烟雾弹而已。 看来这次是有点失策了,李富豪这才醒悟,可是一切已成定局,搞得李富豪都郁闷了好几天。 从谈判桌上下来之后,小莉倒是容光焕发,当初的时候,刘青山花高价购买了一万平米的楼盘,她还有点想不通。 因为当时的价格,顶多也就每平米一千元,为什么要花一千五呢? 到了现在,她是彻底服气,从李大少手中,接受了十多万平米的楼盘,才花了不到八千万。 就算加上原来花高价买的那一小部分,总成本也不到一个亿,里外一反,比当初组委会设定的价格还要便宜。 平均算下来,每平米才九百块钱不到的样子。 而可以预见的是,等到明年开完亚运会,这些房子的价值,肯定直接就翻番了。 房地产事业,大有可为啊! 这是小莉姑娘得出来的结论,龙腾现在有资金,而且有自己的建筑队,小莉觉得,应该把利益最大化,自己开发新楼盘。 把这个想法跟刘青山沟通了一下,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竟然被刘青山给否定了。 就是这原因有点叫她想不明白,刘青山对她说: 房地产这个行业,最好不要碰,手里有点,够自己用就行了,咱们踏踏实实地做实业就好。 解决完李大少,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一号,开学日,吃过早饭之后,刘青山就去送老四老五上学。 虽然两个小丫头不叫他去,可是刘青山心里惦记着,从这点来说,他是个称职的兄长。 出了胡同口,前面又出现几个背着书包的半大孩子,很快就跟老四老五混在一起。 这几个都是夹皮沟出来的,有张杆子家的小曼,也有张撇子的弟弟,他们也都顺利通过学校的考核,被允许入学。 瞧着这群叽叽喳喳,跟小麻雀一般的半大孩子,刘青山的嘴角也浮现出微笑: 这都是夹皮沟的希望啊。 第七百八十七章 生活总得继续不是吗(求月票) 开学日,附中的校门口显得十分热闹。 初中和高中的老生,都背着书包,轻车熟路地步入校园。 甚至偶尔还有高中部的男生,骑着比较新潮的自行车来上学。 不过到了校门口,就得下车推着进去,学校的规定还是比较严格的。 刘青山还看到,也有极少数是开车送孩子的,不过一点也不张扬,都是距离校门口百米之外就停下来,把孩子卸下车。 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没到炫耀财富和权势的时候。 那些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的,基本都是新入学的新生,以初一的居多,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新学校。 看到那些送新生的家长,都在校门口被挡驾,根本就没让进去,刘青山也就随大溜,朝着夹皮沟的六七个小娃子挥挥手,嘴里还不忘叮嘱一句: “别给咱们夹皮沟丢脸。” 几个小家伙都回头跟他摆摆手,然后随着人流,一起进入校门,搞得刘青山心里竟然有点怅然若失似的。 父亲早逝,对待妹妹,刘青山一半是兄长,另一半则承担着父亲的角色。 离开校门,刘青山就骑车各处转了一圈,先去了龙腾商厦。 开业半年多,商厦已经稳定运转,口碑也打出去,成了王府井商业区人气最高的商场。 民间已经渐渐开始流传一句话:买货去龙腾,省得瞎折腾。 每天的营业额,最后稳定在将近百万的样子,这在当下的经济情况来说,已经是一份相当耀眼的成绩。 百货大楼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营业额。 至于毛利润,根据商品种类的不同,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五十这个区间。 像是生鲜这一类,利润是最高的,当然了,损耗也最大。 据侯三统计:去除水电人工,开支纳税,净利润能达到百分之八左右。 一个月能有两三百万的收入,一年两三千万的样子。 对此侯三是不大满意的:跟搞边贸的暴利相比,这么多员工,才赚这么点钱,实在有点不够看。 这些年,在黑河那边,每年的利润都是上亿元。 没有这个庞大的现金奶牛,龙腾公司又怎么能迅猛发展? 刘青山却比较满意:其实这才是正常的,边贸那种模式,才是不正常的,当然也持续不长。 于是笑着说道:“侯哥,要不你去把丁山给替回来,你还去干老本行?” 侯三则使劲摆手:“算了吧,还是在这当经理好,大不了,咱们也在其他城市,继续开龙腾商厦,每个省会城市能开一座的话,那就有账算。” 黑河那边虽然赚钱,但是各方面条件,跟首都没发比啊。 就连安娜来到这里之后,都舍不得再挪窝。 正说到安娜,安娜就抱着一个洋娃娃似的小毛孩儿进门,这是侯三家的闺女,侯琳娜。 “安娜,你这身材得减肥了。”刘青山一瞧安娜已经渐渐有了发福的迹象,连忙出言提醒。 好家伙,这要是早早变成俄式大妈,就侯三那小体格,被安娜压在下面都找不着。 安娜是个听话的好同志,连连点头:“好的,青山,我以后吃烤鸭的时候,肯定不再吃一整只。” 刘青山也彻底服气:人家吃烤鸭都论卷,你倒好,都是论只的吗? 逗了一会侯琳娜,刘青山这才离开商厦,去山海斋转了一圈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去夹皮沟山货店再转转。 山货店的顾客,当然没有龙腾商厦那边多,商厦是面对大众,山货店这里,其实面对的还是高端客户。 毕竟这里的物品,价格普遍偏高,不是普通人能经常消费得起的。 依旧是刘文娟在这照顾山货店,刘青山还看到了村里的张大婶。 张大婶是被合作社派来的,不过不是在山货店工作,主要是经管村里来这读书的几个孩子,给洗洗涮涮洗衣做饭之类的。 就在琉璃厂胡同那边,也有个单独的四合院,离刘青山家很近。 白天没事的时候,张大婶就来店里转转,有熟人能唠唠嗑,还能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计,也省得寂寞。 刘青山在这坐了一会,只有两名顾客,一个买走了十斤大米,另一个进来转了一圈,啥也没买,又溜达出去。 张大婶就看着有点愁得慌:“这一天天也没啥人,还不得赔钱啊?” “婶子,咱们每个月都能赚二三十万呢,怎么会赔钱。” 刘文娟笑着跟她解释,这姑娘自从嫁给二彪子之后,眉眼也彻底展开了,身材也发育得越来越好,浑身上下,都透着少妇的风韵。 张大婶有点发蒙,她也来好几天了,也没见到多少买货的。 正这时候,有顾客进门,说话的腔调,一听就是那种港式普通话。 看样子是熟客,刘文娟上去招待,称呼对方“王先生”,然后就用粤语,跟对方聊了起来。 这位王先生直接订购了一批山珍,价格超过十万块,然后就去后面的库房提货去了。 张大婶也有点看明白了:一个月来几个这样的大主顾,那不就完事了? 刘青山喝了一杯药茶,就准备走人,刚走到门口,和进来的三个人走了个对头碰,然后他就被最前面那人紧紧抱住: “刘,我的朋友,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啦!” 刘青山也拍拍对方的后背:“维克多,气色不错,最近又有什么好事?” 说完,又和后面的雷欧和露丝打了个招呼。 结果维克多却现出一张苦瓜脸:“不好,非常不好,刘,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来通知你一个坏消息的。” 刘青山也不急,把维克多一行人让到店里,在角落的茶几前坐了。 张大婶给每人都泡了一杯药茶,维克多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然后叹息道:“以后只怕喝不到这么好的药茶,简直太遗憾啦。” 这话一出口,听得刘文娟都心里一颤:“维克多先生,难道是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要知道,维克多是他们山货店最大的主顾,无论是山珍还是人工驯养的野味儿,目前都是夹皮沟的支柱性产业。 维克多耸耸肩膀:“我的公司已经接到通知,停止和你们华夏的贸易进口,我讨厌政治!” 要不是维克多这几年一直自诩文人,都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他的公司,最主要的业务就是跟夹皮沟的全面合作,源源不断地将高端食材运到欧罗巴,然后分销到那些高档的餐厅。 这项措施,等于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和绞刑的唯一区别,就是还没把他给吊起来。 “怎么会这样?” 刘文娟听得面色大变,真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山货店这个夹皮沟合作社对外的窗口,就真的要赔钱了。 刘青山倒是面色平静,还轻轻拍拍维克多的肩膀:“那恭喜你,从此可以安心做一名文化人了,现在你终于可以安心写作喽。” “刘,你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维克多一脸苦笑,商人才是他的主业,至于写作,最初他只是为了积累名望,然后更好地为商业服务。 可是在写作方面,如果没有刘青山提供的思路,他也玩不转。 全面受挫,维克多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就不明白了,这种事情,对刘青山的影响比他还大,这家伙怎么还笑得出来? 刘青山依旧笑吟吟地望着维克多:“生活总得继续不是吗,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 你还有心情跟我念诗歌? 维克多彻底无语,不过没等他说话,刘文娟就急火火地说道: “青山,那咱们合作社的那些东西,岂不是都要砸在手里?” 刘文娟想想都上火,山里的松露、地皮菜等等山珍,还有人工驯养的大雁、野鸡、狍子、野猪,包括猴儿酒和虎骨酒,这些主要都是出口欧罗巴那边的。 要是没了这个渠道,那整个夹皮沟联合体,就剩下松江青稻能出口南韩,还有蘑菇木耳和山野菜的出口。 能达到现在的十分之一就算不错了,这个打击实在太大,没人能承受得起。 而这只是一个开端,要是日韩等国也跟着瞎哄哄,再把山野菜断喽,那真就相当于一夜回到解放前。 “文娟,不用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刘青山安慰了刘文娟一句,他既然能预知现在的国际形势,当然也能想到类似这种的制裁,所以早有筹划。 “怎么不急,我都急死啦。”刘文娟直跺脚,她甚至都不敢把这个消息打电话告诉老支书他们。 要是叫老家的人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更着急上火。 刘青山看她是真急了,也担心急出个好歹,于是笑道: “我早就安排好了,下禁令的主要是西欧那些国家,咱们可以转移到东欧嘛。” 有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关系,刘青山早就联系了东欧各国,顶多也就是价格稍稍受到一些影响,没法子,事实如此,东欧穷啊。 但是别的方面也有补偿,就像那些人工饲养的野味儿,除了野猪之外,公司那边已经联系了西亚的那些石油大国,进行销售。 那边可是一个个都富得流油,而且跟龙腾驻地有着很好的贸易往来。 像里兰龙腾驻地出口的牛羊骆驼以及罐头等等食品,主要就是面对那些石油大国。 而且因为信仰相同的缘故,那些国家,每年都有不少的无偿捐助。 龙腾驻地在那边打井种田,深受当地土著拥戴,所以和那些国家的关系,都比较融洽。 唯独有一点稍微麻烦一些,就是运过去的大雁野鸡和狍子之类的,必须是活的。 这就是那边的民族习惯,他们不吃动物的尸体,就算是狩猎的时候,打到的猎物,也必须马上割开脖子进行放血,然后才能食用。 而且据负责联系业务的小五说,这些活的野味儿运过去,主要还是供人家打猎。 曾经的游牧民族,最喜欢驯养猎鹰之类的,然后在荒漠上狩猎。 荒漠上能有多少猎物,当然不过瘾,所以把进口的这些活物,撒出去一些,大伙痛痛快快打猎一场,那才叫过瘾。 因为出口的价格,也会更高,谁叫人家有钱了呢,有钱人就是会玩。 小五还说:其实在那边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倒腾猎鹰游隼之类的猛禽,一只基本就能换一辆小轿车。 不过对于这种钱,刘青山当然没兴趣,最后也只能作罢。 虽然活物运输比较麻烦,但是有销路就好,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情。 再有就是那边不吃猪肉,所以野猪这一项,就只能全都运到东欧了。 把养殖业方面的问题解决掉,那就解决了一大半,刘文娟听了之后,也稍稍放心。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用手抚着胸脯,还真是虚惊一场啊。 咳,刘青山咳嗽一声,提醒这丫头一下,没看到维克多领来那几个家伙,眼睛一个劲往你胸前瞄呢吗? 刘文娟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由得俏脸一红,她刚才只不过是太激动了,没考虑别的。 倒是维克多有点可怜巴巴的,刘青山这边不会受到影响,可是他受到的影响就太大了。 不过他还是向刘青山伸出手:“刘,恭喜你啦,我还担心你们会因此蒙受损失。” 这家伙虽然是一名标准的奸商,但是跟刘青山却是真正的朋友。 刘青山也很欣赏他这一点:“维克多,你就当休息一两年吧,这种限制,肯定不会长久的,等到解除之后,我肯定还会找你继续合作的,谁叫我们是老交情呢。” 两位老朋友再次拥抱到一起。 维克多委屈巴拉地说道:“刘,我就知道你肯定早有安排,现在撇下我可不行,你必须补偿我。” 刘青山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奸商,肯定不会吃亏的,既然暂时不能经商,那肯定是要闭门造书了。 果然,维克多继续说道:“我的朋友,你肯定有了新的构思对吧,比牧羊人还棒!” 你可拉倒吧,那种书,几十年也出不来一本好不好。 刘青山撒开维克多:“朋友,你就像那个贪婪的老太婆,最后只能抱着自己的破木盆。” 哈哈哈,维克多也开心地大笑起来:“刘,这一切,都有你的一半。” 好吧好吧,刘青山算是被这家伙给打败了:“走吧,去我家里,我请客。” 刘青山看看时间,也快晌午了,招待维克多这样的老朋友,家里最好。 维克多也笑着站起身:“刘,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在大不列颠的小女朋友,写出了一本很厉害的书,而且一书封神,现在名气都已经超过我。” “噢,刘,这肯定是你的创意对不对,你个偏心鬼,这次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刘青山都被这货给搞无语了:“维克多,你不要像个怨妇好不好?”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一个兴奋的题材 刘青山定期和郑小小进行电话联系,当然早就知道,郑小小哈利波特系列的第一部,已经顺利出版。 而且迅速受到广大青少年读者的欢迎,许多成年人也都十分追捧。 这种带有魔幻色彩的小说,在欧美地区,受众非常之广。 郑小小算是顺利地迈出跨进文坛的第一步,未来可期。 也正是因为这本书的火爆,这才把她的行程安排满满的,要不然,这丫头放寒暑假的时候,早就回来了。 别的不说,她这个当小姑姑的,还只见到大侄女小月月的照片,这如何能忍? 刘青山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维克多和雷欧他们坐车在后面跟着,先来到学校门口,正好也快要放学了。 毕竟是第一天上学,刘青山心里还是惦记着。 孩子们从农村的小山沟,一下子来到大都市,跨度有点大。 这年月,家长基本都不会接送学生,就连一年级的小豆包,都是自己上学,或者哥哥姐姐领着,或者是一个胡同的小伙伴一起。 附中这边没有小学部,所以更没家长接了。 只有刘青山戳在校门口,身旁还站着三个老外,显得格外惹眼,经过的师生,都忍不住瞄两眼。 很快,刘青山就看到小老四一伙儿,穿着统一的夹皮沟村小的校服,同样惹眼。 “哥!”小老四眼睛也尖,老远就瞧见了刘青山。 一帮小家伙欢快地跑过来,看到维克多和雷欧,也都亲热地打着招呼。 维克多经常往夹皮沟跑,所以孩子们都认识。 山杏还操着熟练的英语,跟露丝聊起来,把周围经过的同学,都瞧得一愣一愣的。 这年头,能跟老外直接对话的,那在学生眼里,都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这里面有几个是跟山杏和小老四一个班的,在那扎堆嘀嘀咕咕的:“厉害啦,以后我们就跟她学英语吧。” 刘青山挨个摸摸孩子们的小脑瓜:“怎么样,还都习惯吗?” “挺好的,老师对我们都可好啦。”张小曼点着小脑瓜。 “同学呢,有没有看轻你们?”刘青山最关心的是这个。 在这读书的,绝大部分都是城里的孩子,他担心夹皮沟出来的孩子,受欺负和受孤立。 小老四眨眨大眼睛:“同学们也很好啦,还都说放假了去咱们夹皮沟玩呢。” 还是张老六比较老实,说了实话:“开始有点瞧不起人,不过课间的时候,同学们说起红楼梦电视剧里的演员,谁最漂亮。” “彩凤就给他们背诵一首葬花吟,把他们都镇住了。” 张小曼这才想起什么,于是也补充道:“还有一个同学,说我们穿的校服土气,还显摆他的高级文具。” “然后就被彩凤给训了,说是文具都是家长给买的,算什么本事,她和山杏都能自己赚钱啦。” 小孩子的世界,同样也有江湖,展现一下实力也是可以的,不过炫富就不好了吧? 刘青山望望小老四,就见这个妹妹咯咯一笑:“我就说了和山杏编故事赚稿费的事,青青表姐,给我们每人一千块的奖励呢。” 行,这个程度刚刚好,刘青山也就放心了,以小老四的心眼儿,绝对能吊打同龄人。 自己还担心,有点多余。 领着一帮孩子回家,到了胡同口,老四老五还非得跑去跟小曼他们一起吃饭。 小孩子在一起吃饭香,刘青山也就没拦着,顺手把买回来的烧鸡,递给老五一只。 刘青山领着维克多三人回家,鲁大婶和小翠儿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中午除了李铁牛,别人都不回来吃,几个人就凑成一桌,李铁牛抱过来一坛子猴儿酒,大伙边吃边聊。 维克多心痒痒,刚吃了几口,就抓心挠肝似的,要刘青山给他编书。 刘青山舀了一勺刚蒸出来的血豆腐,塞进嘴里:“维克多,在你们那边,除了魔法,还有什么流传最广?” “应该就是吸血鬼了。”维克多毫不犹豫地说道。 刘青山点点头:“尝尝这个血豆腐,味道很不错的。” 雷欧两口子都一个劲摇头,他们可没有吃血制品的习惯。 倒是维克多不怎么在乎,他以前在夹皮沟就比较喜欢吃血肠。 于是拿起勺子,也舀了一下,上面还飘着点葱花和油珠儿,颤颤巍巍的,非常嫩。 “很鲜美的味道。” 维克多还舔舔嘴唇,他有点听明白刘青山的意思了,显然下一部作品,和吸血鬼有关系。 吸血鬼呦,这是一个令他很兴奋的题材。 而雷欧却瞧得有点不舒服,尤其是看到维克多嘴里沾满暗红色的残渣,令他感觉到一丝恶心,于是说道: “吸血鬼是令人厌恶的生物,用来做主角不大合适吧?” 露丝也点头表示同意,想想吸血鬼,她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在她已经不是处了。 刘青山却笑道:“我们就是要打破这种传统观念,任何种族,包括我们人类,都不应该以自我为中心,所有种族,都应该和谐共处。” 人类社会随着科技的发展,也变得越来越自大,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感觉。 “好!” 维克多不免激动起来,这个主题,就已经能够立得住了,只要故事够精彩,能吸引读者,那肯定没问题,妥妥又是一部畅销书。 他并不知道,刘青山的野心更大,不是一部书,而是一个系列。 包括暮色、新月、月食、破晓等几部,还有番外篇,以及衍生出来的大量同人作品。 可以说,绝对开创了一种潮流。 这一部书,就够维克多吃一辈子的了,省得他三年两载的就来烦人。 看到维克多也没心思吃饭,刘青山就去自己屋里,拿出来厚厚的一沓稿纸递给他。 维克多如获至宝,率先看到上面的标题:暮光之城。 下面就是详细的人物设定以及故事梗概,维克多看着看着,就深陷其中。 其他几个人也只能摇摇头,然后继续吃饭。 第二天,维克多就带着书稿,急匆匆地赶回去,然后招募自己的团队,开始搜集各种相关的资料, 这一次,他要大干一场。 刘青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叫曹小飞开车,前往津门,考察大冢制药。 同行的,还有从中医学院请来的两位教授,以及附属药厂的李副厂长和刘工,再有一位,就是侯三了,他也搭着顺风车一起去。 侯三这次去津门,也是踌躇满志,准备在津门开设一家龙腾商厦,开启扩张之旅。 之所以没选其他城市,主要是津门的情况,和首都比较相似,而且因为离得不远,所以供货渠道也方便。 从首都到津门,距离并不远,就算现在的路况没有后来那么好,也没用多长的时间。 本来想去统一食品厂在这里的分公司看看,不过大老李这家伙跑南方去当接收大员了。 刘青山索性就联系在这里驻守的刚子两口子,叫他们接待好了。 刚子和飞哥现在已经从龙腾国际那边撤出来,股份全都换给小五等人,他们现在主要负责国内部分的贸易。 上几天,王战他们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已经有人举报龙腾公司,估计近期上面就会展开调查。 刚子和小美结婚之后,夫妻俩就全面负责津门的事物,尤其是港口那边,每天吞吐的货物,数量和价值也是非常惊人的。 津门自古出混混儿,想在这里立足,并不容易。 好在刚子手下,也有二百多退伍兵,而且他们不主动惹是生非,所以基本也没人招惹他们。 结婚之后,刚子表面上看,也稳重了许多,嘴唇上还蓄起来两撇小胡子。 不过一看到刘青山和侯三这些老朋友,立刻就卸去伪装,连窜带蹦地跑过去,抱着侯三抡了好几圈。 “刚子,晕,晕。”侯三嘴里大声呼叫,这才被刚子放下,然后他自个又转了两圈,这才站稳。 气得侯三直嘟囔:“你呀,狗改不了吃屎,活到八十也是个蹦子。” 刚子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凑到刘青山跟前:“老大,走,请你们吃包子去,狗不理,倍儿哏儿!” 行,没白在这地方住着,语言都受传染了。 刘青山又把吕教授和李厂长刘工等人,介绍了一遍,刚子这才重新恢复了稳重,逐一握手寒暄,简直跟刚才判若两人。 先去码头的仓库和货场转了一圈,数量最多的还是轿车,这两年,随着经济的发展,轿车的需求也越来越多。 “刘总,你们的生意还真不小啊。”李厂长嘴里忍不住称赞。 这一排排崭新的小轿车,看起来确实够震撼。 “李厂长,大家都是合作单位,送给你们两辆好了,我们只收成本价。”刚子也瞧出来,这位李厂长是真喜欢。 李厂长随口问了一下成本价是多少,立刻就喜上眉梢:“好,我们厂里还真需要轿车。” 好家伙,买两辆才花一辆的价格,这种便宜事可不好碰。 同来的吕教授也笑道:“那我们学校里这些教学的,可就没这个待遇喽。” 刘青山笑着搭话:“吕教授您要是上我们公司,直接就分房配车。” “玩笑而已,我除了教书,百无一用。”吕教授摆摆手,并没搭茬。 刘青山琢磨着,真要是把大冢制药买到手,工人什么的,倒是现成的,不过这领导以及技术人员,还没着落呢。 一下子盘了这么多工厂企业,叫他哪里去找那么多管理人才,说不得还得挖墙脚。 吕教授一心教书育人,倒是旁边的刘工,一脸的若有所思。 刚子又领着大家,去仓库转转,看到那一个个标着外文的大彩电箱子,几位同来的教授和工程师,心中也不免艳羡起来。 他们家里,都还是黑白电视呢。 这年头,靠着死工资攒钱买彩电,没个三年五载,还真攒不出来。 刚子也瞧出来刘青山的意思,当即大手一挥:“各位,进口彩电,也给大家进价?” 这一次,连吕教授都主动询问价格,在他想来,进口的大彩电,最低也得四五千块。 “一千五百块左右。”刚子报出价格。 那几位不由得面面相觑,都怦然心动:这个价格实在太便宜了,荧光屏大一些的黑白电视,现在都快一千块了。 “我要一台。”刘工最先忍不住,他老婆时常在他耳边念叨,邻居谁谁谁家,买了一台彩电。 刘工也听得心烦,还有点愧疚:都是挺门立户的老爷们,凭啥自己就不能争口气,多赚点钱呢? 吕教授动了几下嘴唇:“那我也要一台,刚子啊,这个价格,你们不会亏本吧,怎么也得把运费加上。” “放心吧,都在里面了。”刚子也会做人,直接给开票,等会首都之后,去龙腾商贸提货。 其实就算是现在拿货,人家背也能背回去。 最后除了李厂长家里已经有了彩电,同来的几个人,每人都订购一台,这么便宜的价格,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离开码头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关系亲近了不少,这就是在这个年代,物资的力量。 刘青山准备这两天趁热打铁,争取说服刘工和吕教授等人,以后就可以把这边的药厂,交给他们。 坐车去了南市食品街,这里有狗不理的分店。 说起狗不理的来历,是因为创始人高掌柜小名叫狗子,这个在北方非常常见,赖名好养活嘛。 要是家里的小孩子总闹病,三天两头就感冒发烧啥的,就给小孩取个好养活的名字,叫狗剩子之类的,一准毛病就没了。 后来高掌柜自己开店卖包子,因为生意忙,客人跟他搭话,也没时间回,时间长了,大伙都调侃说:狗子老板卖包子不理人。 最后叫着叫着,就叫成了狗不理。 狗不理包子,耳朵眼儿炸糕。十八街大麻花,并称为“三绝”。 这时候铺子还是国营的呢,大伙坐了一张桌子,每人一碗粥,剩下就是各种包子了。 包子皮薄馅大汁水足,吃着实惠,教授也好,刘工他们也罢,平日里都苦哈哈地过日子。 像这样放开肚皮吃大肉包子和海鲜包子,还真是头一回,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年头,大伙肚子里都缺肉啊。 刘青山一边吃一边笑眯眯地瞧着:看来有戏啊。 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无论什么时代,都是人之常情,谁不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呢? 第七百八十九章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求月票) 刘青山一行人来到位于市郊的大冢制药,周围有几个村庄,路旁都是农田,不远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经过。 津门这边水系比较多,有九河下梢之称。 工厂里静悄悄的,目前已经处于停产状态,场内的岛国员工,都已经回国。 而在当地招募的工人,也暂时放假。 刘青山在道旁打量一下,药厂的占地还真不小,厂区大概有几百亩的样子。 现在津门也没有大开发,等再过几十年,这边也全被城市吞没。 刘青山记得,以后这边好像挪过来不少大学,还是挺繁华的。 就算接手这里,啥也不干,放置十几年,光是这块地皮,就能赚回来几倍的利润,这生意,绝对亏不了。 更何况刘青山又不想学李富豪,一门心思囤地,刘青山要把这里建成夹皮沟制药的另一个生产基地。 夹皮沟制药,属于刘青山和夹皮沟合作社所有,其实跟龙腾公司没啥关系,主要是打着这个旗号。 “刘总,这家药厂规模好像有点大。”刘工打量一下厂区,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在他想来,夹皮沟制药,就是一个乡镇小厂子,肯定吞不下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即便是收购过来,到时候大半车间都要闲置,浪费比较大,还不如找一个规模相当的小厂子。 自打和刘青山接触以来,刘工就觉得这位刘总年纪虽轻,但是为人豪爽,值得信赖。 他拿了人家的好处,当然要尽职尽责,不能坑人。 吕教授也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想法和刘工差不多,夹皮沟制药一个民营小厂,不适合搞小马拉大车那一套。 刘青山却微微一笑:“吕教授,刘工,我先说明一下情况,我们夹皮沟制药,目前每年出口创汇就超过二百万美金。” 不是吧? 同来的几个人齐齐一愣,然后想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虽然大家从事的都是用一个行业,但是这个年代,信息不畅,他们并不清楚这件事。 刘青山继续说道:“而实际上,我们每年的订单,比这个还要翻几倍。” “只不过受到中药原材料以及上工厂规模所限,已经达到生产的极限,所以才急需寻找分厂。” 原来如此,吕教授和刘工等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充满震撼。 他们当然不会怀疑刘青山的话,因为说谎没有意义。 这样看来,这家大冢制药的规模,倒是刚刚好。 刘工也微微摇头:“老吕啊,看来咱们都有点坐井观天喽。” 吕教授也自嘲地笑笑:“刘总,你还真给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想不到,咱们的中药产品,在国外这么受欢迎,大有可为,大有可为!” 大家都是这一行的从业者,心头也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骄傲和自豪,望向刘青山的眼神之中,也带上了钦佩。 刘青山又笑着说道:“那咱们争取拿下这家大冢制药。” “好,必须拿下!” 几个人也都跟着豪气大增,外资企业又能怎么样? 放在前几天,这种事情,吕教授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收购外资的企业,谁给你的底气? 但是现在,刘青山给了大家信心。 说话间,工厂大门打开,一伙人迎了出来,其中就有刘青山上次见过的大冢先生。 刘青山来之前,也没打招呼,他就想看看最真实的情况。 所以大冢也有点出乎意料,听到门卫说外面来了几台车,他就感觉到什么,便急匆匆地带人迎了出来。 结果一眼就瞧见了刘青山,大冢不由得喜出望外,上次去京城登门,然后就一直没有音讯,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如今他们国内的许多企业,都纷纷开始撤退,大冢株式会社也慌了神,急着寻找下家。 他们也和当地政府进行过洽谈,可是政府方面哪有能力接手? 至于个人,能有这种实力的,眼下自然是少之又少。 就算有,人家也不需要这种加工中成药的厂子,更倾向于西医模式的现代化制药厂。 在这种情况下,大冢几乎就把刘青山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如何不喜? 于是他连忙快步上前,深鞠一躬: “刘先生,想不到是您,未能远迎,失礼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青山也热情地上前握手寒暄:“大冢先生太客气了。” 随即刘青山又把吕教授和王工等人介绍一番,大冢同样都是深深鞠躬,搞得大家都很不习惯。 在大冢等人的引导下,进了制药厂,不得不承认,厂子的整体布局和规划,都十分整齐。 包括绿化在内,一瞧都是经过精心的设计和美化,行走期间,大伙都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尤其是这月份,正是草木生长的旺季,造型美观的花坛里,百花争艳,蜂蝶成群,就跟花园儿似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还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啊。”刘工嘴里也不由感叹起来。 说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失言。 在刘工想来:他们到这里,就应该挑毛病,横挑鼻子竖挑眼才对,自己怎么还夸起来了呢? 挑出来的毛病越多,到时候才越好砍价。 要是把这厂子夸上天,那价格不也得上天吗? 想到这些,刘工心中不由得暗暗懊悔。 刘青山却并不在乎这些,也跟着附和道:“外资企业,在这方面,确实要强于我们国内的工厂企业,这一点值得学习。” 外资企业,制度为先;目前的国企,则依旧是人情社会。 这两种情况,只能说是各有优劣,刘青山想要做的,就是在这二者之间,寻找一个恰当的平衡点。 制度肯定要规范,但是也不能彻底摒弃人情,因为人都是有感情的。 刘工这才稍稍心安,他也意识到,这位刘总的格局,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刘工也不由得怦然心动,他当然能瞧出来刘青山的招揽之意,能在这样的大工厂主持工作,好像真的很不错。 前面是一座四层楼,看样子应该是厂里的办公区,大冢就殷勤地邀请大家上楼。 从这家制药厂筹建开始,大冢就全程参与,所以自认为对华夏社会还是比较了解的。 “还是先去车间吧。”刘青山可没兴趣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 大冢自然是连连点头,对于刘青山这种务实的精神,他也有点意外。 于是大家就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走过去,从原料车间,到生产车间,再到储存车间,一路转下去,一上午时间就过去了。 车间里的各种设备,都还是八成新。 虽然没有开工,但是车间里却丝毫没有杂乱之感,一切都整整齐齐,看上去,随时就可以复工复产。 几套流水线也都比较先进,刘青山甚至还看到一套灌装胶囊的流水线,这个在目前的国内来说,还并不多见。 “这种塑封的丸药很方便嘛。”在一套生产线旁边,吕教授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目前国内的丸药包装,还用圆柱形的小纸筒,将近一寸高,外面蜡封,中间能拧开,药丸子装在里面。 无论是生产还是服用,都不怎么方便。 要是密封不好的话,还会影响药效。 而眼前这套设备,无疑方便许多,正面是一联透明的塑料,每个小碗儿里面装着一颗药丸儿,封压之后,密封的效果非常好。 使用起来也方便,用手轻轻一压,破开下面的铝塑纸,药丸就出来了。 吕教授夸了几句,也猛然反应过来:好像又说错话了,不能夸的。 可是走了一大圈,真没挑出来啥毛病,吕教授是读书人,总不能瞪着眼睛说瞎话吧。 “时代在进步,我们中医的发展,也要紧跟时代的步伐。” 刘青山知道,后世基本上都采用这种便捷的铝塑包装,这是发展趋势,没必要横加指责。 好就是好,这是原则问题,不能用这个当成压价的筹码。 “刘先生高见。”大冢也在一旁奉承着,他的心思也有点活泛起来:要不要趁机抬高一下价格呢?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说道:“大冢先生,药厂很规范,设备也是目前比较先进的,我们很满意,现在可以谈谈价格了。” 大冢也有些喜出望外,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他心里决定:争取按照原价出售。 就算对方讨价还价,怎么也得谈到八折和九折之间。 而刘工和吕教授则有点着急:刘总一个劲夸人家,还怎么好压价?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最近我们收购了十几家外资企业,基本上都是四折到五折之间,这厂子我比较满意,就按照五折吧。” 五折? 大冢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呢,他疑惑地望向刘青山:“刘先生,这个价格,我们万万不能接受。” 刘青山笑笑:“那就耽误大冢先生的宝贵时间了,我们告辞。” 说完就率先走出厂房,刘工等人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大冢等人都蒙了:这就完事了? 以他们对华夏人的了解,这种谈判,争争讲讲的,谈个几天时间,再正常不过。 对于刘青山这种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他们一时间还真不大适应。 等刘青山走出挺远了,大冢这才回过神,连忙飞跑着追赶:“刘先生,有话好说,我们可以慢慢谈嘛。” 刘青山回头轻轻一笑:“大冢先生,我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请你考虑一下吧,告辞。” 说完就直接走人,乘车而去,只剩下大冢等人,站在原地发愣:这人的行事风格,跟他们接触到的华夏人不一样呀? “还是上报株式会吧。”大冢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发现,自己什么八折九折之类的,明显是想多了。 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敢做主,也不能做主,必须上面拿主意。 在车里,刘工和吕教授跟刘青山同车,两个人几次欲言又止,在他们想来,刘总这一刀,砍得太狠了。 直接折半,对方能答应吗? 要说这家工厂,他们还真都有点喜欢上了。 刘青山当然注意到二人的反应,正好顺势说道:“吕教授,刘工,要不咱们打个赌吧,对方要是答应的话,您二位就帮帮我,接手这家药厂怎么样?” 既然这两位都有点动心,刘青山也就给他们搭个台阶,而且他也确实缺少人手。 开车的曹小飞,听到打赌二字,忍不住从镜子里瞄瞄那两位:老大跟别人打赌,好像还没输过吧? “好,赌了!”刘工早有心里准备,所以满口答应。 吕教授则犹豫一下,他有点舍不得在中医学院的工作,虽然清贫,但是他很享受那种教书育人的简单生活。 “吕教授,我们夹皮沟制药的目标,是让中医中药走出国门,所以以后会涉及到许多培训,这件事,同样有意义,请您一定帮忙。” 刘青山也瞧出来吕教授的性格,所以在此真诚相邀。 走出国门这句话,威力巨大,吕教授也无法拒绝,他使劲点点头:“刘总,那我愿意为此贡献微薄之力。” “哈哈,这项事业,需要我们每一位从业者努力。”刘青山伸出手,和刘工以及吕教授使劲握了握。 回到住宿的宾馆,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侯三也回来了,这家伙也是一脸兴奋。 看到刘青山就汇报说,在滨江道那边,看上一处地方,适合建造大型商场,然后征求刘青山的意见。 刘青山的意见就是没意见,滨江道是津门以后最繁华的商业街,占一大块地皮,终归是不会亏本的。 这种事情,刘青山也不参与,就叫侯三和刚子他们自行处理。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刘青山的大哥大响了,接起来之后,是老家那边打过来的。 这时候的手机还比较简陋,所以电话里的声音,周围的人也能听到。 电话是夹皮沟制药厂的高峰打过来的,他向刘青山报告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制药厂出口米国的那些订单,全部被取消。 大伙一听,脸色立刻都不好了,尤其是刘工和吕教授,更是心凉半截:还没等开始呢,估计就结束了。 没了订单,肯定就不会继续收购大冢制药,那他们的事情,基本也就黄了。 两个人心头涌起浓浓的失望: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第七百九十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放下电话,刘青山依旧是心平气和。 这样的情况,当然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并不会影响整体布局。 看到满桌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刘青山拿起筷子:“大家都吃菜啊,咱们的计划不变。” “刘总,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目前的国际形势不大好,万一摊子铺得太大的话……” 刘工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的担心,当然不无道理。 侯三也有些气不过:“这帮米国佬,出尔反尔,这次非得告他们不可。” 到底是经营过国际贸易的人,知道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刚子也表示支持:“不就是打官司嘛,跟他们死磕到底,真以为咱们好欺负是不是?” “上人家的地盘去打官司,能成吗?”吕教授则表示担心。 打官司什么的,刘青山倒是一点不怕。 就像后来那位专营汽车玻璃的曹菩提,就有敢拿出去一个亿,跟米国佬打官司的决心和气概,而且最后还赢了。 不过打官司的话,以米国的法律,给你扯上三年五载都正常,这个时间,刘青山可耽误不起。 他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等吃完饭之后,刘青山就给高峰回了个电话:“师弟,通知辉瑞方面,终止合作。” 把高峰都给听得一愣,随即大喜:“好,他们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 你断我财路,我也断你财路,来呀,互相伤害呀。 反正现在生产紫杉醇的设备和技术,都掌握在夹皮沟制药手中,离开辉瑞,咱们照常生产。 而辉瑞刚刚尝到点甜头,然后就被断奶,不骂娘才怪呢。 至于会不会一纸诉状,将夹皮沟制药告上法庭,那正好,欢迎来告,大家就好好掰扯掰扯吧,扯皮谁不会呀。 就算夹皮沟制药暂时失去了欧美市场,那也不要紧,国内这边,更是供不应求。 以前都为了优先完成国际订单,为国家出口创汇,所以药厂的产品,在国内基本见不到影儿,广大人民群众都有意见了。 再说了,还有苏联和东欧那些国家呢,同样对夹皮沟制药厂的产品有需求。 以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在那边的影响力,很容易推销的。 真不信了,没了欧美市场,就不做槽子糕了呢? 随后,刘青山又跟高峰交代一番:要是辉瑞方面提出抗议的话,就态度强硬一些,叫他们宿便告,反正咱们请得起律师。 估计辉瑞方面,也不能撕破脸,那么就可以达成一些私下的协议:比如叫辉瑞出头,找一些闲人,策动一些游行示威什么的。 老外吃饱了消化食儿,不是最喜欢游行嘛? 到时候打出“我们需要吃中药”之类的标语,再花点钱,多找点记者,造成轰动,先把政府弄个焦头烂额再说。 等刘青山跟高峰布置完毕,撂下电话,就看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望着他 估计大伙都奇怪:还能这么玩吗? 刘青山嘿嘿一笑:“跟老外打交道,就得多动动心眼儿,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人民群众的力量大无边。” 说得吕教授都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准备将人民战争推广到全世界吗? 不过瞧着刘青山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刘工和吕教授他们的心,倒是放了下来。 而另外一边,大冢制药厂里,大冢先生正在向总部打电话请示。 会长是他的叔叔,所以大冢是站着打电话的,神态很是恭敬。 当他把情况汇报完毕,话筒里传出来一声“八嘎”。 吓得大冢对着话筒连连鞠躬,他这个叔叔,还是非常严厉的。 听筒里面传出会长的咆哮声:“告诉那个叫刘青山的,我们的药厂就算是白扔,也不会便宜他的!” “哈依。”大冢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他知道,叔叔也就是发泄一下怒火,肯定还有后续。 果然,在过了几分钟之后,会长先生的语气终于平缓了一些:“继续跟他们谈,八折,这是我们的底限。” 等放下电话,大冢掏出手帕,使劲擦汗:这个差事,果然是费力不讨好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钻进风箱的那只老鼠,两头都受气。 我怎么这么倒霉?大冢摇头叹气。 然后手下的助理就来汇报:上午的谈判方,又有代表来了。 大冢不由心中暗喜:在谈判僵持的时候,谁先示弱,就代表着谁先退步,没准他真能完成叔叔的命令。 这一次,终于来到了四层小楼的办公室里,可是大冢却发现,来的不是刘青山,也不是那几个技术人员,面孔有点生。 曹小飞一瞧,就笑呵呵地自我介绍:“大冢先生,我是刘总的司机,受刘总的委托,告诉您一声,谈判结束了。” 结束了,为什么? 大冢急了,噌一下站起来:“你们简直一点诚意都没有!” 一个司机而已,他还是敢吼一吼的。 曹小飞不为所动,娃娃脸上依旧满是笑容:“大冢先生,我们也身不由己啊。” “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制药厂和米国那边签订的协议,被对方很无耻地撕毁了。” “药厂没了销路,自然也就无法扩大生产,更谈不上扩张了,所以大冢先生如果气不过的话,就去找米国佬算账好了。” 听曹小飞说完,大冢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叫他去跟主子算账,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现在好了,别说八折,贵贱人家不要了。 大冢先生备受打击,刚刚心里冒出来一丝小火苗,眨眼间就被吹灭。 等曹小飞走了之后,大冢又连忙抄起电话机,拨了半天,这才好不容易接通: “叔叔,情况又有了新变化……” 等大冢讲完之后,电话那头好半天都没有声息。 大冢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叔叔,您还在吗?” 话筒里传来会长无力的声音:“去找那个刘青山吧,就按照他给的价格成交吧。” 吧嗒一下,电话已经挂断。 大冢株式会社的会长,静静地在椅子上坐了好久:这笔投资,算是彻底失败了。 他最初对侄子声色俱厉,就是想给侄子打打气,多争取一些利益。 像他这样经验老到的商人,当然早就打听好了,那个龙腾公司所收购的企业和工厂,都是什么价格,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是他不甘心啊,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偏偏在这个时候,米国人又来了神助攻,简直气死人啦。 在放下电话之后,大冢先生不敢耽搁,马上开车前往刘青山所在的宾馆。 一路上,他心里是非常忐忑的:对方都已经拒绝,叔叔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呢? 到了地方一问,刘青山他们都出去溜达了,知道晚上五点多钟,这才回来。 大冢连忙上前鞠躬,说了一通好话,最后表明态度:愿意接受刘青山给出的价格,就按照五折来签协议。 刘青山却摇摇头:“大冢先生,我也很想帮你,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啊,爱莫能助,万分抱歉。” “刘先生,请您一定要帮忙。”大冢就差跪下磕头了。 最后刘青山咬咬牙:“好吧,为了两国的友谊,顾全大局,我就答应大冢君的要求。” 大冢喜出望外,不由得长出一口气,然后就听到刘青山接着说道: “我们一方做出了重大的牺牲,也请贵方体谅,我们各退一步,就按照四折来收购好了。” 大冢高兴到一半,笑容便在脸上凝固,他张张嘴,可是又实在找不出辩解的理由。 最后只能鞠躬道:“刘先生,这件事,我还需要向会长进行汇报。” 宾馆就有电话,大冢只好再次拨通叔叔办公室的电话。 会长先生在办公室坐了好久,身子都有点坐麻了,他刚要起身活动活动,电话铃就又响了。 他站起身接电话,脚下却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拿起话筒,里面传出侄子的声音。 搞清楚情况之后,会长先生语气平静地说道:“答应他吧。” 等撂下电话之后,会长挥起拳头,狠狠向电话机砸了下去。 电话机碎裂,会长的手掌,也鲜血淋淋。 这边的大冢先生,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立刻去找刘青山: “刘先生,会长答应啦,我们可以签署协议了。” 刘青山微笑着伸出手:“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大冢心里好不酸楚:愉快,是属于你们吧,我怎么没感觉到? 旁边的刘工和吕教授,这次算是彻底服了:十多亿日圆的工厂,四亿日圆就拿下了,刘总还真是神了。 接下来两天,双方就开始清查资产,这些都有账可循,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比较麻烦的是,大冢制药这里,还有一批原材料,都是最近这一两年囤积的,需要逐一进行鉴定称重等等。 这方面需要的人手比较多,刘青山索性就叫政府出面,下发通知:叫原大冢制药厂的职工,都回来上班。 这个消息一出,厂子里那三百多名职工都高兴坏了。 这些日子,搞得人心惶惶,他们好不容易弄到外资企业来上班,虽然管理严格,工作量也大,但是赚得也多啊。 结果忽然间停产,没了收入,职工们都不干了,不少人都联合起来,去各部门反应情况。 搞得那些政府部门,也同样焦头烂额。 正闹着呢,突然传来消息:工厂要恢复生产。 这下子,所有人都感觉天一下子亮了,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工人就全都骑着自行车,一个不少得去工厂报到。 就连那些相关的政府部门,也派人过来。 正好,还省得刘青山去找他们了:像这种转让合同,当然需要当地政府参与,大致就相当于公证人吧。 “什么,药厂换老板了,被国内的一家民营制药厂收购?” 消息很快就在工人们中间传播开来,大伙都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不用说,工资待遇什么的,肯定要大幅缩减。 有些冲动的,就张罗着去请愿:坚决不能卖掉工厂! 也有比较明白的:“你们闹嘛呀,是没有班儿可上,在家好啊,还是少赚点上班好啊?” 大伙一听,立刻都消停了。 这时候,几辆车从大道开过来,因为门口聚集着几百人,所以轿车就停下来,然后走出来十几个人,有年轻的也有几位中年人。 刘青山下了车,瞧瞧黑压压的人群,便高声喊道:“各位同志,我是夹皮沟制药厂的总经理,是我们收购了大冢制药。”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打量着这十几个人,应该就是厂子以后的领导层了。 刘青山对这些工人的基本素质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又介绍道:“这位是刘安甫刘工,以后就是咱们药厂的总工程师。” “这位是中医学院的吕教授,以后就是咱们制药厂的技术总监……” 工人们自发地开始鼓掌,从内心深处来说,他们更希望自己的主管领导是自己人。 以前被岛国的那些人管着,心里总觉得疙疙瘩瘩的。 介绍完毕,刘青山又提高了嗓门,就他那底气,简直气死麦克风:“最后我宣布,同志们的待遇,暂时不变,而且我们承诺,只会越来越好!” 那些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热烈的掌声,山呼海啸一般传来。 到啥时候,还是经济方面的利益,最受人民群众欢迎。 工厂大门打开,工人们都喜气洋洋地进场,刘青山挑选几名身强力壮的轻工,取来梯子,把“大冢制药厂”几个铜版纸,从大门上摘了下来。 依着刚子的意思,直接扔阳沟里算了,小鬼子的东西,瞧着就不顺眼。 说完,还示威地望向身旁的大冢那伙人。 刘青山则笑眯眯地摆摆手:“卖给收破烂的,好歹还能换俩钱呢,不是我批评你啊,刚子,艰苦朴素的作风,无论啥时候都不能扔!” 大冢先生心里也气啊,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带领着手下,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在他的身后,响起一阵欢呼声,大冢回头望望,只见一面写着“夹皮沟制药分厂”的崭新牌匾,被树立起来。 那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 第七百九十一章 就这么公开了?(求月票) 哑巴爷爷领着小六子,也按照刘青山给的地址,来到了津门的夹皮沟制药分厂。 站在大门前,看着新换上的牌匾,哑巴爷爷脸上的笑容里,满是欣慰。 他也想不到,小山子这个跟他学武的弟子,反倒把他的医药事业发扬光大,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爷爷,这里好漂亮。” 小六子迈着小短腿儿,噔噔噔跑进门,却被看门的保安给拦住,制药厂,当然不能叫小孩子随便进去。 “嘻嘻,我找青山大哥。”小六子也不害怕,仰头望着保安。 保安也不知道青山大哥是谁呀,厂子里这么多职工,他也不可能全都叫出名字。 于是说道:“那你就在这等着,中午快下班了。” 好吧,小六子撅撅嘴,心里有点小郁闷,在老家的制药厂,她就能随便溜达。 这时候,院子里走过来几个人,保安一瞧,连忙昂首挺胸,拿出十分的精神:“刘总,刘工,吕教授!” “师父!” 刘青山一眼就瞧见门外的哑巴爷爷,立刻飞跑着迎了上去。 “哥!”小六子则噔噔噔地迎向刘青山,然后被后者抱在怀里,在空中抛了两下。 保安瞧得有点傻眼:这就是你的青山哥啊? 随即保安心里就涌起一股不妙的想法:坏喽,得罪了刘总的妹妹,她要是小嘴一歪歪,说两句自己的坏话,那饭碗子就保不住。 这里是私企,不像国营单位端着铁饭碗。 “小六子,你们怎么不进来?”刘青山抱着小六子,还在她脸上贴了一下。 小六子的小手往刚才那名保安一指:“是这个叔叔不叫我们进去的。” 那位保安心里猛的一哆嗦:坏喽,怕什么来什么。 紧接着就听那个小丫头说:“叔叔不认识我和爷爷,下次应该就不会喽。” 保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嘴里连连保证。 刘青山朝他点点头:“不怪你,每一名职工,都需要遵守自己的岗位职责。” “不过在处理的时候,可以灵活一些,比如天气这么热,就不要叫人在大太阳底下等着,可以领到门卫室里等候。” 两名保安都连连点头:“刘总,我们知道了。” 以前外资老板说了算,一切都严格执行制度,现在似乎多了几分人情。 “还有,我家的小六子,是我师父唯一的孙女,在咱们制药厂,都是占有股份的。”刘青山又强调了一番。 保安看向小六子的眼神都变了:这也算是咱们的小老板啊,以后万万不能得罪。 小六子看到刘青山,早就把刚才那点小不愉快忘到九霄云外,从刘青山身上下来,噔噔噔跑到旁边一棵银杏树下,嘴里还大呼小叫的: “哇,银杏树,我要摘果子!” 然后就见她跟一只小猴子似的,噌噌噌就爬到树上,距离地面十多米高。 乖乖,来了个皮猴子! 把俩保安都给吓坏了,站在树下,张着手臂,生怕小六子掉下来。 刘青山已经来到哑巴爷爷面前,然后接过哑巴爷爷手里的包裹:“师父您怎么不通知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哑巴爷爷比划两下,他这个人最不喜欢麻烦,在山里面都养成习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不劳别人。 “刘工,吕教授,这是我师父,我们夹皮沟制药厂的方剂,绝大多数,都是出自我师父那里。”刘青山又给刘工他们介绍。 那几位也不敢怠慢,像是吕教授,还听过哑巴爷爷的讲座呢,更是极为推崇。 刘青山他们本来是出去吃饭的,刚子请客,既然师父来了,也就不着急去,先领着哑巴爷爷,在药厂转一圈再说。 结果转过身,才发现小六子已经上树,再瞧瞧那两名保安紧张的模样,刘青山也不觉好笑,嘴里吩咐道: “没事,不用管小六子的,在山里,几十米的大红松,人家照样上去。” 说话间,小六子也爬了下来,衣襟还抖着十几枚小果子,是银杏果,模样跟小黄李子差不多。 “小妹妹,这个不能吃,有毒的。”保安还以为是小孩子嘴馋,连忙提醒。 “嘻嘻,我要里面的白果,可以入药的,本草纲目里说,白果熟食温肺益气,定喘嗽,缩小便,止白浊;生食降痰,消毒杀虫,爷爷正好这两天有点咳嗽。” 小六子朝那名保安嘻嘻一笑,那名保安都傻了:这不是皮猴子,这是小郎中啊! 这么大一点儿,就能熟知本草,厉害,真厉害。 最难得的是,人家还有一片孝心。 保安心里都肃然起敬,如果说刚才他是敬畏小家伙是股东,手里掌握着他们这些职工的命运;那么现在,则变成发自内心的一种尊敬。 刘青山也十分欣慰地摸摸小六子的脑瓜:“知道照顾爷爷了,小六子真棒。” 然后望着院子里那几行银杏树,刘青山也若有所思。 在他的记忆中,当生活水平提高之后,心脑血管疾病会越来越广泛。 而银杏叶的提取物,在治疗和预防心脑血管疾病方面,都很有效果,看来以后可以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中药提取物,也是以后发展的一个方向,大有可为。 刘青山领着师父在厂子里转了一圈,哑巴爷爷对这家制药厂也非常满意,规模比夹皮沟制药厂大了好几倍,设备也更加先进。 等他们离开厂子,出去吃饭的时候,小六子已经给爷爷泡上了一杯白果茶,用罐头瓶子装着,塞进爷爷怀里。 哑巴爷爷也就乐呵呵地抱着瓶子,其实他就是稍稍有点痰多,偶尔咳嗽几声,自己知道根本就不用服药治疗。 不过小六子一片心意,老人家当然受用。 刚子请客的地方是红旗饭庄,也算是津门历史比较悠久的老饭店了。 看到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刚子和小美也更加欢喜,连忙又给小六子点了清炒虾仁,小家伙就爱吃虾。 至于哑巴爷爷,刚子也知道老爷子口味比较清淡,就点了个八珍豆腐。 侯三也在场,他的商场选址已经完成,手续基本办完,剩下的就是找施工队来进行建设,到时候,直接把影视城的建筑队调过来就成。 吃饭的时候,大家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制药厂。 哑巴爷爷也知道米国那边禁制进口药物的事情,他也不大在意。 像是港岛、宝岛还有南洋等地,在宋一针和范理事等人的奔走下,都建立销售渠道,并不用担心药品的销路。 这些情况,连刘青山都不知道呢,听了之后,心里更加有底。 不过米国那边的市场,他也不会放弃,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再说了,赚美金多爽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分厂这边的生产方面,虽然目前工人都上班两天了,但是车间并没有正式开工,主要都是在检修设备之类的。 因为药厂要生产药品,必须有严格的方剂,从审批到检验,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吕教授和刘工,最关心的也是这个,毕竟耽误一天,就真金白银往出掏钱呢。 哑巴爷爷这次,也正是为此而来,只见他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裹,然后取出来十几份材料,递给刘工等人。 刘工接过来一看,俩手一哆嗦,连忙又还给了哑巴爷爷:“孙老先生,这个可万万使不得,还是您派专人经手比较好。” 这些材料,都是夹皮沟制药厂,几种专有药剂的处方。 在中药行业,有些古方的配伍,那大家都可以使用。 就像是六味地黄丸,这家药厂可以生产,那家也能制。 最后就看谁的原料更地道,或者是营销更成功。 而有些处方,却是严格保密的,比如说著名的白药,这种就是独家生产。 像夹皮沟制药目前的几样主打产品,都是哑巴爷爷自己在古方的基础上,加以改进,所以也能算是独家秘方。 刘工是行内人,当然懂这个道理,他又不是哑巴爷爷的传人,无权接手这样的秘方。 哑巴爷爷却笑着摆摆手,然后比划两下,小六子一边吃着虾仁,一边帮爷爷翻译: “我爷爷说,药方都公开了,没有秘密。” 刘工听得有些发愣,要知道,一个药方,那都是能吃几辈子的,就这么公开了? 而吕教授则站起身,向着哑巴爷爷躬身行礼:“老先生,您才是真正的医者。” 能叫吕教授这种心高气傲的教授都服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哑巴爷爷这样的举动,也确实值他这一礼,不是哪个医生,都有这种济世之心。 正是这种做法,才能真正将中医药发扬光大,否则大家都藏着掖着的,净搞窝里斗了。 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刘工和吕教授收下这些处方。 这些都是手续完备,只要得到哑巴爷爷的授权,立刻就可以投产。 刘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采购原材料,厂子里原有一部分,再把欠缺的补足,短期内就可以开足马力,进行生产。 对这些事情,刘青山也不大明白,反正听师父的就是。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哑巴爷爷这几天,就住在了药厂,主持大局。 刘工和吕教授等人,则抓住这个难得机会,只要得空,就向哑巴爷爷请教。 随着了解的越多,他们对这位老人就越发地尊崇。 就像药厂里每一种原材料,哑巴爷爷都要亲自过手,有些还要亲口品尝。 多数都是树皮草籽之类的,各种味道都有,味道可想而知。 一开始,刘工和吕教授他们有点不明白:神农尝百草,是为了辨别药性。 但是这些原材料,药性早就明明白白,还有必要尝吗?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等药材原料陆陆续续地进货之后,哑巴爷爷在尝一味叫做大力子的药物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师父,这药有问题?”刘青山还真不怎么懂这些,高峰和小六子,才继承哑巴爷爷的医术。 小六子也塞进嘴里几粒,艰难地咀嚼着,小眉毛一拧一拧的。 呸呸,最后她把嘴里的药渣子吐出来:“爷爷,好像药力不足啊。” 然后看到旁边的青山哥一脸茫然,就给他解释说:“大力子就是咱们老家那边的刺球儿。” 这回刘青山明白了,那不就是牛蒡嘛。 大道边,沟帮子上,一棵一棵的,叶片非常大,果实长出来之后,全是倒刺儿,跟个小刺球儿似的。 小娃子最喜欢摘下来,往小伙伴身上一扔,然后就挂在衣服上。 牛蒡的种子就叫大力子,功效能疏散风热,解毒消肿等等。 哑巴爷爷皱着眉头思索一阵,手上就比划起来,刘青山这才豁然开朗:“师父,你是说,这批大力子,是人工种植的?” 刘青山也有点奇怪:难道现在就有人工种植中草药的了,看来这个时代发展还真够迅速的。 像牛蒡这种植物,生命力超强,在路边都能顽强生长,要是种到田地里面,再精心照顾,那生长肯定更加旺盛,产量也会大幅提升。 不过也正因为密集种植,所以在有效成分的含量方面,肯定有所降低,这也就是小六子刚才所说的,药力不足。 而出现这种状况之后,如果还按照原来的剂量去配伍,那整个药剂的功效,都会受到影响。 因为中药的配伍,君臣佐使,是很讲究平衡的,这种平衡被破坏之后,结果很严重。 解决的方法也比较简单,就是适量增加大力子这一味药材的用量,继续保持原有的平衡即可。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微调,才是最难的。 几十年后,许多人都觉得吃中药不好使了,其实主要就是这个缘故导致。 在明白了哑巴爷爷的意思之后,刘工和吕教授等人,也都豁然开朗,心中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刘工是管生产的,他立刻先进行检讨,因为原料采购科在进货的时候,他也看了,但是只匆匆看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价格还比较便宜,也就签字。 和哑巴爷爷的严谨相比,刘工也不免有些汗颜:“老爷子,这本事您得教教我,我必须学会。” 这一点,刘青山倒是同意,因为以后,人工种植的中草药,会越来越多。 忙碌了几天之后,夹皮沟制药分厂,终于重新开工。 而刘青山也接到电话,叫他马上回京。 电话是王战打过来的,说是上面有纪检组进驻龙腾公司,要彻查干部女子经商的问题。 正好药厂这边也正常运转,刘青山就和师父一起,离开津门,重返首都。 第七百九十二章 一大家子,都来啦 师大附中,一转眼,开学已经快要一个月了。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老四和老五背着书包,在甬路上,会齐了小曼他们,然后跟同学们一起,欢欢快快地出校门。 临近国庆节,学校放了三天假,现在这时候,还没有什么黄金周的说法,三天假期,那就算是比较多的了。 这一个月,夹皮沟的孩子们,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学校,而且还结交了不少新朋友。 尤其是老四老五周围,聚拢的同学特别多。 “四姐,五姐!” 刚出校门口,就听到有人喊,老四很快就发现目标,立刻欢叫一声:“小六子!” 只见小六子正笑嘻嘻地朝他们招着小手,小脸上笑得很是灿烂。 大伙都围上去,山杏抱起小六子,贴贴她的小脸蛋,一个多月不见,还真是想念。 “彩凤,这是你妹妹啊,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有个同班的男生向小老四询问。 小六子瞥了那个脸上长着不少青春痘的男生:“你有病。” 那个小男生好尴尬:“嘿,你怎么骂人呢。” “我们家老六是医生,说你有病就有病。”小老四可不会客气,噼里啪啦地开始训那个男生。 真的假的,这么大点儿,会看病吗? 周围的同学们都瞧稀奇,小六子倒是一点也不慌,指指那个男生的脸: “我能给你配药,然后煮开了洗脸,洗上一个月就好,一脸小痘痘多难看,以后找不到对象,嘻嘻。” 周围的半大孩子就开始起哄,那个小男生也涨红脸,嘴里争辩着:“我才不信呢,药水烧开了,还不烫秃噜皮才怪。” “你傻呀,不会凉一凉。”小六子觉得这个小男生简直无可救药。 小男生犹豫了一会,就悄悄问老五:“山杏同学,你妹妹到底会不会治病?” 脸上的小痘痘,还是很叫他烦恼的。 老五笑着点点头,那个小男生狠狠心,掏出作业本,又拿出笔:“小妹妹,你会写字吗?” 小六子也不回话,接过钢笔,唰唰唰在上面写了五六味草药的名称,还非常正规地在后面标明需要的重量,都是几两几钱之类的。 “哎呦,小家伙行啊,这字比我写得都好。”另一个男同学也叫嚷起来。 还有一个比较厉害,跟着补充道:“你也不瞧瞧是谁的妹妹,彩凤和山杏同学的妹妹,能差吗?” 这个同学一瞧就是情商比较高的,会说话。 “走了,回家,大家再见。”小老四摆摆手,然后领着小六子往家走。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推车,还给大家都买了一根冰棍儿。 “骤冷骤热交替,对肠胃不好。”小六子嘴里念念叨叨的,不过照样吃得挺香。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抵挡住诱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转了个弯儿,就看到刘青山正站在那等着他们呢,手里还拎着不少菜肴。 “哥,你回来啦,老家还谁来啦?”小老四迎了上去,跟老五一起,把刘青山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给小曼他们一份。”刘青山买的都是双份的,然后摸摸老四老五的脑瓜。 虽然两个小丫头不说,但是刘青山知道,她们也想家,想爷爷奶奶和母亲他们。 一起回到家,看到哑巴爷爷,正给小翠摸脉呢,老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示意没什么问题。 “爷爷。”三个小家伙凑上去,着实亲热了一番。 晚上有客人,五点半左右,施老师就骑着自行车来了,车把上还拎着个网兜,装着苹果鸭梨啥的。 进门之后,施老师恭恭敬敬地给哑巴爷爷行礼。 上次哑巴爷爷给他诊断之后,施老师又去了协和医院,重点检查了一下头部。 结果发现有一处血管先天畸形,确实如哑巴爷爷所言,随时都有淤堵的可能。 不过因为是器质性疾病,以目前的医疗手段,还无法进行手术。 用主治医生的说法就是:相当于在血管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引爆。 这下可把施老师给愁坏了,他现在年富力量,正是创作的黄金期,可不想因为体内埋了一颗炸弹,影响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医院没有好法子,他就按照刘青山给他的忠告,再次找到哑巴爷爷。 那段时间,哑巴爷爷在中医学院开讲座,正好就给他开了药方。 坚持几个月之后,施老师又去医院检查,情况竟然大为改观。 虽然畸形的血管并没有矫正,但是出现淤堵的概率,却大大降低。 施老师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今天下午接到刘青山的电话,说是哑巴爷爷又来京了,要给他复诊,施老师立刻就乐颠颠地跑来。 哑巴爷爷给施老师诊脉之后,也微微点头,然后又比划一阵。 小六子现在就是爷爷的小嘴巴,以前可能还有许多医理方面的东西,因为太专业,表达不清楚,但是现在却完全能说明白了,比刘青山都适合当翻译。 “爷爷说,老师您没有什么大碍,以后要注意早睡早起,平时不要剧烈活动,饮食清淡一些,可以吃瘦肉,少吃油腻的食物……” 小六子交代了一大堆,施老师反倒跟小学生似的,一个劲点头,还拿出纸笔进行记录,瞧得大伙都有点忍俊不禁。 “吃饭喽。”小老四来招呼大家去吃饭。 一大家子坐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正要动筷,就听外面有人呼唤:“彩凤,山杏!” 这声音,在两个小丫头听来,是多么的熟悉。 “娘!” 两个小姑娘放下筷子,一起冲出门。 只见在院子里,林芝正满脸慈爱地向她们张开双臂。 “娘” 老四老五扑进林芝怀里,眼泪哗哗地流淌出来,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离开母亲这么久,也难为她们了。 林芝一只胳膊揽着一个,略略低下头,贴着她们的小脸儿,眼圈也不由得有些泛红。 刘青山也迎出来,微笑着望着母亲,还有母亲身后的爷爷奶奶和秋菊奶奶,大姐大姐夫领着小火,大姐怀里,还抱着小月月。 一大家子,都来啦。 而且在后面还有人呢,张杆子跳着脚,他也不好意思往前挤,嘴里直嚷嚷:“青山啊,俺家小曼他们在哪住着呢?” 杆子叔旁边是他媳妇,手里领着小曼同母异父的弟弟。 后面还有几位村民,都是孩子在这读书的,正好赶到国庆节,来看看孩子。 “娘,爷爷奶奶秋菊奶奶,大姐大姐夫,你们先进屋。”刘青山和家人打个招呼,就领着张杆子他们这些人,去学生们住的小院儿。 “杆子叔,村里都挺好的?”刘青山跟大伙边走边聊。 “嘿嘿,都好着呢,就是你咋总也不回去,大伙天天念叨你。”张杆子说着说着就开起了玩笑: “青山啊,你还非得等合作社分红的时候才回去领钱儿咋滴。” 刘青山也大笑,看到乡亲们,他的心里也格外敞亮。 小曼他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推开门,张杆子就嗷唠一嗓子:“小曼,你娘来看你啦!” 哗啦一下,孩子们都从屋里冲出来,各找各妈,眼泪哗哗。 都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能不想吗? “都先别哭天抹泪的了,这一路上都没好好吃顿饭,赶紧的,先吃饭,张大嫂子,给俺烫二两烧酒。” 张杆子又吆喝起来,他倒是不见外。 等大伙都进了屋,只见这边也正吃饭呢,张杆子往桌上一瞧就乐了:“伙食不错啊,还真得喝二两解解乏。” 桌上是四菜一汤,俩炒菜,外加一个酱肘子,一只烧鸡,还有一个鸡蛋汤。 几位家长瞧着,心里也更加高兴。 多出这些人,饭菜当然不够吃,叫孩子们先吃着,大人们又拾掇一些饭菜。 “青山啊,你就别回去了,陪俺喝点。”张杆子倒是一点不见外,先掰了个鸡爪子啃上了。 “我一会儿再过来,给大伙找住的地儿。”刘青山还惦记着回家跟家人团聚呢,也直接跑了。 回到家,这边也加菜加饭。 最高兴的是老四老五老六,领着小火和蹒跚的小月月,在院子里疯跑。 刘青山先问候爷爷和奶奶他们,然后和大姐大姐夫聊起来。 高这次回来,主要是领着媳妇孩子,看望父母,另外也参加一个文联组织的座谈会。 路作家也来了,不过直接去那边报到。 大姐刘金凤说,她已经跟杨红缨在电话里进行联系,老姐也会赶过来相聚,再不看看孩子,都快把她这个当娘的给忘了。 刘青山又问问收购胡萝卜汁厂的事情,已经弄完了,也并入了统一食品。 这个项目,有县里扶持,每年都组织农户种植胡萝卜,所以不用担心。 倒是野菜厂,和药厂一样,暂时都遇到了一些障碍,出口减少,急需寻找新的销售渠道。 养殖方面倒是没啥太大的影响,第一批出口的活禽活畜,估计现在都运到那些出产石油的国家了。 等到开饭的时候,足足坐了两大桌子,一家人在首都这边团聚,自然是心中欢畅。 吃完饭之后,施老师早早就告辞,他本来还想跟刘青山交流一下呢,只能改日了。 刘青山则领着家人,又把张杆子那边的大大小小都叫上,然后往史家胡同溜达,那边的宅子大,这几天就都住那好了。 这边平时主要是王小兵和卢方他们照应着,一切都井井有条,屋子里面都定期打扫,干干净净的,直接就能住。 “这院子好,都赶上王爷住的那个王府啦。”张杆子嘴里咋咋呼呼的,然后迎面就冲来两条大狗。 狗怕弯腰狼怕蹲,张杆子对付狗有经验,假装哈腰捡土坷垃。 可是这两条大狼狗训练有素,根本就不怕,继续往前冲。 一瞧绝招不好使,可把张杆子给吓坏了,索性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反正有一条大腿管够吃。 一只大狼狗从张杆子身旁绕过去,另一只则比较调皮,直接高高跃起,从张杆子头顶飞了飞过去,然后开始围着老四她们几个打转。 这两只大狗,跟老四老五最亲。 倒是对刘青山不那么亲近,更多的则是那种敬畏。 “要是把俺那些弟兄们领来,哪有你们得瑟的份儿,一只野猪一嘴巴,就把你们拱上天。” 张杆子嘴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又开始想念自个的地盘儿。 “这几天咱们就在这边住了,每家住一个房间。” 刘青山给大伙分配一下,轮到他自己的时候,跑到爷爷奶奶的屋里睡了一宿。 第二天,家人们和乡亲去溜达,刘青山就叫王小兵他们陪同,他则开车去了影视城那边,调查组已经开始工作,有些事情,需要他到场。 到了影视城,发现连小五和马老三以及于光明等人也都赶回来,只有丁山,还在黑河那边。 哥几个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亲热。 “青山,还是你有远见。”于光明他们也都是被家里给叫回来,配合调查的。 幸好刘青山早有安排,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只怕也早就乱了手脚。 口径早就统一好了,自然不用串联,就是小五有些愤愤不平: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捅刀子,把咱们的事儿给抖落出去的!” 马老三接过话茬:“听我家老爷子说,好像是楚小八那伙人,看咱们发财,眼红了呗。” 龙腾的生意,跟别人很少有竞争,就是在金银首饰这个领域,跟宋雷和楚正南那伙人,闹过一些矛盾。 小五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我今天非得把他的蛋给打出来!” “行了,火气怎么还这么大。”刘青山乐呵呵地摆摆手,然后说道: “咱们龙腾现在也算小有名气,就算没人举报,上面也会查清楚的,大家放平心态就好。” 这话倒是不假,这几年,在首都这边,发展最快、规模最大的国内公司,非龙腾莫属。 刘青山是大伙的主心骨,说话当然管用,小五也老实了,不张罗喊打喊杀的,反倒笑嘻嘻地凑到刘青山身前: “我这次把闺女也领回来了,回头送你家去,跟老四老五她们玩几天。” 你闺女?刘青山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小黑孩可爱的小脸,当然是小迪丽了。 于是笑着点点头:“行啊,正好都放假呢,不过你家里没审你呀,怀疑你在那边娶了老婆?” 这当然是开玩笑,小五嘿嘿两声:“我爷爷都乐坏了,对小迪丽可亲啦,还给她改名叫武迪丽。” 武迪丽,那就等于正式承认了这个黑孙女。 刘青山心中,对武老爷子,也不禁又多出几分敬仰。 第七百九十三章 这难道不好吗?(求月票) 大伙聊了一阵,于光明这才又说出一个消息:“宋雷那伙人,这次倒霉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情况?”小五急火火地问道。 于光明继续说道:“他们跟人合伙开周氏珠宝店的事情,先被人查了,周氏珠宝,这次是彻底关门大吉,连店面都准备出售。” 他的消息,估计是从海明珠那里得来的,肯定比较准确。 小五和马老三不由得击掌相庆:“这才叫恶有恶报呢,哈哈哈!” “先别幸灾乐祸,等你们都过了关再高兴不迟。” 刘青山始终保持着冷静,龙腾也并不能说一点事没有,毕竟还有国际贸易那一大块呢。 不过周氏珠宝店关门,在他看来是迟早的事,即便是没有这股风浪,估计也挺不了太长的时间。 上次被停业整顿之后,周氏珠宝的名头就彻底坏了,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倒是可以告诉海明珠,顺手把对方的店面收购过来,正好山海斋还可以稍稍扩充一下。 随着山海斋形成良好的口碑,顾客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华人华侨,在楚云秀的推波助澜之下,更是认准了山海珠宝。 把这事跟于光明一说,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哥几个这个聊得热乎呢,一辆吉普车开进院,下来三个穿着干部服的,上衣口袋别着钢笔,胳膊夹着公文包,一瞧就是公家人。 王战和这几位调查组的人接触过,连忙迎了出去,然后给刘青山他们介绍:“这位是冯组长,这位是张同志和荆同志。” “欢迎几位领导来我们公司检查指导工作。”刘青山也笑脸相迎。 那三位同志都面无表情地和刘青山等人握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把人让进屋,泡上茶,冯组长轻咳一声:“我们开始吧。” 随后那位荆同志就打开文件夹,像挨个点名似的,把大伙的情况都描述一番,包括家庭出身背景等等。 就连刘青山也不例外,档案都非常详尽,包括他的读书经历,以及获得过的荣誉,都一样不少。 “情况都属实吧?”冯领导慢慢抿了一口茶水,然后问道。 包括刘青山在内,大家都纷纷点头,家里的长辈都叮嘱过,要认真配合调查。 冯领导放下茶杯,向刘青山说道:“青山同志,虽然你不属于高干子女,但是龙腾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所以你也在调查之列。” 刘青山微笑着点点头:“领导放心,我们每个人,都会认真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公民的职责,接受调查。” 顿了顿,刘青山又问了一句:“我也把公司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下好吗?” 看到冯组长点头,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龙腾公司,其实是两家公司,一家是在国内经营,全称就叫龙腾股份有限公司。” “主要业务包括龙腾商厦和影视城,以及影视城下属的工程公司。” “成员大部分是退役的工程兵和士兵组成,一共近千人。” 这时候,那位张同志插话道:“你们招了这么多退伍兵做什么?” 刘青山朝张同志望了一眼,微笑道:“这些退伍兵都是农村户口,退伍之后都要回乡务农,我们觉得太可惜了。” “毕竟他们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所以就招进公司,也算是帮助国家进行安置吧。” 这种时候,当然要挑好听的说,而且刘青山的初衷,也确实如此,没什么好隐瞒的。 负责记录的荆同志皱皱眉:“这个好像和调查无关吧,刘青山,在我们的先期调查中发现,于光明、马长站、王战等人,原来都是龙腾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这个情况属实吗?” 刘青山也同样皱皱眉,对这个三人调查组的成员,他也大概心中有数。 这位荆同志,应该是那个想要抓小辫子的人。 于是刘青山继续面带微笑地回答道:“原来的情况确实如此,不过从今年的元旦开始,这几位股东,已经正式退出了公司。” 说完,刘青山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呈交上去,包括于光明等人的辞呈,以及股东大会的决议等等,还有向上级部门的报备手续,都非常齐全。 “退出了,什么时间退出的,为什么?”荆同志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在他想来,这肯定是玩的移花接木等小伎俩,表面退出,换成别人的名字,实际上,这些人会继续躲在背后,享受该得的利益。 刘青山不慌不忙,侃侃而谈:“是今年的一月一日,至于原因嘛,这要是他们几位的家长,担心子女在国内经商,被人诟病。” 一月份的时候,还根本就没有这件事,甚至风儿都没放出来,所以是不可能在那时候作假的。 三位检查组的同志,都认真审查了一下那些材料,确定真实有效。 冯组长一直没有表情的面孔,也微微有了些松动,他点点头:“还是老前辈们远见卓识啊,并且率先垂范,令人敬佩。” 屋里的气氛,明显感觉轻松了许多,小五等人,也不觉喜上眉梢:这是过关了。 不过那位荆同志,显然不准备这么草草结束,他又严肃地问道: “据我们所知,港岛那边,还有一个龙腾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刘青山依旧微笑着解释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家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是在港岛,主要从事的是国际贸易。” “对象主要是东欧和非洲一些国家,把他们比较缺少的轻工产品运过去,然后换成我们国内比较稀缺的资源。” “运回来之后,用到国家的发展建设方面,同时也能为国家出口创汇。” 荆同志冷笑一声:“别光挑好听的说,还不是为了中饱私囊。” “你!” 小五要站起来争辩,被旁边的马老三给摁下。 刘青山则毫不在意:“既能为国家做贡献,又能让我们自己的生活过得好起来,这也是上面允许的嘛。” “好好好,我倒要听听,你们都为国家做了那些贡献,要不要我们上报,为你们请功?”荆同志一脸讥讽。 冯组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德诚同志,上边的精神,主要还是清查国内经商的高干子女,我们的重点,还是放在国内吧。” 荆德诚同志却丝毫不为所动:“冯组长,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我们都要查清楚,这也是为这些同志以及他们的家长负责。” 既然这么说,冯组长也不好再阻拦了,他心中颇有些不快:这个老荆啊,不会是带着任务来的吧? 像他们这种调查组,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儿,背后那些人,都不是他们能真正惹得起的。 所以他们的原则通常都是大事化小,可是瞧这位荆同志今天的架势,显然是准备搞个大动静,这也叫冯组长有些难做。 面对荆同志咄咄逼人的态势,刘青山却丝毫没有慌乱:“荆同志,有些事情,属于国家机密,无法您汇报,还请您谅解。” “笑话,我们代表的就是组织,刘青山,你今天必须老实交代!” 荆同志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响。 刘青山已经确认,这家伙就是来找碴的。 这几年,刘青山也和一些大院子弟发生过冲突,有的化解,就像陈东方。 而有些,梁子越结越大,像是竞争对手楚正南那伙人,还有更惨的,被家里撵到国外的齐胜利。 这些人的家里,虽然一直没有动手,看似一团和气,可是刘青山知道,这样的家庭,往往一出手,就能置人于万劫不复之地。 在这种层次的斗争中,失败者将会一无所有。 刘青山也无法判断,这位荆同志到底是哪一方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是想连他这个龙腾公司的掌舵者,也一起推倒。 这种情况,刘青山当然不能叫他发生,面对咄咄逼人的荆同志,刘青山不慌不恼,脸上依旧满是平和的微笑: “荆领导,我只想问一问,我们在国外做生意,把外国人钱包里面的钱掏出来,然后投入到我们国家的建设之中,这难道不好吗?” 小五也终于按捺不住,噌一下站起来: “对呀,我们从老外那里赚钱,谁要是眼红,有本事你也去赚啊。” 马老三也嘿嘿几声:“就是,何必在背后捅刀子,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荆同志也有点招架不住。 冯领导这时候也终于表态:“大家先冷静一下,这种情况,我们调查组尚未遇到,我们也无法定性,只能把实际情况上报,我们坚决服从上级的指示。” 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的这些子弟,眼光和触角尚未伸出国门,基本都是在国内的小圈子里打转。 如龙腾国际这般的国际倒爷,当下是少之又少,所以这次的清理,其实主要还是放在国内。 小五等人也闭上嘴巴,重新坐了回去。 如果是上层博弈的话,那么他们各家的老爷子余威尚在,还真不怕谁。 荆同志却并不甘心就此罢手,他依旧一脸严肃地面向刘青山:“根据我们的调查,刘青山同志你在米国那边,有多项产业,总价值已经超过十亿美金。” “那是青山凭本事赚的,又没有规定不许在米国赚钱。”王战嘴里不屑地嘟囔一声。 于光明也终于插话:“荆领导,青山家里是农民,不在这次调查之列吧?” 他的性子比较沉稳,考虑事情也比较周全,在这种敏感的时刻,还是少和米国那边扯上关系比较好。 荆同志目光扫视一圈:“刘青山,既然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是支援国家建设,如今我们正是外汇短缺之际,怎么不见你把这笔资产带回国内?” “是不是你根本就想移民米国,抛弃国家和民族的利益!”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换个人,还真承受不住。 刘青山却丝毫不为所动:“荆领导,我也曾经在米国留过学,要是不想回来,直接留到那边好不好?” 这位荆同志也终于图穷匕见:“谁知道你背后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刘青山,我代表组织,要求你跟我们走一趟,彻底接受调查!” “不能把人带走!”小五等人也急了,这种门道儿,他们再清楚不过,把人带走之后,那就指不定变成什么结果呢。 荆同志一声冷笑:“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代表的是上级组织!” 于光明知道这种时刻,决不能让步,也厉声道: “你只是调查组的一名成员,还有另外两位领导同志没表态呢,你一个人就想独断专行,是不是你心里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完,向冯组长和张同志点头道:“还请两位领导为我们做主。” 冯组长现在有点左右为难,龙腾公司和刘青山的事,确实有点棘手,在两可之间,不好界定。 他清楚那位荆同志背后的靠山是谁,也听说过那家和刘青山的矛盾,他要是贸然插手的话,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正犹豫着呢,就听到外面响起喇叭声,随后就有一名退伍兵跑进来:“报告,有客人到!” “什么客人,我们正在办公事,叫他们先等着。”荆同志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时候,门口响起一个爽朗的笑声:“原来是老荆,你还是这么严厉呀。” 大伙都向门口望去,走进来几个人,最前面的中年人,一瞧也很有气度,而走在这个人旁边的那位,大伙都认识,正是林子洲。 而看到林子洲落后半个身位,显然是以说话的这位为主。 “老肖。” 荆同志也有点意外,这位老肖是宣传口的,虽然跟他不是一个部里的,但是平时工作中也多有接触。 刘青山也连忙起身迎接,既然有林子洲陪同,那肯定是好事了。 林子洲也不动声色地给了刘青山一个眼神,刘青山心中也安稳不少,同时也涌起一股暖意。 关键时刻,林姨夫能来相助,让刘青山也着实感动。 这事真不是他安排的,想必是林子洲听到消息,默默地进行筹划,然后伸来援手。 自古就是落井下石者居多,雪中送炭的人,却比较稀少。 那位后来的肖领导和大家握手之后,就满面春风地向刘青山说道: “青山同志还真是年轻啊,首届全国十大杰出青年里面,你可是最年轻的一位喽。” 全国十大杰出青年! 在场的人,都齐齐面色一变。 第七百九十四章 什么有了? 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是由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举办,联合了人民报纸、央视等十几家主要新闻媒体共同评选。 这代表着当代青年最崇高的荣誉,都是各个行业里的佼佼者,堪称时代楷模。 虽然叫杰出“青年”,但是实际上,获奖者多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了。 第一届十大杰出青年,是在今年着手评选,然后九零年正式颁奖。 在刘青山的记忆中,这第一届的杰出青年之中,就有下围棋的聂旋风,童话大王郑渊洁,还有知名的教师魏书生等等。 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能有幸跻身其中,成为十杰青年之一。 这项荣誉,实在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以刘青山这些年做出的成就,却又在情理之中。 不用说别的,光是带领夹皮沟的乡亲们,将夹皮沟合作社带成全国第一个万元村、第一个十万元村这一项成就,就足以当选。 这个年代,对农村勤劳致富的带头人,那是相当重视的。 最巧的是,这个时机太好了,刘青山和龙腾公司,正处于危难之中,虽然刘青山还有后手,可是他真不想一下子就掀开自己的底牌。 而十大杰出青年的荣誉加身,那么别人再想动他,只怕就不大容易。 整个社会层面都积极宣传的时代楷模,可不是谁都能随意抹黑的。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于光明和小五他们,在震惊过后,都是一脸狂喜。 而检查组的冯组长,则若有所思。 至于刚才一直步步紧逼的荆同志,面色就有些不大好看,这就跟打他的脸没什么区别。 一种强烈的羞辱感,涌上荆同志心头: “老肖,你们怎么搞的,我们正在查刘青山同志的问题,这样有争议的人,怎么能随便入选杰出青年呢?” 那位肖领导却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老荆啊,这次评选,每一位获奖者,都是经过严密的程序选出来的。” “你要是有不同意见,可以向上级进行反馈,但是任何人,现在都无权更改结果。” 说完,他再次和刘青山握手:“青山同志,再次向你表示祝贺,希望你要再接再厉,率先垂范,做出更大的成绩。” “请组织和领导放心,我一定戒骄戒躁,努力工作。” 刘青山当然也要表表态度,他虽然不喜欢搞这种形式,但是身处其中,谁也不能免俗。 “青山同志,继续努力!”林子洲也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肖领导笑笑:“那我们就不影响大家工作了,再见。” 和大伙点点头,就又匆匆而去,整个过程,连五分钟都没到,但是却改变了整个事情的走向。 荆同志几次动动嘴唇,却又欲言又止,他知道,今日不宜再战,只能先这样了。 冯组长也终于开口:“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们把相关材料递交上去,对了,刘青山同志啊,我们也要在你的履历上,再增加一项荣誉喽。” “谢谢领导的关心。”刘青山也起身相送: “领导,另外还有一些材料,是我们近期收购的一些外资公司,累积已经用掉了数亿美金的外汇。” 一边说,他一边瞥了一下荆同志:“所以说,我们从国外赚的钱,真的是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之中,并不完全是为个人牟利。” 冯组长也颇觉意外:“青山同志,这我就得批评你几句了,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呢,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就不要藏着掖着嘛。” 嘴上虽然说是批评,但却是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态度。 冯组长心里基本已经确定:有了十大杰出青年这顶保护伞,刘青山肯定顺利过关,所以也就卖个顺水人情。 哼,荆同志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幕,一甩袖子,先行离开。 送走了检查组,大家心里终于长出一口气。 于光明他们将刘青山簇拥在中间:“青山啊,多亏你未雨绸缪,不然的话,这次咱们的麻烦就大喽,搞不好,龙腾公司都得被查封。” 而小五则笑嘻嘻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刘青山同志,不要骄傲嘛,这次入选全国十大杰出青年,还要继续努力,下一次,争取当选世界十大杰出青年。” “我还当太阳系十大杰出青年呢。” 刘青山给了小五一拳,“你赶紧把你女儿送我家去,是史家胡同的老宅子那边。” “得令啊!” 小五嘴里锵锵锵的就出去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家伙也重新活跃起来。 其他人也都是心情舒畅,这次的整顿,力度非常大,他们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刘青山并没有得意忘形:“这事估计不能这么算完,这段时间都别惹事。” 大家一起点头,然后马老三说道:“我媳妇说,方庄那边的楼盘都交钥匙了,叫青山你拿个主意,怎么分配?” 刘青山想了想:“咱们明天上午再凑到一起合计吧,正好去方庄瞧瞧,把小莉嫂子的团队都叫着,我家人都来了,中午就不跟你们一起聚了。” 安排完毕,刘青山就直接开车走人。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家人也都溜达回来,都围着一个小黑孩在瞧稀奇。 “这是我闺女,老四老五,你们领着妹妹好好玩儿。”小五把小迪丽介绍一下。 小家伙则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四下张望,这环境有点叫她感觉陌生。 不过小迪丽性子野,并不害怕,只是有点好奇。 小迪丽今年六岁,不过长得比国内同龄的孩子要大,个头就跟小六子基本差不多。 小火傻呵呵地先凑上去,捏捏人家的小脸蛋,又拉拉小迪丽的小黑手: “走,先跟我去好好洗洗,这手也太脏啦!” 大伙都忍不住笑:这是人家的本色,你用多少肥皂和洗衣粉也不管用。 “小迪丽,我叫孙小丫,今年七岁,你几岁了?”小六子凑上去,拉住小迪丽的手,俩人基本边边高。 小迪丽会说一点儿汉语:“我六岁。” “那我是你姐姐,以后我领着你,来,这是给你的礼物。” 小六子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一个荷包,然后给小迪丽挂到脖子上,还嘿嘿一笑: “这要是在敬老院的时候,院长爷爷肯定说你这脖子是黑车轴,要拿砖头子蹭的,嘻嘻。” 这话有点复杂,小迪丽听不明白,也跟着嘻嘻乐,还拿起香包,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小六子的香包,里面的香料当然不一般,气味辛香悠长,乐得小迪丽合不拢嘴,对这个礼物很是喜欢。 “小迪丽,我是你四姐,这是你五姐。”小老四和山杏一起上前,蹲在小黑孩身前。 銆愭帹鑽愪笅锛屽挭鍜闃呰昏拷涔︾湡鐨勫ソ鐢锛岃繖閲屼笅杞澶y跺幓蹇鍙浠ヨ瘯璇曞惂銆傘 其实从辈分上来说,她们都叫小五哥哥的。 不过小孩子之间,不讲究这些。 小老四一边说着,一边也取出来礼物:“你今年六岁,那应该是属猪的,这是四姐和五姐一起送给你的礼物。” 小五在旁边一瞧,好家伙,还真舍得啊! 他看到小老四手里,捏着的是一枚玉猪龙。 小五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一枚最少几万块,刚要阻止,却被刘青山轻轻拉了下胳膊:“这是我师父给的。” 长者赐,小五也不敢推辞,望望哑巴爷爷,只见老人家正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孩子,目光中满是慈爱。 小五心中若有所悟:看来是自己收养一个黑人的孤儿,得到了哑巴爷爷的赞许。 很快,小娃子们就玩到一起,直接去了花园那边。 只有小月月走路不稳当,林芝没敢叫她跟着,把小娃娃给急得哇哇哭。 “月月别哭,妈妈回来啦!” 只见杨红缨一路飞跑过来,还真有效果,小月月果然不哭了,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然后躲到林芝身后,从大腿边上探头探脑地张望。 搞得杨红缨好不郁闷,眼泪也差点下来:不认识妈妈了吗? 刘青山则幸灾乐祸地呵呵两声:“老姐,你这个母亲好像不称职啊。” 杨红缨正没地儿撒气呢,气势汹汹冲过来,一把捏住刘青山的耳朵:“还不是因为你,看我今天不把你耳朵拧下来!” 她嘴里叫的虽然凶,可是手上却根本就没拧,最后自己也扑哧一下笑出声。 而小月月则在林芝的哄劝下,也认出了妈妈,噔噔噔地扑过来,没跑几步,就摔了个前趴子,这下是摔得真哭了。 小孩子嘛,越摔打越皮实。 等到晚上,高也参加研讨会回来,把路作家也领到这边,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许的青年。 刘青山瞧着这人有点眼熟,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大姐夫介绍说: “青山,这是陕省的贾作家,去年的小说浮躁,刚刚获奖。” 想起来了,这不是贾平娃嘛,没错,这个就是贾作家的本命,是不是乡土气息非常浓郁? 在黄土高原那边的文坛,有著名的三驾马车:贾作家年纪最小,成名较早。 路作家居中,平凡的世界,写就不平凡。 刘青山有点纳闷:年龄最长的老大哥,怎么没请来? 招呼大家落座之后,就闲聊起来,刘青山也就把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路作家笑着解释:“陈大哥正在农村老家发奋著书,发誓要写出来一本,死了之后能带进棺材里面当枕头的著作。” 噢,原来如此,刘青山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想起来这段往事。 在三驾马车之中,陈作家年龄最大,开始两位小兄弟,现在都有代表作,唯独他,却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于是陕北汉子性格中执拗的一面就体现出来,八七年,陈作家直接扛着两口袋馒头,回了农村老家,开始面壁。 直到六年之后的九三年,这才带着大作破壁而出,这本书,名字叫做白鹿原。 “哈哈,有了!”刘青山也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击掌大叫。 那三位都有点面面相觑:什么有了? 刘青山的想法是,今年夹皮沟奖的获奖者有了。 在这个生活并不富裕的年代,陈作家在极为艰苦的情况下,完成这部著作,真可谓是呕心沥血。 啃馒头吃咸菜是日常,他在书中也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书中的人物,同喜同悲,甚至生死契阔。 当写到“白鹿原上最艳的一抹红”,也就是田小娥,被杀死的时候,陈作家也心如刀绞,趴在桌上晕死过去。 幸亏第二天被邻居发现,送进医院,陈作家这才得救。 不疯魔不成佛,正是凭借这股拼命的劲头,先后历时六年,这才创作出白鹿原。 这样的作家,值得钦佩,更值得奖励。 不过因为贾作家也在座,所以刘青山暂时没提这事,等没人的时候,再跟路作家好好聊聊。 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聊了一阵,贾作家这才渐渐表明来意。 原来他是羡慕路作家的作品在海外出版,名利双收,所以也想进行这方面的尝试。 只是苦于没有渠道,更不用说找翻译什么的,根本就请不起。 刘青山倒是不介意帮一把,毕竟都是华夏人,把更多的作品介绍到世界,当然更好。 不过维克多这货现在估计也闭关创作呢,估计是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帮忙。 只能答应贾作家,等明天往国外打电话给问问,就算今年办不成这件事,估计等到维克多那边把暮光之城的第一部写完,也就能有时间了。 贾作家自然也喜出望外,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种事情,先期也需要不小的投入。 他都听路作家说了,开始就要砸进去好几十万美金呢,对他来说,这笔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好一阵道谢之后,贾作家这才告辞,路作家也要一起回招待所,却被刘青山给留住。 等到没有了外人,刘青山这才说起夹皮沟奖的事,不知不觉,已经办到了第四届。 刘青山把自己的意思跟路作家一说,路作家也非常高兴: “陈大哥当然比我更有资格获奖,就是他性子非常轴,说是闭门创作,就肯定不会出门,只怕不能去夹皮沟领奖啊。” 刘青山微微一笑:“不到场也没关系,到时候王大哥你把奖金给送过去好了。” 路作家愣了一下,随即也点头微笑,对夹皮沟奖的宗旨,他也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这个奖项,真的无关名利,一心一意,只为改善作家的生活,他们几个获奖者,现在不都是受益者吗? 第七百九十五章 这个才是重点(求月票) 刘青山一大家子吃过早饭,家人们就出去溜达,小老四非得要领着小黑妹儿去动物园看狮子。 刘青山想说了:人家在那边,要是想看,天天都能看狮子好不好? 不过小孩子嘛,玩得高兴就好,刘青山当然不会拦着。 他也开车出门,向着方庄那边进发。 方庄听名字,还以为是远郊呢,其实刚出二环,过了南护城河,就望见了正在建设中的方庄。 好家伙,放眼望去,一望无边,这里日后就是首都最早的整体规划的现代化小区,各项设施一应齐全。 刘青山停车等了一会,就看到几辆车开过来,正是小五他们,大家汇合到一处,浩浩荡荡,直奔芳古园小区。 当初龙腾公司投资数千万,把整个芳古园一期工程全都包圆了,一共两万多平米的住宅楼。 就算按照一百平米一户的话,也有二百户左右。 不过目前龙腾公司以及刘青山那几个公司的员工加在一起,人数早就超千,所以暂时只能先紧着那些成家的人来安排。 一路上,道路全部硬化,道旁也新栽种上树木,草坪花坛之类,也都十分齐整,花草争奇斗艳,给人一种很是高端很上档次的感觉。 小区好不好,一半看绿化,还是有些道理的。 等到接近芳古园,那就更不得了,仿佛整个天气都变得凉爽起来。 不少枝叶繁茂的古树,时不时地映入眼帘;和路旁新栽种的那些光秃秃的小树相比,人们进入这里,感觉心情都变得安宁清凉起来。 尤其是小区中间,还有一个森林公园,面积虽然不甚大,但是在古木参天,在这样新建设的小区之中,出现这样的一景,实在罕见。 有了这些古树,芳古园之名,这才算是实至名归。 这个小区的一期工程,包括两栋高层,四栋六层的楼房,彼此的间距都比较宽敞,不像以后的有些小区,简直是见缝插针。 在小区门外,大伙就下了车,准备步行入内,也能好好瞧瞧。 因为事先都约定好,所以早就有十几个人,在这边等候。 还是那位严区长亲自带队,还有那位打过交道的李副区长,这位开始的时候还看不起刘青山他们呢。 剩下的就是一些街道干部,以及小区物业的相关人员,并无售楼处的人员。 “刘总,欢迎欢迎啊。” 严区长和刘青山亲切握手,心情也十分复杂。 整个方庄的一期工程,顺利完工,交付使用,因为在当时来说,设计新颖,小区设施完备,所以很是受到一些有钱人的追捧。 现在的四芳园,每平米的价格,都被炒到了两千元。 其中尤以芳古园为最,都看中了这里保留的那些古树,还有森林公园旁边的荷塘,价格都有人给到每平米三千元。 这个价格的话,开发商那就赚大了。 可惜的是,整个芳古园首期工程,全都被龙腾公司给包了,严区长就算是想卖,也说了不算啊。 再次见到这位年轻的刘总,严区长也只能感叹一句:英雄出少年。 人家当初眼光好,舍得投入,就算是现在出手,也能赚个两三倍,简直是赚大喽。 羡慕归羡慕,严区长也并不会嫉妒,因为当初要不是人家响应号召,进行住房储蓄,只怕后面的二期工程,到现在还无法动工。 寒暄一阵之后,大家便正式进入芳古园,迎面郁郁葱葱的树林,看上去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严区长介绍道:“这还是当初刘总的建议,这片古树才得以保留,现在都成芳古园的标志喽,还是刘总眼光独到。” 刘青山只是笑笑,这也算是为后来建设的那些小区打了个样儿,估计会有不少开发商,乐意在这方面动脑筋,或许就能保留下来更多的东西。 这倒不是开发商多有良心,而是可以作为噱头,更好地出售楼盘,指望开放商有良心,呵呵,那就有点想多了。 “刘总啊,你手里的住宅楼,一定要给我留十几套,价钱都好商量。” 李副区长也笑呵呵地说着,有不少人都找到他头上,帮忙在这里买楼,他也说了不算,只能转求刘青山。 不料,刘青山却笑着摆摆手:“李区长啊,这些住宅,我们自己公司的人,还不够用呢,只怕叫您失望了。” 李副区长眨眨眼:“刘总,你们那些楼盘,不准备出手,都留着自己住吗?” “没错,正是如此。”刘青山点点头。 听他这么一说,严区长和李副区长不由得彼此对望一眼。 李副区长还以为刘青山不清楚现在的价格呢,于是连忙补充道: “刘总,这两年房价上涨,就像咱们芳古园,都能卖到两三千块钱一平米啦!” “李区长,我们当初购买的时候,就没打算出手。”小莉在旁边替刘青山回答。 她的心里,对刘青山更为钦佩,不是哪家私营公司,都管员工住房问题的。 这样有良心的老板,真心不多。 说话间,物业的人领着大家,先进了一栋六层的小楼。 这里有一梯两户,也有三户的,随便打开一间走进去,室内已经简单进行了装修。 雪白的墙壁,十分平整,地面都铺着釉面砖,厨房和卫生间里,也都贴着瓷砖。 就算现在住进来,都没有问题。 当然了,你自己想要再重新装修,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屋子里挤进来十多个人,就有点满满当当的,刘青山皱皱眉:“这面积好像小了点吧?” 物业的人回道:“刘总,这间是将近五十七平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已经不小了,一般的平房,人均居住面积,可没这么大。” 刘青山这才想明白,现在可是住房非常紧张的时期,一家好几口人,甚至祖孙三代,挤在二三十平的小房子的多了去。 所以这种小户型的房子,正好适合三口或者四口之家。 这样也不错,两万多平米,搞不好就能多出来一百多户呢。 又随口问了问,最大的才八十多平,现在还以实用为主。 又去高层带电梯的转转,情况都差不多,刘青山等人,也都比较满意。 就连于光明都张罗着:“我必须要一套,面积最大的!” “二哥,你是着急结婚吧。”马老三在旁边开起玩笑。 王战也笑嘻嘻地批评他:“老三,咱们也得体量二哥,你别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说得旁边的小莉都俏脸微红,其实她心里也想要一套,年轻人更喜欢住楼房,多方便。 小莉最清楚不过,当初交住房储蓄的时候,每平米将将达到一千元,所以一套八十多平的楼房,也才不到八万块。 再购置些家具电器之类的,有十万块钱足够。 对他们这些龙腾公司的股东来说,十万八万的还真不算事。 要是普通的员工,想买下一套楼房的话,就有点吃力了,估计得攒上十年八年的。 这也是刘青山为什么允许大家:可以只住不买的缘故,真要是掏钱的话,大部分人都拿不出这笔钱的。 除了公司的股东,剩下的也就是像王小兵和卢方他们这一类的,或许有能力购买。 而刘青山最清楚不过,这里的房价,到后来最低也是几万块一平米,几百万能买个小户型就算不错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房子都是家庭最大的消费之一。 古今都是如此,要不然,唐代的白居易,也不会有“长安米贵,居之不易”的典故了。 刘青山向物业经理询问一下,得知一共有三百零五户。 于是笑道:“那咱们这些股东就带个头,每人一套,户型面积什么的,都自己选。” 随即又补充道:“我事先声明,必须要两套对门的,没法子,家里人口太多。” 大伙都嘻嘻哈哈的,表示理解。 走了一圈,基本都心中有数,剩下的就是拟定分配方案了。 这个也简单,就两类:一种是能掏钱买的,产权归自己所有;另一类就是只有居住权了。 大伙被请到物业办公室喝茶,王战早有准备,拿出来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写着一个个人名,还有其他基本信息,就相当于档案了。 他抖抖手里的档案:“我们影视城那边,包括施工队在内,一共有九百多名员工,其中有六百二十五名,已经成家,目前大都两地分居,所以这次分房,得先紧着我们那边才行。” 侯三一听就不干了,也从包里掏出来一沓纸,看来他也同样都准备好了: “我们龙腾商厦目前有从黑河带过来的二百三十名弟兄,其中成家的一百零五人,今年准备成家的,三十八人,这新婚的,怎么也得先有个窝吧?” “侯哥,这话不对吧,那老夫老妻的,不更应该有个住的地方?”王战也开始争辩起来。 侯三嘻嘻一笑:“你们影视城那边,距离亚运村比较近,就等亚运村的房子下来,你们就近安置多方便,这边就先让让我们好了。” 这时候,于光明也加入到讨论之中:“等等,你们先都别争,我们港岛那边的公司,还有四百多名员工呢。” 王战不满意了:“港岛那边的员工又不来首都,跟着凑啥热闹?” 小五也揭竿而起:“还有我们里兰那边,都将近一万人啦!” 这次大伙群起攻之:“更没你那边啥事了,赶紧一边凉快去,别添乱。” 几个人这么一吵,顿时好不热闹。 把严区长和李副区长他们都给听傻了:什么什么,这些楼房,都是给普通职工分福利房? 乖乖,就算国营单位,也没这么好的福利啊。 在场的这些外人,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一个念头:我们也想加入你们公司行不行啊? 咳咳,刘青山咳嗽几声:这种事情,回去再慢慢研究,就别在这吵了,叫人家看笑话。 刘青山四下望望,觉得好像那些人的目光也不像看笑话,反倒充满了羡慕。 大伙也都知道,分房子是大事,必须按照人头儿,一个一个地落实,所以也都不吵了,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又变回原来的好兄弟。 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刘青山一行人告辞,开车远去。 “龙腾公司真厉害,太有实力啦!”李副区长望着远去的车队,嘴里赞叹一声。 严区长则笑着说道:“有实力是一方面,关键还是人家肯为职工谋福利,这个才是重点。” 话说刘青山领着众人,直接回影视城那边,然后就一个一个开始审查。 包括家庭情况,父母兄弟在内,都要调查清楚。 因为如果是独生子,那么肯定也要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这样住房的面积就要大一些的。 另外就是一些给龙腾公司很大的帮助,但是又不属于公司的那部分人,刘青山也决定纳入到购房的名单之中。 就像是舒作家那伙专家,如果愿意掏钱买的话,也都一律原价出售。 但是原则是:必须自己居住,不能再转手让给别人。 审查这件事,费时费力,主要是小莉领着她的团队进行。 相关的资料,最后还要找本人核对,这件事,估计一个礼拜能弄完,都算快的。 所以分房的消息,渐渐就传了出去。 等到晚上,各路人马都聚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全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同一件事。 “张班长,恭喜恭喜,这回能把嫂子接过来一起住啦!” “小赵,你不是下个月准备请假回家结婚嘛,这回好了,直接就在首都结婚算了,天天晚上都能搂着媳妇睡。” 那位小赵同志被大伙给取笑得脸红脖子粗的,噌一下站起来: “俺先不要房子,还那么多比俺年纪大的同志,有的都结婚好几年了,一直两地分居,先可他们来!”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退伍兵,袍泽之情,十分深厚,所以并没有出现争抢的现象。 反倒是到了最后,你推我让的,房子没人要了。 刘青山也在食堂吃饭呢,听到人们的谈论,又是欣慰,还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发扬风格,也不能这么个谦让法儿啊! 然后瞧瞧小五和王战他们:“瞧瞧,你们争得差点抢破脑袋,都没有咱们的员工觉悟高。” 王战嬉皮笑脸的对付着:“员工素质高,不也是咱们培养的嘛,我也发扬发扬风格,我那套先不要了,反正我也不急着结婚,还想多玩几年呢。” 第七百九十六章 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 王大力是龙腾公司的一名驾驶员,退伍之前,在部队是汽车兵。 被招到龙腾公司之后,就从东北来到首都,每月工资将近二百块,还有零零碎碎的其它补贴,每个月能拿到手将近三百块钱的样子。 在这边工作两年多,一共往家里邮寄了将近六千块。 上几天,弟弟来信说,家里翻盖了五间大砖房,成为了村里最好的房子,比村长家还好。 为此家里的父母和奶奶,都乐得合不拢嘴,乡亲们也都夸,老王家的大小子有出息。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王大力的媳妇领着三岁的女儿在老家,一年到头,就过年的时候,能回家团聚几天。 王大力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自己闺女的小脸儿;睡着之后,梦里都是自己的媳妇儿。 他也想过,把老婆孩儿给接到这边,媳妇儿还能在食堂找份活儿,影视城这边,都给家属提供工作的。 可关键是没地方住啊,王大力只能暗暗下狠心:再攒几年前,一定要在这边买个房子。 到时候孩子也该上学了,这边的教育,比农村老家可强多了。 就在这时候,单位忽然传来消息,要开始分房,王大力立刻就动心了。 等到审核了几天之后,王大力就被召集到办公室,然后那位电视剧里面的宝姐姐,就笑盈盈地跟他说: “王大力,你符合分房条件,公司分配给你一套楼房居住,面积是五十六平米……” 后面那些话,王大力根本就没听清,他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的。 有房子了,还是楼房,这样的美事,王大力以前也想过,不过都是在梦里。 可是现在,竟然梦想成真。 王大力一个二十七八的汉子,竟然眼睛一红,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使劲用袖子擦擦眼睛,啪得打了个立正:“请公司和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不辜负公司的期望!” 刘青山也在场,望着眼前这个朴实的汉子,刘青山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公司对你们努力工作的奖励,继续加油,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说完之后,刘青山的目光,又从屋子里那一张张朴实又满是激动的脸庞扫过: “请大家放心,咱们在亚运村这边,还有不少楼房呢,别的不敢说,只要努力为公司出力,公司肯定都能叫大伙住上房子!” 哗哗哗,自发的掌声响起,不少人都因为激动,眼中泪花闪闪。 以前只有公家单位,才会给职工分房呢,想不到他们这些农村出来的退伍兵,竟然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所有人的心,对龙腾,对自己所在的公司,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正所谓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等到掌声停下来,刘青山又说道:“不过呢,我还想告诉大家,最好攒几年钱,然后把房子买到手,以后的房子,肯定越来越贵。” “刘总,我看你是着急回笼资金吧,还是你会算计,给员工开支,最后大伙好不容易攒了俩钱,又全买房子,回到你手里。” 说话的是顾问团的梁老,当然是跟刘青山开玩笑呢。 那二爷在旁边就跟梁老掰扯:“老梁,咱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青山要是为了钱,那就收租子好不好?” 梁老本来就是开玩笑,而且他最喜欢和那二爷斗嘴,于是嘿嘿两声: “那老二,你还不死心咋的,想招刘总当孙女婿是吧,一个劲帮着说好话?” 老头儿们就喜欢斗嘴,所以刘青山也不掺和。 那二爷的孙女那容,现在也入职大树下公司,当然不是当歌手了,刘青山是准备把她往经纪人的方向培养。 “加在一起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整天吵吵吵的,也不怕后辈们笑话。”舒作家也发表意见: “要是刘总真的爱财,那能把方庄的楼房原价出售吗,我可是都听说了,那边一平米都涨到两三千喽。” 还是这话好使,大伙都纷纷点头,梁老和那二爷也不吵了,本来嘛,斗嘴儿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娱乐一下。 梁老表态:“我们年级大了,还是喜欢住四合院,就不跟着掺和分搂了。” “不过刘总的心意,我们还是谢过。”那二爷也笑呵呵地打千,这老爷子,越老越没正行。 最后只有舒作家准备购买一套,其实他也喜欢住四合院,这也是老首都人的最爱。 不过家人更乐意住楼房,干净方便,方庄那边他也去了,芳古园弄得确实不错。 这几年,陆陆续续的,在龙腾这边也收了几万块的顾问费,买栋楼也差不多。 龙腾公司分房的事情,热闹了好一阵子。 最后一共卖了不到五十套,毕竟真正能拿出这笔钱的人,眼下并不太多。 剩下的,全是分到员工们手上。 分到房子的人,都激动不已;没分到的,也同样高兴,因为等到明年,或许就轮到他们了。 龙腾公司,给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工作岗位,还有希望。 甚至这件事情的影响,已经不单单是龙腾公司,在整个首都,都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开始向往这家名叫“龙腾”的公司。 在今后好一段时间,入职龙腾的各方面人才,都有了明显增加的趋势。 口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形成的。 这段时间,刘青山也忙得够呛,还有青鸟那边,几个主创人员,也都要分房。 像是鲁直他们,待遇更高,都是直接按照当初的承诺,免费分房,分到的楼房,都归到他们自己名下。 另外就是那些帮忙的老教授以及中青年教师,有几个家里住房比较紧张的,刘青山也都给安排上了。 只不过区别是,暂时居住,没有产权。 即便如此,也令青鸟公司的人都无比振奋,许多今年毕业或者即将毕业的京大学子,都直接放弃了分配,直接加盟青鸟公司。 一方面是受到公司福利待遇的吸引,另一方面,这些大学生是真正喜欢青鸟这家公司。 刘青山忙忙碌碌的,只有晚上回家,才能陪陪家人。 国庆三天的假期,眼瞅着就要结束,刘青山忙完公务,也赶忙回家。 今天晚上,林子洲和贺敏两口子要登门。 等刘青山回到家,发现林子洲他们都来了,林子洲正跟高聊天呢,而贺敏,则抱着小月月,正逗孩子呢。 “姨夫,小姨。”刘青山打着招呼,然后在林子洲身边坐了下来。 林子洲还不忘调侃他:“哎呦,咱们的全国杰出青年回来喽!” 刘青山摆摆手:“姨夫你也取笑我。” 随即又正色道:“姨夫,这件事真得好好谢谢你。” “一家人,莫说两家话。”林子洲望望杨红缨还有小月月,确实是一家人啊。 贺敏也抱着小月月凑上来:“青山,咱们青山广告的事,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管啊,就等着拿分红是不是?” 刘青山摊摊手:“小姨,分红又不是我拿,都是老四老五的。” 众人也不由大笑,贺敏还是说说广告公司的情况,目前已经发展成国内最知名的广告公司,这次亚运会,各个场馆的广告牌,也全都是他们公司完成。 而刘青山知道,广告这个行业,现在只能说是刚刚开始兴起,真正的大发展,还在后面呢。 只要他把握住大方向,广告公司绝对大有可为。 聊了一会儿家常,刘青山这才向林子洲询问起一些隐秘的情况。 据林子洲说,这次针对龙腾公司的调查,闹得挺大,有几家一直盯着不放。 好在小五他们,早早就退出国内的龙腾公司,这才没被对方抓住小辫子。 随后对方又咬住港岛那边的龙腾国际,据说这件事最后都闹到上面去了。 最后有人拍板:这家公司很不错嘛,能把生意做到国外,为国家赚取外汇,这是人家的本事,我们有些同志不能拖后腿。 于是事情这才算是彻底定性,也就没人敢再追着不放。 听完之后,刘青山也松了一口气,这背后的明争暗斗,还是很激烈和复杂的。 多亏龙腾公司在和毛子的贸易中,没少往回划拉好东西,给部队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否则的话,这次搞不好要翻船。 挺过这一次的风浪,等到九二的讲话之后,彻底放开,那就再不用担心什么了。 心情愉悦,晚饭的时候,刘青山也陪着林子洲小酌几杯。 等到明天,老四老五他们上学,家人也就准备回去。 还有杨红缨,和女儿匆匆一聚,也马上要回到沪江坐镇。 这段时间,她也忙得不可开交,沪江那边,也是国外投资的重点,杨红缨带人,同样在忙于收购。 送走家人,随后又送走了小五和于光明等人,小迪丽也带着满满两大包礼物,随着小五离开,返回自己的家园。 虽然武家的老爷子,要留这个小黑丫头在这边,不过却被小迪丽给拒绝了。 搞得武老爷子也没脾气,只能训小五:“你小子,赶紧早点成个家!” 等到时间进入到十一月份,进入初冬,整个收购工作,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原因很简单:刘青山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这次大收购,使得龙腾公司和刘青山手中,在国内拥有的资产迅速膨胀。 相对而言,国外的资产,则是大幅缩水。 接下来,就是消化和整合收购的产业,这项工作,更是无比繁杂,估计没有一两年的时间,都无法彻底消化。 最先整合的是两家制药厂,一家就是津门的,还有一家是沪江的,目前已经恢复生产。 还有几家食品厂,也都复工复产,除了改建成生产方便面和火腿肠的分厂之外,另外还给统一食品增加了新品种:薯片和虾条。 目前正在积极进行改造的,就是青鸟公司下属的那些配件厂,这个项目,才是重中之重。 要不是有这波捡便宜的机会,刘青山还真不敢跟三井财团进行那场商业对赌。 在收购了几家电池厂和电子厂,最少能节省三到五年的时间。 这种情况,只怕是岛国人始料未及的。 他们也急了,联合一些发达国家,展开技术封锁。 只可惜这已经是后知后觉,刘青山已经做好了前期各种筹备,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就是新型手机的关键组成部分:锂电池。 最令刘青山感动的就是,京大方面,给予了极大的支持,组成好几个专家组,一起攻坚克难。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科研团队,也都承担了不少的研发任务。 刘青山深知,这简直就是倾举国之力,在助力青鸟腾飞。 这背后,真正的支持,是国家的力量,绝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能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确实都是有能力有抱负之人,但是在他们个人光环的背后,那些默默提供支持的力量,才最为可贵。 这一切,刘青山都默默记在心里,将来他一定要千百倍地回报。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青山接到大树下公司高凌风的电话,有事叫他去商谈,刘青山就匆匆驾车赶过去。 在公司的会客室里,高凌风和宋雪以及张鹏飞等人,正陪着几位客人喝茶。 一瞧几位客人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刘青山心里就有数了。 “青山,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化~部门的王领导,这位是文联的于秘书长,这位是央视的李台长……” 高凌风将几位客人逐一进行了介绍,刘青山便微笑着握手寒暄,他大概知道这伙人的来意。 落座之后,王领导便笑着说道:“刘总,你们大树下公司,年初在港岛那边进行演出,还是很受欢迎的嘛,展示了我们国内改开的崭新精神风貌。” 于秘书长也点头道:“文艺界的交流,也能促进彼此的了解,让更多的朋友,了解我们国家,希望这种交流,你们能继续搞下去。” “这次不要单单局限于港岛,可以把眼光放大一点,像是东南亚各国,包括我们的邻国岛国,大家文化相近,需要沟通和交流。” 李台长也补充道:“甚至欧美各国,对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家,了解不多,我们可以走出去嘛,广交朋友。” 几位领导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始戴高帽。 其实核心内容就是一句话:准备把大树下公司的这些歌手都撒出去,进行巡回演出,担当和平使者。 第七百九十七章 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巡演的事情,几个月前就提出来了,刘青山并不反对。 这种事情,无论是从宣传国家形象的正面角度出发,还是提升大树下公司的影响力来说,都是好事,没有拒绝的道理。 要是搞好喽,没准还能赚一笔呢,毕竟像这种打着国家的旗号去走穴的机会,可真不多啊。 上次在港岛开演唱会,就赚了不少嘛。 不过刘青山也并没有马上就答应,和官员们打交道,还是要讲究一些方式和方法的。 于是刘青山就哼哼哈哈的,顺着几位领导的意思聊起来,把在座的几位领导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高度,好像比我们还高出挺大一截呢。 刘青山讲得虽然挺热闹,可就是不上道,始终没有答应。 不知不觉,大家就聊了一个多小时,茶水都喝得没滋没味了,刘青山就这停了下来: “几位领导,不如我们去训练室参观一下,我们公司旗下的歌手,都是非常努力的。” 好吧,这一项其实也在考察之列,毕竟去国外演出,那每一个节目,都是要经过审查审查再审查,这是领导的权利。 刘青山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跟他们打太极。 他的原则是:想要进行友好演出是可以的,但是得大树下公司说了算。 要是天天跟上面扯皮,那就把人烦死,而且节目方面,哪个能上,哪个要下,肯定也搞得你焦头烂额。 于是在刘青山等人的陪同下,大家一起离开接待室。 楼上楼下,好些个训练室呢,有的传出歌声,有的传来节奏鲜明的鼓点,着实热闹。 进了一间训练室,所有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十几个古装女子,正在演奏各种乐器。 她们一个个头上云鬓高挑,身上是雪白的裙裳,点缀着几枝素雅的梅花,衬托着肌肤如雪,明眸善睐,仿佛一位位刚刚从古代画卷上飘然而下的仙女。 这支乐队,正是女子十二乐坊,在经过两位大家的指点和装扮之后,如今的她们,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李副台长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个卖相好啊,赏心悦目,还能弘扬传统民乐,上春晚都没问题。 以前有二胡独奏,也有弹琵琶弹古筝的,可多是独奏,这样的合奏,而且清一色还是年轻漂亮的姑娘,确实叫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看来这个大树下果然名不虚传,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听着听着,李副台长不由微微皱眉,因为姑娘们演奏的曲调,节奏感很强,完全不像传统的民乐那么悠扬婉转,反倒有点现代流行乐的趋势。 再瞧瞧其他几位领导,也都是面色古怪,想必也都感受到这一点。 刘青山倒是听得摇头晃脑的,这一首是他给乐坊的姑娘们编的,也是后来那个十二乐坊的代表作品之一的《奇迹》。 这是一首将民族乐器和现代音乐,结合得最好的一首曲子,在海外尤其受到推崇。 等姑娘们一曲奏罢,刘青山拍拍手:“大家先歇一歇,今天有上级领导来看望大家来了。” 姑娘们立刻放好手里的乐器,围拢上来问好, 一时间,莺莺燕燕的,搞得领导有点不大自在。 因为姑娘们穿的这套服装,是史老师按照盛唐风格制作的,上身的开口稍微大了点,露出一片雪白的胸部。 王领导不愧是管文化的,还是有些艺术修养的,就开口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我听你们演奏的曲目很特别,为什么不演奏一些传统曲目呢,那才是咱们国家流传下来的瑰宝。” 柳青青眨眨大眼睛,然后瞄了刘青山一眼:“刘总告诉我们,有继承,也要有发展,这样的曲风,更符合时代发展的需要。” 姑娘们在演奏奇迹的时候,确实有种不一样的感受,自己都能感觉到,迸发出的活力,这也是她们最喜爱的曲子。 结果现在却看到这几位领导有点嫌弃,姑娘们的心里当然有点不爽。 柳青青是敢说敢为的性子,所以就直接表明观点。 “可是,民乐应该弘扬传统嘛。” 于秘书长也转不过来脑筋,事实上,也没几个人能转过这弯儿来,否则的话,当初的女子十二乐坊,也不会墙里开花墙外香了。 虽然是队长,但是于水莲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我们刘总说了,民乐要走出国门,就要和世界接轨。” 领导们接连吃软钉子,心里也有些不快,李副台长道:“难道你们就敢肯定,你们演奏的曲子,就受到国外的欢迎吗?” 出乎意料的是,姑娘们竟然齐齐点头,于水莲笑道:“前段时间,我们和使馆区那边搞了一个联谊活动,就是刚才那首曲子,很受外宾欢迎的。” 一张娃娃脸的王诗诗也俏皮地补充道:“当时还录像了呢,领导们要不要看看?” 这帮姑娘,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刘青山连忙使了个眼色,告诉她们,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感受到气氛略略有些尴尬,刘青山就又提议道:“大家再辛苦一下,把你们排练的茉莉花演奏一下。” 这首算是民乐之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了,领导们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坐下来倾听。 姑娘们回到台上,操起各自的乐器,或坐或立,叮叮淙淙的,一首轻柔的茉莉花,便绽放开来。 大伙也都听得入神,确实是那首经典的茉莉花,不过却又有些不同,至于到底有何不同,却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茉莉花的旋律并不复杂,大道至简,在各个领域里应该都是相通的。 一曲奏罢,仿佛这个训练室里,都弥散着淡淡的芳香,令人回味。 李副台长率先拍起了巴掌:“如果说,以前的茉莉花,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农家姑娘,挎着个篮子采花。” “那么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提着精致的花篮在摘花,哈哈哈,我也不知道这个形容是否恰当,不过我刚才确实是这种感受。” 其他几位也微笑点头,看样子是颇有同感。 一首曲子,已经潜移默化地给他们带来一些转变。 王领导也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比较好嘛,不过都是女同志,是不是有些太过单调,最好能找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演奏家,来压压场子,效果或许会更好。” 刘青山最怕的就是这种瞎指挥,结果还是来了。 那感觉,就像是红楼梦里,金陵十二钗里面混进来一个刘姥姥,简直惨不忍睹。 刚才没有轻易答应下来,看来还是对的,你们愿意咋折腾,我们不管。 反正要让我们大树下出去演出,就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刘青山是打定主意了,用眼神安慰一下姑娘们,就领着领导继续参观。 走了几个训练室,然后就听到前面的教室里,传出一阵诡异的歌声,也听不出来唱得是啥词,就听着“巴力巴力”的。 来到门口一瞧,只见一位年龄不大的女歌手,手里正拿着两个玉米棒子,在那一边摇晃一边唱呢。 “简直是乱弹琴!” 王领导实在忍不住,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里面的小凳子瞧见刘青山,立刻唱得更来劲了,魔音入耳,听得几位领导立即夺路而走,就差没捂耳朵了。 刘青山朝小凳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也乐呵呵地跟上。 走到下一间教室,几位领导才齐齐松了一口气,不过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才那魔性的旋律,心里隐隐的,怎么还有一种想要回去再听听的冲动呢? 好奇怪! 沉默了一会儿,王领导轻咳一声:“像刚才那种曲子,没什么意义,去国外演出的时候,就没必要登台了吧?” 高凌风听了,不由眨眨眼睛,然后向刘青山望过去。 见到刘青山点点头,高凌风这才笑道: “领导,这首曲子可不简单,上几天,有岛国一家音响公司来和我们洽谈,要花一百万购买版权,不过我们没卖。” 几位领导齐齐一愣:外国人的世界,真心搞不懂。 李副台长呵呵两声:“不会是日圆吧?” “不,是一百万美金。”高凌风满脸微笑地回答。 不过那笑容却是叫领导们的内心无比尴尬:这些外国人是不是钱多了烧的? 刘青山也适时地插话进来:“这首曲子,实际上是根据芬兰传统民歌的曲调改编的,加入了一些现代音乐的元素,就很受现代的年轻人欢迎。” “所以我们才要适当地做出一些改变。” 几位领导都默然不语,他们也没有了做指示的想法,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一点: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可是这种带有友好访问性质的演出,是万万不能出现纰漏的,事关国家形象和影响,所以领导们的心里还在纠结。 “刘总,这样吧,你们大树下公司选送一些节目,然后我们再选出来一些老艺术家,共同组队。” 王领导斟酌再三,还是觉得这样比较稳妥。 而刘青山则笑着摇摇头:“领导,这种交流,最好不要带上官方色彩,我们以民间交流的形式进行演出,是不是更好一些?” 不带官方色彩,即使出现什么问题,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也和领导无关。 几位领导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听出来刘青山弦外之音: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可是这样的话,还要领导做什么? 王领导脸上未免有些不悦:“青山同志,外交无小事,不可草率,还是需要把关的。” 刘青山也懒得再跟他们扯皮,微笑着说道:“各位领导,我们大树下公司,本来就没有官方色彩,这样的团体出访,当然可以自由一些。” “我们公司也刚刚组建没几年,无论是实力还是名气,都要差很多,像领导们提出来的重任,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不敢承担,还望领导体谅。” 这话可一点也不客气,等于直接回绝此事。 刘青山深知,这种事情,是坚决不能让步的,都来指手画脚,好好一桌子盛宴,非得弄成大乱炖不可。 那样的话,不但收不到成效,反倒会对大树下公司,造成不良的影响。 “小刘,你们……” 于秘书长也有点措手不及,在他们的意识中,领导把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识抬举! 王领导面色铁青,一甩袖子,一言不发地就直接走人。 高凌风把人送上车,回来之后,也有些忧心忡忡:“青山,就怕这些人心胸狭窄,以后给咱们穿小鞋。” 就像发型唱片之类,上面也都是需要审查的,人家领导动动嘴,审查不过,就等于卡住了公司的脖子。 刘青山则笑着安慰他:“高大哥,放心吧,他们会回来的。” 虽然高凌风还有些担心,不过他更相信刘青山的判断,也就放下心来,继续组织大家,积极进行排练。 有些比较特殊的节目,还真得好好练练。 再说王领导等人回到部里,把情况跟上级反馈了一下,好好给大树下公司奏上一本,估计这下是够他们喝一壶的。 结果第二天,几个人又被主管领导给叫了去,领导也给他们下了新的指示:就以民间团体进行友好交流的形式去出访。 王领导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就算不理解也不能问,就在不理解中加深理解吧。 作为下属,最重要的是理解上边的意图, ; 显然,部里的大领导,是支持大树下这家公司的。 于是王领导等人,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第二次来到了大树下公司。 这一次,刘青山也懒得来应酬,交代高凌风全权处理。 王领导他们的层次还是低了点,有些比较隐秘的事情,他们还并不知道,就比如:刘青山当选十大杰出青年这件事,还尚未公开。 再比如,刘青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国内的人,也大多不知。 很快,这件事就确定下来,甚至连行程都敲定,因为无论去哪个国家,事先都要进行宣传和筹备的,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第一站,还是港岛,因为这里有一定的基础。 然后才是南韩和岛国,以及欧美各国,这一圈下来,基本上就相当于巡回演出了。 这既是一次破冰之旅,对大树下公司来说,也是难得的机遇:一棵树苗,正在成长为参天巨树。 第七百九十八章 《我和你》 时间进入十二月,港岛这边,马照跑,舞照跳,风波已经渐渐有了消散的迹象。 许多在国内投资的商人,他们的工厂和企业,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只是有些意志不坚定的,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急着出手资产,基本上都是血亏。 谁又能料到,短短的几个月,形势就发生这么大的反转呢。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发愁的,当然也有高兴的。 主要是以霍老大为代表的这伙人,收购到手的工厂,即便是现在就转手,也有翻倍的利润。 还有低价收购的华夏币,现在汇率又恢复如初,也同样是大赚一笔。 最关键的是,这钱赚得太轻松,不劳心不劳力,跟着青山把肉吃。 大伙都跟着刘青山沾了光,这心里早就憋着要好好感谢一番呢。 正巧,机会来了,大树下娱乐公司组成的心连心艺术团,来到港岛进行交流演出。 在明眼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昭示着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再加上年初,大树下在港岛开演唱会积累下来的人气,所以这条消息,成为整个港岛都关注的热点。 十二月一日这一天,港岛机场,名流荟萃,记者们更是十分踊跃。 当刘青山率队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掌声和欢呼声立即响成一片。 “嘻嘻,咱们还是很受欢迎的嘛。”小凳子一边朝着人群招手,一边喜滋滋地嘀咕着。 倒是十二乐坊的姑娘们,显得有点紧张:都是第一次来港岛啊。 心连心艺术团的领队,高凌风现场致辞,对各界人士表达了谢意,带来了祖国人民的亲切问候。 这种官面文章,是必须的,不过刘青山不怎么喜欢这个,所以就交给高凌风。 他则看到人群中的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就连忙上前,给师父请安,然后把小六子抱在怀里。 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在国庆之后,就从首都来到港岛。 “哥!” 小六子在刘青山脸上亲了一口。 刘青山颠颠小家伙:“好像长肉了。” 说话间,霍老大他们就围上来,跟刘青山亲热地打招呼,就跟见到财神爷似的。 随后各路记者就蜂拥而上,开始进行采访,刘青山身边围拢的记者最多,不过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到演员这边。 记者们眼睛毒啊,有的开始采访上次来过的演员;也有的看到不少新面孔,就紧着去挖掘新闻。 “小姐,你真漂亮,你也是歌手吗?”有记者盯上了柳青青,谁叫这姑娘太打眼了呢。 柳青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就算她平时胆子大,也不免有点紧张,摆摆小手: “我不是唱歌的,我们这些姐妹,是一个乐坊,主要演奏各种乐器。” 记者哦了一声:“那请问小姐,你是演奏什么乐器,吹箫吗?” 柳青青还单纯地眨眨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那记者嘿嘿一笑:“猜的,小姐你这么漂亮,吹箫的技术肯定很棒的啦。” 虽然觉得这家伙说话好像贱贱的,可是这会儿的姑娘单纯,还不知道已经被人给调戏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 记者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爆炸般的声音,宛如狮吼,震得这家伙差点晕过去。 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的,耳膜更是吱吱响个不停。 这名记者连忙扭头一瞧,就看到张大姐标志性的爆炸头和大红唇,立刻吓得不敢再胡说八道,这位大姐可不好惹。 很快记者们有发现,在队伍之中,有一群比较特殊的姑娘,着装统一,甚至脸上的微笑都十分统一,眼神更是如同白莲花一般纯净。 于是就有记者上去询问:“各位小姐,请问你们是一个演唱组合吗?” 这两年,演唱组合渐渐开始火起来,比如去年出道的那三只小虎儿,风头十分强劲。 不料,最前面的女孩儿伸出手指,指了指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手掌轻摆,春风拂柳一般,看上去是那么赏心悦目。 记者便连声鞠躬道歉,他明白了,这些都是聋哑人。 而港岛这边受西方影响,对残疾人的隐私,是非常注意保护的,很少在公共场合,拿残疾人开玩笑。 只是记者有些搞不懂:这些美丽的残疾女孩儿,难道也是表演节目的吗? 这时候,一个三十许的年轻人,来到记者面前,他身躯挺拔,透着一股英气: “记者朋友们好,我是她们的教练张继钢,届时将为港岛的观众表演舞蹈节目。” 记者们不由都来了兴致,纷纷开始采访。 整个欢迎现场,气氛很是热烈,港岛这边的媒体也很捧场。 足足停留了半个多小时,刘青山这才带队去酒店休息,明天白天休整一天,明晚正式演出。 而港岛的报纸,也进行了详细报道,同时也披露出来好几条劲爆的消息: 一个就是港岛摇滚的骄傲,beyn乐队专程从米国赶回来助场。 另一个就是有着宝岛音乐教父之称的罗歌手,也会登台,和内地歌手,同唱一首歌。 罗歌手因为不满宝岛那边的当局,所以移居米国,不过这几年,和港岛乐坛的联系却非常紧密。 据悉,这次是和芒廷刘先生合作,为罗歌手的一首老歌重新填词,重新演绎。 第三个消息就更不得了,华语乐坛无可争议的天后级歌手,目前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中的女歌手邓小姐,也将在这次演出中登台。 此消息一出,港岛都为之哗然,邓小姐的歌,那是伴着几代人的成长,拥有太多的经典:小城故事,甜蜜蜜,又见炊烟,漫步人生路……简直是多不胜数。 只是听说这几年,因为经常发作哮喘病,所以已经很少登台。 对于一名歌手来说,呼吸方面的疾病,确实会有非常大的影响。 诸多消息,再加上大树下之前演出积累的良好口碑,使得这次的演出,汇聚了两岸三地的诸多明星,星光璀璨,备受瞩目,门票更是一票难求。 此刻,刘青山在宾馆的会客厅里,正在和一些新老朋友聊天。 除了beyn乐队的小伙子,还有年轻的华仔,以及戴着眼镜、瘦瘦的罗歌手。 “老大,这次有没有照顾我啦?”华仔也这么称呼刘青山,还开起玩笑。 上次给华仔的忘情水,着实叫华仔的演艺事业,带来了崭新的突破。 据说港岛这边,将要推出四大天王,华仔很有希望。 刘青山哈哈大笑:“我先检查检查你有没有偷懒,每天坚持桩功没有?” 华仔的勤奋,自不必说,从刘青山那里学会了站桩之后,不管前一天忙到多晚,早晨起来,都会坚持站桩。 他摆好姿势,刘青山一瞧就知道,进步肯定不小,于是满意地点点头:“这半年多辛苦啦。” “不怕吃苦,就怕吃了苦,还没有成就。” 华仔露出标志性的微笑,然后给刘青山递过去几页纸:“请老大指正。” 不错不错,都学着自己写歌啦。 刘青山接过来,只见开头几句歌词比较熟悉,于是就哼哼起来: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这首冰雨,也算是华仔的代表作之一,很适合他的一首歌。 刘青山边看边唱,却把华仔给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有些歌词,跟他写的不大一样,显然是经过了一些改动,不过改完之后,好像更顺畅了。 最关键的是,这首歌,现在刚把歌词弄出来,还没找人谱曲呢。 可是听刘青山嘴里哼哼的曲调,华仔就感觉好像为歌词量身定做一样,无比恰当。 老大就是老大,这是直接帮我通关啦! 刘青山看完了,这才发觉,华仔正一脸激动地望着他,刘青山也不由眨眨眼:“华仔,这歌写得还不错。” 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罗歌手,也心生敬佩,拿过笔来,直接在歌词上边标记曲谱。 人家是专业的,一挥而就,而且丝毫不差。 “老大,等你们演出的时候,我也报名参加,就唱这首歌。”华仔实在是太高兴了。 刘青山想了想:“咱们一共三场演出呢,嘉宾也得分散安排。” 正说到这儿的时候,就听大门那边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吆喝:“哥!” 抬头一瞧,只见小六子被一个女人牵着小手,走了进来。 大伙的目光,立刻被那个女子所吸引,她长相甜美,气质温婉,如同邻家大姐姐一般,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只见她微微一笑,瞬间感觉,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小姐!” 刘青山也有一种见到偶像的感觉。 轻轻握了下手,邓歌后轻轻笑道:“小六子还叫我姐姐呢,青山你今年多大年纪?” “姐,我还没成家呢。”刘青山有点答非所问。 因为他想起了有名的一个梗“君之三问”。 君之三问是邓小姐在演唱的时候,和男观众互动的时候,通常都会有这样三个问题: 您贵姓,您多大年龄,您结婚了没有? 如果对方已经成家,那就直接甩手走人,这也显示她俏皮的一面,不过联系邓小姐的经历,在笑过之后,还是感觉有点心酸。 这下子把邓小姐也逗笑了,叫人瞬间有一笑倾人城之感。 “我说小六子怎么这么调皮呢,都是被你给教坏的。” 邓小姐嗔怪地白了刘青山一眼,然后帮他整理下衣领,就像姐姐在照顾弟弟一样。 刘青山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姐为何跟自己如此亲近,但是也能猜出来一些:肯定和哑巴爷爷有关系。 或许是机缘巧合,邓小姐去找哑巴爷爷问诊,然后治好了困扰她的哮喘病吧?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和邓小姐见礼,他们有的是老相识,也有初次见面的,对这位世界上最知名的华语女歌后,无不钦慕已久。 大家坐下聊天,话题就渐渐聊到了明晚的演出,也都充满期待。 同样期待的还有港岛的观众,这场演出,光看助演的嘉宾,就已经是星光璀璨。 等到演出的当晚,红馆早早就座无虚席,刘青山照例要出来转一圈,和前排前来捧场的演艺界人士以及一些政要之类见面。 因为这次演出的特殊意义,所以港岛许多名流,都应邀出席,其中还有国内驻港的一些官员,大家坐在一起,谈笑生风,一派和睦景象。 这无疑是在释放一种信号,也叫港岛这边的商人,信心增加坚定。 晚上八点,演出正式开始,舞台上打出来一束灯光,是大脑袋长头发的欢子,缓缓向舞台中央走去。 观众对这位歌手还是有印象的,长相不咋滴,但是嗓子是真好,于是报以热烈的掌声。 随即另一束灯光,从另外一个方向点亮,观众的欢呼声,瞬间冲破天际,只见邓歌后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现身出来。 舒缓的音乐也随之响起,欢子先唱:“我和你,心连心,共住地球村。” 邓歌后也边走边唱:“为梦想,千里行,相会在bj。” 两个人走到一起,手相挽,一起唱:“来吧,朋友,伸出你的手,我和你,心连心,永远一家人……” 歌声深情而婉转,将所有华人的心,都紧紧连在一起。 这个开场,叫现场的领导,瞬间心安:就这一首歌,就把主题展现无遗,后面的节目再怎么乱,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领导们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等到演出结束之后,怎么向国内报喜了。 一首深情的《我和你》唱完,四面的观众,全都起立欢呼。 直到主持人登场,声浪这才暂时消退。 主持人串场的时候,自然把话题从首都引导香江,随后,罗歌手的出场,又引来一阵欢呼。 “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 随后阿毛登场:“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东方之珠,这首曲子,是罗歌手前两年谱的,不过昨天刘青山又给了他新词。 赋予这首歌新的灵魂和意义,更适合回归之前这个时间段来演唱。 “让海风吹拂了五千年,每一滴泪珠都仿佛说出你的尊严……请别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 当两位歌手合唱之后,歌曲中所展现的家国情怀,叫每一位同胞都忍不住流出泪珠。 港岛这颗东方之珠,终将回归母亲的怀抱。 第七百九十九章 泪洒红馆(求月票) 真好啊! 即便是那些五六十岁的太平绅士,在看过开场的两个节目之后,心中都叹为观止。 更不用说那些怀揣使命的官员们,一个个更是面露微笑:这家大树下公司,还是很厉害的嘛。 随后的节目,歌手们纷纷登场,为现场掀起一次次的风浪。 “小凳子,加油,你这可是价值百万的歌曲,好好表演!” 刘青山给小凳子加油,随即响起了欢快的音乐,这乐声仿佛拥有一股魔力,叫你忍不住想要跟着一起扭动身体。 “阿拉嚓嚓拉力拉力令,巴力力力力力力力力……” 等到悦耳如铃声一般的歌声响起,观众也有点发蒙:没听过,这什么歌? 不管的啦,跟着一起扭就是啦。 当这首歌第一次展现在观众面前,就显示了它无比强悍的魔力,令全场观众都为之狂舞。 等下了台,小凳子的脸蛋还因为兴奋而无比红润:“观众好像很喜欢的耶!” 刘青山摸摸她的脑瓜:“刚才我还看到,那几位太平绅士,都跟着你一起扭呢,哈哈哈。” 好半天,观众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他们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一首连歌词都不懂的歌曲,都能叫他们沉迷呢? 这时候,观众才发现,舞台上多了十几名美女,一个个都身着古装,宛如仙子一般。 港岛这边流行古装剧,所以古装美女也特别受欢迎,于是掌声再起。 一曲轻柔的茉莉花,叫观众驿动的心,渐渐宁静下来。 一曲奇迹,更是叫大家欣赏到古典和现代的完美融合,这就是华夏流传千年的民乐,如今又焕发蓬勃的生机。 就像我们这个古老的民族一样! 在今夜,华人的心中,记住了女子十二乐坊这个名字。 而更令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当演出渐渐接近尾声的时候,一群盛装的姑娘,出现在舞台上。 整个演出中,唯一的一个舞蹈节目,还是由一群聋哑人表演,却给每一位观众,都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看着那层出不穷的手臂,变幻着各种美轮美奂的造型,观众们一个个惊得张大嘴巴。 他们忘记了鼓掌,忘记了欢呼…… 千手观音,第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就彻底震撼了每一位观众的心灵。 原来还有这样的舞蹈! 原来残疾人也能表现这么美轮美奂的舞蹈! 所有观众心中,只剩下一个字,一个大大的“服”。 等到舞蹈结束之后,女孩子们鞠躬谢幕,观众们热烈的掌声,胜过之前欢迎任何一位明星。 舞台上的女孩子们,也不由得掩面而泣,她们无数个日夜的辛苦训练,终于在这一刻,绽放出最甜美的果实。 所有的演员都登台,用他们的掌声表达敬意,整个红馆,掌声持续了五分钟之多。 直到雄壮的音乐声响起,华仔开始领唱:“五千年的风和雨,藏了多少梦。” “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 歌手们也都渐渐加入其中,所有的演员,齐唱这首中国人。 “一样的血,一样的种,未来还有梦,我们一起开拓。” “手牵着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 观众也深受感染,很快就演变成了万人合唱。 雄壮的歌声,代表着每一位炎黄子孙的誓言:华夏民族,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走出贫穷,走向繁荣! 第二天,港岛的媒体,大多用了这样的标题:泪洒红馆,只因我们都是中国人。 消息传到国内,最后连人民报纸都进行了转载,一时间,将大树下娱乐公司,推上时代的风口。 尤其是广大青年和少年,现在已经有了追星的意识,所以在学校里,随处可以听到讨论声。 “我最喜欢欢子啦,唱歌真好听。” “拉倒吧,长得那么难看,还是女子十二乐坊最漂亮,我也叫家长给我到青少年宫报名,学习二胡!” “我听说千手观音最厉害,可惜看不到录像啊,报纸上只有一张照片,还是黑白的。” “对了,彩凤,你最喜欢哪个明星?” 有人问到小老四的头上,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当然都喜欢啦。” “一听就是假话。”同学有些不满。 老四嘻嘻一笑:“他们都是我哥公司的歌手,以前还都去过我家,跟我们一起玩,我当然都喜欢了。” 同学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拢过来,然后有人说了一句:“彩凤,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你咱们班级的吹牛冠军。” “哼,你们要是不信,等到时候,哥哥姐姐们演出回来,我请他们来咱们学校演一场。” 小老四晃晃马尾辫,然后又投入到学习之中。 也有同学去找山杏求证,老五只是一笑,又低头看书。 而在主管文化的部门,领导们也都是一脸喜气,演出获得开门红,大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去过大树下公司商谈的王领导和于秘书长等人,也都觉得脸上有光,毕竟这件事是他们负责跑腿儿的。 原本对大树下这家公司还有点不大信任,现在看来,人家还是有本事的。 最高兴的是电视台的台长,这样的好节目,必须在春晚的舞台安排上啊。 远在港岛的大树下心连心艺术团,则一连演出了三场,受到空前的欢迎,没法子只能又加演了一场。 观众和媒体依旧不依不饶,可是没法子,南韩那边的场次和实践已经都定好,再不出发,那边就耽误了。 于是刘青山带队,匆匆奔赴南韩的首都,现在还叫汉城,在零五年的时候,才正式对外宣称叫首尔的。 大树下的队伍,也有所扩大,港岛和宝岛的歌手,也加入一些。 就像beyn乐队和邓歌后等人,在整个亚洲范围内,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而国内的歌手,除了老崔之外,包括刘青山在内,都是第一次去南韩,大家的心情,都有些紧张和激动。 下了飞机,出了航站楼,只有主办方和使馆方面的大巴车来接站,至于媒体和记者,只有那么三两个。 跟港岛那边热闹的情形相比,简直是从火山一下来到冰山。 歌手们心里不免有些悻悻然: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港岛多演几场呢,何必到这边看冷脸色? 冷脸色当然谈不上,主办方以及使馆的人员,都非常热情。 可是大伙都能感受到:这个国家对他们这个团体的排斥。 到了记者采访时间,几位记者,也只是简单采访了一下老崔和邓歌后,然后就草草收场。 刘青山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南韩这边,一向是看米国爸爸的脸色行事,刘青山对此已经有所应对。 简短的仪式结束之后,就乘坐大巴去酒店,沿途上,可以看出来,现在的汉城还是非常繁华的。 如今南韩是亚洲四小龙,经济状况运行良好,制造业正在蓬勃发展。 到了酒店,稍作休息,使馆的官员,便邀请大家去午餐,下午还要去演出的场馆走走台,整个行程还是非常紧张的。 在汉城,同样预计演出三场。 他们这家酒店的餐厅,并不使用桌椅,而是要上炕,炕上摆着大条案。 男士盘膝就坐,女士呢,反正她们也不是这边的人,身上不穿韩服,就随便坐吧,只要别敞着腿就成。 很快,一个个碗碟端上来,很快就摆满条案,菜肴很是精致,颜色搭配十分鲜艳。 这边的饮食讲究“五色”和“五味”,所以在色泽和味道上,是非常全面的。 食物少油,更是基本不用味精,从健康的角度来说,还是不错的,就是吃着有点太过清淡一点。 餐桌上当然少不了泡菜,汤食也不少,还有人参炖鸡,以及海鲜和鱼类。 另外也有不少野菜,这边的人,比较喜欢野菜,像是桔梗、蕨菜之类,都非常受欢迎。 吃的鱼,都是没脑袋的明太鱼,这种鱼,在刘青山的老家那边,就叫朝鲜鱼。 主办方也有人作陪,等到米饭上来,还着重介绍一下:“这是从贵国进口的松江青稻,很名贵的。” 大伙就都朝刘青山看,小凳子忍不住说道:“这个就是我们老大出口过来的。” 上菜的老板娘一听,连忙和刘青山攀谈起来,还好老崔就能客串翻译。 老板娘把松江青稻好一通夸,不过也提了点意见:价格太贵了,普通客人很少能吃到。 刘青山问问价格,也被吓了一跳:好家伙,都翻了好几倍,差价都被中间商给赚去了。 刘青山心里做出决定:看来有必要提高一下出口的价格喽。 主办方的人还拿出清酒,不过大家下午都有事,所以也没人喝。 等到快要吃完的时候,刘青山就跟主办方说道:“请贵方在宣传的时候,加入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难道有变化吗,不都是商量好的吗,有变化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 主办方的代表,是个李姓中年男子,话语中立刻显出不悦。 刘青山并不在意:“李先生,是临时有一些变化,我在来之前,联系了一下米国的飓风女孩乐队,结果她们非要过来赶场,事发突然,还请李先生谅解。” “飓风女孩,玛丽亚,噢,刘先生,这,这简直太好啦!” 要不是盘腿坐着,李代表就激动得直接站起来了。 老米那一套,在这个国家是十分受到崇拜的,尤其是飓风女孩,现在俨然成为北美流行乐坛最璀璨的新星。 那号召力,肯定不是什么心连心艺术团可以相比的。 刘青山淡淡一笑:“都是朋友,人家愿意来帮忙,我也不好推辞。” 朋友? 李代表不免有些纳闷,能跟米国的小天后成为朋友,这位刘团长到底是何许人也? 就连使馆的领导,也有些惊讶,他们当然希望,本国的演出团体,能在这边引起轰动,这样才好宣传嘛。 奈何棒子这边不买账,他们也没法子。 万万想不到,这位年轻的刘团长,还有这种门路,叫使馆的人怎能不惊喜? 这时候,老崔终于忍不住插话:“李先生,我们老大,在米国那边的英文名字叫芒廷。” 芒廷? 李代表这次更被惊到了,他慌忙起身,以至于把自己前面的碗碟给带翻。 不过李代表也顾不得了,连连向刘青山鞠躬: “原来是芒廷先生,失敬失敬,感谢芒廷先生,谱写的手拉手,万分感谢!” 使馆的官员们也明白过来,同样惊诧地望着刘青山。 去年的汉城奥运会,留给人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首经典的手拉手了。 每一位南韩的民众,甚至都为之骄傲,认为是最经典的奥运歌曲,没有之一。 而对于歌曲的创作者,他们更为仰慕,单单在歌曲之中,加入那一句“阿里郎”,就让民众为之疯狂。 想不到啊,万万想不到,这首歌曲的创作者,竟然率队来到他们这个国度。 在激动过后,李代表忽然开始冒汗:今晚就要进行第一场演出了,可是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售票情况很不乐观,大概才卖出去三分之一。 这要是冷场的话,可就太对不起芒廷先生啦。 可是即便是现在立刻进行宣传,也来不及喽。 李代表再也坐不住,这些情况,必须马上向他的上级反应,想出应对之策,不然的话,大韩民族的脸,这次只怕要丢尽喽。 肯定会被人指责:你们根本就是一群忘恩负义之辈! 李代表匆匆离去,向公司汇报,公司的高层也都慌了手脚,他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时候再宣传肯定来不及了,唯一的法子,就是包场。 对,就是包场,找几所大学,给大学生们免费发票呗。 至于损失,等到后面两场,提高一下票价,不就找补回来了吗? 这一点,主办方心里还是有底的,只要宣传一波,打出芒廷和玛丽亚的名号,门票什么的,都不是事。 主办方好一阵鸡飞狗跳,还好,定下的场馆是奥林匹克体操馆,最多只能容纳一万五千人。 要是换成蚕室综合运动场就坏了,那里能容纳十万名观众,坐满的话,主办方肯定赔惨了。 前倨后恭,这也算是典型的韩式风格吧。 第八百章 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晚上八时,心连心艺术团,汉城首场演出,正式拉开帷幕。 奥林匹克体操馆内,也是座无虚席,只不过,观众的热情并不高,大多数都是获得赠票的学生,来瞧瞧稀奇。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张赠票,简直是价值千金。 开场依旧是那首我和你,这个是固定的,无论在哪个国家演出,这个节目都不能变,因为这代表着一种态度。 只不过,跟欢子进行合唱的,却换上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正是飓风女孩中的二号人物,露西。 两个人一个用文,一个用英文,一番深情地演唱,很好得诠释了和平友好的主题。 等他们联袂下场,熟悉的旋律立刻响起,全场观众立刻沸腾,因为这正是他们最喜爱的那首“han-in-han”。 这首歌是老崔和南韩的歌手一起演唱,是奥运开幕式上的原班人马,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引发了全场万人大合唱。 到这个时候,观众们才渐渐发现:这个歌会好像还不错。 随后,滕大爷登台,一曲天堂,虽然观众听不大懂,可是却也感到耳目一新。 紧接着,小凳子登台,一首曲风独特的甩玉米歌,立刻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人的激情,全场舞蹈。 值了值了,竟然能听到这么有意思的歌曲。 在场的大学生们都嗨了,本来以为便宜没好货,赠票的演出,肯定就是看一会就可以退场的那种,想不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他们也渐渐喜欢上了这支来自近邻的演出团体。 在场的,也有一些南韩娱乐界的代表,他们也同样惊讶:听说那边很落后的,都是翻唱外国或者港台歌曲。 现在看来,好像这个传言不大属实吧? 一直以来,日韩的娱乐,都是走在华夏前列的,不过今天这场演出,叫南韩娱乐圈的人,有点产生了自我怀疑。 随后,女子十二乐坊出场,这一下,更是把现场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伴着奇迹这首节奏恢弘明快的曲子,叫同样喜爱民乐的观众,深深感受到丝竹带来的魅力。 而第二首曲子,则是鲜族流传最悠久的桔梗谣,韵味悠长,引得在场的观众,都轻轻拍手,击打着节拍,场上场下,无比和谐。 这下子连南韩娱乐圈的代表们都表示服气:很显然,人家的准备非常充足,这种形式,也值得他们借鉴。 在南韩,女子十二乐坊用她们手中的民族乐器,同样征服了观众。 而这,才刚刚是她们的起点。 两首乐曲演奏完之后,姑娘们躬身谢幕,下面的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衰。 随后女子十二乐坊的姑娘们并未下台,而是退后一些,把舞台中央让出来,显然她们是要现场进行伴奏。 旋律一起,所有观众都愣了:这显然是他们民族的风格啊! 可是这曲调,为什么没听过? 虽然没听过,却又感觉好像无比熟悉,没有一点点陌生感,这种感觉,好古怪。 只见一个小姑娘,穿着本民族的长裙出场。 小家伙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明眸皓齿,十分可爱,她也是这次心连心艺术团中,年龄最小的一位演员了。 小家伙应该是有点紧张,鞠躬的时候,还向前踉跄了几步,观众们都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不过等到小家伙一开口,那清脆的童声,犹如天籁,立刻抓住了每一名观众的心。 -na---na--a-ju--na ka-a--ka-a--a-ju-ga-na 熟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曲调,配上忧伤典雅的词句,听得观众们都呆了: 伊人欲来,何时归来? 伊人欲去,何时离去? 仿佛把现场的南韩观众,都带回到几百年前,那段属于他们的历史…… na-na-ni-a-lye--摸k-n-na-ni a-ni-li-a-ni-li-a-ni-n-ne 台上的小姑娘,继续用朝鲜语唱着,声音清澈如山泉,正是这最纯净的童音,叫现场观众如醉如痴,深深陷入歌曲的意境之中,无法自拔: 我欲乘风飞翔,却寻不着伊人踪影, 伊人何在,留我独自失落。 在场也有不少南韩的音乐人和歌手,他们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能将本民族的音乐,融合进现代的因素,叫这一辈的年轻人也喜欢自己民族的动东西,这不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吗? 到底是何方神圣,创作出这样一首歌曲? he-i-ya-i-i-ya-he-i-ya-na--ni-n -ni--摸k-ha-na-a-lye-ga-a 台上的小姑娘继续唱着,歌词和曲调都不复杂,可是偏偏却飘进每一名观众的心中: 唉哟,这该如何是好 伊人你若不归,请带我一起离去…… 几句歌词反复吟唱,配上小姑娘清澈的歌声,就像是清泉,荡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我们的,这是我们的音乐,这必须是我们的!” 现场一位作曲家,嘴里忽然大声咆哮起来,那激动的模样,就好像要抢回属于自己的珍宝。 只不过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台上的乐声和歌声淹没。 一曲唱罢,台下寂静无声,这下可把台上的小金子给吓到了:是自己唱的不好吗,怎么没人鼓掌呢? 现在的金海心,才不过十一岁,因为他和老崔一样,都是鲜族人,又出身于音乐世家,所以这次才被刘青山给特意请来的。 因为年龄小,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小金子。 看到小金子要哭,后面伴奏的于水莲等人连忙走上来,抱起小金子,一起鞠躬谢幕。 唱完了,这就唱完了,可是我们还想听呢? 观众们的心头,忽然都怅然若失,然后才想起来要鼓掌。 所有人都站起身,用他们最热烈的掌声,向台上的小歌手致谢。 小金子的眼泪掉到一半,立刻就被欢笑所取代,还向台下挥舞着小手:“康桑密达!” 台下的欢呼声,霎时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于水莲等人,领着小金子下台,惹得观众们一阵呐喊,仿佛自己的孩子被人领走了似的。 主办方的人,也同样被震撼到了,这样的演出效果,实在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料,看来下一场演出,有必要换个更大的场地了。 好半天,现场才安静下来,演出才得以继续进行。 等到玛丽亚她们飓风女孩登台,献上一曲鱼人传说,现场再度疯狂。 这也叫主办方懊悔不已:早知道的话,应该进行现场直播的。 最激动的莫过于那些大学生:赠票竟然能在现场看到当红的北美最强女团,这莫不是做梦吧? 刺激的在场的韩国音乐人,心里都暗暗发誓:我们也要培养自己的女团! 随后是大树下的歌手献唱,观众们这次也终于意识到这场演出的级别和实力,一个个都全身心投入其中。 这无疑是一场视听盛宴,因为接下来的千手观音,叫现场的观众再一次震惊。 等到演出渐渐接近尾声的时候,观众已经深感不虚此行,他们并不知道,最精彩的节目,即将上演。 当老崔再次登场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造型,戴上了墨镜,穿着一身黑西装。 动感的曲调响起,只见老崔时而挥鞭,时而握缰,竟然跳起了笨拙的舞蹈。 随后的唱词也是充满魔性,一首江南syle,彻底把现场观众看傻。 没错,真的看傻了,因为这种风格的歌曲,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到,长见识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错,简直伤风败俗!” 南韩这边的音乐人,都纷纷开始鄙视。 可是他们的身体却很诚实,不知不觉,也跟着跳起了骑马舞。 那胳膊挥舞的,比台上的老崔还来劲呢,就差点没把手腕子甩脱臼。 这同样是一首拥有魔力的舞曲,估计很快就要风靡南韩的大学校园,然后迅速蔓延到社会。 老崔都在台上鞠躬谢幕了,现场观众都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最后一个节目,则是为了唱响亚运会,歌手们一起登台,演唱的亚洲雄风。 等到演出结束,观众们这才发觉,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退场的时候,学生党们仍然在兴奋地讨论: “这是我看过的最棒的演唱会!” “社长,明天还发不发票啊?” 最兴奋的,则是在现场的媒体和记者,他们强烈向主办方要求:对演员进行现场采访,立刻,马上。 组委会和刘青山沟通了一下,获得了同意之后,这才在体育馆的采访厅里,组织了一场临时的采访。 “时间有点晚了,我们明晚还有演出,所以请朋友们抓紧时间。” 刘青山一瞧那些记者的疯狂模样,连忙先打预防针。 记者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小金子的:“小朋友,你唱的是什么歌?” 小金子就坐在刘青山身边,倒也不紧张:“歌曲的名字叫大长今之呼唤。” 哇,大长今? 记者们齐齐一愣,好像挺熟悉思密达。 “是徐长今吗?”一名记者问道,这位徐长今,在这边的历史上确有其人,是第一位女医官,至今南韩的许多膳食,据说都是这位女医官留下来的。 至于为什么叫“大”长今,这个大字,就是后加上去的,含有敬意。 小金子点点头,然后嘻嘻一笑:“这首歌是刘大哥写的,你们还是问他吧。” 这个小丫头,倒是会顺水推舟,记者们立刻转移目标,全都对准刘青山。 主办方的李代表连忙抢先说道:“我介绍一下,这位刘先生,就是创作出han-in-han的芒廷先生。” 哇哦! 记者们的眼睛瞬间都绿了,这位简直就是他们民族的偶像啊,想不到,此刻就静静地坐在他们面前,叫他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尊敬的芒廷先生,大长今这首歌,是您创作的吗?” 一名记者激动地捂着胸口,大声问道。 刘青山微笑点头:“我听我的伙伴讲述过徐长今的故事,觉得很有意思,就写出了这首歌。” “万分荣幸,这是一首非常优美的曲子,谢谢您,芒廷先生。”那名记者连连鞠躬。 旁边另一位记者见同伴没完没了的,就把他挤到一边,向刘青山询问: “芒廷先生,您对我们民族的文化很感兴趣是吗,您有没有想过要加入我们国家?” 刘青山瞄了一眼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笑着摇摇头:“我是汉族,这一点融入血脉,无可改变。”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交流两国的文化,相互交流,取长补短,而不是为了单纯突出其中的一支,您说对吗?” 那名优越感爆棚的记者,被他问得一愣,只能尴尬地点点头,刘青山就笑道:“下一个问题吧?” 下一个问题,就转移到了飓风女孩身上,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玛丽亚,诸如为什么会来汉城,还有跟芒廷是什么关系之类的。 “很简单,刘是我们的老板,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玛丽亚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记者们忽然觉得,这位芒廷先生,绝对是个宝藏男孩,竟然在米国还有娱乐公司。 要知道,他们的国人,脑袋削个尖似的,要往米国的娱乐圈里钻呢,可惜人家看不上。 不过当他们追问的时候,就被刘青山很巧妙地引到那些歌手身上,这些人,才应该是采访的重点。 重中之重,当然是老崔了,因为他们都是一个民族,语言相通。 记者们对那首风格独特的江南syle,也最感兴趣,问得也最多。 老崔也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应付两句,就把机会让给别人。 整个采访,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在主办方连连催促下结束。 主办方也很鸡贼,他们也想好好宣传一波,起码要把门票的损失抢救回来呀。 具体情况,要看明天的报道出来之后,效果有多大,如果购票踊跃的话,完全可以换个更大的场馆。 大树下的演员们到这个时候,卸下心头的压力和担忧,才真感觉到疲惫。 乘车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 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大家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好在刘青山早就运筹帷幄,这才化解,不然的话,大家要是灰溜溜地离开汉城,都没有信心继续下一站了。 刘青山安排好大家,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冲个澡,却发现浴室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和婉转动听的歌声。 透过磨砂玻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妙曼身躯。 她怎么会在这里? 刘青山不由得微微一愣。 看来老美那边真是个个性开放的国度啊! 矜持的刘青山悄悄关上门,撤了…… 第八百零一章 这是一个励志的故事(求月票) 第二天,汉城媒体铺天盖地,全是关于华夏心连心艺术团演出的新闻。 使用最多的标题是:大长今,大韩民族的骄傲! 小金子满脸灿烂笑容的照片,登上多家报纸的头条,照片中,小家伙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还有一个豁牙,显得俏皮可爱。 瞬间就成了国民女儿,没错,反正南韩的国民都是这么想的:反正都是我们同一个民族的,当然就是我们的。 另外就是关于芒廷先生以及飓风女孩的报道,也十分吸引眼球。 刘青山他们上午在餐厅里吃早餐,老崔拿着报纸念,把刘青山都给听得无语了: 基本上都是芒廷先生热爱大韩文华,倾情演绎大长今之类的报道。 最绝的是有一家报纸,也不知道从哪挖出来刘青山的籍贯,正好是鲜族最多的吉省,于是就考据出来,芒廷先生,也和他们同族。 把刘青山都给弄的无语了,高凌风乐呵呵地劝他:“至少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很好地加深和促进了两国的友好关系。” “那也不能把我卖给他们呀。” 刘青山嘴里也开着玩笑:“小金子这么可爱,就卖她吧!” 大伙也都嘻嘻哈哈的,饭桌上满是欢乐。 之前的担心和顾虑全都消散,大家重新变得信心十足。 虽然这边的媒体风格,他们有点不适应,不过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也反应了他们确实很受欢迎。 在媒体大肆渲染之下,主办方可乐坏了,因为购票的民众十分踊跃。 当天的门票,早早就销售一空,还有无数人,嚷嚷着要买票。 主办方当即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换场地,就去能容纳十万人的蚕室综合运动场。 至于能不能有十万名观众到场,呵呵,反正只要有五万人,那就赚翻了。 不过这么一折腾,今天晚上的演出显然就得推后一天,毕竟布置场地、调试设备之类的准备工作,也是非常繁琐的。 主办方把情况跟刘青山沟通了一下,刘青山当然也没意见,一万人也是唱,十万人也是唱,还能多增加点收入呢。 事情很快就确定下来:今天先休息一天,歌手们可以自由活动。 主办方安排了翻译和导游,领着客人逛逛汉城。 刘青山本来也想跟着溜达一圈,结果却有客人登门。 来的人是老朋友崔敏浩,他也是在报纸上看到消息,这才找到酒店的。 作为老朋友,崔敏浩在刘青山的家乡,可没少受到招待。 这次刘青山好不容易才来南韩一趟,无论如何,他也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二人拥抱之后,就对坐聊起来,说的当然是在华夏那边的投资。 崔敏浩隐隐地表示:老社长金先生现在有点后悔出售食品厂,因为经过这几个月之后,明眼人都渐渐感觉到,局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许多当初急着出手在华产业的人,现在都有点意识到不妙。 金先生的食品厂还算是好的,刘青山并没有刻意压价,依然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不过能够出手的,毕竟只是少数,也就三星那边的损失大一些。 主要原因,你想卖,可也得有人能买得起不是? 所以大多数的企业,并没有人接手,结果熬了几个月之后,忽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说跟谁说理去吧。 反倒是那些巴巴卖掉工厂的,现在估计肠子都是青色的。 二人聊了一会儿,崔敏浩就邀请刘青山去家里做客,在这边,能邀请到家的,那肯定是知交好友,关系一般的,就在外面找个小酒馆了。 用以前的话来说,这就是通家之好的关系。 刘青山也明白这一点,于是欣然应允。 崔敏浩又提出一个要求:他的小女儿十分崇拜老崔,看看能不能一起去家里做客。 正好老崔不愿意逛街,正在房间,刘青山就叫上他,毕竟有个了解情况的,免得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失礼。 很快老崔就出现,手里还领着小金子,他们这一大一小,倒是挺聊得来。 那正好就一起去吧,崔敏浩也大喜过望,他从报纸上都看到了:这位小歌手,简直太受欢迎了。 几个人正好一辆车,崔敏浩驾车,驶过大桥,此刻的汉江,刚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刘青山不觉大乐:“老朋友,你家住江南啊,哈哈,正好给你唱一个江南syle。” 江南虽然只居住着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口,但却是这座城市的富人区,大抵相当于曼哈顿或者比弗利山庄一类的。 崔敏浩也笑着摇摇头:“我顶多算是个中产,可算不上有钱人,买了套公寓,还要贷款呢,没法子,这边的教育条件更好一些。” 其实哪个国家都差不多,学区房都非常紧俏。 到了崔敏浩家的公寓楼,刘青山一问,居然需要将近五十万美金,这还真不是普通的市民能买得起的。 也就是崔敏浩这几年在公司发展的不错,收入增加不少,这才敢在这边买房。 崔敏浩的家人,已经闻讯迎接出来:有崔敏浩的妻子,是一个温雅的中年女子,穿着传统的长裙。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儿崔文姬,文文静静的。 不过瞧见老崔,立刻眼睛一亮,显然是他的小歌迷。 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是崔敏浩的长子崔金珠,比刘青山稍微大个一两岁的样子,却躬身行礼,叫刘青山“叔叔”。 搞得刘青山连连摆手:“咱们年龄都差不多,各论各的。” 崔金珠却是不依,这边的人,家庭观念特别重,父亲的朋友,他要是敢叫一声兄弟,那回头非得挨训不可。 倒是小金子乐呵呵地和崔文姬拉着手,然后互换了礼物。 老崔也把带来的礼物,恭敬地递给女主人,刘青山也只是在来的路上,买了点太极参。 现在一下子混成了大辈儿,不掏点礼物好像过意不去。 好在他身上喜欢带着些零碎儿送人,就取出来一个玉兔的吊坠,挂在崔文姬的脖子上,把小家伙给高兴坏了。 至于崔金珠那边,就没什么合适的礼物,只能先作罢。 “老大,有没有我的?” 小金子瞧得羡慕,她也跟小凳子他们学的,称呼刘青山为老大。 “当然有,不过要回国之后再给你。” 刘青山摸摸小金子的脑瓜,这丫头就在南韩这边演出几场,然后就得回国,人家还上小学呢,等回去之后,去山海斋里,叫她选一件吧。 女主人也躬身致谢,崔敏浩觉得刘青山的礼物太贵重了,那玉石一瞧就是好东西。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等以后去刘青山家里,再补偿过去就好。 进了家门,屋里是木质的地板,换上拖鞋,小金子被崔文姬领着去她的房间玩,大家就席地而坐。 女主人端过来参茶,在这边,高丽参文化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是南韩最重要的滋补品。 当然了,现在都是种植参。 刘青山记得,当初崔敏浩所在的公司,还想在夹皮沟,毁林种参什么的,结果被刘青山拒绝了。 因为人参生长的环境比较特殊,林地里面腐殖质丰富,最是适合不过。 只是这种做法,破坏性实在太大,并不可取。 不过用开荒地种植人参的话,倒是无妨。 最主要的是,他们老家那一片儿,气候环境都非常适合人参的生长。 这方面,倒是可以进行合作,就是不知道崔敏浩有没有跳槽单干的意思。 地板下面应该是地热的,坐在上面,喝着参茶聊着天,还是非常惬意的。 期间,崔文姬拿着几个小本子出来,请老崔签名,估计都是送给她同学的。 老崔也笑着写上自己的名字,还写了诸如“学习进步”之类的话语,小姑娘非常开心。 闲聊之中,刘青山就问起崔金珠的情况,原来大学刚刚毕业,大学时候,学的是历史专业,目前留校任教。 崔金珠好恭顺地说道:“叔叔,我昨天也有幸去观看了演出,非常精彩。” 他的学校,也给发了免费票,所以崔金珠也去了。 说完之后,又朝老崔笑着点点头:“今天从学校出来,看到校园里面,不少学生,都模仿您的那个骑马舞呢,可惜要是能有配乐就更好了。” 刘青山也不由得心里一动:“那也好办,可以的话,就从演唱会里面,精选出几首歌曲,出一本磁带。” 刘青山并不知道,主办方现在已经开始打这个主意,正和领队高凌风进行商谈呢。 南韩这边,娱乐比较发达,所以商业嗅觉也都非常敏锐。 崔敏浩一家,跟娱乐界没什么交集,所以很快就转移话题,崔金珠向刘青山说道: “叔叔,我对大长今的那首歌曲很喜欢,是叫呼唤吗?” 叔叔就叔叔吧,刘青山也很无奈,既然都当叔叔了,总得给侄子点建议吧。 于是刘青山说道:“金珠是学历史的吧,其实以你的素养,可以写一写大长今的故事嘛。” 没有别的礼物好送,刘青山就只能送一份比较文雅的礼物了。 崔金珠听得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又遗憾地摇摇头:“可惜,徐长今的事迹,在史书上记载有限。” “正是因为少,才好编嘛,才好创作嘛。”刘青山觉得这个大侄子的脑筋有点古板,像是个学历史的。 没看到,再过些年,那些戏说之类的,开始大行其道。 “叔叔说的是。”崔金珠态度是真好。 崔敏浩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因为他比较了解刘青山,比较喜欢和别人合伙创作。 而且写出来的东西,偏偏每一本都非常受欢迎。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学识方面没的说,就是脑筋不大灵光,要是能得到刘青山的提点,那或许真能有所建树。 于是笑道:“青山,你不用客气,就像对待自己的子侄辈一样。” 既然人家的老爹都这么说了,刘青山也就不客气了,把记忆中,电视剧大长今里面的故事梗概,跟崔金珠讲述一番。 崔金珠拿着笔,边听边记录,只是眉头渐渐皱起,最后实在忍不住,打断刘青山的话: “叔叔,历史上好像不是这样的。” 连崔敏浩都看不下去了,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你怎么就不开窍呢,这又不是写历史论文,这是故事,编故事懂不懂?” 别说,这下还真把崔金珠给打开窍了。 他一边听,还一边把刘青山讲述的故事梗概,和当年李氏王朝的大背景大事件结合,又衍生出不少人物和情节,兴冲冲地给刘青山汇报。 “对,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励志的故事,所以怎么励志怎么来。”刘青山也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期间,女主人几次过来倒茶,本想催促吃饭的,看到几个人谈兴颇浓,尤其是自己的儿子,能得到高人的教诲,好像开窍了,机会难得,她也就没催着吃饭。 “叔叔,我明白了,多谢叔叔教导。”等刘青山讲完了,崔金珠竟然大礼参拜。 没错,在这边的传统中,也是有跪拜礼的。 惊得刘青山连忙把崔金珠搀起来,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阿妈,饿啦。”小崔文姬和小金子拉着手跑出来,俩小丫头玩得还挺好,脑门上都是汗珠儿。 “怠慢客人了,这就吃饭。”女主人连忙张罗着开饭。 还是席地而坐,摆上长条的桌案,五颜六色的菜肴端上来,女主人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少不了泡菜,不过在这种正式的酒席上,泡菜只是点缀。 刘青山也稍稍喝了点酒,这边的酒,度数普遍不高,一般也就二十多度的样子。 这种家宴,气氛轻松温馨,所以刘青山吃得很是满意,足足吃了三碗大米饭。 小金子的肚皮也吃得鼓鼓的,小丫头昨晚熬夜,所以吃完饭,就去崔文姬的屋里睡觉去了。 睡觉倒是挺方便,在地板上铺了被褥,直接躺下就行。 刘青山心里也有点羡慕:还是小时候好啊,吃饱就睡,无忧无虑。 反倒是越长大,烦恼越多,就变得越不开心了,人还是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比较好。 想想小时候真傻,竟然还盼着早点长大。 殊不知,那才是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第八百零二章 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 等刘青山他们回到宾馆,发现大树下的歌手们早就回来了,溜达得挺开心。 其实汉城整体的布局,跟国内的首都也差不多,基本上是当年李氏王朝统治时期建造的城市主体。 而当时国内正好是明朝,只是无论皇宫还是其他建筑,都比国内的首都要小上很多。 不过大伙基本都没买什么东西,刘青山一问才知道,汉城的物价太高,一样的东西,往往都是港岛那边的好几倍。 现在的歌手们,也才刚刚起步,兜里真没多少钱。 而且大树下公司,很注重对歌手修养方面的培养,坚决杜绝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现象。 刘青山就乐呵呵地安慰他们:“等这几场演完之后,估计大伙腰包就能鼓一些啦,十万人的大场子呢。” 国内出来的歌手,还真没见过十万人的演唱会,感觉在红馆那边,就算是大场面了。 “估计能坐一半就不错了。”小凳子接过话茬。 “那可不一定,要不要打个赌?”刘青山知道越是经济发达的地方,娱乐也就越发达。 小凳子使劲摇晃脑瓜:“老大你打赌就没输过,这不是欺负人嘛?” 大伙正嘻嘻哈哈呢,高凌风兴冲冲地进来:“好消息啊,这边有音响公司,要给咱们录磁带,我点下名,点到名字的,明天去录音棚!” 哇,大家一阵欢呼。 不过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生怕念不到自己的名字。 高凌风领导这个队伍也好几年了,当然最熟悉不过,于是又补充道: “我先声明一下,这边的观众,当然口味和咱们国内不同,所以没点名的也不要紧,回国之后,再出磁带。” “而且这部分收益还是老规矩,个人拿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公共部分。” 公司内部出现矛盾,主要都是经济纠纷引起的,所以在这方面,刘青山早就定好了各种制度。 其中一条就比较适合现在这种情况:原则就是个人拿大头,别人也都沾一点。 毕竟一个节目获得成功,幕后团队也发挥很大的作用,作词编曲,甚至舞美化妆等等,都很关键。 “高经理,我们都知道啦,反正也没我啥事,你快点开始吧。”小凳子笑嘻嘻地答应着。 这丫头心态最好,自己赚钱高兴,看着伙伴们赚钱,她也高兴,所以才是队伍里的开心果。 因为她知道,在这些歌手中,她基本就算是最差的了。 高凌风呵呵一笑:“小凳子,这次还真有你的事儿,名单里有你!” 真哒! 小凳子噌一下跳起来,然后眼泪就不听话地往下掉。 大伙就赶紧上来劝:这丫头,估计是太高兴了。 小凳子哭着哭着又笑了:“好好好,这次我也终于不用拖大家的后腿啦!” 原来是是高兴这个呢,大伙也都不觉莞尔。 刘青山也摸摸她的小脑瓜,觉得这丫头不错,心思单纯,没准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高凌风开始点名,有老崔、十二乐坊、阿毛、小金子。 至于邓歌后以及飓风女孩这些,人家都不属于大树下的歌手,有自己的经纪公司,当然不能随便出磁带了。 “还有我呀!” 小金子也乐了,她倒是因为能分钱,主要是觉得新鲜,就是那种“我也能出磁带啦”的感觉。 “小金子真厉害!” 小凳子冲过来,把小金子抱起来转圈,嘴里还哼哼着: “糊大啦,糊大啦,饭糊大啦。” 小金子露着豁牙子,笑得十分开心。 这时候,主办方又来人了,说是晚上,南韩这边的娱乐界,要请大家过去吃饭。 这就有点看人下菜碟的意思了,刘青山他们昨天来的时候,都不理不睬的, 如今演唱会一炮而红,这帮家伙才想起来接待。 有几个歌手就表达了不满,不过刘青山倒是不在乎:“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崇拜强者,所以不想被人瞧不起,那就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强大吧。” 众人听了,也都深有同感地点头,刘青山的话,也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扎根。 其实刘青山不怎么喜欢这种应酬,不过这个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刘青山他们就是为了友好交流而来,使馆那边也极力支持。 于是大家都回屋准备一下,换上比较正式的服装,前去参加晚宴。 依旧是一家比较传统的韩式料理店,门口已经有二三十人在迎接。 刘青山大都不认识,因为两国的文艺界,交流并不多,还不如和岛国那边呢。 主办方则逐一介绍,以音乐界的居多,也有影视界的明星导演,甚至还有一些商界人士。 这里面,有南韩国民歌手赵容弼,还有后起之秀申升勋、金建模等等。 给刘青山印象比较深刻的,则是华裔女歌手周炫美,这位在八、九十年代,也是一代歌后。 或许都是炎黄子孙的缘故,所以比较亲近。 寒暄一阵,这才入内,当然不能上来就开饭,大家一边喝着参茶,一边交流。 刘青山一直保持低调,他本来就不喜欢夸夸其谈,那些南韩人自吹自擂什么本国的娱乐如何如何发达,他也就笑呵呵地听听。 所以整个气氛还是不错的,直到有一位年轻的商界精英起身说道: “听说芒廷先生,深谙华夏工夫,在米国那边,曾经打败过知名拳手,想必精通技击之术,不知道今日能否叫我等开开眼界?” 刘青山心中有些不喜,他记得刚才介绍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姓金,于是笑着摆摆手: “金先生,这些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对方摆明了是不怀好意,刘青山当然不会接招。 不料,金泰顺却拍了两下手掌,立刻就有一个光着脚丫子,穿着一身跆拳道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此人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 金泰顺笑吟吟地说道:“芒廷先生,武道源远流长,这也是一种交流嘛,这位金永久先生,是黑带四段,很想和芒廷先生切磋一下,恳请先生不要让我们失望。” 别人或许不懂,但是刘青山知道,跆拳道的等级是非常严格的。 每向上晋升一级,除了要有相对应的实力之外,还需要足够的年限。 四段到六段,就是高水平的段位,七段以上,通常只授予那些超级高手或者作出重大贡献的人物。 这个金永久也就二十五六岁,就能成为黑带四段,肯定是一路顺利晋级,显然是高手。 刘青山倒不是怕他,主要是这种场合,输了丢人,赢了也没意思,所以摆摆手道: “今日我们两国音乐人交流,不谈其他。” 金泰顺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芒廷先生,避而不战,实非大丈夫所为。” 他当然是早有预谋,金泰顺是受好友所托,要当众羞辱刘青山。 至于他的那位好友,当然是三星集团的李先生了。 主办方一瞧这架势,心中也暗暗埋怨这个金泰顺挑事,本来气氛好好的,都被他给搅局。 可是金泰顺是大财团子弟,主办方也招惹不起,负责接待刘青山他们的李代表,连忙出来打圆场: “今日是文人聚会,还是不要打打杀杀的好,饭菜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入席吧。” 这时候,只见那位黑带四段的金永久,嘴里叽里咕噜说起了什么。 刘青山也没问对方安排的翻译,直接望向使馆那边的翻译,这才是自己人。 那位翻译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刘先生,那人说,裤ng-fu都是花架子,他们跆拳道,才是真功夫,你不要理会对方的挑衅,这种场合,不适合动手。” 周围的歌手一听,也都一脸气愤,小凳子气不过:“老大,跟他大,教训教训他们!” 结果阿毛拉了小凳子一下:这要是打输了,岂不是更丢人? 刘青山却不急不气,依旧微笑着望向众人: “我们的长辈,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用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战胜过敌人,所以我们无所畏惧。” “老大,我们支持你!” 众人不由得热血上涌,纷纷握紧拳头,他们虽然不能上阵,但是却希望能给老大带去力量。 “老大,我们来一首男儿当自强,为你助阵。”家驹他们四个小伙子站起来,现场也没有鼓,他们就脚踏木质的地板,打着节拍。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盛红日光……” 在雄壮的歌声中,刘青山起身拱手,步入场地中央,他气定神闲,瞧得那位金永久四段,也微微一愣,隐然感觉到一股宗师般的气度。 不过跆拳道讲究的就是勇猛刚劲,岂能不战而退? 金永久先是按照跆拳道的礼节鞠躬,然后口中怪吼一声,赤脚在地上一顿,只听咔嚓一声,板寸多厚的木质地板,竟然直接碎裂。 随后金永久双腿连踢,向刘青山猛攻上去。 跆拳道的腿法,最是刚猛,瞧得众人心里都为刘青山捏了一把汗,大家刚才瞧得清清楚楚,那么厚的木板,直接都碎了。 “噢……” 玛丽亚想要出声提醒,却又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打扰到刘青山。 双方动作都十分迅捷,大伙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就看到场中二人已经罢手。 只见刘青山正笑吟吟地用一只手擎着金永久的后腰,而金永久整个身体,都向后倾斜,瞧那样子,要不是刘青山扶着,他肯定已经平摔在地板上。 刘青山手上力道一吐,金永久这才站稳身子,他面上的表情挣扎一番,最终还是再次躬身行礼: “刘先生手下留情,是我输了。” 这家伙起码还有认输的勇气,所以刘青山也就笑着摆摆手: “切磋而已,不必当真。” 说完就笑吟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就好像刚才不是经过一场激战,而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在场的人却看得云里雾里,瞧着这架势,好像是刘青山获得胜利,可是怎么赢的,却都没瞧清楚。 金泰顺本想看刘青山出丑,然后叫记者在报纸上大肆宣扬一番,可是结局令他非常不满意。 难道是金永久今天脚软? 看看地上碎裂的地板,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那结果就只有一个,这个刘青山的实力,远超金永久。 想到这里,金泰顺也低下头,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再跟刘青山对视:真要是惹火对方的话,打他一个生活不能自理,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人捣乱,接下来无论是交流还是筵席,都非常和谐。 就连那些一开始吹牛的家伙,也收敛不少,看来刘青山说的没错: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气氛,叫使馆的人也非常满意,琢磨着回去之后,就打电话向国内报喜。 他们常驻这边,自然是晓得南韩人那种骄傲,大树下公司能够征服这群高傲的家伙,起到友好交流的作用,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等回到酒店,大家都早早休息,这些日子演出比较稠密,必须要养精蓄锐。 可是刘青山就不能养精蓄锐喽。 飓风女孩组合,活动都安排满满的,能抽出这一周的时间来赶场子,都已经实属不易。 所以在南韩演出结束之后,她们一行就要飞回大洋彼岸。 玛丽亚自然也格外珍惜这难得的相聚时间,尤其是今天,刘青山一招制敌,瞧得玛丽亚内心激情澎湃。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芒廷,你是怎么把那个人打败的?” “你说那个棒子啊,刚猛有余,刚则易折。”刘青山并没有描述打斗的过程,而是从更高的层面来分析,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 玛丽亚却有点不明白:“棒子?是这个嘛?” “当然不是,这个是如意金箍棒。”刘青山一本正经地说道: “玛丽亚,我给你讲一个我们国家,流传最广的故事,叫做西游记……” 这种时候,你给我讲故事? 玛丽亚眨眨美目,不知道刘青山搞什么鬼。 “里面的主人公是一个美猴王,他有一根武器,叫做如意金箍棒。” “这个棒子可厉害,能如人心意,只要美猴王心意一动,嘴里念一声涨涨涨,这棒子就能变粗变长……哎呀,你别乱动,好好听故事。” 玛丽亚嘻嘻一笑:“我也要念咒,涨涨涨……” 第八百零三章 到底怎么回事?(求月票) 蚕室综合运动场,能容纳十万观众,今晚却座无虚席。 主办方都差点乐晕:想不到啊,原本不被重视的演出,以为只是一种政治任务,结果却变成了聚宝盆。 还真别说,整个蚕室综合运动场的造型,可不就像个大澡盆吗? 刘青山也同样高兴,因为观众越多,他们得到的分成也同样越多。 名利双收,这种结果,也正是他们大树下想要的。 演出的节目,和上一场差不多,不过十万人一起欢呼,那场面太震撼了。 演员们都受到感染,发挥得更好,演出效果也相当炸裂。 尤其是小金子的童声大长今,更是令她小小年纪,就在南韩这边一曲成名。 而老崔的歌唱和舞蹈,更是令现场十万观众彻底陷入疯狂之中。 在持续火热的状态下,又连演了三场,最后时间上实在安排不开,只能在观众强烈的不满之中,结束这个系列的演出。 媒体上更是好评如潮,从舆论上,彻底扭转过来。 刘青山则在机场,送别了飓风女孩,玛丽亚频频招手:“我在洛城等你们!” 同时送别的,还有小金子,她也在一名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返回国内。 “老大,等我以后,也加入你的公司,跟大家一起唱歌。” 小金子很喜欢这些日子的生活,伸出小手,跟刘青山拉钩。 刘青山也勾起她的小手指:“好好学习,等我们回国,给你带礼物回去。” “我要米老鼠。”小金子笑得好开心。 刘青山一行人,也在主办方和使馆人员的欢送下,离开汉城,直飞东京。 这次的征程,每个地方,都是新的挑战。 大家在飞机上都睡着了,连日的演出,精神亢奋,身体却感觉到疲惫。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成田国际机场降落。 和初到南韩时候的冷清相比,心连心艺术团,在这边竟然受到十分热烈的欢迎,那场面甚至能用壮观来形容。 除了主办方,使馆人员,音乐界代表之外,甚至还有不少歌迷,簇拥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大树下在南韩那边的演出盛况,自然也传到这边。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邓歌后的出现,她在这边的人气,绝对爆棚。 最后一个因素,则是来自小泽指挥,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地称赞芒廷先生在音乐方面的创作力。 并且推崇至极,说是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其实刘青山那哪是什么返璞归真,他是真不怎么行。 可是岛国人还就偏偏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种种因素,造成了眼前的盛况。 这也叫刘青山心中稍安:本来以为他在这边的名声,肯定不大好呢,看来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作为团长,刘青山自然也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发言,把各界人士都感谢一遍,再提提什么友好邻邦之类的套话。 没法子,这个态度,是必须表达出来的。 现场也来了几十名记者,等到刘青山的法眼结束之后,就开始现场进行采访。 呼啦一下,就把刘青山身旁围得水泄不通。 刘青山面带微笑:“各位媒体朋友,大家还是多采访一下歌手们吧,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记者们却丝毫不为所动,一位朝日新闻的记者率先开口:“刘先生,能说说您和三井财团的商业对赌吗?” “我们这次是音乐界的交流,不是商业交流。” 刘青山当然不想跑题,这种事情,是很容易造成对立情绪的,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 那名记者当然不依:“可是您除了是一名音乐家,还是一名商人。” “据我所知,您的公司,最近低价收购了好几家日资公司,请问刘先生,这种乘人之危的做法,是否不道德呢?” 刘青山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什么欢迎,什么友好,都是表面。 于是他也不再客气:“商业和艺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范畴,在我看来,商场如战场,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记者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不少人都开始摇头。 一名女记者厉声说道:“刘先生,如今我们岛国的经济,正坐着火箭飞升,你竟然试图打败三井财团,请问谁给你的勇气?” 发展到现在,岛国这边的经济,真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这也令许多岛国人都变得无比自大,甚至被冲昏头脑。 他们都坚信:自己的国家,一定能够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 所以在他们看来,刘青山和三井财团的对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是自不量力的极端体现。 可惜他们还不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一个国家,没有强盛的综合国力作为支撑,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终究会化作浮云散去。 刘青山并不准备和这些记者辩论什么,他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五年前,我做过一个预测,今天,我作为一名大学主修经济的人,再大胆预测一下。” 那个女记者嘴巴还挺刁:“噢,刘先生,原来你是说经济的,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学艺术的呢。” 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的一阵窃笑。 刘青山却不甚在意地笑笑:“事实上,我的大学成绩还不错,在u只读了一学期,就被教授批准毕业。” “刘先生,您确定是毕业,而不是辍学?”那女记者还上瘾了。 刘青山的目光猛的射过去,如有实质一般,叫那名女记者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 只听刘青山缓缓说道:“我当时给教授提供了一篇论文,就是预测那年可能发生大股灾,然后它就真的发生,我也就顺利毕业。” 周围响起了一阵抽冷气的声音,那次股灾,他们记忆犹新。 他们更清楚,在这种场合,没有人会说谎的。 “刘先生,您能说说吗,您的预测是什么?”另外一名记者看到刚才的女记者被吓傻,连忙接着提问。 刘青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打个比方,就像吹气球,气球膨胀得越大,被撑爆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我的预测是,岛国的经济,泡沫太大,最迟不过明年,就会崩塌,希望有识之士,早做准备。” 周围的人,似乎脑子里都响起“嘭”的一声巨响。 不,这绝对不可能! 有人冷声道:“刘先生,您这算不算是一种诅咒。” “不,这是善意的提醒。”刘青山当然不会被人带偏,他挥挥手: “好了,各位媒体朋友,我们还是聊聊艺术吧,因为艺术才是永恒的。” 记者们也不好再穷追猛打,不过他们心里都暗暗下定决心: 等到明年的时候,我们岛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时候,再找你算账好了。 到时候,翻出你现在的预测,看你会不会成为最大的笑柄? 接下来的采访,才终于恢复正常,演员们最受欢迎的,无疑就是邓歌后。 她当年闯荡岛国的时候,以温润的外貌和甜美的歌声,征服了无数岛国的歌迷。 刘青山则开始和前来迎接的使馆人员寒暄,使馆的代表,心里对刘青山也稍稍有些不满: 还是年轻气盛啊,在这种公开场合,预测人家国家经济要出现问题,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刘青山却不大在意:现在的岛国人,都膨胀得没边了,谁又会在乎他的话呢? 等到时候,泡沫经济破灭,有你们哭的时候。 欢迎仪式结束,这才驱车前往市区,入住主办方安排好的酒店。 都是比较传统的日式房间,睡榻榻米的那种。 好在大家在南韩的时候,也都有点习惯了。 住的还可以,吃饭就有点不大习惯,日式料理,吃得大伙都愁眉苦脸的。 小凳子还一个劲嚷嚷,要吃炸酱面。 演出是明天晚上开始,大伙舟车劳顿,都早早回房睡午觉。 结果一觉醒来,好几个吵吵肚子难受的,最惨的是滕大爷,蹲在马桶上都起不来了。 把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都给吓坏了,非要送医院。 要是因此耽误了演唱会,那就是大事故了。 不过刘青山早有准备,把带来的药片儿给大伙分发下去,这是夹皮沟制药厂出产的,用黄连和蒲公英等草药制成,专门治疗跑肚拉稀。 等到了傍晚时候,几个人又欢蹦乱跳,大伙这才放心。 工作人员还特意向刘青山要了一瓶药,准备进一步试试。 他们搞接待的,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不少外国游客来到这边,因为饮食上的不习惯,而引发肠胃不适。 晚饭的时候,是使馆方面举行的招待宴会,这次就好了许多,是一家风格偏中式的餐馆,大伙算是吃了一顿饱饭。 宴会结束之后,回到宾馆,刘青山也见到了两位老朋友。 看到包着头巾、戴着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两个姑娘,刘青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怎么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进到房间之后,何梦飞这才卸下装扮:“不小心点的话,被人发现就麻烦啦,这边的记者,鼻子都灵得很。” “嘻嘻,打入敌人内部,当然要小心些。” 还真当自己是地下党了?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就算曝光也没问题,除非他们不想再看樱桃小丸子。” 现在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读者如果知道何梦飞的身份,会抵制她的漫画。 如今樱桃小丸子已经深入人心,许多家庭都割舍不掉了。 等到吴桐卸去伪装之后,脸上也露出明媚的笑容: “青山,你终于肯来啦,这次我和你一起离开!” 这一瞬,刘青山有点懂了,因为他也同样不喜欢这个国度,想必吴桐在这里并不愉快。 可是这个女孩儿,为了刘青山的事业,这几年一直默默地坚守在这里,这份情义,真的很重很重。 于是他也脱口而出:“好,这次我们一起笑傲江湖!” 这是刘青山的承诺,因为吴桐值得他一生相守,是属于真正的伴侣。 而玛丽亚那个姑娘,则只是两情相悦。 吴桐情不自禁地握住刘青山的手,能感觉到她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们要抛下我,去当神仙眷侣,我不答应。”何梦飞冲上来,整个人挡在中间。 吴桐红着脸松开手,伸手轻轻在何梦飞脑门上戳了一下:“我们都应该回去啦。” “回去好啊,我们在国内也可以创作漫画,然后直接传真过来,嘻嘻。” 何梦飞别看整天没心没肺的,她的内心,也同样渴望回国,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乡。 这回轮到吴桐取笑她了:“我看你是着急回去和你的撇子哥成亲吧?” 两个姑娘,顿时闹作一团。 刘青山就乐呵呵地看着,这种情形,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嘛。 聊了一会儿,两位姑娘就又悄然离开,刘青山也就安心休息,他却并不知道,一个阴谋正在围绕他展开。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聚到餐厅吃早餐,一晚上的休整,歌手们重新精神焕发。 倒是使馆派来的翻译等工作人员,都面色古怪,他们手里拿着报纸,目光都聚集到刘青山身上,还不时低声谈论几句。 “是不是报纸上有我们的宣传?”小凳子拿过来一份报纸,可惜他看不懂日文。 倒是邓歌后能读懂,凑上去看了看,立刻变了脸色,这个平时无比温润的女性,也显然被气到了: “怎么可以这样报道,简直是在败坏青山小弟的名声嘛!” 大伙也都立刻重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邓歌后指着报纸:“上面说,青山昨天晚上招了两个艺伎去他的房间,还说什么他们岛国的女性,魅力无穷,征服了著名作曲家,这简直是诬蔑!” 大伙这才注意到报纸上的照片,确实是刘青山住的房间号,正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开门进屋。 从他们的身形来看,肯定是女人无疑。 “老大,这肯定不是真的对不对?”小凳子跳到刘青山身前,急吼吼地询问。 刘青山也瞧瞧报纸,不由嘴角微微翘起: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女人,不正是何梦飞与吴桐吗? 看来,岛国这边的媒体,对他还真不友好啊。 第八百零四章 这也许是人性的通病吧 “老大,你还笑,赶紧通知主办方,澄清事实,可不能污人清白!” 阿毛也窜过来,这种事情,发生在这种敏感时期,那就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很显然,这是有人暗中做手脚,想要往刘青山头上泼脏水。 而刘青山是这个团队的团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青山却不甚在意:“不用大惊小怪,昨晚,确实有人去了我的房间。” 啊? 大伙都愣住了,老大你,你你你…… “不过那两位是我的朋友,知道我来到这里,所以来登门拜访的。”刘青山继续解释道。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小凳子直接瘫软下去:“老大,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吓死我们了。” 大树下的这些歌手,和刘青山都如同兄弟姐妹一般,感情非常好,大家刚才真的很担心。 正这个时候,一群记者闯进餐厅,瞧见刘青山坐在这里,立刻便围拢上来: “刘先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您能解释一下吗?” “芒廷先生,您对昨天晚上的服务还满意吗……” 好家伙,十多名记者,一通狂轰滥炸。 “我们老大刚才都说了,是两位老朋友来拜访他,你们怎么无中生有呢?” 小凳子急得在外围直跳脚,这群记者,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就对了,要是一切风平浪静的,那还有记者啥事啊? 一名记者回头朝她呵呵两声:“朋友还用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一瞧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个清脆且冷艳的声音:“请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们继续无端污蔑的话,我并不介意请律师来维护我们的名誉!” 记者们循声望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向他们走来,身上的衣着,还有头上的帽子眼镜口罩等等,都和报纸上一模一样。 甚至是两个人的身形,都极为相似。 刘青山微笑着朝来人招招手:“这就是我的两位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我介绍一下,她们是两位华夏留学生,在这边从事漫画创作。” “或许大家不熟悉她们,但是肯定熟悉她们的作品。” 吴桐大大方方地罩下眼镜和帽子,然后朝刘青山嫣然一笑,瞬间,整个空间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好惊艳! 记者们也都有些发蒙,有些机灵的,似乎已经觉察到被人利用。 不过事已至此,那就只能坚持到底,弄清楚真相。 于是一名记者把话筒凑到吴桐身前:“这位女士您好,您能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吗?” “我来我来!”何梦飞开始抢镜,并且把话筒往下拽了拽,对这种主动揭秘身份的事情,她还挺积极。 只见这丫头的娃娃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还朝着摄像机镜头挥挥小手,然后用日语说道: “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家好,尤其是小朋友们,你们好哇,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家猜猜我是谁?” 记者感觉好心累:这位不会是做梦都想上电视吧,哪那么多戏? 吴桐却不介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何梦飞,她则站立在刘青山身旁,眼神对视,吴桐轻轻点点头,示意刘青山不必担心。 刘青山心里也暖融融的,这姑娘,肯定也是看了报纸上面的报道,担心他这边有麻烦,所以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赶来救场。 还真是个好姑娘。 何梦飞继续在那里发表演说:“小可爱们,你们猜不到吧,我就是你们最最喜爱的樱桃小丸子,哈哈,怎么样,我长得是不是好卡哇伊?” 采访的记者赶紧朝摄像做了个手势,摄像师立刻停止了拍摄,虽然这个不是现场直播,可是拿回去录播,也不能任凭人胡说八道不是,不然要被导演骂的。 “这位女士,请您严肃一些,我们这是正式的采访,要上电视和报纸的。”记者很是不满。 樱桃小丸子那是什么,是这两年的国民漫画,你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是你的作品,还要点脸不? 何梦飞眨巴两下大眼睛:“严肃什么,我平时就是这样活泼的。” “哦,你们不相信是吧,反正我说了,你们爱信不信,哼。” 记者这回还真有点信了:瞧着这做派,倒像是个幼稚系的。 吴桐这时候替下何梦飞:“她取的名字叫青山飞,我取的名字叫青山桐,我们同属于青山动漫公司。” 一名记者平时比较喜欢看漫画,已经信了大半,惊讶地叫起来: “青山桐,中华小当家,原来你是华夏人,难怪能掌握那么多华夏美食!” 至于青山飞,那就更厉害了,樱桃小丸子的受欢迎程度,远超中华小当家。 记者们早就忘了他们来此的初衷,两位漫画作者,瞬间成了主角。 要知道,一直以来,这两部漫画的作者,都非常低调,从不接受采访,也不公开露面,原来她们都是华夏的漫画家。 等等,华夏的漫画家,哇呀呀,最受幼儿喜爱的樱桃小丸子,居然是出自别的国家的漫画家之手,这,这…… 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记者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好几年的女儿,去医院做亲子鉴定,结果发现,原来是隔壁邻居家的。 也有些记者,率先反应过来:大新闻啊,这消息爆料出去,绝对是大新闻。 于是也不管刘青山了,围住何梦飞和吴桐,开始新一轮的狂轰乱炸。 “老大,好像没你啥事了。”小凳子拉拉刘青山的胳膊。 “怎么没我事,这家青山动漫,就是我们一起创立的。” 刘青山看到吴桐有点疲于应对,便分开记者群,也挤了上去。 被记者们缠了一个多小时,这些记者才作鸟兽散,刘青山摸摸肚子:“正好,一起吃早餐吧。” 这个消息估计要发酵一下,至于结果,青山动漫的三位创始人已经不太在意。 这几年,名声和金钱,他们都收获许多,大不了回国发展。 以她们现在的名望和实力,回国之后,也照样能创作出经典的漫画。 而且不用再继续伪装下去,也叫吴桐承受的压力彻底释放,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许多,瞧得刘青山心中又是爱惜,又是心疼。 吃过早饭,就开始今天的行程,先要去晚上演出的体育馆去走走场,简单彩排一下。 无论如何,演出必须认真对待,这是对观众负责,也是对自己所代表的国家负责。 白天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到了晚上八时,演唱会正式拉开序幕。 或许是接受了南韩那边的教训,主办方安排的场地,直接就是能容纳五万名观众的大体育场。 依旧是那首“我和你”开场,随后接亚洲雄风,一起唱响亚运。 合唱的歌手之中,也有岛国的几名歌手参加,就包括非常年轻的酒井。 当邓歌后出场,现场气氛达到第一个高潮,掌声和欢呼声,震破天际,人气确实是真高。 一首漫步人生路,一首星,听得观众如痴如醉,仿佛又回到当年。 两首歌唱完,岛国这边也有重量级歌手登台,是中岛美雪,跟邓歌后合唱一首北国之春。 而第二个高潮,则是由beyn乐队引领。 家驹他们的组合,在这边也极有人气,他们的歌曲,许多都被翻唱成日语来演唱。 这时候就能瞧出来什么是真正的实力,有的歌手,翻唱一首岛国的歌曲,都能红好几年。 而真正厉害的,则恰恰相反,让岛国人翻唱他们的歌,那才叫厉害。 只是奇怪的是,岛国这边多次邀请beyn乐队来他们这边开演唱会,却都莫名其妙的遭到拒绝。 要知道,现阶段的东京,那绝对是亚洲流行乐坛的高端存在,不知道多少歌手,都脑袋削个尖般的往这里钻呢。 偏偏越是得不到的,还越是叫人抓心挠肝的难受,这也许是人性的通病吧。 所以,beyn乐队第一次来东京演出,受到的关注自然极高。 观众也自然是十分捧场,只是等到乐队出场之后,观众们有点不大发蒙:怎么变成五个小伙子,乐队又招收新成员了? 只是新招来的这个成员,明显有点差劲,不会弹吉他贝斯什么的,打鼓都不会,就混在队伍里面跟着瞎扭,纯粹是滥竽充数。 要不是beyn乐队在演出,观众早就开嘘了。 不过随着beyn乐队的演唱渐入佳境,也就渐渐没人留意那个第五者。 这一位,当然就是刘青山了,他当然不是上台混个脸熟。 这里可是岛国啊,还是家驹登台演出,刘青山真是提心吊胆,最后索性跟着一起上场,就算真发生什么意外,也有他在近距离保驾护航。 当一曲海阔天空唱到高潮的时候,家驹也进入到忘我的状态,抱着吉他,深情地投入到歌曲之中,浑然未觉,他已经走到升降舞台的边缘。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哪怕有一天会跌倒……” 唱到此处,家驹一脚踏空,身子猛的向前一栽,他真的要跌倒。 而升降台已经升起来两米多高,这猝然摔下去,相当危险。 人在有准备和没有准备的时候,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状态,无意识状态下,最是危险。 啊! 前排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哇哇大叫。 可是就在这一瞬,只见一个人影猛的飞扑上去,带着家驹,一起纵身跃下升降台。 家驹只觉得一阵腾云驾雾似的,等到双脚落地,这才发觉已经从升降台上下来。 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拉住刘青山的手臂,高高举起,随着音乐的节奏,继续高歌: “哪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噢噢噢噢……”这一刻,刘青山也心情激荡,海豚音随之而起,跟家驹的声音相互应和。 他欢喜的是,用自己的努力,终于改变了家驹的宿命。 以前有过在黑河那边,汪玉峰他们几个的经历,刘青山是深有体会,想要改变惯性,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海豚音这神来之笔,恰到好处,海豚音代表着不屈的呐喊,久久不绝于耳。 观众还以为是实现排练好的,也全都跟着欢呼,这一刻,五万人的体育场,彻底沸腾。 一首歌唱完,只有两个人紧握的双手,高高举在半空,这一刻,仿佛成为永恒。 直到这时候,观众们才觉得,这个多出来的一位,好像也不是来滥竽充数的,起码刚才的海豚音,令他们心情都随之激荡。 beyn乐队谢幕下台,刘青山也怀着激动的心情,准备跟着一起下场,却被主持人给拦住,然后舞台上灯光一闪,一头长发的小泽指挥,出现在台上。 这一下,引发了现场观众的起立欢呼,小泽指挥是他们民族的骄傲。 “我隆重地介绍,这位刘青山先生,英文名字叫芒廷,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今天刘先生登台,让我们有幸一起欣赏他创作的音乐,故乡之原风景。” 小泽先生一边讲着,一边带头鼓掌,这种情况下,刘青山也不能推辞,只好接过来主持人递给他的陶埙。 埙声幽幽,古韵悠长,天地茫茫,何处家乡? 这首曲子,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刘青山先生,才是这场音乐会中,真正的王者。 等到刘青山演奏完毕,现场寂静无声,每个人,都依然沉浸在对自己家乡的怀念之中,不少人眼中,都泪花闪闪。 刘青山也含笑鞠躬:音乐无国界,他此刻深切体会到这句话。 轻柔的掌声这才渐渐响起,这种掌声,一点也不狂热,仿佛生怕打扰到家乡的美好和宁静。 但是掌声却一直在持续,就好像是对故乡的思念,绵绵不绝。 刘青山几次鞠躬致谢,最后也只能说道: “各位朋友,我们这个团体之中,还有更多更好的乐手,把更美好的华夏民乐带给大家,有请我们的女子十二乐坊!” 好吧,连主持人的活儿,他都给抢了。 不过主持人还是微笑着给翻译了一遍,不然观众大半是听不懂的。 随着十二位仙子飘飘登场,刘青山这才下场。 家驹迎上来,向他伸手手掌,刘青山重重地和他一击:“好了,这之后肯定一帆风顺!” 而舞台上的十二乐坊,也正式开启属于她们的传奇。 第八百零五章 你好,一九九零!(最后一天,求月票) 岛国这边,受到盛唐文化影响特别深。 这种影响,渗透到服装、文化、艺术、音乐等各个领域。 所以华夏的民乐,在这边受众面非常大。 十二个古装美女一登台,立刻就引得台下尖叫声一片,此起彼伏,犹如涛声。 而等到乐声一起,全场又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静静的聆听。 方才主持人在报幕的时候,已经介绍,这个曲目叫做《paee摸日es》,翻译过来就是故宫追忆。 故宫是首都的象征,也是整个华夏文明的象征,低沉的打击乐声,仿佛黄钟大吕,敲响了岁月的回声。 庄严,大气,恢弘,十二个人,竟然演奏出千百人合奏的气势,倾诉着古老文明的辉煌与荣耀。 前排就坐的小泽指挥也频频点头,还有不少岛国音乐界的嘉宾,也同样心生敬佩。 等到故宫之追忆演奏完毕,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情形不像是开演唱会,倒像是忽然之间,变成了音乐会。 “第二支曲目,英雄的黎明。”主持人报幕之后,史诗般恢弘的乐声再度响起。 这首曲子是英雄的赞歌,气壮山河,最早是为三国志的配乐,后来被诸多电影,尤其是战争和武侠电影所引用。 在场的观众,都被这种民族风格浓郁的音乐所吸引,许多人都闭上眼睛,用心聆听。 小泽指挥心中赞叹:我现在都有一种想要挥舞指挥棒的冲动! 能指挥这种音乐,对一位指挥家来说,也同样是一种荣幸。 “请听第三支曲目,奇迹!”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这三首曲子,安排的很有意思:故宫代表着华夏,华夏的黎明即将到来,而这一切,必将是一个奇迹。 如果说第一首曲子,叫观众认识了女子十二乐坊。 那么第二支曲子,就叫观众喜欢上了这个乐队组合。 而第三支曲子,则彻底叫观众为之痴迷。 女子十二乐坊,只用了三支乐曲,就彻底征服了岛国的观众。 等到乐坊的姑娘们谢幕,掌声持续了良久,估计在场的不少音乐公司,都准备下手抢人,专门为这个乐队量身打造一本磁带。 又唱了几首歌曲之后,千手观音震撼登场。 岛国这边也有佛教的基础,所以这个节目,将现场观众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还有这种神奇的舞蹈! 等到演出结束,观众们都不急着撤离,而是站在原地,用经久不息的掌声,表达他们心中的敬意。 刘青山领着全体演员谢幕,这一刻,大家脸上都洋溢着骄傲和自豪。 第二天的报纸,自然也全是赞誉,提及最多的,就是刘青山和女子十二乐坊,风头甚至都压过邓歌后以及家驹他们一头。 另外就是小凳子的甩玉米哥了,颇受岛国年青一代的钟爱。 当然了,报纸上除了关于心连心艺术团的报道之外,也有一些杂音。 一个是嘲讽刘青山大言不惭预测岛国经济崩盘的,另外一个,则引起了民众的广泛关注: 樱桃小丸子和中华小当家这两部漫画的创作者,竟然都来自于华夏。 中华小当家还好说,可以理解,可是可爱的小丸子,竟然出自别国人之手,这就叫广大民众的心里难以接受。 一时间,关于这部漫画和动画的大讨论,就此展开。 有的认为应该取缔的,也有认为应该继续的,总之肯定要吵上一阵子了。 对于报纸上的这些纷争,无论好坏,都并没有影响到刘青山的心态。 晨练结束之后,去餐厅吃饭,看到高凌风等人,已经被一伙人围住,这里面有记者,也有唱片公司的,好不热闹。 高凌风他们很快就谈妥了几份合约,一个是有动漫公司,要使用小凳子的音乐,支付版权费。 一个是其它城市,邀请女子十二乐坊和千手观音的表演团队,这个就得等几个月之后,他们巡回演出结束的。 还有出磁带的,其中一家唱片公司,要单独给十二乐坊出一本民乐合集。 闹闹哄哄的,一个白天也就过去,等到晚上赶往演出的体育场的时候,小凳子在车里跟刘青山汇报了一个情况: “老大,这边有公司悄悄找到我,邀请我加入。” 刘青山呵呵笑了两声:“那你就加入呗,就能赚外汇了。” 小凳子把脑瓜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当卖国贼。” “没那么严重,如果真的喜欢,可以考虑,那样的话,咱们公司,还能得到一大笔补偿金呢。” 刘青山也觉得有必要考验一下这些大树下的歌手,当然了,他也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只是如果真有想要离队的,那他也绝对不会手软,先狠狠敲一笔,然后再无往来。 小凳子也嘻嘻两声:“我自己啥斤两,心里有数,要不是老大你给我这首歌,我就是瞎混的,所以我决定了,就抱住老大的大腿,哪也不去。” “你还赖上我了呢。”刘青山拍拍她的脑瓜,心里也非常欣慰。 岛国这边的娱乐要更发达,所以签约金之类,当然也更高,能经得住诱惑的,都是好同志。 这时候,十二乐坊里面的柳青青也插话进来:“要给我们录唱片的那家公司,也委婉地表达了请我们加盟的想法。” “那你们什么意见?”刘青山就知道,肯定会朝这支乐队下手的。 柳青青的大眼睛眨了眨:“反正我是不喜欢这边的,想用糖衣炮弹拉拢我,做梦去吧。”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糖衣还是要吃的,炮弹嘛,就留给他们好了。” 大巴车里,响起一阵欢笑,大家都觉得,老大这个比喻很形象:钱该赚赚。 不过刘青山也留意到,在十二位姑娘里面,有几个也笑得比较勉强。 这个也是人之常情,每个人的想法,不可能完全一样,有人可能更看重利益。 还有人,可能看中了这边的发展前景。 这时候,于水莲忽然开口道:“我们这个乐坊,是老大一手促成的,几首经典的曲子,也都是出自老大之手。”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知道,做人要懂得感恩。” 作为队长,她的话,也很快就统一了队员们的思想。 其实这里面还隐藏着很重要的一点:离开之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曲子呢? 事实上,在这些年里,旅日的民乐家并不在少数,也有些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不过刘青山并不希望,自己公司的演员,也走这条路。 因为大树下不是那些国字头的单位,有诸多的限制,这些演员在大树下公司,也同样能有好的发展。 甚至刘青山有更好的资源来培养人才,像是谷大神、施老师等等,现在都是大树下的客座教授。 就像现在的女子十二乐坊,她们每个人的演奏技艺,还都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距离真正的演奏家,还有一段的距离。 这次之所以能火爆岛国,主要是刘青山提供的曲子撑着呢。 刘青山也很欣慰,像是于水莲和柳青青她们几个主要成员,并没有发飘。 相信经过几年的雕琢,依然能有很大的提升。 刘青山想要的是:实力和包装兼具。 心连心艺术团的第二场第三场演出,受到的欢迎程度也不断加深。 消息传到国内,上面自然也是非常满意。 岛国这边的态度,应该是最先缓和的,实际上,主要是因为彼此是近邻,目前华夏已经成为岛国一个很重要的进口国。 为了本国利益,岛国这边,也绝对不会主动断交的。 而刘青山带领的大树下心连心艺术团,也算适逢其会,无形之中,增加了许多功劳。 就连主管文化的部里,都向大树下发来嘉奖:希望同志们攻坚克难,继续战斗,为和平与友谊贡献更大的力量。 妥了,刘青山为大家增加政治形象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以后大树下的这些功勋演员,只要自己不太作死,都会得到很大程度上的庇护。 这一点是相当重要的,毕竟娱乐圈是出了名的乱,没点人脉和势力,那下场注定不会太好。 高凌风也是政府官员出身,自然也深刻认识到这一点,倒是那些演员们,开始不大在意。 不过经过高凌风的解释之后,大伙也都对这件事有了新的认识,心中对公司更加感激。 大树下,枝叶繁茂,可不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伞吗? 而他们每一个枝叶,在茁壮成长之后,也同样能反哺整株大树。 因为心连心艺术团太受欢迎,所以在观众和主办方的极力邀请下,又加开了两场。 一共五场演唱会,观看总人数达到了二十多万。 不过对于一个人口超千万的大都市来说,这些远远不够。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搞不好大树下能创下连演三五十场的记录。 当然了,即便是五场演出,在最后分账的时候,高凌风和张老大他们,也都乐得合不拢嘴。 魏兵也笑逐颜开:“还是这外国人的钱好赚。”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连小凳子都明白这个道理,跟魏兵斗嘴说:“没有真本事你试试?” 大伙一致同意,而归根结底,这些出彩的节目,大半都是刘青山的功劳。 所以大伙对这位团长兼老大,便更加拥护。 心连心艺术团现在已经跑了三个地方:港岛、南韩、岛国。 一共十多场演出,演出的门票分成,港岛那边反倒是最少,加在一起,才五百多万港币,没法子,观众少啊。 南韩那边最厉害,因为人数最多,平均下来,每张门票是一万多韩元,总收入是三十多亿韩元。 大树下这边能拿一半的分成,那就是十多亿韩元。 一开始听到这个数字,把大树下的演员们都惊呆了。 不过主管财物的宋雪给大家普及了一下:一万韩元,换成人民币的话,大概是将近六十元。 这么一算,换成人民币的话,也就是不到一千万的样子。 一千万,其实也不少喽,大树下这几年出了不少磁带,总收入也就才超过两千万而已。 还有岛国这边,基本和南韩差不多,虽然人数稍有不及,但是票价比较抢手,自然价格也就稍高一些。 这三个地方的演出跑下来,就顶大树下这几年的总收益了。 估计这次巡回演出结束,每个人分十几万,还是有可能的。 想想这个,大伙都来劲了,一个个都嚷嚷着:最少也要演一百场! 演一百场,那一年的时间都不够用,还是算了。 刘青山也挺高兴,他组织这次的演出,算是两手准备:一手拿着橄榄枝,另一只手,就是准备收钞票的。 总不能白干活吧,干活的时候有收获,这样干劲儿才足嘛。 门票分成,还只是一部分,后续还能出售音像制品,这部分更是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流入。 第三个隐形收入就是,闯出名头之后,以后的邀请演出之类,肯定越来越多,出场费也能拿不少。 所以在离开东京,飞往米国的飞机上,刘青山也给大伙鼓劲:“同志们,我们的钱途是光明的!” 迎接他的,是一片欢呼。 吴桐也笑吟吟地望着刘青山,目光中满是爱意。 她这次也交割完青山动漫公司的事物,准备好好放松一下,以后的工作重心就转移到国内,反正在沪江也有动画制片厂呢。 就算继续在岛国发表漫画的话,也可以给工作室的人传真过去,再叫他们进行整理。 吴桐和刘青山的座位挨着,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聊了许多。 不知不觉,彼此的手就拉到一起,吴桐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伏在刘青山耳边,轻声问道: “三凤,当年你把我从松江里救上来的时候,是不是进行了抢救?” 刘青山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那是当然,你当时的情形非常危险,几乎都没了呼吸。” 想起往事,两个人心头也都不免涌起一股感慨: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那是不是你给我做了人工呼吸?”吴桐把脑袋一偏,轻轻搭在刘青山宽厚的肩膀上,这种感觉,非常踏实。 刘青山呵呵两声:“你说呢?” 然后往两边瞧瞧,低声道:“是不是你现在又想做人工呼吸了?” 吴桐虽然和刘青山相识已久,也情愫暗生,不过却一直没做过亲昵的举动,登时红了脸。 偏偏在这个时候,机舱里响起了空乘的声音,是用英语说的: “各位乘客你们好,现在的时间已经进入一九九零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机舱里面,立刻响起了一片“happyneyear”的祝福声。 刘青山也拉起吴桐的手,轻声道:“你好,一九九零!” 过去的一年,感谢各位书友支持,新的一年,预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欢乐,虎虎生威,龙腾虎跃! 第八百零六章 没有这个局(祝大家新年快乐!) 在飞机上过新年,刘青山也是第一次。 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发生巨大的变化,机遇与挑战并存。 而华夏,正是抓住了这十年的发展黄金期,才奠定了腾飞的基础。 刘青山的心中也默默地祝愿:我要伴着祖国一起腾飞…… 飞机在洛城机场降落,已经是元旦的上午。 刘青山一年多没来了,感受到洛城冬季里温暖的气息,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大树下的演员们都比较兴奋,因为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米国。 在当时许多华夏人眼中,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不过真正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其实还是人间。 “哇,好暖和!”小凳子欢呼一声,他们还穿呢子大衣呢,感觉有点热。 而随后,他们更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国度的热情,几十名记者,早就等候在那里,甚至还有一辆直播车。 一位漂亮的金发女士,站在直播车前,看到率众而出的刘青山,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微笑,迎了上来。 随后,呼啦一下,记者们蜂拥而上。 大伙还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老外扎堆,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本来也没他们啥事,记者们全是奔着刘青山去的,眨眼间,就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芒廷先生,我的老朋友,欢迎你!”记者琳达扑上去,给刘青山一个热情的拥抱。 瞧得周围几位女记者都心里咒骂:这个逼h肯定是趁机揩油! 不过没法子,谁让人家身后的公司有牌面呢,直接把直播车都开来了。 “琳达,你好,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刘青山也熟练地打着招呼,他也有些意外,想不到来了这么多的媒体。 于是他又向四周挥挥手:“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起码的风度,还是要展现出来的。 随后就进入到提问的环节,问题更是五花八门:有问演出方面的,也有问地球网以及其他公司的…… 把大树下的那些人都瞧得一愣一愣的:踏上这片国度,他们才知道,老大是多么受欢迎。 这不仅仅因为刘青山是一位艺术家,同时还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一位亿万富翁。 应对这些记者,刘青山当然驾轻就熟,轻描淡写地回答一些问题之后,就开始介绍大树下的人。 甭管老外认不认识,先争取混个脸熟再说。 “噢,亲爱的芒廷,你每次的到来,都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不一样的东西,有音乐,也有神奇的华夏医术,这一次,你带来了什么?” 琳达这大妞,提出的问题总是这么刁钻。 刘青山脸上依旧是自信的微笑:“这一次,我带来的是友谊。” 这种官面文章,当然要做。 对于这种回答,琳达小姐却是不甚满意:“芒廷先生,你或许不知道吧,你惹上事了,惹上大事啦。” “你们华夏有一句话,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瞧着这大妞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模样,刘青山耸耸肩膀:“不会是像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又有人游行示威吧?” “恭喜你,答对了。”琳达依旧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刘青山朝那些正在被记者采访的歌手一指:“不用担心,我们这一次的团队和庞大,他们能够用音乐,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琳达摇摇头:“这次的事情,好像不能用音乐来解决。” 搞得刘青山也有点纳闷:不会是辉瑞方面,煽动起的游行示威,玩过火了吧? 因为这边限制进口和出售夹皮沟制药厂的中成药,所以刘青山就和辉瑞方面暗中达成协议,叫他们找些闲汉,进行游行示威,给政府施压。 于是刘青山问道:“琳达,可不可以透露一下,是和药物有关吗?” “没错。”琳达脸上的笑容更加古怪,“芒廷,你现在是全民偶像,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爱死你了。” 这下把刘青山也吓到了,连连摆手:“男人就算了吧。” 哈哈,琳娜也被逗笑了:“芒廷,你给那些男人带来了福音,他们当然要感谢你。” 刘青山好像有点明白了,他眨眨眼:“你是说iagra吗?” “万艾可,这个名字很不错,我想大家都会喜欢的。” 琳娜向刘青山眨眨眼睛,这毕竟进行现场直播呢,她也得悠着点。 不然的话,肯定要采访刘青山一下,问问他功效如何之类的。 看看刘青山俊朗的外表和强健的身体,琳娜也暗暗吞咽一下口水:芒廷先生现在肯定不需要的。 这个娘们要发情啦,周围的记者很是不满,有几位女士,更是忍无可忍,直接把琳达挤到旁边。 这几位记者你一言我一语,刘青山也总算是搞清楚情况。 原来他委托辉瑞方面,展开对西地那非的临床试验。 结果因为效果太好,服用过的男性,也纷纷开始向周围的亲朋好友推荐。 于是服用的人群,也越来越多,这也导致,发送给临床实验者的药剂,早早就用完了。 而要求参加实验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种事情,尝到甜头之后,当然是欲罢不能。 以至于到了后来,队伍扩大到十几万人。虽然西地那非这种药物,成本非常低廉,可是也架不住基数太大,于是就被迫停止向大众发放,只要求符合临床试验的人数继续服用。 这下可坏喽,那些体验过性福生活的人们,当然不答应,于是就组织起声势浩大的游行。 有些人虽然没用过,但是听说这种神奇的东西,也都跟着凑热闹,要求生产出售这种神药。 政府方面都被搞得焦头烂额,奈何辉瑞方面,也只是得到授权,并不是药品的真正拥有者,送给实验者可以,卖一粒的话,那就等着成为被告吧。 辉瑞方面也尝试联系刘青山,不过这段时间,刘青山辗转各地,根本就抓不着影儿。 听记者们讲完了,刘青山心里也好笑:这还真是,一片药引发的骚乱。 哥虽然不在洛城,但是洛城却有哥的传说。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都有权利追求性福生活,谁笑话谁呀? 可是刘青山真的有点憋不住笑,想想那些大叔举着小牌子,上面写着“我们要性福”、“我们要吃药”之类的东西,那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 既然西地那非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刘青山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于是对着镜头说道:“首先感谢热心朋友的支持,我在这里郑重承诺,一定要和有关部门联系,尽早让iagra上市。”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近期因为某种原因,我们制药公司生产的中药,都在这里被禁售,所以我也无法保证,我们公司研发的iagra,能否获得fa的批准。”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只能表示遗憾。” 刘青山也是够坏的,直接甩锅给米国的食品药品监督局,也就是fa。 以前和fa有些过节,这次就让他们头疼去吧。 记者们都是心思通灵之辈,当然洞悉到刘青山的意图,不过刘青山说得合情合理,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甚至有两位中年女记者,自家的丈夫,也有些力不从心,她们也得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着想啊。 刘青山的话,通过电视,很快就传遍洛城的千家万户,也迅速被fa获悉。 这下子,他们也有点慌了手脚:搞不好,游行示威的人群,马上就要把他们fa的总部包围。 在这些人眼里,那个叫芒廷的家伙,就不该来。 每次来都搞事情,我们不欢迎这样的家伙。 不管他们欢不欢迎,刘青山都来了,带着满腔热情来了。 随后,记者们的问题,就变得更加刁钻和敏感,主要是针对两国的关系、还有刘青山他们这个演出团体出访的使命等方面来做文章。 这方面,刘青山也不好回答,因为牵扯到的关系太复杂,反正他就咬定一点:是为了中西方的艺术交流而来。 这种属于政治正确,放在哪里都没毛病。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之后,大伙都忙出一身汗,随后才是前来接机的领馆代表,以及主办方代表,还有刘青山的一些亲朋好友。 “青山!”二姐刘银凤,手里领着杜家兴,迎了过来。 杜家兴挣脱出来,噔噔噔跑到刘青山面前:“彪哥,四姐五姐他们为什么没来?” 刘青山揉揉小表弟的脑瓜:“看样子,你不是来欢迎我的,那礼物就没了。” “老板,欢迎。”葛瑞丝也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老板一来,她这个助理,又能赚外快了。 这姑娘,动作很熟练地接过刘青山的包,然后非常自然地站在刘青山身后。 “老板,一路辛苦。”飓风影视的钱伯斯,也带人来欢迎。 刘青山和他拥抱一下,也来不及详细询问公司的情况,等到酒店再说。 “老大!”地球网的艾德里安,也带人来接机。 这两年,地球网发展运行良好,执行总裁艾德里安,还有那些主创人员,日子都越来越好过。 刘青山微笑着和大家打过招呼,那些大树下的歌手们,也终于知道,老大在这边,原来有这么多产业,这么多的手下。 “老大,你越来越帅气啦。”肖子厚是最后一个打招呼的手下,别人都是赚钱,唯独他只出不进,所以感觉上有点心虚。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老肖,辛苦你啦。” 肖子厚心头一热:“嘿嘿,老大你别怪我花钱大手大脚就好。” “怎么会呢,你这个职位最关键了,为我们国内外的公司,输送大量的人才,功劳最大。” 刘青山知道,助学会虽然每年不少花钱,但是这笔钱,花得值。 和金钱相比,人才更无价。 “刘,我的朋友,欢迎你的归来。” 小李一直保持风度,所以没和别人争抢,直到这时候,才来和刘青山打招呼。 刘青山和他拥抱一下,拍拍小李的后背:“这里又不是我的祖国,归来这个单词,你用的好像不大恰当。” “刘,作为朋友,我真的希望你能加入到这个伟大的国家。”小李也没有多说,同样拍拍刘青山的后背。 这也叫刘青山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不过现场的人太多,他也不好询问,只能到时候私聊。 等到大家都打过招呼之后,主办方正要邀请刘青山一行人上车,赶往酒店的时候,却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向这边走了过来。 “芒廷先生,请等一等,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为首一个鹰钩鼻子的中年男子,出言叫住刘青山。 从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来,应该是隶属于政府的某个部门。 麻烦来了。 刘青山也想不到这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来,不过兵来将挡,他看到对方伸出手,也就不动声色地和对方握握手,嘴里问候一声“你好”。 那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开口道:“芒廷先生,我是威尔逊,这是我的证件。” 刘青山扫了一眼证件的封皮,眼角不由抽动两下:米国国家安全局,简称nsa。 因为这个组织非常神秘和低调,平时很少有人听说,所有有人也根据它的简称,戏称为“n-suh-any”。 翻译过来就是“没有这个局”,可见其神秘。 这个机构,应该是米国最神秘的一个了,大概情况,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和华夏传说中的龙组差不多。 后来流传比较广的,就是对一些国家的窃听事件,就是这个组织干的。 刘青山想不通,自己怎么招惹上这个难缠的机构,难道是因为地球网? 这也是刘青山一直以来的担忧:毕竟一家门户网站,背后的老板是外国人,终归心里不安稳。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碰触到对方敏感的神经。 果然不出刘青山所料,威尔逊将一份通知书递到刘青山手上: “芒廷先生,我们要对您的地球网组织一场听证会,讨论它的安全性以及存在的必要性,请您务必参加。” 说完,威尔逊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他留下的一页纸,却仿佛是一枚炸弹,随时能将刘青山辛辛苦苦创立的基业,彻底炸毁。 第八百零七章 陪他们好好玩玩(求保底月票) 看到众人向他投来关切和担忧的目光,刘青山脸上重新露出微笑,然后把通知书递给葛瑞丝: “收好它,这是很重要的入场券,我们可以凭借它,去见识一下传说中不存在的那个局。” 他说的虽然轻松,可是周围的人,却没有人觉得好笑。 刘青山耸耸肩膀:“伙计们,我们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演出,唱唱歌,跳跳舞,应该不会妨碍国家安全的,所以大可放心,走啦走啦。” 众人这才纷纷上车,一起进入市区,然后入住在一下酒店里面。 长途旅途是非常劳顿的,大伙基本都窝在房间休息。 刘青山可没时间休息,他的体质也强,并没有感觉太大的疲劳。 在酒店的一间会客室,刘青山先约见了地球网的艾德里安,以及艾德里安的两位助手:亨特和张志鹏。 小李也在座,这小子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 艾德里安先介绍了一下地球网一年来的发展,其实成效非常喜人。 凭借着第一家互联网网站的名头,以及免费邮箱、免费杀毒软件这两项大杀器,地球网目前已经拥有超百万的注册用户。 百万用户,在现在这个年代,刚刚九零年,已经是非常恐怖的用户群体。 而且大多数用户对地球网都充满信任,所以用户粘性非常好。 这也使得许多广告商,都舍得在地球网投钱。 在除去运营费用之后,地球网已经实现盈利,这在诸多互联网科技公司之中,绝对是非常亮眼的成绩,因为许多公司,都还处于烧钱模式。 而随着网速的增加,以及个人电脑的快速普及,地球网的发展前景,十分光明。 许多华尔街的投资者,都十分看好这家公司,地球网的市值,目前已经超过二十五个亿。 艾德里安介绍这一切的时候,也显得十分兴奋,在当初,地球网濒临破产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发展到今天的。 “该死的,怎么被nsa给盯上,要是消息传出去,咱们的股票肯定又得大跌,让nsa那帮家伙吃屎去吧!” 亨特这家伙,依旧是邋里邋遢的,嘴里诅咒着。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如果过不了nsa这一关,地球网的一切成就,都很快会变成一场梦。 当梦醒来,地球网被关停,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们这些老人,都是伴着地球网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那种感情,真的很难割舍。 小李一直翘着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他忽然插话道: “其实这个问题最简单,只要刘愿意,轻松就能解决,而且不会对地球网造成任何影响。” 还有这种事情?亨特有点想不明白,他们这种技术人员,不大关心技术之外的那些弯弯绕。 艾德里安却若有所思,他静静地望着刘青山,因为这件事他无法做主,只能取决于老板。 刘青山当然知道,小李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以他现在亿万富翁的身份,以及在米国这边的企业和影响力,别说那张绿色的卡片了,只要他同意,移民局肯定会以最快的手续,让他成为这个国家的公民。 可是刘青山会这么做吗? 答案显而易见,刘青山要是有这种想法,那早就做了。 在留学的时候,直接不回去好不好? 所以他向着小李摇摇头:“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小李耸耸肩膀:“那你就准备说服行政法官,以及那些参加听证会的议员和各方代表吧。” “有没有什么暗箱操作之类的?” 刘青山知道,听证会虽然是把事情摆在阳光下,但是总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不是? “nsa组织的听证会,你说呢?”小李就想不明白了,他们这个自由的国度,刘青山怎么就不肯加入呢? 虽然想不通,但是小李和刘青山是多年的老朋友,生意上也多有合作,所以他还是非常希望能帮到刘青山的。 可是这次nsa出手,小李也爱莫能助。 刘青山也陷入到思索良久,这才吩咐道:“艾德里安,那你们就先准备材料吧,尽量充分一点,然后交给我,我再组稿。” 听证会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月,刘青山也要周密准备一番。 在这个国家,各种听证会多如牛毛,有政府组织的,有各种机构组织的。 只不过刘青山想不到,自己一个外国人,也有被听证的机会。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听证会,地球网方面的胜算可谓是微乎其微。 凡事一旦涉及到国家安全的层面,性质最为严重。 刘青山觉得,不能这么被动挨打,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拖延时间也好。 只要再给地球网一段发展时间,想必就会成长为庞然大物,到时候,他再引导各方资本蜂拥而入,谁想动地球网,只怕都得掂量掂量。 而在这个国家,拖延时间的最好办法,当然只有一个。 刘青山很快就下定决心:“艾德里安,和洛城最好的律师事务所联系,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起诉nsa。” 刘青山知道,这种时候选择退缩,那么以后的麻烦肯定会接二连三的找到他的公司。 所以他准备反击,不就是花钱打官司吗,就当是广告费啦。 听了刘青山的话,艾德里安都傻了:“头儿,你,你不会是……” 他想说“你不会是疯了吧”,可是这话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只是无比震惊地望着刘青山。 “头儿,这还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不过我们永远支持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亨特这货倒是重感情,起身拥抱了刘青山一下,他这种技术宅,反倒觉得这样很酷。 刘青山拍拍艾德里安的肩膀:“去准备吧,用我们华夏的话来说,叫做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艾德里安也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先生,这笔资金,可能不是一个小数目,那些律师所,都是黑了心的。” “钱不是问题!”刘青山这次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拿出来一个亿,也要跟对方死磕。 这摆明了是看人下菜碟嘛,已经不再单纯是商业行为,而是涉及到歧视。 最简单的可以做个对比:小鬼子可以挥舞钞票,收购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怎么轮到他这就不行了呢? 米国佬一贯自大,这次,刘青山要陪他们好好玩玩。 日后曹菩提能斥资上亿元,和米国打官司,他刘青山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反正米国这边的原始启动资金,只有一千万英镑,还是赢来的。 就算刘青山最后两手空空,顶多也就是闹个白玩儿,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不成? 送走了艾德里安和亨特他们,随后,飓风影音的钱伯斯,就领着助手,乐颠颠地走了进来,进门就报喜: “先生,咱们的小鬼当家2正在热映,一周多的时间,票房就已经接近两亿!”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这段时间,因为大举收购外资公司,刘青山花钱有点多,手里还真没有多少流动资金。 有了这笔钱,打起官司来都有底气。 这还真是一场及时雨,票房分账,最少也能有一亿多,后续出售录像带和光碟,还能有一大笔收入呢。 “钱伯斯,干的不错。”刘青山竖起手掌,和钱伯斯在半空握了握。 如今正是这边的圣诞新年假期,小鬼当家今年选择了圣诞档,所以成绩应该不错。 毕竟有第一部的人气支撑,这种系列电影,票房还是有保障的。 随后钱伯斯就开始汇报公司的经营情况,飓风影音,这一年多来,发展势头良好,已经彻底站稳脚跟。 不过唯一令钱伯斯不满的是,公司的体量还是太小,没有自己的发行渠道,这样就会受制于人。 就像这部小鬼当家2,明明知道可以大卖,却还是被发行方分走将近三分之一的利润,那也是好几千万呢。 没法子,好莱坞的小公司就是这样,能生存下来,就已经实属不易。 刘青山反过来安慰钱伯斯:“不用担心,等到我对赌赢了三井财团,就给你赢回来一家大的发行公司。” “老板,我其实是对你很有信心的,如果您在这边全力制造手机的话,肯定能够成功,可是您的祖国,实在太落后了。” 钱伯斯当然也知道对赌的事情,只是外界并不知道具体的合同细节,还会涉及到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这可是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之一,真能入手的话,估计钱伯斯做梦都会笑醒。 钱伯斯的话,也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刘青山却不在意:“钱伯斯,你要对我有信心,就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老板,还有一件事,现在飓风女孩这个组合,已经严重妨碍了玛丽亚的发展。” 钱伯斯报完喜,终于开始说出公司的隐忧。 这个问题,刘青山也清楚,主要是玛丽亚这妞儿脾气死倔死倔的,对这个组合有深厚的感情,不抛弃不放弃。 从人品的角度来说,这无可厚非,甚至值得赞扬,可是一直这样的话,也会限制玛丽亚发展的高度。 她的翅膀上挂着另外三个姑娘,肯定无法真正的一飞冲天。 “钱伯斯,你有什么打算?” 刘青山跟玛丽亚的关系有点暧昧,还真不好插手,所以他想听听钱伯斯的意见,毕竟这个组合,是钱伯斯一手带出来的。 钱伯斯显然也认真思考过这件事,而且已经有了一些计划,只是需要征得刘青山的同意: “老板,我已经跟露西她们暗中商量好了,叫露西提出来分手。” “然后再给露西她们,补充进来一名新人,依旧用飓风女孩的组合称号,然后玛丽亚单飞。” 刘青山也点点头,叫露西她们几个女孩儿提出来,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钱伯斯汇报完工作,又塞给刘青山一大把电影票。 正好刘青山也想请旗下的歌手们,看一场米国电影,于是也就欣然收下。 “刘,该说说我们的事了。”小李看到刘青山忙得团团转,也跟着凑热闹。 刘青山抬头望望他:“怎么,又闹书荒了,加勒比海盗系列,你可以继续啊?” 小李先笑吟吟地递过来一张支票,数额是二百万美金:“这是第一部的稿费分成。” “本来可以更多的,好莱坞许多大公司,都想买海盗的版权,不过你说过,我们留着自己拍,所以就没有出手。” 刘青山当然笑纳,接过支票轻轻吹了一下:“谢谢,我现在正发愁怎么支付律师费呢。” “刘,我的朋友,你真的准备打官司吗?”小李也有些担忧,那可是nsa啊。 “我别无选择。”刘青山目光坚毅。 小李也只能摊摊手:“好吧,我会给你介绍最好的律师团队的,毕竟我也是地球网的股东之一。” 小李似乎也受到刘青山的感染:“这次就让我们一起疯狂吧,哈哈,刘,跟你做朋友,还真够刺激的。” 他伸出手掌,也在半空和刘青山的手掌握在一起。 原本一个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的公子哥,自从和刘青山相识以来,非常神奇地在事业上做出了亮眼的成绩。 就连小李的家族,都惊喜于这种变化,并且乐意给他倾斜更多的资源。 不过小李这货,骨子里还是很傲气的,依旧是抱紧刘青山的大腿,脱离家族,独立发展,而且还越混越出色,隐然已经成为家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小李当然知道,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因刘青山而得,所以他肯定会坚定地和刘青山站在一起。 这货和钱伯斯一样,也是先报喜后报忧: “刘,黑客帝国终于要拍完了,不过你说的那个子弹时间,好像效果不大令人满意。” 这部电影,筹划和拍摄的周期已经不短了,当然也不是最长的,不是还有难产的大船呢吗? 卡梅隆那个家伙,正在拿着投资人的钞票,可劲祸祸呢。 “子弹时间啊,等我有时间去瞧瞧。”刘青山当务之急,是大树下公司演出的事情。 这也是他不喜欢来米国的原因:太忙叨人了,来了之后,就跟上紧发条的机器一般运转。 小李也说完了正事:“刘,剩下的是娱乐时间,晚上我安排一个酒会,还有好莱坞的明星,那些姑娘,都非常仰慕你。” 这家伙一边说,一边还朝刘青山眨眨眼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货的本质,还是那个花花公子。 刘青山则挥挥手里的电影票:“没时间,我还要陪着我的伙伴去看电影。” “难道美女还比不上小鬼吗?”小李有点想不明白。 第八百零八章 杀伤力实在太强大 应付完公司的事情,刘青山才有时间和家人朋友相聚。 葛瑞丝开车,载着刘青山和刘银凤以及杜家兴,前往比弗利山庄,去看望姨奶奶和杜爷爷。 刚下车,就看到小六子蹦蹦跳跳地迎了出来。 她和哑巴爷爷已经来了一周多,白天在唐人街就诊,晚上就在杜爷爷的别墅。 见到姨奶奶和师父他们,刘青山心中也颇有些感叹:岁月不饶人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姨奶奶和杜爷爷也有点适应不了长途飞行,今年过年,不准备回国了。 所以看到刘青山,他们都非常高兴,问这问那的,好不详细。 刘青山却一点也不烦,乐乐呵呵地陪着老人聊天:“姨奶奶,等老四老五放假,家人都准备飞过来,在这边过新年。” 许多年轻人都嫌烦,忙着工作,忙着生活,从而忽略了陪老人的时光。 他们并不知道,老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时日无多,陪伴一天就少一天。 等到老人离去,这一切就只能在回忆里去追寻,等到那个时候再想明白,已经晚了。 这个消息,也叫姨奶奶一家都非常高兴,尤其是杜家兴,抱着小狗在地上转圈。 晚饭当然就在这边吃了,本来姨奶奶还留他们在这住的,不过刘青山可不放心把大树下那些人扔在酒店,毕竟米国这地方,和国内相比,还是比较乱的。 出了别墅,杜家兴领着的小狗忽然一声惨叫,一溜烟冲回别墅。 刘青山抬头瞧瞧,原来是小狗遇到了它的老对头,那头凶猛的比特犬,难怪吓得掉了魂。 而那只比特犬,也同样遇到了克星,远远瞧见刘青山,这家伙嘴里也发出一声惨叫,挣脱绳子,掉头就跑。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一物降一物。 至于它的主人,也只能无奈地撒开绳子:自己的宝贝,这几天估计又该做噩梦了。 不过她还是微笑着朝刘青山挥挥手:“芒廷先生,又见面了,见到你很,很愉快。” 刘青山也笑着和惠特妮·休斯顿招招手:“只怕你的宠物不会感到愉快。” 这位有着黑珍珠之称的灵魂歌手,和刘青山关系一般般,所以打了个招呼之后,刘青山就准备离开。 “芒廷先生,听说你带领的团队要开演唱会,我可以参加吗?” 惠特妮一瞧刘青山要走,连忙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刘青山听了倒是一愣:以惠特妮现在的影响力,就算是请都请不来啊。 如果爆料出去,那么肯定能为他们的演出增加很大的人气。 目前飓风女孩是肯定会登台助演的,不过份量还是不大够,毕竟这里是好莱坞,全世界娱乐最发达的城市。 “为什么?”刘青山当然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惠特妮脸上露出微笑:“我一直很喜欢芒廷先生的作品,所以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这个要求倒是合情合理,算是互利互惠吧,无关什么友谊,利益交换的成分更大一些。 刘青山也点点头,这样他才觉得正常嘛。 只是擅长的领域,是黑人灵魂乐,这方面的歌曲,他实在不太在行。 脑海里面回忆了一下,刘青山反问道:“惠特妮小姐,你最近是打算拍电影吧?”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惠特妮微微一笑:“是的,我正准备参演一个叫做保镖的电影,在里面演一位女歌星,算是本色演出吧。” 那就好,刘青山心里立刻有数了:“惠特妮,我手头没有适合你的歌,不过我可以推荐给你一首,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 噢,惠特妮果然产生兴趣。 “这是一首老歌,i-ill-ays-le-诱。”刘青山看过保镖这个电影,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首深情的歌曲。 惠特妮眨眨眼睛:“我会永远爱你,这名字听起来很不错。” 刘青山就轻轻哼唱起来,这是一首哀伤的抒情歌曲,刘青山也只能唱出来一点点味道。 不过惠特妮却是越听眼睛越亮,这首歌,深深地震撼到她的灵魂,和她的演唱风格极为契合,这正是她需要的音乐。 事实上,她也正式凭借这首歌,成为了史上销量最高的女歌手单曲。 惠特妮也成为格莱美奖,最佳流行女声。 诸多荣誉加身,可见这首歌曲的魅力。 “噢,芒廷先生,万分感谢,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我想我现在就该去录音棚。” 惠特妮激动地有点手足无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首歌,她要迫不及待地将它制作出来。 然后她就一溜烟跑没影,搞得刘青山直摇头:不会把助演的事情给忘了吧? 不过对方这种对音乐的痴迷,倒是叫刘青山高看一眼,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有所痴,才有所成。 回到酒店,大伙也都吃过晚餐,精神也都恢复一些。 这一个月来,大家也都折腾习惯了。 “走,看电影去!”刘青山招呼一声,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老大请客,必须给面子!”小凳子噔噔噔往自己的房间跑,看样子是换衣服去了。 这时候,千手观音的张编导来到刘青山跟前:“我们的小团队就不去了。” 这些残疾姑娘,都听不到声音,所以看电影对她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奢望。 刘青山瞧瞧,果然这些小姑娘都没动地方,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向他这边望过来。 眼神带着几分哀伤,也带着几分希冀。 刘青山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他使劲一挥手:“这是集体活动,必须参加!” 他知道,小鬼当家这种喜剧电影,应该都能看明白的,所以声音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那些残疾姑娘,立刻一哄而散,张编导也微微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大家就在大厅里面集合,然后上了大巴车去影院。 钱伯斯给的电影票,距离这边当然不会太远,下了车,小凳子就问:“哪买爆米花?” 小丫头还挺懂行,正好小鬼当家,也属于那种爆米花电影,那就每人一份,外加一大杯可乐。 这边的电影院,当然比国内好很多,电影也有趣,虽然有些人听不大懂英语,不过这种电影,语言并不是主要的,情节也能大致看明白。 就连千手观音的表演团队的小姑娘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她们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看电影,还第一次笑得这么高兴。 这一刻,她们感受到了平等和尊重。 刘青山也放下心中的杂念,欢欢乐乐看电影。 因为他身边坐着的,就是吴桐,也笑得格外开心。 刘青山已经偷偷告诉他,这部电影就是他的创意,所以吴桐这姑娘,就看得格外投入,连苞米花都忘了吃。 忽然间,吴桐觉得嘴唇一动,似乎被什么东西碰触了一下。 她这才从电影里回神,惊慌地向后躲了一下,然后才看到一只手,正捏着一粒爆米花,还有刘青山微微带着几分促狭的笑脸。 吴桐往左右偷瞄一下,见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看电影,这才轻轻把苞米花咬在嘴里。 一场电影,大家都看得很欢乐,旅途的疲劳,也在笑声中彻底消失。 从电影院出来,上了大巴车,大伙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好莱坞的电影就是好看。”阿毛也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刘青山咳嗽一声:“这部电影,就是我那家飓风影音拍摄的,编剧刚好就是我。” 哇! 车上响起了一片惊呼声,然后掌声响起,大伙心里都涌起一股骄傲。 “老大,早知道的话,就叫你再给我们买一桶苞米花啦!” 小凳子表达着自己的遗憾,这种奶油味儿的苞米花,在国内目前还真不容易吃到。 好饱啊。 吴桐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因为刘青山喂了她一桶多的苞米花,后来实在吃不下了。 “青山,咱们公司,也应该拍电影了吧?”高凌风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刘青山也点点头,先拍点低成本的电影练练手,还是可以的,就算是培养人才,磨合队伍好了。 就算稍微赔点钱,大树下公司经过这次的巡回演出,也有了一些积累,可以承受。 美美地睡了一觉,去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刘青山习惯看一下报纸。 上面关于他的报道还不少,最多的竟然是关于刘青山公司所拥有的西地那非这个话题。 “跑题了。”刘青山有些不满地嘟囔一句,关注点不是应该放在演出上面的吗? 另外一些消息,就更加跑偏,竟然是披露地球网上了nsa的黑名单,近期将会召开听证会,讨论地球网的安全问题。 估计这个消息出来,地球网的股票,又得坐一下过山车。 “外国的媒体,都习惯性跑偏吗?”刘青山更加不满。 这时候,外语不错的老崔,拿着一份报纸凑上来:“老大,好消息,惠特妮宣布成为我们演唱会的嘉宾,并且演绎新曲。” 他在米国这边的时间比较长,自然知道惠特妮的量级。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昨天主办方都跟刘青山说了:门票销售一般般,才不到五成。 希望这个消息,能有所促进吧。 毕竟东西方文化,存在巨大的差异。 港岛、南韩还有岛国,其实这都算是拥有相似的文化背景,所以更容易被接受。 但是在这边,就没那么容易了,观众真不买账。 暂时不买账也没关系,刘青山有信心,征服这边的观众。 因为晚上有演出,所以大家都在积极备战,没人张罗着去逛街什么的。 刘青山也同样如此,他跟每个人都交流了一遍,进行各种心理辅导,告诉大家不要紧张,才能好好发挥。 等到下午,去剧场进行简单的彩排,杜家兴因为正在放假,也领着小六子跟着看热闹。 玛丽亚领着飓风女孩,也终于赶回来,她们这几天一直在纽约演出。 还有惠特妮·休斯顿,也领着自己的团队,来到现场。 她明显有点没睡好,不过精神显得十分亢奋。 按照她的团队和经纪人给出的建议,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场有华人主导的演唱会的,不过惠特妮执意坚持。 大家也就是走走场,熟悉一下舞台还有音响之类的,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主办方。 此刻的舞台上,十二乐坊正在和玛丽亚她们进行合练。 这是玛丽亚自己创作的一首歌《her》,这是一首英雄的赞歌。 后来在篮球巨星乔丹退役的时候,就用这首歌曲,作为背景音乐。 既然都是英雄,正好就跟十二乐坊的“英雄的黎明”来交叉进行。 先是英雄的黎明的前奏,然后转为her的旋律,玛丽亚神情演唱,还真别说,用这些民乐来伴奏英文歌,竟然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现场忙忙活活的,并没有人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场多出来几个人,正在认真地观看着台上的表演。 “于水莲,等玛丽亚唱完,你们再接英雄的黎明。”刘青山嘴里指挥着。 最后的效果不错,十分流畅,而且整段音乐大气磅礴,听完了都觉得身上有劲儿。 啪啪啪,很突兀的掌声响起,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因为刚才的彩排,并没有观众,都是自己人,也就没人鼓掌。 立刻就有工作人员上去撵人:“几位先生,对不起,这里是节目彩排,请你们先出去好吗,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买票晚上来观看,谢谢。” 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他对面那人一边摘下帽子墨镜之类,终于露出真容。 “噢买噶,j,真的是你吗?”工作人员忍不住失声大叫。 他双手抓着头发,简直难以置信。 迈克尔杰克逊,当之无愧的天皇巨星,想不到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出现在这名工作人员眼前,叫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j朝刘青山那边挥挥手:“芒廷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刚才的编排很棒,我也非常有兴趣。” 刘青山也是一愣,然后便微笑着迎上去,亲切地拥抱:“既然有兴趣,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在刘青山演奏最后的莫西干人的时候,还有用中国鼓演奏将军令的时候,j都曾经在公开场合,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如今又说出这种话,那刘青山当然也就会打蛇随棍上,如果真的能邀请到j来助演的话,那观众估计会疯狂的。 j的杀伤力,实在太强大。 第八百零九章 真正的灵魂音乐(求保底月票) “j,欢迎你的加入!” 玛丽亚也和迈克尔亲切拥抱,这同样也是她最喜欢的歌手。 “刚才的歌曲很棒。”杰克逊也亲切地勉励后辈。 家驹他们四个年轻人,也上来打招呼,他们曾经受邀参加过j的演唱会,所以都认识。 至于大树下的歌手们,也都纷纷围拢上来,j同样是他们大多数人的偶像。 刘青山给大伙简单介绍一下,然后就叫大伙都回酒店休息,毕竟晚上还有演出呢。 可是这些人没一个走的,都等着看迈克尔表演呢,这种近距离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j的团队中,有人拿出一沓歌谱,递给十二乐坊的姑娘们先熟悉一下。 heal-he-rl这首歌,是j自己创作,写给全世界的孩子,是一首呼唤和平的赞歌,后来被誉为“世界上最动听的歌曲”。 十二乐坊的姑娘们,基本功都非常扎实,看了几遍曲谱,就心中有数,最主要的还是如何来进行编排。 这个还得看杰克逊,这首歌他自己最熟悉。 不过j对二胡笛子这些古老的乐器可一点不熟悉,刘青山就给出招,让于水莲她们,先各自用乐器演奏旋律,然后让杰克逊来选择合适的。 先是于水莲她们几个二胡手,听到二胡那略略带着几分忧伤的音色,杰克逊也很是兴奋地点点头: “这种乐器,可以用来伴奏主旋律。” k,这就完事了一半,剩下的简单分配一下,然后就先来一遍试试。 前奏用琵琶来演奏,叮叮咚咚的,比钢琴更悦耳,只是没有那么浑厚,于是刘青山又试着把扬琴和古筝加进去,果然就好了许多。 主旋律就是二胡加笛箫为主,还有淡淡的琴声应和,效果出奇的好。 前前后后,磨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渐入佳境,配上j深情的演唱,简直完美。 这下子,不仅仅是伴奏的姑娘们兴奋,连杰克逊都显得十分惊喜,那模样就好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 “我决定了,晚上一起参加演出!”杰克逊兴奋地宣布。 结果经纪人团队立刻慌了,j演出一场,那就代表着巨量的收入,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答应友情演出呢。 于是经纪人就连忙上前阻止,却被杰克逊挥手赶到一边,嘴里还不满地嘟囔一句:都是些寄生的吸血鬼。 j生前,因为光环加身,所以关于他的各种谣言也是满天飞。 尤其是有些记者,为了流量,为了博眼球,更是不停往他身上泼脏水,以至于使他饱受争议。 j的团队,也没有法子,而主办方则差点乐晕,可惜的是,第一场他们是没发宣传了,只能给观众一个“惊喜”吧。 不过惊喜也可能会变成惊吓,所以现场的安保力量以及医务人员,又得增加不少。 等到彩排结束,刘青山为了表示感谢,就邀请玛丽亚的飓风女孩,还有j,以及惠特妮,共进晚餐,众人都欣然应允。 刘青山这边,只带了吴桐,另外就是杜家兴和小六子。 杜家兴做梦都想和偶像一起吃饭,所以死活要跟着,于是小六子也就跟着作伴了。 结果坐上餐桌,刘青山这才觉得有点不妙,他左边坐着吴桐,右边坐着玛丽亚,搞得他有点不大自在。 j是比较喜欢小孩子的,否则也不会有那首深情的heal-he-rl。 于是就逗小六子玩,小六子的英语日常对话也没问题,这一大一小,竟然还聊得挺近乎。 “叔叔,我给你诊诊脉吧?”小六子伸出小手。 刘青山连忙出言提醒,这种职业病不大好,见人就号脉,好像人家有病似的。 小六子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哥,这位叔叔的身体有问题,他的皮肤很不正常。” 杰克逊原本是黑人,小时候是童星的时候,皮肤还是黝黑的。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皮肤就越来越白,还是那种惨白惨白的。 因此就有人造谣,说他漂白皮肤,忘了自己的肤色,想当白人。 不过刘青山知道,这只不过是皮肤病罢了,白斑病,有点类似于国内的白癜风,是一种顽固性皮肤病。 所以我们后期看到的j,在舞台上的妆容都非常浓,顶着一张惨白的面孔,很是诡异。 想起这些,刘青山也就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小六子的行为。 杰克逊也嘻嘻哈哈的,估计还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于是就伸出手,叫小六子小小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六子那两条毛毛虫般的眉毛还不停地扭动,嘴里叨叨咕咕的:“哎呀,好像有点麻烦,估计得爷爷亲自出马才行。” 杰克逊被她给逗得哈哈大笑,小六子长得虽然不是那种粉琢玉器的瓷娃娃,不过她的模样比较喜庆,叫人看了就高兴。 “我是认真的,叔叔你不许笑,你这种病是一种顽固性皮肤病,本来就很难治的,不是我不厉害。”小六子认真地说着。 这一下,也令杰克逊刮目相看,他当然去医院就诊过,还是最好的医院,不过医生也没有办法,甚至连病因都找不出来。 这也叫他一直都很苦恼,也因此受到质疑,都快成他的一块心病了。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一下就瞧出来疾病的类型,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 “六,你很棒!”杰克逊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称呼有点怪。 小六子反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叔叔,你体内阴阳失衡,整个人因为经常处于亢奋状态,所以阳气太盛。” “孤阴则不长,独阳则不生,这可不仅仅是影响你的皮肤,甚至还会影响你的寿命。” 小六子现在没那么多心机,所以看到啥就说啥。 但是刘青山知道,j在五十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难道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好小六子是小孩子,童言无忌,杰克逊也不在意,反倒是连连点头。 确实像小家伙所说的,他一接触音乐,整个人就会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仿佛血液都在燃烧一般。 “六,你真的很厉害!” 杰克逊忍不住伸出手,拍拍小六子的脑瓜。 小六子倒是挺谦虚:“我现在还不行,但是爷爷肯定可以治好叔叔的皮肤病。” 什么? 杰克逊先是一喜,然后又失望地摇摇头,连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都治不好他的。 刘青山望着杰克逊那张白惨惨的脸,心中也涌起一股不忍: “明天我领你去找我的师父吧,你知道拳王阿里吧,他的帕金森症,就是我师父帮他缓解的。” “噢,我知道这件事,芒廷,谢谢你。”杰克逊心中又涌起一丝希望。 这时候,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杜家兴,终于插话进来:“j,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哈哈,当然可以。”杰克逊对小歌迷还是非常友好的。 一顿晚餐,就这样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大家各自散去,还要为演出进行一下准备。 刘青山也和吴桐他们坐车回酒店,等下车的时候,吴桐轻轻趴在刘青山耳边说:“那个玛丽亚小姐,看样子也很喜欢你呢。” 看来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刘青山眨眨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轻抚着吴桐的后背,然后走进了酒店。 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心连心艺术团在北美地区的首场演出,终于在著名的hlly-波l拉开序幕。 这里是最大的露天剧场,一般被称为好莱坞碗,能容纳一万八千名观众。 因为领事馆那边的关照,所以心连心艺术团才能在这个场地演出。 现场的观众大概坐了八成,就这,有一大部分,还是华夏留学生或者是驻这边的工作人员。 刘青山照例是先出来溜达一圈,跟前排的来宾和领导打个招呼。 这里坐着的,有领事馆的官员,也有小李领着一群狐朋狗友,还有刘青山那几个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都来捧场。 “头儿,加油!”亨特这货,还朝刘青山挥挥拳头,一般的技术宅,都比较喜欢音乐。 边干活边听音乐,是他们最喜欢的一种状态。 演唱会正式开场,第一个曲目,自然还是《我和你》开场,演唱者是欢子和玛丽亚。 这首歌,节奏比较舒缓,观众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轻轻摇晃着身体,偶尔还可以喝一口手里的啤酒。 没错,好莱坞碗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一边看演出,还可以一边喝酒精饮料,甚至还准许带野餐的食物。 “好像还不错,可以放松一下。”一个年轻人端起啤酒,向相邻的女孩子示意了一下。 那个女孩子看样子没吃晚餐,也正往嘴里胡撸东西呢,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特意来看惠特妮的,听说她要演唱新歌,听完我就会退场。” 舞台上的欢子,一边唱一边也留意下面观众的反应,越看心里越没底:都吃着呢。 演唱完毕,掌声稀稀拉拉的,并不算太热烈,只有留学生和现场的华人,起劲地鼓掌。 毕竟身在异国他乡,能聆听到来自祖国的声音,也十分难得。 随后,欢快的节奏响起,嗯,这次好像有点感觉了。 现场观众,不少人都开始扭动身体,这个旋律他们喜欢。 只见小凳子出场,清亮欢快的声音,如同山泉般倾泻出来。 这首甩玉米之歌,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语言障碍,所以和外国的观众,并没有什么隔膜。 “哇,太棒啦!”刚才喝啤酒的小伙子,也拎着酒瓶子,跟着一起甩,没法子,听着这旋律,身体就有点不受控制。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啤酒也被甩了出去,溅了邻座的姑娘一身。 不过那个姑娘浑然未觉,也跟着台上的小凳子一起扭动,浑然忘我。 这也是刘青山调整的演出顺序,小凳子这首歌,实在太适合热场了。 果然等她唱完之后,观众都来劲了,节目不错,好像有点超出预期的样子。 随后是阿毛登场,先唱了一首相思,留学生们听得倒是十分投入,至于老外,因为听不懂歌词,所以反响一般。 不过等到第二首歌开始之后,现场的观众就感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就是那种有点触电的感觉。 “are-诱-ging--sar波肉gh-fair” “paley,sa,r色ary-an-hye……” 不少观众都下意识地抱着膀子,他们是被这天籁一般的歌声,给电到了。 改编版的《斯卡布罗集市》,这原本是一首历史悠久的大不列颠民歌,后来因为莎拉布莱曼的演唱而流传甚广。 观众的心,都被歌声带着在天空中飘荡,仿佛也飘到了遥远而古老的斯卡布罗集市…… 厉害啦,原来华夏也有这么好的声音! 这是现场不少外国观众的心声。 他们来到这里的初衷,可能只是出于猎奇心里,想瞧瞧异域风情。 可是这首歌一出,观众忽然觉得:值回票价啦。 等到歌曲结束,那月光般的声音,仿佛依旧在夜空荡漾。 “真是来自灵魂的享受啊。”喝啤酒的男青年忍不住举起酒瓶,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 然后脑壳就被人给敲了一下:“你赔老娘的衣服!” 男青年也知道闯了祸,连忙向舞台一指:“惠特妮出场啦。”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甚至还夹着着尖锐的口哨声,这边的观众,也足够狂野。 “感谢芒廷先生,帮我重新改编i-ill-ays-le-诱,送给大家。” 惠特妮先感谢了一下刘青山,然后就用她那独特的声音,开始演唱这首歌。 哀伤的曲调,宛如深情的倾诉,深深地抓住了在场每一位观众的心弦,然后直入到人们的灵魂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灵魂音乐。 等到惠特妮演唱结束,全场起立鼓掌,许多人眼中,都泪光闪闪,他们也深深被这首歌打动。 “哇,哇,哇。”刚才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赞美,嘴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哇哇声。 “你是乌鸦吗?”刚才的女孩擦拭着眼睛,她刚才也不禁泪珠滚滚。 男青年连忙说道:“你该走了,你说听完惠特妮就退场的。” “我为什么要退场。”女孩现在可舍不得离开,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这绝对是一场不同寻常的演唱会。 没准,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第八百一十章 你们会令整个世界都震惊的 “好像效果还不错,大家继续加油!” 刘青山也随时关注着现场的观众,一边还不忘给演员们鼓劲。 这第一场演出特别关键,都说头三脚难踢,要是等到明天,媒体一片指责,那么今晚就是他们最后的演出。 “老大,你就放心吧!”家驹握了下拳头,然后招呼伙伴登场。 一首呼唤和平的《aani》,在北美地区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所以下面的观众也听得很入迷。 “天,天空可见飞鸟。” 听到激动处,观众也跟着一起做起了手势,双手做飞鸟展翅状。 “是控诉战争到最后伤痛是儿童,” “我向世界呼叫……” 观众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都跟着一起呐喊:“aani-nakupena-nakupena-e-e” 刘青山也不免有些激动:真不错,beyn乐队,现在早就超越了前世的高度,已经开始走向世界。 同时他还不忘鼓励其他歌手:“看看,这就是和观众的互动,大家将来一定都能如此!” 众人也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心中开始树立更高的目标。 一首歌唱完,家驹这四个年轻人,内心也十分兴奋,这才是他们想要的舞台,用音乐去征服不同肤色的人们,这才是歌者的追求。 “下面是一首英文歌,i-an-i-ha-ay,献给大家。”家驹自己报幕。 观众也更加期待,在beyn乐队成立之初,他们唱过一段时间英文歌,不过市场反响一般,后来才主攻粤语歌曲的。 略略带着忧伤的旋律响起, 家驹他们用独特的嗓音, 演绎的i-an-i-ha-ay,更是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大概就是那种:一听耳朵就会怀孕的感觉吧? 这首歌是后街的代表作, 在滚石评选的最伟大的一百首歌曲中,都能跻身前十。 后街更是凭借这首主打歌,专辑销量在全球超过三千万张,在二十多个国家的音乐排行榜折桂。 现场的观众也全都为之动容, 这种旋律, 一听就叫人有跟着大合唱的冲动啊。 观众不懂什么鉴赏,但是自己喜欢不喜欢一首歌曲,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很厉害的歌曲,芒廷, 这又是你的作品吧?”惠特妮跟刘青山聊着。 刘青山笑笑:“应该说, 是这几个年轻人自己创作出来的,我只是给了一点小小的意见。” 惠特妮也笑而不语,因为她有切身感受:芒廷先生的一点小建议,那绝对能令一首歌曲脱胎换骨。 就像她刚才演唱的那首i-ill-ays-le-yu, 唱得那么多观众潸然泪下。 惠特妮有一种感觉:这首歌,一定会成为她的代表作。 舞台上,beyn乐队的歌曲已经结束, 他们向观众鞠躬致意, 迎接他们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比刚才的惠特妮, 丝毫都不逊色。 粤语歌曲, 毕竟太小众, 这首歌,让beyn的男孩们,有了更加宽广的前途。 下场之后, 家驹他们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都跑来和刘青山拥抱。 “你们很棒, 真的很棒, 加油吧,超越自己,超越梦想,超越一切!” 刘青山也狠狠地夸奖着这几个男孩, 他们眼里,也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也许过了今夜,他们的名字,就会在这片大陆飞速流传,谱写属于他们的传奇。 而舞台上的演出仍然在继续,千手观音震撼登场。 台下的那些老外,就剩下张大嘴巴,一个劲呼叫“卖糕的”。 来自东方的古老而神奇的舞蹈,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叫他们瞬间石化, 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 “嘻嘻,那些老外都被镇住了, 千手观音真厉害!”小六子也坐在前排,小脑瓜不时转过来,向后边瞅瞅。 等到表演结束, 观众们全都起立,使劲拍着巴掌,掌声持续了数分钟之久。 观众们都觉得, 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表达对这些残疾姑娘的敬意。 “噢,她们听不到伴奏音乐,是怎么做到的?”这是观众们最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也有人这样感叹。 跳舞的姑娘们下台,刘青山和她们逐一拥抱。 这些聋哑姑娘,虽然听不到掌声,但是她们能看得见观众鼓掌的动作,根本就是一直没停,这是多大的奖励啊。 以至于姑娘们的眼眶也都红红的,她们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你们会令整个世界都震惊的。” 刘青山用手语和她们比划着。 不少残疾女孩,都掩面而泣,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活出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舞台上的演出依旧在继续,这一次是张大姐,一曲深情的我心永恒,让观众迷醉。 而老崔的手拉手,一开口,也同样让在场的观众开始大合唱。 一个个精彩的节目,叫观众也大呼过瘾,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最大的惊喜才刚刚开始。 女子十二乐坊终于闪亮登场,依旧是故宫加英雄的黎明,再加上奇迹的三件套,揭开了东方古老乐器的神秘面纱。 观众们这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钢琴和小提琴之外,还有如此优美动听的乐器。 等到十二乐坊的姑娘们让出舞台中央,玛丽亚登场,史诗级别的《her》,震撼着现场的每一位观众。 “哇哦,哇哦,原来还可以这样!”满场全是观众们的惊叹声。 而这一切尚未结束,当舞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之后,观众的心也猛然激动起来:这种时刻,往往都是重量级人物登场。 伴着熟悉的旋律,舞台上猛的亮起一道光束,一个人影,踩着风靡世界的太恐怖登场。 观众起初还以为是模仿秀,不过当j扔掉礼帽,露出那张标志性的面孔之后,整个好莱坞碗,便彻底疯狂。 安保人员也严阵以待,救护人员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直接就抬出去好几个。 幸好都是因为太过激动而晕倒的,很快就抢救过来。 现场也有一些记者,本来他们已经觉得,有了玛丽亚和惠特妮的助演,再加上精彩绝伦的表演,明天已经可以在报纸上大书特书。 万万想不到,还有更大的惊喜等待他们。 “妥了,明天的头条已经预定!”一名记者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记者们也都清楚,j不仅仅是一位歌手,更是一位慈善家,坚定的和平主义者。 因为反战歌曲,还曾经遭受封杀,所以他出现在这个舞台上,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演出的意义。 不过j的名头太大了,谁也想不到他会现身。 现场混乱了好一阵子,激动的人们这才渐渐平静下来,全场开始欢呼“j,j……” 杰克逊也频频鞠躬致意,最后开口说道:“今天我们东西合璧,一起演绎heal-he-rl!” 清脆的琵琶声响起,随后古筝和扬琴也渐渐融入,然后是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意境是如此的优美,仿佛欢乐的童年,流淌在每一个人心田。 j深情的歌声也随之响起,音乐和歌声完美地融合,带给观众无以伦比的听觉享受。 神奇,简直太神奇啦,原来东方古老的乐器,竟然如此神奇! 演奏者和歌者,相依相伴,又相得益彰,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珠联璧合”。 就连歌者本人,都感觉到十分惊喜,j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又找到一条崭新的道路。 歌曲结束,杰克逊也转过身,向着伴奏的女子十二乐坊深深鞠躬,这副画面,也成了明天许多报纸的头条。 观众们并没有表现出开场时的狂热,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头,都流淌着暖暖的情愫。 不知道是谁带头,全场再次开始齐声欢呼,不过这一次,除了一起欢呼“j”之外,还在留学生的带领下,一起欢呼“华夏,华夏!” 在场的老外,也都用并不标准的腔调,跟着一起呼喊。 在隆隆的华夏鼓声中,响起了男儿当自强的旋律。 全体演员登台,大家齐唱一首歌,整场演唱会,也在雄壮的歌声中落幕。 台下的留学生们,久久不愿离去,今天对他们这些海外学子来说,是难以忘记的夜晚。 刘青山自然是要请宵夜的,毕竟还有来助演的朋友。 没错,从今晚开始,像是惠特妮和j,都被刘青山视作朋友。 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这种友情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而在第二天,洛城所有的报纸,都被这条新闻给刷屏了。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不受重视的华夏演出团体,竟然在众星云集的好莱坞,创造了奇迹。 尤其是j、惠特妮、玛丽亚等人的助演,更是为人们津津乐道。 不仅仅是助演团队星光灿烂,心连心艺术团也叫人刮目相看。 像是小凳子、阿毛、老崔和张大姐和beyn乐队等人的歌曲,都受到了极高的评价。 歌曲水准之高,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许多人的肠子都悔青了:该死的,我怎么没去买票呢? 最高兴的当然是领事馆以及主办方,他们都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经济上的。 至于票价,主办方当然要翻倍了。 消息也从洛城向周边城市扩散,比如大苹果城那边,也发来演出邀请,演出的场地,赫然是麦迪逊花园广场。 刘青山的心情当然也不错,此时此刻,他正领着歌手们,在洛城的唐人街溜达。 歌手们也都显得兴奋而高兴,不停地拍照留念。 来到唐人街,他们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当地的华人,也都十分友好和亲近,小凳子他们还混了不少吃的呢。 这里是杜爷爷的地盘,所以刘青山也不担心,叫大伙随便溜达,然后他就领着小六子,去了中医馆。 哑巴爷爷在这里坐堂,屋里的人都快要满了,外面还有排队的。 虽然米国政府开始抵制中药,但是还管不到唐人街这边。 刘青山也算是熟面孔,不少人都亲热地跟他打招呼。 哑巴爷爷给一位老者开完方子,这才抬起头,然后朝小六子招招手。 小小医生就像模像样地坐到哑巴爷爷身旁,开始坐诊。 都是小六子先来一套望闻问切,然后再由哑巴爷爷看一遍,跟小六子验证一番。 这种言传身教的方式,最适合中医了。 不得不说,小六子是幸运的,和葫芦娃一样,有个好爷爷。 快到中午的时候,这些前来就诊的都满意而去,哑巴爷爷站起身活动一下,浑身的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然后就看到外面进来一伙人,最前面一个,捂得严严实实。 不过还是瞒不过小六子的小眼睛:“爷爷,这就是昨天那位叔叔,情况有点难办。” 杰克逊摘除伪装,然后和刘青山拥抱一下,又向哑巴爷爷行礼,最后塞给小六子一盒蛋糕。 落座之后,哑巴爷爷等杰克逊平稳了几分钟,这才开始给他诊脉。 “心火太盛,导致阴阳失衡,药物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还需要你自己进行调节,心平气和,方得自然。” 刘青山帮着师父进行翻译,杰克逊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而在中医的理论之中,药物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更讲究人体的自我调节。 对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杰克逊是肯定听不明白的,他身后的那些助理,也都有些不耐:这听上去很像是骗子。 只见哑巴爷爷拿起毛笔,唰唰唰地开始写方子,不大一会,就有人把十个黄纸包,摆在杰克逊面前,又详细解释了一下熬药的方法。 这种特殊病例,是没有非常合适的成药,所以只能服用汤剂。 “能管用吗,吃了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吧?” 助理们都有点担心,打开黄纸包,里面都是各种草木加工的药物,而且好像里面还有几样制成标本的昆虫,太吓人了。 刘青山笑着点头:“当年拳王阿里,也喝汤药的。” “好吧,那我们需要签订一份合约。” 助理显然是早有准备,像j这样的天王巨星,随便吃东西,万一把嗓子喝出毛病来呢? 刘青山有些不满:“我们中医给人治病,没有这种规矩。” j也抬手阻止了助理的无理要求: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就要选择相信人家。 助理也只能无奈地掏钱,算算账,最后才花了五十多美金。 这还是因为在这边,运过来的中草药,要添加运费,所以价格比国内高出不少。 “这么便宜,能管用吗?”助理表示怀疑,至少能证明一点:对方还真不是准备坑钱的。 刘青山就看不上这样的,冷冷回道:“山珍海味不一定吃饱,面包却能填饱肚子。” 杰克逊也同样将刘青山当成朋友,看到助理如此无礼,直接就把这家伙给撵到外面。 哑巴爷爷见状,就乐呵呵地比划起来,小六子也笑逐颜开地跟杰克逊说: “叔叔,我爷爷说了,药物只是辅助,关键还得自己调节。” “我爷爷要教给你一套养气的拳法,你要好好练呦。” 刘青山都是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笑容:师父还真是有教无类啊。 第八百一十一章 立国之本(求月票) 中午的时候,就在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摆了几桌,正儿八经的中餐,吃得大伙都眉开眼笑。 刘青山当然也邀请了j,吃完饭,杰克逊还带走了一把二胡,说是要回去练练。 也不知道他能练成啥样: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演员们回酒店休息,刘青山则领着吴桐,去了杜爷爷的茶楼。 小六子也蹦蹦哒哒的,跟在身边。 “小山子,这是你女朋友啊,姑娘不错,是个有福气的。” 杜爷爷笑呵呵地打量一下吴桐,然后回身打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小盒子,向吴桐递过去。 “谢谢杜爷爷。”吴桐连忙双手接过,她的脸有些发红,这还是第一次接收来自刘青山家人的礼物。 杜爷爷笑着摆摆手,小六子却是小孩儿心性,张罗着打开盒子瞧瞧里面的礼物。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一双温润的白玉手镯呈现在眼前,玉质上佳,显然价值不菲。 “杜爷爷,这个太贵重了。”吴桐有点难为情。 “收着吧。”刘青山却乐呵呵地摆摆手,然后嘴里跟老爷子逗闷子: “爷爷,这物件不会是收上来的吧,到时候还得我付账, 然后您拿着送顺水人情?” 哈哈哈,杜爷爷大笑:“小山子, 我有那么小气吗?” 送完见面礼, 杜爷爷这才说起正事, 这一年多,还真帮着刘青山收了百十件东西, 以瓷器和字画居多,正好刘青山回去的时候,带回国内。 当然了, 钱也没少花,将近两千万美金呢。 吴桐也算赚过大钱的了,也都听得暗暗咋舌。 陪着杜爷爷聊了一会儿,刘青山就告辞,他准备去u去拜访一下彼得教授。 来到洛城, 要是不去看看老师, 那肯定说不过去。 刘青山在这边没有驾照, 当然是助理葛瑞丝开车, 出发前,给彼得教授打了个电话,正好在学校呢。 彼得教授比较敬业,就算是放假, 也是长在办公室。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两个人漫步校园, 吴桐也很享受这份宁静。 “我其实也就在这里学习半年。”刘青山讲起了往事,心中也颇多回味。 两个人虽然认识好几年了,但是却刚开始谈恋爱的感觉。 敲开了彼得教授的办公室,彼得教授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噢, 刘, 你看我是不是年轻了, 我跟你讲, 那虎骨酒, 还是很……” 然后彼得教授就发现了刘青山身后的吴桐, 连忙收住话茬, 在女士面前,还是不要谈论这些的好。 刘青山笑着拥抱一下,打量打量,感觉彼得教授容光焕发,好像年轻几岁似的,没准真焕发了第二春。 “教授,这是吴桐,我的女朋友。”刘青山给彼此引见一下。 彼得教授也显得很开心:“噢,我们的小芒廷,也终于知道交女朋友了,你好,美丽的女士。” 落座之后,彼得教授显得谈兴很浓:“刘,我看了关于你的新闻,不过不是娱乐方面的,是你关于岛国经济的预测。” “刘,你的预测,实在太大胆啦。” 彼得教授的话语带着几分责备,责之深爱之切,对这个学生,彼得教授还是非常欣赏的。 而预测这种事情,必须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要是准了,能收获赞誉; 要是呲了,那就等着被人嘲笑吧,搞不好都会成为一生的污点。 “我就是看不惯岛国人这股嚣张劲儿。”刘青山当然不能说实话。 这一点,连彼得教授都连连点头,这两年,小鬼子蹦跶得确实欢,满世界的投资,瞧那样子,大有一副把全世界都买过去的架势。 不过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彼得教授当然不能凭借好恶来做出判断。 思索了一下,彼得教授拿起一支钢笔,递到刘青山的手里:“那就写一篇论文来阐述这个问题吧,算是你的博士毕业论文。” 刘青山不免有些诧异:“教授,我什么时候读的博士?” 彼得教授朝刘青山眨眨眼睛:“你毕业那年,就报了我的博士生,年纪轻轻的,忘性倒是不小。” 刘青山好像有点明白了,这是彼得教授送给他的人情,暗中给他报了名。 可是,他一天都没学,这能毕业吗? “有些学问,不是从书本和学校能学到的,这几年,你做的很好。” 彼得教授满眼慈爱地望着刘青山,在社会这所大学堂里,刘青山绝对是合格的,别说博士了,比他们这些教授都强。 所以彼得教授就起了爱才之心,这才暗中帮了刘青山一把。 手中拿着钢笔,刘青山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教授,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写好这篇论文的。” 说完,刘青山从桌上取过来一沓稿纸,在最上面写上一行字:实业经济才是立国之本。 彼得教授微微点头:这也是他一贯的主张。 在他看来,岛国那边的泡沫经济确实比较严重,早晚会出大问题,所以才会支持自己的学生。 正聊着呢,传来敲门声,看来是又有客人来访。 在彼得教授说了一声请进之后,就看到面带微笑的索罗斯走了进来。 “彼得,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索罗斯亲切地和彼得拥抱一下,然后才开始和刘青山打招呼: “芒廷,好巧,你也在这,听说你们的演出很棒,不介意送给我一张门票吧?” 刘青山也笑着伸出手:“索罗斯先生,真的好巧。”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估计索罗斯是有所图谋,所以才跑到洛城。 此刻的索罗斯意气风发,显然已经走出了上一次失利的阴影,这种老江湖,你根本不可能把他一棍子打死,老狐狸都成精了。 而且这两年,索罗斯的投资很顺,资金也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如果对阿基米德来说,给他一根杠杆,能撬动地球的话,那么对索罗斯来说,给他足够的金钱,他同样也能撬动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 落座之后,索罗斯瞄了一眼稿纸上的题目,嘴里轻声念出来: “实业经济才是立国之本,嗯,虽然我不搞实业,但是我赞成这句话。” 说完之后,笑吟吟地望着刘青山: “芒廷,你关于岛国泡沫经济即将破裂的论断,我也深有同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们联手,做空岛国的股市?” 这些华尔街的大鳄,都是做空的高手,当然,这里面也同样包括刘青山。 岛国的股市,去年的年底,达到最高点,日经指数将近四万点。 随后就开始一路下行,到九二年的年初,已经腰斩到两万点,到九二年八月,只剩下了一万四千点。 刘青山也不得不佩服索罗斯狐狸一般的嗅觉,如果做空日经指数的话,那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刘青山却并不想和索罗斯合作,因为跟魔鬼合作的最终结果,搞不好你也会变成魔鬼。 于是他轻轻用手指在自己刚刚写下的那行字上,划了一下:“索罗斯先生,我以后只做实体经济。” “那实在太遗憾了。”索罗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刀子磨得非常锋利了呢。” 正是因为刘青山在岛国发表的言论,索罗斯才有了这种判断,结果想不到,刘青山竟然转了性子。 彼得教授倒是对自己的学生非常满意,他并不希望,刘青山也成为索罗斯这样的人。 虽然索罗斯一手赚钱,另一只手把赚来的钱搞慈善,但这并不能掩盖他疯狂掠夺的本质。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彼得教授就笑着说道:“刘,去陪你的女朋友吧,别跟我们这些老头子混在一起。” 刘青山也就顺势告辞,不料他前脚刚出门,后面索罗斯就紧跟上来:“芒廷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刘青山准知道这家伙找到头上,不单单是为了做空日经指数,估计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才是正戏。 于是他笑着朝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指了指:“我们进去坐坐吧,不过这次索罗斯先生可不要忘记买单。” 索罗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膀,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态。 于是三人在咖啡馆里,继续喝咖啡,刘青山也不着急,静静地望着索罗斯,他大概也能猜到,这个老狐狸的来意。 “芒廷先生,我这个人比较直接,能把你手里地球网的股权,出售给我吗?”索罗斯终于道出来意。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索罗斯先生,想不到您的报复心还是这么强。” “不,在商言商,跟过往无关。”索罗斯嘴里解释着,不过他的心里,还真是想证明自己一次。 他可不想叫这个年轻人,永远成为自己心里的阴影。 而眼下就是比较恰当的时机,地球网被国家安全局给盯上了,股价大跌。 最关键的是,索罗斯也同样判断出来:以刘青山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就范的,所以地球网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被强制关停。 索罗斯还真就不信了,一个市值二十多亿的大公司,说不要就不要了,估计这个世界上,也没这么败家的人。 那么摆在刘青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出手地球网。 而对这个网站,索罗斯也进行过专门的研究,前景非常光明,将来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百亿以上。 想想这些,索罗斯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失去的,他一定要捞回来,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捞回来。 “索罗斯先生,我想听听您的出价。”刘青山也轻轻搅动着咖啡,神情依旧平淡。 “芒廷,你手上有地球网一半以上的股份,我们是老朋友了,所以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用六亿美金,收购你手上所有的股份。” 索罗斯直接给腰斩了一半,这还是他担心有竞争对手出现,毕竟看好地球网的,可不是他一个人。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地球网的市值,已经超过二十个亿。” 索罗斯则摇摇头:“不,被nsa盯上之后,地球网就已经变得一文不值,我给你的绝对是友情价,芒廷,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此一时彼一时。” 索罗斯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刘青山的眼睛,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 这也是索罗斯谈判的习惯,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 “我好像别无选择是吗?”刘青山喝了一小口咖啡,感觉有点苦。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除非你现在就申请,加入这个国家。”索罗斯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这是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 刘青山摊摊手:“很遗憾,索罗斯先生,因为和三井财团的商业对赌,地球网暂时处于不可转让的状态。” “不过我倒是想要好心提醒你一下,三井用来和地球网对赌的,是岛国那边收购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索罗斯的瞳孔也猛的一缩,他知道,这个秘密如果公之于众的话,那么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股价,只怕要大跌一波,甚至整个美股都会受到影响。 他也清楚,刘青山告诉他这件事,当然不是什么好心,无非是想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索罗斯的大脑里面,开始高速运转,思索着这则消息,可能给他带来的利润。 必须承认,这种诱惑,明知道刘青山别有用心,索罗斯也会笑纳的。 可是猛然间,索罗斯想到一种可能:如果地球网被关停,那场举世瞩目的商业对赌,会不会无疾而终? 赌注都没了,还赌个蛋啊? 索罗斯忽然明白了,刘青山现在为什么还能稳如泰山一般,因为有人不希望地球网完蛋。 甚至都不用刘青山出手,就会有人替他扫平障碍,确保地球网始终掌控在刘青山手中。 看来是自己考虑不周,索罗斯知道,这次肯定要白跑一趟了。 该死的岛国人,肯定会跑出来给刘青山擦屁股的。 索罗斯心中发狠,一定要去东京,把他们的股市,搅个天翻地覆。 同时他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警惕:这一切环环相扣,不会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就是在太可怕! 就连索罗斯,身上都忽然感觉到一丝寒意: “索罗斯先生,别忘了结账。”刘青山拉起吴桐的手,走出咖啡馆。 索罗斯这才从沉思中惊醒:如果这一切真是刘青山都算计好的,那么索罗斯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报复这样一位对手,还有没有胜算? 第八百一十二章 老朋友,你该吃药了 心连心艺术团在洛城的演出,原计划是三场,结果第二场和第三场都场场爆满,观众热情之高,令主办方都感觉无比惊讶。 在跟刘青山商议之后,立刻又加了两场。 刘青山当然也挺乐呵,主要是这边的票价比较贵啊,还是美金,有钱干嘛不赚? 等演出走上正轨,刘青山不用再跟场,他也终于有了一些空闲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白天是公司的事情,晚上还得写彼得教授布置的论文。 虽然刘青山不大在意自己的学历,可是能高一些,不是更好吗? 再说了,彼得教授的一番心意,刘青山当然不能辜负。 刘青山伏案写作,吴桐就在一旁帮着查阅资料,论文中设计到的数字,当然要详实准确。 吴桐比较了解岛国的情况,又能看懂日文,所以就成了刘青山的小助手。 刘青山写累了,偶尔停下笔,整理一下思路,抬头看看吴桐在灯下翻着资料,面容恬静而专注。 他的心中不由得荡起一股暖意:红袖添香夜读书。 这片论文进度很快,一切都在刘青山心里,所以观点明确,有理有据。 在彼得教授审阅之后,也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一切真的如你预测,那么你就可以毕业了。” “谢谢您,教授。”刘青山这位导师,发自内心的尊敬,因为一直以来,彼得教授都是站在师长的角度,去关怀他。 这里面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所以才更显得可贵。 “这篇论文,我会尽快帮你提交的,对了,巴菲特先生知道这件事,他也想看看你的论文,阿嚏。” 彼得教授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然后郑重地收好论文,他清楚这片论文的重要性:如果成功的话,那绝对能一步跨越到经济学家的行列。 经济学发展到现在,许多理论还都不十分健全,而因为其独特性和复杂性,几乎没有先例可循。 那么这样一来,一位具有超前眼光的经济学人才,到底有多珍贵? 刘青山的远见卓识,已经在大股灾中得到一次验证,如果这次能再度验证的话,那只怕到任何国家,都会被当成香饽饽。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国家的经济不会出现问题。 强大如米国者,大大小小的经济危机,也常有发生。 就像这几年,米国的国内就出现诸多问题,所以才有了明年的那场海湾战争。 刘青山很快就明白了彼得教授的意思,估计这位后来的股神,也惦记上了日经指数,想要做空。 这方面,刘青山倒是没意见,反正是墙倒众人推,也不介意多出来一个人去推。 对了,刘青山很快就联想到世界上一道很著名的墙,那就是阻挡在两德之间的柏林墙,也快要被推倒了吧? 在刘青山的记忆中,这件事就发生在今年,两德归一,货币也一律使用西德马克,原东德马克,一比一兑换。 他们龙腾公司,手里还有一亿多的东德马克呢,还是早点换出去的比较好。 保守估计,这笔钱至少能有一半的利润,对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来说,也是一项大收入。 唯一担心的是,这笔钱的数额大了点,不知道西德方面,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刘青山正跟教授闲聊,包里的蜂窝电话响了,接通之后,却是辉瑞方面打来的,是一直和刘青山进行联络的凯文先生,约刘青山见面。 就算辉瑞方面不邀请,刘青山也准备腾出时间,跟对方交流一下。 夹皮沟制药厂又建立了两家分厂,产量翻了几倍,而北美则是一个重要的市场,也是刘青山将中药推向世界的重要一环。 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刘青山也就向教授告辞,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留了两瓶速效感冒片。 这边的冬季,动不动就会有大流感,这几天,洛城这边也闹得挺凶。 彼得教授倒是一点也不排斥中药,甚至还挺喜欢的,因为他就是一位受益者。 因为虎骨酒的保健作用,近几个月,妻子对他都变得更加温柔和热情,简直有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下午三点,刘青山去了约定好的咖啡馆,见到了早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的凯文,旁边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身体十分肥胖,下巴都叠了好几层。 “芒廷,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辉瑞的执行副总裁马丁先生。”凯文连忙给刘青山介绍。 那位肉山一般的马丁先生艰难起身,和刘青山握手。 刘青山感觉手里就像攥着一坨肥膘,不知道能不能握出油来。 “芒廷先生,很高兴见到你。”马丁的嗓音有点憨,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直颤。 “我也是。”刘青山笑着抽回手,想不到辉瑞方面,还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看样子是有重要的事情啊。 估计是看到了西地那非巨大的市场前景,想要回购。 这项尚未上市的新药,是当初双方在商量紫杉醇的分配方案中,当做添头,算是半卖半送。 想不到到了刘青山手里,什么都没做,只是调整了一下应用的方向,立刻就摇身一变,从垃圾变成金元宝。 估计辉瑞方面,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刘青山乐呵呵地望着马丁和凯文这两位先生,瞧得那两位有点不自在,表情都不自然了。 “咳咳,芒廷先生,这几个月生产的紫杉醇,是不是也该履行当初的协议?”凯文轻咳两声,然后引入话题。 刘青山却不搭茬,而是笑吟吟地拿出来一瓶速效感冒片: “凯文,我的老朋友,你该吃药了。” 凯文不免尴尬起来,他可没得流感,否则就该在家里休息,多喝几杯开水。 对了,好像吃两片这种速效感冒片也是不错的选择。 辉瑞方面,也代理了一些夹皮沟制药厂的中药,都是成药和片剂之类的。 不过同样不能在医疗机构和药店经营,也得走保健品店的渠道。 但是凯文心里清楚,像感冒片这一类的药品,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政府有令,他们也不敢搞小动作。 想想现在遍布全美的大流感,凯文就忍不住想要骂娘:这都是钱啊,那帮表子养的政客,挡了老子的财路。 凯文也明白了刘青山的意图:想要紫杉醇,很简单,解决了中药禁令,自然一切照旧。 可是关键问题是,这件事不是凯文能说了算的。 本来好好的示威游行,结果走着走着,就跑偏了。 那帮游行的家伙,才不管你什么中药呢,全都奔着西地那非使劲,简直是一群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 可是辉瑞方面可以搞小动作,鼓捣一些人去进行有幸,却不敢去操控民意,那样的话,一旦被查实,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事情脱离了辉瑞的掌控,所以凯文也没辙。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是辉瑞方面违约在先,就算对簿公堂,估计都没啥卵用。 再说了,辉瑞公司现在可不想撕破脸,他们还惦记着西地那非这块大肥肉呢。 看到凯文没词儿了,马丁先生只能接过话茬:“抱歉,芒廷先生,进口中药这件事,已经脱离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可以理解。” 刘青山也点点头,只要对方不提紫杉醇的事,刘青山也不会给辉瑞方面施压,因为他也知道不顶用。 气氛总算是缓和一些,本来马丁和凯文都商量好了,先用紫杉醇给刘青山一棒子,结果这棒子竟然弹回来,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用。 没法子,那就只能转入正题吧,马丁的大肉脸上,再次堆满笑容: “芒廷先生,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探讨一下关于西地那非的事情,公司准备回购关于这种药品的研发和使用权,不知道您是什么意见?” 凯文也连忙在旁边帮腔:“没错,芒廷,你主要经营的是中药,而且我们公司很有诚意的。” “好哇,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刘青山也想听听对方的出价,真要给他几十亿美金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出手。 马丁和凯文对视一眼,然后还是由马丁开口:“我们公司,计划补偿给您五千万美金。” “哈哈,果然很有诚意。” 刘青山忍不住笑出声,未来一个上百亿的项目,你们就拿出来五千万,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五千万美金,是一笔梦寐以求的财富。 但是对现在的刘青山来说,拍一部电影都比这个赚得多。 那两位也被笑得有点尴尬,凯文耸耸肩膀: “芒廷,你知道,这种药品,现在只是出于临床阶段,后续还有很多程序,很麻烦的。” 刘青山也摊摊手:“我无所谓,反正当初得来的也容易,就算最终不能上市,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 凯文再次被他给顶得没词了,他算是再次领略了刘青山的难缠。 平时朋友相处的时候,刘青山温文尔雅,可是一旦涉及到商业谈判,就变得无比强势。 回忆了一下和刘青山的交往,凯文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吃亏的总是我? 唯一的一次,就是关于紫杉醇的谈判,表面上,凯文好像得了便宜。 但是现在想想,捡了个小芝麻,却送出了西地那非这个大西瓜,简直亏到姥姥家。 “芒廷先生,价格方面,还可以在商量嘛。”马丁把话头拉回来,上面给的额度是一亿美金之内,还有商量的余地。 刘青山却不想在这跟他们讨价还价,一瞧辉瑞方面,就是武大郎放风筝。 出手就不高,也别指望后面能加多少。 刘青山就索性开口道:“马丁先生,如果贵公司拿不出二十亿美金以上的价格,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二十个亿! 马丁被惊得脸上的肥肉直突突,凯文也瞪大眼睛,无比惊骇地望着刘青山。 他们公司内部,对西地那非的评估,未来也就是一个十几亿的利润空间。 这就已经令他们很兴奋,因为往往几年时间,也出不了这样一种爆款的药品。 最重要的是,制作没难度,原料还低廉。 可是万万想不到,对方张口就是二十个亿,简直是没法子再谈了。 马丁和凯文再次相互对视,然后一起微微摇头,两个人脸上,都满是失望:想要捡便宜,好像想多了啊? 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马丁又一次开口:“芒廷先生,那我们公司,准备独家代理西地那非在北美地区的销售权,这个总该可以了吧?”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辉瑞经营几十年,各方面的渠道都非常完善,刘青山也希望能有这样良好的合作伙伴。 这是马丁和凯文今天听到的唯一好消息,总算是没白跑一趟,回去能有个交代。 不过两个人刚刚露出微笑,就听刘青山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那就是西地那非,必须搭配一定数量的中药。” 笑容在马丁的大胖脸上凝固:“你,你这是捆绑销售,我抗议!” 刘青山将双手的十指交叉,身子微微后仰,就这样笑吟吟地望着马丁:如果抗议有效的话,那么世界和平早都实现了。 “刘,这不公平。”凯文也试图说服刘青山。 因为这就等于把辉瑞公司也绑架到推广中药的战车上,辉瑞方面,可没有和政府对抗的勇气。 刘青山却不为所动:“凯文,我觉得很公平,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就要有所付出,不是这样吗?” 他的解释也没毛病,活儿都由我一个人干,然后利益你们跟着分,哪有这样的好事。 刘青山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着急的应该是对方嘛。 “好吧,这件事,我们会向公司董事会呈报,然后再给芒廷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马丁知道,今天也只能谈到这里了,至于最终如何决定,就不关他的事情,让董事会那帮家伙烦恼去吧。 不得不说,这家伙能养出来一身肥膘,也是有道理的。 双方握手道别,凯文的情绪有点低落,和刘青山握手的时候,觉得鼻子发痒,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刘青山拍拍对方的肩膀:“我就说嘛,你该吃药了。” 第八百一十三章 我还会回来的! 在洛城的五场演出,终于胜利落幕,领事馆方面,还特意举办了宴会,算是给全体演职人员庆功吧。 他们早就把消息传给使馆,再由使馆方面传回国内,而且也得到了来自国内的指示,所以才会有这场庆功宴的。 对于心连心艺术团这种超出预期的表现,各方都非常满意。 至于下一站,当然是大苹果城,在那边已经预定了三场演出。 这中间有三天的短暂休息,正好在洛城好好游逛一下。 这月份去海滩的话,也没啥意思,刘青山就领着大家先逛逛好莱坞。 到好莱坞,当然必须逛星光大道,大树下的这些歌手,叽叽喳喳,也都非常兴奋。 “要是我也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星星就好啦。” 小凳子的话,道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内心想法。 “那你得争取影视歌多栖发展。”刘青山笑着拍拍她的小脑瓜。 小凳子晃晃头:“那还是算了,我能唱好歌就知足啦。” 刘青山瞧瞧手下这些人,还真是,在歌坛都有所发展,不过演电影嘛,还是算了吧,就欢子和滕大爷这样的,除非演喜剧。 来到好莱坞,大伙的另外一个愿望,就是希望看看人家怎么拍电影。 这个也好办,好莱坞有专门的片场,对游客开放,可以了解电影以及一些特技的拍摄。 于是刘青山就叫大家报了“影城之旅”,目送着一群人坐着电车出发,而他,则赶往黑客帝国剧组。 目前这部电影的主体情节都已经拍摄完毕,正在进行后期制作。 工作室里,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导演、剪辑师、配音配乐等等,都忙活着手头的工作。 只有小李一个人,悠闲地在那玩电脑,打着一款刘青山叫不出名字的小游戏。 游戏画面很粗糙,也非常简单,不过小李却玩得津津有味,叫刘青山忍不住心里鄙视。 这部电影的两大投资商,今天算是都凑齐了。 小李时不常还来露露面,刘青山还是第一次来剧组,要不是刘青山在这个国家还有点名气,估计都被当成路人给赶出去了。 跟导演和制作人什么的都握手寒暄一下,正好样片也完成初检,大伙就一起坐在小放映室里观看。 导演还是原本的沃卓斯基哥俩,对于这部影片,他们还是非常满意的,也恭维了刘青山一番。 毕竟刘青山既是投资方,也是这部电影的主要编剧。 剧情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很新奇的设定,在动作设计方面,请的是龙哥的团队,甩出好莱坞原本那种打斗好几条街。 龙哥在里面的演出也很出彩,尼奥等几名主演,也都特点鲜明。 等到放映结束,无论是导演还是制作人,都满脸笑意,显然非常满意。 小李也是第一次看成片,同样表现得十分激动:“噢,太棒了,打斗的情节简直太帅啦!” 一边说,还一边比比划划的,不过他没吊钢丝,当然达不到电影里的效果。 而且这货整天花天酒地的,底子有点空,飞起一脚的时候,踢得有点高,另一只脚支撑不住,身子就向后仰去。 估计后脑勺子,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在小李的惊呼声中,忽然伸过来一只脚,轻轻垫在小李的后背上。 是刘青山及时出脚,避免了小李出糗。 只见刘青山脚面轻轻一弹,小李的身子立刻站直,然后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刘青山:“噢,刘,你应该当这部戏的男主角才对。” “精彩!”导演兄弟等人也直鼓掌,这还真不是奉承,就像他们,刚才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刘青山摆摆手,然后问道:“大家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很好啦,票房最少两个亿。”小李倒是非常乐观。 导演兄弟也点点头,看来也是很认同的。 刘青山则反问道:“那我们的投资是多少?” 小李眨眨眼:“总投资差不多是一点五亿。” 说完他也有点明白了,这么算的话,搞不好还得赔钱。 毕竟票房是要多家分账的,院线,发行方等等,都要分钱,他们投资方,最后能拿到一半就算不错了。 就算出售音像制品,再加上海外发行什么的,如果是两亿票房,那么顶多也就是能保本。 “刘,那你怎么看?” 小李只能向刘青山求教,他相信刘青山的眼力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 导演兄弟和制作人,也没人轻视刘青山,大家都是行内人,都清楚刘青山的事迹。 不说别的,两部小鬼当家,加在一起,票房超过五亿,就不是一般人等做到的。 原本寂寂无名的飓风影音公司,都快要倒闭了,也因此走出困境,估值大幅提升。 能做出这种成绩的人,当然不是电影白痴,甚至还是制作和创意高手,所以大伙也都想听听刘青山的见解。 刘青山朝人们点点头:“不可否认,这是一部水准之上的电影,感谢各位的努力付出。” 这话必须先说明白的,不然上来就挑一大堆毛病,那人家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会痛快的。 “不过我想和大家一起做个比较,跟终结者比一比呢?”刘青山随后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人们只是思索片刻,就纷纷摇头:虽然他们觉得这部电影还不错,但是和终结者相比,肯定还是要稍逊一筹的。 事实如此,不认不行。 刘青山继续问道:“那大家想过,差距主要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显然没人考虑过,大家都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好一阵,导演兄弟里面的哥哥这才说道:“我觉得的,还是缺少像终结者里面,那种能够令人非常震撼的镜头。” 尤其是一部动作片,要是没有能够让观众铭记的精彩镜头,那绝对算不上成功。 往往观众谈论起某一部影片,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其中那一两个最精彩的镜头。 就像终结者里面,-八00出场的时候,天雷滚滚,当烟雾消散,-八00全身赤裸,跪地出场,那画面就相当震撼。 还有那句经典的i-ill-be-bak,向观众昭示:我还会回来的! 而现在这部黑客帝国,显然就缺少这样一个爆点。 其他人听了之后,也连连点头表示赞扬,这就好像是一首歌曲,整体水准都可以,就是没有歌曲的高潮部分,所以总感觉差那么一点劲儿。 刘青山打了个响指:“k,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需要一个观众日后讨论这部片子的时候,总能津津乐道的经典镜头,也就是这部电影的灵魂。” 众人也都开始兴奋起来,如果能够做到这样,那么票房再翻一倍都有可能。 不过大家也很快就冷静下来,历时一年半的拍摄,每个岗位上的人都竭尽所能。 如果有更好的创意,那早就研究出来了。 所以到了最后,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青山身上。 刘青山叫剪辑师把样片倒回去,找到了一个片段,是主角用枪对射的一场戏,双方都能躲过对方的子弹,拍摄得已经非常炫酷。 “就在这里。”等画面定格,刘青山指指屏幕: “能不能增加一个特技,主角在躲避子弹的时候,把子弹的运行轨迹在画面中显现出来,就像这样。” 他叫人找来一张纸,简单画了一下草图,主角一个铁板桥后仰,子弹从他对方枪口射出,带着螺旋形的轨迹,一路射过来,然后从主角的鼻尖上方掠过。 刘青山瞧瞧这张纸:“我们可以把这个特技称为子弹时间,如果我们能够制作出来的话,那么就会成为这部电影中永恒的经典。” “子弹时间,这名字太酷了。”小李兴奋地转了几圈,然后才想起什么: “可是,拍电影不是画漫画,这样的镜头,根本无法捕捉。” 连小李这个外行都知道其中的困难,更不用手导演这些内行了,大家也都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这绝对是经典的创意。 愁的是,没有办法实现,就像是乞丐看到橱窗里面的美食,看得见,吃不到。 “如果没有难度,如何造就经典?” 刘青山目光炯炯,和团队的每一个人对视。 大家也都被他激起了豪情,小李也使劲砸了一下拳头,表明自己的决心:“这个镜头,花一千万都值,这钱我们出啦!” 导演兄弟更是挥舞起拳头:“没错,我们一定要拍摄出子弹时间!” 作为导演,他们当然希望这部电影会取得更大的成功。 看到把大家的劲头都调动起来,刘青山这才说道: “从理论上来说,我认为是可以实现的,我在u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摄影。” u因为好莱坞的缘故,所以摄影系也是非常出名的。 大家都认真聆听着刘青山的讲话:“这是在一次听教授讲课的时候,我受到的启发,如果我们把一百二十架相机,精准地摆放在一条由电脑追踪系统设定的路线上。” “然后让相机的快门,按照电脑预先编好的顺序和时间,间隔进行拍摄。” “最后再把各个角度拍摄的照片,全部扫描进电脑,由电脑对相邻两张照片之间的差异进行虚拟修补。” “这样也许就能得到连贯顺滑的动作,最后再进行合成,极有可能拍摄出我们想要的子弹时间。” 刘青山一口气将自己的设想讲完,这也是他后来在网上了解到的,希望对导演兄弟有所启发。 “听起来好像不错,不过我们还需要几名电脑高手。”特技制作组的组长,率先发表意见。 他也显得比较兴奋,凭感觉,他觉得有可能实现。 刘青山微笑点头:“这不是问题,不要忘了,我还有一家地球网,还有王安电脑公司,都有许多高手,我现在就打电话,我有个厉害的同学。” 屋子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最激动的莫过于导演兄弟。 如果真的能完成这个设计,那在整个电影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创举,他们也会因为这个子弹时间,有可能被载入电影史。 “干了,要钱出钱,要人出人。”小李也下定决心,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单是想想这种特效那炫酷的情形,就绝对能叫人拍案叫绝。 大家很快就统一了意见,这组镜头,甚至都不需要再找主演重新拍摄,只要把子弹时间拍摄出来,然后由电脑合成就可以。 刘青山也很快打通了于淼的电话:“老同学,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聊了两句,原来于淼和蒋仁义一起,也在王安电脑总部。 在听了刘青山的描述之后,于淼也表示很感兴趣,马上就带领团队过来。 “那就拜托各位了,我明天就要离开洛城,祝我们成功!”刘青山和在场的人逐一拥抱。 原本的黑客帝国,还要好几年之后才进行拍摄,那时候,电脑特技已经比较成熟,所以拍摄的难度要小很多。 结果被刘青山提前了好几年,也不知道技术上能不能达到要求,要是拍出个四不像,那就没有价值了。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导演兄弟发出自己的誓言,大家都望向刘青山,目光带着几分热切,也带着几分欣慰。 大家目送着刘青山离开,每个人心中都激情荡漾:正是刘青山的到来,给剧组带来新的希望,当然也是新的挑战。 但是挑战也代表着机遇,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无比渴望成功。 等刘青山会齐了大树下的歌手们,一起吃了顿午餐,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好莱坞。 这里是名利场,但同时也是许多人的圆梦之地。 第二天,刘青山带领着心连心艺术团,启程前往大苹果城,继续他们的和平之旅。 而于淼也带领着一个小团队,来到洛城,投入到子弹时间的研究设计之中。 于此同时,远在华夏首都上学的老四老五,也终于迎来了暑假。 两个小家伙的期末成绩都不错,山杏在整个年级组中,排名第一。 小老四稍差,名列第三,主要原因是她和山杏相比,差了那么一点点细致。 而家人们也早就办好了出国的手续,就等着他们俩放假呢。 这一次,连老帽儿师叔都跟着一起出国,只有李铁牛夫妻,因为小翠刚刚生产,无法出行。 小翠捡了个大胖小子,由娘家妈伺候月子。 把李铁牛都高兴坏了,洗尿褯子的时候,嘴巴都咧的老大…… 第八百一十四章 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 刘青山一行人出了机场,迎接他们的,是盛大的欢迎队伍。 除了主办方之外,还有使馆的工作人员,就连大使,都亲自到机场欢迎。 这也叫歌手们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上去跟跟朱大使握手。 因为在异国他乡,本国的大使,那就代表着自己的祖国。 朱先生也笑容可掬,逐一向大家表示问候,尤其是对刘青山,更是亲近,就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辈。 握手之后,朱先生还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你们做的很好,树立了我们华夏人的新形象,传播了团结和友谊,祖国人民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大使当然不会随便发表公开言论,这都是代表着上面的意志。 这番话,更是令在场的人都激动不已,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请所有关心和爱护我们的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所肩负的使命。” 刘青山当然也得带头表态,虽然他不大喜欢这种官面文章。 然后才是主办方的代表,上前介绍,记者们也围拢上来,抓紧时间进行采访。 除此之外,还有留学生代表和当地华人代表,也都组团前来,现场的气氛很是热烈,刘青山和高凌风等人,都上前表示感谢。 刘青山的身边,簇拥了几十名留学生,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满是真挚的笑容。 刘青山还发现,肖子厚也混迹在这群学生之中,正向他挥手。 “刘学长,谢谢您的资助,让我们能够安心完成学业!” 不知道是谁带头,周围响起了一片致谢声。 很显然,这些都是龙腾助学会资助的那些留学生,被老肖组织起来,到机场欢迎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年代的人,大多懂得感恩。 在领到助学金之后,他们不用再去辛苦打工,也能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自己的学业之中,整个生活都得到极大的改善。 所以这些留学生,对龙腾助学会的创始人,都心存敬意和爱戴。 真金白银地拿出来,而且不求什么回报,令身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深切感受到来自同胞的情义。 刘青山朝着周围招招手:“大家不必客气,我们身处海外,自然要团结一心,互助互利。” “因为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的是相同的血液。” “我们只需永远铭记,是祖国养育我们,作为儿女,我们也一定要回报祖国!” 好,留学生们齐声高呼,这一刻,他们的心,他们的血脉,都紧紧连在一起。 “来吧,我们一起唱一首歌,我们都是中国人!”刘青山也振臂高呼。 歌手们都簇拥过来,大家一起合唱: “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 “八千里山川河岳像是一首歌,不论你来自何方将去向何处。” “一样的泪,一样的痛,曾经的苦难,我们留在心中。” “一样的血,一样的种,未来还有梦,我们一起开拓。” “手牵着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 越来越多的人融入到大合唱之中,就连大使先生,都将手抚在胸前,大声跟着歌唱。 雄壮的歌声,是所有华人向这个世界发出的誓言:团结起来,华夏终将崛起! 现场的记者们,也都抓紧时间拍照,他们同样感受到力量。 一首歌唱完,在场的每一位华人都心情激荡,眼中饱含热泪。 歌手们每场演出,都会齐唱这首歌,但是每一次演唱,都叫人热血澎湃。 而在场的留学生,更是受到感染和鼓舞,每个人都在心中立下誓言。 或许在平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有人因为家境困难,而萌生了在这边赚钱养家的心思。 有人则因为这里有更加先进的技术和设备,留下来,对个人有更好的发展…… 但是此时此刻,大家的思想和情感,都被高度统一起来:报效祖国,报效祖国,报效祖国!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朱大使也被深深的感动,刘青山助学的事情,他也是昨天刚刚才听留学生们提及。 每年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美金的支出,这叫朱大使也不禁为之动容,从而心生敬佩,这才亲自到机场欢迎。 他也为祖国有这样的青年,而感到骄傲自傲。 就在群情激愤之际,偏偏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过来,说的还是普通话:“一群傻帽儿。” 众人都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豪华轿车正在向停车场开进去,估计是这边人多,有点挡路。 只见落下的车窗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也是黄皮肤黑眼睛。 不过那眼神之中,充满着鄙夷,正朝这群留学生望过来。 “看什么看,没看过豪车吗,劳斯莱斯,这一辆车,就够你们赚一辈子,好狗不挡道,让开让开。” 那个男人很嚣张地摆摆手,手指上,戴着大金戒指,还有手腕上金光灿灿的金表。 这家伙长得倒是阳刚帅气,面孔棱角分明,不过一副暴发户的模样,嘴巴也臭。 对于这样的家伙,留学生们就知道惹不起,敢怒不敢言。 刘青山觉着这人有点眼熟,一时间却又有点想不起来。 还是老肖记性好,跟刘青山嘀咕:“就是咱们留学来米国的时候,一起乘飞机,傍上一个米国老太太的那位。” 噢,想起来了,这家伙好像姓王吧? 为了出国,竟然找上一位能当自己祖母的米国老太太,为人还嚣张跋扈,十分不耻。 老肖嘴巴也是不饶人的,朝对方招招手: “王先生,您这是真发达了,不会是那个老太太去世了,您继承了大批的遗产吧,还真得恭喜恭喜啊。” 任谁都能听出来话里的讽刺意味,不过那个叫王福军的家伙,却不以为耻,还洋洋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叫本事,老子现在是亿万富翁,你们这些穷鬼就羡慕去吧。”说完开始狂摁喇叭。 留学生们都投去厌恶的目光,然后像躲臭狗屎一样躲开。 “简直是羞与哙伍。”刘青山都觉得有这种同胞,在场的华人都跟着丢人。 他记住这家伙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治治这种垃圾。 随后记者们又是一阵采访,爱国之人,自然是值得尊敬,这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准则。 刘青山的龙腾助学会,自然也就被这些神通广大的记者给挖了出来。 不过无论是刘青山,还是老肖,以及那些接受捐助的留学生,并没有提及那条不成文的规定:接受捐助,必须回国效力。 这一条,还是不要说的好,毕竟在这个一切都讲求自由的国度,容易招黑。 即便如此,也有些记者向刘青山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芒廷先生,您的助学会,会向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也提出资助吗?” 记者都是一群腹黑的家伙,最喜欢给人挖坑。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刘青山瞄了一眼这个记者,淡淡地说道:“我们助学会,只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留学生。” “因为目前,我们的国家正处于发展中,生活还不富裕,所以需要帮助的学生会多一点。” 那名记者显然是找碴来的,笑嘻嘻地指向走过来的一个人:“那个人好像也是你的同胞吧,看样子很富裕,还开得起劳斯莱斯呢。” 刘青山一瞧,正是刚才那个去停车的王福军,于是摇摇头: “不,那不是我的同胞,他嫁给了一位米国的老妇人,当然也就加入了米国的国籍。” “所以记者先生,他应该是您的同胞。” 呃?那名记者本来想恶心恶心刘青山,这下子自己反倒被恶心了。 他忍不住嘴里嘟囔一声:“狗屎。” 结果王福军耳朵还挺灵,立刻冲上来,嚣张地指着那名记者:“你说话小心点,信不信老子告你,老子是有钱人,请得起律师,能把你这个穷鬼告到倾家荡产!” 这家伙的外语说的确实挺好,把那名记者给骂得狗血喷头,虽然心中怒火熊熊,偏偏还真不敢得罪对方。 反正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刘青山倒是乐得看他们狗咬狗。 就是觉得王福军这种货色,实在有点丢脸。 “好了,不要在这里闹了。”朱大使也实在看不过眼,上前阻止王福军。 虽然这家伙已经更换了国籍,但是他的黄皮肤黑头发,却永远无法更换。 这位王福军,显然是认识大使的,当即嘻嘻一笑:“好,今天就给您个面子,大使先生,改天请您喝茶。” “我准备回国去投资,到时候也算是爱国华侨,还请大使先生多多支持。” 朱大使也烦,只能表面上点点头:“那欢迎王先生回国投资。” 不得不说,这位王福军,还真是个人才,出国溜达一圈,就混上了亿万身家,然后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归国投资的华侨。 没准回国之后,还真能发迹。 不过现在被刘青山给盯上,这家伙回国后的日子,只怕不大好过。 “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旁边传来老肖不忿的声音。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是谁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王福军当然不干了,窜到老肖面前:“小子,嘴巴放干净点,不管是在这边,还是在国内,老子都能要你好看!” 老肖也是真被这种人给气到了:“王福军,你不就是有俩臭钱嘛,还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有什么好狂的。” “哈哈哈,老子就是有钱,你有辙想去。”王福军嚣张地大笑起来。 呸! 老肖啐了一口:“就你那点钱还好意思得瑟,我们老大捐资助学的钱,都比你多。” “你老大是哪位,还真是人傻钱多,有钱白送给别人,我倒想认识认识这样的傻瓜。” 王福军的目光向刘青山瞥去,他还真不知道刘青山的情况。 刘青山拉了肖子厚一把:“老肖,算了,别跟这种人置气。” 倒是刚才被王福军训斥的那名记者,找到了报复的机会,他凑到王福军跟前:“王先生,您难道不认识芒廷先生吗?” “他是著名的音乐家和成功的商人,手下拥有地球网以及王安电脑和飓风影音等数家公司,保守估计,资产超过三十个亿,是美金。” 王福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继承那位麦瑞奶奶的遗产,连别墅、豪车还有古董什么的全都算上,总资产也没到一个亿呢。 跟人家一比,也就相当于一个零头。 姥姥的,这人什么来头,找的是米国总统的女儿吗? 那位记者也来了诛心一击:“芒廷先生的产业,全都是自己创造的,所以就算在我们米国,也是无数年轻人的偶像。” 王福军果然遭受暴击,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刘青山。 老肖也趁机落井下石:“呵呵,我们老大在国内的生意也很大,你要是回到首都,应该就能听到龙腾公司的名号。” 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 王福军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他和国内也有联系,当然也听过龙腾公司。 其实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有仇富的现场。 不过呢,并不是所有的富翁都会遭受普通人的仇视。 像那些白手起家,通过自己努力获得财富的富翁,像是微软的比尔,苹果的老乔等等,不但不会遭受仇视,甚至还会成为年轻人奋斗的目标和榜样。 只有那些通过不正当手段攫取财富,并且还不承担相应社会责任的富人,才会因为分配不公,而成为大多数人所仇视的目标。 虽然王福军的内心满满都是嫉妒,不过他还是努力挤出笑脸,向刘青山伸出手: “刘先生,久仰久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是准备回国做生意的,那么当然希望交好刘青山。 刘青山并没有跟王福军握手,只是抬手挥了挥:“王先生,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 这话在王福军听来,好像哪里有点别扭,不过他也没有细想,也同样潇洒地挥手离去。 这家伙并不知道,他已经上了刘青山的黑名单,迄今为止,刘青山的黑名单上,也只有三井木和李大少等寥寥几人而已。 第八百一十五章 道歉是肯定不会道歉(求月票) 心连心艺术团的成员,乘坐着主办方安排的大巴车,来到预订的酒店。 和洛城相比,大苹果更加繁华,这里是整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大都市。 “哇,好多高楼,快看那两座,真高啊!” 看着车窗外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厦,小凳子也连声欢呼。 刘青山也瞥了一眼,然后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两下,因为小凳子指的,正是那两座双子大厦。 “都离那两座大厦远点。” 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说得大伙有点莫名其妙。 到了酒店,使馆方面安排的招待午餐,大伙也都没喝酒,飞了一上午,都想早点回房间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演出场地进行彩排呢。 这两座城市,一个是东海岸,一个是西海岸,距离还真挺远的。 刘青山倒是没啥,稍稍午睡一会儿就起来了,去隔壁吴桐的房间转转,发现她也醒了,正好俩人偷摸出去转转。 刘青山准备去百老汇大街,去歌剧院转转,顺便谈点生意。 不料想,俩人刚出房间,迎面撞上小凳子,这丫头精力旺盛,一瞧这两个人要出去逛街,就非常干脆的当起电灯泡。 小凳子还顺便吆喝了一嗓子,结果队伍又迅速扩大到十几个人,张大姐和阿毛以及乐坊的几个姑娘,都加入其中,倒是没有男士。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想偷摸活动是肯定不行了,索性直接把表演千手观音的女孩儿们也都叫上。 对这些残疾姑娘,刘青山还是一直非常照顾的,尽量让她们也都参加集体活动。 这一下队伍就扩大到将近三十人,浩浩荡荡出了酒店。 这边的气温比洛城要低一些,基本上是零度左右,算是比较湿冷了, 不过对于在首都住着的这些人来说,都不是事。 女人们凑到一起逛街,那基本就两样:购物和吃。 刘青山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于是先去大商场,这些姑娘们,充分发挥了中华民族勤俭的美德,我就逛,不买。 溜达累了,找了个快餐店,大伙就开吃,刘青山这个当老大的,当然要付账。 什么热狗、甜甜圈、提拉米苏之类,吃得这些姑娘们一个个都眉开眼笑。 “不行啦不行啦,再吃就该胖成甜甜圈啦!” 小凳子嘴里嚷嚷着,然后又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甜甜圈,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粗俗。”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呢,结果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小凳子吐吐舌头,然后把手指竖在嘴唇上面,大家也就不再出声。 在国内都习惯了,刚才逛得高兴,吃得开心,难免闹了点。 其实这里不是什么高档正规的西餐厅,还需要特别注重礼仪,这就是个快餐店而已。 店里不少人都高门大嗓的,还有小孩子哇哇叫着乱跑呢,大人也不管。 不过有人提醒,大伙也立刻注意一点就好,立刻都变得规规矩矩的。 刘青山注意看了一下,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白人,相貌很是英俊,就是油头粉面的,显得有点娘。 对面坐着一个挺漂亮的女士,栗色的头发,身材也性感妖娆,估计是一对恋人,刚才被吵到了。 刘青山也就笑笑,没太在意,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周围那些大声说话的白人,你怎么不管呢? 没想到,那个男青年还没完没了,抬手向着小凳子她们指点了一圈: “你们华夏人,就是没有素质。” 这话就有点刺耳了,刘青山不由皱起眉头。 而那个红头发的女子也加了一句:“拜托,这样的素质,就不要出来丢人好啦,一群乡巴佬。” 有些歌手听不懂英语,还有千手观音的那些姑娘,根本就听不到。 可是张大姐能听的懂啊,而且她还是个暴脾气的,噌一下就从座位上跳出来: “你刚才用手指着人说话,就有素质啦?” “还有你,装什么高贵,真正的贵族,有嚼舌根子说别人是乡巴佬的吗?还不是装模作样。” “看人下菜碟是吧,真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信不信老娘把你那张小白脸变成土豆丝!” 这大姐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噼里啪啦一通吼,嗓门又大,把那对男女给吓得变颜变色的。 那个男青年,更是拉着女友,直接走人。 “你个胆小鬼,一点担当都没有,亏你还是爷们呢。”张大姐很是鄙夷,对方快出店门了,她还不忘补充一句: “离这种男人远一点,绣花枕头不中用。” 男子也涨红了脸,回头愤怒地瞪了张大姐一眼,张大姐作势要追,她梳着爆炸头,双眼圆睁,咧着大嘴,瞧那模样,确实挺吓人。 那个男人直接扔下女伴,撒腿就跑,看来张大姐说的没错,这就是个没胆气的。 “行了,别把人家孩子给吓坏喽。”刘青山叫回张大姐。 “这种装腔作势的家伙最讨厌了,一说话就带上一大片,而且专挑我们的毛病,显然是搞歧视,坚决不能忍。” 张大姐气呼呼地走回来,继续对付桌上的热狗。 阿毛也叮嘱大家一句:“我们出国,就代表着自己国家的形象,以后还真得注意一下。” 这话没毛病,大伙都纷纷点头。 刘青山笑笑:“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咱们保持自己的本色就好,总归不能叫人随便欺负就是。” 他倒是挺欣赏张大姐这种性格,要是畏首畏尾,担心这个害怕那个的,干脆不要出来好不好? 等大伙都吃完了,刘青山负责算账,其实也没多少钱,这又不是什么高档餐厅。 刚出店门,就看到迎面冲过来一大帮人,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男青年,伸手一指: “就是这伙人!” 原来是喊人去了,刘青山从这伙人奔跑的姿势就能瞧出来,有几个好像有点舞蹈的底子,估计打架都一般般,他自己冲上去,都能把对方全部撂倒。 “你们必须给唐尼道歉!” 为首的一种中年人,一脸严肃地望着刘青山,因为这群人之中,只有刘青山一个是男的。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凭什么?” 中年人倒是被问得一愣,转身问那个叫做唐尼的年轻人:“为什么?” “克里斯,就凭他们羞辱了一位高贵的歌剧演员!”唐尼气鼓鼓地说道。 中年人克里斯也很是认同地点点头:“对,你们这些外国人,怎么可以羞辱百老汇最尊贵的歌剧演员,必须道歉。” 谁给你们的自信,是百老汇吗?刘青山这回是真的被他们这伙人给逗笑了。 诚然,在百老汇这条街,格局演员确实受人尊敬,可是也没有这么往脸上贴金的啊,都是被人给惯的。 “你们歌剧演员就高人一等吗,这么说,我们也是唱歌的,大家扯平了,要打就动手,别磨磨唧唧的!” 张大姐又站出来,她也有点搞不懂对方的理论。 “唱流行歌曲的,也敢跟我们歌剧演员相提并论,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至于动手打架,不不不,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情” 克里斯很是不屑,不就是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还有他身后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指责着刘青山等人,显然,这帮家伙都是刚从歌剧院里跑出来的。 不少人身上,还穿着表演时候的服饰,刘青山看到有几个人都装扮成猫,估计是正在排练那出著名的歌舞剧。 百老汇这里,一出杰出的戏剧,往往会演上几年或者十几年。 就像《猫》剧,八二年开始演,一直演到两千年,总场次达到七千多场。 还有著名的《歌剧魅影》,就是莎拉布莱曼主演的那个,八六年首演之后,一直到现在,在全球演出超过六万五千场。 当然了,这些著名的歌剧,也创造了极为可观的经济效益。 猫,光是票房就收入将近四亿美金,这还不算衍生出来的其它收益。 歌剧魅影就更牛了,在全球创造出超过十六亿英镑的总收入。 而歌剧尤其为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人士所喜爱,大概就是这种原因,导致了眼前这伙演员,也自我感觉良好,高人一等吧? 跟这群脑子坏掉的家伙,刘青山也讲不出什么道理,索性对那个中年人说道: “我们没有错,所以道歉是肯定不会道歉的,要道歉的话,也是那个唐尼先给我们道歉。” 或许别人会畏惧老外,可是刘青山一点没这种心理压力。 克里斯回身和伙伴们商量了几句,然后就向刘青山说道: “既然你们不肯道歉,而且你们也是唱歌的,那有没有胆量比一比,到舞台上一较高下,输的人向对方道歉。” 刘青山觉得这伙人也挺有意思,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估计平时就是一群被宠坏的孩子。 于是笑道:“那比什么,要是比唱歌剧的话,那我们就直接认输算了。” “我们当然不会欺负人。” 克里斯摇摇头:“走,到剧场就知道了,都是一些训练的基本功,大家都是唱歌的,用这种方式比赛最好啦。” 刘青山也大致听明白了,觉得这帮家伙脑子虽然不大灵光,但是傻乎乎的还挺有意思,那就陪他们玩玩好了。 不过这还得征求一下大伙的意见,刘青山回身瞧瞧,好家伙,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看来好像不用征求意见了。 “走,陪他们耍耍,叫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张大姐一挥手,嘴里大吼一声,吼得对方心里也有点没底:这嗓门还真够高的。 于是,克里斯在前面带路,好几十人,浩浩荡荡,杀向不远处的一家剧院。 他们这边吵吵嚷嚷的,早就有人围着看热闹,一听说要进行比赛,不少人也都跟了去。 看来,国外的吃瓜群众也不少啊。 剧场现在当然没有演出,不过正有一伙人在舞台上排练,冷不丁的,看到二三百人冲进来,也都是一惊。 “克里斯,你们搞什么?” 站在舞台上面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向台下问道。 克里斯显然很尊敬舞台上那名西装男,躬身施礼道: “噢,尊敬的韦伯先生,这些东方人冒犯伟大的歌剧艺术,所以我们要和他们进行一场比赛。” 与此同时,刘青山也打量着那个西装男,而且还认出了对方。 刘青山的眉毛也挑了挑:安德鲁·劳埃德·韦伯,大不列颠,著名的音乐剧作曲家。 像是《猫》和《歌剧魅影》等等,都是此人的作品,绝对算是歌剧界的大牛。 曾经被女王,就是那位后来的欧洲老祖母,册封为骑士,后来又被授予终生勋爵,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 想不到,在这个剧院里,能遇到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 克里斯的话,显然也戳到韦伯先生的肺管子,作为一名无比热爱戏剧的人,当然容不得别人污蔑戏剧。 只见他使劲拍了两下巴掌:“克里斯,干的好,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得,这位也不是什么压事儿的,反倒跟着一起拱火儿,看来这伙人都是一个毛病。 那就比吧,刘青山也不是什么怕事的。 有了韦伯先生撑腰,克里斯等人胆气更壮:“大家都是练歌唱,那么气息当然最重要,咱们第一项,就比试一下,谁的气息更加悠长。” 很快就有人拿来两个大玻璃箱子,就有点像是养鱼的那种,里面都灌上清水。 方法很简单,双方各出一人,把脑袋都插到玻璃箱的水里,看谁坚持的时间长。 “好哇,我最喜欢玩这个啦,我来我来。”小凳子欢呼雀跃。 张大姐还有点不放心:“小凳子你行不行,要不老娘亲自出马?” “我要是不行你再上。”小凳子已经直接上了舞台,那些练习的演员也都停了下来,都扎堆瞧热闹。 还有二百多名免费观众,也都凑到前排,嘻嘻哈哈地看着。 最可气的是,有个长头发的男子,还开始坐庄,张罗着叫大伙下注。 真别说,就有那不开眼的,跟着押上几美金。 不过情况是一边倒,都押那些歌剧演员赢。 看到个子矮矮的小凳子登台,那个叫唐尼的年轻人报仇心切,就主动站出来。 一声令下,两个人把脑袋都扎进水箱里面,比赛正式开始。 第八百一十六章 完胜 玻璃箱和里面的水都是透明的,从外面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比赛者的情况,甚至连表情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眨眼间,一分钟就过去了。 换成普通人,顶多也就能坚持一分钟吧。 瞧瞧玻璃箱里面的两个人,依旧面不改色,观众也开始鼓掌,不花门票,当然要更加热情一些。 一分半钟过去了,唐尼的面孔憋得有些涨红起来。 倒是小凳子那张小脸儿,依旧粉白粉白的,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歌剧演员们也渐渐开始有点紧张,他们也想不到,对方随随便便跳出来一个小丫头,气息竟然如此悠长。 “两分钟啦。” 有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传来,不过大树下的这些人,都不认识声音的主人。 只有刘青山瞧出来了:这不是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吗? 想想他也就明白了,现在莎拉布莱曼,跟那位韦伯先生还没离婚呢。 “唐尼的记录是两分四十秒,他一定能赢的。”克里斯倒是信心十足。 越到最后的时刻,时间仿佛过得越慢,似乎一秒钟都变得十分漫长。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喘。 玻璃箱里的唐尼,面孔都涨成了紫色,显然马上就要达到极限。 “比气息的话,你们都差远了,不行的话就停止吧,别憋坏喽?” 刘青山还关切地说着,不过这话在对手听来,自然当成了讽刺,不予理会。 刘青山耸耸肩:“为什么我说实话的时候,总是没人相信呢?” “小凳子,加油!”阿毛也大叫一声。 水箱里的小凳子还真听到了,脑袋从水里向上移动了一下,不过并没有露出水面,很快又扎了回去。 倒是用旁边扶着水箱边缘的一只手,比划了一个k的手势。 这丫头在水箱里的小脸,还露出灿烂的微笑,那两排小白牙,是真白呀。 就在这时候,身旁的水箱传来哗啦一声响,唐尼终于坚持不住,把脑袋从水里拔了出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凭头上的水向下流淌。 “噢,该死的,我竟然输了,我怎么可能输呢?” 唐尼看到那边的小凳子依旧在水里憋着呢,立刻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懊恼地捶着脑袋。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毛巾,唐尼这家伙用毛巾捂着脸,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告诉你,你赢不了我的。” 小凳子也把脑袋拔了出来,反倒开始安慰唐尼。 她面不改色,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似的,估计还能在水里再憋一两分钟。 这下是真把那些唱歌剧的给震住了:你不会是潜水员吧? “为什么?”唐尼红着眼睛,仰头问道。 “嘻嘻,告诉你吧,我们这些人,每天都要站桩,练老大教的功夫。” 小凳子伸出小手,还在唐尼的肩膀拍了两下,然后就蹦蹦哒哒的下台。 “功夫,是kung-fu吗,这简直太神奇了?”唐尼从舞台上站起来,依旧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打人的功夫,就是一种锻炼呼吸的。” 小凳子回头朝他招招手,两个马尾辫甩出两串水珠儿,落到唐尼脸上,这家伙却浑然未觉。 这时候,观众席里响起一声欢呼:“哈哈,我赢了,通杀。” 那个长头发的年轻人,把一小堆儿钞票,全都搂进自己怀里。 “你应该分给我一半的。”小凳子其实也是个小财迷。 “k,这是你应得的。”那个年轻人还笑嘻嘻地朝她竖竖大拇指。 第一场比试的结果,确实有点出人意料,这下子,唱歌剧的那些人,也不敢再大意。 克里斯在跟韦伯先生商量一下之后,这才宣布第二项:比赛高音。 搞得观众都开始起哄:这也太不公平了,谁不知道,唱歌剧的高音都厉害。 刘青山倒是不太在意,乐呵呵地问大家:“这场你们谁上?” “高音的话,当然是我来!”张大姐自告奋勇,她的嗓音,确实比阿毛要高一点。 于是张大姐登台,而对方派出来的,竟然是莎拉布莱曼,看来也相当重视。 这下连刘青山都有点替张大姐担心,毕竟莎拉布莱曼在《歌剧魅影》里面的那段高音唱腔“啊”,那是真的高啊。 据说已经达到小字四组的#f,基本上就是人类声音能达到的极限了。 而像著名的那些男高音,一般也就唱到high-,这个没法子,女人天生就比男人高八度。 因为已经输了一场,这一场又是莎拉布莱曼亲自登台,可见对方是势在必得。 台下的那些观众,也感觉抄上了,毕竟不花钱就听莎拉布莱曼,还是如此近距离地欣赏,真值。 就是大伙心里有点小纠结:一会唱到最高处,要不要捂耳朵呢? 莎拉布莱曼先唱了一段歌剧,溜溜嗓子,这个属于热身吧,免得突然唱高音,容易受伤。 台下观众也纷纷鼓掌,气氛很是热烈。 张大姐一瞧:哎呦喂,那咱也得练练啊。 于是也同样在做准备活动,不过她唱的不是歌剧,而是京剧。 一会儿唱小生,一会变成大花脸。 小生那标志性的笑声,充满魔性;还有大花脸的哇呀呀,气势十足。 倒是把下面的观众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使劲拍巴掌,气势上,把同台的莎拉布莱曼都给压了一头。 “比赛正式开始。”韦伯亲自上场,给自己的第二任妻子鼓劲。 不过这位可能并不知道,就在今年,莎拉布莱曼就会跟他分道扬镳。 这时候电脑还不那么发达,还没有专门测定音高的软件,不过在场的都是行家,用耳朵也能听出来。 莎拉布莱曼先开始,韦伯也非常配合地给妻子搭了一句原剧里的台词:“sing-fr-e!” “啊……” 莎拉布莱曼的高音便开始节节攀升,一时间,整个剧场里面,全是她的歌声在激荡。 前排的那些观众终于受不了,一个个都张大嘴巴,免得耳膜被震坏。 只有表演千手观音的姑娘们,一个个面色如常,浑然未觉一般。 等到歌声戛然而止,舞台上的人们都热烈地鼓掌。 台下的大树下的歌手,一个个也都感觉无比震惊:这也太高了吧! “估计都到high-e了吧?”小凳子也吐吐舌头,反正她是比不过。 而台上的张大姐,却依旧大大咧咧的,丝毫没有什么压力。 她还凑到莎拉布莱曼身前,竖竖大拇指: “挺厉害的嘛,要是以前,我干脆就直接认输了,不过现在嘛,倒是可以跟你一较高下!” 说完也发气吐声:“啊……” 依旧还是唱相同的啊这个音,只不过方法却完全不同,张大姐唱的是海豚音,所以显得更加震撼。 “哇,简直可以媲美玛丽亚的海豚音,厉害!”台下的观众,有不少都喜欢听玛丽亚的人鱼传说歌曲,所以也起劲地鼓掌。 他们本来都以为,这一次,这个东方女人肯定输了,想不到还真有一战之力。 等张大姐唱完了,舞台上那些歌剧演员,也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她。 张大姐可不怕看:“你们都是专业的,给评判一下吧,到底谁高?” 别看这些歌剧演员,一个个眼高于顶,不过在对待艺术方面,还都挺实诚的。 他们凑到一起商量一下,最后克里斯宣布:“这一场就算是平局吧,虽然可能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是不借助专业的仪器,用耳朵显然是没发区分的。” 这个结论,倒是比较客观公正。 不过呢,其实还是歌剧组这边输了,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你专业的和流行歌手打成平手,这本身就已经输了。 张大姐还有些不服气,凑到莎拉布莱曼身旁:“要不咱们也比憋气吧,我先让你一分钟的!” 刘青山赶紧朝她招手:行行行,赶紧下来吧你。 这样一来,还得比第三场。 本来在歌剧演员的计划中,直接两场就拿下了,还真没准备第三场的内容。 结果呢,他们现在一负一平,就算第三场赢了,才顶多打个平手。 这些人也不觉脸上无光,这第三场更是为了荣誉而战,不容有失。 他们把脑袋扎成堆儿,研究了半天,终于商量出来结果:比舞蹈! 在百老汇表演的歌剧之中,其实绝大部分都是音乐剧,当然离不开舞蹈。 而且现代歌剧,对舞蹈的要求也比较多样化,各种舞蹈都能搬到舞台上,不像从前那么古板。 很快,几位演员就换好了服饰,都是猫的造型,开始一段舞蹈。 猫这部歌剧里面,舞蹈其实还是芭蕾的底子,只不过加入了一些爵士舞等的元素。 他们跳的是舞会的那一段,也算是全剧里面最好看的舞蹈了。 配上音乐,看得台下的观众都站立起来,跟着一起瞎蹦跶。 “也就一般般。” 等舞台上的演员都跳完了,张大姐给出上述评价,然后朝千手观音的姑娘们比划了几个手势:该你们上场了。 不过那二十多名姑娘,都望向刘青山,她们就听老大的。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姑娘们这才登台。 “你们需要什么音乐伴奏?”克里斯上前询问,可是姑娘们都只是微笑地望着他,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 刘青山也跟着上台:“克里斯,这些姑娘都是聋哑人,她们听不见的。” 聋哑人,跳舞? 克里斯忍不住失声惊呼:“你开玩笑吧?” 他们这些演歌剧的,平时也不怎么看流行乐,大苹果城这边,离洛城又比较远,所以并不知道这支奇特的舞蹈队。 倒是莎拉布莱曼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试试就知道了,你们最好都到台下来观看,那样效果更佳。” 刘青山把这些歌剧演员都叫到台下,然后朝姑娘们比划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也没有任何音乐,就在无声的舞台上,姑娘们排成一列,开始表演。 虽然没有服装道具,但是那一只只手臂,变幻出种种不可思议的造型,把台下所有人都瞧得目瞪口呆。 “哦买噶,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连韦伯先生,都双手抱头,嘴里连声惊呼。 “我们认输,这简直是奇迹,太了不起啦!” 克里斯也面色潮红,双手使劲拍着。 等台上的舞蹈表演完毕,台下的所有人都起立鼓掌,每个人脸上都充满敬意。 正常人都很难做到的事情,却被一群残疾姑娘给完美地展示出来,谁又能不服气呢? “我承认,你们都很棒,我为自己的不礼貌,向你们表示诚挚的道歉。” 最初惹起纷争的唐尼,先向舞台上的那些姑娘深鞠一躬,然后又面向刘青山他们鞠躬,这次的比试,他是心服口服。 其实随着比赛的开始,彼此之间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火气,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大家以后都是朋友。”刘青山也大度地摆摆手。 到了这会儿,双方反倒是一团和气,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刘青山这伙人,用实力叫对方服气,这才赢得尊重。 所以无论到什么时候,最终还得靠实力来说话,一个人是如此,一个国家,同样如此。 直到这时候,双方才正式彼此介绍,相互认识。 得知刘青山一伙人是来自华夏的艺术团,韦伯等人也都暗暗称奇:华夏有人才啊! 这主要是他们专注于歌剧,并没有太过关心流行乐团,否则的话,也早就应该听说过大树下的名号。 倒是莎拉布莱曼凑上来:“我听朋友说起过,你们有人唱了一首根据斯卡布罗集市改编的歌曲,朋友说,特别适合我。” 噢,这个本来就是你的。 刘青山眨眨眼,不过现在嘛,你想唱的话,却必须得到我的授权。 于是把阿毛叫过来,叫她去旁边跟莎拉布莱曼交流一下。 而刘青山则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厚厚的一沓纸,乐呵呵地递给韦伯:“这是我编写的歌剧,请指正。” 周围的人都不由一愣:歌剧可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你一个搞流行乐的,也想创作歌剧,想多了吧? 7017k 第八百一十七章 自强、自强、自强!(求月票) 虽然百老汇这边的歌剧,也只能算是“小歌剧”,不过毕竟也算是比较上档次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玩得转。 所以这些歌剧演员,包括韦伯先生在内,都没怎么在意,以为这位芒廷先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出于礼貌,韦伯还是接过来,看看标题,写的的《狮子王》。 韦伯点点头,这个倒是没什么,毕竟他也创作过《猫》。 看看梗概,是一只小狮子成长为狮子王的故事,很励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音乐剧,最重要的还是音乐和舞蹈等等表现形式。 舞蹈方面,非洲大草原的狂放而充满激情的舞蹈,这个应该不成问题,那么重点就是音乐了。 韦伯是这一行的大宗师,所以其它的地方匆匆一扫而过,重点放在音乐上。 结果这一看,他就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刘青山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这部狮子王的音乐剧,就是他来百老汇的主要目的。 想得到百老汇的认可,绝非易事,就算是j来了也不行,这帮自以为绅士的家伙,固执得很。 刘青山选择用狮子王来当敲门砖,是因为这部音乐剧,被认为是百老汇最成功、最受欢迎的音乐剧之一。 而且还是土生土长的米国出品,不像其他四大经典音乐剧:猫,歌剧魅影,悲惨世界,西贡小姐,这四部,多多少少,其实都是舶来品。 这部音乐剧,自诞生以来,全球超一亿观众观看,票房累积收入七十二亿美金,绝对的第一名。 而且还不仅仅是音乐剧,在刘青山的计划中:狮子王,就是他为飓风影视乃至以后可能入手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量身定做的大戏。 什么动画片,电影,以及衍生产品,这绝对是一个上百亿的大ip。 “韦伯先生,韦伯先生?” 克里斯看到韦伯已经瞧了半个多小时,忍不住出声提醒,毕竟这么多客人呢,把人家晾着也不好。 叫了好几声,韦伯这才抬起头,狠狠瞪了克里斯一眼:“不要打扰我!” 然后又继续埋头观看,嘴里还不时哼哼着一些曲调。 “好,太棒了,这段音乐完全展出出非洲大草原的宏大。” “哇,你是否听见爱情,这是能拿奥斯卡的音乐……” 时不时的惊叹声,从韦伯嘴里发出,大家这才意识到,好像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像在百老汇,往往好几年也出不了一部好作品。 但是一旦有一部佳作,那就能演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够吃一辈子的。 这些演员们,当然相信韦伯的眼光,毕竟能创作出猫和歌剧魅影这两部史诗级的音乐剧,那是有真本事的。 而能够叫韦伯先生如此痴迷的作品,那会是什么等级的,至少也和猫同级的啊! 大伙再望向那位年轻的芒廷先生的时候,目光都变得无比热切:又一位音乐剧大师要诞生了吗?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韦伯先生这才重新抬起头。 起初他的目光还有些茫然,估计还没从剧本里出来,等看到刘青山,他这才神色激动,猛冲过去,双手扳住刘青山的肩膀: “芒廷先生,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几十年才能出一部的伟大作品!” 刘青山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韦伯先生,您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n,我无法冷静,我现在就想把这部音乐剧排演出来,立刻,马上!” 韦伯现在已经陷入到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眼里已经没有别的,只剩下这部音乐剧《狮子王》。 “亲爱的,冷静一下,这是芒廷先生的作品。” 莎拉布莱曼和阿毛一起走过来,看到韦伯这种模样,就连忙上去提醒。 这样的作品,没有作者的授权,别人当然不能随便就排。 “对对对,芒廷先生,是我太激动了,请您理解。” 韦伯终于恢复了一些清醒,手里拿着台本,想要还给刘青山,却又舍不得,无比纠结。 刘青山笑笑:“写出来当然就是来演出的,韦伯先生能亲自指导排演的话,我完全放心。” “好好好!”韦伯顺势收回台本,然后才想起来什么:“芒廷先生,那您准备怎么收费?” “这些事情,就让别人去谈吧,我们只谈艺术。”刘青山笑着摆摆手。 其实他早有打算,这样一部作品,他肯定是会攥在自己手里的,最好是拿演出分成。 狮子王能演二十年不衰,就算刘青山别的事业全都一败涂地,靠着这部音乐剧,也够吃一辈子的了。 “对,我们不应该为这些小事分心。” 韦伯是剧作家,也讨厌那种讨价还价的商业谈判,这些就交给律师好了。 “芒廷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有幸结识,当然要请诸位共进晚餐。” 还是莎拉布莱曼会来事,不像韦伯这帮家伙,全都是一群戏疯子,不通人情世故。 这种增进感情的事情,刘青山当然不会拒绝,于是笑道: “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不打不相识,今天这件事,恰好是我们友谊的开端。” 于是立刻有人去预订餐厅,距离剧场并不远,一共好几十人,步行过去,坐了好几桌。 其实这些歌剧演员还是很单纯的,很快大家就坐到一起,谈笑生风。 就连千手观音的姑娘们,也同样受到这些演员的尊敬。 席间,自然说起了大树下演出的事情,这时候莎拉布莱曼开口道: “芒廷先生,我很喜欢你改编的斯卡布罗集市,我能和毛小姐一起登台演唱这首歌吗?” 这种事情,刘青山当然是求之不得,要知道,莎拉布莱曼在这座城市,知名度是非常高的。 韦伯也觉得刘青山是个爽快人,也当场表示:他愿意带领剧组,去客串演出歌剧魅影的片段。 这个就更好了,现在有百老汇歌剧助阵,那还用担心观众吗?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双方也算是各得其所。 刘青山这边获得了强援,而韦伯也得到了心仪的台本,这简直是一次完美的合作。 吃饭的时候,高凌风打来电话,刘青山把情况说明一下,高凌风便连忙和主办方进行联系,毕竟在宣传中,要加上这个重磅消息。 晚餐结束之后,刘青山一行人就直接去参加彩排,然后安心等待明天晚上演出的开始。 第二天,大苹果城的主要报纸,都刊登出了韦伯和莎拉布莱曼将要登台助演的消息。 这下子立刻引起不小的轰动,观众也纳闷啊:两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还凑到一块儿去了呢? 结果记者里面是真有能人,也不知道从那淘弄出来真相,于是音乐剧《狮子王》的名字,也出现在报纸上。 这可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近来那位来自华夏的芒廷先生,风头正盛,而且竟然还创作出歌舞剧,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于是在大苹果城时报上面,第一次出现了“东方之龙”这样一个称号。 随后这个称号就被诸多报纸进行引用,一时间震动全美。 “老大,现在成了东方之龙,有什么感想?”小凳子还笑嘻嘻地用这个绰号来打趣刘青山。 其他歌手,也都笑嘻嘻地看热闹,他们的内心,也都有一股叫做“骄傲”的东西,像龙一般在舞动。 “知道吗,这叫捧杀,是最应该警惕的,都好好准备,马上就要开始演出啦。” 刘青山敲了一下小凳子的脑壳,其实他的心里,也美滋滋,毕竟现在的华夏,需要在国际上树立一个崭新的形象。 在现在这种时刻,刘青山不介意做这个形象代言人。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被这些老外给捧到天上,他虽然不会发飘,可是保不齐国内会有人嫉妒。 演出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地点是麦迪逊花园广场。 刘青山照例出来晃悠一圈,答谢各路嘉宾。 前排就坐的,有大使领着馆内的工作人员,也有一些政要名流,刘青山甚至还看到了几位nba的球星,也西装革履地坐在那里。 其中有一位长得跟大猩猩似的,身躯特别伟岸。 刘青山也不由得有些感慨:等到明年,乔帮主就要开启第一个三连冠喽。 在嘉宾之中,还要一个高大的身影,刘青山见了,不由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握起双拳,一套组合拳就招呼上去。 只见那个大汉头部连连晃动,刘青山的拳头就全部落空。 当然了,刘青山也没真打,就是表演性质的。 “哈哈,阿里先生,恭喜你,恢复得不错。”刘青山最后伸出拳头,和拳王的大拳头对撞了一下。 阿里的黑脸蛋子也笑得十分开心:“刘,谢谢你还有你的师父,听说老人在洛城,我准备这几天赶过去。” 经过一年来的调养,阿里感觉自己现在都能重登拳台了。 这个当然是他自己想当然,但是日常生活,却基本没有什么障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两个人谈笑起来,十分亲近,阿里还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刘,我听说政府正在禁止中药,这很令人气愤,请你放心,我会联合一些人,发起抗议的。” 刘青山一听,也连忙致谢,以阿里的影响力,一个人的抗议,就能顶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等到晚上八点,演唱会准时开始,第一个节目,依然是“我和你”开场。 这一次的演唱者,真正换成了原版,正是欢子和莎拉布莱曼。 莎拉布莱曼的出场,也引起观众的热烈欢呼,这就是明星效应。 开场很成功,随后接小凳子的节目,很快就把场子热起来。 这首歌,以及阿毛唱的斯卡布罗集市,还有家驹他们的i-an-i-ha-ay等等,现在已经有了渐渐开始流行的趋势。 所以嗅觉灵敏的唱片公司,纷纷找上门来,这里面包括华纳兄弟以及国会唱片等巨头,准备出一张演唱会的专辑。 刘青山当然也乐得如此,不过这种合作,得通过飓风影音来完成,飓风获得了独家授权。 等到千手观音登台表演的时候,观众们叹为观止,每一个人都被深深震撼。 而等姑娘们表演结束,却依旧摆着造型,然后莎拉布莱曼登场,演唱了歌剧魅影中最精彩的一段。 这下子,彻底把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几万人的体育场,掌声如潮。 等到歌剧片段结束,莎拉布莱曼又和阿毛一起演唱了斯卡布罗集市这首歌。 两位歌手飘渺得犹如月光一般的声音,令人如痴如醉。 这还不是今晚最大的惊喜,等到女子十二乐坊登场的时候,观众们忽然觉得,这群姑娘之中,好像混入了一个异类。 等到一道光束,照射到中间那人身上的时候,那人脱帽示意了一下。 霎时间,几万人的尖叫声,差点将体育场的顶盖鼓起来。 那个坐在椅子上,腿上架着一把二胡的人,赫然是j,难怪观众的心脏病差点犯喽。 谁又能想到,j不唱歌不跳舞,改玩乐器了呢,而且还是一种很陌生的乐器。 演奏开始,第一支曲目,自然还是故宫,杰克逊也舒展着手臂,竟然拉得像模像样。 当然了,他现在滥竽充数的成分还是比较大的,毕竟刚刚练习不久,顶多才入门。 不过有于水莲等几名二胡手带着,杰克逊也算没跑调。 观众们开始看稀奇,可是听着听着,就渐渐沉浸在恢弘壮阔的音乐之中。 等到《奇迹》奏响的时候,不少观众都开始有节奏地拍着巴掌,因为杰克逊的引领,许多人发现,他们有点喜欢上了这些来自华夏的古老乐器。 刘青山觉得,应该聘请杰克逊担任推广华夏乐器的大使。 j的出场,还不是整场演出的最高潮,等到刘青山出场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震撼。 只见几十名穿着民族服饰的印第安人登上舞台,跳起了本民族的舞蹈。 而刘青山手持盖那笛,吹奏了一曲印第安人的悲歌。 最后的莫西干人,在原住民的嘶吼和呐喊中,震撼了在场每一名观众的心灵。 刘青山心中也感慨良多:同为古老的民族,却有着不同的命运。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涌动:自强、自强、自强! 7017k 第八百一十八章 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来自华夏的心连心艺术团,在麦迪逊花园广场的演出,轰动了整个大苹果城,也就轰动了整个北美大陆。 世人也擦亮眼睛,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东方古老民族。 这绝对是一次成功的民间外交,重塑华夏在西方国家的形象。 而一股学习华夏乐器的热潮,也在悄然兴起。 在大苹果城的演出大获成功之后,心连心艺术团也受到多个大城市的邀请,包括华盛顿、旧金山、芝加哥等等。 下一站,刘青山选择的是华盛顿,毕竟要考虑到政治影响。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带领队员们返回洛城,因为马上就要春节了。 今年的春节,肯定要在这边过了,所以刘青山选择了洛城,毕竟那边的唐人街比较熟悉,能感受到过年的氛围。 正好利用春节的这段时间,大家也要录制唱片。 唯独比较麻烦的是,千手观音这个节目,是必须录制视频的,好在也有电视台进行购买,价格虽然不算太高,但是也足以安慰这些跳舞的姑娘。 一行人返回洛城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二十五号,今年过年比较早,明天就是除夕。 大家就在唐人街里, 找了一家旅店,基本上就算包下来了。 他们整个团队, 演职人员, 再加上后勤工作人员, 也六七十人呢。 唐人街这边,春节的气氛已经相当浓郁, 街上悬挂着大红纱灯,十分喜庆。 听到大哥回来了,老四老五他们这些小家伙, 就急吼吼地赶到旅馆。 “哥。” “大哥!” 两个小丫头率先跑过来,一左一右,拽住刘青山的胳膊。 后面还跟着杜家兴,小六子,以及跑在最后的小火。 “考试都怎么样?” 刘青山揉揉她们的小脑瓜, 这俩丫头也穿得非常喜庆, 都是红色的对襟褂子, 跟俩小福星似的。 小老四嘻嘻一笑:“还行吧, 山杏考了年级第一, 我是第三, 小曼第十。” “你呀就是马马虎虎。”刘青山戳戳小老四的脑门, 这个妹妹, 聪明是聪明,可是没有山杏沉稳。 活泼点也好, 整天高高兴兴的, 以后也是个乐天派。 这些歌手, 跟小老四他们也都熟,于是都乐呵呵地过来招呼, 尤其是像小凳子,跟老四老五都是好伙伴,能玩到一起去的那种。 刘青山也没闲着, 过年了,当然要给大家发红包。 只见刘青山脖子上挎着一个兜子, 拍拍两手:“都来领红包啊, 老四老五老六, 你们的不在这,明天再给你们。” 小老四他们便把小手缩回去,然后在旁边看热闹。 小凳子最先冲上来:“我来我来,来个最大的红包。” “那我好好给你挑挑。”刘青山在兜子里面扒拉半天, 然后拿出来一个, 塞进小凳子手里。 其他人立刻围住小凳子,柳青青手快,一把将红包抢过去,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张支票。 柳青青数数上面的一串零:“哇,一万块!” 阿毛探头过去,瞧瞧后面的货币符号:“呀,还是美金!” 这下可把小凳子给乐坏了,搂着小老四直蹦高:“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刘青山也不由微笑起来:“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张大姐也拍拍小凳子的脑瓜:“好好攒着,以后留着置办嫁妆。” “大姐,你先给自己操操心好不好。”小凳子立刻展开反击。 “反了你呢!”张大姐立刻满院子撵小凳子,小老四和小六子她们也都张着胳膊,进行阻拦,一时间好不热闹。 其他人也都心怀忐忑地上去领红包,结果打开一瞧,每个人都是一张一万美金的支票。 “多了不退,有些人可能还要补一些,回国再一起算。” 刘青山倒是公平,在这种时候,是不好搞出来差别的。 而且像是出唱片这类的,通常都会一年半载才回款,也不用着急算账。 这时候,千手观音的姑娘们凑过来,跟着刘青山打手语:我们的太多了。 这些傻姑娘,哪有嫌拿钱多的啊。 刘青山就笑吟吟地跟她们比划:“你们是最应该得的,因为你们的节目最出彩,最受欢迎。” 几个姑娘都忍不住掉眼泪,结果其他舞蹈演员也都受到传染,全都开始抹眼泪。 这倒不是伤心,而是喜悦的泪水,自己的努力得到回报,而且还是如此丰厚的回报,她们当然激动。 “以后你们的舞台将更加宽广。”刘青山笑着安慰大家。 这可不是他瞎说,已经有几家电视台,专门邀请千手观音舞蹈组。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世界上那么多国家和地区呢,还有一些大型的赛会,比如残奥会之类的,绝对对这些姑娘的舞蹈感兴趣。 还有女子十二乐坊的姑娘们,也都是第一次领到这么多钱,以前她们顶多是领到手百十块的工资而已。 她们现在终于觉得,加入大树下公司,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你们现在才刚刚开始,未来会更加美好。” 刘青山也不忘鼓励这些姑娘,当然,鼓励的同时,也不忘告诫:“你们一定要戒骄戒躁,演出之余,更要潜心锤炼自己的技艺。” “记住,你们的艺术成就能达到什么高度,将来你们就能拥有与之相媲美的名誉和利益。” 姑娘们都一个劲点头,刘青山又指指周围的其他人:“这话都包括在内,人在突然有了名和利之后,最容易发飘了,以后谁要是翘尾巴,就离开大树下这个大家庭。” “老大,我们都记住啦,我保证!”小凳子就差起誓发愿了,最后笑嘻嘻地凑到刘青山身旁: “我们一定都跟老大学习,我们再出名,能有老大有名吗?我们再有钱,能比老大有钱吗?” “老大你都不飘,我们飘个什么劲儿?” 嗯,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小凳子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我都被你给拍得快要飘啦!” 大伙也都跟着一起乐,不过心里却牢牢记住刘青山的叮嘱。 给大伙发完红包,人们就去唐人街游逛,刘青山这才领着吴桐和几个小的,回到姨奶奶家的别墅。 家人来了好几天,刘青山还没见着呢。 别墅里面,显得格外热闹,因为不仅仅国内的人过来,港岛的舅爷爷一家,也都来了。 刘青山先见了爷爷奶奶,姥爷,还有秋菊奶奶,然后是母亲和大姐大姐夫,老姐和郑红旗一家,钱玉珍夫妇,另外就是师父和老帽儿师叔,刘青山都挨个上去问候。 一大家子,都在这里聚齐了。 这天南地北的,四代同堂,能凑到一起,还真不容易。 吴桐跟大家都比较熟,只是这次相见,性质稍稍有点不同,所以在和刘青山一起给长辈请安的时候,脸蛋有些羞红。 林芝当然是最高兴的,她开始一直惦记着抱孙子呢。 和刘青山般般大的,像是大头二彪子他们,孩子都满地跑了,林芝能不急吗? 倒是老姐性子直爽,把刘青山拽到别的屋里,劈头就问:“三凤,你要娶吴桐,老姐没意见,吴丫头是个好伴侣。” 銆愯瘽璇达紝鐩鍓嶆湕璇诲惉涔︽渶濂界敤鐨刟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紝 瀹夎呮渶鏂扮増銆傘 “可是小小呢,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我可早就瞧出来了,小小虽然没说过,可是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你女朋友。” 这话问得刘青山也直挠头,瞧得杨红缨也是又气又心疼:“你呀,要我说,干脆就都娶了算啦!” “老姐,你还真是我亲姐,这种事情,咱们国家也不允许啊。” 刘青山其实也挺头疼的,因为还有一个玛丽亚呢,跟他也不清不楚的。 上辈子婚姻也不如意,这辈子倒好,有点太如意了,也叫人发愁。 “咱家三凤这么优秀,讨几个老婆怎么啦!”杨红缨霸气十足地说了一句话。 刘青山是彻底服了,很想说一句:我郑红旗郑大哥好像也挺优秀啊。 不过为了自己耳朵着想,还是忍住没敢说出口。 只听杨红缨继续说道:“就是小五他们那边的里兰,听说就可以讨好几个老婆,青山你就加入那个国家的国籍算了。” 刘青山连连摆手:“这个可不行,那不是等于背叛祖国吗,我可不干。” 要是真想改换国籍,加入到米国的国籍好不好,麻烦就全都解决了。 “说你聪明,你又犯傻,等你娶完媳妇,不会再改回来啊!”杨红缨伸手戳了一下刘青山的脑门,嘴里继续教训: “再说了,你加入发达国家的国籍,显得你贪图富贵,辜负自己的祖国。” “可是你加入非洲的国家,比咱们还穷还落后呢,谁说你?” 改来改去的,这样也行吗? 刘青山也不知道法律上具体是怎么规定的,按理说,应该是允许的。 “三凤,这两天我也听说了,你办的那个地球网,被这边的国安局给盯上了,我琢磨了两天,才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杨红缨看来确实是经过全面考虑的,连这件事都给想到。 这还真给刘青山提供了一条解决思路,他心里也不觉心里一暖:这个老姐,不是亲姐,胜似亲姐。 于是刘青山嘻嘻一笑:“老姐,你是不知道,里兰那边的酋长,都有娶十多个老婆的呢。” “你还真是贪得无厌是不是!”杨红缨柳眉竖起来,手指头也开始蠢蠢欲动。 “老姐,那先这样,我去陪郑大哥他们聊天。”刘青山一瞧不妙,赶紧开溜。 郑红旗正和高几个人喝茶呢,还有杜家兴的父亲杜豪以及黄月明的父亲,都难得凑到一起。 杜豪招呼刘青山过来坐下,笑呵呵地说道:“青山,你们那个演唱团可不简单,报纸上一片赞扬。” 作为一名华人,当然喜欢这样的消息,都感觉脸上有光。 刘青山也就谦虚两句,然后听到高说:“可惜了,要不是今年的话,王大哥就能得诺贝尔奖啦。” “听说在评奖的时候,委员会基本都定了,后来有委员提出来异议,结果搅黄了,可惜,实在可惜。” 大伙听了,也都唏嘘不已,毕竟华夏还无人获得过诺奖,这种破天荒的事情,却失之交臂,实在可惜。 郑红旗也表示无奈:“诺奖在评奖的时候不是说,不掺杂政治因素吗?” 刘青山倒是心平气和:“既然是在地球村,谁也不能独善其身,好事多磨,或许再等一两年,就差不多了。” 他熟悉历史的走向,所以才有这种把握。 尤其是在几个月之后,中东那边就该闹腾起来,那位狂人萨,会发动对科威特的战争。 而在明年,米国这边,就会发动举世震惊的海湾战争。 其实这样也挺好,把老美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再加上后来的一系列事件,才为华夏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大家对刘青山的话,还都是比较信服的,也纷纷点头。 郑红旗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小小在英伦那边,也算是闯出了一些名头,青山,你们的演出队,什么时候过去?” 郑红旗这两年的工作十分顺利,据说很快就要下去主政一方,担任sj市的主要领导。 但是最令他欣慰的,还是郑小小在欧罗巴那边取得的成绩。 他刚才看到刘青山领着吴桐回来,也有点替妹妹担心,却不知道,自家的妻子,已经十分彪悍的摆平了这件事。 刘青山想了想:“在这边最少还得一个多月,没法子,各个城市的邀请太多,而大使先生的意思,也是以这边为重点。” 郑红旗点头表示理解,他对国际形势还是很清楚的,基本上都是以米国马首是瞻。 聊着聊着,话题又聊到了老家夹皮沟,今年过年,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刘青山前几天也打过电话,告诉支书爷爷,照常进行今年的分红。 虽然受到一些影响,但是都被刘青山妥善解决,所以夹皮沟联合体的收益,并没有减少,还稳中有升。 另外就是夹皮沟奖的事情,也落实到位,只是今年刘青山以及获奖者陈作家,都未能到场。 是路作家替陈作家领奖的,然后把奖金直接给送了过去。 “对了青山,这是陈作家给你的信。”高起身取来一封信。 刘青山展开之后,上边只有一行字:定不负乡亲所托! 刘青山的嘴角也不觉微微翘起:这次的夹皮沟奖,值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 刘青山拱地儿(求月票) 1990年1月26日,农历腊月三十。 对生活在洛城的那些老外来说,这只不过是平常的一天,该干啥照常干啥。 不过对于华人街的华人来说,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除夕。 越是离开祖国,就越是重视这样的日子,刘青山以及大树下的成员,算是切身感受到这一点。 一大早,刘青山就从别墅出来,去心连心艺术团所在的旅馆。 等他一路跑过去,看到旅馆的院子里,站着好几排人,都在那站桩呢。 自从上次在百老汇的那家剧院里获胜之后,大伙坚持站桩的积极性就更高了,彼此互相监督,没有一个偷懒的。 就连高凌风和张老大和宋雪他们这伙工作人员,也都跟着一起练。 那刘青山也就别客气了,正好也热身完毕,一起站桩吧。 等到结束之后,刘青山又加练了一会儿拳脚,这才跟着大伙一起去吃早餐。 吃饭的时候可以瞧出来,这些人,还是有点想家,估计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所以情绪都不高。 刘青山咳嗽一声:“今年这个春节不同寻常, 咱们在这边,也要热热闹闹的, 一切程序, 都跟在家一样。” “好哇, 那我写春联!”欢子自告奋勇,不过很快又摊摊手:“哪找毛笔, 还有红纸墨汁之类的啊?” 刘青山大乐:“这里是唐人街好不好,都有卖的。” “再说了,就算没有, 咱们也要想办法克服困难,我小时候,有一年过年的毛笔被耗子把毛咬没了,父亲就在笔头绑了一小团棉花, 照样写。” 大伙一听,也都来劲了,这个要剪窗花,那个要剪挂钱的,还有张罗糊灯笼的。 张老大也来劲了,掏出纸笔:“咱们这样办,先把需要的东西拉个单子,然后一起去逛街购买,买回来再做,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 众人都轰然叫好, 还有人提议:干脆连菜蔬都一起买回来,直接自己动手包饺子, 做年夜饭。 这个提议,获得了一致赞同,越是闲着, 越是容易想家,都忙活起来,过年的气氛不就有了吗? 正商量着进行大采购呢,又来了好些人, 是小老四他们, 领着刘金凤等一帮年轻人,也都过来凑热闹。 这下好了, 小老四在这地头儿熟, 前面带路, 后面浩浩荡荡,跟着近百人,就跟游行似的。 唐人街上,也处处张灯结彩,店铺都透着春节的喜庆。 还有一伙舞狮子的,正在挨家挨户拜年,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立刻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请问哪买的鞭炮?”小凳子连忙上前打听。 一问才知道,就是除夕和春节这两天,才允许放鞭炮。 主要原因可能是你这乒乒乓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枪战呢。 小老四领着大家找到一家杂货店,店里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大多数都在外面瞎哄哄,只有真正的手艺人,才进去进行选购。 刘青山的工作就一样:负责结账。 最后连蔬菜肉食都买了不少,每个人都不空手,提着东西,又说说笑笑回到旅馆。 鞭炮也买了不少,还有一些烟花。 杜家兴已经领着小火,迫不及待地去放鞭炮了。 就在旅馆里面,大伙就忙活开了,会啥就干啥,不会的就跟着瞎忙活瞎捣乱。 欢子还真可以,唰唰唰写完了对联,还写了不少福字,被姑娘们拿着,用胶水粘贴。 老崔也是手艺人,拿着刻刀在那刻挂钱。 图案是千手观音团队里面的一位姑娘画出来的,这位叫李丹凤的姑娘,心灵手巧,一连画了好几张样品。 结果老崔刻的有点多,索性就把一张张的挂钱,粘到绳子上,拉了好几道。 刘银凤则领着几个姑娘糊灯笼,顺便还给小娃子们,也都没人糊了一个。 小凳子看着喜欢,也非得要一个,说是晚上拎着玩儿。 还有刘金凤领着一伙娘子军,占领了旅馆的食堂,开始加工年夜饭。 大伙天南地北的,各种菜系都有,一不小心,就弄出来二十多道菜。 “就二十个菜好了,十全十美。”刘青山抱着小月月,各处溜达。 看到大伙忙忙活活的,笑容都写在脸上,他这才放心。 等到晚饭的时候,大伙团团围坐,一共坐了十张桌子,都吵吵:这个年过得最热闹。 杯里都倒上酒水饮料,刘青山先站起来,发表新年贺词,随后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抢着发言。 结果一个个都喝得小脸红扑扑的。 “哎呀,春节联欢晚会快要开始啦!”也不知道谁嚷嚷一句,就连忙去开电视。 可惜,这边现在还收不到央视的节目。 刘青山就笑了:“你们都忘了时差吧,这会儿咱们家那边,都是大年初一的早上,春晚都结束了。” 大伙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就听小老四嚷嚷一嗓子:“那我们就自己办个联欢晚会好啦!” 对呀,大家一起鼓掌,小凳子带头喊起来:“彩凤先来一个,彩凤先来一个!” 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起哄,小老四倒是不怯场,拉着老五老六一起下场,三个小姐妹准备一起表演。 “我们就抛砖引玉好了,给大家唱一首拜年歌。” 刘青山给她们喊了声“预备齐”,三个小丫头就晃着脑瓜唱起来: “新年到,放鞭炮,家家户户真热闹。” “穿新衣,拿红包,家家团聚齐欢笑……” 然后三只小巴掌,就一起伸到刘青山眼前。 这唱歌还带要出场费的啊? 刘青山也大乐,不过他也早有准备,往每只小手上拍了个红包,惹得大伙一起大笑。 随后大伙就各显神通,唱歌跳舞,这节目质量,比真正的春晚也不差多少。 左邻右舍来看热闹的华侨,都连连叫好。 就是一点不好,每个人表演完节目,都会跑到刘青山身前,手掌一伸,不给红包就不走。 銆愯よ瘑鍗佸勾鐨勮佷功鍙嬬粰鎴戞帹鑽愮殑杩戒功a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紒鐪熺壒涔堝ソ鐢锛屽紑杞︺佺潯鍓嶉兘闈犺繖涓鏈楄诲惉涔︽墦鍙戞椂闂达紝杩欓噷鍙浠ヤ笅杞銆 刘青山准备一百多红包呢,每个里面都是一百美金,当然是每个人都有份的。 最不要脸的就是张老大,啥节目不会,还伸手要红包,刘青山当然不给他。 最后还是张老大耍了一套拳,这才美滋滋抢了个大红包。 “老大,来一个,老大,来一个!” 小凳子最能起哄,跟着柳青青他们这些姑娘,一起拍着巴掌。 刘青山刚走到人群中间,就看到老四老五又推上来一个人,正是吴桐,一张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红艳。 “还是这俩妹妹向着我,知道他哥天天为啥事闹心。” 刘青山也大笑,伸手摸摸小老四和山杏的脑瓜。 他当然开心了,因为山杏能这么做,就证明这丫头真长大了,不再像小的时候,对他的那种依恋。 这样最好了,不然的话,刘青山还纠结怎么开导山杏,帮着小丫头打开心结呢。 现在好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家自己就想开了。 “唱一个夫妻双双把家还!”小凳子将双手拢在嘴前面,大声起哄。 “刘海砍樵也不错。”阿毛也充分发挥了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精神。 刘青山摆摆手:“等我们先商量商量,真没准备啊。” 他的意思,是照顾照顾吴桐,毕竟总不能现场给大伙画漫画吧? 说完凑到吴桐耳边,两个人嘀咕了几句。 结果刘青山直眨巴眼睛:“这个有点难度,我不大会呀,你给我托着点。” 在众人眼中,他们的老大可是多才多艺的,居然也有不会的,不由得都被勾起好奇心。 只见刘青山咳嗽一声:“那我们俩就唱一段家乡的二人转,这段叫猪八戒拱地儿。” “哈哈,这个好!”张大姐使劲拍着巴掌,嘴里就开始伴奏,自然是西游记里,给二师兄配乐的那段经典。 “老大,你不能素身唱啊,怎么也得装扮上,这么多观众呢。”滕大爷也开始发坏。 想想老大这么一个帅气的小伙儿,要是脑袋上顶个猪头,再弄个大肚皮扣上,肩膀上再扛个耙子,哎呦呦,真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的。 大伙自然都被逗得前仰后合,这还没开始表演呢。 刘青山一挥手:“哪找那些东西去,就这么唱吧。” 然后拉着吴桐的手,走到场地中间,吴桐先唱,嗓音清脆,颇有韵味。 “日出东来呀,又转东,那拉那依呀。” 人家的老家也是吉省的,二人转之乡,耳濡目染,竟然唱不错,连刘青山都颇觉意外。 一愣之下,刘青山就有点忘词,吴桐只能又继续在那“咿呀”。 大伙拍巴掌起哄,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也粗着嗓门唱起来:“唐僧西天去取经啊,哎哎嗨呀哎哎嗨呀” 一边唱一边扭,倒是挺欢实,就是唱得实在不咋地。 不过这个角色主要是丑角,以逗笑为主。 大伙瞧着平时正正经经的老大,现在连扭带唱,立刻就笑得东倒西歪。 很快就唱到了一个小高潮,就是猪八戒背着变成小寡妇的大师兄,这段叫猪八戒背媳妇。 刘青山也真卖力气,弯腰把吴桐背到身上,哄笑声顿时连声一片。 吴桐红着脸继续唱:“我问相公你的家住哪呀?” 刘青山晃晃脑袋:“高老庄上有门庭。” 吴桐继续问:“你父你母是哪个呀,相公你叫什么名呀?” 刘青山就继续胡吹:“大嫂啊,我父是有名的猪老员外,我母名叫猪美容,一母所生哥八个,我是最小的小老疙瘩,名叫猪无能啊……” 吴桐也拔高了声调:“孙大圣一听又气又怒,呆子真能瞎胡蒙。立刻使了个千斤坠。” 刘青山也很配合地单膝跪地:“压得老猪跪倒在地,眼睛冒金星。” “好!”大伙轰然叫好。 然后就唱到最精彩的拱地儿了。 吴桐先唱:“哧溜溜他拱开了头垄地呀,” 刘青山接:“八戒我这脸上露了笑容。” 吴桐就一路唱下去:“哧溜溜他拱开了五垄地呀,” 刘青山:“拱的八戒鼻子疼啊。” “哧溜溜他拱开了六垄地呀,” “猪八戒的耳朵直卜愣啊。” “哧溜溜他拱开了七垄地呀,” “八戒的脑袋直嗡嗡啊。” “哧溜溜他拱开了八垄地,” “猪八戒我趴在地上把腿蹬……” 这段把大伙都给乐晕了,小凳子捂着肚子,小拳头还不时捶打阿毛的后背。 刘青山也见好就收:“不拱了不拱了,吴桐你家到底多少地啊?” “不多,也就十顷带八顷吧。”吴桐也连扭带唱,额头见汗,红艳艳的脸庞分外娇艳。 刘青山踉跄几步:“商量商量,咱们买个拖拉机行不?” 两个人拉着手一起鞠躬谢幕,虽然他们俩都非常业余,不过给大伙带来的欢乐却是最多。 等到大伙都表演完节目,又回屋一起包饺子,一起欢欢乐乐守岁。 刘青山吃了两个饺子,就领着姐姐妹妹他们,返回别墅,给长辈磕头拜年,结果还混了不少红包。 奶奶笑吟吟地还说呢:“没成家就都算孩子,都有红包。” 过了半夜十二点,老人们都各自回屋休息,年轻的和小老四他们,还张罗着守岁。 这时候,林芝把儿子叫过来:“三凤,别墅没那么多房间,你领着小桐去那边吧。” 刘青山看着母亲还朝自己眨了下眼睛,看来是真着急啊。 偏偏有不懂事的,小六子蹦跶过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叫大哥搂着我睡。” 小丫头虽然机灵,但是不晓得这方面的事。 还是小老四机灵,把小六子拉走:“你睡觉翻跟头打把势的,还是跟我一起睡吧。” 刘青山这才领着吴桐出门,把吴桐羞的,低着头出去,都不敢瞧大伙。 “要不,我再背你一次吧?”刘青山直接弯腰把吴桐背上。 这一次,吴桐连身子都软了,紧紧搂着刘青山的,脑袋深深扎进他宽厚的肩膀中。 几分羞涩,几分甜蜜,叫吴桐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迷失了。 刘青山感觉,后背上好像背着一团火,于是他嘴里又哼哼起来: “夹皮沟里有门庭呀,我叫刘青山英文名叫芒廷啊,一母所生姐弟四个呀,我叫三凤居当中,背着娘子出门去,今天晚上凤栖梧桐啊。” 后背上传来吴桐的娇嗔:“青山,你就知道拱地儿是吧……” 第八百二十章 这家伙疯了吧! 大年初一这天,刘青山拜完年,就和张老大以及老二魏兵去机场接人,老三许长生,今天要赶过来,哥四个还没聚呢。 直接把许长生接到唐人街,在这边生活了一年,许长生也有了些变化,整个人愈发沉稳。 回来已经是中午,简单收拾一下就吃饭,只见许长生从行礼包里,拎出来两瓶红酒。 “行啊老三,品味见涨,都开始喝红酒了。”老大也不讲究那么多规矩,直接就开酒。 许长生带了酒却不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带着光:“这酒怎么样?” 老大咕嘟一口喝干,然后咂咂嘴:“好像还行吧。” 叫他品酒,那是想多了。 倒是老二魏兵还多少懂点,晃晃手中的高脚杯,然后啜饮一小口,在口腔里打转一会,使劲点点头: “应该是比较高档的葡萄酒,价格肯定不低。” 刘青山也尝尝,觉得确实不错,于是静静地望着许长生,他太了解这个三哥了,肯花钱买这么贵的酒,一定是有什么想法。 果然,许长生眼中的光彩更盛:“这是拉斯维加斯的酒庄出产,那边地处沙漠,昼夜温差大,白天日照充足,所以种植的葡萄,特别适合酿酒!” 刘青山好像有点明白了。 许长生则越说越兴奋:“我们国内,西部也有不少沙漠, 地理环境和拉斯维加斯类似, 甚至更加优越, 我们为什么不能生产自己的沙漠葡萄酒呢?” “沙漠种葡萄,老三,你这个想法也太”张老大抓着后脑勺, 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许长生却无比坚决:“我老家就是西北的,我知道那边的贫瘠和贫穷, 我想改变这一点, 所以我想尝试一下!” “好, 俺支持你!”张老大伸出大巴掌,使劲拍拍许长生的肩膀, 兄弟有这种情怀,必须支持。 不过这哥仨都知道,这件事的决定权, 还在刘青山, 老幺才是他们四人组的主心骨。 就像这个项目, 那可不是花点小钱儿就能办起来的, 投资都是亿元起步。 水源问题得解决吧? 还有土壤问题,普通的沙漠是肯定不成的, 要重新改良土质,比如在沙土里添加有机肥料之类。 为了防风固沙,同时还得植树造林。 这不仅仅是种葡萄的问题, 而是一个系统的治理沙漠、改造荒漠、把沙漠变成绿洲的的过程,是一项系统工程。 就算你有一座金山银山, 也填不满沙漠这个无底洞。 刘青山考虑得很全面,所以他并没有急着表态, 而是在全盘考虑。 “青山,你啥意见?”张老大性子急, 忍不住询问起来。 倒是许长生非常沉稳,静静地望着刘青山,他相信自己的兄弟。 “三哥,这件事可以做,人生一世,难得做一两件有价值的事情,我认为, 这件事就非常有价值。” 刘青山伸出手掌,然后,许长生颤抖的手,就搭在上面。 还有张鹏飞和魏兵的两只手, 也搭在一起,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不过这件事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刘青山叫许长生不要着急,先安心完成学业。 在选学的课程中,可以涉及一些土壤改良和种植方面的科目,另外再注意收拢一些这些专业的人才。 等到今年放暑假,许长生可以回国考察一下,像是西北的甘、宁、新一带,沙漠戈壁都比较多,是重点的考察地带。 再有就是做好资金储备,因为这个项目一旦开始,那花钱肯定就跟流水似的。 刘青山记得,在几十年后,还真有人搞沙漠葡萄酒的项目,而且还非常成功,那边得天独厚的气候环境,实在太适合了。 张老大最具备乐观主义的革命情怀,他又咕嘟干了一杯葡萄酒:“那咱们以后的酒坊,就叫绿洲酒坊好啦!” “好,我们这个计划,就叫绿洲计划!”许长生的双目里面,也迸发出两道光芒。 就像青山说的:人生,要是真能作一两件有价值的事情,足矣! 哥四个正在把酒言欢,却有客人来访,来的是拳王先生,特意来拜访哑巴爷爷的,当然也要和刘青山见见面。 “刘,过年嚎。” 一见面,阿里就用生硬的文,问候了一句。 刘青山眨眨眼,看到给阿里带路的小老四他们,立刻就找到了始作俑者,肯定是他们现教的。 于是笑着和阿里握手:“新春快乐,阿里先生。” 看到这位传奇拳王,张老大他们也都非常兴奋,跟着刘青山,他们算是见到了不少名人,以前仅限于传说之中。 落座之后,刘青山询问一下阿里的情况,小六子便抢先汇报,病情控制得很好。 现在已经不需要服用汤剂,毕竟天天熬药还是比较麻烦的。 哑巴爷爷给阿里配制了一些药剂,粉碎之后,再炼蜜成丸,每天吃两丸,又省事,又可以保持长期的疗效。 阿里伸出自己的大巴掌,轻轻摸摸小六子的脑瓜:“六是个聪明的小家伙,将来肯定是了不起的医生。” 小六子被他给夸得眉开眼笑,随即又向刘青山汇报: “哥,爷爷今天还给吴姐姐配了几服药,是不是你昨天背吴姐姐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呃,刘青山好生无语。 早上的时候,吴桐有点不大方便,就留在别墅那边,看样子,师父又开始帮忙了。 想想李铁牛结婚后的遭遇,刘青山还真有点期待。 不过这个话题,显然是不适合谈论的,刘青山连忙把这帮小的支走:“赶紧放鞭炮去,过了几天就不让放了。” 好嘞,小六子蹦蹦跶跶的,跟着小老四她们玩去了。 然后刘青山就看到,张老大他们,就全都笑嘻嘻地望着他。 咳嗽一声之后,刘青山说道:“阿里先生,谢谢你为中药的事情奔波。” 这几天,他也看报纸了,阿里正在积极呼吁中药的效用,还在电视节目里,现身说法,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这段时间,北美大流感闹的很凶,夹皮沟制药厂出产的速效感冒片,疗效好,无毒副作用,以前非常受民众的欢迎。 结果现在忽然买不到了,不少市民就集合起来,发动游行,进行抗议,把政府方面搞得焦头烂额,听证会都开了好几场。 阿里摆摆大手:“我只是希望更多的人能受益,这种有意义的事情,谁都不会推辞的。” 阿里的伟大,不仅仅是在拳坛上击败对手,更在于他的人格魅力。 相谈正欢之际,外面又响起小老四的声音:“哥,有人找。” 刘青山一听就知道,来的肯定是不受欢迎的人,要不然,小老四早就直接领进来了。 很快,就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东方面孔的人走进来,刘青山在里面看到了一位熟人,正是三井木。 他约莫着,三井财团那边肯定早就坐不住了,能抻到这时候才来会面,估计实在是挺不住了,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于是刘青山站起身,笑着招招手:“原来是三井君,一向可好?” 三井木等人都是习惯的鞠躬礼,等他们看到坐在那里的拳王,也都不免有些惊讶,也再次鞠躬见礼。 看到刘青山交往的人,都是这个级别的,甚至三井木心里都有些嫉妒。 阿里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起身告辞,刘青山将他送出门外,目送着阿里上车,这才转回来。 来的都是客,虽然三井木一伙不受待见,不过魏兵还是给他们泡上茶,总归表面上不能太失礼。 “刘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叔叔,三井正树。” 三井木把一位中年人介绍给刘青山,显然这位才是对方的话事人,在财团中地位应该不低。 刘青山也就和对方握握手,然后笑道:“不知道诸位今日有何指教?”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三井木心中气恼,他们这边都急得火上房了,可是根据追踪刘青山的人汇报说,人家一点都不急,正乐乐呵呵过年呢。 三井木现在已经把地球网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在他想来,刘青山估计也知道没有胜算,所以就准备耍赖。 反正地球网也保不住,又不想给三井财团,那就随便折腾呗,就算是网站关了,还是那么大的损失。 但是对三井财团来说,那就完全不同,搞不好是狗咬尿泡空欢喜,他们如何不急? 三井正树开口:“芒廷先生” “还是称呼我的文名字吧。”刘青山笑着打断对方。 “好吧,刘先生,nsa的听证会,再有几天就要到了,不知道刘先生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没有准备。” 呃,几位岛国来客,差点被噎到:你这是准备躺平了吗? 只听刘青山继续说道:“难道诸位认为,我有能力对抗nsa吗?” 三井木也不认为刘青山有这个能力,可是你至少应该摆出来挣扎的态度啊,哪有这样消极应对的? 还是三井正树比较老辣,瞧出来刘青山的心思,当下呵呵一笑: “看来,刘先生是胜券在握喽,莫非,刘先生正在申请新国籍吗?” 在他想来,这是刘青山解决困境的唯一出路。 刘青山也很是实诚地点点头:“三井先生所料不差,我正有此意。” 明显能够感觉到,对面那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刘青山能替他们保住地球网,那是最好,省得他们出手。 “我正在考虑,加入非洲国家里兰的国籍,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办,听说那边对这种事情,控制得还是很严格的。” 刘青山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等到三井那边带来的翻译解释完之后,包括三井正树在内,都有些懵逼。 然后他们都像看傻子似的,瞧着刘青山。 三井木终于按捺不住:“刘先生,你是在戏耍我们吗?” 他和刘青山是死对头,当然不会客气。 “申请书都写好了,我是认真的。”刘青山倒是不急不气,他知道,这时候该着急的是对方。 三井正树终于恢复常态:“刘先生,那是没用的,除非你加入的是米国的国籍,这样吧,我们有一个办法,能帮你渡过难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到刘青山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就只能继续说道: “我们的策略是交叉换股,用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股份,和你手中的地球网互换,我们成为地球网最大的股东,自然也就没有问题,刘先生意下如何?” 前几天,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良小报,忽然报道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岛国财团,联合收购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结果导致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股价大跌,把这几个财团都气坏了。 交叉持股? 这下连刘青山都不由得高看对方一眼,不得不承认,小鬼子这脑瓜儿确实挺好使,这种招数都能想出来。 看来,他们已经把地球网视为囊中之物,反正左手导右手。 当然了,刘青山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刘青山会同意他们的主张。 刘青山手里,可不仅仅是一个地球网,还有好多产业呢,要是全面遭到打压,他天天就剩下参加听证会了。 类似的麻烦,必须一劳永逸的解决,所以刘青山不会退缩,不会委曲求全,只会正面硬刚。 这种情感,当然不是三井的人能够理解的,刘青山也没必要叫他们理解。 于是他朝对面那几个人,笑着摇摇头:“我没兴趣。” 三井木是真怒了,拍案而起:“你,不识抬举!” 刘青山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三井君,你这是想我和切磋的意思吗?” 借三井木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刘青山动手啊,只能愤然坐下。 三井正树也皱着眉头:“刘先生,我们的提议,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而且很公平,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公平吗?”刘青山望向对方的眼神,也带上几分嘲讽:“我觉得一点也不公平,地球网朝气蓬勃,正在飞速发展。” “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能维持现状就算不错了,我不认为这两家公司的股权有可比性。” 三井正树也只能选择闭嘴,本来还以为能趁机占些便宜呢,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想多了。 这时候,小老四他们蹦蹦哒哒的,又领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小李。 “刘,我的朋友,介绍一下,这是汤普森律师和他的团队。”小李向身旁一位中年白人示意了一下,这位一瞧就是那种标准的精英。 刘青山也上前握手:“汤普森先生,辛苦你了,如果你的团队准备好的话,那么今天就提起诉讼吧,我们和nsa在法庭上较量较量。” 旁边三井的人都听傻了:这家伙疯了吧! 第八百二十一章 必将成为经典的镜头(求月票) 三井财团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刘青山的居所。 这一切,和他们预料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打乱了他们的整个计划。 “我想知道,是谁给那个家伙的勇气!”三井木无比愤怒,可是偏偏又无处发泄。 三井正树却保持着冷静,出来之后,眉头就一直皱着:“还真是个狠角色啊,我现在忽然有点担心” 他担心的是什么,周围几个人当然明白:难道这场十拿九稳的商业对赌,还会失利不成? 刘青山可没心思管三井的人,他签署了委托书,然后汤普森律师就带着团队离去。 其实汤普森还是很喜欢打这场官司的,因为无论输赢,他以及他背后的律师事务所,都将受到极大的关注,简直是最好的免费广告。 即便是官司输了,他却不会输。 刘青山招呼小李坐下,然后笑道:“你来的正好,一起去黑客的剧组瞧瞧,他们把子弹时间搞出来没有?” “哪有这么快?”小李微微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你介绍的那个女同学,倒是真的厉害。” 反正今天也没事,刘青山就搭乘小李的方便车,直接去了飓风影音公司,整个团队,一直都在这边研究子弹时间呢。 刘青山也好久没见到于淼了,还真是见一次惊一次,估计这位老同学现在回家的话,家里的父母都不一定认出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可是从贾某玲直接变成张某斐,就实在有点太惊人了。 此刻的于淼,正坐在一台电脑前面,后边站了一排人,包括导演在内,都规规矩矩的,跟小学生似的。 刘青山进门之后, 也只能看到于淼的侧脸, 只见她扎着清爽的马尾辫, 面部线条柔和秀美,神情专注,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呵呵,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蒋仁义这家伙, 好福气啊! 刘青山也不禁在心里感叹, 这样的于淼, 才是最棒的。 噼里啪啦,于淼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一阵, 最后敲了一下回车键,只见屏幕中,一颗子弹在向前飞行。 所过之处, 留下一串轨迹, 那视觉带来的冲击力, 绝对震撼。 屏幕前的这些人, 都不由自主地身子向后一仰,好像生怕屏幕里面的子弹会射出来似的。 不是3, 胜似3啊。 “噢,成功啦!” 欢呼声响起,团队里的每个人, 都相互击掌拥抱,他们都清楚, 这是能载入电影史的一个镜头,必将成为经典。 而他们, 都是这个经典的亲历者,这种荣耀和幸运, 如何不叫人激动? 激动过后,他们的目光都落到于淼身上,正是这个年轻的姑娘,编辑了一个专用于子弹时间的小程序。 从预设照相机的轨道,到设计照相机拍摄的顺序和时间,以及最后的合成等等,没有遇到丝毫的障碍。 就连专门聘请的电脑特效团队, 都甘拜下风,心悦诚服。 可以说,于淼一个人,就节省了几个月的制作周期。 “于, 感谢你的付出,我们会在电影的字幕里面,打上你的名字。”导演兄弟都连连表示。 于淼站起身,用手扶了一下眼镜:“任务完成,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剧组人员一愣,他们还想组织一场庆功宴呢。 “不能走,为了庆祝成功,来个拥抱吧!”只见一个人张开双臂迎上来。 瞧得剧组这些人都直发愣:这谁呀,竟然敢冒犯我们的女神? 刚才大家欢呼拥抱,唯独没人敢上去抱于淼,一来是东方人,可能不习惯这种礼节。 二来嘛,大伙心里都对这位姑娘心存敬畏,不敢冒犯。 “青山!”于淼也瞧见了刘青山,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也张开双臂,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 嗯,这姑娘还真有料,没法子,身上的肥肉能减掉,可是有些地方的却减不掉。 “别急着回去,在这边休息两天,再去华人街那边转转,还要不少老同学呢。” 刘青山知道,于淼虽然外表发生巨大变化,但是性子却是一点没变。 工作是干不完的,在电脑领域里面的创造也无止境,所以该休息的时候,也要适当休息。 “好吧,我也想大家了。”于淼点点头,然后又坐回椅子上,进行后期的合成。 刘青山也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和剧组人员握握手,到一边商量发行的事情。 飓风影音公司,目前没有发行能力,那么只能是找别人了。 有了小鬼当家成功的先例,再加上这部黑客帝国无论从创意还是从拍摄质量,都是上乘,剧组人员都寄予很大的希望。 按理说,这样的片子,应该放在黄金档期来上映,不过现在新年刚过,暑期又比较遥远,有点不上不下。 商量一番,还是决定二月份上映,大家对这部黑客帝国,都充满信心。 至于发行方面,暂时还得交给创新演艺经纪公司,简称aa,毕竟双方到目前为止,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 不过这么高质量的影片,飓风影音方面,当然在分成的时候,占比要多一些。 这件事就交给飓风的总经理钱伯斯去和aa方面商谈。 钱伯斯也不含糊,马上就和aa方面进行联系,双方要先看片,然后再商谈细节。 老钱现在是春风得意啊,毕竟刘青山在收购飓风的时候,给钱伯斯保留了少量的股份、 虽然占比很小,但是怎么说也是公司的小股东。 眼瞅着飓风从濒临倒闭,到起死回生,再到现在的蓬勃发展,钱伯斯当然动力十足。 谈判交给钱伯斯,刘青山也就不管了,对待公司的发展,他只是提出发展的大方向,具体事务,很少指手画脚。 中午和团队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刘青山就领着于淼,返回唐人街。 到了租住的旅馆,大伙瞧着刘青山领回来一个气质独特的美女,都不免有些发愣。 刘青山呵呵一笑,给大伙介绍:“这位是我最亲密的伙伴于三水,大家都认识一下。” 张鹏飞大眼珠子咣当两下,连忙将刘青山拉到一边: “老幺,你这朝三暮四的可不行啊。” “我都说了是伙伴,不是女朋友。” 刘青山忍住笑,张老大也好,包括宋雪在内,竟然都没认出来于淼。 于是他又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于三水这位大美女,目前还没有男朋友呢,有想追求的,赶紧趁早。” “我”张鹏飞刚要往前凑乎,被一旁的宋雪给瞪了一眼,立马缩了回去。 倒是魏兵瞧得眼前一亮,上前握手:“三水姑娘你好,你是留学生吧,哪个学校出来的?” “我京大的。” 于淼也笑吟吟的,这姑娘的性子也开朗许多,知道配合刘青山一起开玩笑。 “那咱们都是校友啊。”魏兵立刻又亲近几分: “三水同学,你是哪一届的,什么院系,咱们年龄差不多啊,我在校园里怎么没见过你?” 于淼眨眨眼,报出了自己的学习履历。 “这不可能,我就是这个班的,还有青山和张老大,我们都是一个班的,我们根本就没你这么个同学好不好?” 魏兵差点惊掉下巴。 张老大也嘿嘿两声:“这下李鬼遇到李逵了。” 还是宋雪这样的女生心细,仔细打量于淼一番:“你,你是于淼?” 于淼这才上去抱住宋雪:“雪姐,是我,是我啊,哈哈!” “真是你啊,还于三水,你和青山一起蒙我们是吧!”宋雪也抱着于淼,开心地跳着。 张老大和魏兵都傻眼了:这是现实版的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吧? 魏兵还嘿嘿两声:“老幺,于淼还真没对象啊?” “早干什么去了,人家现在和蒋仁义处着呢,你就别惦心啦。”刘青山拍拍魏兵的肩膀,叫这家伙死心。 魏兵也只能叹息一声,心里埋怨自己,当初眼光真不咋地。 同学在异国欢聚,自然是欢喜。 热热闹闹过完春节,大家就各奔东西,为自己的事业忙碌。 心连心艺术团也再次踏上征程,不过这一次,刘青山就不能随队了,他马上就要去参加听证会。 而早上的报纸上面,也有一个惊人的消息,多家报纸都进行了报道。 题目是:震惊,东方之龙发怒,将nsa告上法庭。 刘青山看到这个新闻标题都有点震惊:想不到这种文体,现在就出现了? 不过这个消息确实吸引住人们的眼球,一时间,也把刘青山推上风口浪尖。 连米国国家安全局都敢告,牛比。 那些米国的民众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大多数竟然都非常支持。 至于是看热闹不怕事大,还是都有那种反抗强权的精神,就不得而知了。 最叫人哭笑不得的是,地球网的股票,竟然猛涨了一波,你就说跟谁讲理去吧。 对于引发了这次热点的那位东方之龙,媒体当然想要进一步挖掘猛料。 不过这两天,刘青山都窝在姨奶奶家的别墅,和家人在一起,享受难得的幸福时光。 倒是律师团的代表,那位汤普森先生,高调地接受采访,表达了必胜的决心。 这家伙现在俨然成了刘青山的代言人,着实出了不小的风头。 正月初五早上,刘青山在别墅吃完饺子,就由葛瑞丝开车,前往市政府,参加听证会。 虽然已经对nsa提起诉讼,但是跟听证会是两码事,这个还必须参加。 家人都要同行,被刘青山都给撵了回去。 即便是听证的结果,对刘青山和地球网不利,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因为还要走法律程序,会有很长的一段缓冲时间,足够刘青山进行安排布置。 在市政府前面,刘青山和地球网的代表汇合,包括地球网的执行总裁艾德里安,还有工程师亨特等人。 小李也混在里面,他也是地球网的小股东。 另外就是其他股东代表,以及十几名地球网的用户代表等等。 刘青山和大家都逐一握手,看到那些股东都忧心忡忡,刘青山就安慰道: “请大家放心,就算出现最坏的可能,大家的利益也不会受到损害。” 股东对地球网的感情,当然和艾德里安他们不同,股东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这时候一位股东就发问道:“可是芒廷先生,一旦听证会的决议对我们不利,你的官司又输掉,那地球网岂不是要被关停,我们的投资,也就全都完蛋啦,你如何保证?” 小李在旁边听得不顺耳,冷哼一声,插话道:“各位,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可以选择出售手中地球网的股票,放心,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 这话刘青山不好当面说出口,所以小李就主动站出来当这个恶人。 那些小股东都不吭声了,他们当然也极为看好地球网的前景,只要度过眼下的难关,未来就会一飞冲天。 到那时候,手里的股票翻几倍都正常,他们才舍不得在这种时候撒手呢。 刘青山也懒得搭理这帮家伙,而是凑到艾德里安等人跟前,一起闲聊。 艾德里安他们也有点担心,不过不是担心利益,而是担心地球网的前途,毕竟这个网站,他们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成长,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刘青山笑呵呵地,给大伙吃了一粒定心丸: “放心吧,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了,真正面对最坏的局面,我也会把地球网的股权,全部分给大家,让地球网继续存在下去。” 地球网其实不存在问题,主要问题就是因为刘青山敏感的身份。 “老大,你不会准备真的这么做吧?”艾德里安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刘青山。 地球网的人,也都被惊到了,这可是几十亿美金啊,说撒手就撒手? “噢,老大,我爱死你啦!”亨特这货,更是直接冲上来,抱住刘青山想要转圈,嘴里还哈哈大笑: “不过老大你放心,我们不会因此儿祈祷地球网失败的!” 其他人也都乐呵呵地望着刘青山:“老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你真把股权分给我们,我们睡觉都不踏实。” 艾德里安也眼眶发红:“没错,老大,地球网,永远都需要你来转动。” 刘青山把亨特这货甩到一边,目光从每个员工身上扫过: “地球网,不是我一个人的地球网,是我们所有人的地球网,所以,让我们一起来守护它吧!” 艾德里安等人,忽然都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们现在终于明白: 老大的情怀,就像地球网一般宽广。 第八百二十二章 天地有正气! 上午九时,所有参加听证会的人员,进入政府大厅。 主席台上,主持听证会的主席已经落座,还有听证委员会的成员,两边就坐。 下边则坐着两百多人,都是参加听证会的人员。 一部分是刘青山这边的,另一部分,则是国家安全局的。 最庞大的群体就是应邀来参加听证会的代表和证人,有普通民众,也有各阶层的代表,男男女女的,就差没把孩子抱来了。 刘青山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听证会,还惊奇地发现,旁边竟然架着摄像机,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看来这次听证会,还是很受到关注的。” 刘青山问问身旁的小李,后者则笑着回答:“每一次听证会,都会通过广播电视或者等形式,向媒体和社会公开。” 噢,原来是刘青山想多了。 其实一般的听证会,也就是在民众投票之后,贴就完事。 而这次听证会,虽然不是上国会讨论那种级别的,但是因其特殊性,确实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所以才会进行直播的。 主持听证会的主席,是洛城的一名副市长,他看了下时间,就宣布听证会开始。 首先当然是介绍在座的听证委员,其中大多是参议员,刘青山竟然惊讶的发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资深议员麦克先生,妻子难产,哑巴爷爷曾经给她施针麻醉,然后进行的剖腹产手术。 刘青山也陪着师父,去麦克议员家里做客。 虽然有点意外,不过刘青山的眼神,也只是从麦克议员的面孔一扫而过,并没有表露出其他。 刘青山似乎觉察到,麦克议员若有若无地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台上台下都介绍完毕,这才进行宣誓。 刘青山又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所以不参加宣誓,叫艾德里安代表。 随后,听证会这才正式开始。 一开始,还是主席先生进行陈述,包括这次听证会的主题和意义之类。 这也叫刘青山好像回到了国内的会场,听领导讲话似的,有点叫人昏昏欲睡。 “下面请听证人刘青山那表达自己的观点。”总算是点到了刘青山的名字。 刘青山站起身,走到发言席,然后取出自己的发言稿。 虽然他用不着照稿念,不过最后这些证明材料,都要统一上交的,所以他也就准备了。 刘青山先点头致意:“主席先生,各位委员,还有诸位来宾,大家上午好。”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华夏的刘青山,职业是一名企业家。” “在这片大陆上,拥有王安电脑、地球网、飓风影音等几家公司,一共解决了两万多民众的就业问题,每年为联邦纳税四千一百多万美金。” 这个问题很重要,在米国,一个是就业,一个是纳税,是民众和政府都非常重视的问题。 能把这两点做好,你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受人爱戴。 台下的听众,也不由得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能解决两万多人的就业,这可不得了。 要是这样的企业破产的话,整个国家的失业率,都得增加零点零几个百分点。 而来自nsa的代表,也有十几个,其中负责的是马那曼先生。 听到刘青山介绍这些,本来就一脑门子官司的马那曼,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密集,他举手示意了一下: “主席先生,我们今天是对地球网的安全问题进行听证,像王安电脑这些企业,与此无关,所以我反对刘青山先生刚才的话。”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地球网现在只有三百多名员工。” 主席先生已经五十多岁,身体微胖,戴着老花镜,他点点头:“反对有效,刘先生,请您不要涉及无关的话题。” 马那曼这才重新坐下,虽然他不能完全操控这场听证会,但是他相信,谁都会给nsa几分面子的。 别以为nsa真是像民众调侃的那样“没有这个局”,一旦惹火了nsa,让你倾家荡产都是轻的。 对于主席提出的警告,刘青山也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继续陈述: “地球网是全球第一家门户网站,现在的用户已经超百万,目前是北美最大的一家,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门户网站,拥有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这样的网站,是互联网企业的标杆和榜样,如果被扼杀,那就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甚至是一种犯罪!” 刘青山无比坚定的目光,扫过主席和那些听证委员,最后落到以马那曼为首的安全局代表脸上。 瞧得马那曼的目光也有些闪躲,这也叫他心里暗暗气恼:在这个部门,他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没见过,可是今天怎么就觉得心虚呢? 他不熟悉华夏的,当然不知道“一身正气”的含义。 此刻的刘青山,身上就迸发出一股浩然之气,任何心底存有阴暗的人,都会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天地有正气! 不知道是谁带头,台下竟然有掌声响起,而且愈演愈烈。 这在听证会之中,是非常少见的,而且也是不允许的。 主席先生立刻发声,叫大家保持安静,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敏感身份,现在地球网遭到了nsa的某些质疑。” “但是我要说,地球网不是我一个人的地球网,网站的运行和内容,我从来都没有参与,这一点,员工们可以作证。” “而地球网的员工,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米国的公民,试问,你们到底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自己国家的公民?” 这话够犀利,马那曼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领了一个不大美妙的差事。 这尴尬的一幕,也通过电视传播到千家万户。 “这个蠢货!” nsa的高层也在办公室里观看直播,嘴里忍不住怒骂一句。 主席先生敲敲话筒:“刘青山先生,这不是辩论会,请你继续自己的陈述。” 刘青山也有些不爽地望望对方,然后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 “互联网科技,发展的势头迅猛发展,在不久的将来,互联网就会走进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家庭。” “将不同国家的人们,都连接到一起,未来会是一个万物互联的时代。” “我们的地球,也将不会再有地域的间隔,而变成一个整体,这是我预想的未来,姑且称之为地球村。” “到时候,会有千千万万个地球网这样的网站,可供用户选择,到那个时候,还会存在所谓的安全问题吗?” 刘青山的陈述中,描绘了一下未来互联网发展的趋势,把大伙都听得有点目瞪口呆:难道真会有那么一天吗? 最后刘青山进行陈述总结:“所以我认为,nsa对地球网的无端质疑,只不过是杞人忧天。” “如果这帮大爷真的是吃饱饭没事干,我建议他们去地球网上冲浪,我们地球网,会平等对待每一名用户。” 刘青山是真不客气,也真敢说,把马那曼等人,都挤兑得面红耳赤,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们心里清楚,对方敢和nsa对簿公堂,还真不怕他们。 即便是上了nsa的黑名单,大不了就是被驱逐出境,人家本来也不属于这个国家,离开你,照样活得潇洒。 倒是他们nsa真要是无缘无故黑了地球网,只怕要面对民众的质疑和指责。 毕竟地球网那么多用户呢,没地方玩了,人家不骂你才怪。 马那曼这时候终于意识到: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不是软柿子,而是一个刺球儿。 现场的气氛,也被刘青山引导,许多人都认为:nsa肯定是吃饱了撑的,或者是闲的蛋疼。 等刘青山陈述结束之后,下一个环节,就到了委员和代表们的提问时间。 这个环节,也是最难把控,因为有些委员提出来的问题非常刁钻,足以引导民意。 “刘青山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在自己的国家,是属于什么政党?” 第一位提问者,上来就抛出一个无比尖锐的问题。 这位显然是详细了解过刘青山的资料,知道他是一名党员。 其用心可谓十分歹毒,就算是那些政客和民众再大度,也不会叫这样一个身份的人,执掌地球网这种门户网站的。 因为老美就擅长用这种手段,通常都是他们用控制的媒体,来忽悠别人。 最典型的例子,苏联不就被他们给忽悠瘸了吗? 想想自己国家最重要的互联网门户,如果也进行类似的宣传呢? 这个结果,简直令人无法承受,这也是刘青山身上的致命伤,一下子就被人给抓住。 可是刘青山又不能否认这个问题,他必须正面对待,还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刘青山就在大胡子校长的关照下,写了申请书。 他面色平静地回答着,一点也没藏着没掖着,果然,在座的人群小小的骚动了一下,证明了他们心里的担忧。 如果说刚刚他们更倾向于地球网的话,那么现在这一个问题,就使得心里的天平,倾斜到另外一边。 刘青山当然也瞧出来这种变化,心里暗骂那位提问的议员心里歹毒,不过他还是平静地说道: “我重申一下,我并不会参加地球网的管理,包括新闻的采集和制作等等,都是员工们具体负责。” 马那曼也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当即冷笑一声:“呵呵,现在不代表着以后,我们是不允许存在这种隐患的,因为我们nsa就是为了保障国家的安全服务!” 这家伙终于扳回一城,不由得扬眉吐气起来,刚才被刘青山压得有点惨。 这个问题,也是刘青山的死结,因为地球网始终贴着他的标签,而他的这个身份,注定暂时无法改变。 虽然心中气恼,但是刘青山依旧面色平静:“我的个人信仰,代表不了地球网,所以请不要混为一谈。” “但是我们绝对不会让这种隐患存在下去。”马那曼也寸步不让。 “那如果我是米国公民呢,还会存在这个问题吗?”刘青山愣冷冷地问道。 “当然不会。”马那曼得意洋洋地回道,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用思考。 “马那曼先生,如果这里是法庭的话,我会控告你歧视。”刘青山死死盯着马那曼,眼神锋利。 即便是马那曼这种狠角色,也不由得心生寒意,他主动避开刘青山的目光,还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膀: “不过这里不是法庭。” 刘青山则继续追问:“假如我的身份是一名岛国人呢,也会这样对待吗?” “n,那肯定不会,只要不是敌对阵营,就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都会表示欢迎。” 马那曼洋洋得意,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玩起了双标。 没错,他确实可以这么做,而且不会有人对他提出质疑。 刘青山微微摇头,然后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那好,我已经向非洲的里兰政府提出申请移民,目前正在办理中。” 他敢当众公布这件事,当然已经征得了有关方面的同意。 “什么?” 马那曼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进行这种移民的。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一步一步的,被对手引到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这回轮到刘青山进行反击了:“没错,我的公司,在里兰那边有很多的业务,所以为了方便管理那边的事物,我才提出移民的。” “据我所知,里兰和贵国并没有什么矛盾吧,所以主席先生,这次的听证会,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 就连主席和那些委员,都面面相觑,这件事同样令他们无比震惊,也显得有点束手无措。 这时候,麦克议员忽然请求发言,在得到允许之后,麦克议员站起身: “刘先生,我想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你的拖延之词,还是确有此事?” 刘青山点点头:“我已经递交了正式的申请,所以这件事千真万确,我在里兰的投资,已经过亿,我想那边一定会同意我的申请。” 这样的投资,别说是非洲的穷国了,就算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估计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会高举双手欢迎的。 “那我没有问题了。”麦克议员点点头,然后又坐了回去。 而主席先生则和委员们紧急磋商了一下,然后就宣布听证会结束,多少显得有点虎头蛇尾,许多证人还没表态呢。 不过在后续的材料上,该签字的还是要签字,然后把听证会的材料,一并交给上面,进行最后的合议。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好像已经对地球网没有什么影响。 这也叫马那曼等人,有些气恼。 刘青山倒是没有因为这个结果而沾沾自喜,他走到马那曼等人身前,很礼貌地伸出手: “诸位,接下来我们法庭再见。” “你!”马那曼又急又气,内心的疑惑脱口而出:“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你难道还要继续打官司吗?” 刘青山神色郑重地点点头:“没错,这次听证会是为了地球网,而打官司则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用事实告诉你们这些人,没有谁,能够随意践踏他人的尊严!” 第八百二十三章 这片领地的王 刘青山在听证会上,用自己的行动,向强权发起挑战。 民众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竟然有大半的米国民众,表示支持。 搞得刘青山都挺纳闷:是你们的政府太不得人心呢,还是这些人骨子里就有抗争精神呢? 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心连心艺术团在结束华盛顿的演出之后,下一站是波士顿,刘青山也要飞过去汇合。 演出的事情基本不用他操心,他主要是去王安电脑的总部转一圈。 在接受王安电脑之后,就把蒋仁义调了过去,主持大局。 还有著名的职业经理人米勒,以及有着“互联网先生”之称的约翰·钱伯斯相助,刘青山还是比较放心的。 单单是王安电脑公司,就有两万多名员工,绝对算是大企业了。 刘青山下了飞机,蒋仁义领着公司的高管,已经等候在机场。 刘青山和于淼同机返回,笑着和蒋仁义说道:“你的女朋友完璧归赵。” 蒋仁义也大笑,和刘青山使劲拥抱一下,然后这才轻轻抱抱于淼。 大家一起驱车前往市郊的小镇,这里就是王安电脑经营几十年的大本营。 这个小镇,基本上都是依托王安电脑的各家子公司而生存的,算是一个小王国吧。 而刘青山来到这里,就相当于这片领地的王,国王。 总部大楼,ang的lg,依旧闪耀。 刘青山抬头仰望,心中也颇有感慨:如果按照历史的惯性,王安电脑马上就要破产,这个计算机领域里耀眼的品牌,就会如同彗星般陨落。 而现在,他接手,一定要将这个品牌保持下去,因为它是华人的骄傲。 在总部大楼前,刘青山和约翰总裁热烈拥抱,然后是米勒等人,都亲热地上来和刘青山寒暄。 这位年轻的老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都难得见一次面,当然要好好表现。 最主要的是,大家对王安电脑有感情,新老板接手之后,只负责制定公司的发展路线,剩下的事物,都由这些高管自行处理。 大家在工作中,都有较大的自由度,这种工作氛围,每个人都很喜欢。 说白了,就是这些高管手中都掌握着实权,并没有被上边架空,当然乐意了。 大家一起进了总部大楼,聚在会客室中,一张大圆桌,周围坐满了人。 刘青山并没有急着发言,他要先听取各部门的报告。 当然是执行总裁约翰·钱伯斯先进行工作汇报,约翰直接被刘青山从一个部门小经理,提升到e的位置,一开始,公司内部还是有些质疑声的。 不过随着工作的展开,这位互联网先生,展现了杰出的工作能力,令大家心悦诚服。 而高管们更钦佩的是他们的老板刘青山,这份眼里,也真是没谁了。 这也叫大家在工作中更加卖力,因为他们知道,新老板不是王烈那种糊涂虫,眼睛雪亮着呢。 如果不努力的话,指不定哪天,自己的位置,就会被更有能力的人取代,他们绝不会怀疑老板发现人才的眼力。 约翰对公司的情况了然于胸,所以根本都不用准备什么材料,直接开说: “去年一年,我们公司的收益基本持平,不过请董事长放心,我们今年肯定就能彻底扭亏为盈。” 刘青山微笑着点点头:“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感谢诸位为公司的辛苦付出。” 这是实话,因为在刘青山接手之前,王安电脑亏损巨大,每年都要掏出去好几个亿美金。 这么大的窟窿,一年就给堵上,足以证明大家的工作成效。 听刘青山这么说,大家的心中也彻底安稳,他们最担心的是刘青山年轻,年轻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比较激进,容易急功近利。 但是很显然,刘青山比他们在座的诸位,还要沉稳。 约翰也笑着朝刘青山点头致意,心中也满满都是感激,然后就详细汇报起来: “在公司大型商用电脑方面,去年的业绩依旧保持平稳,有着一千二百万美金的盈余。” 王安电脑,在这方面一直是发展的重点,所以才会在个人电脑兴起的大时代被淘汰的。 不过在刘青山接手之后,并没有摒弃这一块,因为这么高端的东西,扔掉实在太可惜。 约翰继续汇报:“我们的科研部门,成效喜人,不过也是吞金的大户,去年在研究院的投入,就消耗了近亿元。” 王安电脑,之所以会亏损,都是被庞大的研究院给拖进泥潭的。 所以不少人都主张,削减科研团队。 约翰把这种情况,也如实向刘青山汇报,至于最后怎么决定,还得听刘青山的。 “一家公司,没有强大的科研能力,是无法在激烈竞争的市场中存活下来的。” 刘青山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太清楚科研的作用了,日后在芯片等等领域,被人家卡脖子的滋味,相当难受。 所以就算搭钱,他也不会取缔王安电脑的科研院所。 许多技术,以后都可以弄出来,然后进行共享。 听了刘青山的话,约翰不由得眼睛一亮,望向刘青山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和尊敬。 约翰清楚:如果只是一个没有远见的纯粹商人,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是肯定不会甘心填这个大窟窿的。 自己的老板能有这份心胸,就足以证明其目标的远大,能带领着公司,飞得更高更远。 相应的,他们这些人,也就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于是约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我们公司去年的盈利,主要来自于个人电脑的开发和应用。” 科研方面的大窟窿,就是靠着这方面来堵上的,所以才能基本达到收支平衡。 这也是刘青山入主王安电脑之后,提出来的发展新思路。 原本的王安电脑,把所有的资源,都投注到大型商用电脑方面,没有紧跟时代发展的步伐。 而刘青山接手之后,和ib等公司,进行了多项技术共享,开始进入相对比较低端的个人电脑领域。 正是这个以前王安电脑看不上眼的领域,一年的收益达到了上亿美金,才使得公司走出泥潭。 那些原本对这个项目心存疑虑的高管,现在只剩下钦佩了。 约翰作为公司的e,只是从整体上来介绍,具体的部门,交给各自的负责人来汇报。 这也是公司的潜规则之一,你不能一个人独占。 接下来,负责销售的米勒先生,着重介绍了一下个人电脑的销售情况。 在这方面,按照刘青山制定的原则,突出个性化的设计。 就像是键盘和鼠标,现在都是普通的制式;而王安电脑则另辟蹊径,在外形设计方面,加入了一些更加炫酷的造型,伸手年轻群体的喜爱,所以才有良好的销售成绩。 在这方面,刘青山给出的建议是:继续扩大个人电脑的生产。 因为他太清楚了,今后的二十年内,个人电脑都是呈现出爆炸性增长。 随后则是蒋仁义汇报了一下科研院的成绩,虽然是吞金大户,但是取得的成绩也非常亮眼。 就像研究开发的ps系列,除了文字处理之外,又新增了表格处理,受到用户的好评。 这些软件都应用到王安电脑出售的个人电脑之中,其实也算创造了隐形的财富。 目前这套ps系统,已经和微软的欧菲斯办公系统并驾齐驱。 而科研院正在抓紧时间研究秘密武器,如果能先于微软公司应用的话,那么真就像盖茨说的那样:没微软啥事了。 蒋仁义在汇报中,还提到了对光驱的研发,目前已经获得了成功,毕竟这个不是什么太高端的东西。 这会儿的电脑,还普遍使用软盘,但是刘青山知道,光驱才是未来发展的主流,所以就早早定下了这个研究项目,并且申请多项专利。 事实证明,光盘要远远优于软盘,存储量更大,使用更加方面,应用更加广泛。 科研院的人,现在都普遍看好这个项目。 因为王安电脑强大的科研能力,所以拥有的专利非常多,就连ib公司,也垂涎这些专利,所以才会和王安电脑进行技术共享的。 不过蒋仁义说,目前光盘的生产加工和使用方面,还缺少统一的标准,以后应用起来,可能会很麻烦。 刘青山笑道:“那我们就牵头,组织业内人士,召开一个会议,对光盘的规格容量等方面,研究出来一个统一的标准。” “这种事情,各自为战是行不通的,必须统一。” 在刘青山的记忆中,这个会议好像是在明年召开的,地点是欧洲。 现在王安电脑既然领先一步,那么就有必要充当引领着。 遵守规矩的人,永远比不上制定规则的人,这是国际通用法则。 在座的这些高管,很快就想通了这么做的好处,也都兴奋起来。 米勒直接就承担下这个任务,到时候会邀请互联网公司代表,以及光盘生产加工的企业,一起参加这场会议,初步命名为“镭射革命”。 另外一项重点的科研项目,就是光电鼠标的研发,目前也正在进行中。 这也是刘青山规划的,毕竟现在的鼠标,下边还带着一个滚动圆球,使用起来,十分不顺手。 等大伙都汇报完毕,一下午时间也就过去了,刘青山最后笑着站起身: “诸位,对大家一年来的努力,我十分满意,为了表达我真诚的谢意,我个人会拿出来五百万美金的奖金,用于对员工的奖励。” “具体如何分配,就由约翰负责,原则是,奖金跟贡献挂钩,对公司贡献越大的人,就应该得到更多的利益,这很公平不是吗?”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么慷慨的老板,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其实王安电脑能够达到收支平衡,刘青山就已经偷着乐了。 在他想来,至少要发展三年时间,才能达到这一点。 想不到,直接就节省了两年的时间,这两年,最少能帮他省五个亿。 所以拿出来五百万,他是心甘情愿。 老板来了就发钱,这样的老板,才是最好的老板,也是最受员工欢迎的老板。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刘青山组织的心连心艺术团,今天晚上,将在小镇进行露天演出,也算是刘青山带给员工的福利吧。 等到这边散会,心连心的人已经到达小镇,大伙围住刘青山,说起演出的趣事。 “老大,我们还去那座白色的建筑里面去参观了呢,是人家主动邀请的,” 小凳子兴冲冲地向刘青山汇报。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表现不错。” 那边当然不会随便邀请,这是释放的一种政治信号,证明心连心艺术团,在北美大陆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终于可以回家了。 出来两个多月,各处奔波,确实辛苦大伙了。 大家一起在小镇吃过晚饭,小镇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临时的舞台,人们正陆陆续续地向那边聚拢。 这些人,大多都是王安电脑的员工,连家属一起,也好几万人呢。 晚上八点,节目正式开始。 这个也不算是太正式的演出,所以大伙更加放得开,还邀请了一些公司的员工,也登台进行合唱。 在各个国家演出这么些场,就这次最接地气。 “下面请王安电脑的董事长,刘青山先生也表演一个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主持人发出倡议,下面轰然叫好,毕竟都指着刘青山吃饭呢。 刘青山也含笑登台,先向公司的所有员工,致以亲切的问候,然后就是员工家属,都感谢了一遍之后,这才开唱。 他今天选择的是狮子王中的主题曲:he-irle-f-life。 这首歌的开头就很燃,刘青山找了几个黑大汉,专门到台上,吼出歌曲最开始的呐喊: “爸爸,有头狮子出生啦。” “噢,是的,一头狮子。” “我们去朝拜。” 这部分,还是黑叔叔的嗓子最合适,那种沧桑和辽阔,仿佛真把人拉进非洲大草原。 随后刘青山的声音才切入进来: “张开你的眼,” “看这个世界,” “你会发觉充满神奇……” “世界正在转动,” “永远不停息,” “朝着阳光走,” “慢慢你会知道,” “看这世界,” “是生生不息……” 生命轮回,永无止境,昭示着王安电脑,也永远会生生不息。 第八百二十四章 这姓好,不缺钱 心连心艺术团,终于结束了在北美的巡回演出。 这次的演出无疑是成功的,达到了预期目的。 同时也为大树下公司,创造了丰厚的收益,估计这个数字要是叫国内媒体报道出来,所有音乐人都会羡慕。 至于会不会嫉妒,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算是嫉妒也没用,有本事,你也出去赚美金啊。 而关于地球网的听证会,结果也已经出来,经过民众投票,竟然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都支持地球网。 这也叫nsa方面被弄得灰头土脸,有点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更叫他们难堪的是,马上还要面临刘青山的诉讼,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对nsa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 个人告国家安全局,这在nsa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于是安全局的高层也毛了,也不知道使出了什么手段,结果法院方面,将开庭时间挪到半年之后。 这估计就是用了拖字诀,刘青山也确实不能在这边等半年。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刘青山跟律师约好,到时候再提前来,然后就带领心连心艺术团,收拾东西,准备凯旋而归。 这次的北美之行,收获还算不错,这些歌手们手里有钱了,也都大包小包的,给家人和亲朋买了不少洋货儿。 刘青山的家人,也正好跟着一起返回。 等到飞机升空,大家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来时心中忐忑,回去的时候载誉而归。 在港岛转机的时候,正好家驹他们还有邓歌后等人都在这里和大家分别。 一起同行数月,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大家都拥抱道别,像小凳子她们几个女娃子,还忍不住泪洒当场。 刘青山也和邓歌后握手:“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我约你来国内演出,国内的许多歌迷,都是听你的磁带长大的。” “那你一定要约哦。”邓歌后还不忘跟刘青山玩笑。 刘青山又和家驹他们几个拥抱一下,家驹表示,他们近期要去非洲一趟,继续寻找灵感。 不过这次不是去北面的里兰,而是去最南边的南非,因为家驹听说:他们乐队敬仰的曼德拉先生,将要从监狱里面释放出来。 家驹等人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在曼德拉先生对面,演唱为他创作的歌曲光辉岁月。 互道珍重之后,大家这才分别,刘青山带领着大树下的演员和员工,终于在历时三个多月之后,返回自己的祖国。 当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的时候,机舱里响起一片欢呼:“回家喽,回家喽!” 等大家走下舷梯,却意外的发现,竟然有人到机场内来接机,是主管文化的部门的领导,微笑着和大家逐一握手。 然后还有少先队员,给大家献花。 这种待遇,叫大伙也都万分激动,还是回家的感觉好。 部里的领导,致简短的欢迎辞,高凌风也代表大树下公司进行答谢。 领导还约好了明晚的庆功宴,然后这才上车离去,刘青山也招呼大伙都上车,先回公司。 至于刘青山的家人们,则直接去了史家胡同的老宅子。 现在还没过正月十五呢,所以大树下公司依旧是张灯结彩,留守的人员接到消息,都列队在外面迎接。 “我感觉,咱们都像打了胜仗的战士凯旋呢!” 小凳子跑到最前面,然后把迎接他们的小金子,高高举到半空。 小金子虽然只参加了港岛和南韩两站的演出,但是凭借一首大长今,也彻底扬名。 而且小家伙在团里的时候,非常受宠,挨个哥哥姐姐地叫了一圈,最后来到刘青山跟前,脆生生地说道: “老大,我的礼物呢?” “哎呀,瞧瞧我这记性,都忙活忘了。”刘青山抓抓后脑勺,一脸歉意。 小金子顿时撅起嘴,眼泪开始在眼圈里酝酿。 张大姐连忙冲上来:“老大逗你玩呢,小金子可不能掉金豆子。” 而刘青山则从行礼之中,取出来一个米老鼠造型的布偶,引得小金子一声欢呼,接过来之后,紧紧抱在怀里。 小丫头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这种布娃娃的时候。 “还有奖励呢。”刘青山揉揉小家伙的脑瓜,然后一起进到楼里。 在公司最大的训练室里,大伙济济一堂。 宋雪拿出来账本,开始公布他们这一趟的总收入。 不算后续的影音版权收入,这次只计算门票。 五百万港币,十亿韩元,一亿多的日元,还有二百多万美金,就是这次巡回演出的门票总收入。 什么港币、韩元、日元之类,应用不那么广泛,所以宋雪就都给大家换成了本国货币;美金呢,则直接发放。 就算大伙自己不用,也可以自己去兑换,黑市上,都快到一比十了。 所有这些收入,首先要扣除百分之三十,这是给京大方面的,任何时候都属于雷打不动。 这一下子,京大方面就差不多进账一千万华夏币,盖几所教学楼,再建几个实验室,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几年,由于有大树下公司持续输血,京大的日子好过许多。 然后就是大树下公司,预留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作为公司的流动资金。 所以最后分到大伙手上的,就剩下一半。 虽然只有一半,可是对每个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别的不说,在首都买一套房子是足够用了。 这些歌手,大多出道好几年,辛辛苦苦的,顶多也就攒下不到十万块,这次出去溜达几个月,资产就直接翻倍。 他们都是准备长期在首都生活的,所以购房就是刚需,这次算是彻底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 而且,后续的影音版权,还会陆陆续续地有收入,要是卖得好的话,还是一笔大收入呢。 人人都面带喜色,领回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钱,小凳子数着数着,把自己的眼泪都给数出来: “我终于可以在首都买一套房子,然后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啦!” 大伙没人笑话他,因为他们心里也是这么决定的。 刘青山也表态:“买楼房的话,我建议你们都稍微等等,等到亚运会结束之后,就在亚运村这边购买,价格还能便宜一些。” “老大,谢谢你!”欢子也有些激动,他结婚之后,一直觉得愧对妻子,毕竟连一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如愿以偿。 刘青山摆摆手:“都是自家人,谢就不必了,我可告诉你们,有钱了也不能乱花。” “买房子置地,改变家人生活,这些都是正用,要是吃喝玩乐贪图享受,那公司可不答应!” 大伙都嘻嘻笑:“那是当然,我们再有钱,能比老大你有钱啊。” 这次米国之行,他们算是见识了刘青山真正的实力。 带给大家感触最深的就是:老大这样一个大富翁,可是却从来都没见人家炫富。 这份心性,算是给大树下的所有人,都立了个标杆儿。 每当他们觉得要翘尾巴的时候,和老大比比,立马继续夹着尾巴做人。 除了歌手们,公司剩下的员工,也都分发了一部分奖金,算是皆大欢喜。 等大伙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报酬,刘青山看着小金子一直摆弄着怀里的米奇,就忍不住逗: “小金子,你不眼馋啊?” 小丫头摇晃摇晃脑瓜,她现在对钱什么的,还没有太大的概念。 “我们小金子的姓好,不缺钱。” 小凳子终于数完钱,然后把小金子搂在怀里。 大伙也都笑了起来,刘青山则从宋雪手中,接过来一张存折,递给小金子的家长,是她的妈妈,陪着小家伙一起来的。 金母打开存折一瞧,立刻被上面的数字给惊到了:十万块! “以后留着给咱们的小金子上大学。”刘青山摸摸小家伙的脑瓜,眼中也满是宠溺,这确实是个好苗子。 小金子的父母都出身于书香门第,对孩子的影响很大。 “刘总,这钱不能收,不劳而获,受之有愧。” 金母连忙把存折还给刘青山,就好像这东西烫手似的。 “这是小金子劳动所获,心安理得。”刘青山却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存折。 “大姐,你就收着吧,你是不知道,小金子在南韩那边,是多受欢迎。” 张大姐大大咧咧地帮着金母把存折收回去,还顺手揉揉小金子的脑瓜:“是个吃这碗饭的好苗子。” 小凳子也帮腔:“是啊,而且小金子还会出唱片呢,以后还有收入。” 刘青山也点头:“没错,小金子以后放假的时候,就来这边,咱们大树下专门有专家指导的。” 金母也只能把存折收起,她的心里,也起了一些变化。 本来他们夫妻俩,是不想叫小金子进入演艺圈的,这行太乱。 不过现在看来,大树下这家公司,无论是信誉还是实力,都是有保障的,她觉得有必要回家之后,和丈夫商量商量这件事。 毕竟事关女儿的前途,必须重视。 随后高凌风又宣布:放假一天,但是别忘了明天晚上的官方庆功会。 经济利益都收到了,下一波,就是该收获在其他方面的利益,这同样很重要。 大家长途飞行,也早都累了,现在不过是因为兴奋劲儿撑着呢。 所以刘青山也就宣布解散,各回各家,好好休息。 高凌风还一个劲叮嘱:“都别忘了,先把钱存银行里……欢子你笑啥,告诉你,男人最好手上留点私房钱,自己花着也方便。” “好啊高大哥,看我不告诉我姐去!”刘青山这下可逮住小辫子了。 大伙嘻嘻哈哈地离去,刘青山也直接回家,后天家人们就要返回夹皮沟,过正月十五,刘青山当然要一起回去。 首都这边的事情,刘青山等回来再慢慢处理吧,反正也没啥急事。 回到老宅子,正好要吃晚饭,王小兵和曹小飞他们都在,刘青山问问这哥俩,这几个月的大致情况,基本没啥大事。 这边从去年开始的戒严令,也彻底解除,生活似乎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吃完饭,林芝就张罗着要去琉璃厂的房子那边,看看李铁牛两口子,当然主要还是看孩子。 瞧瞧外面天都黑了,刘青山就拦住母亲,等明天上去一起去,他也想瞧瞧铁牛家的大侄子呢。 老宅子这边,就不缺住的屋子,早早的,林芝就把儿子撵去睡觉,她早就给刘青山和吴桐准备好了房间。 刘青山心里也好笑:看来母亲是真急啊。 其实这件事,还没去吴桐家提亲呢,就住在一起,有点于理不合。 按照当下农村的风俗,怎么也得订婚之后,才能光明正大的一起睡。 在刘青山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母亲的叮嘱:“三凤,这次回去,也该到春城,去吴桐家提亲,然后抓紧时间,把结婚登记手续办喽。” 刘青山的户籍在首都,所以手续得在这边办理。 “好的,娘。”刘青山也乐乐呵呵地答应着,他能理解母亲的心情。 去了吴桐的房间,小老四和老五老六他们,大姐领着小火,老姐抱着小月月,也都在这儿。 只见吴桐坐在桌子前面,周围是一圈人,都聚精会神地瞧着。 而吴桐则运笔如飞,正在画着什么。 刘青山从小六子的脑瓜顶上,往里一瞧,只见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狮子,跃然纸上。 小狮子带着几分憨萌,又蕴含着几分威武,十分传神。 “这是狮子王辛巴?”刘青山有点明白了。 吴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微笑: “我听你讲了狮子王的故事,感觉很有趣,我想把它画成漫画。” 看来这姑娘,画漫画都有瘾了,不过这样也好,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像是狮子王这样的大ip,从音乐剧,到漫画、动画、电影等等,能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而且还是价值超百亿的产业链,吴桐能投身其中,刘青山当然也非常欣慰。 “要是能亲眼见识一下非洲大草原就好啦,应该更有创作的灵感。” 吴桐也意识到自身的不足,单独这些动物的形象,她还能驾驭,但是作为背景的环境等等,却有些吃力。 “这个好办,到时候来一趟非洲之旅,咱们一起感受一下大草原的魅力。” 刘青山必须支持啊。 结果小老四先蹦起来:“好啊,好啊,我们都一起去。” 然后就被刘金凤把他们这些小家伙拉走:“回去睡觉啦。” 小老四刚想说时间还早,随即又反应过来,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在梦里,肯定会见到辛巴的。” 第八百二十五章 酸和凉不一样 临近正月十五,夹皮沟依旧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之中。 按照当地的习俗来说:打正月,闹二月,沥沥拉拉到三月。 然后等开春了,才备耕生产,开始一年的忙碌。 眼瞅着明天就正月十五,天气也暖和许多,阳光一上来,暖洋洋的,朝阳坡都开化了。 屋顶上也挂着大冰溜子,亮晶晶的。 吃完早饭,各家都收拾完了,村里人就出来到当街溜达。 张大帅光着脑瓜出门,大光头溜光锃亮,溜达到村部后边的时候,就看到张杆子抄着袖儿,正在太阳根儿底下,跟一帮村民白话呢: “俺给大伙讲个真事儿啊,说有天晚上,大帅媳妇就听孩子吭叽,那时候孩子才四五岁,还吃奶呢。” “他媳妇寻思着,这准是睡到半夜饿了,就迷迷糊糊把孩子抱在怀里喂奶,喂了半天还哭,大帅媳妇也纳闷啊,嘴里就嘟囔,这咋还没吃饱呢?” “然后就听张大帅在他怀里说,你个败家娘们,半夜不睡觉,抱着俺晃啥呢?” 大伙都跟着嘻嘻笑,纷纷表示,张大帅的个头是矮了点。 冷不丁就听嗷唠一嗓子:“杆子,你个老小子又埋汰俺是吧,信不信俺现在就拿刀,去猪场给你那些弟兄们挨个放血!” 一瞧见张大帅那光溜溜的脑壳,张杆子立马就怂了, 嘴里嘿嘿两声:“大帅你别急眼啊,两口子的个头高点矮点都不算事,中间能找齐就行。” 大伙一听就更乐了,恨得张大帅非得要跟张杆子撂一跤。 张杆子哪敢跟他动手啊,连忙转移话题: “今年过年,咋好像总感觉少点啥是的,大伙觉得没?” 没少啥啊,年货都准备得特别足,各家都分了半扇猪肉,都过了个肥年,老老小小都挺高兴的。 张大帅摸摸自己的光头:“青山一家今年没再屯子里过年,少了点主心骨呗。”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大伙都连连点头。 整聊着呢,就看到几个小娃子拉着小爬遛,从村子东边的小松江那边跑回来,边跑边喊:“青山哥回来啦!” 大伙不由得精神一振,也都朝着村东迎过去。 只见几辆吉普车慢悠悠地开进夹皮沟,车门一开,小老四噌一下从车里跳下来,然后就在地上使劲蹦跶: “回家喽,回家喽!” 她是夏天的时候去的首都读书,然后放寒假就飞去米国,大半年没回来,那是真想家啊。 山杏也下了车,看到眼中熟悉的小山村,鼻子竟然有些发酸,眼圈也泛红。 一个半大小子冲过来:“哈哈,山杏姐回来啦,别激动,别激动,要是一哭,脸该皴啦,你看我这脸,都落下病根儿了,一到冬天就跟麻土豆似的。” 看着眉开眼笑的二牤子,山杏也不由得翘起嘴角,从包里掏出一盒盒的巧克力,分给这些小伙伴。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很快就跑进村子里。 刘青山扶着爷爷奶奶下车,然后就迎向人群:“大帅叔,杆子叔,大伙过年都好啊!” “哈哈,青山你们一回来,俺们这心里立刻就有底了。”张大帅想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却有点够不着。 还是刘青山双膝一曲,叫大帅叔在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时候,老支书还有张队长等一伙人也都聚拢过来,嘴里都乐呵呵地招呼着。 刘金凤就张罗着叫大伙从车里搬东西,出国一趟,多少也给各家捎回来点东西,甭管是啥,都代表着心意不是。 “支书爷爷,听说您今年都评上省劳模啦,哈哈,真给咱们夹皮沟增光添彩。” 刘青山凑到老支书身前,瞧着这老爷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好像越活越年轻了似的。 随着夹皮沟的持续发展,作为小山村的最高行政长官,老支书当然也跟着受益。 别的不说,劳模从县里一直升到省里,估计下一步,就能成全国劳动模范了。 “青山啊,那也比不上你,十大杰出青年,全国才评选十个人。” 支书爷爷美滋滋地吧嗒着小烟袋,现在的人,对荣誉奖励,都非常重视,因为这代表着无尚的光荣。 “你们爷俩就在这互相吹捧吧,咱们还是研究研究正事,今年咋干,就等着青山你回来呢商量呢。” 张队长也插话进来,他感觉,夹皮沟合作社甚至整个联合体的发展,现在已经到顶了,所以对未来有点迷茫。 刘青山点点头:“队长叔,等晚上没啥事,咱们一起坐坐,好好商量商量。” “成,先回家瞧瞧。”张队长这下彻底安心。 刘青山和家人回到家里,大门贴着对联,窗户上也贴着福字,都是临走的时候,委托给乡亲们的。 按照农村的习俗:只有家里长辈去世,才三年之内,不许贴春联之类的。 也不是不能贴春联,主要是不能贴红纸的,第一年可以贴白纸的春联,第二年贴蓝纸的,第三年贴黄纸的,之后才恢复正常。 不过这个其它颜色的纸贴上去,总感觉不大顺眼,索性就三年不贴。 还没等进院呢,家里的大狗就直接从栅子跳出来,嘴里使劲吭叽着,挨个往家人身上扑,小火都被大狗给扑了个大跟头。 这小子也皮实,爬起来还跟大狗摔跤呢。 估计大狗还以为不要它了呢,这么多日子都没人。 饿是饿不着的,村民都帮着喂呢。 林芝用钥匙打开大门,就看到眼前红影一闪,是火狐狸从柴火栏子里跑过来。 这家伙也明显特别的兴奋,眼睛里面显得亮晶晶的。 等转到吴桐身前的时候,火狐狸的鼻头抽动几下,然后就绕着吴桐和刘青山开始转圈,嘴里还发出嘤嘤的叫声。 虽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是那股高兴劲儿,却谁都能感觉得到。 刘青山笑着挽起吴桐的手:“这是认你当家人喽。” 吴桐也蹲下身子,笑吟吟地望着这只通人性的狐狸:还真挺老了,嘴巴儿都白啦。 林芝也爱抚地摸摸火狐狸的脑袋,然后赶紧进屋找了个饭碗,叫吴桐给火狐狸倒了小半碗酒,又剥了一根火腿肠。 刘青山只是静静地望着,似乎在参观某种仪式。 等火狐狸摇摇晃晃地去柴火栏子趴着之后,刘青山这才动手开始烧炉子。 高已经把爷爷奶奶那屋的炉子点着,刘金凤也用灶坑开始烧火,等把炕烧热了,这才请奶奶他们上炕。 忙活一阵之后,屋子里就充满了浓浓的暖意,这才是温暖的家嘛。 陆陆续续的,就有乡亲们过来串门,基本都不空手。 毕竟刘青山一家,年前早早就走了,也没置办啥年货,大伙你拎个大肘子,他拿几斤猪肉,还有冻梨冻柿子啥的,年货就齐全了。 张杆子最卖力气,直接扛个大麻袋过来,里面有猪爪猪头以及肠肚之类,连猪尾巴都有一根,还真全活儿。 吃晚饭的时候,刘青山放了一挂鞭炮,就算是日子又开始了。 老四老五根本就没回家吃饭,也不知道是在谁家被留饭碗子了。 吃完饭,刘青山自然是去串门,挨家挨户都走走,到这家坐坐,到那家啃个冻梨,这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 “大头,你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刘青山往大头儿子的兜里塞压岁钱,小家伙还跪在地上,给刘青山磕头呢。 等孩子爬起来,刘文静给儿子拍打拍打裤子,嘴里还说着:“青山,你怎么还不着急呢?” “这次不是把未婚妻都领回来了嘛。”刘青山乐呵呵地答着。 刘文静眼睛一亮:“是吴桐,哈哈,不错不错,吴桐可是个好姑娘!” 大头在那吭哧半天,然后冒出来一句:“三凤,俺瞧着郑小小好像也对你有意思。” 别看老实人不怎么说话,可是心里有数。 “没你说的那样。”刘青山也没细说。 大头在那卡巴两下小眼睛,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刘青山在去二彪子家的时候,才知道这家伙又跑首都去陪媳妇了。 倒是张撇子和张春雨过年都回来了,一家人正吃饭呢,两张桌都坐满了,好不热闹。 看到刘青山,张撇子的大嫂就赶紧拉着刘青山上炕,酒盅也给倒上。 刘青山当然也不会外道,陪着张大叔喝了两盅。 回到农村就这点好:小桌一放,小酒盅一捏,在外面有啥憋屈,有啥苦楚,全都遗忘。 “青山啊,这次把吴桐领回来,是不是你们准备成亲啊?”大嫂瞧出点情况,以往吴桐都是和何梦飞一起来这的。 刘青山点点头:“等过两天,准备去吴桐家里提亲,争取先把婚事定下来。” “那得请个合适的媒人,虽然说你们俩早就有这个意思,可是象征性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大嫂子是个明白事理的,说完刘青山的事儿,这才问道:“那何姑娘呢,是不是也要回国?” 她这个当嫂子的,可是一直惦记着小叔子的婚事呢。 张撇子的年龄,比刘青山还大呢,在农村绝对算是大龄青年。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那正好,这次去春城,咱们从sj市走,先给二哥提亲。” 大嫂子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太好啦,那青山你就领着你二哥去。” “让我当这个媒人啊,我自己还不知道找谁当媒人呢。” 刘青山也大乐,不过他还是满口答应,张撇子的婚事,他出头最合适。 喝了二两酒,刘青山又去别人家转悠,最后才到了老支书家里,村委会的人,都在这等着他呢。 大伙一边抽烟,一边喝茶,开始商讨起夹皮沟未来的发展。 “支书爷爷,队长叔,老板叔,我这次去南韩那边演出,看到了崔敏浩,准备跟他合伙种植人参,咱们种,他负责在那边销售。” 这是刘青山带回来的一条财路,可以在整个夹皮沟联合体内铺开。 “哈哈,还得看咱们青山的!” 张队长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俺们一帮大老粗,年前年后也没少聚到一起研究,结果毛儿都没研究出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有时候,眼界决定了你的高度。 车老板子插话道:“青山啊,以前你不是不主张毁林种参吗?” 他倒是记性好,还记得这件事。 刘青山就解释道:“上一次,金顺集团提出来的是毁林种参,咱们当然不干,这一次,是在田地里面种植,不用砍林子。” 大伙点点头,表示明白,车老板子又道:“不过人参这玩意可馋啊,不像胡萝卜啥的,就怕咱们种不好。” “没事,他们那边种植人参已经形成规模,到时候派几个农技师过来就成。” 刘青山跟崔敏浩都联系好了,估计过几天就会带人过来。 刘青山一回来就解决了发展大计,大家心里都敞亮多了,滋滋滋的,茶水喝得也格外欢实,小烟儿也抽得更来劲。 “瞧你们抽的,屋里都狼烟地洞的,来,都吃个冻梨。”支书爷爷的老伴儿,端着一盆子缓好的冻梨进来。 大伙就都乐呵呵地拿了一个,别看外表黑黢黢的,咬上一口,里面汁水酸甜,清凉可口。 刘青山当然也不客气,也伸手去拿,却被支书奶奶把盆子给挪走,嘴里还叮嘱: “三凤,我刚才去你家串门,看到吴桐那姑娘在你屋呢,晚上是不是要跟你同房,那你就别吃凉东西。” 就算刘青山脸皮够厚,也被说得老脸一红。 大伙都笑嘻嘻地望着他,心里替他高兴,老板叔嘴里还哼哼起来: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门西,” “一抬头看见一个卖梨儿滴,” “我有心给我的情郎哥,买上那几个用啊,” “又一想我的情郎哥,吃不了那凉东西儿……” 唱得还挺有味儿,官面上,这首小曲最后一句的歌词是“吃不了那酸东西儿”,其实刘青山觉得不妥,酸和凉,虽然是一字之差,可是意思却大不一样。 你说送情郎哥哥出门,那头天晚上,能不那啥吗,所以才不给情郎买梨的。 大伙都跟着哈哈笑,惹得支书奶奶忍不住数落他们: “一帮老不正经的,三凤啊,赶紧回家,别听他们在这扯蛋。”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了,刘青山这才转悠回家,别人都回自个屋里睡觉,屋子只有吴桐趴在炕桌上,在那动手画着漫画。 听到屋门响,抬头望见刘青山进屋,吴桐展颜一笑,立刻满室生春。 “三凤,你说家里的狐狸,看到我怎么和从前不一样了?”吴桐一直有点纳闷。 她也年年都来,以前的火狐狸,对她都是带搭不理的,这次却显得格外热情。 “因为他知道,你是我媳妇儿了呗,成了一家人,当然不一样。” 刘青山也挨着吴桐坐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 吴桐还是不大明白:“可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有灵性?” 刘青山的一只大手,轻抚着吴桐的后背:“动物都是靠嗅觉来分辨的。” 原来是这样,吴桐点点精致的下巴,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 “来吧,我们再加深一下彼此的印记。” 刘青山顺手拉了下灯绳,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山村的夜晚,格外的祥和幽静。 第八百二十六章 最美是人间 清晨,跑在熟悉的山路上,刘青山的心中变得无比放松和安宁。 山坡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远方的柳条丛,已经微微泛出一抹鹅黄。 生机勃发的春天,马上就要降临到这片大地。 眼前的雪地上,忽然闪过一抹黄颜色,那是一株早开的冰凌花,在雪层中绽放出娇嫩的色彩。 刘青山俯下身,想要采摘下来,回家之后,插到吴桐的头上,一定非常娇媚。 在接触冰凌花凉丝丝的小花朵的时候,刘青山又收回手,嘴角微微翘起。 他直起身,朝着看似娇嫩,实际却无比坚韧,能在雪中绽放的冰凌花招招手,然后继续向山上跑去…… 花儿就应该在原本属于她的地方开放,即便是佳人的头上也不行。 嗷嗷嗷,伴着声声低吼,大熊连滚带爬地迎着刘青山冲过来。 虽然许久未见,但是它依然没忘刘青山这个老朋友。 刘青山也飞跑着迎上去,他还看到,在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只个头小一些的黑熊。 最令刘青山惊喜的是,那头黑熊的脚边,还有个黑色的小毛团,这个应该就是大熊的后代! 生命代代无穷已。 刘青山光顾着感慨了,结果被大熊这货直接给推倒,然后就被大屁股给压在下面。 刘青山也没挣扎,摸摸大熊的小耳朵,拍拍它的大脑瓜子:“行啊你小子,老婆孩子都有了,也不叫过来认识认识?” 大熊还真咆哮几声,可是那只母熊警惕性还挺高,根本不为所动。 倒是那个小毛团跑过来,也是连滚带爬的,跟它老爹都是一个德性。 小家伙凑到刘青山脑瓜前面,还伸出小舌头,在他脸上舔了舔。 喷出来的温热气息,还带着点奶味儿。 哈哈,真好, 刘青山双手用力,将大熊推开,他想抱抱小熊仔,结果小家伙却又被吓得一溜烟跑回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瞧。 “小家伙,你要是跑了,这些好吃的,就全归你老爹喽。” 刘青山打开了带来的背包,给大熊往出掏里面的吃喝。 大熊这货还不错,并没急着下口,嘴里不停呼唤,嘴角还馋得直淌哈喇子。 “行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了。”刘青山继续向木屋前跑去。 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已经在门口开始锻炼。 他们回来之后,原来住在这的护林队也就撤退。 刘青山在山上吃完早饭,这才领着师父一起下山,今天是正月十五,当然要在一起过节。 下山的途中,也看到几朵冰凌花,小六子瞧得眉开眼笑的,却也没有伸手去摘。 小家伙对大自然的万物,同样有着自己独特的观念。 到家之后,刘青山就做纸灯,晚上的时候,还要去坟地送灯。 村民也有做冰灯的,都是最简单的那种,用盆子或者水桶。装大半下子水,放到屋外,慢慢结冰。 这个结冰的过程,都是从四周开始,慢慢往中间冻。 等冻了一层之后,就拿进屋里缓一缓,然后倒出来,就是一个空心的冰坨子。 可以在里面安上一根白色的蜡烛,就做成了冰灯,晚上就可以去送灯了。 刘青山昨晚上忘记冻冰灯,白天现在都不怎么结冰,冻不住,所以就扎一个灯笼,外面糊上白纸。 他的手艺一般,用高粱秸秆扎了个框子,结果小老四过来瞧了瞧,然后发表意见说: “哥,好像有点歪歪扭扭的?” 刘青山瞧瞧,还真是,干这活,二姐最拿手,不过没在家。 正琢磨着呢,张撇子和大头他们来溜达,一瞧刘青山的作品,直接给扔一边。 然后由张撇子亲自动手,十多分钟的工夫,一个规范漂亮的灯笼骨架就扎出来。 再糊上白色的玻璃纸,全程二十分钟,一个精致的小纸灯笼就完成了。 还真是生了一双巧手啊,刘青山也十分满意:“二哥,等咱们去何丫头家里提亲的时候,俺肯定把你夸上天。” “别,要是上天,那就变成孔明灯了。”张撇子憨憨一笑。 小哥几个正聊着呢,就听外面车喇叭响,然后小六子就跑进来报信:“是南韩人来啦。” 刘青山就迎了出去,正是崔敏浩,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欢迎欢迎!”刘青山上前握手。 之前电话联系过,知道崔敏浩这几天要到,想不到这么早就来了。 “叔叔,金珠给您见礼。” 崔金珠从父亲身后闪出身影,恭恭敬敬地给刘青山鞠躬。 他和刘青山年龄相仿,却叫刘青山叔叔,惹得小老四和小六子她们几个,都捂着嘴偷笑。 “金珠,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对于这个便宜大侄子,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笑着拍拍崔金珠的肩膀。 随后,崔敏浩又介绍了另外三个人,都是种植人参方面的农业专家,也都是相当有经验的中年人。 把客人请到屋里,让到炕上,泡上药茶,崔金珠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沓纸,恭恭敬敬地递给刘青山: “叔叔,您讲述的大长今的故事,我编纂了一部分,请您指正。” 刘青山接过来一瞧,一个字都不认识,全都是用韩语写的,只好又递给崔敏浩,叫他帮着翻译。 手稿的字数有点多,刘青山就听故事梗概,竟然崔金珠是历史系的高材生,那么文笔什么的,应该是很棒的。 崔敏浩对儿子这部书也是非常上心的,崔金珠在落笔的时候,大部分情节都跟他商量过,所以崔敏浩非常熟悉,娓娓道来。 听得刘青山也连连点头,不得不说,崔金珠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故事编得相当不错,把徐长今的故事,写得很励志。 没看旁边那三位种植专家,都听得入迷了吗。 不过既然叫自己帮着把关,总得提提意见,刘青山稍加斟酌,就开口道: “整体来看,这部书还是不错的,我认为稍有不足之处,就是还不够催泪,主人公经历的苦难要更多一些,才能显出成功的可贵,也更能吸引读者的同情。” 简单说来,就是还要继续骗眼泪。 等崔敏浩把这话翻译给儿子之后,崔金珠思考了一下,连忙向刘青山鞠躬:“叔叔,我懂了,回去之后,我会重新修改。” 刘青山也没啥可说的,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励。 崔金珠又恭敬地说道:“叔叔,等到书成之日,我一定会把您的名字,列在第一作者的位置。” 这种事情,刘青山也都习惯了,一笑置之。 倒是那三位专家,开始的时候,自负有一技之长,有点倨傲。 现在一瞧崔氏父子对刘青山的态度,又了解到,关于他们本国历史人物的好故事,竟然是这个叫刘青山的青年所编,于是他们也跟着尊敬起来。 说完了崔金珠的事情,崔敏浩这才说起自己的事情。 这时候,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都来了,其中还有非专业的翻译瞎欢乐夏大叔,也被开车接过来。 毕竟这三位人参种植专家都不会讲汉语,等崔敏浩回国之后,还得靠夏大叔进行沟通。 虽然这位瞎欢乐有点不大着调,但是心肠不坏,而且一直都和夹皮沟方面,立场相同,所以依旧用他当翻译。 给大家介绍一番,这才聊到合作种植人参的事情。 首先需要各处考察一番,这边的生长环境不用说了,自然是非常恰当。 主要是看看土壤,还有解决一下土壤里腐殖质的含量问题,另外如果种植的话,要提前搭棚,因为人参是比较喜荫的。 这些东西,其实夹皮沟这些老跑山的也都比较熟悉,都是一点就通。 刘青山也提了个建议:除了大规模地种植园参之外,也可以弄一些移栽参,或者是种植一些林下参。 在人参之中,当然是野山参最佳。 其次就是林下参,就是将参籽种在老林子里,让其在完全自然的环境中生长,功效仅次于野山参。 再次就是移栽参,这在当地有个统称,叫做“趴货”。 就像从前采参的,在山上遇到一个二甲子或者三花子之类的,抬出来吧,年头又短,比较可惜。 不挖出来吧,又怕被别人给挖走。 这时候就可以把人参移栽到自己熟悉的林地,或者是比较隐蔽的地方,趴的意思就是“藏”。 趴货也有好有坏,比如要趴到老林子里,那品质就比较高。 最后也是最普遍的,也就是种植的园参,虽然功效跟野山参没法比,但是长期服用的话,量变引起质变。 南韩人喜欢经常吃各种人身制品,就是这个道理。 在刘青山看来,园参的功效太次,而夹皮沟联合体,拥有众多的老林子,比较适合种植林下参。 等到二三十年之后,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反正这林子承包期都是好几十年的,应该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大伙谈论的很是热烈,一直到张大帅打发人来叫大伙去食堂吃饭,这才暂时作罢。 于是都去了食堂,今天本来就是元宵节,又来了老朋友,所以菜肴十分丰盛。 又因为是南韩的客人,所以特意加工了好几种山野菜。 像是刺嫩芽,都是将山里的植株割回来,在大棚里面孕育发芽的,十分新鲜。 看到一桌子的硬菜,夏大叔立刻就张罗起来:“菜整这么硬,没酒可不行,今天必须喝点。” 结果三喝两喝的,夏翻译就把自己给喝倒了,简直太不称职了。 三位专家也都非常满意,尤其是对几种山野菜,十分偏爱。 张队长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俺们这地方,别的不敢说,山野菜啥的管够!” 这顿饭自然是尽欢而散,连崔敏浩爷俩,最后也都喝晕了,跟夏欢乐去作伴。 刘青山当然没啥事,他的酒量虽然比不上李铁牛,却也不差。 从队部出来,外面刚刚眼擦黑,家家户户的当院,都点起了灯笼。 刘青山回到家,取了张撇子帮他糊的纸灯笼,去坟地送灯。 走出家门,就看到一大帮年轻人,都等着他呢,这差事,一般都是年轻人活儿。 不过也有像张杆子这样,孩子还没起来的,就只能自个去。 大伙便一起往老坟地那边溜达,到了地方,正好天黑。 很快,一个个小坟包前面,便亮起了一盏盏灯笼,把雪地照得亮堂堂一片。 刘青山在父亲坟前静立良久,等大伙招呼他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就泪流满面。 如果父亲还在世的话,看到今天的好日子,该多么欣慰? 可是,没有如果。 回去的路上,刘青山也收拾心情,等进到村里,看到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耳边还有小娃子们放鞭炮的声音,他的嘴角也终于露出微笑:最美是人间。 路过井沿儿的时候,村里那些小娃子们,都在冰上打滚儿呢。 这也是当地的习俗,正月十五在井沿儿打滚,祛病除灾,一年就能健健康康的。 回家的时候,还要抱一块冰回去。 刘青山发现,吴桐也在这呢,身边还放着一堆小灯笼,都是小娃子们提着的,映得她的脸蛋红通通的。 此刻,吴桐正笑吟吟地瞧着小娃子们在冰上打滚儿,估计在城里长大的她,没有过这种经历,觉得新鲜。 刘青山凑了上去:“要不要也去滚一下儿,挺好玩的,我小的时候,年年十五,也都在这打滚儿。” 吴桐也颇有些意动,不过周围还不少成年人的,她觉得不好意思。 这时候,张杆子咳嗽一声:“那啥,青山啊,你快点陪你对象回家吧,就算要打滚,也不能在冰上边,炕头热乎。” 其他小伙子也是一阵哄笑,顿时把吴桐给笑得脸蛋更红了。 张撇子还替刘青山打抱不平:“杆子叔,你这当长辈的,也没个正经。” 张杆子嘿嘿两声:“你小子就别替青山操心了,管管你自己,也不知道抓点紧,再悠荡两年,就赶上俺那时候了,成了老光棍。” 刘青山也大乐:“明天就一起去提亲。” 一边说,一边拉住吴桐的小手。 外面稍稍有些冷,小手凉丝丝的,不过吴桐的心里却格外温暖,一张俏脸,在灯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格外妩媚。 第八百二十七章 正事来了! 正月十六,刘青山就告别家人和乡亲,驱车前往松江。 一共开了两辆车,吕小龙开着自己的吉普车,车里坐着张撇子。 吕小龙的家就在sj市,正好过年还没回家呢。 刘青山也开着一辆,车里除了吴桐之外,还有农学院的王爷爷,以及支书爷爷。 这二老,是专门去给刘青山说媒的。 要不是需要陪同崔敏浩等人去各处考察,像是队长叔,老板叔等人,也都抢着去。 毕竟刘青山的婚事,在夹皮沟的乡亲们看来,绝对是头等大事…… 连张杆子都张罗着要去,还吵吵抬一头猪过去当聘礼,结果叫他二叔,也就是老支书给踹回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sj市。 张撇子年前跟何梦飞联系过,这丫头也从岛国回家过年。 不过刘青山并没有直接驱车前往何梦飞家,主要是担心被何梦飞的父母给撵出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要说张撇子跟何梦飞也交往四年多了,婚事迟迟定不下来,就是何家一直都不同意。 何梦飞的父亲这些年官运亨通,现在已经是sj市的副市长。 而张撇子家则是山沟沟里的农民,何家认为,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不同意。 正因为如此,刘青山才不能贸然登门,这件事,也要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刘青山就叫吕小龙找了个好点的老饭馆儿,先填饱肚皮再说。 吃完饭,刘青山拨打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喂,您好,这里是郑书记的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你好,我叫刘青山,是郑红旗书记的表弟。” 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热情:“原来是刘兄弟,您好您好,我这就请郑书记接电话。” 郑红旗刚刚调到sj市,比原计划还要好一些,直接成为书记,也算是主政一方。 很快,电话里就传来郑红旗那熟悉的声音,刘青山说明一下情况,就挂断电话。 招呼大家出门上车,直接把车开到市委大院,郑红旗已经在楼下迎接。 书记亲自迎接客人,可把那些手下给紧张够呛,不知道是哪级领导来了? 刘青山等人下了车,众人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老支书和王教授身上。 一瞧这两位,年纪够大,都穿着笔挺的毛料制服,脚下的皮鞋锃亮。 王教授气质文雅,老支书这几年一路当上省劳模,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气度自然不凡。 大伙心中暗暗揣测:这最低也得是省里的老干部,郑书记刚上任,来给站台撑腰的。 至于刘青山吴桐和吕小龙以及张撇子等人,自然被当成跟班。 郑红旗笑脸相迎,对老支书和王教授,他当然不陌生,都亲切握手,嘘寒问暖的,完全是晚辈的姿态。 至于刘青山,郑红旗更是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往楼里让。 一行人上楼之后,剩下的人就议论起来。 一位办公室主任说道:“这两位老同志有点面生,看情况不是省里的,可能是部委退下来的老领导。” 大伙也纷纷点头,其中有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说道: “看红旗书记亲近的样子,肯定还是长辈,告诉招待所那边,都安排好。” “哈哈,还是何市长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办公室主任急匆匆地离去。 大家这才散了,各自去工作。 在会客室里,刘青山他们正坐着喝茶,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刘青山这才说明来意。 郑红旗一听也乐了:“原来是叫我当大红媒,没问题,这也是民生问题嘛。” 想了想,他又说道:“老何刚才也在楼下,等会我给他打个电话,一起吃晚饭,然后再去他家坐坐。” 刘青山点点头,觉得这么安排比较稳妥。 不大一会,何元庆就接到电话,他心情不错,新书记能邀请他陪同上级领导共进晚餐,显然是交好之意,他当然不能推辞。 官场之中,外来的干部,想要在当地展开拳脚,必须拉拢这些坐地户,何元庆就是其中的代表。 等到晚上五点,何元庆先来到招待所的食堂,等了一会儿,约莫将近五点半的时候,只见郑红旗领着那伙客人,也走了进来。 “何老哥来的好早。”郑红旗并没有称呼对方的官职,这是要谈私交。 可是何元庆却不敢叫对方“郑兄弟”,那样的话,他这些年的官场岂不是白混了,于是也面带笑容,不卑不亢: “郑书记您太客气啦,老领导来到咱们松江,我们这些当后辈的,当然要招待好。” 等到落座之后,郑红旗这才介绍,先从王教授开始: “这位是省农学院的王专家,在人工培育黑木耳和其它菌类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绩。” 何元庆稍稍一愣,连道“久仰”,他还真不是客气,这位王教授在他们这边的三个省份,名气极大。 近些年,三省都大力推广黑木耳种植,王教授的相关著作,都是最好的指导材料,那绝对是专家级别的。 何元庆心中转念:难道郑书记上任之后,要加大黑木耳的种植,所以把专家给请来了? 随后郑红旗又介绍老支书:“这位就是咱们sj市碧水县青山镇夹皮沟村的张老支书。” “原来是张支书,久仰久仰。”何元庆又是心里一愣,这次更加热情。 他当然知道,夹皮沟这可是他们sj市树立起来的典型,全国第一个万元村,第一个十万元村。 别看老支书只是最基层的干部,却是能够直达天听的那种,就算是省领导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郑红旗这才介绍刘青山:“何老哥,这是我的弟弟,我妻子认的干弟弟,现在我闺女还在他家里给养着呢。” 何元庆一听,就知道人家这关系了,那估计比亲兄弟姐妹还亲呢。 刘青山也微笑着站起身:“何伯伯您好,我叫刘青山。” “青山啊,你也叫我一声何老哥就好。” 何元庆可不想当这个大辈儿,那岂不是比郑书记也大了一辈? “那怎么行,您是长辈,咱们各论各叫。”刘青山当然也不能跟对方平辈论交。 双方各有顾忌,自然就相持不下,郑红旗从中间做和事佬: “何老哥,您年长,就不用客气了,我这青山兄弟可不得了,就是夹皮沟那个刘青山。” 哦,何元庆眼睛一亮:“青山啊,久仰久仰久仰,你是咱们松江的骄傲啊!” 何元庆了解过刘青山的资料,知道这位才是夹皮沟真正的领路人,而且生意都做到了首都和港岛。 年前的时候,上边还传下来一个内部文件,就是介绍这个刘青山的,当选为第一届全国十大杰出青年。 年纪轻轻,就能获得这份荣誉,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何元庆哪敢怠慢。 他现在忽然觉得,这次来的客人,虽然不是老领导,但是从份量上来看,一点不差。 刘青山这才介绍其他人:“这位是吴桐,这是我们夹皮沟制药厂的厂长吕小龙,家里也是咱们sj市里的,还有个姐姐,就在报社工作。” “何叔叔,我是小桐,跟梦飞是同学的那个,以前去过您家,您当时工作忙,没见着。”吴桐笑吟吟地跟何元庆打招呼。 何元庆这才想起来,好像听女儿念叨过,还一起去岛国留学,登时亲热几分: “哈哈,小桐啊,那还真不是外人,梦飞也在家呢,你一定要去家里坐坐。” 他有点想明白了,今天叫自己参加这个宴会,主要还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面的关系,虽然有点绕,但是毕竟跟新书记算是有了联络。 吴桐当然也笑着答应:“我都好几个月没见到飞飞了,一会儿就去您家。” 家里肯定是要去的,就为这个来的。 最后刘青山才介绍张撇子:“这是我们夹皮沟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张春雷。” “张二哥在省美院拜吴教授为师,学习雕刻技艺,是吴教授的得意弟子。” “如今在首都最大的金银珠宝店,山海斋工作,是首席雕刻师。” 张撇子才是主角,所以刘青山介绍得很是详细。 不过在何元庆听来,心里并没有多大重视,因为在这个时代,专业技术人才的待遇,和后世相比,还是低了不少。 刘青山一瞧何元庆的表情,就猜到了对方的态度,这样可不行。 于是又笑呵呵地补充道:“张二哥可是我们这里的大户,年薪都是十万起步的,如今在首都有楼有车。” “属于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而且还是靠着自己的手艺,勤劳致富。” 年薪十万,听到这个数字,何元庆也暗暗心惊,就他这个级别的干部,一年才赚几千块。 张撇子当然是第一次见到何梦飞的父亲,他性子有些木讷,反倒不紧张,只是问了一声:“何伯伯好。” 何元庆嘴里当然要客气两句:“小伙子真不错,年轻有为啊。” 介绍完毕,大家这才分长幼落座,很快就上菜,何元庆原本还想介绍介绍菜肴。 结果一瞧,大半都是人家夹皮沟出产的,就连喝的酒都是猴儿酒,吃的米饭也是松江青稻,还是不要班门弄斧的好。 要知道,以往外地来了客人,这些食材,都是必须着重介绍一番的,因为都能出口创汇。 这顿饭,基本就相当于家宴,没有那么多的拘束,自然是宾主尽欢。 何元庆也喝得恰到好处,他心情不错,跟新来的书记能搭上线,以后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等到酒席接近尾声的时候,郑红旗这才说道:“何老哥,咱们都不是外人,今天请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正事来了! 何元庆立刻警惕起来:“郑书记您说。” 郑红旗笑容满面:“当然是好事,听说何老哥的女儿聪明伶俐,事业有成,所以我想给令爱介绍一名优秀的青年。” 这是要当媒人啊? 何元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目光不由得向刘青山和张撇子这两个年轻人扫去,显然,目标就在其中。 看到刘青山,何元庆的目光不由变得炽烈起来:自家闺女要是能找这样一个对象,那还真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啊。 不过很快他的心头就升起一股遗憾,因为他看到,吴桐的小手,轻轻搭在刘青山的胳膊上,显然人家才是一对儿。 那就剩下另外那个男青年了,肯定比不上刘青山,不过也算拥有一技之长,在年轻人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 只是与何元庆原本的打算有些出入,何元庆一直想给女儿找个有发展潜力的年轻官员,就像郑红旗这样的,才三十多岁,就能主政一方,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郑红旗亲自提亲,何元庆又不好当面拒绝,于是笑道: “能入郑书记眼的,那肯定是青年才俊,我先谢谢郑书记了。” “我也是受人所托,而且觉得这门亲事比较合适,这才当了一次月下老人。”郑红旗笑道。 刘青山一瞧火候差不多了,便接过话茬:“何伯伯,郑大哥介绍的,就是我的张二哥。” “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家境现在就不用说了,我们夹皮沟,随便一家,年收入也在二十万元以上。” “尤其是张二哥,桐桐的父亲吴教授都说,将来绝对能成为行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师,就是作品能被人珍藏流传的那种。” 何元庆也点点头:“就是我家那个女儿啊,十分任性,小桐应该了解,这丫头以前在学校处了个男朋友,一直念念不忘。” “别人给她介绍对象,根本就不看,把我和她母亲,都快要气死啦!” 这件事,也都成何元庆的心病了,偏偏女儿还躲到国外,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趟,他们老两口子,也是鞭长莫及。 刘青山一听,连忙给吴桐递了个眼神,吴桐立刻笑道:“何伯伯,不瞒您说,张二哥就是飞飞的对象。” 原来如此,何元庆瞬间全都明白了,他望望张撇子,又瞧瞧郑红旗,心中有些恼火,偏偏又发作不出: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闺女呢! 第八百二十八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饭桌上原本融洽的气氛,因为这桩婚事,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何元庆想要拒绝,却又说不出口;可是要他认下这桩婚事,却又心有不甘。 这时候,一直不做声的老支书忽然开口说道:“这次我们还要去春城,给青山和吴桐也提亲。”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流行自由恋爱,咱们这些当长辈的,都变成靠边站喽。” 王教授也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其实也好,至少彼此都相互了解,就算成家了,也会比较和睦。” “不像咱们那时候,都是先结婚后恋爱。” 二老一唱一和,也点醒了何元庆:是啊,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有什么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呢? 而且这个叫张春雷的年轻人,其实也算出类拔萃的,一瞧就是老实孩子,对自己的女儿肯定能好。 想通了这些,何元庆心里的郁闷也就渐渐消退,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跟着操心啦……” 这话的意思,就是原则上已经通过。 大伙不由心中欢喜,都跟着哈哈笑起来。 这次还多亏有郑红旗出马,其他人再跟着帮衬,不然的话,想要做通何元庆的工作,估计还要费一番周折。 当晚,吴桐就跟着何元庆一起去了何梦飞家里,当然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她的好伙伴了。 第二天上午,老支书和王教授就领着刘青山和张撇子,正式登门提亲。 进门之后,刘青山瞧见何梦飞小脸儿红扑扑的,一副乖乖女的模样,也不由好笑,嘴里打趣道: “怎么,飞飞也知道害羞啦?” 结果自然是被何梦飞给白了一眼,就连吴桐也赏了刘青山一粒白眼:“这是张阿姨。” “阿姨您好。”刘青山连忙问候何梦飞的母亲。 张撇子也连忙见礼:“伯母您好。” 打过招呼,便把手里的礼物放在门旁:“这是老家的一点土特产,给何伯伯和伯母带些过来。” 张阿姨也笑着打量张撇子一番,颇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的架势。 她家里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当然希望能找个如意郎君。 昨天晚上,吴桐已经跟她把情况都详细说了,虽然和计划中的人选有些出入,不过也算不错,至少是个有本事能赚钱的。 女儿嫁过去,不用担心过苦日子。 大家都进到客厅坐下闲聊,张阿姨在二轻局工作,也是有些见识的,大家相谈甚欢。 等到十点多,便准备午饭,吴桐和何梦飞跟着打下手。 中午十二点,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就准备好了。 正好何元庆也下班回家,还邀请了郑红旗来家里做客,饭桌上的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郑红旗也在这种场合,正式提亲,当时把何梦飞给羞得,拉着吴桐就要往自己卧室跑。 瞧得刘青山都一愣一愣的:这个何梦飞是假的吧? 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当逃兵,吴桐却笑吟吟地拉住了闺蜜,然后说道: “何叔叔,张阿姨,其实我和飞飞,在留学的时候,也一直在创业。” 随后就把大致的情况,都讲述一番,听得何元庆两口子都一愣一愣的:啥玩意,自家的女儿,竟然是拥有数千万身家的小富婆? 这件事,何梦飞都一直瞒着家里呢,原因很简单,在她想来,父母要是知道自己的情况,那眼光肯定更高。 “你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家里!”张阿姨是又气又笑,伸出手指,戳戳女儿的脑门。 何梦飞顺势抱住母亲的胳膊:“妈,这以后我就回到国内了,好好孝敬您,先孝敬您一套首饰,叫撇子哥给您设计。” 你这丫头呀! 张阿姨的心中只剩下欢喜,她也想不到,就女儿这样天真烂漫的性子,也能赚大钱。 想想这个公司,是刘青山创立,漫画的创意也是人家的,张阿姨不由得抬头望望:这个青年更优秀啊,可惜…… 何元庆在震惊过后,也无比欣慰,甚至为女儿感到骄傲: 我何元庆的女儿真争气! 他早就忘了,昨天晚上自己还埋怨自家闺女不争气呢。 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刘青山,女儿算是跟着人家沾光了。 有了这个插曲,一切自然都变得顺利起来,甚至双方在饭桌上,已经开始讨论订婚的事情。 这事刘青山就不用跟着掺和了,他还着急去春城办自己的事情呢。 一听说刘青山和吴桐要走,何梦飞顿时不干了,也非得要跟着吴桐去春城,说是要看看刘青山怎么求亲的。 刘青山觉得,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何梦飞。 结果何梦飞被自己的老娘给拉住:就先各忙各的好啦。 等到从何梦飞家出来之后,刘青山就继续开车上路,这会儿车上就剩下了四个人,吕小龙也被刘青山给打发回家。 等到晚上九点多,这才到达春城,吃了口饭之后,就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刘青山还踅摸着能不能省俩钱,跟吴桐定一间房,结果一瞧服务员那充满警惕的眼神,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便开车前往吴教授家里。 都是熟门熟路,车子一直开到楼下, 吴桐怀着兴奋而又羞涩的心情,在前面带路,引领着不慌不忙的老支书和王教授上楼,刘青山则拎着礼物下车。 “桐桐回来啦?” 正好遇到一位中年夫妇,这栋楼里,就是美院的员工楼,所以都认识吴桐,他们嘴里打着招呼,眼神带着几分好奇。 “杨叔叔杨阿姨好。”吴桐也连忙招呼,刘青山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那位杨阿姨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桐桐你回来,你父母肯定高兴坏了,快点上楼吧。” “叔叔阿姨再见。”吴桐这才抽身,脸颊显得更加红润。 等他们一行人上楼,那位杨阿姨立刻跟自己的丈夫八卦起来:“我猜肯定是来给吴桐提亲的,那小伙子长得可真帅。” 那位杨叔叔有点不服气:“帅吗,感觉也就是一般人。” 结果胳膊被媳妇儿给拧了一下:“比你年轻时候帅十倍了都!” 回到家门前,吴桐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这才敲门。 屋门一开,现出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 “妈!” 吴桐扑进母亲怀里,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她也一年多没看到家人了。 吴母也是又惊又喜,伸手轻抚着女儿的后背。 “阿姨好。”刘青山也连忙问候一声 “青山来啦,还有二位老人家,欢迎欢迎,快点进屋。” 吴母也顾不得和女儿腻歪,连忙往屋里让客,她也隐隐感觉到什么,于是朝屋里叫了一声: “老吴,来客人啦!” 吴教授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刘青山,也是面上一喜。 随后又瞧见老支书和王教授,他去过夹皮沟几次,当然都认识,连忙握手: “支书大叔,王教授,欢迎欢迎啊!” 刘青山连忙鞠躬:“吴伯伯好!” 吴教授一瞧这架势,心里就猜出个大概,不禁老怀大慰:“哈哈哈,好,青山,你家人都好啊?” 进到屋里,吴母就拉着女儿去沏茶。 娘俩进了厨房,吴母就一个劲打量女儿,瞧得吴桐脸上发烫,忍不住跟母亲撒娇:“妈……” 吴母脸上笑吟吟的,轻轻理了理女儿的秀发:“青山这次是来提亲的吧,好好好,你们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女儿的心事,当娘的自然最是了解。 等到吴桐端着茶水去客厅的时候,就听老支书正说到: “难得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所以我和老王,就代表青山一家,登门求亲来喽。” 吴桐顿时羞得满脸飞霞,虽然她和刘青山已经品尝爱情的滋味,可是当着父母亲人的面前,还是羞得不行。 吴教授也哈哈大笑,抬手轻轻摸摸女儿的脑瓜:“青山啊,那我就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你喽。” 刘青山连忙站起身,拉过吴桐的小手:“吴伯伯,伯母,请二老放心。” 这次提亲,就顺利多了,一切显得都是水到渠成。 等吃饭的时候,吴桐的哥哥一家也都来了,在饭桌上,把订婚的事儿都安排妥当: 就在三天之后,双方亲朋好友一起聚聚,举行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 刘青山连忙就往村里打电话,叫家人赶过来。 然后又往首都打电话,通知王战他们一声。 还有春城的一些老朋友,大飞和刚子他们,也都回家里过年,都早早赶过来帮着张罗食宿。 另外就是汽车厂原来的旧识,也都接到邀请。 而吴教授这边,除了亲属,就是学校的一些同事好友,大概有二十多人。 刘青山这边的人,就越来越多,夹皮沟这边,直接雇了一辆大客车,还挤得满满当当。 车里除了刘青山一家,还有村里不少乡亲,还有小老四和张小曼他们这些半大孩子,正好直接就去首都,马上也就要开学了。 看到张杆子乐颠颠地从车里挤下来,老支书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啥?” 张杆子嬉皮笑脸地回道:“二叔,俺拉来两个猪肉半子,担心这嘎达的饭店没那么猪肉!” 看在两扇猪肉的份上,老支书也就不和他计较。 人虽然有点多,不过都被安排到汽车厂的招待所,那边宽绰着呢,百八十人太轻松。 不过等到首都那边的大队人马也杀过来之后,就有点紧张了。 好家伙,足足两辆大巴车,另外还有几辆小轿车,这才把人给运来。 正好过年,大伙儿都在家呢,一听到这信儿,谁也不肯落下。 就连大树下的那些人,都来了一多半。 “老大,恭喜恭喜。”小凳子笑嘻嘻地凑上来,然后伸出小手:“有没有红包?” 刘青山在她的小手上拍了一下:“红包没有,巴掌要不要?” 侯三也凑上来:“老大,烟酒糖茶,我们都从自家的超市给拉过来了。” 于光明则笑吟吟地挽着海明珠,海明珠也笑颜如花:“三凤,我们把店里最好的首饰,给你未婚妻选了两套。” “一套是金饰,一套是玉的,祝福你和吴桐。” 刘青山也只能笑纳:“这又不是结婚,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 “青山,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移民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小五则贱笑兮兮地凑上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刘青山: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有想法也不能在这时候说呀,刘青山连忙挥挥手:“大伙都辛苦了,咱们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 第二天中午,各方宾客都汇聚在春城目前最大的酒店里,这家酒店,中午就被包场了。 酒店的大厅里,一共放了二十多张桌,桌上都摆着糖果和香烟瓜子之类。 吴桐家里这边,只有不到三桌,剩下的,都是刘青山这边的亲朋。 这家酒店也是新近落成的,设备挺先进,大厅里面,竟然还有一套卡拉k设备。 这东西,也是最近两年才进入国内,并且流行起来的,一般都是高级歌舞厅里,才能有一套。 看看时间还早,小凳子就张罗了一伙人,开始献唱。 第一个登台的是阿毛,拿着麦克风,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大厅里立刻掌声雷动。 这样的大明星,经常在电视里见到,想不到啊,今天见到活的了。 人们也再次惊诧于刘青山的影响力,尤其是吴桐那边的亲朋:不得了,订个婚竟然能把大明星都请来。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明星,可不是应邀而来,而是硬要来的。 “阿毛姐,你唱什么歌,我给你找伴奏。”小凳子摆弄着机器。 “唱一首相思吧,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阿毛也很应景。 “好嘞,这才叫原版呢。”小凳子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等到伴奏响起,阿毛便深情演唱:最能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随后大伙你一首我一首的,差点把订婚典礼,变成了演唱会。 就连酒店的那些工作人员,都偷偷凑进大厅里面,这种近距离看明星唱歌的机会,实在太难得。 张杆子瞧见里面还不少戴着厨师帽子的,就开始撵人:“别耽误了颠大勺。” 看看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小莉和小旭这两位客串主持人,才把人都给撵下去。 然后把刘青山的爷爷奶奶、母亲,以及吴桐的父母请到前面,正式开始订婚仪式。 仪式简单而庄重,刘青山和吴桐介绍了一下恋爱经过, 说着说着,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拉起彼此的手。 从此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八百二十九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求月票) 在订婚仪式结束之后,各方宾客留下祝福,然后各自散去。 夹皮沟的家人和乡亲,也要乘车返回。 临走的时候,林芝悄悄拍拍儿子的胳膊:“三凤,啥时候举行婚礼啊?” “娘,这个先不急,我还要去欧罗巴那边一趟,问问小小的意见。” 刘青山能理解母亲急着抱孙子的心情,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先处理清楚。 “你呀……” 林芝望着儿子,索性不管了,自己的儿子有本事,就随他好了。 “娘,二娘。” 老四老五也要直接跟着刘青山去首都上学,俩丫头一人抱住林芝的一只胳膊,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林芝用手轻轻抚摸着她们的脑瓜:“去吧,你们一个个的,早晚都要出飞……” 当母亲的,自然舍不得孩子离开娘身边,可是又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越飞越高…… 一天之后,刘青山一行人终于回到首都,这边已经是初春,阳光晒在身上,能感觉到融融的暖意。 树木也微微泛黄返青,生机勃勃的春天,马上就要降临到这片古老的大地。 刘青山和吴桐领着老四老五,回到琉璃厂的家里。 然后两个小丫头就噔噔噔地往李铁牛住的西跨院跑,刘青山二人也跟了进去。 只见小翠儿正抱着个小婴儿喂奶呢,小家伙嘴里噙着吃饭的饭碗子,已经安然入梦。 老五拉了一下毛糙糙的小老四,后者立刻放轻脚步,高抬腿轻落步,就跟做贼似的往前凑乎。 “没事的,小牛不怕动静。”小翠轻轻把婴儿抱开,然后放下衣襟。 小老四这才收起小心,凑了上去,看着婴儿恬静的小脸,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脸上摸摸。 小家伙咂咂嘴,继续呼呼大睡。 “嫂子,他是叫小牛吗?”小老四乐呵呵地问着。 小翠点点头:“是你铁牛大哥给取的,我说这个名字太土气,他偏说孩子取这个名儿,肯定长得结实。” “挺好的。” 刘青山这才凑上来,刚才毕竟是小翠给孩子喂奶,不大方便。 不过这个名字,当小名儿就成,等上户口的时候,还是娶个大名比较好。 吴桐也来到近前,想抱抱孩子,可是她还真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有点不会抱,也有点不敢下手。 小翠就在旁边指点她,如何擎着婴儿的脖子,如何托着腰。 吴桐尝试了一下,将小牛抱在怀里,结果紧张得都冒汗了,就跟怀里抱个炸弹似的。 掏出手绢,刘青山轻轻帮她擦擦额头的汗珠儿,然后看着吴桐笑。 很快就把桐丫头给瞧得脸蛋发烧,然后使劲瞪了刘青山一眼:估计这个坏家伙,是联想到了她以后抱自己孩子的情形。 其实刘青山很乐意欣赏女人抱孩子,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平凡之中孕育着伟大。 “哈哈,小师兄你们回来啦,老四老五,俺都想你们啦!” 李铁牛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大嗓门依旧,难怪小婴儿不怕响动呢,有这么个老爹,估计都习惯了。 其实这样更好,小娃子从小就要皮实点,不能养成温室的花朵。 李铁牛一手一个,抱着老四老五转了几圈,然后才把她们放下:“看看我大儿子好不好?” 小老四皱皱小鼻子:“小牛好像有点丑,小脸抽抽巴巴的都是皱纹,跟小白似的。” 小白就是以前她和山杏养的小白猿。 孩子都是自个家的好,不料李铁牛却哈哈大笑:“丑就对了,随俺!” 笑完了,这才跟吴桐打招呼: “小师嫂啊,俺说去喝你们的订婚酒,可是侯三和小五他们非得不让,气死人了,今天晚上,你们得好好敬俺几杯。” 这一声小师嫂,把吴桐叫得有点蒙,连忙把孩子还给小翠。 刘青山也大乐:“几杯怎么行,最少也得敬你几瓶。” 说笑间,小翠的母亲过来招呼吃饭,刘青山也连忙打招呼,还把吴桐介绍给婶子。 这时候,老帽儿师叔也回来了,大伙便凑成一桌吃饭。 至于小牛,就躺在摇篮里面呼呼大睡,不哭不闹,还真是个省事的娃儿。 等快要吃完饭了,小翠就跟刘青山说: “小师兄,我天天在家呆着也闷得慌,能不能去商厦干点灵活,打扫卫生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小牛有姥姥照看着,小翠也不用担心,想找点事做,顶多上午下午,各回来送一次奶就成。 能有出去做事的想法,当然是好事,不过自家人,当然不能去扫地抹桌子之类的活计。 刘青山斟酌一下,这才问道:“嫂子,你比较喜欢什么行业,我再看着给你安排,最好是能学学管理什么的,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听得小翠姑娘眼睛一亮:“我最喜欢商场的超市了,不如去那里当售货员吧。” “售货员就不必了,明天你就去商场工作,先给侯三当助理,多学学怎么管理商场和超市。” 刘青山知道,龙腾商厦的模式,这几年就要在大城市铺开,所以要多储备一些人才。 用自己放心的人,终归比外人要强一些。 “可是,我现在啥都不懂呀?”小翠也有些慌。 “边干边学嘛,谁也不是生而知之的。”刘青山安慰了一句。 李铁牛也咧着大嘴呵呵笑:“听小师兄的,准没错,你看山海斋的海明珠,也是农村姑娘出来的,全靠着自己学习,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小子别看憨头憨脑的,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傻,举的这个例子很恰当,一下子就给媳妇儿树立了信心。 等吃完饭之后,老帽儿师叔就指指北面的正房:“小山子,你们晚上就在那边睡。” 结果搞得吴桐有点不好意思,老帽儿挥挥蒲扇般的大手: “还有啥不好意思的,都订婚了,早晚是一家人,你看铁牛两口子,孩子都有了,你们也得抓紧。” “我们去老宅子那边。” 刘青山赶紧拉着吴桐出门,要是再继续坐在这,指不定师叔又冒出什么话来呢。 骑上久违的二八大杠,后边驮着吴桐,游逛在首都的街头,看着日益繁华的市容,刘青山的心情也十分放松,嘴里忍不住调侃: “吴桐同志,此情此景,你应该搂着我的腰,来一首甜蜜蜜的。” 现在才九零年,那部《甜蜜蜜》是九六年上映的,吴桐自然不知道后来那个经典的镜头: 就是男主角骑着老式的自行车,后面坐着女主,音乐响起,是那首甜蜜蜜,这画面,绝对经典。 不过甜蜜蜜这首歌,吴桐还是会唱的,此情此景,也叫她的心中充满柔情,忍不住轻轻哼唱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就这样一路回到老宅,曹小飞和王小兵在这边,看到老大回来,还领着女朋友,自然好不欢喜。 这俩小子,挤眉弄眼的,搞得吴桐脸蛋都红扑扑的,这一刻,刘青山感觉,真的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到了晚上,刘青山自然要做探花郎。 第二天晨练完毕,在这边吃完早饭,刘青山就驮着吴桐,去大树下公司。 见到高凌风,刘青山就和他谈了一件事:公司要成立一个动漫部,就由吴桐牵头。 第一件出品的,就是目前正在创作中的《狮子王》。 高凌风当然没意见,吴桐和何梦飞这两位的加入,他欢迎还来不及呢,人家是在岛国那边,获得过成功的漫画家。 唯一担心的是,缺乏制作动画的专业人才。 沪江那边的林青青,倒是把动画厂搞得有声有色,除了葫芦娃系列,黑猫警长系列之外,年前又推出了新动画《统一小姐妹》。 这部动画片兼具知识性、科学性和趣味性,一经放映,就深受小朋友的喜爱。 “青山,干脆合并到一起好了,成立一个动画公司。”高凌风提议道。 刘青山却摇摇头,他的计划是:林青青那边,主打国内市场。 而首都这边,由吴桐牵头,主打国外市场。 动画电影是九五年左右,才结束统购统销,彻底市场化的;而普通电影,则是在九二年的年底,就开始走市场化的道路。 所以这几年,刘青山的计划是像狮子王这类动画,直接推向国际市场。 这就要求在动画形象设计、文案,甚至包括音乐等方面,都要有更符合国际市场。 至于制作方面,可以从沪江那边,调来一部分人手,以年轻人为主,组建团队。 这几年,柳青青那边,着实培养了一大批专业人才。 这件事,刘青山给吴桐牵个头,剩下的事情,就是她来具体实行了。 吴桐在岛国那边,也管理着几十人的工作室,所以负责一个动漫部,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办公的地点,暂时就在大树下公司的四楼,反正也闲着呢。 刘青山的计划是,把公司相邻的一些土地都购置过来,再重新盖办公大楼。 虽然不准备囤地囤房,但是咱们自己用的,趁着这两年地价便宜,还是得多准备点出来。 聊完这件事,高凌风又和刘青山汇报:因为大树下在北美的演出受到好评,所以欧罗巴洲的一些国家,也发来邀请。 主管文化的部门研究一下,觉得有必要继续进行友好的交流。 刘青山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既能扬名,又能给公司和大伙创收,这是好事。 而且去那边演出,他也不用再全程陪同,能腾出来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于是这件事就被提上日程,至于真正的成行,那最低也要几个月之后呢。 这种涉及到国家层面的事情,需要时间来沟通。 从大树下公司出来,自然是去京大的青鸟科技,不知道这几个月下来,手机研发的进度怎么样了。 现在学校还没开学,只有少数留校的学生,所以校园里面比较安静,刘青山和吴桐漫步在校园里,就像是一对儿年轻的学生。 等走到实验室那边,只见旁边已经有两栋崭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新学期就应该可以投入使用。 刘青山用手一指:“这两栋楼,就是咱们大树下出资建设的,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要交付给学校。” 吴桐轻轻挽起刘青山的胳膊:“三凤,我们动漫部,将来也会为此做更大的贡献。” 肯拿钱助学,吴桐当然支持。 “那咱们拉钩。” 刘青山笑眯眯地勾起小手指,他还是很愿意和吴桐进行一些亲密的互动。 两个人的手指正勾在一起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二人连忙松开。 “你们是哪个系的?”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一群人走了过来,问话的是为首的那位。 刘青山还真不认识这位,不过瞧瞧后面那些人,都是校领导,于是心里也就有所猜测。 “吴校长,这位就是青鸟科技公司的刘青山。”一位副校长笑吟吟地介绍着。 看来这位就是京大的新校长了,也是丁校长的继任者。 刘青山想起来了,这位吴校长,是著名的经济学家,于是连忙上前:“吴校长您好。” 吴校长严肃的面孔也变得和蔼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京大的小财神。 在和刘青山握手之后,吴校长说道:“早就听说你了,也是学经济的是吧,那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研究生?” 这也算是送福利吧,提升一下刘青山的学历,毕竟本科生在京大这样的高等学府,还是太平常了一些。 刘青山也能体会到来自吴校长的善意,连忙致谢,随后才说道:“u的彼得教授,招我读博,只能辜负吴校长的好意啦。” “读博的话,你的时间……”吴校长也有点纳闷,米国那边,早就开学了啊。 刘青山笑笑:“我这个主要是自学,要是提交的论文能过审,就可以顺利毕业。” 哦,吴校长扬扬眉毛,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彼得教授他也认识,出了名的严谨,好像不是彼得教授的风格啊。 “论文就是讨论岛国泡沫经济的。”刘青山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如此,吴校长心下了然,这是前瞻性的论文,于是笑道: “今天听说青鸟科技要正式组装第一台手机的样机,正好一起去瞧瞧。” 刘青山也眼睛一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竟然赶上这么重大的时刻。 他的心中,也不免激动起来,就像运动员,越接近终点,也就越兴奋。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实验室方面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惊得刘青山也是身子一颤,然后掉头飞奔过去。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又是手机的锂电池爆炸啦。 第八百三十章 开机啦,开机啦! 刘青山跑到实验室楼前,只见一群年轻人手里拿着香烟,正在那放炮仗呢。 性子比较跳脱的陆长青也在其中,还猫着腰,拿着烟头,往一个麻雷子那长长的引线上戳。 这小子明显没怎么放过这种鞭炮,戳一下就往后退,也不管点着没有。 嗐,原来是虚惊一场。 刘青山抹了一下脑门上的冷汗,上次去瓦盆窑村的实验室,正好赶上电池爆炸,把他都炸出心理阴影了。 “这年也过了,节也过了,还放什么鞭炮?”刘青山有些郁闷地嘟囔一声。 “老大,老大你回来啦,正好赶上今天的装机仪式!” 陆长青欢呼一声,冲到刘青山跟前:“听说你们心连心艺术团在北美的演出非常成功,有不少好歌,什么时候叫我们也听听?” “要是手机研制成功,就把那些歌星都请来,给你们来个专场……”刘青山拍拍这货的肩膀。 他也有点想明白了:肯定是大伙先放点鞭炮,就跟商场开业放鞭炮的道理一样。 很快,何婉清和李姐等人也从实验楼里走出来,跟刘青山和后面的校领导打着招呼。 “姐,这是我未婚妻吴桐。”刘青山给她们彼此介绍。 何婉清亲热地拉过吴桐的手:“这几天太忙,你高大哥就没叫我去春城,桐桐可真漂亮,咱家青山好福气。” 何婉清气质清雅而又亲切,叫吴桐也心生好感。 大家一起进了实验大楼,在何婉清的引领下,来到最大的一间实验室。 一百多平方的实验室里,已经挤了好几十人,连门外的走廊里,都是探头探脑的大学生。 这种重要的时刻,大家当然都想亲身经历。 “同学们都让一让。”何婉清在前面开路。 那些学生看到校领导,也就自动地让开一条通道。 刘青山一边走,一边跟他们打招呼:“都回家过年没有,还有,奖金补助都发了没?” 学生们都笑嘻嘻地应答着,对于青鸟科技这位年轻而又大方的老板,大家还是非常喜爱的。 何婉清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年前就把奖金都发下去了,还是按照上次的标准。 不仅仅是这里,还有其他参加研究的单位和高校,一共三百多人,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就算对财大气粗的青鸟科技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毕竟自从公司成立之后,一直都是靠着龙腾公司输血,还没有哪怕一分钱产出。 到现在为止,几千万就这么没影了,所以何婉清的压力也比较大:这要是最后再不能成功,那么她就只能成仁了。 在实验室里边,能有一席之地的,都是这次攻关的主力。 除了鲁直和陆长青之外,连在城郊负责研发锂电池的李一帆,也在场。 除了这三驾马车之外,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参加了攻关的高校教授,像是葛老,以及华清那边的高教授等等。 另外就是一些科研机构的研究院,也有十多位代表,何婉清都逐一给刘青山他们介绍。 “我代表青鸟,真心谢谢各位啦!” 刘青山的心中也充满敬意,以国内目前的科研能力,想要研发手机,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困难的多。 说是举国之力也不为过,所以刘青山的心中也荡漾着浓浓的敬意和谢意。 “正好刘总和校领导也都来见证,那我们就开始吧。”葛老一挥手,直奔主题。 李一帆先走到最中间的试验台,这是一个特制的试验台,周围都罩着一层玻璃,看样子应该是某种防弹玻璃。 只见李一帆戴上特制的手套,然后郑重地打开一个盒子,取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嘴里解释道: “这就是我们生产的新型锂电池,长度是八厘米,宽度是四点五厘米,厚度仅有零点五厘米。” 李一帆拿着电池展示了一下,其实比火柴盒也大不了多少,体积已经足够轻巧。 一股自豪的神情,出现在李一帆脸上:“别看它的体积不大,可是却能够储存两千毫安的电量。” 校领导大多是外行,有点不大明白,刘青山就笑着提议:“一帆,你可以和大哥大的电池来比较一下。” 一边说着,还一边把自己的大哥大递了过去。 李一帆点点头:“大哥大电池是属于镍镉电池,通话时间是三十分钟左右,充电时间却要长达十小时。” “我们这款锂电池,通话时间能达到一个小时以上,充电时间却能节省一半。” 他一边介绍,一边取出大哥大的电池,好家伙,占了机身体积的三分之二,只能用傻大黑粗来形容。 再看看锂电池,大伙心里都冒出来一个相同的想法:浓缩的才是精品啊。 李一帆继续说道:“我们在锂电池的研究方面,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一共申请了数十项专利。”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望向刘青山,正是刘青山给他们提供的宝贵资料,才使得研究走上快车道。 最关键的是,他们青鸟先行一步,后来者,怎么都绕不过他们设置的专利壁垒。 也就是说,不过岛国也好,还是米国也好,以后想要搞锂电池,就得给青鸟支付专利费。 事实上,岛国那边的锂电池,是在九二年正式投入使用的,已经是两年之后,晚了一大步。 所以青鸟公司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产出,属于吞金巨兽; 但是大家都有信心,青鸟公司将来一定会成为金凤凰,下金蛋的那种。 即便是手机最后没弄成,但是靠着生产锂电池,也照样赚钱。 因为收购的电池厂,都已经改装完毕,可以大批量生产锂电池。 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手机整体能否研发成功,所以只是进行了试生产,生产出来几百块电池而已。 李一帆介绍完电池,就该鲁直登场,他也来到试验台前面,从盒子里取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 这就是手机的机身了,和大哥大相比,小了一大半,长度十六厘米,宽度更是只有五厘米,显得十分小巧。 如果说大哥大比喻成身高马大的壮汉,那么这个手机,顶多算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机身上面是一个方形的小显示屏,下面是几排按键,标着数字和字母之类。 大家都是越瞧越爱,只有刘青山瞧着暗暗皱眉:这方方正正的外形,一点也不美观啊,而且拿在手里,也不够舒适。 鲁直也开始介绍,主要是手机里面的控制芯片。 这时候的元件,规格还都比较大,制成现在这种规模,已经是极限。 “我们把电池装进去,开机来实验一下。”鲁直打开手机的后盖,把电池塞了进去,然后按开机键。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鲁直手中那个小小的手机。 手机的小屏幕忽然亮起,然后一段悦耳的乐曲声,忽然传了出来。 旋律十分熟悉:东方红,太阳升。 开机啦,开机啦! 大伙都满脸激动,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拍起巴掌,随后整个实验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大家先不要激动,我们还需要办理入户手续,然后才能真正检验手机的功能。”鲁直大声地发出提醒。 如果这手机不能正常打电话,那么只不过相当于一个高级点玩具罢了。 现在的手机,还没有开始使用私卡,都是模拟信号,必须办理入网手续等等,才能允许使用。 鲁直就借用刘青山的大哥大,给专门负责去办手续的小赵打了过去,像公司这些外联的事情,都是小赵负责。 小赵接到电话之后,也快速开始办理手续,刚才早就联系好了,所以顺利开通。 开通之后,小赵当然要回个电话,通知一下。 他手里拿着的是何婉清用的大哥大,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拨通了新开通的这个号码。 因为太过激动,按键的时候,手指头都哆哆嗦嗦的。 实验室里,大家正耐心等候消息。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没有人说话,所以整个实验室里,寂静无声。 猛然间,悦耳的声音响起,是大家都熟悉的《茉莉花》的曲调。 声音虽然舒缓动听,却几乎把所有人都惊得身体一激灵。 随后大家就是一脸狂喜,几十双眼睛,都紧紧盯着玻璃罩内的那个小手机。 声音正是从手机发出来的! 这是来电话啦? 对,来电话了,那就证明,这个手机能用。 大家的眼睛立刻都变得火热,心脏更是忍不住开始加速。 嘭嘭嘭,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可以接电话了。”刘青山看到鲁直也傻愣愣地站着,便出声提醒了他一句。 对,接电话,鲁直的手一个劲哆嗦,拿起电话的时候,又当啷一下,掉了回去。 “我来!” 陆长青接替了鲁直的位置,他的手也有些颤抖,不过还是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嘴里“喂喂”几声。 刘青山不由一捂脑门:“长青,你倒是摁接听键啊。” 对,一紧张把这个给忘了。 陆长青脑门也冒汗,他也用着大哥大呢,只不过这一刻太过重大,他也有点晕。 摁了一下接听键,陆长青这才说道:“你,你好,这里是青鸟实验室,你是哪一位?” 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但是实验室里的人,却没人关注这个,大家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偌大的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手机里传出清晰的声音:“喂,我是小赵啊,我现在正在营业大厅外面打电话,你们那边能听清吗?” “能听清!”距离试验台最近的十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随后,整个实验室里欢声一片:“哈哈,接通啦,接通啦,咱们的青鸟手机能用!” 人们瞬间从安静的状态变得无比兴奋,他们使劲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呐喊。 即便是像葛老他们这些老教授,也都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 这一刻,激动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们华夏,也能自主研制出手机,而且还是比大哥大更加轻便小巧的手机! 这一刻,骄傲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们炎黄子孙,绝不输于外国人! 实验室里一片沸腾,以至于根本听不到电话那头,小赵的声音。 刘青山也同样受到感染,望着激动的人群,他的内心,更加激动。 望着喜悦的人们,他的内心,更加喜悦。 他用自己的努力,做出了改变,这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让一贯镇定的刘青山,也和其他人一样,陷入到疯狂之中。 “三凤,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吴桐用小拳头轻轻瞧着刘青山的脑袋,她被刘青山抱起来举到半空,周围这么多人呢。 刘青山这才清醒,乐呵呵地将吴桐放下,四下瞧瞧,好像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没人注意到他们。 于是刘青山又轻轻在吴桐的脸上亲了一下,吴桐也红着脸,回了一下,嘴里轻声道: “这是给你的奖励,祝贺你取得成功。” 刘青山心中大乐:这点奖励可不够。 实验室里欢腾了好一阵,这才听到刘青山拍拍巴掌:“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 激动的人群这才渐渐安静,刘青山这才说道:“手机能接收电话,这只是成功了一半,下面我们还要打一个电话来试试。” 对呀,大伙这才醒悟,要是只能接不能打,那不就跟bb机似的了吗? “老大,咱们青鸟手机的第一个电话,一定要由你来打!” 陆长青把手机递到刘青山的手上,人们的目光,也唰的一下,聚拢过来。 好! 刘青山也不客气,想了想,就拨打出去一个电话。 嘟嘟嘟,手机里面传出的嘟嘟声,在实验室回响。 “喂,您好,这里是人民报社,我是副总编林子洲,请问您是哪位?” 手机里传出清晰的声音,让大伙都攥紧拳头:成功了,真的成功啦! 刘青山也努力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林总编,我是刘青山,我现在正在青鸟科技公司的实验室,用我们研制的青鸟手机给您打电话。” “我们觉得,这个新闻很有价值,你们报社能派记者过来吗?” 电话那边,传来林子洲爽朗的笑声:“哈哈,青山啊,我马上就带人去你那里!” “好的,谢谢您,一会儿见。” 刘青山正要结束通话,却见李一帆一个劲朝他打手势:“老大,多聊一会,最少得聊一个小时,实验一下具体的通话时间。” 刘青山听了不由眨眨眼:那就不是唠十块钱的事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 青鸟一代掌中宝 在青鸟实验室里,那部手机就没停过,大家轮番上阵,把自己脑子里能记住的电话号码,都挨个拨打。 有单位的,有亲朋好友的,都是以座机居多,大伙喜滋滋地聊上几句,然后挂断电话,搞得对方都莫名其妙:没事打啥电话啊? “葛老,您也打一个电话试试,通话效果可好啦!”何婉清将轮了一圈的手机,递向葛老。 老教授却连连摆手:“我就不用试了,我就记住俩电话号码,一个是119,一个是110,这俩都不能随便拨。” 众人都不由大笑起来。 刘青山也当众宣布:“等咱们的青鸟手机大批量生产出来,在场的所有人,每人都发一部!” 这个好,现在大哥大贵得要命,一般人还真用不起。 不过刘青山也对这款手机,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首先从外形上来说,棱角太过分明,手机外壳可以设计得更加美观大方一些…… 其次就是那些数字按键,显得土里土气的,需要进一步改进。 最后就是在铃声的选择方面,需要加入一些外国的经典名曲,作为铃声。 毕竟这款手机的销售对象,主要还是真对国外的用户。 对一部手机来说,这些都不是技术难点,改进起来没问题。 最后就是要能够具有编辑短信的功能,虽然运营商目前还没有推出短信,但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 现在的手机价格都挺高的,动辄数千美金,就算是老外,也不能说换就换啊。 “老大,你给咱们这第一款手机,取个名字吧?”手机最后又回到陆长青手里,由他递给刘青山。 大伙的目光,又都重新汇聚到刘青山身上。 作为青鸟公司的法人代表,整个青鸟手机,从立项到研发,再到相关的资金投入和技术支持,刘青山居功至伟,这个命名权,当然非他莫属。 “那就叫青鸟一代吧。”刘青山想了想说道。 大伙相互望望:好像有点太简单了吧? 在大家的意识里,这种高端的手机,必须取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才足以匹配。 刘青山却不这么想,就像后来的苹果,不也就是按部就班的,一代一代,推陈出新。 倒是鲁直觉察到这个名字的妙处,出言支持:“青鸟一代,这名字不错,以后咱们还要研究出来二代三代,八代九代……” “哈哈,等等,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丐帮长老呢。”陆长青大笑。 刘青山又开言道:“要是嫌太简单的话,就再加上掌中宝。” 青鸟一代掌中宝,嗯,这个名字真是好! 大伙都纷纷点头,觉得掌中宝这个名称,用在这款手机上实在太恰当了。 然后继续打电话,在一个多小时之后,手机终于没电了。 “正好试试充电功能。”李一帆把手机电池抠出来,然后又塞进去一块备用的。 换下来那一块,则插到一个充电器里,连通电源,开始充电。 望着充电器那一排闪烁的小指示灯,刘青山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怀念。 这种充电方式,当然还显得比较落后,但确实大家最初用手机的时候,都有过的经历。 为此,不少人用的手机电池,最少都要准备两块。 而林子洲也终于带着两名记者来到实验室,要知道,提升为副主编之后,林子洲已经很少进行现场采访了。 不过青鸟手机研发成功,不仅仅是青鸟公司的大喜事,对整个国家而言,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林子洲正是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再加上跟刘青山的关系,所以亲自来了。 握手介绍一番,刘青山就把鲁直和那些老教授推上前台,而他则拉着吴桐,悄然退居幕后。 接下来,该是属于这些研发者的高光时刻,刘青山可不想抢大家的风头。 在用手机实际演示了一番之后,林子洲和同来的两位记者,也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他们意识到:这小小的掌中宝,是可以改写整个手机发展的伟大创举,值得大书特书。 更何况,这款手机还涉及到一场数十亿美金的商业对赌。 掌中宝的研究成功,给刘青山这一方,增添了一枚重重的砝码,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着刘青山倾斜。 华夏近百年来,因为落后而遭受极大的屈辱,所以国人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才会变得十分敏感。 这款掌中宝手机,无疑会极大地振奋国人的精神。 林子洲的政治敏感性还是很强的,趁着两位记者采访的时候,他又给上级领导打电话汇报了一下。 这种事情,甚至是可以直达天听的那种。 上面的行动也非常迅速,不大一会,就有央视的采访团队到达。 青鸟科技的人不由得更加兴奋:这是要上晚七点的节奏啊! 同时上人民报纸和晚上的新闻,这基本就是国内的最高待遇了。 不知不觉,就过了中午十二点,采访正在火热进行之中,大伙也就顾不得吃午饭了。 一顿饭不吃没关系,这种规模的采访和报道,可是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的。 嘀嘀嘀,实验楼前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也打断了楼内正在进行的采访。 就在大伙皱着眉头,心里埋怨是谁这么不合时宜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个身形如同标杆的年轻人,抱着一个个大纸箱子进来。 “辛苦大伙了,中午就简单吃一口工作餐吧。”刘青山招呼一声,然后叫那些退伍兵开始分发盒饭。 这是他打电话,叫影视城那边给加工好,然后用客货车给运过来的。 大伙这时候才真觉得饿了,一直处于激动和兴奋的状态之中,其实消耗是非常大的。 于是每人都领了一盒饭一盒菜,饭是白莹莹的大米饭,满满一盒,换成平时用的饭碗,也能有上尖儿三大碗。 和后来的盒饭相比,饭量增加了一倍不止。 主要是考虑到这时候的人,饭量普遍偏大。 打开装菜的盒子,里面有四个小格,两荤两素,一份麻辣豆腐,一份白菜炒黑木耳,两份荤菜分别是回锅肉和溜肉段。 “不错不错,这都赶上下馆子喽。” 大伙都美滋滋地吃着,不时还抄起汽水瓶子,喝一口汽水。 刘青山想得非常周到,连饮料都准备好了。 风卷残云一般,大伙很快就把饭菜扫荡一空。 那些老教授的饭量差了点,就把米饭和菜肴分给学生,这些小伙子,正是肚子没底儿的年纪,当然是来者不拒。 “这种工作餐还是很方便的嘛。”央视新闻部的一位主任,对这种盒饭很是满意。 他们这个部门,工作来了,加班加点都是家常便饭,要是每天都能吃这种工作餐的话,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比家里的饭菜都好吃。 刘青山就笑着招呼过来一名退伍兵:“老范,给许主任几张名片,以后还要许主任照顾你们生意呢。” 盒饭业务,也是刘青山告诉影视城那边新开发的,主要是为亚运会做准备。 运动员当然不需要吃盒饭,但是那些观众,尤其是众多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志愿者”的这些人,肯定要消耗大量的盒饭。 那个叫老范的退伍兵乐呵呵地走过来,他是炊事班出来的,身材微胖,一张笑面: “许主任,谢谢您的夸奖,我们这盒饭的特点就是量大管饱,油水充足,价格适中,送货上门。” “现在是试营业期间,像这样一份盒饭,价格才两块五角钱。” 许主任点点头:“那还真不算贵,等以后单位加班的时候,肯定要麻烦你们。” 老范的胖脸笑开花:“谢谢许主任,其实我们做盒饭,主要是为亚运会服务的,名字就叫亚运爱心盒饭。” “我们准备为参加亚运会开幕式表演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免费提供盒饭,预计是两百万到三百万份。” 这番话,叫许主任也为之动容,忍不住诧异道:“这样的话,你们要出四五百万的窟窿,这些钱,你们能拿得出吗?” “人人为亚运,我们当然也要用实际行动,为亚运做出自己的贡献。” 老范笑眯眯地说着,这绝不是唱高调,这是真金白银往外掏啊。 许主任也激动地站起来,抓住老范胖乎乎的大手:“谢谢你们,真是谢谢你们啊!” 拿出几百万,在现阶段,都能成亚运会的大赞助商了。 可是瞧瞧人家,不为名不为利,默默地用一盒盒饭菜,支持着亚运会,这种精神,委实难能可贵。 许主任很快就下定决心:这种高尚的情怀,必须大力宣传。 想不到来采访手机,都有意外收获,这就是下一个重点采访的对象。 到时候,去影视城那边,好好进行一下现场的采访和报道。 老范顺利完成任务,就领着人收拾东西。 这也是他们宣传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一旦上了电视和报纸,打出“亚运爱心盒饭”的名头,那在整个亚运会期间,指不定卖出多少盒饭呢? 上千万级别,都是少的,就算每盒赚五角钱,就把亏损补偿回来。 更不要说,打响名头,以后绝对能成为首都盒饭行业的领军人物,每年产生的利润极为可观。 而这项产业,也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龙腾公司这些员工的家属,以及合作的附近村民,都能有一份长期而稳定的工作。 吃过午饭,采访继续,除了这边的实验室之外,还要去郊区的锂电池实验室。 因为整个青鸟掌中宝手机,最关键的零部件,也是科技含量最高的部分,能够领跑世界的,就是电池了。 刘青山招呼大伙都上了车,一共有三辆轿车,根本就坐不下,正好运送盒饭的两辆客货还没走呢,于是年轻力壮的,就全都坐进车斗里。 反正现在也没人查什么客货混载之类,就算有人查,记者证和采访证拿出来,也直接畅通无阻。 一共五辆车,绕到瓦盆窑村,低矮的草房,破旧的门窗,还有几所被爆炸冲击得摇摇欲坠的民房,入眼就是这种景象。 看见这个如此简陋的实验室,大伙也都不免唏嘘起来。 “能在这种最艰苦的环境中,研究出来最先进的锂电池,这简直是奇迹啊!” 许主任口中连连赞叹,望向李一帆等人的目光中,充满敬意。 “还好啦,其实实验用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李一帆嘴里当然要谦虚几句。 说完,李一帆望向刘青山:其实能这么快就取得突破,老大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要是没有老大提供的那些材料,靠他们自己摸索,三五年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把锂电池搞出来。 而刘青山却装作没事人似的,东张西望看风景。 这也叫李一帆等人更加钦佩:不求名利不贪功,跟着这种老大,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林子洲也接过话茬:“好钢用在刀刃上,艰苦创业,这才是我们国家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优良传统,同志们能将其发扬光大,可敬可佩。” 到底是副主编,这理论高度一下子就拔起来了。 记者们开始拍照录像,这些素材,实在太典型了。 都忙活完了,各路人马这才收工,回去加工稿子。 刘青山为了给大伙庆功,也找了一家大饭店,把人都叫上,好好庆贺一番。 一共一百多人,摆了十好几张桌,人逢喜事精神爽,大伙推杯换盏的,全都开怀畅饮。 饭店的大厅里,吊着一台大彩电,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七点。 也不知道是谁嚷嚷一句:“快看电视!”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彩电的荧光屏,随后,欢呼声便响成一片,引得其他食客,也纷纷侧目。 电视里,播音员的声音都透着几分激动:“同志们,我国第一部移动电话,日前在青鸟科技公司的所有科研工作者的努力下,终于诞生了。” “这款被命名为青鸟一代掌中宝的移动电话,体积更小,使用起来更加便捷,尤其是手机使用的锂电池,目前处于国际领先水平……” 电视画面中,不时闪过青鸟科技这些主创人员的面孔:鲁直、陆长青、李一帆,还有葛老…… 看着看着,大家的眼中,开始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他们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艰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第八百三十二章 一时多少豪杰 酒店大厅里,也有另外几桌客人,他们也同样在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等到青鸟手机这段过去之后,那些客人便全都把目光投向这边。 在一阵小声的谈论之后,他们也终于寻找到鲁直和葛老他们这些熟悉的面孔。 一个穿着像是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站起身,高举酒杯: “我敬各位一杯,你们是咱们国家的骄傲!” “一起敬!” 那些食客纷纷站起来,全都举着酒杯,满脸笑容地望向这边。 就连店老板都跑了过来:“原来是各位科学家,我们这个酒店简直是蓬荜生辉,今天的酒菜,算我请啦!” 虽然不能真在这里白吃白喝,但是人家店老板这话,听着叫人舒心。 于是大家也都站起来,陆长青代表大伙说道:“谢谢各位,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 “干!”酒店大厅里面,不管喝的是白酒啤酒还是饮料,全都一饮而尽。 这酒喝得痛快! 可是有人就不那么痛快了,央视的新闻,不仅仅国人重视,其他国家也同样重视。 青鸟手机研发成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岛国那边。 “这不可能!” 三井木正在一家酒馆里面,跟几个好朋友喝着清酒,在接到电话之后,直接从榻榻米上跳起来。 他酒也顾不得喝了,直接开车去了财团的总部。 在三井财团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坐着财团几位主要的首脑,有三井木的叔叔三井正树,还有三井木的父亲,三井正男。 大家一个个都皱着没有,一脸肃然,他们在等候进一步的消息…… 三井木拉开门进来,鞠躬问候,在座的都是长辈,也没人给他好脸色,三井木只能讪讪地跪坐在最末。 “传真发过来了。”很快就有秘书拿着几页纸进来。 传真上的图像不算太清晰,应该是从电视屏幕上拍摄下来的,不过还是能够看清的。 画面里有一个人,一手拿着摩托罗拉的蜂窝电话,也就是大哥大,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显得十分小巧。 “这是造假,肯定是造假!”三井木忍不住叫了起来。 结果立刻迎来几道冷冷的目光,吓得三井木也连忙闭嘴。 “八嘎,你这个蠢货,这种事情,都上了那边最重要的新闻节目,怎么可能造假呢?” 三井正男训斥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三井木还有点不服气,笑声嘟囔:“怎么不能造假,咱们这边的石器之王,神之手藤村新一先生,连考古都敢造假。” 自从这件事被刘青山揭穿之后,已经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岛国从此再无人敢提“考古”。 现在三井木竟然还提这件事,气得他老子都想大耳刮子扇他。 考古可以造假,但是制造手机,却不可能造假,因为这是随时可以验证的东西。 这时候,财团里面负责技术的一位副社长说道:“像这种移动电话,其实科技含量并不算太高,核心就是控制芯片和电池,其中电池更是关键。” “想要缩小移动电话的体积,必须用新型电池,来取代原本的镍镉电池包,看来对方在电池的研究上,已经取得了突破。” 三井正树皱着眉头问道:“新型电池应该就是锂电池吧,连我们这边,都还没有开发出性能、以及安全性都非常完善的锂电池,他们那边是怎么搞出来的?” 事实上,岛国这边的锂电池应用到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是在九二年。 随后岛国就几乎垄断了锂电池市场,索尼,松下,日立,三菱等几家大公司,占据了锂电池行业三分之一以上的专利。 三井木听了叔叔的话,不由得灵机一动:“是不是有商业间谍?” 结果自然是又遭受一通白眼,这个问题就好像是你是学霸,结果考试的时候,分数被人超越。 你还说人家那分数是抄袭你的,这可能吗? 三井木的老爹也气得胡子直翘: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正在这时候,电话响了,三井正男一看来电的号码,便连忙接起来:“松下君,有何指教?” 打电话的是另外一个大财团,也是在研发锂电池上,一直走在前列的松下财团。 “三井先生,你看到来自华夏那边的消息了吗?”电话里传来询问声。 三井正男答道:“松下君,难道对方真的研究出锂电池?” 电话那边沉默一下,然后才有声音传过来 “看样子可能是真的,这还真是一个坏消息,我们也是刚刚查询了一下,发现那家青鸟公司,已经注册了锂电池相关的几十项专利。” 三井正男又和对方交谈了几句,然后才撂下电话,他面色铁青,猛的吼了一声: “我们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就连三井木,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失态。 可是再想想那涉及到几十亿美金的商业对赌,一旦输掉的话,三井财团,只怕连个裤衩都剩不下喽…… 青鸟手机研发取得阶段性成功的消息,也同样传递到其他一些国家。 比如摩托罗拉公司就相当重视,一大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几年推出来蜂窝电话之后,摩托罗拉可谓是赚得沟满壕平。 但是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在紧锣密鼓地研发新型移动电话。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可能被一家来自华夏的公司,弯道超车,摩托罗拉方面当然会高度重视。 在具体情况还不明确的情况下,那么就只能叫潜伏在那边的间谍,多搜集资料了。 此外就是加快自家的研发速度,争取在对方的新型手机上市之前,摩托罗拉先行推出自己的新型手机,继续占领市场。 就算是青鸟的试验机获得成功,可是一款手机要最终定型,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就在各方都蠢蠢欲动的之际,刘青山也没闲着,组织设计人员反复研究,争取早日将掌中宝定型。 然后就是那些下属的子公司和加工厂,各自生产元器件,最后再进行装机。 在上了新闻和报纸之后,无疑给整个青鸟集团诸如了更大的干劲,但是刘青山也意识到,同时也会带来一定的风险。 别以为这是活跃在华夏的老外,都是外国友人,这里面也有坏人的。 所以刘青山还额外增强了安保工作,各个实验室,全都加派退伍兵进行执勤。 就连那些下属的加工厂,也是如此。 反正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士兵退伍,不用发愁招人。 而龙腾公司,早就在部队和退伍兵之中,形成良好的口碑,大家都乐不得加入。 指导完几个大方向,刘青山就又变得轻松一些,甚至在三月一号这天,还送老四老五他们去上学。 结果还遭受到小老四的嫌弃:“哥,我们都长大了!” 搞得刘青山心里还有点小郁闷:孩子大了就不听话喽…… 对老四老五这俩丫头,他是一半当妹妹养,一半当闺女养的,以至于心里有点失落。 就连吴桐,在何梦飞也来京之后,就开始筹建动漫部,忙得不可开交。 何梦飞也从岛国撤退,小鬼子最终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的国民漫画,不能由华夏人来绘制。 可是叫他们完全舍弃樱桃小丸子,那些家庭和小娃子们又舍不得。 在这种纠结之中,就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由青山动漫,将这个系列的漫画,授权给岛国的漫画家来继续创作。 所得的收益,青山动漫拿分成。 对于这种不用干活、而且还能白拿钱的好事,刘青山当然欢迎。 倒是何梦飞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啊,我不答应!” “你傻呀,跟钱过不去。”刘青山戳着她的脑门,“你要是喜欢画漫画,就再开一部新的。” 何梦飞顿时眼前一亮,噌一下抱住刘青山的胳膊:“有道理,青山你肯定又有了好创意是不是?” 刘青山当然早有打算,岛国幼儿系的漫画,除了樱桃小丸子,那就是《蜡笔小新》了。 原本是九二年,也就是两年之后,才会创作出来,这个时间点刚刚好。 最关键的是,这是何梦飞比较擅长的领域。 不过这一次,可要选一个好的代理人,叫他站在明面上吸引目光。 这还真不是什么大事,何梦飞原来工作室里,就有合作了好几年的伙伴,利用对方岛国人的身份,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刘青山就跟何梦飞凑到一起研究:“这个系列叫蜡笔小新,野原新之助是个五岁的小男孩,正上幼稚园。” 何梦飞眨眨大眼睛:“又是上幼儿园的小孩子啊?” “你这智商,也就能画这个年龄段的。”刘青山还不忘打趣她一下。 等到何梦飞在刘青山的指导下,画出了蜡笔小新的形象之后,立刻就喜欢上这个小家伙。 又听刘青山讲述一下大致的路数之后,她就欣然动笔,开始新的创作。 与此同时,吴桐的狮子王,也在加班加点进行中。 暂时没机会去非洲大草原体验生活,刘青山只能帮他去央视,找了大量动物世界的录像带,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介绍非洲动物的,也给吴桐带来不少灵感。 刘青山刚想过几天清闲的日子,却被林子洲一个电话给叫了过去。 他还以为是青鸟手机的事情呢,结果林子洲一说才知道,原来是全国十大杰出青年,马上要进行颁奖。 其他九名杰出青年,已经从全国各地赶过来,齐聚京城,林子洲通知刘青山,也马上去宾馆报到。 据说颁奖典礼的规格相当高,届时会有领导人到场进行接见。 林子洲知道刘青山的性子,所以就特意叮嘱一番,叫他端正态度,认真对待。 毕竟这是一份雄厚的政治资本,对刘青山个人还是他的公司发展,都十分有利。 刘青山也是拎得清的,回家收拾一番,换上一套崭新的中华立领,然后跟家里人说了一声,就前往宾馆。 级别果然够高,代表都居住在首都友谊宾馆,这里是著名的园林宾馆,植被丰茂,算是城里空气最好的地方之一。 刘青山把身份证和户口簿都带来了,在验证之后,这才入住。 代表们住的都是二楼,不高不低,是最好的楼层。 刘青山在一名服务员的引领下,上了二楼。 服务员身材高挑,相貌端庄,笑容也非常有亲和力,把刘青山领到房间之后,就微笑着说道: “刘先生,其他代表可能都在活动室,您要不要过去?” 刘青山点点头,当然要过去见见面,都是各个行业的精英,大家好好交流交流,没准就能碰撞出什么火花呢。 顺着走廊,转过一个拐角,前面就是一个宽敞的活动室。 活动室里比较安静,只有偶尔传来清脆的“啪”的一声,这声音,刘青山感觉挺熟悉,好像是围棋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服务员礼貌地敲了下门:“各位代表,介绍一下,这位是刘青山刘代表。” 屋子里那八、九位青年代表都抬头向这边望过来,说是十大青年,其实大多已经年近四旬,算是中年人了。 刘青山微笑着招招手:“各位大哥大姐好。” “青山小老弟儿,你这才算是杰出青年,我们都应该参加杰出中年的评选。” 说话的是一个瘦瘦的中年人,脸上乐呵呵的,带着点东北口音。 刘青山认识,这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教师,魏书生。 其他人也都被逗笑,其中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女性,笑得格外洪亮,这位是黄运动员,练铅球的。 那胳膊,比旁边魏老师的大腿都粗,瞧着有点眼晕。 刘青山走上前,挨个和大伙握手,大家都自我介绍,这里面有聂棋圣,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扬名。 还有著名的童话作家,郑童话大王,刘青山也笑着打招呼: “我妹妹最乐意看郑老师的童话了,尤其是舒克和贝塔那两只小老鼠。” 童话大王显然也了解刘青山的事迹,亲热地握着刘青山的手: “我可都听说了,你还有个专门制作动画的公司呢,跟不少漫画家和儿童作家都约稿,怎么不找我,我对你很有意见!” 别看这位童话大王是搞儿童的,其实却是收入最高的作家之一,还是很有经济头脑的。 刘青山只好打着哈哈:“郑老师,您可别冤枉人,您把舒克和贝塔给了上美厂,看不上我们那个民营的小厂子,我还想找你算账呢。” 随后又介绍的是一位女同志,姓勾,是电信局的话务员,来自东北的冰城。 这位也不得了,有着“行走的电话簿”之称,脑子里能记下一万五千多个电话号码,还因此上了吉尼斯纪录。 刘青山也心中感叹:群英荟萃,果然是一时多少豪杰啊!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十大杰出青年彼此都认识了之后,就围在棋盘周围,继续看聂棋圣虐菜。 刚才是魏老师跟聂棋圣下,开始是让三子,后来竟然让五子、六子,魏老师还是被杀得丢盔卸甲。 魏老师心态就是好,始终乐呵呵的,嘴里还念叨着: “胜亦欣然败亦喜,能跟棋圣过招,输了多大点事儿啊。” 聂棋圣赢着也没意思,用手推推眼镜说:“要不咱们打桥牌吧?” 桥牌在国内不怎么普及,大伙就更不会了,聂棋圣桥牌打得不错,经常被请去跟老人家打牌。 “咱们这里,就后来的小刘没上场了,小刘,你上。” 一位中年大叔拉了刘青山一把,这位姓李,名字叫登海,是紧凑型杂交玉米之父,后来成立了挺有名的登海种业。 刘青山也早就有点手痒,他围棋还算不错,也是业余高手了。 既然遇到棋圣级别的,当然忍不住想要和棋圣过过招。 于是刘青山就和聂棋圣对面而坐,老规矩,先从让三子开始,职业对阵业余,就是这么有底气。 聂棋圣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一边落子,一边和大伙闲聊,结果下着下着,一条大龙被刘青山斩杀,这盘眼瞅着是败了。 “小刘这棋下得不错,赢了棋圣,这下够你吹半辈子的了。”魏老师笑呵呵地敲着边鼓。 “再来……” 聂棋圣也开始认真起来,这一盘竟然不再让子。 落了几十个子之后,聂棋圣微笑着抿了一口茶:“小刘,你这块棋,只怕活不成了。” 刘青山眉头微皱,思索一阵,便继续开始落子,只见他左突右冲,一通乱战,最后竟然神奇地把那块棋救活。 这正是后来的僵尸流。 虽然这盘棋到了最后,刘青山还是小负,但是连聂棋圣也啧啧称奇: “厉害,小刘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这都有获得职业段位的水平了。” “我刚才没太注意,没记住你是怎么解围的,能不能复盘一下?” 刘青山也摇摇头:“我光顾着下棋了,也没太记住。” 魏老师插话进来:“这都不是事儿,叫咱们的东方电脑给你们复盘。” 说完还指了指勾话务员,小勾同志也真是厉害,开始在棋盘上重新摆棋,自始至终,一子不差。 “厉害厉害!”大伙齐声夸赞,真是表示服气。 刘青山也是心中大赞:这要是以后参加最强大脑之类的节目,妥妥的冠军啊。 而聂棋圣,则盯着棋盘发呆,他这个人是属于那种大智若愚型的,外表看着就有些痴痴呆呆的。 发了一会呆,聂棋圣嘴里就开始喃喃自语:“你这棋有古怪,剑走偏锋,却又能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念叨了一会,这才从棋盘上收回目光,投向刘青山:“小刘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厉害!” 能得到棋圣的这般评价,已经相当高了。 刘青山也笑起来:“我用这种野路子,还赢过岛国的业余高手,把对方佩戴的勾玉都给赢过来。” 哈哈,好! 大伙也都齐声夸赞,一位三十多岁的代表亲热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咱们这位小刘兄弟,那才叫少年英雄呢,俺们是老乡,俺给大伙讲讲他的事迹。” 刘青山一瞧,说话的这位代表叫王振国,也是来自吉省的长白山,确实跟他是老乡。 这位的主要成就,是在中药的应用方面,研发出“天仙”系列抗癌中药,并因此获得过米国第三十届抗癌药物大奖,后来也开创了自己的制药集团。 众人听王振国这么一说,也都来了兴致,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 能获得十大杰出青年称号的,都是各自领域里,精英中的精英,他们也很好奇,这位明显比他们小十几岁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成就。 王振国先喝了一口茶,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刘老弟在制药领域,跟我是同行,不过我跟刘老弟可没法比。” “夹皮沟制药厂,好像没啥印象,小刘,你那都买啥药,不会是卖假药的吧?”魏老师比较诙谐,嘴里开着玩笑。 王振国笑道:“刘老弟开办的夹皮沟制药,生产出来的中药产品,基本都出口到国外,为国家出口创汇。” 魏老师竖竖大拇指:“这个厉害,能把中药卖到国外,了不起。”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在当今,能出口创汇的,都是牛人。 “这都不算啥,最厉害的是,刘老弟跟米国的辉瑞公司合作,生产提炼抗癌药物紫杉醇,那价格,简直比黄金还值钱。” 王振国的脸上,也带着无比的羡慕,还好他不知道米国那边的情况,要是知道刘青山手里还有西地那非这个金矿,估计得羡慕死。 “老弟,原来你还是个财主。”魏老师笑嘻嘻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然后又向王振国说道: “老王,听你这话茬,刘老弟在别的领域,也有建树?” 魏老师就跟说相声里捧哏似的,有他在,肯定不会冷场。 “那是自然。”王振国眼睛在人群里踅摸一圈,落到童话大王身上:“刘老弟跟郑作家还是同行呢。” 童话大王也是一愣:“小刘也搞创作,哪方面的?” 没等刘青山说话,王振国就哈哈大笑两声:“刘老弟在国外用的笔名叫做芒廷。” 童话大王手里端着茶杯,正坐那喝茶呢,噌一下站起来,茶水都溅到魏老师的衣襟上: “芒廷,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是你和别人合作的,还有最近在欧洲大火的哈利波特,好像也是你跟别人合作的,厉害啊,我的刘老弟!” 刘青山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提了点创意,都是人家执笔,所以只能合作。” 一边说一边掏出手绢,帮着魏老师擦拭衣襟上的水渍。 魏老师嘴里也不闲着:“创意才是最重要的,那就相当于一本书的灵魂啊,刘老弟,咱哥俩握握手,都属于灵魂工程师。” “我就羡慕你们这些搞的,小刘能跑国外去写书,我服你!” 黄运动员也挺激动,伸手使劲拍了一下刘青山的肩膀,然后才反应过来:“小刘,你看我这都习惯了,手劲儿大,没事吧?”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黄姐,我还挺得住。” 这也就是刘青山,要是换成屋子里的其他代表,估计这一下就上医院了。 “小黄啊,你是不了解小刘,人家在米国那边,放倒过拳击手,也是练家子。”王振国嘴里发出爽朗的笑声。 看来他对刘青山还是比较了解的。 黄运动员一听,立刻眼睛一亮:“这样啊,那小刘咱们来掰掰腕子。” 然后不由分说,就把刘青山拉到桌子前面,做好准备。 运动员出身,性子一般都比较爽直。 “咱们今天以武会友,点到为止,不能受伤喽。” 魏老师充当裁判,他也担心黄运动员一来劲,把刘青山的胳膊弄脱臼喽,所以先提醒一下。 “预备,开始!” 魏老师一声令下,黄运动员粗壮的手臂纹丝不动,嘴里还念叨:“小刘,你使劲啊” 刘青山也没有发力,他可不想挫伤一名优秀运动员的信心。 黄运动员也不想欺负人,所以也不发力,只能嘴里劝说:“小刘,你是男的,你得主动点,你使劲啊!” 周围的观众,面色有点古怪,一个个都憋着笑。 刘青山的手上也稍稍加了点力道,然后立刻就遭受到黄运动员的反击。 胳膊粗力气大可不是白说的,那手劲儿,不愧是天天摆弄铅球的。 刘青山也不敢大意,气沉丹田,奋起抵抗。 一时间,二人相持不下,胳膊肘顶着的桌子,都咔咔直响。 厉害! 大伙都不由得刮目相看,虽然刘青山的手臂没有黄运动员那么粗壮,可是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黄运动员脸上涨红,发起一浪一浪的冲锋,结果刘青山都巍然屹立,纹丝不动。 “不比了不比了。”黄运动员撒开手,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爽朗地大笑起来: “还是小刘你厉害,放心,我们运动员承受挫折的能力都很强的,你不用给姐留面子。” 这话倒是不假,就像那些真正的富豪之家,在给儿子找媳妇的时候,并不喜欢找什么影视明星,而是喜欢找体育运动员出身的。 这方面的例子还是很多的。 其中的道理,就是因为运动员的意志品质比较坚韧,对后代会产生良好的影响。 经过了掰手腕的交流,大伙明显更加亲近了,王振国却还有话要说: “青山老弟可是个宝藏啊,前几天的新闻你们看了吗,就是咱们国家研究出新型手机的那个,青鸟科技公司,就是青山老弟开的!” 哦,原来如此,大伙这回是彻底服气。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十大杰出青年呢。 魏老师乐呵呵地拍拍刘青山的肩膀:“青山老弟,要我说,你才是咱们十大杰出青年里面,最杰出的一个。”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等你们青鸟掌中宝研究出来,一人送我们一部呗?” “那都不是事儿。” 刘青山也借用了魏老师的口头禅,虽然对方是在开玩笑,但是刘青山还是很喜欢这些代表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看到王振国还要继续说,刘青山连忙拦住:“王大哥,我这点老底儿,都叫你给抖落出来了。” 王振国大笑:“青山老弟,不然到时候你也得自己说,咱们在表彰大会之后,还要做几场报告会呢。” 在这个时代,各种报告会还是很多的,大都是先进事迹和英雄模范的事迹。 像十大杰出青年这种,当然更少不了。 不过刘青山还真没啥准备,看来也得找个时间组组稿子,拣些不轻不重的事迹说说。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大家一起下去,到餐厅吃午饭。 十个人,正好一大桌,饭菜当然就不必说了,当然足够精致。 吃完饭,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刘青山基本没有午睡的习惯,就坐在书桌前,准备动笔写写发言稿。 当当当,敲门声传来,刘青山说了一声请进,然后站起身。 进来的是聂棋圣,戴着大眼镜:“青山老弟你没休息啊,正好咱们手谈一局如何?” 还真不是老聂手痒,主要是刘青山的棋路非常怪,作为围棋队的主教练,老聂现在主要是培养新人,所以想要寻求突破。 “好啊,老聂你不嫌我是臭棋篓子就行。”刘青山点头答应。 老聂喜上眉梢,拉着刘青山刚要走,又响起敲门声。 这次进来的是童话大王,看到聂棋圣,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道:“青山老弟,你有在国外出书的经验,跟我讲讲这里面的道道呗?” 童话大王在国内当然是横扫千军,但是他也更希望能迈向国际市场。 毕竟无论是从经济利益还是知名度来说,国内和国际是两个不同的等级。 “好啊,这方面我还真有点心得,我大姐夫还有路作家的作品,都是在国外翻译出版的。” 刘青山当然不会拒绝这种事情,越多的华夏作家走出国门,他才越高兴。 可是老聂不乐意了:“我还要跟青山老弟下棋呢?” “下棋是娱乐,我这是正事。”童话大王跟对方掰扯。 老聂就开始反驳:“对我来说,下棋就是工作。” 俩人正纠缠不清呢,又有敲门声传来,刘青山开门一瞧,正是王振国。 看到屋里好几个人,王振国也是一愣:“大家都在啊。” 随即又转向刘青山:“青山老弟,我最近研究出来一种抗癌新药,你能不能帮帮忙,销售到国外去,我也琢磨着,能不能出口创汇。”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王大哥,这个当然没问题,把中药推向世界,也同样是我的追求。” “那太好啦,走,咱们哥俩聊聊去。”王振国大喜,拉住刘青山的胳膊。 老聂一瞧,也不甘示弱,拽住刘青山另一只胳膊:“还下棋呢。” “不行,先跟我聊聊出书的事儿。”童话大王也不干了,直接从后面扯住刘青山的衣襟。 搞得刘青山直冒汗:这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第八百三十四章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快看,咱哥上电视啦!”小老四清脆的嗓子在小四合院炸响。 很快,大伙就全都聚拢到这屋里,连小翠都抱着小牛来看热闹。 吴桐和老帽儿师叔以及李铁牛他们,感觉好像也脸上有光,都兴高采烈地盯着电视屏幕。 “大哥可真帅!”老五嘴里也美滋滋地夸赞着。 小老四很快又发现一个问题:“大哥在这些人里面最年轻,看看那几个,根本就是大叔,还十大杰出青年呢。” 俩小丫头边看边夸,其实这也正常,一个人出成绩,一般都要过了三十岁。 真正像刘青山这么年轻就如此优秀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发证书的小姐姐也漂亮。”小老四嘻嘻两声,又补充一句:“不过没有彤姐姐漂亮。” 望着电视里英俊帅气的刘青山,吴桐的心中也充满甜蜜。 “哇,大领导出来了,还和大哥握手呢,不知道跟大哥说什么了,回来得好好问问。” 小老四又一惊一乍的,能受到领导的接见,在当时也是无比光荣的事情。 在全国十大杰出青年颁奖典礼现场的时候,刘青山的心情倒是比较平静。 当时领导乐呵呵地向他表示祝贺,并且亲切地拍拍他的手臂:“你们研究出来的青鸟手机很好。” 刘青山躬身还礼:“没有国家的大力支持,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成功,我们青鸟公司所有人员,一定会继续努力,攀登更高的科技之峰。” 在亲切握手之后,十位杰出青年代表,和领导合影留念,留下永恒的瞬间。 热烈而简朴的颁奖仪式结束,但是刘青山的工作却并未结束, 还有几场报告会在等着这些杰出青年呢。 在首都有两场, 然后在沪江和羊城以及鹏城还各有一场。 至于省市地方发来的邀请,那更是不计其数, 对此,刘青山也只能婉言谢绝,他还真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而沪江和羊城这些地方, 正好顺道去公司下属的那些工厂看看, 也算是公私兼顾。 等这一圈转悠回来,时间已经是接近五一。 刚回到家,刘青山就被高凌风叫到大树下公司,前一天正好有电话找他, 又约了今天。 刘青山的办公电话, 留的就是大树下公司的这部。 刘青山等了一会,电话铃响了,电话里传来彼得教授爽朗的笑声: “刘,什么时候来完成你的博士毕业典礼?” 刘青山一听, 也不觉嘴角翘起, 一方面是高兴自己白捡了个博士的头衔。 另一方面,那肯定就是岛国那边,终于撑不住了,泡沫经济开始破灭。 “教授, 我不应该把自己的欢乐, 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哈哈。” 刘青山还一本正经地跟彼得教授扯蛋, 结果最后那两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还是出卖了他。 彼得教授却没有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课题,值得我们深入进行研究。” 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凛, 收起嬉笑的姿态:“好的,教授, 我想此时此刻, 许多人都会进行总结的。” 前事不忘, 后事之师,岛国的教训, 确实足够深刻,在经济学里, 值得好好研究, 免得重蹈覆辙。 电话那头传来彼得教授的一声叹息:“这一次, 岛国的经济起码倒退二十年,华尔街的那群吸血鬼,肯定又会迎来一场盛宴。” 作为一名经济学家,彼得教授显然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可是谁又能阻挡那群贪婪的家伙呢。 估计早就像是嗅到血腥气的鲨鱼,恶狠狠地扑上去。 “刘,你没有参加吧?”彼得教授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教授, 我以后只专注于实体产业。”刘青山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通过金融赚取了足够的资本之后, 刘青山就不玩儿啦。 以后除非是有人打上门来,他才会进行反击。 “那就好,其实说起来, 岛国的危机,主要责任还得由我国政府来承担。” 彼得教授跟别人不能说这种话,只能跟自己最信任的弟子, 发发牢骚。 这已经涉及到国家之间的博弈,而且丝毫不亚于战争。 刘青山眨眨眼:“广场协议吗?” “没错,刘,我想听听你的逻辑,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的话,我将延期你毕业的时间。” 彼得教授的言语里,带上了考究的意味。 这方面,刘青山还真研究过,八五年的时候,米国政府强拉着岛国政府,还有其他几个国家,在纽约广场饭店签订了一份协议。 核心内容就是一个:叫日圆升值。 别以为货币升值是好事,也会带来一系列的经济问题。 岛国政府当然不干,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再转念一想,日圆升值,那就能采购更多的原料,购买更多的海外资产,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因为当时,岛国是世界第一商品出口大国,但是岛国的资源不足,所以原材料都要依赖进口。 结果日圆大幅升值之后,国内的泡沫经济也加速膨胀。 可以说,这是米国处心积虑想出来的一招,名字就叫:火上浇油。 这时候,岛国民众手里有钱了,总不能放在手上存着啊,那就买房子加炒股吧。 这一幕,你听着有点熟悉的感觉不? 于是岛国的房地产业就迅速膨胀,地价增长了数倍,房价都涨到天上,增长十倍。房价太高,民众也只能贷款。 股市也同样如此,涨了三四倍,人人都成了股神。 后来政府一瞧不行啊,赶紧加息,并限制土地信贷,这下坏了,楼价大跳水,股市大崩盘,一夜回到解放前。 最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民众没钱还银行贷款,只能被收回房子,银行也全是坏账烂账,没有资金去扶持企业,企业破产,民众没了工作,自然赚不到钱,由此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最后刘青山进行总结:“泡沫只有在捅破之后,才知道是泡沫。” 刘青山把这些在电话里跟彼得教授讲述一番,教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说道: “刘,恭喜你,可以顺利毕业了。” 正如刘青山所言,在泡沫没有破灭之前,没有几个人能够预料到。 所以刘青山那篇前瞻性极强的论文,甚至可以说是预测性的论文,才会显得如此出众。 “谢谢您,教授。”刘青山是真心感激自己的老师,他也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能混上博士头衔。 想想二姐刘银凤,为此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刘青山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取巧了? 和彼得教授聊了好一会,这才结束,刘青山放下电话,就看到高凌风正微笑着望向他: “刘博士,恭喜恭喜,你这溜溜达达的就成了博士,估计也是前无古人了吧?” 刘青山摆摆手:“高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欧罗巴那边?” “六月中旬左右,你的手续,也都帮你办好了。” 高凌风也替刘青山高兴,毕竟这年头,能在国外获得博士学位的,那归国之后,绝对重用,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刘青山不准备在仕途上发展,可是顶着个博士头衔,到哪都受人尊敬不是。 俩人正聊着呢,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高凌风接的,问候一下之后,又递给刘青山:“还是找你的。”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竟然是日后的巴股神,听他爽朗的笑声,刘青山就知道肯定没少赚,于是笑道: “恭喜啊,这次又获得大丰收。” “当然还要感谢你,你的那篇论文,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巴股神显然是特意打电话来致谢的。 刘青山也哈哈大笑几声:“那好,就把利润分给我一半好了。” “有钱大家赚,当然没问题。”巴股神也知道是玩笑话,所以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刘青山却说道:“我是认真的,我会以地球网的股份做质押,向你借款三亿美金,利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可以吗?” 借钱难,尤其还是这样一笔大数目,所以刘青山才会用股份来质押。 只要双方签署正式的协议,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好,那就一言为定。”巴股神也不是那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人,笑着答应下来。 对他来说,简直是举手之劳,只不过他有些好奇:刘青山需要这么一笔庞大的资金,到底要做什么? 两个人都彼此好奇,刘青山也忍不住八卦之心,询问了一句:“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次赚了多少?” “哈哈,我终于赢了索罗斯那个吸血鬼一次,他在这次做空日经指数中,赚了五个多亿的美金。” 巴股神没有说出具体的数字,但肯定是多于五亿的。 连刘青山都有点眼馋,可是眼馋也没招,一来是他不准备再搞这个,二来嘛,手头也确实没有多少资金了。 去年买买买的,买了那么多工厂企业,把现金都抽干了。 他现在就指望着青鸟手机上市之后,能够回血呢。 摩托罗拉的蜂窝电话大砖头,还卖好几千美金呢,刘青山的青鸟掌中宝,预售价是三千五百美金一部,争取狠狠捞一笔。 奶奶的,以前就看着苹果在国内捞钱了,这次咱们也尝尝这种感觉。 巴股神也同样好奇,他也忍不住问道:“刘,你要做什么投资项目,方便透露一下吗?” 有钱大家赚,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事情,都不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来完成的,所以需要合作的时候很多。 刘青山并不隐瞒:“如果说是一种投资的话,也可以。” “现在岛国那边经济吃紧,所以我打算回购一些他们手中的艺术品。” 巴股神立刻就明白了:“艺术品投资啊,这个我不敢兴趣,这笔钱你什么时候需要?” 刘青山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跑一趟米国,所以就委托钱玉珍去和巴股神进行对接。 前些年,小鬼子挥舞钞票,霸占了世界各大拍卖行,着实收购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当然也有大批的华夏文物。 刘青山准备趁着对方经济出现问题,去捡捡便宜。 除了华夏的文物,像是那些欧洲著名的油画作品,也可以入手一些。 他知道,随着整个世界经济的复苏,艺术品的价值持续走高,怎么都不会亏的。 结束和巴股神的通话之后,刘青山又和高凌风聊了几句,就被高凌风给撵走了,叫他回家好好休息。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刘青山就骑上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老宅子那边溜达。 吹着惬意的晚风,穿行在古老的城市,刘青山很快就融入到车流人海之中。 而此刻东边的岛国,就没有这么惬意了,原本意气风发,挥舞着钞票,叫嚣着要买下全世界的岛国人,现在全都萎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场泡沫经济的破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曾几何时,岛国的经济是何其辉煌: 在八七年,福布斯第一次公布世界富豪榜,第一位是岛国的地产大亨堤义明。 人家这名字取得好啊,堤义明,第一名。 另外,富豪榜的第二,第三,第四,第八名,也全是岛国的地产大亨。 而在八~九年,全球企业市值,前五名都是岛国的企业,前二十名占了十四个。 当时有这样一个笑话:岛国的公司要买米国的一栋大楼,米国人报价是四个亿。 等到快要签合同的时候,岛国方面给出新的报价:6.1亿。 这下把米国人都给整懵逼了:没见过这么还价的啊? 后来人家还解释说:我们会长听说了,目前房地产最高成交价是六个亿,我们要创个新纪录。 就这种事情,你都不能用“人傻钱多”来形容了。 可是在泡沫破灭之后,那位首富第一名先生,曾经的1650亿资产,最后只剩下30亿。 别说第一名了,连前一百名都进不去喽。 还有那位因为《北国之春》而走红的歌手千昌夫,卖了高级轿车,把所有房产都还给银行,最后还欠了一千多亿日元,你就说惨不惨吧? 正应了华夏那句古话: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第八百三十五章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刘青山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一路回到史家胡同的老宅子。 两条大狗摇晃着尾巴迎上来,低眉顺眼的,亲近之中带着敬畏。 “你们这俩家伙有点胖了,平时多锻炼锻炼。”刘青山笑摸狗头。 “老大你说的是,我和小兵这段时间涨了十多斤,是该好好锻炼锻炼。” 曹小飞和王小兵迎了出来,正好听到刘青山的话,还以为是说他们呢。 这哥俩脸上也都有点肉嘟嘟的架势,主要还是生活安逸,饮食又好,不胖才怪呢。。 “你们俩以后天天早上继续出操,领着这俩狼狗,一起锻炼。” 刘青山可不想手下人因为安逸的生活而懈怠。 “是,老大!”那哥俩一起敬礼。 敬完礼,曹小飞又笑嘻嘻地凑上来:“老大,吴姑娘在后院呢,你出门这些日子,吴姑娘天天都工作到半夜,我们劝也不听,还得您出马。” 吴桐的勤奋毋庸置疑,刘青山估摸着,她是在全力创作狮子王漫画。 想想吴桐娇羞的模样,刘青山也不觉心头火热,于是点点头:“好,我过去看看。” 等刘青山到了后院的正房,果然看到窗户映出柔和的灯光,里面拉着窗帘,隐隐映出一道倩影,正在伏案。 刘青山的心中忽然宁静下来,脑子里冒出一句诗:何当共剪西窗烛。 嗯? 结果窗户上还真多出另外一个人影,显得更加娇小一些, 随即屋子里传出何梦飞的声音: “桐桐, 休息一下,吃包虾条, 这虾条好有味道。” 随即吴桐的声音传来:“少吃这些小零食,你都快要胖成球了,小心你的撇子哥不要你。” “才不会呢,倒是桐桐你老实交代, 是不是已经和……” 两个姑娘在屋里开始打闹, 刘青山就轻咳一声:“我回来啦。” 他要是再不出声,指不定何梦飞那个口无遮拦的丫头,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刘青山正要敲门进屋,就听屋里传来吴桐的声音:“先等会儿。” 随后屋里就噼里啪啦的一阵忙乱, 好半天, 屋门才打开,露出了吴桐俏生生的脸庞。 四目相对,都能感觉到对方眼睛里面的柔情。 刘青山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走进屋里, 只见老式的八仙桌上, 支着两个台灯,桌上还有些画稿之类。 对了,还有一袋打开的虾条,是统一食品厂生产的, 目前的销路很不错。 “咱们的杰出青年回来喽。”何梦飞笑嘻嘻地打趣着。 刘青山瞧瞧桌上的台灯:“这灯泡是不是有点太亮, 会不会刺眼睛?” 何梦飞却丝毫没有当电灯泡的觉悟,嘴里叽叽喳喳地跟刘青山说着。 看到吴桐都插不上嘴, 刘青山就使出杀手锏:“飞飞你啥时候和张二哥结婚啊?” 这一问, 何梦飞果然红了脸,羞答答的不吭声了。 刘青山这才和吴桐相对而坐,聊了起来。 这段时间, 吴桐领导的动漫部,台子已经搭起来, 从沪江那边调来了四五十名年轻人, 组成了一个年轻而有朝气的团队。 大家分工协作, 吴桐负责故事以及形象设定,然后把具体的创作, 分发给几名助手。 最后再由她审核定稿,所以整个创作的进度飞快。 另一部分人, 也围绕着狮子王这部漫画, 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动画制作。 不得不说, 吴桐上手还是很快的,这也得益于几年来在岛国那边的锻炼。 看到吴桐的俏脸,兴奋之中,带着几分疲惫,刘青山就关掉了桌上的台灯:“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吴桐的心中涌起一股甜蜜,望向刘青山的目光, 也更加水汪汪起来。 刘青山站起身:“你们安心休息吧,我就在隔壁的房间。” “嗯, 你也早点休息,在外面肯定也很累的。”吴桐嘴里叮嘱一声,在和刘青山对视的时候, 眼睛还轻轻眨了一下。 回到隔壁的房间,刘青山收拾一番,就坐在书桌前面, 开始伏案写作。 这段时间,和其他杰出青年一起交流,他从动画大王笔下的那两只小老鼠身上,受到启发。 想到了另外两只在世界上都非常有名的小老鼠,嗅嗅和匆匆,当然还包括两名小矮人,哼哼和唧唧。 没错,这就是那部很有趣的书《谁动了我的奶酪》。 这本书怎么说呢,有人称为神作,有人只是当成有趣的童话故事,但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它造成的巨大影响力,以及恐怖的销量: 原著在九八年出版,两年时间,就售出两千多册。 这个故事,刘青山觉得有必要弄个大纲和设定,然后给老五。 山杏一直受到高和路作家的影响,比较偏爱创作。 刘青山的计划是把这个创意给山杏渗透一下,让她争取在上高中之前,完成这部。 他一直关注着老四和老五的成长,时刻注意发展她们的兴趣和爱好。 山杏性子安稳,喜欢,刘青山也准备叫她走这条道路,安安静静当个女作家,好像也不错。 而小老四的性子要活泼一些,爱好也多,像是漫画、音乐、还有对当演员,也都有兴趣。 反正不管她将来干什么,刘青山都会全力支持,相信以他的实力以及小老四自己的努力,成就都不会低到哪去。 伏案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谁动了我的奶酪这个寓言,隐喻性非常强,一切全凭读者的理解。 你看它是寓言,就是寓言,你看他隐喻社会,那就是现实的一面镜子。 所以对山杏的年龄段来说,还是很合适的。 刘青山正沉浸在创作之中,忽然鼻子里面传进来一阵熟悉的气息,然后肩膀上就被搭上一只纤细的手掌。 刘青山放下笔,抬手轻轻摩挲着吴桐的小手:“电灯泡睡了。” 吴桐一声轻笑,然后顺手也关灭桌上的台灯。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起来晨练的时候,吴桐也溜回自己的房间,还好,何梦飞睡姿很不优雅地睡着。 吃早饭的时候,刘青山又说了一件事:“过几天我们需要去岛国一趟。” “又去演出嘛,你们那个女子乐坊,在岛国很受欢迎的。” 何梦飞往嘴里塞着包子,腮帮子也鼓鼓的像个包子。 这次正好女子十二乐坊接到邀请,要赴日演出,刘青山也正好随队,不过他是另有目标,于是笑道: “听说岛国的经济遇到困难,所以我当然要去支援一下,主动送钱过去,友好邻邦嘛。” 何梦飞撇撇嘴,我信你个鬼。 以刘青山的一贯作风,肯定又是去搜刮的。 吴桐也笑:“这次又看上了什么?” “艺术品。”刘青山对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吴桐点点头,她当然要去,正好给刘青山当翻译,贴身的那种。 “我也去,买东西什么的,我最拿手啦!”何梦飞也来了兴致。 刘青山当然不想带这个大灯泡,于是笑道:“你还是留在首都,工作之余,多去陪陪你的撇子哥。” 这话果然有诱惑力,何梦飞也就不再嚷嚷同去。 吃过早饭,几个人一起去大树下公司,到了那辆开拓者跟前,吴桐习惯性地做到驾驶位,这些天,都是她开车。 在岛国好几年,这俩姑娘当然都学会了驾驶。 坐在车里,刘青山说要给她换一辆,结果人家姑娘说,要用狮子王的稿费自己换一辆。 刘青山也不知道该幸福还是该烦恼,这要是放到几十年后,小姑娘一听说男朋友送车,那肯定高高兴兴收下。 而现阶段的姑娘,心里都是很自立自强的。 大树下公司的歌手,大多在训练室里,或是上课,或是训练。 成名之后,这些歌手并没有懈怠,这也正是刘青山希望看到的。 现实中这种例子太多了,有了点名气,唱红了一两首歌,就飘起来的,多不胜数。 “老大你回来啦!” 小凳子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想了想又放开,转而抱住吴桐的胳膊:“老大,什么时候发奖金啊?” “你个小财迷,见面就要钱。”刘青山戳戳她的脑门。 这笔钱,主要是上次巡演之后,唱片销售的收入,还算不错,和当地的唱片公司分红之后,也有将近两千万的收入呢。 尤其是在韩日和米国那边,销量都挺高。 小凳子嘻嘻一笑:“上次的钱,都支付方庄的楼款了。” “老大,我把家里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接了过来,现在一家人住在一起可好了,我妈还要我告诉你,有事情去家里吃饭。” 小凳子一脸幸福,还用脸蛋噌噌吴桐的肩膀,这俩月,吴桐也天天来大树下公司这边上班,小凳子又是自来熟,当然早就混熟了。 吴桐也笑吟吟地摸摸小凳子的脑瓜:“行,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 刘青山听了也高兴,能给别人带来欢乐,当然自己也能获得快乐。 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不光是小凳子,还有龙腾公司的不少员工,在住进新居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家人接过来。 反正龙腾公司现在能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来了还能赚一份钱。 有了房子,家人也接来,整个人就彻底安心了,对公司也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刘青山领着吴桐溜达一圈,然后就来到了女子十二乐坊的训练室,这些姑娘,正围在一起看电视呢。 倒不是她们不务正业,看得是录像片,大敦煌。 这是中日两国联合制作的节目,其中的音乐,更是非常优秀。 姑娘们现在的水平,大都触碰到一个天花板,就相当于修炼的人遭遇到瓶颈。 如果能够突破的话,那基本都能成为一代大师。 但是如果不能突破,这一辈子,基本就不会再有什么进步。 在这方面,刘青山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他知道,到了姑娘们的这种水平,再如何刻苦地练习,都是收效甚微。 所以就给她们提了一些意见,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加强古代文化的学习和熏陶。 没有足够的底蕴,你就无法获得突破向上的动力。 至于真正的效果如何,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毕竟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时间来学习和积淀。 “老大回来啦!”圆脸大眼的王诗诗,率先发现刘青山,嘴里欢呼一声。 众女齐齐回头观望,好家伙,全都是青春洋溢的笑脸,这画面真是美。 于水莲按了下录像机的暂停键,然后站起身,不过目光落到吴桐身上:“桐桐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王诗诗最调皮,笑嘻嘻地接了一句:“那当然了,你没听过西游记里唱嘛,雨润花更娇。” 其他姑娘也都望着刘青山和吴桐笑,对吴桐这位老大的未婚妻,她们当然也都非常喜欢。 本身吴桐就是性子沉静,搞音乐和美术的,都算是搞艺术的,气质更佳。 而姑娘们凑到一起,打打闹闹都是家常便饭。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吴桐和老大一起出现,当然忍不住要开开玩笑。 刘青山挥挥手:“这两天做好准备,近期要去岛国,那边多次发来邀请。” 姑娘们先是一声欢呼,她们这俩月一直处于厚积薄发的状态,所以也想登台验证一下。 不过很快柳青青就说道:“老大,我听说岛国那边现在不大好,经济衰退,人心动荡。” “正因为这个,才需要你们用音乐去安抚他们受伤的心灵嘛。”刘青山是挑好听的说,其实去捞钱才是真的。 岛国那边,对女子十二乐坊十分推崇,当然每年都要去捞一下。 姑娘们虽然比较单纯,但是也有点猜到老大是口不对心、 她们心情也是比较复杂的:一方面,两国之间的那段历史,也叫她们心存芥蒂。 而另一方面,岛国普通民众,对华夏传统乐器的喜爱与痴迷,也令她们很是心动。 刘青山自然也感受到姑娘们的心理活动,于是笑道: “不要想太多,登上舞台,就要为观众负责。” 然后刘青山又笑着挥挥手:“行了,你们都好好准备吧,我叫老师再帮你们设计几套夏季的演出服装。” 姑娘们并没有因为新衣服而欢喜,反倒都在心里默默地品味着老大的话。 要是真能想通的话,或许对她们境界的提升,也会有所帮助。 第八百三十六章 这就是技术的力量 刘青山和吴桐上了大树下公司的四楼,动漫部就设在这里,许多年轻人,都在各自忙碌。 “咱们公司的刘总来了。”吴桐拍拍手,将员工们都召集过来。 虽然吴桐不是那种女强人类型的公司管理,但是大伙却都非常信服她。 都是搞动漫这一行的,也算是技术人员。 想要征服这些技术人员,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的技术更高,大伙就会服气。 而吴桐正是这种,本身业务精通,又在岛国那边扬名,简直就成了这些年轻人的榜样一般…… 何梦飞则笑嘻嘻地跟大伙挨个击掌,这是她和员工打招呼的独特方式。 别看这丫头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似的,很多时候都显得非常幼稚,可是公司的员工,偏偏对她同样又是尊重,又是喜爱。 这就是技术的力量。 人家的漫画,能被岛国那边收购,然后啥也不用干,轻轻松松就能拿提成,就问别人谁能做到吧? “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大树下公司的创始人刘青山刘总。”吴桐笑吟吟地把刘青山介绍给员工。 “刘总前一段时间,去参加十大青年巡讲,所以一直没有在京。” 吴桐在介绍刘青山的时候,眉目间,都洋溢着一股自豪之色。 那些员工就纷纷打招呼,嘴里叫着“刘总”,尊敬是足够尊敬,不过只是对那种榜样人物的敬意。 因为在他们看来,在动漫这一块,刘总基本是外行,并不能从业务能力上令他们折服。 吴桐心思灵敏,自然瞧出来员工们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四年前,当我和何主任一起去岛国留学的时候,就是咱们的刘总,组织我们成立了青山动漫。” “我在岛国那边发表漫画,使用的名字是青山桐,何主任用的是青山飞。” 原来如此,员工们望向刘青山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已经有了一些行内人的认同感。 “还有还有,我和桐桐的漫画创意,都是青山给提供的呦。” 何梦飞也开始跟着助攻,这丫头虽然心性不怎么成熟,不过正是这种小孩儿心性,才令她的话,更具有说服力。 那些年轻员工看向刘青山的眼中,除了敬意之外,也增加了几分亲近。 吴桐也微笑道:“我们如今制作的狮子王,也同样是刘总在米国的时候,观看百老汇歌剧演出,迸发出来的灵感。” “我前几天接到那边的消息,狮子王这部歌剧,已经在百老汇上映,而且上映之初就好评如潮。” “所以我们这个团队也要抓紧时间,把漫画和动画制作出来,争取一举打入北美市场。” 周围的员工先是一愣,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鼓掌,很快掌声就响成一片。 吴桐这才用眼神示意了刘青山一下:台子已经搭好,该他说几句了。 对于女朋友的体贴,刘青山当然不能辜负,于是朝周围招招手: “我说两句,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团队,年轻就意味着富于朝气,年轻就代表着有冲劲儿。” “就像是狮子王中的辛巴,终有一天,能成为王者!”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些员工,现在彻底把刘青山当成了他们的老大。 也不用人吩咐,短暂的见面之后,大家就一哄而散,各自回去工作。 那种迸发出来的热情,任谁都能感受得到。 吴桐这才邀请刘青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屋里有两张办公桌,另外一张是何梦飞的,这丫头挂着动漫部副主任的头衔儿。 何梦飞这会儿跑去干活,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刘青山和吴桐两个人。 吴桐把一份传真递过来,这是那位戏剧大师韦伯传过来的,狮子王经过几个月的排练,正式开始演出。 不出所料,这部歌舞剧,立刻就受到追捧,在百老汇,掀起了一股热潮。 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动画版的狮子王,也要抓紧时间制作,趁着这个热度,肯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吴桐嫣然一笑,心中荡漾着浓浓的甜蜜。 在她眼里,这是刘青山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看到吴桐要开始工作,刘青山也就离开公司,他要去影视城一趟。 路有点远,那就只能开车了。 刘青山的习惯是:在城里就骑着二八大杠晃悠,没必要不开车。 能骑着自行车,逛一逛这时候的首都,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等到了影视城,只见前面是数百人的方队,正在城外的一个空场操练,整齐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几百人一起打拳,最后还有个空翻,啪得一下,摔在地上,声音都整齐划一,这场面还真是壮观。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好大的场面,不知道是哪个摄制组,来这拍武打片? 这时候,一个拿着话筒的忽然吼起来:“第五行第四列的那个,你刚才慢了半拍,重来!” 这哪位导演啊,要求这么严格? 刘青山仔细瞧瞧,非常陌生。 王战也在这边,看到刘青山的车子,就迎了过来,刘青山就好奇地问他:“小战,这拍啥电影呢?” 啥电影? 王战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回道:“当然是大片儿,亚运开幕式武术表演!” 刘青山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拍电影,是借着这里的场地排练呢。 他抬头瞧瞧天上,太阳正在火辣辣地倾泻着热度,想想这些参加表演的半大小子,刘青山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为了亚运会,不知道多少人都在默默地付出。 哥俩聊了几句,王战这才说到正事儿:“青山,有一家辉煌娱乐公司,打算跟咱们合伙,在保定那边,也建影视城。” 刘青山眨眨眼,保定那边,不会是涿州影视城吧,记得好像就是今年十二月份开始建设,两年后投入使用。 以后的许多影视剧,比如三国、水浒等等,主要都是在那边来进行拍摄的。 项目倒是个好项目,不过刘青山不怎么习惯跟别人合伙做生意:“小战,咱们要搞,可以自己搞。” “而且也没必要往别的地方跑,把现在的影视城,继续扩大就好。” 王战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位辉煌娱乐的老板,听说是米国那边的归国华侨,上面非常重视,有人打了招呼,我也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正说着呢,就看到十几个人,从影视城里面转了出来。 王战用手一指:“就是他们,刚才进影视城里面参观去了。” 刘青山也扭头望去,他目力极佳,只见那伙人就跟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中间的一名男子,刘青山是越瞧越眼熟。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青山,穿灰西装的那个,就是那位华侨,叫什么麦克王,旁边那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嘿嘿。”王战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宋雷和楚小八这伙人,当然是刘青山的老朋友了。 就连那位什么王麦克,刘青山也不陌生,正是跟他有过几次交道的王福军。 就是那位傍上米国的老妇人,然后继承了大宗遗产的家伙。 而这家伙的人品,叫刘青山深深感到不齿。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王福军那伙人已经走到近前,瞧见刘青山,王福军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满面笑容地伸出手: “哎呀刘总,幸会幸会。” “原来是王先生,欢迎回来报效祖国。”刘青山也微笑着伸出手,嘴里打着哈哈: “王先生还真是我辈楷模,赚了美金,回国创业,实在令人可敬可佩。” 这话说的宋雷等人都面色古怪,他们当然知道王福军的老底儿,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楚小八更是强忍着才没笑出声,这个王福军回国之后,就搭上他们这群大院子弟,整天好酒好肉地供着。 无外乎是想借助宋雷他们的势力而已,而宋雷等人,开珠宝店赔了一大笔钱,手头也都不宽裕。 正好王福军又要拉着他们合伙做生意,双方就一拍即合。 王福军回到首都之后,也侧面打听了一下,知道一些刘青山的情况,不是他能够招惹的,当即哈哈一笑: “刘总说笑了,有钱大家赚嘛,我王福军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交朋友。”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影视城上,王福军早就看中这个项目。 而且这家伙的眼光也不错,知道随着经济的发展,影视界也会蓬勃发展,所以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拉起了草台班子。 刚才在影视城里转了一圈,瞧得王福军好不羡慕。 有好几个剧组同时在这边拍戏,不说占场费了,就是剧组吃喝拉撒的费用,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有了这个基地,就很容易混进圈子里,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王福军也知道,龙腾公司有建造影视城的经验以及人才,所以才想搞合作,于是热络地说道: “刘总,你们这个影视城办得是真不错,有没有兴趣搞个更大的,这边毕竟守着京城,规模有限。” 刘青山才没兴趣和这种人合作呢,笑着摇摇头:“我们经营这一座影视城,已经力不从心,王先生的好意只能心领喽。” 王福军嘎巴嘎巴嘴,他也想不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想想他又觉得不死心:“刘总,我的条件很优厚的,资金我们出八成,龙腾就负责出人建设,到时候咱们各占一半的股份如何?” 刘青山继续摇头:“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龙腾公司,最近把资金都投入到研发手机这个项目里面,还欠着银行贷款呢。” 这不是瞪眼睛说瞎话嘛。 王福军又忍不住眨巴两下眼睛,他看到的是影视城日进斗金,不说别的,光是为剧组和游客提供餐饮,就不是一笔小收入。 说话间,那边排练的队伍,解散休息,那些半大小子,全都蜂拥过来,躲到城墙根儿底下背阴凉。 这边早就备有一壶壶凉白开,桌上一摞摞的大碗,这些半大小子浑身都湿透了,咕嘟嘟的,猛劲儿往嘴里灌水。 喝完咂咂嘴:真甜。 是食堂那边给水里加了白糖,帮助他们补充体力。 时间也到了晌午,两辆客货车开过来,半大小子们立刻一声欢呼,噌噌噌跳到车斗里,开始往外搬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盒饭。 “饭不够滴,就自个动手添,俄们这管饱哩!” 一位老人用饭勺子敲着装着大米饭的水桶,发出当当的声响,然后笑眯眯地望着这些娃子。 “谢谢许爷爷!”周围是一片道谢声,这老爷子,正是许长生的爷爷。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正是肚子没底儿的年纪,更何况折腾一上午,早就饿了。 这种大米饭,一个人就能吃四五碗。 王福军看到这一幕,也无比羡慕:“刘总啊,这笔收入就不少吧?” 刘青山正瞧着那些半大小子吃饭呢,一个个狼吞虎咽的,瞧着都香。 听到王福军的话,就笑呵呵地朝王战望去。 王战咂咂嘴:“吃得越多,赔得越惨,我们这些盒饭,都是免费提供的。” 免费的? 王福军有些不解,在他的观念中,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傻,龙腾公司这些人,脑子都坏掉了吧? 连宋雷等人,都瞧出了王福军眼中的那股不屑和蔑视,然后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挪窝,离这家远点。 为亚运做贡献,是现在全社会的共识,所以即便是宋雷等人,和刘青山一伙不大对付,但心里还是比较佩服的。 可是这个王福军,摆明了是嘲笑这种做法,宋雷就纳闷了:怎么找的这些合伙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呢? 王福军的表情,当然也逃不过刘青山的眼睛,心中对这种人便更加厌恶。 正琢磨着怎么给姓王的挖坑呢,王福军忽然又说道:“刘总既然没兴趣搞影视城,那我们合作出资拍电影,您有没有兴趣?” 刘青山不由心中一喜,但是表面还是无奈地摊摊手:“王先生,我们没钱啊,可不像您这么财大气粗。” 王福军摆出一副仗义的模样:“刘总,龙腾方面负责出场地,再提供剧组的吃喝拉撒就成,剩下的投资,我包啦!” “好,还是王先生爽快!”刘青山脸上也笑开花,这次是真的高兴: “王先生,我在影视圈多少还认识些人,老姜你知道吧,就是文子,他最近弄了个好本子,正想拍一部阳光灿烂的日子,到处拉赞助呢。” 这部电影,计划投资四百万,实际上,一共花了一千多万。 那可是九十年代初期的一千多万啊。 就老姜这个败家子导演,配上王福军这样的冤大头,刘青山不知道拍着拍着,这俩人会不会打起来呢? 第八百三十七章 撞到铁板了!(求月票) 王福军并不知道刘青山已经挥舞着小铁锹,开始给他挖坑。 在听了老姜的大名之后,他也挺高兴:“知道知道,我还看过红高粱呢,老姜的演技没的说,就是不知道他当导演能不能行?” “演而优则导。”刘青山笑吟吟地答了一句。 他早就计划好了,以老姜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早晚王福军得摔耙子。 到时候投资肯定就打水漂了,然后刘青山再叫大树下公司接手过来,完成后续。 这部阳光灿烂的日子,绝对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作品,毕竟在威尼斯拿过金狮奖的。 王福军不疑有他:“刘总,那什么时候,介绍和姜导认识一下……” 倒是旁边的楚小八几个人,有点不大放心,他们也想跟着王福军赚钱的,而目前的电影业,想要赚钱可不大容易。 “老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咱们这边和好莱坞可不一样。”楚小八在旁边出言提醒。 刘青山当然不允许有人捣乱,于是呵呵两声: “这部电影,是根据朔爷的动物凶猛改变,写的就是大院子弟的青春,保准哥几个看了之后就会喜欢上。” “真是这样?”楚小八有点信不过刘青山。 刘青山就转向身边的王战:“小战,哪天你攒个局,把作者编剧导演都请来,你们聊聊不就知道了。” 王福军也觉得有理,这种事情,涉及到投资,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必须好好考察一番。 而王战对刘青山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不清楚刘青山搞什么猫腻,但肯定是要整治这个王麦克。 于是就很是干脆地掏出大哥大,联系了一下张导,张导又很快找到老姜。 老姜这些日子正满世界拉投资呢,忽然听到有人乐意投资,差点没乐疯,当即就约定晚上一起聚聚。 王福军当然也不含糊,当下就定了全聚德,还死活非得拽着刘青山和王战一起去。 那就先吃你小子一顿,刘青山做戏做全套,也就坡下驴,答应下来。 双方约好时间,王福军一伙人,这才乐乐呵呵地开车回城。 “呸,小人得志。”王战朝着车屁股吐了一口,然后转向刘青山问道:“青山,咱们真准备和这家伙合作?” 刘青山呵呵两声:“我听人说,老姜拍电影,对艺术精益求精,所以烧钱也最厉害。” 王战立刻心领神会:“哈哈,这家伙不是钱多吗,正好有人帮他多花点。” 笑完之后,王战又摆出苦瓜脸:“先别笑话人家了,咱们这边天天提供盒饭,也挺烧钱啊。” 那边的半大小子已经吃饱喝足,不少人都把衣服往地上一铺,就躺在上面休息。 “没事,把亚运爱心盒饭的牌子打出去,终归是不会亏钱的。”刘青山笑着安慰他。 想了想又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发动群众,群众的力量大无边啊。” “怎么发动?”王战立刻来了兴致,他知道刘青山道道多。 刘青山微笑着说道:“你找侯三商量商量,定个章程,凡是在龙腾商厦购买价值一百块的商品,就叫龙腾商厦那边,捐一盒亚运爱心盒饭。” 这几年,王战一直也在商界历练,多少有点商业脑瓜,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妙处。 如今全民办亚运,只要能跟亚运沾上边,老百姓是真上啊。 要是龙腾商厦打出这个口号,那客流估计直接就得翻番。 一份盒饭才几块钱,也就是少赚几个百分点的利润,薄利多销,最后肯定还是大赚。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王战就急火火地给侯三打电话联系。 刘青山就溜达到餐车那边:“许爷爷,近来身子骨好啊?” “好着哩,吃滴饱睡滴好,干活也不累。”老爷子瞧见刘青山,也格外亲近。 刘青山就蹲在地上,跟老爷子拉话,周围也有几个村民,过来跟刘青山打招呼。 他们原本都是周围村镇的村民,如今都在龙腾公司这边干活,每个月的收入都还不错,当然很感激。 等村民把东西收拾完,刘青山也招呼王战一声,直接去食堂吃午饭。 这个点儿,食堂里正是饭点儿,几个剧组中午也都食堂吃饭,再加上来影视城观光的游客,好家伙,能容纳上千人的餐厅。都快满了。 刘青山和王战也没搞什么特殊化,拿着餐盘,打了米饭,又盛了两个凉拌菜和几个炒菜。 中午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主食是米饭和馒头,菜肴加一起有十几样,最后还有大桶里装着的鸡蛋汤。 “刘总!” 刘青山正端着餐盘找座位呢,猛然听到惊喜的叫声,随后就看到旁边一张桌站起几个人,都激动地望过来。 这几位都是最早加入龙腾的退伍兵,比较特殊的是,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一些残疾,所以都是在影视城,从事一些比较轻省的工作。 “都坐,正好一起吃。”刘青山找了个空座,放下餐盘,瞧瞧旁边的一名退伍兵: “李浩啊,最近咋样,腿上阴天下雨还难受不?” 那个叫李浩的退伍兵,就在影视城看守城门,他正要往起站,被刘青山给摁住,只能坐在那里激动地说道: “刘总,吃了您师父给配的药,现在好多了。” 说着说着,李浩就激动起来:“刘总,谢谢您,谢谢公司,上次分房子还想着我们。” 王战比较了解情况:“李浩,那你怎么还不要方庄那边的楼房,非得让给自己的战友。” “小李不是要结婚嘛。”李浩憨憨地笑着,然后朝亚运村的方向指了指: “等这边房子下来,我肯定要,到时候,把老家的老爹老妈也都接过来。”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好!” “刘总,我们啥也不说了,以后龙腾就是我们的家!” 李浩使劲拍拍胸脯,他们这些当兵的都重感情。 大家边吃边聊,李浩他们这些退伍兵,吃饭也都快,吃完之后,看到还有客人陆陆续续走进食堂,就连忙腾地方。 跟刘青山他们告辞,李浩等人就往外走,结果迎面一个中年男子,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正好跟李浩撞在一起。 要不是腿脚不便,李浩完全可以躲开。 本来是那个中年人的责任,偏偏他还不讲理:“你个死瘸子,走路不长眼睛啊!” 这人说话的腔调比较古怪,一听就不是国内这边的。 李浩的衣襟都被洒上鸡蛋汤,好在大桶里的鸡蛋汤,温度已经不算高,这才没被烫坏。 考虑到对方是龙腾的客人,李浩只能忍着心中的怒火道歉:“对不住先生,对不住。” 那中年男子却不依不饶:“你的腿缺了,眼睛也瞎了是吧?” 李浩攥攥拳头,最终还是低下头没吭声,他不想给公司惹事。 可是刘青山却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走过来,挡在那个中年人面前: “这位先生,做人要讲道理,明明是你撞了我们公司的员工,还出言不逊,所以你要给我的员工道歉,必须道歉!”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宝岛来的,怎么会道歉,要道歉,也是这个瘸子给我道歉才对的嘛。” 中年人指手画脚,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刘青山冷着脸:“要我看,是你的嘴巴有毛病才对,真不知道你整天吃的是什么,嘴巴这么臭!” “你……” 中年人大怒:“我要去找领导告你们!” 周围吃饭的人也都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指责这个讨厌的家伙: “林子大了之啥鸟都有!” “台胞就这素质的吗?” 刘青山也正视着对方:“像你这种同胞,代表不了其他人。” 那人被大伙指责,也下不来台,索性就继续大闹:“你们,你们这些人就是这么对待台胞的吗?” “别乱扣帽子,真正的台胞,我们当然欢迎,像你这种败类,根本没资格代表台胞。” 刘青山也不客气,这家伙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一瞧就不是什么好鸟。 “我要去告你们,告你们!”那家伙发狂似的叫嚷着。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走过来劝阻,那个中年人,还越拉越来劲: “我们来这边合作拍电视剧,是瞧得起你们,还给脸不要脸呢,知道我是谁不,在宝岛电视台,都是知名的制作人吴天峰,你们这些土包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刘青山都差点被这货给气乐了:一个无名小卒也跑来摆谱,应该叫你吴疯狗才对。 那个剧组里面还是有明白人的,连连朝刘青山摆手:“一点小误会,不要影响彼此的感情。” 倒是有两位可能是这边派出来的陪同人员,一脸严肃地呵斥刘青山:“你们是什么态度,没学过外事纪律吗?” 王战也火了:“你们刚才没看见啊,根本就是那家伙的错,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这就打电话找你们领导。” 他手里拿着大哥大,气场还是很足的,而且王战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王先生,都是误会,大家和气生财嘛。” 对方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站出来说话,他上午的时候,和王战接触过,所以认得。 王战就给刘青山简单介绍一下,原来对方确实是宝岛来的,准备考察外景, 两岸三地准备合拍一部武侠剧,就是九一版的雪山飞狐,这位李导先过来实地观测外景。 在影视城这先看看,然后再去长白山的天池。 刘青山也没给这位李导什么好脸色,伸手朝那个叫吴天峰的家伙一指: “李导,你也听到了,是这家伙出言不逊,张口瘸子闭口瘸子的。” “我们公司这位李浩同志,以前是士兵,因公负伤,这才落下残疾,为国家立国功勋,不是叫人侮辱的,所以这位吴先生,必须道歉!” 李浩等人也都听得心情激荡,一个个挺直腰杆:有这样的老板撑腰,他们就算抛头颅洒热血又何妨? 那位李导心里,也早就把吴天峰这家伙骂翻天,这种事情,真的很丢人好不好。 可是毕竟是一起来的,李导也只能给刘青山赔笑:“刘先生,这位吴主任脾气不好,我替他给大家道歉好啦。” 不料想,那位吴天峰又开始发疯:“道什么歉,我们那边,影视业这么发达,照顾你们这边,才一起合作,他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这番话,是真把在场的人都给气到了,唰唰唰,站起来好几百人,一个个都面色不善地盯着吴天峰。 “你们还敢打人不成,来,有种打我呀!”吴天峰嘴里还不停挑衅着,也不知道这家伙安得什么心。 大伙虽然把拳头攥得咯咯直响,却还真不好动手。 打完是爽了,可是后续的影响,谁也无法承受。 要是宝岛那边报道出来:有人在这边被打,从而影响台胞归国探亲和投资的大事,谁付得起责任? “吴天峰主任是吧,你的所作所为,我会请人在你们那边的媒体披露的。” 刘青山也不会动手,打这种人,他还嫌脏了自己手呢,刘青山有都是法子收拾这种小丑。 “凭你也配!”吴天峰继续挑衅。 刘青山轻笑一声:“真要论起在影视圈里的地位,你也就是个无名小卒,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吴天峰则嗤笑一声:“那也强过你!” “那还真未必。” 刘青山断定这家伙是居心不良,根本就是想搞事情,于是决定亮亮底牌,直接将对方碾压算了,免得这个跳梁小丑继续蹦跶。 “不知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资历,得过金马还是金像,说来听听?”吴天峰继续叫嚣。 刘青山笑着摇头:“这些还真没得过,我就是在好莱坞有一家电影公司,出品过几部票房过亿的电影而已。” 吴天峰使劲眨巴两下眼睛:“原来你们这边的人都喜欢吹牛,哈哈,还票房过亿,是在梦里吧?” 刘青山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那家公司叫飓风影音,出过两部小鬼当家。 “对了,还有最新上映的一部片子,听说还挺受欢迎的,叫做黑客帝国。” 吴天峰好像想到什么,瞬间面色大变,他死死盯着刘青山,终于好像想起了什么,口中失声惊叫:“你,你就是那位芒廷刘!” “正是。”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对方,目光却异常锋利。 吴天峰瞬间化作泄了气的皮球,整个身子都瘫软在地。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是撞到铁板,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第八百三十八章 这或许就叫做气质吧? 宝岛这边,对米国的消息,要比国内快速许多。 对于最近火爆北美地区的电影黑客帝国,简直是如雷贯耳,相关方面,也正在积极联系,申购这部电影的放映权。 黑客自从上映以来,在北美地区,票房已经接近两亿,预计全球票房,能超过五个亿。 再加上其他收入,绝对能成为今年最火爆的影片。 这部电影,不仅仅构思奇特,而且打斗设计十分精彩,完全不是以往好莱坞那种拳拳到肉的风格。 许多影评专家都认为:这是一部可以和终结者系列相媲美的电影。 尤为观众所津津乐道的是,影片中被称为“子弹时间”的特技镜头,令人耳目一新,彻底把人镇住啦。。 许多年轻人在看了一遍之后,觉得不过瘾,又呼朋唤友,看了第二遍、第三遍,不为别的,就为了这短短几秒钟的特技镜头。 而随着黑客帝国的火爆,飓风影音这家电影公司,自然也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 迄今为止,飓风影音已经出品了小鬼当家和黑客帝国两部大热的电影,可以想象,前途一片光明。 就凭这部黑客帝国,公司的价值就直接翻番,甚至能翻几倍。 原因很简单,一个大ip,在好莱坞是可以拍到滥的。 尤其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还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华夏人:芒廷刘。 所以刘青山虽然没在米国,但是这段时间,却经常出现在那边的报端,一时间风光无两。 就这样一位在好莱坞都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吴天峰知道, 自己和人家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一句话,就能让他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 “原来是芒廷先生,幸会幸会!”那位李导也满脸堆笑, 连忙和刘青山握手。 就算他是宝岛那边有点名气的导演,在本岛娱乐圈有点江湖地位, 但是也就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耍耍, 根本走不出去。 刘青山倒是没有对李导甩脸色, 也笑着和对方握握手: “李导,天下华人是一家, 咱们更应该团结起来,无论在什么行业,都要做出成绩, 叫那些老外刮目相看才对。” 这番话, 叫李导心悦诚服:瞧瞧人家的心胸,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取得那么大的成就。 格局有多大, 才有可能获得相对应的成就。 刘青山又瞧了一眼被同伴搀扶起来的吴天峰:“不过这种同胞,我却深以为耻。” 完蛋了, 这句话,就等于宣判了吴天峰的死刑,只要被宝岛那边的报纸报道出去, 以后就根本别想在这行混了。 刘青山在那边还是有点关系的,不用说别人, 就是彪爷的儿子张孝忠,现在已经是那边最大的电脑组装和生产商, 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刚站起来的吴天峰,觉得身子又有点发软, 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完蛋了。 悔不该听信那帮家伙的话,抱着抹黑这边的想法。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作为一名成年人,自己犯下的错误,只能你自己承受。 餐厅里面,吃饭的人们又都重新坐回去,喜气洋洋地继续吃饭。 还有刚才遭受吴天峰羞辱的李浩等人, 也昂首挺胸,走出餐厅,前往各自的工作岗位。 在他们心目中,公司的老大刘青山, 简直就是他们在部队里的战神。 刘青山又和李导聊了几句,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去白山进行实地考察,那边也算是刘青山的家乡,还热情地邀请李导等人,去他的家乡做客。 这里面,当然不包括那位吴天峰。 李导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来:立刻就把吴天峰这个不稳定因素,打发回去。 吃完午饭之后,刘青山又去王战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看到侯三急火火地开车过来,和王战商量爱心盒饭的事情。 这哥俩当然是一拍即合,说干就干,直接就去青山广告公司,准备进行一波广告宣传。 刘青山也闲着呢,就开车一起跟着去了。 青山广告公司,现在真是越做越大了,已经新建了公司大楼,还有下属的几家工厂,进行具体的生产。 这次亚运会的广告业务,尤其是各种平面广告,基本都被青山广告给拿下。 刘青山这个大股东来到公司,结果员工没几个认识他的,这也难怪,他基本上一年都来不了一趟。 而青山广告却迅速发展壮大,员工大多是新人。 刘青山也不在乎这些表面的东西,跟在王战和侯三后面,溜溜达达进了大楼。 前面那两位倒是受到热烈的欢迎,直接被请进接待室。 贺敏这会儿不在公司,去亚运村那边忙活,倒是设计部主管小旭姑娘在公司,听说王战来了,就出来打招呼,想不到竟然看到了刘青山。 “稀客啊,青山老板怎么有时间来公司视察。” 小旭姑娘笑吟吟地给刘青山泡了一杯茶。 王战颇为不满:“一样客两样待,我也要喝林妹妹亲手泡的茶。” “我和青山一起同甘苦共患难,跟你可没这个交情。”小旭姑娘的嘴巴也不饶人。 说笑几句,侯三就说明来意,这种广告宣传,对现在的青山广告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小旭找来两名设计员,就给弄得妥妥当当。 至于具体的方法:无外乎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发发小传单,以及悬挂宣传条幅等等。 这就够用了,没必要在报纸电视上做广告。 剩下的时间,就是几个人在安静的午后,一起喝茶闲聊,倒是惬意。 这时候,有接待员来向小旭汇报:董小姐来了。 明显可以看到,小旭姑娘面上露出喜色:“那就直接来这里好了,正好叫咱们的刘总帮着出出主意。” 不大一会,接待员就引领着一位女士进来,三十出头的样子,衣着朴素,但很是干净整洁。 屋子里面,侯三、王战,甚至包括刘青山,都是一愣。 他们都有同一个感觉: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长相并不算太出众,但是即便是在一群美女之中,你也会最先注意到她。 这或许就叫做气质吧? 刘青山发愣,主要是觉得这位女士有点眼熟,这不是那位东方明珠吗? “明珠姐!”小旭姑娘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抱住对方的一只胳膊,二女很是亲近的样子。 听到小旭的称呼,刘青山也就彻底确定,这位董小姐,就是那位商界中的女中豪杰。 只是这个时间段,她不是应该在珠海吗,怎么到首都来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明珠姐。”小旭姑娘居中引见:“明珠姐,这位就是刘青山。” 董小姐眼睛也不由得一亮,伸手和刘青山相握:“刘总,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我也是久仰久仰。”刘青山笑着和对方握握手。 这位女强人可不得了,日后竟然敢跟小米的雷总,对赌十个亿,这份气魄,估计男人都没几个能做到。 而董小姐则只当这句话是客气,因为她现在只是海珠经济特区总公司的一名小小的业务经理,尚且寂寂无名。 这家公司,会在今年的几个月之后,改名为格力。 “刘总,你和岛国的公司进行商业对赌,金额涉及到几十亿美金,这份豪气,着实令人钦佩。” 董小姐的眼神之中,迸发出一股神采,瞧得一旁的王战心头突然颤动了几下。 刘青山眨眨眼:不会吧,董小姐你以后跟人家打赌,不会是受这个的影响吧? 寒暄几句,小旭继续介绍:“这位是龙腾商场的侯经理,我们都叫他侯哥儿。” “这位是龙腾影视城的王战王总,都是商界精英。” “您好您好。” 董小姐客气地和侯三王战握手,不过明显能够感觉到,远不像刚才对待刘青山那样,充满敬意。 侯三倒是没什么,正常客气了两句,倒是王战看上去稍稍有点走神儿,握手的时候,毛手毛脚的,像是个毛头小伙子。 旁观者清,刘青山立刻就瞧出来,王战这家伙有点不大正常,哈哈,小战啊小战,你不会是被东方明珠的魅力给打动了吧? 这个是很有可能的,董小姐那种独特的气质,是很吸引男人的。 就像后来那位玻璃大王曹菩提,在公开场合,也曾直言不讳地表示:董小姐当然很漂亮啦。 他嘴里的漂亮,大概就是魅力吧。 不过现在的董小姐,丈夫已经身故,她自己领着一个孩子,而且年龄也比王战大了好几岁呢。 小旭姑娘也是心思灵敏,同样瞧出来王战有点失神,于是连忙招呼大家坐下,笑着说道: “明珠姐,今天给你请了一位高人,你不是想替公司寻找一条好广告词吗,青山可是这方面的奇才。” 董小姐也不由得眨眨眼睛:“那就麻烦刘总啦。” “我根本就是门外汉,小旭你可别害我。”刘青山连连摆手。 他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经典的广告语:好空调,格力造。 不过看到王战在那抓耳挠腮的,刘青山觉得,不管怎样,也要悄悄帮这个兄弟一把。 至于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要是两个人真有缘分,那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聊了几句,小旭就领着董小姐去设计部,屋子里,就剩下刘青山他们三个。 等两位女士出去之后,侯三这才嘿嘿一笑:“小战,你这家伙不是一直喜欢女明星吗,今天怎么动了春心?” 王战之所以一直乐意在影视城那边,就是抱着这个目的,而且也确实勾搭了两个。 在听了侯三的话之后,王战摇摇头:“这次有点不一样,刚才我好像忽然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不会是想动真格的吧,我看那位董小姐,都已经成家了。” 侯三也是一愣,王战这家伙平时嘻嘻哈哈的,还真没这么认真过。 刘青山插话道:“人家丈夫过世了,小战,我不是阻拦你,只是提醒你,一定要考虑好。” “我考虑好了,以前就是那些再漂亮的明星,也没有刚才那种感觉。”王战这货倒是非常坚决。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眼光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征服那颗东方明珠。 要知道,董小姐这个女强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 人家之所以一直单着,还不是因为没有能够入眼的男人吗? 看到王战决心已定,刘青山也就不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分,别人最好不要指手画脚。 “青山老大,你快点帮我想想辙,想个好一点的广告词。” 王战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来啥好词儿,只能求助于刘青山。 刘青山早就给他准备好了,趴在王战耳边说了六字真言。 “好,太好啦!”王战乐得差点蹦高,就要往外跑,显然是打算找那位董小姐去献宝。 结果被刘青山一把给拽住:“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毛头小伙似的。” “等过两天,你再来约一下人家,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单独好好聊聊,最后再把这个创意拿出来。” 王战当然不是毛头小子,只不过刚才有点情不能自已,听了刘青山的指点之后,头脑也清醒过来,朝刘青山竖了个大拇指。 等到下午四点多,公司这边就把小传单给印发出来,还制作了几个大条幅。 到时候分别悬挂在影视城和龙腾商场就可以了,至于发传单,龙腾这边有都是人手。 刘青山三人便告辞,小旭一直把他们送出公司。 临走的时候,王战还叮嘱小旭说:“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就算把脑细胞都累死,也一定帮董小姐想出来一个好创意,到时候再来找你们。” 小旭姑娘瞥了刘青山一眼,然后笑而不语。 晚上还有那个王福军的饭局,所以侯三直接回公司,刘青山则和王战一起去赴宴。 途中,刘青山还拐到大树下公司,接上吴桐。 既然两个人已经订婚,那吴桐就是他的未婚妻,这样的场合,自然要带来认识一下。 “我觉得,应该回家换一身衣服?”吴桐毕竟是留过学的,对这种宴会,比较重视。 刘青山则摆摆手:“我们家桐桐,就算是穿一身平常的衣服,也照样光彩夺目。” 一旁的王战被当面秀恩爱,有点不服气:“我觉得,还是董小姐的气质,更加吸引人。” 刘青山摇摇头:完了,这小子算是没救喽。 第八百三十九章 好,真是好故事!(求月票) 刘青山驱车来到全聚德,进入预定的包厢,王福军这伙人已经到了。 作为中间人,张导也来了,身旁还跟着巩演员。 这两位跟刘青山都是老熟人,自然是亲热地打过招呼。 刘青山就叫吴桐挨着巩演员坐下,然后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吴桐。” “青山老弟你订婚,怎么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去捧场。”巩演员热络地拉着吴桐的胳膊,心里却羡慕不已。 至于原因,很简单,她和张导在一起,一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再瞧瞧人家刘青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刚坐下没几分钟,包厢的门一开,老姜那张大长脸出现,小眼睛卡巴两下,嘴里打着招呼:“对,对不住啊,来迟一步。” 在他身后,也领着一位女士,是在巩演员冒头之前,最当红的刘明星。 依着老姜的性子,肯定早就来了,心里起急啊。 不过被刘明星给拦着,叫他端着点,别猴急似的。 看到老姜身后的刘明星,连王福军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站起来。 整个八十年代,刘明星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看到这位大明星,王福军对拍电影的事情,便更有信心。 倒是宋雷等人,对明星什么的,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张导自然给双方介绍,老姜就是一个劲点头,倒是刘明星言笑晏晏, 左右逢源。 她年龄比老姜大, 二人的关系, 大概跟张导那边差不多。 刘明星倒是一腔热情,都扑在老姜身上,只是老姜不知道怎么想的, 一直没给人家一个说法,后来走着走着也就散了。 等介绍到刘青山的时候, 老姜和刘明星都非常客气。 如今刘青山在娱乐圈里, 名声非常响亮, 虽然在国内不为大众所知,但是圈里人都知道这位牛人。 最厉害的是, 人家基本不怎么在国内玩儿,喜欢在好莱坞那边搞风搞雨,而且还真搞出名堂, 你不得不佩服。 都落座之后, 三位女士自然相邻, 那两位明星, 在这里也没有明星的架子,跟吴桐聊得很是亲热。 隐隐间, 这两位明星,还很是羡慕吴桐。 人齐了,菜肴陆陆续续开始上桌, 到了全聚德,当然得吃烤鸭。 因为人比较多, 所以点了好几只鸭子。 大伙边吃边闲聊,这会儿当然不是谈正事的时候, 那得吃完了再说。 老姜心里着急,一顿饭都没吃出啥滋味。 倒是刘青山早就成竹在胸, 所以不急不躁,美滋滋地吃着烤鸭。 一会儿有事相谈,所以也都没怎么喝酒,吃饱之后,这才进入正题。 刘青山也不吭声,这件事情,他先期不准备介入太深。 老姜早就忍不住了, 这会儿拿出修改后的剧本,然后打开话匣子。 宋雷他们瞧瞧剧本,也感觉非常对脾气,好像就是写得他们的青春一般。 王福军也被老姜给说得心花怒放, 心里基本认定了这笔投资,不过他还是要详细了解一下: “姜导,咱们这部电影,投资预算是多少?” “一” 老姜张口就要报出来一千万,结果桌子底下的脚掌,被人给踩了一下。 是他的女友,担心老姜狮子大张口,把人家给吓跑。 “一,一共是四百万的预算。”老姜也马上话锋一转,眨巴两下小眼睛,报出了这个数字。 其他人也没在意,因为老姜平时说话的时候,就有点结巴。 不过刘青山知道底细,不由得心中暗笑:两个四百万都打不住啊。 老姜拍戏有个特点,那就是一拍戏就魔怔,有时候为了拍出满意的镜头,来来回回拍个几十遍甚至上百遍,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才有人说他是最费胶片的导演。 这种精神,对作品来说是好事;但是对投资方来说,就不那么美丽了。 那个王福军不晓得老姜的脾气,估计以后俩人之间,有得争了。 一听到四百万,还是本国货币,王福军立刻微微一笑,嘴里风轻云淡地说道:“完全没问题。” 他继承的遗产,总价值在五千万美金左右,去除一半的不动产,还有两千多万美金呢,换成华夏币就上亿了。 四百万嘛,小菜一碟。 老姜大喜:“王,王总,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给你拍出来一部能拿奖的片子!” 刘明星也端起酒盅:“王总,还有诸位,祝我们合作愉快。” 气氛还是不错的,就像是刚开始谈恋爱的青年男女,什么都是好的。 等接触长了,彼此的缺点才会慢慢显现出来。 刘青山现在就是看戏,不深度参与,最好等到双方都撑不下去的时候,再来接盘。 不应该说是接盘,收拾残局才对。 接下来就是细节方面的商量,自然是由王福军的辉煌娱乐来主导。 刘青山的影视城这边,就是提供场地和餐饮,以及提供群演之类,属于敲边鼓的角色。 看到老姜和王福军相谈甚欢,都聊到具体地选角了,刘青山反正已经吃饱喝足,就起身告辞,留王战在这跟那些人应酬。 大伙都站起来客气几句,最后还是张导和巩演员,把刘青山和吴桐送到门外。 “青山老弟,听说你们飓风影音公司拍摄的黑客帝国,大获成功,恭喜恭喜。” 张导是真心向刘青山道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拍摄的影片,也能打入好莱坞,甚至是去好莱坞掌镜。 刘青山心里一动,嘴角微微翘起:“张大哥,你有没有兴趣去好莱坞玩玩?” 张导那满是岁月沧桑印记的脸上,立刻涨红,猛地抓住刘青山的手臂:“老弟,你有什么想法,快点跟老哥说说?” 刘青山四下望望,外面天都黑了,这里也不是谈事的地方,于是笑道:“那就一起去我家坐坐吧。” “好!”张导一点都没有犹豫。 “要不要回去打个招呼再走?”巩演员心细,还担心里面那伙人不满。 张导大手一挥:“不管他们。”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进军好莱坞更重要的呢? 四个人上了刘青山的车,等车子启动,坐在副驾上的张导就聊起来: “青山老弟,我看刚才谈的电影,你好像热情不高?” 张导知道刘青山的底子,在米国那边鼓捣出来的电影,每一部都是票房上亿。 结果却跟着那位王福军老板掺和到一起,而且还甘当配角,这就有点不正常。 刘青山笑笑:“我还是很看好这部电影的。” 有点答非所问,张导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俩人渐渐聊到了大树下娱乐公司,张导一直很好奇,大树下在音乐方面搞得有声有色,为什么不介入影视界呢? “很简单,现在搞影视不赚钱。”刘青山倒是干脆,他跟张导算是老朋友,所以这些也没必要隐瞒。 张导那张严肃型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这方面,他当然服气,要说赚钱的能力,国内所有的导演加起来,估计都赶不上眼前这个年轻人。 刘青山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不过也快了,大环境越来越好,我们大树下也准备进场,先搞搞电视剧。” 一听说电视剧,张导就有点兴趣缺缺。 刘青山则继续道:“我看米国那边,室内情景喜剧挺受欢迎的,投资小,场景简单,国内还没有这方面的先例,倒是可以试试。” 对于情景喜剧,张导涉猎不深,所以也不好发表见解,只是轻轻点点头,显然并不太看好。 刘青山也笑而不语,他准备叫大树下公司,先尝试一下我爱我家这部情景喜剧。 不过在这之前,要把几位主创聚集到一起,比如那位朔爷,还有丹丹的前夫小英子,以及最重要的,提供脚本的梁师。 只要把这几个人凑齐,那基本就稳了。 现在的问题是,刘青山跟这几位都不熟,需要找一个切入点。 张导倒是肯定愿意帮忙,只是他和那帮子京城人不是一个路数,所以刘青山也就没提。 他琢磨着,看看能不能通过舒作家的关系,先和梁师聊聊,毕竟这位才是主心骨。 不大一会,就到了史家胡同的老宅子。 刘青山走的是侧门,这里直接能把车开进去。 下了车,置身于深宅大院之中,张导和巩演员,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青山,你这都赶上以前的王公贝勒了!” 巩演员嘴里啧啧有声,望向身旁的吴桐,眼神又多了几分羡慕。 张导也赞不绝口:“这宅子好,比楼房好,青山,置办这个宅子,没少花钱吧?” 刘青山笑笑:“这是我奶奶辈儿那代人留下来的,算是祖宅吧。” 说话间,到了书房,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一个忙着沏茶,一个则端来时令的水果。 这个年代,水果都是到了季节才能吃到,现在这月份,也就是樱桃和杏子之类的。 看着古色古香的书房,张导羡慕不已,要是能在这里伏案创作,想必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吧? 吴桐和巩演员吃着水果,低声聊天,两个男人,则说起正事。 刘青山从书桌上拿起一本杂志,翻开之后,递给张导:“先看看这篇文章,我觉得不错。” 妻妾成群? 张导看看标题,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开始阅读,结果这一看下去,就再也停不下来。 寂静的夏夜,柔和的灯光下,屋子里面,只有两位女士在窃窃私语。 刘青山则不慌不忙地吃着樱桃,笑吟吟地望着已经彻底钻进书里的张导。 啪! 猛然间,张导拍了下桌子,然后猛然站起来:“好,真是好故事!” 二女被他给吓了一跳,然后又相视而笑。 在一口气读完之后,张导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无比亢奋,开始不停在书房里转圈,嘴里一个劲念叨: “我要把这个故事拍下来,一定要拍下来。” 巩演员望向张导的目光中,变得充满柔情,在她眼中,此刻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无穷的魅力,令她痴迷。 刘青山就知道,张导看到这个故事,肯定会有这个反应,因为按照原本的历史,张导今年就会筹拍这部电影,只不过名字改成了“大红灯笼高高挂”。 名字的来历,就是书中写的,那位财主有好几房姨太太,他要在哪房过夜,就会在哪一房门前,挂上大红灯笼。 而这种类型的故事,绝对是张导无法抗拒的。 “张大哥,或许有机会拿一拿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刘青山笑吟吟地说道。 一听这话,张导有些泄气,因为他拍的“菊豆”,获得过这个奖项的提名,但是并没有最终获奖,这也叫他十分不甘。 刘青山继续笑道:“张大哥,你要有信心,其实奥斯卡奖,也是要和评奖委员会来公关的。” 刘青山知道,这部电影,又是只获得了提名。 但是原因,不是因为影片本身不够优秀,而是因为公关不到位。 要是由暴风影音出门,相信应该可以摆平大部分的评委。 张导眼睛里面再次战意澎湃:“好,青山老弟,我们联手干一票大的!” 他清楚刘青山如今在好莱坞的地位,如果有刘青山帮忙的话,那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好,这次我们大树下负责投资,拍摄方面,全权由张大哥负责。”刘青山也是爽快,直接伸出手,和张导击掌。 屋子里面的两个女人,也都望着各自的男人,目光中满是爱意。 这种时刻的男人,才是最吸引女人的。 不过巩演员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越是优秀的男人,越像是草原上的野马,不好驾驭啊。 她偷偷瞥了身旁的吴桐一眼,心中涌起浓浓的羡慕。 等送走了张导他们,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那本收获杂志,也被张导给拿走了,就跟抱着个宝贝似的。 吴桐今天变得特别主动,挎着刘青山的胳膊,在蓉蓉月色中,走向卧房。 她的整个身子的重量,似乎都依靠刘青山来支撑。 走到卧房门口,吴桐忽然抬头望望,然后伏在刘青山耳边,吐气如兰: “三凤,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在这里挂上大红灯笼。” 虽然是情话,可是在刘青山听来,却令他心头一阵警醒:无论哪个女子,都不希望别的女人,来和自己一起分担爱情。 人生短,情意长,这辈子,只够爱一个女人。 看来是自己以前太贪心了,刘青山的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拦腰抱起吴桐: “好,我答应你!” 第八百四十章 这个更厉害! 吃过早饭之后,吴桐去公司上班,刘青山就开车回琉璃厂那边。 老四老五今天放假,俩丫头早就张罗着去影视城玩,主要是惦记着看那些亚运会开幕式表演团队的训练。 对于一贯宠着俩妹妹的刘青山来说,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拒绝。 再加上张小曼,刘青山接上三个丫头,很快就来到影视城。 上午这阵还不算太热,所以空地上,好几个团队整在如火如荼地训练。 除了那些半大小子组成的武术队,还有舞狮之类的,十分热闹。 因为是休息日,所以游客也多,都围着指指戳戳地看热闹…… 刘青山把三个小家伙放在这,然后就去后面的工地,这边是新建的汉城,主要以三国时代为蓝本进行构建。 到这之后,果然看到舒作家他们这支顾问团队,正围在一起研究呢。 “青山,好久没看到你啦,听说当了十大青年,感觉咋样?”那二爷一眼瞧见刘青山,立刻就开起玩笑。 刘青山挨个和大伙打了招呼,然后笑道: “等啥时候评选十大老人的时候,梁老和那二爷你们肯定能入选。” 大伙都哈哈大笑,梁老指着刘青山笑道: “好你个小山子,越来越没正行,开始编排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是吧?” 说笑一阵之后,刘青山这才和舒作家说明来意。 这点小事儿,舒作家当然满口答应,得益于父亲的关系,他在首都的文化圈子里,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 听说刘青山要找人拍戏,那二爷也毛遂自荐:“我有个晚辈,也是学过拍戏的,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刘青山眨眨眼:您这个晚辈,不会又是叶赫那拉英那种不靠谱的吧?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是吧,告诉你,我祖上也是lq,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那个晚辈叫赫舍里·英达。” 不会这么巧吧? 刘青山也是一喜,梁师,小英,再加上朔爷,这三位是我爱我家这部剧的铁三角。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小英也是满族,于是笑嘻嘻地说道:“那就辛苦二爷了,帮忙联系一下,找时间聚聚。” 那二爷这回倒是端上了:“少来,你小子不找我宝贝孙女,然后还跟别的姑娘订婚,我现在很生气。” 这事是那二爷一直惦记着的,那容其实也很优秀,但不是刘青山的菜。 他也知道老头是发小孩儿脾气,于是笑呵呵地说道: “二爷,那容在大树下公司,现在都是经纪人部的主任了,要是因为点啥原因,被公司开除的话……” “你敢!”那二爷瞪起眼睛,然后朝刘青山伸手过去,讨要大哥大。 老爷子拨打出去一个电话,亚运村这边,已经连网,所以信号还是不错的,要是城郊别的地方,肯定用不了。 只见那二爷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叉着腰,那模样很有派头:“喂,喂,是丹丹啊,我是你舅爷爷,小胖墩在家没?” “胖墩啊,拿上来亚运村旁边的影视城一趟……干啥?当然是有事,你赶紧滚过来,骑自行车来,好好减减你那一身肥膘!” 刘青山一瞧那二爷这架势,连忙抢过电话:“喂,英大哥你好,我是刘青山,别听二爷的,你说下位置,我一会儿开车接你。” 俩人在电话里约好之后,刘青山这才放下电话,那二爷还在那摆谱呢: “那是我孙子辈的,我叫他滚过来,他都不敢爬着过来。” 行行行,您老是大辈儿,您老有理。 刘青山也不和那二爷争辩,又把电话递给舒作家:“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也给梁老师打个电话问问,有时间就一起。” 舒作家也在旁边看那二爷表演呢,他乐呵呵地接过大哥大,打了两个电话,这才找到正主。 说明一下缘由之后,梁老师也非常感兴趣,那就正好,刘青山跑一趟,把人都接过来。 舒作家陪同,毕竟那两位都不认识刘青山。 先去接小英,也就是那二爷口中的小胖墩。 见面一瞧,果然没有叫做的外号,小英胖嘟嘟的,戴着厚厚的近视镜。 他和舒作家也认识,握手之后,舒作家就给双方引见一下。 “英大哥,你好你好。”刘青山现在也比较认同那二爷的称呼了。 小英现在是首都人艺的导演,有正式编制的那种,人家大学毕业之后,还出国留过学,刚回来也每两年。 在米国的时候,也多少听闻一些刘青山的事迹,于是笑着握手:“刘先生,你好,在海外久仰大名。” 客气两句,刘青山接上小英,又去接梁老师。 因为是周日,所以梁老师回了父母家,小英跟他们一家都比较熟悉,属于世交的那种,关系非常好。 当然很好了,在小英和丹丹离婚之后,就和梁家的三妹成为一家人。 梁家一共有三个孩子,梁老师是老大,老二就是那位小眼吧唧的喜剧演员。 他们家住的是隶属于人民报纸的大院儿,小英在门外招呼一声,里面噔噔噔跑出来一个姑娘,二十岁的样子,亲热地抱住小英的胳膊。 刘青山一瞧,这眼睛好像也不大,估计是遗传。 梁老师也应了出来,先跟舒作家握手,然后这才望向刘青山: “我看过你的书,牧羊少年是一本很棒的书。” 刘青山也打量着对方,身材也是胖乎乎的,戴着近视镜,文质彬彬,和蔼可亲。 不过越是这种看似谦和的人,骨子里却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傲。 “梁老师过奖了,那本书,我就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刘青山一点也不敢在这位面前摆谱。 人家上小学的时候,就发表诗歌之类的,后来更是有许多家喻户晓的作品,比如创作的相声《虎口遐想》、《小偷公司》之类。 梁老师对刘青山却十分亲近,握着刘青山的手就不放:“青山啊,我也是京大毕业的,你叫我一声师兄就好。” 原来还是校友,刘青山也觉得亲了不少。 梁老师继续说道:“青山,谢谢你,这几年为母校做了那么大的贡献。” 看来这个才是主要的原因,刘青山点点头:“应该的。” 聊了几句,一起出门上车,等开到影视城,刘青山这才发现,坐在后排上的两个胖墩儿,都睡着了。 看来人家能长这么胖,是有原因的。 “好你个小胖墩,吃了睡,睡了吃,你都快成猪啦。”那二爷一声吼,把熟睡中的二人惊醒。 “舅爷爷,您身子骨儿好啊?”小英下车之后,连忙给那二爷请安。 而刘青山则望着下车的梁师兄,心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零一年的时候,才四十出头的梁师兄,因为突发心梗去世,殊为可惜。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血稠,再加上经常熬夜搞创作所致。 有时间的话,也得叫师父帮他瞧瞧,起码可以先降降血脂之类的,加以预防。 等那二爷过足了长辈的瘾,刘青山正要邀请客人去办公室详谈,就看到老四老五她们几个跑了过来,一个个脑门上都汗津津的。 刘青山掏出手绢,帮着她们擦汗,一边介绍: “彩凤,山杏,这位就是梁老师,你们以前不是最爱听虎口遐想嘛,就是梁老师写的。” 果然,两个小丫头立刻眼睛放光,小老四更是直接抱住梁老师的胳膊。 而山杏则恭恭敬敬地给梁老师鞠躬:“老师好。” 搞得梁师兄哈哈大笑,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太可爱了,叫他看到三妹当年的影子。 山杏行完礼之后,又轻轻说道:“梁老师,我也喜欢写写东西,有时间的话,请您指教。” “好!”梁老师摸摸她的小脑瓜,答应下来。 这时候,小老四才重新凑到刘青山身前:“哥,那些排练节目的人,实在太辛苦啦,我和山杏商量一下,决定拿钱给他们买汽水!” “好!” 对这种事情,刘青山当然支持。 其他人也都夸奖几句,在他们想来,小丫头估计是把平时的零花钱和过年的压岁钱之类拿出来,顶多有几块钱或者十几块钱。 这点小钱钱,根本买不了多少汽水,一人一口都不够吧? 不过这种行为,还是值得鼓励的,有爱心的孩子,值得奖励。 老四老五就更加眉开眼笑起来,拉着张小曼一起商量。 张小曼翻翻衣兜,找到几张钞票,然后稍稍有点失望: “我就有两百多块钱,都拿出来好了。” 两百多也不少了,大伙觉得小家伙还挺有钱的,毕竟他们这些大人,现在兜里都掏不出来这个数。 小老四也歪着脑瓜想了想,心里算计自己一共有多少钱,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拍小曼的胳膊,以示安慰:“这种事情,量力而为就行。” “我这一共有一万零二百多块,就拿出来一万块好啦,剩下的叫山杏这个大户包葫芦头。” 大伙都不由一愣,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是个小万元户! 虽然这两年,万元户也渐渐多起来,可是也照样是稀缺资源。 山杏也大度地点点头:“行,叫王战大哥他们帮着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人,每人每天两瓶来算,需要多少钱,我全出啦!” 这个更厉害! 大伙望向老五的眼神都怪怪的,参加亚运会排练的,少说也有几千人,这一天下来,就是几千块。 排练最少还要持续一个月的时间,算下来,最少也得二三十万。 小老四瞧出来大家的担心,嘻嘻一笑:“没关系的,山杏在合作社一年的分红,就足够用了。” “把钱花在这上面,更有意义,就当我们为亚运会做贡献啦。” 看着几个笑颜如花的小丫头,众人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那二爷凑上来:“好,等明天二爷爷送你们几个点好东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二爷手上,还是有些老物件的,估计这次是准备大出血。 “这个应该上报纸啊,要不要给报社的朋友打个电话?”梁师兄向刘青山征求意见。 小老四嘻嘻一笑:“不用不用,我们又不是为了出名,就是看那些小哥哥操练,实在太辛苦,衣服都湿透了,身上也都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山杏也补充说:“哥,我们的制药厂,是不是可以提供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品和药酒之类的?” “当然可以,瞧你们热的,先进屋喝点水去!”刘青山揉揉山杏的脑瓜,还是这丫头细心。 大家都一起进屋喝茶,天气越热,越要喝热茶,汗出透了,这才浑身舒爽。 边喝茶边聊天,刘青山就打开话匣子:“英大哥,你在米国那边留学,了解那边的室内情景喜剧吧?” 小英身子胖,更容易出汗,一边擦汗一边点头:“青山,你也想在国内拍这个?” 刘青山点点头:“就以咱们首都一户家庭为主,每集一个话题,或者是当下的热点,或者是民生问题,轻松幽默风格的就可以,所以才把你和梁师兄请来商量。” 梁老师也点头:“这个创意可行,拍摄起来,成本也不高。” 他们都是老首都人,这是他们最熟悉的领域。 刘青山就继续引导:“每一集,可以请一些明星演员客串,这样也能更加又趣。” “好。”小英也点头叫好,这个点子,正好跟他脑子里琢磨的东西不谋而合。 这两位都很感兴趣,刘青山觉得这件事基本是没跑儿了:“这个家庭嘛,要有代表性,三代同堂。” “一个老爷子,最好是退休干部,喜欢打官腔的那种。” “大儿子,大儿媳,还可以有个孙女,还有二儿子和一个女儿,再加上一个小保姆和一些邻居,基本就齐活啦。” 梁师兄大笑:“不错,好像跟我们家的家庭成员差不离。” 刘青山也心里好笑:你不会就是照着自个家写的吧? “吃樱桃啦!”小老四端着一小盆樱桃跑进来,是附近村民家里栽种的果树。 梁师兄瞧着小老四,忽然眼睛一亮:“青山,你说这个家庭里面,要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孙女,那你妹妹不是正好合适?” 小老四的大眼睛立刻变成两条弯月牙:“嘻嘻,我肯定能行的!” 第八百四十一章 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刘青山搞得这次见面会,还是非常成功的,敲定了剧本的大致构思,还找到了一位小演员。 既然小老四喜欢当演员,刘青山当然也就帮妹妹一下,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中午就一起在食堂吃饭,下午继续讨论,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又在这里吃了晚饭,梁师兄和小英这才满是不舍地回城。 他们约好了,要把京味儿文化的代表朔爷,也拉进来,争取先把本子攒出来。 至于投资方,当然就是大树下娱乐公司了。 剩下的事情,基本就不用刘青山操心了,完全可以交给高凌风负责。 而刘青山则安心开始为岛国之行做准备…… 三天之后,刘青山和吴桐就乘上开往东京的飞机,同行的,还有女子十二乐坊的成员,以及几名工作人员。 另外鲁大叔也在队伍里面,刘青山在古董方面就是个二把刀,所以还是到着鲁大师比较保险。 还有老帽儿师叔和李铁牛这两个哼哈二将,担任护法,另有卢方卢亮哥俩协助。 这次有可能涉及到巨大的资金以及贵重的文物和艺术品,刘青山也要小心行事。 机场有邀请方派来的接机人员,也有几名记者,进行了简短的采访。 场面并不算是热闹,主要还是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 其中有一名记者最莫名其妙,还拿刘青山的那篇论文找事: “芒廷先生,既然您预见到了这场危机,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我们呢,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偏见?” 在听到吴桐的翻译之后,刘青山都忍不住想笑,也就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首先申明一点,你应该称呼我刘先生。” “接下来我再正式回答你的问题,我的论文是公开的,都可以查阅,这还不算提醒吗?” 随即刘青山又摊摊手:“可是这一切并不管用,根本就没人信,甚至我当时还遭受许多嘲笑,我还是那句话,泡沫只有在破灭之后,人们才知道它是泡沫。” 以当时岛国人那种膨胀到极致的自信,别说刘青山了,谁来都不好使。 那名记者也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找事情:“刘先生,听说你的青鸟公司,已经研发出新型手机,使用的是锂电池技术。” “而据我所知,我们国家,才是锂电池技术最先进的,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是你们通过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窃取了我们的技术!” 对于这种无端的指责,吴桐也板起俏脸: “记者先生,请你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难道你考试的时候,向一个只能获得b级的人抄袭,就能抄袭成a吗?” 除了吴桐之外,队伍里还有一名翻译,他把吴桐的话给翻译出来,连刘青山都忍不住竖起大指:说得好! 那个想要挑事儿的记者,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剩下的基本都是娱乐记者,提问也终于回到正轨。 乘车出了机场,进入到东京的市区,就连车上乐坊的那些姑娘,都明显感觉到一个变化:怎么好像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呢? 虽然还是高楼林立,虽然还是车流川流不息,可是明显能够感觉到,路人都行色匆匆。 他们脸上那种高傲和自信,已经大幅消退,或许这就是变化的根源吧? 美、日之间的经济战,以岛国完败告终。 归根结底,国与国之间,还是要用真正的实力来说话。 这次经济危机的打击,确实非常沉重,给头脑发热的岛国人,狠狠浇了一头冷水,叫他们终于清醒起来,重新认识自我,认识世界。 但是岛国人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就开始着手进行产业调整。 尤其是主动加强了和华夏那边的合作,算是第一个和华夏恢复正常化的发达国家。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把现在的华夏,当成了商品出口的主要对象。 随着车流行驶在街头,刘青山却想到了许多。 到了邀请方安排的酒店之后,大家也终于安稳下来。 休息一下午,晚上去参加招待晚宴。 这次女子十二乐坊没有安排演出,主要是参加一些电视节目,并且录制唱片,所以还是比较轻松的。 邀请方的代表还是非常客气的:“希望演奏家们,能用音乐来医治国民心灵的创伤。” 没错,以岛国现在这种一地鸡毛的状况,典雅的古代乐器,确实能够使他们的心灵变得安静下来。 当然,这种安慰,也是要付出一定经济上的代价。 但是对损失惨重的他们来说,也不差这点了。 那位代表也狠狠恭维了刘青山一番:“先生,如今最受欢迎的乐曲,就是您的故乡之原风景。” 刘青山也有点奇怪:噢,这个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 “经济形势不好,许多人都破产,甚至背负高额的债务,所以,人们都想回到自己的故乡,去过安静的生活。” 那位代表用低沉的语调说着。 原来是这样,刘青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表示同情?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唱片的销量,肯定是不会差的。 经济大萧条之下,反倒是文化娱乐会兴盛,这不得不说,是全球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 刘青山喝不惯这边的清酒,也就没怎么喝,反倒是邀请方的那几位,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吧,都有点喝高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一起唱起了北国之春,场面平添几分悲凉和失意。 这也叫刘青山心中多出几分警醒:如果不想承受失败的痛苦,那就一直努力保持成功吧…… 休息一晚,第二天,女子十二乐坊被接去参加电视节目,剩下刘青山他们就成了闲人。 刘青山也正好可以开始自己的正式工作,鲁大叔也摩拳擦掌的:“青山,咱们上哪淘宝去,不知道小鬼子这里,有没有古董店啥的?” “大叔,咱们去银行就行。”刘青山笑道。 老帽儿师叔也点点头:“对,先去银行取钱,才能淘货。” 刘青山就跟他们解释:要淘艺术品,不是去博物馆或者拍卖行,刘青山选择的反倒是银行。 因为房地产泡沫的破灭,还不起房贷的人,就纷纷把车子、房子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抵押给银行。 艺术品也是如此,前两年,岛国的银行最愿意做的事儿,就是给那些艺术品投资商贷款,让他们拿着钞票,去苏富比或者佳士得买买买。 如今贷款还不上,那就只能用艺术品来抵债了。 所以要想淘艺术品,银行就是最好的选择。 鲁大叔这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青山,这次准备多少资金,是不是要大干一场?” 刘青山点点头:“大叔,我从海外周转了三亿美金,再加上几个公司又凑了五千万,一共是三亿五千万,您就敞开了花吧。” “好像有点太多了啊!” 鲁大叔惊愕老帽儿也被吓了一跳,这些年,他们跟着刘青山收集古董,也算是大手笔,从手里流出去的资金,也将近千万。 可是这种上亿级别的,还是第一次接触,更何况还是美金呢。 在震惊过后,鲁大叔又是心头狂喜:“好,青山,那咱们就好好干一场,你就瞧好吧,我肯定狠狠下刀子!” 老帽儿师叔也摆出一副磨刀霍霍的架势:“这些年,小鬼子从咱们国家可是没少划拉好东西,这次咱们爷俩先收点利息。” 刘青山也是这么想的,趁火打劫什么的,虽然有点不仗义,但是也得分用在谁身上不是? 于是大家一起出门,吴桐担当向导,乘坐两辆出租车,先去东京银行,因为这里是唯一的外汇专业银行。 等在银行大楼前边下了车,几个人就瞧得有点眼晕,只见大门口排成长长的队伍,一共好几支。 “这银行的生意还真好。”鲁大叔嘴里嘟囔一声。 刘青山没说话,在他看来,这些大部分应该都是来办理抵押的。 从排队的那些民众脸上就可以瞧出来,大多愁眉苦脸、目光茫然。 “咱们也排队吗?”鲁大叔瞧着长长的队伍有点眼晕,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啊? 刘青山摆摆手:“我们是来办理大宗外汇业务的,当然不用在这排队。” 于是迈步上前,径直向大门走去。 门口有银行职员在那维持秩序,看到刘青山一行人气度不凡,连忙鞠躬询问。 吴桐用日语和他们说明来意,一听说眼前这位,要办理几亿美金的业务,那名职员鞠躬的幅度也变得更大。 他这个等级,自然是没资格接待这种贵宾,必须马上向上级报告。 他们的谈话,也被旁边排队的人给听到,只见队伍之中,猛的冲出来一个中年人,径直冲到刘青山身前。 “你要干什么?”老帽儿还以为是要抢钱呢,抬起一脚,直接把那家伙踹飞。 他这一脚很有技巧,也没想伤人,主要是把对方击退,毕竟在人家国家呢。 那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很快就爬起来,反倒一个劲鞠躬,嘴里还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 把老帽儿都给搞懵圈了:“这帮家伙有病吧,越打咋还越鞠躬呢,铁牛,要不你再打他两下试试?” 李铁牛实诚,还真提着大拳头要上去。 却被吴桐给拦住:“这个人没有恶意,可能是听说咱们要取大笔的资金,所以想要我们投资他的公司。” 说话间,队伍里面又有一些人向这边奔过来,门口的保安拦都拦不住。 “再过来俺就不客气啦!”李铁牛和老帽儿师叔就跟两尊铁塔似的,挡在其他人身前。 还有卢方和卢亮哥俩,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是那些破产的人都无比疯狂,看到有钱的投资者,就跟见到亲爹似的,继续往前猛冲。 “先生,快进去!” 银行的保安也招架不住,只能分出来两个人,领着刘青山他们,先进了银行大楼。 老帽儿有点不满:“忙个啥,俺还想打倒几个过过瘾呢。” 反正他打小鬼子,也没啥心理压力。 李铁牛的境界,明显比师叔高一点点:“师叔,打这些普通人没啥意思,听说这边不是有空手道高手啥的吗,要打就打这个。” 几个人被请进贵宾室,端上咖啡,很快就有一名西装革履的业务经理过来招呼。 这个经理姓黑田,先客客气气地问候了一番,然后才殷勤地询问刘青山等人的来意。 他也是搞金融的,自然听过刘青山的名头。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刘青山关于岛国泡沫经济的论文,在世界范围内都广为传播,风头正劲。 刘青山就笑吟吟地说道:“黑田先生,我最近对古董和艺术品的投资有兴趣。” 黑田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奔着捡便宜来的。 他的心中也稍稍有点遗憾,要是换成别人,肯定就忽悠着对方购置房地产了。 可是面对一位知名的经济学家,他可不敢有别的小心思。 现在的银行,最多的就是抵押的房地产,都快把银行压垮了。 要是有人乐意接手房地产,那是银行最高兴的事,当祖宗供着都行。 不过艺术品也不错,银行的保险柜里,抵押的艺术品同样多不胜数,有人接手,当然欢迎。 黑田很快就叫人拿过来几份手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艺术品的名录。 鲁大叔和老帽儿拿过来瞧瞧,就觉得头晕脑胀,老帽儿嘟囔一声:“这玩意得看到具体的物件儿才行。” 而鲁大叔则注意到上面的价格,那一串串长长的数字,也瞧得他暗暗心惊。 一二三,在心里默默地数万一串数字,鲁大叔也失声叫起来:“三千多万,是日圆吧?” 刘青山瞧瞧后面的货币符号:“大叔,是美金。” 鲁大叔也直抽冷气:本来他还以为,三亿五千万美金,可以大肆购买一番,现在看来,按照这个价格的话,也就能买个十件八件的。 吴桐低声给刘青山翻译着名册上面的艺术品名称,前面价格最高的那些,基本都是油画,而且大多是印象派或者毕加索的作品。 就像鲁大叔刚才看到的那个,就是梵高的作品,花瓶与15朵向日葵。 标价是:3970万美金。 这是在八七年的时候,由后藤太男拍回来的,从而开启了岛国买家疯狂推高艺术品的时代。 随后的几年:零售业巨头三业百货以3八50万美金,拍下毕加索名作,杂技演员与年轻丑角。 斋藤廖英在纽约的佳士得拍卖会上,以八250万美金,拍下梵高的名作,加歇医生肖像,创下了当时拍卖画作的最高价。 斋藤是大手笔,此后又以70万美金的价格,拍得雷诺阿的名作,红磨坊的舞会。 这样的结果就是,把欧美那些艺术品炒家都差点乐晕,他们就欢迎这种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啊。 第八百四十二章 这还真是完璧归赵啊! 岛国人这几年疯狂在国际拍卖会扫货,表面上看,是经济膨胀的结果。 但是深层次的原因,却是文化使然。 原因很简单:对自己本国的文化不自信,所以才大肆收购油画类的艺术品。 这种情况,在几十年后的华夏,也曾经刮起过一小段风潮,不过很快就被叫停了。 一来是由岛国这边的前车之鉴,二来,硕果仅存的文明古国,在文化方面,我们有着足够的自信。 岛国人在国际拍卖会上的扫货,把欧美那些艺术品炒家都差点乐颠馅。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疯狂的盛宴。。 艺术品市场,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套路也特别多,上当者前赴后继,前有岛国人,后有华夏的一些暴发户。 艺术品炒家,最欢迎的这类人,他们把原本价值不怎么高的画作,经过炒作之后,几倍或者十几倍加价之后卖掉,赚得沟满壕平。 当然,真正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名作,不仅不会贬值,而且还会增值。 就像是那副红磨坊的舞会,如今的价值,已经达到1.32亿美金。 加歇医生肖像,后来在拍卖的时候,拍出了1.395亿美金。 主要是那些三流甚至不入流的画家的画作,以印象派和抽象派为主,被这些黑心的艺术品商人高价炒作。 最后的价值,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现在东京银行里抵押的画作, 绝大部分都是这一类。 因为能几千万美金砸下去的, 毕竟是少数,所以大多数岛国藏家, 还是选择中低端的艺术品。 而这些东西,刘青山就更瞧不上,甚至这些传世名作,其实增值的空间也有限。 看似几十年后能翻倍, 可是这几十年, 经济增长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笔钱,随便投到别的行业,都是十几倍或者几十倍的利润。 就算刘青山要收购这些名画, 也不会用来收藏, 最大的可能,是去国外的博物馆,换取一些华夏的国宝。 于是刘青山也就不再研究这个名册,将它丢在一边:“黑田先生, 我们对华夏的文物比较感兴趣。” “有, 古董我们这里也有。”黑田也很快领悟了刘青山的意图,又叫人拿来一份小册子。 刘青山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当然知道黑田的小心思, 无外乎是拿这些油画, 继续忽悠。 因为从国际艺术品市场的价格来看,油画最值钱, 而华夏的古董, 价格根本没法比。 至于几十年后,为什么会价格急速攀升,当然是那些国际炒家炒出来的。 艺术品的价值, 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当华夏经济发展起来之后, 华夏的古董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再加上那帮文物贩子推波助澜, 所以价格才会节节攀升的。 而在当下这个时代, 华夏艺术品的价格,普遍偏低。 这位黑田先生, 显然是想从刘青山的口袋里,多掏出来一些美金。 册子依旧是用日文写的, 鲁大叔和老帽儿两个人, 只是偶尔认识里面的几个汉字, 于是就有些不耐: “这玩意太费劲,能不能看看实物?” 一般人提这种要求,当然会被拒绝,不过碰到刘青山这种大买家,银行方面当然是一路绿灯。 保险库当然不能叫外人进去,不过银行方面调动了十几个人,将上百件古董倒腾出来, 陈列在贵宾室。 这些物品入库出库都有严格的手续,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等得老帽儿师叔有点着急。 倒是鲁大叔老神在在,嘴里还不时安慰几句:“好饭不怕晚,有点耐心好不好。” 老帽儿抹了一把大光头:“你这一说, 我还感觉真有点饿了。” 时间还真快到了晌午,黑田一听,连忙就张罗着出去用餐。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点些食物, 在这里吃就可以,免得耽误时间。” 黑田转转眼珠,便连忙出去安排,不大一会,外卖送到,竟然还是中餐,十分丰盛,甚至还有一箱子茅台。 “用这种方式招待各位贵客,实属实力,我先喝一杯赔罪。”黑田给大伙都倒上酒,自己先干为敬。 作为这家银行的部门经理,平时应酬极多,这也练就了黑田超长的酒量。 他也动了小心思,最好能把刘青山一伙人喝得晕晕乎乎的,然后也方便他做手脚。 “茅台啊,那得喝点。” 李铁牛嗅到酒香,自个先抄起一瓶子,打开瓶盖之后,咕嘟嘟就跟灌凉水似的,直接喝了个底朝天。 “爽!”李铁牛一抹嘴,然后才动筷夹菜。 吃了两口菜,然后又开了一瓶,依旧是一口干掉,面不改色。 把一旁陪酒的黑田先生,差点看吐喽:这简直是酒桶啊。 于是连忙收起小心思,再也不敢劝酒。 刘青山他们也根本没喝,抓紧使劲吃饭,刚撂筷,那些古董也在严密的监督下,运到贵宾室。 “开工!”鲁大叔掏出手绢擦擦嘴,然后取出一个放大镜,开始验货。 老帽儿也不闲着,同样开始跟着鉴定。 他顺手抄起一个铜炉,用手指轻轻一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回声。 “这是贵国有名的宣德炉。”黑田插话道。 “假的,赝品。”老帽儿听到吴桐的翻译之后,回应了一句:“这是清代仿制的。” 黑田好不尴尬,他知道这些古董的底细,当然早就晓得这是仿品。 物品有点多,就连卢方卢亮哥俩,也加入到鉴定的行列之中,他们跟着鲁大叔学了好几年,基本上也是半成手。 刘青山最差,只能和吴桐在那查看这些物品上面的标签。 有的是拍卖行竞拍的记录,有的是专家开具的鉴定结果等等,上面都有标价。 比如那个仿照的宣德炉,标价是三万五千美金。 这个价格怎么说呢,虽然是清代仿的,放个几十年的话,也能增值, 不过在刘青山眼里,意义不大:有好的,为什么还要买仿品呢? “这件看不准,这件铜鎏金佛像不错……” 鲁大师鉴定得最快,反正他说看不准的这些,就被刘青山认定为假货。 吴桐主要负责给鲁大师翻译那些标签上面的介绍,也帮着递一下物品。 听她念着标签上面的名称,鲁大叔不时摇摇头:“这是哪个二五眼的鉴定师给取的名,都错了好不好,还好意思上拍卖会。”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华夏的古董,经历的时代太长,种类也非常繁多,被国外的鉴定师搞错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这个印章挺有意思的,四面都有字。”吴桐也拿着一个两寸多长的白玉,递到鲁大叔手里。 鲁大叔手掌一颤,差点把玉石掉地上,连忙双手捂住:“这个上面的价格是多少?” 吴桐就给他念鉴定书上的文字:“古代印章一枚,拍卖价格1.八万美金。” 刘青山也凑了上来,他也瞧见刚才鲁大叔的反应,知道这肯定是一件好东西。 这上来一瞧,刘青山也是心头狂喜:这哪是什么印章,这不是玉卯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汉代的! 玉卯也叫双卯,一个叫刚卯,一个叫严卯。 是长方形的柱状物体,中间有圆孔,材质有玉质,也有牙质和金质的,根据佩戴者身份不同,材质也不同。 像这种玉质的,都是皇帝和王侯一类,才有资格佩戴,是用来辟邪的。 刘青山这种古董行的半吊子之所以认识双卯,还是因为鲁大叔他们在收货的时候,收到过一枚玉卯,那是一枚刚卯。 可惜的是,缺少另外一个严卯,不能配对。 要知道,传世的玉卯数量极为稀少,当年民国时代著名的收藏家,袁家的那位二公子,机缘巧合,得到过一对儿玉卯,花费了千金。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看到一枚,不知道跟家里那个,能不能配对? 鲁大叔仔细辨别了一下玉卯一面的文字,当他看到“疾日严卯,帝令夔化”这八个字的时候,便抬眼瞥了刘青山一下,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玉卯的每一面都刻字,基本都是八个字,这一件,显然就是严卯了。 再瞧瞧上面的文字,是篆字,苍劲古拙。 鲁大叔本身就是最擅长玉器,一入手,就知道是汉玉无疑。 而且从字体上来看,和家里那件刚卯,十分契合,肯定原本就是一对儿。 鲁大叔不由得心中感叹:这还真是完璧归赵啊! 要知道,玉制的双卯,因为级别最高,所以流传的极少,到目前为止,国内也只出土过四对儿,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偏偏如此珍贵的东西,还被不懂行的老外当成了印章,你家印章四个面都刻字啊? 如此正好,被不识货的老外标了一个极低的价格,这个漏,是捡定了。 不过鲁大师的嘴上,却依然少不了褒贬一番:“材质还算不错,可惜上面的刻字太差劲,糟蹋了好东西。” “就这还一万八,给个零头儿都嫌多。”刘青山自然紧跟着溜缝:“黑田先生,前两年,你们的国人,还真是受拍卖行欢迎啊。” 黑田动动嘴,想要争辩几句,却又无从说起,他是真不懂这些啊,比刘青山还不如呢。 刘青山这话,虽然带着点讽刺意味,但确实也是实情。 没法子,黑田只能一鞠躬:“刘先生,叫您见笑啦。” 刘青山则笑着摆摆手:“没什么,黑田先生不必自责,其实也正常,任谁变成暴发户,都免不了有点发飘。” 黑田也只能赔笑,在泡沫经济没有破灭之前,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几个人的努力下,一件件古董被挑出来。 那些鲁大叔说看不准的,一律不要,这部分的数量还真不少,占了一多半。 其中的大部分,也不能说是完全假,主要都是后世仿的。 清朝仿明朝,或者明朝仿宋朝之类,虽然放在现代来说,也算是古董,但是价值偏低。 黑田的脑门子也渐渐开始冒汗,因为他发现,那些有问题的古董,基本都被甩出来。 厉害啊,原本还想鱼目混珠,现在看来,是根本就行不通了。 最后刘青山他们,一共挑出来八十多件古董,以瓷器和金银器居多,书画方面,只有几幅。 接下来的环节,就该是核算价格了。 黑田拿着计算器,噼噼啪啪一通摁,一共是一百九十八万美金,还不到二百万。 不得不说,现在华夏的古董,估值还真的偏低。 不过就这价儿,刘青山还嫌贵呢,他直接一挥手:“黑田先生,这些古董,就五十万美金好啦。” 五十万? 黑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忙又是鞠躬,又是摆手:“刘先生,万万不行,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我们银行方面,也无法接受。” 这些古董,都是民众用来偿还贷款的抵押品,所有权已经属于银行,真要是赔钱的话,赔得可是银行自己的钱啊。 刘青山微微一笑:“黑田先生,如果您不能做主的话,最好能把可以决定的人请来。” 吴桐也是夫唱妇随:“黑田先生,我这几年一直就在这边生活,所以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现在许多房地产都贬值百分之八十,甚至更多,所以我们的出价很合理。” “可这是古董,不是房地产和股票。”黑田嘴里也争辩着。 虽然他一边鞠躬,看上去客客气气的,但是在价格方面,却咬得死死的。 刘青山也不着急:“艺术品的价值,从来都是随行就市。” “黑田先生,就像刚才在目录上看到的那幅梵高的油画,加歇医生肖像,价格是八250万美金,可是如果现在送去佳士得,还能拍出这个价格吗?” “可是……”黑田也心知肚明,这些油画的价格,都是被炒起来的,实际价格,最少也要打个对折。 黑田擦了一把汗,终于又想到一个理由: “刘先生,贵国的古董,价值还是被严重低估,随着贵国经济的发展,古董升值的空间很是巨大,所以这笔生意,您肯定是会大赚的。” 这家伙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未来确实如此,可是刘青山却不买账,他微微摇头道: “黑田先生,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阁下操心了,如果这个价格不能成交的话,那我们只能再去别的银行转转。” 说完,刘青山站起身,而吴桐也很配合地挎住刘青山的胳膊,一起向门口走去。 第八百四十三章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直到傍晚时分,刘青山一行人,这才满意地从银行出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八十件古董,一共花费六十万美金,平均不到一万美金一件。 对于这个价格,刘青山还是比较满意的,不用说别的,就是那一件玉卯,完璧归赵,就不是六十万美金能买下来的。 在刘青山看来是捡便宜,不过鲁大叔嘴里却嘟囔着“贵了”。 在国内,除了最开始去华侨商店购买,价格有点贵之外,剩下自己淘来的那些,基本都是几百几千华夏币。 搞得刘青山还得安慰他:“大叔,这些海外回流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就不要纠结价格了。” 卢亮也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道:“是啊师父,您没瞧那些油画,都是几百万上千万一件,更离谱……” 不提这个还好,一听这个,鲁大叔更来气了: “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古代的山水花鸟画,多有意境,比洋鬼子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怎么价格差那么多?”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纠结这个没意义,刘青山就笑着安慰:“大叔,现在便宜不是正好,咱们还能省点钱。” “老大说得对,咱们坐等手里的古董涨价。”卢亮是知道刘青山底细的,这些年下来,在这方面可是没少花钱。 其实涨价不涨价,跟刘青山也没啥关系,他那些古董,都是只进不出。 不过趁着现在地价便宜,倒是应该在首都琢磨一个地方,为以后的私人博物馆做准备。 一行人上了银行方面安排的车辆,回到酒店。 至于购买的古董,早就登记造册,然后继续放在银行保管,等回去的时候再带走就是。 像这种贵重的物品,还是放在银行里面比较保险。 刘青山其实也想买两幅油画的,不过这个却要等到他收购古董之后,如果还有资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回到酒店,发现十二乐坊的工作团队,还没回来。 吴桐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知道是主办方邀请乐队吃饭,也就放心。 剩下这伙人,就在酒店的餐厅吃了一口,然后就准备回房休息。 毕竟整个一下午的时间,都在研究古董,还是很消耗心神的。 尤其是鲁大叔,年纪大了,精力更不够用。 倒是老帽儿师叔的身体素质好,啥事没有,还要拉着李铁牛出去,说是要看艺伎表演去。 “师叔,俺有老婆,俺不去。”李铁牛使劲摇晃脑袋。 刘青山也直乐:“师叔,你可别把铁牛给带坏喽,回去跟小翠可没发交差。” “算了,回屋睡觉,我还想为国争光呢。” 剩下老帽儿一个,也玩不起来,只能去睡觉。 一夜无事,第二天,刘青山一伙人,正要准备再去一家银行扫货,却被酒店方面告知:有客来访。 刘青山也有点纳闷:好像我在这个国家没啥朋友,对头倒是有一些? 等去了酒店的会客厅一瞧,竟然有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鞠躬: “刘先生,我是中央三井信托银行的渡边一郎。” “刘先生,我是农林中央金库的。” “我是千叶银行的……” 刘青山基本也就明白了,肯定是昨天扫货的事情传了出去,所以这些人才会一大早来凑热闹。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主动去找了。 于是微笑着点点头:“各位早,大家不要着急,我们会一家一家登门走访。” 那几家银行的代表可不这么看:你的资金肯定有个限度,万一在别家花光了,不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吗? 于是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精英,就争抢起来,要不是有刘青山这样的贵客在场,没准就练起空手道。 “呵呵,咱们还是蛮受欢迎的嘛。”老帽儿在那乐呵呵地看热闹。 “师叔,是咱们腰包里的美金受欢迎。”刘青山保持着清醒。 他也不阻拦,叫他们狗咬狗好了,最后受益的还不是他吗? 等他们吵了一阵之后,吴桐就笑吟吟地说道: “诸君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谁给出的优惠大,我们就先去这一家。” 其实刘青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身份,没法子说的这么直白。 可是吴桐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名翻译。 那些人果然不吵了,一个个面上都有些不好看,显然也意识到:都被当成肥羊喽。 没法子,现在银行的账目上,堆积的抵押物品实在太多,古董什么还是好的,像那些房产汽车之类,根本就没人要。 再这么下去,银行搞不好都得破产。 “刘先生,我们三井信托银行是非常有诚意的,价格方面,绝不会比您昨天高。” 那位渡边一郎,率先鞠躬道。 刘青山点点头,又望向其他人,看到都不再做声,刘青山就站起身:“那就走吧,抓紧时间,我这次的签证只有一周。” 剩下那些银行的代表,面色果然不大好看,他们心里琢磨着: 看来得赶紧回去汇报,争取到一个更加优惠的价格才好。 不然的话,人家真的飞走了,好上哪找这么好的机会? 像是艺术品和古董这些物品,因为价值比较高,所以想要成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乘车来到三井信托银行,流程跟昨天差不多,只不过这边古董的数量还要更多一些。 “开始干活。”鲁大叔嘴里吆喝一声,取出放大镜。 对他来说,这么多古董摆在眼前,还真有点见猎心喜的感觉。 平时,一年也不一定能收这么多好东西啊。 足足忙了一整天,这才算是验完货,刘青山又花掉了一百万美金,入手了将近一百件的古董。 钱花得稍微多了点,但是物有所值,入手了一件宋代钧瓷的小碗。 钧瓷最大的特点就是发生窑变,色彩变幻奇特。 这件小碗,颜色从天青变幻到海蓝,大有海天一色之感,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迷醉其中。 在刘青山的藏品之中,还真没有过钧窑瓷器,主要是钧窑因为太过名贵,所以极少有人出手。 所以才会有“黄金有价钧无价”以及“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片”之类的说法。 刘青山对这个小碗也爱不释手,真想拿回酒店,好好把玩。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暂时存在银行的保险柜比较好,等到带回国之后,有都是时间来欣赏。 足足忙碌了一天,大伙的精神都是兴奋之中,又带着几分疲惫。 累是累了点,但是收获巨大,那一件件回流的古董,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奖励。 等回到酒店,大堂经理早就在门口迎接,殷勤地向刘青山鞠躬道:“刘先生,有人拜访。” 刘青山摸摸肚皮,此刻的他,早就饿了。 “刘先生,吉野先生说,他有一件精美的瓷器,您肯定会感兴趣的。”经理连忙解释。 原来是送上门兜售古董的,刘青山顿时也不那么饿了:“好,人在哪里?” 于是经理把他们引进会客厅,只见一名微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正在那来回踱步。 他看到经理领着一伙人进来,不由面露喜色,连连鞠躬:“在下吉野,冒昧来访,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刘青山也上去和他握手:“吉野先生,我们刚刚工作一天回来,咱们长话短说好吧。” 听了吴桐的翻译之后,吉野连连点头:“好的,刘先生,我听说您收购华夏的古董,我手上有一件祖传的瓷器,您可以看看吗?” 在看到刘青山点头之后,吉野就去拆箱子,嘴里还一边说着: “这件瓷盘,是我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年。” “唉,传到我手上,因为投资失败,只能出售,愧对祖先啊!” 刘青山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就当他是讲故事了,一切还得用物品来说话。 吉野打开箱子,里面的包装也极为小心,垫着许多柔软的衣物,显然是临时塞进去的,避免磕碰。 在中间,摆放着一只大盘子,真是大,看样子,直径差不多有五十厘米左右,给人以厚重之感。 吉野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大盘子抱出来,摆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如释重负地抹抹脑门上的汗水。 周围的人,也都瞧得直发愣:好一个青花大盘! 只见乳白釉色洁净如玉,青花细腻深沉,盘子中心绘制的牡丹花纹,周围是一圈缠枝菊花,最边缘的折沿儿则是水波纹。 就这么一件大盘子,称之为国之重器,也不为过。 “这是明代的青花瓷!” 鲁大叔也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目光和刘青山对视,各自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嘴上喊的是明青花,实际上,鲁大叔已经断定:眼前这个大盘,肯定是元青花。 在此之前,国内收藏界,普遍不认定元青花的存在。 倒是刘青山手上有件元青花的大罐,所以给鲁大叔普及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鲁大叔才知晓元青花的存在。 这也怪不得国内的收藏家和学者,因为在国内的元青花,确实是凤毛麟角。 反倒是古波斯,也就是现在的伊~朗高原的一些国家,还有岛国这边,留存着一定数量的元青花。 那是因为在明朝灭掉元朝之后,就尽量去抹除元朝的痕迹,连元青花瓷器也没能幸免。 而国外则是元朝时候就流传过去的,反倒得以保留,这就是元青花墙内开花墙外香的主要原因。 看到刘青山的团队都一脸喜色,吉野也是心头大喜,他觉得,一会儿开价的时候,可以来个狮子大张口。 一百万美金,对,直接开价一百万。 这样还完银行的五十万美金的欠款,还能剩下五十万,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打定主意,吉野就稳坐钓鱼台,等着对方开口询问价格。 不料等到的却是刘青山的摇头:“吉野先生,我们刚刚在三井投资银行,收购了一对儿这样的青花大盘,所以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怎么会这样? 吉野使劲眨巴几下小眼睛,心里有点怀疑:这不会是对方压价的一种手段吧? 而吴桐在翻译完刘青山的话之后,又递给吉野一份清单,上面记录着在三井投资银行收购的古董。 赫然就有一对儿明代的青花大盘,至于什么元代明代什么的,吉野真的不是很清楚。 可是吉野现在真的需要钱:“刘先生,这件瓷盘,五十万美金怎么样?” 他刚才还准备开价一百万呢,现在立马折半。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清单后面的价格:那一对儿明青花的大碗,才六万美金。 吉野这次是彻底心凉半截,狠狠心:“五万美金,这件大盘就是您的了,从尺寸上来说,它更大不是吗?” 五万美金,入手一件元青花,那简直赚大了。 就眼前这样一个青花大盘,放上十年二十年的,妥妥价值几千万。 而明青花的价值,跟元青花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鲁大叔他们都紧张地望着刘青山,希望他点头答应下来。 刘青山却又一次摇头:“吉野先生,我只能给你三万美金的价格,这还是看在你一直很有诚意地在这里等候。” 吉野张张嘴,想要辩驳,却又无从说起。 最后他狠狠心:三万就三万吧,好歹也能缓解一下现状。 等到钱货两清,吉野也离开之后,刘青山这才伸出巴掌,和众人逐一击掌。 “你们谁也别拦着,今天晚上,我就用这个青花大盘吃饭啦,非得连吃三碗不可!” 老帽儿嘴里兴奋地嚷嚷着,就这大盘,估计能装一锅饭。 刘青山也是大乐:“师叔,别,我晚上睡觉,还想搂着这个元青花的大盘呢。” 说完这话,他突然感觉到一道眼神,却是吴桐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刘青山就呵呵两声,刚要找辙岔开话题,就看到女子十二乐坊的姑娘们,也录完节目回来。 看到这个青花大盘,也都叽叽喳喳地围着看稀奇。 刘青山灵机一动:“正好我想到了一个曲子,用民乐伴奏最合适,到时候找个人演唱就行。” 乐坊的姑娘们顿时来了兴致,因为她们知道,老大出品,必属精品。 于是就起哄,嚷嚷着叫刘青山先试着唱唱。 刘青山也是高兴:“那我就唱一下,正好送给在场的某个人。” 大伙愣了一下,然后都笑呵呵地望向吴桐。 只听刘青山开始哼唱: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在刘青山的对面,佳人正眼带笑意地望着他…… 第八百四十四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刘青山唱歌的水平确实不咋地,只能用业余来形容。 但是架不住这首青花瓷,曲调优雅,歌词优美,所以还是很有感染力的。 听得大伙都沉醉其中,十二乐坊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有些痴了。 尤其是吴桐,脸上的笑意如同花朵绽放,眼中还亮晶晶的,有泪花闪动:这是三凤写给我的歌! 真情流露,所以这画面极美,叫刘青山的心弦也不由得一颤。 他静静地望着吴桐,希望把这一刻永远铭刻在记忆深处。 啪啪啪,掌声忽然响起。 只见会客厅的门口又出现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个头不高,脸上带着谦和与真诚的笑容: “刘先生的才华,真是令人钦佩,我是谷村新司,很荣幸能来拜访刘先生。。”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这位谷村先生,是岛国国宝级的歌手。 最主要的是,此人是和平主义者,后来和华夏颇有些渊源,一直在沪江音乐学院担任教授。 大致情形,和那位小泽指挥相似。 其实在岛国,这样的民众并不少。 “谷村先生,我同样久仰大名,很高兴见到你。” 刘青山也亲热地上前握手拥抱,手掌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我最喜欢听您的星。” 谷村也发出爽朗的大笑:“刘先生,我最喜欢您那首纯音乐, 故乡的原风景, 每每听到,我都会想起大阪的家乡。” 二人相视大笑, 气氛很好。 《星》这首歌,是谷村先生的代表作,堪称经典,无论是旋律还是歌曲表达的意境, 都是上乘。 港台明星, 多有翻唱,最著名的是邓歌后翻唱的粤语版的星。 请客人落座之后,谷村先生是专程来拜访刘青山的,他准备邀请十二乐坊和他合作, 出版一本专辑。 主要是他把从前的一些老歌重新配乐, 全部用华夏的民乐来伴奏,这也是一种新的尝试。 对于这种事情,刘青山当然欢迎,在征求了乐坊姑娘们的意见之后, 双方当场就达成了口头协议。 而对于刘青山那首新鲜出炉的青花瓷, 谷村表示也非常喜欢这首歌的旋律,愿意购买版权,进行日语的翻唱。 刘青山也就笑着答应,并且象征性地收了一日圆的版权费。 这就是明显的看人下菜碟了, 刘青山不客气的时候, 宰人比谁都狠。 但是对于友好人士,却比谁都大方。 刘青山他们还没吃饭呢, 索性就邀请谷村一起去餐厅。 两个人详谈很是愉快, 刘青山在岛国难得找到这样一位朋友,想要多聊聊。 谷村也有一见如故之感,所以没客气, 边吃边聊,话题就渐渐聊到岛国当下的经济上。 谷村一直致力于音乐方面, 在房地产等领域并没有什么投资, 所以受到的影响不算大。 不过他也很是感慨, 就是他的好朋友,那位创作了“北国之春”的千昌夫, 现在债台高筑,连汽车都卖喽, 还欠银行一屁股债。 刘青山道:“归根结底, 还是体现一种文化的不自信, 一个民族,如果不热爱自己的文化,不信仰自己祖先流传下来的文化,那这个民族是没有未来的。” 这番话,也引起了谷村的深思。 一直谈到很晚,谷村这才告辞,还给吴桐留下了住宅地址, 邀请刘青山他们有时间登门做客。 他算是刘青山第二位岛国的朋友,第一位, 是小泽指挥。 随后的两天,刘青山一行人,都奔走于各大银行。 古董收了不少, 钱却没花出去多少,总共还不到一千万美金。 这和刘青山准备的三亿五千万美金相比,连个零头都没花掉, 多少叫刘青山有些遗憾。 相比之下,更遗憾的则是那些银行,他们都眼巴巴地盯着那笔庞大的资金呢。 于是就有银行开始像刘青山推销各种抵押的奢侈品,什么名表豪车之类。 这些东西,银行里面也有不少存货,都是前几年,经济形势好的时候,民众购买的。 那几年,世界上近半的奢侈品,都被岛国人扫货。 不过对这些奢侈品,刘青山也同样没兴趣,一来是他本身就不喜欢,二来嘛,别人用过的东西,总感觉别扭。 如果要是弄到国内,那些先富起来的暴发户肯定喜欢,不过这种生意,刘青山也不屑为之。 如此一来,银行方面就愈发着急,极力向刘青山推荐那些油画。 价值数千万美金的名画,只需要几幅,就能把刘青山的资金给掏空。 但是这些名画,是刘青山最后的选择,他是不会在这时候入手的,而是委婉的表示:自己更喜欢华夏的书画。 流传在岛国的华夏古代书画,确实有不少珍品,都是国宝级的文物,一般都收藏在各大博物馆里,当做镇馆之宝。 就算刘青山想买,可是人家也不卖啊。 这其中,有收藏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红白芙蓉图》,是举世公认的南宋花鸟画里面艺术成就最高的。 还有《潇湘卧游图》,是南宋山水画的第一神作。 刘青山也馋这些东西,因为这些都是近代才流落到岛国这边的,殊为可惜。 不像古代有些书法作品,早早就传到岛国,然后被人家珍藏。 比如王羲之的《丧乱帖》,虽然是唐人临摹,却是最接近原作,古代就流传到这边。 刘青山看上的,弄不到手;他看不上的,银行方面还急着出手,总之现在的局面是,双方不在一个点儿上。 不知不觉,一周的时间就匆匆而过,除了十二乐坊的团队之外,剩下刘青山他们的签证时间是十天,已经开始准备收拾东西。 一共收购了六百多件文物,每一件都要精心包装,真要是弄坏一件,那得心疼死。 别看收来的价格不高,可要是带回国内,再放些年,那价格都是几十倍上百倍地攀升,虽然刘青山并不打算出手。 就在这天晚上,刘青山一行人回到酒店,刚下车,就有一个中年男子忽然窜出来。 卢方哥俩早就提防着呢,一起出手将那人架住。 那人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吴桐也连忙给刘青山翻译:“他说手上有华夏古代的名画。” 刘青山打量一下那个人,相貌很是平常,不过神态镇定,尤其是一双眼睛,光芒内敛,显得颇不寻常。 于是示意卢方放开整个人,刘青山又问道:“什么画?” 那人的眼睛稍稍四下打量,声音放得更低:“是两朵芙蓉花,一红一白。” 红白芙蓉图! 刘青山的瞳孔猛的一缩,不由得又惊又喜。 但是很快,他就恢复冷静,因为他知道,这幅画收藏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堪称镇馆之宝,怎么可能在此人手中,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刘青山最先想到的,就是后世常用的那种钓鱼执法。 先用这幅画来引诱,等到成交之后,警察就会出现,来个人赃并获,最后搞得刘青山画财两空。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眼前这个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这幅画从博物馆里盗窃出来,跑到他这里来销赃。 无论是何种原因,风险都很大。 可是这样一幅国宝级的名画,对刘青山确实有着难以抵挡的诱惑力。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最终还是国宝的诱惑占据上风。 于是刘青山道:“其他人先回宾馆,桐桐和鲁大叔以及卢方跟着走一趟。” 李铁牛和老帽儿师叔当然不干,他们是刘青山的左右护法,可不放心刘青山单独行动。 “你们俩太扎眼。” 鲁大叔拍拍老帽儿的肩膀,解释一下原因。 没法子,剩下的人只能回酒店,吴桐则和那人交流两句,然后大家一起离开。 十多分钟之后,一行人出现距离酒店不远处的一处地下停车场。 那人连名字也不报,打开一辆面包车的车门,比划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刘青山朝卢方递了个眼神,叫他在外面负责警戒,然后和吴桐以及鲁大叔上车。 鲁大叔还好,没有惊慌害怕,毕竟搞这一行的,总会遇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倒是吴桐明显有些紧张,虽然她努力保持平静,不过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是表达出她此刻的精神状态。 吴桐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拉住,随即传来刘青山的声音: “没事,有我在。” 吴桐瞬间心安,仿佛拥有了这个世间最大的依仗。 上车之后,谁也没有说话,那个人翻出来一个皮箱,就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装衣物的皮箱。 刺啦一下拉开拉链,那人抬手示意了一下。 鲁大叔已经戴上手套,打亮强光手电筒,照了上去。 这幅画并不太大,也就不到一尺见方的样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朵淡红色的芙蓉,虽然历经千年时光,可是花瓣依旧娇艳,仿佛刚刚采摘下来一般。 鲁大叔按下激动的心情,先检查材质,是绢本设色,他迅速判断年代,肯定没错,很是古旧。 然后就是查看画作上面的题款和铃印,这幅画,鲁大叔虽然没见过原作,但是因为它太有名了,多次听同行提及,所以并不陌生。 这幅红白芙蓉图,原本是收藏于圆明园,在八国联军洗劫圆明园的时候流失,然后辗转收藏在东京市立博物馆。 如果是真迹的话,那绝对属于物归原主,国宝归乡。 鲁大叔花了两三分钟,也就鉴定完毕,事实上,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他就确定是真迹无疑。 凭的就是鉴定师的直觉。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鲁大叔还是按照流程鉴定一番,然后再看下面那副白芙蓉图。 两幅图尺寸都是一致的,第二幅也鉴定完毕,鲁大叔转向刘青山,然后重重点点头,关掉了强光电筒。 “你可以开价了。” 刘青山向那人说道,虽然他的心中,也翻涌着惊涛骇浪,不过表面却依旧平静如水。 “一千万美金。”那人倒也干脆,“我给你一个瑞银的账号,你转账到里面就可以。” 刘青山也不跟他墨迹:“我只能出二百万。” “而且还得等到我离开岛国之后,再往你的账号里打钱。” 那人眼中精光一闪:“不可能。” “这样是为了我们彼此的安全着想。”刘青山依旧平静地说着: “我不知道你这边的情况,你却知道我所有的信息,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是不会在这件事上欺骗你的。” 那人低头沉思,显然脑子里面也在天人交战。 他也能明白对方的顾虑,这件事确实存在着非常巨大的风险。 此人也是果断之辈,很快就点点头:“似乎我现在只能选择相信你,希望阁下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您的。” “不过这个价格不可以,不能少于八百万美金。” 刘青山又回了个价儿:“一百万。” 几轮之后,价格定在了三百万美金,不过那人又提了个要求:“不管你能不能把这幅画带回去,你都必须支付这笔钱。” 刘青山想了想回道:“不成的话,我只能给你十分之一,这已经是极限。” “好吧,一言为定。”那人伸出手,似乎想要和刘青山握手。 刘青山却摆摆手:“开车吧,送我们去一个地方。” 面包车驶出停车场,吴桐报了一个地址,等到了地方,刘青山一行人下车,面包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卢方的手中,多出来一个很普通的皮箱。 只不过细心的人能发现,卢方的手臂,一直在微微颤抖。 他也跟随鲁大叔学习鉴定,当然知道这两幅画的珍贵。 “我们拜访朋友,总不能空手吧。”刘青山倒是一脸轻松,从卢方手中接过皮箱,然后吩咐道:“你去买点水果吧。” 刘青山准备拜访的是谷村新司,也算是为离开酒店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对于刘青山一行人的来访,谷村很是高兴,双方详谈甚欢,刘青山等人,很晚才回到酒店。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一伙人正在吃早餐,就看到一伙身着警服的人员,步履匆忙地冲进餐厅。 这伙人略一打量,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刘青山身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八百四十五章 这个策略非常成功 “您是来自华夏的刘青山先生吗,我们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协助调查。” 带队的一名警官来到刘青山面前,敬礼之后,又一脸严肃地介绍:“我是警视厅会计课的杜秋课长。” 刘青山正吃饭呢,他对日式早餐不大满意,没有豆浆油条,也没有什么稀粥包子之类。 他抬头望了一下那位一脸官司的警长:“杜秋先生,你们是在拍摄电影追捕吗?” 在七八十年代,有一个岛国著名的电影,是高仓健主演的《追捕》,里面的主人公就姓杜秋。 “刘先生,我们是认真的,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杜秋课长依旧严肃。 刘青山点点头:“我可以配合,不过总得让我们吃完早饭吧。。” 于是,刘青山一伙人,就在一群警察的环伺下,吃了一顿难忘的早餐。 等吃完饭之后,刘青山他们所有人都被请回各自的房间,不许出入。 “杜秋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青山揣着明白装糊涂。 杜秋课长也不隐瞒:“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东京国立博物馆内珍藏的古画红白芙蓉图,在昨天被盗。” 在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杜秋课长的目光死死盯着刘青山,不放过对方的任何一点表情和反应。 刘青山嘴里哦了一声:“我知道那幅画,很珍贵,可是我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多年来站桩养气,要论心理素质,刘青山绝对过硬,至少他的精神力,远比眼前这位杜秋课长强大。 所以对方的这点小伎俩,对刘青山根本就没用。 “刘先生,请您理解我们的心情, 这样国宝级别的文物失窃, 我们必须全力追回。” 杜秋也不敢太过分,毕竟对方是一位亿万富翁, 而且颇有知名度,这样有钱又有名气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得罪的。 刘青山微微一笑:“据我所知,这幅画当年是在圆明园里收藏的, 在流失之后, 谁又能理解我们国民的心情?” 这话其实挺噎人的,杜秋也没法回答,只能揭过:“那是因为历史的原因造成的,我们都无能为力。” 然后继续回归正题:“刘先生, 因为您和您的团队, 最近在一些银行收购华夏的古董,所以我们担心,窃贼会找到您头上,这也许会给您带来麻烦, 所以我们有责任保护尊贵的客人。” “你们是怀疑我购买赃物吗?”刘青山微微一笑, 然后轻轻一挥手: “杜秋先生,我和我同班居住的房间,你们可以随便搜查。” 刘青山心里有数,就算他不这么说, 人家也肯定要详细搜查的, 还不如主动一些。 “那就打扰刘先生了。”杜秋倒也不客气,很快就吩咐手下, 开始检查。 酒店的房间, 当然是最好清理的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你的时间就全都搜查一遍,除了一个青花大盘之外, 别无所获。 不过这件青花大盘在购买的时候,刘青山也留了个心眼, 和卖主写了交易合同, 自然跟这次的失窃案无关。 事情到这里, 当然只能算是初步调查,远没有结束。 随后杜秋课长就开始询问起刘青山昨天的行踪, 银行那边不必说,主要是去拜访谷村新司这件事, 引起了杜秋的注意。 他先是详细询问一下时间,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杜秋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什么。 将事情从头到尾在脑海里复盘一下,杜秋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在他想来,就算是刘青山购买了那幅画作,也不可能藏在宾馆,那么肯定要转移到别的地方,谷村那里, 就是重点怀疑的对象。 前思后想,杜秋课长决定还是带人去谷村家里调查一番。 虽然对方也是很有名望的人, 但是配合调查,应该还是可以的。 于是兵分两路,杜秋课长带人赶往谷村家。 在外面客客气气地打了个电话, 谷村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接待了杜秋一行人。 例行公事,自然是要在谷村家里搜查一番的。 谷村为人坦荡, 倒是没说什么,搜来搜去,最后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一只皮箱。 “这是我的朋友昨晚拜访时带来的礼物。”谷村不疑有他,据实相告。 倒是杜秋不由得面上一喜:“谷村君,可以打开看看吗?” 谷村点点头:“我也没来得及查看呢。” 昨天和刘青山聊到很晚,今天早上又刚刚起来,所以真没查看。 杜秋对这个皮箱给予了很大的希望,不料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堆土特产,都是些干蘑菇山野菜之类的。 倒是把谷村高兴得直点头:“还真是珍贵的东西。” 可杜秋却失望了,又询问一番,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只能悻悻告辞。 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再调查下去的理由,酒店那边的警员也全部撤退。 刘青山一行人,又去银行忙活,在明天,他们就要踏上归程。 这最后的一天,也格外忙碌,因为不断有银行方面的代表找到刘青山,向他推销那些油画。 刘青山最后也就半推半就,收了几幅。 一直拖到这时候才出手,一方面是因为这是排在最后的选择,另一方面,刘青山也是吊吊对方的胃口,也好压价。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是非常成功的。 就像梵高的《花瓶与15朵向日葵》,刘青山是九百万美金入手。 当初岛国人拍回来的价格是3970万美金,刘青山就算是花了个零头儿。 关键时刻,刘青山下刀子是一点也不客气,反正你愿意卖我就买,你价格高了,对不起,咱们撒由那拉。 还有那幅《加歇医生肖像》,也被刘青山收入囊中,这幅画,就花了刘青山三千五百万美金。 不过相比于八250万美金的价格,还是折价一半多。 搞得鲁大叔他们都肉疼不已,因为这是他们此行最贵的一件艺术品。 老帽儿越瞧这幅油画上的人越不顺眼:“这画的都是啥呀,比我长得还磕碜呢!” 刘青山则笑而不语,这画上的加歇医生,是帮助梵高治疗精神病的医生,对梵高照顾有加。 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所以梵高为加歇医生画像,也因此而留名。 画作一共有两幅,这点跟红白芙蓉图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其中一幅,收藏在巴黎的奥赛美术馆。 另外一幅,就是刘青山入手的这个,构图和第一幅类似,只不过桌上多了两本书。 但是这一幅画像却是命运多舛,在被高价拍卖到岛国之后,他的拥有者将其保管在银行,并且扬言:在其死后,要跟这幅画一起火化。 几年后,这人就突发脑梗死亡,然后这幅画就随之一起消失,再也没有面世,不知道是真的被焚毁,还是被别人收藏。 不管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刘青山觉得,自己都有责任将这幅画保存下来,毕竟如果毁掉的话,实在太过可惜。 他的计划是,将来拿到法国去,看看能不能跟奥赛美术馆商量一下,用这幅画,换一些华夏的国宝回来。 这两幅《加歇医生肖像》的油画,如果能够团聚的话,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相信那位平凡但是善良的加歇医生,在天堂也会露出微笑的。 刘青山的另外一个大手笔,就是入手了雷诺阿的那幅《红磨坊的舞会》,成交的价格同样是三千五百万美金。 在购买油画方面,刘青山就花去了一个多亿美金。 虽然他还有几幅心仪的,但是因为他给出的价格实在太低,最终都没有成交。 岛国的那些银行家,也不是没想过,把这些画作重新上拍。 不过他们用屁股都能想出来,欧美的那些艺术品商人早就磨刀霍霍,下刀子肯定比刘青山还要狠呢。 其实刘青山入手的价格,在现阶段来说,只能说是不虚高罢了,基本上体现了这些画作的真实价值。 刘青山购买油画,当然不是为了收藏,就像当初那幅梵高的《星空》一样,都是准备和国外的美术馆来进行私下里的交换。 最后算下来,准备的三亿五千万美金,刚刚花去了不到一亿五千万,算是勉强及格吧。 不是刘青山舍不得撒钱,主要是那些银行方面,向他推销的作品,都是那些印象派或者抽象派的三流画作,丝毫没有升值空间。 就算你放上一百年,不但不会升值,可能还会贬值。 这些东西,忽悠外行暴发户还成,对付刘青山,一点都不好使。 和几家银行都订好了,这些古董和艺术品,明天直接用运钞车护送到机场,刘青山这才带人返回酒店。 这一天下来是真的累,正要吃口饭赶紧睡觉,不料酒店前台的经理又早早迎在门口:“刘先生,有客人来访。” 刘青山也累坏了,询问一下是谁,要是无关的人,干脆就不见好了,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那人说,是向您推荐古董瓷器的。”经理连忙向刘青山解释。 想起前两天捡漏收上来的元青花大盘,刘青山顿时精神一振: “好,人在哪里,我过去看看!” 反正都在酒店里,刘青山叫其他人先去吃饭,他只带了鲁大师和吴桐过去。 来到酒店的一间会客室,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许的男子,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神情有些局促。 看到经理领着刘青山等人进来,那人噌一下站起来,瞧那样子,个头也就一米六十多点。 他很是恭敬地鞠躬:“是刘先生吗,打扰您啦。” 刘青山摆摆手,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到桌上那个大纸箱子上。 那人倒也识趣,连忙打开纸箱子,然后抱出来一个大大的青花罐子。 这种做派,倒是把刘青山和鲁大叔给吓了一跳:你也不怕磕着碰着?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青花大罐,听说十分珍贵,最近遇到点经济困难,只能拿来出售,实在是愧对祖先。” 那人嘴里念叨着,这些说辞,刘青山听着有点耳熟,基本都是一个路数。 那人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罐口,从里面往外掏东西,都是些海绵之类,看来人家还是做了一些防护的。 “这罐子瞧着有贼光。” 鲁大叔望了一眼,嘴里嘟囔一声,然后就往前走,准备近距离鉴定一番。 所谓的贼光,在行内指的是新瓷器表面刺眼的反光,基本都是一眼假的东西,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鲁大叔决定还是仔细瞧瞧。 而刘青山则忽然心生警兆,在那人从罐子里掏东西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心绪不宁的危险感。 这是长期习武形成的特殊感官,刘青山自己也说不明白,但是他真切地感觉到,某种危险正在临近。 “这位先生,让我先鉴定一下你的……”刘青山嘴上说着,身形却飞速向那人靠近。 很显然,危险不可能来自于吴桐和鲁大叔,这两个是他最信任的人。 那么只能是眼前这个陌生人! 刘青山的话还没说完,猛然间就觉得身上的汗毛竖起,他立即身子向下一缩,一个前滚翻,向对方继续接近。 与此同时,那人的手从大罐子里拔出来,赫然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向刘青山一阵点射。 巨大而沉闷的枪声,在会客室里回响,还伴着男人啊的一声惨叫,显然是有人中枪。 刘青山就感觉子弹擦着自己的头皮射了过去,如果把这一刻拍摄成子弹时间的话,肯定非常精彩。 多亏刘青山武者的本能,救了他一名。 至于他身后的前台经理,就倒霉了,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在电光火石之间,刘青山已经滚到那人身前,隔着桌子,他攻击不到对方,只能身体奋力向前一顶。 实木桌子猛的一动,撞在那人腹部。 那人吃痛,下意识地向前一躬身,上半身就伏在桌子上。 随即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刘青山一掌劈在对方的手腕上,伴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人腕骨碎裂,手枪也落到桌上。 一道身影闪过,是吴桐窜过来,一只手握住枪,不过手枪的重量比较沉,吴桐一只手拿不动,连忙又把另一只手搭上去,这才将手枪夺过来。 这姑娘远比表面看上去勇敢,她并没有抱着脑袋尖叫,而是勇敢的冲了上来,和心上人一起并肩作战。 第八百四十六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刘青山出手不留情,又抓住那人的另一条胳膊,一托一扭,关节脱臼,那人也再无战力。 “你个小鬼子,敢玩阴的!” 鲁大叔才反应过来,冲上去之后,正好看到桌上的大罐子,直接倒着抱起来,罐口向下,狠狠扣在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的脑瓜比较小,加之罐口也确实有点大,竟然直接套了进去。 这会鲁大叔可来劲了,拳脚交加,很快把那人打得瘫软在地。 刘青山没再动手,而是拉着吴桐,把她领进会客室的里间屋。 外面还有受伤的经理,场面比较血腥,吴桐虽然勇敢,可毕竟是女孩子,还是不要看到这样的场面比较好。 刘青山又转身出来,拉住狂暴的鲁大叔,然后去查看门口中弹的那位倒霉的前台经理。 这人身上中了两枪,好在不是致命的位置,子弹都打在肩膀上。 “坚持住,我马上叫人送你去医院!” 刘青山安慰经理一句,不过对方听不懂,嘴里依旧惨叫连声。 刘青山想了想,还是在他脖颈子斩了一掌,这种情况下,叫他昏迷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等刘青山喊人,早就有几个人被枪声吸引过来,然后又大叫着去打电话。 救护车和警车都来得非常迅速,刚将部门经理抬上担架,警察也到了。 折腾了小半宿,事情这才调查完毕,警方也惊出一身冷汗:刘青山真要是发生意外,那影响就太坏了。。 至于那位刺客到底是什么居心,刘青山也没有兴趣,这个国家,他以后也没有再来的兴趣。 因为涉及到这个大案子,刘青山他们的归期,又晚了三天,甚至连大使馆都惊动了。 岛国方面也不愿意家丑外扬,所以这件事并没有见诸报端。 各方面也对刘青山进行了慰问,这些在刘青山眼里都是浮云,根本不在乎。 你们要真想表达歉意,把博物馆里的国宝,卖给我几件行不行? 留下十二乐坊的团队在这边,刘青山一行人乘坐飞机,终于平安地在首都机场降落之后,大伙才算是长出一口气。 “还是在咱们自个国家,这心里才踏实!”老帽儿师叔嘴里嚷嚷着。 连李铁牛都点头表示同意。 正说着呢,几个人向他们走来,带头的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要求跟他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瞧证件上的名号,老帽儿也没敢扎刺,乖乖跟着去了,心里一个劲嘀咕:这回来也不踏实啊。 其实没啥大事,就是例行询问,因为大使馆那边,已经将消息传回来,所以有关部门找刘青山他们核实一下。 问明事情原由之后,就客客气气地用车把刘青山他们送回家,省得自己打出租车了呢。 至于运回来的那些古董,刘青山早就打电话,叫影视城那边的车队去接货。 价值一个多亿的古董和艺术品,刘青山也不得不小心,直接托关系,送到一个保险的地方,暂时存放。 地方肯定保险,是守卫京都的部队驻地,是托小五的爷爷,武老爷子的关系。 都忙活完了,刘青山他们这才回家,正好老四老五晚上放学,俩丫头就围上刘青山,一人拉住一只胳膊。 小老四晃悠着脑袋问:“哥,给我们买礼物了吗?” 这个刘青山还真没有,一来是天天忙得要死,二来本想回来之前给她们买礼物的,可是又发生了被刺时间,就忙活忘了。 还是吴桐上来解围,笑吟吟地摸摸俩丫头的脑瓜:“当然给你们买了,连小牛的都有。” 礼物是吴桐买的,看来还是女人比较细心。 看着咧着大嘴傻笑的蓝胖子布偶,俩小丫头也高兴不已。 小老四一边抱着机器猫,嘴里还一边念叨:“哥,咱们的葫芦娃,还有黑猫警长,还有统一小姐妹这些,要是也能都做成布偶就好了!” 小丫头的这个提议不错,倒是个生财的法子,还蛮有经济脑瓜的。 不过呢,国内目前的山寨能力已经初现,就算弄个玩具厂,估计也没啥太大的利润。 等吃过晚饭,天眼擦黑的时候,又有两个陌生人登门,他们只说是奉命来送东西的,留下一个纸箱子就走人。 刘青山则十分郑重,因为他大致猜到箱子里的东西。 直接去正房的藏宝室,卢方卢亮拆开箱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来两幅画框,里面赫然是一红一白,两幅芙蓉图。 鲁大叔上去查看一番,然后无比欣慰的点点头:“终于回家喽!” 老帽儿师叔则有点发蒙:“小山子,这玩意咋弄回来的?” “当然是借助最强大的力量。”刘青山也一脸开心的笑容,只有国家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在他出发之前,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刘青山一个在东京的地址。 正好距离谷村家不远,刘青山就叫卢方把东西送了过去,然后这件国宝,就辗转回到刘青山手中。 至于以后怎么处理,手段多得很,最简单的就是送到欧美一些不知名的小拍卖行转一圈,顶多花点手续费,这幅画就能洗白。 岛国人会不会找上门来,这个问题不用考虑,华夏流落在海外的文物,都是数以百万计,该拍卖还不是照样? 就像是圆明园的兽首,你抗议人家也照样拍,抗议无效。 还有古埃及的文物等等,这方面的例子多了去。 欧美的许多博物馆,都有这样的声明:艺术品是属于全世界的,当艺术品的出产国,没有能力保护的时候,我们可以帮你来保护。 没错,就是这种赤裸裸的强盗逻辑。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刘青山也不介意当一次强盗。 不过这幅红白芙蓉图,暂时还是不能见光的,消息也处于严格的保密之中。 否则的话,刘青山家的门槛,非得被人给踏破喽不可,这样国宝级的画作,谁不想亲眼目睹一下? 睡了一觉,刘青山也就从紧张和疲惫中恢复过来,他早早起来,吆喝一声,领着一大家子人去公园晨练。 除了李铁牛和老帽儿师叔,像吴桐还有老四老五,也都跟着坚持晨练,一起站桩,还是很有好处的。 初夏的公园,出来晨练的人特别多,尤其是一些上了年岁的。 根据个人爱好,有打太极拳的,也有做广播体操的。 转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刘青山还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你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是小凳子清脆的歌声,刘青山也不觉莞尔:看来广场舞大军,很快就要一统天下了。 吃过早饭之后,刘青山就开车赶往京大。 他刚回来,就有好消息:青鸟掌中宝手机,已经正式投产,第一批下线的手机,已经运回到总部这边。 把吴桐送到大树下公司的楼下,刘青山也没上去,就急匆匆进入京大校园。 现在的时间是五月末,校园里充满着生机与活力,还有年轻学子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刘青山也步履轻快,一路飞奔,来到老化学楼前。 何婉清已经在门口等他,看到刘青山,何婉清脸上也露出微笑。 她是青鸟的一份子,心中同样充满骄傲和自豪。 “姐。”刘青山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入楼内。 在家的研究人员,基本都聚在一楼的会议室里,足有六七十人,一个个兴奋地低声议论着。 青鸟三剑客之中,只有鲁直在这主持大局,李一帆和陆长青两个,还有近半的科研人员,都下工厂了。 再有就是一些老教授,年岁比较大,所以留守在总部。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前排的两个大纸箱上面,那里面就装着他们所有人心血和努力的结晶。 看到刘青山进来,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大家开始热烈鼓掌。 如果说,每一名科研工作者,都是这部青鸟手机的某一个零件的话,那么刘青山就是手机的大脑。 没有刘青山牵头,就没有青鸟手机; 没有刘青山投入大笔的研发资金,青鸟手机就只能是一个计划; 没有刘青山在锂电池方面提供的关键技术,青鸟手机就不可能这么快从生产线下线。 无论是刚刚加入工作的青年学生,还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每个人对刘青山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和喜爱。 正是这种情感,让青鸟团队,紧密团结在一起,拥有无比强大的向心力。 “大家都辛苦啦!” 刘青山也微笑着鞠躬,向在座的以及那些不在场的科研工作者表达敬意。 “青山啊,咱们就先别客气了,赶紧看手机吧,大家都盼着呢!”葛老乐呵呵地催促刘青山。 好! 刘青山拆开大纸箱子的封条,然后从里面拿出来几个小盒子,每一部手机,都有一个独立的包装盒,很是精美。 上面用中英两种文字,标注着产品介绍。 尤其是商标里面,那只三足青鸟,格外惹眼。 “来,每人发一部,大家都试验一下,然后这部手机,就奖励给个人,每人一部。” 刘青山大声宣布着。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响起一片欢呼:一部手机几万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还真用不起。 想不到,刘总还真是大方,直接每人奖励一部手机。 有些年轻人已经开始纠结:是选一部黑色外壳的掌中宝自己用呢,还是选一部红颜色的送给对象用呢? “青山啊,自己人不着急,先争取多销售一些。”葛老又发话了。 他是最早参与到这个项目之中的,知道刘青山的投入有多大,光是实验室这边,就花费了几千万。 如果再加上配套的生产厂,那就是好几个亿的投入啊。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产出,坐吃山空,这怎么能行? 葛老是最有威信的,听他这么一说,大家这才醒悟,心里立刻都绝了拿一部手机的念头。 刘青山则笑呵呵地望着大家:“如果咱们研发团队的人,都不用自己生产的青鸟手机,叫外人知道,还以为咱们的手机不好呢,所以,必须人手一部。” “而且以后就形成规矩,咱们青鸟人,永远都用自己生产的手机!” “好!” 大伙都轰然叫好,然后就纷纷上前,领取自己的一份。 刘青山也拿了一部,拆开包装盒,只见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漆黑的外壳,黑中透亮,正中间,是三足青鸟的标记,键盘设计也具有很强的科技感。 拿在手中,边角都是圆弧设计,入手的感觉非常舒适。 整体给人的感觉,小巧轻便,而又高端大气。 “真不错!”刘青山手掌把玩手机,感觉掌中宝这个称呼,还是非常恰当的。 盒子里面除了手机之外,还有其他一些配套设备以及使用说明之类。 说明书都是中英文双语的,因为这批手机,主要的销售对象,还是国外的用户。 毕竟按照合同,华夏国内的销量,是不计入在内的。 “先充电,一次性把电充足,然后才能开机使用!”有人大声提醒着,这也是锂电池的一种特性。 于是人群一哄而散,全都各自找地方充电去了。 刘青山还是开机试着拨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大树下公司的,一个是打给青山广告公司的。 感觉通话质量很棒,刘青山这才心满意足地关机充电。 他又选择了一个红色机壳的,当然也要送给吴桐一部。 “青山,接下来,是该考虑销售问题了?”何婉清选择了一部淡蓝色外壳的手机,在激动过后,她开始考虑下一个关键问题。 青鸟掌中宝确实好,可是如果销售不出去,再好的东西,养在深闺人未识,也无法获利。 一家公司,最终还是要靠盈利来说话的,否则的话,最后的下场只能是倒闭。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姐,我已经有了一些计划,过几天去欧罗巴那边,就正式开启宣传。” 何婉清也是学经济的,对营销也是懂一些的,她眨眨眼睛,忽然灵机一动:“世界杯吗?” 九零年世界杯,从六月到七月,激战一个月,几乎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要说宣传,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蹭世界杯的热度呢? 第八百四十七章 舍不得下本怎么行? 六月一日这天,刘青山和吴桐出发,前往欧罗巴,第一站当然是法兰西,因为那里有刘青山的老朋友维克多。 刘青山是来打前站的,大树下的歌手们,还要等一个多月才会过来。 当下人们的心思都放在世界杯上,尤其是欧罗巴这边的民众,对足球有着无比的狂热,所以还是要避一避风头的。 十几个小时之后,飞机顺利在戴高乐机场降落。 刘青山这次是轻车简从,身边除了吴桐之外,就只带着卢方卢亮这俩跑腿儿的。 四个人领了行礼,出了机场,很快就看到了维克多,顶着那个地中海发型,在人群中张望。 在维克多身旁,还有雷欧和萝丝这两个熟悉的面孔。 几乎与此同时,维克多也瞧见了刘青山,立刻眼睛一亮,张开双臂迎上来: “噢,刘,欢迎你来到法兰西,你一定会感受到这里女郎的热情和浪漫。” 刘青山和维克多拥抱一下,然后介绍道:“维克多,这是我的女朋友吴桐。” 维克多连忙掩饰似的轻咳两声,向吴桐伸出手:“同样欢迎你,美丽的女士,我和刘是老朋友,刚才都是朋友间的玩笑。” 吴桐的英语也不错,笑着和维克多握握手。 维克多则是嘴里一个劲地恭维:“我一直好奇,像刘这么出色的人,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现在我见到吴小姐,终于知道答案啦。” 这家伙兼具商人和作家这两个身份,所以嘴皮子是真讨喜。。 雷欧他们也迎上来,萝丝和吴桐以前就有过交集,见面之后,很是亲热。 简单寒暄一下,几个人就分别上了维克多和雷欧的车,一起离开机场。 他们并没有进入市区,车子最后在一处庄园的铁艺大门前面停了下来。 维克多摁了几下喇叭,有仆人打开大门,两辆车先后进入庄园之中。 夹道的古树,枝叶繁茂,旁边的草坪,修剪得十分齐整。 还有一阵阵清幽的花香,从车窗飘散进来。 “维克多,很不错的地方。”刘青山嘴里赞了一声。 维克多脸上也十分开心:“刘,比起你们的夹皮沟,还稍微差了一点,就一点点。” 这个庄园是他去年才入手的,维克多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商人,能混到现在这种程度,名利双收,他足以自豪。 不过维克多还是非常清醒的:这一切,其实都是跟着刘青山沾光。 无论是生意上,还是在写作上。 在一栋颇有些历史感的小楼前面下了车,是那种尖顶的欧式小楼,应该有些年头。 “这里以前住的是一位伯爵。”维克多颇有些得意。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现在是属于维克多伯爵。” “不,我现在只是勋爵。” 维克多摇摇头,这些老派的欧罗巴人,对爵位有着一种难以理解的执着。 两条高大威猛的杜高犬率先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嘴里呼喊着狗的名字。 可是那两只狗,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杜高犬,也是一种颇具恶名的品种,常有伤人的事情发生。 维克多也不免紧张起来:“丘比特,你们停下,快停下,不要吓到客人!” 那两条大狗却似乎闻所未闻,径直朝刘青山几个人冲过来。 卢方卢亮哥俩一见,立刻挡在刘青山和吴桐身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刘青山却又往前踏出两步,口中猛的大吼一声:“趴下!” 那两只杜高犬齐齐一愣,然后一起来了个急刹车,匍匐在地,耷拉着脑袋,身子一动都不敢再动。 “噢,刘,你不会是阿尔忒弥斯吧!”雷欧嘴里大呼小叫。 刘青山白了这货一眼:“我是男人好不好?” 阿尔忒弥斯是希腊神话中,掌管狩猎的神,注意,是女神。 众人大笑,那个男孩也跑了过来,瞧瞧两只伏在地上的杜高犬,然后掩起鼻子: “丘比特,你竟然尿了,你可真行!” 这两条狗,显然是刚才被吓尿的,刘青山在山中能够和熊虎搏斗,气势一发,当然不是两条狗能招架的。 “刘,这是我的小儿子尼诺。”维克多摸摸小家伙的脑瓜:“尼诺,这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芒廷叔叔。” 小男孩抬头望了刘青山一眼:“你好,芒廷哥哥。” “叫叔叔。”维克多有点尴尬。 刘青山却不在意:“尼诺是吧,来,这是给你的礼物。” 吴桐很快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孙悟空造型的布偶。 “这是我们国家一个战斗力很强的英雄,希望尼诺你将来也会成为一位大英雄。” 刘青山很正式地跟努诺握握手,然后说道:“你可以先从驾驭这只狗开始。” “好的,芒廷,我会努力的。”小家伙握了握拳头,瞧得维克多老怀大慰。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稍稍有些怯懦,在同龄孩子之中,总是挨欺负的那个。 这时候,家里的女主人也应了出来,虽然初次见面,但是对刘青山和吴桐很是亲近。 因为她也知道,家庭的变化,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很大的关系。 进到客厅,刘青山这才拿出来礼物,是几部青鸟掌中宝手机。 “哦,这是移动电话吗,也太小了吧?” 雷欧打开盒子,有点难以置信。 维克多也仔细观看着手机:“刘,这是你们的手机,看上去确实有点小,功能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刘青山耸耸肩膀:“你可以试一试。” 多年的合作,维克多当然相信刘青山:“我的朋友,恭喜你,你这次又准备了什么营销手段,世界杯吗?” 二人相视大笑,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那种同属于奸商的知己感。 维克多还是比较了解刘青山的,知道他肯定会蹭这个热度,只不过维克多有点遗憾: “可惜,我们的国家队没有进这次的决赛圈,不然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名队员,帮你做广告,我觉得,有个叫齐达内的小伙子,很有潜力。” 齐达内,当然有潜力,八年之后,就会率队夺得世界杯。 一聊起足球,维克多这种老男人都变得热血沸腾,开始和刘青山讨论起这一届世界杯。 雷欧也很快加入进来,三个人为了最后冠军的归属,而吵得不可开交。 女主人笑着拉起吴桐和萝丝:“男人呐,一聊起足球,就忘记一切,走,我们出去走走,吴,你会骑马吗?” 出门的时候,女主人还笑吟吟地叮嘱:“你们可以争吵,但是绝对不允许打架!” “我们可不敢跟刘打架。”维克多和雷欧异口同声。 然后维克多又向刘青山说道:“刘,说说你的宣传计划吧,或许我可以帮着参谋参谋。” 刘青山点点头:“首先,我会给冠军球队,捐助一千万德国马克。” “为什么是德国马克?”雷欧有点不明白。 刘青山眨眨眼:“因为他们会是最后的冠军。” “不,我更看好阿根廷,因为他们有马拉多纳。”雷欧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话题。 维克多却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很容易吸引眼球,并且引发话题,可是,刘,你不认为这个投资有点太大吗,和产出不成比例?” “还好吧,我手里有一亿多的东德马克。”刘青山也不会隐瞒维克多。 维克多眼睛一亮:“刘,你认为两德会统一货币?” 事实上,这件事就发生在今年的七月。 而现在,西德马克和东德马克的兑换比例,大概是一比四,至于黑市,那就更离谱了,最高能达到一比七。 也就是说,刘青山这一亿多的东德马克,现在值两千多万西德马克,但是在一个月后,就会至少翻上四倍。 所以对于捐助出来的一千万马克,刘青山还真不在乎。 维克多的商业嗅觉非常灵敏,马上意识到这里的商机:如果现在大量收购东德马克的话,肯定能大赚一笔。 不过他很快又摇摇头:“风险太大。” 这种风险,不是投资上的风险,而是政治上的风险,因为你最终面对的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机器。 刘青山倒是可以不在乎这个,因为他积攒的东德马克,都是通过这几年的贸易攒下来的,谁都挑不出毛病,西德政府都得认。 在搞清楚刘青山这边的情况之后,维克多也只有竖大拇指的份儿。 要论在经商方面,他就服刘青山,这眼光是真准,几年前就能预料到两德的统一。 “另外,我还要在世界杯转播比赛中打广告,这个已经联系好了。” 刘青山早就委托青山广告,和主办方进行联系,进行广告投放。 一种是电视广告,一种是三面翻的广告牌。 未雨绸缪,一直是刘青山行事的风格。 除此之外,刘青山还赞助了球衣广告等等,可以说,这次世界杯,刘青山所代表的青鸟公司,投入了巨大的财力。 想要叫青鸟一鸣惊人,舍不得下本怎么行? 球衣广告,当然不能撒大网,24支球队全都投放,刘青山只选取了三支球队。 一支是西德队,一支是东道主,另外一支,则是名不见经传的非洲球队,喀麦隆球队。 “刘,你在开玩笑吧,非洲球队难道也值得投资?”维克多表示不解。 刘青山则笑而不语,还是用事实来说话吧。 九零年世界杯,最闪耀的明星,不是马拉多纳,甚至都不是夺冠的德国队中的三驾马车,而是喀麦隆队中神奇的“米拉大叔”。 这位年龄成迷的大叔,带领着喀麦隆闯进八强,创造了历史。 非洲有不少运动员,年龄都是个谜。 因为没有完善的户籍制度,许多孩子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 类似的还有nba著名的球星,非洲大山,穆托姆博,就是摇手指的那位。 刘青山说完大致的计划,维克多又说起了他这边的情况,随着形势的发展,制裁令基本已经消失,维克多和夹皮沟的生意,也重新恢复。 就是价格也提升了一些,没法子,夹皮沟开辟了新的销售渠道,商品更受欢迎,价格当然是水涨船高。 另一方面,就是维克多和刘青山合作的新书。 一说起这个,维克多就变得更加兴奋:“刘,你猜猜,暮光之城第一部,现在的销量是多少?” 这本书出版了半年多的时间,刘青山琢磨着,几百万册肯定是有的。 毕竟是全球销量破亿的作品,这点信心,刘青山还是有的,于是笑着说了个数字:“五百万?” “哈哈,光是在北美地区,销量就超过这个数字,再加上欧罗巴这边,销量已经过了一千万!” 维克多不免有些手舞足蹈,这个成绩,确实足以叫人自傲。 刘青山当然也挺高兴:一千多万册的销量,就代表着他也能有一千多万的稿费。 这些钱,足够他在本届世界杯上玩玩了。 一届世界杯,全世界球迷的赌注加起来,绝对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数字。 光是菠菜公司带来的赌球利润,就能达到上千亿,刘青山这点钱儿,连个水漂都打不出来。 在激动过后,维克多又说道:“刘,先期的稿费,我们可以结算一下,你是要支票,还是我给你转账?” “转账就好,正好现在手痒呢。”刘青山笑着回道。 维克多理了理自己的地中海发型:“刘,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好的,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刘青山也知道维克多是为他考虑,所以还是很领情的。 不过明明知道一些场次比赛的结果,要是不去捞一票的话,那就实在对不起观众了。 刘青山敢在世界杯比赛期间,大把撒钱,主要是他有信心把损失捞回来,甚至还能带点利息回来。 维克多又开始畅想起来:“我现在已经开始筹划写暮光之城的第二部,刘,这个系列,就足够我们吃一辈子的了。” “你是不知道,不光是出书,还有人找上门,要改编电视剧,改编电影的。” “还有一些作家,希望得到授权,写同类作品的;有些不像话的,招呼也不打,就开始搞这类吸血鬼的,我都想用法律来维权啦……” 维克多滔滔不绝,话匣子打开,越说越兴奋,美好的未来,已经被他勾画出来。 刘青山嘴角带着微笑,静静地聆听着,因为这所有的一切,也同样有他的一半。 第八百四十八章 你赞助,你有理 临近世界杯,整个亚平宁半岛,成为全世界关注的中心。 尤其是在开幕式坐在地的米兰城,更是焦点中的焦点。 在米兰的机场,各国记者云集于此,这里有来自全世界的名人,都是他们搜集新闻的对象。 就在昨天,有着足坛“乌鸦嘴”之称的球王贝利也来了,并且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大谈巴西队会夺冠。 记者们就知道:这一届世界杯,巴西队肯定又没戏。 估计要是叫巴西队的球员们知道,肯定也顾不得你是不是老前辈,先踹一顿再说。 又一架航班降落,记者们迅速从懒懒散散的状态,转换成严阵以待,谁知道会有哪位名人冒出来。 不过稍稍叫人有点失望,这一架航班应该都是看球的球迷,手里挥舞着小旗子,身上穿着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球衣之类。 热闹倒是挺热闹,不过没啥吸引眼球的。 还是有一位来自美利坚的记者眼睛好使,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俊朗的东方面孔,不由得惊呼一声:“芒廷先生!” 刘青山是第一次来到欧罗巴,所以这边的媒体对他不怎么熟悉。 不过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呼啦一下围上去,那场面,好不壮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足坛哪位超级明星来了呢。 刘青山是在维克多家里品尝到法国大餐,又住了一晚,然后刘青山一行人就飞往米兰。。 维克多他们,则要等到开幕之后,再去看球。 想不到,刚下飞机,就遭遇到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 刘青山当然挺高兴,他找这样的机会还找不到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芒廷先生,您的那首意大利之夏,简直太棒了,请问您是来参加开幕式的吗?” 一位当地的记者,很是友好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首《意大利之夏》,几乎叫这个国度所有的人,都喜欢上刘青山,人气比那些超级巨星都高。 这次刘青山来参加世界杯,可不是普通的球迷,他是有官方身份的。 就是那种官方特意邀请的嘉宾,参加开幕式或者看球赛,都不用买票的那种。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刘青山早早就向组委会投递了主题曲,并且,这首《意大利之夏》成功当选。 前有《生命之杯》,后有《手拉手》,现在又来了这首经典的《意大利之夏》,这也奠定了刘青山在大型体育赛会的主题曲方面,无比崇高的地位。 对于这样知名的作曲家,主办方当然要发出邀请。 刘青山应对记者,早就驾轻就熟,他面带微笑: “谢谢夸奖,亚平宁半岛,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也为能够创作出这样一首主题曲而感到荣幸。” “我希望,能用这首火热的歌曲,点燃整个亚平宁之夏!” 这番话,自然是赢得了一片掌声,惹得周围的人都纷纷将目光向这边投射过来。 当他们发现,核心是一张亚洲面孔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因为在足球方面,亚洲国家的球队,实在有点上不了台面。 这时候,又有一名记者问道:“芒廷先生,在您心目中,哪只球队能获得大力神杯呢?” 像这种问题,都是常规问题,基本上对每一位采访者,都会例行问一问。 刘青山就等着这个问题呢,于是笑道: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宣布一件事情,我所在的青鸟公司,会拿出一千万西德马克,来奖励给冠军球队。” 哇! 惊叹声四起,在这个年代,足球运动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球员拥有高昂的转会费,俱乐部参加冠军联赛之类的比赛,也有颇为丰厚的转播费。 更没有各路土豪往足球上砸钱,所以大多数足球俱乐部,其实都是亏钱的。 所以这一千万马克,在当下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 虽然西德和岛国一样,也一起签订广场协议,马克升值,但是西德超强的制造业,再加上对经济的把控极好,所以并没有出现岛国那边的崩盘情况。 反倒国内经济蓬勃发展,马克不断升值,给岛国那边,上了生动的一课。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西德马克现在还是很值钱的,一千万马克,兑换成美金,也有将近七百万美金。 七百万美金奖励一支球队,绝对是重赏,也难怪见多识广的记者们,都为之哗然,于是立刻七嘴八舌,牵连出一串问题: 其中问的最多的,自然是这个:“为什么是马克?” 其实记者们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是故意抛出来的问题,想把刘青山带沟里去。 “很简单,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上,因为我相信,德国队能夺冠。” 刘青山也果然如记者们所料,给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这种预测冠军的事情,是最有争议的,也是最容易得罪人的,你说西德夺冠,那其他国家的球迷怎么看? 要不怎么说,记者们都没有好心眼子呢。 自然就有当地的记者不乐意了,刚才他们还无比尊敬崇拜刘青山,感谢他创作了《意大利之夏》,这会儿,说翻脸立刻就变脸。 还是最初的那位当地记者,急赤白脸地问道:“芒廷先生,您为什么不看好意大利队?” 刘青山不慌不忙:“意大利队的混凝土防守确实很出色,不过他们的整体实力,只能获得第三名。” “噢,那亚军呢?”那名记者当然不服气。 “这一次,亚军属于阿根廷,我想马拉多纳一定会泪洒赛场的,他没有实现带队两连冠。” 刘青山侃侃而谈,这一次,既然是为青鸟手机做广告,所以必须高调,越有话题度越好。 记者们也都更加兴奋起来,他们就喜欢这种大嘴巴的家伙,而且还非常直接,把名次都给你排出来。 这样势必会引起人们的口诛笔伐,然后就是一通乱战。 比如前三名里没有巴西队,那同样是大嘴巴兼乌鸦嘴的贝利,能不跟芒廷先生打嘴炮吗? 记者们已经看到一场乱战的导火索,已经由眼前这个年轻人引爆,心里都乐开花。 更有记者不怀好意地问道:“那么芒廷先生,您能预测一下前八吗?” 刘青山当然要趁机搞事情:“可以,像是英格兰、南斯拉夫,捷克,喀麦隆和爱尔兰等球队,都有冲进前八的实力。” 记者们自然又是一片哗然:喀麦隆是什么鬼? 还有,堂堂三星巴西,竟然连前八名都进不去,难道你就不怕被球王贝利踢屁股吗? 记者们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有着亿万身家的作曲家,简直就是个宝藏,这话题度,把贝利都能甩出去好几道街。 于是各种问题,开始向刘青山轰炸。 刘青山本来就是想搞事情的,所以不慌不忙,大有舌战群儒的架势。 结果就是越聚人越多,不仅仅有记者,还有越来越多的球迷,围拢在四周。 搞得警察都严阵以待,生怕球迷闹事,毕竟有些国家的足球流氓,名声是非常臭的。 说臭就臭,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球迷,从哪里弄来了臭鸡蛋,往场中的刘青山头上砸去。 刘青山一瞧不好,连忙左躲右闪,他力量又大,身子又灵活,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警察一见,连忙冲上来将球迷驱散。 结果刘青山身上干干净净,那些记者跟着倒霉,一个个身上全都臭烘烘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臭蛋液。 刘青山把顶在头上的那件西服还给一名记者,然后挥挥手:“我想大家现在都需要去洗个澡,咱们有时间再聊。” 他挥一挥手,不带走一枚臭鸡蛋。 坐上组委会负责接待的车里,吴桐和卢方他们都在车里等着一个多小时了。 吴桐也望着刘青山笑,还故意抽抽鼻子。 车子开走,剩下那些记者都怨气冲天,一个个心中暗暗发狠:芒廷,你等着,等着被各国球迷讨伐吧! 第二天,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芒廷先生的报道,风头甚至盖过了那些参赛球队。 报道主要集中在这样几方面:第一是奖励冠军球队一千万马克,这摆明了是说西德队夺冠。 第二条则是关于名次的预测,这些基本都是帮刘青山拉仇恨的。 第三条就是球迷扔球鸡蛋的事情,芒廷算是彻底的“臭名远扬”。 刘青山对此却毫不在意,安心吃完早餐,就带着团队,去各处转悠。 他们先来到喀麦隆队住宿的酒店,说明来意,便被很客气地请了进去。 两百万美金的球队广告费,当然不是白花的,更何况还是穷嗖嗖的非洲球队,那还不把刘青山当财神爷供着? 球队的领队教练以及官员什么的,凑了一大堆,教练组聘请的是苏联的教练,还有球队的代表,都是皮肤黝黑,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球队的领队首先向刘青山表达了谢意,刘青山倒是一点没有金主的架子: “大家都不用客气,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那帮大老黑瞧瞧刘青山的黄皮肤,也没好意思反驳:反正你赞助,你有理。 刘青山则继续说道:“诸位可能有所不知,其实我们公司,在和非洲最北端的里兰,有着广泛的合作。” 喀麦隆和里兰,一西一东,分布两端,再加上非洲信息闭塞,消息不畅,这事还真不知道。 一瞧这些黑大哥的表情,刘青山也就猜出大概,不过他早有准备,伸手朝卢方示意一下。 卢方立刻凑过来,打开手里的一个档案袋,哗啦一下,倒出来上百张照片,散落在桌子上。 那些大老黑捏着一张张照片看起来,这一看,就立刻迷失其中。 “芒廷先生,不,刘先生,这是里兰吗?”球队的领队,有些不敢置信,颤声向刘青山问道。 在照片里,他看到了一群黑人,在点灯下舞蹈; 还有清澈的地下水,从机井里面喷射而出。 甚至还有一望无际的田地,一个个黑人在地里收割庄稼,那大玉米棒子,瞧着真好…… 照片中不仅仅有黑人,还有很多黄皮肤的人,也和黑人混在一起。 从他们彼此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来,简直就是一家人。 刘青山微笑着点点头:“我们在那边,也刚刚起步,算是稍稍做出一点成绩。” 那些大老黑相互望望:就这还是小成绩? 能吃饱,就是这片大陆上,绝大部分人最大的追求。 “噢,上帝,这位女士,简直就是天使。” 一位年纪看起来很大的球员,拿着一张照片,激动地贴在胸前。 喀麦隆这个国家,也有信仰上帝的,也有原始的拜物教,当然也有和里兰人相同信仰的。 刘青山认出来,这位老球员,就是在本届世界杯上扬名的米拉大叔。 就是这个举动有点毁形象啊,不会是看到心仪的美女了吧? 等米拉大叔把照片展示给大家的时候,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位中年的华人女性,正在给黑人妇女接产。 她双手托着一个婴儿,满是疲惫的脸上,却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真的是非常震撼人心。 在非洲这个落后的地方,生育是非常危险的,难怪米拉大叔都忍不住朝拜。 这下子,球队的成员对刘青山的话深信不疑。 明显能够感觉到,他们对刘青山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就是那种商业上的恭维,现在则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 “刘,你说的对,你和我们都是自己人。”老米拉亲切地攀住刘青山的肩膀,十分亲热。 老米拉今年都已经年近四旬,三十八岁,早就该退役了。 在国家队最初的名单上,他也没有入选,后来是总统的推荐,这才随队来到米兰。 望着木拉真诚的目光,刘青山笑道:“既然是朋友,我打算找你拍摄一小段广告,这是一百万美金的酬劳。” “不,既然是朋友,我当然免费帮忙。”老米拉连连摇头。 最后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而且,我可不值这么多钱。” 刘青山也哈哈大笑:“放心吧,我的朋友,等到这届世界杯之后,你会成为最受欢迎的足球运动员。” 第八百四十九章 雷声大,雨点稀 自从刘青山来到米兰之后,身旁就从来都不缺乏记者。 记者们也看明白了:这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根本就是新闻制造机,跟着他准没错。 这不,刘青山在喀麦隆队的酒店,又制造出一条新闻: 用一百万美金的广告费,聘请本届世界杯上,年龄最大的前锋罗杰·米拉,为其公司的产品代言。 不仅仅如此,还为整个球队赞助了两百万美金。 于是很快,刘青山就被贴上了一个新标签:人傻钱多。 这样的结果就是,有不少人也渐渐开始关注:这位芒廷先生的公司,到底生产的是什么产品? 也有明眼人瞧出来这里面的猫腻:至少从营销方面来看,刘青山是成功的。 很快就要记者挖出内情:芒廷先生的商品,竟然是移动电话。 消息是从西德队里面散播出来的,据记者报道,刘青山赠给了球队所有成员,包括教练组在内,每人一部移动电话,也就是手机。 随后又爆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刘青山给西德足球队,赞助了一千万马克。 而且有图有真相,在报纸刊登的照片上可以看到: 刘青山和主教练贝肯鲍尔亲切握手,横在他们身前的,是一张巨大的支票,上面的数字,写得清清楚楚,是无比亮眼的一千万。 这下子,更是坐实了刘青山人傻钱多的名头,赫然成了本届世界杯,头号冤大头。 倒是参加决赛圈的其他球队,都瞧得眼红:这个财神爷,咋不来我们队呢? 结果还真有一支球队,把刘青山给盼来了,就是东道主的球队。 只是叫队员们稍稍有些失望,因为芒廷先生,只是给他们赠送了一部手机。。 虽然这部手机很是小巧喜人,可是最多也就值几千块,当然不会被这些球员放在眼里。 就在失望之际,就见刘青山来到一位小个子的球员跟前:“你好,斯基拉奇先生,我想请你为青鸟手机代言,可以吗?” 斯基拉奇有点发蒙: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砸到我的头上?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芒廷先生,给喀麦隆一位老前锋,都开出了一百万美金的代言费。 而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球员,当时教练维奇尼在出战世界杯的22人大名单中,已经挑选出21人。 最后一个,主教练才把斯基拉奇的名字填上,作为替补前锋。 而在此之前,斯基拉奇也只是代表国家队打过一场比赛,本身个子又矮,其貌不扬,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位芒廷先生,怎么会找到他? 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那样:这位是人傻钱多? 刘青山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就是本届世界杯的最佳射手,打入六粒进球。 当刘青山开出一百万美金的代言费之后,斯基拉奇当然十分痛快地答应。 这也叫其他对友,都十分羡慕。 刘青山和斯基拉奇谈完之后,忽然感受到一道火热的目光,扭头一瞧,只见一个年轻人,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这不是罗伯特·巴乔嘛,年轻的忧郁王子。 不得不说,巴乔长得是真帅,面部轮廓就像是雕塑一般,再配上迷人的眼神,难怪能够倾倒万千女球迷。 刘青山便走上去,拍拍对方的肩膀: “我也同样看好你,以后我们青鸟手机,就选你担任欧洲这边的代言人,直接签十年合同都可以。” 现在签,价格当然会便宜,因为巴乔也是在本届世界杯上才成名的。 罗伯特不由大喜,连连点头答应,这肯定是一份大合同。 刘青山总共也就跑了这三支球队,基本完成了自己的布局。 接下来,就该是在菠菜公司方面布局了。 这个就不适合他亲自出头,就以卢方卢亮以及吴桐的身份,分别来进行投注。 世界杯的投注,千奇百怪,后来还有人投注,哪个龅牙苏,会不会在比赛中咬人呢。 结果还真被押中了,奖金一下子翻了六百多倍。 菠菜公司的数据,都是经过最精密的核算,赔率其实并不高,就像西德队,本身就是夺冠大热门,就算你押中冠军,也没多大收益。 还不如押冷门的比赛呢,比如黑马喀麦隆队的比赛。 还有一些刘青山印象深刻的比赛,都记着最后的比分,也都进行了投注。 再比如押四强和八强这些,收益比都比较高。 反正维克多支付给刘青山的一千多万美金的稿费,都被他给投注进去。 这样数额巨大的投注,当然也引起了菠菜公司的注意,因为相应的赔率都产生波动。 而这样的行为,也同样没有瞒过神通广大的记者,已经有报纸开始报道这件事。 尤其是一位记者,重金买通了菠菜公司的内部职员,得到准确的消息。 于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见诸报端:芒廷先生豪掷千万美金!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算是彻底引爆了本届世界杯,比赛开没开踢呢,热度就节节攀升。 俗话说,人红是非多,很快就有麻烦找到刘青山头上。 大嘴巴的球王贝利先生,当然不能容忍风头被一个亚洲人抢走,于是在采访中公开表示: 芒廷先生根本就不懂足球,还有芒廷先生的投资,最后只是一个笑话。 刘青山正发愁找不到对手呢,于是就和球王开始互撕,嘲笑起贝利的乌鸦嘴。 神仙打架,记者乐开花,忙着两边报道,赚足眼球。 贝利早就功成名就,自然不服气,于是就向刘青山提出来打赌。 刘青山求之不得,也跟记者表示:“迄今为止,我打赌还没输过,无论赌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球王不晓得厉害,激动之下,就跟刘青山定下赌约。 像这种名人之间的打赌,只不过是意气之争,当然不能赌钱之类,那就太俗了。 球王在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向记者表示:自己愿意拿出来参加三届世界杯、并夺冠的三套纪念球衣,来跟芒廷先生打赌。 如果他输了,就当众将这三套具有纪念意义的球衣,亲手赠送给芒廷先生。 要知道,在当今世界,一个人三夺世界杯,仅此一人,可见这三套球衣的珍贵。 贝利此举,也是在向刘青山炫耀:你能拿出来与之相媲美的物品吗? 刘青山也不含糊,向媒体表示:“如果我打赌输给贝利先生,那么我就每年向他支付一千万美金,聘请贝利先生为我的青鸟手机代言。” “如果我赢了,那么这个金额就变成一美金。” 一美金聘请球王当代言人,瞧不起谁呢? 贝利大为光火,暗下决心:一定要赢得这场赌约。 这个噱头,也把记者们都乐坏了,添油加醋地开始报道。 甚至不少人,都等着看球王的笑话:一美金做代言,想想就令人期待啊。 至于双方的赌局内容,也很简单:贝利认为巴西队肯定能进入八强,而刘青山则持反对意见,由此赌局成立。 舆论也普遍认为:球王的胜率更大,毕竟是巴西队啊,无论哪一届世界杯,他们都是夺冠的大热门,要是连八强都进不去,那实在有点太丢人。 如果纯粹从商业角度来说,刘青山已经获得巨大的成功。 因为青鸟手机,已经成功地进入到人们的视野之中。 尤其是小巧的体型,科技感十足的外观,已经令人心生喜爱。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质量问题。 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科技落后的华夏,也能生产出手机这么高端的产品。 所以虽然闹哄得厉害,但是大众的购买意愿,并不强烈。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雷声大,雨点稀。 而随着开幕式时间的临近,青鸟公司的广告,也铺天盖地地展开。 不管你买不买,反正先给你来一番视觉轰炸。 平面广告中,最具代表性的画面,就是米拉大叔,拿着青鸟手机打电话。 旁边还配上字幕:“喂,我又进球了,你那边怎么样?” 而他通话的对象,则是另一边同样拿着青鸟手机的斯基拉奇。 同样也配着文字:“我也进球啦!” 这幅广告,也遭到了媒体一致嘲笑:你那么有钱,就不能找点名气大的球星代言吗? 还有一家无良小报,将广告修改一番,换上了贝利的头像,拿着青鸟手机打电话,旁边写上打电话的内容: 不好意思,我又赚了一千万。 配上贝利有点贱贱的笑容,这幅画面,竟然被多加报纸引用,成为广大吃瓜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青山一直都是波澜不惊: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表演,看谁能笑道最后。 想必当斯基拉奇成为最佳射手,随着西德队顺利夺冠,随着老米拉成为人人敬仰的“米拉大叔”…… 这一个个奇迹,最终能让刘青山所有的付出,都会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不过随着一名裁判员也蹦出来,跟刘青山开撕之后,刘青山终于有点生气了。 这天早上,刘青山他们正吃早餐呢,一边享用早餐,刘青山一边翻看报纸,还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低笑。 笑着笑着,刘青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也皱了起来,最后啪的一下,把报纸拍在桌上。 “三凤,怎么啦?” 吴桐是很少看到刘青山生气的,也不免有些诧异。 “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又蹦跶出来恶心人。”刘青山指指报纸上的一条新闻。 那是一名叫做弗里德里克森的裁判员,也执法本届世界杯,他竟然在报纸上公然诋毁起来。 而且诋毁的还不是刘青山个人,而是他所代表的国家。 这家伙竟然叫嚣说:一个连世界杯决赛圈都没有资格进入的国家,没有资格去谈论足球,芒廷先生还是闭嘴吧,他根本就是个门外汉。 这就叫刘青山不能忍,这些天,报纸上对他个人冷嘲热讽的多了去,刘青山就当看笑话。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上升到国家的尊严,刘青山也不由得冲冠一怒。 对于这名叫做弗里德里克森的裁判,刘青山还真知道一些,因为这也是世界杯历史上,颇具争议的事件。 这个裁判的水平毋庸置疑,但是这家伙的思想有问题,仇视整个红色阵营。 所以在吹罚尺度上,这家伙就实行双标。 八六年世界杯上,这货在执掌比利时对苏联的比赛中,就无视比利时队的两个越位球。 这届世界杯更甚,在吹罚阿根廷和苏联的比赛中,竟然无视老马的手球挡球。 对这种货色,刘青山当然也不会客气,他决定好好整治一下这家伙,最好叫他永远退出裁判行列。 于是在吃完早餐之后,刘青山出去转了一圈,身后就跟着一大群记者回来。 刘青山往那一坐,就跟开记者招待会似的,这些天,基本都是这种盛况。 不过敏锐的记者们能够感觉到:今天的芒廷先生,并非像往常那般乐呵呵的,而是一脸严肃。 有些看过报纸的记者,大致已经猜出其中的缘故,就等着好戏开场。 “诸位,今天我很气愤,这种愤怒来自于弗里德里克森。”刘青山直接开炮: “作为一名裁判,他根本就不够格,因为他嘴里的哨子,就像是乌鸦的羽毛,是黑的,这并不公正!” 记者们心里乐开花:看热闹的,最不嫌事儿大。 于是新一轮的隔空骂战再次开启,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记者的功劳,煽风点火什么的,那是必须滴。 最后刘青山又放出大招:“我要跟弗里德里克森打赌,如果我输了,我给他一千万美金。” “如果我赢了,就只有一个要求,弗里德里克森,必须永远不能再拿起裁判的哨子!” 对于这种好事,弗里德里克森欣然接受,于是又一场价值一千万的赌约成立。 赌约的内容很简单:只要弗里德里克森在执法的比赛中,不受到质疑,就算弗里德里克森胜利。 这次刘青山真没赚眼球的想法,他就是讨厌这家伙,叫这种黑哨永远滚蛋。 可是无心插柳,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刘青山彻底成为了米兰城最受关注的人。 就在这种喧嚣纷扰之中,世界杯的的大幕,终于徐徐拉开。 第八百五十章 足球是圆的,一切皆有可能 这届世界杯,华夏电视台也进行了现场直播。 随着电视机的普及,无数个家庭,无数的球迷,都守候在荧屏前面,观看这场盛大的开幕式。 伴着主持人激扬的解说,镜头切入米兰的米阿卡体育场,整个体育场,已经变成欢乐的海洋。 屏幕前的观众似乎也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发自内心地感受到足球带给他们的快乐。 绿茵场上,最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足球形状,周围是一个个的小球,每个小球上面,是一支参赛队所在国家的国旗。 这里面颇有意味的是:苏联和前南的国旗,在这届世界杯之后,即将不在。 随后的一幕,叫电视机前的观众跌破眼镜,只见一个个穿着清凉的模特,迈着修长的大腿,开始走秀…… 这是各大洲的模特代表,身上穿着各式的时装,最先亮相的是一片火红色,瞬间便点燃了意大利的夏天。 “哇,我就说嘛,还是看球最过瘾!” 不知道有多少男球迷,都发出这样的感叹。 对于刚刚打开国门不久的国人来说,这一幕,实在太具震撼力。 “你到底看啥球呢?” 刚才发出惊叹的男人们,通常都会被自己的媳妇这样训斥。 “足球,足球,嘿嘿。”男人们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荧屏。 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一届世界杯开幕式,将激情和时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等到各大洲的模特们都进入到绿茵场中站定之后,最经典的那首《意大利之夏》便开始唱响。 电视机前的国人又来劲了:“哇,快看,是咱们的老崔!” “还有咱们的张歌星,哈哈,这个爆炸头太厉害啦!” 在原本的三名演唱者之中,还加入了老崔和张大姐,这当然跟刘青山脱不了干系。 作为这首主题曲的创作者,推荐两名歌手的权利,还是有的。 激昂的旋律响起,爆炸般的歌声,立刻点燃全场。 那三名演唱者是用意大利语唱的,老崔和张大姐则是用英语来唱,这首歌,本来就有两种语言的版本。 这时候,转播镜头在观众席上一扫,又一张帅气的东方人面孔出现,虽然只有两三秒钟,但是能在这种时刻露脸,一秒钟都难。 电视机前的国人再次震惊:“哇,这不是那个,那个十大青年里面的刘青山嘛!” 刘青山也感觉到转播镜头,拉着吴桐站起身,挥手致意。 这是对他这位此曲作者最好的奖励。 一连数次大型体育赛事,刘青山都贡献了主题曲,就凭这份成就,他也有资格露脸。 等到场中的气球升空,全场气氛也达到了顶峰,欢呼声犹如山呼海啸。 置身在这样的现场气氛中,每个人都会不知不觉受到感染,然后融入其中,享受这份快乐。 开幕式结束之后,就是揭幕战,按照惯例,都是上一届的冠军球队出场,这场比赛,就是阿根廷对喀麦隆。 刘青山自然也留下来看球,他所在的这一小片看台,其实就属于嘉宾席,在座的都是受邀而来的嘉宾,身份都不一般。 就像刘青山左边那位,正是那位大嘴巴的球王贝利,嫌弃的小眼神儿,不是瞥刘青山一下。 这两位隔空对战了好几天,被媒体渲染成死对头,结果球王先生还当真了。 但是刘青山可不这么认为,他和贝利掐架,完全是为了制造舆论,两人之间,可没什么深仇大恨。 所以在刚开始碰面的时候,还跟球王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看比赛的时候,还时不时地跟球王聊聊:“贝利先生,你认为这场比赛谁能赢?” “当然是马拉多纳的球队。”贝利很笃定,同为南美球队,他当然更倾向于阿根廷。 而且从纸面实力来说,阿根廷确实也要强出很多。 “我则恰恰相反,更看好喀麦隆,我认为他们会一比零取胜。”刘青山笑吟吟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噢,这不可能。”贝利很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刚刚喀麦隆的一名队员飞起一脚,直接把老马给干倒,贝利生气了:“野蛮,实在太野蛮!” “可是我觉得,阿根廷太老了,就像是一架老爷车,需要预热。”刘青山则有自己的看法。 这时候,刘青山的另外一边有人插话进来: “我也这样认为,冠军球队在开幕式的表现都一般,不过我的猜测是,双方会打平收场。” 贝利当然不服气,偏头一瞧,就瞧见一个脑袋上戴着头巾的大胡子男子。 这种人,估计是中东那边的土豪,搞不好还是某个国家的王室,所以贝利也不好发作,只能用鼻子嗤了一声。 刘青山则向对方点点头,然后向对方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来自华夏的刘青山,很高兴见到阁下。” 他也瞧不出那人的具体年龄,感觉有四十多了,主要是那一篷大胡子,影响判断。 那位也很是礼貌地伸出手:“我是来自科威特的法赫德,刘,这几天,我在报纸上经常看到你。” 刘青山也发出爽朗的大笑,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一起看球赛,就是好朋友。 不过很快,刘青山的笑声就戛然而止:“您是亚奥理事会的法赫德亲王?” 对方微笑着点点头。 这位可不简单,首都九零亚运会,就是这位极力支持,最后才得以在华夏首都来举办的,可以说是好朋友。 可是刘青山却显得有点心事重重,他清楚历史的走向,就在两个月之后,伊拉克那位狂人,发动了对科威特的战争。 这位法赫德亲王,誓死守卫王宫,最后为国捐躯,慷慨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可歌可敬。 刘青山就佩服这种人,心念急转,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改变历史的走向。 最终他还是决定给对方提个醒,于是说道:“亲王殿下,您……” 法赫德轻轻挥挥手:“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刘青山点点头:“先生,我听说,贵国和伊国的关系有点紧张是吧?” 两个人一边聊天,目光一边注视着球场,这个时候,比赛已经踢到下半场,双方都没有进球。 而喀麦隆的一名球员,因为动作过大,吃到了一张红牌,被罚下场,他们少一人作战。 听了刘青山的询问,法赫德指了指球场上高举红牌的裁判:“开始有点火药味喽。” 刘青山点点头:“那就应该小心喽!” “足球代表着国家的荣耀,为了国家,为了胜利,唯有拼搏。” 法赫德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球场,表情无比坚定。 刘青山就知道,用语言是肯定没法劝说了。 这时候,贝利又加入到讨论之中: “芒廷,现在你不会还以为喀麦隆会赢下比赛吧,狮子已经瘸了一条腿。” 这老小子有时候真是挺讨人嫌的,还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那他也是狮子!”刘青山回了贝利一句。 说话间,场中喀麦隆获得一个任意球的机会,一脚开出,门前一个黑大汉高高跃起,一记头槌,皮球飞向球门。 所有人瞬间都紧张起来,对方的门将清闲了大半场,骤然紧张起来,动作出现失误,皮球竟然穿过他的手掌,落入球门。 “噢,该死的!”贝利抱头。 刘青山则振臂欢呼,还不忘刺了贝利一句:“足球是圆的,一切皆有可能。” 此后的比赛,虽然阿根廷队攻势如潮,但是最终也没能改写比分。 本届世界杯的第一个冷门,就在揭幕战上演。 等到比赛结束,刘青山还想再找贝利先生聊聊,结果却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估计是球王先生怕被打脸,先溜了。 刘青山也不在意,和法赫德握手,相约以后常联系,一起看球,便开始退场。 卢方卢亮这老哥俩,簇拥着刘青山和吴桐出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老大,这次咱们大赚一笔,刚才我都担心死了。”卢亮嘴里跟刘青山念叨着。 他和弟弟一起投注,所以对这场比赛尤为重视,因为他们押的就是喀麦隆一比零获胜。 虽然比赛中,还有实时开出的各种各样的盘口,不过这些风险比较大,就没必要参与了。 刚才九十分钟的激战,喀麦隆在场面上明显被动,这哥俩当然也是提心吊胆。 好在最后的结果证明,老大的判断是对的,从来没有叫他们失望。 按照一比六的赔率,这次他们投注在这场比赛的资金,可以翻上六倍。 本来赔率是一比七点多的,不过因为卢方他们下了重注,结果把赔率给拉下来一些。 就这哥俩还不满意呢,嘴里嘟嘟囔囔的:“这些菠菜公司太没胆儿,竟然还设置上限,否则的话,这场比赛,我们还可以赚更多。” 当当,刘青山敲了两下他们的脑壳:“醒醒吧,你们想过没有,要是输了的话,这笔钱就全都打水漂了。” 哥俩瞬间警醒:要不是有老大掌舵,这玩意还真不是他们敢玩的。 驱车回到酒店,倒头就睡,虽然有点晚,第二天早上,刘青山还是照例起来进行晨练。 等他出去跑了一圈并且站完桩,回到酒店,却发现已经有一大群记者在等着他。 “芒廷先生,您看好的喀麦隆对赢球了,您有什么想说的?” “芒廷先生,您找的代言米拉先生,好像没什么表现,你对此有何看法……” 一番轰炸,目标都是刘青山。 刘青山却不慌不忙:“比赛才刚刚开始,不是吗?好戏在后面。” 到了第二个比赛日,小组赛也如火如荼地展开,球队和球员也终于成为了世界杯的主角。 观众很快就发现,在电视转播的广告中,有一个广告很特别。 这是一个几秒钟的动画广告,画面中,一直黑不溜秋像乌鸦似的大鸟,用两只脚带球,过了一名名球员。 最后突入禁区之后,对方球员也急了,有两个人飞扑上去,一人拽住这只大鸟的一只脚。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只大鸟的身下,又神奇地出现第三只脚,并且一脚射门,将皮球打入网窝。 随后是这只大鸟略略有些贱兮兮的表情特写:“你们踢不过我,因为我是有三只脚的三足青鸟。” 最后还配上一句广告词:“青鸟手机,为你赢得成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只有点贱的鸟,是世界杯的吉祥物呢。 这条广告一开始反响一般,大家也就呵呵看个乐。 不过等到小组赛第二轮,喀麦隆对阵罗马尼亚队的时候,三足青鸟,终于开始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双方的上半场比赛,罗马尼亚占优,不过都没有破门。 在比赛进行到第五十八分钟的时候,历史性的一幕出现了:身披九号球衣的罗杰·米拉,终于登场。 到了比赛的七十六分钟,米拉在前场忽然断球,然后跌跌撞撞地带入对方禁区,一记弧线球破门,瞬间点燃全场。 进球后的米拉也兴奋异常,跑到角旗那,跳起了富于非洲特色的舞蹈。 而他身后的球衣上,那个三足青鸟的标记,随着他一起舞动,展现在全世界观众眼前。 神奇还在继续,十分钟之后,米拉在对方禁区的混战中,忽然一记右脚抽射,足球再度洞穿对方的球门。 三十八岁的老将,替补上场之后,竟然梅开二度,这简直是奇迹。 随后罗队虽然扳回一球,但最终依然失利,两战两胜的喀麦隆队,已经锁定了小组一个出现名额。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喀麦隆队的胜利,刘青山也同样大获丰收。 菠菜公司那边,捞了一大票不说,青鸟手机,也随着代言人米拉的火爆,而变得渐渐开始火热起来。 除了神奇的米拉大叔之外,青鸟手机的另一位代言人斯基拉奇,也开始发力。 在意大利的首场比赛中,东道主和对手苦苦鏖战七十多分钟,愣是没有建树。 这时候主教练做了一个关键换人,将替补前锋斯基拉奇换上场。 紧紧四分钟之后,斯基拉奇就在门前捕捉到战机,一记头球破门,帮助球队赢得胜利。 斯基拉奇,带给意大利人巨大的惊喜。 进球之后,他自己也极为兴奋,瞪大眼睛在球场上狂奔,球衣后面的三足青鸟,也随着一起腾飞…… 第八百五十一章 世界杯带来的奇迹 随着第一阶段比赛的结束,刘青山在小组赛中的那些下注,已经可以全部结算。 吴桐带着卢方卢亮哥俩,足足忙碌了一天,这才把收入全部入账。 在扣除了菠菜公司的佣金之后,刘青山在第一阶段,一共收获了将近五倍的收益。 之所以这么高,主要刘青山下注的都是冷门比赛,另外比分也都比较精确。 除掉四强、八强、十六强以及最佳射手这些项目占用的资金之外,刘青山在小组赛一共动用了六百多万美金的资金,目前已经变成了三千多万。 这也叫卢方哥俩无比兴奋:这简直就是捡钱啊! 第二阶段的淘汰赛,他们也准备继续大干一场。 刘青山倒是时刻保持清醒,他知道能有这样的收获,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先知先觉…… 否则的话,不亏到姥姥家才怪。 也不知道是哪个神通广大的记者,从菠菜公司挖出内幕,然后在报纸上披露出一条消息: 截止目前,本届世界杯的最大受益者是何许人也? 不得不承认,这个标题还是很吸引人的。 在文中,这位记者揭示出刘青山的女友和跟班,在菠菜公司的收益。 三千万美金,不知道亮瞎了多少观众的眼睛。 这也一改人们固有的印象,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位芒廷先生,就是人傻钱多的代表。 可是这条消息,彻底颠覆了人们的认知:原来人家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文中还披露:到目前为止,芒廷先生在世界杯上的花销,总计也就将近两千万美金。 这里面,包括捐赠西德队的一千万马克,这个要等到世界杯结束之后再兑现。 至于原因很简单,等到那个时候,两德货币统一,刘青山手里的东德马克就可以当西德马克用。 再有就是赞助给喀麦隆队的二百万美金,以及三名代言人:米拉大叔、斯基拉奇、巴乔的三百万美金。 剩下的,则是广告费。 投入两千万,目前已经产出三千万,谁还敢说人家是败家子? 不仅仅如此,许多人已经开始研究刘青山在这届世界杯上的营销手段。 越研究越是叹为观止:这只怕是世界杯历史上,最成功的的一次营销学,足以写入教科书。 无论是米拉大叔还是斯基拉奇,都是目前为止,世界杯赛场上,表现最为亮眼的球员。 西德队、喀麦隆队,也一路高歌猛进,闯进十六强。 由此带来的效应就是,那只长着三只脚的怪鸟所代表的青鸟手机,成为了世界杯期间,给人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商品。 早就有嗅觉敏锐的供货商,开始和国内的青鸟公司联系进货事宜。 目前在欧洲几个比较发达的国家,已经开始有青鸟手机出售,据说销量还不错。 人们对这种电池续航能力更强,体型更加小巧方便的手机,已经渐渐开始喜爱。 到小组赛结束,订购和销售的青鸟手机,已经超过十万部。 相信随着世界杯的深入,这种销售也必将越来越火爆。 而这一个广告效应所产生的利益,则是无法估量的,可能是几亿美金,也可能是几十亿美金。 这篇报道一出,刘青山便华丽转身,从不懂球的外行、人傻钱多的败家子,瞬间变成了成功的企业家。 越是这样,便越是吸引人们的眼球,现在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就是刘青山那两个一千万美金的赌注。 其中有一个赌约,刘青山已经获胜。 就是那位裁判先生,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在小组赛阿根廷对苏联的比赛中,吹了黑哨。 当时马拉多纳在自家禁区里面,有一个用手臂挡球的动作,裁判先生嘴里叼着哨子,都鼓起腮帮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吹响哨子。 虽然裁判先生也时刻牢记和刘青山的赌约,可是他的身体是诚实的。 这个判罚,赛后也饱受舆论质疑,再加上刘青山的推波助澜,这位裁判先生,从此彻底告别绿茵场。 刘青山又赢了。 苏联队则悲催地小组没有出现,但是对球员来说,更加悲惨的则是,就当他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国内突然传来消息: 俄罗斯联邦宣布脱离苏联,主权独立。 作为苏联最大的加盟国,此举基本标志着,苏联已经分崩离析。 在此之前,早在三月一号的时候,立陶宛就宣布退出苏联,拉开了苏联解体的大幕。 刘青山赢得了一个赌约,随之人们关注的焦点,就是刘青山的另外一个赌约。 就是和球王贝利先生的那一个:巴西队到底能不能进入八强。 现在看来,有点悬,因为第一场淘汰赛,巴西队就遇到强劲的对手:老马率领的阿根廷。 这两只劲旅拼杀,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外界普遍认为:阿根廷队的队员老化,小组赛一胜一平一负,勉强以小组第三出现。 而巴西队,则是兵强马壮,小组赛三战三捷,士气正盛。 所以纸面实力上,巴西队显然占优。 不过阿根廷队有老马,那么就存在一切可能。 这场八分之一决赛,也吸引了全世界球迷的目光,刘青山更是受邀去现场观战。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场对刘青山来说,十分重要的比赛:他赞助的喀麦隆,率先开始八分之一决赛。 喀麦隆的对手,是强大的哥伦比亚队。 此时的哥伦比亚,实力强劲,中场有金毛狮王巴尔德拉马,球队里人才济济。 就连门将,都是那位狂人伊基塔。 这位干过的最疯狂的事情,就是面对对方的射门,不是用手接球,而是身子前扑腾空,用双脚来了一个蝎子摆尾,把皮球挡到球门之外。 估计场下的教练看到这一幕,心脏病都要犯了。 而且伊基塔作为一名门将,经常带球上前进攻,最喜欢的就是在对方的禁区前盘带,然后大力射门。 还真别说,作为一名门将,生涯真打进去好几十粒进球,估计比后来华夏队的前锋进球都多。 所以赛前人们普遍看好哥伦比亚队,不过刘青山却把重注,压在了喀麦隆队上。 而且赛前还高调表示:如果赢球,他就再加一百万的赞助费。 双方开场之后,踢得有来有往,哥伦比亚队员技术和配合更佳,慢慢掌握主动。 上半场都没破门,喀麦隆主教练在下半场终于换上米拉大叔。 不过米拉大叔也似乎神奇不再,下半场两队依旧未能破门。 于是稍事休息,开始进入加时赛。 米拉大叔的神奇表演,终于开始,在加时赛第十六分钟,米拉前场得球,晃过对方两名后卫,冷静起脚射门,足球应声入网。 进球后的米拉,再次跑到角旗位置,跳起舞蹈。 激动的队员们,也都围拢上去,两名队员还指着米拉球衣上的三足青鸟,这是最好的广告。 米拉大叔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三分钟之后,喀麦隆后场大脚将皮球踢到对方后场。 此刻,狂人伊基塔早就按捺不住那颗进攻之心,跑到禁区外面,掌控皮球,准备投入到进攻之中。 他先是将球传给己方后卫,后卫回传,米拉大叔这时候突然暴起加速,冲向门将伊基塔。 伊基塔也不含糊,这样的场面,他经历多了。 瞥了米拉大叔一眼,伊基塔心里嘟囔了一声:老梆子,看我怎么过你。 他正要带球晃过米拉,不料想,米拉速度奇快,伸脚抢断了伊基塔的脚下球。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带,米拉飞速带球前进,然后抬脚将皮球送入空门。 就这样,足以载入世界杯史册的进球诞生了。 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全都看傻了:米拉大叔的称号,响彻世界。 虽然最后哥伦比亚队扳回一球,但是最终还是败北。 喀麦隆队率先闯入八强,创造了非洲球队的历史。 报纸上是这样来评论的:喀麦隆队赢了,芒廷又赢了! 刘青山确实也是赢家,因为米拉的成功,青鸟手机的订购量都随之猛增,销售和订购的数量,超过五十万部。 不过事情到此还远远没有结束,还有巴阿之战,刘青山也同样到现场观战。 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有意安排,刘青山和老冤家球王贝利的座位,又是挨在一起。 在比赛之前,甚至导播还给了两个人同框的镜头:刘青山依旧微笑招手,贝利依旧一脸嫌弃。 随着裁判员吹响比赛的哨声,比赛也正式开始,和赛前预料的差不多,巴西队很快就占据上风。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有三脚射门,不是打在横梁上,就是射到立柱上,稍稍差了点运气。 贝利也一直处于亢奋之中,瞧那模样,就差自己亲自下场了。 刘青山倒是稳如泰山,他知道,老马一定会改变局面的。 上届世界杯,绝对是属于马拉多纳的世界杯,这一届,他的光辉已经不再,只剩下偶尔的灵光一现。 但就是这样的灵光一现,也足以改变两只球队的命运。 到了比赛的第八十一分钟,马拉多纳突然在中圈带球向前,先是晃过了一名黄背心蓝短裤的队员,衔枚疾进。 这一刻,所有阿根廷的球迷都疯狂了,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的那个马拉多纳。 随后老马又巧妙地躲过了巴西队邓佳的一个飞铲,成功带球到前场,吸引了巴西队四名后卫的围堵。 关键时刻,老马一记穿裆妙传,皮球传到了无人盯防的卡尼吉亚脚下,这一脚传球,堪称绝世妙传。 有着风之子称号的卡尼吉亚,当然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晃过对方门将,将皮球打入空门。 阿根廷队,在局面极为被动的情况下,竟然奇迹般的一比零领先。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阿根廷队的球迷,欢呼呐喊。 又不知道有多少巴西球迷,顿足捶胸,双手抱头。 贝利就是其中一个,他抱住自己的脑袋,使劲捶了两下。 作为一代球王,他知道,马拉多纳和他是同级别的射手,只要在场上,就有改变球队命运的能力。 随后的几分钟,巴西队斗志全无,最后只能吞下失败的苦果。 阿根廷赢了,刘青山也赢了! 看到贝利一脸痛苦的模样,刘青山也没有再去打击他,只是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 “我会遵守承诺的。”贝利摇晃着脑袋,依然没有从失落中走出来。 都是成名的球王,他当然不会赖皮,丢不起那个人。 刘青山笑笑,然后离开球场。 这场巴阿之战,也成为了第二天新闻的主角,当然也少不了刘青山和贝利的那场赌约。 一家报纸用了这个标题:芒廷又又又赢了。 而贝利也光棍,第二天就找到刘青山的酒店,在记者的见证下,从刘青山手中接过一美金的钞票。 当然还少不了一部青鸟手机,刘青山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叫贝利拿着手机,拍摄广告画面。 经过一晚上的挣扎,贝利现在也想开了,一边做出打电话的动作,嘴里还一边大呼小叫: “告诉那些球员们,你们是最棒的,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还真叫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下一届的米国世界杯,巴西队终于第四次夺冠。 刘青山也没有挤兑贝利,而是友好地和他握握手:“等下一届,我们青鸟手机,肯定赞助你们球队。” “好,一言为定。”贝利伸出手,和刘青山在半空相握,这两位,也算是不吵不相识了。 随着刘青山赢了球王贝利,也让青鸟手机彻底火了,销量开始猛增,连订购的数量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一百万部! 这就是世界杯带来的奇迹。 不过有点掉链子的是,青鸟手机的产量,有点跟不上。 目前也就生产出来不到二十万部,远远无法满足广大球迷的需求。 刘青山这两天,也经常接到国内的电话,有何婉清打过来的,也有鲁直和李一帆他们的。 电话里,每个人的声音都透着激动和喜悦。 他们一致表示,要抓紧生产,早点把产量搞上去,和刘青山一起,彻底赢的岛国人无话可说。 刘青山也在电话里叮嘱一番,要严把质量关,不合格的产品,坚决不能出场。 这样一场涉及到庞大资金的对赌,小鬼子那边,肯定不会安分的,指不定搞出什么花样来,刘青山也不得不防。 他最懂得一个道理:越是在接近成功的时候,越要保持冷静,最容易倒下的,往往是胜利的前一刻。 第八百五十二章 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 刘青山和三井财团的对赌协议里,最重要的一项指标,就是青鸟手机在国际市场的销售数量,要达到一百万。 现在,刘青山距离这个目标,也只差一步之遥。 除了青鸟公司,还有三井财团,也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青鸟手机的销量。 当预订数量达到一百万部的时候,三井财团也慌了手脚。 八嘎,万万想不到,华夏竟然真的搞出了手机,而且还凭借世界杯腾飞,打开销路。 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月,当这些预订的手机全部到货之后,他们三井财团,就会输掉这场豪赌。 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万万不能! 不仅仅是输了名声,还有哥伦比亚公司的大部分股份,价值数十亿美金啊! 今年岛国的经济迅速滑坡,如果再失去海外的重要资产,三井财团,真的可以宣布破产了。 在财团总部的会议室里,掌舵人三井正男,正在紧急召开董事会。 财团的股东们,也都是一脸惶恐,他们拥有的一切,很有可能化为泡影,谁不着急? 此刻,在大家的桌子上,摆着几部青鸟手机。 看到小巧的外形,和原来摩托罗拉笨重的蜂窝电话相比,确实更加讨喜。 “买一部看看就好了,买这么多,不是帮着对手提升销量吗?” 三井木也坐在末席,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结果遭受到众人一致的白眼:还差这么仨瓜俩枣的吗? 一名董事忍不住,开始向三井木开炮: “哼,三井木,当初要不是你招惹那个刘青山,也不会有这场商业对赌,都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三井木连忙喊冤:“这个决定,还不是董事会通过的,大家都想着吞掉对手的地球网,大赚一笔,到现在怎么单单怪我?” “好了,都静一静,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出应对之策。” 三井木的叔叔三井正树,还是偏向这个侄子的,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有着血亲……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在心里开始盘算。 这种时刻,当然需要使绊子,玩阴的,不过大家都自顾身份,不好开口。 倒是三井木没啥顾忌,第一个开腔道:“我觉得的,不能放任青鸟手机这么持续下去,否则,我们必输无疑。” “你有什么想法?”三井正男满脸希冀地望着儿子。 三井木挺挺胸膛:“我觉得,应该在报纸上制造舆论,诋毁青鸟手机。” 这么下作的话,偏偏叫他说得正大光明。 “具体怎么做?”三井正男有点不耻下问的架势,其实他这样的老狐狸,心里早就有了完整的计划,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出口,只能借儿子的嘴说出来。 三井木信心十足:“我试过青鸟手机,还是很好用的,简直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种手机,最大的安全隐患就是电池,锂电池是非常容易爆炸的。” 众位董事也都面露喜色,其中一位连忙给三井木捧哏:“可是现在的青鸟手机,好像好没有听到有电池不安全的传闻?” “没有,可以造吗?” 三井木望向那名董事,目光带着几分鄙视:泼脏水不会吗,这么大的年龄,都活到狗身上了吗? 董事们都大喜,纷纷点头,其实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董事会秘密通过一项决议,并且迅速开始行动。 在亚平宁半岛,世界杯比赛,依旧如火如荼,激战正酣。 刘青山在看球之余,也会受邀参加一些社交场合,毕竟他在世界杯上的知名度,已经非常高。 这天晚上没有比赛,刘青山受邀参加晚宴,举办者是名义上是一位老贵族,其实背后却有国际足联和欧足联的影子。 因为刘青山带领吴桐到场之后,贝利就给他介绍了许多这两大组织里的官员。 甚至还有欧足联的一位副主席,名叫约翰松。 刘青山也就大致搞明白了,无外乎就是争名夺利那点事儿。 向一届世界杯,转播费门票之类的,收入海了去,这些利润怎么分配? 谁都想争取更大的一块蛋糕,所以像这种聚会,也就非常多见,拉帮结派,结成利益团体,就是真正的主题。 刘青山可不想掺和他们这种勾心斗角,可是麻烦偏偏找上他,只见那位约翰松先生,端着一杯红酒,凑到刘青山身边: “芒廷先生果然是年轻有为。” 刘青山轻轻和对方碰了下酒杯:“谢谢。” 随后两个人就开始闲聊,约翰松笑着问道:“芒廷,对足球事业的发展,你有什么看法?” 刘青山揣着明白装糊涂,耸耸肩膀道:“先生,我对足球,可是门外汉。” “哈哈,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能猜中十六强甚至是八强,一支球队都不差,这样的人,谁敢说他不懂足球?” 约翰松大笑着恭维了一句。 确实如此,随着比赛的越发深入,刘青山的名头就越是响亮。 “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刘青山嘴里谦虚一句。 聊了几句闲篇之后,约翰松这才说道: “芒廷,对于欧洲足球的发展,我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因为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肯定有特别的想法。” 约翰松当然了解过刘青山的资料,越是了解就越是心惊: 一个人能白手起家,在多个领域都有建树,这样的人,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所以他是真的想要求教,而不是客套话。 刘青山望着对方,看到约翰松目光真诚,于是点点头。 不管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是为了他自己上位,当上欧足联的主席,还是和国际足联争利,但是约翰松的初衷是好的,为了繁荣足球事业,这就足够了。 对别人的要求不能太苛刻,毕竟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于是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刘青山便说道: “约翰松先生,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加大对足球事业的投入,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 约翰松面色有些尴尬,世界杯大部分的收入,都被国际足联收入囊中,没钱怎么投入? 刘青山当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事实上,各国的联赛,也基本都处于亏钱的状态,想要改变这种现状,只能吸引更多的投资者进场,于是刘青山继续笑道: “现在要做的,不是如何分蛋糕,而是先要把蛋糕做大。” 这话虽然委婉,但是约翰松也是老脸一红,因为他就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从国际足联那边,多分点蛋糕呢。 这就是差距啊,约翰松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的声音又传进耳朵:“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叫旁观者清。” “我觉得,只有更多的资本,加入到足球这个大圈子里面,市场才会越来越活跃。” 约翰松眼睛一亮:“芒廷先生,您愿意做个表率吗?” 他的意思,就是叫刘青山这个亿万富翁,先下场玩玩,比如在某国的联赛,先弄一支球队。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笑道:“约翰松先生,我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二人相视大笑,其实刘青山也不排斥搞足球,但绝对不是华夏的联赛,他可以在国内搞青少年足球学校和培训,但是绝对不掺和国内的联赛,惹不起那个闲气啊。 按照历史的轨迹,欧洲各大联赛在纷纷改制之后,尤其是冠军联赛的实行,其影响力和创造的财富,绝对超乎想象。 这会儿球队的价格都是白菜价,刘青山现在早点下手,买一支球队根本就没压力。 两个人算是达成默契,约翰松又倒了点红酒,和刘青山碰了一下杯,这个就算是协议生效。 不过在哪个国家买球队,还是要斟酌一下的。 成为了同盟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约翰松的态度变得更加亲近,刘青山也就跟他稍微渗透了一下,成立冠军联赛的事情。 因为想要吸引更多的投资者入场,那必须叫资本看到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这个问题,涉及面太广,约翰松心里也没底。 不过对刘青山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他还是比较佩服的。 他也能够预见到:一旦这种局面能够出现,那金钱就会像流水一般,滚滚而至。 两个人相谈正欢的时候,卢方急匆匆地找到刘青山,刘青山一瞧卢方神色有异,便和约翰松招呼一声,结束了这场谈话。 卢方将刘青山引到一个角落,然后取出一步青鸟手机: “老大,有点麻烦,刚才维克多先生打来电话,说是咱们的青鸟手机,发生了爆炸事故,有人已经受伤住院。” 刚说完,手机又响了,刘青山接起来,电话那边传出维克多的声音:“刘,看来是有人对你们的青鸟手机下手了。” “好的,我知道了,维克多,谢谢你,你们那边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刘青山吩咐几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乱,嘴角反倒带着一丝微笑。 此刻,在米兰市的一家医院里,正有记者蜂拥而至。 大新闻,在世界杯期间突然走红的青鸟手机,竟然发生爆炸事故,导致使用者受伤,这绝对是大新闻,不亚于东道主进入四强。 等记者们急匆匆赶到这家医院的时候,并没有被院方挡驾,反倒十分顺利地见到了受害者。 这是一对青年男女,就是本土球迷。 受伤的是男青年,他的模样确实挺惨,右手一片血肉模糊,还有右边的脸颊和耳部,也都伤痕累累,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位叫曼奇尼的男青年,也异常愤怒: “先不忙给我处置伤口,这点伤我还死不掉,我要请记者们好好拍摄一下我现在的模样,作为我控诉青鸟手机的证据!” 在曼奇尼旁边是他的女友,一边低声啜泣,一边讲述事情经过: 她们刚从酒吧出来,曼奇尼给一位朋友打电话,刚聊了几句,她就听到一声闷响,然后就看到男友手上脸上都是血,当时就把她都吓傻了…… 记者们听了描述,也不免激动起来,照相机咔咔一通拍,录像机也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这时候,医生又领着两名护士进来,要求给曼奇尼处置伤口,记者们这才到外面等候。 有些心思灵敏的记者,已经开始试图联系那位芒廷先生。 于是刘青山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接到电话,都是记者们打来的,委婉地表达了某种意愿: 这种影响恶劣的事件,不正是记者们争取封口费的好机会吗? 尤其是像芒廷先生这种土豪,想必会给他们一个很满意的价格吧? 出乎意料的是,刘青山的态度竟然十分坚决,到最后不胜其烦,索性关机。 好,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啦!记者们也心里窝火,决定如实报道这件事情,当然,添油加醋什么的,自然也不会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快,消息灵通的记者,又接到另外一个同样令他们震惊的消息: 在另外一家医院,又有一名青鸟手机的使用者受伤,据悉,可能是手机使用的锂电池发生爆炸。 记者们不禁要问:这到底是手机啊,还是定时炸弹? 于是记者们又匆匆离去,赶奔下一家医院,对受害人进行采访。 接连发生这种事故,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那位芒廷先生不配合的话,记者们就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第二天,报纸版面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消息,正好昨天也没有比赛的报道,这方面的消息就占据了头条。 最醒目的标题是这个:手机还是炸弹? 而且还有研发锂电池的权威专家,也纷纷登场,米国和岛国,在研究锂电池方面,走在前列,所以也都是这两个国家的专家。 专家们的论证结果就是:锂电池目前还很不稳定,存在成为定时炸弹的可能性。 那些购买了青鸟手机的用户一听,差点吓尿,身上携带一枚定时炸弹,谁不害怕啊? 尤其是现在的许多人,都喜欢在腰带前面穿上一个手机套,然后将手机插在里面。 为了惹人注目,这个必须放在前面。 而这个位置一旦爆炸的话,那是很危险的,搞不好会牵连到下边的某个身体重要零部件。 于是这些已经买到手机的顾客,纷纷找到销售手机的商店:退款,必须退款! 而那些之前预定青鸟手机的顾客,则更是干脆利落的退货。 一夜之间,青鸟手机的名声就臭大街了。 第八百五十三章 同行是冤家嘛(求月票) “青山,咱们国内的工厂,要不要停产?” 事发第二天,消息迅速传回国内,何婉清也连忙一大早就拨通了刘青山的手机。 刘青山正在餐厅吃午餐呢:“姐,一切照旧,不必着急。” “青山,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破坏咱们青鸟手机的声誉。” 何婉清虽然不属于技术人员,但是她参与了整个研发过程,知道青鸟手机的性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并不存在什么安全隐患。 这种情况,是摆明了有人泼脏水,必须尽早澄清。 “我已经有所安排,姐,你就放心搞好国内的生产。”刘青山安慰一番,这才放下电话。 对面的吴桐也白了他一眼:“你还有真心思吃饭?” “这点小风浪,根本无法阻止青鸟的飞翔。”刘青山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吴桐也点点头,她对刘青山,同样充满信心。 吃过午餐,刘青山甚至还有闲心,去和吴桐逛街。 结果没出酒店呢,就被一大群记者围住,乱七八糟的问题,全都砸过来。 “一切都在调查中,我们的青鸟手机,不会有任何安全隐患……” 刘青山也不想多说,只是扔下这句话,便赶紧突围。 记者们当然不甘心,围上去继续纠缠,结果最后,刘青山也火了:“你们还有完没完,摆脱不要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好不好?” 愤怒之下,使劲把掌中的手机往地上一摔,手机变立刻四分五裂。 都是水泥地面,不碎才怪呢。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跑,小心电池爆炸!” 记者们也全都慌了,四散奔逃,寻找隐蔽地点。 不过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手机电池虽然被摔了出来,但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泥地面上,好像一点也不暴躁。 于是有记者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标题:芒廷先生怒摔手机。 也有的记者眼前灵光一闪:这手机电池,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嘛,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从这个角度来报道呢? 当晚,刘青山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看了喀麦隆队的比赛,虽然最终输给了英格兰队,但是虽败犹荣。 米拉大叔下半场换上场,先是制造了一粒点球,随后又助攻队友得分。 要不是英格兰队的莱因克尔表现优异,差点就被喀麦隆掀翻。 虽然喀麦隆队止步八强,但是米拉大叔的精彩表演,足以笑傲群雄。 只可惜,现在青鸟手机陷入了安全危机之中,不然的话,这绝对能成为足球和商业相结合的典范。 转播中,镜头也数次给到了看台上的刘青山,他都在和贝利先生谈笑生风,丝毫没有陷入麻烦之中的自觉。 在岛国,同样在观看直播的三井木,心里有点羡慕嫉妒恨:这个曾经小山沟里的家伙,现在已经成为需要他仰视的存在了吗? 不,这一次,一定要狠狠将你踩在脚下。 在青鸟手机发生安全事故之后,立刻有不少势力,开始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光是三井财团,还有许多研发锂电池的公司,也都把青鸟科技,视为头号大敌。 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那就根本不是合格的公司。 于是各路牛鬼蛇神都纷纷登场,围绕青鸟公司的手机电池,大做文章。 随着越来越多的公司加入,比如竞争对手摩托罗拉,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席卷全球。 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刘青山,却始终不急不躁,他在表面上负责吸引注意力,实际上,维克多派人雇佣的专业人士,在暗中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调查。 事发第三天,当刘青山接到维克多的一个电话之后,终于有所行动。 他高调地带着一束鲜花,去医院看望那位受害者曼奇尼和他的女友。 这样的举动,自然会受到记者的关注,所以等刘青山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上百名记者,在这里等他。 “芒廷先生,您是来向伤者道歉的吗?” “芒廷先生,受害者曼奇尼要求青鸟公司赔偿一百万美金,您怎么看?” “芒廷先生,有消费者要起诉青鸟公司,您会和他们打官司吗?” 要是换成一般人,面对这些头疼的问题,估计早就晕了。 刘青山却依旧满面春风,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最后只是轻轻挥挥手:“我想一切问题,最终都会解决的,请大家拭目以待。” 看到刘青山向走进病房,记者们太多,最后他们商议一番,选出来五名代表,跟着刘青山一起进入。 不过所有的消息,最后必须大家一起共享。 整洁的病房里,那位受害者曼奇尼先生,正在女朋友地照顾下吃着水果。 他并无大碍,就是看起来有点惨,一只手缠满白色的纱布,头部也用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眼睛和嘴巴鼻孔。 这个造型叫刘青山有点想笑:哥们,你这是扮木乃伊吗?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绷住了:“曼奇尼先生,我是青鸟公司的总裁刘青山,对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并致以亲切的问候。” 病床上的曼奇尼一听,立刻炸了,嘴里开始大吼: “我不管你是谁,我的心身都遭受到严重的伤害,我要去控告,把你们那家该死的公司,告到倒闭为止!” 刘青山倒是不恼:“先生,这是你的权利,可是我觉得,没有必要闹那么大,这件事,我们可以协商解决。” 病床前,曼奇尼的女友冷着脸说道:“我们才不稀罕你的臭钱!” “我想,金钱虽然不能弥补你们的创伤,但是今后却可以改善你们的生活,开个价吧?”刘青山嘴里平静地说着。 那个姑娘顿时眼中发亮:“一百万美金,没有一百万,免谈!” 而曼奇尼更是狮子大张口:“不,二百万,我的心灵也遭受到巨大的创伤,我无比信任你们的青鸟手机,可是却险些丧命!” 刘青山则轻轻晃晃脑袋:“不,如果你们说出事情的真相,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一千美金的医药费。” “一千美金,你这个吝啬鬼,葛朗台!”那姑娘凶巴巴地瞪着刘青山。 而曼奇尼多少还保持冷静:“真相,什么真相?真相就是,我的身心都遭受到巨大的伤害!” “一千美金现在没了。”刘青山取出青鸟手机,嘴里还发出砰的一声:“不要紧张,它不会爆炸的。” 拨通了一个电话之后,刘青山说了一句:“可以进来了。” 很快,病房的门被打开,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有记者马上认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正是米兰城最有名的私家侦探罗伯特。 只见罗伯特向刘青山鞠躬道:“芒廷先生,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说完便把一个档案袋递过来,刘青山翻看一下,里面有几张照片,还有录音带。 他抽出一张照片,在曼奇尼的女友眼前晃了一下:“美丽的女士,你能告诉我,这个给你钱的男人是谁吗?” 那女人立刻面色大变,就连躺在病床上的曼奇尼,也一下子坐起来:“你们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我要去告你们!” “我会先控告你的,不知道诬陷罪会判处几年的监禁。”刘青山逼视着曼奇尼,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锋利。 私家侦探罗伯特,也在旁边轻声道:“芒廷先生,这盘录音带,是这位女士和接头人的对话录音,需要我播放吗?” “不!”那女人尖叫一声,然后双手抱头:“我说,是有人给了我们两万美金,叫我们做这件事。” “说吧,手机爆炸是怎么回事?”刘青山丝毫不会怜悯对方,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早早就雇佣了罗伯特待命。 事发之后,又叫罗伯特第一时间就介入到调查之中,这件事的后果会非常严重,青鸟甚至会折翼。 这俩家伙,为了两万美金,就破坏青鸟公司几十万美金的生意,当然不值得原谅。 事已至此,曼奇尼也就不再装相,道出了原委:原来是有人找上他,并且给他的手机换上了另外一块电池,然后就发生了电池爆炸的事故。 手段并不高明,但是爆炸之后,罪证毁掉,如果曼奇尼和女友咬死了不承认,还真不好调查。 刘青山和罗伯特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含着笑意:照片什么的,当然只是伪造的,只是诈一诈对方罢了。 至于录音带,其实也只是一盘空白带而已。 刘青山又不是神仙,能早早预料到曼奇尼会捣鬼。 青鸟手机销售了将近十万部,总不能每一名客户都进行跟踪吧? 幸好曼奇尼和他的女友,都不算太聪明,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细节。 加之做贼心虚,一个敲山震虎,这俩蠢货就缴械投降。 在讲述完细节之后,曼奇尼可怜巴巴地望向刘青山:“芒廷先生,请您原谅……” “两位,你们准备去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吧。” 刘青山扔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病房,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事情反转得太快,记者们都有点蒙,等他们一起跟着同伴出了病房,被没进去的同行询问,这才讲明真想。 “我就说嘛,青鸟手机的质量肯定没问题,手机电池摔了都没爆炸。”一名记者很是兴奋地嚷嚷着。 就是他,率先报道了刘青山摔手机的事情,分析电池的安全性应该比较可靠。 那么接下来,就该他大显身手了。 其他记者则有些悻悻然:这样反转的话,不就相当于他们自己打脸吗? “对了,不是还有一名受害者吗?”有记者立刻想起来。 事实上,刘青山也正要去探望另一位受害者。 赶到另外一家医院的时候,记者们自然也都跟随,刘青山接过准备好的鲜花,敲开了病床的房门。 这位受害者,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虽然没有曼奇尼那么暴躁,神情却也是冷冰冰的。 任谁面部被炸伤,心里都会不好受的,更不要说是一位女士。 “克拉拉女士,对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刘青山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花插到窗台的花瓶里,继续说道: 我们青鸟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会捐赠给您十万美金,用来作为整容的费用。 被允许进来的记者都暗暗撇嘴:这也太小气了。 “我不要钱,我只要讨回公道。”克拉拉女士显然也有些生气。 刘青山则轻声道:“女士,请听我解释,我们为了弄清真相,在私下里进行了一些调查,或许对您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您八岁的儿子亨利,小家伙不懂事,接受了一个陌生人的手机电池,并且和您原来的手机电池进行掉包。” 什么?克拉拉瞪大眼睛,这还真是坑爹,不,坑娘啊! “女士,孩子只以为是一个好玩的恶作剧,他现在也很内疚,所以请您不要责骂他。” 刘青山则好言安抚,这些情况,都是罗伯特的团队调查出来的。 这位克拉拉女士的情况,跟那个曼奇尼不同,还是值得同情的。 无论是从人道主义角度,还是为了维护青鸟手机的形象出发,刘青山觉得,花上十万美金,都物有所值。 呜呜呜,克拉拉捂着脸啜泣起来,这对她来说,还真是无妄之灾。 刘青山安慰几句,然后留下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后续的调查,人海茫茫,难度相当大,还是交给警察去处理吧。 总之随着真相浮出水面,青鸟手机的名声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更加响亮。 而之前那些落井下石的公司,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包括岛国那几家叫得最凶的锂电池研发公司,名声反倒一下子臭了。 民众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同行的嫌疑最大,同行是冤家嘛。 甚至连摩托罗拉的声誉都受到影响,他们起初也加入到诋毁青鸟手机的阵营,这还真是得不偿失。 三井财团那边,自然也只剩下失望和窝火,这还幸好他们手脚干净,没留下什么太多的线索,不然的话,真被抓住尾巴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一场近乎闹剧的拙劣表演结束,人们的视线,重新回到世界杯上,因为最后的决战,马上就要上演。 第八百五十四章 青铜马首 马拉多纳带领着阿根廷队,最终还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决赛。 不过面对实力强大的对手,马拉多纳也神奇不再,最终失利。 没法子,自古美人如名将,人间不许见白头,马拉多纳确实老喽。 终场哨声吹响,老马也潸然泪下,哭得像个孩子,这一幕,也感动了电视机前的亿万球迷。 马拉多纳的时代,也即将谢幕。 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代的球星会涌现出来,让这项体育运动,更加绚丽多姿,波澜壮阔。 可是真正的球王,在贝利和老马之后,却无人获此殊荣。 即便后来强如梅西和罗,也只能算是超级巨星,达不到球王。 西德队如愿以偿地捧起了大力神杯,刘青山在世界杯期间的表现,也完美落幕。 专门有一家报纸,盘点了芒廷先生的收获:在菠菜公司,获利超过五千万美金。 青鸟手机,随着世界杯的热度,在全球火爆销售,预订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 一来是青鸟手机确实更加小巧方便,性能也远远强过摩托罗拉的蜂窝电话。 二来是世界杯期间,青鸟手机属于促销,价格只需要两千美金一部…… 而一旦世界杯结束,价格将恢复到三千美金。 如果这一百五十万部手机全部销售的话,将会价值三十亿美金。 就算去掉成本,关税,还有给分销商的提成,青鸟公司的利润,也绝对超过十亿美金。 这样的公司,在当下的世界,都能拍到百强之内。 说是一飞冲天,一点也不为过。 这也叫不少人都为之垂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移动电话这个领域。 更令人羡慕的是,刘青山和三井集团,还有一场商业对赌,以地球网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目前的市值来看,价值最少也在二十个亿到三十个亿之间。 只怕今年的富豪榜,刘青山也能在前百名中,拥有一席之地。 所以这家报纸在文章的最后是这样评价的:本届世界杯最大的赢家,就是芒廷先生。 此时此刻,这位大赢家,则正在西德队的酒店里,去兑现一千万马克的诺言。 就在世界杯期间,七月一日,两德发表声明,将统一货币:原本的东德马克,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来兑换西德马克。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条件的,限制条件还是有一些的,比如其中的一条:超过四千马克,则按照一比二来兑换。 即便如此,刘青山的一亿东德马克,也能兑换到五千多万的西德马克,算是为龙腾公司,大赚一笔。 刘青山的到来,也受到球队教练队员以及官员的一致欢迎,送钱的谁不欢迎? “再次向整个团队表示祝贺,我早就说过,你们是冠军!”刘青山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贺词。 这话一点都不虚伪,因为在世界杯开幕之前,刘青山就承诺了一千万马克的奖金。 主教练贝肯鲍尔也代表球队,向刘青山致谢。 可以说,双方的合作非常成功,是典型的双赢:球队获得了高额的奖金,而刘青山的青鸟手机,也随着冠军一起腾飞。 随后刘青山又被教练组挽留下来,等到中午共进午餐。 主教练还委婉地表示:他们国内的球队历史悠久,作风硬朗,实力不俗,有很多球队都值得投资。 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这位芒廷先生,想收购一家足球俱乐部。 这样的大金主,谁又不想拉拢呢? 报纸上都说了,芒廷先生现在的身家,那最少也是几十个亿,养一只球队,完全没压力。 不过刘青山却不想在德国搞一家足球俱乐部,德国人有点保守。 亚平宁半岛的球队,刘青山也不大喜欢,虽然成绩不错,但是那种死磕防守的理念,实在缺乏观赏性。 另外就是西甲也比较火,不过西甲那边也不好弄,太自以为是,总会爆出种族的歧视之类。 刘青山比较中意的是现在的英格兰联赛,也就是后来的英超,比较火爆。 所以对于贝肯鲍尔的暗示,刘青山也只能报以微笑,说自己不大懂球,到时候会聘请一个专业的团队,来对各国联赛进行考察。 主教练实在不好意思戳穿他:你还不懂足球,听说你用一千万,都赢了五千多万呢! 贝肯鲍尔也是老江湖,知道刘青山不大中意德甲,于是就转移话题,谈论起别的来。 正相谈甚欢之际,有几个人走进来,一瞧那架势,肯定就是西德国内的官员。 果然,贝肯鲍尔很是热情地起身打招呼,其中竟然有一位财政部的默克尔副部长。 刘青山也礼貌性地和他们握手致意,心里却琢磨开了:不会是因为我来的吧? 还真叫他给猜对了,这位默克尔先生,很快就聊到正题,说起来,还是刘青山的龙腾公司,囤积的东德马克,有点太惹眼。 毕竟一个多亿呢,就算对政府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儿。 默克尔表示,按照原本的计划,对于超过五十万东德马克的,都会按照四比一的比例来进行兑换。 这样一来,龙腾公司就基本相当于白忙活了。 不过默克尔又表示,考虑到刘青山在这次世界杯上,对西德队的支持,还是维持二比一的比例。 刘青山也就微笑着表示感谢,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就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如果对方真的不讲究,按照四比一来兑换,刘青山肯定要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毕竟这些钱,都是龙腾贸易公司,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又不是投机,告到国际法庭都有理。 世界杯结束,青鸟手机销售喜人,刘青山的心情当然也不错,就领着吴桐,在亚平宁半岛溜达了几天。 两个人一起徜徉在古罗马的斗兽场,一起在水城威尼斯荡舟,小日子还是非常惬意的。 一周之后,吴桐汇合狮子王动漫的几位出品人,一起飞往美利坚,他们要在米国推广这部动漫。 刘青山叫卢亮跟着吴桐当跟班儿,而他则带着卢方,飞回法兰西,因为心连心艺术团定下的第一站,就是那里。 还是维克多的庄园,老朋友重聚,维克多晃着杯里的红酒:“刘,恭喜发财。” 旁边的雷欧则有些不满:“刘,为什么你总能押对比赛,而我却输了一万多法郎?” 输就对了,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输的。 刘青山轻轻和维克多碰碰杯:“雷欧,因为你笨啊,像维克多为什么就没输?” “他根本就没下注好不好!”雷欧又嘟囔了一声。 刘青山大笑:“这就对了,冷眼旁观的才是高手。” 三个人聊得很是愉快,维克多还邀请刘青山,明天一起去参加拍卖,刘青山欣然应允。 在国外,大大小小的拍卖公司多如牛毛,刘青山他们参加的,勉强算是一家中等规模的拍卖行。 古旧的拍卖厅里能容纳二三百人的样子,不过却只坐了不足百人。 刘青山接过来一份拍卖品名录,大都是一些小玩意,什么银质的餐具,某某名人用过的物品,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油画家的作品等等。 国外的艺术品,跟国内有一点不同的是,除了艺术品自身的价值之外,还比较注重名人效应。 就像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烟斗,如果拿出来拍卖的话,肯定也能卖出大价钱。 前提是,福尔摩斯的烟斗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对于这些拍品,刘青山的兴趣都不大,倒是其中有一件青铜器,吸引了刘青山的注意。 望着名册上面那只威猛的青铜马头,刘青山下意识地揉揉眼睛:不会是圆明园的十二生肖兽首之一吧? 这些兽首,在后来闹出过很大的动静,纷纷争争,到最后,依然有几件下落不明。 兽首现身拍卖会,价格飞涨,最初是几百万,到后来都是几千万乃至上亿。 但是在此之前,比如八十年代的时候,兽首真的不值钱。 19八5年,一位米国的古董商,在一处私宅无意间发现了马首铜像,一起的还有牛首和虎首。 古董商就以每尊1500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这三件兽首。 注意,是一千五百美元,后面可没有万字。 同样的物品,过上二三十年,价格就翻了几万倍,这当然就是那些无良古董商恶意的炒作。 必须拿下这件马首! 刘青山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声音在呐喊。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鲁大叔不在这,他也无从分辨兽首的真伪。 还好卢方跟着,这小子也跟鲁大叔学了好几年,鉴定兽首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刘青山把画册递给卢方,还指了指这个马首的图片。 可是卢方却有些发蒙:“这什么造型,是欧洲这边的铜艺制品吗?” 现如今,十二兽首声名不显,名气还没有炒作开,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刘青山就低声跟他讲了讲:十二生肖兽首,原本是安放在圆明园的,都是兽首人身,每到一个时辰,所对应的兽首嘴里,就会喷出水柱报时。 等到正晌午时的时候,十二兽首一起喷水,蔚为壮观。 这物件是清代乾隆年间,由那位著名的洋人工匠郎世宁监督制作。 采用的古法的工艺炼铜,添加多种合金,所以历经二百年,从不锈蚀。 按照郎世宁的本意,是想做十二个**的雕塑,不过后来皇上说有伤风化,于是改成更符合华夏特色的十二生肖。 听了刘青山的介绍,卢方也震惊了:“老大,这玩意可比宣德炉还珍贵呢,咱们必须拿下!” “你先鉴定一下,时间对不对,别弄了老外仿制的,那就亏了。”刘青山提醒了一番,卢方使劲点点头。 他们俩在这用普通话嘀咕,旁边的人除了维克多和雷欧之外,其他人也听不懂。 “刘,你对这个感兴趣,那我帮你拍下来好啦。”维克多老奸巨猾,并不准备叫刘青山出手。 刘青山也赞同维克多的提议,一般的拍卖行,都有托儿,会帮着抬价的。 在世界杯期间,刘青山出了不小的风头,要是被人认出来,是财大气粗的芒廷先生,那价格肯定得抬上天。 很快,拍卖开始,刘青山也跟着喊了几次价儿,不过很快就被更高的价格取代。 倒是维克多入手了一套银质的餐具,据说是维多利亚女皇时代的,叫他乐得合不拢嘴。 终于轮到兽首出场了,有工作人员将装在方盘内的马首抬出来,大概有真实的马头的一半大小,可是重量却一点也不轻。 当年的英法联军,估计还以为里面是掺了贵重的黄金呢,所以大老远地弄回来。 拍卖厅不大,所以坐在下面的刘青山,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只见马首色泽深沉,宝光内敛,造型也十分威武,卷曲的鬃毛都纤毫毕现。 刘青山基本认定,这肯定是真品无疑。 而卢方也向他微微点头,虽然没上手,但是这种工艺,显然不是一般人能仿造出来的。 拍卖的底价,也令人咋舌:五千美金。 对这件兽首感兴趣的人不多,只有寥寥数人出价,抬价几次,才堪堪达到六千美金。 “六千五百美金!” 维克多叫了一个价,一下子涨了五百块,结果就在没有人再出价。 一件青铜马首,最后就以六千五百美金成交,这你敢信?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惊心动魄的叫价,也没有你来我往的争夺,再平常不过,平常得叫刘青山都感觉有点不大真实。 他可是经历过后世的,经常听到,华夏的一些珍贵文物上拍,动辄数千万乃是上亿。 其实在这个年代,华夏的古董,价格估值偏低,像眼前这一幕,实属正常。 按下激动的心情,刘青山望望身边的卢方,心中有了计较:这两年,就叫卢方他们哥俩,在欧洲的各大拍卖会,专门回购华夏古董好喽。 一来刘青山有这种经济实力,二来趁着现在价格低廉,省得花冤枉钱。 等到拍卖会结束,维克多交钱提货的时候,又看似不经心地问了一嘴: “这东西好像是一组动物的头像,你们这里还有其他的吗?” 第八百五十五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求月票) 刘青山一行人离开拍卖行的时候,收获满满。 一共花了两万美金,然后就收获了三尊兽首,分别是马首,牛首,还有最威猛的虎首。 “这玩意也太重啦,真不知道拍回来有什么用?”雷欧抱着牛首,嘴里不停抱怨。 “给我!” 刘青山一手提一个装兽首的箱子,别说光是兽首了,就算连身子一起带着,他也能背得动。 一下子就得到了三尊兽首,怎不叫刘青山喜出望外? 关键是才花了两万美金,这要是放到后世,两千万都买不下来啊。 心情舒畅,刘青山嘴里就打趣雷欧:“回去给你顶在脑袋上,给你扮成牛头马面。” “牛头人战士吗?”雷欧还真有点心动。 “不,是我国神话传说中,地府里专门负责抓人的。”刘青山给他解释一下。 不过对华夏博大精深的神话体系,连本国人许多都搞不明白,更不要说雷欧这样的傻老外了。 开车回到维克多的庄园,刘青山就和他说了一件事,叫卢方留在这边,专门收集华夏流失海外的古董。 除了拍卖行这个途径,其实更多的是私下交易,因为许多藏品,都被一些古老的家族收藏,这方面,就需要维克多的人脉了。 维克多也表示支持,他参观过刘青山收藏古董的私人博物馆,也为里面琳琅满目的藏品震惊过…… 当晚,刘青山去机场接机,看到高凌风带领大树下心连心艺术团出现,刘青山也倍觉亲切。 “哥!” 伴着两声欢叫,两个花枝招展的小丫头向着刘青山跑过来,可不正是老四老五。 哈哈,估计是她们正好放暑假,所以跟着来了。 这还真给刘青山一个惊喜,他张开双臂,叫两个小丫头扑进怀里,哥哥的臂膀,是她们最坚强的依靠。 刘青山揉揉两个小脑瓜:“考试成绩怎么样?” “山杏还是第一,我这次升到了第二!”小老四自豪地汇报起来。 刘青山很满意:“老四你没跟着我爱我家拍戏吗?” “演员还没选完呢,哥,吴桐姐姐呢?”小老四没瞧见吴桐,有点纳闷。 “去米国那边了。”刘青山看到高凌风等人走过来,就放开两个小丫头,和大伙打招呼。 在一片“老大”的招呼声中,刘青山乐呵呵地和大伙击掌。 “老大,世界杯开幕式,我还看到你的镜头了呢。”小凳子也跳上来,抱住刘青山的一只胳膊,嘴里叽叽喳喳的: “最厉害的还是崔大哥和张大姐,能在全世界转播的情况下唱歌,太厉害啦!” 人群中的老崔和张大姐也都望着刘青山微笑,他们最清楚,如果没有老大,他们哪有机会登上那种级别的舞台? 刘青山在队伍里面,看到了十二乐坊的姑娘们,还有千手观音的表演团队,而且还非常意外地发现了小金子的身影。 这丫头看来也是放暑假,跟着一起来涨涨见识的。 小金子比老四老五小两岁,正好能玩到一块儿。 很快,主办方的接待人员,也迎了上来,另外还有使馆的工作人员,以及新闻记者等等,场面还算热闹。 毕竟心连心艺术团,已经闯出了一些名头,不再是默默无闻的不知名团体。 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就是记者的采访时间。 可是这些记者纷纷都把话筒戳到刘青山跟前,论起话题度,当然以刘青山为最。 刘青山只是简单回答了两个问题,然后就笑道:“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应该多采访这些演员,他们才是今天的主角。” 说完便把千手观音的残疾姑娘们,介绍给记者。 记者们一听,果然来了兴致,开始刨根问底,刘青山也终于脱身,笑着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在机场的仪式结束,便驱车前往酒店,安顿下来,刘青山则领着老四老五回维克多的庄园,小金子也被小老四给拉上。 到了维克多的庄园,几个小家伙立刻喜欢上这里,就跟夹皮沟的老家差不多,接近自然。 “哥,咱们以后也买一座吧,最好带那种古堡的。”小老四的野心还不小。 这时候购置房地产,怎么都不会亏本的,所以刘青山也就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没有演出,维克多就担任向导,领着大家在巴黎游览。 大家在埃菲尔铁塔前拍照留念,以前都是在画册里看到这个建筑,现在终于站在它的脚下。 抬头仰视,这是真的高啊。 自从加入大树下公司,大家都感觉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小老四还挽着袖子,要爬一爬埃菲尔铁塔。 不过这段时间,铁塔正在维修,只能作罢。 他们这伙人好几十位,还是非常惹眼的,结果就有一个人找上刘青山,低声跟他说道:“您是芒廷先生吧,很荣幸见到您。” 那人说的竟然是汉语,还非常标准,刘青山打量一下对方,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不过一双眼睛,精光闪闪,目光还带着几分深邃,极为有神;鼻梁高挺,相貌堂堂。 刘青山记忆中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握了一下手:“请问您有什么事?” 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手里有从卢浮宫流传出来的古董,您有兴趣吗?” 刘青山又打量对方一下,然后摇摇头,估计这家伙是个骗子,卢浮宫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弄出来? 这时候,小凳子的声音传过来:“建造这座铁塔,得用多少钢筋啊,卖了估计能值不少钱呢?” 大伙一阵哄笑,刘青山也就顺嘴讲个笑话,在本世纪初,有个叫拉斯提格的国际巨骗,愣是把埃菲尔铁塔卖了两次。 这位拉斯提格绝对是个人才,他先是伪造一堆证件,说自己是邮电局的副部长,专门负责拆除埃菲尔铁塔。 要知道,建造铁塔,一共花了7300吨的钢材。 这位拉斯提格就这样成功把铁塔卖给了一位钢材商人,然后携款潜逃。 最牛的是,等到一个月之后,这家伙又跑回来,故技重施,把铁塔又卖给另外一名钢材商人。 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位拉斯提格确实是人才,后来又跑到米国,贩卖一种叫做罗马尼亚钱箱的商品。 据说这个木箱,每隔六小时,就能印制出来一张百元美钞。 正好符合那些不劳而获的人主观需求,他经常在游轮上出售,确实也能出来两张百元大钞,于是不少人都进行购买。 等到了时间,拉斯提格就上岸走人,而钱箱在吐了两张大钞之后,再吐出来的,就全是白纸。 就算那两张大钞,也是假钞。 就是这么一位高明的大骗子,最后还是被抓捕,然后判了20年,不过他最终死在狱中。 等刘青山讲完之后,大伙也就当笑话听,刘青山却发现,刚才纠缠他的那个家伙,却依然没有走开,反倒脸上的表情颇为古怪。 终于这个人还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青山:“芒廷先生,很不凑巧,您刚才提到的拉斯提格,就是我的祖父。” “他的名字叫维克多,维克多·拉斯提格,而我的名字叫博班·拉斯提格。” 刘青山也眨眨眼:这还真是巧了。 只是这样一来,刘青山更不可能轻易相信眼前这个家伙,毕竟遗传基因有时候还是会发挥作用的。 小老四在旁边也听明白了,笑嘻嘻地凑上前:“这位先生,您是准备把卢浮宫卖给我们吗?” 博班面上一僵,然后只能无奈地苦笑。 刘青山摸摸小老四的脑瓜:“赶紧照相去,这里没你的事儿。” 博班显然猜到了刘青山的心思,于是一脸真诚地说道:“芒廷先生,我现在是一名艺术品掮客。” “我知道,你们昨天在一场拍卖会上,拍回来三枚青铜兽首。” “据我所知,那是当初你们皇家园林里的宝物,一共有十二个,而我恰好知道其中几个的下落。” 刘青山静静地望着对方,显然这个人对他有些了解。 这种掮客非常多见,刘青山想要在欧罗巴这边收购古董,少不了和这种人打交道。 虽然这家伙祖上的名声不大好,是个知名的大骗子,但是刘青山只要小心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一个亿万富翁,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想通这些,刘青山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好的,博班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博班立刻面露喜色,找到一个大金主可并不容易,长期以来,他受困于祖上的坏名声,所以混得很惨。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刘青山的右手:“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为您工作,佣金方面,我只收取百分之五,不,只收百分之三,那就百分之一好啦!” 这个比例确实比较低,不过刘青山考利到,自己收购的总额可能比较大,最后这位博班肯定也不少赚。 刘青山又把卢方介绍给博班,毕竟以后主要是卢方在这边运作。 博班大概是立功心切:“先生,您想要的兽首,我现在就可以领您去,您看方便吗?” 也好,顺便试试这家伙。 刘青山点头答应,于是叫维克多和雷欧他们,陪着歌手们继续游览,他则领着卢方,随着博班离开。 博班这家伙混得还真惨,竟然连一辆小轿车都没有,总不能打出租吧。 没法子,只能把维克多的轿车借用一下,博班开车还是会的。 老四老五一个多月没跟大哥在一起,所以也非得要跟着,刘青山也只能领着她们俩。 一路上,博班嘴里就没闲着,介绍那个多兰家族的情况,连祖宗十八代都给翻出来。 多兰家族的一位祖先,是当时英法联军中的一个小头目,当年在万园之园里,没少划拉好东西。 带回本国之后,就一直在家族里面代代流传,一直传到现在的家主:让·多兰。 只不过现在这位多兰先生,是个败家子,就知道吃喝玩乐,声色犬马这一套,渐渐就沦落到变卖祖产的地步。 这些信息,其实都非常有用,所以刘青山和卢方也都认真听着。 博班开着车驶出市区,穿过林荫道,停在一座古老的庄园前面。 “古堡!” 小老四嘴里一声惊呼,这种只在童话故事里看到的古堡,竟然呈现在眼前。 而刘青山的目光,也不由一缩,然后落在庄园的大门上,斑驳古旧的铜艺大门上面,竟然镶嵌着两枚兽首! 一尊是雄鸡,一尊是带角的羊首。 这两尊,都是后来下落不明,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出现。 也不知道这个家族是什么想法,华夏皇家园林里面珍贵的兽首,却在异国他乡的庄园里,为人家守大门。 刘青山只觉得心里有些气闷,曾经的屈辱,已经过去百年,可是却依然令人心痛。 “哥,是这个吗?” 山杏顺着刘青山的目光,也瞧见两枚兽首。 刘青山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山杏的大眼睛也瞬间带上几分凌厉,嘴唇紧紧抿着:“勿忘国耻!” 小老四刚才没注意到这个,这会儿也瞧见了,立刻小脸气得涨红:“这家人怎么能这样?” 刘青山摸摸她们的脑瓜:“记住,在这个世界,如果你不够强大,那么就不会赢得别人的尊敬。” 嗯! 两个小家伙,一起使劲点头,还握紧了小拳头。 博班则在这时候说道:“先生,我们进去之后,先别提这两件兽首的事情,先购买别的文物,到最后,再要求对方把兽首当添头好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脑瓜还是非常灵活的,竟然想出来这种发自。 刘青山瞥了他一眼,现在还有点信不实这家伙,万一搞个靠着古董猫食碗来卖猫的戏码,刘青山找谁讲理去? 他的目光落到庄园里面的那座古堡上,心中已经有了某种决定。 “那就把这里买下来好啦。” 山杏忽然开口,虽然语调轻柔,可是含义却霸气十足。 把博班先生都给吓了一跳: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搞不懂啊。 他哪里知道,无论是刘青山还是山杏,都被这里主人的做法给激发了怒火: 你们拿我们的国宝看门,那我们就抄你的老家! 小老四昨天晚上在维克多的庄园里,还念叨着也要买一座呢,当然高举双手支持:“山杏,咱们俩出钱,不知道广告公司的分红,够不够用?” 刘青山也大笑:“哈哈,不够的话,大哥借给你们!” 第八百五十六章 全是你的啦! 博班摁了半天喇叭,庄园里面,才有人出来开门。 开车进去,道两边都是草坪和植被,只是看样子有点疏于打理,野蛮生长,所以稍显荒凉。 迎面是古老儿雄伟的城堡,尖尖的屋顶,简直是小老四的最爱,仿佛那古旧的窗子一打开,美丽的白雪公主就会探身出来,和她打招呼。 一条弯弯的小河,从古堡前面穿过,还有一个露天的泳池,掩映在蓝天碧草中间。 在古堡前面下车,然后才看到一个中年人,打着呵欠从古堡里走出来,估计刚才还在睡梦之中。 这人看样子不到四十岁,脚步虚浮,身材虚胖,腆着大肚腩,整个一油腻大叔。 忽然间,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吭吭唧唧地凑上去,被那人一脚踹开,看来,这棕熊是人家养的宠物。 “多兰先生,打扰您了。”博班躬身行礼,那位多兰则只是挥挥手,然后目光落到刘青山身上。 博班嘴里介绍着:“这位是来自华夏的刘青山先生,英文名叫芒廷。” 刘青山正要上去握手,却见那只大棕熊,扑腾扑腾朝他跑过来,喉咙里还一个劲吭叽。 刘青山和熊类接触比较多,知道这家伙是友好的表示。 “阿郎,把这家伙关到笼子里,好好饿两天!”多兰嘴里吆喝着,他嘴里的阿郎,就是那位老管家的名字…… “你这是虐待动物!” 小老四不满地冲上去,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把大棕熊给引走,临走还瞪了多兰一眼,她很讨厌这个家伙。 刘青山这才笑着和多兰握手,对方也显得热情起来: “芒廷先生,我听过你的名字,听说你在世界杯期间,赢了好几千万,走,我们进去好好交流交流。” 这家伙一瞧就是那种声色犬马之辈,刘青山可不想跟这种人交流,于是朝博班望望。 后者立刻凑上去,跟多兰耳语几句,多兰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殷勤地领着刘青山进入古堡。 大夏天的,古堡里面却显得十分凉爽,陈设都非常老旧,仿佛一下子回到中世纪一般。 在墙壁上,刘青山还看到几幅油画,只是他不大懂,不知道是不是名家的作品。 顺着老旧的楼梯,拾阶而上,来到一间储藏室,里面是古旧的家具,上面摆放着一些瓷器和青铜器。 就算是刘青山这种二五眼,瞧了一下之后,也微微皱起眉头,凌厉的目光,望向博班。 也难怪刘青山起疑,这些东西,根本就是赝品,糊弄外行的,不会是这个博班合伙坑钱吧? 博班当然明白刘青山的想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随后就看到多兰从墙上摘下一幅油画,墙壁里面,竟然镶嵌着一个金属转轮。 多兰旋转轮子,伴着嘎吱声,一道墙壁裂开,原来这里还有一道暗门,里面藏着一个暗室,大概有二十多个平米的样子。 暗室里没有照明设备,多兰点燃了里面的几根蜡烛,那个烛台,都是造型古朴的青铜烛台。 三面墙壁上,都是博古架,陈列着一些器物,多兰伸手示意一下: “芒廷先生,这就是我家族所有的珍藏,请您慢慢欣赏。” 刘青山的心中,也渐渐恢复平静,虽然这些文物,都是当年掠夺而去,这种强盗行径,委实令人气愤。 但是他知道,气愤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需要静下心来,先鉴定真伪再说。 这个重任,就落到了卢方头上。 虽然博班也是行内人,不过他现在还没有赢得刘青山的信任。 收藏的古董有上百件,肯定需要一定的鉴定时间。 多兰先生可没耐心在这里等着,把管家阿郎叫上来盯着,他则邀请刘青山去共进早餐,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到晌午了。 “多兰先生请便,我也正好欣赏一下这里的藏品。” 刘青山可不想和多兰这种货色有太多的交集,于是婉言谢绝,和卢方一起,研究这些古董。 多兰耸耸肩膀,径直离开,博班也没走,跟那位上了年岁的老管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很有些才干,说话风趣,很容易就获得老管家的好感,聊得十分投机。 而且博班的话题,也有意无意地引向了这座古老的庄园。 “这庄园和古堡,只怕也要更换主人喽,想当年,多兰家族是何等的荣耀……”老人都喜欢回忆过去,老管家抚今追昔,颇多感叹。 “难道多兰先生要出手多兰庄园吗?”博班适时地询问。 老管家阿郎怅然点头,满脸的落寞,显然是对现在的主人,一肚子的不满,却又无法和外人道也。 博班心中暗喜,继续套话:“老先生,不知道出手的价格是多少?” “标价是三百万法郎,可是要价太高,把人都吓跑了。” 老管家说完还叹了一口气,他从小就生长在这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很深的感情。 现在的法郎,也就比华夏币稍稍高一点,所以三百万法郎,还不到一百万美金。 这么便宜? 正在查看一本古籍的刘青山,都忍不住向这边张望了一下。 在他想来,这样一座古堡庄园,最少也上千万打底啊。 实际上,欧洲这边的古堡庄园,价格还真就是白菜价,即便是后世,也是如此。 原因很简单,你买得起,不一定住得起。 每年光是修缮的费用,就是一大笔钱,而且还不能随便拆除之类的,政府那边早就备案,你要是随便搞个装修啥的,没准就得上法庭。 另外这样一座大型的庄园,需要雇佣人手来打理,什么花匠、厨娘、管家、司机之类的一大群,光是支付薪水,几年下来,就比购买古堡的钱还多呢。 听老管家阿郎絮叨了半天,刘青山也才搞清楚,看来指望地产升值,是不大可能了。 可是不把这里买下来,心中又实在有些不甘。 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非得把这个家族的祖业弄到手,不然的话,刘青山心里这口气出不来。 正盘算着呢,就听老管家又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我们多兰庄园,以前生产的葡萄酒,也是非常有名气的,可惜现在也没落喽。” 刘青山不由得心里一动:在这边,许多庄园,都是以生产葡萄酒而闻名的,比如拉菲庄园等等。 要是能维持这个产业的话,没准还能自给自足。 而且以后许长生也要搞沙漠葡萄酒,需要有经验的酿酒师,不妨在这里先建立些根基,以后也有利于发展。 等到中午的时候,那位多兰先生也不见人影。 老管家还算不错,给刘青山他们端来咖啡和面包,算是对付了一口。 开始的时候,卢方看得还比较认真仔细,一件古董,都要研究好半天。 不过这些古董虽然都是老物件,档次却非常一般,基本都是民用的,价值并不算高。 唯一价值稍高一些的,也就是刘青山刚才看过的那本佛经,应该是宋代的古籍,也就是俗称的宋版书。 “老大,这些就是一堆破烂儿。”卢方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刘青山笑笑,示意无妨,他们本来的目标,也不是这些古董,而是大门外,那两个柱子上安放的兽首。 “走吧,出去跟那位多兰先生商量一下价格。”刘青山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一行人出了暗室,来到一楼的客厅,依然没瞧见多兰先生。 透过落地窗向外望望,只见泳池旁边撑着一把遮阳伞,多兰先生正躺在沙滩椅上午睡呢。 还有老四老五两个,则在更远处的小河边,瞧那样子应该是在钓鱼。 那只体型硕大的棕熊,也坐在那里。 刘青山望过去的时候,山杏正好钓上来一条鱼,扔给身后的大熊,画面竟然十分和谐。 刘青山的嘴角不由得露出微笑,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一定要买下这个多兰古堡,到时候叫家人一年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就当是度假了。 老管家去泳池边上,把那位多兰先生叫醒,回到客厅,喝了一杯咖啡,这才精神一些。 博班先转达刘青山的意思:“先生,您家的这些古董,芒廷先生有点看不上。” 一听这话,多兰可不干了:“我这都是祖先传下来的,都是从……都是精品。” 刘青山则摇摇头:“多兰先生,想必您也早就请人鉴定过,这些东西虽然也有些年头,不过都是大路货,价值不高。” 这句话显然戳到多兰的软肋,他立刻收起脸上的愤怒,马上转为笑脸: “芒廷先生,毕竟都是古董,价值还是有的,您看上什么,我一定给您一个优惠价?” 这家伙,哪里还有一点贵族的风范,瞧得旁边的老管家都直摇头: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刘青山抬起手掌摆了摆:“我都不感兴趣。” 其实他对那本宋代刊印的佛经,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对方显然也不识货,刘青山当然不会点破。 多兰的面色立刻垮了下去,嘴里嘟囔着什么,一双死鱼眼也黯淡无光。 刘青山则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多兰先生准备将这座庄园出售,我看我的两个妹妹倒是挺喜欢这里,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倒是准备考虑一下。” “买多兰古堡,好好好!” 多兰一下子从座椅上跳起来,这个可比那些古董值钱多啦! 激动一会之后,多兰就直接报价:“只需要三百万法郎,这里的就是你的啦!” “芒廷先生,这座古堡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还包括几百亩的葡萄园,您想想,您邀请自己的好朋友,在历史气息浓郁的古堡里,品尝着美味的葡萄酒,那简直太美妙了。” 这家伙的口才还不错,开始给刘青山画大饼。 刘青山很认真地听着,等对方说完,这才笑吟吟地问道:“那么多兰先生,您为什么不享受这种生活呢?” 多兰瞬间被问的无语,使劲眨巴几下眼睛:“芒廷先生,您知道,一种生活过得太久,就会厌倦的。” 其实他更喜欢城市里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可惜他现在没有享受那种生活的资本。 如果把这座庄园出手的话,倒是可以痛快几年。 “好了,多兰先生,您给我一个能接受的价格,我们不要像小商贩一样,讨价还价的好吗?” 刘青山乐呵呵地望着对方,现在是对方着急,他当然不急。 多兰开始在客厅里面踱步,脚下越走越快,嘴里还用法语念叨着什么,反正刘青山不懂法语,只是觉得这家伙有点神经质。 “芒廷先生,三百万,这座庄园里面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古董,就全是你的啦!” 多兰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到刘青山面前,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刘青山的心中也有些激动,不过表面却平静如水。 不说别的,就是那些古董加起来,怎么也值个一百万法郎。 再加上两尊价值不可估量的兽首,这座多兰古堡,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不过刘青山也没有随便答应,而是给维克多打了个电话过去。 询问一番之后,刘青山这才面带微笑地伸出手:“多兰先生,那就一言为定,我会聘请相关人员,和您进行具体交易的。” 购置这样的庄园,涉及到的事情很多,诸如上税和人员安置之类,琐碎的很,刘青山可没这么多时间。 “好,我也马上联系我的律师。” 多兰也大喜,还想跟刘青山来个拥抱,结果刘青山连忙伸出手挡在身前,握握手就可以了。 刘青山又强调了一句:“也包括那头棕熊,我觉得我的妹妹们,很喜欢它。” “可以,当然可以,那家伙太粘人,而且肚皮还超大。” 多兰乐不得甩包袱呢,养这么一头吃货,还不敢太虐待,他早就烦透了。 看到旁边的老管家阿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青山就走上去: “老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愿意留下来继续帮我照顾这个庄园吗?” 阿郎苍老的面容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望望满脸真诚的刘青山,然后行了一个躬身礼:“先生,乐意为您效劳。” 老管家现在想明白了:换个新主人好像也不错,一个对动物都友善的人,对人应该也不差。 等到河边钓鱼的老四老五收到这个消息,也乐得直蹦高,欢呼着跑过来。 对她们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一处庄园,同时还是她们自己强大的证明。 这个意义,更加令她们兴奋。 那只憨头憨脑的大棕熊,嘴里叼着半条鱼,也人立而起,舞动着两只大巴掌。 难道它也知道庄园易主,为新主人的到来而欢呼吗? 第八百五十七章 欢迎诸位光临 巴黎奥林匹亚剧院。 这里是法兰西最知名的大剧院之一,除了上演传统的歌剧之外,也经常召开流行音乐的演唱会。 心连心艺术团在法兰西的第一场演出,就在这里举行。 下面的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毕竟这个演出团队,在北美大陆都闯出名头,所以观众还是很踊跃的。 在后台,演员们也都在紧张忙碌着,化完妆的小凳子,还凑到舞台边上,向外张望: “哇,好多人,这个音乐厅还真够华丽的!” 没错,这家剧院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欧洲的历史,比北美长久,所以在欧洲一些老贵族看来,米国就是个暴发户。 “一会不许掉链子!” 身后传来刘青山的声音,小凳子连忙缩回小脑瓜,吐了下舌头,去做演出准备。 刘青山领着高凌风,照例要出来走一圈,对到场的重要嘉宾,表达一下谢意。 来的有使馆的工作人员,也有一些华人华侨代表,对自己祖国的演出团队,他们表达出极大的善意。 还有当地上流社会的一些名流,维克多一个勋爵,在这里根本都排不上号。 这些表面上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对刘青山还是很礼貌的,起码表面是这样。 毕竟刘青山顶着知名作曲家的名头,在世界范围内都有一定的声望。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一个大富翁。 等到晚上八点,演出正式开始,在浪漫之都,开场自然就是极具视觉冲击力和东方特色的舞蹈表演:千手观音…… 舞蹈不存在语言的隔阂,所以用这个开场,最容易和观众拉进距离。 在绚丽的灯光下,姑娘们浑身仿佛都散发着金色的宝光,举手之间,就将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没错,这是真正的震撼,大半观众,都把嘴巴张成大大的型,眼睛也瞪到最大。 他们无法想象,竟然还有这样的舞蹈。 最叫人叹为观止的是,表演舞蹈的还是一些残疾人。 两相对比,便更觉得不可思议。 在绝大多数老外的印象中,华夏就是古老和落后的代名词,万万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震撼灵魂的舞蹈。 等到姑娘们表演完毕,手牵着手鞠躬谢幕,观众这才从震惊中清醒。 他们全都起立,用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表达着心中的敬意。 这个开场,绝对完美。 用第二天《世界报》的头条来说,那就是“东方艺术之花,在巴黎绽放”。 刘青山在后台,也逐一和千手姑娘们击掌,姑娘们笑颜如花,能用自己的舞蹈征服观众,就是对她们最大的认可,也是她们快乐的源泉。 接下来就是老崔和张大姐登场,世界杯余热未消,他们俩合唱一曲《意大利之夏》,再次点燃观众的激情。 观众们也猛然意识到:在国际乐坛,华夏人也占据了一席之地,不再是从前的边缘人。 这一点很重要,一个国家,和人一样,也同样需要口碑,需要宣传,这样才能改变世界对你固有的印象。 此刻在台上表演的是小凳子,那首旋律独特而又欢快的甩玉米之歌,也是烘托气氛的最佳选择。 给她伴舞的还有三个小家伙,赫然是老四老五和小金子。 虽然没有经过太专业的训练,不过这首歌她们熟啊,没事就伴着这个旋律跳啊跳的。 观众们立刻感受到不一样的曲风,年轻人最兴奋,这是他们的最爱。 一些上了年岁的,也能从这个曲调中,寻找到一些回忆。 他们忽然意识到:就像这首曲子一样,古老的华夏,正在复苏。 等到欢子出场,和当地一位女歌手,一起演唱法兰西名曲《玫瑰人生》的时候,观众已经彻底沉浸其中。 欢子本身就会法语,甚至还能自己写法语歌,当然是驾轻就熟。 加上他日益成熟的演唱技巧,是大树下众多歌手之中,继老崔之后,最有希望走向国际的歌星。 而当女子十二乐坊出场,古老的华夏乐器,也叫在场的观众大开眼界,感受到不一样的音乐魅力。 当主持人报出:“下面有请来自百老汇的歌剧艺术家,表演芒廷先生创作的歌舞剧,狮子王片段”之后,掌声也变得更为热烈。 这是韦伯先生在接到刘青山的邀请之后,欣然答应前来助场。 如今狮子王在百老汇名声大噪,成了最热门的歌舞剧。 而欧美一般都是通气的,所以欧罗巴这边的许多国家,也都向韦伯的剧组发出邀请。 只不过韦伯一直都无暇抽身,百老汇那边还演不过来呢。 所以欧罗巴这边的观众,也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有些剧院,也要进行排练,不过都没有得到创作者的授权。 万万想不到,在这场华夏艺术团的演出中,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而一些细心的人则注意到一个重要的细节:这部狮子王的编剧,竟然是芒廷先生。 有人立刻动了心思:要想得到这部歌舞剧的授权,找芒廷先生肯定没错。 所以在今晚的演出结束之后,刘青山收到的邀请,就变得更多了。 这些歌剧演员们,只是表演了小狮子辛巴出生的那一段,然后就戛然而止,把大伙的胃口全都给吊起来。 没法子,这毕竟是华夏专场,韦伯也不能喧宾夺主。 随后,莎拉布莱曼也登场助演,和阿毛一起深情演唱斯卡布罗集市。 两位演唱者空灵的歌声,算是稍稍弥补了一下观众们受伤的心灵。 最后,演出在合唱《中国人》中完美结束,全场起立鼓掌,长达数分钟之久。 这支华夏的艺术团,带给这些老外一种全新的感受。 那是古老和现代的交织,叫人印象深刻。 从此,古老的国度,敞开大门,并且迅速融入这个世界。 等刘青山带着大伙回到酒店,演员们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欧洲是近现代音乐的发源地,想要得到认可,绝非易事。 但是今晚,他们做到了。 “都赶紧休息,这段时间演出的任务很重!” 刘青山还真担心大伙兴奋得睡不着觉呢。 事实证明,他有点多虑了,演员们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自我调节能力都非常强。 心连心艺术团在巴黎演出五场,造成了轰动性的影响,这也为后续的演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而刘青山也终于和多兰古堡那边,正式签订了购买合同。 多兰先生在拿到三百万法郎的支票之后,就开着自己的小轿车,乐颠颠地去城里花天酒地,整个庄园,完整地留给了刘青山。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正好趁着心连心艺术团演出的间隙,刘青山邀请大家,去自己的新庄园做客。 维克多和雷欧开着两辆轿车在前面引路,后面是两辆大巴车,拉着大树下的成员。 出了市区,又开出去四五十里路,掩映在古木之中的庄园就若隐若现。 “多兰庄园,这个标记牌需要换一下。” 在从公路上拐进林荫道的时候,刘青山指了指车窗外的路牌。 “老大,不如叫青山庄园好啦。”欢子笑呵呵地提议,获得了大伙的一致赞同。 刘青山也笑:“这个我可说了不算,得问老四老五,她们才是这个庄园的主人。” 其实,俩小家伙还真拿不出多少钱,她们手里攒的那点钱,都帮着亚运会的志愿者买盒饭了。 所以购买庄园的大头儿,还是刘青山出的,但是俩小丫头答应以后还他。 “那就叫彩凤庄园好啦,不行不行,还有山杏呢,就叫姐妹庄园。”小老四最喜欢取名啦,一转眼就想出来两个。 山杏也表态说:“还是叫兄妹庄园吧。” 这个好,小老四的眼睛也弯成两个月牙儿,表示完全赞同。 刘青山更没意见,叫什么都好,只要两个小丫头高兴就成。 车队很快就来到庄园的大门前,门柱子上的两个兽首,已经不见,当然是被刘青山给收藏起来,到现在,他已经拥有十二生肖中的五尊兽首。 不过门柱上面也不能空着,刘青山也受到兄妹山庄这个名字的启发,决定到时候弄一对龙凤镶嵌到上面。 “欢迎诸位光临。” 老管家阿郎穿着一身崭新的燕尾服,笑吟吟地在门口迎接,旁边还有通过他介绍来的几名佣人。 其实都是古堡从前的老人儿,只不过多兰先生为了节省开支,把人都给辞退,现在大家又重操旧业。 “好大的庄园,老大,你现在就是庄主了呗!”小凳子率先跳下车,就往门里冲,结果迎面撞到一座肉山。 小凳子也不害怕:“这就是那头大棕熊吧,哈哈,真可爱!” 大伙就纳闷了:你从哪里看出来可爱呢? 进入庄园,虽然是近百人的团队,但是撒到偌大的庄园里面,立刻就显得一点也不拥挤。 老四老五领着小金子小凳子等人,去河边钓鱼; 大树下的那些姑娘们,看到露天的泳池,就全都有点迈不动步。 在国内,风气所限,游泳池什么的,那绝对是稀罕玩意。 “各位女士,喜欢游泳的可以跟我来,那边有换衣间。”一位中年大婶儿,笑吟吟地招呼大家。 姑娘们面面相觑:早知道,就准备泳衣好喽,现在她们可没什么可换的。 “已经准备好了新泳衣。”大婶儿又补充了一句,姑娘们立刻欢呼一声,全都冲向换衣间那边。 嗯,有点挤,还得在外面排队。 这下男同胞可有眼福了,都在那眼巴巴地望着。 结果进到换衣间的姑娘们都有点傻眼:这边的泳衣,可不像国内那般保守,基本都是比基尼,就穿这个? “走啦,咱们去准备烧烤午餐,酒窖里还有陈年葡萄酒呢。” 刘青山招呼一声,把这帮家伙领走,没看进去的姑娘都不好意思出来吗? 等男同胞全都离开,胆子比较大的柳青青,这才鼓足勇气,第一个出来。 不过还是不大习惯,弯腰夹腿,双臂抱在胸前,就跟做贼似的,看得大伙都忍不住想笑。 好不容易到了泳池边,柳青青连忙跳进去,噗通一下,掀起好大的水花。 “我不会游泳啊!”水池里响起柳青青的惨叫。 泳池其实也就齐胸深,柳青青很快适应,在水里瞎乱扑腾。 岸上的王诗诗猛的大喊一声:“哎呀,青青你的小裤裤撑开啦!” 吓得柳青青连忙蹲在水池里,一动都不敢动。 用手摸摸,好像没有开线的地方,这才知道上当,于是就跟王诗诗打起水仗。 可惜的是,泳池里的嬉闹,男同胞没有这个眼福喽,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乐趣。 庄园里面,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经过休整之后,勉强可以使用。 大家基本都是第一次打高尔夫,技术什么的就不用提了,就是玩个开心。 等到中午的时候,佣人们摆好了烧烤架,大伙自己动手,烤牛肉,烤海鲜,烤蔬菜,都忙得不亦乐乎。 只是现在国内的烧烤刚刚冒头,大伙的手法都比较生疏,反倒是刘青山领着老四老五,在夹皮沟没少弄这个,还算是技术最好的,也最受欢迎。 吃着烧烤,品着红酒,或者灌着啤酒,还真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这才叫生活呢。”欢子嘴里赞叹着,他真的很羡慕这种生活。 刘青山递给他一块鲜嫩的牛排:“不必羡慕,咱们国内的发展也很快,这样的生活并不遥远。” 大家都随着一起点头:有希望,有奔头,而且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现状。 置身在这场伟大的变革中,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大家心里都有一种骄傲和自豪。 “先生,博班先生回来啦。”老管家来到刘青山身旁汇报。 “叫他来这,一起吧。” 刘青山对博班也有了初步的信任,而且在购买了多兰庄园之后,也按照百分之一的佣金,给了博班三万法郎。 博班这家伙干劲更足,他的路子确实挺广,直接跑到郁金香国那边去联系业务,看来是又有所收获。 介绍一番之后,博班很快就融入其中,这家伙是个语言天才,会说十几种语言,而且谈吐幽默,能说会道,在他加入之后,气氛更加活跃。 等宴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刘青山这才领着博班回到客厅。 博班从包里取出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照片,向刘青山介绍道: “先生,这是郁金香国一个家族的藏品,很多古董都传承了数百年。” 刘青山点点头,翻看照片,当他看到某一张照片的时候,手也抖了一下,照片从他手上,滑落到桌子上。 那张照片上,赫然是一个青花大罐,而画上的主体图案,则是一虎一豹拉车,车上安然端坐一人。 这不就是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大罐吗? 第八百五十八章 这才是一家人嘛 华夏的瓷器,除了明代的鸡缸杯,恐怕就是青花大罐鬼谷下山最知名了。 因为这件大罐,创下了瓷器拍卖之最:最终的成交价是1400万英镑。 加上佣金,共计156八万英镑,转换成华夏币:2.3亿。 拍卖时间是2005年,距离刘青山现在所处的年代,还有十五年。 刘青山也想不到,竟然在这时候,就能够有幸得到这个青花大罐的消息。 他从桌上重新拿起照片,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才抬头望向博班。 博班似乎没有看到刘青山刚才的反应,而是垂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这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我们明天出发。” 刘青山志在必得,恨不得现在就把鬼谷下山的青花大罐抱在怀里。 不是因为他贪婪,而是因为他不希望这样一件国宝级别的文物,最后流入拍卖行,被外国人当成赚取财富的工具。 博班却出奇地冷静:“先生,我们应该缓一缓,如果表现得太急切,只怕不好杀价。” 刘青山也瞬间恢复冷静,博班的处理方法,无疑是正确的。 现在看来,这个国际巨骗的后代,还是值得信赖的…… 就像流浪汉拉兹里面,大法官那句荒谬的台词:好人的儿子一定是好人,小偷的儿子一定是小偷。 现实中的人们,也很容易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思索片刻之后,刘青山也点点头: “博班,这件事情办成了,除了佣金之外,我会再给你五万美金的奖金,算作对你的奖励。” “谢谢先生。” 博班的脸上也露出微笑,他知道,自己这次终于找对人了。 只要跟着这位芒廷先生,以后吃香喝辣不成问题。 这一刻,博班又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在此之前,因为出身,他受到过太多的冷遇和白眼。 博班在刘青山这里,得到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财富,更重要的,还有那种来之不易的尊重与信任。 两个人约好联系的时间,博班就兴冲冲地告辞,他现在也买了一辆二手车,来往方便多了。 刘青山表面平静,心中却一团火热。 他已经搜集了一件元青花人物大罐,那是文王访贤,太公垂钓,要是再能入手鬼谷下山,组成一对儿青花大罐,想想就叫人激动啊。 哪怕是国内最知名的博物馆,只怕也找不出来,绝对能成为他以后私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平复好一阵,刘青山这才来到外面,烧烤宴会已经结束,大伙都晃晃悠悠的,正打扫战场呢。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不错。 带着这种好心情,心连心艺术团离开浪漫的巴黎,前往演出的第二站:英格兰。 英法两国,中间就隔着英吉利海峡,坐飞机的话,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儿。 因为在巴黎的演出获得空前成功,所以英格兰这边的媒体,也比较关注这个来自华夏的艺术团,接机的场面竟然十分隆重。 更有大使馆方面,也到场助阵。 这些当然早就是国内方面沟通好了的,否则的话,以刘青山的面子,估计还不能劳动大使先生,亲自接机。 刘青山自然是要感谢一番,然后进入采访环节,刘青山自然依照惯例,把演员们推上前台。 “老大!” 伴着几声欢呼,四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簇拥上来,正是去非洲那边的beyn四人组,直接从南非飞到这边来汇合的。 刘青山也和家驹他们拥抱一下,家驹则兴冲冲地汇报说:“老大,我们见到曼德拉先生啦!” 曼德拉是今年二月份才被释放的,这位后来被全世界敬仰的黑人,大半生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 直到现在,在米国那边,他还被列入危险分子的名单之中,不允许入境。 在九三年,他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之后,才被从这份名单上划掉。 而颇为滑稽的是,在2013年,曼德拉去世,米国方面要求,所有在世的米国总统,都要出席曼德拉的葬礼。 事实上,这种态度,也是对这位伟大人物的敬意。 “老大,我们还见到了曼德拉先生,并且将创作的歌曲《光辉岁月》,面对面地给他演唱!” 家驹显得很兴奋,这位曼德拉先生,也同样是他所崇拜的人。 “不错,曼德拉先生什么反应?”刘青山也挺好奇的。 “先生在听了这首歌之后,潸然泪下。” beyn四人组也有些感动,这首歌曲,就是写给曼德拉先生的,能得到他的认可,小伙子们足以自豪。 刘青山也点头叹息:“一个人拥有的财富和权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可是伟大的人格,却会永远被人们铭记。” “老大,我们一定会创作出更好的歌曲!”家驹握握拳头,目光无比坚定。 这一点刘青山是有信心的,创作型歌手,演艺生涯是比较长的,家驹他们这个组合,一定能成为世界最知名的歌手组合。 在机场折腾了好半天,欢迎仪式这才结束,大伙上了主办方安排的大巴。 刘青山却总觉得好像缺少点什么,他的目光忍不住在人群中张望。 暮然回首,刘青山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顺着目光望过去,便看到了一张年轻而灿烂的笑脸。 人群之中,郑小小正微笑地望着他。 已经两年未见,郑小小现在彻底长成了大姑娘,身材高挑,在人群中亭亭玉立,甚至和她身旁的那个男生相比,个头也毫不逊色。 等等,男生,还亲热地挽着郑小小的手臂。 刘青山稍稍愣了一下,便使劲挥挥手臂,然后迎着郑小小走过去。 走到近前,刘青山伸出手,轻轻拍拍郑小小的脑瓜:“咱们的小小,现在是大姑娘啦。” 那神态,一如兄长。 郑小小脸上,似乎也闪过如释重负之色。 两个人从高中的时候相识,至今已经八个年头,从青葱少年,一起成长。 在一起成长的过程中,郑小小也曾对刘青山产生过朦胧的爱慕,少女情怀总是诗嘛。 不过来到英伦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郑小小审视了一下和刘青山的关系,发现吴桐也在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刘青山。 而她对刘青山的感情,则更多的来自于刘青山的家人,把刘青山的家人当成亲人。 对待刘青山,更近乎于对兄长的依赖。 在想清楚这些之后,郑小小觉得,吴桐才更适合刘青山,所以这两年,她才一直也没有回国。 在世界杯期间,吴桐也看到不少关于刘青山的报道,其中有些篇幅,就提到了刘青山的女朋友,郑小小也十分欣慰。 现在看到刘青山刚才的举动,郑小小也明白了刘青山的心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把身旁的男生介绍给刘青山,却见刘青山伸出手,拍拍这男生的肩膀: “你就是小小打电话里常说的肖剑吧,你好,我是刘青山。” 虽然两年多没见面,但是刘青山还是会和郑小小经常电话联系的。 这一年,刘青山也注意到一个问题,郑小小在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间,常提到一个叫做肖剑的名字,也是华夏来的留学生,刘青山便隐隐感觉到什么。 现在看到两个人的举动,刘青山的心里,也豁然开朗,变得轻松起来。 这段时间,他也挺纠结,甚至还想到转成里兰的国籍,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必要了。 “青山大哥,我也听小小经常提到您,还有,最近在报纸上,也没少看到你的消息。” 肖剑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儿,浓眉大眼,举止稳重,谈吐也非常得体。 给刘青山的感觉,是个值得信赖的小伙子,和郑小小倒是挺般配。 “小姐姐!” 说话间,老四老五也发现了郑小小,飞跑过来。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抱住郑小小的胳膊,一如原来那般亲近。 “哇,彩凤,山杏,你们都长这么高啦!” 郑小小也抱着两个小丫头,对老四老五,她是真的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刘青山和肖剑望着她们,然后相视而笑。 肖剑是开车来到,他的家庭条件看起来不错,刘青山就坐在副驾上,老四老五则和郑小小坐在后排,叽叽喳喳地说着。 进入市区的路上,刘青山就和肖剑闲聊,他也知道,肖剑的家里也是首都的,长辈大多从事外交方面的工作,也算是大院子弟吧。 一聊起来,肖剑竟然也认识小五和王战他们,只是他的年龄比小五他们小几岁,从前都属于小跟班。 这一下又感觉亲近不少,华夏虽大,但是某些特定的圈子,其实还真不算大。 而后面的老四老五,则询问起小姐姐创作的事情。 要说郑小小,留学这几年,也算是功成名就。 哈利波特横空出世,成为知名的畅销书作家。 只是目前华夏那边,还没有进行翻译,郑小小倒是有这方面的计划,准备出一套文版的。 和原版的哈利波特稍有不同的是,在魔法学校里,还有来自东方的少女,名字叫小凤,算是这部书的女主角吧,和哈利波特一起成长,一起获得胜利。 这个主意,当初还是小老四和老五帮着参谋出来的,将西方的魔法体系,还有华夏传统的道家修真体系,一起展现出来,中西合璧,杀伤力更大。 产生的影响就是,不少西方的读者,也渐渐对华夏的神话体系产生兴趣,甚至还专门有人去查找资料研究。 结果就是,越研究越糊涂。 华夏的神话系统,可不像古希腊这些体系,简简单单,呈现金字塔的结构。 对这种结果,刘青山也乐见其成,感兴趣就好,这也算是文化传播的一次尝试吧。 “青山哥,有好莱坞的公司联系我,要购买哈利波特的影视版权,你有什么意见?”郑小小忽然问刘青山。 刘青山笑着答道:“我在米国那边有一家飓风影视公司,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也很快会成为我的产业。” “所以版权方面,还是留给自己比较好。” 肖剑也在一旁插话:“青山大哥,你的事业还真是越做越大。” “世界杯期间,你们公司的青鸟手机,声名鹊起,我和小小还想买两部,可惜没抢到,只能先预定。” 刘青山也哈哈大笑:“都是自家人,回头我送你们两部。” “不行不行,必须购买,也算是为青山大哥你和小鬼子的赌注,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肖剑却继续坚持,虽然不差这两部手机,但是这种心意,却叫刘青山颇为感动。 而肖剑则继续说道:“现在有能力的留学生,都卯足劲要买一部青鸟手机呢,青山大哥,我们都以你为荣!” “谢谢,真的很感谢大家。”刘青山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那是来自同胞的默默支持。 或许刘青山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当面道谢,但是相同的血脉,却永远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炎黄子孙! “老四老五,这是姐姐给你们的账户,都收好了,可别叫你们大哥给哄走喽。” 郑小小从包里取出两份材料,交给彩凤和山杏。 小老四以为是零花钱呢,估计也没多少,接过来瞥了一眼,不由惊呼一声:“这么多?” 前面是十万,看看后面的货币符号,竟然是英镑。 要知道,现在的英镑,还是非常坚挺的。 刘青山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钱其实就是属于他的那部分稿费。 只不过郑小小不好跟他算账,就把这笔钱转给老四老五。 于是刘青山就笑呵呵地说道:“老四老五啊,你们现在还小,这钱哥哥先帮你们保管,以后留着当嫁妆,哈哈哈。” 大家也都不觉莞尔,老四老五也知道大哥是跟她们开玩笑,不过还是笑嘻嘻地装进自己兜里: “哥,以后我们的学费就不用你管了。” 俩小丫头虽然有钱,但是从来不乱花钱,都是小财迷类型的,刘青山也就由着她们。 就像上一次把钱给志愿者采购盒饭,俩小家伙却大方得出奇。 不过嘴上,刘青山却不满地嘟囔:“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听话喽。” 哈哈哈,车厢里面,飘荡出欢快的笑声,这才是一家人嘛。 第八百五十九章 这种气度,不服不行(求月票) 把歌手们安置到酒店之后,刘青山这才领着老四老五,单独出去,跟着郑小小他们单独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途中,还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地球网的艾德里安打来的。 这家伙在电话里兴冲冲地汇报:“波ss,我们已经来到伦敦,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随后电话里又传出蒋仁义的声音:“老大,我们都来了。” 蒋仁义这些人,是来伦敦参加互联网大会的。 这次大会,是由地球网牵头,然后向各大电脑生产商,以及软件公司等等,发出邀请和倡议。 包括王安电脑,ib,苹果,微软,还有欧罗巴这边和岛国的一些企业代表,都受邀而来,堪称是互联网的一次盛会。 隐然间,地球网已经成为互联网企业的行业龙头。 刘青山想了想:“还是我去你们那里吧,正好和各公司的大佬都交流一下。” 于是蒋仁义报了地址,这才结束通话。 “青山大哥,一会我送你,正好跟你涨涨见识。” 肖剑也有一台个人电脑,年轻人对这方面都感兴趣。 吃过饭之后,刘青山就乘车前往互联网大会所在的酒店。 “青山大哥,我觉得,国内互联网事业才刚刚起步,发展的机遇很大,我想毕业之后,回国闯荡一下……” 肖剑对未来也有一定的规划,虽然家族一直想把他培养成外交官,但是他却更喜欢自己创业。 刘青山点点头:“当然大有可为,越是空白的纸张,越好描绘。” “那到时候,青山大哥你得帮我投资。”肖剑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他当然知道刘青山创办的地球网,如今已经成为第一家门户网站,在业界树立了标杆。 地球网不仅能生存下来,而且还能迅速壮大,这也叫许多人的心中都燃起希望。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国家,每个国家和地区,都可以创办类似的网站。 有地球网现成的模式,照搬照抄,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不过互联网的发展,是一个整体工程,需要整个社会来推动。 就算你的网站再好,没有那些网络基础建设,也是白搭。 越聊下去,肖剑对刘青山越是钦佩:“遵守规则,最多只能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 “但是制定规则,那就是行业的领军者,青山大哥,我觉得,你将来一定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刘青山摆摆手:“还差得远呢,我们一起努力吧。” 车子到了帕丁顿希尔顿酒店,两个人把车开进停车场,然后来到酒店正门前。 这是一座充满维多利亚风情的酒店,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闹中取静,历久弥新。 门口的侍者,彬彬有礼地向二人问候,刘青山说明来意,便很快被引进酒店里面。 酒店内的装饰彰显着一种低调的奢华,估计这就是欧罗巴那些老派贵族追求的调调。 “老大!”蒋仁义他们已经得到消息,迎了上来。 他们一行有十人左右,有地球网的员工,也有王安电脑的技术代表,连王安电脑的执行总裁约翰·钱伯斯也来了。 这位思科后来的e,那是真的厉害,连后来那位著名的任总都承认,他不如钱伯斯。 彼此热情拥抱之后,刘青山就把肖剑也介绍给大家,然后一起去了一个小型的会客室。 “老大,咱们的地球网,这回是真能保住啦!” 刚坐下,地球网的亨特就笑嘻嘻地说道。 这小子是地球网开创团队中的一员,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当然不希望地球网易手。 在世界杯期间,青鸟手机预定数量达到恐怖的一百五十万部,如果全部交货的话,肯定就能赢得那场商业对赌。 这不仅仅是保住地球网的问题,而且还能入主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上演一出精彩的蛇吞象戏码。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居安思危,我们不能做那只睡觉的小兔子,不然的话,迟早被别人赶超。” 刘青山还是不忘敲打一番,当一家公司飞速发展的时候,难免会膨胀,防微杜渐,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亨特嘻嘻一笑:“是,老大,我们也没闲着,最近正在研发一种即时通讯软件。” 九十年代,绝对是互联网的高速发展期,基本上奠定了互联网的格局,所以这黄金十年,必须抓住。 即时通讯软件,就像是最早的iq,以及华夏这边的qq之类,是以后发展的一条主流,所以刘青山当然支持。 现在着手研究,两三年内,基本也就完成架构,投放市场,又能领先一步。 刘青山的计划就是:总能不断地推陈出现,叫其他公司,在后面慢慢撵吧。 闲聊一阵之后,刘青山才知道,这次互联网大会,还真是大佬云集,像是苹果的老乔,微软的比尔等等,也都来参加。 “看来咱们地球网的面子不小嘛。”刘青山笑道,这些大佬,可不是说请就能请来的。 艾德里安则笑道:“老大,不是地球网面子大,是您面子大,您提出来的地球村概念,大家都很感兴趣。” 约翰也接过话茬:“老大,那些代表,都强烈要求您发言呢,要不要我先帮您整理一份发言稿吧,哈哈。” 刘青山连连摆手:“我就算了,我一个外行,对着一大群内行指手画脚,那用我们华夏的古话来说,就是鲁班面前弄斧子,关公面前耍大刀。” “老大,你技术虽然不行,但是你的理念超前啊。” 亨特这种程序猿一般都比较实诚,这话也不知道是夸人还是损人。 聊了一阵,刘青山就准备去和其他与会者打个招呼,不料想,小会议室外面有人敲门,随后就看到几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刘青山也微笑着站起来打招呼:“比尔,好久不见。” “这位是苹果公司的乔布斯先生吧,幸会幸会。” 现在的老乔,应该称呼大乔比较合适,正是三十多岁的壮年时期,谁当年还不是长发飘飘的青年呢? 创新,是老乔毕生的信念。 “芒廷先生,见到您我也很高兴。”老乔虽然是第一次和刘青山见面,不过却神交已久。 对这个年轻人,他还是比较欣赏的,所以见面也比较亲近。 倒是比尔盖茨先生,和刘青山只是礼貌性地握手。 最近微软的办公软件,被王安电脑的ps软件,打压得有点抬不起头来,所以比尔先生比较郁闷。 主要原因,就是ps在原本文字处理和表格处理软件之后,新近推出了了一个图文演示软件,也就是pp。 一经推出,就在商业和教学方面,展现了十分强大的活力,深受好评。 微软方面其实也在进行类似的研发,只是落后了一步。 所以比尔先生,现在瞧着自己公司的第三大股东芒廷先生就有点不大顺眼。 除了这两位大佬,还有ib的技术代表索尔先生,ib和王安电脑在技术共享之后,两个公司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索尔也非常热情。 只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ib的发展不大顺利,连年开始亏损,每年最高能赔几十亿美金。 除此之外,还有欧洲这边几位电信运营商,一个个都大腹便便,属于纯粹的商人。 刘青山也大致猜出他们的来意:像这种大会,事先还是要先通通气,在私下里达成共识,免得到时候出现分歧。 邀请大家就坐,有侍者端上来咖啡,大伙就边喝边聊。 看着刘青山和一众大佬谈笑生风,一旁的肖剑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他的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青山大哥,就是自己的榜样! “芒廷先生,您的青鸟手机很不错。” 老乔对手机有着一种天生的热爱,所以一开始就聊起了青鸟手机。 刘青山笑笑:“现在只能算是初代机,只有通话的功能,连短信都无法编辑,更不要说更多的应用功能了,将来还需要继续发展。” “芒廷先生,你对未来的手机,有什么构想?” 老乔也想琢磨手机,而且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所以想找刘青山验证一下。 刘青山笑笑:“我认为,手机的未来,就是一部微型电脑,将会涵盖电脑的大部分功能。” “这怎么可能?”比尔提出质疑。 而老乔则两眼放光,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再看刘青山,猛然有一种知己之感。 那几位运营商也纷纷摇头,他们也无法理解刘青山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刘青山不准备在互联网大会上露面,所以有些事情,正好现在说说。 于是他向蒋仁义示意了一下:“这次互联网大会的主题,就是标准和统一,下面就是我们的一项提议,以供大家参考。” 酒店的会议室里,设备还是比较先进的,蒋仁义到电脑前鼓捣一阵,便打开投影,开始讲解。 演示的核心内容,就是手机的私卡,也就是用户识别卡。 等到蒋仁义讲解完私卡的功能之后,这几位运营商都眼睛放光: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事实上,九一年的时候,德国才率先研究出私卡,并且逐渐开始应用。 刘青山则开始主导话题:“各位先生,这就是统一标准,不仅仅是手机如此,电脑也是如此。” “无论是哪个生产厂商出品的电脑,元器件都要执行统一的标准,这对我们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都十分有利。” 在座的各位,脸上都露出思索之色。 刘青山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光盘的存储和使用,比目前使用的软盘更优,我们王安电脑,已经开始尝试将光盘利用到电脑之中。” 这下子,ib的索尔和微软的比尔也不由得为之动容,因为这个和他们息息相关。 随后,蒋仁义再次演示了一下,在电脑中增加一个光驱,就可以读取光盘。 刘青山在旁边补充:“各位放心,这项技术我们虽然申请了专利,但是肯定会和各位进行技术共享的,合作发展,才是今后的主题。” 明显能够感觉到,比尔和索尔先生,都暗戳戳地松了一口气。 比尔更是恭维道:“芒廷,我同意你的主张,合作共赢,这个提法很好。” 虽然有点嫉妒,但是比尔心里也服气:不是谁都能把技术拿出来和别人共享的。 这种气度,不服不行。 刘青山朝他笑着点点头:“就像光盘的容量以及规格等等,我们都需要作出一个统一的规定,这也是我们这次大会的意义所在。” 大家都发自内心地鼓掌,心中对这个年轻人都多了几分欣赏。 随后,微软和苹果方面,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构想,基本上,算是把这次大会的一些提案,都先摆了出来。 其他方面,刘青山也就不跟着掺和了,这次大会,他们这边,主要就是上面两项提议。 都是行内精英,大家坐在一起探讨,思想的火花不停地碰撞,效果非常好。 “不虚此行啊。” 老乔嘴里感慨一句,然后和刘青山留下联系方式,关于手机方面,他想和刘青山私下继续进行交流。 毋庸置疑,以老乔的能力,苹果手机一定会成功的。 只不过,现在多出刘青山,起步比苹果还早,可能会分一杯羹。 刘青山和这些人共进晚餐之后,这才回大树下演员们居住的酒店,这次互联网大会的后续时间,他就没必要跟着掺和了。 老四老五打电话过来,说她们就在郑小小的公寓住了。 等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小老四还交给刘青山一个存款账户。 看到上面熟悉的十万英镑,刘青山也大乐:“还是咱家老四懂事,知道把钱交给大哥保管,山杏,你的呢?” 小老四眨眨大眼睛:“哥,这是小姐姐孝敬咱娘的,叫你转交给娘,我和山杏的,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你们这些丫头啊,就没一个好相与的。 刘青山摇摇头,替母亲收下了这笔钱。 他知道,哈利波特系列,绝对是吸金利器,一套书能吃一辈子的那种。 所以估计以后,这种钱陆陆续续还会有不少,还是叫郑小小自己送去好了,他刘青山又不是过路财神。 准备两天之后,心连心艺术团在英格兰的首场演出,也终于拉开序幕。 第八百六十章 打劫! 心连心艺术团在伦敦的演出,同样受到欢迎,报纸上一片赞誉。 除了原有节目之外,因为beyn乐队的的回归,他们演唱的ianihaay,也成为最受欢迎的歌曲。 这首歌自从在北美地区一炮而红,在欧洲这边,也登上各大榜单,流行范围非常广。 另外还有一首光辉岁月,那带着几分沧桑的歌声,也深深打动听众。 女子十二乐坊的表现也十分亮眼,她们改编自何占豪老师的梁祝化蝶,曲调优美,又萦绕着淡淡的忧伤。 在第二天的报纸上,被评价为“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泰晤士报的评价是这样的,来自华夏的心连心艺术团,让中国风,席卷伦敦。 这个评价,对于偏保守的大不列颠来说,已经非常高。 如此一来,刘青山也就放心,艺术团在伦敦要演五场,刘青山正好抽空去一趟荷兰,他可是一直惦记着鬼谷下山的青花大罐呢。 这一趟,他只带了卢方和博班两个,悄悄飞到那边。 博班联系了一下对方,约好明天登门拜访,三个人就在酒店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用酒店的轿车送到地点,也是一个独栋的别墅,同样有些年头的样子。 据博班介绍,这家的祖上,有一位名叫范·赫默特的男爵,曾经本世纪初,被派往当时的北平,担任大使馆的护卫军司令…… 家里这些古董,都是那位男爵当时带回来的,在家里已经传了三四代,可谓是传承有序。 进到院子里,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年轻人,身材很是高大威猛,不过举止倒是彬彬有礼。 博班居中介绍,他并没有介绍刘青山的英文名,而是直接说是来自华夏的刘先生。 毕竟对方要是知道刘青山是亿万富翁的话,难免狮子大张口。 博班又介绍这个年轻人,这位是家族的第四代继承人,托尔斯滕,就是这位年轻人,想要出售家里的老古董。 刘青山叫卢方送上带来的两罐茶叶,毕竟到人家的家里来做客,不好空手。 “哦,谢谢,非常感谢您,芒廷先生,我的曾祖父,当年就非常喜欢喝茶,所以我们一直也有喝茶的习惯。” 托尔斯滕口中的曾祖父,当然就是那位赫默特男爵了。 而且从他对刘青山的称呼上,显然是已经认出来。 一边把客人让进屋,托尔斯滕一边说道:“我也是一名足球运动员,只是后来大腿受伤,不能再登场。” “但是我最喜爱这样运动,芒廷先生在世界杯上的新闻,我也看到不少,听说您从菠菜公司大赚一笔,恭喜恭喜。” 得,人家清楚你的老底儿。 “侥幸而已。”刘青山笑吟吟地回应着。 进了客厅,刘青山打量一下,陈设古朴,令人瞬间感觉心灵都安静下来。 刘青山也暗暗点头:能流传到现在的家族,看来都还是有些底蕴的。 正看着呢,他的眼睛却被一件东西所吸引,那是放在角落里的一个青花大罐子,个头很大,从上面的图案来看,正是鬼谷下山。 刘青山艰难地把目光移到别处,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给对方太多抬价的机会。 落座之后,很快有人端来茶水,刘青山瞧瞧茶具,竟然也是清末粉彩的官窑,十分考究。 看来当初那位男爵先生,没少往回划拉东西。 喝了一盏茶,这才进入话题,刘青山开口道:“托尔斯滕先生,听说您的祖辈在华夏生活过,也带回来一些古董,我可以看看吗?” “芒廷先生,我知道您,听朋友说,您在岛国那边,收购了一大批古董以及油画,花了上亿美金,还真是大手笔。” 托尔斯滕还真是比较了解刘青山的事迹,竟然连这事都知道。 估计是同为年轻人,对于成就更高的同龄人,格外留意吧。 刘青山也只能谦虚两句,心中隐隐有了点不妙的感觉:人家门儿清,这次想要捡便宜估计难喽。 很快刘青山就放平心态:既然不能捡漏,那么就正常交易好了。 以现在的价格来说,华夏古董依然是白菜价。 打消了患得患失的心理,刘青山也就更加从容,和托尔斯滕谈笑生风,从歌曲聊到足球,又从足球聊到艺术。 托尔斯滕本来想当一名足球运动员,不过在受伤之后,就弃武从文,开始学习绘画,据说现在已经小有名气。 两个人相谈甚欢,托尔斯滕这才起身道:“芒廷先生果然是多才多艺,这样的人,有资格参观我们家族的藏宝室。” 原来这个还要考验一下,刘青山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些贵族,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傲娇。 别墅最顶层,专门开辟出一个房间作为收藏室。 刘青山等人随着托尔斯滕进去之后,也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近百平米的收藏室里,摆满了各种古董和艺术品,真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就是不知道品味和价值怎么样? 托尔斯滕轻轻转动一个天球仪,顿时金光闪闪,表面贴着金箔,上面的天体,更是用各种宝石镶嵌: “这是当初拿破仑殿下的御用之物,我想当年殿下在转动天球仪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星辰大海吧?” 拿破仑当年征服欧洲的同时,也划拉了大批的珍宝,然后全都放进了卢浮宫,不然的话,你以为卢浮宫里那些宝贝都是怎么来的? 刘青山虽然不知道托尔斯滕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从这个天球仪的奢华用料来看,肯定价值不菲。 “还有这件,是华夏瓷器中的精品,据说全世界现存不足二十件。” 托尔斯滕从博古架上,小心翼翼地拿下来一个小杯子,嘴里继续笑着说道: “因为太过珍贵,所以刚才我也没有拿出来招待芒廷先生喝茶,请见谅。” 刘青山眨眨眼睛:“用鸡缸杯喝茶,我也没想过。” 成化斗彩鸡缸杯,曾经拍出过2.八亿,刘青山也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一只。 “我,我可以上手吗?” 卢方也有点紧张,如此贵重的瓷器,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当然可以。”托尔斯滕点点头,然后补充道: “前几年,佳士得拍卖行的专家来过我这里,要一百万美金收购这个小杯子,我没有答应他们。” 卢方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鸡缸杯啊,宝岛那边的博物院有八只,首都的故宫博物院有两只,不过目前还存疑,有可能是晚明时期仿制的。 欧美的博物馆,共计有五只,私人藏家手里,有四五只的样子,都被欧美这边和岛国的藏家所收藏,这基本就是现存鸡缸杯的总数了。 卢方也不得不小心,真要是不小心给弄坏了,真没地方赔去。 鸡缸杯后世仿品也非常多,所以卢方鉴定得也非常仔细,仔仔细细瞧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向刘青山点点头。 “诸位可以再看看其他藏品。”托尔斯滕看到刘青山和卢方的目光,全都钉在鸡缸杯上,就笑着介绍说。 其它藏品,还有必要看吗?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吃了蜜糖,再吃西瓜,也是没滋没味。 不过刘青山和卢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托尔斯滕家族的收藏品,还真不简单。 在这里还有一把乾隆御用的宝剑,还有一件精美的玉山子。 外面的皮壳十分漂亮,雕刻的是一位老僧在山洞中修炼,设计巧夺天工。 从露出的玉肉来看,赫然是和田玉中最极品的羊脂玉。 卢方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打劫! 刘青山的内心,也同样震撼:这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宝贝啊,看来这个家族,确实底蕴深厚。 越是如此,刘青山也越是担心:宝贝太多,只怕对方不会轻易出手。 这一点,从托尔斯滕磨叽了好半天,才带他们进来就可以瞧出些端倪。 人家清楚这些古董的价值,而且看样子也不差钱。 观赏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出了藏宝室,回到客厅,重新喝茶。 刘青山转转手里的茶杯,脑子里依旧浮现着刚才看到的鸡缸杯。 “托尔斯滕先生,您的这些藏品,有兴趣转让吗?”博班终于引入正题。 只见托尔斯滕微笑着摇摇头,看神情,还真不似作伪。 唉,卢方不由得扼腕叹息。 刘青山的心中,也涌起浓浓的失落和不甘,有一种入宝山空手而回的感觉。 无论是鸡缸杯,还是元青花大罐,他都想要。 托尔斯滕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芒廷先生,我听说您在岛国那边,购买了文森特的一幅向日葵?” “您知道,我现在也在学习绘画,所以很想见识一下这幅作品。” 文森特·威廉·梵高,可不就是荷兰最杰出的画家吗? 刘青山不由得精神一振:“没错,是一幅花瓶和十五朵向日葵,托尔斯滕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他当初购买那些油画,也不是用来做收藏的,主要目的,就是能以物易物。 现在看来,对方大概也存着同样的心思。 托尔斯滕也微笑点头:“芒廷先生,我也正有此意。” 那就还有的谈,卢方也精神大振,还有博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不能成交的话,他也就白忙活了。 既然托尔斯滕知道刘青山在岛国那边购买油画,那么刘青山也就没必要再虚报价格,那样做,就实在有点太跌份儿。 九百万美金,就是他收购那幅画的价格。 托尔斯滕听了刘青山给出的价格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伸手和刘青山握了握: “既然芒廷先生以诚待人,那我也就不能藏私,刚才藏宝室里面的物品,任凭挑选。” “至于价格方面,拍卖行都曾经给过评估,就按照上面的价格好了。” 还算不错,也算是投桃报李。 刘青山接过托尔斯滕递过来的几页纸,然后逐一查看:鸡缸杯给出的估价最高,是一百五十万美金。 另外乾隆皇帝御用宝剑,估价是五十万,价格也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就算是目前市场价儿吧。 想捡便宜是不可能了,但是也同样没花高价,这是对双方来说,比较公平的一次交易。 刘青山一边和卢方商量,一边在上边勾画物品,足足选了三十多件华夏的古董,这才堪堪达到九百万美金。 只是叫刘青山不解的是,上面并没有那个鬼谷下山的青花大罐。 斟酌一下,刘青山还是问道:“托尔斯滕先生,客厅里面那个罐子,应该也是我们华夏的古董吧?” 顺着他手指看去,托尔斯滕点点头:“据拍卖行的人鉴定说,是你们国家明代的青花罐,他们给两千美金收购,我也就没出手。” 一边说,托尔斯滕一边走到那个罐子跟前,抱起来,口朝下,哗啦一下,罐子里被倒出来一堆杂物。 刘青山和卢方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您可千万别给卖喽! 同时心里很是哭笑不得:竟然被当成了明代的瓷器,难怪用来装杂物呢。 只听托尔斯滕的声音传过来:“芒廷先生,刚才好像距离九百万还差五百美金,就用这个罐子顶好了。” 刘青山彻底无语:堂堂鬼谷下山青花大罐,竟然也有被人当成添头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了,刘青山当然欣然接受。 托尔斯滕打电话叫来律师,双方当场就签订了交换合同。 其实这次交易,就跟藏友之间互相交流差不多,这才是许多交易的常态。 总之,双方各得其所,也算是皆大欢喜。 剩下的事情,刘青山就委托给卢方和博班来处理。 等真正交换的时候,还需要鲁大叔带着梵高那幅画飞过来,顺便再进行一次最终的鉴定。 这种事情,也不得不防,古玩行里,掉包什么的太常见了。 甚至包括博班在内,现在都不能完全信任,万一是他跟托尔斯滕联手做局呢? 签订完协议的第二天,刘青山就飞回伦敦。 心连心艺术团的演出很顺利,也很成功,刘青山回来之后,高凌风就把一大摞子请柬,摆放到他的面前: “青山,这些都是邀请你出席宴会的,其中据说还有不少贵族呢。” 刘青山笑着摇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伺候这些贵族老爷,高大哥,还是你代替我去,再领着老崔和家驹他们就可以,也不算失礼。” “准知道你要躲清静。”高凌风也笑了,然后从请柬中抽出一张: “这个你只怕躲不掉,是英足总主席马丁先生的邀请函。” 刘青山的嘴角也露出微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足球也。” 第八百六十一章 刚好听到一个笑话 英足总的全称是英格兰足球总会,是世界上最早成立的官方足球管理机构。 这个主要是因为,现代足球的发源地,就是英格兰。 能当上英足总主席的,都不是一般人,或者是足球名宿,或者是极有声望的贵族。 比如说,后来的那位威廉王子,就曾经当过英足总的主席。 只不过现在的威廉王子,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儿呢。 而现任的英足总主席马丁伯爵,也微笑着迎接刘青山一行。 老伯爵已经年近六旬,大油头依旧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配上雪白的内衬,透出几分贵气。 他举止优雅,神态可亲:“噢,芒廷先生,欢迎你这位出色的年轻人!” 刘青山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华立领,整个人朝气勃勃,尤其是俊朗的面容上,那一抹自信的微笑,比起面前的老牌贵族,也丝毫不落下风。 “马丁伯爵,很高兴见到你,怎么可以让您亲自迎接,惭愧惭愧。”刘青山也躬身还礼。 老伯爵发出爽朗的笑声:“芒廷先生,我想大厅里面的那些女士,才是很高兴见到你。” 这样的舞会,当然少不了那些名门淑女。 尤其是刘青山这种年少多金,又颇具才名的年轻人,简直是那些淑女贵妇的杀手…… 在英格兰的上流社会,一直都是混乱的很,贵族贵妇们有个情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甚至往往还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就比如那位著名的戴安娜王妃,一方面多次捐助自己的资产,用来帮助贫困的人,所以深受下层民众的爱戴。 而另一方面,在和查尔斯感情不睦之后,也有好几位绯闻情人。 只可惜,戴安娜命运多舛,大多所托非人。 就像她的一位情夫,马术教练詹姆士,人品就十分低下,为了金钱,厚颜无耻出卖戴安娜。 只是为了高昂的出版费,就出版了《恋爱中的储妃》这本书,还无耻地叫嚣说:给我十万英镑,我就告诉你全部发生的事。 这样的家伙,都已经不能用可恶来形容。 刘青山可没兴趣跟那些名门淑女或者贵妇一起,登上花边小报,于是笑着说道:“伯爵先生,我对足球更感兴趣。” 马丁伯爵挑了挑眉毛:“我也同样喜欢足球。” 二人相视而笑,然后刘青山这才同来的高凌风和老崔以及家驹、欢子、阿毛等人,介绍一番,这才走进大厅。 刘青山虽然不大喜欢这种场合,但是旗下的歌手,多露露脸,还是有必要的。 大厅里面,水晶吊灯通明,悠扬的乐声回荡,红男绿女,或是在舞池了漫步,或是坐在沙发上低语,勾勒出一副上流社会的聚会场面。 刘青山皱皱鼻子,他似乎嗅到一股专属于这个等级的奢靡之气。 马丁伯爵对刘青山还是非常看重的,他轻轻拍拍手:“各位先生,各位女士,请允许我隆重地介绍,这位就是来自华夏的芒廷先生!” 礼貌而矜持的掌声响起,不知道是给伯爵面子,还是送给刘青山。 刘青山也微微躬身:“很高兴见到诸位,大家可以称呼我的文名字刘青山。” 随后,大家就又恢复原来的状态,各得其乐。 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来自华夏这样落后之地的土包子,想要混入贵族圈子,那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当然了,刘青山也没这个兴趣。 也有几位,上来和刘青山打个招呼,其中有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引起了刘青山的注意: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弗格森爵士吗? 这位当过球员,后来执教曼联,战绩辉煌,因而获得皇家授予的下级勋位爵士。 因足球而跻身贵族行列,这位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刘青山叫高凌风和老崔他们自便,然后他在马丁伯爵和弗格森爵士的陪同下,一起在沙发上坐着,开始闲谈。 三人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足球展开,所以聊得还是非常愉快。 等到热场完毕之后,马丁终于引入正题:“刘,听说您对足球很感兴趣,想要收购一支球队,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发展?” 刘青山露出微笑:“如果能请到弗格森爵士当教练的话,那绝对没问题。” 三人一起大笑,谁都知道,弗格森是不可能离开曼联的,所以这只是刘青山的玩笑。 不过还是能透露出来,他显然是有兴趣的。 马丁心中大定:“刘,需要我推荐一下吗,我对各级联赛球队,都是非常熟悉的。” 现在的英格兰,足球俱乐部分成甲乙丙丁,后来的英超,还没有诞生呢。 “愿闻其详。”刘青山也比较中意于收购一支英格兰球队,毕竟这里的球市是比较火爆的。 即有悠久的历史传承,又能焕发崭新的生机,就算买来一支球队放上几年,等那些土豪挥舞钞票开始购买球队的时候,转手都能大赚一笔。 马丁也显然早有准备,介绍了几支历史悠久的球队,然后话锋一转:“要说我们大不列颠历史最悠久的球队,非诺茨郡俱乐部不可。” 这话倒是不假,诺茨郡俱乐部,成立于1八62年,是现存最早的俱乐部,没有之一。 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俱乐部。 只是这个名字,大多数球迷可能都没怎么听过,因为这支球队,后来基本上是在乙级丙级联赛游逛,早就退出了强队的行列。 不过刘青山在准备收购球队之后,就研究过这支球队,所以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明知故问地询问了一些这个诺茨郡俱乐部的现状,马丁当然也就捡好听的说。 他受到这家俱乐部的委托来当说客,当然要美言一番。 刘青山却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聆听。 等马丁终于夸不下去了之后,刘青山这才笑道:“我前两天刚好听到一个笑话。” “说是诺茨郡俱乐部和曼联踢足总杯,主教练叮嘱诺茨郡俱乐部的队员,千万不要和曼联队的明星换球衣,不然的话,俱乐部没钱给他们买新球衣。” 说完之后,刘青山转向弗格森:“爵士,不知道这个传闻是否属实?” 弗格森也只能干笑几声,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丁:老家伙,你就别忽悠年轻人了,人家门清儿。 马丁脸上倒是不红不白的,脸皮不厚的话,就成为不了一名合格的贵族,于是继续说道: “虽然球队因为经营问题,暂时遇到一些财政困难,但是对刘先生来说,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那还是问题吗?” 这话听着就是舒服,估计一般的年轻人,马上就会被捧晕了。 刘青山心里有数,他当然清楚诺茨郡俱乐部的现状: 这家俱乐部经营不善,目前债台高筑,欠着二百多万英镑呢。 要不是诺丁汉的死忠球迷捐款,估计俱乐部估计都经营不下去了。 不过正如马丁所说的,刘青山还真不在乎,他看中的是球队的招牌。 至于实力嘛,可以通过充值来快速提高啊。 刘青山心里已经比较中意,不过却并不会这么快表态。 虽然不能像菜市场买菜那般讨价还价,但是刘青山也不想花冤枉钱,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是对面的两个老狐狸,也显然猜到了刘青山的心思,弗格森笑道:“刘先生,诺丁汉现在就需要您这样的救世主。” 刘青山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估计早就串联好了,就等他上套呢。 不过这种事情,刘青山也是自愿,别看球队现在是白菜价,可是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巨大的升值空间,到时候,谁吃亏谁占便宜,还说不定呢。 最关键的是,刘青山能以他超然的眼光,再加上丰厚的财力,选定具有潜力的球员,到时候,一定能叫诺茨郡这支球队成为顶级豪门。 到那个时候,球队的起步价都是十亿往上。 他也好奇,不知道现在一支球队能值多少钱,于是笑道:“马丁伯爵,如果我入主诺茨郡俱乐部的话,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 马丁心头大喜:“一百万英镑,对于芒廷先生来说,这根本就不成问题。” 这么便宜的吗? 刘青山都有点不敢相信,想想后世,动辄几亿或者十几亿的收购价,这简直便宜到姥姥家。 要不要多买几家呢? 不过他也没冲动:“球队的外债怎么处理?” “这个嘛,当然也需要俱乐部的继任者来承担。”马丁的笑容里面,也多少有点尴尬,毕竟这样算下来,就已经超过三百万英镑。 就算是目前英甲中的那些中游球队,都不值这个价,更何况诺茨郡这样一支英乙球队呢? 果然,刘青山微笑着摇摇头:“伯爵,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和这些贵族打交道就是麻烦,不能真刀真枪地砍价。 马丁受人所托,其实他的底限就是:只要找个肯接手俱乐部债务的人,就谢天谢地了。 于是连忙说道:“当然了,收购俱乐部的资金,主要是给地方政府,用于城市建设。” “到时候我和他们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象征性地收取一些,但是球队的债务,是无论如何不能抹除的。” 刘青山一听,心里也基本有数:看来二百万英镑基本就能拿下来了。 在当下来说,这笔钱也不少。 但是二百万英镑,能够入手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足球俱乐部,怎么算都合适。 双方算是初步达成口头协议,所以心情都不错,有侍者过来,给三人倒上红酒,三支就被轻轻碰在一起。 至此,刘青山算是获得了进入英格兰足坛的入场券。 不知道他这条过江龙,会在足坛上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时候,有侍者走到马丁伯爵身旁,低语几句,伯爵便向刘青山示意一下,然后出去迎接。 能叫伯爵亲自去迎接的,当然不是一般人。 当伯爵陪同一位穿着晚礼服、容容华贵的女子走进大厅的时候,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然后热烈的掌声,随之响起。 刘青山刚才还想到了戴妃,想不到,这么快就出现在眼前。 不得不说,戴妃的气质很独特,高雅之中带着几分纯真,不到三十岁,正是女人最成熟的季节。 她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轻轻颔首,这一瞬,大厅里的其她女人,都黯然失色。 这位大英帝国的储妃,为查尔斯生了两个儿子,又慈悲为怀,经常做慈善活动,所以在民众中的声望非常高。 只可惜,侯门一入深似海,显赫身份误终身,那位王储殿下,其实并不爱他的妻子,只不过因为帝国需要一位王妃,所以才选择了戴安娜。 两个人的婚姻并不幸福,结婚几年之后,就已经貌合神离,九二年正式分居,九六年正式离婚,九七年,戴安娜便因为车祸而香消玉殒。 一首《风中之烛》,令全世界喜爱戴妃的人,潸然泪下。 而那位王储殿下,或许也受到某种诅咒,有生之年,能不能继承王位还两说着。 因为他的母亲,那位欧洲的老祖母,实在是太能活了,王储头发都熬白了,但是最后能不能熬过自己的母亲,还是未知数。 或许最终继承王位的,还是戴妃的儿子,威廉王子吧? 戴妃在应酬一番之后,竟然在马丁伯爵的引领下,来到刘青山这边。 刘青山也微笑着躬身行礼,马丁伯爵则在一旁介绍:“这位是来自华夏的芒廷先生。” 戴妃的眼眸瞬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您好,芒廷先生,我听j提起过您,说您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 戴妃对音乐有着近乎痴迷的喜爱,和迈克尔杰克逊的关系也非常好,还出席过j的演唱会。 在戴妃去世的当天,j也取消了自己的演唱会。 “您过奖了。”刘青山笑着客气道,对于眼前这位王妃,他的心中,也同样充满怜爱和叹息。 “芒廷先生,我很喜欢听您吹奏的那首最后的莫西干人。”戴妃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聊起了音乐: “我的慈善基金会,还专门为此进行了募捐活动,帮助原住民改善生活。”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这个倒是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之外。 从戴妃的眼睛里面,刘青山真的感受到善良和仁慈的光芒。 “芒廷先生,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请您为我创作一首歌曲?”此刻的戴妃,有点像是见到偶像的小歌迷。 刘青山眨眨眼:唱什么,唱那首风中之烛吗? 第八百六十二章 不按套路出牌啊 风中之烛,最早是写给著名影星玛丽莲梦露的,在戴妃去世之后,创作者在葬礼上演唱了改编后的《风中之烛》得以久久传唱。 刘青山当然不能现在唱这首歌,甚至他希望永远不要有人为戴妃唱这首歌。 这其实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不过既然戴妃提出要求,刘青山想了想,就哼哼起那首经典的《昨日重现》。 这首歌创作于七十年代,至今流传,是经典中的经典,戴妃自然也熟悉,同样跟着一起哼唱。 不过等唱完之后,她依旧意犹未尽:“可惜这首歌不是写给我的,芒廷先生,我对您的才华充满期待。” 当一位美丽的女士,用期盼的眼神凝望着你,估计换成谁都很难拒绝。 “好吧,我试试。” 刘青山叫侍者取来纸笔,开始在茶几上唰唰唰地写起来。 不仅仅是戴妃异常关注,就连马丁伯爵和弗格森爵士,也都来了兴趣。 自从戴妃来了之后,就一直被人们所关注,周围也渐渐有其他宾客围拢上来,他们预感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或许又是贵族间流传的一段佳话。 刘青山先写出曲调,然后交给家驹和乐坊跟来的几位姑娘,有于水莲和柳青青她们几个。 然后就开始填词,最初是文,一挥而就…… 下面是英文,这个就稍稍复杂了一些,好在刘青山的英语水平已经相当高,也写得十分典雅。 等他天填完词,看了看同来的歌手,于是交给阿毛,还是由她来演唱比较好。 阿毛就和乐队凑到一起,大家都是行家里手,很快就搞定,然后向着刘青山点点头。 刘青山也微笑着说道:“那我们就献丑了,现场表演一下这首歌曲,献给戴妃,也同样献给所有的女性。” 之所以挂上这最后一句,就怕这种事情传着传着,再传歪喽。 演绎成青年才俊芒廷先生爱慕戴妃,那可不是刘青山所希望的,他又不想写这方面的书来卖钱? 掌声响起,大家刚才都一起见证了刘青山的创作,当然更想听听这首歌的质量,也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他们心目中近乎完美的戴妃。 大厅里面就有现成的钢琴,欢子钢琴最好,由他负责键盘。 家驹他们弹吉他,还有乐坊的几位姑娘,用民乐配合。 多亏她们都养成习惯,到哪都在车里带着乐器。 临时的乐队很快就绪,前奏响起,旋律舒缓而优美,带着几分民国时期老沪江的韵味。 阿毛也和着曲调唱起来,先用汉语:“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悠悠。” 没错,就是那首经典的女人花,这首歌,先给女性最为合适。 在场的老外,当然听不懂文,不过这舒缓温柔的歌声,还是让他们礼貌性地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曲调起码和温柔善良的戴妃很搭。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等阿毛用文唱完一遍之后,礼貌性的掌声响起。 戴妃也微笑着向大家颔首致谢,她挺喜欢这首歌的旋律,就像她隐藏在心中的那缕忧伤。 但是这并没有结束,随后,阿毛用她那深情的歌声,开始演绎英文版。 第一句歌词一出,众人都不由得眼睛一亮,目光都望向戴妃:可不就是一朵盛开的花吗? 戴妃眼中的笑意更浓,下颌也随着旋律轻轻点着。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分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等到阿毛的歌声渐渐远去,不知不觉,两滴泪珠,已经挂在戴妃脸上。 是啊,花开花谢终是空,就像她现在的爱情,终究是梦中花,水中月…… 现场来宾也都听得入神,他们觉得,这首歌和戴妃太相配了,简直是量身定做。 刚要鼓掌,却发现戴妃潸然泪下,很显然,现在不是鼓掌的时候。 戴妃轻轻擦拭一下泪滴,脸上露出花朵般的笑容: “谢谢芒廷先生,谢谢乐队和演唱者,这首歌我简直爱死啦!” 听她这么说,热烈的掌声这才猛然响起。 不少人望向刘青山的目光,也都有些异样: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或许值得结交一下。 刘青山则灵机一动:“我们华夏的心连心艺术团,目前正在伦敦演出,不知道可不可以把这首歌也加入到演出的曲目之中?” “当然可以,我可以去观看演出吗?”戴妃现在也来了兴致。 这种事情,刘青山当然不好拒绝,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宣传。 果然在第二天晚上的演出中,戴妃出现在现场,这条消息被报道出来之后,心连心艺术团的演出门票,竟然变得一票难求。 尤其是刘青山现场创作的歌曲女人花,专门为戴妃创作,更是一时间被传为佳话。 不过当记者们准备好好采访一下芒廷先生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人。 事实上,刘青山已经乘坐马丁伯爵的豪华轿车,前往诺丁汉市。 这里距离伦敦并不太远,仅有120英里,也是英格兰比较富裕和发达的地区。 进入市区,随处可见古老的建筑,诺丁汉也是英格兰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 在这一点上,国外还真比国内做的好,许多城市中的古建筑,都得以保留。 而国内则是等到想起来保护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拆没了。 身为英足总的主席,马丁伯爵的到来,甚至受到市政府方面的热烈欢迎。 不过据刘青山观察,大半还是欢迎他这个投资人的。 在政府官员的陪同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诺茨郡俱乐部的所在地。 球队好歹还有一个专用的球场,梅朵巷球场。 刘青山和马丁他们的到来,受到俱乐部方面的热烈欢迎,现任主席更是激动万分,握着马丁伯爵的双手,都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这位莱斯先生是个当地的药商,处于喜爱,才入手这支球队,不料想连裤子都快赔光了,天天盼着有人能解救他脱离苦海。 马丁伯爵给了莱斯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把刘青山介绍给俱乐部的成员。 如今世界杯刚过,联赛还处于休赛期,所以球员都不在场,只有俱乐部的管理层,寥寥几人而已。 “芒廷先生,欢迎欢迎啊!” 莱斯握住刘青山的手就不撒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一个接盘侠,不对,总算盼来一个大救星。 刘青山客气两句,最后只能抽回手,然后就在莱斯先生的带领下,参观俱乐部。 诺茨郡这支球队,队徽是一只足球上面,落着两只喜鹊,所以球迷对这支球队的昵称就是“agpies”。 喜鹊就喜鹊吧,总比乌鸦好,刘青山对这个昵称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在华夏这边,喜鹊是吉祥鸟,没准真能给他带来好运。 因为是喜鹊,所以球队的球衣也很有特色,黑白间条衫。 刘青山瞧着有点眼熟,就问了一嘴:“好像亚平宁那边的尤文图斯队,队服跟这个很像?” “那是他们仿照咱们球队的球衣设计的,毕竟诺茨郡的历史最久。” 莱斯颇有些骄傲地说道,对这支球队,他足够热爱,不过他是真没钱了。 足球这玩意,没钱你还真玩不起。 这就是球队历史悠久的好处了,就像国人喜欢说:我祖上是某某某。 诺茨郡俱乐部,还保持着一个记录,是升降级次数最多的球多,经常在甲乙丙各级联赛之间轮换。 降级什么的,那都是家常便饭。 至于俱乐部的荣誉室里,多少有点寒酸,跟球队悠久的历史有点不般配。 只有寥寥几个乙级联赛和丙级联赛的奖杯,最大的荣耀,就是夺得过一次足总杯。 走了一圈,刘青山心里也基本有数了:这就是历史悠久的一支小球会,勉强算是平民球队吧。 不过对他来说,倒是正合适,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最关键的是,刘青山挺喜欢这支俱乐部的那些球迷,竟然能组织起来,为俱乐部筹集资金,这绝对是真爱。 可是偏偏在这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当刘青山在人们的簇拥下,准备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大门外已经聚集了几百名球迷。 就是这些刘青山刚才还认为非常可爱的球迷,喊着口号:“叫外国人滚出去!” 还有球迷打出标语:喜鹊不喜欢外人! 好像不大友好啊? 刘青山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望着马丁还有莱斯,以及那些政府官员。 着急的是他们才对。 对于急着出手球队的莱斯来说,他都想给那些球迷跪下了:这种关键时刻,你们哪能出来捣乱呢? 要是这位芒廷先生一生气,甩手走人,我上哪找冤大头去? 于是莱斯先生连忙上去和球迷解释,可是球迷一瞧见他,便更加气愤:因为就是这个家伙,差点搞垮了诺茨郡俱乐部。 打他,打他! 这些可爱的球迷,瞬间就化身暴徒。 试问,足球流氓哪家强,当属大不列颠狮心王。 三两下,莱斯就躺下了,他只能双手抱头,全身蜷缩成大虾状,护住要害。 他心里有数,这些球迷肯定不会往死里打他的,顶多就是出出气。 最令他担心的是:那位芒廷先生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还有没有胆量接手俱乐部呢? “住手!” 刘青山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他并不了解情况,还真以为会搞出人命呢。 冲在前面的球迷,都是年轻人,当然不会惯着这个外国佬,而且还是他们素来瞧不起的黄种人。 于是就有几个壮汉迎向刘青山:“外国佬,最好滚回……” 没等他们说完,就觉得身子飞上半空。 刘青山一手一个,抓住这些球迷就是往旁边一甩。 他的手法很有技巧,把球迷甩出去,滚落到地上,又不会真正伤人。 眨眼间,前面五六名球迷就全变成滚地葫芦,刘青山直接冲到莱斯跟前,双手一推,将几名球迷推开。 然后夹起地上的莱斯,几个健步,又退回到人群之中。 前后只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刘青山就像长坂坡上的赵子龙,杀了一个来回。 把现场的人都看傻了,就连那些闹事的球迷,也都鸦雀无声,不愧是喜鹊队的球迷啊。 “这是中国裤ngfu吗,简直太神奇啦!” 马丁伯爵才知道,原来芒廷先生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刘青山把莱斯放下,然后朗声说道: “不管我会不会接手诺茨郡,但是我知道一点,球迷的拳头,永远都不应该对准自己的球员和俱乐部成员!” 出乎刘青山意料的是,球迷之中,竟然有人开始鼓掌,而且掌声还非常热烈。 还有人嘴里高声喊叫着“r逼nh,r逼nh!” 刘青山并不知道,刚才他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折服了这些球迷。 球迷自然是崇拜强者,而刘青山刚才的表现,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强者。 诺丁汉这地方,民风比较彪悍,这是有历史传统的。 因为在英格兰传说中那位著名的绿林好汉、大名鼎鼎的罗宾汉,就在这一代劫富济贫,才闻名世界的。 刚才球迷喊的,就是罗宾汉的名字。 刘青山也被这些球迷搞得有点蒙圈:不按套路出牌啊。 “芒廷先生,我想您已经赢得了球迷的爱戴。” 莱斯虽然有点狼狈,但是并没受伤,嘴里还不停地恭维着。 马丁伯爵也趁热打铁:“这是芒廷先生送给球队的见面礼,非常好。” 政府官员们,也都满脸希望地望着刘青山,他们也想早点解决这个大麻烦,毕竟欠债,都是欠政府的钱。 刘青山也受到感染,当几百名球迷,一起把欢呼声送给你的时候,还真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挥舞了一下手臂:“我不会叫大家失望的!” 欢呼声更加热烈,喜鹊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而且还是个大财主,估计这下终于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不知道球队能不能更换队徽,要是把两只喜鹊,换成两只凤凰的话,好像也不错嘛…… 第八百六十三章 大新闻啊! 在英足总主席马丁伯爵,以及诺丁汉市政府和球迷代表的见证下,刘青山和诺茨郡俱乐部原主席莱斯先生,签订了收购合同。 刘青山付出的代价是,偿还诺茨郡二百万英镑的欠款,并且额外再支付给莱斯先生,十万英镑。 不过对外的价格,宣称是一共五百万英镑。 这个道理,就跟古代出兵,明明十万人,却号称雄兵百万的道理差不多。 二百一十万英镑,收购一支英乙球队,这个价格放在当下,其实也是稍稍有点高的。 不过考虑到诺茨郡俱乐部悠久的历史,以及商业足球的飞速发展,也算是物超所值。 等签字之后,刘青山就成为了诺茨郡俱乐部的新任主席。 大家用热烈的掌声,对他表示欢迎和祝贺。 这是各方最满意的结果:莱斯先生终于拔出泥潭,政府方面成功甩掉包袱。 球迷也挺乐呵:终于不用再为自己心爱的球队捐款啦! 这年头谁也不富裕,球迷捐款,当然不能长久,也不能从根本上来解决问题。 就像是诺茨郡这样的球队,成绩太一般,也没啥大赞助商支持。 当地的记者,也很捧场,现场进行一些采访,重点当然是新任主席刘青山了。 “芒廷先生,请问您对球队的发展有什么构想?”一名记者开始提问,这也是大家都非常关心的…… 刘青山面带微笑:“我们当务之急,就是提升球队的实力。” “如何提升?” “很简单,购买我们需要的球员。”刘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浓。 记者都是喜欢刨根问底的:“您认为哪些球员是球队需要的呢?” “只要是优秀的球员,都是我们需要的,比如,现役的英格兰国家队的这些队员,他们毕竟获得了世界杯的第四名。” 刘青山语出惊人,把记者们听得都是一愣:好大的胃口! 还没等记者们反应过来,刘青山又继续说道:“我计划这个赛季,向俱乐部投入两千万英镑,用来招募球员,提升球队的实力。” 哇哦! 在场的人都发出惊呼,连一向注重仪态的马丁伯爵,也不例外。 如今英镑还是比较坚挺的,兑换美元,基本上是一点五左右。 两千万英镑,最少也是三千万美金,对于当下任何一个俱乐部来说,都是绝对的大手笔。 要知道这时候的球员,转会费之类的,真心不高。 就像是马拉多纳,最值钱的时候,也才九百万美金,那就是当时球星里面最高的了。 至于英格兰国家队的队员,当时球队最有名的球星,莱因克尔,转会费是120万英镑。 也就是说,花上一千万英镑,基本上就能把世界杯英格兰队的主力都买下来了。 这和几十年后,动辄几千万乃至数亿的转会费相比,好像挺便宜,其实也不尽然,这个时代,在整个世界范围来说,钱都是比较实的。 记者们被惊得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那些球迷代表都快疯了,一个个嘴里哇哇怪叫。 他们当然有理由兴奋:终于来了一个有钱的老板啊! 刘青山看到记者们都不出声,于是继续说道:“还得麻烦诸位帮忙,在报纸上给传个话。” “英格兰队的队员,如果有兴趣来诺茨俱乐部,收入比原来的俱乐部,直接翻倍。” 记者们继续蒙圈:竟然还能这么玩? 马丁伯爵的嘴唇动了几下,他想说:你这样做,肯定会被其他俱乐部嫌弃的。 不过想想,好像这种做法,也没有谁规定不允许啊。 人家有钱,就爱这么花,没有别人指手画脚的份儿。 只是这样一来,转会市场只怕要被这位芒廷先生给搅得一团糟。 球员们的身价,只怕要普遍提升一个档次,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马丁伯爵有些忧心忡忡,感觉这位芒廷先生,就是那条一群沙丁鱼里面,混进去的那条鲶鱼。 大新闻啊! 记者们也终于反应过来,这条消息要是见诸报端,那肯定会引起一阵兵荒马乱。 越乱越好啊,记者们当然是唯恐天下不乱。 于是呼啦一下围住刘青山,开始提问。 刘青山笑吟吟地逐一作答,而那些兴奋的球迷,更是一哄而散,回去散布好消息去了。 应付完记者,送走了政府官员,剩下的基本都是俱乐部的成员了。 诺茨郡俱乐部,因为财政紧张,所以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不多,基本上都是七拼八凑出来的。 休假中的教练组也被召唤过来,主教练是尼尔·沃诺克,执教能力和水平还凑合。 最大的成绩就是带领七支不同的球队升级,是个升级教练,对现在正准备从乙级联赛冲击甲级联赛的诺茨郡俱乐部来说,倒是挺合适的。 教练组虽然称为“组”,其实也就两个人,一个是主教练尼尔,另一个是助理教练,负责训练,人员分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看来原来的那位主席先生,为了节省开支,还真是精兵简政啊。 刘青山和教练尼尔见面,寒暄一番之后,就把自己要重金招募球员的事情,给尼尔说了一下。 尼尔先是比较兴奋,毕竟作为一名教练,谁不乐意执教水平高的球员呢。 不过很快就有点担忧:“可是原来的那些球员怎么办,难道全都解雇吗?” 助理教练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卡莱尔,以前就是诺茨郡退役的球员,他也补充说: “队里有好几位球员,都是本地人,一直在球队效力。” 刘青山也就听明白了:这些球员能力不一定有多强,但都算是俱乐部的老臣,一律扫地出门的话,对俱乐部影响不好,好像俱乐部不讲感情似的。 这一点很重要,关系到球员会不会对俱乐部产生归属感。 刘青山其实也早就想好了,他很是干脆地一挥手: “这个很好解决,如果他们愿意的话,直接退役,加入到俱乐部的工作之中,现在俱乐部各个部门的人手,也确实需要补充。” 毕竟是当过球员,属于行内人,就算退役,也可以从事足球的相关工作。 比如当训练师,当助教之类的,最不济,还能当个球探呢。 助教卡莱尔深深地望了刘青山一眼,心中对这个新老板不由得产生一些好感。 这种做法,能叫球员在退役之后,依旧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肯定能很好地收拢人心。 看来这位新老板不仅有钱,而且还比较有良心,卡莱尔也看到了喜鹊队的希望。 几个人掐着球队的名单,挨个把球员落实一下,其实队里面,还是有些好球员的,比如史蒂夫·切里和菲尔·特纳这两个人。 诺茨郡俱乐部在下个赛季,将会重回甲级,这两名球员都功不可没。 像这样的球员,当然要继续续约,不过在待遇方面,当然也要适当上调。 大部分球员,都需要离队,功勋球员,招到俱乐部继续工作。 把现有球员安置完毕,球队还能上场的,也就剩下五六名球员,显然是需要重新组队。 这对教练组的考验也比较大,一支新球队,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整合起来的。 刘青山继续掌控大局:“据我分析,在咱们高薪诱惑下,肯定会有几名国家队的球员来投效的,大家做好准备。” “另外,专门派人联系莱因克尔,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也要把他给挖来。” “先生,莱因克尔年龄已经三十了。”主教练尼尔提醒了一句,这样的老将,似乎不值得投入太大的财力。 刘青山则微微一笑:“我们的球队,需要一名球队的灵魂。” 教练二人组瞬间秒懂,莱因克尔在英格兰队中,有着至高无上的荣耀,这样的球员当队长,球队的凝聚力立刻就有了。 二人不由对视一眼:谁说芒廷先生不懂足球啊? 莱因克尔现在的身价并不高,估计二百万英镑的价格,就一定会动心,这件事还是有很大的成功几率的。 随后,教练二人组又提了几名他们心目中,适合球队的队员,刘青山也都同意,毕竟现在的球员真便宜,普通的也就几十万英镑。 刘青山又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队伍的梯队建设,也要重视对青年球员的培养,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这个道理谁都懂,以前诺茨郡俱乐部之所以做不到,是因为没钱投入,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刘青山也给教练组提供了一份青年球员的名单,比如像罗伯特·巴乔、齐达内、阿兰·席勒等等,能招募的,尽量招募队中。 “据说罗伯特的转会费,已经超过千万美金。”尼尔教练皱皱眉。 巴乔在刚刚结束的世界杯上,表现不俗,打入了本届世界杯最精彩的一粒入球,所以身价也水涨船高。 “没关系,钱不是问题,我亲自打电话联系他。” 刘青山和巴乔还是有点香火情的,毕竟也聘请巴乔当过青鸟手机的代言人。 至于齐达内和席勒这些还没混出名堂的,那就是白菜价了,给个十万八万英镑的,基本就能招募到旗下。 等到几年之后,那都是身家数千万的,绝对不亏。 这时候的球员,还没迎来涨价潮,著名的博斯曼法案,还没通过呢。 就像后来的那位舍普琴科,曾经获得欧洲足球先生,金足奖等等荣耀,在a米兰,切尔西等球队都效力过,绝对算是大球星。 就这样的大球星,当年还到国内的甲a试训,是申花队,偏偏还遭到球队的嫌弃,说是个子太高,不太适合踢足球。 而舍普琴科当时的身价是多少呢? 他要了一百万,但是球队嫌贵,然后就没有录用。 至于国内的甲a,九四年正式职业化的时候,球员身价,基本也就几十万块华夏币。 当时最贵的就是范大将军了,一百二十万。 想到了国内的足球,刘青山觉得回国之后,还是要投资办足球学校的,至于在国内买个球队玩玩,这种想法都没有。 到时候也免得被媒体诟病,说他有钱都投给国外球队。 刘青山在俱乐部里停留了两天的时间,有钱好办事,基本上就把俱乐部的各项事宜,都落实下去。 与此同时,整个英格兰的报纸,也都快要被诺茨郡俱乐部刷屏了。 原因很简单,这种高价招募球员的事情,还真是破天荒。 最先表态的是国家队的后起之秀,有着坏小子之称的加斯科因,他发表声明说,愿意加入诺茨郡俱乐部。 再别的球员都遮遮掩掩,不好意思张口的时候,还是率性而为的加斯科因,第一个掀开了这面遮羞布。 有了带头的吸引火力,那就好办了,陆陆续续的,又有几名国家队的球员,开始和诺茨郡俱乐部联系。 到了第三天头上,莱因克尔高调宣布,将以二百六十万英镑的转会费,加入到诺茨郡俱乐部。 这个价格,也再次引爆媒体,因为莱因克尔的身价才一百二十万,还真翻了一倍多。 看来人家诺茨郡俱乐部,是来真的,不是博眼球。 有莱因克尔带头,先后有六名国家队的球员,加入诺茨郡,价格从一百万英镑到二百万之间不等。 就这些球员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千万英镑呢,乐得刘青山心里大呼便宜。 诺茨郡的球迷,也全都疯了,多少年了,球队都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所有的球迷,都对新赛季充满了期待。 “有钱了不起啊。”同城宿敌诺丁汉森林队的球迷,不免有些吃味。 “有钱就是了不起!”诺茨郡的球迷,通常都会用这句话来回应,噎得对方无话可说。 最令刘青山欣慰的是,罗伯特·巴乔,也同意加盟,还有齐达内和席勒等人,也都表示加盟的意愿。 到时候再把其它位置补齐,这支球队,来征战乙级联赛,刘青山感觉好像有点大炮打蚊子。 古老的诺茨郡俱乐部重新焕发生机,一派欣欣向荣。 至于其他的球队就比较惨了,背地里都把那位芒廷先生给骂上天。 他们要想留住原来的主力球员,就必须涨薪,平白就增加了大笔的开支,他们当然有理由骂人。 不过刘青山也不在乎,他就是一个搅局者,等到来年,他还酝酿更大的足球风暴呢。 安排完俱乐部的事情之后,刘青山这才重新返回伦敦。 刚回到心连心艺术团居住的酒店,就被高凌风告知:有人邀请。 刘青山这几天也有点折腾累了,刚要拒绝,就听高凌风说道:“是王室的那位储妃。” 刘青山点点头,看来这个邀请是必须参加了。 第八百六十四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哥,咱们要去王宫啊,哈哈,能不能看到女王?” 小老四一边换衣服,嘴里一边叽叽喳喳旳。 老五山杏则比较安静,但是眼睛里面,也同样闪烁着光彩,显然也非常期待。 哪一个女孩子,小的时候没做过公主梦呢? “女王又不是普通人家的老祖母,哪有想见就能见到的。”刘青山也换上一身中华立领,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老四老五还都未成年,所以也不用穿什么礼服,就是一人一身连衣裙。 款式和国内的有点不同,裙子下摆的裙褶比较多。 小老四是绿色的裙子,老五则是白色的,都配着小皮凉鞋,干净清爽。 除了他们兄妹三人,还有郑小小也受到邀请,她现在顶着畅销书女作家的名头,也有这个资格。 刘青山也叫上肖剑,可惜吴桐在米国那边,不然正好一起去。 上午九点,王室的专车来到酒店接人,大家拿上礼物上了车。 开出一段,郑小小轻声道:“不是去温莎城堡,那就真的是去白金宫了。” 同车的老四老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车辆驶过泰晤士河,渐渐进入白金宫的所在,现在是一年中草木最为茂盛的季节,这里的绿化面积也占比非常大,所以环境显得格外清幽。 远远望见古朴的一座四层建筑,司机便停车,剩下的一段路程,必须步行了,正好也顺道游览一下。 在两名官员的引领下,刘青山一行人进入前面的广场。 如今,白金宫还没有因为王室财政紧张而对外开放,所以整个广场空空荡荡。 迎面是一座高大的雕塑,小老四很是兴奋地低声说着:“哥,你看上面金色的小天使,真可爱。” 刘青山摸摸两个小丫头的脑瓜:“你们也我的天使。” 这话叫俩丫头眉开眼笑,估计心里都美得找不到北了。 正观赏着呢,就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那是大皮靴跺在石头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整齐划一,气势雄壮。 大伙连忙看去,然后就有点发愣:只见两队士兵正昂首阔步,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士兵们穿着猩红色的紧身短上衣,头上是高高的熊皮帽,手持钢枪,十分威严。 “不会是来抓咱们的吧?”小老四瞧见军队就有点紧张。 刘青山也眨眨眼:“瞧那样子,应该是欢迎客人的,咱们这待遇还蛮高的吗。” 身旁传来郑小小的轻笑:“三凤,这是王室的皇家卫队,人家是换岗,我们又不是外国元首什么的,怎么能受到这种礼遇呢?” 呵呵,刘青山有点小尴尬:“现在或许咱们还不够资格,但是未来可说不准。” 这种皇家卫队操练,也是难得一见,几个人就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尊敬的客人,午餐的时间快要到了。” 引导官员出声提醒,刘青山他们这才继续向前。 看来他们确实只是普通的客人,并没有什么欢迎仪式,沿途还遭遇到几次检查。 王宫里面还是非常宽敞的,绿化也非常好,刘青山一行正沿着宽阔的道路往前走呢,身后传来咔哒咔哒的马蹄声。 回身一瞧,只见一辆金光闪闪的马车,正不慌不忙地从后面赶上来。马车周围还前呼后拥的,簇拥着不少骑马的骑士,看样子是卫队和贵族随从之类的。 拉车的是六匹高头大马,四轮马车更是装饰得十分华贵,仿佛用黄金和珠宝制成,金碧辉煌,彰显出皇家气派。 两名引导的官员,连忙退到路旁行躬身礼,嘴里还低声叮嘱着刘青山等人:“是陛下。” 刘青山也在电视里见过,这样的黄金马车,也是王室专用,或者接待最尊贵的客人的时候,才有资格乘坐黄金马车。 欧罗巴这边的人,对马车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结,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甚至许多年轻人举行婚礼,不是用轿车,而是用这种四轮马车。 透过半开的车窗,隐隐可以看到,车里坐着一位六旬左右的老妇人,看着就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祖母。 从脸庞上来看,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极为出众的美女。 想不到还真能见到这位欧洲的老祖母,刘青山微笑着点头行礼。 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是因为对方的年纪。 小老四更是不管你什么女王还是陛下的,直接朝人家使劲招手,嘴里还问候一声: “老奶奶好!” 把身旁那两位官员给紧张够呛:早知道就不从这边走了,万一冒犯陛下,那就坏喽。 山杏也一点不显得紧张:“车里还有小狗狗,好可爱。” 或许是被她的声音所吸引,车里一只短腿的柯基犬,也向外张望。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只柯基犬竟然扒着半开的窗户,一下子钻了出来。 并且纵身跃到地上,在摔了个嘴啃泥之后,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山杏身前,然后立起上身。 山杏也瞧着小狗可爱,就顺势抱在怀里。 在夹皮沟的时候,山杏就喜欢小动物,最招惹动物喜欢了。 刘青山知道,这位欧洲的老祖母,最喜欢养柯基犬。 “ill!”车窗里,传来一声呼唤,ill应该是这只柯基犬的名字。 山杏怀里的小狗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总之它并没有选择离开山杏的怀抱。 因为这个小变故,马车的车队也被迫停了下来。 有护卫上来询问一下,便解除警报,出乎刘青山等人的预料,那位欧洲的老祖母,也笑吟吟地下了车,在山杏和小老四跟前站定。 “老奶奶好。” 小老四又问候了一声,笑容比路旁花圃里面的花朵还要灿烂。 “您好,这只小狗很可爱,它叫ill吗?”山杏也用熟练的英语,跟女王聊天,一边还用小手轻轻抓挠着小狗的下巴,后者很是享受地眯起眼睛。 老太太乐呵呵地点着头:“你们两个小女孩也非常可爱。”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和蔼和亲的邻居家的老祖母。 “欢迎你们来这里做客,你们是很纯真的孩子,这一点,ill知道。”老祖母嘴里乐呵呵地说着。 这只柯基犬,是她亲自带大的,当然熟知这只狗的性子,所以才有上面的评价。 女王是非常喜欢柯基犬的,因为在她小的时候,就有柯基犬相伴。 最初的一只名叫苏珊,一直陪伴从公主到变成女王。 现在这些柯基犬,都是苏珊的后代,所以女王对它们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 而这只ill,则是现在苏珊留下来的唯一后代了,这种感情,自然更加不同寻常。 小老四被夸得美滋滋的:“谢谢老奶奶,莪家也有一条大狗,还养过一只小白猿,还有一只老狐狸,老狐狸最喜欢喝酒……” 在正午温暖的阳光下,这一老两小,竟然聊得十分开心,老祖母嘴里,还不是发出一阵阵笑声。 刘青山只是在旁边静静地望着,脸上也带着恬静的微笑,对这两位妹妹,他当然宠着。 或许正是这种无拘无束的天真烂漫,才引起了老祖母的喜爱,叫她回忆起自己那青葱的少女时代…… “陛下,该回寝宫了。”一名官员低声提醒着。 老祖母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对话:“两位可爱的女孩儿,以后欢迎你们常来这里做客。” “好的,老奶奶,下次我把家里的火狐狸也领来,您一定要请它喝酒。”小老四嘴里爽快地答应着。 女王也开怀大笑:“一言为定!” 然后接过山杏递过来的柯基犬,抱在怀里,重新登上马车。 车队再次启动,渐渐远去。 陪同刘青山的两名官员,也长出一口气,他们刚才可担心死了,生怕冲撞了陛下。 于是引导着刘青山他们,拐上另外一条小路,这才来到了戴妃居住的地方。 几名侍者正在草地上准备午餐,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跑来跑去跟着添乱。 另外还有一个更小一点的男孩儿,坐在草地上玩耍。 而戴妃穿着居家的服饰,正笑吟吟地望着刘青山等人:“欢迎你们。” 见礼之后,刘青山便介绍了一下郑小小和老四老五他们。 “芒廷先生,你的两个妹妹都很可爱。”戴妃嘴里也夸赞着。 小老四那是从来都不眼生的,凑上去打量一番:“哇,您还真漂亮,难怪能当上王妃。” 戴妃也被逗笑了,只不过眼睛深处,似乎隐藏着一抹忧伤。 刘青山把带来的礼物交给旁边的官员,是一套华夏的京剧脸谱,勾画很是传神。 虽然不算贵重,但是很有代表性。 这套脸谱,也吸引了两个小男孩的注意,稍大一些的还一个个地拿起来,在脸上比划着。 另一个小点的家伙抢不着,急得直吭叽。 “哦,威廉,你是哥哥,应该让着哈里。”戴妃笑吟吟地望着两个儿子,一脸的慈爱。 刘青山也不免心中感叹:这就是两位王子啊。 “别抢别抢,姐姐领你们玩,这个是美猴王,我们就来玩美猴王大闹天宫。” 小老四是真不可,挨个拍拍王子的脑瓜。 两个小王子很快就变成她的跟屁虫,一起闹天宫去了,瞧得戴妃都忍俊不已。 等到愉快的午餐开始,刘青山也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王储。 戴妃和刘青山聊着音乐,也和郑小小一起谈哈利波特的神奇魔法,对于西方人来说,魔法简直拥有无敌的魔力。 开始的时候,郑小小还有点紧张,不够看到刘青山神态轻松,也就渐渐把这当成朋友间的一次相聚。 在这种心态下,气氛就更加轻松愉悦。 等到刘青山他们告辞的时候,两位王子,还拉着老四老五的胳膊,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估计他们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玩得这么开心。 大王子比较喜欢和小老四玩闹,而哈里则比较黏着老五。 “你们该睡午觉了,我们明天再来找你们玩。” 小老四再次拍拍俩王子的脑瓜,估计这事以后也够她吹的啦:你说王子啊,小时候都是我小弟。 临走的时候,戴妃亲手把礼物交给老四和老五,这是她的回礼。 老四老五不大懂,乐呵呵地接过来道谢。 可是刘青山一瞧,就有点不淡定:这赫然是两件钻石项链,其中一颗还是粉钻。 从个头上来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礼物太贵重了吧?”刘青山有点过意不去,他没想到人家的回礼这么重。 戴妃笑着摇摇头:“再贵重的珠宝,也是没有生命的,你的两个妹妹很可爱不是吗,她们肯定能赋予钻石项链以新的生命。” 刘青山也就释怀,倒是老四老五,商量了一下,从各自的脖子上摘下来一样东西,分别给两位小王子挂在脖子上。 那是两个用和田玉雕琢的小动物,是老四老五所属的生肖。 刘青山也很是欣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两个小丫头真不错! 而山杏还认真地跟戴妃解释说:“这是我们华夏特有的美玉,在古代,只有品德高尚的君子,才有资格佩戴,希望两位小王子也都温润如玉。” 戴妃可高兴坏了,搂着老五和老四,亲了她们两下:“谢谢,谢谢你们。” 虽然对于皇家来说,各种名贵的首饰和饰品不计其数,但是都没有这两件玉坠,更有意义。 到了戴妃这个层次,看重的已经不是事物的表面价值。 两个小王子,也捏着玉坠,洁白温润,小动物的形象憨厚可爱,两个小家伙也都非常喜欢,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 他们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件礼物,天天挂在脖子上。 这次邀请,算是非常圆满,刘青山一行人告辞,还是那两名官员将他们送出了宫殿。 在上车前,几个人回头遥望庄严的宫殿,小老四嘴里忽然嘟囔一声: “其实我还是不怎么喜欢这里面的气氛,感觉有点压抑。” 山杏也默默地点头,她更加敏感,当然也感受更深。 刘青山伸手摸摸她们的脑瓜:“得到一些东西,同时也就会失去一些东西,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相对公平的。” 帝王之家,看似无比荣耀,但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第八百六十五章 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求保底月票) 心连心艺术团终于结束了在伦敦的演出。 因为演出的成功,所以也收到越来越多的邀请,甚至连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方面,都隆重发来邀请函。 刘青山和高凌风等人商量一番,巡回演出当然还要继续,一方面是丰厚的收入,另一方面,这样宣传的良机,岂能错过? 不过刘青山却不必再继续随队,米国那边打来电话,需要他参加法院的开庭。 另外那边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艺术团这边,名望已经闯出去,大家也都适应了,所以就算没有刘青山领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有就是,老四老五也得回国,俩丫头出来都快一个月了。 这个就不用刘青山亲自送她们,其实只要送上飞机,俩丫头自个都能回首都去。 不过高凌风还是派了艺术团里的一名工作人员护送,除了老四老五之外,还有小金子呢。 “小姐姐,过年的时候别忘了回夹皮沟!”小老四在登机前,还一个劲叮嘱郑小小。 郑小小也笑着答应…… 刘青山送走了妹妹,也孤身一人,飞往米国。 欧洲这边的事情, 也都安排妥当,叫卢方在这里等候鲁大叔, 然后一起把收购的古董, 运回国内。 以后卢方就领几个人, 在欧洲这边常驻,专门负责此事。 再有掮客博班相助, 还有维克多等人帮衬,应该可以立足。 不说别的,光是一只鸡缸杯, 还有鬼谷下山的青花大罐,就足以叫刘青山做梦都笑出声来。 銆愯瘽璇达紝鐩鍓嶆湕璇诲惉涔︽渶濂界敤鐨刟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紝 瀹夎呮渶鏂扮増銆傘 至于诺茨郡俱乐部那边,刘青山也不必再操心, 以现在的阵容,升级到顶级联赛, 是肯定没问题的。 甚至在足总杯上,都有一拼之力。 更大的动作, 等到明年升级之后再说。 总之这趟欧罗巴之行,刘青山还是非常满意的: 青鸟手机, 借助世界杯腾飞, 销量过百万, 指日可待,目前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购买古董和足球队, 花了一些钱, 不过这边损失那边补,基本上也都从菠菜公司那里找补回来。 对他来说,基本等于白捡。 另外一件大事, 就是解决了郑小小的事情,刘青山的心中,也变得更加坦然。 在飞机上睡了一大觉, 也就到站, 第一站并不是他熟悉的洛城,而是大苹果城。 因为吴桐在这边, 刘青山要先和他们会合。 从机场出来, 刘青山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俏然挺立的吴桐, 他大步走了上去,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次,心无旁骛, 一生一世一双人。 吴桐也明显感觉到刘青山的变化,心中涌起无限的甜蜜。 她当然知道,刘青山的英格兰之旅,肯定会和郑小小见面。 如今看来,好像问题解决了。 “嘿嘿,老大,咱们先进城吧?” 旁边传来卢亮的声音,这个大个子,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儿。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亮子,你过两天也收拾收拾回欧洲那边,以后就跟卢方在那边干活。” 然后刘青山这才迎向来接机的钱玉珍和洪云生:“玉珍姐,洪大哥,本来想把老四老五带来的,不过她们都快要开学了。” 钱玉珍虽然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嘴上却说道:“等过年的时候,自然就能见到了。” 几个人上了一辆商务车,洪云生开车,卢亮在这边没有驾照,只能干瞧着。 一路上,钱玉珍向刘青山汇报了一下投资集团的情况。 随着刘青山把大笔的流动资金抽调走,钱玉珍手头上也就剩下一亿多美金的现金,剩下的,都是一些长期投资的股票。 钱玉珍的投资公司,收益还是不错的,每年大概能有三成左右的收益。 在华尔街的投资公司中,这个已经算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要知道,有些融资者,就算是百分之十的利润,其实玩得都是庞氏骗局。 没错,百分之十的利润。 这也导致了,有许多客户,都希望把手里的闲钱, 交给这位神奇的东方之手来打理,也好达到钱生钱的目的。 不过钱玉珍一直秉承着刘青山定下的原则,绝不做类似投资经理的生意。 收那点可怜巴巴的佣金,还不如随便投资一两个有潜力的股票呢。 “三凤,什么时候资金能多回流一些?” 钱玉珍以前都是操控十几亿美金,现在流动资金就剩下一个亿,觉得不过瘾啊。 刘青山也歉意地笑笑:“玉珍姐,应该快了,能到青鸟手机的事情落定,投入的资金就可以慢慢回笼。” 刘青山去年调走大批资金,主要是用来收购实体工厂企业,其中有将近一半,都是为了青鸟手机来服务的。 如今青鸟手机销售情况非常乐观,资金回笼还是非常快的。 钱玉珍的投资公司,是刘青山非常看重的,这不仅仅涉及到盈利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刘青山必须拥有一大笔流动资金,以便应对一些突发情况,或者是在国内做一些天使投资之类。 就像国内后来的几大互联网企业,之所以背后的资本,都是国外的投资者,根本原因,还不是当时国内没人肯投吗? 当然了,如果是来自华尔街的投资,也更方便在纳斯达克这边上市融资。 钱玉珍听了,这才微笑点头,然后就不再出声。 她是过来人,当然能瞧出来,刘青山和吴桐这对小情侣,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没看上车之后,就一直拉着手嘛。 “桐桐,你那边的事情,联系得怎么样了?”刘青山果然把谈话的对象转向吴桐。 吴桐被心上人拉着手,有些羞涩,又满是期待,心头荡漾着浓浓的幸福。 听到刘青山的问话,她立刻就进入到工作状态,兴奋的说道: “三凤,我们已经和迪斯尼公司,初步达成协议,你猜猜,狮子王的动画片卖了多少钱?” 瞧着吴桐的脸蛋儿,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显得是如此可爱,刘青山就忍不住想逗逗她:“十万美金?” “这也太少啦!”吴桐娇嗔地白了刘青山一眼,“告诉你吧,一共五十集的动画片,卖了二百万美金!” 二百万,在当下来说,还真是不少了,绝对算是创造了国产动画的最高价。 刘青山记得,后来的动画片西游记,每一集卖到十万美金,那都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美金也大幅贬值。 当然了,要说国产动画的最高成就,非六十年代的《大闹天宫》莫属。 就算放到几十年之后再看,依然经典,就算是老外,也被震惊的连连惊呼“卖糕的”。 很可惜的是,这种传承,没有一直延续下来。 还好,刘青山适时地接过前辈手中的接力棒,终于又把华夏的动画,再次推向世界。 作为一名创作者,吴桐的兴奋可想而知:“三凤,本来可以卖到五百万美金的,不过迪斯尼那边,要买断版权,我没答应。” 刘青山轻抚一下吴桐的秀发,很是欣慰:“没答应就对了,老外这是想捡便宜。” 吴桐在岛国那边,也进行过类似的商业谈判,当然知道版权的重要性,才不会傻乎乎的贪小失大呢。 要知道,一部大火的动画片,那拍个几百集几千集的,都是常事。 真要是五百万美金把版权都卖给迪斯尼,人家能创造出最少几个亿的利润,到时候能叫你把肠子悔青。 “三凤,桐桐在谈判的时候,很厉害的。”钱玉珍这时候才适时地插话进来。 她当然不放心吴桐,所以全程参与了谈判,也看到了吴桐这个平时沉静的姑娘,在谈判桌上,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叫那些老外都没脾气。 吴桐被玉珍姐给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继续说道: “三凤,迪斯尼那边,想要单独购买狮子王的电影版权,出价是一百万美金,这个能卖吗?” 刘青山微笑摇头,在他的记忆中,九四年,动画电影狮子王在全球的票房就是将近十亿美金。 还不算其它方面的收入,花一百万就想捡便宜,做你的米国梦呢? 吴桐听了,心中稍稍有些遗憾:要是能签一笔总价值三百万美金的合同,那大树下公司的动漫部,就绝对能一炮打响。 不过嘛,现在的二百万,好像也很不错。 然后她就听到刘青山的声音又传过来:“等咱们接手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之后,再联合将这部动画片制成动画电影,自己的东西,当然不能给别人拍。” 吴桐又兴奋起来,对未来充满信心。 车子开进市区,到了居住的酒店,下了车,刚要进酒店,迎面就有人迎上来,嘴里很是客气地招呼着: “吴小姐,打扰您了,我们来自n su,我是公司业务总监尼罗,想和您谈谈购买狮子王的事情。” 尼克洛迪恩动画工作室? 吴桐眨眨眼睛,这名字听着有点陌生,在她的记忆中,好像并没有这家动画工作室。 但是刘青山知道啊,这也是后来能排进前十的著名动漫公司,名字听着是有点生,不过要说起来代表的作品,应该就比较熟悉: “哇哦,我是方块,我是方块,我是海绵宝宝。” 没错,后来的海绵宝宝,就是这家公司出品的。 “吴小姐,我们公司是今年刚刚成立的新公司。”这位尼罗先生,显然也瞧出来吴桐的疑惑,于是又解释了一句。 虽然吴桐没听过这家公司,开始有生意上门,当然是好事,于是点点头:“尼罗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们进去谈好吗?” 说完又拉起来刘青山的手:“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刘青山先生。” 尼罗立刻眼睛一亮:“芒廷先生,久仰大名。” 刘青山在这边的人气,可比欧洲那边高多了,就算不认识他这个人,但肯定听过这个名字。 刘青山也和对方握握手,然后一起进入酒店,他把行礼什么的,交给吴桐团队的成员,然后也跟着一起进入一间小型会客室。 落座之后,端上咖啡,尼罗寒暄几句,这才进入到正题: “芒廷先生,吴小姐,我们公司听说迪斯尼公司,准备以二百万美金的价格,购买狮子王这部动画片,有这回事吗?” 吴桐轻轻点点头,事实上,这个消息就是她放出去的,在当初的看片会上,就邀请了不少动漫公司。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引入竞争者,这样才能提升价格。 最后还是迪斯尼的价格最高,所以吴桐也更倾向于和他们合作。 尼罗摇摇头:“迪斯尼这是店大欺客,这样优质的版权,竟然才肯拿二百万,实在太小家子气!” 同行是冤家,他贬低迪士尼,也是理所应当,所以刘青山和吴桐只是微笑着看对方表演。 最后吴桐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么尼罗先生,你们公司能给出什么样的价格?” “噢,我们公司当然不会像迪斯尼那么小气,我认为,这样优秀的动画片,分成才是最佳选择。”尼罗大言不惭地说着。 吴桐望了刘青山一眼,两个人一起微微点头:这位原来是空手套白狼来的。 说白了,就是他们负责推广,然后跟着分钱。 可是以狮子王的名气,还需要帮忙推广吗? 显然是不需要的,百老汇上演的歌舞剧《狮子王》,现在都一票难求,成为比歌剧猫和歌剧魅影之后,更受欢迎的作品。 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所以迪斯尼才会花二百万美金,购买这部动画片,你真以为二百万美金,在当下很少吗? 想来是这家公司新成立,想要借助狮子王打出名头,所以跑来看看能不能捡便宜。 对于这种做法,吴桐当然是婉言谢绝。 那位尼罗先生,也不免有些尴尬,事实上,当然听到芒廷也在这的时候,就猜到肯定没戏。 或许他可以忽悠刚到这边、不熟悉情况的人,但是肯定无法瞒过刘青山的。 既然没能得逞,他也不好死皮赖脸地继续呆下去,于是起身告辞。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青山却笑道:“尼罗先生,虽然我们不能在狮子王这部动画片上面合作,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 既然这家公司找上门来,刘青山当然要把海绵宝宝提前推销给对方。 最后还指不定谁忽悠谁呢? 第八百六十六章 就问你服不服气吧? 刘青山刚下飞机,事先也没有准备,当然不会和尼罗详谈,于是另外约定一个时间,尼罗这才客客气气地告辞。 而在一起吃过晚饭之后,钱玉珍他们也都告辞。 临走旳时候,钱玉珍还笑吟吟地叮嘱:“三凤坐了一天的飞机,晚上好好休息。” 听得旁边的吴桐,不由俏脸一红。 小别多日,她还真想刘青山了。 等到晚上,刘青山和吴桐躺在床上,吴桐枕着他的臂弯,听他讲起在英格兰的情况。 听到郑小小也找到了意中人,吴桐这才彻底安心。 又听刘青山说,领着老四老五去王宫,吴桐也悠然神往。 听说还有为戴妃创作了一首歌,吴桐立刻叫刘青山唱给她听。 “真美!” 悠扬典雅的旋律,叫吴桐也听得入神。 刘青山则呵呵一笑:“来,让我也欣赏一下你的那朵花……” 第二天,刘青山神清气爽地出去晨练,他感觉,好像自己的精力和以前相比,更加丰沛,这些,可都要感谢哑巴爷爷啊。 上午,一起和吴桐参加了动画片狮子王的签售仪式,不料想,刘青山很快就喧宾夺主,成为记者们围攻的对象。 没法子,他在这边,实在太具有话题度了。 “芒廷先生,您是来出席和nsa的官司的吗?” “芒廷先生,您创作的歌舞剧狮子王大获成功,请问您有什么新作吗?” “芒廷先生,您的青鸟手机,为什么在这边的市场上见不到?” “芒廷先生,听说您在欧洲收购一支足球队,请问您有兴趣收购一支nba球队或者lb球队吗?” …… 一串串问题抛过来,刘青山也接不住啊,不过好像收购一支nba球队好像也不错。 这会儿球队是非常便宜的,撑死了几个亿,等到大卫总裁的全球推广计划实施之后,球队的价值就噌噌见涨。 到那个时候,没有几十个亿,你就别打听。 不过这事儿不急,等公牛王朝进入尾声,群雄并起之时,再入手不迟。 刘青山应对这些记者的经验当然无比丰富,他面带微笑:“各位女士和先生,我可不是今天的主角。” 一阵轻笑之后,有一位记者突然问道:“芒廷先生,这位吴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刘青山轻轻揽住吴桐的肩膀:“准确的说,她是莪的未婚妻。” 哇哦,记者们得到这个消息,也就满足了。 等到发布会结束,双方正式签订合同,吴桐代表大树下公司,在合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她感觉无比的自豪。 国产动画,终于再一次冲出国门,这绝对是开了个好头,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也会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 迪斯尼方面也在私下里表示:如果狮子王播出之后,效果比较好的话,双方会继续寻求合作。 比如说,把葫芦兄弟翻译过来,也是可以考虑的。 本来以为签订会就此结束,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有岛国的一家发行公司,也跟着蹭热度,想要引进狮子王在岛国的播放权。 这个当然可以谈,毕竟和迪斯尼签的,只是北美地区的放映权。 岛国公司派来的代表,对吴桐也是极尽恭维,毕竟青山桐这个名字,在岛国动漫圈子里,也有一号。 本来以为退出岛国之后,青山桐会销声匿迹呢,结果万万想不到,人家竟然又搞出大制作,而且还卖到米国这边来了。 就问你服不服气吧? 岛国和米国,是动漫产业最为发达的两个国家,所以吴桐也参照这边的标准,咬死了二百万美金的价格。 一步五十集的长篇动画片,质量又这么高,也确实值这个价。 最终的结果,可能还要经过几轮的商谈,双方也只是初步达成意愿。 忙忙碌碌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刘青山和吴桐一起去了百老汇。 是那位戏剧家韦伯先生,也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知道刘青山到来,特意邀请他们来观看歌舞剧狮子王。 正好,刘青山还真没看过完整版的狮子王呢。 依然是刘青山从前来过的这家剧院,观众正陆陆续续地入场,而刘青山他们,则直接被工作人员请到后台。 “噢,芒廷,又见面啦!”韦伯和刘青山亲切拥抱。 事实上,彼此法兰西还见过,刘青山也觉得韦伯挺仗义的,大老远都能跑去帮着站台。 “吴小姐,您还真是越来越漂亮啦。” 韦伯也是在那是认识吴桐的,嘴里恭维着,还朝刘青山竖竖大拇指,好像这是他的功劳一般。 刘青山也无语:这家伙,除了有点花心之外,还真是个不错的朋友。 “韦伯先生您好。”吴桐也礼貌地回答着,然后就去和旁边的莎拉布莱曼打招呼…… 韦伯则拉着刘青山聊天,言语间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芒廷,看看外面的那些观众,他们都是被你的作品吸引而来,这对一名创作者来说,是多么巨大的荣耀,芒廷,你好好享受这种感觉吧。” 讲真,刘青山对这种感觉并不十分强烈,他可不像韦伯这般对戏剧如此痴迷。 对刘青山来说,这不过是个小副业而已。 聊了一会儿,韦伯又拍拍刘青山的后背,口中笑道: “怎么样,今晚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 这也算是剧组时不常会安排的一个小彩蛋,给观众一个惊喜。 想想要是这部歌舞剧的原创者亲自登场表演,那观众不疯狂才怪呢。 “我还是不要献丑了吧?”刘青山连连摆手。 可是韦伯就属于那种戏疯子,想到这个好主意之后,当然不肯罢休。 死活非得把刘青山拉到化妆间:“欢迎我们的芒廷先生!” 正在扮装的演员们也纷纷和刘青山打招呼,他们中的一些人,早就认识刘青山,另外一些演员,在欧洲那边也和刘青山接触过。 对于这位主创,演员们当然十分欢迎,毕竟靠着人家的作品吃饭呢,还是这种能吃几十年的铁饭碗。 “今天给观众一个惊喜,芒廷先生也会客串登场,化妆师,给芒廷先生扮上。”韦伯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演员们一听,也都俩眼放光,不由分说,就冲上来几个,都是扮好的狮子小鹿斑马什么的,拽着刘青山就不肯再撒手。 这种机会还真不多,说什么也不能叫芒廷先生跑掉。 没法子,刘青山也只能任凭化妆师给他捯饬。 很快,刘青山的脑袋上,就被戴上一个威武的雄狮头像,一圈长长的鬃毛,显得十分霸气。 身上的服饰,也换了一身,上身主要是赤膊。 “哇哦,瞧瞧咱们的狮子王,还真够威风的!”韦伯带头开始鼓掌,其他人也都一起拍巴掌。 还真不是他们起哄,刘青山俊朗的面部轮廓,再配上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就给人以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的感觉。 “芒廷先生,想不到您的身材这么好?” 那个扮演母狮法尔娜的女演员,还调笑起刘刘青山,用手抚摸着刘青山健壮的胸膛,引来大伙一阵哄笑。 “吼!” 刘青山嘴里大吼一声,好家伙,震得大家耳朵嗡嗡直响,真有百兽之王的气概,狮王的尊严,岂是能随便挑衅的。 狮吼功,还是刘青山在老家的林子林,跟东北虎学的呢,配上他超强的气息,那威力当然是杠杠的。 那名女演员顿时觉得身体有点发软,如果说刚才只是开玩笑的话,那名现在是真的被这一声大吼给征服了。 她不由得灵机一动:“芒廷先生,我有个想法,等会我们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您能不能把吼声加进去,我们可以先排练一下。” 啪的一声,韦伯也击掌叫好,他刚才也被刘青山给震撼到了:狮王一声吼,百兽绕着走。 在韦伯的主导下,简单排练了一下。 刘青山当然不会从头演到尾,他的唱功一般般,还真不比了这些专业的歌剧演员。 他只是在高潮那一幕出场,就是狮子王登上假山,接受百兽朝拜那一段。 等到演出开始,刘青山就拉着吴桐,在舞台旁边,近距离欣赏。 吴桐虽然对歌舞剧不熟悉,但是她对狮子王熟悉啊,所以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这部狮子王能成为经典,几十年长盛不衰,确实是有着过人之处。 华丽的服装,炫目的造型,以及经典的演唱,令台下的观众也如醉如痴。 从一开场就十分震撼,到最后的大结局,更是令人热血沸腾,观众都仿佛能够从中汲取到力量,从而战胜一切敌人和困难。 “芒廷,该你出场啦!” 刘青山正看得入迷呢,就被韦伯给拉了一把。 正好这时候台上的狮子王下台,刘青山就冲了出去。 只是时机有点早,别的演员都没跟上呢。 台下有熟悉剧情的观众,不免发出一阵哄笑。 刘青山总不能再退回来吧,一着急,想起来京剧里面的武生,那就翻跟头吧。 于是台下的观众就看到新奇的一幕,狮子王在台上开始翻跟头,而且空翻又高又飘,飘洒之中,又蕴含着十足的力量感。 要是他们看过京剧的话,肯定会齐声叫好:嗬,好! 刘青山翻了一个来回,终于其他演员也重新登台,还有那个被当成山峰的道具,也被推到台上。 刘青山纵身一跃,双脚点了两下,就飞上高台,威风凛凛地立在上面,仰天发出一声大吼。 “吼!” 雄壮而悠长的吼声,久久在舞台上回荡,观众们也被震得目瞪口呆,只感觉浑身上下开始起鸡皮疙瘩。 这一声吼,实在太燃啦,这才是真正的狮子王! 台上的其他演员,也都愣了片刻,然后才继续开始欢呼。 观众也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始热烈地鼓掌,每个人脸上都无比振奋。 有些刷第二遍的观众还纳闷呢:改戏了,改得好,比原来更加振奋人心。 刘青山的吼声一直在持续,和观众的掌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在剧场回荡。 近距离观看演出的吴桐,也起劲地拍着巴掌:这才是她心目中的男子汉,这才是她的男人! 足足吼了半分多钟,声音这才渐渐远去,观众们也都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献上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演员们也都出来谢幕,直到这时候,观众们才发现:怎么有两个狮子王,并排站在一起? 很快他们就从肤色中瞧出来差别,这才意识到,最后出场的狮子王,已经换了演员。 韦伯拿着麦克风,激动地说道:“各位朋友,请允许我隆重地介绍,这位就是狮子王这部剧的编剧,芒廷先生!” 刘青山也摘下头上的狮子头饰,鞠躬致意。 观众们愣了一下,然后掌声变得更加热烈,渐渐开始有人呼喊刘青山的名字,最后整个剧场,都回荡着同一个声音: “芒廷,芒廷……” 观众们万万想不到,今天来看演出,还有这样一个惊喜。 而刚才刘青山的那一吼,估计会长久地留存在大家的记忆之中。 谢幕完毕,演员们这才回到后台,一个个相互击掌,今天的演出,最为成功。 韦伯也很兴奋:“以后这段戏,就把吼声加进去。” 那名饰演狮子王辛巴的演员举起手:“波ss,我可吼不出芒廷先生的这种效果。” 韦伯眨巴两下眼睛,不免也有些失望,把这茬给忘了,换成别人,可没这么大的嗓门和肺活量。 “头儿,要不把芒廷先生的吼声录下来,到时候播放录音?”有人想出了这个法子。 这不是假唱嘛,韦伯也直摇头,看来这个环节,只能是属于芒廷先生的专利了。 事实上,狮子王这部歌舞剧,也不断进行改进,拥有多个版本。 演员们卸完妆之后,韦伯就张罗着出去喝两杯。 看到大家兴致颇高,刘青山也就没好意思拒绝,拉着吴桐,跟大家一起走出剧院。 附近就有酒吧,所以也不用坐车,大家说说笑笑一起往前走,忽然路边蹿出一个人影,嘴里大叫一声:“芒廷先生!” 刘青山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忽然间感觉身上的汗毛一竖,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猛的从心头窜出来。 而周围的演员们也齐齐一愣,随后呼啦一下,向四面开始狂奔。 只见对面那人手中,出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刘青山。 很显然,他刚才呼叫刘青山的名字,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目标。 第八百六十七章 狮子王的怒吼(求月票) “去见上帝吧!” 对面那人旳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手机即将扣动扳机。 十万美金,一条人命,这买卖不亏。 此人隶属于一个地下杀手组织,在几周前,接手这桩生意。 经过事先周密的调查,他选择了在这个夜晚展开行动。 时间刚好是晚上,戏剧散场之后,人员又特别杂乱,适合浑水摸鱼,更适合脱身。 一切都非常顺利,只要子弹洞穿那个人的身体,他就可以迅速离开这里,然后领取赏金,过上一段时间逍遥的日子。 就在他的手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猛然听到一声大吼。 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冲击着他的大脑,耳膜更是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即便是这名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这是本能的生理反应,跟受训与否,基本无关。 刘青山多年习武,养成了超快的反应能力,在感知到危险之后,他迅速做出判断。 先是一把将身旁的吴桐推倒在地,与此同时,刘青山张口发出怒吼。 此刻的他,距离杀手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别无他法,只能通过吼声,来震慑敌人心神,为自己争取一点点时间。 刘青山全力一吼,声势比刚才在舞台上还要雄壮,对面的杀手果然身子一颤,受到影响。 刘青山更是抓住这短暂的一两秒时间,身体猛然前冲几步,然后身子一矮,迅速向对方翻滚过去。 与此同时,杀手也反应过来,砰砰砰,枪声并不甚大,因为枪口带着消声器。 枪声虽小,但是却足以致命。 刘青山最后的翻滚,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叫刘青山第一次感觉到,距离死神是如此之近。 但是箭在弦上,容不得退缩,那样更会成为对方攻击的靶子。 短短的一瞬,刘青山已经欺身冲到对方身前,整个身体蓄势待发,右肩在前,重重撞在对方胸前。 那个杀手猛然感觉好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击一般,整个身体飞上半空,手枪脱手。 他甚至还听到了自己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刘青山现在的铁山靠,比起哑巴爷爷来,威力都不差。 哑巴爷爷当年曾经用这一招,将一只远东豹撞得当场暴毙,那名杀手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整个经过,前后也就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周围的人这才从惊愕中回神,然后就看到刚才持枪的那个人,已经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嘴里汩汩地向外流着鲜血。 而刘青山则已经返回到吴桐身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又向剧团的人招招手:“先退回去!” 对方很可能还有同伙接应,在黑漆漆的夜晚,谁也无法断定,黑暗中隐藏着什么凶险。 周围的人们这才尖叫着四散,有的奔向自己的车子,也有的直接向歌剧院跑回去。 不过也有例外的,几名在场的记者,刚才亲眼目睹了发生的一切,现在都显得无比兴奋:大新闻啊! 刘青山他们跑回歌剧院,大伙这才张罗着报警,而那几名记者,已经将刘青山围住:“芒廷先生,您没有受伤吧?” “没有,不过我的内心很受伤,在这个宣称自由民主的国度,竟然遭遇到这种事情,我非常遗憾。” 刘青山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心中依旧是一丝丝的后怕。 方才的情况,真的是非常危险,生死只在一瞬,幸好他顺利躲过一劫。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竞争对手难免会狗急跳墙,其中最大的嫌疑,当然来自岛国的三井财团。 毕竟是涉及到数十亿资金的豪赌,谁也输不起。 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做掉刘青山,这场赌约,也就不复存在。 当然这里面的情况错综复杂,也不排除其他势力浑水摸鱼的可能性。 刘青山脑子里面飞速运转,不过嘴上却开始毫不留情地抨击起来。 “啊,三凤,你胳膊流血啦!” 吴桐虽然还有点惊魂未定,但是刚才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刘青山的身上,结果发现左臂正滴滴哒哒地有鲜血滴落到地上。 刘青山抬起胳膊瞧瞧,嘴里轻声安慰:“没事,就是擦破一点皮。” 还真是够幸运的,也证明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凶险。 吴桐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刘青山则是轻抚着她的秀发:“一切都过去了。” 记者们也是群情激愤,铁骨柔情,这种报道是他们最喜欢的。 也有一名记者提问道:“芒廷先生,刚才您那一声大吼,实在太可怕了,当时莪觉得自己耳膜都要破裂。” 刘青山耸耸肩膀:“没法子,如果我对您造成伤害,我会承担医疗费的。” 那名记者也是心中大赞:刚刚经历过生死,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位芒廷先生,果然非同常人。 于是笑道:“不,芒廷先生,您的吼声也同样震撼了歹徒,为您赢得了宝贵的自救时间,那一刻,我感觉您已经化身为超人。” 另外一名记者也很受启发:或许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噱头。 于是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就出现这样的标题:狮子王的怒吼。 在事发几分钟之后,外面就警笛呼啸,还有救护车也赶到现场。 刘青山等人依旧没有出去,只是在歌剧院里面静静地等待。 很快,就有一名警长带着几名警察冲进来,这里是百老汇,属于整个大苹果城的高档地区,发生这样恶性的枪击事件,非常麻烦。 “各位先生,有没有人受伤,外面有医护人员。” 警长先生的目光,很快落在刘青山身上,然后挥手叫一名警察去叫医生。 很快,就有医护人员,进来帮着刘青山处理一下伤口,医生嘴里也嘟囔着“好险”。 如果子弹在偏十几公分,那么刘青山现在早就躺在这里了。 “医生,外面那名歹徒怎么样了?”一名记者好奇地问道。 那名医生一边为刘青山包扎伤口,一边答道:“已经送到医院急救,不过我检查发现,他内脏多出出血,只怕抢救不过来。” 说话的工夫,已经给刘青山处理完毕:“先生,最近不要洗澡,一周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对了,我很好奇,外面那名持枪者,是被人用车撞了吗?” 从医生专业的角度来看,只有一些遭遇眼中车祸的人,才会有这种程度的内出血。 刘青山轻轻甩了甩受伤的手臂:“不好意思,当时是被我给撞了一下。” 医生立刻瞪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先生,您最好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外面那人肯定被撞死,所以医生很担心眼前这一位。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谢谢,我想没有必要了。” 说完转向警察:“警长先生,我这个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记者们在听了医生的话之后,一个个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刚才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本来以为,那名歹徒只是被撞晕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那人基本上算是被撞死啦,噢买噶,这位芒廷先生,身体是钢铁炼成的吗? 那不是成了钢铁侠? 很快记者们就又意识到:这个消息要是报道出去,民众肯定更感兴趣。 随后警察们便开始工作,事情再简单不过,目击者更是众多,所以简单明了,很快就调查清楚。 在调查笔录上签字之后,警长又向刘青山敬礼:“芒廷先生,鉴于您目前时刻会遭遇危险,所以我们需要为您提供24小时保护。” 警长心里也暗暗庆幸:如果现在倒下的是这位芒廷先生,那麻烦就大了,估计全美都得轰动。 在他们这个国度,一个普通民众遭受枪击,和一个有名望有地位有财富的人遭受枪击,结果显然是大不相同。 刘青山则摇摇头,这种亡羊补牢的事情,一点意义都没有。 而想必对方一击不成,暂时也不会再采取什么行动,所以接下来他反倒应该是安全的。 即便如此,警长还是用警车把刘青山送回酒店,然后专门安排手下,在酒店周围加强警戒。 后续的麻烦事还非常多,幸好那个倒霉蛋活不成了,减少许多麻烦。 等刘青山和吴桐回到自己的房间,吴桐终于扑进他的怀里大哭: “三凤,我们还是回家吧。” 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吴桐就后怕不已,如果当时刘青山真的被子弹击中,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刘青山揽着自己的心上人,轻声安慰:“不用担心,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吴桐的秀发:“想要建功立业,种种情况,都必须承受,越是在这种时刻,我们越是不能退缩!” 吴桐的心中也渐渐安稳下来:她也要变得和自己的男人同样强大,才能帮着他分担压力。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不过报纸上的消息,却显得那么不同寻常。 大苹果城的主流报纸,都对这次枪击事件进行了详尽的报道,不过侧重点各有不同。 有的报纸着重分析事件的原因,隐隐将矛头指向岛国的三井集团。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把公众的视线转移走,免得大伙一起抨击米国这边的治安。 更多的报纸,则是把刘青山宣传成钢铁侠一般的超级英雄,面对持枪的歹徒,竟然赤手空拳,将对方一击毙命。 偏偏公众还就吃这一套,因为这是一个崇拜个人英雄主义的国度。 那位重量级拳王泰森也公开表示:如果是实战的话,他肯定不是芒廷先生的对手,那种撞击力实在太可怕了。 而最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还是刘青山那狮子王一般的怒吼,再结合当晚的演出,被传得神乎其神。 以至于韦伯先生在给刘青山打电话的时候,都开玩笑说:如果刘青山能参加狮子王演出的话,票价必须要翻倍。 媒体上热闹非凡,不过刘青山也发现一个问题:其实这边的媒体,也显然不喜欢揭短。 而是尽量用娱乐性,来缓冲这件事的不良影响,至于什么自由民主之类,那也就是嘴上说说,你要是当真的话,你就先输了。 这件事引发的后果就是,卢亮在第二天看到报道之后,就彻底变成刘青山的影子,连晚上睡觉,都跟刘青山一张床。 把刘青山给气得,直接把他踹下床,卢亮嘿嘿憨笑几声,又爬上床,浑不在意。 卢亮脑瓜不如卢方活泛,所以这家伙认死理儿,内心充满自责:这要是老大出点啥事,他也没脸回去见那些弟兄们了。 至于这件案子的后续,已经没有后续了,歹徒毙命,线索也就断了。 就算是那家伙活着也没用,杀手组织有着严格的保密程序,根本查不到雇主的情况。 但是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算了,刘青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报复计划。 在大苹果城停留了一周的时间,刘青山这才了结这里的事情,出发前往洛城。 而他的身边,则除了卢亮之外,又多出来两名相貌平平的陌生人。 虽然这两位长相普通,扔到人堆儿都不会注意的那种,但是两个人警惕的目光和灵敏的身手,却彰显出他们的不凡。 这两位分别叫刘勇和刘猛,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俩,打虎亲兄弟嘛。 他们并不是刘青山的手下,而是几天前,上面派过来的,据说是专门陪同领导出国的时候,才会跟在左右的。 也就是那种级别非常高的保镖,专业性毋庸置疑。 这种好意,就算刘青山想要拒绝也不能,因为这是上面的意志。 刘青山的心中,也感觉到浓浓的暖意。 虽然安全方面得到了保障,不过在自由方面,就受到不小的限制。 本来刘青山胳膊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有点蠢蠢欲动。 可是房间里有这么三支锃明瓦亮的电灯泡,只能忍着。 刘青山终于知道,爱迪生是怎么死的了。 我叫你发明电灯泡! 第八百六十八章 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后娘养的 飞机在洛城降落,刘青山事先也没有通知这边旳人,免得增加紧张气氛。 这几天,他的手机里,全是熟人的电话,你问完他问,刘青山一边享受着来自亲人和朋友的关爱,一边不胜其烦。 也算是幸福的烦恼吧。 等到了姨奶奶的别墅,刘青山这才给二姐打电话,不大一会,刘银凤就领着葛瑞丝,风风火火赶过来。 一向文静的刘银凤,也抱住弟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这才抱着刘青山,失声痛哭。 “姐,没事,真没事。”刘青山嘴里一个劲安慰。 不过这次没人支持他,就连杜爷爷,都寒着脸说道: “我把阿龙他们叫回来跟着你,青山,这里不比国内,这边枪支泛滥,那帮家伙要是狗急跳墙,连总统都敢暗杀。” 刘青山还得跟杜爷爷解释:上面都派人了。 杜爷爷这才放心,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三凤,你收拾收拾,马上回国, 这边的事情, 我都可以处理。”刘银凤也擦干眼泪,然后就开始撵人。 她已经在上个月顺利毕业,获得了经济学博士,终于有时间帮着刘青山打理公司事务。 “二姐, 你这是想要夺权啊?”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 然后就发现耳朵被拎住。 不过刘银凤还是没舍得下手,而是轻轻抚摸着弟弟的脑瓜:“咱们家, 唯独你不能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刘青山拍拍二姐的手臂:“莪会注意的, 放心好了,要是没有面对风浪的勇气, 那就躲在小池塘当缩头乌龟好啦。” 刘银凤也默不作声, 她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坚定。 本来她毕业之后,是打算回国的,现在她决定留下来,帮着弟弟打理这边的事情, 叫三凤少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打定主意, 刘银凤轻轻整理一下头发:“三凤, 马上叫律师给三井财团发律师函, 叫他们履行合约。” “既然这件事没人负责, 那么就自动地将这笔账算到三井财团身上, 谁叫他们的嫌疑最大呢?” 刘银凤神态坚决, 平日里的温婉, 早就被一股凛然之气所取代。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 当然不能去法院起诉,但是刘银凤的意思, 也不能叫对方好过。 如今青鸟手机已经销售出去将近三十万部,预订数量更是超过二百万, 到年底,产量过百万部肯定没问题。 从现在开始, 一直到年底,就卯足劲折腾对方, 坚决不能让他们消停。 商业上的报复, 往往比真刀真枪更残酷,那种钝刀子拉肉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刘银凤的计划,就是要正大光明地进行报复, 叫对方在绝望中,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刘青山望着自己的二姐, 他知道二姐的性子, 外柔内刚,这次是动了真火。 其实刘青山在大苹果城的时候,心里也有这样的构想,只是还有些犹豫,担心狗急跳墙,想不到,自己的二姐竟然和他不谋而合。 此时此刻, 三井财团内部, 也是一阵兵荒马乱,董事会成员, 一个个都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会长三井正男都快要气疯了,董事会的临时会议上,回荡着他的咆哮: “八嘎, 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就算他们再蠢,也不会去做这么明显的事情,现在摆明了是有人往他们脑袋上扣屎盆子,偏偏他们还无能为力。 下边的众人都垂着头,噤若寒蝉,谁也没有勇气去承受会长的怒火。 “会长,我们还是先发表声明,挽回名誉和损失吧。” 三井正树也非常无奈,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整个三井财团都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许多合作伙伴,都打电话表示要解除合作的意向。 三井正男也只能无力地摆摆手:大厦将倾, 看来还是得早点做准备,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好。 只有三井木垂着头, 目光中隐隐露出杀气,这件事, 倒是给他不小的启发。 三井木是家族的继承者,没有人, 可以从他手中夺走这一切…… “表哥!” 姨奶奶家的别墅内,杜家兴也从外面回来,看到刘青山就兴奋地冲上来: “哇,表哥,你简直太厉害啦,我们同学都说你就是钢铁侠的化身!” 这小子的个头也蹿起来,变成了半大小子。 刘青山也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有没有坚持练武。” “表哥,我会努力的!” 杜家兴以前有点三分钟热血,所以坚持得并不算好,这一次的事件,给他带来巨大的动力。 等家人们亲近完,葛瑞丝这才凑到刘青山身前:“老大,现在我可以汇报工作了吗?” 刘青山瞥了她一眼:“你以后直接向银凤副总裁直接汇报工作。” 葛瑞丝攥着拳头耶了一声,不过还是打开小本本,一样一样的跟刘青山念叨。 重要事项有:去u领取博士证书。 参加和nsa的法庭辩论。 另外就是飓风影音那边新电影的立项,对了,还有一项,就是参加电影侏罗纪公园的首映式。 刘青山边听边点头:“我准备先去学校,见见彼得教授,哈哈,终于可以拍博士照喽!” 白捡来的博士学位,刘青山还是非常满意的:感谢岛国的大力支持! 上次跟彼得教授通电话,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所以这次来,基本就是走走过场。 说起来,刘青山的留学生涯还挺有意思,靠着两篇论文,就混成了博士,你就说跟谁讲理去吧? 而事实上,这两篇预见性极强的论文,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足够吹一辈子的了。 大家正愉快地聊天,别墅外面传来车喇叭声,不大一会,就看到小李和飓风影音的钱伯斯还有飓风女孩等一大群人,呼啦啦地闯进来。 “噢,刘,你这家伙简直太厉害啦,竟然制服持枪的歹徒,下次拍超人电影,应该找你当主演。” 小李嘴里大呼小叫的,刘青山全须全尾儿,事情也过去快一周,所以他根本就不担心。 “老板,您看起来还不错。”钱伯斯则礼貌地问候着。 而飓风女孩中的玛丽亚,一双大眼睛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青山,在确定他没缺少什么零件之后,这才放心地抚了抚胸口。 玛丽亚是那种偏保守的米国女孩儿,在得知刘青山和吴桐订婚之后,她就没有再和刘青山有什么纠葛。 刘青山则逐一和他们打招呼,最后朝着玛丽亚微笑道:“最近又写了什么新歌没有?” 玛丽亚也微笑道:“写了,一首很好听的女人花。” 众人不由得一起大笑,这是刘青山写给戴妃的,还上了泰晤士报。 随即,玛丽亚她们几个女孩儿,就拉着吴桐一起去院子里闲聊,她们要听吴桐讲讲遭遇到暴徒的那件事。 在几个女孩儿不时发出的惊叫声中,吴桐把经历讲述一番,甚至还包括上一次在岛国遭遇的类似事件。 “吴,你真的很勇敢。” 玛丽亚望着吴桐,目光中带着几分羡慕,她终于明白,刘青山为什么选择这个看上去甚至有点柔弱的女人,实际上,内心却比表面强大一万倍。 而在别墅的客厅里,钱伯斯正兴冲冲地向刘青山汇报: “头儿,咱们的黑客帝国,在北美地区,收获了将近三亿的票房,哈哈哈!” 全球票房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加在一起,六个亿肯定是有的。 这里面,属于暴风影音公司的,基本能有三个亿。 所以钱伯斯才会如此高兴,这几年,暴风影音依靠小鬼当家起家,又靠着黑客帝国更进一步。 如今在好莱坞,也算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不少投资者,都挥舞着钞票,想要找他们公司来投资电影。 想想当初差点破产,是老大接手之后,成功翻身,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虽然是公司的小股东,但是钱伯斯感觉,自己的收入,甚至比原来自己拥有这家公司的时候还高出许多。 刘青山则叮嘱钱伯斯,等到票房分成结束之后,就提出来两亿美金,交给二姐,然后投给钱玉珍的投资公司。 至于百老汇歌舞剧狮子王的收入,则是以年为单位来进行结算的,所以还得等等。 那个属于细水长流,而且是长流水,赚个几十年都没问题。 小李也在旁边兴奋地插话道:“刘,黑客帝国的成功,有一半的功劳,应该算到子弹时间上!” 对观众来说,这部电影除了奇妙的构思和精彩的打斗之外,那短短几秒钟的子弹时间,更是整部电影的灵魂所在。 就连最挑剔的影评人和专家,也对这种颠覆性的创意,拍手叫好。 钱伯斯乐观的表示:拿几个奥斯卡的边缘奖项,还是一点问题没有的,比如什么最佳视觉效果奖之类,那简直就是板上钉钉。 在电影史上,子弹时间带给人们的视觉冲击力,绝对是目前为止最强的。 而子弹时间这个创意,是刘青山提出并且主导的,所以小李是真心佩服。 这货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刘,那天晚上你躲开歹徒的子弹,是不是用上了子弹时间,你说,是不是?” 刘青山抬手在他脑壳上敲了两下,给出两个字的评价:“白痴。” 小李哈哈大笑着跳开:“刘,你以后不许动手动脚,现在谁不知道,你是钢铁侠,小心把我敲残喽。” 玩笑一阵之后,小李这才汇报另外一个好消息,由他和刘青山共同投资的影片《侏罗纪公园》,终于要在暑期档上映。 不容易啊,一部电影愣是拍了三年。 主要是制作特效,实在费时费力又费钱,以至于小李有点担心,能不能回本儿? 这还算是好的呢,还有他们同样投资的大船,据说现在刚把大船建好,才开始拍摄,估计来年能上映就不错了。 “刘,咱们一共投入了将近七千万美金,不知道这部电影会不会亏本?”小李心里是真没底。 票房过亿,听起来好像挺轻松的,实际上,一年也没有几部这样的片子。 因为人们听到的,大都是那种大卖的片子,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 “李,你难道对我们自己的作品都没有信心吗?” 刘青山这次没有打击小李,因为自信心有时候很重要。 这部恐龙,是小李第一本著作,他当然有信心。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那时候,刘青山和小李还没有入手飓风影音,否则的话,就自己拍摄了。 于是在吃过晚饭之后,大伙都精心打扮一番,然后一起去参加恐龙这部电影的首映礼。 依着刘银凤的意思,是不想叫刘青山去的,毕竟在公众场合露面,存在一定的危险。 搞得刘青山也没脾气:“二姐,你总不能叫我生活在真空中吧?” 刘银凤想想也有道理,就没有再阻拦,不过一向不怎么去电影院的她,也跟在弟弟身旁。 只是刘勇和刘猛一直在刘青山左右,刘银凤和吴桐,都得靠边儿。 电影院里,到场的嘉宾还真不少,毕竟这部影片,是环球出品,人家在好莱坞,也是前三行列。 等再过几十年,更是坐稳头把交椅。 这部恐龙的导演,就是那位好莱坞四大导演之一的斯导,领着几位主演,正在和来宾寒暄。 看到刘青山一行人,斯导也连忙主动迎上来:“芒廷先生,李先生,欢迎二位的到来!” 这两位,既是剧本的原作者,又是投资人,单从贡献来说,不比他这个导演小。 而且导演对这部恐龙,拥有无比的自信,这么好的作品,他也想继续合作。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两位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影视公司,没准下一部,人家就自己拍了呢。 小李很有风度地和导演握手:“预祝影片大卖。” “这是我们每个人所希望的。”导演大笑,然后又恭维道:“不过想要超越黑客帝国,只怕难度不小。” 刘青山则凑趣道:“其实都一样,都相当于我们的孩子。” 小李眨眨眼,有一句话还是忍住没说:那能一样吗,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后娘养的。 等到走完流程,影院里面的光线终于暗淡下去,恐龙正式出场。 第八百六十九章 二胡,二胡(求月票) 电影院里,伴着恐龙旳出场,尖叫声不断。 还好看电影的时候,刘勇和刘猛跟刘青山都隔着一个座位,挨着刘青山的,分别是吴桐和刘银凤。 结果就是,整场电影,刘青山的两只胳膊,都被两位女士给各自抱住一只。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部精彩的电影,视觉冲击力极强,电脑特技制作得很有水平,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从头到尾,观众都沉浸在情节之中,不能自拔,刘青山的胳膊,就是最好的证据。 刘青山觉得,这要是3电影的话,估计冲击力和震撼力会更强。 但要是那样的话,这部电影的评级,估计就不会是pg-13了。 自从六十年代之后,好莱坞就实行了分级制:g级,也就是大众级,适合所有年龄的观众来观影。 然后就是pg级,属于普通级,至于pg-13,就是13岁以下的儿童,建议在大人的陪同下观看。 别说电影院里的小孩子了, 就算是那些成年人, 在看到恐龙追逐人类的时候,不也吓得哇哇大家吗? 等到灯光重新亮起,电影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部电影, 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大家都想导演表示祝贺, 当然还有刘青山和小李这两位投资人,也收获了不少赞誉, 估计这次要赚一大笔喽。 实际上, 恐龙的全球票房是十亿,估计刘青山和小李, 最后能获得两亿多的分成。 而这其中, 绝大部分都是刘青山投的钱,小李也就占个零头。 即便是零头,估计也是千万级别的。 “稳了!” 小李伸出手掌,和刘青山相击, 这部电影, 对他来说, 是名利双收, 当然有理由高兴。 刘青山也同样高兴, 这部电影的收入, 他计划也全部拨给钱玉珍的投资公司, 这样一来, 就能又有五个亿左右的流动资金, 暂时也够用了。 别看刘青山花钱快,但是赚钱的速度也不慢。 尤其是在影视方面的投资, 每一笔都是大赚。 最关键的是,这钱赚得干干净净, 不沾丝毫血腥。 依着小李的性子,还张罗着出去吃喝玩乐一番, 以示庆贺,不过被刘银凤以安全为由给否了。 别看小李风流倜傥, 偏偏拿刘银凤没辙。 晚上在姨奶奶家的别墅居住, 电灯泡们终于跑到隔壁,刘青山和吴桐也有了独处的空间。 “恐龙这部电影拍得真好,在这方面,好莱坞确实超过国内许多。” 吴桐也颇有感慨, 她的志向当然不止是动画片。 “我们也会慢慢赶上来的,甚至以后我们的电影市场, 比这边还要火爆。”刘青山在这方面绝对有信心。 聊着聊着, 又聊到电影的分级制度,刘青山给吴桐解释了一番。 吴桐的小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三凤,那莪们不如试试限制级的……” 清晨起来,刘青山就在别墅区活动,比弗利山庄这边,不用担心太多。 杜家兴受到表哥的鼓舞,也起来跟着一起晨练, 只是不知道小家伙能坚持多久。 结果跑着跑着, 就听到一声犬类的惨叫,刘青山也不觉嘴角微微上翘:这是又遇到老朋友了。 果然, 很快就看到惠特妮无奈的面孔:“芒廷先生,看来我需要领着我的狗去看心理医生。” 刘青山也大乐:“狗嘛,就不能太惯着, 该管的时候还是要管的,惠特妮,最近怎么样?” “你还是多为自己担心吧,芒廷,你应该随时都带着保镖的。”惠特妮向刘青山建议道。 刘青山瞥了瞥在不远处活动的刘氏兄弟,然后点点头: “惠特妮,谢谢你的提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最近肯定在拍电影《保镖》是吧?” 说起这个,惠特妮就兴奋起来,拍电影确实给她很新奇的体验。 尤其是刘青山推荐的那首歌曲,在影片中肯定会大放异彩。 聊着聊着,惠特妮又说起了j, 然后就忍不住一个劲笑, 刘青山问她也不说,只说等你自己见到j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搞得刘青山好奇心都被她给吊起来。 等到吃过早餐之后, 刘青山就准备去学校拜见彼得教授。 见教授的话, 当然要准备见面礼,刘青山就从杜爷爷家找了几瓶猴儿酒。 其实送虎骨酒正好,不过彼得教授他们自己用虎骨和重要配制了一次,那是一副完整的虎骨架,几个老男人估计不会那么快喝完吧? 带着礼物刚出别墅,正要上车,迎面就有两辆车开过来。 然后从车里下来四名壮汉,都穿着黑色的西装。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是皮肤黝黑,还戴着墨镜。 最主要的是,此人身后,还背着一个盒子,就是电影里常见的那种,狙击手用来装枪的盒子。 刘勇和刘猛立刻全神戒备,卢亮更是挡在刘青山身前,他身材高大魁梧,把刘青山挡得严严实实。 刘青山则瞧着这位有点眼熟,伸手将卢亮扒拉到一边,然后仔细打量来人。 那人也摆了个很是潇洒的姿势,然后缓缓摘下墨镜。 刘青山这才注意到,这家伙戴的墨镜,竟然是两个小圆片儿的那种,民国时代,曾经在华夏流行过。 刘青山也使劲眨眨眼:“迈克尔,哈哈,原来真是你!” 来的赫然是j,他显然对刘青山的表现非常满意,真要是一下子被认出来,那就有点太失败了。 “刘,我的朋友,欢迎你!”杰克逊给刘青山一个热情的拥抱。 搞得刘青山有点不大自在,看惯了皮肤白皙的j,瞧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怎么还有点不大顺眼呢? 实际上,这才是人家的本色。 刘青山也拍拍杰克逊的后背:“恭喜你,终于恢复了本色。” 上次哑巴爷爷来米国这边,专程给杰克逊开了方子,用以治疗他的皮肤病,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杰克逊也显得很开心:“终于不用再担心有人抨击我漂白皮肤了,刘,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竟然赤手空拳打败了持枪者,噢,你太厉害了!” 看来老外的思维都差不多,更多关注的都是你的强大,而不是你遭遇的危险。 “刘,有没有兴趣和我的保镖试试手?”杰克逊还兴致勃勃地提议。 不过他后面的四位保镖大汉,一个个都面色不大好看,他们可不想面对刘青山这种怪物的冲撞。 刘青山摆摆手:“我那个是被逼急了,身体的应激反应,如果叫我再做一遍,我肯定都做不到。” 说完,又把身旁的吴桐,介绍给杰克逊,然后一起回到别墅,有朋友来访,总不能在外边聊天吧。 “噢,j竟然能来我家里做客,我不会是做梦吧?” 杜家兴都差点乐疯,围着两个人直转圈:“j,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对自己的小歌迷,杰克逊从来都不会吝啬签名,还给杜家兴写了几句祝福语,差点把这小子的鼻涕泡给美出来。 端上茶,大家边喝边聊,杰克逊还问道哑巴爷爷,想要复诊。 不过哑巴爷爷下次过来,估计要等一段时间,等到这边恢复中药进口之时。 “刘,我潜心研究乐器,下面我给你表演一下,让你看看我的水平。” 杰克逊就跟献宝似的,打开自己背着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乐器,嘴里还显摆着,飚出一句文: “二虎!” 吴桐和刘银凤他们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微笑。 刘青山也忍着笑:“杰克逊,你的发音不标准,应该是二胡,二胡。” “好吧,演奏的时候,应该戴上这个。” 杰克逊又取出那个小圆片的墨镜,架在鼻梁上。 也不知道这家伙的二胡是跟哪个老师学的,刘青山觉得怎么有点逗比呢? 只见杰克逊操着琴弓,先吱呀几声,找找感觉,然后就有模有样地拉起二胡。 曲目难度还不小,赫然是二泉映月,看来确实下了不少工夫。 只是刘青山越听越不对味儿:你拉得这么欢快,愣是把二泉拉出良宵的感觉。 旁边的这些人也都面色古怪,大家虽然不大懂音乐,可是二泉还是听过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味儿啊。 好不容易杰克逊终于拉完了,这货还摘下眼镜,满眼期盼地望着刘青山:“刘,怎么样?” 刘青山终于知道,那位惠特妮在提到j的时候,满脸古怪了。 于是刘青山轻咳几声:“杰克逊,你的二胡是跟谁学的?” “是于小姐教我的指法,然后我就照着乐谱练习的,有什么问题吗?”杰克逊口中的于小姐,就是于水莲。 刘青山有点明白了,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叹杰克逊的音乐天赋。 你这就相当于欧阳锋练假九阴真经啊。 于是就给杰克逊讲述了一下二泉映月的来历,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那位凄惨的阿炳先生,半生凄凉,踽踽独行。 他也曾向命运抗争,但是最后却无可奈何,只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在内,都流淌在月光和泉水之中…… “噢,是我错了,从根本上就错了。” 杰克逊轻轻擦拭一下眼角的泪水,然后闭着眼睛思考了一阵,又重新操起琴弓。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周围的人都静静地聆听着,在他们眼前,仿佛有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背着一把二胡,蹒跚地行走。 风悠悠,云悠悠,凄苦的岁月在琴弦上流。 思悠悠,恨悠悠,满怀的不平在小路上走。 梦悠悠,魂悠悠,失明的双眼把暗夜看透。 情悠悠,爱悠悠,无语的泪花把光明寻求…… 几位女士的眼中,已经有泪花闪烁。 等到琴声悠悠而去,杰克逊睁开双眼,目光如同月光一般平静。 刘青山也彻底服了:大概这就是天才吧? “下一场演唱会,我决定表演这个曲目,刘,谢谢你的指点。”杰克逊忽然感觉,在拉完这首乐曲之后,心境变得无比平和。 要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效果,那么他一定要坚持每天都拉一遍,这样一来,就能把心中的狂热和焦躁都压下去,困扰他的皮肤病,或许可以从根本上治愈。 当他把这种想法跟刘青山说明之后,刘青山也觉得在理论上是成立的,于是拿起电话,跟哑巴爷爷联系了一下。 程控电话还要再过两三年,所以现在打电话挺费劲。 和哑巴爷爷打电话就更有点费劲,只能是小六子负责沟通,哑巴爷爷在旁边比划。 好不容易沟通完毕,哑巴爷爷也基本上认可杰克逊的判断,其实这种情绪的控制,别人都帮不上忙,自身最重要。 不过哑巴爷爷也提醒了一点,毕竟二泉这首曲子,有点太过凄苦和悲凉,所以告诫杰克逊不能迷失自我。 要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那就更麻烦了。 刘青山瞧瞧欢蹦乱跳的杰克逊,觉得这种担心,应该不会出现。 “刘,谢谢,谢谢你们。” 杰克逊的心情也十分激动,他从小就搞音乐,和麦当娜一起,被当成童星来培养。 他对音乐有着无比的挚爱,现在看来,这条道路确实是光明的。 和刘青山见了一面,境界提升一大截的杰克逊就匆匆告辞而去。 很快,他的歌迷就发现,在j的演唱会上,除了歌舞之外,每一次都会有一个压轴的节目:乐器演奏。 每到这个时候,杰克逊就会架上小墨镜,坐在一把椅子上,静静地拉着一把奇怪的乐器。 乐器看起来很简单,只有两根弦儿。 一开始,歌迷们不大喜欢这首曲子,因为跟杰克逊的风格有点格格不入。 但是架不住听得时间长了,慢慢就听出感觉。 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不少歌迷也渐渐对二胡这种乐器产生兴趣。 以至于各城市唐人街的二胡都卖脱销了,在北美大陆上,悄然兴起一股二胡热。 对了,还有拉二胡的标配:那种圆形小片儿的墨镜,也变成抢手货。 刘青山对此当然很是欣慰,这也算是推广传统文化了。 他还告诉杜爷爷的手下,从国内进了一大批二胡和墨镜,在各个城市的唐人街出售,竟然也帮着杜爷爷小赚一笔。 如果阿炳先生泉下有知,估计也会十分欣慰吧? 第八百七十章 欢迎来战 在彼得教授旳办公室里,刘青山正和教授谈笑生风。 旁边还坐着刘银凤和吴桐,刘银凤也读的彼得教授的博士生,今年正好和弟弟同一年毕业。 “刘,听说你遭遇了袭击,安全方面,还是要注意的,金钱是罪恶之源。” 彼得教授望着这个心爱的弟子,目光中充满关切。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经济,看得很开,所以从来不涉足具体的经济操作。 “教授,我会小心的。”刘青山点头致谢,他尊敬彼得教授,也正是因为对方的这种纯粹。 彼得教授的目光掠过窗外,他看到几个人影在办公楼下面活动,想必是刘青山的保镖之类,也就放心。 于是又说道:“一会儿沃伦要过来,正好一起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吧。” 因为现在正值假期,学校安排的统一毕业典礼已经结束,所以刘青山这个博士照,就只能单独进行了。 正说着呢,门外传来敲门声,只见巴爷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噢,刘,你还好吧?” 刘青山上去拥抱了一下:“沃伦先生,您不会是来追债的吧?” 在岛国收购古董,刘青山当时手头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所以找这位周转了一下,谁叫巴菲特做空日经指数,大赚一笔呢。 巴爷也大笑:“刘,就算你出现意外,按照这边的法律,你手下的公司,也会承担下这笔债务的,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 这些当然都是玩笑话,都是老熟人,见面难免要说笑几句。 看到桌上的几瓶猴儿酒,沃伦先生也就不客气地收走两瓶,正好是见面分一半。 除了猴儿酒,桌上还放着两个纸盒,沃伦也毫不客气地抱过来一个: “青鸟手机,听说现在很受欢迎,彼得你一个人也不能用两个,所以这一个归我了。” 彼得教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其实他也很享受这种老朋友间的亲密。 刘青山也不免心生感激,以沃伦的身家,什么东西得不到,当然不至于跑到彼得教授这里来打秋风。 真正的用意,当然是顺手帮着青鸟手机打广告了。 要知道,在米国这边,金钱至上,所以这些富翁是媒体追捧的主要对象,照片经常上报纸。 想想巴爷手里拿着青鸟手机的照片如果刊登出去,那简直就是最好的广告。 “沃伦先生,看来我需要支付给您一笔代言费了。”刘青山嘴里笑道。 “那倒不必,你有什么新的论文,提前让我瞧瞧就可以了。”这是尝到甜头了。 刘青山也就笑着摇头:“能读到博士,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彼得教授却不这么认为:“刘,如果你再有高质量的论文,学校方面,可以考虑聘请你当教授的。” 这就是不是像巴爷那样开玩笑,而是充满期待,所以刘青山也认真起来:“教授,我会努力的。” “正好,我最近对国际形势有一些预判,想要撰写一下这方面的论文。” 彼得教授和巴爷立刻来了兴趣,他们最了解刘青山,别看平时不出手,可是一出手的话,就是重量级的。 “说来听听,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是政治方面的呢?”彼得教授满是期待地望着刘青山。 而巴爷的眼睛则更亮了:“政治只不过是经济的延伸,刘,你是要打石油的主意吧?” 果然是老狐狸,嗅觉灵敏程度,叫人不得不佩服。 刘青山点点头:“这可能会是一场由石油引发的战争。” “你是说伊国和科国吗?”彼得教授微微皱眉。 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七月末,八月初,那边的战争就会爆发。 而到了来年初,以米国为首的多国部队,也会出兵,从而爆发海湾战争,震惊整个世界。 老巴也在皱着眉头思索,石油是最重要的资源,石油的价格,也会因为战争而出现巨大的起伏。 对于他这个喜欢做期货的投资者来说,这还真是一条非常重大的商机。 “刘,可以详细说说吗?”老巴的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刘青山就把情况摆了摆,老巴一边倾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而彼得教授,也同样在奋笔疾书,等刘青山说完之后,他也整理出来一篇论文的草稿。 彼得教授拿着草稿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战争对彼得教授来说,是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极有可能!”没等刘青山回答,老巴就急火火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站起身:“我要先告辞一下,马上回去进行论证。” 对他来说,时间就等于金钱。 “沃伦先生,别忘了你的酒和手机。”刘青山乐呵呵地把东西递过去,老巴便匆匆而去。 临走的时候还转身向刘青山询问:“你需要参加吗?”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彼得教授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的标杆。” 老巴也遗憾地摇摇头:“等事后我再找你,或许你从我这里的借款,不用再支付利息。” 等老巴走了,彼得教授又摇头叹息一阵,这才对刘青山说道: “这篇论文,我会帮你提交到学校的,走吧,刘,开始属于你的毕业典礼吧。” 这确实是刘青山一个人的典礼,到场的只有他的几位亲朋。 彼得教授的面子还是很大的,从学校方面借来一身博士服。 刘青山也终于戴上了博士帽,手捧毕业证书,站在古老的图书馆前面,留下自己青春的一段印记。 然后是跟彼得教授的合照:教授代表校方,将毕业证书授予刘青山,而刘青山则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 “刘博士,恭喜啦!” 等刘青山的单人照完毕之后,吴桐也笑吟吟地凑上去,来了一张合影。 刘青山也笑:“莫要取笑,我这个博士,可比不得二姐的博士。” 刘银凤也凑上来和弟弟合影,脸上同样闪耀着骄傲:“不,你的见解,我现在还达不到,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除了图书馆,还要在校园一些标志性建筑,也拍照留念。 对刘青山来说,这是一个高兴的日子,他虽然不致力于读书,但是能获得高学历,谁不高兴? 和彼得教授一起吃了午饭,刘青山一行人这才返回别墅,然后刘青山就开始打电话联系。 几经辗转,才终于找到他想要联系的对象:“法赫德先生吗,我是来自华夏的刘青山。” 听筒那边,传来爽朗的大笑:“噢,刘,我的朋友,莪是该向你表示祝贺,还是应该表达慰问?” 刘青山可没心思打哈哈,他正色道:“阁下,我这边有一项重大的事情,想要和您面谈,我现在正在米国,需要尽快和您进行会晤。” “非常重要吗?”电话那边传来问话声。 “没错,我们在里兰近海的海域里,刚刚打出来一口油井,但是我们没有能力进行开采,所以希望和您进行合作。” 刘青山的用意很简单,他对这位亲王的印象非常好,如今大战在即,他不想亲王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只要把对方引到米国这边,就能躲过那场危机。 至于里兰那边,目前还在打井勘探呢,并没有真的发现大油田。 那边是小五联系的,雇佣国内的石油勘探船。 虽然勘探船没有欧美这边的先进,但是用在近海海域的勘探,还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没打出来石油,但是刘青山知道,早晚能打出来,所以也不算是撒谎。 对面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亲王的声音又传过来:“刘,抱歉,我正在国内,目前无法脱身,不过我会派人过去和你联系的。” 这怎么能行,刘青山有点急了,别人来了没用,我要救的是你啊。 只听电话里又传来对方的声音:“刘,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换成是你,在自己的国家遭受危险的时候,你会选择离开吗?” 刘青山默然无语,因为他也同样不会,最后只能道了一声:“请亲王保重,事不可为,不可强求。” “好,彼此珍重。”对面传来亲王的声音。 放下电话之后,刘青山沉默许久,最后也只能是长叹一声。 第二天,刘青山去飓风影音总部的时候,结果已经有十几名记者,守在大门口等他。 这两天,他深居简出,和记者接触不多。 “芒廷先生您好,您在最新的论文之中,预测伊国和科国的战争,请问您的依据是什么?” “芒廷先生,如果发生战争,会对石油价格产生什么影响?” “芒廷先生,您认为会有超级大国参战,由此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刘青山这才明白,原来都是自己那篇论文惹的祸。 他有点纳闷:只是一篇论文而已,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吧? 殊不知,前面两次精准的预测,已经帮助他积累了极高的声望,所以他第三次发声,才会引起如此巨大的关注。 要知道,石油价格对整个世界的经济,都会产生影响。 应对媒体,刘青山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笑嘻嘻地扯皮。 “芒廷先生,按照您的推论,石油会涨价吗?” 有记者再次询问,油价问题,当然是民众最关心的。 “这是因为一桶石油而引发的战争。”刘青山很肯定地点点头:“所以最好您在家里准备几个大油桶。” 事实情况是,从现在到海湾战争爆发,油价涨了接近百分之四十。 不过在战争真的打起来之后,油价反倒骤降,最后趋于平稳。 记者们果然神通广大,有一名记者忽然提问:“芒廷先生,听说您在非洲东北部的里兰附近海域,正在钻探油井?” 刘青山点点头,他也有点纳闷:那么偏僻的地方,你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事实上,米国这边的石油大亨,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着全球的是有开采情况,并且从宏观上不断进行调控。 这样才能叫石油的价格,始终保持在他们所希望的区间之内。 就像从八十年代后期和九十年代初期来看,油价基本上都维持在20美元每桶,这个价格,最有利于西方经济的发展。 注意,是西方经济。 所以最后的定价权,其实是掌握在那些真正的幕后者手中。 那名记者在得到刘青山的肯定回答之后,立刻眉开眼笑,他知道自己表演的机会来了,于是继续说道: “可是在那一带沿海,已经有一些石油公司的勘探队进行过类似的勘探,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大油田。” “芒廷先生,您觉得还有必要继续您的勘探活动吗?把那些钱,就算捐助给非洲的难民,也是好的。” 海上钻探,一口油井,以现在的货币价格来说,大概就要花掉几百万,而且还是美金, 所以说,这桩生意,没钱你根本就玩不起。 小五雇佣的国内勘探船,目前已经打了六口探井,均无收获,几千万块,那是真的打了水漂。 刘青山这才听明白,原来这名记者不是来捧场的,根本就是来找碴的。 他也不恼,乐呵呵地向那名记者说道:“这位先生,要不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如果我们在那边发现大油田,那先期钻探的钱,由你来出;” “如果勘探不出油田,我支付给您一个亿。” 那记者嘎巴几下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芒廷先生,如果我有这么一大笔钱的话,我肯定跟你赌一场。” 一个亿的美金啊,这种诱惑,还真不小。 在场的记者,也都直咽吐沫。 接下来的话题就开始跑偏,全都转移到这个赌注上来,有头脑清醒的记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芒廷先生和别人打赌,好像还没输过吧? 这时候,一名记者酸溜溜的说道:“芒廷,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们这些都是穷鬼,肯定玩不起,所以你才敢这么说。”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不,我从来不会仗着自己的财富和名望来欺负人,这个赌约,对所有人都有效。” 他自信满满地伸出双手:“所以各位记者可以帮我宣传一下,有兴趣的人,欢迎来战。” 第八百七十一章 咱们先拍哪一部?(求月票) 记者们立刻一片哗然,一部分人认为刘青山是口出狂言。 而另一部分,则被刘青山强大旳自信而折服。 但是不管心中作何想法,记者们都很兴奋:因为这样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肯定会引起波澜。 搞不准就有石油大亨瞧着刘青山不顺眼,跳出来迎战,那样的话,就有好戏看喽。 要知道,米国这边,石油大亨可不少,估计那些大家族和大公司,见不得有人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来嚣张。 到时候神仙打架,媒体自然也能跟着热炒一波。 就这样,在刘青山有意无意地引导下,记者们集体被带跑偏,一个个都乐颠颠地回去编辑新闻。 刘青山这才进入到飓风影音,然后受到员工们热烈的欢迎。 每一部电影成功,员工们也都会有奖金的。 如今的飓风影音,也不再是大猫小猫两三只,现在已经拥有二百多名员工,算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影视公司。 不过刘青山清楚,还是欠缺几位大导演坐镇的。 如今飓风公司拍片,都是临时找导演洽谈,然后签订合作协议。 而好莱坞那些排名前几的影视公司,都有自己的御用导演,比如环球的斯导。 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济济一堂。 钱伯斯先是满面春风地介绍了一下黑客的成功,获得了员工们热情的掌声。 但是这次会议更重要的,则是部署公司下一部电影,争取在圣诞档期上映。 飓风现在也有了一些底气,敢和那些大公司抢圣诞档了。 市场部的主管率先发言:“我觉得,我们应该筹拍小鬼当家第三部,这个题材,最适合圣诞假期,全家一起看喜剧电影。” 不少人也都随着点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钱伯斯则微微皱眉:“一年一部的话,观众会不会出现视觉疲劳?” 虽然小鬼当家这个ip肯定赚钱,但是也不能逮住蛤蟆攥出尿来啊。 或许隔上两三年,观众的期待感会更强。 好莱坞这边,一贯就是这个尿性:一个好的题材,翻来覆去,前传后传续集之类的,不拍烂决不罢休。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大ip会这么值钱了。 就像现在的飓风影音,假如资产值一千万的话,那么公司如果出售,最少值几个亿。 因为人家收购的,不是资产之类的那些破烂儿,而是诸如小鬼当家和黑客帝国等影片的版权。 有了版权,就可以继续拍摄。 钱伯斯的担心显然不无道理,事实证明,一个题材,密度太大的话,票房会严重滑坡。 “那就继续趁着黑客的热度,拍摄第二部好了。”又有人提议。 这个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黑客的制作周期比较长,最少也要将近一年的时间,只能等来年的暑期档了。 钱伯斯把这个记录下来,近期开始筹备,基本上原班人马就差不多,所以公司还是有余力来制作另外一部电影的。 关于新电影,大家就没人再发表意见,因为大伙都知道,想出一部好电影,实在太难了。 好莱坞最多的,不是那些优秀影片,而是扑街货,能占比百分之八十以上。 而一部电影拍砸了,搞不好公司就会元气大伤。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青山这里,要说创意和大方向的掌控力,还得看老大的。 虽然老大一年也来不了公司两趟,但是飓风公司所取得的成绩,老大才是幕后最大的功臣。 刘青山环视一周,这才开口:“莪们应该尝试一些新的题材和类型,进一步扩大飓风的影响力。” “我们的计划是,在十年之内,跻身一线影视公司,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所以我们要不断创新,坚决不能躺在过去的荣耀上睡大觉。” 员工们都不由得心中警醒起来:好像接二连三的成功,大伙的心里还真有点发飘。 刘青山很满意众人的表现,他就是要给大家敲敲警钟,于是这才把话拉回来:“当然,有信心是好事,但更要脚踏实地去创造。” “是,老大!”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然后应答声就响成一片。 刘青山向下压压双手,然后竖起一根手指,目光转向公司的另一位股东小李: “现在第一个选择就是李的加勒比海盗。” 小李立刻一脸嘚瑟,加勒比海盗已经出了两部书,一部比一部卖得好,他当然有这个资本。 刘青山又竖起两个手指:“第二个选择,是我和维克多合作的暮光之城,讲述吸血鬼的故事。” 暮色系列在北美也是大卖,所以在场的这些电影从业者,当然也都知道,心中不免激动起来。 刘青山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个选择,是我和郑合作的哈利波特系列。”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声,大家也都想不到,老板的胃口这么大。 而且每一个计划,绝对都是这两年的大热。 这样的作品,通常版权都会被那些大公司给抢走,无他,人家更有钱。 但是这三部不同,老大都参与到创作之中,版权当然不会卖给别人。 想想就叫人激动啊,原来飓风手上,还有这么大的资本。 众人越想越是激动:这些资源,都是他们飓风席卷好莱坞的资本。 “老大,你就说吧,咱们先拍哪一部?”连钱伯斯这种中年大叔,都感觉热血沸腾。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这种魔幻类的剧情,肯定都是大制作,以我们飓风目前的能力,还稍稍有些勉强。” 大家一听,激动的情绪这才渐渐冷静下来:是啊,这样的大制作,投资最少也要五千万,而且拍摄难度极大。 老大说是稍稍勉强,那是好听的,说白了,就是现在的飓风,真没这么大的能力。 小马拉大车的结果,搞不好就会翻车。 “我说这些,就是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飓风,拥有无比光明的未来。” 刘青山当然不是来打击手下的,而是给大家勾画一张宏伟的蓝图。 员工们的念头也都变得通透起来,一个个都下定决心:就认真飓风公司啦!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这两年新加入的,人心不稳,有了刘青山这一粒定心丸,算是彻底稳了。 “头儿,那我们到底要拍什么?”小李在这种场合,对刘青山的称呼也发生改变,这体现的是一种尊敬。 刘青山也终于不再兜圈子:“我们飓风,现在就缺一部能立得住的作品,不是搞笑,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一部正剧,能拿奥斯卡最佳影片的那种经典。” 等他说完,周围的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大啊。 经典并不是那么容易诞生的,好莱坞每年出产这么多部电影,但是每年却不一定能出一部经典。 不过难度越大,越有挑战性,证明老大的野心也就越大,是真想叫飓风实现腾飞。 而不是那种等飓风养肥之后,转手卖掉。 在米国,类似这样的投机商,并不少见。 看到大家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又都变得信心十足,刘青山这才微笑点头: “人生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粒会是什么味道。” 大家都不明所以,还以为老大是说电影呢,于是都继续保持微笑。 刘青山则有点遗憾地咂咂嘴,这句名言,还没有随着那部著名的电影流传开来呢。 于是他继续说道:“前一段时间,我读了温斯顿·格鲁姆先生的一本书,书名叫阿甘正传,我想这就是我们飓风需要的作品。” 刘青山招招手,卢亮就抱着一摞书进来,这是八六年出版的,分发给众人。 这书大伙还真挺陌生的,看看简介,很励志,嗯,确实是奥斯卡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原著和电影最大的不同,就是原著中的甘,患有学者综合征,就是人们常说的白痴天才。 但是电影版就删除了这部分,让阿甘变得更趋向于“正常人”,当然,他本身就不正常,是个智障,智商只有75。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成了米国梦的代表。 大致了解了这本书之后,众人就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拍摄这种题材,难度无疑是非常大的,打打杀杀或者科幻魔幻之类,起码还能吸引一部分观众。 这类剧情片,要是拍不好的话,观众肯定不买账。 最关键的是,飓风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题材,无疑风险将会更大。 小李倒是信心十足,从本质来说,他更喜欢这种文艺片,因为逼格足够高。 钱伯斯也表示赞同,既然是刘青山提出来的,他就没理由反对。 于是这个项目很快就通过,整个公司就开始运转起来: 联系作家,购买版权,这是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然后就是物色导演,这种影片,要是没有一个好导演,那注定会扑街。 刘青山的提议是聘请罗伯特·泽米吉斯,因为他就是原本阿甘正传的导演,这部影片,是派拉蒙出品。 再有就是编剧等等,刘青山也都进行了提名,再加上飓风影视的工作人员,剧组的雏形就能搭建起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男主角。 刘青山觉得,这个角色,必须属于汤姆·汉克斯,他饰演的阿甘,形神兼备,拿奥斯卡影帝,实至名归。 大家各司其职,都开始忙碌起来,只有刘青山和小李变成了闲人。 刘青山是只负责大方向,小李则纯粹是因为自己是吃闲饭的。 他们呆在这里也是多余,索性离开飓风影音公司。 小李提议去找找乐子,刘青山直接拒绝,回别墅去了,他可不是小李这种花花公子。 第二天晨练结束,一家人在餐厅吃早餐,刘银凤边吃边看报纸,嘴里忽然招呼一声: “三凤,你又和别人打赌?” 上次遭遇到的刺杀,归其原因,还是和三井财团的商业对赌有关系,所以刘银凤是实在不想自己的弟弟,再掺和这种事情。 刘青山咬了一口大肉包子:“没法子,在里兰那边打油井,搭进去好几千万美金,龙腾公司也吃不消,最好能找个人给报销一下。” 吴桐跟刘银凤一起看呢,她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三凤,这下你可捅了马蜂窝。” 说完把报纸递过来,刘青山一瞧,好家伙,阵仗还真不小。 连洛克菲勒家族里面的人都跳出来,在报纸上宣称,要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发声的是这个家族第四代,一个叫做卢尼·洛克菲勒的年轻人。 不知道是这个家伙年轻气盛,自作主张,还是背后有着家族的指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另一位石油大亨,保罗·盖蒂的一名孙子托尼·盖蒂,也蹦出来指责刘青山。 因为上一次在里兰那边海域进行石油勘探的,就是他们所属的公司,当然不能忍。 这位保罗先生,绝对是一位传奇人物,曾经的世界首富。 依靠石油起家,尤其是在中东那边,拥有不少大油田。 里兰距离中东不远,属于同一个板块,自然也进行过勘探,只是没有发现有价值的大油田,这才作罢。 除了是世界首富之外,这位保罗先生,还是一位著名的吝啬鬼,号称“最吝啬的富翁”。 这位吝啬到什么程度呢,自己的一个孙子被绑架,他都舍不得掏赎金。 最后歹徒把他孙子的耳朵割下来一只,保罗这才慌了,答应付钱。 不过还是嫌弃对方要价太高,好一番讨价还价,愣是把赎金从一千四百万,讲到了二百二十万,这才把孙子赎回来。 刘青山也不知道,这位出头的孙子托尼,是不是那个被割掉耳朵的。 可能性不大,估计那一位,早就留下心理阴影,能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都两说着。 而且刘青山分析,如今保罗先生早就作古,是家族第二代掌舵。 估计是为了报复以前吝啬的祖辈,所以这些子孙,一个比一个大手大脚,不然的话,也不会跳出来跟刘青山打赌了。 欢迎啊,这种事情,当然是多多益善,刘青山巴不得更多人来给他送钱呢。 还真是心里美滋滋:这下子,勘探的费用,肯定是有着落喽。 第八百七十二章 一场豪赌就此诞生 既然有人在报纸上应战,那么媒体旳目光,马上就聚焦到刘青山这边。 都不用刘青山去召集记者,他刚出别墅,就被记者们围住。 记者们就是两头儿拱火,开始转述卢尼·洛克菲勒以及托尼·盖蒂讽刺刘青山的言论。 那位卢尼少爷的言辞最为尖刻,声称刘青山的做法,根本就是外行,是用极其落后的设备去做极其愚昧的事情。 这下不仅仅是嘲讽刘青山,连他背后的国家,都跟着沾光了。 还有那位托尼先生,也不是省油的灯,嘲笑刘青山说,有胡乱钻井的钱,还不如去包养几个情人。 看来这家伙在这方面倒是受到他爷爷的遗传,毕竟那位保罗·盖蒂先生,曾经公开宣布,自己拥有一百名情妇。 对于记者们的煽风点火,刘青山心里明镜似的,不过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微笑,一边倾听,一边还不时点点头,好像挺赞同似的。 等记者们噼里啪啦都说完之后,刘青山这才笑呵呵地说道: “我不想和对方去争辩什么,我只喜欢用行动说话,不管是什么卢尼还是托尼,如果有胆量的话,就拿出实际行动来。” 大概感觉有点不够劲儿,刘青山就又补充一句:“莪们华夏有一句谚语,会叫的狗不咬人。请各位记者替我转达给那些先生们。” 好哇,这位芒廷先生还真是不怕事! 记者们一听大喜,这不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吗? 现在的情况是,刘青山下了战书,就看对方敢不敢应战了。 记者们全都满意而去,等他们把刘青山那句话完整地转达之后,卢尼当即拍案而起: “我要给那个狂妄的家伙,留下终生难忘的教训!” 记者们也够坏:“卢尼先生,不能总是隔空对战,双方能不能做到一起,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有记者从中斡旋,份量还是不大够,然后小李这家伙,就被拉出来当中间人。 谁叫他两边都熟呢,平时和卢尼这些人,也经常一起玩儿。 搞得小李还不大乐意:“刘,我还想加入你的阵营,跟着你一起赚点零花钱呢。” 这小子精得很,反正在他的印象中,刘青山打赌就没输过。 有人牵头自然就顺利多了,小李就准备主持召开一次酒会,把双方以及媒体都聚在一起。 小李也是大手笔,直接包下一间酒吧,广撒英雄帖。 不光是洛城,整个米国富豪圈子里的年轻一辈,大都收到邀请,前来参加盛会。 这种事情,也确实吸引人,就算不参加打赌,能够当一名见证者,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晚,刘青山也和吴桐一起到场。 作为发起者,小李自然是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刘青山,立刻献上热情的拥抱。 拥抱的时候,还伏在刘青山耳边轻声道:“好像搞得有点大。” 刘青山微笑着回道:“那我岂不是能赚得更多?” 二人一起哈哈大笑,这种情况下,就算小李有心参与,刘青山也不能答应。 因为那样的话,小李等于得罪了一大批人;可是刘青山这个外国人不怕啊。 等进了酒吧,放眼望去,全都是青年男女,一个个都衣着华贵,举止高雅,洋溢着浓浓的上流社会奢靡的气息。 各方势力这次都出奇的保持一致,都是派出年轻一辈来参加。 想想也是,即便是受挫,也可以归为年轻人爱玩闹,打赌输了也就输了,就相当于小孩子打闹。 要是家族的掌舵人也参与进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青山入场,瞬间就吸引了酒吧里所有的目光,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将目光聚拢到他的身上。 “各位年轻才俊,幸会幸会,多谢诸位赏光。” 刘青山笑容可掬,不过看在这些豪门大少和名媛眼中,却显得十分欠揍,好像是欢迎他们来送钱似的。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是在脑子里想想罢了,这位芒廷先生的战斗力,他们虽然没有亲见,但是却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就算他们带领的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也不行。 不夸张的说,人家一个人,就算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全上,估计也打不过。 所以大家都是文明人,还是有身份有财富的文明人,就不要那么野蛮了嘛。 小李作为中间人,自然要居中引见:“这位是芒廷先生,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刘,这位是卢克·洛克菲勒。” 刘青山望望面前的男子,长得还挺帅,有点小李子年轻时的模样。 就是脸上带着那种高傲的神态,令人有点生厌。 于是朝对方点点头:“卢克先生,久仰大名,说起来我还是非常羡慕您的,能有祖辈留下来的基业和声望,不像我,一切全都靠自己打拼,哈哈哈。” 这话其实挺气人的,摆明了说人家是靠着家族的势力,本身没啥本事。 卢尼脸上当然也闪过一丝怒色,不过受过良好教育的他,再加上忌惮刘青山的战力,所以也并没有发火,只是呵呵一笑: “芒廷先生太客气了,听说您刚刚获得博士学位,当然不是那种暴发户。” 俩人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小李便连忙继续介绍:“刘,这位是托尼·盖蒂。” 刘青山瞧瞧这位,果然长得和他爷爷一样难看,鹰钩鼻子刀条脸,一副刻薄像。 而且刘青山还故意瞧瞧对方的两个耳朵,嗯,都在。 当即连握手的兴趣都没有,这是轻轻点点头:“托尼是吧,你是个幸运的家伙,起码保住了耳朵。” 刘青山又不是来交朋友的,所以说话当然也不会捡好听的,把对方的火拱起来,也好多点收入不是。 这年头,钱难赚啊。 被刘青山上来就揭短,托尼眼中差点喷出火苗,那件事是他们家族的耻辱,绝不容许有人当他的面提及。 可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当面揭伤疤。 托尼攥紧拳头,真想在刘青山那欠揍的脸上打一拳。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敢冲动,毕竟对面这个人,有着“钢铁侠”的绰号,别把他自己的拳头打骨折喽。 但是这口气是万万咽不下,托尼冷哼一声:“芒廷先生,你不可能每次都那么走运的,还是保护好你自己的脑袋吧。” “不劳关心。” 刘青山哈哈大笑,气势上,完全碾压这些平时呼风唤雨的富家公子。 随后小李又给刘青山介绍了几个人,也都是声名显赫的大家族子弟,这些人或是横眉冷对,或许笑脸相迎,态度也各有不同。 “噢,芒廷先生,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一声娇笑传来,伴着一阵香风,一位身材妖娆的女士,出现在刘青山面前。 小李介绍说:“这位玛丽莲·肯尼迪小姐。” 一听她的姓氏,刘青山就知道了,这肯定是肯尼迪家族的人,这个家族的人都不大正常,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于是刘青山摊摊手:“抱歉,玛丽莲小姐,我可不是什么明星。” “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明星。”玛丽莲向刘青山勾魂一瞥,然后拿出来一管口红: “芒廷先生,就用这个签名好了,你的名字叫山峰,当然知道该在哪里签名对吗?” 这家伙不会是忘了吃药吧,不对,应该是吃药吃多了吧? 刘青山知道,这个家族的后辈,都喜欢吃药,因此被判刑的或者把自个给吃死了的都有。 于是挽起吴桐的手臂:“如果玛丽莲小姐不介意的话,我的女朋友可以代劳。” “当然不介意,因为我同样也喜欢美丽的女士。” 对方倒是荤素不忌,这下刘青山是真的被打败了,拉着吴桐赶紧走人,这样危险的女人,必须远离。 今天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是喝酒聊天。 卢尼率先挑起争端:“芒廷先生,您在报纸上的言论,是否作数?” 到了这时候,箭在弦上,刘青山当然也不能怂:“哈哈,诸位,男人说话,怎么可以反悔,诸位如果有兴趣,尽可加入这场赌局之中!” 不管输赢,单单是这种气势,就叫人不得不佩服。 不是谁,在面对这些大家族子弟的时候,都有这种勇气。 所以那些本来就是当看客的家族子弟代表,心中又把芒廷先生的地位,自动调高一档。 他们都是家族派来进行观察的,并不会真的参与其中,甚至在某些时候,会选择和刘青山进行合作。 毕竟家族之间,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同样道理,那些选择出头的家族,也是存着打压刘青山的目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允许有人进来搅风搅雨。 归根结底,一切都还是利益使然,在这场利益的漩涡中,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看到刘青山气势强盛,以卢尼为首的这些人,自然也不会甘拜下风。 噌噌噌,五个分属于不同家族势力的年轻人站出来,站在刘青山的对立面。 很快,就在记者的见证下,一场豪赌就此诞生。 刘青山孤军奋战,而对方阵营,则是以卢尼为首,一共五位年轻人,跟刘青山定下赌约。 刘青山也是来者不拒,不就是五亿美金嘛,他还玩得起。 不过条款上还是有所限制的:要求必须在两年之内,打完十口钻探井,不然的话,你刘青山打井打到地老天荒,谁陪你玩? 第二就是对油田的储量,也做出限制。 按照米国这边的分类标准,a级的,储量大于五千万桶。 b级的,储量在两千五百万到五千万桶之间,以下依次递减。 赌约中标明:储量必须达到b级和b级以上。 这几个主要条款,其实还算公平,所以刘青山也就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面的五个人,也不含糊,同样怀着必胜的信心,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片闪光灯中,赌约正式生效。 这是刘青山在登陆北美之后,第一次遭到围攻。 对他来说,意义非同一般:至少证明,此时的刘青山,已经发展壮大到,令某些势力感到不安的程度。 归根结底,这件事的本质,还是排除异己。 那么接下来,刘青山面对的局面肯定会愈发的不利。 对此刘青山也早有准备:那些发达国家一贯如此,他凭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有信心和对方周旋下去。 第二天,几乎全美各大报纸都争相报道此事,成为民众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有点出乎刘青山预料的是,民众的反应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局面,反倒有将近一半人,都支持他这个外人。 看来米国这边的这些大家族,声誉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在一片喧闹之中,却有人正在潜心研究刘青山的那篇论文,然后选择默默地在石油期货市场上,开始投注。 当然,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进行反向操作,这同样是一场豪赌。 刘青山还真是个奇葩,每一次来到这个国度,总能吸引公众眼球,制造话题。 这也说明了,他的影响力,在不断提升。 不过这场赌约也造成一些负面影响,比如地球网的股价,一连跌了好几天。 看来投资者大多还是不看好刘青山能赢的,毕竟一些石油公司,已经对里兰的海域进行过探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大油田。 他们不相信,凭着华夏勘探船那些已经落后好几代的设备和手段,能创造奇迹。 刘青山则绝不迷信:当年外国还说华夏是贫油国呢,结果还不是照样发现了大庆油田,狠狠扇了那些国外专家一巴掌。 里兰那边,也同样如此,在后世发现储量不小的大油田。 至于西方那些石油公司之前的勘探,估计也就是跑哪打了几口井,就得出错误的结论。 事实胜于雄辩,所以刘青山拥有绝对的信心。 这次的赌约,金钱上的收益,刘青山并没有看得太重。 他想要的,就是同样狠狠扇对方一巴掌,告诫他们,不要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在一片纷纷扰扰之中,刘青山却心平气和地前往洛城地方法院,参加和nsa的诉讼案。 这同样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第八百七十三章 东方之龙,东方斗士!(求月票) 开庭旳地点是在洛城地方法院,并非是联邦法院下属的机构。 这应该也是考虑到影响问题,毕竟nsa是这个国家的一个重要机构,要是真的败诉,脸面上也不好看。 而地方法院就比较容易操作,庭外和解的可能性更大。 一般来说,在米国这边的民事案件,有超过九成,都会选择和解,比例非常高。 不过刘青山这次显然是没有和解的意图,不论胜败,他都要把这个官司打到底。 因为这无关金钱或者胜负,只是为了尊严而战。 上午八点刚过,刘青山就来到法院大门前,和律师汤普森的团队汇合。 还有地球网的e艾德里安,以及几名主创人员,也早早到场。 刘青山和大家都握握手,稍稍寒暄一下,就进了法院。 这座建筑看起来起码有几十年的历史,白色的外墙,显得庄严肃穆。 走到门口,刘青山不由停下脚步,门楣上方三位浮雕人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芒廷先生,这是按照联邦最高法院的规格设计的,是三位人类的先贤。”大律师汤普森嘴里给刘青山解释道。 刘青山点点头:“我只是觉得其中的一位有些眼熟。” 汤普森也面带微笑:“因为那是你们华夏的古代先贤,正确的名称应该叫孔夫子。” 还真是啊,刘青山也颇有些意外,华夏人尊崇了几千年的老夫子,竟然还跑到国外的司法机构里了,还真有点意思。 汤普森则继续解释道:“中间端坐的那位,是摸色s,先贤摩西,也就是那位出埃及记里面的先贤摩西。” “右边的是sln,先贤梭伦,是古希腊的政治家,对后世法律产生巨大的影响。” “左边这位就是nfuius,也就是你们的孔夫子,” “三位先贤,分别代表着宗教、法律和道德。” 刘青山这才明白过来,于是笑道:“有我们国家的先贤保佑,看来这场官司,咱们能赢。” 众人都不觉露出微笑,其实大家心里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孔夫子被老外给翻译成nfuius的典故,刘青山还是知道。 当时是拉丁语,就是西方那位著名的利玛窦给翻译的,把孔kng翻译成发音相近的n,夫就直译fu。 到了最后的“子”这个尊称的时候,就有点麻烦了,因为拉丁语没有i这个发音,所以就用近似的i来代替。 至于最后的us,则是当时的惯例,一般男性人名,末尾都会加上us,就这样,才有了nfuius这个专有名词,用来称呼孔夫子。 进到法院里面,因为是八点三十分开庭,所以他们就先在休息室等候。 时间到了八点半,一行人鱼贯进入法庭。 现代法庭的布置,其实都差不多,反正是怎么显得庄重就怎么来。 中间是法官的审判桌,一步台阶高;两边是陪审员的坐席,下边则是书记员的办公桌。 对着审判桌的,是原告被告的办公桌,当然少不了律师的座位。 再后面那一排排椅子,就是旁听席,像是刘银凤和吴桐小李等人,都在那边就坐。 旁听席上面,早就坐了几十名记者,都拿着小本子,不过都没带着相机之类的,因为审理过程是严禁拍照的。 记者们一个个也都正襟危坐,一脸庄重之色,在这种地方,法律才是至高无上。 刘青山扫了一眼被告席,nsa派出的代表也已经就位,还是那位一脑门官司的马那曼先生,看上去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 马那曼心里也是一百个不乐意,被组织推到前台顶缸,无论输赢,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羞辱。 看到刘青山的目光投射过来,马那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已经开始诅咒这个黄皮肤的家伙。 倒是对方的律师,客客气气地和这边的汤普森打着招呼,显然他的咖位,比汤普森要低一些。 等到八点三十,书记员之类的,陆陆续续到位,不过大法官却还是不见人影。 在法庭这种气氛比较压抑的地方,等待的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和煎熬。 这啥情况啊? 刘青山是第一次出席这边的法庭,有点迷糊,在他想来,法官肯定是不会迟到的。 难道是这背后,还要搞什么暗箱操作? 等到上午九点,依然不见法官的身影。 都快到九点半了,只见审判卓后面的墙壁上,突然开了一道小门,一位年龄老人施施然从门里走出来。 瞧得刘青山一愣一愣的:这还带走后门的啊? 实际上,这小门直接连着法官的办公室,从办公室直接就进入法庭。 大法官入场,全体起立,刘青山用目观看,法官须发皆白,年龄肯定不小,但是精神矍铄。 刘青山看看事先发到手的通知,上面写着法官的名字: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乐呵呵地点点头:“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了,昨晚和老朋友聚会,聊得有点晚。” 还真是迟到了,不过您老就这么名正言顺的迟到,真的好吗? 不过瞧瞧周围那些本地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估计这种事情,也不是啥新鲜事。 刘青山感觉,就连法庭里庄重严肃的气氛,都减弱了几分。 弗朗西斯在椅子上坐下,其他人这才纷纷就坐。 老法官坐在那里,雪白的胡须,还有法官帽周围露出雪白的头发,要是换换装,就跟圣诞老人似的。 他慢吞吞地扫视了下边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按照惯例,莪还是要啰嗦一句,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你们当事双方,庭下和解算喽。” 刘青山觉得这位不像法官,倒是适合当一位和事佬。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对老法官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因为对方的眼睛里面,丝毫不见那种老眼昏花。 反倒是流露出一种洞察世事之后的淡然与超脱,这绝对是一位睿智的老者。 包括事先迟到一小时,估计都有可能是老先生故意的,主要是磨磨双方的性子,这种手段,刘青山在那些基层派出所的老民警身上,曾经见到过。 发生矛盾的两个人进了派出所,火都没消呢,这时候,谁劝也不好使,就让他们先冷静几个小时,许多时候,双方自己就把矛盾解决了。 要是别的事情,刘青山也就选择退步,就当给老人家面子了。 不过这件事至关重要,刘青山要是不摆出破釜沉舟的决心,以后指不定会有多少麻烦找到头上呢。 这时候,被告代表马那曼耸耸肩膀:“我们无所谓。” 其实他心里巴不得这件事赶紧庭外和解算了,也好早点结束这个麻烦。 从上一次听证会到现在,已经大半年,马那曼一直被这件事纠结着,简直都烦透了。 而刘青山则向老法官投去歉意的目光:“尊敬的法官阁下,我们地球网这边,不同意和解。” “好吧。”弗朗西斯点点头,然后戴上老花镜,开始正式进入审理程序。 他先向被告询问:“马那曼先生,你所代表的nsa组织,是否认罪?” 这也是惯例,如果认罪,马上宣判;不认罪,就开始进入下一个程序:法庭调查。 马那曼自然是不认的,那么接下来就开始法庭辩论,主要是双方的律师粉墨登场,替自己的辩护人进行申诉。 刘青山也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港岛或者欧美的电影里面,一般都会这么演: 当警察抓住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嫌疑人就会很嚣张地说,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东西的。 这是欧美这种司法特点决定的,一名优秀的律师,在案件之中,真的很重要。 双方律师唇枪舌剑,汤普森这边,主要是控告nsa方面滥用职权,还有就是搞歧视。 而nsa方面,则是用维护国家安全来回应。 整个过程,给刘青山的感觉,就像是一场辩论会:大法官就相当于裁判,居中主持,控辩双方交叉询问,证人证据也频频出场。 地球网一方,也请了十几位证人,都是地球网的忠实用户。 他们讲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表示地球网上面得到的信息,都是从报纸电视上面汇总而来的,并没有上面危害国家和公众安全方面的担心。 这也是地球网掌控的一件非常有力武器:用户最有发言权啊。 如今地球网的用户已经超过百万,影响力业内第一。 最主要的是,因为免费邮箱和免费杀毒软件的推广,地球网形成了自己良好的口碑,用户的忠诚度非常高。 有两名激动的用户,甚至言辞激烈地指责nsa方面是捕风捉影,破坏安定团结欣欣向荣的互联网大好局面。 就连陪审团的成员都频频点头,因为他们之中,也有一些是地球网的忠实用户。 局面渐渐向着有利于地球网的方面发展,不过nsa方面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击败的。 他们也开始拿刘青山的身份和阵营来说事,还辩解说:现在没有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陪审团也同样点头,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涉及到意识形态方面,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会重视。 尤其是米国这边,深知其中的厉害,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控制了苏联的媒体,然后开始抹黑苏联二战中的那些英雄。 至于效果,看看现在的苏联就知道了,已经有好几个加盟国,宣布脱离苏维埃,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这一招,他们也用在华夏方面,也造成一定程度的震动。 所以米国这边非常清楚舆论的重要性,地球网掌控在刘青山手中,真有点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难怪nsa方面会插手呢。 而地球网方面的律师也列举出证据:“芒廷先生,从来不会参与地球网的具体事务,网站所有内容,都是由地球网的员工来进行筛选和编辑。” “地球网的员工,则全部是本土人。” 对此,nsa也有话说:人的思想都是可以改变的,谁知道地球网的员工,会不会始终终于这个国家?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中,时间慢慢流逝,刘青山都有点听困了:这根本就是扯皮啊。 终于到了最后陈述的环节,有些国家是被告进行最后陈述,而米国这边,则是起诉方进行陈述,所以刘青山终于说话了。 他起身鞠躬:“尊敬的法官,各位评审团,感谢大家的付出。” “对于nsa方面毫无理由的刁难,我深表遗憾,在这个标榜自由民主的国度,我以及我的公司,却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我也十分愤慨。” “所以我和我的公司,才会将nsa告上法庭,寻求公正的审判。” “这里我想强调的是,nsa的主观猜测,不能成为他们辩论的借口。” “这就像我从一家珠宝店门口路过,向里面看了一眼,警察就把我逮捕,说我虽然现在没有抢劫珠宝店,但是将来可能会抢劫珠宝店一样可笑。” 说到这里,刘青山转向被告席:“马那曼先生,如果有一天你走在大街上,向一位年轻性感的女士望了一眼,然后就被警察逮捕。” “说怀疑你将来可能会对这位女士做出某种犯罪的举动,你有何感想?” 本来严肃的法庭里面,竟然响起了一阵轻笑。 马那曼也回了一句:“无聊。” “对,我认为,nsa此举,简直无聊至极。”刘青山也提高了音量: “我,刘青山,英文名芒廷,在法庭上郑重发誓,对于一切不公平的待遇,我会选择抗争到底!” 说完之后,刘青山再次鞠躬致谢,等待最后的宣判。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虽然不能照相,但是他们的笔尖,都在飞速记录着。 刘青山刚才那番话,叫他们看到了一位勇敢的斗士,而这个国家的公民,最崇拜的就是这种战斗精神。 许多记者已经想好了新闻的标题:东方之龙,东方斗士! 马那曼也很无奈:这家伙太难缠了,早知道的话,nsa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这种家伙。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既然捅了马蜂窝,那么就得做好被蛰的准备。 这时候,十二名陪审团退席,进行最后的投票。 而弗朗西斯大法官则宣布最后的结果:十二名陪审团成员,六人投了反对票,六人投了赞成票。 你们都商量好的是吧? 刘青山也十分无语,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他选择和nsa打官司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条漫漫长路,但是他必须坚持走下去。 真正的斗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第八百七十四章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使然 大法官弗朗西斯宣布择日再开庭审判之后,这件案子旳一审,也告一段落,至于下次开庭,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刘青山依旧面色平静,甚至还起身和地球网的那些证人逐一握手致谢,感谢他们仗义执言。 其实在他心里,甚至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所以对于今天的结果,他完全可以坦然面对:不就是扯皮吗,我就陪你们扯下去。 至于花费的律师费之类,刘青山还真没放在心上。 他就是要给外界瞧瞧:打官司,我从来不怕花钱。 来自地球网的用户,见到刘青山也都是心花怒放,有几个嘴里还唠唠叨叨的,为地球网提了不少建议。 刘青山对此都是微笑点头,表示一定会认真考虑。 等这些热心的用户都乐呵呵地离开,刘青山也招呼大家,准备走人。 这时候,身后传来弗朗西斯大法官苍老的声音:“芒廷先生,莪们可以聊聊吗?” “当然可以,我非常乐意聆听长者的教诲。” 刘青山转过身,他说话虽然客气,但是也向对方点明彼此的关系。 弗朗西斯脸上依旧是慈祥的微笑,丝毫没有法官的那种故意伪装的刻板和严肃。 他很随意地坐在旁听席的一把座椅上:“芒廷先生, 在进门的时候, 您注意到门楣上的雕像了吗?” 还真是跟唠家常似的,刘青山笑着点头:“我在那上面看到了自己国家的先贤孔夫子。” 刘青山知道,这位睿智的老者,肯定不会找他聊家常, 肯定意有所指。 弗朗西斯也微微点头:“我还专门研究过孔夫子的道德, 我知道,孔夫子对水情有独钟。” “水利万物而不争, 有包容万物之心, 这非常像是有道德的人,你怎么看, 芒廷先生?” 刘青山懂了, 对方终究还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顺利调节这场纷争。 如果刘青山反驳的话,就等于反驳自己国家的先贤。 这位弗朗西斯老先生, 别看乐呵呵的, 好像是慈祥的老爷爷, 其实绵里藏针, 厉害的很。 刘青山也报以微笑:“老人家果然博学, 是我们晚辈学习的楷模。” 事实上, 在国际上, 孔夫子的思想, 也受到不少外国哲人的推崇。 就像是德国的诗人席勒, 就非常喜欢研读《论语》,还曾经专门写过诗歌。 在一首他写的《孔夫子的箴言》一诗中, 这样写道: 时间的步伐有三种: 未来姗姗而来迟, 现在像箭一般飞逝, 过去永远静立不动。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论语中的那一句:子在川上曰,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所以现在这位弗朗西斯大法官, 说出这样富于华夏传统思想的话语, 刘青山作为一名晚辈,当然要表达一下敬意。 不过尊敬只是表达一种态度,却并不意味着,刘青山会完全认可对方的观点: “老人家,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可是大海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会发生海啸。” 弗朗西斯点点布满银须的下巴:“我年纪大喽,所以希望凡事以和为贵,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不代表什么,老喽,老喽,还是年轻好啊。” 说完, 抬手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肩膀, 然后起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老人家,您慢走。”刘青山目送着弗朗西斯的身影消失, 这才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法院。 在法院外面,简单应付了一下记者,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自然要找地方吃午餐。 艾德里安等人,都显得比较兴奋,虽然地球网没赢,但是也没输。 在他们的预想中,nsa简直是强大到不可战胜,现在看来,也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要是叫刘青山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告诉他们一句名言: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刘,官司还要继续吗?”小李估计也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想要听听刘青山的想法。 刘青山点点头:“就把这个当成一件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好了,这次,一定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到我们的决心。” 说完之后, 又转向艾德里安:“当然,我们的重心, 不要因为这件案子而影响地球网的发展,把官司上的事情,交给律师好了。” 艾德里安表示明白,事实上,这件事要是宣传好了,对地球网倒是一个很好的促进。 刘青山又叮嘱道:“还有即时通讯软件的开发,也要加快,资金不够用的话,以后就找刘银凤副总裁。” “我不在米国这边的时候,一切事物,就由副总裁全权处理。” 小李打了个口哨:“刘,你这是任人唯亲。” 大家也都面露微笑,刘青山则撇撇嘴:“到了你们这边,我才知道,这句话用到你们身上最恰当,否则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家族企业。” 众人一齐大笑,官司什么的,都抛到一边。 刘青山也只是想表明态度,以后再开庭,叫二姐代表他出席就好。 说到家族企业,艾德里安也开起玩笑:“老板,您这次和那些大家族的人打赌,没把地球网质押吧?” “我倒是想,可惜地球网和三井财团的商业对赌还没有结束呢。”刘青山也跟他们闲扯起来。 “那就怪了,公司的股票怎么一个劲下跌呢?”艾德里安装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刘青山大笑:“放心吧,等我们在那边发现大油田之后,股票也会井喷的。” 众人也都被他的自信所感染,一顿午餐,吃得非常愉快。 在开庭的第二天,刘青山又收到了辉瑞方面的邀请,这次依旧是老朋友凯文,还有副总裁马丁先生。 想起这位马丁先生,刘青山眼前就浮现出那个走路都能甩出油来的大胖子,希望他们这次,带来的会是好消息吧。 上一次刘青山和辉瑞方面洽谈,核心就是捆绑销售:想要西地那非是吧,很简单,搭配一定份额的中药就行了。 不知道半年多的时间,辉瑞方面是否做通了工作。 会面的地点,依旧是一家咖啡馆,进门之后,刘青山就看到了肉山一般坐在那的马丁,旁边的凯文都有点容易被忽略。 “刘,我的老朋友,你又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凯文见到刘青山也显得很兴奋,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和那些大家族子弟打赌的。 起码证明,刘青山已经是和对方同一级别的人物。 马丁也艰难地从座位站起身,满脸的肥肉都挤到一起,那笑容,瞧着就叫人油腻。 你说你从公司仓库的旮旯里,找点减肥药吃吃不好吗? 握手拥抱之后,有服务生端上咖啡,那位马丁副总裁,还要了不少甜甜圈之类的食物。 刘青山也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这么肥了,都是吃出来的。 先是闲聊一阵,然后凯文这才切入正题:“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fa方面,终于松口啦。” fa是米国食品药品监督局的简称,正是一直卡脖子的机构。 刘青山倒是淡定地笑笑:“怎么,当局终于肯倾听广大群众的呼声了?” 他这些天,也注意了解一些这方面的消息,要说那些吃饱了撑的民众,还真给力,游行示威活动,声势极为浩大。 他们倒不是呼吁吃中药,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着想,要求开放西地那非这种药品的出售。 其实还是一样,西地那非攥在刘青山手上,本来就是和中药捆绑销售的。 马丁先生也大笑:“当然,我们公司也做了很大的努力。” 对于他这种邀功,刘青山当然不领情,只是淡淡问道:“我想fa方面,也肯定不会这么大方吧,有什么限制?” 刘青山知道,这件事想要一蹴而就,难度实在太大。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使然。 当年洛克菲勒家族的当家人有一句话,说出了这件事的本质:我们必须抵制中药,因为它价格太低廉,而且还偏偏有效。 刘青山的话,也叫凯文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刘,你知道,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饭要一口一口地吃。” “呵呵,那可不一定,你看马丁先生吃甜甜圈,就一口一个。”刘青山笑呵呵地望着马丁。 瞧得马丁也有点不好意思,嘴巴也不再嚼动,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 凯文也很无奈:“fa方面答应,开放部分中药制品的经营权,不过,目前仅限于片剂,而且必须通过fa的认证。” 刘青山鼻子里嗤了一声:“他们懂中药吗,让外行来进行验证,开什么玩笑?” “刘,你知道的,这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作为行内人,凯文当然清楚这里面的猫腻,只不过没发说出口罢了。 而马丁先生也终于停止了进食,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用餐巾擦擦嘴角: “芒廷先生,这已经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你要知道,这里面不仅仅有我们公司的努力,还有民众的声援,更有像阿里先生以及j这样的名人,也大声疾呼,才争取到的权利。” 这方面刘青山当然也都了解到,无论是拳王还是天王巨星,他们都是中医药的受益者。 拳王的帕金森得到很好的控制,j的肤色问题,也得到很好的解决。 这两位的影响力绝对巨大,也确实功不可没,这一点,刘青山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看来得给师父大哥电话,叫他来这边一趟,给这两位大功臣复诊一下。 刘青山也承认,目前这种情况,确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虽然距离他的要求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慢慢来吧。 就像是伐木,想要一斧子把树砍倒,可能性不大,还是得一下一下来。 不就是卡脖子吗,到时候刘青山也有样学样,等到民众都尝到西地那非的甜头之后,刘青山也就等于同样拥有了卡脖子的资本。 想通此节,刘青山伸出手:“那么二位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马丁和凯文两个人大喜,他们本来以为,想要说服刘青山,需要费一番口舌呢,想不到,比想象中的还好顺利许多。 他们哪里知道,刘青山上初中的时候,就学过愚公移山。 剩下的,就是讨论细节了,马丁的建议是,获得刘青山的生产许可,直接在这边的本土生产加工西地那非片。 这种事情,刘青山是坚决不会答应的,主动权必须永远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他手下好几家药厂,出了中药厂之外,也有一家能加工生产西药制剂的。 所以给辉瑞方面的,只能是北美地区的销售代理权。 对此,马丁也表示很无奈,他们公司最开始研究西地那非的,当然知道,生产这种药品,生产成本是多么的低廉,里面的利润又是多么巨大。 双方暂时达成了口头协议,具体的合约,会在律师的帮助下来完成。 刘青山也向辉瑞方面提出了要求: 夹皮沟制药厂出产的速效感冒片,还有麝香保心丹,以及稳定糖尿病人血糖的中药降糖片等十几样中药制剂,必须通过fa的首批认证。 “芒廷先生,数量好像有点多?”马丁瞧着这些药品名录,有点为难。 刘青山只是笑吟吟地望着他,一言不发,但是用意很简单:这就是交换条件。 “好吧好吧,我们会尽力的。”马丁也只有举手投降。 后续的事情,刘青山会交给葛瑞丝去和马丁他们进行沟通,等到他回国之后,就可以安排制药厂那边,生产西地那非片了。 相信很快,小蓝片就会成为当下最时髦的药品。 而等到夹皮沟制药厂的几样主打药品通过这边的认证之后,就可以卷土重来。 刘青山的计划很简单:先在大树上砍一斧头,留下印记,剩下的,就需要不断地来加深这种印记,终于有天,大树会轰然倒下。 在临走的时候,刘青山还不忘把自己的老乡,同为十大杰出青年的王振国的抗癌药物,委托给辉瑞方面,进行临床试验。 这个就算是刘青山义务帮忙了,只要有利于中医药发展的事情,他都乐意去做。 辉瑞方面对这个项目也非常有兴趣,他们是在紫杉醇方面尝到甜头了。 奈何紫杉醇目前的产量太低,要是能有更好的补充,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看来有必要通知王振国,叫他来这边一趟,具体跟辉瑞公司商谈。 回到别墅,杜家兴就兴冲冲迎上来:“表哥,阿里先生来访,还带来一位客人,我可以向他索要签名吗?” 刘青山拍拍他的脑瓜:“也是明星吗?” 杜家兴使劲点点头:“是nba里大名鼎鼎的魔术师。”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第八百七十五章 慢慢来,水滴石穿 “阿里先生,您好!”刘青山伸出拳头,和阿里对撞了一下。 他们相识好几年,算是老朋友了,所以见面很是亲近。 阿里乐呵呵地收回拳头,还故意放在眼前瞧了瞧:“还好,和钢铁侠对了一拳,竟然没有骨折。” 客厅里旳人也都被他给逗笑了,就连阿里先生身旁那位高大的黑人,也咧着大嘴笑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刘青山这才向对方伸出手:“您好,埃尔文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不不不,还是不用握手了。” 这位有着魔术师称号的超级球星,连连摆手。 刘青山心中一动,大致有点猜到对方的来意:魔术师得了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也就是俗称的艾滋病。 这件事当时在世界体坛都造成很大的轰动,不过事情应该发生在九一年,现在才九零年,还隔着好几个月呢。 估计是魔术师自己也发现什么苗头,私下里进行检查。 于是笑道:“埃尔文先生,ais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握手什么的,是不会传染的。” “噢, 芒廷先生, 你,你怎么知道?”魔术师惊得瞪圆眼睛。 他确实被惊到了,这是绝密的消息,现在连他的经纪人团队都还不知晓。 刘青山也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 不过既然说出来, 也不必遮掩: “埃尔文先生,您不要忘了, 我师父是很厉害的医生。” 魔术师也只能选择相信, 脸上的表情反倒轻松了不少,心中也燃起希望:既然对方能一眼看出他的病症, 没准真有控制的法子。 不过这种病症, 毕竟有点不大光彩,客厅里还有女士,魔术师有点难以启齿。 刘青山见状,朝着吴桐她们递了个眼色, 女士们便自觉离场。 就连杜家兴, 都被吴桐给领了出去, 这小子还一个劲朝刘青山比划, 叫他别忘了签名。 现在这种状态下的魔术师先生, 哪里还有心思给他签名啊? 要知道, 艾滋病是b1年才有正式的医疗记录, 八二年才命名, 到现在还不到十年的时间, 在认识和治疗方面,都还处于摸索阶段。 现在大家普遍认为, 患上艾滋病之后,会极大的影响寿命, 肯定会早夭。 你说魔术师能不害怕吗,金钱和名誉他都不缺, 正是该好好享受生活,却被医生告知, 你活不了几年啦, 没吓死就算他心理素质不错了。 至于感染途径,那就不必细说,nba的这些球星,夜生活从来都是丰富多彩的。 魔术师先生, 在后来正式宣布自己的病情之后,也参加过一档脱口秀节目, 指着自己的下身, 深有感触的说: “给它戴上帽子,你就不会头疼了。” 所以在听闻自己被宣判“死刑”之后,魔术师立刻想到了治疗。 结果正赶上阿里和j这两位名人,在报纸电视上为中药进行大力的宣传。 最关键的是,确实有效果,前几年,j的肤色饱受质疑, 现在好了, 又重新变回了黑杰克。 阿里则更有说服力,帕金森这样的顽疾, 全世界都没有好办法,偏偏现在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魔术师先生这才拜访阿里, 于是阿里就领着他来拜访刘青山。 刘青山本来就打算请师父过来一趟,给魔术师看病,正好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要是中药真的能在治疗艾滋病这个领域发挥巨大的作用,那无疑能极大提升其影响力,这是推广中药一个良好的契机。 尤其是低廉的成本,对那些非洲贫困地区的疾病患者,会产生莫大的帮助。 在后世,就有些中药在治疗艾滋病的时候,效果不过。 尤其是固本培元,提升免疫力方面,给患者带来很大的帮助。 于是刘青山满口答应下来,立刻就往夹皮沟制药厂打电话。 还挺幸运,哑巴爷爷并没有在山上, 正好在药厂呢,刘青山便说明情况。 在小六子这个传声筒的辅助下,哑巴爷爷表示会尽快来这边。 “老先生, 您好啊, 我是阿里, 向您问好。”拳王也从电话里听到那熟悉的啊啊声,便激动地插话。 “阿里先生,莪是小六子,我会向爷爷转达您的问候。”电话里传来小六子清脆的声音。 阿里也听得面露微笑:“六,那就这样约好了,我等你们的到来。” “好的,到时候阿里先生你要请我吃肯德基。” 听着一大一小在电话里愉快的交流,刘青山的嘴角也不觉露出笑意。 谈完正事,下边就是闲聊的时间,魔术师所在的球队,就在洛城当地,所以在这座城市的知名度相当高。 刘青山熟知nba的发展,对这些球星也了如指掌,所以谈得很愉快。 “芒廷先生,有兴趣的话,您也可以买一支球队玩玩,听说您在欧洲那边就有一支足球队。”魔术师也微笑着发出建议。 这已经是刘青山第二次听到这个消息了,看来这件事也该慢慢提上日程。 于是笑着回答:“可能还要等几个月,等我在里兰那边传来好消息,应该就可以有这笔闲钱喽。” 众人一起大笑,刘青山和那几位家族子弟打赌的事情,如今已经尽人皆知,是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就祝愿芒廷先生早日收到捷报。”魔术师还是很会说话的。 又聊了一会,这两位客人就提出告辞,刘青山热情地挽留他们吃饭,不过魔术师先生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毕竟有点讨人嫌。 等临走的时候,魔术师还是给杜家兴签名留念,把这小子给乐得够呛。 跟着表哥混就是好,不说别的,明星签名就弄了一大堆。 随后的时间里,刘青山又领着二姐,去了一趟王安电脑总部所在的小镇。 毕竟以后他不在这边的时候,就由刘银凤主持大局,和公司的高层熟悉一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王安电脑如今欣欣向荣,个人电脑的业务,搞得有声有色,跟苹果和ib等两家公司,并驾齐驱。 刘青山给公司制定好大方向,剩下的就是产品升级换代这些,按部就班慢慢发展。 上次在欧洲的互联网大会,无论是地球网还是王安电脑,提出来的标准化问题,都得到同行的认可。 尤其是最新一代的个人电脑,已经安装了光驱,可以读取光盘,从而开启了第一代光驱的发展。 在前世,这方面的标准,是岛国人率先制定的。 随着电脑光驱的出现,开始进入数字光盘时代,游戏、观影等等,让光盘大行其道,着实红火了好些年。 刘青山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风口,早就布局王安电脑这边,建立配套的生产厂。 而华夏那边,更是在九十年代初期,率先研制出影碟机这样的神器。 像是什么爱多,步步高之类,伴随着一代人的娱乐生活。 刘青山觉得,要是郑小小和肖剑回国创业,不妨先从这个入手,等有了一定的积累之后,再涉足互联网领域不迟。 因为国内互联网发展稍晚,一般认定,一九九四年,才是互联网元年。 王安电脑,配套的生产工厂上百所,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这才转悠完。 等参观视察完毕之后,刘青山就觉察到,二姐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心事。 一起长起来的姐弟,刘青山对二姐再熟悉不过,于是就主动询问:“姐,发现什么问题了,是不是生产和销售环节上有什么问题?” 刘银凤摇摇头,轻轻用手指往耳后勾了一下秀发:“三凤,你说咱们国内再过几年之后,是不是电脑也会慢慢兴起?” 刘青山点点头,这个是肯定的。 “那为什么不早点入手,在国内也成立电脑公司?”刘银凤疑惑地问道。 刘青山眨眨眼,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二姐你说的有道理,那就由你来主持这个工程好了。” 刘银凤知道这个弟弟又调皮了,估计是他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她这个当姐姐的毕业呢。 没错,这就是刘青山送给二姐的一份毕业礼。 这几年下来,龙腾助学会资助的留学生,已经有许多人完成学业。 单单是学习计算机的这些人,就完全可以拉起一支队伍,回国创业。 而且在一些技术方面,还可以偷偷从王安电脑这里转移过去,毕竟当下在电子计算机方面的封锁,还不那么严密。 等姐弟俩研究完这个问题,也接到了洛城打来的电话:哑巴爷爷带领他的医疗团队已经出发。 还真快,这才一周多的时间,要是换成别人,估计签证都办不下来。 哑巴爷爷在这边颇有名望,自然畅通无阻。 等刘青山一行重新回到洛城的别墅,正好看到哑巴爷爷,领着小六子,还有宋一针以及弟子们,正陆续从几辆车中下来。 “哥!” 小六子眼尖,看到刘青山,立刻张着小胳膊扑上来,跟个喜庆的小花蝴蝶似的。 刘青山抱着她转了几圈,感觉这就是一只欢乐的小喜鹊。 就连杜家兴养的那只小狗,看到小六子,也猛扑上去,那模样,比见到主人还亲呢。 刘青山又上去给师父见礼,还有宋老师兄。 至于宋师兄的那些弟子,都笑嘻嘻地叫刘青山小师叔。 刘青山先把这边允许中药进口的好消息通报了一下,然后招呼大家进别墅。 哑巴爷爷也笑吟吟地比划了几个手势:慢慢来,水滴石穿。 刘青山也重重点头,谨遵师父教诲。 当晚,刘青山就给阿里等人打电话,一大早,j就急火火地第一个赶到。 进院就咋咋呼呼的:“六,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这是辛巴吗?”小六子接过来一个毛茸茸的玩具,造型是一个小狮子。 “噢,你竟然认识,对了,这个本来就是芒廷先生创作的。”杰克逊本来还想给小家伙一个惊喜呢。 “我很喜欢,现在我可以叫你黑叔叔吗?” 小六子仰着脸,笑起来之后,两个小眼睛更看不到了。 j点点头,他从来不介意自己黑色的皮肤。 “让我摸摸,看看是不是染黑的。”小六子的小手伸过来,在j的胳膊上使劲蹭了几下,然后顺势把手指搭在脉门上。 杰克逊老老实实地叫小家伙诊脉,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小神医。 “咦,还真好了许多!”小六子诊脉的时候很认真,这会儿又笑了起来。 不错,爱笑的姑娘,肯定好运。 就像小六子,长相比老四老五可差远了,不过天生笑面,又喜欢笑,所以同样招人喜爱。 j也摆出一副骄傲的架势:“那是当然,因为我找到了一种很好的治疗方法,六,你想听吗?” 小六子使劲点点头,然后就看到杰克逊从车里拿出来一把二胡,拉起了二泉映月,还不忘戴上一个小墨镜。 这般做派,瞧得小六子直眨巴眼睛,她有点看不明白。 等到杰克逊拉完一首曲子,小六子又伸手搭搭他的脉搏:“咦,果然脉象平和,黑叔叔,你还真厉害!” 杰克逊被她给夸得哈哈大笑,这时候哑巴爷爷他们也都出来,哑巴爷爷就对着小六子比划起来。 小六子不时点点小脑瓜:“我有点明白了,爷爷说,黑叔叔以后可以经常拉一拉这首曲子,大概一周一次就可以,过犹不及。” 过犹不及?j站在原地,思索了半天,这才点点头:“我懂了,谢谢老先生,谢谢你,六。” 这时候,又有几辆车开过来,是阿里领着魔术师也来了。 刘青山注意到,在魔术师身旁,还跟着一名华裔男子,年近四旬,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看到哑巴爷爷,阿里也不免有些激动,连忙上前行礼。 哑巴爷爷倒是淡然地摆摆手,在帮着他诊脉之后,微微点头,比划了几下,示意阿里状态保持得不错。 刘青山这才把魔术师介绍给师父,而小六子则先蹦跶过来,给魔术师诊脉。 小家伙跟着师父已经快四年了,本事也学了不少,而中医更注重实践,通常都是她先给人看病,然后再由哑巴爷爷出手,两相对照,提高更快。 这也是小六子的幸运。 等她的小手搭在魔术师的手腕上,小六子两小毛毛虫一般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最后小嘴嘟囔一声:“哎呀,怎么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病症。” 第八百七十六章 殊途同归 刘青山伸手摸摸小六子旳脑瓜:“要不然,也不会请师父出马了。” 小神医不灵光也正常,国内目前还没有这种病例,只是在前两年,有一位老外死在首都的宾馆。 后来经过检查,此人患有艾滋病,这算是官方记载的第一个病症。 不过哑巴爷爷还是要考究一下这个孙女的,手上比划两下,叫小六子说说体会。 小六子拧着小眉毛想了想:“爷爷,这位叔叔的脉象很古怪,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元气大伤的样子,可是看他也没受什么伤,健壮的很。” “小六子,那要是你的话,你准备怎么用药?”刘青山也好奇地询问。 小六子又想想:“应该固本培元。” 这条路子,其实也不错,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用中医的理念,就应该固本培元。 哑巴爷爷点点头,似乎也比较满意,小六子能瞧出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这时候,一直跟在魔术师身旁的中年人忽然出声:“小姑娘真不错,名师出高徒啊。” 魔术师这才介绍说:“这位是何先生,来自宝岛,是免疫学专家,是艾伦戴蒙德艾滋病研究中心科研主任和总裁。” 刚才见面,还没等他介绍呢,就被小六子给拉着瞧病。 刘青山也想起来了,此人名叫何大一,后来是米国国家医学院院士,也是华夏工程院外籍院士。 主要成就,就是在治疗艾滋病这个领域,因为创造性的发明了“鸡尾酒疗法”,在1996年,被时代杂志评为年度风云人物。 “何博士,幸会幸会。” 刘青山看到这位何先生温文尔雅,也不由得心生好感。 “刘先生,久仰大名。” 何博士说话的口音虽然带着点宝岛腔,不过听起来还是很亲切。 虽然学的是西医,但是何博士对祖国传统的中医,并不排斥。 他也比较留心医学方面的新闻,这两年,没少看到关于哑巴爷爷的报道,他也心生敬佩。 不是谁都能有本事抑制住帕金森症的。 这次,埃尔文找上他所在的研究中心,寻求治疗。 何博士听说要来这里求医,也来了兴趣,所以这才跟着一起来了。 在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小神医已经换成了老神医,哑巴爷爷诊脉,耗费的时间就更长了,显然一边查看脉象,一边在思索着什么。 整个过程,魔术师也提心吊胆的。 看到身旁的阿里和j这两位,现在都好好的,而他则被医生宣判死刑,最少也是个死缓,他又如何能够淡定。 实际上,魔术师现在也只是病毒携带者,而不是真正的艾滋病患者,这二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要控制病毒,就能健康生存,几十年后,魔术师依然活得挺好。 还有许多携带者,也都活过了二三十年。 如果转成艾滋病患者,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但是像魔术师这样的,只是小部分幸运的人。 根据相关的统计,米国这边,每年大约五万人感染艾滋病,死亡人数超过1.八万,这个比例还是非常高的。 哑巴爷爷终于抽回手,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打着,显然也遇到了难题。 大家都默不作声,静静地望着这位老人,魔术师更是跟一名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 过了良久,哑巴爷爷这才比划几个手势,小六子翻译道:“爷爷说,这种病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病症比较难缠,爷爷说,他也治不好。” 魔术师觉得眼前一黑,瞬间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自己所获得的荣誉,还有多年积攒的财富,又有何用? 等到大病临头,还不是一场空! 这时候,就听到小六子的声音又传过来:“不过爷爷说,虽然治不好,但是用药还是可以控制的,基本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说完还拍拍魔术师的大手:“嘻嘻,放心吧。” 魔术师这个心啊,忽悠忽悠的,一会上一会下,简直比他打总决赛还紧张。 其他人也长出一口气,何博士更是诧异:“老先生,用中药吗?” 哑巴爷爷点点头,然后拿起笔,唰唰唰地开始写方子。 刘青山在旁边瞄了一眼,里面还有什么全蝎、蜈蚣之类的,忍不住瞄了魔术师一眼:不知道这位敢不敢吃啊? 治疗艾滋病,关键是杀死病毒,而中医之中,历来讲究以毒攻毒,所以有这些味药物,也实属正常。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固本培元的药物了,增强身体抵抗力。 哑巴爷爷用药,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最寻常最经济的药物,合理配伍之后,往往就会发生奇效。 并不是说,用那些名贵的药材,疗效就会越好。 但是像艾滋病患者,平日服用一些人参鹿茸之类的滋补品,还是可以的。 毕竟身体素质提升了,抵抗病毒的能力也就越强。 等到开完药方,就叫魔术师带来的助理开车,去唐人街抓药。 在等待助理取药的时间,大家自然是坐着闲聊。 哑巴爷爷朝着何博士比划了一番手势,刘青山在旁边翻译道: “何博士,我师父想问问您,你们研究中心现在治疗这种病症,是如何治疗的?” 虽然分属不同的医学流派,但是相互借鉴,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哑巴爷爷平时也非常注重这一点。 何博士谦逊地点点头:“当然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研究了艾滋病毒的特性,正在试验一种新型的治疗方法,” “核心就是将逆转录酶抑制剂和蛋白酶抑制剂这两大类抗艾滋病毒的药物,选取其中的两到四种,组合在一起使用。”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抑制病毒的复制,把体内病毒的数量,控制到最低点。” 刘青山也基本听明白了,这个后来被称为“鸡尾酒疗法”。 主要是这个配制的过程,和调鸡尾酒类似,因此得名。 一直以来,都是治疗艾滋病最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 哑巴爷爷听了也点点头,手上比划说:殊途同归。 虽然是两条不同的道路,但是原理其实都差不多,都是通过消灭病毒,达到维持患者健康的目的。 因为这种病毒是非常顽固的,想要彻底杀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只不过,杀灭病毒所用的药剂有所不同,一种是西药制剂,一种是中草药。 何博士也很高兴,因为他的方法,尚在实验之中,现在得到老先生的认可,也令他信心大增。 聊了一会儿,助理开车回来,提着五个黄纸药包,都用纸绳捆扎。 只是他的面色有些古怪,把药包放在魔术师面前的桌子上,似乎欲言又止。 魔术师并没有注意到助理的表情,反倒非常兴奋,毕竟有阿里和j的例子,他对哑巴爷爷还是非常信服的。 现在稳固病情的希望就摆在眼前,叫他如何不喜? 而且他也第一次见到中药,非常好奇,于是动手去解纸绳,嘴上还向助理询问:“这些药材一定很珍贵吧?” 助理摇摇头:“一共才花了不到二十美金。” 五副药,确实够便宜的,连何博士都是眼睛一亮:“这价格,可比莪们的治疗方法低了太多,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不到。” 可能是觉得便宜没好货吧,魔术师抬头望望哑巴爷爷,哑巴爷爷只是微笑不语。 很快魔术师就把纸绳解开,揭开纸包,一股浓烈的药味立刻扑面而来,随即,魔术师更是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小六子跳过来,捏起一根差不多筷子长短的蝎子瞧了瞧,然后摇摇头:“一般般,比咱们夹皮沟山上出产的差多了。” 呕呕,魔术师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竟然要他吃这些毒虫,哦买噶,他不会被毒死吧? “埃尔文先生,你没事吧?”刘青山也能够理解,老外第一次见到这种药材的反应,实属正常。 明显可见,魔术师的面色变白了一些,他摇摇大手:“没事,没事,芒廷先生,这药真的能吃吗?” 刘青山还得帮着解释:“这才中医之中,叫做以毒攻毒,才能杀灭病毒。” 不过魔术师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他感觉这实在太恐怖了。 思量一阵,魔术师又转向何博士:“博士,要不我还是先尝试一下您的高效抗逆转录病毒治疗方法吧?” 这也是中草药为国外民众诟病的地方,总感觉不卫生。 要是再加上这些毒虫,那就更叫人难以下咽,不由自主地产生排斥心理。 如果制成成药或者片剂之类的,看上去就好了许多。 可是这里面的关键是,汤剂的疗效,才是最好的。 何博士也微笑地望着魔术师:“埃尔文先生,无论中药还是西药,其实都有一个原则,是药三分毒。” “我必须明确地告诉您,就算采用我的疗法,混合使用那些制剂,会产生严重不适的副作用。” “像恶心,贫血,慢性肾衰竭,肝功能受损,神经损伤等等,所以在治疗的时候,还要治疗这些副作用,会非常麻烦的。” 一番话把魔术师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想不到副作用这么大。 感觉就像一个漏水的自来水管子,漏水的地方越来越多,最后堵不过来怎么办? 于是他又转向刘青山:“如果服用中药,也会出现这些副作用吗?” 刘青山先是向哑巴爷爷询问一下,然后才回道:“基本不会,就算有一些不良反应,症状也会比较轻微。”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在配伍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使用的药草相互控制,达到一个恰当的平衡。 毒副作用相对较小,这就是中药的一大优势。 只是这样一来,魔术师先生遇到了选择难题:用中药呢,瞧着吓人。 用何博士的鸡尾酒疗法呢,倒是不那么吓人,可是副作用太大。 世间安得双全法啊! 旁边的阿里先生,嘴唇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这事呢,别人还不好劝,只能是魔术师自己拿主意。 而j则是快人快语:“魔术师先生,这很简单,一种是表面不好,但是没那么麻烦;一种是看上去很好,但是后续比较麻烦。” “其实汤药也没有那么难喝,闭着眼睛,咕嘟几口就下去了。” 他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分享给魔术师。 可是魔术师却比较为难,心中取舍不定。 平心而论,他更相信何博士,因为这符合他一贯的认知。 而且鸡尾酒疗法,经过临床试验,治疗效果确实不错。 至于哑巴爷爷开的方子,目前尚未经过验证,具体疗效如何,还是未知数。 最关键的是,这药瞧着太恶心,估计喝到嘴里,肯定得吐。 所以在思索了一番之后,魔术师终于还是做出决定:“老先生,芒廷先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虽然我不准备服用这些中药,但是我依然非常感谢诸位对我的付出。” 说完向助理丢了个眼色,助理立刻递上来一张支票。 哑巴爷爷竖起手掌,他对钱财之类,从不在意。 刘青山也同样没有看支票上面的数字,摇摇头:“埃尔文先生,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所以不需要你支付费用。” 他的心中还是有点遗憾的,毕竟魔术师是一个很好的广告,但是刘青山也能理解对方的选择,毕竟叫一个老外吃这些毒虫熬制出来的汤药,确实有心里障碍。 “实在抱歉。”魔术师也很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这么半天,最后还放弃,搞得好像不相信人家似的,实在有点尴尬。 于是起身告辞,正要离开,却见小六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别拿走,给我吧。” 魔术师正要重新掏支票,却见小丫头把助理手里的药包都接过来:“你们不吃,也不能浪费。” 说完仰着小脸,望向何博士:“何叔叔,你们那里,肯定有其他患者吧?” “我们这个治疗费用比较便宜,而你们那边的治疗费用高,那你能不能介绍几名患者到我们这边?” 何博士儒雅的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手掌,和小六子击了一下:“好!” 第八百七十七章 整个洛城都沸腾了 何博士发明旳鸡尾酒疗法,除了副作用大之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些制剂的费用比较高。 而且还要定期重复使用,并且还要去治疗产生的副作用,所以整体费用确实比较高。 对魔术师这样有钱的人,那当然没问题,九牛一毛,但是对于普通的患者来说,价格还是有点难以承受。 而小六子的提议,其实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因为何博士也迫切地想要验证:用中药能不能起到控制病毒的作用。 如果有效的话,那就太棒了,如此低廉的治疗成本,就算是街上的流浪汉都完全可以承受。 这无疑给何博士的研究中心,又指明了另外一条光明大道。 兴奋之下,何博士当即就邀请哑巴爷爷他们,前往艾伦戴蒙德艾滋病研究中心,设在洛城的研究所。 这个研究中心的总部虽然在大苹果城,但是在主要一些大城市,都设有分支机构。 至于阿里先生则告辞,他也有些不满,主要是针对魔术师的,好心好意介绍,还把哑巴爷爷大老远地请来,然后你却不干了,这叫阿里先生有点看不惯。 而j则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跟着刘青山他们一起去瞧瞧,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搞一次募捐什么的? 几辆车离开别墅,开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来到坐落在郊区的几栋建筑物前面。 这样的地方当然是闲人免进,这里的管控还是比较严的,因为里面都是艾滋病患者。 不过有何博士领路,那当然没问题。 下了车,所有准备进入病房的人,还是到消毒室转了一圈,这才得以进入楼内。 期间,何博士还给大家讲述了一下基本的常识和要求,免得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和患者正常接触是没有问题的,艾滋病的传播途径,以血液传播最甚,其次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途径了。 大伙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换上了一件白大褂,连刘青山和j,也都跟着混了一身。 只有小六子是个例外,没法子,真没这么小号的。 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见到何教授,都尊敬地问候。 不过投向其他人的目光,则有些好奇,当他们看到j的时候,眼睛都不由一亮。 这个研究所的所长,是一位叫斯玛特的医学博士,陪同大家一起前往病房。 斯玛特博士嘴里还介绍着这里的基本情况:“现在一共有五十名患者在接受治疗,主要是他们这个研究所规模有限,只能接纳五十名患者。” 这还是,j忍不住问道:“像洛城,大概一共有多少名患者?” 斯玛特想了想:“总数应该有万人左右,这个没有明确的统计,因为有许多病毒携带者,他们自己并不知道。” 这下连刘青山都有点吃惊:“那岂不是很危险?” 这简直就是一颗颗隐藏的炸弹,搞不好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斯玛特博士点点头:“没错,尤其是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危险性极高。” “根据我们统计的数据,不采用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感染率在几百分之一左右。” 这个比例听起来不高,实际则不然。 何博士这时候插话进来:“所以一定要加强宣传,以防控为主。” 说完还瞥了j一眼,那用意很明显:希望这些知名度广的名人,都能加入到宣传的行列。 j暂时也没做声,他还需要观察一下。 因为他做任何一件事,都需要经过团队的研究和策划,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 大伙在走廊里边走边聊,猛然间,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我不活啦,叫莪去死,去死!” 随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一间病房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她身上穿着研究所给病人统一配发的病号服,脚上竟然没有穿鞋子。 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面孔,一双眼睛,空洞洞的,仿佛已经彻底没有了灵魂一般。 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工冲上去,将这个女人架住,可以看出来,她的身上,已经骨瘦如柴。 而这个时候,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也跑了出来,嘴里哭喊着“妈妈”,然后冲到女人身前,搂着女人的大腿,哇哇地哭着。 小女孩的身上,也同样穿着一身和母亲一样的病号服,是如此的刺眼。 “宝贝,可怜的宝贝!”女人似乎被女儿的呼唤,叫得清醒一些,她瘫坐在地上,抱着女儿,母女相拥哭泣。 这样的场面,给刘青山一行人带来极大的震撼。 小六子的笑脸也消失不见:“才这么大点儿的小妹妹,怎么也会得病?” 何博士摸摸小六子的脑瓜,低声给她解释: 在艾滋病的传播途径中,还有一种叫做母婴传播,而这样的小患者,通常活不过十岁。 斯玛特博士也在旁边补充:“这位苏珊娜女士是未婚妈妈,男友传染给她的,已经病死,这两年,全靠社会慈善捐助来维持病情。” “只是这两个月,病毒已经控制不住,可怜的女人,可怜的孩子。” 小六子的小眼睛里,也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她从来都没有忘记,在自己认爷爷之前,在敬老院里的遭遇。 她猛地抬起头:“爷爷,我们一定要治好她们!” 哑巴爷爷用大手轻轻抚摸着小六子的脑瓜,然后也用力点点头:医者仁心,一切病患,无论肤色,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小六子脸上又绽放出笑容,噔噔噔地跑上前去:“小妹妹,我来帮助你啦!” 她的英语水平还算凑合,日常用语没问题。 那个小姑娘抬起头,愣愣的望着小六子,她头发干枯,瘦得皮包骨头,所以显得眼睛特别的大。 “你可以叫我六,或者小姐姐,这个给你。”小六子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件毛茸茸的玩具,塞到对方怀里。 j瞧着眼熟:这不是我送给你的辛巴吗? 对于小六子转手就送人的举动,j并没有意见,反倒是一脸欣慰地望着两位小女孩,好像她们就是两名小天使。 杰克逊目光坚定,似乎心里已经做出什么决定。 而刘青山也走到那位女患者身前,他俯身蹲下去:“女士,为了孩子,你必须努力活下去。”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父,是一位高明的中医,他帮助拳王阿里先生,摆脱了帕金森的困扰,也帮助这位j先生,解决了肤色带来的麻烦。” “所以你要相信,我的师父,也一定能帮助你们母女,走出困境。” 女人茫然的目光,渐渐有了几分神采,目光逐一从小六子、哑巴爷爷还有j等人身上扫过,最后和刘青山对视。 然后用沙哑的嗓子说道:“我认识你,你是那位芒廷先生,我在电视里见过您,救救我可怜的尼莎吧,救救她……” 女人又开始无声地啜泣,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道光,她必须追寻光明的指引,希望能改变女儿的命运。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这是刘青山的承诺。 不必说医者的责任,这种事情,如果获得成功的话,那么对中医药的普及和推广,将会产生极大的推动作用。 刘青山感觉到,这或许是一次难得的契机。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刘青山都必须把这件事承担起来。 在一间诊室里,哑巴爷爷端坐在桌前,开始给那位叫做苏珊娜的女士诊脉。 其他人也都面色凝重地望着,斯玛特博士则小声地和何博士交流着什么。 斯玛特博士对中医所知甚少,他有点纳闷,总裁何博士为什么要找中医来研究所治病,能行吗? 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些问题,中药现在不允许使用,很麻烦的。 何博士当然也清楚,好在他们研究中心承担这个课题,拥有较大的自主性,不用管上面的要求。 他跟斯玛特讲述了一下使用中药的好处:价格低,没有太大的毒副作用。 “关键是,能有效果吗?”斯玛特博士担忧地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进行验证。”何博士跟斯玛特商量一番,决定在研究中心里面,寻找一批志愿者,进行中药治疗。 说白了,就是像苏珊娜这样的,自己掏不出钱来,全靠着社会救助。 就在他们商量的时间里,哑巴爷爷也终于给苏珊娜和她的女儿尼莎诊完脉。 他的神色也很凝重,因为这两位患者,比那位魔术师先生,可重太多了。 思量一番之后,哑巴爷爷这才提笔开方子。 “为什么是两个方子?”斯玛特有点看不明白。 刘青山帮师父解释一下:“这个是苏珊娜女士的,另外一个是小尼莎的,虽然使用的药物大致相同,但是在配伍和用量上,还是有差别的。” “这就是我们中医的特色,因人而异,你就理解成量体裁衣吧。” 斯玛特摇摇头,他还真理解不了,只能在不理解中加深理解吧。 还得去唐人街那边,按方抓药,不过也不急,还有其他患者呢,一起跑一趟就好。 经过何博士的动员,又有五个人自愿采用中药治疗,都签订了相关的协议。 这五位,病情有轻有重,但是有一个特点:穷。 他们根本无力承担鸡尾酒疗法的费用,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吧。 根据病症的不同,哑巴爷爷在用药方面,自然也略有不同。 最后唐人街的中医馆,还派来一位专门煎药的学徒帮忙,一共是七名患者,熬药也挺麻烦的。 这座现代化的医院里,开始飘散着刺鼻的中药味儿。 “老先生,您认为多长时间能看出来疗效?” 何博士还是比较关注这个问题的,毕竟在这件事中,他也承担着很大的风险。 哑巴爷爷比划一阵,小六子翻译说: “十天之后,能初步看出来疗效,一个月后,病情应该就可以稳定住,剩下的时间,就可以通过口服成药来维持治疗。” 说完就见哑巴爷爷又比划起来:“其实还有一条途径,你的鸡尾酒疗法,可以通过中药来解除副作用。” 这个嘛,还是等一等吧。 何博士心里也没底,如果一个月后,这七名服用中药的患者,病情都稳定下来,那么他才会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刘青山也表态说:“这几名患者治疗期间花费的费用,由我承担。” 本来也没多少钱,所以何博士也就同意。 “还有我!”j终于发声,“我决定号召演艺界明星,组织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筹集善款,用以治疗艾滋病患者。” 以他的影响力,最适合做这件事了,估计到时候,肯定会一呼百应。 “哇,黑叔叔,我太喜欢你啦!” 小六子蹦过来,扑进j怀里,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然后又跑去跟小尼莎玩去了。 刘青山也过去拍拍j的肩膀:“你是我的偶像。” “不,你师父和六,才是我的偶像。” 杰克逊也咧着嘴,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此刻的他,也像一个孩子。 哑巴爷爷在这里指导着把中药用水煎服之后,这才离开。 这段时间,他肯定要天天跑这边了。 而j也说到做到,第二天,他要成立基金会的消息,就见诸报端,当然还有电视。 在一档节目中,j眼含热泪,深情地描述了自己在研究所里的见闻,还有那些饱受病毒折磨的患者,呼吁全社会都要关爱这些病人。 同时也要加强各方面的防护,避免感染这种可怕的疾病。 主持人也顺便请来了何博士,在电视里面普及一下相关的知识,比如和病人握手、拥抱,甚至一起用餐之类的常识。 杰克逊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有几十位知名的歌星和影星甚至是其他行业的明星,都表示愿意加入这个基金会,并且慷慨解囊。 明星做慈善,这个在他们这边,真的挺普遍的。 一时间,全社会都掀起了一股热潮,成为民众最关注的问题。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有神通广大的记者,也终于从洛杉矶分支结构这边,挖出来一条重磅炸弹,标题是这样的: 骇人听闻,竟然给艾滋病患者吃虫子! 这条新闻消息一出,整个洛城都沸腾了。 第八百七十八章 这叫做以毒攻毒 原本冷落旳洛城郊外艾滋病研究所门前,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大车小辆的,将门外的停车场都挤满,甚至连采访车都被调过来。 记者们更是扛着长枪短炮,簇拥在门口。 在这个极为重视人权的国度,竟然出现这种事情,那绝对是大新闻。 甚至还有近百名热心群众,打着各种横幅,在门前示威。 人虽然多,但是没有人乱吵乱闹,大家都默不作声,免得打扰到里面的病人。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金牌记者琳达,也被派遣到这边,已经开始为直播预热: “各位观众,我是你们熟悉的老朋友琳达,我们现在是在洛城郊外的艾滋病研究所前面,为您进行现场播报。” “现在的情况是,这家研究所的大门紧闭,我们正在和一些主管机构进行联系,务必查清事情真相。” 琳达义正词严地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忽然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只见大门里面的草坪上,出现了两个小姑娘。 一个是十岁左右的黄皮肤小姑娘,另外一个更小,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你们是谁呀?”小六子领着尼莎,凑到门口。 小尼莎怯怯地望着外面那些人,心里有点怕怕。 不过拉着六姐姐的手,小尼莎又鼓起了无尽的勇气。 两个小丫头都穿着小裙子,还挺可爱的,琳达就和蔼地问道:“小朋友,你们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面?” “我是跟着爷爷和大哥来的。”小六子也用英语答着。 “我,我是跟妈妈来的。”小尼莎一手抱着个小狮子玩具,怯生生地说着。 记者们估计, 这俩小姑娘, 就是里面工作人员的家属, 所以也没太在意。 然后他们就看到,两个小丫头,竟然从栅栏缝隙钻了出来。 栅栏可以挡住成年人, 但是两个小家伙比较小,所以能挤出来。 记者们等着也无聊, 就看看能不能从小孩儿嘴里套出话来, 毕竟小孩儿说实话嘛。 “小姑娘, 你这个小狮子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能告诉我吗?”琳达蹲下身子,面对着小尼莎。 “辛巴。”小尼莎最喜欢这个玩具了,因为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抱紧了小狮子之后, 小尼莎这才又说道:“我叫尼莎。” “噢, 尼莎, 你真可爱, 我可以抱抱你吗?”琳达有点爱心泛滥,因为眼前这个小姑娘, 身上带着一种病态,惹人怜爱。 她顺手抱起尼莎,还在小家伙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笑着问道:“你妈妈是这里面工作的医生吗?” 尼莎揉揉小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对这位美女大姐姐身上的香水味有点过敏,她从小基本都是生活在医院这种环境中。 小六子就笑嘻嘻地替尼莎回答:“不, 尼莎的妈妈不是医生,是这里面的患者。” 什么?周围的记者都是一愣, 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大记者琳达也吃了一惊,不过表面依然保持镇定:“噢,尼莎真是个乖孩子,知道来这里陪着妈妈。” 长期面对镜头,琳达太清楚形象的重要。 小六子仰着头,又是呵呵两声:“不,尼莎也是一名患者, 是这里年龄最小的患者。” 哦我滴妈呀,噢买噶! 琳达双臂一哆嗦,差点把小尼莎给掉在地上:我刚才都干了什么? 我是不是抱她了? 我是不是还亲她了? 哦买噶,我要死啦! 这一瞬, 琳达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栽倒下去。 在当下,艾滋病的常识还没有普及,人们对这种疾病,也存在很大的误解。 就像是魔术师,当他宣布自己患上艾滋病之后,联盟里面,就有不少球员表示,坚决不和他同场竞技,就生怕被传染。 一只手扶住了琳达的肩膀,随后一个声音传过来:“琳达,小心点,你还抱着孩子呢。” 琳达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转头望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笑吟吟地从她怀里把小尼莎抱走。 “芒廷先生,噢, 原来是你!”琳达有点腿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刘青山靠了过去。 刘青山一只手抱着小尼莎, 一只手把琳达扶稳, 嘴里还不忘叮嘱一句:“正现场直播呢。” 说完, 还贴贴尼莎的小脸蛋,然后亲了一口:“尼莎,你今天气色不错,感觉怎么样?” 尼莎跟刘青山还是非常亲的,一只小手搂着刘青山的胳膊:“芒廷哥哥,我感觉很好。” 她的另外一只小手,还攥成小拳头,在刘青山眼前晃了晃。 刘青山也大乐,放开站稳的琳达,然后用大拳头,跟尼莎的小拳拳轻轻碰了一下: “加油!” 琳达也终于有点恢复正常,她看到刘青山刚才的举动,好像和这个小患者也进行了亲密的接触,看来这种程度的接触,应该没有问题。 没准观众看到她如此表现,还会夸她是个有爱心的人呢。 琳达也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脸上很快又浮现出灿烂的笑容:“芒廷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青山朝院子里指了指:“这半个月,我师父一直在这里面给病人进行治疗。” “还有我呢。”小六子也凑上来。 “对,还有我的妹妹,她也是一名小医生。”刘青山拍拍小六子的脑瓜,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的。 琳达有点明白了:“芒廷先生,您的师父,是在用中药给患者治病吗?” 看到刘青山点头,旁边的记者早就等得不耐烦,一名男记者开始发问:“芒廷先生,据我所知,你们给那些患者吃毒虫,您能解释一下吗?” 刘青山假装不认识对方:“您是哪位?” “我是洛城时报的记者斯科特,毒虫事件,就是莪第一个报道出来的。”这名记者也一起陪着刘青山演戏。 “没错。”刘青山很是随意地点点头。 可是周围的记者们却炸了营:原来竟然是真的,这下好了,大新闻啊! 刘青山又把怀里的小尼莎颠哒两下:“尼莎,哥哥没说谎吧?” 尼莎也很配合地点点小脑瓜:“尼莎喝了药之后,现在都好多啦,还有妈妈,现在也好多啦!” 记者们隐隐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琳达眨眨大眼睛:“芒廷先生,我们可以进去进行采访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遵守这里面的规定和那些注意事项。” 刘青山点点头,这些记者,就是他放出风声,才招引来的。 尤其是那位第一个发现者,刚才那位斯科特先生,早就是刘青山安排好的,专门负责进行爆料。 既然要搞,当然要搞一波大的。 研究所的大门打开,记者们有秩序地鱼贯而入,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畏首畏尾,不敢放肆。 先都经过消毒之后,再戴上手套和口罩,记者们这才被允许采访。 最吸引记者的,就是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药味儿,令大伙直皱眉。 顺着药味寻过去,来到一间制药室,正有几个人忙着煎药。 案子上摆着一拍燃气灶,每个灶子上面放着一口大砂锅,这显然是用来熬制汤剂的。 刘青山也跟过来,嘴里还叮嘱:“别搞混喽,每一位患者的药物剂量都不同,大家都细致点。” 看到有记者拍摄,这些工作人员也不敢怠慢,仔细核对药包上面粘贴的标签,那上面写着姓名之类的。 “芒廷先生,可以打开药包,叫我们看一看吗?”琳达凑到刘青山身旁,满脸期待地问道。 刘青山点点头:“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没啥背人的。” 有工作人员打开一个个纸包,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草药,记者们当然不认识。 但是他们认识混在里面的几样东西:那长长的多足动物,可不就是大蜈蚣吗,瞧着就狰狞可怖。 还有大蝎子,大斑蝥,一样一样,真是触目惊心啊。 琳达这样的女记者,更是直接捂住嘴巴。 不过琳达还是很有敬业精神的,强忍住心头呕吐的欲望:“芒廷先生,这些真的可以吃吗,不会毒死人吧?” 刘青山拍拍身旁的小六子:“还是叫小大夫给大家介绍吧。” 小六子也不怯场:“就是要用这些有毒性的动物,才能杀死体内的病毒,这在我们中医中,叫做以毒攻毒。” 记者们望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忽然都觉得有点可怕。 有一名记者嗤笑一声:“这么大的小孩子,也能当医生,简直是笑话,她考过医师,有行医执照吗?” 刘青山瞥了那名记者一眼:“我们中医自有一套培养体系,拜托你不要用西医的标准,来评判中医。” 这个问题,也是刘青山最搞不懂的,就像后来,中医体系,非得往西医方面靠,长脑子没有? “可是,她还是太小了!”那名记者不服气。 刘青山笑笑:“小六子跟着师父,已经学医五六年的时间,而且还是言传身教,随时随地教学的那种,这最少相当于普通人学十年,你认为她行不行?” 记者也无语,于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道:“这样的药物,经过专业机构化验了吗,对人体会不会造成伤害?” “我说了,中医自有体系,你们不能拿西医那一套标准来衡量。”刘青山有些不耐。 记者也咄咄逼人:“那用什么来衡量?” “行不行,看疗效。” 刘青山也不再和这帮家伙纠缠,领着记者们,去医生办公室。 何博士和斯玛特博士都在这,围在哑巴爷爷身旁,还有好几名医生也都在,大家一起研究着病人的病例。 可以看出来,何博士和斯玛特等人脸上,都难掩兴奋之色。 刘青山进来之后,表明来意,在得到斯玛特博士的同意之后,记者就开始查阅病例。 病例都很细致,参加实验的七名患者,每天的情况,都如实记录在案。 斯玛特博士,也兴致勃勃地给记者们介绍:“大家可以对比一下,在服用了十五天中药之后,这几位病人体内的病毒,都大幅下降。” “而且身体机能也开始恢复,照这样下去,再过几个疗程,他们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准,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记者们可以不信刘青山,不信中药,但是对斯玛特他们这些医生,却绝对信任:这种事情,肯定不会造假的。 何博士也插话道:“目前看来,孙老先生的治疗效果,甚至要强于我们研究中心发明的鸡尾酒疗法。” “就像你们看到的小尼莎,在半个月之前,她是这样的。” 为了对比,何博士还特意留了影像,他叫人放了一段录像,除了小尼莎母女之外,还有其他五名患者。 还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看着小尼莎母女两周前,已经奄奄一息的模样,记者们都惊得合不拢嘴巴。 刘青山对这种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服的话,一切用事实说话。 所有的傲慢与偏见,在事实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随后就是采访那些患者,患者们当然最有发言权,他们身体的变化,自己感受最深。 每一名患者都表示:在服用中药之后,效果非常明显。 另外一个关键就是:中药是真便宜啊,平均一副药,也就几美金的样子。 这还是因为在这个国家,要是在华夏那边,价格估计连一半都用不了。 苏珊娜更是声泪俱下,搂着小尼莎,面对镜头,数次泣不成声:“是孙老先生救了我们,感谢芒廷先生,感谢六,她是我们的小天使……” 记者们也无不动容,从最初的愤怒和怀疑,到现在的震惊,他们这一路,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而那些最初没有准备采用中药治疗的几十名患者,现在也都强烈要求:我们要喝汤药! 至于毒虫什么的,只要能治病,就算吃活的毒虫又有何妨? 何博士还表示,鸡尾酒疗法,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目前已经跟孙老先生研究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在采用鸡尾酒疗法治疗的同事,也给病人服用一些温补身体,滋补元气的汤药,这样可以极大程度上,解决鸡尾酒疗法毒副作用的麻烦。 这个主要是针对一些比较固执的老外,他们始终不肯吃那些带有毒虫的汤药。 记者们散去之后,自然又是铺天盖地的报道,一时间,引发巨大的争论。 有力挺中药的,也有继续怀疑的,估计这种争论,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而魔术师先生在看来这些报道之外,心中也怅然若失:或许我真的出现选择性错误…… 第八百七十九章 这是什么意思?(求月票) 刘青山又一次搅动风云,把米国旳媒体搞得沸沸扬扬。 而时间已经进入到九月份,刘青山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也该回国了。 哑巴爷爷的团队,还要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最少也要两个月,等到那些患者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之后。 到那个时候,应该可以瞧出来最终的效果,到时候再好好制造一下舆论,提升一下中医药的影响力。 吴桐以及她带领的团队,也圆满地完成了这次任务,将跟随刘青山一起归国。 这次狮子王的动画片,为大树下公司赚取了二百万美金;同时又销售给岛国方面,价格同样是二百万美金。 而且还有其他几个国家和地区,表示对这个动画片有兴趣。 只不过没有最后达成协议,估计是要稍微等等,看看在米国和岛国播放之后的效果,再做决定。 狮子王动画电影的版权,最终吴桐还是没有选择出售,虽然到最后,迪斯尼方面,已经给到五百万美金的高价。 吴桐的计划是:回国之后,组织团队,自己把这部动画电影制作出来,然后在出售给这边的电影公司。 到时候就算没人买也不要紧,还有飓风影音这个自己家的公司兜底呢。 刘青山对未婚妻的这种打算也表示支持,终归是不会赔钱的。 而且国内动画制作水平,并不比国外差,几十年前,就有大闹天宫那样的神作。 只要资金到位,再设计方面,要兼顾欧美观众的口味,那肯定错不了。 上飞机前,刘青山挥手告别家人和朋友,然后又和刘勇刘猛兄弟握手:“这些日子,实在太谢谢你们啦。” 这一个月的时间, 兄弟二人尽职尽责, 而且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 帮助刘青山,提前化解了两次危机。 一次是爆炸,一次是在食物中投毒。 为了表示感谢, 刘青山给兄弟俩,每人开了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 不过刘勇他们没收, 说是拿着的话, 最后他们也肯定要上交, 这是纪律。 既然如此,刘青山也就不好勉强, 跟兄弟俩约好:在首都给他们各买一套楼房。 刘氏兄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刘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 兄弟二人, 齐刷刷地向刘青山敬礼。 这些日子, 他们也亲身经历了刘青山所做的事情, 心中同样充满敬佩。 “勇哥,猛哥, 以后常联系。”卢亮也和刘氏兄弟依依不舍,这些日子,他们也同样结下了很深厚的友谊。 而且刘氏兄弟, 也有意无意的,教了卢亮不少东西, 现在的卢亮,终于有点像是一名合格的保镖了。 不过这次, 卢亮却并不跟随刘青山归国,他要继续留在这边, 守护刘银凤的安全。 “再见啦!”刘青山挥挥手,走进候机大厅。 下一次再来,估计就是青鸟手机销售量突破一百万的时候,他来接手三井财团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里兰那边传来捷报,发现大油田,刘青山也会过来, 收割一波。 坐上飞机,飞上蓝天,吴桐靠着刘青山的肩膀,嘴里轻声说道:“还真有点想家了。” 刘青山忍不住逗她:“想哪个家, 噢,我们是该有个家喽。” 他的意思,当然就是成亲了,拥有自己的小家,于是吴桐依偎得更加紧密…… 九月中旬的首都,天高气爽,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出了机场,吴桐深吸一口气,刘青山笑着在旁边说道:“是不是祖国的空气都更新鲜。” “那当然啦,没那么多汽车尾气。”吴桐俏皮地皱皱鼻子。 “那就珍惜当下吧。”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然后找了两辆出租车。 其他人各回各家,刘青山则和吴桐回位于琉璃厂的小四合院。 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没话找话地聊天:“哥们,刚从米国回来是吧,有美金吗,我这可以按照一比五兑换?”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我们在那边都是穷学生,平时靠刷盘子赚学费, 哪有什么美金。” 出租车司机也就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多少带着几分鄙夷。 吴桐碰碰刘青山的胳膊:至于这么哭穷吗, 亿万富翁先生? 正这个时候, 刘青山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瞧,是王战的号码,刘青山这才接听。 王战就是问问刘青山到家没有,用不用去接机,刘青山当然不需要。 等挂断电话,出租车司机从镜子里望向刘青山的眼神儿又变了,这年头,能用得起手机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等坐车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刘青山看看时间,快要放学了,索性就在这里下车,顺便接一下老四老五。 付车费的时候,两个人兜里都没华夏币,只能用美金了。 看着吴桐掏出来一沓子绿票子,出租车司机一个劲咽口水。 可能是快要放学的缘故,校门口还挺热闹,有卖汽水冰棍的,也有摆摊卖一些小孩子感兴趣的画片之类的。 刘青山买了两根冰棍,跟吴桐慢慢吃着。 还是这个味儿正,比那什么冰激凌强。 不大一会就响起放学的铃声,就看到小老四和老五穿着校服,和一大群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 看着两个妹妹阳光灿烂的小脸儿,刘青山心中也十分欣慰。 山杏比较敏感,最先察觉到刘青山的目光,转头望过来,立刻欢叫一声:“哥!” “哇!”小老四更是大叫一声,飞跑过来:“哥,桐桐姐,你们这是刚回来啊?” 很快,还有夹皮沟的几个孩子,都簇拥过来,欢欢喜喜地围着刘青山他们。 “一人一瓶汽水,我哥请客!”小老四直接替刘青山宣布。 这几个孩子欢呼一声,围住卖汽水的老太太,然后从大水盆子里,捞出一瓶瓶泡着的汽水。 “哥,你应该请我们吃肯德基,真羡慕小六子,不用上学,还能在米国那边,天天吃肯德基。” 小老四咕嘟灌了一口汽水,然后小嘴就叭叭个不停。 肯德基这样的洋快餐,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在19八7年,前门那开了第一家洋快餐店,肯德基正是进入华夏。 生意十分红火,顾客都得排队,开业的时候,店里也只提供四种食品:原味鸡,土豆泥,菜丝沙拉,面包。 而一块原味鸡的价格是两块五,都快能买一只老母鸡啦。 “那些都是垃圾食品。”刘青山轻轻在小老四的脑瓜上弹了一下,“而且小六子天天跟哑巴爷爷学本事,可一点不比上学清闲。” “哥,知道啦,我们都会努力学本领的。”小老四笑嘻嘻地把汽水瓶还给老奶奶,然后从兜里掏钱,准备结账。 吴桐当然不会叫小老四花钱,不过她掏出来的钞票都是美金,还没来得及换回人民币呢。 卖汽水的老太太不认识,愣是不敢收。 “今天咱家老四老五请客,人家小姐俩是大款,在亚运村那边,每天都请上万瓶汽水。”刘青山乐呵呵的说着。 小老四还谦虚起来:“可不能这么说,开始供盒饭汽水,后来供不起,只能在凉开水里加白糖,改喝糖水啦。” “那也不错,喝糖水总比灌生水强。” 刘青山嘴里还是夸赞着,俩小丫头毕竟资金有限,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值得称道。 这时候,一个声音插进来:“彩凤同学,还有山杏同学,你们做了什么?” 只见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妇女,站在圈子外边,她看到刘青山,也是眼睛一亮:“刘青山同志,你好你好。” 刘青山记起来,这位是附中的教导主任,只是忘了人家姓什么。 “柳主任好。”老四老五他们连忙问好。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连忙上前握手:“柳主任,下班了啊。” 当初送老四老五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位柳主任接待的,还对两个小丫头进行测试。 从那以后,柳主任就对两个小家伙偏爱有加,尤其是她俩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柳主任就更喜欢了。 柳主任也知道刘青山被评选为十大杰出青年,所以也很客气: “刚才听你们谈论捐助亚运会的事,这是现在的热点啊,学校也要树立这方面的典型。” “没有没有,主任,我们就是随便说着玩呢。”小老四连连摆手,她和山杏都说好了,这件事不宣传。 不然的话,很麻烦的。 哦,柳主任瞧了小老四一眼,心里已经决定,要暗中查一查,万一挖掘出一个典型呢。 告别了柳主任和同学,刘青山他们一起回家。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又把带回来的吃喝,分给张小曼他们几个孩子一部分。 “我哥回来啦!”在家门口,小老四吆喝一声。 然后噌的一下,李铁牛窜了出来,怀里还抱着孩子,小娃子长得白白胖胖,俩眼睛清澈黑亮,就跟俩小黑豆似的。 吴桐看着孩子招人稀罕,就连忙抱过来,小牛也不眼生,小手还在吴桐脸上拍了两下,咯咯直乐。 李铁牛这才和刘青山拥抱一下:“小师兄,这天天在家看娃,俺都憋闷死了。” “当奶爸不好吗?”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看到大姐夫高,也从院子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路作家。 刘青山连忙打招呼,高用手推了下眼镜:“三凤你回来的正好,咱们好好商量商量给矛盾奖捐助的事儿。” “那得先恭喜大姐夫和王大哥,你们的作品,肯定获奖了呗。”刘青山反应还是比较快的,一下就猜中了。 他们参加的是第三届,评选的是从八五年到八八年的优秀作品。 不过这个评选周期比较长,直到今年才确定具体的获奖名单。 至于颁奖,那还要到九一年三月份呢。 高和路作家也都面露微笑,能获奖,他们当然高兴,毕竟这是国内界最高的奖项。 然而更令他们高兴的是,他们能用自己在海外的版权收入,为这个奖项,做出自己的贡献。 再加上刘青山的稿费,当时他们仨就凑了二百万美金。 有了这二百万奖金,获奖者的奖金,就可以大大提高。 要知道,这之前,奖金才五千元。 现在有了这笔钱,奖金起码五万起步。 大家一起进屋,铁牛的媳妇小翠儿,正跟鲁大婶做饭呢,刘青山一问,鲁大叔和老帽儿师叔两个,在欧洲那边还没回来呢。 都是贵重文物,鲁大叔不放心,把老帽儿拉着当保镖。 吃过午饭,小翠就骑着自行车去龙腾商厦上班,她一直跟着侯三实习,主要学习商场管理呢。 等到下午,老四他们上学,吴桐坐飞机有点疲劳,回屋先休息。 刘青山倒是没啥太大的感觉,索性就跟着大姐夫和路作家,一起去奖的评奖委员会。 评奖委员会在这边设有一个办事处,其实就是在作协那边,单独有个办公室。 刘青山他们开车来到这,高二人熟门熟路,直接敲开了办公室的屋门。 “路作家,高作家,欢迎二位。”屋里只有两个人,穿着白色半截袖的中年人,起身招呼。 “孟老师,您忙呢。”高他们嘴里客气着,然后给刘青山介绍。 这位孟老师,不属于十六位评委,主要是负责日常的事物。 孟老师对刘青山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但不是很熟,嘴里便寒暄几句,还以为也是一位年轻作家呢。 都坐下之后,闲聊几句,路作家就切入正题,他从包里取出来几张支票,摆在孟老师前面的桌子上,然后用手扶扶眼镜: “孟老师,这是我们对奖的一些捐助,希望能帮到更多的作家,安心创作。” 路作家是深有体会啊,自从获得了夹皮沟奖之后,他的整个人生都彻底改变。 身体也养好了,还有越来越多的作品,所以他真的心存感激。 也希望自己的遭遇,能惠及更多的作家。 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孟老师有点发蒙,等他把支票上的数额看清之后,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次是被吓到了。 二百万,还是美金,这是假的吧? 第八百八十章 是一分钱的事儿吗? 也难怪孟老师会产生怀疑,要知道,这个奖,是根据老先生旳遗愿,将25万元的稿费拿出来,才设立这个奖。 而现在,一下子多出了二百万美金,孟老师当然是难以置信。 高见状笑道:“孟老师,这笔钱,有王大哥和我在国外出书的稿费,不过大头儿还是青山把自己的稿费也贴补进来。” 路作家点点头:“这钱都是稿费收入,也算是没有违背老先生当年的遗愿。” 孟老师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回过神来,要知道,现在是九零年啊。 虽然万元户这个名词,已经渐渐隐退,但是普通家庭,也很少有人能拿出一万块存款。 更何况,这是二百万美金,千万华夏币,就算不用来投资,而是放在银行吃利息,每年都有几十万的收入。 这会儿银行的储蓄利息,虽然有所降低,但是也比后世高出不少呢。 这笔钱,孟老师这样一个办事员,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主的。 斟酌一下,他还是决定给评委们打电话比较好,这笔钱数额太吓人啦。 这一届的评委有十六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作家,有几位就是作协的。孟老师就打了几个电话。 撂下电话之后,孟老师这才想起来一件事,他望望最年轻的刘青山,目光透着古怪:刚才好像听说,这位年轻作家拿的是大头儿? 高也瞧出来了,于是笑道:“青山在国外用的笔名叫做芒廷。” 哦,孟老师这才恍然大悟,他也是行内人,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听说书籍在欧美那边都十分畅销,难怪这么大的手笔。 喝了一杯茶的工夫,就有三位年纪在六七十岁的老作家进门。 对路作家他们来说,这几位算是前辈,连忙起身问候。 为首的是刘作家白羽,作品多次入选初高中教材,他这一届,也有作品入选。 大家先握手见礼,落座之后办公室里面的椅子不够用,所以刘青山和高他们三个年轻的,就只能站着。 “这怎么能行,大功臣怎么能罚站?”刘作家已经七十多了,说话还是很风趣,叫人从隔壁办公室,又搬来几把椅子。 这回都坐下了,刘作家问明情况,也是一脸的老怀大慰: “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更难得的是,几位还有如此拳拳之心,实在可敬。” “我代表评委会,以及作家团体,向三位致谢。” 老先生站起来,向着刘青山三人,深深鞠躬。 “使不得,使不得啊。”刘青山他们连忙起身,高和路作家一左一右,扶住老先生。 刘作家哈哈大笑:“应该的,这样一来,咱们这个奖的影响力,肯定又能提升不少。” 说完拍拍高和路作家的肩膀:“这是你们两位好像亏喽,拿出来二百万美金,领不回去喽。” 众人一起大笑,刘作家又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一个法子,你们俩多多努力,争取多拿几次奖,多少也能回点本儿。” 哈哈哈,大家乐得更欢了,老先生并不是单纯的幽默,话里更蕴含着对后辈的鼓励。 随后,刘作家的目光,又落到刘青山身上,心里颇有些犯难,不知道该如何奖励这一位呢? 人家那些作品,都是在国外发表,在国内还真不好评奖。 而且就算评奖的话,人家肯定也会参与国际性的奖项。 至于奖金,那就更算了吧,国内这点奖金,人家还真瞧不上。 思量一阵,老先生眼睛一亮,于是乐呵呵地对刘青山说道: “青山啊,回头你写一份申请,咱们作家协会,虽然小门小户的,但是加入之后,终归是有组织的人啦。” 加入作协什么的,刘青山还真没这个想法。 不过既然是老先生的好意,他也不好推辞,反正就挂个名呗,于是笑着点头答应。 随后的话题,自然就开始聊创作,刘青山也不说话,在那洗耳恭听。 刘作家问问路作家和高的新作,然后又聊起了去年路作家的那本世界,入选诺奖奖,只可惜,最终没能获奖。 老先生也不免有些唏嘘,说这是华夏文坛,距离诺奖最近的一次,实在可惜。 “今年还有希望,没准就评上了呢。” 刘青山忽然开口说道,今年的形势不比去年,而且随着这两年不断发酵,平凡的世界,在国际文坛上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如此最好,这项重任,就落到你们年轻人的肩膀上喽。”刘作家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样重要的事情,自然还有后续,评委会方面,肯定要联系新闻媒体,进行宣传报道。 不过这种事情,刘青山就不准备掺和了,而高和路作家这两位,跑得更快,第二天直接就回夹皮沟去了。 记者们采访也找不到正主,只能正常报道。 休息一晚,刘青山第二天就送吴桐去公司,四百万美金入账,大树下公司动画部的人,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心连心艺术团,也刚刚结束欧洲的访问演出,这一次的巡演,尤为成功,完美地完成任务。 以前都是歌手这边出去赚外汇,动漫部这边瞧着眼馋,现在双方终于平等了。 所以员工们看到吴桐的时候,那种目光,又是崇拜又是尊敬。 而吴桐也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开始部署制作动画电影狮子王。 刘青山转了一圈,最后转到高凌风的办公室,只见宋雪和张老大他们也都在,正在那算账呢。 “几位老板,恭喜发财啊。” 刘青山进门之后,还不忘打趣两句。 “刘老板,你才是大财主好不好。” 宋雪笑着回道,这公司的大股东,当然是刘青山。 张鹏飞则晃晃手里的计算器:“老幺,这次欧洲巡演,收入还不错,咱们京大那边,又能获得五百多万美金。” 魏兵也笑嘻嘻地点头:“真羡慕现在的京大学子啊,比咱们那时候可强太多,有订做的校服,还有伙食补助。” “少来,二哥你没觉得自己都胖了吗,小肚子都起来啦!”刘青山过去拍拍魏兵的肚皮,惹得大伙直笑。 说笑一阵,高凌风这才说到正题,主要是这笔收入的分配问题,京大方面不必说了,分走百分之三十。 还剩下一千多万美金,演员们当然要奖励,剩下预留一部分资金,作为公司的发展基金。 “对了,张导那部电影拍得咋样了?”刘青山问道。 这是大树下公司,投资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 “张导的剧组,一直在山西的乔家大院那边拍戏呢。”宋雪回了一句。 这部电影,刘青山还是比较重视的,准备到时候拿去奥斯卡那边碰碰运气,万一得奖了呢? 张鹏飞四下望望,看到屋里没外人,这才嘿嘿一笑:“老幺啊,还有姜导那部戏,你就不关心吗?” “瞧你幸灾乐祸的模样,肯定没啥好事。”刘青山白了老大一眼。 这也是刘青山给那位王福军下套儿,跟姜导合作拍摄阳光灿烂的日子,也不知道咋样了。 张鹏飞笑嘻嘻地说道:“那位王麦克先生,可被那位姜导给折腾惨喽,青山你是不知道啊,那姜导花钱大手大脚,王福军的辉煌娱乐,也撑不住啦,呵呵。” 这个和刘青山预想中的差不多,不过具体情况,大树下这边也只是听王战说的,不大清楚。 刘青山敲敲张鹏飞的脑瓜子:“别幸灾乐祸,人家王福军先生,也是为了振兴国内的电影事业嘛,嘿嘿嘿。” 说到最后,他自个也笑了,这个王福军,刘青山不齿其为人,看笑话当然爽了。 最可乐的是,还有宋雷和楚小八他们那伙人,也跟王福军搅在一起,这次估计一起倒霉。 笑了一阵,刘青山这才正色道:“先别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了,咱们自己的戏,现在咋样了?” “已经筹备完成,马上就可以拍摄了。” 高凌风也是精神一振,他们大树下公司的第一部戏,就是我爱我家,高凌风寄托了极大的希望。 刘青山点点头:“行,啥时候拍,叫我一声。” 正聊着呢,刘青山的手机响了,是王战打来的,叫刘青山去影视城那边,说是王福军和姜导都在,两边都要打起来了。 “我又不是劝架的。”刘青山嘟囔一声,不过还是要去一趟,看看热闹也好嘛。 开车来到影视城,这边依旧热闹,亚运会开幕式的排练,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刘青山暂时也没闲心观看,直接到了王战的办公室。 进了这座古代衙门的建筑,老远就听到一个大嗓门:“王,王总,这戏正拍到关键时刻,你不拿钱是几个意思?” 一听这说话的腔调就是老姜,看样子是真急了。 “你今天要一百万,明天要一百万,说好的四百万拍摄经费,现在都翻番到八百万,你还好意思要钱!” 又一个声音传过来,这次是王福军的,嗓门也挺大,听着火气就不小。 刘青山也就不着急进去了,在门外听着。 “王,王总,咱们得讲道理,咱们这戏,就是要拍得精益求精,您的钱,我们可没贪一分钱,我,我敢拍良心说话!” “我不管,反正我们辉煌娱乐,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屋里的两位,就围绕“一分钱”掰扯起来。 刘青山听了一阵,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嘴里就哼哼着往里溜达:“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进屋之后,只见老姜和王福军就跟两只斗架的公鸡似的,正站在屋子中间。 刘青山呵呵一笑:“正好我刚才在路边捡了一分钱,给你们二位吧,咱们别为了一分钱伤了和气。” 那两位一起望向他:是一分钱的事儿吗? “哎呀,刘总,你可算是回来啦!”王福军快步朝刘青山奔过来。 “刘,刘总,你可回来喽!”老姜也迈着大步冲过来。 这倒好,俩人一边一个,拉住刘青山的一只胳膊,就好像看到亲人似的。 “二位,有话好好说。” 刘青山轻轻甩了下胳膊,那二人哪抵抗得住,各自跌坐在椅子上。 王福军这才意识到,这位刘总会武术啊,于是连声抱怨:“刘总,这姜导拍戏也太费钱啦,多坑了我们好几百万!” “就是,要不是瞧着刘影后的面子,我们哥几个早就收拾他啦!”楚小八也在旁边帮腔,这话说得老姜臊得慌。 不过嘴上依旧争辩:“我,我那也是为了艺术。” “你为了艺术,老子的钱都喂狗啦!”王福军气得啊,真想使劲踹对方几脚。 刘青山咳嗽一声:“二位,你们要吵架的话,就找个凉快地方吵去。” 见那俩人不吭声了,刘青山这才问道:“王总,现在一共花了多少钱?” “八百万啊!”王福军一副肉疼的模样。 刘青山眨眨眼:“王总当初继承遗产,不是好几千万美金呢吗?” 我有钱也不能都投这一部电影上啊,王福军也有些尴尬。 刘青山这才转而询问另一位:“姜导,这部电影拍到什么程度了,后续大概还需要多少资金?” “已经拍一多半啦,不不过最少还需要四五百万吧,后期制作我准备拿到岛国那边,那边制作水平高。” 老姜也不隐瞒,实话实说。 王福军一听就急了:“还要四百万,告诉你姓姜的,一分钱都甭想!” 楚小八他们也七嘴八舌地嚷嚷,他们也都在辉煌娱乐投了一些钱,算是小股东,赔钱的话,他们也得跟着赔。 老姜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钱都花了,也找补不回来。 刘青山也露出为难之色,向王战瞥了一眼,王战连忙说道:“咱们影视城这边,该做的都做了,好吃好喝供着,一点没差事儿。” 刘青山这才开口说道:“事已至此,要不王总你们再忍忍,把后续的资金补上,好歹也把戏拍完不是?要不然,先期投入的八百万,不就打水漂了吗?” “最,最少也得五百万。”老姜插话道。 “我先揍你个五百万的!” 王福军终于忍不住,抡起大巴掌,掴在老姜脸上,留下五个惹眼的手指印。 “打人啦!” 刘青山吆喝一嗓子,然后外面就冲进来十几个年轻人,都是十六七的样子,正是拍戏的那些小演员。 这帮小家伙,跟老姜还是有感情的,一见导演挨打,那还了得,不由分说,冲向王福军。 王福军身后的楚小八他们,也加入战团,一场乱战,彻底爆发。 第八百八十一章 我爱我家,终于来啦 刘青山拉着王战跑到外面,然后把屋门一关,从外面插上,然后就叫王战打电话报警。 “屋子里旳东西都砸坏了。”王战嘴里有些不满。 “有人赔你怕啥?”刘青山瞪了他一眼。 亚运村那边,就有专门的警察,很快就有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带队的警察认识王战,急火火地问道:“王总,怎么回事?” “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了,你们快点进屋瞧瞧吧。”王战朝屋子里指了指。 警察一听也不敢怠慢,抽出武器,一脚踹开门:“都不许动!”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个,站着的那些,手里拿着板凳腿儿之类的,还打呢。 听到吼声,齐齐住手,一瞧见警察,都乖乖举起双手。 警察们训练有素,迅速控制局面,把人都给铐起来,在墙根儿那蹲成一排。 刘青山和王战进屋转了一圈,然后就响起王战的怪叫声:“哎哟,我这一屋子的古董家具,全都毁喽,大几百万呢!” 外面的警察一听,也头大不已:在他们眼里,斗殴茬架什么的,都是小案子,但是涉案金额巨大,那就是大案子啦。 那也得硬着头皮询问案情啊,事件并不复杂,很快就调查清楚。 警察们更觉得棘手:一方是楚小八他们这些大院子弟,属于不好惹的那种。 另一方也是著名的演员,也要考虑影响。 你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打什么架嘛? 这时候,王战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抱着一把破椅子:“警察同志,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是明朝传下来的椅子,一把就值几十万呢!” 说完又瞧瞧蹲墙根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鼻青脸肿,好不凄惨。 王战一跺脚:“你说你们,打架是出去打啊,我这一屋子古董呢!” 刘青山手里捧着一堆破碗茬子:“里面还有两个宋朝的汝窑碗呢,那是无价之宝啊,都被你们打碎啦!” “刘总,咱们可不带讹人的,玩这种花活就不讲究了吧?” 王福军也是见过世面的,这摆明了是碰瓷嘛,而且还是这种标准的碰瓷,拿瓷器碰。 楚小八也气哼哼地说道:“就是,你说是宋朝就是宋朝的啊,你咋不说是唐太宗吃饭用的呢!” 刘青山也不跟他们争辩,转向带头的警察:“警察同志,这是证据,你们收好,到时候找专家给鉴定一下,就知道真伪。” 没法子,警察们只好用小袋子把瓷碗碎片收好,然后把当事人都带回去再说。 刘青山和王战也跟着,还扛着几把破椅子,这些都是证据。 到了亚运村那边的派出所,重新做笔录签字,折腾好一阵。 然后请来的鉴定专家也到了,对那些证据进行鉴定:汝窑的碎片确实不假,不过专家也不能断定,是新打碎的,还是原来就是碎片。 反正王战就一口咬定,原本都是好好的,专家也没辙。 至于估价,专家也说不好定价,这玩意,几十万或者几百万,都有可能,毕竟传世量极为稀少,而且还是一对儿汝窑碗,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还有那些家具,专家则鉴定说是仿古家具,价值倒是不高。 可是王战不这么认为:“我买的时候,那都是花了大价钱的,必须按照原价赔偿!” 这种事情就不归专家管了,人家收拾工具走人。 结果就轮到警察们头疼了,这种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真不好鉴定。 王战狮子大张口,直接索要八百万的赔偿。 刚才专家都说了,这是无价之宝,八百万都是人情价儿。 责任肯定在打架的双方,毕竟他们在人家影视城的地盘上打架,东西必须由他们双方赔偿。 具体的责任也不好划分,当时都打乱套了,谁知道哪样东西是谁打坏的? 最后警察也就一碗水端平:双方各负责赔偿一半。 这下子,两伙人全都傻了,打架一时爽,赔钱悔断肠! 要是真按照王战说的价格赔偿,那也得各拿四百万呢。 王福军最憋气:拍电影已经投里八百万,结果倒好,又欠了四百万饥荒,这次可赔到姥姥家喽。 老姜抱着脑袋更愁:没钱,难道还能叫那些小演员拿钱啊? 人家是出头帮他这个导演打架,老姜实在干不出这种没品的事情。 眼瞅着都要到傍晚了,派出所的同志也愁:这么多人,往哪发落啊,实在不行,就先送拘留所吧。 送拘留所,楚小八他们可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开始打电话,事已至此,家里是肯定瞒不住了。 老姜当然也不能去拘留所,打电话给刘影后,帮忙找关系疏通。 好在案子基本已经定型,就差赔偿,都是有名有姓的,也不怕人跑喽,派出所方面,也乐得卖个人情。 等这些人都被接走,派出所里终于清静了。 刘青山和王战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警察同志:一定要抓紧时间,把赔偿问题落实。 警察同志们一边答应,一边心里也愁:这么一大笔赔偿款,那是能要命啊。 等哥俩回到影视城,不由得相视大笑。 王战用手指着刘青山:“你那破碗,原来还真是汝窑的!” “你以为假的能瞒过专家啊。”刘青山心里也挺痛快。 碗确实是真的,不过却是买回来的汝窑碎片。 这都是鲁大叔领着卢方他们弄回来的,别看后世,汝窑碎片也无比珍贵,一大片的话,也价值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块。 但是这时候,汝窑碎片都是论麻袋来卖的,一麻袋五块钱。 鲁大叔他们,买了好几麻袋呢,而且没事的时候,东拼西凑的,还真拼出来几件器物。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原本成套的瓷器碎片,所以存在较大的瑕疵。 刘青山也没拿这个当好东西,正好影视城这边全是仿古用品,就拿到这边,结果还真派上用场。 这次要是不从王福军身上榨出油来,那都对不起五块钱一麻袋的汝窑碎片。 就在影视城这边吃了口饭,刘青山这才开车回家睡觉。 第二天,还没等他去找王福军和老姜算账呢,就接到王战的电话:说是王福军他们又来影视城了,商量解决方案。 刘青山大致也猜出来王福军的小算盘,于是就叫王战把老姜也叫着,索性一起解决算了。 看到刘青山要出门,李铁牛终于忍不住,也直接坐到驾驶室上,他是不想再当奶爸了。 至于小牛,则送到街道的托儿所。 李铁牛看样子确实是憋坏了,开着车在大街上撒欢,刘青山一个劲吆喝,要不然,这家伙非得把车开得飞起来不可。 到了影视城这边,双方都到了,就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面上有点不大好看。 李铁牛这货也听说了,一手拎起王福军,一手拎起老姜,就跟拎着俩小鸡崽似的,嘴里一声大吼: “赔钱!” 这种猛人,王福军也瞧着害怕:“这不是商量办法吗,先放下,放下,有事好商量。” 刘青山也招呼李铁牛一声,这货才气哼哼地把两个人往地上使劲一扔,差点把骨头摔断。 “王总,姜导,这事你们拿出个章程,我们影视城也不想讹人。”王战朝着王福军和老姜说道。 是不是讹人,那可说不准,王福军总觉得这里有猫腻。 昨晚上他想了半宿,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一直都怀疑是刘青山给他下套儿,可是偏偏又找不到证据。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件事里,刘青山一伙人,肯定没扮演什么好角色。 思来想去,还真叫他想出来一个办法,所以今天这才着急忙慌地来到这里。 定定心神,王福军这才说道:“刘总,王总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当初咱们三方合作,总不能最后撕破脸吧,大家在这四九城里,也都是有点脸面的人。” “不如这样,我们辉煌娱乐,选择退出,就当是给影视城方面的赔偿了,前后一共投入了八百多万,我们也一分钱不要,二位看怎么样?” 事已至此,王福军也想抽身而退,至于先期的投入,就当是打水漂好了。 总之无论如何,他是不肯再掏钱了,不管是往剧组里扔钱,还是赔偿影视城这边,他都不想。 刘青山咂咂嘴:“王总,你们甩手不干了,叫我收拾烂摊子,这个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刘总,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担待。”王福军也只能陪着小话儿,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刘青山摆出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架势:“那这部戏以后无论是票房方面的收入,还是其他方面的荣誉,都跟辉煌娱乐,没有半点关系。” “对对对。”王福军一个劲点头,“刘总,咱们可以签订转让合同,这部电影,从今往后,就跟我们没一毛钱关系。” “好吧,谁让大家都是朋友呢。”刘青山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白捡了一部好电影,简直便宜透了。 再怎么说,也是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获大奖的片子,就算是赔本赚吆喝,那都值得。 随后,影视城方面就和辉煌娱乐,签订正式合同。 等都弄利索了,王福军一伙人,赶紧告辞,好像生怕刘青山反悔似的。 “王总,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刘青山把对方送出门,嘴里还说呢。 王福军点头答应着,心里却冷哼一声:还合作,下辈子吧? 这次掉进老姜的坑里,损失了八百万,他都心疼死了,得赶紧想法子找补回来。 “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刘青山和王战他们?”楚小八还有点愤愤不平。 宋雷还算是明白人:“能脱身就不错了,难道真要拿出来四百万赔给他们吗?” 楚小b1个劲摇头,他现在连四十万都拿不出来。 可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楚小八回身吐了一口:“走着瞧!” 这伙人灰溜溜地离开,刘青山又瞧瞧呆坐在椅子上的老姜:“姜导……” “我没钱!”老姜噌一下蹦起来,紧张兮兮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也被他给逗笑了:“姜导啊,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拍电影的事吧,总得把电影拍完,不能烂尾啊。” 虽然老姜不明白啥是烂尾,但是一听拍戏,立刻小眼睛又亮了起来:“刘总,你真要接着拍?” 刘青山点点头:“不拍的话,我一分钱赚不到,拍了还有希望,而且,我真的很期待这部电影。” 老姜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刘总啊,你比王福军那孙子强多了,您放心,这部电影,我砸锅卖铁也要拍出来!” 他是下定决心,把手里的积蓄拿出来,再找人东拼西凑一些,无论如何,也得把电影完成。 刘青山拍拍老姜的肩膀:“我们影视城,再给你投二百万,省着点花,就这些钱了,再不够,你自己掂对。” 他相信,有了这次的教训,老姜肯定也不会再大手大脚。 “刘,刘总……” 老姜这次眼圈都红了,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膛。 “放心吧,咱们和王福军那伙人不一样,他们是商人,纯粹是为了利益;咱们不仅仅是为了利益,同时也为了咱们自己的电影。” 刘青山其实挺喜欢老姜的,无论是做演员还是做导演,都非常有特点。 “对,为了咱们自己的电影。”老姜也攥紧拳头,这一刻,他的浑身又充满干劲,“刘总,那我先走了,下午就把剧组拉来,继续拍戏!” 刘青山瞧得直摇头:“那也等把脸上的淤青养好了再说,而且那些小演员也都受伤了。” “没,没事,正好有一场茬架的戏要拍,还省得化妆了呢。”老姜一溜烟跑没影。 只要让他拍戏,让他把戏拍完,叫他干啥都行。 这家伙啊。 刘青山摇摇头,老姜这样的人,以后争取多合作。 前提是,把他大手大脚的毛病扳过来,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应该会好一些吧? 解决掉这个麻烦,王战过来招呼刘青山:“剧组那边开拍了,你赶紧过去瞧瞧吧。” 刘青山也是精神一振:我爱我家,终于来啦。 第八百八十二章 这话还真说到点子上 我爱我家旳剧组,就在影视城这边搭的摄影棚。 都是自个家的地盘,用啥都方便,而且吃饭也不用花钱,能节省不少经费。 而且这部片子,本身投资也不大,不是那种靠大场面来吸引观众,全靠演员和剧情。 刘青山来到摄影棚,主场也就是大概不到一百平米的样子,客厅、厨房、两个卧室。下面就是观众席。 坐着一大帮人,不少都是熟面孔,还有大树下的高凌风等人,也都在座。 看到这场景,刘青山顿时觉得无比亲切和熟悉:那沙发,家具,还有墙上挂着的条幅“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感觉一下子就找到了。 刘青山鸟悄地坐到观众席里,大伙就是相互点点头,因为屋里那一家人,正在表演呢。 看到梳着大背头,坐在沙发上,摇着大蒲扇,一副退休老干部模样的老傅同志,刘青山也不觉心生唏嘘。 沙发后边就是老傅的孙女,由小老四饰演,正跟爷爷在那掰扯呢。 还有和平夫妇,老二梁小眼睛等等,也纷纷登场。 估计是刚开始,大家配合还不默契,瞧着不那么顺畅。 老傅同志嗓门洪亮,气质拿捏也十分到位,可是刘青山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对,就是这说话的腔调,少了那种官腔。 演着演着,小老四忽然瞧见了台下的刘青山,结果立刻出戏,一下子就忘词儿啦。 台下的观众一阵哄笑,重拍。 导演和执行导演也觉得有点不大满意,就叫大伙都歇一会。 刘青山这才起身和大伙打招呼:在座的有编剧梁师,有胖乎乎的导演英子,执行导演则是女的,林导。 “哥,你一来莪就忘词啦!”小老四跑过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 刘青山摸摸她的脑瓜:“拍戏可别耽误学习。” 嗯嗯,小老四点点脑瓜,然后就跑去给大伙倒水。 “我闺女就是懂事。”丹丹姐凑到刘青山跟前,嘴里夸着小老四。 “姐,您这是占我便宜是吧。”刘青山也就跟她逗闷子。 大伙嘻嘻哈哈聊了几句,英导演就问下面的观众:“大家感觉怎么样?” “总感觉差着那么点意思。”这位一点也不客气,实话实说。 刘青山一瞧,这不是朔爷嘛。 朔爷那嘴可不饶人,爱谁谁,都照批不误,关键人说的还都是实话。 这几年,也正是朔爷最风光的时候。 刘青山和他还是第一次见面,于是引见一下,朔爷点点头:“听说过,在国外卖得挺火,比我强。” 朔爷服过谁呀,能说出这话,证明确实是对刘青山高看一眼。 介绍完之后,话题又转回来,林导演比较心细,分析说:“咱们这个剧组刚刚成立,还不大熟悉,所以感觉不像是一家人。” 这话还真说到点子上,大伙都一起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拍上一段时间之后,都熟悉了,自然也就没有这种生涩感。 不过这需要时间啊,而对于任何一个剧组来说,时间都是一种重要的成本。 刘青山看到大伙都不吭声,于是就笑着说道:“是不是考虑一下剧本朗读会?” 英导眼前一亮:“你是说剧本围读,可以试试。” 这种形似在国外刚刚发展起来,国内应用的基本不多。 尤其是像这种情景喜剧,以语言为主,剧本朗读的效果肯定能不错。 于是一家人就围在饭桌子旁边,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剧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 读着读着,就读出感觉来,老演员们甚至还能发现问题。 “停一下。”刘青山忽然打断,“文老师,您说话的腔调,可以改一改嘛,感觉有点太正式了,像演话剧似的。” 老傅同志的目光从老花镜上面射过来:“怎么改?” 刘青山也拿腔捏调的:“啊,可以改成这个样子的嘛,啊,您是老干部嘛,讲话当然要有点官腔儿嘛。” 大伙听着刘青山这腔调,都忍不住笑了。 啪,有人使劲击掌:“对,就要这个调调儿!” 刘青山一瞧,是朔爷在那击节叫好呢。 “那我试试。”文老师也是老戏骨了,当然体会到这样说话的好处,稍稍酝酿一下之后,就伸手朝着刘青山一指: “你这个小同志,我们正在开会,你不要乱讲话嘛,啊!” 大伙先是一愣,然后一起拍起巴掌,这效果可比原来好太多。 英导和梁师也竖起大拇指,这个提议是真好。 然后继续朗读剧本,老傅同志换了腔调之后,感觉笑声都一下子增加许多。 台上欢声笑语,台下英导等人,也和刘青山凑到一起研究。 他们原本以为,刘青山就是投资方,现在观念彻底转变:原来人家也是行家,所以他们也都想听听刘青山的建议。 刘青山当然有想法:“最好多请点明星来助演,争取每集请一位,肯定能增色不少。” 后世再看这部剧,那豪华到天际的助演明星,简直难以想象,更令人难忘。 你绝对想象不到,这么多的明星,能凑到一部戏里。 像是葛大爷演的那个二流子纪春生,简直绝了,尤其是往沙发那一瘫,太经典了。 “这样一来,拍摄费用只怕要增加?”英导用手推推大眼镜子,请明星当然要给片酬的。 刘青山笑笑:“也花不了多少,咱们一半靠感情,一半靠关系,多少意思意思就成。” 现在邀请明星来友情客串一下,价格真的不高,一集的话,也就几百块。 比如说葛大爷参演了两集,最后的酬劳是八百块,这你敢想? 所以刘青山的计划是,把所有的明星都一网打尽,为后世留下一部难以超越的经典。 “钱不是问题。”高凌风忽然插话进来。 都说文人相轻,其实每个圈子都差不多,高凌风也瞧出来了,剧组里的人,对他们大树下公司和代表,多少还是有些轻视的。 于是就笑着说道:“不瞒各位,我们大树下公司的歌手,在欧美巡演,也赚了几千万美金,所以拍这部戏的时候,大家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周围响起了一片抽冷气的声音,在大伙眼里,几万块都是了不得的大钱了。 就像是朔爷,写个剧本什么的,转手就能卖个万八千块,在当时已经非常了不起。 在行内简直牛得不行,真要是比一比的话,啥也不是。 朔爷嘎巴两下嘴,似乎想说点啥,可是在庞大的数字差距面前,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啊。 人家张口就几千万,还是美金,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尤其是英导,脸上顿时轻松许多,有钱好办事,他心里更有底了。 高凌风对这个效果也比较满意:“其实这个对刘总来说,都不算什么。” “刘总在好莱坞那边有电影公司,上两个月大火的黑客帝国,大家都听说过吧,就是刘总的电影公司筹拍的,票房都好几亿美金了。” 卧槽,大伙彻底无语,心里只剩下这一句感慨。 而高凌风又适时地进行最后一级:“还有现在正在上映的侏罗纪公园,也是刘总编剧并且投资拍摄的,票房都快十亿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大伙也都习惯了,感觉是那么遥不可及,还是不要想了。 良久,朔爷感叹一句:“咱们国内,啥时候能达到这样啊?” 他最近准备买套楼房,手头都没那么多钱。 以后肯定会的,可惜那个时候,朔爷早就过了巅峰期。 “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大家都在行内坚持下去,早晚能享受到这种福利。” 刘青山笑着给大伙带去安慰。 “青山老弟啊,咱们好好聊聊。” 朔爷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喜爱,本来嘛,这也是人的正常追求,没啥遮遮掩掩的。 他是真动心了,瞧着刘青山比自己小那么多,却能够大把大把地赚钱,而且还是赚老外的钱,这个必须取取经。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剧本朗读会中度过,大伙感觉还真熟悉了不少。 中午就在影视城的大餐厅吃饭,大家坐了好几桌子,菜肴就是标准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量大管饱。 刘青山今天也高兴,特意又叫食堂给加了四个硬菜。 老傅同志指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呲牙乐:“这个好像有点超标了嘛,不要这么搞,艰苦奋斗的传统还是很必要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爷爷,猪肘都被他们给抢光了。”小老四笑嘻嘻地提醒一句。 文老师连忙下筷子,结果就夹了个大骨棒回来:“你们,你们也太不像话了嘛,一点也不懂尊重老同志。” 其实文老师才五十多岁,化妆化的比较老,但是吃饭的胃口很好,饭量一点也不小。 “爷爷,还是我孝顺吧,给您这老革命留了一块肉。”小老四把埋在自己碗里的夹了过来。 “好,还是圆圆好,志国志新啊,你们都学着点。” 大伙也都听得呵呵乐,这是真入戏了。 这种状态下,下午的拍摄就变得顺畅许多,观众席都能感觉到这一点:一切正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如此一来,剧组的向心力也越来越强、 刘青山也发动关系,开始拉人,葛大爷这样的熟人,自然首批就被拉壮丁。 等葛大爷扮上二混子纪春生之后,大伙都瞧着直乐,这喜剧效果也真是没谁了。 最关键的是,人家演完了就走人,连劳务费都不拿,就是吃了几顿饭。 刘青山也过意不去,临走的时候,给葛大爷发了一张票儿,可以去夹皮沟山货店领取一箱虎骨酒,正好孝敬家里的老爷子。 连老姜的剧组,都被刘青山给请来客串,还有张导那边,也都联系好了。 原本这个剧组就有不少人脉,再加上刘青山助阵,更是能请则请。 就连陈小二和他的搭档,都被刘青山给找来。 这两位是统一食品专用广告人,关系自然非比一般。 还有红楼剧组的两位主演,目前都在刘青山的公司工作,所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至于角色嘛,一共一百二十集呢,总有一个合适的角色。 就算没有,这些编剧都在场,现攒一级两级剧本都赶趟。 能来的助演,基本上都是几百块的劳务费,真要最后算下来,也就增加个二三十万的成本,这对于大树下公司来说,都不算事。 还有许多都说啥不要钱的,也没关系,刘青山就送夹皮沟山货店的购物券,或者是龙腾商场的购物卡。 总之不能叫人家白忙活,多少给点安慰。 其实花费最多的,反倒是编剧团队,这部剧的编剧,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角色,这也是成功的根本。 后世许多烂片,归根结底,还是从剧本开始就不行。 刘青山则比较注重这一点,与其把钱花在明星身上,不如在剧本以及服化道等方面多投入呢。 大树下公司的歌手,在发展的时候,就很注重词曲作家的待遇。 现在涉足影视行业,也同样要发扬这种优良传统。 不得不说,我爱我家这部剧的尺度那是相当大,包含着许多针砭时事的内容,放到以后,肯定404。 不过在当时来说,还算过得去,毕竟有些电视剧,反应社会现实,比这个还要尖锐和深刻。 刘青山是有事办正事,没事就来这个剧组泡着,跟大伙打屁聊天,倒也悠闲。 这天晚上回家,吴桐神情肃穆地把一份报纸递给刘青山。 刘青山瞄了一眼,然后也是一声长叹,该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随着伊军进攻科国,那位法赫德亲王,最终还是以身殉国。 对刘青山来说,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虽然相交不多,却是刘青山很敬重的一个人。 吴桐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胳膊,她能够感受到爱人的难过。 刘青山点点头,这份怀念和敬意,只能永久地留在心间。 直到第二天,鲁大叔和老帽儿师叔等一行人回来,刘青山的精神状态这才恢复正常。 因为带的东西有点多,所以提前联系,需要去接站。 刘青山叫上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开上两辆客货,他又开了一辆轿车,一起去接机。 想想这趟运回来的文物,刘青山的心里也充满期待。 第八百八十三章 一个都不许走(求月票) “师叔,鲁大叔,一路辛苦啦!” 刘青山老远就发现目标,老帽儿旳大光头,在阳光下锃明瓦亮,格外耀眼。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一同回来的,还有卢亮。 甚至就连那位掮客博班,也在人群之中,笑着朝刘青山挥手。 “欢迎,欢迎你来到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度。”刘青山也和博班拥抱了一下。 博班有点受宠若惊:“先生,我觉得我应该感受一下这个国度悠久的历史和文化,才能更好地为您服务。” “好好干。”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他现在终于可以相信这家伙了。 因为再没有什么古董,能比鸡缸杯和元青花人物大罐,更加重要。 在博班身边,还有一位女士,看样子也就三十多岁,身材妖娆,眉目含春,风韵犹存,刘青山瞧着好像有点眼熟。 本来还以为是博班的女朋友呢,结果这位女士大大方方地挎住老帽儿的胳膊,然后朝刘青山挥挥手,用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刘,我们又见面了,你越来越成熟迷人。” 刘青山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能嘴里哼哼哈哈地答应着。 “小山子,这是ea,以前在大使馆那边的。” 老帽儿嘴里介绍着,然后把胳膊从那位女士胸前抽回来:“注意影响,我们这边都比较保守。”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难怪瞧着眼熟呢,从前和老帽儿师叔有一段露水姻缘,不过后来好像人家调回郁金香国度。 于是笑着伸出手:“爱玛,你又来这边工作了?” 爱玛的脸上露出微笑:“刘,我这次可不是来工作的,我准备嫁给艾。” 老帽儿师叔的大号,叫做艾文茂。 刘青山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同来的李铁牛也是一声惊呼:“唉妈呀,师叔您……” “叫我爱玛就成。”女士还以为是叫她的名字呢。 刘青山很快就回过神,乐呵呵地望望老帽儿师叔,然后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了,我的师叔,去趟国外,愣是拐回来个洋老婆。 其实老帽儿师叔的年龄并不大,刘青山第一次见到师叔的时候,老帽儿才四十,正当壮年。 现在才四十六七岁,也是好时候。 李铁牛则凑到老帽儿跟前:“师叔,你咋拐个……” 老帽儿直接给了他一拳,而爱玛女士则接过话茬:“我也想不到,艾竟然会去我们国家,我们竟然会这样重逢,这简直是上帝的安排,于是我们就……。” 咳咳,老帽儿咳嗽两声:“回家再说。” 刘青山也大致明白了,无外乎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之类。 不过这位爱玛女士,还真够厉害的,能放下一切羁绊,跟了老帽儿师叔,这份勇气,实在可敬。 刘青山也不由得高看一眼,拉拉李铁牛:“爱玛女士,按照我们的传统,我们应该称呼您二师娘。” 两个人一起施礼,这次老帽儿倒是没拦着,反倒把爱玛乐得花枝乱颤:“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的。” 李铁牛心里有点不乐意:“二师娘,你得给我们见面礼才行。” “没有没有,一边凉快去。”老帽儿师叔赶紧将这货扒拉到一边。 李铁牛嘴里还嘟嘟囔囔:“有了师娘,忘了师侄。” 恨得老帽儿想踹他。 聊了几句之后,这才办正事,去领托运的那些古董。 结果却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告知:这批东西,暂时扣押,怀疑是走私文物,需要进一步调查。 大伙一听就急了,鲁大叔还拿出来一沓文件:“这些都是证明。” 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一番,然后说道:“这些瓷器等物件,确实有开具的证明,但是这几个青铜的兽首,却没有来历。” “我们怀疑这是重要文物,已经向上面报告,正有博物院的专家赶过来鉴定。” 刘青山倒是不大担心,东西都是真金白银收购回来的,别人抢也抢不走,不过肯定要耽误一些时间了。 想了想,索性叫卢方留下陪他,在这处理善后,其他人先回家休息。 鲁大叔放心不下,说啥也要留下,于是叫老帽儿师叔,领着俩老外先回家。 结果却被机场方面通知:一个都不许走。 又有本国人又有老外的,没准还是和境外勾结的团伙呢。 那就都等着吧,大伙都被请到一间办公室,严密监视起来。 那些运回来的文物,也都在这,不知道算不算人赃并获。 看到机场的工作人员在倒腾文物的时候,都大大咧咧的,刘青山就忍不住叮嘱:“大伙儿都小心点,金贵着呢。” 一名二十郎当岁的工作人员把手里的青铜兽首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结实着呢,你们还是操心操心自个吧。” “你们这是在犯罪!”一个愤怒的声音传过来。 那名工作人员也点头表示同意:“对,走私文物,当然是犯罪。” “我说的是你,这么珍贵的文物,怎么能随便扔呢!”吼声再次响起,这次轮到这个小年轻傻眼了。 只见几名中年人簇拥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快步走来,他们狠狠地瞪了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几眼,然后就把目光汇聚到这些文物上边。 那位老者穿着一身绸布褂子,穿着打扮透着一股老派,他率先检查几件兽首。 “圆明园的十二生肖兽首,没错,肯定没错,想不到啊,你们终于回来喽!” 老者忽然泣不成声,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几位中年专家,也同样一脸唏嘘。 “老单,先别嚎丧。”老帽儿师叔忽然说话。 那老者光顾着瞧东西了,一直没看人,循声望去,也是一愣:“小茂子。” 这位单老先生,是博物院的副院长,也是研究明史和清史的专家,著作甚丰。 解放前,跟老帽儿师叔祖上有些渊源,只不过那时候,老帽儿还是个小屁孩呢。 “老单,东西是我们从国外回购的。” 老帽儿嘴里解释着,在这里憋得实在太难受,他想早点回家。 “好好好,小茂子,我打小儿就看你有出息。”老先生很是欣慰地点着头,然后说道: “花多少钱,莪叫上边补给你,这些兽首太珍贵,不适合个人收藏。” 老帽儿一听就急了,朝刘青山一指:“东西不是我的,是我师侄的。” 老先生朝刘青山望过去,然后点点头:“原来是你,是刘青山同志吧,哈哈,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你们夹皮沟的那个古人类博物馆,我去参观过,还顺便参观了你的私藏,很不错。” 刘青山也就懂了,肯定是自己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老先生去参观过,因为那个私人收藏馆的钥匙,别人没有,只在爷爷刘士奎手上。 既然都不是外人,那气氛顿时就轻松起来,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不再把刘青山他们当成阶级敌人,也开始端茶倒水的。 尤其是刚才那个挨训的小年轻,表现得特别热情。 不过这些文物,还得让专家和证书上的对照一遍,免得出错。 等到小巧的鸡缸杯被摆到桌上之后,那几位专家的眼睛都直了。 大家都戴上手套,挨个上去鉴定一番,最后把目光都汇聚到单老先生身上。 这玩意,这些中年专家也基本都没见过实物。 他们那倒是藏着一只鸡缸杯,不过是真是假,一直存在争论。 “青山,谢谢你们啊,这么珍贵的文物,能够回流,实乃幸事。” 老先生是研究明清历史文物的专家,他当然能确认这是真品。 这东西太珍贵了,满世界存着不到二十件,能得到一件,那是真不容易。 几位中年专家也全都动容,既然单老师这么说,那就是正品无疑。 鸡缸杯啊,价值无可估量,几位专家也暗暗直咽吐沫,眼中也闪过贪婪之色。 等检查到那件鬼谷下山的大罐之后,单老先生也皱起眉头,看看证书上面的介绍,是明代青花瓷,可是他又总觉得有点不对。 “单老师,不会是元青花吧?”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专家,颤声问道。 “对,小许你说的对,这肯定是元青花!” 单老师的目光望向刘青山,他想起来了,在参观刘青山的私人博物馆的时候,就见到过一个类似的大罐。 只是上面的图案不同,这个是鬼谷下山,那个是文王访贤。 刘青山含笑点头:“还好那位外国藏家,认为是明青花,我才能入手。” 这几年,国内也认定元青花的存在,只是器物少的可怜,尤其是像这么大的罐子,更是绝无仅有。 咝,屋子里一阵抽冷气的声音,那位姓许的中年专家脱口而出:“这么珍贵的藏品,应该交给国家保管才对!” “凭什么?”老帽儿师叔瞪了对方一眼,“是我们花钱买回来的,你掏一分钱啦?” 许专家讪讪地呵呵两声:“我的意思是,这么珍贵的文物,放在私人手上,一个保管不好,那损失就大了。” 刘青山也挺烦这种人的,动不动就上交什么的,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这些年也收藏了一些老物件,正准备成立一个私人博物馆呢,所以就不劳许专家操心了。” 许专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真没受过这样的挤兑,当时就有点下不来台,鼻子里面嗤了一声: “博物馆也是谁都能开得起的,你有那么多藏品吗,而且你知道,每一年的维护需要多少资金?” 没等刘青山一方有人反驳,单老先生抬手阻止了许专家:“小许啊,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许专家闹了个大红脸,顿时不再吭声。 等到把一百多件文物都清点完毕,大伙也都长出一口气,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充满羡慕。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专家们,也都大开眼界。 卢方等人,重新把文物都包装好,刘青山拱拱手:“单老先生,我们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 老先生笑着点点头:“也许过几天,我先去你那里登门呢,那几个老伙计要是听到你有鸡缸杯和元青花这样的宝贝,肯定坐不住喽。” “欢迎,欢迎之至。”刘青山也笑着答应,他的私人博物馆,已经提上日程,到时候,肯定需要这些专家来帮忙。 正要走人,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等一等。” 刘青山一瞧,是那位许专家,正一脸不善地望着他,于是笑道:“有何指教?” “别的文物可以带走,这几件青铜兽首,必须上交!”许专家大义凛然地说道。 “小许,不要冲动。”单老先生也直皱眉,这个小许今天怎么回事? 剩下那几位年轻专家,却心知肚明:这是立功心切啊。 许专家道:“单老师,兽首不同于别的文物,必须收归国有。” 刘青山也懒得理他:“单老师,我们先告辞。” 说完就直接走人,其他人也把文物都运到车上,一溜烟跑没影。 “欺人太甚,我要向上级反应情况,必须把兽首追回来!”许专家依旧愤愤不平。 单老先生却幽幽道:“小许啊,你或许不了解刘青山这位小朋友吧,年初的十大杰出青年,就有他。” 许专家不由得一愣:这种来历的人,好像他招惹不起啊。 “还有,最近为国争光的青鸟手机,就是他主导生产的。”老先生又补充了一句。 许专家面孔涨得通红,嘴里争辩道:“可是,这是属于国家的文物。” 老先生微微一笑:“只要东西在国内,无论是属于国家还是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其他几人也都点头,只有许专家一脸挣扎:“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不了解情况,当年的国宝,失踪多年的头盖骨化石,就是这位青山小友发现,然后上交国家的。” 单老先生对这位许专家也很失望,本来以为是个好苗子,现在看来,功利心还是太重。 老先生目光悠远,口中喃喃自语:“我相信,青山小友把十二生肖兽首凑齐之后,一定也会上交给国家的……” 其他几位专家对视一眼,都和许专家保持距离。 许专家更是心中暗恨: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完! 第八百八十四章 重点就是一条 刘青山一行人回到家,将带回来旳宝贝入库,这才发现,藏宝室里又满满当当。 “小山子,这样不行啊,你那博物馆得早点弄出来,守着这宝贝,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老帽儿师叔嘴里嘟囔着。 李铁牛实诚啊:“师叔,俺瞧你天天晚上睡得都老香了。” “k,亲爱的,你的睡眠质量确实很好。”爱玛也点头表示赞同。 “老娘们家家的,少插嘴。”老帽儿瞪了爱玛一眼,摆出一副男子汉气概。 爱玛也不在意,抱住老帽儿的胳膊撒娇:“亲爱的,就喜欢你这种气质,太有男人味儿啦!” 搞得刘青山他们这些都有点瞧不下去眼,赶紧闪人。 家里来客,晚饭自然也格外丰盛,一共两大桌子。 “二师娘,您尝尝这个烤鸭。”小老四今天拍戏结束的早,她挨着爱玛,一个劲给夹菜。 小丫头对这个外国师娘挺亲的,主要是老帽儿师叔一直孤身一人,现在有伴儿了,小老四都替他高兴。 “谢谢你,彩凤,你也吃。” 爱玛很是熟练地给小老四卷了一卷烤鸭,又给老五也卷了一个,瞧这架势,以前也没少吃。 饭桌上其乐融融,连博班都受到这种家庭氛围的感染,放松了许多,敞开肚皮,吃个肚圆。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帽儿还咋咋呼呼的,叫爱玛去老四老五那屋一起睡。 结果被刘青山给拦住:“师叔啊,您这就不对了,这又不是您家,您还是赶紧领着师母回自个家吧。” 老帽儿原来自己有两间房,不过一直空着呢,根本不能住人。 爱玛也抱起老帽儿的胳膊,她倒是放得开,瞧那样子,肯定是要和老帽儿一起睡。 这边人越来越多,看样子,得往老宅子那边挪挪,毕竟那边宽绰,眼下就先叫老帽儿师叔过去算了。 等老帽儿一脸不情愿地跟着王小兵他们离开,刘青山还笑嘻嘻地打趣: “师叔,您得加油啊,争取来年给我弄个小师弟出来。” “我……”老帽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爱玛朝刘青山眨眨眼,看来倒是挺感兴趣的,她才三十多,生育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天,刘青山开车接上小莉,一起去看房子,昨天晚上,打电话都联系好了。 出城往亚运村那边驶去,随着时间进入到九月中旬,亚运会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尤其是这条通往亚运村的主干道,到处都洋溢着浓浓的亚运氛围。 熊猫盼盼的造型,随处可见,沿途还有不少标语,都换成了中英文双语的,诸如“首都欢迎您”之类的。 不知道再过两年,会不会变成“首都欢迎你”,然后再变成“首都欢迎尔”。 “再过两天,各国代表团也就该到了吧?”刘青山向小莉询问。 小莉姑娘一直经管着龙腾集团的这些房地产业建设,常年在京,应该比较熟悉。 “快了,现在已经进入亚运最后半个月的倒计时。” 小莉坐在副驾上,塞了一盘磁带,很快就响起那首熟悉的亚洲雄风。 刘青山点点头,看来有些宣传也该开始了,外国友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等车子开到山海斋加工作坊这边的时候,轿车拐到下面的辅道,然后停了下来。 小莉抬手朝路西边指了指,原来的珠宝加工厂已经看不到,因为它被两栋大楼给遮挡到后面。 “这座准备成立一个珠宝大楼,用来批发零售各种饰品。”小莉指着一栋大楼说道。 这个刘青山知道,早就在计划之中,于是指着另外一栋:“那边是做什么的?” “暂时还没有项目,可以对外出租。”小莉笑吟吟地解释着。 刘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决定过去瞧瞧,他还满四九城找开设私人博物馆的地方呢,忘了自个家也正在盖楼。 大楼的一楼是大厅,瞧那面积,刘青山就感觉很满意,好几千平米呢,做博物馆完全没问题。 而且下边还有地下室,可以改建成收藏室。 上面还有几层,有几个小厅,用作专项展出也不错。 刘青山是越瞧越满意:“不用往外租了,我把这栋大楼都租啦!” 不过要是当博物馆的话,还要重新改建一下,主要是在安保方面,需要进一步加强。 还要订做大量的展柜,招聘安保人员。 这个最简单,到时候招素质最过硬的退伍兵就是。 而且这里距离市区不远不近,和影视城那边,还有对面的科技园区,可以形成一个产业圈。 看到刘青山频频点头,小莉也笑:“青山你要租的话,价格可不能便宜,我们房地产部门这边,还一直没有收入呢。” 龙腾的房地产部,这几年都是只进不出,当然没有收入,小莉每年都大把大把地往外撒钱,现在迫切想要赚钱。 刘青山大手一挥:“那就不租了,这栋楼我买下来好啦。” 毕竟是私人博物馆,属于刘青山自己的产业,不能跟龙腾公司混为一谈。 随着公司不断发展壮大,刘青山也有意识地将他自己的资产,慢慢剥离出来。 “好,那咱们亲兄妹明算账,开发这栋大楼,一共花了两千多万,就给青山你成本价好啦。” 小莉当然不能黑刘青山的钱,这笔买卖,顶多是不赔不赚。 “那怎么行。”刘青山直摇头,“做这行,赚一倍属于正常;关系铁的,赚百分之五十;成本价出手,那就相当于亏本。” 这么黑?小莉眨眨眼,看来她对这一行的认知还不够深刻。 刘青山也感叹:“做房地产开发商,要都是像你这么心善,那些买房子的老百姓可就有福喽。” 说归说,小莉还是不会从刘青山身上赚钱的。 改建博物馆这方面,刘青山也只懂得皮毛,索性就直接委托给小莉,叫她帮忙找专业人士,进行修建。 除了美观大气之外,重点就是一条:必须确保安全。 小莉逐一记下,然后两个人开车赚到主路的另外一边。 这边也起来好几栋楼,而且远处还在建设之中,瞧那样子,占地估计都超过上千亩。 “青山,这边按照你的规划,建成青鸟科技园区,是不是有点太大啦?”小莉指着空旷的场地说道。 青鸟科技园区,是刘青山一项大计划,本来只是想建几座实验室的,比如锂电池实验室之类。 不过后来米国那边负责龙腾助学会的老肖打电话过来,说是首批资助的留学生即将归国,叫刘青山这边做好接手。 目前归国的留学生主要是加入高校或者是国家的科研单位,还少有独立自主创业的。 大规模的下海潮,要在明年的第二次讲话之后,才会形成。 加入高校,待遇太低,赚几百块的工资。 加入科研机构的话,论资排辈现场比较普遍,而且整体科研水平比较落后。 最关键的是,自主性不强,你想自己研究点啥,那是甭想了。 正是这种现状,才造成了许多留学生,出去之后,最终就没有再回来。 在发达国家,有着高薪的待遇,研究项目也比较自由,容易发挥特长,获取成绩。 刘青山既然资助这些留学生,就是想叫他们回国做贡献的,如果一个个都生活得不如意,那感觉有点对不起人家。 所以刘青山就萌生出一个想法:建立一个大型的科研中心,给这些归国留学生创造良好的科研条件。 虽然投资要大一些,但是一旦有成果转换,那就能创造极大的财富。 当然了,这个也要留学生们自愿选择:愿意留在体制内的,刘青山也不拦着;原来来科技园区的,刘青山更欢迎。 就像前两年的青鸟手机,虽然先期一点没有产出,投入了数亿资金。 不过一旦把手机研发出来,那就代表着数十亿上百亿的收益。 刘青山深知未来的走向:科技转化财富的比例越来越高,所以他也要提前布局。 以前最担心的是缺乏研究型人才,不过随着留学生大批的归来,那还担心啥呀。 小莉不知道刘青山的整体计划,所以觉得这地方有点空旷。 刘青山则摇摇头:“就这还远远不够用呢,小莉,你有时间再跑跑区里,争取再拿点地,千八百亩的,你自己做主就成。” 还要啊? 小莉有点想不明白,不过龙腾公司的高管都知晓一个道理:听刘总的话,肯定没错。 在战略方面的眼光,其他人捆绑到一起,也不一定能达到刘总的高度。 刘青山正在心里勾画宏伟蓝图,就看到身边开过去几辆轿车,直奔不远处的那座实验楼。 那里是目前唯一入驻科技园区的机构:锂电池研发中心。 不容易啊,原本在破破烂烂的瓦盆窑村,就在破旧的民房里面,研究出世界上最先进的锂电池。 这回终于鸟枪换炮,搬到了崭新的实验室。 “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刘青山看到刚才的轿车里面,好像有外宾,他也不免有点好奇。 锂电池研究中心也刚刚搬过来不久,这里戒备森严,周围都是一大圈铁栅栏,悬挂着不少醒目的标牌: 都是些“严禁烟火危险请勿靠近”之类的。 院子四角,还各有一座二层小楼,用来瞭望。 这个绝对不是摆设,刘青山看到,每个小楼里面,都有退伍兵在那站岗。 透过铁栅栏往里望望,因为刚搬过来,院子里面还没有规划,所以望过去一马平川的。 等到春秋,再移栽些树木和灌木过来,种植草坪花卉,把绿化搞上来。 大门紧闭,里面门卫室的四名退伍兵,正在跟来客进行交涉。 龙腾公司的警卫,都是统一着装,尤其是锂电池实验室这边,跟上级申请,甚至配备了枪械,绝对不是摆设 这伙人里面,真有五六名老外,正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有两名老外,脖子底下还挂着相机。 刘青山也下车来到近前,就听见两名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正在和里面的门卫说话: “我们是对外经济贸易部的,这是我们的证件,今天主要是带外宾来参观的。” 门内负责警卫的赵队长接过证件看了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报告王同志,我们这里谢绝参观。” 带队的王秘书不免有些恼火:“这是部里下达的命令,你们必须执行!” 赵队长依旧绷着脸:“王同志,这里是重要科研机构,没有我们公司主管的命令,严谨外人入内,请您谅解并支持我们工作。” 王秘书有点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只能不耐地挥挥手:“那就把你们领导叫来。” “不用叫了,有什么和我说好了。” 刘青山乐呵呵地走上来,赵队长是边防军的老兵,一瞧见刘青山,顿时眼睛一亮,咔嚓敬了个礼:“刘总,您来啦!” 王秘书打量一下刘青山,然后也满脸堆笑:“原来是刘青山同志,你好你好。” 官场上的,一般都比较关注新闻,自然也知道这位十大杰出青年。 刘青山伸手和对方握了握:“你好,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不能对外开放,王同志,你懂的。” 在外事活动中,有些机构,是不允许入内参观的,王秘书既然是对外贸易部的同志,那就应该熟知这条纪律。 所以刘青山有理由怀疑,这家伙搞不好是别有用心。 王秘书脸上不红不白,嘴里呵呵一笑:“刘总,这也是外宾强烈要求嘛,这几位是摩托罗拉公司驻亚洲的代表。” “这位是亚洲总裁威尔逊先生,他们公司想要采购你们的锂电池,所以部里才派我们前来洽谈。” 摩托罗拉的? 刘青山心念急转,顿时有了计较,随即向那位威尔逊伸出手: “威尔逊先生你好,欢迎光临,不过要参观的话,我们可以去生产锂电池的厂家,这里就不必了。” 参观工厂,如果有意,就可以洽谈合作,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可是你们跑到实验室来,那就叫人怀疑你的用心了。 同行是冤家,彼此的竞争,有时候甚至比刺刀见红还要残酷。 刘青山深知后世那些发达国家设置的壁垒,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他来设置壁垒,当然也要防贼。 想参观实验室,没门! 第八百八十五章 凭什么给你生产?(求月票) 随着青鸟手机在欧洲火爆销售,同为移动电话生产商旳摩托罗拉,也终于坐不住了。 公司的技术部门在对比了摩托罗拉生产的蜂窝电话、也就是俗称的大哥大,和青鸟手机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青鸟手机性能更优,体积更小,肯定会取代蜂窝电话的。 这下子公司的董事会可慌了手脚,这两年,虽然他们也一直在研究新产品,可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电池这一关。 看看青鸟手机里面小巧的锂电池,这些公司高管眼里,满满都是羡慕嫉妒恨啊。 眼馋,那是真眼馋。 论技术,在别的方面,他们甚至可以比青鸟公司做的更好。 但是电池问题解决不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瞅着自己生产的手机被淘汰。 原本摩托罗拉方面是计划和岛国进行手机电池更新换代的,可是岛国那边有点拉胯,一直没有在锂电池的生产方面获得突破。 摩托罗拉方面不能再等死,所以这才有了亚洲部总裁威尔逊,来到华夏洽谈这件事。 威尔逊还藏了小心思,带上几名科研人员,准备参观一下青鸟的锂电池实验室,看看能不能偷师。 他事先给了那位王秘书两千美金,企图蒙混过关,结果倒好,连大门都进不去。 现在更是被刘青山抓个正着,威尔逊也就收起别的心思,只能寻求正常的商业渠道来解决问题了。 于是他笑容满面地和刘青山握手:“芒廷先生,久仰大名。” 刘青山也同样面带微笑:“威尔逊先生,这里是华夏,请称呼我刘青山。” “好的,刘先生,幸会幸会。” 威尔逊还真是久仰刘青山的大名,知道这位在北美大陆都能搅风搅雨,非比寻常,就算是他,也得仰视。 一番问候之后,王秘书又尽职尽责地说道:“刘总,您看能不能找个交流的地方,总不能叫外宾在太阳底下晒着不是。” 说完,还望实验大楼的方向张望一下,这也是他最后做一下努力,再不行的话,就只能算了,两千美金,他也只能做这么多。 万一做的太过,这件事捅出来,他的前程毁了不说,肯定还得进监狱蹲几年。 刘青山点点头:“好啊,前面不远就是我们龙腾影视城,景致还算不错,正好请外宾过去转转。”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王秘书跟威尔逊等人交流一下,只能上车,离开此地。 等到了影视城那边,威尔逊等人哪有心思观望风景,直接和刘青山表明来意。 刘青山已经给何婉清打过电话,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亲自出马和对方谈。 不大一会,何婉清也就领着人到了,对于威尔逊提出的要求,她当然表示欢迎。 卖手机能赚钱,同样道理,卖电池也照样赚钱。 而且因为科技含量高,利润会更大。 不过何婉清也表示:即便是向摩托罗拉方面出售锂电池,最早也得明年一月份。 因为目前电池厂那边生产的锂电池,连青鸟手机都供应不上。 青鸟手机的产能一直受限,主要原因,就是在锂电池这边。 目前能够生产锂电池的厂子只有一家,每个月的产能大概有十五万件左右,光是青鸟手机,订单就突破二百万。 不过青鸟公司也正在陆续上马四家锂电池厂,这里面有收购过来的,也有新建的。 等到明年一月份,应该都可以开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新建一家电池厂,设备、工人、生产线等等,全都要从头开始,这些都需要时间。 整个锂电池实验室的几十位技术人员,包括李一帆在内,都撒出去指导建厂去了。 威尔逊听了介绍,也是眉头紧皱: 到明年一月份,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等到那时候,估计青鸟手机已经彻底占领市场,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总不能强买强卖吧,人家自己都供应不上,凭什么给你生产?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威尔逊没法子,只能把这种情况,向总部反映。 送走了威尔逊一行人之后,刘青山又跟何婉清交代一番:出口锂电池这笔生意可以做,这也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 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等方面,锂电池必将大放异彩。 不过一定要把握好几个原则,必须优先保证青鸟手机的发展,切不可本末倒置。 别最后自己生产的锂电池,帮助别的手机厂商腾飞,那才叫丢了西瓜拣芝麻呢。 何婉清当然拎得清,她又向刘青山反应了一个情况: 岛国那边的索尼公司,派来代表,要和青鸟公司,在锂电池产业上进行合作。 这一点刘青山倒是有点意外,索尼是商用锂电池的鼻祖,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索尼会在明年,也就是九一年,生产出商用锂电池。 不过现在这个桃子,被青鸟公司先给摘了。 而且还申请了数十项专利,索尼想要生产锂电池,肯定绕不过这些专利。 估计是他们舍不得支付专利费,所以才提出合作。 这种事情,刘青山也没有马上拒绝:可以先谈谈嘛,看看对方的条件。 如果条件优厚,那么就可以展开合作;不行的话,青鸟方面就坐收专利费好了,这个可比收保护费还过瘾呢。 何婉清从刘青山这里了解到己方的底限之后,就笑着离开:这个弟弟,还真够黑的。 刘青山把事情都安排完,也就清闲下来,于是就往影视城里溜达。 今天是星期天,所以老五山杏就张罗着来这边,正好领着初来乍到的爱玛和博班一起逛逛。 在城门口,刘青山老远就望见了这伙人,主要是他们服装统一,特别惹眼。 而爱玛正搂着老帽儿在城门下照相呢,老帽儿还有点嫌弃,毕竟不少游客都嘻嘻哈哈地瞧稀奇呢。 刘青山看到吴桐也跟来了,就凑到跟前:“得提醒师叔一下,有时间把证儿给领喽,先上车后补票,总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上车补票的,好像你买票了似的? 吴桐白了刘青山一眼,刘青山笑着拍拍她的胳膊:“等元旦的时候,咱们也领证。” 他已经和家里联系完了,准备元旦的时候举行婚礼。 母亲林芝自然是没有意见,她早就盼着抱孙女呢,当然了孙女也行。 “芒廷,你们这里的景色很不错,非常雄伟,这是古代留下来的建筑吗,肯定有几百年的历史吧?” 爱玛照完相,凑过来和刘青山打招呼,估计是她把这里当成和故宫那边一样了。 刘青山点点头:“二师娘,还是你眼光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爱玛顿时被他给夸得眉开眼笑,老帽在旁边看不过眼: “别听小山子瞎忽悠,他这盖起来还没五年呢。” “师叔,你这么说可不对,我得跟你掰扯掰扯,这座古城的建筑材料,可都是以前的老材料,所以说几百年的历史也没错。” 刘青山笑嘻嘻地跟他们瞎扯,这时候,一名游客上来搭讪:“同志,你们的文化衫是哪买来的?” 文化衫?刘青山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就是山杏他们身上穿着的恤衫。 恤衫的胸前印着bj亚运会的会徽,上面是红色的太阳,下面是绿色长城组成的a字。 胸前是一行字母:bei精呈弧形,正中是数字1990。 衣服背面,则是一只肉嘟嘟的滚滚,是本届亚运会的吉祥物,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名叫盼盼。 现在整个城市都被亚运氛围所仍绕,这件文化衫就显得格外醒目。 尤其是像爱玛和博班这样的老外也都穿着,就更加令人侧目。 刘青山瞧瞧这名游客,然后朝着不远处一指:“就在老街那边,还有不少纪念品呢。” 文化衫在国外已经很常见,但是在国内却还没流行起来。 刘青山早早就叫龙腾商厦那边备货,古街这边,只是临时设立的几个店铺。 因为这边距离亚运村太近了,所以来的游客肯定非常多。 “咱们也去逛街吧。”爱玛也来了兴致,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在家里就穿上的。 刘青山也想去那边瞧瞧,于是就领着大家,往古街那边溜达。 这边人更多,其中已经混迹着一些老外,东张西望地瞧热闹。 像这种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物品,引起了外宾极大的兴趣。 刚进入古街这边,刘青山就看到不少外国人身上,都套着同款的文化衫。 看样子就是买完之后,直接套在衣服外面。 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看来生意不错。 就这么一件文化衫,对外售价是五美金呢,至于成本嘛,五块钱都用不上。 不仅仅是文化衫,刘青山注意到,不少人怀里,还抱着吉祥物盼盼,黑白分明的身体,毛茸茸胖嘟嘟,显得十分可爱。 当然不能是真正的滚滚,制作的毛绒玩具而已,不少小娃子和女士怀里,都抱着一个。 开体育运动盛会,最受欢迎的,除了运动员,当然是吉祥物喽,买上一个回去做纪念,再正常不过。 就这么一个毛绒盼盼:八点五美金。 当然,这还不是最贵的,最贵的是运动员同款奖牌,金镶玉的奖牌,在体育史上也是头一遭。 山海斋赞助亚运会奖牌,同时也受到许可,允许生产金镶玉的奖牌。 只不过为了和运动员的奖牌加以区分,在细微的地方,还是有区别的。 黄金美玉,造型美观,可佩戴,可收藏,一枚这样的奖牌,售价是五百美金。 你还别嫌贵,据说数量有限,一共就1990枚,售完为止。 国内第一次举办这种国际性的盛会,有点感觉俩眼一抹黑。 配套的服务也都跟不上,所以龙腾方面,才大有作为,可惜只此一次,下次有经验了,别说首都主会场,全国各地肯定都能卖到这些纪念品。 不过亚运几年奖牌,还不是价值最贵的,最贵的是亚运版青鸟手机。 跟普通青鸟手机不同的是,这款手机上面,有亚运会的会徽,售价也比要稍稍便宜一些:1八八八美金。 因为产能有限,这个只生产一万部,实打实的,没掺假。 至于销售情况,目前还没运过来呢,暂时不得而知。 很快,老五和张小曼他们这些半大孩子,又一人混了一个盼盼,喜滋滋地抱在怀里。 大伙好不容易从龙腾商厦在这边的分店里挤出来,刘青山立刻联系侯三:加派人手,再开几家分店,到时候外宾更多,把外宾挤着就不好了嘛。 主要是耽误卖货啊。 反正古街这边的建筑,都是他们的,临时捣腾出来几个没问题。 很快侯三就接了电话,声音里都透着股子兴奋:“老大啊,还是你高瞻远瞩,这些货太好卖啦!” 当初刘青山安排他备货的时候,侯三还担心了好一阵子:量太大啦,到时候要是卖不出去可惨了。 结果现在亚运会还没开幕呢,都快卖出去一半啦,侯三又联系鹏城那边的厂家,加班加点生产。 “少拍马屁。”刘青山把情况跟侯三讲了一下,就挂断电话,一瞧,队伍又拐进了出售奖牌的山海斋分店。 因为对于国人来说,奖牌价格比较高昂,所以屋里只有几个老外。 刘青山刚和海明珠挥手打招呼,就听到一声欢呼传来: “哇,实在太漂亮啦!” 是爱玛,她已经掏钱买了一枚金牌,挂在胸前显摆。 “嗯,确实挺漂亮的。” 刘青山也赞了一句,金玉生辉,显得无比高贵,有白玉衬托,所以一点也不俗气,反倒显得高贵典雅,还真是人见人爱。 “摘了摘了。”老帽儿却急了,主要是奖牌在两座山峰之间摇晃,是看山呢还是看牌子呢? 爱玛送给他一个妩媚的眼神,悄声用文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在打广告吗?” 果然,在爱玛的带动下,屋里的几个老外,也纷纷开始掏钱购买。 老帽儿也无话可说,嘴里嘟囔一声:“干脆你就在这当托儿好了,等奥运会开完,起码能赚个万元户回来。” 刘青山也大乐:要是山海斋请了这么个外国模特,那效果肯定更好。 这个爱玛,早就瞧出来刘青山的意图,看来还是有点商业脑瓜的。 都是自个家人,以后必须重用啊,不如先派出去,担任青鸟公司欧洲那边的总代理好了。 挎着老帽儿胳膊的爱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师侄惦记上了。 第八百八十六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山海斋的这间分店里面,除了出售奖牌之外,还有一些玉器,也有顾客选购。 连海明珠,都转移到这边亲自坐镇。 等这一波顾客离开,刘青山就乐呵呵地向海明珠询问:“奖牌好像卖的不错?” 海明珠也笑颜如花:“还不错,亚运会还没开始呢,现在就卖出去几千块。” 同行的李铁牛实在啊:“俺刚才听说,一共不就1990个,买完拉倒吗?” 那个当然是打出去的宣传口号,现在就已经售出两三个1990了。 反正山海斋一共订制了两万枚纪念奖牌呢,如果全部售出旳话,总价值能达到一千万美金。 去除成本,还能赚一半呢,赞助亚运会奖牌的费用,连本带利就都回来了。 海明珠在最初也有点担心,觉得纪念奖牌数量有点多。 不过从目前的销售情况来看,好像都不一定能够卖呢。 很快又有一批客人进门,山杏就拉拉刘青山的胳膊:“哥,咱们去四姐拍戏的地方看看吧?” 山杏来这,主要是看小老四的,用行话将,这叫探班。 那就过去瞧瞧呗,等刘青山他们晃荡到剧组那边,就看到小老四正被一帮人围着呢。 看到山杏,小老四眼睛一亮:“老五来啦,她才是正主呢!” 要说老四老五她们学校那位教导主任也真是个人才,愣是打听出来俩小丫头给捐助亚运会的事儿,还联系了一些报社的记者…… 现在最热的就是与亚运会有关的了,尤其还是两名中学生支援亚运会,数额还不小,记者们立刻就来劲了。 不少记者就在亚运村这边,也不怎么打听到小老四在这个剧组,于是就赶过来采访。 小老四也招架不住记者的轰炸,正好看到大哥和老五他们来了,连忙求助。 俩小家伙当初都约好了,悄悄做贡献,结果事情还是没瞒住。 刘青山应对媒体最有经验了,就帮忙组织一下纪律,虽然俩妹妹比较低调,但是既然媒体已经来了,那当然要帮着俩小家伙宣传一波。 记者们终于开始顺利采访,他们最关注的,就是两位初中生捐助欠款的数额。 “目前是一百五十多万元,是吧,老五?”小老四报出一个数字,把记者们给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九零年啊,百万级别的资金,那还是非常吓人的,尤其还是两名初中生捐助的。 记者们心里打鼓:不会是小姑娘太紧张,多加了一个“万”字吧? 要是一百五十多块,他们反倒能接受。 山杏点点下颏,面对记者,她脸上还挺平静的:“我们的计划是提供二百万资金,主要是给参加开幕式表演的演员们提供餐饮。” “另外就是那些自愿为亚运会服务的大哥哥大姐姐,我们也帮他们解决饮食。” 亚运会的志愿者也海了去,多数都是以大学生为主。 终于有一名女记者忍不住:“可是,彩凤同学,山杏同学,你们还在上学,哪来的这么多钱?” 说完,这名女记者还望了望刘青山,这些记者大多认出刘青山,知道一些情况,所以猜想,这笔钱是刘青山拿出来,给妹妹用的。 真是羡慕啊,能有一位这么有钱的哥哥。 小老四的小脸上笑容绽放:“这钱主要都是山杏的,山杏是我们夹皮沟合作社的社员,每年都有一笔分红。” 噢,记者们有点明白了,夹皮沟合作社,在全国都鼎鼎大名,是第一个十万元村,也是第一个二十万元村,目前正在向着三十万元村挺进。 “那也不够吧?”女记者还挺较真的。 山杏也面露微笑:“剩下还有一些,是我和彩凤的个人收入,姐姐你知道统一食品公司吧?” 那记者连连点头:“我最愿意吃统一方便面了,加上一根统一火腿肠更棒。” 这个倒是没撒谎,记者这个行业,吃饭也不应时应晌,有时候忙起来,吃方便面也是常事。 比山杏这么一提示,女记者也恍然大悟,还真从包里掏出一袋红烧牛肉面,指着上面的商标叫道: “哇,这上面的两个小朋友,不会就是你们吧?” 老四老五一起点头,小老四晃晃脑瓜:“那是我们小时候,那时候我还梳着天线辫子呢。” 记者们也都大乐,随后又是好不羡慕:人家那么大点的时候,就被印到商标上。 就算一袋方便面,给她们一分钱,那也花不了啊。 资金来源问题解决,记者们就更来劲了,这绝对是一个大新闻,全国都能轰动的那种。 于是又是采访又是拍照,然后就是去食堂那边进行调查。 食堂方面也早有准备,搬出来一大摞子账目,都是每天给提供的盒饭,另外还有饮料,以及购买白糖、冰糖的账单。 结果还有意外收获,连龙腾商厦捐助亚运爱心盒饭的事情,也被挖掘出来,记者们便更兴奋。 采访的重头戏,当然还是那些表演团队的演员们。 当老四老五出现在那些正在操练的方队眼前,好家伙,全是和她们打招呼的,一群表演武术的半大小子,更是呼啦一下,把两位小女孩围在当中。 瞧着小演员们脸上真挚的笑容,记者们都不免心中感叹:这里面一点没掺假啊。 随机采访一些小演员,都把老四老五给夸成花儿了。 有个表演武术的小家伙最逗,对着镜头表示:“将来我娶媳妇,一定要找这样的!” “想得美。”小老四朝他刮刮鼻子,惹得一阵欢乐。 记者们这下是真满意了,连忙回去赶稿子,第二天,多家报纸上都刊登了同一条新闻: 都是小老四和老五捧着盒饭的镜头,两个小丫头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 “哈哈,这报纸都留着。” 刘青山也高兴,比他自己上报纸还高兴呢。 就连亚组委都被惊动了,向老四老五所在的学校发来邀请函:诚邀她们参加开幕式。 亚运脚步越来越近,刘青山也忙碌起来,除了商业上的运作之外,还有不少远道而来的朋友,都来参加这场盛会。 最先找他的是港岛的霍老大这一伙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代表。 霍家捐资修建了英东游泳馆,所以霍老大也被邀请来参加开幕式。 这次港岛家族也出奇的团结一致,各家把年轻子弟都派了来,看来也是知道回归在即,想要和内地搞好关系。 所以当刘青山在影视城这边,看到霍老大这伙人的时候,发现连李大少和周氏珠宝的郑公子等人,也都混在一起。 只是他们见到刘青山,脸上多少有些尴尬。 “港岛精英齐聚,欢迎之至。” 刘青山满面春风,热烈欢迎。 亚运会在即,目前的主旋律是团结和稳定,以前的摩擦和恩怨,暂且放到一边就好。 在当时流传着一个笑话,首都街头,两伙人发生矛盾,准备掐架。 准有一个人这么说:“咱们这事先放着,等开完亚运会的!” 所说是笑谈,但是也反应了当时的风气:一切服务于亚运。 霍老大依旧梳着大油头,大大咧咧地摆摆手:“青山老弟,别整这些虚的,这次你是地主,一定要好好招待啦!” 潘名牌也来了,还带着女伴杨明星,也亲热地跟刘青山攀谈: “老弟啊,听说你越玩越大,跑到米国那边,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打赌,你不够意思,怎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发财?” 听他这么一说,李大少那几位就有点脸红,他们就是这么输的。 刘青山连忙揭过这茬,挨个握手相见,就算是和李大少等人,也都一视同仁,同样没有丝毫的怠慢。 霍老大冷眼旁观,也暗暗点头:青山老弟这气度,难怪能成大事。 想想当初,刘青山出入港岛,还一文不名; 这才几年啊,就已经远远将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子弟,甩在身后,难怪父亲都会评价一句:后生可畏啊。 在王战的办公室喝了一会茶,刘青山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电话里响起了楚云秀欢快的声音: “三凤,你在哪呢,我旅行社这边的客人,都要买你们的青鸟手机,就是亚运纪念版的那种!” 楚云秀这丫头的旅行社,这两年也是越做越大,不光是宝岛那边,和港岛、亚洲一些国家,都互有往来,俨然已经有了点国际旅行社的样子。 刘青山和楚云秀交代两句,在古街那边,临时设立了一个出售青鸟手机亚运纪念版的店铺,已经开始铺货。 本来想要等到亚运会开幕之后再买,既然楚云秀领来不少客户,那就提前开张好了。 刘青山正要给青鸟公司的李姐打电话,因为这边的店铺,是李姐负责的。 结果霍老大发话了:“在这坐着也是无聊,大家一起去游逛好啦。” 其他人也想去开开眼界,于是刘青山就领着这伙人,十好几位,向老街那边溜达。 沿途的游客越来越多,大多数都穿着龙腾公司出售的文化衫,已经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不过别的商家也只能瞧着眼馋:现在再下手,已经晚了。 等亚运会都闭幕了,你才生产出来,卖给谁去? 这些人,第一次意识到商机的重要性。 龙腾商厦的分销店,已经扩大到五家,每一家生意都非常火爆。 霍老大和潘名牌他们,还都给各自的女友买了一个吉祥物,抱在怀里。 很快就溜达到山海斋的分店里,看到金镶玉的纪念奖牌,队伍中的几位女士,自然又有了新的收获。 对普通人来说,几百美金太贵,但是对这帮阔少来说,那根本就是毛毛雨。 这个纪念奖牌,大小规格和亚运会金牌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正面多了“纪念金牌”这四个小字,用中英文标写,以便和正式的金牌区分开。 这样做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万一有哪个运动员急了,得不到金牌,跑这买一块冒充就乐子了。 “郑少,你家就是经营珠宝的,感觉这金镶玉怎么样?”有人问郑公子。 郑公子心里也挺佩服的,这奖牌设计得非常巧妙,就算当成首饰戴在身上,也未尝不可。 不过他跟刘青山不对付,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呵呵两声: “还好了,不过比起我们周氏珠宝的钻石,无论是名气还是价值,都要差许多啦。” 刘青山感觉这家伙说话带着一股子得意,完全没有了在首都这边受挫之后的那种狼狈,不免有点诧异。 悄悄问问潘名牌,这才知道,原来这位郑大少在首都这边铩羽而归,就跑到沪江那边,又开了个珠宝店。 除了黄金首饰之外,还主打钻石,生意很是火爆。 “东边不亮西边亮啊。”刘青山嘴里嘟囔一声。 李大少则沾沾自喜:“不瞒青山兄,我们的房地产公司,也在沪江的江东一带,购买了一大块地皮。” 浦东地区嘛,会成立新的开发区,看来李家的眼光是真厉害。 刘青山咂咂嘴:“诸位不讲究啊,不在首都这边投资发展,怎么全都跑到沪江去了?” 结果招来几道幽怨的目光:还不是因为你,三番五次的,我们惹不起躲得起。 李大少呵呵一笑:“青山兄,沪江那边发展更快,而且投资环境,比这边更加优越。” 他就差点没说,那边没有像刘青山这样的搅局者了。 刘青山这才醒悟,难怪这次见到李大少,又变得志得意满,不行,得敲打敲打这家伙,免得翘尾巴。 李家惯于玩囤地那一套,不能叫他们进军国内的房地产。 还有周氏珠宝,热炒钻石,忽悠的年轻人结婚,非得买什么钻戒,大发横财,也得治治。 哎,没法子,为了教导这些港岛大家族子弟学会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良好习惯,刘青山也是操碎了心。 刘青山心里正盘算着呢,就听到海明珠已经和郑公子在那里辩论起来。 听到郑公子在那夸夸其谈,大赞钻石,海明珠就有点气不过:“郑经理,华夏的玉石文化,流传数千年,价值并不比钻石差。” 两个人是老相识,郑公子还追求过海明珠,不过人家看不上他。 所以郑公子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鼻子里嗤了一声: “钻石是全世界公认的珠宝,而玉石文化,只是偏于东亚,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啦。” “而且我们周氏珠宝,是港岛唯一具有钻石采购加工出售资格证书的珠宝行,海小姐,就算你这里想卖,也没有资格呢。” 这话确实不假,钻石不是随便谁都能够经营的,周氏珠宝之所以成为行业顶尖的存在,其实也是沾了钻石的光。 看着洋洋得意的郑大少,海明珠也鼓鼓腮帮,满心的不甘,却又无发辩驳。 郑大少心中却是无比畅快,有了一种成功报复的快感: “钻石真是个好东西啊,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哈哈哈!” 山海斋的分店里,只有他得意的笑声在回荡。 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郑公子,我们山海斋也同样能获得钻石经销许可证,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听到这个词儿,包括李大少在内,在场好几位公子哥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第八百八十七章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求月票) 李大少等人是真怕了,一瞧见刘青山笑吟吟地说出“打赌”二字,心里就一哆嗦。 没法子,都落下心理阴影了。 郑公子却是一脸的不服气,他在首都的珠宝店,败给山海斋,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找回场子。 刘青山也静静地望着这位周氏珠宝的继承人,本来在亚运会这种时候,应该和谐一些才对。 可是郑公子一句“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却深深刺激到了刘青山,因为这根本就是忽悠国人的一句最大谎言。 任何珠宝,本身都不具备价值,它们旳价值,都是人为加上去的。 钻石也同样如此,被国际炒家将价格炒高,然后来忽悠华夏的老百姓。所以刘青山坚决不能忍。 “钻石行业,可不是谁都能插手的。”郑公子冷哼一声,随即一脸傲然道: “我们周氏珠宝,是全球最大钻石毛坯供货商的全球7八个特约配售商之一,有资格配售天然钻石原坯,自行进行设计加工。” “整个华夏地区,只有我们周氏珠宝拥有这个资格,你们山海斋,嘿嘿……” 没错,周氏珠宝,确实牛,这也是他们几十年长盛不衰的主要原因…… 海明珠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呵呵,郑大少,这些又不是你得到的,有什么好骄傲?” 这话叫郑公子听得很不舒服,不过却又是事实,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毕竟更多的是借助先辈的蒙阴。 这一点,也是被人诟病最多的:为什么我爸不是某某某。 包括李大少在内,也都觉得刺耳,他们想要反驳,可是瞧瞧面前的刘青山,还是明智地选择闭嘴。 没法子啊,有个白手起家的大佬站在面前,他们根本就没有骄傲的资本。 刘青山依旧平静地望着郑大少:“钻石也只不过是一种贵重商品,你们周氏能够经营,我们山海斋当然也可以。” 郑大少却不这么看,他轻蔑地摇摇头:“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加入的,就算港岛那些老牌儿的珠宝行,都没有这个资格。” 是英格兰钻石贸易公司的简称,这里是世界公认的最大的钻石贸易公司,在全球也就有七十几个合作的下属分销商,门槛绝对够高。 “事在人为,我们山海斋,没准就能弄到这个资格呢?”刘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 “绝无可能。”郑大少更是一口咬定。 这时候,霍老大连忙出来打圆场:“青山老弟,咱们再去你的手机店逛逛吧。” 他也是好心,担心刘青山不晓得的情况,遭了郑大少的算计。 任何一个产业链,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不是谁都能贸然进入的,更何况是呢? 郑公子却是不依不饶:“刘总,我承认,你们的山海斋搞得不错,但是钻石这一行,您还是不要想了,不是谁都能玩的。” 刘青山笑笑:“怎么,郑大少想打赌吗?” 他再次提到打赌,而且就是以山海斋能否加入为约,郑大少要是再不接招的话,只怕就会被人轻视。 不过郑公子也涨了记性,转向李大少这几位:“李兄,还有各位兄弟,有没有兴趣陪着刘总玩玩?”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郑公子当然要拉上这些志同道合的好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大少本能地想要拒绝。 不过在沪江这一年的发展,又叫他重新恢复了自信,最关键的是,如果不能赢刘青山一次,那么他永远就不能走出心理阴影。 想到这里,李大少也微微点头:“大家都是老相识,有何不可?” 哎呦喂,谁给你的信心呀? 刘青山瞥了李大少一,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不过青山兄的产业都集中在这边,在沪江没有对赌的资本,所以还是算了吧?” 李大少以退为进,开始拿话挤兑人。 郑公子也心领神会:“北方人来南方,青山兄难道是担心水土不服吗?” 这是一句骂人话,不知道这个典故的,还真听不出来,不过刘青山恰好晓得,不由皱了下眉头。 因为以前有一幅对联,上联就是,生南方来北方什么东西。 刘青山心里也有点怒了:好,本来不想收拾你们,一个个的,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于是呵呵一笑:“要是打赌赢了李家兄弟,那不是就有了吗,哈哈哈。” 这笑声在李大少听来,感觉十分刺耳,又想起之前种种受辱,他终于按捺不住:“我看青山兄的这座影视城就不错。” “好,我就用这座影视城当赌注,不知道李兄弟你在沪江的那块地皮,作价多少?” 刘青山十分豪气地一挥手,准备大干一场。 “两亿五千万港币,应该抵得上青山兄的影视城了吧。” 李大少也下定决心,所以气势上自然不落下风。 刘青山点点头,影视城这边,先后投入大概一亿多的资金,正好相当。 不过郑公子那边就没了着落,当然心有不甘,于是笑道: “我们周氏珠宝的店铺,开在沪江最繁华的南京路上,不如就用刘总的山海斋来对赌如何?” 山海斋的店面,原本是两间,后来又兼并了周氏珠宝原来的铺面,所以规模也同样不小。 最主要的是,郑大少是为了争口气啊:在哪里失败,就要在哪里找回来。 当初被山海斋打败,他当然希望能亲手夺回来这一切。 出乎意料的是,刘青山却摇摇头。 郑大少步步紧逼:“怎么,刘总是怕了吗?” “几间铺面而已,没啥意思,跟郑大少的身份也不对等。” 刘青山笑吟吟地解释说:“不如这样,连同店铺里的珠宝首饰,一起作价一亿港币,才有点意思。” “好,一言为定!”郑大少也豁出去了。 他当然有信心,比刘青山的山海斋有实力的珠宝行多了去,都弄不到一个的分销名额,他还真就不信了,刘青山能有这个本事。 “等等啊,还有我们呢!” 霍老大终于按捺不住,还有潘名牌等几个,也都跃跃欲试。 这几个家伙,跟着刘青山喝汤,都喝上瘾了。 “霍老大,没人和你们赌,你们这次就当个见证好啦。”刘青山一边说,还一边瞥了一眼李大少身边那几位。 这几个,也参加过对赌,不过也都输了。 “没胆色!”霍老大也瞥了一眼那伙人,嘴里不满地嘟囔一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都是大家族的子弟,平时都傲气的很,哪受得了这个? 最主要的是,上次的打赌,输人又输钱,被嘲笑了好一阵子,现在还抬不起头呢。 所以这些人也一直憋着劲,想要找回这个场子,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干啦! 几个人对了下眼色,然后一起点头:“霍老大既然有兴趣,那大家就一起玩玩好了。” 原本一团和气的队伍,瞬间分成两个阵营,双方剑拔弩张。 有两位胆子小的,以前也没有什么利害冲突,赶紧躲到一边。 霍老大也豪气大增:“这才像样嘛,无论输赢,男人都不能当缩头乌龟。” 潘名牌也喜出望外,嘴里一个劲张罗着,赶紧去签订协议,免得夜长梦多。 要是有人变卦,找谁赢钱去。 这就是霍老大的信心,仿佛他已经赢了似的。 这样重大的对赌协议,这些家族年轻一辈,当然做不了主,还得和家族沟通才成。 不过在场的都是家族继承者,不是那种吃闲饭的边缘人物,家族也会照顾他们的情绪,不会轻易否定。 “什么事啊,这么热闹?”一个声音传过来,刘青山扭头一瞧,只见楚云秀手里举着个小旗子,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小旗子上还印着一行字“我为亚运添光彩”。 在她后面,还有两名导游,各自带着一支队伍,合起来有四五十人的样子。 从身材和面貌来看,一队应该是西亚那边的,一队应该是南洋那边的。 身上清一色是亚运纪念版的恤,连头上的棒球帽,也都是印着吉祥物盼盼的那种。 估计是看到店里有点人满为患,所以没往里挤。 “秀丫头,好久不见,生意很兴隆嘛。”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对于楚云秀,他还是挺喜欢的。 这丫头心思单纯,行事天真,偏偏做生意还弄得风生水起,属于那种傻人有傻福的。 这类人一般运气都比较好,最适合做朋友。 楚云秀蹦跶到刘青山身前,她胸前也挂着一部粉色的青鸟手机,同样是亚运纪念版: “三凤,老四老五呢,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如两个妹妹,我都在报纸上看到老四老五啦。” 她嘴里巴拉巴拉,早把刚才的问题给忘了。 刘青山也跟着乐,再瞧瞧旅游团里面的那些游客,不少人都拎着个兜子,那是青鸟手机专用包装,刘青山就更高兴了: “行,秀丫头不错,知道照顾我们生意,回头叫老四老五请你吃饭。” “应该是你请才对,好啊好啊,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们啦,我请她们好啦。” 楚云秀的思维属于跳跃式的,刘青山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索性就招呼大家先挪挪窝,这批游客一瞧就有钱,估计纪念金牌又能卖出去一批。 到这时候,楚云秀才想起来:“对了,三凤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刘青山一边往出走,一边跟楚云秀简单提了提,剩下那两位导游,已经操着外语,招呼游客进店。 旅游嘛,当然少不了购物,楚云秀这个旅游团不拿提成,就已经算是业界良心了。 “这么好玩的事,我也要参加。”楚云秀一听,兴奋得直蹦高。 刘青山就笑着问她:“丫头,你现在赚多少钱啦?” “大概有将近两百万的样子,等亚运会结束之后,肯定超过两百万!”楚云秀笑得眼睛眯眯起来,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还不错,在九零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那绝对算是最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 刘青山也替这个丫头感到高兴,不过嘴上还是忍不住打击她:“你那点钱太少,还是留着做嫁妆吧。” 一听赌约都是上亿的,楚云秀吐吐舌头,然后又攥起小拳头: “那我就继续努力赚钱,三凤,早晚有一天我要超过你!” “好,加油。” 刘青山和她撞撞拳头,然后就招呼霍老大和李大少等人离开。 因为赌约的事情,大伙也就没心思闲逛,等到下午,这些大少都取得了家里的同意,于是就顺利签下对赌协议。 双方都摩拳擦掌,一个个信心十足,不过胜利者终归只有一方。 随后两个阵营就分道扬镳,李大少领着他们那伙人回城,霍老大等人,则继续留在影视城这边,叫王战领着,去城里游逛去了。 而刘青山则又迎来几波朋友,有宝岛那边的彪爷和他儿子张孝忠,还有来自南韩的崔敏浩,也领着儿子崔金珠。 彪爷精神头儿还不错,见面就在刘青山的肩膀上拍了几巴掌:“小子,等过了亚运会,去你老家那嘎达转转。” 这个当然没问题,刘青山直接叫人把彪爷送到一间民居休息,倒是张孝忠留了下来。 崔敏浩也是来看亚运会的,另外一方面,也要去夹皮沟转转,看看种植人参的情况。 而崔金珠在给刘青山行礼之后说道:“叔叔,大长今出版了,销售很火热,多谢叔叔!” 这次轮到刘青山拍对方的肩膀:“这就好,还有版权什么的,可别贱卖喽。” 崔金珠连连点头:“已经有人联系我,要购买版权,拍摄电视剧,叔叔,等到年末,一起结算稿费的时候,再把属于您的那份奉送给您。” 刘青山还真不在意这点稿费:“不着急,金珠你后续还有什么打算?” “叔叔,我打算继续进行历史题材的创作。”崔金珠看来是上瘾了,没错,这种感觉,还真叫人欲罢不能啊。 崔敏浩也满脸骄傲地望着儿子,自从大长今出版之后,儿子一夜成名,受到各方追捧。 他奋斗了大半生,也算小有成就,起码在江南买了房子。 但是儿子凭借一部书,就已经远远将他甩在身后。 而这一切,都源于刘青山,崔敏浩望着刘青山那年轻的面孔,心中也颇多感慨: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第八百八十八章 哪有十拿九稳的事 刘青山就知道崔金珠肯定会是这样,因为维克多就是如此,还有小李,即便是家世显赫,也阻挡不住这种名利的诱惑。 其实也不止名和利,还有那种成功所带来的精神愉悦,也是会上瘾的。 于是刘青山点头道:“那就坚持下去,你们国家历史上,还是有许多人物和事迹,可以作为写作题材的。” “叔叔,我会努力的。”崔金珠点首致意,这本大长今,彻底帮他打开了思路,走上了戏说历史的道路。 随后崔金珠又询问刘青山的意思,刘青山就给他提提建议,比如在南韩大火的电视剧,薯童谣、明成皇后等等,都可以列入写作的范围之内。 一直聊到霍老大他们溜达回来,这才去餐厅用餐。 或许是因为亚运爱心盒饭上了报纸的缘故,即便是晚饭,餐厅这边依旧满员。 就连餐厅外面,也有不少游客,随便找个板凳一坐,乐呵呵地吃着盒饭。。 没错,人家就要点名尝尝亚运爱心盒饭啥味。 一个個的,捧着盒饭,吃得还挺香。 刘青山瞧着大乐:“霍老大啊,要不咱们也一人一份盒饭好啦?” “好,我们也感受一下。”霍老大听王战讲了盒饭的来历,竟然还真兴致勃勃地要尝尝。 刘青山连忙将他拦住:“等开幕之后,看比赛的时候再尝吧,今天都准备好了。” 他也没领着大伙去城里的大饭店,就在食堂这边吃小灶,自己家开的,想吃啥就做啥,最关键是随便啊, 不受拘束。 领着大伙进到餐厅, 来到预留的单间儿里面, 正好十几个人,凑了一张大桌。 派人去叫彪爷,却被告知, 人家早就吃完了。 老年人晚饭都比较清淡,喝碗粥, 吃了个花卷, 也就饱了。 而且彪爷还自个就找到伴儿了, 正好那二爷和梁老他们,也在这边忙活, 于是老头儿们就凑在一起,人家有人家的乐趣。 刘青山也就不管彪爷了,招呼大伙坐下, 菜肴是早就准备好的, 先端上来八个凉碟, 刘青山打开两瓶茅台, 还有猴儿酒,愿意喝啥就喝啥。 基本上, 大伙都选择了猴儿酒。 菜肴也非常精致,大伙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张孝忠说起来在宝岛那边的工厂, 生产主板之类的,然后组装电脑。 目前只能是一般般, 静等网络时代真正到来。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亚运会, 结果问题就来了,王战说华夏代表团, 肯定是金牌榜第一。 崔金珠不服气啊,非得说他们民族的体育事业更强。 瞧得霍老大大乐:“实在不行,你们也打赌算啦!” 众人一起大笑,又干了一杯。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瞧,却是王福军点头哈腰地进来:“刘总这里真是高朋满座啊。” 这家伙还挺自来熟地自我介绍一下, 然后挨个打招呼。 刘青山就乐呵呵地瞧着王福军,看他表演。 这家伙刚从老姜的坑里爬出来,难得又送上门来,刘青山心里还是非常欢迎的。 等打完招呼, 王福军终于说明来意: “刘总啊,有几位岛国来的朋友,想要拜见刘总,托我帮忙引见一下,不知道刘总什么时候方便?” 刘青山估摸着,还是锂电池的事,看来是他们跟何婉清那边,没有谈拢,所以这才找到刘青山头上。 可是难道他们不晓得,刘青山更黑吗? 看看大家也都基本吃得差不多了,刘青山就征求霍老大的意见。 霍老大皱皱眉,他也挺烦小鬼子的,要是来了,那不是破坏气氛吗? 不过瞧瞧刘青山背对着王福军,一个劲朝他眨眼睛,霍老大也就顺势点点头: “大家都是生意人,人脉当然最重要的啦,见一见也好,没准还能在生意上合作。” 王福军大喜, 点头哈腰地道谢之后,这才出屋。 霍老大刚要向刘青山询问, 结果屋门很快又开了,王福军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看样子,这几个人,刚才就在门外等候。 刘青山等人也站起身,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结果刘青山意外的发现,这伙人里面,竟然也有熟人,赫然是那位南韩三星财团的少掌柜李在容。 不是说岛国人吗,王福军不会连鬼子和棒子都分不清吧? 王福军这位中间人当然要进行介绍,他先介绍了一下刘青山和霍老大等人,然后把手引向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 “这位是索尼株式会社的吉田先生。” “吉田先生,欢迎” 刘青山点点头:这吉田也不得了,以后会成为索尼的总裁。 随后王福军又引见李在容:“这位是南韩三星集团的李先生。” 刘青山有点明白了,这两伙人凑到一块,估计都是为了锂电池的事情,毕竟三星的产业之中,也有手机一项。 于是伸出手:“李先生就不必说了,大家都是老朋友。” 刘青山在老朋友上面加重一下语气,搞得李在容脸上有些不大好看。 就在去年,贱卖了在华夏投资的电子厂;结果刚刚过去一年时间,局势就彻底缓和,集团又重新调整战略方向,继续加大在这边的投入和合作。 结果原来的工厂,白白便宜了刘青山不说,还帮助对方顺利生产出青鸟手机。 而三星的手机,尚在实验室研发阶段,这对整个公司来说,都是重大的战略失误。 在这里面,李在容当然负有主要责任。 所以在刘青山带领心连心艺术团去汉城演出的时候,李在容还带人去找碴,结果铩羽而归。 从那以后,李在容就把刘青山视为自己的克星。 这一次他也是奉命,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而来。 原因很简单,三星研发手机,自然也盯上了青鸟公司的锂电池。 因为你想要生产出体积更小、更加轻便的手机,就绕不开电池。 添了几副杯筷,边吃边聊,刘青山开门见山: 那位王福军吃了两口菜,就试探着说道:“刘总,这几位先生来此……” 刘青山摆摆手:“先吃饭,不谈公事,诸位远道而来,适逢亚运盛会,正好可以看看比赛。” 在听了翻译之后,吉田和李在容等人,也只能点头。 刘青山则打开话匣子:“这次我们华夏是东道主,这些年体育事业也迅猛发展,这次亚运会,我们代表团必然勇夺金牌榜第一名。” 听他这么说,霍老大等人也纷纷点头。 东道主有什么了不起,两年前,你们还不是兵败汉城? 李在容却有些不服气,不过毕竟有求于人,所以强忍着没有反驳。 那位吉田先生,心中也是有傲气的,对于刘青山的观念,当然也不敢苟同,不过同样保持沉默。 刘青山则越吹越来劲:“要我说,我们华夏代表团的金牌数量,就算两位所在的国家加起来,也肯定赶不上。” 这话说得就有点太气人了,日、韩两国,在亚洲来说,也都是体育强国,被人如此看轻,如何能忍? 尤其是这两个民族,都有着非常强烈的民族情结。 “刘先生,赛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吧?”吉田的口气还比较委婉。 而李在容年轻气盛,说话更冲:“刘先生,我们南韩运动员训练刻苦,意志坚韧,就准备在亚运会上大显身手,不容许他人轻视。” 刘青山则笑着摇摇头:“别怪我说话难听,裁判帮忙,不算真本事。” 这也不是刘青山污蔑,后来的韩、日世界杯,那都啥样了? 可是李在容听不得这种话,他愤然而起:“刘先生,还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哈哈,大家就是坐在一起聊天嘛,何必当真。”刘青山嘴里打个哈哈,然后瞥了霍老大一眼。 霍老大当即心领神会,站起来打圆场: “李先生,还有吉田先生,今日难得咱们三个国家的人聚在一起,就来个三国争霸好了,看最后哪个国家的金牌数量最多。” 到了这时候,霍老大也猜出来刘青山的用意:亚运健儿在赛场上比赛,咱们也不能闲着啊,就在场下比一比好了。 刘青山也表示赞同:“霍大哥这个提议好,三国大战,还有群雄争霸,倒是和亚运会的情形相似,竞技体育嘛,最终还是要一争高下的。” 说完之后,率先下注:“我们是东道主,我还是刚才的观点,我们华夏队的金牌总数,必将超过二位所代表国家的金牌总和!” “好!”桌上其他华人,都纷纷鼓掌,不管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起码要有这种气势。 涉及到国家荣誉和民族大义,李在容如何能忍,当即头脑一热: “好,我和刘先生赌了,吉田先生呢,难道就被人如此看清?” 李在容当然要拉着吉田一起,结成同盟,共同进退。 吉田比较老练,当然不想掺和这种事情,刘青山和三井财团的对赌,那就是前车之鉴啊。 原本看起来毫无胜算的刘青山,现在竟然占据绝对优势,想想现在就像热锅蚂蚁一般的三井,吉田不免心生警惕,于是笑道: “无论是场上场下,还是友谊第一,我们还是把酒言欢,畅叙友情。” 这家伙倒是滑头,不过刘青山早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各位肯定是为了锂电池而来吧,我们也正有意跟索尼三星这样的大公司合作,不妨就把这件事当做筹码好了,各位意下如何?” 吉田听得也是怦然心动,事关锂电池,就容不得他退缩:“不知道刘先生如何打算,还请明示。” 不怕你不上钩,刘青山笑道:“很简单,如果二位赢了,那么二位的公司,就可以免费使用我们青鸟公司在锂电池方面的专利。” “如果我侥幸赢了,那么或者专利使用费加倍,或者就按照二位和我们何婉清经理商议的价格,来订制手机电池,如何?” 这个赌约,还算公平,对吉田和李在容的诱惑力也相当大。 他们公司的技术人员早就认定:如果生产锂电池,肯定绕不过青鸟的专利。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自己在技术方面,绝对碾压相对落后的华夏。 现在却要向华夏公司支付价值不菲的专利费,他们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如果赢下赌约,就可以不需要支付专利费,那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不过输掉的话,代价也同样巨大,无论是刘青山说的那条路,对他们各自的公司来说,都有很大的压力。 一时间,吉田和李在容都纠结起来。 像这样重大的决策,他们也无权决定,还是按照正常程序上报算了,至于公司董事会最后如何决定,他们负责执行就好。 事关重大,这两位也没心思在这吃喝,连忙起身告辞。 刘青山也不着急,他撒下诱饵,鱼儿肯定会上钩的,因为这个诱饵,正是对方难以抗拒的。 王福军也随着告辞,他还挺高兴,觉得刘总今天挺给面子。 要是能帮着两大集团促成此事,那好处肯定少不了。 等外人都走了,都剩下自己人,霍老大这才有点担心地说道:“青山老弟啊,会不会有些托大?”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崔敏浩也插话道:“其实我们国家代表队的运动员,实力还是很强的。” 崔金珠也点头,他也是个民族信念非常强的年轻人,要不是内心非常尊敬刘青山,刚才他都差点没忍住站起来和刘叔叔争辩一番。 “富贵险中求,这世上,哪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刘青山笑了笑,然后对崔敏浩父子道: “刚才我只是针对那位李在容,与咱们的友情无关。” 崔敏浩点头表示理解,端起酒杯:“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等到晚上,也没有去酒店,就在影视城这边住下。 这里有众多的民居,正好适合住宿。 不过随着亚运会的临近,这些民居也基本都住满了,在这住宿的,主要都是那些志愿者。 当下还没有志愿者这个称呼,都叫“义务服务人员”,以在校大学生居多。 这些人员确实辛苦,没有志愿者餐厅,甚至连盒饭都没有,更别说安排住宿了。 条件就是这么艰苦,好在影视城这边大力协助,才算是解决吃住问题。 等到第二天,时间已经是9月22日,亚运会的开幕式,也终于拉开序幕。 第八百八十九章 这是夸俺呢,还是损俺呢? 1990年9月22日,星期六。 虽然现在还没开始双休日,但是因为亚运会开幕,今天也放假。 一大早起来,刘青山的手机就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不断打进来。 虽然青鸟手机的电池还比较耐用。但是刘青山昨晚忘记充电,结果手机还是关机了。 于是一边充电,一边赶紧吃早饭。 “哥,咱们啥时候去看开幕式?”小老四心不在焉地吃着包子,一個劲瞧挂钟。 “别急,要到下午呢。”刘青山也加快吃饭的速度,即便如此,没等他吃完呢,外面就有人敲大门。。 李铁牛跑去开门,呼啦啦冲进来一大群人,李铁牛一瞧也乐啦:“哎呀,都回来啦!” 外面正是龙腾公司的主力:于光明、马老三、张龙、老班长等人,挨个和李铁牛拥抱。 李铁牛不管是谁,都抱起来转几圈再说:“小五,你这回真快变成黑人啦!” 小五都从里兰那边赶回来,手上还领着个小黑丫头,正是他的干闺女武迪丽。 小迪丽更是被李铁牛直接给扔到半空,然后稳稳接住,小丫头胆子也大,一点不害怕,还咯咯直乐。 小嘴里面说着熟练的汉语:“铁牛叔叔你的力气可真大。” “哇,迪丽妹妹!”小老四跑过来,和老五一起,算是把小迪丽解救下来。 小迪丽又长高了一些,比原来也壮实多了。 刘青山也早就应了出来:“正好一起吃早饭,迪丽,有你最爱吃的大肉包子!” 小迪丽拍拍小肚皮:“在路上已经吃过了,我吃了一套煎饼果子呢。” 行,这饭量可以啊。 刘青山挨个和大家拍着肩膀,结果竟然惊喜地发现,连驻守在黑河的丁山, 也赶了回来。 刘青山不由大乐:“哈哈, 咱们这些老兄弟, 终于又凑齐了,不对呀,东方大哥呢?” 队伍里面斌没有陈东方的身影, 马老三嘿嘿两声:“东方大哥留下坐镇,把我们都撵回来啦。” 刘青山也听明白了, 心中对陈东方更加敬佩, 有他在港岛坐镇, 刘青山太省心啦。 大家就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坐着聊天,很快就看到小迪丽手里又拿着个包子啃上了。 小五笑嘻嘻地说道:“俺闺女估计是小时候饿怕了, 肚子没底儿。” “里兰那边怎么样?”刘青山还是比较关注的,因为那是他登陆非洲大陆的桥头堡,事关今后的发展大业。 要知道, 在这之后的几十年, 整个非洲地区, 都是巨大的市场。 小五也就介绍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发展比刘青山想象中的还要快,整个北部地区, 已经有几十个部落,和他们结盟。 所以这次小五回来,还是准备往那边拉人。 先期去的几批民兵和退伍兵, 都已经彻底在那边扎根。 其中有一批年轻人,甚至还和当地人开始通婚。 究其原因, 就是因为在这边能娶好几个老婆啊,这对于年轻人还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 唯一遗憾的是, 勘探船还没有在近海发现石油。 “不急的,时间还早着呢。”刘青山反过来安慰小五。 小五咂咂嘴:“能不急嘛, 那都是钱啊!” 一部钻机每天的费用就是几万块,而且钻井本身的费用也很高。 打深井一般要下入多层套管,使用几只甚至十几只钻头,还要配备价格昂贵的钻井液。 用小五的话来说:这哪是钻井啊,根本就是砸钱呢。 “放心吧,到时候有人负责买单。”刘青山又安慰小五一番,然后转向丁山:“那边怎么样?” 丁山笑着点点头:“生意比原来好好做呢。” 这是当然, 没有竞争对手,一直能保持非常高的利润,当然好做。 “安全方面没问题吧?”刘青山最担心的还是这个,虽然有边防军罩着, 可是毕竟不算正大光明的生意。 这生意还能持续一年多,等到九一年,苏联正式解体之后,到九二年,边贸就会重新开启。 “有点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丁山信心十足,一切尽在掌控中。 刘青山也就没再细问,还是等抽时间,和丁山单独交流交流。 他比较惦记的,还是江那边的姜水长和李铁他们。 说起这个,丁山的脸上更加兴奋:“青山啊,还真成了,布里亚特人也脱离苏维埃,宣布独立!” 原本,布里亚特蒙古人也会独立,不过却不完整,还是和一些当地的民族混合在一起。 “完全独立, 没和毛子掺和!”丁山又补充了一句,看来,刘青山安排李铁等人在那边, 还是发挥了作用。 当然, 各方面物资的支援,也花费不少,不过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以后肯定会有更加丰厚的回报。 刘青山也满意地点点头:“没受到当局的阻挠吧?” 丁山撇撇嘴:“非常顺利,那边都彻底乱套了,像远东地区,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如今苏联正是焦头烂额,那些掘墓者也正在奋力挥舞着铁锹,还真顾不上贝加尔湖畔这一小撮布里亚特人。 等李铁牛吃完饭,就抱着小牛出来显摆,还咧着大嘴嚷嚷: “你们这里面没结婚的,也都抓点紧,别耽误下一代,瞧瞧俺这大儿子,长得多壮实!” 小牛确实找人稀罕,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见人就笑,还扬着小手求抱抱,大伙也都直夸:“比他老爹强太多啦!” 李铁牛抓抓后脑勺:“你们这是夸俺呢,还是损俺呢?” 众人一阵哄笑,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铁牛,叫你儿子和我儿子先干一架!” 只见刚子领着个小家伙,从大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有小美,还有飞哥和李雪梅,李雪梅怀里,也抱着个娃娃。 刚子的儿子也才一岁多,刚能蹒跚走路,不过这也比小牛强,小牛才刚会爬。 刚子牛气哄哄地拍拍李铁牛:“我打不过你,我儿子能打你儿子,替他老爹报仇!” “别吹牛,先跟俺家娃子比划比划!”侯三和安娜也领着孩子来了,人家这娃子,都满地跑了。 大伙一阵哄笑,龙腾公司的主创人员,今天算是聚齐了。 刘青山也颇多感慨:“这时间真不抗混啊,一晃咱们的下一代都有了。” “老大,你好像没资格说这话吧?”侯三嘿嘿一笑,笑得旁边的吴桐俏脸微红。 刘青山则大大方方地揽住吴桐的胳膊:“我们元旦的时候成亲。” 好,大伙都拍手叫好。 “青山,那二哥我就领先你一步,我和明珠,婚期定在国庆。”于光明笑吟吟地宣布一件大事。 大家笑闹一阵,最后算算,就差王战和张龙还成家呢。 王战这货现在也有了目标,不过人家董小姐主要在南方发展,两个人只能写信和打电话联系。 刘青山的目光落在张龙身上:“大龙哥,你……” 马老三嘴快:“你们就甭瞎操心,大龙哥这次回来,把女朋友都带回来喽。” 啥情况?刘青山也露出八卦之色。 马老三就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大龙哥厉害,不声不响的,在港岛那边就找了个女朋友,还是女孩儿主动追求的呢。” 虽然张龙伤了一只手,算是小有残疾,不过对生活影响并不大。 而且他一身正气,英姿勃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男子汉气概,确实很吸引女孩子。 这一点可以参照杨过杨大侠,虽然也是独臂,却依然拥有“一见杨过终身误”的魅力。 “大龙哥,那怎么不把女朋友领来呢。”刘青山立刻埋怨起来。 张龙笑笑:“一会儿就来,昨天到这之后,就和明珠小莉她们在一起。” 正说着呢,门外又有人进来,这次却是一群姑娘。 吴桐连忙迎了上去,只见小莉小旭还有海明珠等人都来了,其中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大家的目光都汇聚过去,然后都不由得面露微笑,心里暗赞张龙好福气。 这姑娘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旗袍,显得亭亭玉立。 往脸上看,面容姣好,气质更是不俗,笑吟吟地和大家点头,显得落落大方。 刘青山则瞧着有点眼熟,只是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张龙则主动给大家介绍:“这是小郑,郑月娇。” 听到这个名字,刘青山终于想起来什么,不由得眨眨眼睛:想不到还是大家族出身。 而张龙则接着介绍:“月娇,这就是我们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掌舵人,刘青山刘总,他的英文名字叫芒廷,你在米国那边留学,应该听过。” 郑月娇含笑点头:“青山大哥,我们见过,我在港岛的文大学上学的时候,和月明是好朋友。” 刘青山就是在表姐黄月明那,见过她这位闺蜜的,当时黄月明介绍说,郑月娇出身于港岛地产大亨郑家。 “哈哈,郑小姐,欢迎欢迎。”刘青山也热情地和对方握握手: “我和大龙哥是一个村儿的,一起到大都市闯荡,不是外人,郑小姐到这边,不要拘束。” 刘青山虽然表现得十分热情,但是话语之中,却也提点了对方一下。 毕竟在港岛那地方,那些大家族,还是非常讲究门第出身的。 一般情况下,多是大家族联姻的比较多,有些家族,也喜欢给家族的男丁,在体育界里寻找妻子。 因为相对而言,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品质,要强于普通人。 但是一般豪门的女儿,却很少嫁给平头百姓的,所以刘青山就是提醒一下郑月娇,别到时候家里不同意,浪费感情。 “青山大哥,我正有事相求,我父亲和爷爷还不知道我和大龙哥的事情,所以请你再去港岛的时候,如果方便,去我家坐坐。” 郑月娇挽着张龙的独臂,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张龙。 她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拜托刘青山帮着他们登门提亲。 按理说,刘青山的年龄是肯定没这个资格的,不过他的影响力,却足够担此重任。 “好,不胜荣幸!”刘青山当然不会拒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会。 即便是去郑家遭遇冷脸,刘青山也不在乎。 郑家虽然在港岛颇有名望,但也仅限于港澳而已。 “谢谢青山!”郑月娥立刻面露喜色,对刘青山的称呼也亲近许多。 张龙则深深地望了刘青山一眼,并没有多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些话记在心里就好。 院子里人都满了,还有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好不热闹。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地方小了还真不行,于是就提议去史家胡同那边的老宅子,那里足够宽敞。 大伙自然也没意见,刘青山又给曹小飞打个电话,叫他在影视城那边,把霍老大等客人也都拉着。 收拾一下出门,大伙开了好几辆车,挤挤也能坐下。 在胡同口遇到霍老大等人,自然也好一番亲近。 龙腾国际的人常驻港岛,和霍老大都挺熟。 霍老大瞧见郑月娇,也是一愣:“小娇也来啦?” “霍大哥,是大龙哥领我来看亚运会的。”郑月娇表明了关系。 霍老大嘴里啧啧有声:“哈哈,大龙好福气,对了,家里知道了吗?” “这件事就托付给青山了。”郑月娇笑道。 “也好,要是青山没时间,等回到港岛,我去帮你说。” 霍老大还破车好揽载,郑月娇连忙谢过,她可信不着霍老大,一贯不着调,本来能成的事,要是他去,没准就出现差错呢。 等进了史家胡同的老宅子,爱玛立刻就像进了大观园似的:“噢,这里不会是以前的王府吧?” 还不错,她去过故宫,所以没说这是皇帝住的地方。 说完,爱玛就挎住老帽儿的胳膊:“亲爱的,我们也要住这样的大宅子。” 老帽儿这个愁啊:“那你把我卖喽得了。” 刘青山也大乐:“二师娘,等过几个月,我们就都搬出来了,现在住的那套院子,就归你们。” 爱玛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连连摆手,然后就领着一大帮女人孩子,去后花园那边转悠去了。 吃过午饭,休息一下,大伙就一起出发,前往工体,开幕式就在那里举行。 到后来,轿车也开不动了,大伙索性就下车步行。 沿途就看到人流都往那个方向流动,走着的,骑自行车的,好像整个首都的人,都汇聚于此。 人多了自然比较乱,就看到前面乱哄哄的,还隐隐有吵嚷声:“打起来啦!” 第八百九十章 巨龙即将腾飞! 刘青山他们挤到前面,发现争执的一方还是熟人,原来是楚小八那一伙,还有李大少他们,也混迹其中。 另一方刘青山不认识,但是小五他们比较熟,也是某个部队大院的,势力不比楚小八他们差。 “过去劝劝,不要影响大局。”刘青山嘴里说了一句。 不够没等小五他们过去劝架呢,就见楚小八指着对方领头的那人: “何老二,等开完亚运会的,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对方也不示弱:“好,到时候谁躲谁孙子!” 然后两伙人就这么散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刘青山他们也都面面相觑,最后也全都笑了:这亚运会还真好使,竟然还有劝架的功能。 这时候,楚小八队伍中的王福军瞧见刘青山一伙,就凑上来打招呼。 这家伙人品虽然不行,但是仗着手里有俩钱,竟然也跟这些大院子弟混得风生水起。 虽然他们这两伙人也都不怎么对付,不过还有霍老大和李大少他们呢,当然也要打打招呼,起码表面过得去。。 “哥,你也在啊。”郑月娇和对面的郑公子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堂兄妹。 “月娇,你也来啦,你怎么和……” 郑公子对这個堂妹还是非常照顾的,他家上一辈就兄弟二人,爷爷又非常强势,所以弟兄比较和睦。 传到郑公子他们这一辈,自然也是这个家风。 郑公子目光一扫,就看到堂妹竟然和一个人拉着手,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皱皱眉,仔细打量一下张龙。 看到张龙空荡荡的一只袖管, 立刻明白了, 不由大怒: “月娇, 你过来,到哥哥这来,你真是越大越有主意, 来了不着自己家兄长,竟然和外人在一起。” 随着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在港岛的知名度越来越高, 像陈东方等人, 也逐渐为当地人所熟知。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独臂的张龙, 因为他的特征太明显了。 “哥,我都长大啦。”郑月娇不满地望了堂兄一眼, 手上却抱得愈发紧了。 “月娇,我现在就给二叔打电话!” 郑公子气得火冒三丈,他这边和刘青山斗得火火的, 结果堂妹竟然被对方的人给拉拢去, 这咱们能行?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 就直接站出来:“郑兄的家事, 还是私下处理,郑小姐现在是我们的客人, 就不劳郑兄挂怀。” 刘青山还是拎得清的,他和郑公子的争端,并不会影响到郑月娇, 一码归一码。 “你……” 郑公子拂袖而去,他决定, 等看完开幕式,回去就把这件事跟二叔汇报, 然后把这个不听话的堂妹抓回去。 刘青山一行人来到南门,好家伙, 简直是人山人海,有入场的,还有在那嚷嚷着要买票的,也有纯粹瞧热闹的。 多少年了,都没有办过这样的盛会,首都人民,展现出极大的热情。 人群之中, 还有一道亮丽的风景:那是一些穿着红色恤、带着小红帽的年轻人,手里还挥舞着小旗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就像一朵朵盛开的小红花。 他们的半袖衫上, 印着中英文双语:志愿者。 这也是龙腾商场那边,为所有义务工作人员免费提供的服装。 同时也是“志愿者”这个称呼,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 这些志愿者都是各大高校的大学生,以外语学院的居多,因为他们可以和外宾交流。 还真有一些外国游客,围着志愿者询问一些事项,比如哪里能购物,进入体育馆之后,如何寻找座位之类的。 刘青山他们这伙人,其实也挺惹眼的,因为他们都统一着装,全都是白色的亚运会纪念恤。 而且在人群之中,也有不少人,都穿着同款的服装。 “早知道这样,就在这门口摆摊啦。”侯三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声。 不过他也就是说说,在这摆摊, 那转眼就得没收, 除非你免费赠送。 从工体南门进场,刘青山他们的门票,都是发的邀请票, 所以位置很好,比较靠前,属于嘉宾席。 在他们后方很近的地方,打着一个大大的横幅:首都第十一届亚运会。 那里就是相当于主席台的位置,到时候会有大人物坐在那里。 刘青山他们所在的嘉宾席,坐的也都不是一般人,有不少国外的贵宾,也有一些是国内的知名人士。 刘青山就看到,在他们前排,那位著名的体操王子,正拿着大哥大在那打电话呢。 坐定之后,刘青山环视体育场,迎面的看台,是巨大的人工拼图。 那里的工作人员,手里有一块块彩色的画板,能组成不同的图案。 这时候还没有太多的现代化电子手段,所以只能用人工。 不过数千人一起玩拼图,这个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看台四周也全都是平面广告,以国内的居多,不过其中刘青山也看到了南韩三星。 “老大,看那边,是咱们的广告!”侯三和王战兴奋地指着一侧的看台。 那边有龙腾商厦的广告,还有龙腾影视城欢迎您的广告牌。 “还有山海珠宝呢。”小老四很快就又有了新的发现。 刘青山点点头,这些广告,基本上都是青山广告公司承接的,自己人,也没花啥广告费。 置身在数万人的体育馆里,感受到火热的气氛,和看电视直播,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现场的音响里,不停播放着亚运歌曲,最熟悉的,就是那首亚洲雄风了。 但是这并不是本届亚运会的主题歌,会歌是《高举起亚运会的火炬》,哈哈,没听说过吧。 观众席上的座位也渐渐满了,现场就有人开始组织拉歌。 大伙就扯着嗓子,唱得那叫一个来劲,重在参与嘛。 唱着唱着,就有人唱起了手拉手,还真别说,这首歌流传挺广,不少人都唱得有模有样。 “青山老弟啊,你怎么没给咱们自己的亚运会创作一首歌曲?”小五向刘青山询问。 刘青山笑笑:“我们大树下公司,好像有一首我和你,要在开幕式上演唱。” 这时候的风气还没有彻底开放,所以限制太多,刘青山也不想自找麻烦。 “刘总,您好您好。” 一个声音传进刘青山的耳朵,带着点南边的口音,是刚才打电话的体操王子。 他退役之后,立刻投入商界,成功经营健力宝品牌,现在是风头正劲。 刘青山还是很欣赏和佩服的,起身握手,嘴里笑道: “李总,你这大哥大得换了,回头我派人给你送一部青鸟手机过去,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 体操王子也发出爽朗的笑声,把名片递过来:“那就谢谢刘总啦。” 刘青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名片,看来也得制作一套,用起来也方便不是。 现在还好,等到过了明年,下海潮涌起,名片也随着泛滥。 名片上印的全是经理,那名头,一个比一个大,能吓死个人,就差印上银河系无限公司总经理了。 和体操王子寒暄几句,现场就进行开幕式前的预热,开幕式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在那个时代,开幕式一般都不在晚上,主要是技术比较落后,灯光照明之类的还不像后来那么先进,晚上开幕,影响效果。 比如前两年的汉城奥运会,也是在白天开幕的。 第一个表演的节目,就引爆全场,竟然是空中跳伞。 只见一名名跳伞健儿,在空中飘荡,他们都悬挂着各国的国旗,在体育场上空盘旋,最后落到场地中间。 这个创意在后世看来,都非常出色,自然引得全场欢呼。 “哎呀,看不清啊!”小老四急得大叫。 “望远镜!” 刘青山提醒了一句,他们来的时候就早有准备,带了不少望远镜过来,这玩意,龙腾商厦有都是,都是从毛子那边进来的。 大伙这才想起了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纷纷举起来凑到眼前。 “反了!”刘青山乐呵呵地把吴桐手里的望远镜给掉过来,你这么看,那不是越支越远嘛。 有了望远镜的帮助,天空中的景象就看得清清楚楚,老四老五嘴里还咋咋呼呼的,辨认着各国的国旗。 有些国旗,小老四也认不出来,就问刘青山:“哥,这个是哪国的,绿白红三条,边上是黑色的楔形……” 这种颜色特征,基本上就是阿拉伯国家的,在他们民族里,白色象征圣洁,绿色象征绿洲,红色象征为民族流血,而黑色,则代表着打败敌人。 “这是科国的,他们现在正在和伊国打仗,国土被侵占。” 刘青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位已经逝去的朋友,心中不由得一阵难过。 “朋友,可以把望远镜借给我看一看吗?”后排传来一个声音,说的是生硬的普通话。 刘青山转头一瞧,看到的是一个戴着头巾的男子,于是点点头,把自己的望远镜递了过去。 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跳伞运动员就在草坪上降落,草坪上专门有一块铺着垫子的缓冲区,大多数跳伞者,都能稳稳落到这个区域。 “朋友,谢谢你的望远镜。” 身后那位把望远镜递回来,刘青山忽然发现,那两个小镜片,竟然已经被沾湿。 于是他回头问道:“朋友,请问你的祖国是哪里?” “就是刚刚的科国。” “那这个望远镜送你了。”刘青山又把望远镜推了回去。 一个热爱自己祖国的人,值得尊敬。 等到最后一位跳伞者在空中盘旋的时候,全场欢声雷动,因为现在飘扬的是一面五星红旗。 不少人都起立欢呼,奋力挥舞着双手,这一刻,全国人民的心,都汇聚于此。 千家万户,估计有几亿人,正守候在电视机前面,通过电视屏幕,观看着开幕式的表演。 无数的黑白,或者彩色电视机里,传出解说员宋老师那独特的声音,催人奋进。 开幕式前的表演,还有上千名中日两国的太极拳爱好者,表演的太极拳。 此时,两国尚处于蜜月期。因为岛国泡沫经济的破灭,所以更需要华夏这边的市场。 等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开幕式正式开始。 致辞,宣布开幕,运动员入场,各国运动员,都穿着本国本民族特色的服装,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体育场。 看着看着,小老四忽然乐了:“哥,这怎么跟我们学校开运动会差不多呢?” 大伙也都不觉莞尔,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还伴着解说员激昂的声音:“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初一二班代表队……” 只不过,现在的规模更大,气势更加雄壮,但是基本流程,还真差不多。 等到东道主代表团入场,全场再次沸腾,刘青山也使劲鼓掌。 看着下方身穿蓝色服装的华夏体育代表团,还真有点新奇,因为以后大多都是中国红。 点火仪式,也最为引人注目,只见三名身穿白色运动短衣短裤的运动员跑进体育场。 中间手持火炬的,是第一枚奥运金牌获得者许神枪手,两边分别是跳水皇后和女排张主力。 许神枪手手持燃烧的火炬,从看台一路跑向主火炬台,然后庄严地点燃主火炬。 此刻,正是黄昏之时,天色微暗,主火炬上空,猛然升腾起耀眼的光芒,伴着全场的欢呼声,熊熊燃烧。 亚运圣火,也彻底点燃了全国人民的激情。 随后就是大型团体操表演了,跟后来零八年奥运会的开幕式相比,如今显得更加传统和朴素。 不过在刘青山看来,像是威风锣鼓还有武术表演等等,还都是非常精彩的。 最后出场的是小朋友表演的团体操,自然受到热烈的欢迎,等到最后,场地中间出现了本届亚运会的会标。 然后一个巨大的充气吉祥物盼盼,腾空立起,无数彩色的气球一起腾空,现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在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泪洒衣襟。 可以说,正是这一届亚运会,一扫去年的阴霾,将全国人民重新凝聚起来,开启了崭新的征程。 属于华夏最好的发展机遇,即将到来。 刘青山和伙伴们一起退场,走出体育场,刘青山也情不自禁地握起拳头挥舞一下:“巨龙即将腾飞!” 第八百九十一章 好出彩的年轻人! 亚运赛场,比赛如火如荼地展开,国家队捷报频传,迅速占领了金牌榜和奖牌榜第一名,并且把后面的韩、日远远甩开。 所以刘青山的心情相当不错,每天去亚运村那边看看比赛,十分悠闲。 等到了中午晚上,就在影视城这边用餐。 影视城也随着亚运会而火热起来,餐饮和购物,成了两大支柱产业。 亚运爱心盒饭,是彻底火了,不仅为那些志愿者免费提供三餐,还提供居住的地方。 毕竟许多比赛都是在晚上进行,等比赛结束,公交车都停了,那些志愿者也没办法回城。 还有那些观众和游客,也都慕名而来,在此用餐。 即便是影视城能容纳两千多人的大餐厅,也人满为患。 好在早有准备,又临时将餐厅附近的民居,紧急变成临时餐厅,这才解决了用餐问题。。 如今这月份,蔬菜有都是,影视城这边,集合周围村民之力,这才勉强应付庞大的客流。 生意更火爆的是古街那边,除了与亚运会相关的服饰、纪念奖牌、纪念版手机销售火爆之外。 还有一些华夏特色文化纪念品,也同样受欢迎,这些东西,主要的销售对象都是外国友人。 根据侯三的估计,这一次亚运会结束,龙腾公司,收入至少在亿元以上。 而随着国庆节的到来,海明珠和于光明的婚礼,也如期而至。 婚礼自然是热闹非凡,大家回来, 一方面是因为看亚运会, 另一方面, 就是为了喝海明珠和于二哥的喜酒。 海明珠的家乡人也来了两桌子,海老爷子领队。 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老爷子反倒越活越年轻, 还跟老帽儿搭搭手,丝毫不落下风。 “你老小子有点虚啊。”这是海老爷子对老帽儿的评价。 老帽儿瞧瞧旁边拍巴掌的爱玛, 心里默默嘟囔了一个字:日。 龙腾国际的股东这次回来之后, 像是马老三、于光明等人, 就不再常驻港岛,毕竟都成家了。 只有小五这家伙, 彻底放飞自我,在婚礼结束之后,就领着闺女, 又飞回里兰那边。 当然了, 没有直达的飞机, 需要到西亚那边倒一下。 小五这次回来的目标也达成, 随后会有几千人的大部队,乘坐客船, 去支援里兰那边的建设。 在这方面,上面选择了默认,其实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不然的话, 这么多人出国,早就插手了。 霍老大等人, 也相继告辞,还有张龙和老班长等人, 也要返回港岛。 而同行的队伍之中,则多出了刘青山。 刘青山本来想要看完亚运会的, 然后向索尼和三星收割战利品。 奈何郑公子找上门,把郑月娇给强行带回港岛。 因为这是家里的命令,所以刘青山也没法拦着,那就只能先去港岛一趟,争取把这件事早点解决。 港岛繁华依旧,该走的早就走了,留下的, 将迎来更大的商机。 刘青山到了港岛,霍老大就张罗着晚上好好聚聚,这家伙就是职业开趴体的,有瘾。 刘青山也懒得搭理他, 直接去了半山的别墅区,住进舅爷爷家里。 这件事,他还要和舅爷爷商量一下,才比较稳妥。 舅爷爷黄书文的身子骨还算可以,哑巴爷爷来港岛的时候,都要帮着调理一下。 看到刘青山,老爷子也比较高兴,嘴里还张罗着,过年的时候去夹皮沟。 表舅黄寿廷和舅母褚凤珍,也在旁边陪着聊天。 “月明表姐呢?”刘青山没瞧见黄月明,不由问道,这次还真得这位表姐引见。 “出去玩了。”褚凤珍笑吟吟地说道。 “表姐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刘青山笑道。 黄月明大多数时间在米国那边,帮着刘青山打理生意。 而她的优秀毋庸置疑,所以小李这家伙,也曾经疯狂追求过黄月明。 舅爷爷家里这边倒是不反对, 因为港岛这边,找个鬼佬当女婿的,也不在少数,著名的比如包船王。 只是黄月明有点瞧不上小李这個花花公子, 所以这事一直悬着。 这种感情上的事情,刘青山也没管, 他还是尊重表姐自己的选择。 表舅妈摇摇头,然后叹息一声:“再这么下去,都成老姑娘喽,港岛这边年轻一辈的,她看不上眼,说是膏粱子弟,青山啊,要不你就帮着在国内找找好啦。” 当父母的,最喜欢为儿女的婚事操心。 刘青山倒是心里一动:“好,国内发展很快,青年才俊确实也非常多,我这就有非常合适的人选。” “是哪个,有照片没有?”褚凤珍急火火地询问。 旁边的黄寿廷有点不满:“凤珍,不要急嘛,好像咱们女儿嫁不出去似的。” 正聊着呢,黄月明回来了,看到刘青山也很是惊喜: “三凤,你不在首都吗,听说你又和李大少他们打赌啦?” 刘青山含笑点头:“表姐,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刚刚去了娇娇家里,她被家里给禁足了。”黄月明原来是瞧郑月娇去了,那么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奇怪。 这场对赌,因为发生在国内,所以港岛的媒体尚未得到消息,否则的话,估计又该狂欢了。 “我也正为了此事而来。”刘青山于是就简单把情况说说。 黄月明也是眉头微皱:“娇娇的爷爷很强势的,她的父亲,又是有名的……” 毕竟是长辈,她也不好编排,郑家那两个兄弟,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最喜欢玩女明星之类的。 刘青山也觉得任务更重:看来难度还真不小。 等到傍晚的时候,张龙也领着陈东方登门,这是刘青山和他都说好了的。 “东方大哥,大龙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刘青山居中给双方介绍。 这两位就不用说了,都是军旅出身,这几年,又在商场纵横,身上的气质,十分独特。 尤其是褚凤珍在看到陈东方的时候,不由得眼睛一亮:好出彩的年轻人! 陈东方长相儒雅,又不失英气,这些年历练下来,愈发成熟稳重,目光中锐气内敛,确实比港岛那些绣花枕头强出太多。 褚凤珍不由得越瞧越是喜爱,神态也无比热情,一边张罗着待客,一边还问东问西。 在得知陈东方也是红~三代之后,褚凤珍更加满意:门户也相当,再合适不过。 刘青山也渐渐瞧出点眉目:看来表舅母是看上东方大哥啦。 这也在意料之中,刘青山于是笑着跟表舅母轻声道:“这下不需要照片,本人来了。” 褚凤珍大喜,连忙去厨房张罗饭菜。 而黄寿廷自然也瞧出来了,就坐在沙发上,跟陈东方和张龙闲聊。 刘青山也在旁边帮腔:“东方大哥和大龙哥,都是我们龙腾国际的股东和高管。” 黄寿廷可不像妻子那么猴急,他矜持地微微点头道: “这几年,龙腾公司发展还是不错的,在东欧那边的贸易非常成功,尤其是你们那一笔东德马克的操作,在港岛这边,都被当成经典的投资案例。” 陈东方连忙客气道:“这主要是青山定下的原则,我们就是具体的执行者而已。” 刘青山也捧着说:“执行者才最重要,要都是像马谡失街亭那样,我可没有诸葛孔明摆空城计的本事。” 众人一起大笑,交谈也越来越愉快。 只有张龙惦记着郑月娇的事情,所以言语不多,不过坐在那里,腰杆挺直,军人嘛,站姿和坐姿,都已经刻进骨子里。 等黄月明端来茶水,刘青山就介绍说:“表姐,这是东方大哥和大龙哥。” 黄月明刚才已经听刘青山说了,所以也重点观察了一下张龙。 坐在那里,后背如同标枪一般挺直,面孔刚毅,眼神坚定明亮,还真是一表人才。 唯一的缺憾,就是手臂有残疾。 黄月明心中也是喜忧参半:此人确实是闺蜜的良配,可惜郑家这一关难过。 她还替别人的婚事操心,并不知道,此刻她的父母,也正为她的婚姻大事操心呢。 等到晚饭备好,大伙移步到了餐厅,老爷子黄书文居中,左右是黄寿廷和刘青山,刘青山身旁则是张龙和陈东方。 黄寿廷那边,则是黄月明,主妇褚凤珍,正好挨着陈东方。 “多吃菜,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啦。” 褚凤珍拿着公筷,不停地给陈东方夹菜,脸上笑意盈盈,有点丈母娘瞧女婿,越瞧越欢喜的架势。 搞得陈东方都有点不大自在,心里想:青山的表舅母还真是热情啊。 等吃得差不多了,刘青山这才跟舅爷爷说起张龙的事情。 黄书文抖抖长长的寿眉:“这事有难度,郑家那个老爷子,可不大好说话,这样吧,等一会儿我约他打牌,青山你先跟我去探探底。” 这种时候,张龙当然不能贸然出现。 等吃完饭,黄书文便拨了个电话,寒暄一番之后,就联系好了牌局。 虽然都在这边的别墅区,不过老爷子年纪大了,还是要司机开车送过去,刘青山自然跟着。 黄月明也要去瞧瞧闺蜜,却被母亲给拦下,留她在家照顾客人。 陈东方和张龙也要告辞,却硬是被褚凤珍给挽留下来,说是等青山回来听消息。 小轿车开进一栋大别墅,刘青山扶着爷爷下车,打量一下,这栋别墅非常精致,风格偏向于传统的中式。 看来这位郑大亨,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 管事很快迎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六十许的老者,外貌是典型的粤省人,这位就是郑大亨了。 另一位更年轻,也就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笑容可掬。 刘青山也见过这个人的影响,这不是那位风扇刘吗? 大刘也是港岛的大佬,以吊扇起家,后来在股市地产传媒等方面,多有建树,为人也风流不羁,和众多的女星都有绯闻,也是个花心大萝卜。 “黄老,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郑大亨热情而熟络地打着招呼。 他从来到港岛的时候,腰包里只有两万块,后来发展到资产超过两千亿,当然非同一般。 除了敏锐的商业眼光之外,待人处事,也极具人格魅力。 黄家的势力,在港岛来说,只能是刚刚进入上等,跟他这种超级大亨,有着不小的差距。 不过郑大亨对待黄书文,却显得十分尊敬。 “大刘也在啊。”黄书文和刘大亨打个招呼。 然后亲切地拍拍郑大亨的胳膊:“今天主要是领着晚辈,来拜拜码头。” 说完再给刘青山介绍:“青山啊,这是你郑爷爷,这是你刘前辈,都是叱咤港岛的英豪,你要多学习。” 最后再介绍刘青山,老爷子脸上也无比欣慰:“这是我孙子辈的,是我小妹的孙子,刘青山,以后还劳烦二位多多照应。” 那两位的目光,早就落到刘青山身上,显然也都认出来这个年轻人。 当下二位大佬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大笑,郑大亨边笑边摇头:“黄老啊,你这是来我们这显摆了是吧?” 大刘也笑道:“芒廷先生是吧,哪里需要我们照应,应该是他照顾我们才对。” 对于这位在各国搅动风云的刘青山,华人世界多有关注。 白手起家,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赢得亿万身家,实在是前途无量。 刘青山也连忙谦逊地行礼:“郑爷爷,刘前辈,您二位这么说,晚辈可愧不敢当,您二位创业的故事,我常听舅爷爷讲起,着实令人钦佩。” 大刘摆摆手:“后生可畏,你也不必自谦,当年的大股灾,我也是仔细研读了你的那片论文,这才获益,今日正好当面致谢。” “咱们就不要在这客气了,进去聊。”郑大亨作为主人,赶紧让客。 大家来到客厅,有人上茶,郑大亨则摆摆手:“咱们边玩边聊,正好四个人,凑成一局。” 刘青山听了连忙起身:“晚辈不善玩牌,就在旁边照应着好了。” “那怎么行,叫你这个亿万富翁为我们打杂,那传出去就是笑话了。”大刘又把刘青山给摁回座位。 随后就有人搬过来牌桌,却不是打麻将,而是玩扑克牌。 “咱们今天继续锄大地。”郑大亨兴致勃勃,看来瘾头还不小。 锄大地啊,刘青山一个东北人,还真不会玩这个。 而郑大亨则笑吟吟地说道:“今天难得来了贵客,咱们就玩大一点,十万港币一分如何?” 刘青山不会,自然不懂得规则,而黄书文则皱了下眉头:这个牌局也太大了吧? 第八百九十二章 这种人不成功才叫没天理呢 刘青山忽然想起来一个传闻:这位郑大亨,最喜欢玩锄大地,还和牌友专门成立一个大会。 不知道旳,听到这个名头,还以为是港岛的社团组织呢。 实际上,却是港岛顶级富豪的一个圈子,许多大的商业运作,就在谈笑生风的牌局上,便定下章程。 据说在零八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国内那位许姓地产商,因为资金无法周转,就去港岛这边,陪着郑大亨玩了三个月的锄大地。 最后是郑大亨连同大会的成员,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这才让许走出困境。 想不到啊,有一天自己也会跟着一起玩锄大地。 这种时候,刘青山当然也不能怯阵,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问舅爷爷,这才知道,原来每把牌,输赢都在几十分,这样一算,就是几百万港币。 一场牌局下来,岂不是几千万港币的输赢? 这些钱,虽然不能叫刘青山伤筋动骨, 可是真输给外人, 那才叫冤呢。 “青山老弟,听说你有个绰号,逢赌必赢,今天可要手下留情。”大刘笑吟吟地说着, 显然是意有所指。 刘青山也向郑大亨致歉:“郑爷爷, 我和令孙郑公子之前的打赌……” 郑大亨乐呵呵地摆摆手:“那都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玩闹,无伤大雅。” 嘴上虽然这么说, 刘青山还是能瞧出来, 老爷子这是要帮孙子找找场子,想用这种方式, 给自己这个晚辈一点教训。 在问明了锄大地的规则之后, 还是比较简单的,其中运气的成分比较主要。 刘青山顿时心中有底,因为他的运气, 向来比较好。 于是正是开牌,前几局,刘青山对规则不熟悉,输了十几分,黄老爷子也额头见汗:几百万就没影了。 正要推辞玩累了,叫刘青山跟自己回家休息, 结果刘青山忽然间如有神助, 连抓好牌。 最厉害的一把,其他三位,手里的13张牌,一张牌没出, 全都憋手里了。 这下就要翻四倍,一把牌, 刘青山就赢了几百分,大几千万港币。 等到牌局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 刘青山赢来的分数,折算完之后, 就已经破亿。 “不玩了不玩了, 刘老弟这手气,势不可挡啊。”大刘直接放弃比赛。 “运气好罢了。” 刘青山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一次赌局, 还真是侥幸啊。 郑大亨倒是面色不变:“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港岛这里, 能成大事的,哪一个不是实力加运气使然。” 一边说, 这两位就一边掏支票本, 还真写了支票,推到刘青山眼前。 刘青山一瞧,连连摆手:“郑爷爷,刘前辈,你们这是叫晚辈难做啊,要是传出去,晚辈以后还如何在商界立足, 万万不可。” 这件事, 与李大少和郑公子等人打赌不同,大家都是年轻一辈, 彼此争斗,实属正常。 但是这钱刘青山要是收了,肯定落个不尊重前辈的名声, 虽然也无伤大雅,但终归影响声誉,更何况现在现在有求于郑大亨。 大刘倒是不客气,理直气壮地收回支票:“郑叔,不如这样,把您孙女,嫁给青山好了,这样就变成一家人,自然就不必算账。” 郑大亨也被逗得哈哈大笑:“青山乃是人中龙凤,只怕我那孙女配不上哦。” 刘青山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纯粹是演双簧呢,看来人家对他的来意,早就猜到了。 于是起身行礼:“郑爷爷, 实不相瞒, 晚辈已经定亲, 不过莪龙腾公司,却是人才济济, 帮您老选个孙女女婿,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 既然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刘青山也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想要看看郑大亨的态度,以刘青山现在的身家和影响力,甚至已经超过港岛的这些大亨,有了和他们面对面谈判的资本。 毕竟如今才是九零年,港岛的这些富豪,还没有真正的起飞呢。 如果真的撕破脸皮,刘青山也不惧。 郑大亨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啊。” 刘青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继续静听,却听到郑大亨忽然话锋一转: “青山,我听说你旗下也有珠宝公司,想要经营钻石生意,如此正好,我们周氏珠宝,倒是可以为你提供货源。” 刘青山总算是听明白了,这老爷子是担心山海斋真的从那里争取到配货商的名额,从而成为周氏珠宝的竞争对手。 看来这位郑老爷子,也已经准备动手,在国内布局珠宝生意。 到几十年后,周氏珠宝,在国内已经五千多个零售店,形成了无比庞大的销售网点。 这位郑老爷子的野心和商业手段,由此可想而知。 而他现在说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想叫刘青山放弃配货商的努力。 港岛这边,讯息发达,而且目前尚未回归,名义上尚在女王的光辉照耀之下,所以和英伦本土那边的联系,还是非常紧密的。 刘青山在英伦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什么秘密,这边想必早就有所耳闻。 刘青山在那边购买球队,大手笔招募球员,已经有一定的影响力。 所以这位郑老爷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但是刘青山如果就此罢手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在钻石这一块的经营上,就要看周氏珠宝的脸色。 抛除这里面的利益不说,单单是这种情况,就是刘青山万万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还有与郑公子和李大少他们的对赌呢,要是输了,岂不是把霍老大他们也拖下水? 他虽然有求于人,但是绝不意味着他会因此而低头。 刘青山心中念头急闪,很快就搞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于是笑道: “郑爷爷,我们山海斋,目前以经营和田玉和翡翠为主,就不麻烦郑爷爷了。” 噢,郑大亨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大刘善于察言观色,在旁边插话道: “做生意嘛,优势互补才是正道,港岛这边,正好欠缺玉石资源;而国内则缺少钻石的渠道,合则两利。” 他这是准备在中间当和事佬了。 刘青山却比较反感,港岛这边,就是生意人的气息太重,连子孙的婚事,都拿来做筹码。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刘青山是深以为耻。 于是刘青山站起身:“晚辈做生意的时日尚短,有些道理参悟不透,今日多谢二位前辈提点,改日再登门拜谢。” 说完点点头,然后就扶着舅爷爷,慢慢出门。 短短的一瞬,刘青山就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从一个谦谦晚辈,瞬间变成一把出鞘的利剑,仿佛在战场上短兵相接一般。 无论是郑大亨还是大刘,都是身份显赫,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却也被刘青山的气势一冲,心生凛然。 好半天,屋里剩下那两位,才彼此面面相觑:今天被一个晚辈给教育喽! 他们当然能听出来刘青山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也有些挂不住面皮。 郑老爷子自嘲地摇摇头:“到底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啊。” 而大刘也附和了一句:“年轻人锋芒太盛,未见是好事,需知刚则易折。” 但是在心里,大刘却不得不感叹:这个年轻人刚才好强的气势,难怪能在欧美搅风搅雨,令那些鬼佬都服气。 单单这份气势,在港岛就找不出这样的子弟。 这也是环境的局限,一来港岛太小,二来一直被外族统治,说白了,还是缺乏真正的自信。 “行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郑老爷子摆摆手,他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虽然他活了一大把年纪,经历无数风雨,早就看淡许多事情,可是心里毕竟不舒服,未免有些意兴阑珊。 “郑叔,做生意嘛,终归还是要和气生财的。”大刘又劝了一句。 在港岛这个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联起手来,还真不惧怕任何人。 可是像他们这种商界精英,当然更晓得,对面的内地,拥有一个多么巨大多么广阔的市场。 而刘青山则无疑是内地商人中,最成功的典范,跟这样的人,最好是能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郑大亨点点头:“我再思量思量,郑家也不是任谁都能拿捏的。” 此时此刻,刘青山已经陪着黄书文,驶出郑家的别墅。 黄书文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这件事只怕有些难办,这些人,终究还是把利益摆在第一位。” “舅爷爷,没关系,重利的人,那迟早会为了利益而屈服的。” 刘青山也知道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最终双方肯定能找到一个利益的平衡点,然后达成共识的。 “那就好。”黄书文也就不再多言,他老了,这个世界,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 尤其是孙子辈的刘青山,有能力有担当,一定会引领着家族走向成功。 路程不远,很快就回到家里,也才晚上九点多,当然都没有休息。 褚凤珍在客厅里,陪着陈东方和张龙闲聊,黄月明也在旁边陪着。 “事情怎么样?”看到刘青山扶着爷爷回来,黄月明连忙上前询问。 “慢慢来。”刘青山并没有细说。 大家也都未免有些失望,深感这件事棘手。 第二天,刘青山照例出去晨练,陈东方和张龙也随着一起跑步,刘青山就抽空向陈东方问道: “东方大哥,你看我表姐怎么样?” 陈东方笑笑:“黄小姐很优秀。” 刘青山心里顿时有底了,昨天晚上他也跟黄月明简单聊了聊,黄月明对陈东方的印象也还好,看来可以继续交往。 等到下午,刘青山还是接到霍老大的电话,叫他晚上参加舞会。 刘青山本来不想去的,不过霍老大说,邀请了不少演艺界的明星参加,大家一起聚聚。 还叫他带上张龙,因为也同样邀请了郑家的人。 这样的话,那就得去了,刘青山想了想,索性连陈东方也一起邀请,反正表舅母肯定要让他带着表姐一起的。 霍老大一贯大手笔,动不动就包场,等刘青山他们到场之后,果然发现了不少老朋友。 “老大!”beyn乐队就在门外迎接,他们听说刘青山受邀,早早就在这里等候。 刘青山和他们逐一拥抱,好不亲热。 “老大。” 只见华仔带着标志性的微笑,亲切地来到刘青山身旁。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有进步。” 华仔腼腆地一笑:“最需要感谢的还是老大。” 刘青山摆摆手:“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他能感觉到,华仔的气息比以前强大许多,显然是每天都在坚持不懈地练习桩功。 这样勤奋的人,不成功才叫没天理呢。 “老大,你总算是又来港岛喽!” 又一个身影窜过来,却是精神抖擞的星爷,更是直接抱住刘青山的胳膊,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星爷当然有理由兴奋,因为在刘青山的支持下,他连续几部无厘头喜剧,都大获成功。 这对于极度渴望成功的星仔来说,他内心的喜悦可想而知,简直比他演出的喜剧还要喜剧。 刘青山左右瞧瞧,心中也不免感慨:这都是港岛以后标志性的人物啊。 于是找沙发坐了闲聊,陈东方和张龙他们,也各自交际。 很快,刘青山这边就聚拢了不少人,有小胡子林歌手,还有龙哥也来了,见到刘青山,就是一个热情地拥抱。 在黑客帝国中成功出镜之后,龙哥算是迈出了进军好莱坞的第一步,而这一切,都是刘青山举荐的功劳。 都是老朋友,聊天很愉快也很随意,这样的交流,刘青山还是比较喜欢的。 “听说媒体要评选中生代四大天王,我要是能入选就好啦。”华仔谈到了一个话题。 小胡子则含笑点头:“华仔你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的啦。” 他和华仔,亦师亦友,华仔最初学习唱歌,小胡子给予了很大的指导。 刘青山也笑道:“要是评唱功的话,那华仔你还得努力,不过这四大天王评选的是偶像,所以你肯定能行的。” “借二位老师吉言。”华仔也笑得十分开心。 而就在这时候,猛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随后就是啪的一声,是酒杯被摔碎的声音。 刘青山嗖的一下站起身,几步蹿了过去,因为那边正是陈东方和张龙所在的位置。 第八百九十三章 突出贡献单位 只见郑大少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用手指着对面旳张龙,而张龙的头发上和脸上,正有酒液滴落,显然是刚才被泼了一杯酒。 而郑月娇,则被张龙护在身后。 “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也敢打我们郑家的主意!”郑大少又俯身去抄桌上的烟灰缸。 刘青山正要出手,却见张龙猛地探出独臂,抓住郑大少的手腕,轻轻一扭,郑大少手里的烟灰缸落地。 “你祖上也是泥腿子,所以出身低微,并不代表什么。” 张龙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无比凌厉,对于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这都是小场面。 他手上轻轻一送,郑大少立刻踉跄后退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于是郑大少更加恼羞成怒:“竟然敢动手,信不信我叫你以后在港岛混不下去!” “哥,够了,不要在这里丢人!”郑月娇也怒斥郑大少。 这下郑大少更气了:“好哇,你竟然帮着外人,走,跟莪回家, 立刻马上!” 郑月娇则一脸决绝:“那不是我的家, 我再也不会回去。” 手腕猛的抱住张龙唯一的手臂:“大龙哥,我们走!” “好!”张龙凌厉的目光中也现出温情,两个人相拥着,向门口走去。 “你们不许走!”郑大少发出嘶吼, 可惜, 没有人搭理他。 大厅里的人,都在兴致勃勃的看戏, 而郑大少觉得自己此刻, 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啪啪啪,清脆的拍巴掌声响起, 随即刘青山的声音响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带头的, 自然就有跟着的,星仔也起劲地拍起巴掌,还是咧着嘴表情夸张的那种经典拍手动作。 随即大厅里面的掌声响成一片, 在掌声中,郑月娇挽着张龙的手臂,缓缓走向大门。 这扇门,对郑月娇而言,门里门外,就是两个世界。 然后他们并肩迈出了这个大门, 这一小步, 对他们来说,却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步。 陈东方也快步跟了出去,他需要处理一下后续。 刘青山也面带微笑,目送着张龙和郑月娇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他的心中,对郑月娇更加高看一眼: 不是谁, 都有勇气迈出这扇门的。 这姑娘勇气可嘉,叫刘青山都心生敬佩。 “发生了什么?”霍老大在这个时候才站出来收拾残局。 他显然是故意的, 刚才一直躲在旁边,瞧得津津有味呢。 刘青山笑道:“霍老大, 还真得感谢你, 你的舞会,刚才成就了一对有情人。” “噢, 我就说嘛,开舞会还是有好处的啦。”霍老大也跟着一唱一和, 然后还张开双臂: “诸位来宾,让我们尽情享受这欢乐的时光吧!” 而郑大少的脸都绿了, 他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好不尴尬。 潘名牌也跟着起哄:“如此良辰美景,青山老弟,何妨高歌一曲?” 这下子,大伙更是一起跟着起哄。 在港岛歌坛,一直就流传着一个传说:当年beyn乐队刚出道的时候,就是和刘青山共同创作了一首海阔天空, 这才彻底打响名头的。 但是当时的场面, 亲身经历的不多,今天又有这样的机会, 自然都想一睹为快。 刘青山今天也兴致颇高,于是含笑点头,旁边的华仔, 立刻递过来纸笔。 在众人的期待中,刘青山稍加思索,就一挥而就,词曲皆成。 写完之后,就递给beyn乐队,家驹接过来瞧瞧:“噢,好像不是我们的风格。” beyn乐队很少创作爱情歌曲,他们主要以励志歌曲为主。 刘青山则拍拍华仔的肩膀:“那就交给华仔来唱吧,家驹你们伴奏好了。” “给我的,哈哈,谢谢老大!”华仔也喜不自胜,上一次就是凭借一首忘情水,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于是华仔和beyn乐队去一旁进行简单的排练, 这种现场演绎, 当然不用精雕细琢,能唱出来就好。 不过即便如此,对华仔来说, 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为这首歌,同样也不那么适合他的风格。 在众人的期待中,华仔比划了一个k的手势,来宾就自动聚拢到钢琴前面,摆出一副聆听的架势。 家驹开口道:“这首歌的伴奏,其实更适合用民乐,今晚就算是助助兴。” 大家一起鼓掌,随着前奏响起,华仔独特的男中音便回响起来: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皆有缘……” 唱得还挺有韵味的,有点古风,又带着现代元素,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美名扬……” 歌声中透着潇洒豪迈的气概,令大厅中的这些男儿,都听得十分舒爽。 “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霍老大听得手舞足蹈:“这歌好,简直是唱出了我的心声!” 好儿郎,当如此。 其他人也都听得舒爽,这歌唱得洒脱,太符合他们这些人的胃口。 等到华仔唱完,大厅中掌声雷动,霍老大手里拿着酒杯:“哈哈,痛快,今天不醉不罢休!” 其他人也都寻找酒杯,很快大厅碰杯声和欢笑声,响成一片。 而郑大少也终于忍无可忍,愤然而去,今天他算是彻底栽了,被自己的堂妹和刘青山联手打击,颜面尽失。 最可恨的是,随着这首歌流传开去,这个故事,也必将被更多人知晓,他郑大少也必将被传为笑谈。 甚至连他的整个家族,都会颜面尽失,这件事,他必须马上报告给爷爷。 唱完歌的华仔也显得很是兴奋:“老大,我觉得我可以进行更多的尝试,这种歌,唱着也很爽。” “那就送你啦。”刘青山也大乐,他也希望华仔的演唱风格能更加丰富多变。 玩到很晚,舞会才尽欢而散,霍老大觉得,这是他举办的最成功的的一次舞会,看来以后这样的活动还得继续搞。 刘青山也带着黄月明一起回别墅,两个人坐在后排,前面家里的司机稳稳开着车。 或许是受到闺蜜的感染,黄月明也显得特别兴奋:“青山,今天的娇娇很勇敢。” 刘青山也笑着点头:“勇气可嘉,娇娇是个好姑娘,她肯定会获得幸福的。” “大龙哥是军人出身,好像有点太严肃?”黄月明稍稍有点担心。 “越是这样的男人,才会对心爱的女人越温柔,这叫铁汉柔情懂不?”刘青山深谙世事,这一点看得还是很准的。 说完之后,瞥了黄月明一眼:“表姐,所以你在择偶的是,也可以适当考虑一下军人,我看东方大哥就不错。” “三凤,你要死啦!”黄月明作势伸手要拧刘青山的耳朵,不过最后还是扑哧一笑。 一夜无话,刘青山第二早上,给张龙打了个电话,然后也就放心,大龙哥已经带着郑月娇,乘坐最早的航班,返回首都。 就算是郑家在港岛的势力再大,暂时也是鞭长莫及,估计只能干瞪眼。 而随后的两天,港岛媒体这边也风平浪静,并没有相关的报道。 显然是郑家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因而压下这件事情。 但是在港岛的上流社会,这件事还是传开了。 郑家也没有声张,没有去龙腾公司闹事,甚至刘青山在这等了两天,也不见郑家人找来理论。 虽然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刘青山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至于以后如何发展,刘青山以不变应万变,反正现在也不怵郑家。 就这样在港岛闲了几天之后,刘青山也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的时候,又把陈东方叫到舅爷爷家里吃了一顿饭,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算是认同了陈东方和黄月明的交往。 等刘青山乘坐飞机回到首都的时候,亚运会已经临近尾声。 等到十月七号这天,亚运会胜利闭幕,华夏代表团取得了傲人的战绩:获得了1八3枚金牌。 而日韩两国加起来,才得了92枚。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意料,国人都为之欢呼鼓舞。 全国人民都振奋精神,精神面貌和心气儿,都提升到一个崭新的阶段,这大概就是本届亚运会最大的收获吧。 刘青山当然也高兴:因为除了祖国的荣誉之外,他还有额外的收获。 和索尼与三星的赌注,也该兑现了。 到了八号这天,刘青山吃过早饭,就给王福军打电话,这家伙是中间人,不找他找谁呀。 要是王福军敢不认账,就算他跑回米国,刘青山都得追过去讨债。 王福军很快就接了刘青山的电话:“刘总,巧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刘青山呵呵两声,听对方表演,王福军也没法子,他惹不起刘青山,现在只能尽量去交好了。 反正索尼和三星那两边,他也只负责牵线,协议也不是他签订的,顶多就是对方承诺的好处,他得不到,但是也没啥损失。 于是定了定神,王福军说道:“刘总,我马上就联系索尼和三星那边,认赌服输,想赖账,姥姥!” 这家伙善于见风使舵,立刻就开始巴结刘青山。 刘青山跟他应付几句,他知道王福军的底子,除非刘青山脑子被驴踢了,才和这种货色交朋友。 那边王福军联络一阵,几方就约定,下午在影视城会面。 刘青山闲着没事,就骑自行车去了龙腾商厦那边,亚运会结束,也该盘点一下收获。 到了商厦门口,就看到侯三正领着几个人,在商厦门口支起梯子,往门楣上面挂牌子呢。 那是一块金闪闪的大牌子,挂端正之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牌子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亚运会突出贡献单位。 不光是商厦这边,就连山海斋的招牌下面,也挂着同样一块。 显然,这都是组委会给予的精神奖励。 可不要小看这一块牌子,全城才颁发了十块,龙腾这边就捞到了三块,影视城那边还有一块呢。 “侯总,恭喜啊!”刘青山乐呵呵地上前道喜。 “同喜同喜。”侯三笑嘻嘻地拉住刘青山,“老大,咱们现在也算是吃皇粮啦。” 在这个时代,一项重要的荣誉,那绝不仅仅是荣誉,关键时刻,也是可以遮风挡雨的。 “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刘青山拍拍侯三的肩膀,一起哈哈大笑。 不少顾客也都围着看热闹,因为除了这块奖牌之外,商场门口的宣传板上,还贴着醒目的大红纸,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龙腾商厦为亚运会捐助爱心盒饭,共计560万份。 那醒目的数字,令顾客都直咋舌:就算一盒饭两块钱,那一千多万就拿出去了。 “龙腾商场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讲究,以后买东西,我就认准这儿啦!”又有人大声吆喝,然后赢得了一片附和声。 这种良好的口碑一旦形成,影响力绝对非常持久,这就是那些老店长盛不衰的奥妙所在。 刘青山也兴致勃勃地瞧着,他知道这里面的内情:顾客消费一百元,商场这边,就自动捐助一份盒饭。 这样算下来,560万份就是五个多亿的营业额啊,利润可想而知。 跟着侯三来到经理室,小翠儿也在这,侯三还夸了几句,说小翠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随后叫来几名主管和财会人员,把账单都报过来,一起对账。 这些只核算亚运会纪念品,单独计算,并不算在商场的营业额。 不算不知道,亚运会纪念衫、吉祥物等等相关的商品,纯利润竟然突破一千万。 “要是一年开一次就好喽!”侯三是得陇望蜀。 听说首都在成功举办了亚运会之后,也信心大增,已经准备申请奥运会。 不过刘青山知道,这次最终还是遗憾地落败,后来直到200八年,这才圆梦。 其实也挺好,到零八年的时候,国家发展日新月异,所以也更能获得成功。 这只是龙腾商厦方面的收益,还有奥运纪念奖牌和青鸟手机的收入呢。 从商场出来,刘青山拐到山海斋,正好看到海明珠也在,于是嘴里就调笑道:“新娘子不好好度蜜月,跑这儿来数钱了?” 海明珠的头发也挽了起来,更加透着一股端庄成熟的魅力,她白了刘青山一眼,然后才喜滋滋地说道: “三凤,这次借着亚运东风,咱们山海斋也算是打响了自己的品牌。” 不错,知道树立品牌意识,这个比盈利更重要。 刘青山也点点头,对山海珠宝的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第八百九十四章 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听刘青山说起兑现赌约这件事,老帽儿师叔立刻来劲了: “下午咱们都去,再叫两个连的民兵,要是对方耍赖,直接灭了这帮家伙!” “俺一个人就成!”李铁牛一听,直接就开始挽袖子。 刘青山摆摆手:“又不是打仗,你们该干嘛都干嘛去,我领着小兵小飞就行了。” 这俩糙汉子,还是省省吧,万一真打起来,反倒给了对方抽身的借口。 吃完饭,刘青山叫王小兵开车出发。 给何婉清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就在新建的青鸟科技园区那边,正好顺路接上。 来到影视城这边,对方还没到呢,王战和张龙还有于光明、马老三和小莉等人,都扎堆在这聊天呢。 这几个人,暂时就都在国内发展了。 反正要做的事情有都是:龙腾商厦需要在各地开设分店,有多少人都是不够用的。 刘青山和大家打了一個招呼,然后先向张龙说道:“大龙哥,过几天我回夹皮沟,咱们一起走……” 张龙点点头,他也正准备领着郑月娇回家见见家人,有刘青山照应着,当然更好。 至于于光明,刚刚和海明珠完婚,就别东跑西颠的,先老老实实在首都这。 等刘青山和大伙都聊完了,王战这才笑嘻嘻地说道:“青山啊,这次咱们影视城可立功了,在上边都挂号喽。” 这消息当然是从上面传下来的,大好事,对影视城以后的发展也很有帮助,相当于有了一张护身符。 “不光是荣誉吧,估计钱也没少赚?”刘青山一瞧王战满脸得瑟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要说这个。 王战连连点头:“都是小钱儿,就是爱心盒饭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咱们准备做成产业,以后天天往市区送。” 这个倒是一项长期而稳定的收入,随着时代的发展,渐渐就进入到快餐时代。 尤其是首都这样的地方,客流量巨大,所以盒饭产业,肯定能持续兴盛一段不短时间。 等到再发展几年,陆陆续续增加其它品种,形成外卖产业也说不定。 最主要的是,影视城有这个资源啊,要人有人,不光有大量的退伍兵,还有附近的村民,非常适合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 而且守着城郊,蔬菜什么的也都方便,能降低不少成本。 “青山,还有一个好消息。”小莉也向刘青山报喜。 刘青山大乐:“什么好消息,不会是你们有了……” 小莉顿时满脸飞红,连忙打断刘青山的调侃: “是亚运村那边,因为我们龙腾公司,提供了大量的援助和服务,所以当初定下的楼盘,价格每平米又下调一百元。”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能省大几百万呢,这其实就相当于打了胜仗之后,开始论功行赏。 亚运村这边就不错,和方庄都是首都最早的两个标准化小区,也是最早的富人区。 虽然楼价并不贵,每平米一两千元,但是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小莉又继续说道:“我也没要钱,直接把这笔补偿款,换算成面积,又能多出来不少住宅楼。” 随着龙腾公司不断发展壮大,需要的住房也肯定越来越多,所以小莉才有这种决定。 刘青山也竖竖大拇指:“如此最好,钱越来越毛,楼房却越来越升值,还是要房子合适。” 马上青鸟科技园区那边,机会进驻不少归国的留学生,别的待遇且不说,起码需要先有个住的地方啊。 别人家放弃了国外的高薪待遇,大老远回来报效祖国,却啥待遇都没有,难免叫人心寒。 刘青山既然把人招回来,就要负责。 除去那些想要留在体制内的,剩下的只要进驻青鸟科技园区,那么肯定会享受到优厚的待遇。 要是能研究出成果,就更要重奖,刘青山准备谈完和索尼与三星的交易,就开始进行第一批奖励。 夸完小莉,刘青山又询问一下影视城这边的资金情况。 “老大,你猜猜?”王战笑嘻嘻地卖关子。 刘青山心里当然有数:“不用猜,一千万顶天啦。” “哈哈哈,错,是一亿一千万!”王战得意地大笑。 “这么多,不应该啊?” 刘青山眨眨眼,就算亚运会期间,爱心盒饭的收入很可观,再加上古街那边其它店铺的收入,可是也绝对达不到上亿级别的。 这时候于光明笑着说道:“小战,又不是你赚来的,得意个什么劲?” 说完转向刘青山:“是边贸那边的收入。” 噢,原来是这样,刘青山也乐了,还真是边贸一响,黄金万两啊。 这几年,龙腾公司主要就是靠着边贸来输血,这才从无到有,一步步发展起来。 “老大,这么多钱,可咋花啊,不如大伙先分了吧?” 马老三又开始搞怪:“就好像水泊梁山的好汉,大秤分金,那才叫爽快。” “你呀,怎么跟二师兄似的,动不动就张罗着分行李,是不是接下来还要散伙?” 刘青山用手点着马老三,开始教训这货。 二师兄?马老三想了想,才知道是哪位二师兄,于是嘿嘿笑道:“我排行老三,顶多是沙师弟,于二哥才排行老二。” 大家笑闹一阵,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 “先别惦记着分钱,这笔钱,大部分都得投资在各大城市开设龙腾商厦。” 滚雪球钱生钱的道理,大伙都是知道的,都一个劲点头。 刘青山继续道:“另外再从里面抽出来两千万,继续在亚运村这边购房、” “还买吗?”小莉都有点被刘青山的大手笔给惊住了,整个亚运村,都快被咱们给包了好不好? 刘青山点点头:“放心吧,买房子置地,啥时候都是正事。” 他当然不能透露说,这房子以后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好吧,我再去找亚运村街道办那边研究。”小莉把这件事记到小本子上。 大伙正聊着呢,就看到两名安保领着一伙人进来,领头的是王福军,后面跟着索尼的吉田等人。 还有三星的李在容,都赫然在列,只不过脸色都不大好看。 刘青山面带微笑:“欢迎各位光临。” 胜利者自然要有胜利者的姿态,这时候就没有必要再挤兑人了,那样太小家子气。 让座献茶之后,大家都静静地喝茶,屋子里边出奇的安静。 最终还是王福军轻咳两声,谁叫他是中间人呢,不得不硬着头皮发声: “各位朋友,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正好商量一下半个月前的对赌。” 刘青山这才放下茶盏:“吉田先生,李先生,二位都有什么打算,不知道选择什么合作方式?” 所谓的合作方式,当然就是兑现赌约了。 其实也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高价在青鸟集团订购锂电池。 另外一条路,就是支付双倍的专利费了。 李在容年轻气盛,也最先沉不住气:“我们三星选择第二条,不过为了更好地研究生产锂电池,还望刘总的公司,能派遣技术人员。” 这一点也在刘青山的意料之中,毕竟有实力的大公司,肯定还是注重自主研发的。 再说了,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对方也怕万一输了不好收场,所以支付双倍专利的期限,也只有短短的三年。 不过对于一项新兴产业来说,三年的发展时间,每一天都无比珍贵。 于是刘青山点点头:“当然可以,既然是合作,我们肯定抱着最大的诚意。” 参与锂电池研究和生产的技术人员有上百名,到时候随便派几个过去就好。 而外派专家的待遇,那绝对是非常高的,可以参照当年的苏联专家。 “吉田先生呢?”刘青山又转向了索尼的代表。 这个吉田一直保持沉默,到底是几个意思? 只见吉田站起身,鞠躬九十度:“刘先生,万分抱歉,因为我工作的失职,已经被株式会社免职。” “而我经受签订的协议,株式会社也不会承认,刘先生,实在对不起啦。” 说完,吉田又一次鞠躬,可是你态度再好,也摆脱不了耍赖的事实。 “这就是你们一直标榜的职业道德吗?”何婉清也怒了。 王战更是拍案而起:“输不起是吧,输不起就别玩,见便宜就上,吃亏就不认账,走走走,咱们先出去较量较量!” 多亏李铁牛和老帽儿这样的没来,不然的话,估计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刘青山抬手阻止了大家的七嘴八舌,然后转向李在容: “李先生刚才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是起码认赌服输,拿得起放得下,输了就得认,所以三星还有大集团的担当。” 三星李在容冷哼一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刘青山随即又转向吉田:“可是贵公司的做法,就实在太令人遗憾,言而无信。” “连诚信都不讲的公司,如何立足?” 吉田也是一脸的无地自容,只能是一个劲鞠躬。 他也没法子,这次被公司抛出来当替罪羊,对他的声誉,也是巨大的打击。 因为株式会社方面,已经下发了对他的处理意见,并且见报。 他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只能拿着公司暗中支付给他的赔偿金,过一段隐居生活。 这无疑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和青春,以及美好的前程。 可是为了公司利益,吉田也只能选择牺牲自我利益。 说到最后,刘青山也声色俱厉:“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各国媒体披露,并且起诉吉田先生和你所代表的公司,用法律来维护我们的利益。” 不就是打官司嘛,谁怕谁,刘青山连米国国家安全局都敢告,何况一个株式会社? 不管官司能不能打赢,先把你名声搞臭再说。 刘青山是欧美媒体眼中的话题人物,想必他们会非常乐得报道这件事的。 你索尼不是不愿意支付专利费嘛,那就让你承受更大的损失,尝尝因小失大的滋味。 吉田也脑门冒汗,他也想不到,刘青山的反应会这么大,反击更是如此强烈。 打官司的话,这就是一笔糊涂账,扯起皮来,几年都不一定有结果。 可是这样一来,他吉田只怕会身败名裂。 吉田真想大吼一声:叫老子背锅,老子不玩啦!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那样会死的更惨。 他现在只能连连鞠躬:“刘先生,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咱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法庭上见,吉田先生,请吧。” 刘青山也懒得和对方周旋,他也清楚得很,这个吉田,只是对方的弃子。 最终,吉田这几个人,还是垂头丧气地离去,等待他们的,将是可悲的命运。 估计这位吉田先生,并不知道,自己也彻底失去了执掌索尼这样大公司的机会。 这一幕倒是叫李在容瞧得心中感叹:还好公司没放弃我啊。 何婉清代表青鸟公司,和李在容完成签约,后续的事情,也可以顺利展开。 刘青山也没闲着,把相关的材料传真给二姐,叫她在那边向媒体披露。 至于打官司的事情,也委托律师,提上日程,刘青山是牟足了劲要好好折腾一番。 第二天,刘青山驱车来到青鸟科技园区,这里目前已经盖起了五栋楼,眼下应该也够用了。 青鸟手机实验室,已经整体搬迁到这边,占了两栋楼。 其它实验室都还好,就是锂电池的实验室,需要单独设立。 园区尚在建设之中,所以也没有大门之类的,只是在入口的地方,高高耸立着一个巨大的标识: 这是一只展翅的大鸟,做腾飞状,青黑色的羽毛,下面三只脚格外显眼。 然后旁边竖着一块大牌子:青鸟科技园区。 至于园区内的绿化以及各种规划,还得慢慢来。 按照刘青山一贯的做派,当然是从市区里面移栽一大批古树。 随着首都大建设的开始,胡同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老树了。 刘青山来到青鸟实验大楼前面,迎面就看到何婉清领着鲁直和陆长青、李一帆等人,都在这里等候。 这些人,都是前几天打电话从外地工厂叫回来的。 陆长青潇洒地挥挥手:“老大,急着把我们都叫回来什么事?” 刘青山也不由得面露微笑:“当然是好事,发奖金。” 果然是好事,陆长青吹了个口哨:“老大,能不能先透透底,奖金有多少?” “呵呵,发到手自然知道。”刘青山也卖了个关子,然后一挥手:“招呼大家都到会议室聚齐。” “好嘞,都在楼里等着老大你呢。” 陆长青嘿嘿一笑,然后就看到几辆大巴车径直开过来,停下之后,车里就开始下人。 眨眼间,就有二三百人出现在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片。 陆长青也有些傻眼:“不会吧,又从哪来这么多分钱的?” 第八百九十五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求月票) 肖子厚从大巴车上跳下来,打量一下空旷的场地,然后就看到楼前的刘青山。 他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使劲招了一下手:“老大!” “老肖,欢迎啊,还有各位同学,欢迎回家!” 刘青山也挥手迎了上来,很显然,这是龙腾助学会资助的第一批留学生回来了。 一共二百多名留学生,有男有女,他们也同样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昨天刚下飞机,在宾馆住了一宿,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几年国内的变化,就被车拉到这边。 这次返回的,一共有五百多人,其中将近三百名留学生,进入高校或者国家的科研机构,成为体制内的人。 毕竟在这个时代,大家还是普遍认为,公家的单位,各方面有保障,才是首选。 好在留学生的思想还是比较先进的,在米国那边受到一些熏陶,有些人,对是公是私这方面,并不大看重,所以才会有将近一半的留学生,选择来到这里。 他们都有感于龙腾助学会慷慨的援助,怀着感恩之心而来。 如今的人,还都是比较重感情的…… 虽然来了,但是留学生们心里也多少有点忐忑,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感觉。 尤其是大巴车开出繁华的都市,进入郊区,大伙心里更是觉得不妙。 等到了这里,看到的就是一片大荒地,孤零零地坐落着几栋楼,不少人已经心凉半截:这条件有点差啊。 不过既然他们都选择了归国,那早就完成了心理建设,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所以绝大多数人,虽然心里有点小失望,但是依旧一脸的乐观。 “我是青鸟的刘青山,欢迎大家学成归来。”刘青山朝着人群招招手,留学生们都安静地倾听。 他们在米国留学,可是没少听到这位芒廷刘的事迹,心中都不自觉地将刘青山视为偶像。 首先在学业上,人家凭着两篇论文,就轻轻松松顺利拿到博士头衔,拢共也就上了半年学。 而他们,通常都需要五六年时间的苦学。 另外就是在商业上的成就,也令人瞩目,在米国拥有多家公司,还有上市公司。 这是许多留学生的最终梦想,不过人家早早就实现了。 最令留学生们感动的,还是刘青山成立助学会,帮助了数以千计的留学生,度过了最艰难的求学生涯。 达则兼济天下,这正是华夏人一直以来都尊崇的做人准则。 有这样本领和胸襟的人,怎不叫人钦佩? 刘青山朝着周围指了指:“这里是我们刚刚建立的青鸟科技园区,去年才刚刚开始建设,所以还很简陋。” “后续我们会不断建设,将这里建设成华夏最大的高科技园区。” “我可以保证,大家每一个人,在这里都能发挥自己的特长,进行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所以我们的前途,无限光明!” 刘青山的讲话十分简短,他的一贯作风,就是用事实来说话。 留学生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刘青山笑着挥挥手:“老肖对大家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他会根据大家的专业和特长,编排不同的研发小组。” 老肖也笑着点头,他不仅仅是把人都带回来,还要帮忙梳理一下,然后才会返回米国那边。 刘青山朝何婉清点点头:“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青鸟公司的行政总裁何婉清何总,下面请何总跟大家说几句。” 在掌声中,何婉清微微躬身。 她本来就是京大的老师,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给这些留学生的感觉,就像是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姐姐。 “首先欢迎大家加入青鸟,公司现在初创,各方面还不完善,大家有什么需求,私下可以和我沟通。” “至于吃饭和住宿这些问题,以后园区里面,会建设专门的餐厅。” “暂时的话,我们在这北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应市场,那边有餐厅,大家可以在那边用餐。” “住宿方面,马上亚运村那边的楼盘就会下来,咱们公司在那边购置了大批的住宅楼。” “所以请大家放心,我们公司的后勤人员,一定会竭诚为大家服务,不用为那些生活琐事操心,全身心地投入到科研之中,我们的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何婉清也没有长篇大论,讲完后微微躬身,然后获得了同样热烈的掌声和好感。 这时候,从楼内也走出来不少人,都是青鸟实验室的成员。 这里面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也有朝气蓬勃的毕业大学生,还有一批成熟稳重的中年研究员。 有些留学生,在这群人里面,还发现了曾经的师长或者同学,顿时更觉亲切。 何婉清就介绍说:“这是我们青鸟手机研发团队的一部分成员。” 留学生们都致以热烈的掌声,他们也听过青鸟手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移动电话,可以说是国人的骄傲。 刘青山瞧瞧现场的人有点多,就跟何婉清他们商量一下,然后另找一间大会议室。 正好留学生们赶上了,就一起参加表彰大会好了,相信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激励和促进。 这间会议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放映厅,能容纳四五百人,可以用来讲学,或者是看看电影之类。 大家都坐定之后,刘青山和何婉清等人登上前台,也没有布置主席台,就站着讲好了、 刘青山先说:“今天把青鸟手机研发团队的同志们请到这里,就是一件事,奖励。” “大家在这個项目上,都倾注了巨大的心血,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所以公司方面决定重奖。” 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种事情,谁又能拒绝呢? 刘青山继续说道:“这一点,以后也要写入公司的制度里面,凡是研究有成,就必须重奖。” 接下来,就是由何婉清宣布奖励方案:第一等,就是青鸟手机三大主要实验室的领导者,也就是著名的青鸟三剑客。 当何婉清宣布“鲁直、陆长青和李一帆三位,每人奖励五十万元”之后,下边出奇的寂静,竟然没有一个人鼓掌。 大家都被这个数额给惊呆了。 五十万元,在九零年,那简直是一笔不可想象的巨款。 现在人均工资才几百块,一年几千块,感觉五十万元,够赚一辈子的啦。 就连刚刚归国的留学生们,也无比震撼。 他们听说,留在米国那边,如果取得科研成果,会受到一定的奖励。 想不到,在他们即将入职的青鸟科技园区,也同样有这种待遇,而且数额竟然还这么高! 看来在这里工作,前途和钱途都不错的样子。 刚来时心中那一点点失望,也瞬间荡然无存。 场下愣了好半天,鲁直这才站起身: “刘总,何总,这奖励有点太多了吧?这两年,公司分了房子,还专门给我们提供小轿车,待遇已经很高。” 倒是陆长青乐呵呵地起身道:“好啊,我正筹备结婚呢,老大你这笔钱真是及时雨!” 他身边的李一帆忍不住鄙视道:“你结婚能花五十万啊?” 陆长青又哈哈几声:“开个玩笑,老大,奖励可以有,不过也用不了这么多,这两年的奖金加到一起,也有十多万,够我结婚用啦,哈哈哈。” “给钱都不要,没这个道理。” 台上的刘青山一挥手:“全都坐下,发多少领多少,这是大家应得的,谁要是不想要,那就表明你不想在青鸟公司干了。” 这哥仨彼此望望,也只能重新坐下。 而何婉清则继续宣布:第二档,就是那些老教授,还有在实验室里,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奖金是四十万。 这些老教授,除了京大的之外,还有华清和其他高校的,虽然工资待遇挺高,可是一年的工资,也就一万多块。 结果现在一下子就奖励了四十万,叫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教授也有点招架不住。 讲真,真没赚到过这么多的钱啊。 虽然对这些老教授来说,钱并不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但是人生活在社会之中,没钱还真不行。 就像华清的周教授,孙子准备出国留学,家里东拼西凑,把亲戚朋友都借到了,勉强凑够学费。 接过来存折,享受着下边热情的掌声,周教授的长寿眉,也终于舒展开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第三档,奖金二十万,主要是那些中年骨干。 这些人大多上有老下有小,是一生中最艰难的时期,大多紧紧巴巴过日子。 有了这笔钱,估计家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平时过日子,绝大部分问题,其实都是钱闹的。 家里改善生活需要钱吧,孩子结婚需要钱吧,赡养老人需要钱吧? 他们捧着轻飘飘的存折,感觉无比沉重,眼眶也不由得湿润起来。 身为承上启下的中年人,他们承受的压力更大。 有了这实打实凿的二十万,拿回家里,笑眯眯地把存折摆在桌子上,然后享受妻儿老小赞许的目光,那不香吗? 有了钱,解决生活中的后顾之忧,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事业之中,这不美吗? 他们红着眼睛,笑得是如此灿烂。 这些中年科研工作者,更坚定了在青鸟扎根的想法。 第四档奖金,就是那些普通的研究员,每人五万块。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学生,这笔钱,邮寄给家里,全家人的生活,都会彻底改善。 留在青鸟的,大多数都是出身农村的学生,生活比较困难,所以才选择了在青鸟实验室打工,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赚取点生活补贴。 万万想不到,留在青鸟实验室,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少年轻的研究院,手捧存折,激动得眼泪滚滚而下。 他们的同学,加入到机关单位,每个月才几百块的工资。 而他们一次的奖金就是五万块,看来当初的选择没有错:青鸟,就是值得我们终生为之守护的家园! 笑容带着泪水,泪水伴着掌声,每一个青鸟人,在这一刻都坚定了信念。 要知道,如今国家正处于发展的起步阶段,百废待兴,用钱的地方太多。 所以在科研教育等方面的投入,真的不大。 也正因为如此,社会上才渐渐流传起这样一句话“造蘑菇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一些科研单位,基本都是靠着死工资,就算偶尔的奖金,也少得可怜。 奖金有多少呢?年底要是能发一百块的奖金,就乐得屁颠屁颠的。 现实情况就是如此,这个年代,还是讲奉献的时代。 对比一下,就能感受到,青鸟公司的这种奖金设置,在当下,会对人们造成多么巨大的冲击。 坐在后面的是新到的留学生团队,他们来到青鸟工业园区的第一天,就上了最为生动的一课。 让他们直观鲜明地感觉到,自己的未来,也同样光明。 这一刻,留学生们的心里瞬间变得安定下来,彻底坚定了在这里扎根的信念。 等青鸟实验室在场的科技人员,都领完存折,公司方面基本上就支出了一千万,这确实是重奖了。 至于这次依旧忙碌在生产一线、没来得及赶回来的人员,后续也会把存折发到他们的家中。 等所有人都领完奖之后,刘青山又说道:“下面请各位新加入青鸟科技园区的归国留学生领奖。” 坐在最后几排的留学生们都愣了:我们也有份? 有一位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刘总,我们就不用了,刚刚回国,寸功未立,受之有愧。” 刘青山微笑着望着他们:“正因为刚回来,需要置办一些生活用品,所以每个人给你们发两千块的安家费。” 原来如此,留学生们心里顿时觉得热乎乎的,吃住都不用自己掏钱,这两千块的安家费,简直太够用了。 这钱就不用一个个上来领取,直接发给肖子厚,叫他分发给留学生就成。 老肖乐呵呵地凑到刘青山跟前:“老大,有没有我的份儿?” 刘青山笑着挥挥手:“你把大家安置好了,还要回米国,当然没你。” “我白忙活啦。”老肖作势欲晕倒,引得下面一阵哄笑。 对青鸟集团的人来说,这还真是愉快的一天。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 中午,青鸟科技园区的所有人,都乘车前往影视城,两地距离很近,十分钟车程。 走路的话,有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刘青山早就告诉这边的食堂准备午餐,一来是感谢老员工,二来也是欢迎新加入的留学生。 “哇,好雄伟的古城!”下车之后,第一次来这的留学生们都被震撼到了。 那种感觉,刚刚还在现代社会,然后一下子就回到了古代一般。 不少年轻人就张罗着进城逛逛,被大家笑着拦住:愿意逛,以后天天吃完饭就可以逛一圈,就当消化食儿了。 进了餐厅,正有不少游客在这用餐。 刘青山他们这支队伍,一共三百多人,坐了好几十张桌子。 菜肴早就准备好,很快就流水一般端上来: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夹一筷子,颤颤巍巍,吃到嘴里,香而不腻…… 在这个老百姓肚子里普遍缺肉的年代,这一个大肘子,那是真解馋。 大块的炖牛肉,配上当地特产的白萝卜,又好吃又营养。 整只的烧鸡,松鼠鳜鱼,甚至还有时下并不常见的海鲜,吃得大伙都赞不绝口。 尤其是对留学生来说,在国外吃了好几年的洋快餐,今天这顿算是过瘾啦。 反倒是喝酒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位老教授,喝了点猴儿酒。 “要是以后每天都这么吃就好啦!”一名胖乎乎的留学生,摸着肚皮感叹一声。 此人名叫柳杰,也是学经济的,因为比较好吃,所以熟悉的伙伴称呼他“柳厨师”。 上菜的服务员笑着接过话茬:“平常虽然达不到这样,但是每餐四菜一汤还是可以的,起码有鱼有肉。” “好,有肉就好!”柳厨师大赞。 大家都面露喜色,都是年轻人,肚皮没底儿,也都比较馋。 随后就有影视城的管理人员,给大家分配住处,亚运村那边的楼盘还需要一两个月,所以这段时间,就住在影视城。 归国留学生中,绝大部分都是单身,那就好办了,就跟上学住宿舍差不多。 也有十几個人是成家的,那就单独分派一间屋,也方便一些。 随后就是大家凑到一起,根据自己的专业和特长,由肖子厚等人来编排研究小组。 二百多名留学生,专业加到一起就好几十个,也不能一两个人就设置一个小组,所以就把相近的暂时编排到一起。 即便如此,统计下来,也有二十几个科研小组。 “好像有点多啊?”何婉清微微皱眉。 因为她知道,每个小组,都要采购相应的设备,这笔钱,肯定比上午发出去的一千万奖金,不知道要多出几倍? 青鸟实验室一直是何婉清在管理,实验方面的投入,她心里最清楚。 刘青山则掐着这些实验组的名单,有点眉飞色舞:“多多益善啊!” 此刻他的感觉,还真有点“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之感。 这些实验组包括了多个研究领域,像是生物制药,电子科技,芯片、新型材料学、计算机领域等等,都有好几个分支 随着以后越来越多的留学生加入进来,这里只怕会成为华夏的硅谷。 没错,这就是刘青山的目标,他就是要把青鸟科技园区,建成国内第一。 现如今,中关村那边才刚刚开始建设,那位柳老板,好像还开店卖电脑呢吧? 青鸟这边,肯定也要搞电脑的,估计到时候就没柳老板啥事了。 这样也不错,算是刘青山提前帮他避免犯错误。 编组完毕之后,就开始拉单子,准备采购设备。 一听这个,留学生们就立刻兴奋起来,他们在留学期间,接触的都是比较先进的设备,那必须先写上。 “等等,这里是国内,上哪淘弄那些高端设备去?”小胖子柳杰连忙拦住伙伴。 于海涛博士也点点头:“关键是这些高端设备的价格都比较昂贵,我们还是先问问主管,大概能有多少采购经费,然后再量体裁衣。” 此人在留学生中颇有声望,所以被选为科技园区的临时负责人之一。 有道理,各组的临时组长,立刻就去找何婉清反馈这个问题。 何婉清笑吟吟地转达着刘青山的建议:“原则上,我们会竭尽所能,满足大家的要求。” “请放心,在科研上,我们青鸟园区是舍得投入的。” 大伙不由得一阵欢呼,对科研人员来说,先进的仪器设备能叫他们如虎添翼。 “何总,有些设备,好像是受限吧?”于海涛比较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发达国家的封锁,一直都在。 何婉清脸上露出十分自信的神色:“我们会想办法的。” 有些事情,不用说那么明白,刘青山还是有一些渠道的。 大伙这才安心,回去拉单子去了,青鸟公司,这次估计又要来一波大采购。 而刘青山在安排完这边的事情之后,终于准备启程回家。 吴桐是必须跟着一起回去,她要回家一趟,商量一下婚事,距离元旦,也就剩下俩多月了。 一同回去的,还有张龙和他的女朋友郑月娇。 他们也商定好了,冬天的时候就举办婚礼,看来郑月娇也是下定决心,彻底脱离家族的掌控,先把生米做成熟饭再说。 这姑娘的勇气,着实令人钦佩。 坐在车里,开车的刘青山也跟郑月娇开玩笑:“娇娇,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 张龙坐在副驾,吴桐和郑月娇则并排坐在后面,吴桐笑盈盈地拉着郑月娇的手: “娇娇这么漂亮,比哪些大明星都不差,哪里丑啦!” 一路上说说笑笑,倒是叫郑月娇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她一个人孤身来到内地,心里当然不大安稳,好在有刘青山和吴桐跟着插科打诨,叫她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后边那辆车上,是李铁牛一家三口,还有王小兵和曹小飞两个跟班。 小翠儿现在是龙腾商厦东北区总代理,要在这边三个省的省会,筹建龙腾商厦。 开车跑了整整一天,到达春城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先找了个旅店,安置好李铁牛和张龙等人,然后刘青山才去吴桐家。 事先已经打过电话,吴教授一家,准备好晚饭,正等着他们俩呢。 吴松一家三口也都在这,吴松身上依旧穿着警服,他现在年富力强,已经是市局的副局长,这两年升迁飞快。 一来是跟刘青山一起立过大功,在藏宝洞那里,有过重大的发现。 二来也是各方面的人脉发挥作用,这背后都有刘青山的影子。 刘青山放下礼物,嘴里挨个打着招呼,依旧称呼吴教授为吴伯伯。 只要还没成亲,那就得这么叫。 吴松瞧见刘青山,格外亲热,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了:“青山,一路上累了吧?” “松哥,还好,我这身体还成。” 刘青山还真没感觉到累,这就是长期习武的好处,他瞧瞧吴松的警服:“松哥,恭喜啊,现在是副局长啦。” 正式确立警衔,要到九二年,以吴松现在的职务,基本上能稳稳定为二级警监。 要是考虑到重大立功表现的话,没准也能摸到一级警监的门槛,那上升的空间就会更大。 吴松谦虚地摆摆手:“先吃饭,肯定都饿了吧,今天你嫂子特意给你们炸的锅包肉,桐桐最喜欢吃这个。” 一家人便围坐在饭桌前,边吃边聊,刘青山也就说到了婚事,自然顺利通过。 吴伯母慈爱地瞧瞧女儿,再望望刘青山,笑着说道:“其实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啦。” 按照当地的风俗,娘家这边需要给闺女准备嫁妆的。 “妈,你就这么急着把我给嫁出去呀?”吴桐跟母亲撒娇,无论多大的儿女,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吴教授今天也特别高兴,还叫刘青山和吴松陪着他喝了几盅酒。 酒是茅台,当然是刘青山带过来的,前几年,他可没少存老酒,有几样都是数以万计的。 第二天,刘青山和张龙继续上路,而李铁牛和王小兵他们这伙,就留在春城这边进行考察。 又跑了一小天,等到下午五点多,红日西垂的时候,刘青山一行人,终于望见了熟悉的小山村。 暮色中的夹皮沟,显得十分祥和,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袅袅炊烟。 刘青山的心,也一下子变得和炊烟一般柔软。 这一晃,又大半年没回来喽,上次还是过完年,在家里住了几天。 十月中旬,这边正值秋收,在田里忙碌一天的人们,也都收工,坐着小四轮,突突突地回村。 车里装着金灿灿的玉米棒子,黄澄澄的大豆…… 刘青山他们就在村口下车,望着熟悉的小村,张龙抬手向村里一指:“这里就是我的家。” 郑月娇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感觉都是那么的新奇。 对于这个从小就生活在港岛那样繁华大都市的女孩子来说,农村简直就是一个崭新的天地。 瞧了半天,郑月娇嘴里冒出来一句话:“这树叶怎么都落了呢?” 把身旁几个人都给搞蒙了:到秋天落树叶,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是南北方的差异了,刘青山笑着解释一下,然后还从道旁捡起两片大杨树叶子: “小时候,这也是我们的玩具。” 郑月娇眨眨眼睛:“这个怎么玩?” 刘青山就和吴桐各自拿了一个树叶,叶柄互相交叉,然后各自用力一类勒。 他嘴里还解释着:“这个古代叫斗草,首都那边叫拔根儿。” 说话间,他手里那个叶子梗儿断成两截,而吴桐则一声欢呼:“我赢了。” “好玩,大龙哥,我们也来!”郑月娇也兴致勃勃地找了两根叶子,然后才想起来,张龙就一只手。 “对不起啦龙哥。”郑月娇有些歉意地望着张龙。 张龙笑着摇摇头,一只手灵活地拿着叶柄,穿过郑月娇手中那个,嘴里还说着: “我们小的时候,为了增加叶柄的韧性,都把这个塞进鞋里,所以越臭的叶柄越厉害。” 哈哈哈,四个人大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 突突突,一辆小四轮停在旁边:“青山,大龙,你们回来啦,哈哈,等着,杆子叔这就给你们杀猪去!” 开四轮车的是张杆子,他从座位上跳下来,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凑到近前,朝吴桐点点头:“小桐也来了,你和青山啥时候结婚啊,大伙都盼着呢?” “杆子叔。”吴桐打了个招呼,刘青山则张口道:“等元旦的时候,我们就结婚,杆子叔,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杀猪就成。” “好好好,大伙就盼着和你们喜酒呢,放心吧,就算把猪场的猪都杀了也没事,猪肉管够!” 张杆子豪气地大笑,然后目光在郑月娇身上转悠转悠:“大龙,这位是?” “杆子叔,这是我女朋友郑月娇,家里是港岛那边的。”张龙介绍道。 郑月娇则大大方方地给张杆子鞠躬:“您好,我也叫您杆子叔吧。” 说完之后,感觉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 张杆子一拍大腿:“哈哈,还是咱们大龙有出息,把港岛的闺女都能拐回来当媳妇,牛,俺先回村吆喝一嗓子!” 说完就又跳上小四轮,开着突突突地跑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憋不住笑,郑月娇也笑:“杆子叔肯定是你们村里最厉害的。” 这话从何讲起? 刘青山和张龙他们都有点发蒙。 郑月娇解释说:“杆子叔身上臭臭的,大龙哥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越臭越厉害啦。” “杆子叔是村里养猪场的,估计是干活着急了,没换衣服。”张龙也只好给她解释,这是两码事好不好。 郑月娇点点头:“那肯定也厉害,杆子叔的名字,一听就厉害!” 张龙和刘青山对视一下,然后一起大笑。 刘青山笑着说道:“杆子叔原来是懒汉,一直娶不上媳妇,是光棍杆子,所以才有了这个外号。” 啊,原来是这样啊,郑月娇在秋风中凌乱好一阵,然后嘻嘻一笑,忽然抱住张龙的胳膊: “大龙哥。你放心,你变不成杆子的。” 第八百九十七章 该走的终归还是要走的(求月票) 刘青山他们进了夹皮沟,两边是低矮的茅草房,郑月娇又看不懂了: “大龙哥,你们村子不是很富裕的吗,怎么看上去这么破旧?” 张龙也看着一座座熟悉的茅草屋:“这里,记录着夹皮沟曾经贫穷的历史。” 郑月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于一个没有经历过贫穷的人来说,这个有点太遥远。 村里原来的茅草屋,在刘青山的建议下,一直保留。 一来是等成一种民俗保存下来,更重要的,则是时时刻刻提醒夹皮沟的父老乡亲: 不要忘记从前的苦日子,兜里有钱了,千万别翘尾巴。 一路往前走,郑月娇看到了鸡鸭鹅,还有活泼的小牛犊,披着黑白花,看上去是那么招人喜爱。 这些农村常见的景物,在郑月娇看来,都无比新奇。 不过当一群大狗跑过来的时候,郑月娇还是躲到张龙身后。 农村的狗都散养,村子来了外人,一般都会叫几声,但是通常不会扑上来瞎咬。 它们明白自己的职责,就是给个动静儿,而不是真上去咬人…… 狗子们很快就认出刘青山,就开始摇晃尾巴,然后就散了。 有几只半大狗,还想抖抖威风,张嘴吠叫两声,然后就被刘青山一跺脚,吓得这几只家伙,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 “哥,青山!” 二彪子一路飞跑过来,显然是从张杆子那里得到消息。 在后面,还有不少人,都在向这边奔来。 张龙抬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彪子,家里都好吧,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郑月娇。” 二彪子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嫂子,家里人就盼着你们回来呢。” 一声嫂子,叫得郑月娇有点脸红,不过心里还感觉甜丝丝的,最终还是答应一声:“弟。” “嫂子,你叫俺彪子就成。” 二彪子乐得眉开眼笑,他最尊敬大哥,看到未来的嫂子,自然也十分亲。 跟郑月娇打完招呼,二彪子这才凑到刘青山跟前,伸出双臂想要拥抱一下,又发觉自己刚才在场院干活,一身的灰土,就把手臂重新放下。 “你小子!” 刘青山却直接给好伙伴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听说你和大头都在村委会提起来当副手了,哈哈,好好干!” 老支书和张队长退下来,基本就是大头和二彪子顶上去。 夹皮沟是刘青山的老家,必须稳定,所以对于这两位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小伙伴,刘青山一直没带他们出去闯荡,就是照着夹皮沟接班人的方向培养的。 这时候,不少村民都簇拥过来,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吴桐都是熟人了,基本都认识,所以村民的目光,多数都落到郑月娇身上。 “乡亲们好,我叫郑月娇。”郑月娇也稍稍有点紧张。 张龙拍拍她的胳膊,然后挨個介绍:拐子爷爷,大帅叔了,老板叔了,队长婶子…… 还有那些小娃娃,这个就免了,郑月娇把准备好的糖果,一把一把抓给娃子们。 “哇,大龙哥的对象长得真漂亮,跟大明星似的!” 二牤子嘴里吆喝一声,这小子,个头现在也窜了起来,快成半大小子了。 “超过十岁的不给糖,二牤子你都这么大了,没你的份儿。”刘青山故意逗他。 要是换成从前的哭巴精二牤子,估计直接坐地上蹬腿儿开嚎了。 不过人家现在也都十多岁,出息多了,朝着刘青山嘿嘿直笑:“青山哥,我们不吃糖也行,你和桐桐姐,啥时候给我们发喜糖啊?” “你这小子。”刘青山又扒拉了一下他的脑瓜,村里的娃子,一年年长大啊。 “舅舅,舅舅!”伴着清脆的呼声,刘青山的大腿被抱住。 一边是小火,另一边则是个头小小的小丫头,头顶也扎着一个天线辫子,仰着小脸,大大的眼睛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眨眨眼:这个有点像是小老四的翻版啊,肯定是出自母亲的手笔。 于是一手抱起小火,一手抱起小月月,贴贴这个脸蛋,又亲亲那个的小脸蛋: “月月真厉害,还记得舅舅。” 小月月用手搂着刘青山的脖子,小黑眼珠特别黑亮,小家伙还得意地晃晃天线辫子:“舅舅买好东西吃。” 哈哈,原来也是个小吃货,刘青山又忍不住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然后把小家伙塞进吴桐怀里,这才和村民打招呼。 大伙都问:“青山,回来办婚礼啊?” “等元旦的,那时候正好是农闲。”刘青山笑着应答。 围着聊了半天,老板叔这才吆喝一声:“行了,让大龙和青山他们先回家,都先散了吧,干一天活,都回家歇歇。” 大伙这才嘻嘻哈哈往回溜达,队长婶子嘴里还嚷嚷着:“吃完饭,妇女都别忘了去种人参的池子里薅草,这几天有点荒了。” “嫂子,俺闲着没啥事,也跟你们薅草。”张杆子叼着烟卷,也想凑热闹。 队长婶子瞪了他一眼:“你伺候好自个家那一亩三分地得了。” “嘿嘿,嫂子你放心,俺家自留地伺候得勤,天天浇水施肥,肯定不会撂荒。”张杆子嬉皮笑脸,嘴里还开始占便宜: “俺队长哥天天忙,嫂子你用不用帮忙?” “滚!”队长婶子飞起一脚,张杆子早就遛了,村民一阵大乐,也都散了。 郑月娇不懂这些农村的行话,还跟张龙说呢:“大龙哥,农村种地干活还真的好辛苦。” 咳咳,张龙连忙拉着她:“先回家。” 一边走,郑月娇还一边说呢:“大龙哥,那位杆子叔挺勤快的,看不出从前是懒汉啊……” 刘青山也和吴桐抱着俩小崽往家走,顺手把车钥匙扔给老板叔,叫他帮着把车开回来。 到了家门口,家人已经闻讯出来,都站在大门外等他们呢。 家里的大狗先跑上来,围着刘青山使劲摇晃尾巴。 刘青山把怀里的小火放下,然后摸摸狗头,看到大狗半张的嘴巴,也颇有感慨:“牙齿都掉好几个啦呀。” 大狗是有点老了,不然的话,刚才就会和村子里那些狗混在一起。 吴桐那边,开始逐一问候,林芝笑吟吟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爷爷刘士奎笑眯眯地瞧着自己的大孙子和准孙媳妇,奶奶也一脸慈爱。 还有姥爷和秋菊奶奶,都目光慈祥地望着这一对儿年轻人。 大姐没回来呢,大姐夫高也望着刘青山笑。 这时候,老板叔把车开过来,吴桐就开始倒腾东西,给大家发礼物。 小月月怀里都抱满了,一边往院里走,一边沥沥拉拉往下掉。 车里还剩下一些礼物,这个是郑月娇带给张龙家人的,老板叔又开车给送过去,嘴里还说呢: “青山啊,这小轿车就是比四轮子好,一点不颠哒。” 刘青山笑着说道:“等过几天,叫刚子他们给运过来两台,咱们合作社,也该有两辆小轿车,用着方便。” “好嘞,青山,回头咱们再聊!”老板叔喜滋滋地把车开跑了。 刘青山先去爷爷这院儿,把东西放下,聊了一会儿家常,晚饭也就好了。 一家人,团团圆圆坐了一大桌子,爷爷今天高兴,还拿出一瓶酒,准备喝两盅。 小火一瞧,抄起酒瓶子:“太爷爷,我倒酒。” 小孩子都喜欢干这事,刘士奎乐呵呵地点头,等重孙子给他倒了一小盅白酒之后,还伸出筷头子,在酒里沾了一下,然后点进小火的嘴里。 搞得小家伙龇牙咧嘴的,小月月更是捂着小嘴,一个劲晃头,大伙瞧得呵呵直乐。 农村家的男娃子,从小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至于小月月,女孩子当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还有的从小喝烫酒的水,有时候水里就难免滴答点酒,久而久之,长大后就自然学会喝酒。 高基本不喝酒,就倒了一盅,刘青山陪着爷爷慢慢喝。 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着熟悉的大炖菜和蘸酱菜,听着家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家常,刘青山的心,很快就醉了。 小月月拿着个小勺子,自己舀饭吃,弄得桌上和衣襟上都是饭粒儿。 吴桐要喂她,却被林芝笑吟吟地拦住: “小孩子自己吃着香,而且孩子从小就得锻炼,自己能做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等你和三凤将来,呵呵……” 吴桐当然知道林芝想说什么,也不由羞红了脸。 刘青山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这就是家的感觉。 梆梆梆,传来敲窗户的声音,刘青山抬头一瞧,在玻璃窗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我去给大火倒酒。”小火迈着小短腿,拎着酒瓶子跑出去。 自从他小姨去首都上学之后,这活儿就是他的了。 好像也不错,小家伙叫小火,而外面那个,则被他称作大火。 刘青山也随后跟了出去,后边还有吴桐。 只见小火拿着酒瓶子,小手在瓶子上面比划了一下,好像在量刻度似的。 量好了,这才往盆子里倒酒。 火狐狸并没有急着去喝酒,而是眯着眼睛,享受刘青山的抚摸。 刘青山蹲在它身前,轻轻摸着老狐狸有些干涩的毛。 确实是真的老喽,整个头部的毛,大半都变成了白色。 吴桐也蹲下身子,她听刘青山讲过这只狐狸的故事,所以也伸出手。 火狐狸挺给面子,竟然伸出舌头,在吴桐的手上舔了两下,然后还似乎点了点脑瓜儿。 “这是认下你了。”刘青山轻轻把手搭在吴桐肩上。 两个人再加上小火,一起看着老狐狸不慌不忙地在那舔酒喝。 喝完之后,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回头望望,眼睛亮晶晶的。 “这两个月,大火走路可费劲了。”同样蹲在地上的小火,嘴里跟舅舅念叨着。 刘青山点点头,向着火狐狸走去,弯腰将它抱起,将其送回自家的柴火栏子里。 轻轻将火狐狸放在柴火窝里面,刘青山感觉手背上传来亮亮的感觉,是火狐狸舔了一下。 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在和刘青山对视,目光竟然带着几分人性化。 刘青山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其实我们所在的整个世界,都在慢慢老去。 吃过晚饭,吴桐帮着林芝收拾碗筷,刘青山揣上几盒烟,他要去村子转一圈。 这家走走,那家门口唠两句,刘青山享受着久违的乡情。 太阳已经落山,吃完饭的村民,不少都在当街溜达,很快就扎堆聊起来。 刘青山撒了几圈烟,然后转悠到张撇子家。 临回来的时候,张撇子和张春雨这哥俩,托他给家里带点东西,还有一些钱。 张家老大张春晓正在院子里,他媳妇儿伊红英正给鸡鸭喂食,看到刘青山,两口子立刻迎上来。 刘青山把东西和钱递过去,张大嫂笑着说道:“家里的钱根本都用不了呢。” “那你就给老二和老三他们存起来,留着将来娶媳妇。”张老大笑着跟媳妇说。 他媳妇儿虽然脚上有点毛病,但是非常贤惠,一大帮小叔子,都照顾好好的,村里谁见了不夸? 老嫂比母,其实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大嫂,野菜厂那边还习惯吧?”刘青山知道,伊红英已经正式成为野菜厂的厂长。 至于原来的厂长刘文静,已经被大姐刘金凤调到身边,当成副手来培养。 “还可以,野菜厂的底子好。”尹红英笑着答道。 刘青山点点头,尹红英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一点可以完全放心。 聊了一会,刘青山又转悠到二彪子家里,他主要是瞧瞧郑月娇,担心她在农村不适应。 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郑月娇到了农村,简直就像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瞧着什么都新奇。 而且这姑娘一点不嫌弃农村,虽然啥也不会做,却依旧乐颠颠地跟着忙活。 等到天都眼擦黑了,刘青山这才转悠回家,就看到小火在大门口等他呢,一瞧见舅舅,就噔噔噔跑上来汇报: “舅舅,大火不见啦。” 刘青山心里咯噔一下子,然后冲到柴火栏子那里,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小草窝。 这几年,火狐狸都是常驻,很少出去。 似乎它也知道年纪大了,适应不了外面那种物竞天择,就选择在这里颐养天年。 像今天这种状况,就有点反常。 “我去找找,小火你给我找个手电筒去。”刘青山决定在村子周围搜索一下。 这时候,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三凤,不用去了。” 刘青山转回身,看到母亲也站在他身后,正用衣襟轻轻擦拭着眼角,口中喃喃着: “该走的终归还是要走的……” 第八百九十八章 人参这东西,太馋 火狐狸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刘青山第二天早晨起来,没有晨练,而是领着家里的大狗,绕着村子,一圈一圈地寻找,没有发现丝毫踪迹。 或许是火狐狸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安静地找个地方,等候生命的终结。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传说,是从村里的老人嘴里传出来的:这是得道了。 反正刘青山一家,都相信是后者,这不是迷信,而是感情和信念。 因为火狐狸的消失,母亲林芝的情绪也低落了好几天,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并且给刘青山的感觉,母亲的心思,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除了温婉依旧之外,整个人似乎也变得更加开朗,或许是打开了某种心结。 刘青山不由得心中一动,决定等自己成亲之后,跟母亲好好聊聊这件事。 毕竟母亲这一世的身体很好,而且年龄才五十出头,未来尚远…… 不过在当下,风气还偏向保守,母亲能不能同意还不好说,一切随缘吧。 回到家之后,刘青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每天溜溜达达的,很是随性。 相比于大都市的繁华和忙碌,刘青山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同样喜欢这里的还有,这丫头现在成了夹皮沟很受欢迎的人。 她一点也没有城里人的架子,就算跟那些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都能玩到一起。 对人也真诚可亲,村民本来还以为:找个城里的媳妇儿,肯定难伺候,结果满不是这么回事。 最后大伙都夸:大龙真有福气。 刘青山和吴桐的婚期,也确定在元旦,家人就开始着手准备。 像是收拾屋子,还有做被褥之类的,也要忙活一阵子。 这些事情,有奶奶和母亲他们负责,自然是不用刘青山操心,他更多的精力,是放在合作生上。 在回来的第二天,崔敏浩就风尘仆仆地来到刘青山家。 崔敏浩来这边已经有十几天了,都在夹皮沟联合体的其他那些地方转悠,查看参园的情况。 跟他一起的,有南韩那边的一名种参专家,还有王教授,以及魏铁柱领着的几名技术员。 老王现在是彻底退下来了,和老伴儿一起,就在夹皮沟安家。 但是夹皮沟和农学院的联系一直没断,每年都有来这的实习生,由教授领着,进行一些科研项目。 培植人参,就是其中之一。 刘青山和崔敏浩握手,然后说道:“王爷爷,铁柱哥,你们都辛苦啦。” 王教授摆摆手:“我就是跟着凑热闹。” “可不能这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这些人,全仗着您老压阵呢。” 王教授身后的一位姑娘,笑吟吟地说道。 姑娘性子挺开朗,梳着一個大辫子,大眼睛不灵不灵的,就是长得稍稍黑了那么多一点点。 这年头也没啥太多的美白护肤品,顶多擦擦胭粉啥的,而这姑娘显然是没擦脂抹粉的,就是一脸本色,瞧着非常健康。 王教授就给刘青山介绍:“青山啊,这几位,都是加入咱们夹皮沟的农大毕业生。” 刘青山也是眼睛一亮,连忙握手:“欢迎欢迎啊,我们这里,就需要像大家这样的人才。” 这绝不是客套,刘青山知道,以后发展现代农业,还真得有一支过硬的队伍。 估计也是有了魏铁柱的榜样,所以这几位毕业生,才选择夹皮沟这样的小山村。 果然,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而刘青山招揽人才的计划,也终于有了点效果。 一介绍才知道,这黑姑娘叫白丽艳,家里就是临县农村的,学农的姑娘,还真不多见。 大家坐下喝茶,刘青山就笑着说道: “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就有啥说啥,大家先在这里安心工作,等过上一年,就可以享受咱们合作社的一切待遇。” 吃了这粒定心丸,白丽艳等人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们这几位之所以选择夹皮沟,一来是有王教授的介绍,二来,也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大多是家里条件不好的。 因为他们都听魏铁柱说了,合作社的待遇非常好,每年的分红钱就不少。 来了好几个月,他们也知道夹皮沟合作社的情况,虽然有老支书和队长,但是真正的掌舵人,却是一个叫刘青山的年轻人。 随着对刘青山的情况了解越来越多,白丽艳等人就越好奇: 原来夹皮沟这些好项目,都是在刘青山一个人主导下,才开展起来的。 今天终于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感觉十分和蔼亲切。 所以几个人也一点拘束都没有,白丽艳性子爽直,张口说道: “刘总,我们几个进老林子考察了几次,有一个想法。” 刘青山点点头:“说来听听,大伙叫俺青山就成。” “青山大哥,我们看到林子里的资源虽然丰富,但是有些珍品的东西,毕竟数量有限,就像猴头菇。榆黄蘑这些。” “我们就试验了一下,在大棚里培育菌种,然后把菌种移栽到山里,选择合适的环境,叫它们在完全自然的状态下生长,那产量肯定大大提升,而且品质也无限接近于天然。” 这个项目,王教授其实也搞过,比如羊肚菌。 只是因为技术难度比较高,没什么太大进展。 到了这些学生,就进一步把品种发展扩大。 这个思路还是不错的,从单纯的靠山吃山,山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变成了自己有选择性和自主性,确实是未来的一个发展趋势。 于是刘青山点点头:“好,合作社肯定大力支持,不要怕失败,不断地在失败中寻找教训,吸取经验,总有成功的时候。” 白丽艳等人也大受鼓舞:“我们在山里搞了个实验基地,明天一起上山瞧瞧去。” 年轻人行动力就是强,刘青山也想上山瞧瞧呢,于是就定好时间,明天一起前往。 喝了一会茶,崔敏浩就提议去看看夹皮沟这里的参园子,刘青山昨天刚回来,也正好一起去瞧瞧。 这是夹皮沟的新产业,而且前景很好。 种植人参,最好的地点,当然是砍伐完的林地,林地种参,乃是首选。 只要把树根子清理干净,平整一下土地,就可以直接播种。 因为林地土壤里面,腐殖质含量丰富,养料充足,最适合人参生长。 所以当后来种植人参发展成一个产业之后,才会出现那么多毁林种参的。 前几年,崔敏浩所在的集团,初步进行洽谈的时候,就想搞这个项目。 只是刘青山知道毁林种参的危害性,所以双方没谈成。 这两年,南韩那边的种参技术又有所发展,搞出来平地栽参技术,正好可以应用。 大伙一起出村往北走,正好张杆子开着四轮子从村里出来,招呼大伙上车。 车里还拉着张龙和,估计是这丫头,想要体验一下干庄稼活。 魏铁柱他们几个年轻的跳上车斗儿,剩下的嫌太颠簸,还不如走着呢。 参园子就在山脚下,毕竟那边临近大山,土壤和空气更适合人参生长。 几里地的距离,很快也就到了。 远远的就望见山脚下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开垦出来的参园子。 参园子上面覆盖着塑料薄膜,因为人参不喜光,所以薄膜都是蓝色的,而不是像蔬菜大棚那样透明的塑料。 放眼望去,根本就望不到边,看样子,基本上是依照山势,一直向两边延伸,然后分归联合体里各个分社进行管理。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山上的野牲口不会下来祸祸吧?” 他最清楚了,这林子里面,因为保护的好,野生动物特别多。 像是野猪群什么的,那要是下来打食儿,一夜的功夫,就能把参园子拱个稀巴烂。 另外就是黑熊,破坏力也比较大,这玩意好奇心还大,非得钻进去瞧个究竟,搞不好就毁一大片。 魏铁柱笑呵呵地回道:“青山,这也是咱们的一个大麻烦,天天晚上,都得安排十多组人守夜,大帅叔领队。” 旁边的崔敏浩也笑着打趣道:“谁叫你们这里保护得这么好!” 刘青山也大乐:“怪我咯。” 这点代价,合作社还是能承受的,大家走到棚子跟前,随便找了一个,开门进去。 正说着呢,就听扑腾扑腾的,有一个黑家伙朝这边窜过来。 “大熊!”刘青山也大叫一声,迎了上去。 大熊见到刘青山,好不亲热,结结实实来个熊抱,差点把刘青山扑倒。 “你这家伙怎么下山啦?”刘青山也挺高兴,尤其是昨天火狐狸消失,叫他更加珍惜这些无声的朋友。 大熊嘴里哼哼唧唧的,大巴掌一个劲往刘青山的衣兜里摸索。 可惜的是,刘青山这次又不是特意上山瞧它,所以真没吃的。 幸好旁边有人塞给刘青山两根火腿肠,原来是白丽艳,还伸手拍拍大熊敦厚的胸膛,看来这姑娘和大熊混得挺熟。 也想和大熊亲热一下,又有点不敢,只能羡慕地瞧着; 白丽艳嘴里解释着:“青山大哥,大熊天天晚上在这帮着守夜,吓跑了不少野兽呢。” 原来是这样,刘青山知道,动物的粪便之类的,都有威慑力,有大熊在这坐镇,肯定有效果。 于是使劲揉揉大熊的脑瓜子:“好好干,明天我再给你带好吃的。” 大家这才一起钻进大棚,大熊也要跟着刘青山往里钻,然后就被刘青山给撵走。 也不瞧瞧自个啥身板,大棚的木门,都得挤散架不可。 棚子里面的温度并不算太高,棚子的作用,一半是用来遮阳的,北侧还卷起来一截,通风比较好。 参园里面,都是分成一畦一畦的育苗床,每一畦将近一米五宽,上面绿油油的,都是一拃多长的参苗。 园参一年中,春秋两季都可以种植,这里是今年春天种下的,所以参苗地上部分,就是一根小枝,以后才会年年分杈,长成六品叶的。 崔敏浩随便在池子里选了一棵,轻轻用手一拔,就根拔萝卜似的,拔了出来。 下面的人参比小手指还细呢,当年生的,长成这样,就已经非常不错。 技术员们也查看一番,都满意地点头,然后又把这棵人参给栽了回去。 没错,人参可以移栽。 有些参园子,因为土壤肥力不足以支撑人参生长五六年的时间,所以期间要进行移栽倒床。 就像今年开春,在种植人参的时候,就在山林里面,也弄了不少的林下参。 所谓的林下参,除了人工播种之外,剩下就不再人为参与,长出来的人参,也非常接近野山参。 当然,生长周期必须长,起码也要十几年以上。 这个道理,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大山已经被夹皮沟合作社承包,可以放心地种植人参。 刘青山又弯腰抓了一把土,攥了一下再松开,土壤依旧十分松散。 那名来自南韩的技术员嘴里咕噜咕噜地说着什么,崔敏浩给翻译: “这里的土壤非常好,养料丰富,生长一季人参,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青山也知道,人参这种植物,对土壤肥力的要求非常高。 一般来说,一个生长周期,最少也要五到六年,人参才算一个完整的生长周期,可以挖掘出来出售。 不到这个年头儿,那人参就基本没啥药用价值。 所以后来卖几块钱一根的园参,那都是短期速生的,吃了比吃胡萝卜也强不了多少。 而种完这一茬,基本上土壤里面的养料就会被吸收殆尽,想要再种,那就得重新养地,养上几年,等土壤肥力恢复了,才能继续种植。 用村里老人们的话来说:人参这东西,太馋。 按照玄幻里面的意思,就是人参吸收了灵气。 其实所谓的灵气,就是土壤里面的肥力。 这也就是南韩那边,为啥要跑到这边来种植人参,周期太长了,他们的国土面积有限,国民又喜欢服用参制品。 正因为人参的周期长,最少也得五六年,所以眼下除了夹皮沟联合体的这些成员之外,还很少有地方来进行种植。 五六年没有收入,先期还得投入,一般的农户,真承受不起。 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一家几十亩地,都种粮食了,实在没有能力搞这项副业。 这也是联产承包的不足之处,不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 大家正在参园子里面考察,猛听外面传来一声吆喝:“有野猪群下山啦!” 人们一听,连忙往外跑,就算野猪群不进棚子里祸祸人参苗,这帮家伙一走一过,就不知道会弄坏多少大棚呢? 第八百九十九章 发展的正确道路(求月票) 秋收的季节,野猪最喜欢下山打秋风,到庄稼地里饱餐一顿。 在野猪的认知里,可不管这东西是不是种植的,反正长在地里的东西,俺们就都能可劲造。 按照当地的习俗,到立秋这一天,都要吃肉,谓之贴秋膘。 这时候野猪也要贴秋膘啊,尽可能多积攒脂肪,不然的话,严寒的冬天怎么熬? 所以每年秋天,村里都要组织人手来看青,就是防止野猪祸祸庄稼。 猪这种东西,有个特点,记吃不记打,所以年年这时候,都会下山蹭吃蹭喝的。 而今年新增加的参园子,就在野猪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白天在这边负责守卫的人不多,也就五六个人,没人负责四五里地的范围,来回转悠。 发现野猪群的地方,距离刘青山他们这边有五六里地呢。 大伙撒丫子往那边跑,这时候就看出来差距了,刘青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后面是魏铁柱他们着几名小伙子,出乎意料的是,黑丫头白丽艳,竟然跟魏铁柱并驾齐驱。 这姑娘手里还拿着一根柳条棍子,用这玩意打野猪,还真有点差劲,估计连麻杆打狼都比不上。 还有张龙和等人,也都跟着跑。 至于剩下的崔敏浩和王教授等人,就只能远远地落在后边了。 刘青山远远地就望见一大群野猪,应该是两三个野猪家族凑在一起,大约有三十多头的样子,黑压压的好一大片。 它们已经穿过了参园子地带,毕竟参园子也不是完全连成一片的,中间有些地带,生长着一些杂树和灌木之类。 刘青山也放心不少,野猪没践踏参园子就好。 很快刘青山就在前方发现一个人,是村里的狗剩子,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正拖着一根大皮鞭子,在猪群的侧后方缀着。 前两年上边收枪,村里的那些土炮啥的,全都缴了上去。 不然的话,老洋炮朝天放一声,早就把野猪给吓回去了。 狗剩子也瞧见刘青山,不由大喜:“青山哥,你们来啦,正好把这群挨千刀的全都消灭!” 他一個人,还真不敢招惹这一大群野猪,野猪发起飙来,横冲直撞,都是愣头青。 “好,咱们捉活的,全都送猪场劳动改造!” 刘青山也吼了一嗓子,正好拿这群野猪练练拳脚。 所以他并没有迎着猪群冲过去,先抄后路,等后面的人都跟上来,彻底断了猪群的后路,再进行歼灭战。 正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吆喝:“不,不用那么费劲,看俺出马,摆平这帮家伙。” 刘青山回头一瞧,却是张杆子,也跑得呼哧带喘的。 “杆子叔,能行不?”刘青山有点担心,这些都是真正的野猪,生性着呢。 张杆子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小菜一碟儿,俺手下的兄弟成千上万,也是统帅过千军万马的,几十头野猪,小意思。” 这时候,张龙和魏铁柱他们这些年轻人也都赶上来,瞧着张杆子牛皮哄哄的架势,有点信不实。 魏铁柱提议道:“要不给镇里武装部打个电话,申请一下,能不能派民兵拿枪过来?” “不能放枪,要是把猪群整毛了,都往山里跑,搞不好就把参园子给踩坏不少。” 张杆子一声吆喝,这种可能性非常大,野猪受惊,肯定得往林子里跑,慌不择路,管你啥参园子,一路平趟。 “咱们先听杆子叔指挥。”刘青山吆喝一声,要说对猪性的了解,这里面还真得数张杆子。 张杆子更来劲了,一挥胳膊: “你们都先靠边,俺自个上去跟这帮家伙谈谈,争取叫这帮家伙改邪归正,加入到俺们养猪场的大家庭。” “哇,杆子叔你好棒,一个人就敢去打野猪!” 一脸崇拜地望着张杆子,在她眼里,那群黑压压的大野猪好吓人。 刘青山则有点担心:“杆子叔,你一个人能行不?” “瞧好吧。”张杆子迎着猪群溜达过去,嘴里还念叨呢: “啰啰啰,天蓬元帅就是我,啰啰啰,大猪小猪都回窝,啰啰啰……” 听得大伙都面面相觑,刘青山也慢慢缀在后面,万一杆子叔有危险,也好冲上去援助。 张杆子哼哼咧咧迎着猪群而上,早就引起了野猪的警觉,几头大公猪昂起脑袋,小眼睛盯着来人,鼻子里还发出哼哼声。 整个猪群立刻停下来,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张杆子。 要是换成别人,估计还真得紧张要死,不过张杆子天天和猪打交道,根本就不当回事,继续“啰啰啰”地叫着,走向猪群。 有两头性子暴躁的大公猪,已经摆出攻击的架势,嘴巴子前面的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弟兄们,俺来啦,啰啰啰!” 张杆子继续往前溜达,肩膀头还一颤一颤地嘚瑟着。 殊不知,后边观战的这伙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杆子叔好帅,比英雄本色里面的发哥还帅!”郑月娇拍着小巴掌。 虽然二者形象上的差距比较大,但是这种气势,还真一点不输。 猪群也有点发愣,不知道这个人是啥来路。 当先的两头大公猪终于忍不住,哼哼两声,朝着张杆子冲去。 猪群里面,还有两窝小猪崽呢,坚决不能受到威胁。 “本地人,俺是本地人。”张杆子一点不慌,反倒将身子慢慢蹲下去,嘴里依旧啰啰啰地叫着。 不好,刘青山向前飞奔,眼瞅着那两头大野猪,就冲到杆子叔跟前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两头野猪猛的来个急刹车,停在张杆子身前,长鼻子一个劲抽动。 “俺都说是自己人啦。”张杆子蹲着往前挪挪,竟然伸出两手,在大野猪的下巴抓挠起来。 刘青山见状,也连忙停住脚步,免得自己冲上去之后,反倒惊扰野猪。 只见那两头野猪还真没对张杆子发动攻击,反倒哼哼唧唧的,好像挺亲热的模样。 其中一只,还用鼻子跟张杆子友好地打着招呼。 就是这家伙比较粗鲁,拱得张杆子站立不稳,一个腚蹲坐在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呢,就有几个身上带着条纹的小猪崽冲上来,小鼻子一通乱拱。 有两只都拱进张杆子怀里了,张杆子嘴里还说呢:“乖孙子,老子这可没奶吃。” 后面的人这下彻底放心,魏铁柱也不由得感叹:“杆子叔都成猪王喽!” “小猪崽还真可爱,咱们也上去玩玩?”白丽艳跟郑月娇提议,俩姑娘都有点蠢蠢欲动。 “你们俩还是消停点吧,杆子叔身上有猪味儿,能被野猪群接纳。”刘青山也溜达了回来,瞧瞧两个姑娘说: “你们身上一股脂粉味儿,咱们人类喜欢,可是野猪不一定喜欢。” 白丽艳不服气:“我从来不擦胭粉的。” 说完哈哈一笑:“擦了也没用。” 大伙也都忍不住大笑,这姑娘有意思,还懂得自黑。 瞧着张杆子领着猪群,竟然真的慢慢悠悠往夹皮沟方向溜达,大伙也就原路返回。 “嗷。” 迎面传来一声浑厚的怒吼,只见大熊扑腾扑腾地向这边跑来,瞧那架势,估计要去驱赶猪群。 刘青山连忙将它拦住,这要是过去,非把猪群弄惊喽不可。 又看了几个参园子,里面种植的人参都长势良好。 参园子里面种植的人参品种,基本都是大马牙。 而在林子那边种的林下参,品种则是二马牙,还有一些长脖之类。 瞧着瞧着,刘青山又提出一个问题:“这一茬收获之后,就不能重新播种,要进行养地,那岂不是接不上了?” 王教授笑道:“青山,这个早就打算好了,以后每年都继续垦荒,然后每三年轮种一次。” 这还差不多,等到五年之后,每年都可以采挖五龄参和六龄参。 看看时间也不早,大家这才一起返回村里。 到了村里就听小娃子说:杆子爷爷领回来一大群野猪。 还有个小不点嚷嚷说,一会儿要杀猪吃肉。 看来张杆子还真把这群野猪给收编了,这本事厉害,估计以后,林子里的野猪不会泛滥成灾了。 不过野猪是东北虎等大型猛兽的主要食物来源,所以还是得告诉杆子叔悠着点。 别把山上的野猪都忽悠到猪场,那就麻烦了,林子里的老虎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等到吃完晚饭,刘青山去各家溜达的时候,就听张杆子站在当街,嘴里哇啦哇啦讲呢: “俺大手一挥,那些野猪就全都被俺给招安啦。” 刘青山也大乐:“这位好汉,您还是悠着点,别把林子里的野猪都给招安喽,山上的东北虎打不着食,再下来啃你大腿。” 张杆子微微一笑,轻轻把手一挥:“就算是老虎来了,俺也照样招安。” 正这时候,一群小娃子跑过来,嘴里大呼小叫:“老虎来啦,老虎来啦。” 卧槽,张杆子也顾不得吹牛,撒腿就往家跑。 不远处传来大帅叔的笑声:“杆子比别跑,是俺刚才叫娃子们喊的。” 不过张杆子已经一溜烟跑进家门,根本就没听见。 第二天,刘青山刚吃过早饭,魏铁柱和白丽艳等人就来了,约他一起上山。 刚出门,就看到张龙也领着郑月娇,他们也惦记着登山呢。 刘青山打量一下,郑月娇穿着一身运动服,头上戴着棒球帽,脚上是一双旅游鞋。 于是点点头,这装扮登山还凑合,看来是大龙哥早就提醒她了。 开上两辆吉普车,一路开到山脚,这边停着好几辆小四轮拖拉机。 如今也正是采山货的旺季,夹皮沟每天都有上百村民,在山上忙活呢。 下车步行上山,郑月娇边走边拍照,一卷胶卷很快就用完了。 秋天的大山,层林尽染,美不胜收,是一年中色彩最丰富的时候。 魏铁柱对林子已经相当熟悉,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前面带路。 大伙手里也都拿着棍子,累了可以拄着,还可以清理杂草。 走着走着,听到前面林子里传来唱歌的声音,是当地的民间小调。 唱山歌,在林子里就相当于喊山了。 “好像是采松露的队伍,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魏铁柱征求刘青山的意见。 刘青山看看队伍中的崔敏浩:“过去瞧瞧也好,正好弄几个松露回去尝尝。” “哇,咱们这里还出产松露,很名贵的。”郑月娇也表示惊讶,她吃过松露,但是还真没挖过松露呢。 于是拐了个弯,向着那边杂树林走去。 隔着林子,就听到一个破锣嗓子传过来:“哧溜溜我拱开了头条垄啊,看到大松露我脸上露笑容啊……” “好像是杆子叔?”郑月娇现在都差不多能听出来张杆子的声音。 等到近前一瞧,还真是张杆子,手里牵着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一只半大的野猪,正在地上拱呢。 很快就拱出来两块小孩儿拳头般大小的松露,那头猪张嘴就要啃,结果却发现嘴上戴着嚼子,根本吃不到嘴,就气得直哼哼。 旁边有人乐呵呵地把松露收起来,张杆子这才把那头猪嘴上的嚼子摘下来,扔给它一个土豆子: “这个才是你吃的,那些松露,还得卖给洋鬼子呢。” 白丽艳瞧着有趣:“杆子叔,人家都说狗戴嚼子胡勒,你这给猪戴嚼子,也算发明创造啦。” 众人大笑,张杆子抖抖手上的绳子:“大帅他们都领着猎狗找松露,俺觉得还是猪鼻子好使。” 无论是猎狗还是猪,它们都能嗅到松露散发出来的特殊香气,所以都是用来寻找松露的好帮手。 还有就是啥也不用,大家一起在地里刨,把林子都翻一遍。 这种方法的破坏性太大,属于破坏性采收。 因为只有完全成熟的松露,才能散发香气,然后被猪狗嗅到,从地里挖掘出来。 犁地的话,连松露的菌丝都一起破坏,属于断子绝孙。 几十年后就有这样的例子,辽河那边有山上发现了松露,村民男女老少全部出动,把山头彻底犁了一遍,都赚了几万块甚至十几万块。 不过等到来年,就再也挖不到松露了,彻底变成一锤子买卖。 所以合理采收,永续利用,才是发展的正确道路。 大伙正聊着呢,就听郑月娇一声惊呼:“猪猪吃松露啦!” 扭头一瞧,原来是刚才这头猪又拱出来一枚松露,咔嚓咔嚓大嚼,刚才忘给戴上嚼子了。 张杆子气往上撞:“你这吃货,不戴嚼子不老实!” 第九百章 生死有命啊(求月票) 刘青山一行人继续在山中行进,他们这支队伍,其实更像是游山玩水。 在告别了张杆子之后,还带走了几个松露。 刘青山刚才也询问一番,今年的松露产量还不错,沥沥拉拉的,一直能采收到落雪。 队伍又进了一片林子,行进间,郑月娇又是一声欢呼:“蘑菇,好漂亮的蘑菇!” 只见在一个腐朽的树根上,长着一篷金黄色的蘑菇,足有二三十根,簇生在一起,格外惹眼。 “书上说,越是鲜艳的蘑菇越容易有毒,这个不会有毒吧?”郑月娇蹲在那不敢采,山里的蘑菇,她一样都不认识。 张龙凑过来瞧了一眼:“这个我们叫黄伞,可以吃的,味道算不上最好,也就一般吧。” 没等他说完,郑月娇已经开始一朵朵地把蘑菇采下来。 当地人说的黄伞,学名叫多脂鳞伞,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张龙说味道一般,主要还是和猴头儿、榆黄蘑和元蘑之类的来比较…… 一堆儿黄伞,就装了半篮子,把郑月娇乐得合不拢嘴。 至于其他人,早都习以为常,林子里的各种菌类,数不胜数。 也只有郑月娇这种小白,觉得新鲜。 前面是一片落叶松,这個月份,落叶松的松针泛黄,秋风吹来,树上的松针簌簌而下,望过去非常漂亮。 这里的蘑菇就更多了,地上一片片的,都是柠檬色的黄颜色小蘑菇。 郑月娇立刻又走不动道了,蹲在那就开始采,整个就是一采蘑菇的小姑娘。 这种小黄蘑,学名就叫柠檬蜡伞,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不过就是个头儿比较小,采摘起来,费时费力。 而且上面还沾着不少落叶松掉落的针叶,处理起来也麻烦,所以一般时候,村民都很少去采集。 “走啦,走啦。”在张龙的催促下,郑月娇这才站起身,恋恋不舍地跟上大部队。 对她来说,大森林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宝藏。 “来,尝尝这个。”张龙递给她一串山葡萄。 于是郑月娇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各种野果所吸引。 刘青山也笑呵呵地看着,在他看来,郑月娇的表现很正常,第一次进大森林的城里人,当然是看啥都觉得稀罕。 而这,也正是未来发展旅游业的根基。 在一片林子里,他们还遇到一队采集红豆杉果实的采摘队。 除了夹皮沟的村民之外,还有周围几个村的一些青壮,也都加入进来。 毕竟这东西现在值钱着呢,夹皮沟人少,根本采不过来,只能请人帮工。 看到红灿灿的小果子,郑月娇又忍不住想尝尝,结果被张龙给拦住:这果子有毒,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吃。 大家一路上游山逛景的,走了好半天,这才来到一片杂树林。 林子里以胡桃楸和橡树柞树居多,适合猴头生长,所以才会选在这里当试验场地。 看到郑月娇还低着头在地上找蘑菇和野果,张龙就叫她抬头往树上看:“猴头都是长在高处的。” 郑月娇却奔向旁边一个倒伏的树木:“哇,这个又白又大的,不会是猴头吧?” 大伙一瞧,还真是,个头比小孩儿的脑袋还大一些,垂下来的绒毛雪白雪白的,非常漂亮。 张龙也眨眨眼,只能说是娇娇运气比较好了。 而白丽艳则在周围树上寻找一阵,然后也欢呼一声:“这里有我们留下的标记,这个大猴头儿,就是我们种出来的。” “这一侧还有好几个呢。”刘青山跳到另外一边,眼前又出现了四五只猴头菇。 白丽艳他们都欢呼雀跃起来,然后开始翻看小本子,上面有记录。 当时在这棵树上钻了十个孔,放入猴头菌种,现在一共长出来六只。 有一只太小,还没成熟,就留在这里好了。 剩下的都采摘回去,还得找村民尝尝,跟真正天然的猴头比较一下,看看在味道上面有没有区别。 大家又走了几个试验点,收获了二三十枚猴头,每个人带来的篮子都快满了,这才满载而归。 “哇,树上还有一个猴头菇!”郑月娇又是一声欢呼,那兴奋劲儿,就跟发现宝藏似的。 白丽艳是假小子的性子:“我上树把这个搞下来,跟咱们种的比较一下。” 话音未落,树上那个猴头就掉到地上,然后向他们飞奔而来。 “不是猴头儿,是真的猴头儿!” 白丽艳叫了一声,她这话说的虽然有问题,但是大伙都明白。 因为一只白猿,已经窜到刘青山的怀里,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刘青山用手摸摸小白猿的脑瓜儿:“哈哈,差点把你当猴头菇给吃喽。” 这只白猿,正是老四老五养的,回归猴群之后,有时候也回刘青山家里串门。 刘青山摸摸衣兜,还真有几块糖,就塞进猴爪子里。 小白猿熟练的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嘴里吸吮地啧啧有声。 要是小老四在这,估计又得训它:吃东西不许吧唧嘴。 “真可爱,我可以摸摸它吗?”郑月娇凑上来。 结果小白猿很不给面子地朝她呲呲牙,回到山上之后,小白猿的性子也变得野了。 还好郑月娇也有准备,从背包里面摸出来两根火腿肠,小白猿这才给她点面子,让她摸摸小猴爪儿。 “还是在山上自在。” 刘青山也感叹一句,小白猿养在家里,虽然老四老五对它都非常好,可是毕竟没有这种笑傲山林来得自由。 周围树上,还有几只猴子,不过都没敢下来。 估计是看得馋了,一个劲发出怪叫。 刘青山瞧瞧,都是小字辈的猴子,应该是不大认识他。 要是一起患难过的老猴儿,早就过来帮刘青山捉虱子了。 “吱吱吱!”树上的猴子叫得愈发来劲。 郑月娇翻翻背包,只能遗憾地表示:“真没吃的东西啦。” 而刘青山则警觉起来,因为他怀里的小白猿也表现得十分不安,刘青山一放手,小白猿就噌噌窜到树上。 “大家小心,都向我这里靠拢!”刘青山吼了一嗓子。 随后,就听到前方的林子里传出一声低吼,一个硕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就给在场的造成极大的压力,大家都惊呼一声:“老虎!” “没事,都不要动,这只老虎,也算老朋友,应该不会伤害咱们的。” 刘青山认出来了,这只东北虎,就是当初那只二愣子东北虎。 刚到这边山头儿的时候,这家伙也就刚成年,离开母虎,自立门户。 而现在,已经彻底成年,身躯又强壮许多,两腮都长出长毛,好不威风。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大伙这才稍稍送了一口气。 可是这个二愣子很不给面子,大概也认出来刘青山,老朋友相见,当然要亲热一下,这货嘴里嗷呜一声,就猛扑过来。 刘青山也没法子,迎着猛虎冲上去,就在人虎即将相撞的瞬间,他身子一晃,奇快无比地闪过迎面而来的虎爪。 “走!” 刘青山还伸手拍了一下二愣子的屁股,然后撒腿就往前跑。 老虎屁股摸不得,二愣子立刻掉头就追,一人一虎,眨眼间就消失在林子里。 “青山会不会有危险?”等大家都回过神来,郑月娇紧张地拉住张龙的胳膊。 刘青山引走猛虎,剩下的这些人,张龙就是主心骨了。 “原地等待吧。”张龙知道刘青山的本事,所以并没有太过担心。 大家也别无他法,只能在这焦急地等待。 熬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林间传来一阵沙沙声,只见刘青山去而复返。 大伙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欢呼,仿佛迎接凯旋的英雄。 事实也确实如此,面对猛虎,不是谁都有勇气把老虎引开,并且能够全身而退的。 等刘青山来到跟前,除了衣服被撕破了几处地方之外,并没有受伤,大伙这才彻底送了一口气。 “走吧,咱们可以回家了。”刘青山朝众人挥挥手,脸上还带着笑容。 “青山,你把那只老虎打败啦,哇,简直比武松还厉害!” 郑月娇满眼崇拜地望着刘青山,其他人也基本上差不多。 刘青山抖抖上衣被撕开的地方:“没打架,就是老朋友见面,难免亲近一下。” 大伙半信半疑,好在都没啥事,于是一起下山。 回到村里,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直接去队部的食堂吃午饭。 采回来的蘑菇和猴头菇,只能等晚上吃了,不过松露倒是可以尝尝。 松露可不能一个劲炖炖炖的,这种菌类不宜高温,不然的话,香气就跑没了。 大伙也饿了,吃得也格外香甜。 等晚饭的时候,把猴头菇加工好之后,找了村里老跑山的尝尝,竟然都以为是野生的呢。 看来这个项目有搞头,来年可以进行推广。 猴头菌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数量不多,如果可以量产的话,那么收入将会大幅提升。 转过天来,刘青山开车拉着吴桐去碧水县,难得回来一趟,他当然要去高中时候的母校去看看,最主要的还是看望一下老校长。 自从大胡子校长被检查出肺癌,到现在已经一年多,刘青山也打过几次电话,徐校长一直都说自己很好。 不过刘青山毕竟还是不大放心,这位老校长性子十分要强,万一跟他隐瞒病情呢? 等刘青山把车开到第一中学校门口,发现校园有了不小的变化:一栋新的四层教学楼,已经拔地而起。 整栋楼从外形上看,就像是一艘巨轮,这个含义还是不错的,满载着学子,在知识的海洋里乘风破浪。 走进校园,原来那两趟当宿舍的平房,也盖成了四层的宿舍,其中一楼还有个大食堂。 还有篮球场,原本是“水泥场地”,就是土场地,一下雨的话,全是泥水,所以才有这样的戏称。 现在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水泥场地,打上水泥板,平平整整,不再像原来的土场地,打一场球,身上一层土,混着汗水,都能和泥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水泥地有点硬,要是能在上边刷胶的话,就更好了。 不过以现在的水平来说,也算不错。 置身校园之中,刘青山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三凤,你们学校还是不错的嘛。”吴桐嘴里也称赞着。 “还会越来越好的。”刘青山笑着挽起吴桐的胳膊,向着原来的教学楼走去。 新楼那边还有工人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看样子还没使用呢。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前面那两名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级的,不知道吗,校园里面不许……咦,青山,哈哈,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刘青山回过头,就看到了徐校长那标志性的大胡子,于是脸上的笑意更浓: “校长好,听您刚才那嗓门,底气十足啊!” 徐校长大乐:“我还以为是学生谈恋爱呢,这个必须禁止,要是咱们学校的学生,都穿着统一的校服,我就不会错认喽。” 刘青山眨眨眼,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噢,我听明白了,校长您是叫我再给这些学弟学妹们支援一批校服是吧?” “你小子啊,原来越不老实!” 徐校长也格外开心,笑得十分灿烂,要是叫教学楼里的学生见到他这副模样,估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青山这才介绍吴桐:“校长,这是我未婚妻吴桐。” “徐校长您好。”吴桐深鞠一躬,她一路上早就听刘青山讲述这位徐校长的情况,心中满是钦佩。 “好好好,小吴你好。”徐校长也是爱屋及乌,热情地和吴桐握手。 以他的阅历,当然能瞧出来,吴桐性子温婉,将来肯定是个好妻子。 不过老徐同志也有点纳闷:当初还以为青山能跟郑小小走到一起呢,这两个,可是他们第一中学的骄傲啊。 接着刘青山就问起徐校长的病情,大胡子也不避讳: “新教学楼竖起来,我就算现在撒手,也没有什么遗憾喽!” 刘青山暗暗皱眉:“校长,您的病……” 大胡子长叹一声:“生死有命啊。” 刘青山的心头猛地一颤,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酸楚,眼眶顿时红了。 第九百零一章 这份成就,前无古人啊 终究还是无力回天吗? 刘青山的心中满是不甘,徐校长虽然平凡,但是可敬,是刘青山最尊敬的人。 朦胧的泪眼中,徐校长的身影渐渐模糊,但是却异常高大。 “三凤,先别急,校长跟你开玩笑呢。” 吴桐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胳膊,旁观者清,她看到刘青山真情流露,也不觉莞尔:这对师徒,还真都够调皮的。 刘青山连忙抹了抹眼睛,只见大胡子校长虽然努力摆出一副伤痛的模样,可是眼中隐藏的笑意,却还是暴露了。 “校长,您可别吓我。” 刘青山也是关心则乱,想想刚才的初见,校长满面红光,气色很好,而且说话底气十足,哪里像个生病的人? “走,先去办公室,有事跟你说。”徐校长背着手,走在前面。 刘青山和吴桐跟在后边,吴桐还作势刮刮鼻子,嘴里轻笑:“笨笨笨……” 刘青山给她传过去一个眼神,令吴桐俏脸一红,她当然知道这个眼神的含义: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教学楼里,各个班级都在上课,刘青山一边走,一边听徐校长介绍,今年的高考,一中的成绩非常不错,在整個松江地区,都名列前茅。 来到校长室,还是原来的旧桌椅,叫刘青山瞧着都觉得亲切。 徐校长先去拿暖水瓶倒水,被吴桐给接过去,校长就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病例,里面还有拍的片子。 “青山啊,这是暑假时候,去春城复查时候做的,医生说,原来的病灶已经彻底钙化,那就说明,我已经彻底好啦!” 徐校长也发出爽朗的大笑,虽然他生死看淡,但是又有谁愿意死呢? 能好好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刘青山也仔细看了一遍病例,这才彻底放心。 他抬起头,望着徐校长还有些瘦削的脸颊,心头满满都是激动和喜悦: “这简直太好啦,校长,您创造了一个奇迹啊!” 徐校长也点点头:“主治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还要把我这个当成一个成功病例,来进行深入地研究。” “不过当我说出,定期注射紫杉醇之后,那位主治医生就失望了。” 刘青山当然明白,因为紫杉醇国内目前还没有,而且就算有,也无法普及。 其实徐校长身上发生的神奇,除了药物治疗之外,还有他本身坚定的信念,以及良好的心态,这些都同样重要。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药物治疗还要重要。 许多患上癌症的患者,都是精神崩溃之后,这才彻底变成绝症的。 只听徐校长继续说道:“紫杉醇虽然不能普及,但是我感觉,这一年多的时间,饮用红豆杉的果实来泡酒,应该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还有你师父配制的中药,我感觉效果很好,我征求你师父的意见,方剂也给医院方面留下。” “我还把红豆杉酒以及你们夹皮沟出产的干红豆杉种子,给医生留了一些,估计他们后续还要开展一些医学实验,没准还会去你们夹皮沟呢。” 刘青山点点头,这个是好事,红豆杉的种子,他们夹皮沟会越来越多。 甚至再过二十年,每年就可以提供大量的红豆杉用以加工提炼紫杉醇。 因为每年春秋两季,整个联合体内的各个成员,都要在各自的地盘,大量栽种红豆杉幼苗,将来一定能形成规模化发展。 说完病情,徐校长这才说起公事:“青山啊,咱们这教学楼马上就要竣工,在入冬之前,就可以交付使用。” “县里和学校的意思,是举办一个剪彩仪式,你这个捐赠者,当然要出席。” 刘青山是不大乐意出风头的,不过母校相邀,要是时间允许的话,还是可以的,于是问道: “校长,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也就是一周之内吧,你时间方便不?”徐校长也知道刘青山现在比较忙,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天。 刘青山点点头,答应下来。 又聊了一阵,刘青山就张罗着去徐校长家,带来不少东西呢,当然要送到家里。 “那你们先去,中午就在家里吃饭,你小子可不许跑,不然的话,以后就别再回来!” 徐校长又瞪起大眼珠子,他依旧还是原来那个大胡子校长。 刘青山含笑答应,然后就和吴桐去了徐校长家。 “青山,你们来啦,快进屋!”王阿姨瞧见刘青山,立刻满脸堆笑。 对她来说,去年还真是难熬的一年,家里的顶梁柱患了绝症,感觉天都要塌了。 还好挺过来了,这其中,刘青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无论是红豆杉,还是哑巴爷爷开的中药,功效非凡。 王阿姨经常跟徐校长念叨的一句话就是:老徐,你教了一个好学生啊。 今天看到刘青山,她当然高兴。 刘青山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之后,这才乐呵呵地介绍:“阿姨,这是我女朋友吴桐。” “好好好。”王阿姨拉着吴桐的手,轻轻拍打几下,神情无比亲切。 她能瞧出来,吴桐是个温婉的女孩子,应该能成为刘青山的贤内助。 刘青山带来都是村里的一些特产,有鸡蛋和蘑菇啥的,另外就是刘银凤托弟弟捎回来的西洋参,和一些滋补品,是给徐校长补身体的。 刘银凤上高中的时候,在校长家开小灶,所以感情也比较深。 王阿姨在吴桐的帮忙下,收拾了一桌子菜,等到徐校长下班回来,还领来两位客人。 一介绍,原来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是春城市第一医院的吴大夫,也是徐校长的主治医生。 另外一位,就不用介绍了,是个三十多岁的敦厚汉子,正一脸憨笑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热情地握住对方宽厚的手掌:“王大哥,想不到咱们在这里见面,欢迎啊。” 这位也是今年评选出来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王振国,老家是白山那边的,致力于抗癌中药的研究。 后来搞出来的“天仙”系列抗癌药物,在国外都闯出一片天地。 王振国抓着刘青山的手掌使劲摇着:“刘老弟,早就想来拜访,听说你一直没在家,这次巧了,看来咱们还是有缘。” “都不是外人,咱们边吃边聊。”徐校长招呼大伙吃饭,还把刘青山带来的两瓶好酒摆出来,他兴致颇高: “喝了一年的药酒,今天也该换换口味啦。” 那位吴医生也笑道:“徐校长,你那红豆杉酒可是好东西,我们经过化验,里面紫杉醇的含量很是丰富,很有推广价值。” “这个你得找青山,东西都是他们那里提供的。”徐校长给大伙的酒盅都斟满,然后端起来: “欢迎王老弟光临寒舍,感谢吴医生,我先敬大家一杯。” 至于刘青山这边,当然就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话。 大伙都吱溜来了一盅酒,五钱的小酒盅,基本都一口一个。 王阿姨则陪着吴桐喝猴儿酒,跟男人们不掺和。 酒过三盅之后,大伙就开始边喝边聊。 刘医生对哑巴爷爷配制的中药也极为推崇,这次就是专程来登门求教的。 听说哑巴爷爷目前正在米国那边,积极推广中药,吴医生又是尊敬,又是遗憾。 刘青山就安慰道:“我师父应该也快回来啦,到时候肯定有机会一起研究。” “对,我也好好向老先生请求,再完善一下我的药方。” 王振国这次来,除了奔着刘青山之外,主要也是拜访哑巴爷爷的。 聊了一阵,话题就转到红豆杉方面,王振国表示:他们那的二道河子一带,也有少量的红豆杉树,正在考虑要不要大量栽培。 “等下午去我们村,我带你们转转。”刘青山发出邀请。 “好!”那两位异口同声,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一顿午餐,自然是吃得十分欢畅,吃完之后,刘青山他们也就告辞。 “青山,等举行典礼的时间定下来,我再给你打电话。” 徐校长和刘青山约定好,就跟着一起出门,去了学校。 刘青山也和老校长开起了玩笑:“您老可不能酒后进课堂。” “哈哈,没关系,喝得不多,感觉脑子里的思路更开阔。”徐校长大笑着进了校门。 现在对这方面的要求都不那么规范,根本没什么酒后不许进课堂的说法。 刘青山则招呼吴医生和王振国上车,四个人出了县城,前面追上一辆大解放,刘青山就摁摁喇叭。 他认出来,这是村里送牛奶的车。 大解放减速靠边,然后停了下来,从驾驶窗探出来张招娣的脑瓜,一个劲朝刘青山挥手。 而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来一个小丫头,噔噔噔朝刘青山的车子跑过来。 “小六子!” 刘青山也喜出望外,连忙下车,既然看到小六子,那证明师父也肯定回来了。 小六子张开两个小胳膊,然后直接扑进吴桐怀里,叫同样张开双臂的刘青山扑了个空,这小家伙,肯定故意的。 果然,哑巴爷爷也从驾驶室里出来。 他们上午回到碧水县,吃了口午饭,然后搭乘大解放回村,想不到在这遇上刘青山。 “这是我师父,师父,这是省医院的吴医生,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王振国。”刘青山给大家引见一下。 王振国和吴医生都恭恭敬敬给哑巴爷爷行礼,王振国道:“孙前辈,看到您真是太好啦!” 哑巴爷爷微笑着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他是随性的人,不喜欢太过的客套。 这里也不是讲话所在,于是都上了刘青山的轿车,吴桐抱着小六子坐在副驾上,正好满员。 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青山镇,第一站,当然要去药厂参观一下。 刘青山回来之后,也没来过这呢。 药厂现在是吕小龙主管,因为去年收购了两家制药厂,高峰领着人去那边。 或许是当了厂长的缘故,吕小龙也不是原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显得成熟不少。 这小子脑瓜子灵活,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是有专人抓技术,他只负责管理和生产销售,倒是正好适合。 把客人让进厂长室,吕小龙跟着刘青山并排往前走,这才暴露本性: “老大啊,你说你跟吴姑娘订婚,那我姐咋办,本来还想给你介绍,咱们亲上加亲呢。” 刘青山瞪了他一眼,作势欲踹,吕小龙则加快脚步,进了厂长室,开始招呼客人。 在药厂,当然要喝药茶,这两位客人都是行家,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称赞。 吕小龙简单介绍一下药厂的情况,听得那二位连连心惊:瞧不出来啊,这么一家乡镇企业,每年创造的产值竟然如此惊人。 除了紫杉醇之外,更有几种主打的中药制品,都在国外打开销路,创汇数额十分可观。 这也叫王振国胸中更加火热,坚定了自己研发药品的决心。 刘青山更关心米国那边的情况,哑巴爷爷比划一阵,刘青山这才放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哑巴爷爷研究的方剂,对治疗艾滋病,有着显著的效果。 虽说不能真正治愈,但是能够有效地控制病情。 最主要的是价格低廉,即便是普通患者,也完全可以承受治疗费用。 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米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终于没有再设置障碍,允许在这种疾病的领域,采用中药制剂。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们要是再敢阻拦,那肯定承受不住民意滔滔。 至于方剂问题,哑巴爷爷针对症状的轻重,配制了几个不同的方子,留下宋一针的两名徒弟在那边照应。 虽然没能真正做到因人而异,也没差多少。 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哑巴爷爷在米国名声大振,这次回来,还受到那边的委托,帮忙采购一批中药材。 这也是官方第一次大规模采购中药材,算是巨大的突破。 刘青山经过几年的精心布局,终于成功地撕开一个口子。 等刘青山转述完哑巴爷爷的话之后,吴医生和王振国就差纳头便拜了 他们心中的崇敬,简直把哑巴爷爷奉为神人。 能在海外为中医药扬名,这份成就,前无古人啊。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治疗艾滋病这种新型疾病的临床方面。 这就证明,古老的中医药,在现代依旧可以大有作为,这叫他们如何不振奋? 王振国心里,已经萌生了一个想法。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衣裤,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给哑巴爷爷磕头: “孙老先生,我甘愿拜在您的门下,希望您能收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 这下搞得大家都有点猝不及防:这咋还见面就磕头拜师呢? 第九百零二章 短视是人的通病 王振国是真心拜师。 一来是他对中医非常痴迷,想要有一番作为; 二来则是对哑巴爷爷敬佩得无以复加,他自幼就喜欢钻研医术,只是未曾遇到名师,多是根据古籍自学。 现在遇到哑巴爷爷这样的人物,王振国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冲动,按照传统礼节,磕头拜师。 哑巴爷爷只是听刘青山说起过王振国这个人,对他的情况和品行不甚了解,所以老爷子抬头向刘青山望过去。 刘青山也知道,王振国不是趋炎附势之辈,而是出于真心来拜师,于是笑着朝师父点点头。 哑巴爷爷这才用手比划几下,小六子就在旁边翻译:“爷爷说,可以收你当记名弟子,以后再考虑是否录入师门。” 王振国大喜,他刚才一冲动,就萌生了拜师的念头,万一老爷子不答应,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幸好有刘青山相助,这才得偿心愿。 “嘻嘻,王师兄,给师父敬茶吧……”小六子眉开眼笑地给王振国端过去一盏茶。 小丫头当然希望爷爷多收徒弟,人多才热闹嘛,这或许跟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 “师父请用茶!” 王振国给哑巴爷爷敬茶,激动得手臂都微微颤抖。 哑巴爷爷抿了一口,伸手拍拍刘青山的肩膀,算是接纳了这个记名弟子。 王振国站起身,朝刘青山一礼:“师兄。” 虽然王振国已经三十多岁,不过刘青山也坦然受之。 港岛的宋一针老师兄,都七十多了,还不是照样和刘青山平辈儿。 “老王,这是咱们师门的信物,我替师父赠送给你。” 刘青山还真有大师兄的样儿,掏出来一块红山玉,递到王振国手上。 小六子也把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拽出来,展示一下,王振国这才笑着谢过。 “这个玉佩前两年小鬼子买的时候,就价值一万美金,老王你好好收着。” 刘青山又叮嘱一句,免得王振国把古玉弄丢喽。 王振国手上一哆嗦,玉佩差点掉地上,他也想不到,这块看上去不起眼的玉器,竟然如此贵重。 “哈哈哈,恭喜王老弟,搞得我现在都想磕头拜师啦!”吴医生也在旁边凑趣。 说得王振国脸上乐开花,弯腰抱起小六子:“小师妹,哈哈,我今天实在太高兴啦!” “王师兄,你的胡子太扎人。”小六子的脑瓜直往后躲。 “哈哈,师兄一会领你去供销社买糖。”王振国都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想起了给小孩买糖吃这招。 却见哑巴爷爷手里比划几下,王振国现在还不懂师父的手语,连忙望向小师妹。 “爷爷说,叫师兄一会儿把你研究出来的药方给他,一起参详参详。”小六子也就给他翻译。 王振国大喜:“是,师父,几个方子就在我包里呢,这就拿给你看。” 哑巴爷爷抬手摆了摆,示意不急,这种事情,还是回家之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再慢慢商量。 虽然哑巴爷爷非常豁达,有济世之心,但是这药方不是他的,所以还是要注意保密。 药方保密这种事情,在行内太常见了,每一味药的剂量不同,药效就相差许多。 所以许多中成药,都标明成分是什么,但是并没有标注剂量。 这里面最典型的就是云~南白药了,都知道主药是三七,但是其它成分和剂量搞不懂,你就仿制不出来。 当初在抗战的时候,云南白药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连那位委员长都动心了,想要把药方弄到手,最终也没有成功。 接下来自然是参观一下制药厂,先看提炼紫杉醇的车间。 几名外籍专家看到哑巴爷爷,立刻都恭恭敬敬,跟小学生似的行礼问候。 他们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哑巴爷爷在米国那边做出的功绩。 老外就这点好,你要是有本事,他们就真服气。 等到和刘青山打招呼的时候,一個个就变了模样,全都笑呵呵地上前拥抱,嘴里哇啦个不停。 “刘,你咋才回来涅,都想死俺啦。”一个大老外热情地抱住刘青山,嘴里更是说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 本来腔调就有点怪,再带上浓浓的当地口音,听了就叫人忍不住想笑。 刘青山拍拍这家伙的肩膀:“梅森,你的汉语学的不错,回国之后,要好好推广。” “嗯哪,多谢夸奖。”梅森一脸嘚瑟。 车间里还有中方的工作人员呢,钟教授和章教授都在,都忍不住望着刘青山笑:老外要是都说一口东北味儿的普通话,好像也挺亲切啊。 其实这个还真有先例,后来岛国一名乒乓球运动员,因为打小就在这边训练,就学了一口东北普通话。 再往前推,刚建国的时候,苏联的电影译制片,大多是春城电影制片厂配音的,里面的毛子,说话就是这个腔调。 和老外打完招呼,刘青山这才和钟教授他们握手,嘴里道着辛苦。 钟教授笑着摇头:“一点也不辛苦,天天好吃好喝,空气也好,我这身体感觉都年轻了不少,刘总啊,以后我就在你们这边养老算喽。” 他年纪大,早就到了退休的年龄,只不过赶上好时候,所以想多发挥点余热。 刘青山笑着点头:“没问题,到时候,还有农大的王教授跟您作伴。” “那就一言为定。”钟教授是真喜欢上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正是因为他听到王教授的事情,所以才萌生这个念头。 说完又朝身旁的章教授一指:“小章也有这个想法。” 刘青山望望章教授,才四十刚出头,好像距离退休还早着呢吧? 钟教授随后又解释说:“小章的意思,是留在你们夹皮沟制药,刘总啊,你们这里还真是能留住人啊。” 刘青山也听明白了,笑容满面地表示欢迎,章教授为人有点市侩,不过能力绝对没问题。 只是刚来的时候,章教授眼界有点高,眼皮子有点浅,看不上这个小山沟。 后来才渐渐发现,夹皮沟制药厂发展的太好了,待遇也好,于是就通过钟教授来委婉地转达一下。 刘青山当然也知道章教授的小毛病,人无完人,瑕不掩瑜。 “刘,俺都喜欢上你们这嘎达,都想留下来啦。”梅森也把脑袋凑过来。 和他拥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几个人,尤其是那几个毛子,都使劲点头。 在这里住了一年的时间,这些老外,也同样喜欢上这里。 唯一困扰他们的是,这里的姑娘都比较保守,生理问题不大好解决。 刘青山也照单全收:“只要你们自己能办下来移民,我们这边全部接收。” 几声“乌拉”响起,还伴着欧耶的叫声。 米国团队中,唯一的女士凯瑟琳凑到刘青山身前:“刘,上次和你回来的那位李先生,怎么这次没回来?” 香水有点太刺鼻,刘青山稍微往后挪了挪:“你说铁牛师弟啊,他都成亲了,凯瑟琳你就别惦心了。” 凯瑟琳遗憾地耸耸肩膀,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来参观的吴医生和王振国,在旁边也瞧得直发愣,在他们的理解中,外国专家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随后又去了别的车间,像是麝香保心丹和速效感冒片的生产线,都叫这两位大开眼界。 想不到在这个偏远的小镇,竟然还有这么先进的设备。 最关键的是,生产出来的药品,供不应求,还能出口创汇,叫这两位客人瞧着无比眼馋。 “小师兄,我们那边的红豆杉果子,能不能也卖给你们?”王振国向刘青山询问。 “当然可以,我们这边的原料,也是严重不足。”刘青山当然同意,这东西多多益善啊。 王振国就乐颠颠地要去打电话,刘青山又叮嘱一句:“千万别破坏那些大树,不能杀鸡取卵!” 短视是人的通病,尤其是穷怕了的人,要是得到发财的机会,那绝对疯狂。 许多地方的资源,都遭到灭绝性破坏,就是这个缘故。 “放心吧。”王振国拉着吕小龙,去厂长室打电话。 两地相距几百里,采摘下来的红豆杉都不用烘干,直接运过来就成。 反正也参观完了,大伙都一起往办公室溜达,吴医生掏出来一张药方,跟哑巴爷爷探讨,这药方就是哑巴爷爷给大胡子校长开的。 小六子在旁边给当翻译,一些医学名词,也说得头头是道,叫吴医生都刮目相看。 哑巴爷爷这个药方,是针对徐校长个人的,如果想要普遍使用,还需要辩证。 很快,王振国打完电话,也加入进来,一起跟着讨论学习。 这就没刘青山啥事了,他索性去对面的野菜厂溜达一圈,顺便定一下晚饭。 这个季节,也是野菜厂最忙碌的时候,来这出售山货的人,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单人的,也有属于夹皮沟联合体的,这一类通常都是大宗的生意。 出售蘑菇木耳的最多,也有少量是来卖松露的,专门有几名维克多派过来的手下,在这里负责验收和装运。 松露的保质期虽然还可以,但也是越新鲜的香味越浓,所以都是装箱之后,马上就运走。 刘青山正瞧着呢,就听到队伍前面有人嚷嚷:“俺们这松露你们咋不收呢,欺负人是不是?” 他走过去查看,却是几个年轻人,为首的那个人拎着个篮子,里面放着十几枚松露。 有两个老外哇啦哇啦地跟他解释着什么,他们也听不懂,而翻译这时候刚好不在,双方鸡同鸭讲,根本无法沟通。 刘青山凑上去,一脸严肃地向那几个年轻人道:“你们挖回来的松露,根本都没有成熟,所以我们不会收。” 成熟的松露,会散发出独特的香气,所以像猪狗等嗅觉灵敏的动物,可以分辨出来。 普通人或许嗅不到,但是专业人士,却可以。 在欧罗巴那边的松露产地,除了有专门寻找松露的松露猎人之外,还专门有一种松露鉴定师。 就像鉴定文物的鉴定师一样,只不过人家专门会鉴定松露的品级。 外地人来购买松露,通常都会请一位松露鉴定师,支付一定的佣金,这样才能选到品质上佳的松露。 听刘青山说完,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嘴里嘟囔一声:“明明都是一样的嘛。” 刘青山摇摇头:“当然不一样,没成熟的松露,味道相差许多,根本就不值钱,我问问你们,这些松露,你们是怎么挖出来?。” “在林子里挖的呗,你哪那么多废话,不收的话,俺们回家自个尝尝。”那个年轻人转身准备走人。 “不能走。”刘青山冷声说道,“县里和镇上,对采挖松露有着明确的规定,不许大面积翻挖,那样会破坏整个松露生长的环境。” 说到最后,刘青山已经声色俱厉:“你们这些松露,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 要是牵着训练的猎狗或者母猪,找出来的松露,多半都是成熟的。 而现在这个月份,刚刚进入松露的成熟期,所以很明显,这几个年轻人就是漫山遍野乱刨,才弄到这些未成熟的松露。 这种行为,必须打击。 不然的话,大伙都这么干,用不了几年,松露资源就会枯竭。 在后世,这样血淋淋的教训,不胜枚举。 “要你管,走啦走啦!”领头的青年显然也有些怕了,赶紧开溜。 早有野菜厂的安保人员,将他们拦住:“走,上派出所去!” 那几个青年一瞧大事不妙,还试图逃窜,可是这里的保安,都是退伍兵出身,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家伙全都撂倒,推推搡搡,押去派出所。 那些排队卖山货的,都瞧得一愣一愣的。 刘青山看到大伙有点惊慌,于是高声道:“乡亲们,山里的资源,也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所以我们才要一边采摘,一边保护。” “细水长流的道理,想必大家都懂,这样咱们山里的资源,才能持续发展,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山民们都纷纷点头,这几年,没少宣传这方面的事,大伙心里还都是有数的。 就是刚才那几个愣头青,年轻不懂事,需要好好教育一下。 小风波过后,继续收货,刘青山去食堂转了一圈,安排饭菜。 正跟大师傅研究菜谱呢,就看到吴桐领着小六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小六子嘴里吆喝着: “哥,出大事啦,路作家得奖了,好像是得了一个什么耳朵奖!” 第九百零三章 人生难得一场醉 小六子一本正经的模样,把刘青山也搞得有点发蒙:耳朵奖,有没有小眼睛奖,估计你肯定能拿前三名。 刘青山抬头瞧瞧吴桐,吴桐也笑得不行了。 既然这事涉及到路作家,刘青山基本也就有了一些猜测,于是笑着问道:“六子,是诺贝尔吗?” “对,就是这个。” 小六子终于记起来。 “哈哈,这是一个科学家的名字,六子以后不要搞错喽。” 刘青山也是大喜,抱起小六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终于等到这一天啦! 放下小六子,刘青山又冲到吴桐跟前,也吧嗒亲了一口:“哈哈,王大哥终于得偿心愿!” 岂止是路作家得偿所愿,这条消息,也圆了国人几十年的梦想。 尤其是当下,国人对国家荣誉极为重视,民族自豪感也最强。 想想后世,第一位获奖的那位作家,尚且受到如此爱戴,就更不要说现在这个阶段了,那必将是举国欢欣鼓舞。 刘青山的心中,也满满都是成就感,因为这件事,他一直都是参与者…… “消息怎么得来的,不会弄错吧?”刘青山向吴桐问道。 吴桐脸上也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应该不会错,是作协那边,直接打到村里的。” 刘青山点点头,诺奖基本上是十月份公布名单,十二月颁奖。 此时此刻,在夹皮沟,村民已经开始狂欢。 路作家被村民给抬起来,使劲往天上仍,眼镜都不知道掉到哪去。 “这奖一听就厉害,肯定比在亚运会上得金牌还厉害!”张大帅的光头,似乎也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明亮。 张杆子嗤之以鼻:“别说亚运会,简直比奥运会上得金牌都厉害。” “一次奥运会,能得好几块金牌,这个奖,听说咱们国家,一直都没人得过呢,老王,你得的是啥奖啦,俺总记不住?” 路作家好不容易才被热情的人群给放下,他嘴里叨咕着:“我眼镜呢,眼镜呢?” “这呢。” 大张罗把眼镜递过去,“老王啊,实在对不住,刚才俺没瞅着,把眼镜腿給踩掉了,不要紧,回头给你找個松紧带儿,系上一样用。” 路作家摆摆手:“没事没事,再换一副就成。” “对,换新的,俺都听说了,这个诺贝尔奖金比咱们夹皮沟奖还高呢。”张杆子又嚷嚷起来。 张大帅一听就急眼了,使劲抹了一下光头:“那可不行,咱们夹皮沟奖也涨价,非得超过这个诺贝尔不可!” 不过想要超过还不大容易,诺奖的奖金,最初是叁万美金,后来奖金也不断增加,七十年代的时候,就达到二十多万美金,已经相当可观。 进入九十年代,奖金更是激增到600万克朗,价值奖金百万美金。 此后陆陆续续增加到一千万克朗,已经超过一百万美金。 路作家内心也同样激动,他使劲挥舞了一下手臂:“咱们夹皮沟奖的奖金,确实应该增加啦。” “这次我获得的奖金,全都捐给咱们夹皮沟奖!” “好!”村民们掌声雷动,他们早就把老王当成夹皮沟的一员。 路作家的心情也十分激荡,正是夹皮沟奖,改变了他的人生。 五万块的奖金,让他彻底摆脱了经济上的困扰,还挽救了他的家庭,让他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之中。 所以他对这个小山村,对夹皮沟奖,满满都是感激。 而回报这个小山村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获奖的奖金,捐助出来,让更多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人受益。 这就是路作家的情怀,也是这个年代的人,特有的情怀。 他们的思想和行为,还没有被金钱名利所腐蚀,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 “好哇,老王你有这个心意,咱们夹皮沟也不能瞧着,合作社再拿出来一些资金,用来奖励获奖的作家!” 老支书也表态,如今合作社里的公共积累,多了没有,几百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张大帅也来劲了:“这么大的喜事,必须杀猪庆祝一下,杆子,杆子你别跑,抓猪去!” “俺就约莫着,肯定又有弟兄要奉献,俺这命啊。”张杆子没跑了,叫大张罗给拽住衣领,只能仰天长叹。 在野菜厂的刘青山,也接到村里打来的电话,既然村里杀猪,那就别在野菜厂吃晚饭了,索性领着王振国等人回村。 还有药厂的这些专家,也都受邀前来,两辆车坐不下,正好有送山货的小四轮子,颠哒颠哒地站在车斗里,风风凉凉就到了夹皮沟。 “王大哥,哈哈,恭喜得偿所愿!”刘青山抱住路作家,使劲转了几圈。 然后才发现,路作家的眼镜挺别致啊,没了眼镜腿儿,后面绑上了大半圈松紧带儿,套在脑后。 “青山,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呀!” 路作家有点晕晕乎乎的,本来想拍刘青山的肩膀,结果一下子拍到脑门上。 他心里最清楚,要是没有刘青山帮忙,找专业团队进行翻译和宣传推广,哪来的国际影响力?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王大哥,不说这些,咱们这眼镜是不是得换换,别领奖的时候,还戴着这个。” “刚才被踩坏了!”众人一起大笑。 刘青山看到高也喜滋滋地站在路作家身边,眼里没有嫉妒,只有为好友的喜悦。 于是走上去笑道:“大姐夫,加油,下一个没准就是你。” 高用手使劲推了一下眼镜:“我会的!” 随后,刘青山才把王振国他们介绍一下,至于制药厂的专家,平时都没少来夹皮沟蹭吃蹭喝的,基本都是熟人。 就像梅森这货,一点都不见外,刚才进园子摘了几个西红柿,正啃呢。 王振国也听说得了诺奖的事情,他也读过平凡的世界。 万万想不到,作者竟然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不是陕北那边的吗,咋还跑东北来了? 王振国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几名外籍专家,也都上前表示祝贺,作为全世界最高规格的奖项,获奖者自然也会受到全世界的尊敬。 等寒暄完毕,这才直接去队部,就在院子里,一口大肥猪已经在案板上被收拾干净。 各家各户,正分肉呢,每户人家,根据人口的多少,拎个三斤五斤的回去,咋吃都够了。 食堂的大锅里面,已经把猪骨头烀上了,还有大块的五花肉,也都扔进锅里。 几口大锅全都用上,四个大肘子都红烧,心肝肠肚之类也都开煮。 两扇排骨,也都用泡发的羊肚菌炖上。 另外再加上蘑菇之类的野菜,还有新鲜的松露,晚餐十分丰盛。 食堂这边摆了十桌,村里老少爷们也来了不少,基本上每家一两名代表。 大家欢聚一堂,共同庆贺路作家获奖。 唯独张杆子有点不大满意,嘴里嚷嚷: “俺刚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打年初到现在,一有喜事就杀猪,一有喜事都杀猪,都宰了二十五头,俺手下的弟兄们,损失惨重啊。” 说完,还使劲啃了一下手里的大骨棒,撕下来一条子肉,在嘴里大嚼。 “你可拉倒吧,吃的时候,你比谁吃的都香。”大张罗在旁边揭老底儿。 “俺这不是化悲痛为力量嘛。”张杆子嘴里对付着。 张大帅接过话茬:“俺瞧你是化悲痛为食欲才对。” 一年杀这么多头猪,一个月杀两三头,那基本就不断肉了。 王振国和吴医生一边吃,心中一边感叹:瞧瞧人家这日子过的,实在令人羡慕。 虽说这两年猪肉不像前些年那么紧缺,可是谁家也没到经常吃肉的地步,也就过年过节能敞开了吃几顿。 而且不光是肉,瞧瞧人家桌上这菜肴,鲜鱼,山珍,鹿肉,大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山上长的,一样都不缺。 没法比啊没法比,那还是先吃吧。 喝到天黑,酒宴这才散去。 作为今天筵席的主角,路作家第一次喝多了。 没法不多啊,你敬一盅,他敬一盅,架不住人多。 刘青山叫了几个小伙子,把路作家抬回家,放到炕头上,然后说道:“王大嫂,今天高兴,多喝了点,晚上好好照看着。” “人生难得一场醉……”路作家嘴里没有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刘青山的心中也感慨万千:是啊,路作家承受太多的磨难和压力,这才化茧成蝶。 很多时候,人生的磨难,也同样是财富。 第二天,刘青山照例起来晨练,师父回来了,他当然得上山。 哑巴爷爷领着小六子,昨晚就回到山上的木屋。 作为记名弟子,王振国也跟了去,显然是和师父讨论药方去了。 刘青山跑到山上的时候,哑巴爷爷也领着小六子起来,正在木刻楞前面站桩呢。 大熊也装模作样地站在小六子身后,立起两只前爪,瞧得刘青山想笑:这是也跟着练呢? 不过大熊显然是不大专心,小眼睛一个劲瞄着小六子的衣兜。 还有王振国也起来了,嘴里呵欠连天的,显然昨晚跟师父聊到很晚。 不过他脸上却洋溢着浓浓的兴奋之色,不用说,肯定是在哑巴爷爷的参详下,他的药方得到了极大的改进。 “小师兄,下次再去米国,千万叫上我。”王振国看到刘青山,就喜滋滋地说道。 “那肯定要等到来年了,老王你先在省医院搞试验,把病例写得详细一点。” 刘青山知道,米国那边带着有色眼镜瞧人,所以必须有说服力。 王振国点点头,他已经确立了目标:就像师父治疗艾滋病那样,用事实来叫那些高傲的老外低头。 等到晨练完毕,刘青山就在山上吃的早饭,清粥野菜,淡然之中,蕴含着最朴素的自然之道。 下山的时候,王振国跟着一起回村,他要马上去省城,尝试新药。 他的背包里,多了厚厚的几本手稿,都是哑巴爷爷多年积累的心得,需要他回去细心体会。 和刘青山分别的时候,王振国征求刘青山的意见:“小师兄,是不是应该叫师父给这种药物命名?” “老王,这个主要是你的研究成果,相当于你自个家的孩子,还是你自己取名的好。” 刘青山知道师父的性子,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 王振国也明白了刘青山的意思,心中更觉坦荡,挥手和刘青山作别,和那位吴医生一起,踏上归途。 对他来说,这次来夹皮沟,收获实在太大,不仅仅在钻研多年的抗癌药物上有所突破。 更重要的是,拜了哑巴爷爷为师,在品性方面,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 随后的两天,夹皮沟就变得热闹起来,路作家获得奖的消息,在发酵之后,迅速吸引了媒体的目光。 松江日报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先派来采访组,带队的,当然就是吕小龙的姐姐吕小凤。 随后省报的记者也来了,最后连林子洲,都带着人民报纸的记者来了。 以林子洲现在的身份,当然不必亲自跑,他主要是想来夹皮沟瞧瞧,对这个小山村太有感情了。 一波接一波的采访,搞得路作家也烦,在接受完人民报纸的采访之后,直接就和高一起,玩起了消失。 后续到达的各路记者,根本找不到人,问村里人,都说那两位出门了。 这年头信息不畅,上哪找去? 既然来了,记者当然不甘心,于是就采访村民,好歹也能多收集点路作家的轶事不是,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啥玩意,你问老王喜欢啥?这个俺最清楚,老王最喜欢吃俺养的猪肉啦,他能写出那么好的书,就是吃俺的猪肉吃出来的。” 记者瞧着眼前这个中年汉子,白话的满嘴冒白沫,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的可信度。 再采访一名村民吧,这是个矮个子的大光头:“老乡您说说,路作家平时是怎么勤奋创作的?” “勤快,谁说老王勤快,这家伙,天天起得贼晚。” 这个回答,同样叫记者无语:这些村民好像不大靠谱啊。 还是采访采访村里的老支书吧,上了年岁的人,肯定有准。 “你说老王啊,老王是个讲究人,已经决定把奖金都捐给俺们的夹皮沟奖。” 瞧着老支书美滋滋地吧嗒着小烟袋,记者们心中感叹:不容易啊,终于发掘出来有价值的新闻。 获奖者捐献奖金,这个好,作家的光辉形象,一下子就起来了。 然后就听老支书继续说道:“俺们村也不能叫老王自己拿钱啊,就定下章程,到时候也跟老王拿一边多。” 记者有点晕:“支书同志,您知不知道,诺奖的奖金有多高?” 老支书一挥手:“还不到一百万美金呢,没事,俺们村里还拿得出。” 记者们都面面相觑:这村的人,看来是真的都不怎么不靠谱啊。 第九百零四章 这哪是种树啊,这是种钱呢 记者们在夹皮沟发掘新闻,村民则该干嘛继续干嘛。 三春没有一秋忙,尤其是像夹皮沟这样靠山吃山旳地方,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忙不过来,就从青山镇雇了不少人,帮忙采收红豆杉。 一天五十块钱,中午供一顿饭,沥沥拉拉的,能采收一个月,可以赚一千多块钱。 所以镇子上不少半大小子,都加入到这个行列之中。 甚至有一些中年家庭妇女,也照样跟着爬树摘果子,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当然了,这种高空作业,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所以给的工钱也高。 像收庄稼什么的,一天的还不到十块钱呢。 夹皮沟这边,有着丰富的采摘经验,上树的人,身上必须拴着保险绳,就算掉下来,也不至于摔坏。 安全第一,这是刘青山一直强调的,必须时刻警惕。 村里记者太多,刘青山也嫌烦,于是天天跟着上山。 这天他正在树上摘红豆杉果呢,就被叫回去,说是药厂那边来了几辆大卡车,是白山那边来送红豆杉果子的。 这件事是王振国负责牵头的,刘青山也比较重视,毕竟紫杉醇太贵重了,能增加一个原料来源,非常难得。 据刘青山了解,整个东北,能生长成规模红豆杉的,拢共也就这两个地方。 下山之后,刘青山就开车赶到制药厂,院子里果然停着三辆大卡车,上面装着一个个大花篓。 进了办公室,吕小龙正陪着两个人坐在那聊天。 “老大来啦!” 吕小龙连忙起身给双方介绍,这两个人里面,粗手大脚、胡子拉碴的那位,是二道河子林场的吕副场长。 穿着干部服的中年人,是当地林业局的赵科长。 刘青山和来客热情握手,吕场长一瞧就是山里人的性子,十分豪爽:“刘总这个名字好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场的人,都是一边伐木,一边造林,对山林最有感情。 而赵科长显然对刘青山了解得更多一些,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所以十分客气: “刘总,振国老弟打电话,介绍我们前来,还望刘总多多帮忙。” 刘青山掏出烟:“吕场长,赵科长,咱们都是大山的子孙,人不亲山还亲呢,以后交往的时间长着呢。” 赵科长接过烟,而吕场长则摆摆手:“俺不抽烟卷,那个没劲儿,还是俺的蛤蟆头过瘾。” 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卷了根儿纸烟:“刘老弟这话在理儿,都是一家人。” 抽了一根烟,喝了一杯茶,然后大家就一起去院子里验货。 从车斗卸下来几个花篓,药厂的质检员凑上去检查。 刘青山多少也了解一些,一瞧花篓里面的红豆杉果子,个头饱满,跟他们这边山上的,基本差不多,心里就有数了。 “品质不错,就是这花篓有点大,运输的时候,下面的果实因为颠簸,压碎了一些,有点可惜。” 质检员如实汇报,这个都是实情,大伙都瞧得清清楚楚。 吕场长摆了下大手:“没事,下面烂糊的都扔了,算俺们的。” 赵科长也在旁边解释:“事情有点急,我们那边也没找到合适的器物,下次用小一点的箱子,应该就可以避免。” 毕竟现在还没到大面积修路的时候,路况都不咋地,路上难免颠簸。 检查完质量,就该商量价格了,吕场长直来直去:“刘老弟,你看莪们大老远运来的,就五毛钱一斤好了,去了车费,我们林场还能赚点辛苦钱。” “毕竟为了采这果子,职工们爬上爬下的,也挺不容易的。” 刘青山望着这个敦厚的汉子,然后摇摇头。 吕场长不免有些失望:“那就四毛钱一斤咋样?这玩意的果儿太小,真不咋好采。” 刘青山继续笑着摇头。 搞得赵科长也好生失望,三辆车上的果子,加起来才刚刚超过一万斤,价格又这么低,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你们这是货到地头死啊!” 而吕场长也是火了毛子脾气:“刘老弟,你们这么整,也太不讲究啦,俺干脆拉回去垫阳沟算啦。” 刘青山也不着急,依旧满脸笑意:“吕场长,主要是你们开出来的价格,实在太低,我们真的没法答应啊。” 低了? 老吕和赵科长相互望望,有点蒙。 还是赵科长反应比较快,心里又重新充满希望:“刘总,那你说个价儿听听?” 既然这位刘总这么说,那就证明,价格肯定要超过五角钱,那就有账算了。 “讲究,老弟你太讲究啦!”老吕也是一拍大腿:“哈哈,刘老弟,是老哥错怪你啦。” 刘青山心里当然不在意,他反倒比较喜欢和这种直爽的汉子打交道,于是笑道: “那我就说个价儿,你们看合不合适,咱们就按照每斤十元的价格怎么样?” 多少? 赵科长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 “每斤十元。”刘青山又重复了一遍。 嗡的一下子,赵科长就觉得一股热血,猛然冲向两个太阳穴。 他连忙使劲晃晃脑袋,这才觉得清醒一些。 而刘青山,则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这个心里素质不行啊。 反倒是老吕场长一个高蹦起来,直接窜到刘青山面前,双手摁住刘青山的肩膀: “刘老弟,真的假的,你不会忽悠俺们吧?” “老哥,比真金还真。”刘青山都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糙汉子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就像他们夹皮沟的人,第一次拿到大订单一模一样。 哈哈哈,老吕嘴里大笑,抱住刘青山,就想抡着他转圈。 结果发现,刘青山就跟石柱一般,纹丝不动,老吕索性一转身,抱起赵科长,使劲论起来。 “放下,放下,我都晕了。”赵科长嘴里一个劲嚷嚷。 等老吕释放完心头的惊喜之后,这才把同伴放下: “刘老弟啊,你是不是练过?俺这一双胳膊,也有几百斤的力气,原来是林场头号杠子手。” 杠子手是抬大原木的,都是最棒的劳力才能胜任。 刘青山摆摆手:“这个价格,两位觉得如何?” “中,还是刘老弟你讲究,没跟俺们玩虚的,你这个兄弟,俺认下啦!” 吕场长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亲热地就跟见到自家亲兄弟一样,他忽然又响起一个茬: “兄弟,你们收价这么高,不会亏本吧?” 山里人爽直,也最能分辨出来好歹。 好! 刘青山也大乐:“其实就算是这个价格,还是我们药厂赚大头儿。” 赵科长连忙点头:“应该的,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刘总真是将诚信的人,难怪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 旁边的吕场长听得一愣:“啥事业,刘老弟你不是也跟俺们林场那边一样,靠山吃山的吗?” 赵科长笑着摇头:“老吕啊,你是不知道,最近咱们国家出的青鸟手机,就是刘总的公司制造出来的。” “手机是啥玩意?”老吕瞧瞧自己满是老茧的大巴掌,然后使劲一拍大腿: “坏喽坏喽,这花篓下面,压碎了不少红豆杉,十块钱一斤呢,这能买多少猪肉啊!” 刚才他还张罗着,底下压坏的红豆杉果子,全都扔喽。 现在一听价格这么高,可心疼坏了。 啪啪啪,吕场长使劲拍着大腿,估计肉皮子都拍红了。 “吕大哥,这些我们也收,先加工就好。” 刘青山连忙拉住吕场长的胳膊,这拍的,瞧着都疼。 老吕这才停手,就剩下咧着大嘴傻笑了,他心里头,算是彻底认下刘青山这个好兄弟,还有夹皮沟以及药厂。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卸车上秤,最后一共是一万一千多斤,就万兆一万一千斤算,一共是十一万块。 整整十一沓老人头,装在书包里,沉甸甸,鼓囊囊。 老吕抱着书包,一刻也不敢放松,脑瓜门子哗哗淌汗:俺老吕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以前林场伐木,都是林业局那边算账,他们职工就是赚工资的。 “老赵,这钱还是你拿着吧。” 老吕把装钱的书包塞进赵科长怀里,这才如释重负,使劲用袖子擦抹一下额头: “唉呀妈呀,俺媳妇生娃那时候,俺第一次抱孩子,都没这么紧张。” 众人一起大笑,然后时间也到了晌午,就招呼几名司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这边有外国专家,所以伙食还是不错的,刘青山张罗着喝点,老吕也馋酒,不过却连连摆手: “兄弟,等下次来再喝,带着这么多钱呢,可不能出岔子。” 刘青山当然不依:“今天住一宿,明天早上起早出发,当天就到家,不用跑夜路,比较安全。” 赵科长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点头答应。 老吕这才来劲,嫌酒盅太费劲,直接要了一个大碗,一瓶碧水大曲,直接就倒进去:“兄弟,来,哥哥先敬你一碗。” 瞧他那架势,搞不好要一口干掉,刘青山连忙阻拦道:“吕大哥,咱们慢慢喝,下午我带你们转转,我们这边栽种了不少红豆杉树苗呢。” 老吕使劲点点头:“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俺们回去之后,就组织林场职工栽树,栽啥都是再,当然栽最值钱的。” 大家边吃边喝边聊,刘青山了解到,二道河子林场那边,大概能有将近两万斤红豆杉的种子,过几天还能送一趟。 喝了一碗酒,吕场长基本没啥反应,看来酒量很不错。 不过因为下午有事,他也就没再喝。 稍事休息之后,刘青山就开车拉着这二位,回到夹皮沟。 一进村,心直口快的老吕就嚷嚷上了:“青山老弟,你们村这房子可够破的,不应该啊?”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赵科长抬手往前指了指,开车跑得快,已经进入夹皮沟新居这边。 老吕有些不解:“兄弟,你们村这是唱哪出啊,那些破房子,扒了不好吗?” 刘青山笑道:“留个纪念,免得有钱了之后,忘了从前的苦日子。” 这样啊,老吕琢磨一阵,然后使劲点点头:“俺回去也得给职工开个会,别手里有俩钱就嘚瑟。” 是这个理儿,穷人乍富,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飘了。 下了车,刘青山把客人让到村部,跟老支书见面,至于张队长他们,都领着各个小组,上山下地,干活去了。 老支书和吕场长,很快就聊到一起,连抽烟都差不多,都不抽烟卷儿。 两个人还换着尝尝对方的叶子烟,都挺冲的。 这一聊起来,老吕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合作社啥的,有点云里雾里。 再问问夹皮沟的收入,老吕顿时不淡定了:这收入,是他们林场那边的好几十倍啊。 不行,必须把这些东西都整明白喽,老吕下定决心,可惜他是个大老粗,听得似懂非懂,心里更觉得痒痒。 最后只能向赵科长求救:“老赵啊,你是文化人,你可得弄明白,回去教教俺们,俺们也照着整!” 赵科长笑着喝了一口茶,朝老支书一指:“有真神在这,你找我这个假的。” 老支书刚要张口,却见刘青山隐蔽地摆摆手,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刘青山当然不能去二道河子那边。 叫支书爷爷跑一趟的话,还是可以的,这么多年,支书爷爷把这一套,也学个七七八八。 林场那边的体制,其实还是挺适合的。 定下这件事,大家这才上车,去参观一下栽种的红豆杉林。 也就是几里地,就望见前面有一片小树林,刘青山把车停在路边,大家步行走过去。 这片都是两米多高的红豆杉树,是夹皮沟最早栽种的那一批。 成活率很高,放眼望去,一片青翠,长势喜人。 “这片儿最少一万棵。”吕场长眼睛一扫,基本就估摸个大概。 赵科长同样是搞林业的,也点头认可,他的眼睛里面,也变得格外明亮: 夹皮沟的发展道路,虽然别的方面,不知道能不能借鉴,但是种植红豆杉这一项,那是绝对可以大力推广的。 他们二道河子林场那边,既然有野生的红豆杉,那就证明比较适合这个树种的生长。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等到二三十年之后,红豆杉蔚然成荫,那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啊…… “这哪是种树啊,这是种钱呢。” 吕场长嘴里感叹一声,他摆弄了大半辈子树,还是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悟。 第九百零五章 严师出高徒 送走了吕场长和老支书他们旳第二天,刘青山就开车去县里,参加第一中学教学楼落成典礼。 典礼很隆重,全校师生都整齐地站在操场上,激动地望着崭新的教学楼。 县领导也都来参加,刘青山看到不少老朋友,包括王书记,还有老周等等,自然是好一阵寒暄。 这两年,碧水县发展得还可以,有统一食品这个支柱产业,极大地解决了县城人员的就业问题。 不过也有许多企业和工厂,都在面临着转型,一场更大的变革,已经在酝酿。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胡子校长今天也格外精神,还特意挂了胡子,显得年轻不少。 上午八点,徐校长邀请各方领导到主席台上就坐。 主席台就是摆了一行桌子,上面蒙上红色的绒布。 王书记他们非让刘青山坐在中间,都是父老乡亲,刘青山哪好意思,最后还是挨着徐校长,坐在边上。 徐校长主持大会,按照惯例,自然是领导讲话。 先是教育局的领导讲,然后是县里领导讲,最后压轴的,安排的是刘青山。 刘青山起身鞠躬,然后就手持麦克风:“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热烈的掌声响起,师生们都知道,这楼是怎么盖起来的。 “我就站着这么说吧,因为下面站着的,有我的师长,第一中学是莪的母校,各位师长,永远是我的老师。” 刘青山又鞠一躬,掌声便更加热烈,那些老师们,也都起劲地鼓掌。 当老师的,最喜欢那些走出校园之后,还记得他们的学生。 刘青山的发言还在继续:“由于某些原因,我在教室里的时间有限,所以我觉得亏欠咱们学校太多,就想到了这个弥补的法子,希望能给学弟学妹,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微笑,因为在校园里,流传着刘青山不少的故事。 尤其是这些学生们,最喜欢讨论那些八卦。 在他们心目中,刘青山师兄,就是他们最好的榜样。 “我们国家,正在进行改开,这将是一场从来未曾有过的大变局,我们每一个人,置身于这种大变革之中,都应该努力向上,集合所有人的力量,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 刘青山知道,现在信息不发达,所以限制了学生们的想象力,他们不知道,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所以刘青山尽量用客观公正的态度,介绍了当下世界的发展,国家的发展,还有个人的发展。 他想要尽可能地开拓这些青年学生的视野,这样才能真正鼓舞起学子们的学习动力。 “最后我想送给学弟学妹一句话,胸怀祖国,放眼世界,为华夏之崛起而读书!” 经久不息的掌声,表达着学子们对刘青山的感谢和敬意: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广大,这么精彩。 每个人心中,都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 不仅仅是学生们,在场的人,若论眼界之宽,见识之广,谁也比不上刘青山。 所以就连县里的领导们,也都受到一些启迪。 徐校长也使劲鼓掌,他心里已经做出一个决定: 把“胸怀祖国,放眼世界”这八个字,悬挂到每个班级的黑板上方,时时刻刻来激励学生。 参加完典礼,县里领导,在招待所设宴款待刘青山。 这个必须得参加,都是老关系,需要时不时地维护一下。 忙完这件事之后,刘青山这一趟回老家的任务,也就算基本完成。 时间也进入到十一月份,刘青山也准备收拾东西,返回首都。 只不过,这次需要收拾的东西,实在有点多。 他的计划是,把恐龙化石博物馆里面的古董,全都运到首都,那边的博物馆,经过这段时间的改建,也差不多了。 早点把博物馆建起来,也更有利于文物的养护。 经过这些年的收集,这边的古董也有一万两千多件,就算全都打包装的话,也是个大工程。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把首都那边的鲁大叔、老帽儿师叔和王小兵他们都调过来,甚至连白二爷也领着张春雨来帮忙。 正好,张春雨也回家看看。 鲁大叔来的时候,还请了两位帮手,都是博物馆的专业人士,相交比较好。 刘青山这两天都愁坏了,当初收东西的,多多益善,现在一整理才知道,原来东西太多,也是真麻烦啊。 光是各类纸箱木箱之类,就从县里运回来好几卡车,另外还需要泡沫板之类的填充物。 鲁大叔他们到达恐龙化石博物馆的时候,就看到刘青山领着二十多人,正在那忙活呢。 还有博物馆的古俊山研究员,也领着几个人在这帮忙。 一个个全都坐在小板凳上,给古董进行包装,包装完毕,还要贴上标签,记录编号。 “及时雨来了啊!” 刘青山直起腰,想要站起来,结果坐得时间太久,俩腿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亏你还是习武之人。”老帽儿鼻子里面哼哼两声。 刘青山活动一下腿脚,这才上前见礼:“二爷,把您老都给折腾来啦。” 又和两位博物馆的专家握手:“欢迎李研究员,添麻烦了。” 至于另外一位年轻的胖子,刘青山就更熟悉了:“金老师,一路辛苦。” “可别叫我老师,你还是叫我小金就成。”金胖子和刘青山年龄相仿,以前有过接触,当然不敢托大,乐呵呵地说道: “我还好,一身肉,坐车不怕颠。” 刘青山点点头:“行,那就麻烦李研究员和金大哥了。” 那两位嘴里客气几句,他们这次也不是白帮忙,也要拿劳务费的。 白二爷也是干脆:“书画这一类的,就交给我们爷俩啦,最好一张画一个箱子,平铺着运过去,好画也怕卷。” “您老还是先歇歇,明天再上手。”刘青山担心老爷子一路车马劳顿的。 二爷摆摆手:“怕麻烦就不来了,来了就是干活的。” 刘青山也没法子,只能努力搞好后勤工作吧。 一瞧人家这么大年纪的老爷子都不辞劳苦,两位专家也不好偷懒。 李研究员说道:“咱们也开工吧,东西真不少啊,不过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就不用这么精细的包装。” 在专业人士眼里,尤其是现在这个时代,有些东西,并不算是古董。 当时的分界线是清朝乾隆年以后的物件儿,就都不算古董。 鲁大叔心里有数,这里的大半东西,都是他们收上来的,于是笑呵呵地回道:“还是咱们多麻烦些吧。” 李研究员心里还有些不解,等他过手了几个物件儿之后,也终于明白过来: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是精品啊。 “这个大罐真漂亮,嗯?不会是元青花吧?”金胖子一声惊呼,把李研究员也给吸引过去。 看着器形硕大的青花罐子,上面花纹精致,尤其是主图,太公垂钓,文王访贤,十分大气生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李研究员主项就是瓷器,立刻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睛都直了。 老帽儿撇撇嘴:“请你来是帮忙干活的,不是来欣赏的。” 可是这话肯定白说了,因为李研究员根本就是充耳不闻,对他来说,外界所有的纷扰,都被大脑给屏蔽。 “元青花,是元青花无疑!”李研究员猛的大叫一声,把那些打包装的人吓了一大跳。 一个年轻姑娘手里的器物,当啷一下,掉到地上。 还好不是瓷器玉器之类的易碎品,而是一个木雕。 李研究员依旧在那大喊大叫:“元青花大罐啊,国内目前尚未有所发现,这是国之重器,必须专人专车护送!” 以这个大罐的体量,确实应该享受这种待遇。 不过好东西太多,要是一物一车的话,刘青山估计得弄个百八十辆车才行。 “老李啊,淡定,淡定。”鲁大叔笑眯眯地安抚着对方。 而老帽儿则嘟囔一声:“这东西,我们首都那边还有一个呢,没啥好稀奇的。” 还有? 李研究员彻底呆住了,他原本以为,这里大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破烂,还有点不大想来。 谁又能料到,人家这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还真藏着宝贝。 李研究员立刻端正心态,再也没有小觑之心,满脸郑重地说道:“这些瓷器太过贵重,还是我亲手包装吧。” “那你可有的忙喽。”老帽儿嘿嘿两声,他最清楚这里瓷器的数量,基本占了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在大厅的另外一侧,白二爷领着张春雨,也在两个大桌案上忙碌着。 刘青山这里的字画,大多是经过白二爷之手修复的,所以他最是熟悉不过。 即便如此,看到这些大多出自名家之手的珍品,白二爷还是小心再小心。 “二爷,歇一会,到这边喝口茶。”刘青山和吴桐,就转为后勤人员。 在角落的一个茶几上,有茶水和水果。 白二爷直起腰杆,用手捶了一阵,就慢慢溜达过去喝茶:“小山子啊,你这几年了没少收好东西,不错不错。” 作为一名文物修复专家,当然是对文物有着无比的热爱,所以白二爷还是非常欣慰的。 “还不是大伙儿帮衬。”刘青山给白二爷递过去一个苹果,吴桐已经把皮儿削好了。 “一半就够了,春雨,你也吃,先别急,等晚上肯定放你回家。” 白二爷对这个宝贝徒弟是真不错,他也瞧出来张春雨归心似箭。 张春雨点点头,又给师父的茶杯斟满。 聊了两句,白二爷看到旁边的柜子里,还放着两口方形的木箱,不免有些奇怪:“那里装得也是书画?” 他装裱过的作品,无论横幅还是立轴,都是长方形居多,记忆中好像还没有方形的呢。 刘青山不由得眨了两下眼睛,内心有点纠结。 望望那边,其他人距离书画区这边比较远,于是他就压低声音:“二爷,您一会沉住气,千万别声张。” 白二爷在这个行当干了大半辈子,当然清楚,大半是这东西来路不正。 老爷子不由得皱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满,他并不希望刘青山去搞邪门歪道那一套。 而刘青山则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抱出来,摆在茶几上,打开盒盖,解开外面的保护物,一张古色古香的绢本设色画,显露出来。 白二爷手里的少半个苹果,直接掉到地上,老爷子使劲眨眨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这不可能!” “老爷子,不要声张。”刘青山连忙出声提醒。 白二爷这才回神,微微点点头,向那边望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老爷子这才噌一下站起来,取出放大镜,俯身去仔细观看那副红芙蓉图。 修复专家,在某种程度上,比鉴定师还要厉害。 因为他们手上,拆解过太多的文物,所以了解得比鉴定师还要细致入微。 张春雨在后面扶着师父,他当然也知道这幅名画的来历,不时惊愕地瞥一眼刘青山。 红白芙蓉图啊,只要是行内人,都知道这东西在岛国那边收藏。 可是现在,就摆在眼前,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要不是张春雨熟悉刘青山,知道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肯定直接认定眼前这幅画是赝品。 呼! 白二爷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望着刘青山,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笑意。 看到师父的表情,张春雨反倒激动了,身子晃了几下,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发晕。 刘青山扶了他一把,白二爷瞪了徒弟一眼:“老家伙都扛得住,年轻人差点栽跟头,春雨,心性还需要磨砺!” 别看白二爷平时对徒弟比儿子都亲,但是该训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一丝客气。 严师出高徒,就是这个道理。 “是,师父。”张春雨低头受教。 白二爷这才转向刘青山,眼中满满都是欣慰。 最初的时候,白二爷心里还疙疙瘩瘩的,埋怨刘青山不该弄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是这幅画就不一样了,属于回流的国宝,而且是从小鬼子手里回流的,白二爷除了欣慰,还是欣慰。 他抬起手,轻轻拍拍刘青山的肩膀:“小山子啊,你做了一件好事,真是大快人心啊!”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哎呦喂,这谁仿的红芙蓉图,都能以假乱真啦?” 第九百零六章 咱们都是一家人! 唰唰唰,刘青山几个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金胖子脸上。 尤其是刘青山的目光,无比锐利,瞧得金胖子下意识地哆嗦一下。 他师出名门,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晓这个行当里一些隐秘的规矩,一瞧这架势, 金胖子就知道犯了忌讳。 他刚才休息的时候,喝了杯茶,看到刘青山几个人在这边,就悄悄凑过来。 金胖子就是专门鉴定书画的,所以下意识地说了那么一句。 结果刘青山他们的反应这么大,金胖子心思灵敏:难道这个竟然是真迹不成?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唰的一下子,金胖子汗都下来了,使劲眨巴两下眼睛:“这个肯定是明清时候的高仿,赶紧包起来。” 白二爷他们也不说话,依旧盯着金胖子。 刘青山心中也飞速转过一個个念头,思考怎么把这件事妥善解决。 当务之急,必须堵住金胖子的嘴,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显然已经知道这幅画的来历。 如果再有渠道的话,打听到岛国那边博物馆失窃的事情, 那就更可以确定。 刘青山也神情严峻地望着金胖子:“金大哥, 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这幅就是真迹,是我从岛国购买回来的。” “只不过目前还不能见光, 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外传。” 金胖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保证:“青山老弟放心,你能把这种国宝弄回来,我们搞这一行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一点,倒是和白二爷一样的心思,应该也是绝大部分人共同的想法。 金胖子大概觉得这样还不足以取信于人,他卡巴几下小眼睛: “青山老弟,不如把这幅画尽快洗白的好,我在欧罗巴那边,有一个相熟的古董商,可以安排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许多来历不明的收藏品,其实都是通过这种手段来洗白的。 到时候刘青山出面,将这幅画拍回来,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展出。 至于岛国那边会不会前来索要,估计肯定会的,不过按照国际惯例,是肯定要不回去的。 而且这本来就是华夏的东西,算是物归原主。 刘青山也知道金胖子的心思,于是顺势点点头:“金大哥,要是能办成这件事,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 金胖子这才轻松下来,抬起胖手摆了摆: “都是自家兄弟,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还有一个请求呢,这两幅画,原本是清宫旧藏,我老师对这两幅画一直念念不忘呢,” 金胖子拜了个好老师,就是那位出身清朝皇族的大书家, 刘青山想了想:“没问题,不过范围千万不能再扩大。” 和那位老先生,也算有些渊源,毕竟山海斋开业的时候,店名就是老先生亲自给书写的。 好嘞,金胖子乐呵呵地点点头,他也是故意搬出来老师的名头,给自己增加一分保障。 谈完之后,白二爷亲手把两幅画包装起来,外面并没有贴标签,这是见不得光的。 就算进了博物馆也暂时不能展览,先放地下室收藏,等洗白之后再说。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刘青山催促了几次,这才收工。 大家都换了衣服,清洗一番,这才去野菜厂吃饭。 剩下六名退伍兵保安,轮番换饭,这里的守护,还是比较严密的。 刚走到青山镇和县里公路的岔路口,就看到一排大卡车,向这边开过来。 刘青山停下脚步,他瞧出来,这些车是毛子那边的卡车。 最前面的卡车也靠边停下,随后车门一开,一个人跳下来,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装,便大步向刘青山走来。 刘青山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李铁那一贯冰冷如铁的脸上,也想笑,可惜表情太生硬,笑得跟哭似的。 可是刘青山不在乎,他结结实实给李铁来了个拥抱:“铁子,真想你啊!” 李铁也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使劲拍打着刘青山的后背,他在国外待了差不多了两年,当然更想。 想当年,李铁牛,李铁,还有胡伟司令三个,都跟着哑巴爷爷习武。 三人里面,李铁牛憨厚,现在也娶妻生子;胡伟最机灵,如今已经在沪江那边,成为杨红缨最得力的助手,管理着大工厂。 只有李铁,沉默寡言,但是刘青山知道,李铁对哑巴爷爷和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兄,最为敬重。 “回来就好,以后那边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好了,铁子以后你就跟着我。” 刘青山拍拍李铁肩膀,他身边,正需要李铁这种兄弟,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 “好!”李铁张嘴吐出一个字。 “铁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吴桐;桐桐,这是李铁,一家人。”刘青山给引见了一下。 这两个人,以前在刘青山家里,也见过一次面,不过现在关系不同了,当然要重新介绍。 李铁的目光之中,也现出一抹柔情,嘴里叫了一声:“师嫂。” 这个称呼把吴桐叫得一愣,随即眼中笑意盈盈:“铁子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 吴桐温婉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李铁使劲点点头,心里认可了这个小师嫂。 几辆大卡车都已经停稳,押车的退伍兵都跳下车,过来和刘青山打招呼。 “大伙都辛苦啦,正好一起去吃饭。”刘青山一瞧这架势,就知道车上运送的,肯定是黄金以及俄料玉石之类的。 这会儿人多嘴杂的,刘青山也没有声张,就叫古俊山领着其他人先去食堂…… 刘青山领路,把车都开到博物馆院里,交代保安一声,便带着李铁和这些退伍兵,一起去野菜厂的食堂。 食堂这边早就预备好酒菜,大伙一共坐了三张桌。 古俊山,白二爷,金胖子和李研究员还有鲁大叔他们坐一桌,都算是同行,比较有共同语言。 帮忙的那些人坐一桌,剩下李铁他们坐一大桌。 刘青山陪着金胖子和李研究员等喝了几杯酒,就又到李铁这桌招呼。 这桌最安静,大家当兵的时候都养成习惯,吃饭基本不说话。 而且也没人喝酒,他們押送的都是值钱的物品,免得喝酒误事。 刘青山也就没敬酒,以茶代酒,跟这些退伍兵碰了一杯。 李铁低声向他汇报:这一次的货物,果然和刘青山猜测的查不到,有十吨黄金,十几吨俄料玉石。 出发的时候,李铁联系海明珠,才知道刘青山回了老家,所以李铁就拐到这边。 “大伙晚上就在野菜厂的宿舍好好休息,等我这边的东西都包装完,咱们一起进京。” 刘青山想了想,正好就一起去,这样更安全,这几天时间,就叫这些退伍兵,进山溜达溜达。 秋天的山里,当然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不过前提是,千万别打猎,这些退伍兵,一个个身手了得,而且专门进行过野外生存训练,都厉害着呢。 等吃完饭,大部分人就安排在野菜厂的招待所休息,刘青山则带着鲁大叔和白二爷以及李铁等人回夹皮沟。 天已经黑了,刘青山和李铁各开一辆吉普车,老帽儿上车就嚷嚷:“今晚我就上山看师兄去。” “我也去看师父。”李铁也真有此意。 于是到了夹皮沟之后,李铁开车拉着老帽儿,继续进山,以两个人的本事,当然不需要担心。 刘青山则陪着白二爷,先去张春雨家。 张春雨噔噔噔跑进院里:“爹,大哥大嫂,我师父来啦!” 屋里跑出来几个半大小子,都是挨着肩膀排下来的,围着张春雨叫三哥。 而张老汉和张春晓两口子,也急火火地迎了出来。 院里有门灯,所以一片雪亮,张老汉看到白二爷,立刻亲热地抓住白二爷的双手: “老哥,这几年可谢谢你了,快点进屋,哈哈,你能来俺家,真是太好啦!” 白二爷立刻感受到这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徒弟相当于半子,所以咱们都是一家人!” 刘青山也在旁边溜缝:“对,是这个理儿,我张大爷家一窝小蛋子,不在乎这一个半个的。” 众人一起大笑,然后把白二爷等人让进屋里。 至于鲁大叔,来过夹皮沟几回,算是老熟人。 张家新盖的五间大瓦房,屋里也有伊红英收拾得干净利索。 把白二爷让到炕沿上坐了,张老大给二爷敬烟,伊红英沏茶,那几个小蛋子则忙着往上端水果和松籽榛子之类的干果。 “哈哈,大家就都别忙活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白二爷也瞧得心情舒畅,感觉真没白花心血培养这个徒弟,这一家子都是懂得感恩的。 “大爷,您尝尝俺们山里的榛子。” 张家老五从柜子底下,搬出来一个专门砸榛子的大铁家伙,上面有大小不同的几个坑。 这时候还没有那么方便的开果器,农村都用这东西。 把榛子放到坑里,上面用个家什轻轻一砸,榛子坚硬的外壳就裂开了。 白二爷也是盛情难却,尝了几粒,满口生香,还真是好东西。 喝了口茶之后,白二爷打量一下屋里,彩电,冰箱这些高档的家用电器都十分齐全,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他也知道夹皮沟的情况,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要是换成别的地方,就这一窝小蛋子,都能把这个家给吃穷。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聊了一会儿家常,白二爷晚上就在这里住了,刘青山也就和鲁大叔告辞。 随后的两天,大家又起早贪黑忙活,总算是把这些老物件都包装完毕。 然后从县里的统一食品厂调来十辆大卡车,这才算是把东西都装好,外面再用网兜一罩,每辆车里都有一名退伍兵押运,确保万无一失。 再汇合李铁的车队,浩浩荡荡,一起出发。 卡车大队后面,还跟着两辆吉普车,有刘青山和李铁以及老帽儿等人坐镇。 就算这样,刘青山还是不放心,又把师父也请来押车。 哑巴爷爷也正好要去首都,汇合米国那边的代表,一起采购治疗艾滋病的中药,所以也就带着小六子一起随行。 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车队平安抵达,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除了扎了两次车胎之外,总体还算顺利。 偶尔遇到一些小故障,司机都是汽车兵出身,很快就排除。 当晚车队就在影视城这边驻扎,旅途劳顿,大伙都累够呛,早早休息,只是把金胖子和李研究员等人送回家。 刘青山把准备好的两个大信封,分别塞到二人手中,劳务费是必须的,后续还要麻烦人家呢。 这些藏品,都需要开具鉴定书。 李研究员推辞一下,也就收了,等他上了车,金胖子才把信封交还给刘青山: “青山老弟,咱们的关系,就不用这个了,你要是再见外,我就把那事满世界嚷嚷去。” 见他说的真诚,这是真当成朋友相处了,刘青山也就没有再勉强,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弥补好了。 等到第二天,李铁先带人去把黄金什么的,和海明珠完成交割。 而刘青山也跟着去了,这俩地方都挨着。 博物馆的改建已经完成,不过订做的陈列架之类的,还没有就绪,但是运回来的这些物品,已经可以入库。 不光是这次运过来的,还有琉璃厂宅子那边,也有一批;还有史家胡同老宅子里,也同样有不少。 “还真得办个博物馆,不然的话,这么多物件儿,真没地方放。” 鲁大叔乐呵呵地说着,等博物馆成立之后,他就是名义上的馆长,当然高兴了。 足足忙活了一天,算是全部入库,大伙也算是彻底轻松下来。 刘青山这才回琉璃厂的家里住了一宿,结果第二天就接到金胖子的电话: “青山老弟,我师父要去你那里,不知道方便吗?” “好,我这就开车接你们。”刘青山当然满口答应。 金胖子说不用,他老师也有轿车接送,问明了地址,就撂下电话。 刘青山也开车拉上师父和小六子,一起赶过去。 当初,那位老先生的眼疾十分严重,几近失明,是哑巴爷爷出手,这才控制住病情,这次,正好就当复诊了。 第九百零七章 青山博物馆(求月票) “老爷爷,我给你摸摸脉。”小六子又出来打头阵,先给元白先生复诊。 老先生现在已经年近八旬,有点微胖,乐呵呵地伸出手,摸摸小六子旳脑瓜:“那就有劳小先生喽。” 一句小先生,叫得小六子抿着嘴乐。 刘青山假装咳嗽一声:“老六,好好给爷爷诊治,老爷爷可是国宝。” 小六子点点小下巴:“国宝啊,那不是大熊猫一个级别的?” 屋子里的人不觉莞尔,童言无忌,大伙就当听乐子了。 而且老先生也有一段轶事,讲的就是这个,有一年老先生病了,而登门求字的人又非常多。 老先生就在门上贴了张亲手书写的纸条:大熊猫病了。 结果怎么着,这纸条也被人给揭走啦。 小六子像模像样地给老先生诊脉,然后还点点小脑瓜:“是好多了,不过最好还是要针灸两个疗程,巩固一下。” 老先生大乐,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前两年,视线模糊,几近失明。 哑巴爷爷诊治之后,采用针灸和汤剂,双管齐下,收效显著。 现在除了不能长时间用眼看书之外,瞧东西什么的,都已经无碍。 对于一个书法大师和鉴定大师来说,眼睛不能视物,实在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虽然先生心性淡泊,一生随遇而安,但是能够摆脱黑暗,享受光明,谁又不想呢? 随后哑巴爷爷也给老先生诊脉,结论跟小六子也差不多,他手上比划一阵子,大意是说:老哥的身体很硬朗,可以颐养天年。 事实也确实如此,老先生活了九十多岁,是长寿之人,这跟他的心境是有着很大关系的。 哑巴爷爷给开了方子,至于针灸的事情,就委托给首都医科大学那边,哑巴爷爷在那里带了不少学生呢。 整个过程中,金胖子都在旁边伺候着,他是师父最小的徒弟,相当于关门弟子,比较受宠爱。 等诊治完毕,老先生这才乐呵呵地说道:“小金子,你这段时间,就在这边帮忙。” 金胖子连连点头,他现在也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院,属于专业人士,来指导刘青山的私人博物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也算是老先生还一点人情,也是刘青山所需。 嘱咐完徒弟,就开始闲聊,老先生和哑巴爷爷聊得比较多。 哑巴爷爷虽然年纪要小一些,才六十出头,不过在养生之道上,人家是祖传的,所以老哥俩聊得很是投机。 要知道,哑巴爷爷唐朝的那位先祖,人称孙老神仙,活了一百多岁呢。 小六子尽职尽责地当翻译,她长相讨喜,也深得老先生喜爱,最后老先生从手上摘下来一个白玉的扳指,送给小六子。 小六子多机灵啊,连连摆着小手:“老爷爷,你给别人写字不收钱,我给别人诊治,也不收钱,嘻嘻。” 老先生大乐:“这个不是诊金,是长者所赐。” “噢,那谢谢老爷爷。”小六子这才收下,她的手指头太细,当然戴不上。 于是就弄个红线系着,挂在脖子上,小脸儿美滋滋的。 旁边的金胖子则瞧得暗暗心惊:这个扳指,是师父的心爱之物,据说是那位帝王祖先传下来的,就这么送人啦? 刘青山也知道这物件儿肯定非同寻常,不过想想,老先生和师父都是同一类人,不那么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于是也就释然。 喝了一盏茶,刘青山这才和鲁大叔一起,把那两幅芙蓉图取了过来。 即便是淡定如老先生者,也不免有些激动,他取出放大镜,开始细看,这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老爷爷,注意不要长时间用眼。”小六子在旁边提醒。 老先生这才抬起头,微微出了一口气:“就是这幅画没错,莪小的时候……不提了不提了。” 这一刻,老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从来不愿意提及自己的身世,可是融入血脉中的那些东西,却是与生俱来的。 其他人都不说话,估计老先生是在回思过往,所以谁也没有打扰。 好半天,笑容重新浮现在老人脸上,他望向刘青山:“失而复得,终归是好事,小金子,这件事你负责收尾。” 金胖子一个劲点头,就差喊一声“嗻”了。 看完古画,老先生兴致颇高:“今天心里颇不平静,回去之后写几行字,改日叫小金子带过来。” 刘青山也听懂了,老先生这就相当于开具了一份鉴定书。 有了这个,任何人就不会再质疑这幅画的真伪,毕竟人家小时候瞧过啊。 “谢谢先生。” 刘青山连忙道谢,心里忽然又想起一事:“先生,不知道能不能为私人博物馆题写馆名?” 老人含笑点头,这种举手之劳,他当然不会介意。 中午自然是要留老先生用饭,就在不远处的影视城那边的餐厅。 正好梁老和那二爷他们也在这监工,那二爷和老先生也是旧识,于是就凑成一桌。 多是上了年纪的,所以饮食就以清淡为主,都是刘青山带过来的山货。 听说刘青山要办私人博物馆,那二爷等人也都来了兴致,下午都跟着过去瞧瞧。 至于老先生,则被金胖子给送回家休息。 第二天就正式开始动工,金胖子找来好几位专家,帮着一起参谋。 瞧着这架势,光是布置各个展厅,没一个月时间就下不来。 按照几位专家的规划,博物馆里面,大体设置瓷器馆、书画馆、玉器馆、家具馆、青铜馆等展馆。 至于以后有需要,可以进一步丰富,比如古代钱币、雕刻之类的。 刘青山也想不到,搞个博物馆居然这么麻烦。 而且虽然他这些年没少划拉,可是真正把这些收藏品摆进去之后才发现,依旧显得空空落落的。 看来这件事,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还要继续努力。 这个道理,大概就跟书到用时方恨少差不多吧。 哑巴爷爷也为博物馆做出自己的贡献,把这些年收集到红山古玉,都拿了出来。 刘青山一瞧,也就专门设立了一个小展厅,展出红山玉。 星期天的时候,老四老五两个过来看热闹,进了这个展厅之后,非要把自己脖子上佩戴的红山玉也摘下来,放到里面展览。 小老四嘴里还说呢:“哥,你这里瞧着太空旷,东西太少啦。” 博物馆又不是杂货店,刘青山叫她们把佩戴的古玉收回去: 还差你们这两块了,再说这是哑巴爷爷赠送的,值得一生佩戴。 一直忙到十一月末,这才终于把博物馆布置完毕,开馆的日子,就定在十二月二号这天,正好是星期天。 刘青山的意思是:把亲朋好友请来,放两挂鞭炮,就算开张,没必要弄那些花里胡哨的。 到了二号这天,博物馆的大门前面,就不断开始有人群汇聚过来。 老四老五和小六子这三个,手里拿着烟和火柴,眉开眼笑地招呼客人。 开始来的都是熟人,影视城那边,王战领着人最先到的,谁叫他离着最近呢。 然后就是对面的青鸟科技园,一下子就来了一百多人。 外面的温度已经是零下,刘青山招呼大伙先进到楼里,这里专门设有一个休息大厅。 吴桐领着小莉海明珠他们,给大伙拿来一瓶瓶的矿泉水。 这水现在也算是国内的名牌产品,更是早早就打开海外市场。 “都是自个家人,自己动手。” 刘青山嘴里吆喝一声,然后又说道:“没看到吗,都空手来的。” 众人大笑,然后都自己动手,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隔着窗玻璃,看到外面又有车开进来,刘青山又带人出去迎接。 来的是亚运村街道办的,都是老熟人,距离也近,听到消息就赶过来祝贺。 这年头,开业什么的,也没流行送礼金,见面道一声恭喜,然后抽一根烟,喝一口水,简简单单,彼此都清爽。 把客人让到休息大厅,里面的那些自己人,就全都去各个展馆进行参观。 随后,一批一批的人,不断赶过来。 有作家协会的,舒作家和那位刘作家等等,都悉数到场,队伍里面,还有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路作家和高。 诺奖马上就要开始颁奖,所以路作家已经开始准备出国事宜。 刘作家作为前辈,取出一个证书,交给刘青山。 前段时间,邀请刘青山加入作协,证件也终于办下来,刘青山也算是混进专业队伍。 “谢谢刘先生,感谢组织的信任。”刘青山虽然对此可有可无,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毕竟老先生也是一片好意。 在国内,还是非常讲究这些的,体制内外,有着很大的区别。 路作家最受关注,毕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 他已经邀请刘青山作为自己亲友团的一员,一起去领奖,有刘青山跟着,路作家心里才有底。 这种事情,刘青山当然也不会推辞,毕竟代表着国家的形象和荣耀,坚决不能出岔子。 随后,又有几辆车开过来,只见金胖子扶着自己的老师也来了,还跟着不少博物院里面的专家学者。 按理说,公办的博物馆,是国家的大馆,肯定瞧不上你这么一个私人小博物馆的。 看来是老先生借助自己的影响力,找来捧场的。 刘青山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动,连忙上前招呼,把老先生他们请到里面先休息。 而等到大树下的员工和歌手们都来了之后,就更加热闹。 姑娘们都花枝招展的,都在门口欢迎来宾。 小凳子嘴里还张罗着:“老大,要不要我们一人唱首歌,吸引一下人气?” “咱们这个又不是商场开业?”搞得刘青山都有些哭笑不得。 小凳子吐吐小舌头:“多招点人进去,老大你也能多卖点门票不是。” 刘青山摆摆手:“我这个博物馆,是免费开放的好不好?” “啊,免费的啊,那我先进去参观参观,嘻嘻。”小凳子一溜烟跑进馆内。 这个私人博物馆,刘青山也没打算赚门票钱,那仨瓜俩枣的,他也看不上,还遭人诟病。 他等着里面收藏的文物慢慢升值就好。 客人一波接一波,影视圈的人,也来了不少。 老姜已经拍摄完毕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乐呵呵地来了。 还有张导,也在乔家大院拍完了大红灯笼,带人前来祝贺。 另外就是我爱我家的剧组,也抽空过来捧场。 刘青山这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个城市,留下自己的印记。 等到京大考古系的严教授以及原来经济系的师长到来,更加刘青山心里感动:这也是娘家人啊。 出乎意料的是,林子洲也领着两名记者来了,国内第一家私人博物馆成立,也算是个小新闻吧。 当然也有一些意外来客,那位王福军,竟然也厚着脸皮来了,还领来了几位岛国友人。 这小子正慢慢往掮客方面发展,据他介绍,这几位岛国来的客人,也是来青鸟公司,商讨使用锂电池专利的。 既然是送钱来的,刘青山当然也表示欢迎。 不过这几位岛国人,还是不怎么受待见,主要是青鸟公司和索尼的官司,目前正打得如火如荼,有前科啊。 到了上午九点,博物馆正式开馆。 现场也没有司仪,就是大伙忙忙活活地跟着瞎张罗,热热闹闹地放了鞭炮。 刘青山简单说了几句,感谢一下来宾,然后就正式揭牌。 刘青山举着个竹竿子,去挑蒙在匾额上的红布,结果竹竿子准备得有点短,还差了一小截。 “搬梯子!”小老四使劲拍着巴掌,大概觉得挺好玩。 “不用那么麻烦。”刘青山瞧见小六子就站在小老四身旁,也仰着小脑瓜往上看呢。 刘青山就双手举起小六子,将她托在双掌,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小老四连忙把竹竿递给上面的小六子,小六子捅了两下,终于将红绸子摘下来。 好! 大伙一边起哄,一边鼓掌大笑,然后抬头观瞧,只见招牌古色古香,在阳光的照耀下,五个金色的大字闪闪放光,上面写的是: 青山博物馆。 几百人一起鼓掌,掌声中,国内第一家私人博物馆,就此诞生。 谁又能想到,这家私人博物馆,以后会成为比肩国家大博物馆的存在。 第九百零八章 无价之宝 “是元白先生旳字。”在场的行家一瞧这五个清瘦古拙的大字,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有人就表示奇怪:“老先生有眼疾,这两年不是都封笔了吗?” “瞎说!”那二爷正好在旁边,回了一句:“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老哥哥还说我脸上长老人斑了,他脸上老人斑比莪还多呢,真是老鸹落到猪身上。” 别人也不敢搭茬啊,人家老哥俩能这么说,别人只能听着。 不过大伙也听明白了:看来元白先生的眼疾好了,那是不是找机会上门求一幅字? 打这个心思的人还真不少,因为老先生有个特点:从来不收润笔。 “老爷爷的眼睛啊,是我治好的。”小六子也在这边,于是就十分自豪地宣布。 大伙都哈哈一笑,谁信你个小鬼头的话? 接下来,不管懂行不懂行的,自然要去博物馆里面转一圈。 也有比较忙的,打算告辞。 老帽儿嘴里大声吆喝一句:“大伙都不许走,中午在影视城那边的食堂有招待。” 一听这话,基本都不走了,影视城的食堂,如今在首都的名声,一点不比那些大饭庄子差。 “有啥好吃的?”旁边有人起哄。 老帽儿哈哈大笑:“盒饭管够。” 大家陆陆续续进到博物馆里面,人群立刻就分散开去,你去瓷器馆,他去青铜馆的。 几百人撒进去,立刻变得稀疏许多。 刘青山则陪着一大帮专业和半专业人士进行参观,这倒不是他厚此薄彼,主要分场合。 他们这个团队的人也最多,那些不懂行的,当然要跟着专家,听听他們怎么说。 就连王福军,也带着几名岛国的商人,混在里面。 最先去的当然是瓷器馆,hina,当然不是白叫的。 青山博物馆,同样是按照年代来对展品进行分类。 在展台外面,罩着透明的特制玻璃罩,里面摆放着一件件瓷器。 柔和的灯光照下来,这些精致的瓷器,静静地陈列其中,仿佛在讲述一段古老的历史。 华夏灿烂的古代文明,就蕴含在其中。 “难得啊,宋代的汝窑精品,天青釉,就连我们博物馆,也只有寥寥几件。” 金胖子是自来熟,干脆就充当讲解员的角色: “现在全世界各大博物馆,汝窑器具,有记录的一共六十五件,估计真实的存世量不足百件,难得,实在难得。” 要不怎么是专家呢,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才豁然开朗。 看着里面“釉色如同雨过天青”的小笔洗,不过巴掌大小,却原来如此稀少。 不过没有人去询问价值,如今古董热还没有兴起,大家在意的是文物本身的价值,而不是外在的经济价值。 继续往前走,人群之中,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呼,却是和元白先生来的几位专家。 他们之所以失声,是因为在展台里面,看到两个硕大的青花罐子,而这个区域,标注的朝代是元朝。 “元青花,还是大罐,不会吧?”一名专家的脸,都快贴到玻璃上。 旁边站立的安保人员,向前跨出一步,刚要阻止,却见随行的刘青山摆摆手,保安这才没有采取行动。 元青花,国内也是这几年才普遍达成共识,认为元代有青花瓷。 “这一对儿人物青花大罐,也算是弥补了咱们国内收藏的空白啊。”李研究员在这里也跟着忙活一个月,所以知道底细,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反过来还取笑同伴:“老刘啊,淡定,一定要淡定,这两个大罐,我还上过手呢。” 他却忘了,自己刚看到青花大罐的时候,比人家还失态呢。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品无疑,而且真要是展出赝品的话,那名声就臭了,一般的博物馆,都不会这么干。 故宫博物院,也收藏几件元青花,也有大罐,其中以龙云纹罐最为珍贵。 不过像这种人物青花大罐,还真没有,所以李研究员才说是弥补了收藏界的空白。 “又不是你的,得意个什么劲儿。”刚才那位刘研究员,嘴里嘟囔一声,却有点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 对于鉴定专家来说,光看怎么过瘾,要是能上手就好了。 “这件是海外回流的。”鲁大叔指着鬼谷下山的大罐介绍道。 鲁大叔还特意介绍了一位外国友人,当然就是那位博班先生了,他也是特意专程赶过来的。 众人又是感叹一番,原本有些人,还以为一家私人博物馆,也就是随便玩玩,估计没什么像样的收藏品。 万万想不到,人家这里,庙小菩萨大。 尤其是那些专家,本来是给老先生面子,走走过场。 这会儿早就没了轻视之心,一个个都端正心态,认真起来。 而小老四更是现场演唱了一曲《青花瓷》,那天青色的烟雨,还真是叫人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美丽。 两个青花大罐,观赏好半天,这才继续向前,然后大家就看到单独的一个站台上,放着一个孩童拳头大小的小杯子。 “鸡缸杯!” 这次发出惊呼的人,又多出不少,因为这东西实在太有名了。 只见这个小杯轻薄如纸,在灯光的照射下,莹白如玉,上面绘制的鸡群,色泽艳丽,鲜活灵动。 有人口中轻声念道:“牡丹丽日春风和,牝鸡逐队雄鸡绚。金尾铁距首昂藏,怒势如听贾昌唤……” 一只小小的杯子,叫这些行家和外行,都深深地沉醉其中。 “唉,要是能用此杯喝一盏茶,足慰平生。”又是刚才的刘专家,嘴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结果李研究员接过话茬:“老刘啊,这个心愿,我替你完成了,前天布置完的时候,我有幸用这个杯子,喝了一杯茶,哈哈,回味至今啊!” 你说这不是气人吗?刘专家狠狠瞪了这位同伴一眼: “这么贵重的宝贝,你也敢拿来喝茶,就不怕失手落地,你赔得起吗?” 一对老友,眼瞅着就要吵起来。 “器物就是用的,不是看的。”元白老先生发声,这两位立刻闭嘴。 老先生赞许地向刘青山点点头:能拿鸡缸杯待客,这个年轻人很合他胃口。 而金胖子则又开始履行自己讲解员的职责,当然也可以说是卖弄: “诸位,这鸡缸杯,全称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全世界也就不足二十件,我们今天能看到此物,都是一件幸事啊。” 大家都连连点头,终于有一位门外汉问道:“那岂不是很值钱,不知道价值是多少?” 问话的,自然是王福军。 金胖子瞥了这家伙一眼:“无价之宝。” 即便是这个年代,拿到拍卖会上,也能拍出千万。 王福军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忿,但是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继续往下看,王福军瞧见展台里的一个大碗,蓝色的质地上面,布满了一个个的白色斑点,看那样子,就像个被磕碰了无数次的破碗。 他自己不敢招惹刘青山,转转眼珠,通过翻译,跟那几位日商聊了起来。 很快,一阵刺耳的笑声响起,引得大伙纷纷侧目。 只见发出大笑的,是一位年轻的岛国人,指着展台里面的大碗,嘴里哇啦哇啦说着什么。 “啥意思?”金胖子向翻译询问。 那名翻译倒也尽责,如实翻译:“龟田先生说,这只破碗怎么有资格摆在这里,跟鸡啄的一样,早就应该扔进垃圾桶。” 这话可把大伙气坏了,摆明了是瞧不起人吗。 不过瞧瞧展柜里面的那只大碗,又觉得这个小鬼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一时间也不好辩驳。 倒是那些专业人士,一个个都面色古怪,望向那位龟田先生的目光,都充满了戏谑。 刘青山眨眨眼,笑盈盈地瞧着那个小鬼子: “龟田先生是吧,我想你是误会了,你要是对华夏文物感兴趣的话,不妨多读读书,了解相关的知识,再来评价。” 话说的虽然客气,但是话里的鄙夷,却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龟田先生也冷哼一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旁边的同伴,连连用目光示意:咱们是来进行商业谈判的,争论这种无谓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可是龟田年轻气盛,骨子里又有点偏激的思想,所以被王福军刚才一引导,就开始放炮。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然后向金胖子做了个手势,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解释吧。 金胖子也轻咳一声,吸引大伙的注意力,然后这才开口: “这件器物,是明代宣德年间的洒蓝釉大碗,是一种特殊工艺制成,宣德后,工艺就失传,知道清朝的时候,才又重新仿制出来。” “而这样的大碗,目前存世量也仅有三四件而已,其中我们博物院藏有一件。” 人群也发出低低的惊呼声,这个存世量就更少了,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金胖子也是有意卖弄,顺便打击一下这个岛国人的嚣张气焰,于是继续说道: “这种洒蓝釉,制作工艺难度极大,先制白瓷坯,然后用特殊的吹管,把蓝釉吹到器物表面,所以才叫洒蓝釉。” “又因为保留的白色质地,就像是飘洒的雪片,所以又叫雪花蓝釉。” 他一边讲,大家一边细看那个大碗,果然越看越有味道,真如片片飘雪一般。 金胖子也是人来疯,索性开始讲故事:“当时宣德皇帝迷上了掷骰子,就命令j的瓷工,制作出这种大碗。” “因为存世稀少,所以价值极低,在19八0年,一位老先生在港岛的拍卖会上,拿出来一件洒蓝釉大碗进行拍卖,当时的价格是370万,现在十年过去,价格只怕要翻倍喽。” 说完,金胖子得意洋洋地望着龟田先生:小样,这下服了吧? 周围的人群也是一声惊呼,在当下,几百万确实已经是天价。 而那位龟田先生,一张脸涨得通红,心中更是怒火滔滔,可是却又无处发泄。 他也意识到,可能是刚才那位王福军装枪叫他放炮,于是向王福军瞪去。 结果王福军一瞧形势不妙,跑到另外一侧,假装看别的瓷器去了。 在众人的轻笑声中,参观的队伍继续行进,前面就是清朝的瓷器,这也是瓷器发展的巅峰期。 无论是器型还是釉色,都显得美轮美奂。 等看完瓷器馆,大家心中对这家私人博物馆,都有了重新的定位。 在前往下一个展馆的时候,心中都有了一种强烈的期待感。 进入到书画馆,跟刚才瓷器馆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瓷器馆记录着历史的变迁,而书画馆,则仿佛漫步在古典文化的长廊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横轴画卷,雪白的杏花枝头,站立一只五色鹦鹉,旁边还有题诗和跋文。 “这不会是宋徽宗的五色鹦鹉图吧,不是在米国波士顿博物馆收藏吗?” 有一位书画鉴定专家,下意识地叫出声,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连忙收声,可是周围的人,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大伙也都望向刘青山:无论是赝品,还是来历有问题,那肯定都会影响青山博物馆的声誉。 刘青山则笑着解释:“没错,就是收藏在波士顿博物馆的五色鹦鹉图,这是我在前两年,用一幅梵高的星空,交换回来的。” “大家请看,这里还有波士顿博物馆开具的证明。” 原来如此,众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然后都一脸喜色,毕竟这样的国宝能够回流,确实是好事。 也有人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梵高的代表作,在国际上的价格,那都是千万级别的,还是美金。 也就是说,这幅画的价值,啧啧…… 这幅五色鹦鹉图,有画有字有诗,十分难得,不管懂不懂行,大伙都看得异常细致。 画前挤满了人,大伙轮流观赏,挤不上来的,只能先去观赏别的画作。 忽然,寂静的展厅里面,响起一阵哇啦哇啦的怪叫。 大伙都循声望去,不由皱起眉头:这个岛国人是怎么回事,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此刻,那位龟田先生,正指着一幅画怪叫。 说是一幅画,应该说是并列的两幅画才对,一红一白,画着两色芙蓉。 大伙都不明白,这个小鬼子,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那位翻译嘴里也跟着翻译龟田的话: “这幅画,是收藏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几个月前被人盗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你们偷窃回来的!” 一时间,展厅里面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龟田愤怒的咆哮声在回荡。 第九百零九章 摸一摸,发财多(求月票) 金胖子策划了整个过程,所以心里最有数,他依旧笑呵呵地向那名翻译说道: “告诉龟田先生,这幅画,是我们从欧罗巴旳拍卖行,花费重金拍下来的,请你叫他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大家参观。” 哦,原来如此,大厅里面的所有华夏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有人开始发表看法:“好啊,国宝回流,大快人心。” “回家喽,国宝回家,哈哈,失而复得才最难得。” 大家一边表达着喜悦的心情,一边也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咱们的宝贝,就得拿回来! 金胖子还取出了拍卖行开具的证明,这是一家叫维森拍卖公司的拍卖行,反正在场的人,都没听说过。 不过手续十分正规,拍卖的金额,更是高达一千两百万美金。 “这是赃物,你们难道不知道吗?”龟田依旧愤怒。 刘青山站出来,他微微摇头:“不,这不是赃物,我们是合法拍卖所得,至于物品的来源,那不是莪们考虑的事情。” 随即刘青山又毫不客气地说道:“龟田先生,这里是我的私人博物馆,请你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否则的话,我会让保安把你请出去的,请自重。” “你!” 龟田气得要吐血,他也是学经济的,当然知晓这里面的猫腻: 就那个什么维森拍卖公司,不信你现在去找,肯定已经破产了。 然后再换地方重新注册一家,重打鼓另开张,继续玩这种游戏,你想告都找不着人。 “这件事没完,我会立刻上报我国政府,提出严正抗议!” 龟田嘴里恨恨地说着,而人群则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这种讨厌鬼,早就应该滚蛋。 “乐意奉陪。” 刘青山笑吟吟地回了一声,不就是打官司吗,谁怕谁呀,刘青山和索尼的官司,现在还没打完呢。 再说了,这种狗扯羊皮的事情,根本就拎不清,最后的结局,只能是不了了之。 龟田的同伴也没脸再呆下去,都跟着一起灰溜溜离开。 王福军也追了上去,心中暗暗叫苦:这些小鬼子太不靠谱,就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这次的佣金,估计又要没戏。 剩下大厅里的人,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大家望向刘青山的目光,都自觉亲近了几分,这是因为共同的民族感情而产生的认同感。 不知道是谁带头,展厅里面忽然响起了掌声。 无论是五色鹦鹉图,还是红白芙蓉图,这样的国宝能够回家,都会令每一名炎黄子孙感到骄傲。 而对于出大价钱回购国宝的刘青山,大家当然都会心存敬意。 “谢谢大家,我們还是继续参观吧。”这一刻,刘青山觉得,他付出的那些代价,全都值得。 接下来,大家参观的兴致更高,而且书画馆的这些藏品,质量也确实够高,瞧得那几位书画鉴定家,一个个都无比眼热。 刘青山收藏的这些作品,一部分是收购的,一部分是从藏宝洞里获得的,都是当年日军掠夺的精品。 还有一部分,则是从老宅子的暗室里面找到的,同样不凡。 当然了,还有几幅国外的油画,也单独展出。 这些油画,刘青山不打算长期收藏,都是放在这钓鱼的: 老外都比较偏爱油画,肯定能看上,那好,就拿价值相当的华夏古代书画来交换好了。 藏友之间,就是要互通有无,友好交流嘛。 这些书画,要是欣赏的话,一幅画,一幅字,都够钻研几天的了。 这会儿只能是走马观花先瞧瞧,感兴趣的,以后再来细细观赏, 出了书画馆,不少人心里都在琢磨一件事:这些展品的价值,只怕数以亿计,还真是有钱人啊。 接着继续参观青铜馆,这里面,有不少刘青山从海外购买回来的青铜器和佛像之类。 而最醒目的,则是陈列在一个专门展台的一组兽首。 一共是五个,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只不过中间还留着一些位置,那是预留出来的。 普通人大多不知道来历,可是专家们却不免惊呼起来:“十二生肖兽首,可惜可惜,还差七个!” 兽首运回来那天,在机场被请去鉴定的单老先生,亲身经历兽首的回归之路,更是感慨颇多: “总有一天,十二生肖兽首团聚,希望我能看到那一天。” 刘青山目光坚定:“单老师,一定可以的,国家腾飞之日,就是国宝回归之时。” 单老先生面色激动:“好,我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周围的人,也同样神情肃穆,他们也同样期待。 兽首的命运,代表着那段屈辱的历史,每一个有血性的炎黄子孙,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洗刷前耻,振兴中华! 不过也有人例外,混在人群中的那位许言午许专家,心里就琢磨着歪主意。 当初兽首回归的时候,他也在场,还想要邀功,主张捐献国家,结果被刘青山给顶了回去。 许言午就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找机会报复。 刚才在瓷器馆和书画馆转悠,许言午心里满是嫉妒:这么多的文物,许多都是精品,这价值实在太诱人。 他也想过,要是自己能够拥有这些藏品该多好。 如此看来,这个刘青山太有钱啦,对,这些钱,难道来源都干干净净吗? 许言午心里有了盘算:先告你一状再说! 刘青山并不知道,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依旧引领着大家,继续参观。 青铜馆里,另外一件比较惹人注目的,就是那个蛇盘龟的器物。 整个世界唯二的陨石钻石夜明珠,叫大家也啧啧称奇。 刘青山的计划是,以后逐步建设一个陨石馆,专门收藏这些天外来客。 在这个时代,陨石的价值非常低,是非常小众的一项收藏门类,正好适合提前布局。 实际上,相对而言,现在绝大部分古董,都存在巨大的升值空间。 以后那位开设私人博物馆的马老师,不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入手,倒来倒去,最后倒成了著名收藏家吗?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一伙人进入到青铜馆,熟络地拱手打着招呼,影视圈的,圈的,收藏圈的,都能搭上话。 带头大哥,就是朔爷,后边跟着小钢炮,呲着一口烂牙,见人就点头,现在这会儿,小钢炮还是朔爷的狗腿。 “哥几个,欢迎啊!”刘青山迎上去,这些都是京圈儿里的。 “青山,恭喜恭喜,刚才优子打电话,哥几个才得着信儿。” 朔爷大大咧咧地说着,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甭管是谁,没几个能瞧上眼的,对刘青山这就算是比较客气了。 “哈哈,也没想惊动大伙,哥几个来捧场,谢了。” 刘青山说了几句场面话,京圈儿这些人,比较抱团,也讲义气,当然也非常排外。 这时候,朔爷身后一个人搭茬:“青山老弟,你这个是咱们国家第一个私人博物馆啊,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刘青山一瞧也乐了,这不是后来那位马老师吗,现在还挺年轻的。 不好意思啊,把你第一家私人馆的名头给抢过来了。 这位马爷,后来在1996年,开设了自己的古典艺术博物馆,也算是国内第一人,因而名噪一时。 于是刘青山笑道:“听说马爷也喜欢收藏,咱们以后好好交流交流。” 马老师连连摆手:“我差着远呢,跟老弟你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从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喜欢收集古董,到现在三十多了,也划拉了十多年的时间,弄了上千个物件儿。 本来已经觉得非常不错,心里很有成就感,可是今天来到青山博物馆一瞧,感觉自己就像是小孩过家家。 刘青山含笑摇头:“马老师,兴趣所在,自得其乐,这才是收藏的乐趣,要是跟博物院相比,咱们都干脆别玩好啦。” 哈哈哈,这话中听,说得众人都开怀大笑。 于是这几位也都加入到参观的团队之中,他们这伙人,现在组织了一个“海马影视创作室”,里面还是有不少高人的。 像是后来第一个获得奖的莫老师,还有写《活着》的余老师等等,都在其中。 再加上扛大旗的朔爷,敲边鼓的马老师等等,陆陆续续地搞出了不少好本子。 比如有编辑部的故事,葛大爷就是因为这部剧走红的。 当时有一条著名的广告语:东宝,想啥呢? 一路向前走,很快,一大块造型奇特的金块,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头金吧?”小钢炮多少还是有点见识的。 这块狗头金,就是刘青山从毛子那边弄回来的,也没有专门的展馆,索性就放到青铜馆里。 和别的展品不同,这块狗头金周围,并没有加上玻璃罩子。 “嘻嘻,大伙喜欢的可以摸一摸,传说能给人带来财运。” 小老四伸出巴掌,在狗头金表面摸了一下,算是做示范了,不然的话,这些大人们顾忌身份,都不好意思。 还有小六子,当然也要凑热闹,就是个头有点矮,够不着。 最后还是山杏抱起她,用发财的小手摸了一下,小六子嘴里还念叨呢:“摸一摸,发财多。” 有些成年人,也嘻嘻哈哈地上去摸两把。 刘青山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加罩子,就是这个用意,也算是叫游客们体验一下。 毕竟别的文物,不是谁都能上手的,这个狗头金没事,不怕摸。 “我也摸摸,最近都亏死喽。”马老师嘴里嘟囔着,居然也伸手试了试。 他最近跟人合伙开设了一家歌舞厅,就叫海马,天天顾客盈门,生意十分兴隆。 结果却赔惨了,好几十万打了水漂。 没法子,来的都是朋友,马爷讲究个面儿,朋友来了,吃喝玩乐,全部免费,那还能不赔? “马老师,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研究研究。” 刘青山也挺乐意和这位交往的,毕竟在古玩圈子里,人脉比较广,可以适当合作。 “哎呦,刘总可是大才,要是能给老马支个招,那肯定能成。” 小钢炮现在还没混起来,说话基本都是捧着,可不像成名之后,谁都敢怼。 老马也是眼睛一亮:“好,我先谢谢青山老弟。” 随后大伙又来到了家具馆,清一水都是明清家具,用料贵重,工艺考究。 虽然现在价值还不高,但是再过些年,那就翻着跟头往上涨。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才算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那些行内人和沾点边的,都有些舍不得离开。 “大伙以后慢慢看,反正青山老弟的博物馆,也跑不了,先去影视城的餐厅吃午饭。” 张导嘴里张罗着,大伙这才纷纷出门上车,有找车来的,也有坐公交的,这年头,有私家车的,属于凤毛麟角。 外面停着好几辆大巴车,都是接送青鸟高科技园区职工的,拉上人,直奔影视城。 这两处地方距离不远,很快也就到了,一共摆了三四十张桌,这才安置下来。 当然不能吃盒饭,那是玩笑话,酒菜早就准备好,流水一般端上来,大伙也不客气,瞧那架势,都跟吃大户似的。 其实还真没有白吃的,人情往来,有来有往嘛。 就像亚运村那边的街道办,人家就答应下来,跟上面沟通一下,在博物馆那里,专门设立一个站点。 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刘青山自然是每张桌都要敬一杯酒,说两句感谢话。 不知不觉,他也在首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脉。 等到了京圈这一桌,老马就迫不及待地讨教。 刘青山就笑呵呵地说:“要不你们各位就一起攒个本子,拍个电视剧,就写发生在歌舞厅里的那些事儿,不就把损失找补回来了?” “对呀,这个咱们最在行。”朔爷都一拍大腿,他们弄的那个编辑部的故事,就挺好的。 老马也眉开眼笑:“好,那就叫海马歌舞厅。” 朔爷也发话:“青山老弟,还是你脑子活络,咱们以后常联系。” 这是代表京圈儿这些人,正式接纳的意思,多个朋友多条路,刘青山也不排斥。 吃吃喝喝,沟通感情,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多,这才尽欢而散。 这大半天可忙坏了,刘青山叫大伙都散了,各自歇歇,他则回到博物馆这边,有十几位文物研究员,心痒难耐,要上上手。 这其中就包括老马,他现在也算是半个行内人。 这方面刘青山也不排斥,人家都是内行专家,顺便帮着鉴赏一下也好,有利于提升青山博物馆的名气。 不过几个人刚在博物馆门口下车,就看到几辆轿车开过来,其中有两辆都是大超。 一瞧牌照,挂的是外交牌照,这个非常好辨认,因为车牌是红色的“使”字头。 老马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然后说道:“好像来找麻烦的。” 第九百一十章 还真是一个硬骨头 老马是老首都,下过乡,是插秧小能手;回城之后,在工厂做过车间工人,对市井之事最是了解。 一瞧车牌照前面是5打头,就知道这是岛国使馆旳车。 当时使馆的车辆,每个国家都有一个代码,用三位数字标记。 后面三位则是顺序号,比如说各国的大使,后面三位数字一般都是001。 联想到上午的时候,因为那两幅红白芙蓉图引发的争端,就基本可以判断:这是人家使馆找上门来。 无论什么时候,外交纠纷都是大事。 只不过,国家的体量,在解决纠纷的时候,会对结果造成极大的影响。 所谓的弱国无外交,就是这个道理。 一听说是岛国使馆来人,那些专家也都有点慌,金胖子心里都没底了:“青山老弟,这事……” 刘青山倒是沉得住气,既然选择把红白芙蓉图展出,那他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于是笑着摆摆手:“兵来将挡。” “这才是大将风度。”金胖子竖了个大拇指,心里也安稳下来。 很快,几辆车上就下来一伙人,前面有两位应该是外交部门的工作人员。 后边跟着四、五名穿着西装、个子稍矮的人,一个个都绷着脸,应该都是岛国那边的外交人员了。 一位中年人走过来,先出示自己的证件,刘青山瞧了一眼,是一位姓赵的副司长。 于是点点头:“我是这家青山博物馆的法人刘青山,各位,请里面坐。” 这大冬天的,总不能在外面站着,这也不是待客之道,至少面子上,不能丢人。 “好。”那位赵同志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然后带人跟着刘青山进入博物馆。 在休息厅里落座,刘青山这边,鲁大师和金胖子都在座,还有经手人博班也在,另外就是刚才那些专家,他们也密切关注此事。 毕竟这样一幅国宝级的画作,还是非常牵动人心的。 有人端上茶,刘青山也不急,等着对方开口。 赵同志在喝了一口茶之后就说道:“刘青山同志,我们部里接到岛国使馆的抗议,说是你的博物馆,展出的一幅画,是年初岛国那边失窃的。” “所以组织上派莪们来调查了解情况,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刘青山有点听明白了,这位赵同志应该不是来故意刁难的,就是公事公办。 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对方显然也了解一些刘青山的情况。 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外交部门的,对国外的消息掌握较多,而刘青山在国外的名气,远大于国内。 于是刘青山笑着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积极配合。” 赵同志这才介绍说:“这位是岛国使馆的佐藤先生,有些问题,想要沟通。” 刘青山也朝那位一脑门官司的佐藤先生点点头:“请。” 佐藤便直接用熟练的文说道:“刘桑,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很遗憾,这会极大的影响我们两国的睦邻友好关系。” 外交官嘛,上来就是外交辞令,大帽子直接就扣过来。 刘青山则笑着摇摇头:“佐藤先生言重了,这两幅书画,是我通过正当途径收购,属于商业行为,就不劳外交方面操心了,你们做的都是关系两国的大事。” 说完用眼色示意了一下,金胖子立刻就把相关的手续都拿上来,连证人都有。 博班先生作为刘青山雇佣的代理人,具体负责这次的交易。 赵同志也跟着一起查验一下手续,心里顿时有数:这件事,起码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他也就放下心来,静观其变,来的时候,上面的领导已经打过招呼,叫他千万不能失了国家的尊严。 这话里的含义,赵同志当然能听明白。 佐藤也只是草草看了一下这些手续,然后冷哼道:“这种把戏,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博班一听就不干了,嘴里哇啦哇啦的,跟对方吵了起来。 俩外国人吵架,其他人当然看热闹。 博班就是搞这一行的,熟悉相关的法律规定,很快就驳斥得佐藤无话可说,这家伙只能气呼呼地一摆手: “你没有资格和我讨论这件事!” “你这是侮辱我的职业精神和操守。” 博班也毫不相让,可惜佐藤不知道他祖上的丰功伟绩,差点把埃菲尔铁塔都给卖喽,否则的话,肯定会揪住这个进行反击。 刘青山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当然要是有一把瓜子就更好了。 “佐藤君,不要做无谓的争执。”一个六十多岁的岛国人,出言提醒佐藤,对方根本就不是正主儿,你跟他争论个什么劲? 佐藤这才醒悟过来,朝渡边点点头,这个渡边是使馆的元老,级别虽然没有佐藤高,但是经验却无比丰富。 于是佐藤气鼓鼓地转向刘青山:“刘桑,作为这幅画的主权人,我们有权利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刘青山则摇摇头:“真要是掰扯的话,这幅画出自南宋,一直在我国流传,你说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呢?” “那我们当年也是通过正当的手段获得,艺术是没有国界的。”佐藤还试图和刘青山辩论。 “我们也是通过正当的手段获得,而且手续齐全。” 刘青山不急不躁,和恼羞成怒的佐藤,形成鲜明的对照:“而且我要奉劝佐藤先生一句,艺术无国界,但是艺术品是有国籍的。” “你!” 佐藤彻底暴怒:“刘桑,如果你执迷不悟,不能通过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那么我们会考虑采用更加强硬的方式,付诸法律。” 刘青山大乐:“好,奉陪到底,我们青鸟公司,目前也正在起诉贵国的索尼公司,用我们这里的俗话来说,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不就是打官司嘛,刘青山还真不怕这个,从米国打到岛国。 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有点官司缠身的架势,是不是在博物馆里,应该收一件狴犴,放在博物馆门口镇一镇。 狴犴是龙之九子里面的一个,据说喜欢诉讼。 所以古代官衙和监狱前面,都摆放这个,放到博物馆门口,那就有点不伦不类了吧? 在来这之前,佐藤也简单了解一下刘青山的资料,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可不是寻常之辈。 人家在米国那边,也同样拥有大量的资产。 而且据说骨头很硬,甚至把米国的国家安全局,都给告上法庭。 你用打官司这种事,来威胁人家,怎么感觉有点班门弄斧呢? 佐藤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刺猬,还是浑身钢刺儿的那种。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佐藤的态度也立刻大变,脸上的愤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和煦的笑容。 外交官嘛,变脸什么的,那都是必修课。 “刘桑,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不知道阁下怎么才会将画作归还?” 佐藤换上一副面孔,叫客厅里的人,一时间都有点不大适应。 金胖子心里琢磨:这老小子,不会偷学了咱们川剧的变脸绝活儿吧? “不是归还,这幅画,本来就属于我国。” 刘青山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这是原则问题,不能混淆,如果要归还的话,请先把归国各大博物馆里,所有的华夏文物归还。” 八嘎! 佐藤心里咒骂一句,对方软硬不吃,还真是一个硬骨头,叫他有一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这时候,那位老者渡边先生说话了:“刘君的事迹,我也素有耳闻,当年刘君在港岛拍卖联队旗的盛况,犹在眼前啊。” 这个老家伙什么意思? 刘青山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只听渡边继续慢悠悠地说话,他的普通话讲得十分标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就在面对面地和一位当地人聊天: “我对刘君在经济上的远见卓识,是无比钦佩的,成功预测了我国经济的下滑。” 越是捧人,越叫刘青山警惕,他静静地望着对方,等待图穷匕见。 果然,渡边很快就不再兜圈子,他摇头轻叹: “也正是因为这场经济危机,导致我们国内许多博物馆都无以为继,不得不准备把收藏的一些珍品,拿到国际市场进行拍卖,其中自然也包括贵国的大批文物。” “如此正好!” 金胖子毕竟现在还年轻,听到这不由得大叫一声,如此就能回流大批文物,当然是大好事。 刘青山可不这么看,他终于明白了渡边这只老狐狸的意思:这是在威胁啊。 这是在暗示,一旦那些藏品送拍的话,肯定就会像当年拍卖联队旗一样,遭到恶意的抬价。 以国人现在的收入和购买力,还真无法承受。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够阴险的:你刘青山不是喜欢回购本国文物吗,那就叫你付出大价钱。 就算你一个人的资金再庞大,毕竟有限;若是置之不理的话,那就不光是刘青山丢脸了,整个民族,都会被人嘲笑。 虽然刘青山也知道,岛国那些博物馆,大概率不会做这种事情。 可是谁又能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疯呢? 万一那边的政府主使,再有大财团推波助澜,刘青山还真抵挡不住。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具备以一己之力,就对抗整个岛国财团的能力。 看到刘青山沉默不语,金胖子也终于渐渐咂摸明白滋味,心里暗骂:渡边这个老家伙够阴的。 一旦真的出现那种场面,金胖子觉得,连他们这些文物研究者,以后都没脸出去见人。 其他在座的专家,当然也都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全都对渡边怒目相视。 不过渡边这样的老油条,当然不会在意,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 “刘君,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还请刘君拿出诚意来,给出一个我们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刚才佐藤丝毫没有捞到便宜,而渡边则不声不响的,又把双方拉回到同一起跑线。 刘青山也觉得有些棘手,思量一番,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 “渡边先生,我差点忘了,今年初,我已经提出了移民申请,并且已经获得批准。” 嗯? 渡边心中一愣,他在这边生活工作多年,当然知道,有不少的华夏人,都向往移民到欧美那些国家。 要是这个刘青山也移民米国的话,那还真比较麻烦。 不过表面依旧不露声色:“那我真要恭喜刘君,不知道您要移民哪个国家,我觉得,我们岛国就很好。” “如果我们能成为同胞的话,那么这幅画的归属也就不是问题。” 刘青山则摇摇头:“这没有什么好恭喜的,我移民的地方,是非洲的里兰。” 年初的时候,因为情况不明,所以刘青山提交了移民申请,不过一直迟迟没有回应。 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甚至已经惊动一些大人物。 毕竟刘青山的情况,上面还是非常清楚的,要考虑政治、经济等诸多方面的影响。 不过就在半个月前,刘青山终于接到电话,通知他去办理相关手续。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刘青山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想法,所以也就没必要搞什么移民策略。 倒是那些投入到里兰建设的手下,有不少未婚青年选择和当地女性通婚,变成了洋女婿。 刘青山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一直没去撤回申请,正好用来搪塞一下渡边这个老家伙。 在听刘青山报出来“里兰”之后,渡边脸上也不由得抽搐两下,他搞不明白,怎么还有往非洲那边主动移民的? 于是笑道:“刘君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刘青山摇摇头:“这样的大事,怎能儿戏,所以渡边先生你们如果想要通过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的话,应该去找里兰方面沟通才对。” 渡边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不已:里兰那边兵荒马乱的,连个统一的政府都没有,我找谁去? 最关键的是,人家在其他国家,基本都没有使馆,难道我们要去非洲吗? 去倒是可以去,不过能不能回来,就不大好说喽。 第九百一十一章 开什么国际玩笑(求月票) 歪打正着,刘青山的移民计划,想不到用在这里。 这一招还真叫来势汹汹的岛国人,感觉有点束手无策。 这时候,一直旁观旳赵同志站起身:“这件事已经脱离了我们的职权范围,佐藤先生,渡边先生,请恕我们无能为力。” 赵同志嘴上说的一本正经,心里却憋不住笑:这个小刘同志啊,还真是够难缠的。 这摆明了是要置身事外,实际上,当然还是偏向于刘青山的:反正现在不是还没有正式移民吗,那咱们还是同胞。 而且赵同志经验丰富,一听说刘青山是移民到里兰这种地方,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反倒是如果移民到类似米国那样的国家,赵同志就不会是这种反应了。 伊藤等人也只好跟着站起身,就算赖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伊藤嘴里还是不肯罢休:“我们一定会追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回应他的是刘青山的一声轻笑:“我也会的!” 等到这伙人离开,刚才凝重的气氛也终于消散,金胖子乐呵呵地凑到刘青山跟前: “刘总,那以后你就算外国友人了呗,嘿嘿。” 老马也上来凑趣:“青山老弟,还是你牛,能叫小鬼子吃瘪可不容易,不过我想问问,里兰到底在哪啊?” 刘青山也是大乐,他摆摆手:“开始想移民,然后再移回来,后来情况有变,我就不打算折腾,现在看来,搞不好还真得去办手续。” 大伙也都听明白了,知道刘青山跟那些削尖脑袋想要往发达国家跑的人,不是一类,也就彻底放心。 那位单老先生也笑吟吟地说道:“青山,要是你真的走人,这些宝贝可绝对不许带走。” 众人都一齐大笑,然后在馆长鲁大叔的带领下,各自去观赏心仪的宝贝。 这次看,就跟上午不一样了,都是从玻璃展柜里面取出来,细细观赏。 他们这些人,对文物都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看进去就钻不出来。 刘青山一瞧这里也没他啥事,就开车去了影视城那边,接老四老五她们回家。 回到琉璃厂的宅子里,都剩下家里人,现在宅子里能住更多人了,因为原来的藏宝室,也被清空,只留下几件老家具当摆设。 藏宝室是正房,按照以前的老规矩,应该刘青山这个主人居住。 不过刘青山心疼妹妹,就叫老四老五搬过去。 这两天,大姐夫高和路作家也都住在这边,刘青山回来的时候,一屋子人正在研究呢。 刘青山凑上去一听,原来是在讨论服装问题: 爱玛是那个大陆的人,所以比较熟悉情况:“王,你当然要穿燕尾服,以前那些领奖者都是这样的。” 这次去领奖,爱玛也要随同,她倒不是陪着去领奖,主要是回去办理移民手续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决定正式嫁给老帽儿,所以就开始张罗办手续,国内这边已经跑完了。 “燕尾服,啥样的?”老帽儿这次是真变成土老帽儿。 其实也不怪他,这年头,国人还真没几个见过燕尾服的。 爱玛咯咯笑着:“艾,等你成为我新郎的时候,你就知道啦。” 眼看要跑题,高推了下眼镜,开始发表见解: “其实我觉得,还是应该穿中山装的,这才是能够代表我们国家的正式礼服。” 路作家也跟着点头,他平时都很少穿西装,更不要说燕尾服了,穿上肯定别扭,还是中山装适合。 刘青山也插话进来:“那就穿中山装吧,反正颁奖典礼的穿着,也没有硬性规定,以前也有穿自己国家民族服饰的。” 既然刘青山定了调子,那就一致通过,路作家脸上也露出微笑:“正好我还有一身毛料制服,还是当年结婚时候做的呢。” “王大哥,你那衣服都快成古董了。”刘青山也乐了:“咱们还是做一套新的吧,您那件回头送我博物馆去。” “恐怕来不及了吧?” 路作家有点担心,今天已经是2号,一般情况下,颁奖时间都是10号,他们还需要提前几天出发呢。 “早都准备了,随行人员,全都做一身新衣服。” 刘青山对这件事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涉及到国家的体面。 “还没量体裁衣呢。”高有点纳闷。 刘青山嘴里哈哈几声:“前几天来家里的那位老师傅,就是首都有名的裁缝,不用量尺寸,人家的眼睛就是尺!” 大伙这才放心,爱玛还笑嘻嘻地问道:“有没有给我订做晚礼服?” “二师娘,这个还真没有,等你和师叔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件婚纱吧。” 刘青山还真没考虑爱玛,主要是人家裁缝铺子,只会做中式服装。 等到第二天,衣服就给送过来,大伙一试,果然都非常合体。 而且用料十分考究,做工也精细,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几分。 其实还是中山装,比较适合国人的身形和气质。 路作家的亲友团,其实也不多,除了妻子之外,就是好友高,再加上刘青山以及博班。 另外就是官方派来的代表,有一名作协的领导,刘青山也认识,就是介绍他加入作协的刘老作家; 另一名是文化部门的耿领导,刘青山不熟悉,再有就是随队的翻译和记者。 这些人的服装,就不归刘青山管了。 再有就是哑巴爷爷和小六子,由宋一针和两名弟子陪同,一起出发。 不过他们不去斯德哥尔摩,而是去英格兰。 说起来,这还跟哑巴爷爷在米国那边名声大噪有关,因为给拳王和j等名人都控制住疾病,再加上治疗艾滋病领域里的成功,哑巴爷爷受到皇家医学院的邀请,前去讲学。 这是扩大中医药影响的大好事,刘青山必须支持。 他已经打电话联系在这边的卢方,叫他这段时间,给哑巴爷爷当跟班。 就是去参加一趟典礼,来回也就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刘青山把家里面简单安排一下,然后就随队一起出发。 这会儿还没有直达斯德哥尔摩的飞机,一行人先飞伦敦,再转机过去。 到伦敦下了飞机,下一趟航班就在几个小时之后,所以哪也没去,就在机场等候。 大伙在飞机上已经用过餐,如今的服务还是非常到位的,飞机餐一点不难吃,甚至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很美味。 所以也就不用去餐厅吃饭,都抓紧时间休息。 “老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卢方喜滋滋地找到刘青山一行人。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在这还习惯吧?” “嘿嘿,还成,就是饮食上有点吃不习惯。” 卢亮看到刘青山,也好不兴奋,然后又和其他人打招呼,最后才恭恭敬敬地跟哑巴爷爷说道: “老爷子,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皇家医学院的人,在举着牌子接机呢。” 既然是受邀而来,主办方当然不能叫人打出租赶过去,那样就太没有诚意了。 哑巴爷爷点点头,和众人示意了一下,就领着自己的团队,暂时分开行动。 “师父,我送送您。”刘青山也闲着没事,正好出去透透气。 “小刘,别乱走。”耿领导显然不知道刘青山根底,嘴里还吩咐一声。 这年头,出国都比较小心谨慎,尤其是带队领导,最担心的除了安全问题,还有一项,就是担心队员出逃。 这样的事情,是有不少先例的。 刘青山也没解释,只是笑着点点头。 而耿领导还是不放心,朝随队的钱翻译使了个眼色,叫他跟过去盯着。 刘青山一行人出了大厅,果然看到一伙人举着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一行字:欢迎来自华夏的孙先生。 “就不能请个华夏留学生写吗?”宋一针捻着胡须笑道。 大伙就迎着走过去,钱翻译刚要显示一下自己的作用。 结果就看到队伍中的那个小女孩,笑盈盈地朝那帮老外招招手,嘴里熟练地用英语打着招呼: “你们好,我们来了,感谢大家在这里等候,辛苦啦!” 哎呦喂,钱翻译不由瞪大眼睛:这个小女孩,不会是在国外生活的吧? 他哪里知道,人家小六子,是能够用外语,和大明星以及拳王愉快聊天的人。 迎面一个大胡子脸上也露出笑容:“噢,欢迎你,可爱的小天使。” 然后才抬起头,礼貌地向哑巴爷爷伸出手:“您好,孙先生,欢迎您来到这里,我是史密斯,负责您这次的行程。” 哑巴爷爷反倒是不怎么懂英文,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于是刘青山就给师父翻译了一遍。 钱翻译忽然觉得,自己这趟随队而来,好像有点多余,这位叫刘青山的年轻人,英语比他说得还好呢。 哑巴爷爷这才伸出宽厚的大手,和对面几个人握了握。 刘青山则在旁边解释:“我师父不能发声,所以无法说话,感谢诸位的欢迎。” “噢,芒廷先生,见到您很高兴。”史密斯显然是认出了刘青山,顿时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张开双臂,和刘青山来了个拥抱:“芒廷先生,原来你还是一名医生,这简直太令人意外啦。” 刘青山在英伦这边,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被人认出,并不奇怪。 可是钱翻译就有点震惊了:芒廷?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他毕竟是一名翻译官,还是会经常了解国外动向的。 猛然间,钱翻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终于知道这位刘青山是何许人也了。 钱翻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想不到啊,自己身边就隐藏着这样一位厉害人物。 更可笑的是那位耿领导,还担心人家会趁机开溜。 别说什么叛逃了,要是人家愿意,估计这个世界上,没几个国家,能拒绝人家的加入。 刘青山和对方寒暄几句,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又叮嘱卢方照顾好师父和小六子他们,就准备叫师父上车,毕竟伦敦这边的冬天,也不暖和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队缓缓驶过,瞧那样子,显然是要通过专用通道,直接进入停机场。 “是皇家的车队,看来是乘坐私人飞机,去斯德哥尔摩参加盛典的。” 史密斯嘴里羡慕地说道,还脱帽躬身致意。 其他几位老外,也都是如此,看来王室在普通民众心目中,还是很受敬爱的。 欧罗巴各国的王室,基本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每年的诺奖典礼,也会邀请各国的王室成员出席,算是相互捧场吧。 刘青山想想几十年后,王室乘坐私人飞机,都加不起油的窘境,心中也不觉好笑。 其实大多数王室成员,尤其是那些边缘人物,日子也过得紧巴巴。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吱呀一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了下来,车窗玻璃落下,露出一张笑脸: “芒廷先生,想不到在这里见面?” 这张俏脸的主人,真是那位戴妃。 车里还有两个小男孩,朝刘青山招手,显然也认出他,看来上一次的见面礼没白送。 刘青山也笑着挥挥手:“真的好巧,您是准备出行吗?” “我们要去斯德哥尔摩,很遗憾不能招待芒廷先生了。” 戴妃对刘青山的印象是非常好的,还有那首歌,她也非常喜欢。 “那或许莪们可以在斯德哥尔摩相见。” “噢,芒廷先生也要去那里吗,不如坐我们的飞机好了?” “我们还有不少人,就不打扰您了。”刘青山谢过。 两个人就像老朋友似的,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结果却叫旁观者都惊愕不已。 史密斯等人都羡慕不已,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受到王妃邀请的。 而那位钱翻译,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斯德哥尔摩见。”戴妃挥挥手,车子继续前行。 刘青山也就跟师父告别,然后返回候机大厅。 看到刘青山回来,后边跟着钱翻译,耿领导这才放心,还找机会悄悄问钱翻译:“没什么事情吧?” “有事,刘先生刚才差点被人带走。”钱翻译的脑子,现在还有点晕,所以说话也没太考虑。 耿领导哼了一声:“我就猜这个年轻人意志不坚定,向往发达国家的花花世界,是不是刚才惹了什么麻烦,要被警察带走?” 钱翻译眨巴两下眼睛,然后摇摇头:“不是警察,是那位戴妃,要邀请刘先生一起乘坐私人飞机去斯德哥尔摩。” 这回轮到耿领导傻眼了,愣了半天,最后嘴里嘟囔一声:“开什么国际玩笑。” 第九百一十二章 傲慢和偏见 刘青山一行人抵达斯德哥尔摩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多。 机场有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专程接机,记者也不少,还有十几名华人,出现在欢迎的队伍之中。 另外就是使馆方面,大使先生也到场,毕竟这是国人的骄傲。 现场还有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路作家穿着板板正正的中山装,怀里捧着鲜花,在人群的簇拥下,前面闪光灯闪烁,见证了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他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就像是黄土地走出来的汉子,透出坚忍和质朴,和这片生养他的土地是如此相似。 看着这一幕,一股骄傲之情,从刘青山心中油然而生。 想必当这些照片传回国内,登上报纸的时候,举国上下,会有无数人,和刘青山产生同样的感受。 尤其是刘青山,亲手将路作家从困境中拉出来,又帮助他翻译作品,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世界的最高领奖台,刘青山心中也获得极大的成就感。 就在他感慨之际,就听到有人在用文侃侃而谈,刘青山一瞧,发言的居然不是路作家,而是带队的耿领导。 你说你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甚至耿领导手里还拿着几张稿纸,用抑扬顿挫的声调,发表着热情洋溢的讲话: “在国家的关怀和领导的鼓励下,路作家才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相信他一定会戒骄戒躁,努力争取更大的成绩……” 话虽然没毛病,但是在这种场合听来,感觉十分别扭。 你跟老外讲这个,老外可不惯着你,组委会前来迎接的约翰松先生,就很不客气地打断了耿领导的讲话: “请问这位先生,您是谁?” 耿领导听了翻译的话之后,也是一愣:“我是代表团的团长,我……” 记者们更是早就不耐烦:“我们要采访获奖者。” 耿领导只好尴尬地闪到旁边,他有点搞不明白:不应该都是领导先讲话吗? 他哪知道,老外可不惯着你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连总统讲话的时候,都敢朝总统扔鞋子。 记者们为主路作家,七嘴八舌,各种问题都抛出来。 一名记者问道:“王先生,恭喜您获得第九十届诺奖的奖,据我所知,您是第一个获得诺奖的华夏人,是这样吗?” 路作家听了翻译之后,便微笑着点点头。 不料那位记者却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在您之前,已经有杨、李等华人科学家,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同样都是出自一個民族,为什么这些科学家在国外就可以获奖,而你们华夏国内,却没有科学工作者获奖,只能拿奖呢?” 在听了翻译之后,路作家不由皱起眉头:这个记者可不大友好啊。 刘青山也同样感觉到一股恶意,他对国外的记者比较熟悉,知道有些家伙,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 更有甚者,唯恐天下不乱,做出的事情更出格。 比如今年的和平奖,就颁发给了苏联的樵夫同志,还有一届的和平奖,就更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连大使先生,也面色凝重,他从事外交工作多年,自然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担心路作家处理不当,引发不好的舆论。 路作家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斟酌一下,这才说道: “和发达国家相比,目前我国还比较落后,和国外的科学研究机构,存在一定差距。” “不过我们聪明智慧的中华儿女,从来不缺乏信心和努力,我们正在努力改变这种面貌。” “并且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两弹一星,就是我们华夏科学工作者的骄傲,胜过任何奖章。” 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是刘青山等人,在使劲鼓掌,那位耿领导,也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快,巴掌都快拍红了。 国外的记者,也只能跟着鼓掌,他们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跟一位奖的获奖者去玩文字游戏,好像有点自不量力啊。 “各位媒体朋友,作为获奖者亲友团的一员,我要声明一点,诺奖的每一位获奖者,都值得尊重,请大家不要破坏诺贝尔先生当初设立这个奖项的初衷,谢谢配合。” 刘青山终于发声,这种场面要是不控制一下的话,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毕竟去年的影响犹在,西方国家的傲慢和偏见,从来都未曾消除。 这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强硬了一点,不会激怒那些记者吧? 耿领导的嘴唇蠕动两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不少记者这才发现刘青山,都不由得眼睛一亮:想不到还隐藏着这样一位大佬呢,稍后必须采访一下。 有刘青山压阵,记者们再也不敢造次,人的名树的影,这位芒廷先生,可不是好相与的。 接下来的采访,就变得友好许多,主要是提问一下创作以及个人情况。 毕竟对外媒来说,这些信息都是比较缺失的。 一来是这个时代沟通不畅,二来也是东西方存在着隔膜。 路作家不慌不忙,从容应对,显示了极高的素养。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记者,手里拿着平凡的世界的英译本,请路作家签名。 路作家取下插在上衣口袋的钢笔,欣然在扉页上签上自己的笔名。 女记者微笑致谢:“王先生,谢谢您,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可是在读的过程中,我有一个疑问,您可以帮我解答吗?” 路作家点点头,这样正常的要求,当然没问题。 “就是书里的主人公,那位孙,真的没有菜肴,只能啃馒头,难道现实中真有这么贫困的生活吗?” 如果是她第一个提出这样的问题,那路作家肯定怀疑对方是别有用心。 毕竟在西方的主流观点中,华夏是个贫穷落后甚至愚昧的地方…… 但是如果仅仅是探讨书中的情节,那就不存在其他方面的问题了。 路作家一脸郑重地点点头:“就像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生活状况也非常窘迫,每天几乎也就是馒头稀粥咸菜,和书里的主人公很相似。” 噢,那位女记者吃惊地捂住嘴巴,她很难想象,一位作家的生活竟然会如此的艰苦。 终于有一名记者忍不住,又开始攻击:“你们的国家实在是太穷啦!” 耿领导在旁边听了,都感觉脸上发烧,心里暗暗埋怨路作家:家丑不可外扬,当着国外的记者,怎么能说这种事情呢? 路作家却浑不在意,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 “贫穷也是一种财富,它能激发你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促进人类社会的进步,所以贫穷不是耻辱,而是动力。” 周围的老外齐齐一愣,随后便发自内心地开始鼓掌,路作家的话,赢得了他们的尊敬。 刘青山也在旁边补充道:“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得连理想和信念都丢了。” 说到激动处,刘青山也使劲挥舞了一下手臂: “我们的国家,目前正处于变革之中,在不久的将来,全世界都会感受到华夏力量!” 对,华夏力量! 在场的华人,都受到鼓舞,跟着一起呐喊,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却极有气势。 大使先生也使劲鼓掌,他忽然觉得,这个叫做刘青山的年轻人,更适合当一名外交官。 那些老外也都纷纷鼓掌,拥有理想和信念的人,值得尊敬。 路作家团队里面的记者,摁动相机快门,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华夏力量,这个词语见报的话,肯定会起到振奋人心的作用。 对路作家的采访很快结束,这几天,每一名获奖者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不过记者们并没有离去,而是呼啦一下,围住刘青山,准备继续进行采访。 刘青山当然不会喧宾夺主,笑着应付几句,然后随同团队一起,乘车离开机场。 一行人入住斯德哥尔摩大酒店,这里是获奖者的住处。 在酒店大门口,刘青山四下望望,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河,对面应该就是王宫,这几天,获奖者的活动轨迹都在这附近。 路作家一行人,当然是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这是获奖者的荣耀。 酒店的大堂人来人往,以记者居多,也有些市民慕名而来,近距离接触获奖者,这方面,委员会方面并不做限制。 刘青山就看到一位女士领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在和一位老人照相,看来那位应该也是获奖者。 老人看样子已经年近七旬,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两只手各拉着一名小孩子。 那景象,就像是爷爷领着孙子和孙女。 “谢谢您,尊敬的约瑟夫先生。” 孩子的母亲鞠躬致谢,这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大概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来进行鼓励。 “他们很可爱不是吗?”那位老人笑得很是和蔼。 刘青山手上有名册,这才想起来,这位老者,就是本届生理学或医学奖的获得者约瑟夫·莫里先生。 这位是全球首个完成肾移植的专家,因而获奖。 老先生有一句名言:我活着只希望更多的人都能活着。 这份情怀,还是很令人敬佩的。 这时候,那位母亲看到官员们又簇拥着一个人走过来,她连忙看看手上的名录,脸上一喜,低头对那个小男孩说道: “布洛林,你不是喜欢吗,奖得主来啦。” 小男孩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他刚才看过获奖者的大幅照片和简介,有点印象。 只是在西方人眼中,看东方人都差不多,这个大概就跟我们瞧老外都长得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所以小家伙打量一下眼前的几位东方人,然后来到刘青山面前: “先生,我可以和您合个影吗?” 刘青山笑着耸耸肩膀:“我当然很高兴,不过小家伙,你真的想要和一个不是获奖者的陌生人合影吗?” 周围的人也都露出善意的笑容,小男孩似乎也明白过来,他眨眨眼睛: “可是先生,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您的面孔?” 这时候,刚才合影的老者走了过来:“布洛林,你可以先和芒廷先生合影,或许等你长大之后,芒廷先生也会是一名获奖者。” “芒廷?噢,我想起来了,我读过您写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那是一本很棒的书!” 小男孩顿时一脸激动,小鼻子上的几粒雀斑,都泛着兴奋的光芒。 相对而言,这部牧羊少年,更为孩子们所喜爱。 于是刘青山又把路作家介绍给小家伙,然后两个大人,各自领着一个孩子,一起合影留念。 等照完相,刘青山这才走向刚才的老者:“您是莫里先生吧,见到您很荣幸。” 人家刚才捧了他一下,刘青山当然要想老者表达敬意。 莫里是米国人,所以对刘青山的情况是比较了解的,而且这是一个很爽朗的小老头,大笑两声: “芒廷先生,您的师父,就是那位在治疗艾滋病方面,做出卓越成绩的老先生,他就比我更应该获得这个奖项。” 刘青山又连忙代替师父致谢:“您太谦虚了。” 不过他的心里也是一动:或许哑巴爷爷将来真的有机会摘取这项桂冠也说不定。 约瑟夫老爷子摆摆手:“芒廷,是你太谦虚了,其实我刚才说的没有错,你在和经济学方面,都很出色,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超越我的。” 不管这是出于客套,还是对后辈的鼓励,这个评价都很高。 刘青山还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诺奖什么的,并不是他努力的目标。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不知不觉间,刘青山已经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同样拥有了摘取桂冠的资格。 现在唯一限制他的,就是年龄,刘青山还太年轻。 许多获奖者,都是六七十岁、甚至八十多岁的高龄。 随后刘青山又把路作家介绍给约瑟夫,同为获奖者,当然要友好交流一番。 就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很突兀的声音传过来: “名师出高徒,芒廷先生是彼得教授的得意门生,当然有资格获奖,不过前提是,你的老师能够得奖才行,哈哈哈。” 笑声有点刺耳,明显带着几分嘲讽,刘青山转头看去,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外,正目光尖刻地盯着刘青山。 他挑衅地向刘青山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届经济学奖的获得者默顿,和你老师彼得教授,是老朋友。” 老朋友这个词组,还加上了重音,显然并不是那种非常要好的朋友,反而可能是对头。 第九百一十三章 是不是走错房间了?(求月票) 刘青山想起来了,导师彼得教授曾经说过,斯坦福大学的默顿教授,因为理念不和的缘故,两个人曾经发生过激烈的辩论,闹得不欢而散。 主要是这位默顿教授,在股票证券投资方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号召民众都投入到资本市场之中。 而彼得教授则认为:普通民众不懂投资,最好是慎重入市。 想不到,这位默顿教授,今年就获得了经济学奖,感觉压了彼得教授一筹,难怪要嘚瑟一番呢。 可是你作为一名前辈,跟一个后辈显摆,贬低人家的导师,这也太没品了。 刘青山心中也有些气不过:自己的导师,容不得别人羞辱。 于是乐呵呵地说道:“原来是默顿教授,恭喜恭喜,恭喜您和其他两位教授,一起获得经济学奖。” 今年的经济学奖,一共颁发给三个人,这位默顿只是其中之一。 刘青山也是话里有话,嘲讽默顿教授还是能力不够,不足以单独撑起经济学奖。 默顿不由得动了火气:“总比寓言里面,那個吃不着葡萄的狐狸要好的多。” 活了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小家子气,刘青山也终于明白:这些获奖者,也是形形色色,并不一定都是人品过硬的。 当下刘青山也就不再客气:“我衷心祝贺教授,获得巨额奖金。” “我帮您算算,今年的奖金是七十万美金,七十万除以三,教授您可以得到二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美金。” “不对,还剩一美金呢,估计另外两位教授都比较谦逊,那这多出来的一美金,就给您好了。” 周围响起了一阵窃笑,这哪是算账,分明似乎在给默顿教授难看。 堂堂获奖者,谁也不是为着奖金来的。 “你以为我在乎这点奖金吗?”默顿教授冷哼一声。 刘青山嘿嘿两声:“您是股票证券投资方面的行家,缺钱了,股市就是您的提款机,您当然不在乎。” 默顿傲然道:“那是自然,倒是有些不发达国家的获奖者,对这笔奖金如获至宝吧,” 刘青山开始给对方下套:“教授,您还真说错了,这位是奖的获奖者王大哥,自己独享七十万美金。” “不过王大哥已经发表声明,奖金全部捐赠,默顿教授你视金钱如粪土,这笔奖金肯定也打算捐了是吧?” 刘青山的小刀子挥舞起来,已经准备给对方割肉。 他朝周围的记者笑笑:“我想媒体朋友们,对这种善举,是非常感兴趣的,大家不妨好好采访一下默顿教授。” 媒体从来都不嫌事大,立刻一拥而上,将默顿教授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刘青山则没事人似的摊摊手:“走吧,咱们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耿领导眨巴两下眼睛:你这样坑人真的好吗,不过感觉好像挺痛快的,哈哈哈…… 大家在各自的房间洗漱一番,兴奋劲儿过去,这才感觉有点疲倦,大多数人都小憩一会儿。 刘青山和博班一个房间,两个人都挺精神,就坐在沙发上,烤着壁炉,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倒也惬意。 “老大,我又得到两个兽首的消息,被法兰西的奥赛博物馆收藏,那是一家公立博物馆,只怕不大好搞。” 博班现在对刘青山的称呼也变了,看来是彻底打算跟着刘青山混了。 刘青山的手指轻轻叩着沙发扶手:“收购大概率行不通,问问他们换不换?” 博班眼睛一亮:“好的,老大,我看青山博物馆里,藏有一幅油画,是文森特的加歇医生像。” “当时梵高一共画了两幅近似的画像,就是细节的地方稍有不同,那家奥赛博物馆,恰好就藏着另外的一幅。” 这样啊,估计他们也想叫这两幅画团聚吧? 刘青山觉得有门儿,于是问道:“这个奥赛博物馆规模怎么样?” 对于欧罗巴的这些博物馆,刘青山也就知道卢浮宫和大英博物馆,别的还真不大了解。 博班就开始给老大介绍,原来这个奥赛博物馆,也非无名之辈,和卢浮宫、蓬皮杜国家艺术中心,并称为巴黎三大博物馆。 “那里面有多少我们华夏的文物?” 刘青山觉得,梵高的一幅画,应该能换回来一批华夏的文物,毕竟现在这个时期,华夏文物的估值偏低。 如果就换两枚兽首的话,刘青山觉得有点亏,毕竟那幅加歇医生像,他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博班摇摇头:“奥赛博物馆主要展出西方艺术作品,以雕刻和绘画居多,其中收藏的油画作品,最为知名。” “所以那两枚兽首,并没有被展出,而是放在库房里面,要不是我恰好认识一位管理员,根本就打探不出来这个消息。” 刘青山也就明白了:看来人家也没拿兽首当好东西,基本上是堆在库房里蒙尘。 这样一来,搞不好能以最小的代价,把兽首弄回来。 思量一阵,刘青山就有了主意:“博班,既然对方不那么重视,你看看能不能出钱购买下来。” “然后你再放出风儿,联系一下卢浮宫那边,看看能不能进行文物交流,就以青山博物馆的名义。” 要说收藏华夏文物比较多的博物馆,当然是卢浮宫…… 事实上不仅仅是华夏文物,卢浮宫可以说是汇聚了全世界最知名的艺术品,从拿破仑那时候,就开始划拉。 像是《蒙娜丽莎》,断臂维纳斯,胜利女神雕像,汉谟拉比法典等等,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艺术品。 馆内收藏着三万多件华夏文物,大部分都是英法联军当年洗劫圆明园所获。 想了想,刘青山又补充道:“对了,还有大英博物馆,两边都联系着。” 博班家学渊源,立刻就理解了刘青山的意图,于是嘿嘿坏笑着点点头: “老大,你放心吧,我肯定叫卢浮宫和大英博物馆,抢着拿出来令您满意的筹码。” 这种事情,刘青山还真不好亲自出头,有博班这个代理人,就方便多了。 俩人正商量着呢,屋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刘青山接起电话,用英语问了一声哈啰。 对面立刻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老板,下来吃晚餐了。” “葛瑞丝,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边?”刘青山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主要是称呼他老板的人,没有几个。 “嘻嘻,我是老板你的助理,当然你在哪,我就在哪了?”葛瑞丝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刘青山好像想起来了,他听二姐说过,葛瑞丝好像就是这个国家的人,然后去米国留学,跟刘银凤合租一个公寓,然后成为好闺蜜的。 估计是回来探亲,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听到刘青山来到这的消息,才给他打电话的,于是笑道: “好,身边没有助理,少个拎包的,感觉还真不习惯。” “那老板你要支付工钱。”葛瑞丝果然还是原来那个小财迷。 刘青山询问了一下对方的位置,然后叫博班去招呼大家,一起去餐厅吃晚餐。 考虑到路作家一行舟车劳顿,所以使馆那边的招待晚宴,安排在明天。 这几天时间,各种邀请和应酬,肯定少不了。 一行人来到餐厅,规模真不小,应该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就餐。 有自助餐厅,也有单点餐厅,甚至还有休闲小吃吧。 获奖者,自然可以享受点餐,不过从国内过来的人,很少吃西餐,所以耿领导召集大伙商量一下,还是去吃自助西餐。 刘青山告诉博班在这边照应着,然后就去找和葛瑞丝约定的餐厅房间。 敲门进去,刘青山不由得一愣,迎面噔噔噔跑来两个小男孩,很有礼貌地跟他打着招呼。 瞧着这两位小王子,刘青山也有点发蒙: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老板来了。” 葛瑞丝走了过来,这才打消了刘青山的疑虑。 看到从座位上站起身的戴妃,刘青山也躬身致意:“真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戴妃含笑点头:“芒廷先生,想不到你还是葛瑞丝的老板,到时候必须克扣她的工钱,叫这个小财迷抓狂。” “这算不算是王妃的口谕,我当然要执行。” 刘青山没好气地瞪了葛瑞丝一眼,这个丫头,显然是隐瞒了什么。 能跟戴妃是好朋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屋子里面,还有几位客人,也都是女士,戴妃逐一做了介绍,好家伙,清一水儿都是欧罗巴各国的公主,有西班牙王室的,也有英格兰王室的…… 有成年的,也有几岁的小萌娃。 或许是遗传基因比较优秀,长得都不差,连小娃娃都是那么招人喜爱。 不过别看人家小,可是有两位,都是王室第二顺位或者第三顺位的继承人。 刘青山最后望向葛瑞丝,低声说道:“那你也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喽?” 能和一大群王子公主混在一起的,当然也是同一级别的。 “不,我是老板你的助理。”葛瑞丝笑盈盈地望着刘青山,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刘青山摊摊手:“我可雇不起一位公主殿下当助理,好吧,我现在宣布,你被开除啦。” 屋子里洋溢着欢乐的笑声,有个七八岁的小公主,笑的豁牙子都露出来。 刘青山看着她指指嘴巴,小家伙立刻用胖嘟嘟的小手捂住嘴,叫刘青山想起了小老四小的时候。 因为有刘青山这个外人,所以他刚进来的时候,气氛有点怪。 不过刘青山的风趣,很快就让餐厅里面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葛瑞丝邀请刘青山坐下,刘青山问了问二姐那边的情况。 戴妃则朝那些大大小小的公主眨眨眼睛:“我就说嘛,芒廷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而且很有才华。” 这时候,小威廉凑到刘青山身边,小大人似的问道:“芒廷先生,上次送我们礼物的小姐姐,怎么没来?” “她们都上学呢,等到以后放假的时候,肯定会来的。”刘青山也想不到,小家伙还惦记着老四老五呢。 “什么礼物?”刚才豁牙子的小公主也凑上来。 小威廉就得意地从脖子下面拽出来一个玉雕的生肖,开始显摆。 这下可坏了,那个豁牙子小公主,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刘青山,一副你不公平的模样。 刘青山身上还真没带什么礼物,就是脖子上挂着一块红山玉,可是屋子里好几个小王子小公主呢,根本就不够分。 至于戴妃她们,都笑吟吟地瞧着,搞得刘青山都快要冒汗了:你们就不管管自己的弟弟妹妹吗? 他哪里知道,这些王室,平时受到礼仪的约束,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所以都感觉很有趣。 刘青山判断一下形势,也大致猜出来这些人的用意,不过刘青山是真的喜欢孩子,所以心里一点也不烦,而是乐呵呵的拍拍巴掌: “那我就把最好的礼物送给大家,来,跟我一起唱儿歌吧。” 于是刘青山就拍手打着节奏,唱起了英文版的数鸭子: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还真别说,小娃子们就喜欢这个,都拍着小手,跟着一起唱。 那个豁牙子的小公主,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露出牙豁子。 尤其是唱到最后一句,别考个鸭蛋抱回家,还都学着刘青山的样子,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圆形。 欢快的气氛,很快就弥漫整个餐厅,原本看热闹的,也加入其中,跟着一起拍巴掌。 原本是看热闹的,现在变成了参与者。 葛瑞丝脸上也洋溢着欢笑,跟同伴小声交流着: “怎么样,我老板很厉害吧,年轻英俊,还富于爱心,能创作歌曲,还能写,最主要的是年少多金,你们有没有动心的,叫芒廷先生把你们抱回家?” “我看是你自己动心了吧?”有人调笑葛瑞丝。 其实公主们凑到一起,也和普通的女孩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哼,想都别想,我老板已经有了未婚妻。”葛瑞丝显然也是在戏弄大家,自然遭到一致的声讨。 众人正在打闹,忽然有一名随从进来,低声向刘青山说道: “芒廷先生,您的伙伴,在餐厅里好像遇到一些麻烦,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第九百一十四章 您不会是害怕了吧? 自助餐厅里,看到琳琅满目的食物,耿领导等人不由得暗暗吞了吞口水。 虽然这两年生活水平有所提高,可是也没到顿顿有肉吃的程度。 就像是最普通的面包,平时在国内,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路作家和高要好一些,他们毕竟在英伦那边住过一段时间,对西餐并不陌生。 博班也尽职尽责,嘴里介绍着这些食物,以及如何搭配之类的。 瞧着大家的餐盘里面都堆得跟小山似的,博班就小声提醒耿领导他们:自助餐可以随时添加,要是剩太多的话,那就不礼貌了。 “没事,吃得下。”耿领导回了一句,这还不够呢,主要是餐盘有点太小。 选完食物,大家很快就坐在餐桌前面,开始用餐。 出来之前,都进行过培训,基本的用餐礼仪,大家还是懂的,所以并没有弄出什么拿错刀叉之类的笑话。 正是晚上的用餐高峰,所以餐厅里面的人还是比较多的,默顿教授,也和两位获奖者同伴,来到餐厅。 他们正要去单独的小餐厅点餐,结果默顿就发现了路作家一行人,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被刘青山挤兑的下不来台,面对那么多媒体,默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把奖金捐给慈善机构。 他这些年著书立说,再加上投资股票市场的收入,也才积攒了五百多万美金,一下子把奖金都捐了,也不免有些心疼。 而这一切,都是拜刘青山所赐,默顿这样的小心眼,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看到餐桌上堆积如山的餐品,默顿冷笑两声:“瞧瞧,这简直就像是一伙难民,真给我们这些获奖者丢脸。” 一名叫做威廉的教授,也是获奖者,看到同伴这么无礼,就轻轻拉了一下默顿,示意他不要生事。 默顿就是找碴来的,于是继续挖苦:“看来你们的国家,真的很穷,来这里改善生活了是吧?” 听到这个老外唠唠叨叨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路作家就向翻译询问。 翻译转述一下之后,众人不由怒了:我们饭量大胃口好,与你何干? “吃得好好的,来了只苍蝇,影响胃口。”耿领导都十分不满,嘴里也没说好听的。 而路作家则放下餐具:“默顿先生,打扰别人用餐,这就是你的修养和风度吗?” 同伴威廉躬身致歉,然后拉着默顿要走,可是默顿却不肯挪窝: “我陈述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落后的国家,出来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很丢人不是吗” 这下可彻底把路作家他们给惹火了,耿领导也顾不得什么国际影响,拍案而起,跟对方吵了起来。 他虽然有点官僚,但是身处异国,却不容许人来侮辱他的祖国。 到了这时候,什么顾全大局、注意影响之类的,统统都顾不上。 餐厅里面争吵,而且双方还都是获奖者,立刻就引来人们的关注。 也有不少记者都在这里用餐呢,见状连忙上来凑热闹,获奖者要是打起来,那绝对是大新闻。 双方语言不通,吵架还得通过翻译,感觉有点别扭。 正这时候,刘青山匆匆赶来,瞧见默顿教授,就知道是这老家伙找碴。 既然你为老不尊,那也就不用惯着了,刘青山立刻替下气呼呼的耿领导和路作家他们: “原来是默顿教授,教授先生有何见教?” 终于见到正主了,默顿教授更来劲了,伸手指指桌上小山般的食物:“诸位请看,浪费食物是很可耻的。” “我们还没吃完,怎么会浪费呢,我保证吃得干干净净。” 耿领导说完,使劲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面包,愤愤地嚼着。 “哈哈,好吃吧,在你们国家,没吃过吧?” 默顿教授放声大笑,这家伙,就是那种戴着有色眼镜的典型代表。 这类人,在西方世界,并不在少数。 所以还真有人跟着附和,也一起笑起来。 这笑声,在刘青山等人听来,是如此的刺耳。 刘青山摇摇头,在许多发达国家人眼中,现在的华夏,就是贫穷和落后的代名词。 所以才叫他们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西方所谓的文明人,其实也没有文明到哪去,在他们文明的面具后面,也隐藏着许多丑恶的嘴脸。 刘青山的目光环顾一周,知道这时候坚决不能退让,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自己,更为了背后所代表的国家。 人一旦离开祖国,那么你的所作所为,就代表着自己的祖国。 以他的武力,只要轻轻一脚,就能把默顿这样的老家伙踹飞,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这一脚下去,他就会成为外媒口诛笔伐的对象。 越是这种时刻,刘青山就越发冷静,他抬手阻止了愤怒的路作家和高等人,然后冷冷地盯着默顿: “先生,竟然大家都是文明人,就没必要做无谓的争吵,我这里有个提议,不知道教授先生有没有兴趣?” 默顿当然也不会退缩,本来他的用意是激怒这些华夏人,最好制造大冲突,然后利用媒体手段,抹黑对方。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好像是有点行不通,面前这個年轻人,实在太冷静了,并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于是默顿点点头:“不妨说来听听。” “既然默顿教授是投资方面的专家,那我们不妨打个赌,我们都拿出来一笔钱,各自选择股票来投资,一年后见分晓,谁盈利更多,就是胜者,赢者自然通吃。” 刘青山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相比于对方,他的表现,更像个绅士。 既然这位默顿教授,在投资和股票上钻研最深,并且也是因此获奖,那么打击对方的最好方式,就是在他擅长的领域,将他击败。 熟悉刘青山的路作家和高,也很快就变得心平气和。 反正在他们的记忆中,刘青山和别人打赌,好像还没有输过。 “哈哈,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但是跟一位投资专家比投资,是不是显得有点自不量力呢?” 默顿嘴上说的挺硬,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当然比较熟悉刘青山,知道这小子就是靠着股市发家的。 那一年的大股灾,他差点血本无归,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会嫉妒刘青山,至于彼得教授那边,只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刘青山依旧不急不躁:“我这个人就喜欢挑战,怎么样,默顿教授,您不会是害怕了吧?” 默顿的眼角也抽搐两下,在这样一个令人瞩目的场合,他要是怂了,估计明天的报纸上,他就会成为被人讥笑的对象。 这种情况,容不得他退缩。 刘青山也正是瞧准了这一点,才逼迫对方就范的。 “好,我们各自拿出一百万美金来进行投资,不过要找一个第三方代理公司,免得有人做手脚。” 默顿教授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应战。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教授先生,您这样的知名学者,不会只有这么点身家吧,怎么也得拿出来一千万美金,才有点意思。” 刘青山的用意很明显:区区一百万,不陪你玩。 他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的底子,想来几百万还是应该有的。 默顿的身家,大概是五百万,所以这一千万美金的赌注,也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一时间有些犹豫。 “老朋友,我们都一大把年纪,还是不要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默顿的伙伴威廉教授,连忙出言相劝。 默顿则仍然在犹豫,现在离开的话,他实在有点下不来台。 刘青山则笑着摇摇头:“教授先生,那就算了,作为一名晚辈,我也不希望您出现什么意外。” “哈哈,年纪大了,就应该学一学沙滩上晒太阳的乌龟,颐养天年才对。” 这话够损,刘青山索性以退为进,即便是赌约不成,也要把老家伙的名声搞臭。 三番两次挑衅,辱我同胞,辱我国家,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默顿就觉得一股怒火直冲上来,当即脱口而出:“好,赌就赌,年轻人,必须经受一些教训!” 刘青山巴不得呢,伸出巴掌:“正好有两位经济学获奖者的老前辈在场,最适合当证人。” 默顿也不甘示弱,伸出巴掌,和刘青山击了一掌,算是立下赌约。 这下子可把耿领导给紧张坏了,连忙拉住刘青山:“不行啊,一千万美金,咱们拿不出来?” 默顿询问了一下翻译,顿时感觉自己占了上风:“哈哈,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么小吗?” 这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过来:“芒廷哥哥,我有钱,我给你出!” 刘青山低头一瞧,原来是小威廉,小手伸进衣兜里,还真掏出来几张英镑,放到刘青山手上。 有样学样,其他几名小王子和小公主,也都开始掏钱,没有的就朝哥哥姐姐们要。 很快,刘青山手里,就捧着一大把各国的钞票。 “哈哈哈!”默顿发出刺耳的大笑,“芒廷先生,这是在搞慈善募捐吗,居然骗小孩子的钱。” 豁牙子的小公主奶声奶气地说着:“你是个坏爷爷!” 其他几个小家伙,也都气鼓鼓地瞪着默顿,小孩子分辨是非的能力虽然不强,但是他们的感觉很敏锐。 都直观的感觉到,这个老爷爷是个大坏蛋。 刘青山脸上也露出笑意:“不,这些是我的盟友,我们团结起来,一起和你战斗。” “战斗!”小娃子们整齐划一地喊着,竟然还真有点气势。 刘青山笑着把钱收起:“等咱们赢了,都有你们一份。” 小家伙们也都笑嘻嘻地伸出小巴掌,挨个和刘青山击掌。 这一幕,可把在场的记者们给激动坏了:大新闻啊! 记者们当然认出来,这几个小娃娃,可都不得了,都有着王位继承人的资格,有几个还非常靠前。 这些小王子和小公主,竟然和芒廷先生并肩战斗,哦呜,这个消息,能吸引欧洲所有民众的眼球。 默顿也感觉气氛有点不大对劲,连忙低声向身边的记者询问,等他搞明白情况之后,立刻面色大变:这下好像有点玩大了? 好在他不是欧罗巴这边的人,不然的话,一下子得罪这么多王子公主,估计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这时候,葛瑞丝朝周围的观众挥挥手:“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赌约,我想将来一定会成为一段轶事,不过现在嘛,就不影响大家用餐了。” 周围的人也都点头致意,对一位公主的话,他们还是乐意服从的。 人群很快散去,只有舒缓的音乐,在餐厅里回响着。 默顿也选择离开,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葛瑞丝笑吟吟地转向刘青山:“老板,你把他们都给带坏喽。” 没等刘青山搭话,小威廉就举起小拳头:“不,我们是正义的,我们一起和坏人战斗!” “好吧,你们都是小勇士。”戴妃也满脸笑意,反正都是这些小家伙参加,他们这些大人没跟着掺和。 就算是宫廷的规矩再严格,也不会有人去责怪这些小王子和小公主的,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 “大家接着吃吧,胃口都好起来,全都消灭!”刘青山乐呵呵地跟路作家他们说着。 大伙都笑着点头,只有耿领导有点担心:“青山啊,那么多钱……” 路作家安慰道:“放心吧,对青山来说,这都是小钱儿。” 小钱儿?那可是一千万啊,还是美金! 耿领导不搞明白的话,连饭都吃不下,一瞧这架势,高也劝他: “领导你不用担心,青山几十亿的资产还是有的。” 耿领导惊愕地望着刘青山,刘青山也就笑着点点头。 “好,好,那我就放心啦!” 耿领导这才明白,他又拿起一块面包,撕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结果吞的有点猛,一下子被噎住啦,胀得脸红脖子粗的。 咯咯咯,豁牙子小公主瞧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 刘青山又指指嘴巴,小家伙吐了下舌头,然后又伸出小手,将小嘴捂住。 刘青山的嘴角也向上翘起:这也算是友谊了吧,还是一起并肩战斗的那种。 第九百一十五章 要永远珍惜当下(求月票) 诺奖颁奖典礼的这几天,是属于诺奖时间,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对获奖者的报道。 报道最多的,就是奖得主,来自华夏的获奖者,很受关注。 另一位则是米国的经济学奖获得者之一的默顿先生,也占据了很大的版面。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还有一个人,风头甚至压过了获奖者。 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群人,是刘青山领着一帮小不点。 而各国的小王子和小公主,一起参与打赌的事情,更是为诸多报纸津津乐道。 民众也乐得看到这样的消息,那感觉,就好像看到自家的宝贝娃娃,做了调皮捣蛋的事情一样,心里偷着乐。 第二天早上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刘青山看到报纸上都是这方面的消息,不由得咂咂嘴: “不好不好,这不是把获奖者的风头都给抢了吗?” “你还知道啊?”路作家笑着跟他开玩笑。 刘青山摇摇头:“没法子啊,人家都骑到咱们脖梗上了。” 大伙都深以为然,甚至连耿领导,都觉得在那种时刻,为了国家尊严,也必须挺身而出,进行反击。 只不过这种反击的手段,在他看来,有点太费钱。 昨晚上回去之后,耿领导半宿没睡着,他有点被这么一笔庞大的资金给吓着了。 耿领导越想越怕,对方是研究金融和股票的专家,和这样的人玩股票,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吗? 他就准备利用今天早晨吃饭的时间,好好劝劝刘青山,叫他不要打赌算了。 可是看看报纸上面,满是刘青山的照片,耿领导就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战胜对手,他瞧瞧刘青山,依旧在那兴致勃勃地看着报纸,就轻声说道: “青山同志啊,不要担心,等回国之后,我去高校请几位经济学教授,帮你好好研究研究。” 刘青山笑着答应,人家的善意,他当然要承情。 至于请帮手,还是算了吧,上证交易所,今年十二月末才成立,现在还没有呢。 国内懂得炒股的人,只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他记忆中,还是有几只牛股的,多集中在互联网企业,比如思科,整个九十年代的十年间,股票翻了一千倍,创造了一个股票市场的奇迹。 所以他并不太担心对手,那位默顿教授,顶多也就是個眼高手低的理论家,否则的话,早就依靠股市投资,变成亿万富翁。 上午时间,主要是在城区进行游览,晚上参加大使馆组织的酒会,一天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转过天来,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九号,明天就是正式颁奖的日子,大家都积极地做着准备。 而刘青山则领着博班,坐在一间会议室里。 在他们对面,则坐着默顿教授。 周围都是记者,不下几十人。 还有律师所派来的一个工作团队,就坐在双方中间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非常凝重,毕竟这不仅仅是一千万美金的问题,两位参与者,都很有名气。 一位是新晋的诺奖获得者,可谓德高望重; 另一位虽然年纪轻轻,却在多个领域展示出才华,前程无量。 最后无论是谁落败,那对于失败者的名声来说,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说是身败名裂一点也不夸张。 先是由律师公布拟定的协议草案,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生效。 合约中约定,双方各自将一千万美金,交付给第三方的投资公司,然后申购指定公司的股票,一年之后,根据盈利情况,确定胜负。 输的一方,将会血本无归。 另外两位获得经济学奖的教授,共同担任见证者,他们也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记者们也共同见证了这一刻,并且在进行一番采访之后,这才满意而去。 而剩下的双方,则继续完成合约中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指定申购购票,这个对外是必须保密的。 选择范围就定在米国的股市,毕竟那里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 在律师和公证人的见证下,刘青山和默顿教授各自在一张纸上写出自己准备投资的股票。 等到见证人分别打开两张纸的时候,齐齐一愣,因为上面写着的居然是同一家公司:思科。 要不是两个是对手,还以为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呢。 公证人之一的威廉教授皱皱眉,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两个人都看好同一家公司,证明这家公司还是非常有发展潜力的…… 可是出现这种情况,根本就没发判定胜负啊,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平手。 好像平手也不错,对谁都不会造成伤害,反倒能成为一段佳话。 威廉教授本来就想在中间当老好人,这种情况,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于是威廉教授提起笔,就准备将股票名称写上去,到时候皆大欢喜。 可是律师所派来的律师,却在这时候提出异议: “两位先生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选择了同一家公司,不过这样的比赛,也就失去意义,所以还请两位重新进行选择。” 刘青山听了也是一愣,抬头望望默顿:老家伙行啊,也不是完全浪得虚名。 默顿也感觉有些意外,他耸耸肩膀:“还真是巧了,看来芒廷先生,昨晚上没少做功课,是你的导师,给你的建议吧?” 对一些大的公司,都有相关的调研报告,内部人士才可以查阅。 刘青山摇摇头,他还真没有和彼得教授联系,因为他知道,如果导师知晓这件事,肯定会阻止他的。 想了想,刘青山脸上浮现出笑意:“那我换一家公司好了,至于默顿先生,您随意。” 刘青山展现出的大度,令两位公证人都微微颔首。 “我坚持原来的选择。” 默顿教授却并不领情,他押上了全部身家,甚至还要融资五百万美金,所以这场豪赌,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思科是他经过详细调研之后,最为看好的公司,怎么可以轻易改变呢? 刘青山这次也不用再写,直接说道:“那我选择地球网,正好也是互联网公司。” 思科虽然强大,但也是历经十几年的发展,才成为一个庞然大物的。 刘青山对自己的地球网,同样拥有信心。 “地球网,那不是芒廷先生自己的公司吗,这个需要征求一下默顿教授的意见。” 律师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买自己公司的股票,在原则上肯定没问题,就是怕当事人的另一方挑毛病。 默顿教授也是一愣,其实地球网,也是他选择的目标之一。 只是因为地球网是刘青山的公司,他觉得有点膈应,所以最终选择了思科。 刚才人家年轻人已经退让一步,他要是再矫情,就显得太失身份了。 于是默顿教授点点头:“可以,不过在这一年中,正常的商业模式都可以进行,芒廷先生不得做出干预公司股价的事情。” “好!”刘青山本来也没打算搞什么暗箱操作,便点头答应。 双方都再无异议,协议顺利通过。 思科今年刚刚上市,市值接近七千万,现在只能算是一个小盘股。 至于股价,按派息和折股调整收盘价计算,思科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时候,股价仅为每股0.0八美金。 当然按照市值计算的话,是每股1八美金。 刘青山记得,一年之后,到1991年,思科的总市值还不到六亿美金。 直到九五年之后,钱伯斯执掌思科之后,公司这才开始坐上火箭。 而现在,钱伯斯已经是王安电脑的执行总裁,思科以后能不能发展成那个巨无霸,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这次赌约的时间只是一年,这一年间,思科的市值翻了不到十倍,刘青山对自己的地球网,同样拥有信心。 刘青山心中也豪气万丈:就和思科一较高下好了! 协议签署完毕,刘青山晚上又陪着路作家参加了一个酒会,到第二天,终于到了颁奖时刻。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获奖者和各自的亲友团就离开斯德哥尔摩大酒店,乘坐停在门口的轿车,前往斯德哥尔摩音乐厅,这里就是历年来的颁奖地。 刘青山陪着路作家下车,抬头望望音乐厅,前面一排石柱,显得庄严雄伟。 音乐厅的色调以淡蓝色为主,所以在习惯上,被人们称为“蓝厅”。 到了这里,获奖者被引领到后面的休息厅,而亲友团,则前往观众席。 每年的颁奖典礼,观众人数都限定在两千人之内,等刘青山他们进场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 亲友席的位置自然是比较靠前的,加在一起,也有五六十人的样子。 在一群身穿燕尾服的老外中间,刘青山他们几个东方面孔,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在诺奖的颁奖典礼中,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华人的面孔,不过真正出自华夏的获奖者,还真是头一遭。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预示着:古老的华夏,已经逐步和世界接轨,并且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耿领导等人都正襟危坐,都穿着中山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刘青山则穿着一身中华立领,这也是他标志性的衣着,显得干净利落,配上他俊朗的面孔,彰显出独特的气质。 沉稳大气,又显得积极向上。 “哇偶,大哥哥你好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然后刘青山就看到了一个带着豁牙子的精致小脸儿。 不得不说,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跟洋娃娃似的,十分招人喜爱。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小公主今天可真漂亮。” 小家伙被夸得美滋滋的,然后前排就又有几个小家伙,都跟刘青山打招呼。 现在颁奖典礼还没正式开始,低声闲谈还是可以的。 刘青山也笑着和他们对对拳头,毕竟都是曾经的战友嘛。 “大哥哥,你和那个坏爷爷签订合约,怎么不叫我们到场,我现在已经会用花体字书写自己的名字啦?” 豁牙子小公主,嘴里带着点埋怨,瞧她那架势,也很想在合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葛瑞丝也在这里,稍后等国王出席的时候,作为一名王室成员的她,也会到台上就坐。 她摸摸小家伙的脑瓜:“你现在还没成年呢,签名也不生效,还是等你长大吧。” “噢,可是长得很慢的。”豁牙子小公主还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算不算成长的烦恼。 刘青山笑着安慰她:“不要着急长大,要永远珍惜当下。” 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家伙还不知道,越是长大,烦恼才会越多。 其实刘青山早有准备,他叫博班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稿,这是正式合约的复印件。 “好了,现在大家可以签名了。” 刘青山把这份合约递过去,指了指自己签名的后面:“就签在这里吧,这是我们之间定下的合同,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有效。” 这下把孩子们都给激动坏了,小娃子嘛,他们渴望参与,但是却又往往被大人忽略。 刘青山是陪着家里的老四老五一起长大的,最了解孩子的心思。 “我来,我来。”小豁牙公主接过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认真书写自己的名字:索菲亚。 “还有我。”小威廉等人也都争抢着签名。 “我我我,我还不会写字。”二王子亨利年龄太小,急得要哭。 周围的观众,都面带笑意地看着。 还是小威廉抓住弟弟的小手,帮着他歪歪忸怩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搞得那些已经成年的王室成员,心里都有点蠢蠢欲动。 不过弟弟妹妹们可以参与,就当是小孩子胡闹,他们却是不能。 “好了,这份协议我会好好保存的,等到来年这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分享胜利的果实。” 刘青山笑着说道,而小家伙们,则一起握着小拳头。 刘青山也忍住笑:“不过要是输了的话,你们可不许哭鼻子。” “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小家伙们一个个都斗志昂扬。 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这些镜头,心中暗暗赞叹:这位芒廷先生,人脉还真广。 或许这些小家伙,现在都是小不点,但是等他们长大之后,那在整个欧罗巴,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第九百一十六章 钓鱼要有耐心 下午四点,斯德哥摩尔音乐厅,隆重的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序幕。 这会儿的电视直播还不那么普及,所以转播的国家和地区并不是太多,主要还是以记者的报道为主。 不像几十年后,在网络上都可以观看直播。 在前面的舞台正中,摆放着诺贝尔先生的半身铜像,两侧放着是个花篮。 花篮里面的唐菖蒲和百合花,白黄两色,庄严肃穆。 这些花朵都是从圣雷莫专程空运过来的,因为晚年的诺贝尔先生,曾经在那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最后在那里辞世。 舞台上面,呈环形摆放着几排座椅,后面是颁奖委员会成员,最前面一排,则是为获奖者专门准备的,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此刻,本届获奖者都已经就坐,路作家坐在那里,黑色的头发,黄色的皮肤,显得格外醒目。 另外一侧,则摆放着几把金色和蓝色的座椅,这里是王室成员的位子。 舞台后面,则是一支乐队,在整个颁奖典礼过程中,他们负责全部的音乐演奏。 在庄严而舒缓的乐曲声中,全场起立,因为王室成员登场,在国王的引领下,后面跟着几名顺位继承人。 其中葛瑞丝就跟在国王身后,身穿一件蓝色晚礼服,头上戴着一顶iara,就是那种环装的王冠,上面镶嵌着钻石。 葛瑞丝言笑晏晏,举止优雅,气质高贵,这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想不到啊,自己竟然请了一位公主当跟班。 等到王室成员落座,诺奖委员会的主席走到主持台后面,首先致辞: “今天我们在这里表彰获奖者,表彰他们在科学、等领域里做出的巨大贡献……” 又是一段音乐过后,开始介绍获奖者,从物理学奖开始,获奖者是三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他们相互搀扶着从座位站起来,表情肃穆。 在主席宣布他们的成就之后,依次上前领奖。 此刻全场起立,很有节奏地鼓掌,向老先生们表达敬意。 老先生们分别从王室成员手中接过证书和奖章,每名获奖者,都能得到一枚金质奖章。 再有就是奖金,今年的奖金折合成美金的话,是七十万,逐年在增加。 颁奖典礼不慌不忙地进行着,乐队可忙活够呛。 终于开始颁发奖了,路作家在掌声中起身,缓缓走向舞台中间。 他的一身中山装,在一众燕尾服中,显得十分醒目。 他步伐稳健,每走一步,都在走向光辉和荣耀。 就像那句话所说:对他来说是一小步,但是对于整个华夏来说,却是迈向世界的一大步。 刘青山等人也激动地拍着巴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和自豪。 而记者席上的华夏记者,也飞速地摁动快门,记录下这庄严的一刻。 路作家从国王手中接过奖章,躬身致谢,此时此刻,他的脸上,绽放出朴实的微笑,就像千千万万生活在那片古老大地的人们一样,他们渴望富裕,充满生机。 “好,真好!”耿领导轻轻擦拭一下眼角,然后发现,在场的同胞,也基本都在和他做着相同的动作。 刘青山的眼中,也闪烁着泪花,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如此灿烂过。 这一刻,荣耀属于华夏。 “真好,青山同志,你也要继续努力,争取成为下一位获奖者。” 耿领导一边鼓掌,一边还不忘鼓励身旁的刘青山,这两天,他也算彻底了解刘青山的情况。 “我会努力的!”刘青山也郑重地点点头。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这种想法,不过在现场感受到这种气氛之后,刘青山的思想也发生转变。 因为这不仅仅代表着個人的荣誉,更代表着国家的荣耀。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稍事休息,还要前往市政厅,参加盛大的晚宴。 这场晚宴也非常有名气,号称世界上“最拥挤的宴会”,参加者有王室成员,获奖者以及他们的亲友团,还有一些政要名流,以及普通民众的代表。 在古雅的大礼堂里,中间是一条长长的餐桌,这是一些主要人物用餐的地方。 两边就是密密麻麻的餐桌了,餐具都是专用的,上面有着诺奖的标志。 刘青山他们作为亲友团,当然也被邀请到中间的餐桌,晚餐的规格当然非常高,不过大家来这里用餐,更多的还是一种交流和交际…… 按照惯例,在晚宴临近尾声的时候,获奖者要进行演讲,而奖的发言,历来最为关注。 路作家象征性地取出演讲稿,事实上,他早就烂熟于胸。 对演讲者的要求,是必须用本国语言来完成,路作家当然要用文来发言。 不过这并不是在诺奖颁奖典礼上,第一次响起汉语。 之前美籍科学家丁先生在获奖的时候,就向颁奖委员会提出:要用文来演讲。 可是却被驳回,理由是必须用本国的官方语言来发言,而丁先生是美籍,所以要求他用英语来演讲。 丁先生却很坚持:“我是华夏人,所以我必须用自己的母语来演讲。” 于是和委员会多次沟通之后,这才获得批准。 不过要求是,先用汉语说,再用英语说。 而这一次,路作家终于站在这里,堂堂正正地用汉语,来完成自己的演讲。 在发言中,他回顾了自己的创作之路,也阐述了华夏正在发生的巨大变革。 在最后,路作家深情地说道: “对普通人来说,我们每个人的世界都是平凡的,但我们要成为自己世界的主人,我们的人生,就会因此而变得不再平凡。” “我衷心地希望,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世界的主人,谢谢大家。” 全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感谢获奖者这种伟大的情怀。 在晚宴之后,还有舞会,这个对路作家就有点难了,活了几十年,还真没学过跳舞。 不光是他,像是耿领导等人,也都不敢下场。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也就坐在这陪着大家,一起聊天。 不料想,却有人走过来,邀请他跳一曲,正是葛瑞丝。 那就没法子了,刘青山只能陪着,一对俊男美女,很快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老板,原来你跳舞这么好。”葛瑞丝口中轻声说着,心里却稍稍有些复杂。 她和刘青山相识是很早的,见证了刘青山起家的整个过程,对这位老板,更是钦佩有加,甚至心中还有过爱慕。 不过葛瑞丝知道,自己是无法左右命运的,她是王室比较靠前的顺位继承人,寻找伴侣,只能在欧罗巴的贵族之中。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无奈,葛瑞丝也只能把这种情愫,深深藏在心中。 “你老板当然是最棒的。”刘青山嘴里也开着玩笑,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坦坦荡荡。 等到一支曲子结束,葛瑞丝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老板,我要从米国那边回来了,所以以后只怕不能再给你当助理。” 留学生涯结束,葛瑞丝当然要回国,事实上,能有这么几年相对自由的时光,对她来说,已经十分难得。 “回来当公主吗,那就安心做一位公主吧。” 刘青山也知道,这是葛瑞丝的道路,不是谁可以轻易改变的。 葛瑞丝没有做声,只是点点头,这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以及淡淡的忧伤。 第二天,大家好好休息了一天,然后这才踏上归途。 而随着颁奖典礼的新闻传到国内,便登上了许多报纸的头条,甚至可以说,举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对于迫切希望得到国际社会认可的国人来说,无疑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而路作家的名头,也压过了目前国内所有的作家,成为文坛的标杆性人物。 刘青山一行依旧是回英格兰转机,这一次他们也不急着回国,难得出来一趟。 在机场,卢方和博班早早就来接机。 博班在和刘青山商量完交换文物的策略之后,就先行去了法兰西,然后又辗转到英格兰,开始布局。 同来的还有郑小小和肖剑,他们手捧鲜花,笑容满面地和卢方他们一起等候。 咦,郑小小手里,还牵着小六子,小丫头眉开眼笑的,叫人看了就感觉开心。 刘青山先迎了上去,假装伸手去接鲜花:“都是老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 小六子嘻嘻一笑:“哥,不是给你的呦。” 刘青山当然知道,弯腰抱起小六子:“早知道就领你去了,认识了不少小伙伴。” “不行的,我要给爷爷当传声筒呢。”小六子还挺有正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郑小小手捧鲜花迎向路作家:“大师父,恭喜您!” 路作家也笑着接过花束:“小小,你也非常棒。” “都是两位师父教导有方。” 郑小小又把一束花送给高:“二师父,下一个应该快要到您了,加油!” 高郑重地点点头,这次好友获奖,对他也产生更大的激励。 “走吧,先回宾馆。”刘青山挥挥手,正准备离开,结果有几名记者围上来,进行一番采访,这才放行。 坐到车上,博班就急火火地开始汇报:“老大,奥赛博物馆那边,已经同意出手那两尊兽首,还多亏了维克多先生出面,是他说要私人收藏的。” “干得不错!”刘青山也是大喜,这样一来,他手上的兽首就已经有七个,十二生肖团圆有望。 博班则继续报喜:“老大,就是价格稍稍贵了一些。” 刘青山摆摆手:再贵的话,难道还能有几十年后的拍卖价格贵吗? “奥赛博物馆方面说,这两个兽首,当初是有人捐赠的,出售的款项,要用来维护博物馆的建筑,所以不能太便宜,每一个作价五万美金。” 博班嘴里唠叨着,一副不满的架势,前面几个兽首,他都全程参与,价格真不贵,基本算是添头。 而这两个就是最贵的了,没给老大省钱,他感觉有点憋屈。 哈哈哈,刘青山也是大乐,这个价格,都不能用便宜来形容,跟白捡也差不多。 于是伸手拍拍博班的肩膀:“这已经很好了,做人不要贪得无厌。” 博班这才点点头:“还有卢浮宫和大英博物馆方面,我已经都放出风去,他们对梵高的油画,都很感兴趣,现在就看谁给的条件优越了。” 跟了刘青山之后,博班也觉得自己涨本事了,起码这种待价而沽的手段,以前他就玩不出来。 其实刘青山没好意思跟他说:这个就像是从前有人家嫁闺女,谁给的彩礼丰厚,就嫁给谁。 而且对博班来说,更重要的改变,则是他现在不用当那种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现在是青山博物馆的海外代理人,有了正当的身份和地位。 以前他要去博物馆什么的,人家都当贼似的防着,现在则可以堂堂正正和对方进行商业谈判。 正因为如此,博班也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不着急,钓鱼要有耐心。” 刘青山又叮嘱博班几句,这种事情,抻上几个月和一两年都正常,才能确保利益最大化。 西方的博物馆,油画和雕塑是他们的最爱。 而目前华夏的文物,整体估值偏低,所以现在是入手的好时候。 这些大型的博物馆,其实大多数藏品,真是在库房里藏着,很少展出。 东西太多,只能选择一部分来展览。 但是又不能公开叫价出售,那样肯定会被民众诟病,所以说,博物馆之间的“交流”,就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这也是刘青山为什么要早点成立博物馆的缘故。 进入市区,抵达宾馆之后,刘青山也终于见到了哑巴爷爷和宋一针等人。 刘青山上前问候,发现师父面色有些凝重,往日脸上那种平和的笑容,也似乎淡了几分。 和师父在一起这么多年,刘青山太了解哑巴爷爷的性子,万事都随遇而安,无所求,自然无所忧。 这是一种极高的处世境界,反正刘青山自认是达不到。 坐下之后,刘青山索性就直接向哑巴爷爷询问:“师父,是不是在这边讲学不大顺利?” 刘青山知道推广中医药的艰难程度,所以准备劝解师父一番。 哑巴爷爷抬手摆了摆,然后比划起来。 小六子也习惯性地在旁边给当小翻译,说了两句,这才想起来,大哥懂爷爷的手势,于是吐吐舌头,不再吭声。 看着哑巴爷爷比划的手势,刘青山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九百一十七章 最精神的小伙子!(月底求月票) 哑巴爷爷受邀来到伦敦,主要是讲解针对艾滋病的中医治疗方案。 这项成果,目前是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的,甚至超过了鸡尾酒疗法。 所以这边的皇家医学院才会如此重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邀请中医师来讲学,算是破天荒了。 整个讲学是非常成功的,哑巴爷爷从来也不会藏私,把自己的见解甚至配伍的几种药方,都公布出来。 甚至还去一家艾滋病康复中心,现场为病人进行诊治。 这种行为,无疑受到那些外国同行以及媒体的尊敬和赞美。 报纸上都评论:东方古老的医术创造奇迹。 就在一片鲜花和掌声中,哑巴爷爷也对整个世界艾滋病的起源和分布,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重灾区并不是欧美,而是贫穷落后的非洲,尤其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 因为医疗条件落后,人们不注意防护,导致艾滋病泛滥,越来越多的人感染艾滋病,又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只能无助地承受着疾病的折磨。 身为医者,哑巴爷爷对此深感忧虑。 等刘青山搞明白情况之后,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他的心中,也对师父更加尊敬: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只见哑巴爷爷手上继续比划着:小山子,我要去非洲。 刘青山下意识地想要劝阻,不过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师父决定的事情,无可改变。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支持。 刘青山斟酌一阵,这才开口道:“师父,还是能过完元旦吧,到时候,我陪您一起去。” 哑巴爷爷点点头,弟子的婚期在即,他当然要参加完婚礼。 刘青山则继续说道:“我们要向国际红十字会提出申请,这样才算名正言顺。” “另外还要组织几个医疗团队以及招募护卫,非洲那边,比较荒凉,许多部落都十分偏僻,必须做好安全防护。” “最重要的,就是要筹备一批中草药,一起运过去,您放心,这些药材,我出钱赞助。” 哑巴爷爷点点头,有这個弟子筹划,他省老心了。 随即哑巴爷爷又比划了几下:等到了那边,再实地了解一下当地的物产,最好能有合适的草药,便于就地取材。 小六子听得咯咯笑:“爷爷,那你不是成了非洲神农氏?” 哑巴爷爷伸出大手,笑呵呵地摸摸小家伙的脑瓜,他的心事,现在彻底被弟子给解决了。 晚上,这边的大使馆也邀请一行人参加晚宴。 无论是哑巴爷爷,还是路作家,这次都为国争光,树立了华夏人在国际上的良好形象。 所以上面已经关照过:必须照顾好。 大使先生姓冀,是老外交官了,已经年近六旬,曾经给敬爱的总理当过十七年的翻译。 冀大使笑吟吟地向哑巴爷爷和路作家敬酒,他态度和蔼,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之前他已经跟哑巴爷爷见过面,还叫哑巴爷爷帮忙调理一下身体。 冀大使的身体状况总体还不错,事实上,这位著名的外交家,也是长寿之人,活了九十多岁呢。 都是同胞,也没那么多拘束,大家聊得很开心。 冀大使对刘青山也显然非常了解,还跟他聊了聊足球,还有刘青山领着一帮小王子和小公主,跟人家打赌的趣事。 这种事情,虽然看似玩笑,但是冀大使却很赞同刘青山的做法,毕竟这是一种非常友好的交流。 现在国家层面的外交策略,就是广交朋友。 正好有大使先生在场,刘青山就讲了一下哑巴爷爷的打算。 冀大使在听完之后,不由站起身,向哑巴爷爷深鞠一躬:“孙先生,请接受我的敬意。” 大使先生,可以说是经历了新中国所有重大的外交事件,能令他真心敬佩的人,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当年的总理是一位,现在又多出来哑巴爷爷。 刘青山也顺势说出请求:“大使先生,相关的手续方面,就给您添麻烦了,需要向国际红十字会提交一下申请。” “举手之劳,义不容辞……” 冀大使满口答应,然后又举起酒杯:“我再敬孙先生一杯,祝先生一行,一路顺风。” 一顿晚宴,尽欢而散。 当晚,冀大使又邀请刘青山进行了一次长谈,至于谈话的内容,外人就不得而知。 第二天早上起来,刘青山想要出去晨练,却被小六子给叫住,小家伙指指窗户外面,只见外面烟雾弥漫,确实不适合进行室外运动。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伦敦是有名的雾都啊。 这个一来是气候的缘故,另外到了冬季,烧煤取暖。 冬季气压低,导致产生的煤烟在空中不易散去,这才造就了雾都。 甚至在1952年的时候,还发生了著名的伦敦烟雾事件,夺走了一万两千多人的生命。 “伦敦的天气,实在是糟透了。” 没法子,刘青山就领着小六子去宾馆的健身房里,完成了晨练。 等吃过早餐之后,郑小小就带领大家,在城里游览一番。 次日,两伙人就汇合在一起,踏上归国的航班。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在首都机场降落。 “回家喽!”小六子一声欢呼,然后遥望城市所在的地方:“快看,上面好像扣着一口大黑锅。” 远远望去,城市上空确实笼罩着一层烟雾,和伦敦那边,好像也没差多少。 其实在国内的北方,到了冬天的取暖季节,这种现象也极为普遍,空气质量极差。 “还是咱们夹皮沟好。”小六子发出一声感慨。 这话是一点没错,要说空气的清新程度,当然是农村优于城市。 因为现在的农村,大多数都不用煤取暖,烧出来的柴火烟,也不那么呛人。 再加上地广人稀,空气当然好了。 刘青山摸摸她的小脑瓜:“行,明天咱们就回家。” 出了机场大厅,竟然有一大批人在接机,刘青山便往旁边闪了闪,路作家才是主角。 前来欢迎的,有文化部门的官员,也有媒体记者,还有一些热心的群众,也都跟着使劲鼓掌。 对于第一名诺奖获得者,大家都表现出极大的尊敬和热情。 路作家也简单讲了几句,向各方致谢,然后就乘车去宾馆,回国之后,肯定要参加一些活动的,甚至还有大领导的接见。 耿领导也邀请刘青山同去,不过这些事情,刘青山就没兴趣掺和了,领着哑巴爷爷等人,直接回家。 休整几天,将各个公司的事情都安排一番,刘青山也就带上吴桐,回家筹备婚事。 终于小老四还有首都这边的朋友,要到婚礼临近的时候,再赶回去。 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当然也同车返回,由李铁负责开车。 这几天,哑巴爷爷也没闲着,通过首都医学院,开始收购所需的草药。 只不过前期收购了一波,运到米国,所以有些药材,数量不足。 看来还真得像哑巴爷爷所说的那样,到了非洲那边,再看看当地有没有合适的替代品。 其实按照哑巴爷爷的理论,万事万物,存在于天地之间,都会有各自的功效,只不过有许多还没有被掌握和利用。 车子到了春城,把吴桐送回家,人家也需要准备一番。 在第二天傍晚,刘青山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夹皮沟。 十二月末,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大地也被茫茫白雪覆盖。 “这回是真回家喽!” 小六子在村口下车,一溜小跑进了村,洒下一路欢笑。 “哎呦喂,咱们的新郎倌回来啦。”不少村民都闻讯出来,嘴里打趣着刘青山。 刘青山乐呵呵地跟大伙打着招呼,还是回家的感觉好。 “青山回来啦,约摸着你也该回来了,这几天,大伙都惦记着你的婚事呢。” 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都出来了,还有张杆子,俩手抄着袖:“新郎倌不回来,你们忙活也是瞎忙。” 说完又转向刘青山:“青山啊,你杆子叔,把大肥猪都给你准备好啦,你就说啥时候动刀子吧?” 刘青山心里感觉到浓浓的暖意,农村办喜事就是这样,大伙都帮忙张罗。 聊了一会,刘青山这才和师父他们回家,至于小六子,早就跑回来了。 先去爷爷家转一圈,然后回到自己的老房子,只见炕上坐着好几位婶子大娘,正在做被褥呢。 在这个时代,许多东西都是手工,一来是加工的地方比较少,二来也舍不得花工钱。 炕上扑着红灿灿的被面,里面絮着新棉花,就算再穷的人家,行李被褥也是结婚的时候,必不可少的。 婶子们手里穿针走线,在被子上缝出来一道道直线,这两年,才刚刚兴起用被罩之类的。 妇女们手指上都带着个顶针儿,是一个环形的圆箍,戴着像戒指似的。 表面有一个个细密的小坑儿,缝东西的时候,如果太硬,扎针比较费力,就用这个去顶一下针鼻儿,所以叫顶针。 在几十年后,刘青山看过一段采访,一个人拿着一枚顶针儿,像那些年轻的姑娘们询问,结果有大部分都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农村人在冬闲的时候,喜欢坐在炕上,一边做活儿,一边唠嗑,有时候也猜猜谜语。 有个谜语就是关于顶针儿的,叫做:不点儿不点儿,浑身净眼儿。 另外还有一个对应的:不大不大,浑身净把儿。 “青山回来啦,哈哈,瞧瞧咱们小山子,是夹皮沟最精神的小伙子!” 队长婶子眉开眼笑地夸着。 “可不是,等到来年,林芝大姐,就能抱上大胖孙子啦。”杆子媳妇也跟着凑趣。 母亲林芝坐在炕沿上,也望着儿子笑:她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刘青山的心中,也涌起一种很特别的感情:前世母亲去世的早,根本就没机会享受天伦之乐,这一世,他一定要帮助母亲弥补这份遗憾。 “青山啊,明天上去,去上上坟吧。”林芝忽然响起来一件大事。 按照当地的规矩,在家里的男孩子要娶妻的时候,都要去给祖先上坟烧纸。 大概意思,就是把好消息也传递给祖先。 家里要添人进口,这是大喜事,所以压坟头的纸,不能用平时烧的黄纸,而是要用红纸,表示这家要有喜事了。 “娘,我明天就去。”刘青山也觉得,这个消息,必须叫父亲知道,如果父亲泉下有知,也一定会非常欣慰。 聊了几句,把炕上的杯子做完,这些婶子大娘就各回各家。 都是互相帮忙,也不用供饭。 送走了客人,林芝这才跟儿子说道:“三凤,新房还是用西院的大砖瓦房吧,这个老屋,实在有点太旧了?”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娘,还是老屋有感情,就结在这屋吧,这几天收拾一下,糊糊墙,也就差不多了。” 反正老家这边,刘青山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没必要弄新房。 最重要的是,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屋里,那感情真不是一般的深。 “小桐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林芝是女人,所以站在儿媳妇的角度想问题,会不会觉得这老房子太寒酸。 “娘,没关系的,桐桐也不是嫌贫爱富的。” 刘青山了解吴桐的性子,知道那丫头,同样对这所老房子有感情,因为这里也是她获得新生的地方。 正说着呢,就看到爷爷和姥爷这两位老人,合力抬着一个花盆进来,后面跟着哑巴爷爷,手里还托着另一盆。 花盆上面罩着口袋,估计是担心在外面冻着。 刘青山和李铁连忙接过来,他已经猜出来是什么花了。 刘士奎笑眯眯地把口袋轻轻取下来,露出里面绿叶红花的君子兰。 “三凤啊,这两盆君子兰,花开报喜呢,就摆在新房里好啦。” 刘士奎准知道,孙子肯定会把这屋当新房的,自己的孙子,当然最了解。 “好的爷爷。”刘青山答应一声,把花盆摆在柜盖上,屋子里面,顿时变得生机勃勃。 姥爷也笑眯眯地说道:“花开迎春添富贵,青山啊,这就当你爷爷和姥爷送你的礼物啦。” 母亲也在旁边笑着点头,而她的眼角,则微微有些湿润,她偷偷聊起衣襟,擦拭一下,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比盛开的君子兰还要灿烂。 这时候,姥爷忽然轻咳一声:“芝儿啊,等三凤成完亲,你也是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喽。” “爸……”林芝四十多岁的人,都被老父亲给说得脸上一红。 刘士奎也点点头:“这么多年,苦了小芝,现在孩子都拉扯大了,日子也好了,也对得起子君,小芝你放心,爹娘都支持你。” 说完,刘士奎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炕沿上的哑巴爷爷。 刘青山心里,也是一动:虽然叫爷爷,可是师父也才五十多岁呀,放到后世,也不过是大叔级别的。 第九百一十八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清晨,刘青山和李铁已经起来,慢慢向山上跑去。 两个人嘴里喷着白气,眉毛上,帽子上,很快就挂上一层白霜。 旷野上一片银白,大地一片沉寂,只有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在响着。 但是刘青山知道,所有的生机,都在雪下的大地孕育。 路过那片参园子,看到张大帅正领着守卫人员,在整理一个棚子。 这是昨晚有野猪从山上下来拱坏的,还好发现的早,要不然的话,棚子里面的参苗,都要给野猪补身子了。 野猪有一个铁胃,甭管啥东西,有毒没毒的,吃进去都能消化。 它们常年在林子里拱食,经常会吃下去不少的草药,所以老百姓都说,野猪肚用来治疗胃病,效果比较好。 张大帅它们一个个都捂得严严实实,头上狗皮帽子,脚上穿着大靰鞡,一个个就跟林海雪原里面的抗联战士似的。 刘青山他俩打了个招呼,帮忙把棚子弄好,这才继续上山。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呐……” 身后传来张大帅嘹亮的唱腔,透着一股子豪气。 到了木刻楞这边,大熊瞄见刘青山,便连滚带爬地奔过来。 刘青山往它嘴里塞了点吃的,往周围瞧瞧,没看到那只母熊,就拍拍熊头:“你咋把媳妇还给混没了呢?” 大熊才不管这些呢,吧唧吧唧吃得挺香。 估计母熊还是保留原来的习性,早就开始冬眠了。 等到晨练完毕,哥俩就在木刻楞这边吃早饭,刘青山试探着向哑巴爷爷询问: “师父,山上还是不大方便,要不就去我家里住吧?” 哑巴爷爷手里捏着的馒头在嘴边顿了一下,平和的目光望向这个徒弟,然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默默地吃起馒头。 刘青山也就不再提这个话茬,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安排。 等他吃完饭回家,母亲已经给他准备好东西,去给父亲上坟。 大头和二彪子也正好来找他,再加上李铁,四个人一起去。 出门的时候,小火和小月月还要跟着,被林芝给哄了回去。 按照农村的习俗,年纪太小的娃子,一般是不去坟地的。 出了村,溜溜达达的,不大一会也就到了村里的坟茔地,在白雪的覆盖下,地上隆起一个个白色的小包儿。 来到父亲的坟前,把前面的积雪打扫一下,刘青山先取出红纸,压在坟头。 大头他们一起动手,把馒头、苹果等贡品摆上,刘青山点燃了三支香,嘴里默默祷告一阵,然后把香插在雪地上。 大头他们仨退到一旁,刘青山点燃黄纸,火苗窜起,在白皑皑的雪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刘青山把一张张黄纸添加到火堆里,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如果父亲在世的话,一家人该多好啊?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逝者已去,来者可追,这份怀念,就永远珍藏在记忆深处好了。 人生在世,毕竟还是要向前看的。 等到火苗彻底熄灭之后,刘青山的心情,也已经恢复平静,他也想通了一些东西。 哥四个往回走,走出百十米,李铁猛地一回头,其他人也跟着转头看过去,只见在他们刚才祭拜的地方,正有一个红色的身影,格外惹眼。 “三凤,不会是你家里的红狐狸吧?”二彪子颤声问道,对这只会喝酒的狐狸,村民还是保持敬畏之心的。 “回去看看!”大头嘴里嘟囔一声,就要往回跑。 结果却被刘青山给拉住:“是或者不是,已经不重要,有些事,我们要学会放手。” 望着刘青山带头往回走,大头和二彪子,也只能跟着,只是对刘青山刚才的话,他们有点迷糊。 回到家,奶奶已经把报纸准备好,母亲林芝也打好了糨糊,哥几个就开始糊墙糊棚。 都是农村孩子,从小就干这活儿,都是熟门熟路,大头刷糨子,二彪子递纸,刘青山和李铁夹着笤帚,负责往棚顶粘报纸。 还有小六子领着小火和小月月,也跟着忙活,他们基本上是帮倒忙,衣襟和小脸上都沾上糨子。 糊完顶棚,再糊墙,这个就快了,唰唰唰的,一小天的工夫,整个屋子里就焕然一新。 林芝笑吟吟地拿出来几张年画,刘青山一瞧也乐了:全都是大胖小子和大胖丫头的,穿着个小肚兜,特别喜庆。 把屋子收拾完,爷爷刘士奎又抱进来一领新炕席,把原来旧的换下来,惹得炕头的大狸猫很是不满,用爪子咔咔抓挠着炕席。 小月月就去拽猫尾巴:“大花大花你别闹。” 大狸猫爪子扬起,扭头一瞧是小月月,就又把爪子放下,他俩是一起长起来的,天天都睡一被窝。 母亲在屋子里踅摸一圈:“三凤,还没有结婚照呢。” 如今还没流行照婚纱像,不过像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两个人还是要去照相馆,来个合影儿的。 这个刘青山还真早有准备,翻翻带回来的行李包,然后取出来一张彩色的照片。 正是刘青山和吴桐的合照,刘青山穿着一身中华立领,精神抖擞,雄姿英发;吴桐则穿着一身红色的传统礼服,笑颜如花,温柔如水。 照片右下角,还有“北大照相馆”一行小字。 “真好。”林芝嘴里赞叹着,然后就开始找镜框,单独把这张大照片放进去。 “妥了,就等着新娘子进门。”二彪子笑嘻嘻地嚷嚷一声。 至于家具和家用电器啥的,反正也不在这边长住,就用原来的好了。 林芝做了几个菜,吃完饭,就看到支书爷爷和大张罗他们都来了,沥沥拉拉的,一共十好几个人,炕沿上坐了一排,凳子上也都坐满。 刘青山掏出烟来,然后就被张杆子给抢过去:“俺帮你撒。” 给大伙发了一圈,还剩下半盒,被张杆子美滋滋地揣进自个兜里。 老支书不抽烟卷,吧嗒着小烟袋:“青山啊,你结婚这事,是咱们夹皮沟的大事,必须好好操办操办。” 大张罗更是直接拿出来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根铅笔头:“青山,不少事儿呢,我先跟你念叨念叨。” “接亲有点远,从咱们这到春城,开车都得一整天,咱们也不能头一天就去接啊?”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农村结婚,一般都是附近村屯的,用马车就把新娘子拉回来了。 远点的基本也都在本县内,坐着四轮子或者大卡车啥的。 这时候,张杆子发表意见了:“要是能坐飞机就好了,那个快呀。” “别胡咧咧,咱们这又没机场,飞机哪儿降落去?”张队长瞪了这货一眼。 张杆子有招啊:“到时候弄俩降落伞,叫青山和他对象跳伞不就完事了。” “你赶紧一边待着去,别扯那些不着边际的。”老支书抬脚要踹,张杆子这才笑嘻嘻地躲到一边。 刘青山也眨巴两下眼睛: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是有点难办。 不过在这方面,农村也有约定俗成的习俗,大张罗作为主事人,发表意见: “可以在镇上或者县里找个亲朋好友的人家,叫娘家客提前过来,到时候就去那家接亲,不过别忘了告诉吴桐一声,走的时候,给人家炕上扔几块钱。” 刘青山眼睛一亮:“好,这主意好,那也别往县里或者镇里折腾,就在咱们夹皮沟算了!” 二彪子笑嘻嘻地插话道:“三凤你着急也没用,不到天黑,也入不了洞房。” 众人大笑,然后就争抢着要当娘家人,叫吴桐住自个家里。 当然不是在乎那几块钱,而是抢着帮忙。 最后还是拐子爷爷发话:“谁也别抢,到时候叫桐丫头就住我家!” 拐子爷爷德高望重,大伙谁也不敢再抢,第一件事,就这么确定下来。 回头刘青山给吴桐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叫她和家人提前一天过来。 大张罗又开始说起第二件事:“到时候肯定亲朋好友会过来不少,所以这酒席得好好预备着。” “没问题,俺猪场的大肥猪早就准备好了!”张杆子又来劲了。 “也不能光吃猪肉,鸡鸭鱼肉什么的,都得早点预备出来。”张队长发表意见。 “还有蔬菜,咱们有大棚,不用担心。”大头也跟着出主意。 车老板子也插话道:“鱼的话,等我联系一下水库那边,提前两天来个冬捕。” “还有野菜厂这边,可以提供山珍。”伊红英也大力支持。 搞得吕小龙有点着急:“我们药厂这边,也,也能……” “哈哈,你们药厂还是算了吧。”众人大笑,总不能客人来了,先递过去两片药吧? 吕小龙转转眼珠:“我们药厂负责提供药茶,正好招待客人。” 行,算你一份心,说到这个,大张罗又跟刘青山商量,烟酒糖茶之类的,都准备用什么档次的,酒席上准备多少个菜,是八对八还是六对六。 搞得刘青山是头大不已:“张罗叔,这些大伙就看着安排,标准都高一点,我就负责掏钱。” 而林芝更是用实际行动,对儿子的话表示支持,直接拿出来几捆钞票: “大伙就都费心了,钱不够的话,到时候我再拿。” 大张罗也见钱眼开:“嫂子你就放心吧,俺们几个就专门成立一个婚事筹备小组,准保把婚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下一个议题,就是通知亲朋好友来参加婚礼,这个就得刘青山打电话了。 整个夹皮沟,都因为刘青山的婚礼而忙碌起来,好在这会儿是农闲时节,合作社的活儿也不多。 随后的几天,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宾客来到夹皮沟这个小山村。 最先回来的反倒是远道的,米国的姨奶奶和杜爷爷,领着孙子杜家兴,在刘银凤和钱玉珍等人的护送下,最先赶回来。 他们是在港岛那边转机,所以连同黄书文一家,也都一起到达。 随后就是沪江那边的杨红缨,也带着林青青他们早早回来。 这些亲戚,按照当地的叫法,被称为坐堂客。 老一辈们难得团聚,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一个个白发苍苍,笑容也格外慈祥。 小辈儿们看着就安心: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老人们也高兴,瞧着地上十多名儿孙,开枝散叶,这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黄书文朝刘青山招招手:“三凤啊,你和桐丫头结婚,我们老一辈的三个人商量一下,也没有别的礼物,首都那套老宅子,就交给你继承吧。” 史家胡同的老宅子,属于黄家的祖产,虽然是刘青山极力主张,这才拿到手里,并且花费不少钱进行了翻修。 但是刘青山从来没有认为,那宅子属于自己,于是笑着答道: “舅爷爷,姨奶奶,您二老还是换个别的礼物吧,既然是祖产,就应该由儿孙辈共同继承,我怎么能独占?” 不料,几位老人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杜爷爷也发话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都不在首都那边居住,只有你在那里发展,最是适合不过。” 说完,还拿出一份协议:“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签署的,各家的后辈,都无异议。” 刘青山的心头也倍觉温暖:老人们这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还给儿孙留下烂摊子,所以才早早把此事解决。 “三凤,就这么定了,老宅子你继承下来是最合适的,只有你,才能将家业发扬光大。” 黄书文也早就想明白了,这些后辈之中,只有刘青山才是真正出类拔萃的。 “谢谢各位长辈关爱,请大家放心,一个家族,就犹如一棵大树,虽然会有不同的分枝,但是树干只有一根。” 既然如此,刘青山也就不再矫情,谢过长辈们,然后接过协议,交给母亲。 “等等,彪哥,我有意见。”杜家兴这小子忽然发话。 他的普通话已经说得非常好,现在依然称呼表哥为彪哥,显然是故意的。 来了夹皮沟几回,他也知道“彪”这个字眼儿,在当地的含义。 嗯?杜爷爷瞪起眼睛。 杜家兴嘴里嘻嘻两声:“彪哥,房子归你,但是你得给我一些补偿,听说你们要去冰上捕鱼,带上我呗。” 第九百一十九章 这两样好难啊?(求月票) 这两天,不断有客人从四面八方,来到夹皮沟这个小山村。 刘青山家里,早就人满为患,不得不把宾客分散到野菜厂和制药厂的宿舍居住。 12月30号这天,又有几辆车开进夹皮沟,前面是轿车,后面晃晃悠悠的,跟着两辆大巴车。 “好家伙,又来客啦。”张杆子正从猪场回来,连忙站在路边招手欢迎。 前面的轿车吱呀一声停了,然后就看到穿着羽绒服的小老四从车里蹦出来: “我们回来啦,杆子叔,杀猪了吗?” 张杆子大乐:“是彩凤啊,你回来晚喽,昨天刚杀两头。” 老五山杏也从车上跳下来:“杆子叔,你看谁回来啦。” “小曼,哈哈,俺闺女回来啦,那俺必须杀猪给闺女吃猪肉!” 张杆子看着张小曼也从车里跳下来,立刻眉开眼笑。 “偏心。” 小老四也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她当然知道杆子叔刚才是跟她开玩笑的。 车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下车,有老帽儿和鲁大叔他们,还有龙腾公司的陈东方和于光明等人。 还有林子洲和贺敏一家人,另外就是在首都的路作家一家人,还有高等等,都坐车一起回来。 大巴车上下来的,则是大树下公司的高凌风夫妇,还跟着一大群歌手。 楚云秀也混在里边,这两辆大巴车,就是她旅游公司的。 “这娃子咋长这么黑涅?”小五领着的小迪丽,最是惹人注目,小脸蛋黝黑锃亮。 小迪丽被小五养的活泼健康,下车就往道边跑,嘴里嚷嚷着:“雪,雪!” 生活在非洲的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白雪。 结果阳沟里的雪比较深,小家伙一脚踩进去,没了大半个身子。 大伙七手八脚把她拽出来,张杆子一边拉还一边说呢:“多亏长得黑,在雪里看得显眼。” “杆子叔,杀猪了吗,吃杀猪菜!” 楚云秀蹦跶过来,帮着小迪丽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小家伙皮实,还呲着小白牙笑呢。 “秀丫头啊,酸菜血肠可劲造!” 张杆子使劲一拍胸脯,楚云秀有时候会带着游客到夹皮沟旅游,所以和大伙早都混熟了。 大部队足有一百多人,在老四老五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往刘青山家溜达。 走到半路,刘青山就迎了上来,瞧见这么多人,也有点眼晕。 楚云秀冲上去:“哈哈,三凤,我们都来吃大户啦!” “丫头,肚皮可是自己的。” 刘青山也乐了,然后和大伙打招呼,这么多人,天寒地冻的,也没法一个个握手,只能挥挥手: “都来了,欢迎欢迎,先去家里暖和暖和。” 小老四插话道:“哥,家里呆不下,还是先上队部吧。” 对对对,这么多人,屋里还真挤不下,刘青山摸摸小老四的帽子,然后朝山杏说:“你先回家,你娘回来啦。” “好!”老五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又转回身,拉过小迪丽一起往家跑。 刘青山则领着大伙去村部那边,结果越走人越少,像楚云秀和林子洲他们这些常来常往的,直接就被村民给拽走了。 刘青山家办事,全村都跟着忙活。 这样分散开也不错,刘青山也就不管他们,边走边和大伙聊着。 等到了队部,就剩下二十多人,进到屋里,脱去外衣,坐着喝茶聊天。 路作家和高则把领来的一位陌生人,介绍给刘青山。 这人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头发挺老长,就跟社会上不良青年似的。 不过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目光深邃,那是一种带着叛逆的批判。 “您是王作家吧,欢迎来到夹皮沟。”刘青山热情地伸出手,这位是他委托路作家邀请来的。 王作家小波伸手和刘青山握握:“为什么选我?” 当他得知自己被评为“夹皮沟奖”的获奖者之后,这个问题就一直没想明白,所以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夹皮沟奖,和别的奖项不一样,我们更注重作家未来的发展。”刘青山笑着解释。 他知道,眼前这位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就像他写过的一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王作家一脸严肃点点头:“那我就明白了,谢谢你们的信任,我想,我是不会给你们这个奖抹黑的,以后争取达到路作家的高度。” 达到路作家的高度,那就是获得诺奖的奖了,这是个心高气傲的作家,也是有追求的作家。 刘青山知道,王作家的创作高峰是在九十年代,所著的时代三部曲,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都是很了不起的作品。 总之在作家群体中,他是一个很独特的存在。 如果不是在九七年突然病逝的话,真有可能冲击诺奖,要知道,那年王作家才四十五岁,正是创作的黄金年代。 想起这件事,刘青山也是心中一动:王作家好像是突发心脏病离世的,看来有必要叫哑巴爷爷帮他瞧瞧。 到目前为止,夹皮沟奖已经举办了五届,获奖者分别是路作家,诗人海师兄,余作家,就是写活着的那位,还有陈作家,白鹿原上的那位。 可以说,这个奖项,都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作家诗人们的命运。 虽然余作家和陈作家的大作,目前尚在创作之中,但是一旦问世,必将震动华夏文坛。 在得知这个长头发就是本届奖获得者之后,老支书也上来打招呼。 王作家别看外表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但是对老人却十分尊敬:“老爷子,您叫我王二就成。” 说完看着老支书手里拿着冒烟儿的烟袋锅儿,王作家立刻乐了:“老爷子,你这烟叶子闻着挺冲啊,我尝尝。” 得,也是一个烟鬼,或许他的早逝,跟这个也有关系。 很快王作家就和村里人打成一片,人家下过乡,当过知青,当过民办教师,跟农民接触并不存在障碍。 刘青山瞧着王作家咕嘟咕嘟抽着卷烟,不由得皱皱眉:熬夜、吸烟,是心脏的两大杀手啊。 于是到外面招呼了一个小娃子,叫他去吧哑巴爷爷请来。 很快,小老四和老五就领着一大群娃娃进来,最小的是小月月,跑得脸蛋红红的。 “哥,给谁看病啊,不用爷爷,我先试试。” 小六子进门就嚷,小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都是熟人,所以最后她的目光就落到王作家身上。 王作家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有病吗?” 小六子仔细盯着他瞧了半分钟:“你有病。” 王作家大乐:“哎呦喂,那你得好好说说,要是说的不对,我可不答应,打屁股。” 他并不知道小六子的本事,这是当成逗小孩了。 刘青山轻咳一声:“王二哥,你可别小瞧六子,你在米国那边留过学,应该知道j吧,小六子还给他看过病呢。” 这下子,王作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然后向着小六子鞠了一躬:“那就麻烦你这位小神医了。” 小六子乐呵呵地摆摆小手:“我爷爷是神医,我现在还不行。” “望闻问切,第一项就是望,你嘴唇发紫,证明血流不畅;眼眶泛青,睡眠不规律,气滞血瘀,必淤堵心脉。” 小六子嘴里一套一套的,一边说,还一边伸出小手,给王作家诊脉,边摸脉边点头: “脉象浮而无力,心脉比较弱,你夜晚在刚刚要睡着的时候,是不是会偶尔感觉激灵一下子?” 王二作家很是认真地点点头,他现在是心悦诚服。 “不许抽烟,不许熬夜,再叫爷爷给你开药调理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小六子拍拍小手,表示自己看完了。 王二作家却一脸苦笑:这两样好难啊? “必须听大夫的话。”小六子又叮嘱一句,然后又戴上帽子和棉手套,跟着小老四他们呼啸而去。 王二作家嘴里感叹:“还真是风一样的小姑娘啊,长大之后,必是奇女子。” 他最喜欢唐传奇,唐传奇里面就有许多奇女子,比如聂隐娘。 刘青山接过话茬:“王二哥,这件事可儿戏不得,回头叫我师父再帮你好好瞧瞧。” 路作家也点头表示同意:“没错,当初我的身体,就多亏了孙老先生医治。” “老弟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万万不能大意,我还等着你超越我呢。” “好,我听大哥的。” 王二作家使劲点点头,然后又大笑:“这回领了奖金,我多买点瓜子,把嘴占着,就不想着抽烟了,对了,你们的奖金真是五万块吗?” 目前王二作家在大学教书,工资收入中等,所以五万块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笔巨款。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不是五万块。” “我就说嘛,矛盾奖的奖金才五千块。”王二作家也不在意。 刘青山继续说道:“这次王大哥获得诺奖,把七十万美金捐给了夹皮沟奖。” “然后支书爷爷也决定,合作社再匹配七十万美金,一共凑了一百四十万美金,成立一个专门的基金会,来用这笔钱进行投。” “根据投资产生的收益情况,来分派奖金,所以这个奖金,可能会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不过从王二哥你这里刚开始,只能得到五万美金。” 这笔钱,刘青山决定亲自负责投资,不说别的,增长几十倍乃至几百倍,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虽然数额还是五万,不过却变成了美金。 现在的汇率是一比四点七左右,也就是说,五万美金,就是二十多万华夏币呢。 这么多? 王二作家也吃惊不小,又望望老支书和路作家等人,见他们都一起点头,王作家就更加不淡定了: “不行不行,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我不能拿这么多。” 想了想又说道:“这么办吧,我领一万美金就成,前两年我们两口子留学的时候,还有点债务没还清。” “剩下都留在基金会里当本金,王大哥能捐七十万,我暂时没那么大能力。” 大伙都连连点头:看来这位王二作家,还是很坦诚的,这才是做人的本色。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王二哥,奖金就是奖金,这个不能少,还是要按照五万美金来发的。” “不过你要是捐献的话,就不用再捐回来,别的地方,你随便捐。” 刘青山知道不能开这个头,对以后获奖的作家来说,会比较麻烦。 到了人家获奖的时候,是捐还是不捐呢? “好吧,那我就给当年插队的农村,盖一所学校。”王二作家也很快有了决定。 这件事还是很有意义的,刘青山也就不管了。 不大一会,哑巴爷爷也过来,想必是小六子跟他说了这件事。 重新给王二作家诊脉,哑巴爷爷的看法,基本和小六子一致,只不过说的更加详尽一些。 并且还开了药方,以活血化瘀和滋养身体为主。 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慢慢来。 “不虚此行啊,比得奖还令人高兴。”王二作家也心情舒畅。 老支书板起脸:“小二,你是说俺们这个奖不重要呗?” “老爷子,我可没这个意思,来来来,咱们边抽烟边聊。”王二作家又去摸烟。 结果老支书咳嗽一声,搞得王二作家好不尴尬: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戒烟呢。 戒烟确实是个大难题,有生理方面的,更重要的是心理方面。 不过在这方面,哑巴爷爷是专家,他出去鼓捣了一阵子,很快就拿了个小药瓶回来,递到王二作家手上。 然后比划了几下,刘青山就帮着翻译:“我师父说,你在抽烟之前,就往过滤嘴后边蘸点药液,或者在舌头抹点药。” 王二作家烟瘾极大,刚才憋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于是嘿嘿两声:“那我先抽根儿试试。” 说完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先等等。”刘青山找了根火柴杆,蘸着点药汁儿,滴到王二作家的舌头上。 王二吧嗒吧嗒嘴,感觉没啥味道,这才放心,他还真担心老爷子给他鼓捣出来什么难闻的味道。 于是擦着一根火柴,点着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包括老支书在内,周围的村民都笑呵呵地瞧着他,脸上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 第九百二十章 有钱就是有底气啊 在以前的农村,抽烟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三大怪里面就有一怪:姑娘叼个大烟袋。 而吸烟带来的后果就是造成肺部伤害,再加上当地到了冬天,气候寒冷,所以有一种常见病叫做气管炎。 一到冬天,就叩叩咳嗽,嗓子呼哒呼哒,跟拉风箱似的。 有些抽了半辈子烟的,到后来咳嗽得受不了,就想戒烟,而戒烟的难度谁都知道。 夹皮沟的张三大爷,就是这毛病,冬天老遭罪了。 反反复复戒了好几回烟,愣是没戒掉。 后来哑巴爷爷给研究出来一个法子,就是配制这种药液,最后成功把烟给戒掉了。 所以村民看到王二作家还要抽烟,就都摆出看好戏的模样。 王二作家不明所以,觉得这药汁儿粘到舌头上之后,也没啥不良反应和味道,也就没有在意。 他点着一根香烟,使劲嘬了一大口,好家伙,差点下去半截。 刚要把烟雾吸进肺部,然后再美美地吐出来,却瞬间觉得嘴里冒出来一股恶臭。 好家伙,这味道就跟淘粪坑似的,王二作家被熏得差点背过气去,连忙把嘴里的烟雾全都喷出去,然后呕呕地干呕起来。 刘青山递给他一杯茶,王二作家喝了两口,咂咂嘴,这才觉得好多了。 他疑惑地朝刘青山望望:“这咋回事?” “戒烟药啊,我师父配制的戒烟药,不抽烟啥事没有,抽烟就跟吃了……嘿嘿。” 刘青山笑嘻嘻地回答,虽然没说太清楚,可是王二作家还是觉得一阵阵恶心。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嘻嘻哈哈的:“这玩意戒烟才管用呢,用一个戒一个。” 有人端进来一簸箕新炒的瓜子,大伙又继续聊了一会儿,王二作家的烟瘾又上来了。 主要是周围有不少人吞云吐雾的,瞧着实在眼馋。 “我再抽一根儿试试。”他又抽出来一支烟。 “别忘了上药。”刘青山提醒一声。 王二作家这次用烟屁股的过滤嘴,在药汁儿里轻轻沾了一下,叼在嘴里,还行,没啥反应。 他迫不及待地划着火柴,猛吸一口。 刚才的臭味又瞬间涌起,王二作家还想抵抗一下,可是实在太臭了,他鼓着腮帮子跑出屋,哇的一下,这回终于吐了。 气得他心里直骂:这什么鬼东西,不点火啥味没有,一点火就跟吃大粪似的。 别说还想不想抽烟,他现在连饭都不想吃了。 话是这么说,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香喷喷的杀猪菜,王二作家也没少造。 来的客人有点多,队部的食堂根本就放不下。 好在大多是熟客,三五成群的,分配到各家各户,也不见外。 吃完饭,村里的大喇叭响了,原来是召集各家各户,去参加年终的分红大会。 去年的分红,刘青山在国外,没能赶回来;今年正好赶上他在家,所以老支书和张队长一商量,决定早点把这事给办了。 于是各家掌柜的,就开始往队部溜达,来宾之中,也有不少人都对这个很感兴趣,也去凑热闹。 这样的结果,就是会议室里边,就跟装豆包似的,全都是人。 “抽烟的都掐死!”前面的老支书吆喝一声,然后自己先带头收起小烟袋。 王二作家也来了,心里这才平衡许多。 刘青山也跟着坐在前面,他这两年基本不再插手合作社的经营,只负责发展的大方向,还真不知道合作社的具体收益呢。 先是张队长点名,除了夹皮沟合作社的原有成员之外,每年也陆陆续续有增加的。 比如魏铁柱,再比如村小的几位教师,还有今年新来的白丽艳等农业技术员。 随后是老板叔宣布合作社的收支情况,先公布支出: 今年合作社最大的项目投资就是种植人参,各种费用加起来,达到了五百多万。 那些列席会议的来宾,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窟窿是真不小啊! 对于一个只有五十多户人家的合作社来说,五百万的支出,确实有点吓人。 第二项大支出,就是给夹皮沟奖增加基金,七十万美金。 这个数额同样不小,那些外来者,都听得暗暗心惊:一年才能赚多少钱啊,估计最后算完账,家家都得倒添钱。 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支出,比如购买两辆小轿车,几辆大卡车之类,反倒都算是小钱儿了。 等老板叔宣读完支出之后,老支书轻咳一声: “这些不影响咱们今年的分红,这两笔钱,都从合作社的公共积累里面出了。” 这话一锤定音,村民倒是没啥大反应,客人们都暗暗心惊:这合作社是真有钱啊! 他们再看老支书,都感觉这个透着几分朴实的小老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霸气。 大家不由心中感叹:有钱就是有底气啊。 这几年下来,合作社的公共积累也在逐年增加,大部分钱,都进行投资,比如购置夹皮沟山货店这样的房产。 虽然短期内瞧不出来什么,但是等到过上几十年,那就能体现这些投资的价值。 接下来,老板叔才开始公布合作社的收入情况: 第一类是新增加的项目,连刘青山都觉得有点意外,这竟然是旅游业带来的收入。 要知道,旅游业尚未兴起,夹皮沟也算是先行一步。 这里面有恐龙化石博物馆和古人类遗迹博物馆的门票收入,共计一万五千多人次。 每张门票是五角钱,合计收入:七千八百五十六元。 “嘿嘿,还不够挑费呢。”张杆子吆喝一嗓子,确实不够,这两个博物馆,雇佣的保安、讲解员之类的,都得负责给人家开支。 还有日常的电费、取暖费用,维护费用,都需要用钱。 这时候,刘青山发话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等到将来,肯定会成为咱们青山镇和夹皮沟的招牌,能吸引无数游客。” 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踅摸:“秀丫头来了没有?” “这呢,这呢。”人群后面传来楚云秀的声音。 刘青山脸上露出笑容:“秀丫头为咱们夹皮沟的旅游业做出不小的贡献,值得表彰。” “那有什么奖励?” “嗯,就提出口头表扬吧。”刘青山一本正经地说着,引来一阵轻笑。 随即传来楚云秀两声哼哼:“那我以后就天天来吃大户。” 村民们或许认识不到旅游业未来的前景,但是刘青山知道啊,这一块必须重视起来。 除了门票方面的收入,剩下的就是为游客提供住宿、餐饮等方面的收入,这些收费目前都不是很高,所以利润有限,总收入也才不到五十万。 平均算下来,每位游客才几十块钱。 旅游一趟才花几十块钱,简直难以想象。 第一次参加这种分红大会的宾客,隐隐有点担心:好像收入并不高啊? 老板叔继续公布,第二项是来自药厂、野菜厂等企业的分红。 这些虽然是刘青山的企业,但是合作社都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算是挂名费吧,也是刘青山对乡亲们的关照。 别看百分之十的比例不多,但是架不住这些企业的收益高啊,就像药厂,利润已经超千万。 所以合作社方面,总共也有二百多万的收入。 来宾们也感觉到一点点振奋:这个还算不少,不过好像也不够堵窟窿的。 第三项,则是山货方面的收益,各种蘑菇、木耳、地皮菜、羊肚菌、松露的总收入,加在一起,一共是三百五十万美金。 这个数字一出来,外人都听得傻眼,还以为自己听差了呢,大多数人都怀疑:是不是刚才多听了一个万字? 第四项则是养殖方面的收入:这个同样不少,尤其是出口到中东地区的活物,获利同样是百万级别的。 这还只是夹皮沟,放眼整个联合体,这个数字就更为客观。 客人们脑子里都冒出来同一个想法:难怪呢,原来大头在后边。 而且最厉害的是,人家这些收入,还都是出口创汇,赚得都是老外的钱,这个就太牛了。 第五项就是农业种植方面,主要是出口松江青稻等等。 最后老板叔公布的总收入,已经超过两千万元。 拥挤的会议室里,响起了震天的掌声,差点把房盖儿给掀起来。 村民当然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而来宾们则是满脸的羡慕和祝福。 能来这里的,都是亲朋好友,所以并没有人心生嫉妒。 不过要说震惊,还是有的,万万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山村,却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 “今年肯定能达到五十万村了,好啊,一百万还会远吗?” 林子洲当然也在场,他就当是公私兼顾了,回去之后,再好好写一篇报道。 如今夹皮沟的致富史,已经成为非常典型的系列报道,引起全社会的广泛关注。 老支书已经成为勤劳致富带头人,今年荣获了全国劳动模范。 “赶紧分钱吧,俺晚上还得喂一遍猪呢。” 张杆子嚷嚷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发钱这种事情,当然是喜闻乐见。 于是老板叔这才公布合作社成员的收入,按照惯例,第一个就是张杆子,一共是四十九万零两千元。 张杆子一听也急了:“老板子,合作社能不能先借俺八千,怎么也得凑个五十万的整数啊!” “哪有这个规矩,你小子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你就属于拖后腿那伙的,就因为你,咱们才成不了五十万元村。” 老支书瞪了侄子一眼,听得来宾心里都感觉有点别扭:不能比啊。 张杆子挤上前来,接过存折,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多亏俺长个心眼,平时攒了不少猪鬃,卖了一万多块,算总账,收入也过五十万了,没给合作社拖后腿。” 张队长一听也瞪起眼睛:“我还纳闷呢,那些野猪怎么一个个脊背上都光秃秃的,都被你小子给剪了,这是公共财产,必须充公!” 现在这个时代,收购部也是会收购猪鬃的,用来制作毛刷之类的。 只不过各家各户杀一头猪,也弄不了多少,所以没怎么在乎。 但是张杆子手底下弟兄们多啊,还都是野猪的串儿,猪鬃长得贼拉长,没事就剪一茬,没事就剪一茬,愣是剪成了万元户。 “算是俺先借的还不行吗,等明年分红再还。”张杆子还是有集体荣誉感的,赖赖唧唧的。 最后还是刘青山发话,叫杆子叔达成了五十万元户的成就。 “剪猪鬃去喽,不对,俺先喂猪去啦!”张杆子挤出去,一溜烟跑没影。 这种集体荣誉感,还是要支持的,而且也需要培养。 接下来的分红就顺利多了,各家的收入,都在五六十万。 有些比较少的,因为还没入社,所以赚的是工资。 山杏也算少的那一类,四十万出头,小家伙笑吟吟地领了存折,然后递到母亲钱玉珍手中。 钱玉珍爱抚地摸摸女儿的脑瓜儿:“你自己收着,以后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也知道女儿捐助亚运爱心盒饭,还因此上了报纸,对于女儿的做法,她当然支持。 山杏点点头,然后把存折递给了林芝:“二娘,还是您帮我收着吧。” 有两个娘,小丫头是幸运的,再说了,还有亦父亦兄的刘青山呢。 哑巴爷爷的分红也和山杏差不多,不过还有药厂的股份呢,所以也不算拖后腿。 这两天,哑巴爷爷也一直没回山,所以亲手接过存折,然后乐呵呵地递给刘青山。 看着师父比划的手势,刘青山也郑重地点点头:“师父您放心,这笔钱,一定都用来采购治疗艾滋病需要的中药材。” 四十多万,说捐就捐了,大伙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对这位淡然的老人,都充满敬意。 分红大会,就在掌声中顺利结束。 王二作家目睹了整个过程,也是心潮澎湃:这个小山村,已经提前迈入黄金时代啊。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住处,动笔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人们也渐渐散去,刘青山却领着山杏来到王二作家身前,山杏文文静静地鞠了个躬: “王老师,这是我写的,请您给提提意见。” 哦,蛮厉害的嘛,这么大的年纪就敢尝试,写的质量如何,姑且不论,这份勇气和热爱,就值得尊敬。 王二作家一点也没有托大,将厚厚的一沓稿纸接过来: “互相借鉴,我先拜读一下,然后再给你意见,咦,谁动了我的奶酪,很有趣的名字。” 他本来想要回到住处再细读,不过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 一口气读完,四五万字,并不算长。 王二作家抬起头,揉揉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现在就想抽一根烟,冷静冷静。 不过掏出烟卷之后,就看到刘青山拿着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二作家索性将烟一扔:“这,这真是你写的,山杏是吧,你比我更应该得到夹皮沟奖啊!” 第九百二十一章 你好,一九九一!(月底了,求月票) 山杏和小老四性格不用,两个正好是一静一动。 文静的山杏,也就渐渐喜欢上了写作,有大姐夫和王大哥指点,每一年都有看得见的进步。 当刘青山给山杏讲了哼哼和唧唧这两只小老鼠,与两个小矮人的故事之后,山杏就开始进行创作。 等完成之后,也给大姐夫和路作家看过,这两位是擅长写现实题材的,给出的意见不多。 而王二作家不同,他出国留过学,本身也不是正规的文科出身。 要说起他的专业,估计很多人都想不到,人家是最早的一批程序员。 或许正是这样的思维,令王二作家的作品,在文坛都显得十分独特,有点特立独行的架势。 正因为如此,刘青山才叫山杏把这部作品,叫王二作家指点。 不同的学生,需要不同的老师。 “是大哥给我的创意,然后我自己写的。”山杏望了刘青山一眼,清澈的眼睛里饱含真情。 刘青山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甚至还在母亲和二娘之上。 这样啊,王二作家也望向刘青山:“很棒的创意,不过山杏同学,你的这部书,还可以有更加深刻和广泛的社会内涵,可待挖掘。” 粗看起来,这是一部寓言,可是王二作家敏锐地感觉到,书中四个人物,具有广泛的现实意义。 “可能是跟你的年龄和社会阅历有关系,能写成这样,已经非常难得。”王二作家帮着山杏一起分析。 其实山杏已经远比同龄人早熟,但是对社会的认知,毕竟尚浅。 看着王二作家和山杏认真地交流着,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看来这个老师找对了。 这里也没啥事,刘青山就各处转转,跟前来贺喜的客人们都聊一聊,沟通一下感情。 等到第二天上午,水库那边打来电话,叫村里去车拉鱼。 结果大伙一听说要冬捕,立刻都嚷嚷着要去。 于把头带领着职工,已经开始在冰面上准备,这次正好搞一次大规模的捕捞,水产公司那边也下达了春节前的任务。 对于把头来说,水库简直比自家媳妇还要熟悉,各处水底都是什么地形,都印在他脑子里呢。 很快就选定了一处地方,大伙拿着锹镐,开始清理冰面上的积雪。 “爹,夹皮沟来人啦。”于老七也戴着狗皮帽子,手上戴着大手闷子,朝远处比划着。 只见水库的冰面上,大大小小的驶来十几辆车,后面竟然还跟着两辆大客车,这是来多少人啊? 等车辆开到近前,人们就跟下饺子似的,从车里下来,小娃子就开始在空旷的冰面上撒欢。 还有不少大姑娘,也跟着疯跑,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冰天雪地的景象。 “那个好像是唱歌的歌星吧?”于老七盯着欢呼雀跃的小凳子,眼睛有点发直。 “那个大脑袋不是欢子吗,难怪唱歌那么好听,瞧瞧人家那脖子,真粗。”大伙很快就认出一位位歌星。 刘青山走了上来,跟于把头他们打完招呼,这才笑道:“大伙都卖卖力气,一会歌星给你们现场演唱!” “好,开干!”于老七把外面的羊皮袄一甩,双手握着冰镩子,就开始镩冰洞。 于把头已经确定好需要凿冰的位置,十几个地点一起动工。 看热闹的人很快就分散开,围着观瞧,瞧着瞧着,就有手痒的,也要上去试试。 结果一上手才知道,这冰镩子老沉了,凿了几下,胳膊发软,浑身冒汗,赶紧换人。 小老四和老五两个,抬着一个冰镩子,勉强在冰上凿出来几个小眼儿,就选择放弃,这个还真不是她们能干的。 阿毛和于水莲她们也都试试,比老四老五也强不了多少。 倒是白丽艳最有劲,咕咚咕咚,自己就抱着冰镩子,凿了半天。 “小火子,咱们俩也试试好不好?”小迪丽跟小火年纪相当,也想尝试一下。 小火却有点嫌她太黑,眨巴两下大眼睛: “咱们没力气,肯定整不动,不过我告诉你个秘密,瞧见那个凿冰的镩子了吗,那东西是甜的,可甜可甜啦,不信你去舔舔。” 小迪丽是非洲来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冰雪,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伸着小舌头,傻乎乎地往前凑乎,还真要舔一下试试。 “你个坏小子,欺负我闺女是吧,一会就把你塞冰窟窿里!” 小五在旁边也是又气又笑。 北方的小娃子,小时候基本都上过这当,被人哄着去舔大铁门了,舔铁锁头之类。 舌头上去,立刻就会被粘住,非得粘一层皮下来不可。 大家七手八脚,把冰窟窿凿好,其中进网口和出鱼口最大,中间这些,开口都比较小。 “下网喽。”于把头嘴里吆喝一声,然后几十米长的大网,就开始入水。 网上有长长的木杆,这个穿杆,带动渔网在水下行进。 木杆从一个冰洞,移动到另一个冰洞,就像在水下穿针引线一般。 就这样一直穿引到出鱼口的位置,渔网已经在水下行进了几百米,时间也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一开始还非常兴奋的宾客,这会儿早就挺不住,全都跑车上暖和去了。 这冻天冻地的,还真受不了。 只有小娃子们,东跑西颠,不但不冷,还跑出一身汗。 “出鱼喽!”于把头悠扬的声音在冰面上回响。 大伙顿时来了精神,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就盼着出鱼这一刻呢。 只见在出鱼口前面,几匹马拉着绞盘,正在冰面上转圈。 马儿的鼻孔里喷着白气,打着马掌的蹄子,呱嗒呱嗒踩在冰面上。 绞盘一圈一圈的,把绳索缠绕起来,渔网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收出水面。 “噢!”围观者一阵欢呼。 于老七哈哈大笑:“喊早喽,鱼都在后面呢。” 这些外行也不在意,一个个嘻嘻哈哈的,里面的歌手,还真唱起歌来: “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舱……” 悠扬的渔歌,在辽阔的冰面上回荡。 “鱼,鱼!”小迪丽嘴里大叫着。 渔网被拉出来大部分,而浸在水里的部分,也终于露出鱼来。 “这网肯定大丰收!”有经验的水库职工都笑逐颜开,他们从水里剩下的渔网的长度,基本就能判定收获。 几个棒小伙,拿着长柄的大抄网,开始往外舀鱼。 舀出来的大鱼,往冰面上一甩,鱼儿拍打几下身子,然后就被速冻。 这样冻出来的鱼,吃起来不比鲜鱼差多少。 “往桶里装,有活鱼,谁吃冻鱼啊!” 大张罗早有准备,叫人开过来几辆四轮子,上面都装着大水桶,桶里都装着凉水,一条条大鱼撒进去,照样欢蹦乱跳的。 “来了来了,大伙自己动手烤鱼吃!”夹皮沟的村民,把早就准备好的碳炉子拿来,在冰面上摆了一排,里面是红红的木炭。 大伙一边烤火取暖,一边烤鱼,很快,冰面上就开始又烤鱼的香气散发开去。 烤好的鱼肉,别的调料也不用添加,就是撒上点盐面儿,咬上一口,又鲜又嫩,吃的就是个原汁原味。 “来来来,喝一口暖和暖和。”张杆子他们就给大伙发酒瓶子,几个人一瓶酒,你一口我一口,喝出个豪气劲儿。 还真别说,就是这么简陋的食物,大伙吃得格外过瘾。 就连平时不怎么喝烈性白酒的女生,也都拿着酒瓶子,对嘴儿吹。 小娃子们,嘴巴子更是吃得黑糊糊的,欢声笑语,远远飘荡。 “青山,你先别吃了,吴桐和家人来啦。”大头他们开车过来通知刘青山。 “那正好,叫桐桐姐先过来尝尝烤鱼,可香啦!”小老四嘴里张罗着。 “先等等吧,按照规矩,结婚前两天,新媳妇不能去婆家。”大头摆摆手,阻止住小老四。 小老四也不在乎:“嘻嘻,哪有那么多规矩,我带几条烤鱼过去。” 刘青山也没拦着,拉着老四老五他们先回村。 直接把车开到拐子爷爷家房后,这里是吴桐上花轿的地方,就相当于娘家了。 刚进院儿,拐子爷爷的大儿子就张开双臂,将人拦住:“青山可以进去,其他人不许……” 结果老四老五一猫腰,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吱溜一下进了屋。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没事,我们两边没那么多避讳。” 等进了屋,刘青山先看到了坐在炕沿上的吴桐,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除了吴桐之外,还有吴松两口子。 另外,吴教授夫妻俩也来了,一般按照农村的习俗,新娘子的父母,是不来送亲的。 不过两家这关系比较特殊,也就像刘青山说的那样,百无禁忌。 打过招呼之后,吴教授笑吟吟地向拐子爷爷道贺:“麻烦您老啦。” “不麻烦,就跟我孙女结婚一样。”拐子爷爷摆摆手,示意吴教授不要客气。 而他老伴儿,则拿出来一个红纸包,塞进吴桐兜里:“这是给孙女的压腰钱。” 拐子爷爷也取出一个红包:“这个给桐丫头当压箱钱。” 压箱钱和压腰钱,还是有点区别的,压腰钱相当于给的零花钱,而压箱钱,则比较多,是留着压箱底儿的,不到关键时候,不能随便花。 搞得吴桐都有点不好意思:本来都够麻烦的了,怎么还能收钱呢? “谢谢拐子爷爷。” 刘青山倒是心安理得,他知道拐子爷爷的心意,是感谢他多年来给夹皮沟做出的贡献。 拐子爷爷也扬扬拐杖:“又不是给你的,你不许拿着乱花,不然看打。” “您这真把吴桐当自个亲孙女了。” 刘青山嘴里说笑着,然后就看到老支书和大张罗他们也都赶过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明天婚礼的一些细节。 后边又有人送来不少吃喝,还来了几位大姑娘小媳妇,一起陪着吴桐,连杨红缨黄月明和林青青她们都来了。 “你们是哪头儿的,都跑这来了?”刘青山笑着问道。 然后就被姑娘们合力将他撵走,刘青山看到这边也没啥事,就回去陪客。 到了下午,又有不少宾客赶过来。这一波,反倒是距离比较近的。 像是碧水县的一些老朋友,还有夹皮沟联合体那些村子的代表,因为怕明天赶不上趟,所以今天都来了。 最后夹皮沟家家户户都参加到招待之中,这才算是把客人都安排下住宿的地方。 忙忙碌碌中,时间终于来到了1991年的元旦。 刘青山照例早早起来,穿戴好衣服出门,天刚蒙蒙亮,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 只见大门口有三个人影,正拿着扫帚,把院里院外,都扫得干干净净。 正是李铁牛,胡伟,李铁三人。 “三位师弟辛苦。”刘青山笑着招呼一声。 胡伟嘿嘿两声:“小师兄,今天你最辛苦。” 这小子也是跟着杨红缨他们一起回来的,他的身材明显有点发福,真照着二师兄的方向发展去了。 “瞧你胖的,麻溜锻炼。” 李铁牛吆喝一声,然后转向刘青山:“今天就别出去锻炼了,养精蓄锐。” 刘青山哈哈笑了两声:“咱们师兄弟难得聚得这么全,当然要切磋切磋。” 说完,便纵身跃向胡伟,一掌拍过去。 胡伟可不像那两位,整天拳不离手,他天天忙着生意上的事,应酬极多,倒是酒杯天天不离手。 这家伙的反应明显迟钝,动作跟不上眼神儿,被刘青山轻轻一掌,拍在胸前。 虽然刘青山没怎么用力,胡伟却被拍得倒退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小子嘴里便杀猪般地嚎起来:“打人啦,新郎倌打人啦!” “瞧你这点出息。”李铁牛很是鄙视。 而李铁则把胡伟从地上拉起来,嘴里训道:“你真快变成二师兄。” 兄弟四人,彼此相视大笑。 刘青山则四下环顾,熟悉的小山村是如此亲切,身边的兄弟,是如此的亲密。 还有陆陆续续已经起来的乡亲们,是如此的亲近、 而就在今天,他也将要迎娶最亲密的爱人。 这注定是崭新的一年。 笑容在刘青山脸上浮现,他深吸一口气:“你好,一九九一!” 第九百二十二章 对,我们的家!(最后一天,大家月票别浪费) 红日初生,柔和的阳光洒在夹皮沟这个小山村,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 刘青山家的老屋,也装饰得焕然一新,大门口贴着大红的喜联,透出无比的喜庆。 喜联是路作家和高这两位知名作家琢磨出来的,由刘士奎亲笔书写。 青山不改,能栽栋梁木, 梧桐常绿,方引凤凰来。 村民和前来贺喜的宾客,也早早赶过来,院里院外都是人,大伙脸上都是笑容洋溢。 “新郎倌出来喽。”小五和马老三以及李铁牛胡伟等人簇拥着刘青山,从屋里走出来。 一身崭新的中华立领,脚下蹬着锃亮的皮鞋,干净利落的短头,胸前簪花,脸上笑容和初生的朝阳一般灿烂。 “好一个帅小伙!”这是长辈们的赞誉。 “咱们家青山最帅!”这是大姐刘金凤。 “老大是最靓的仔!”这是特意从港岛赶过来的家驹。 “老大老大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是小凳子,昨天听小老四哼哼这歌,她也学会了。 人群一阵哄笑,刘青山四下拱拱手,然后就看到几辆轿车和吉普车开过来,便迎了出去。 来的是郑红旗,昨天半夜出发,赶回来的。 后面是县里的领导,还有不少机关企业的一把手,也都到位。 最后面则是青山镇的干部,孙书记带队,全都来了。 刘青山和大家握手欢迎,然后让到新房转了一圈。 屋子虽旧,但是也焕发了生机,屋里的陈设,朴素而喜庆,透出家的温馨。 大伙都暗暗点头,他们都知道,以刘青山的现在的能力,什么样的新房搞不到? 不过人家并没有像那些暴发户似的,使劲得瑟,依旧保持着一颗初心,这是多么难得。 看起来,还真是青山不改啊。 转了一圈,领导们就被老支书给让到他家里,只有郑红旗留下来,帮着忙活。 瞧得随行的秘书都暗暗咋舌:这家人跟领导到底是啥关系啊? 村里的大张罗,嘴里吆五喝六的,把一大群半大小子指挥得团团转,瞧瞧时间,到了八点,大张罗就吆喝一声: “吉时已到,接亲队伍出发!” 人群一哄声地答应着,然后簇拥着刘青山去接亲。 就在一个村里,也不需要车,大部队足有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向拐子爷爷家进发。 队伍最前面有两个喇叭匠子,鼓着腮帮子,把手伸进棉套里面,使劲吹着喇叭。 后边是一群歌星,放声齐唱,唱的歌也非常喜庆,大伙从前都没听过: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嗬呦嗬呦” “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哩个啷” “妹妹他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这歌欢快喜庆,听得张杆子直拍大腿:“俺结婚的时候,咋不唱这个呢?” 说完也扯着破锣嗓子,跟着一起唱:“抱一抱,抱一抱,抱着我那妹妹上花轿!” 然后就看到他媳妇王翠花站在人群里:“杆子,你要抱谁上花轿?” “嘿嘿,抱你,当然是抱你啦。”张杆子赶紧端正态度。 就百十米的路程,边走边闹,唱一首歌的工夫,也就到了。 拐子爷爷家大门紧闭,门里挤挤插插的,全都是小娃子。 看到刘青山,便一起伸出小巴掌:“红包,红包!” 小老四抱着小月月,在那带头喊呢,数她喊得最起劲。 刘青山也笑了:“我说怎么没瞧见你们,原来都在这等着,老四老五老六,还有小迪丽,你们到底是哪伙的?” “哥,现在我们是桐姐姐管,等一会把桐姐姐接到家里,我们再归你管。” 小老四笑嘻嘻地说着,怀里的小月月还朝刘青山伸出小巴掌,奶声奶气地叫着:“舅舅,红包。” 刘青山也十分豪气地一挥手:“发红包,小娃子全有份儿!” 好嘞,胡伟脖子上挎着个书包,里面全都是红包,每个里面一百块,把小娃子们都乐坏了。 发完红包,娃子们这才把大门打开,放接亲的大部队进来。 拐子爷爷领着家人,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吴教授和吴松他们也都在,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有村里的半大小子拿着装烟装糖的盘子敬客,小娃子们的兜里,早就装满了糖果。 刘青山先给拐子爷爷鞠躬,然后亲亲热热朝吴教授夫妇叫了一声“爸,妈。” 叫得老两口眉开眼笑,丈母娘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刘青山。 “这个红包大,青山大大,咱们换吧?”小迪丽也瞧出来了,向刘青山伸出小黑手。 胡伟一瞧,连忙又往她的小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进屋,进屋瞧新娘子!”后面的人开始嚷嚷。 惹得拐子爷爷大吼:“杆子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着瞎哄哄!” 张杆子笑嘻嘻:“结婚三天没大小。” 刘青山先迈步进屋,外面人太多,都得分期分批进去。 进屋之后,只见吴桐坐在炕里,一身红色的传统礼服,头发也被盘起,画着淡妆,脸上洋溢着无比甜蜜的笑容。 新娘子之所以最美丽,不在于长相,而是源于这种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小凳子嘴里开唱,周围不少人都跟着轻轻拍着巴掌。 摄影师抓紧时间拍照,记录下这幸福的一幕。 还有扛着录像机的,在进行婚礼录像,当下的婚礼,是很少录像的,因为录像机并没有普及。 “新娘子真好看!”小娃娃当然说实话。 此刻的吴桐,温婉知性,又含羞带俏,确实美艳不可方物。 “好好好,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林子洲嘴里也称赞着。 “般配,真般配,凤栖梧桐,天赐良缘。”路作家也送上自己的祝福。 二彪子和大头凑上去,由二彪子开讲: “俺跟大伙说,这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年俺们和青山去小松江的江岔子那边,发现吴桐落水,从水里救出来,已经昏迷了。” “俺们几个都吓麻爪了,还是三凤厉害,直接就捏着吴桐的嘴,开始使劲亲啊……” 大伙都听得津津有味,这时候结婚,还流行讲恋爱史。 “那是做人工呼吸。”大头还是比较实诚的。 大伙当然都知道,就是图个乐子,于是在张杆子的带动下,都嚷嚷起来,非要亲一个。 结果把吴桐给羞得低下头,刘青山则大大方方的凑上去,轻轻捧起妻子的脸,在眉间亲了一下。 王二作家也悠然神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还真是缘分,可惜可贺。” 大家在屋里热闹一番,大张罗就开喊:“吉时已到,新郎新娘骑马上轿。” 刘青山俯身背起吴桐,在人们的簇拥中出门,就这样不慌不忙,一路背着往家走。 后面吹吹打打,还有人唱歌:“猪八戒,笑哈哈,身后背着一枝花……” 吴桐趴在心上人的后背,心中感觉无比踏实,从今天起,她就要将一切交给自己的心上人,背负着她,一起走过风霜雨雪,一起经历风花雪月…… 刘青山的脚步也无比稳定,一步一步,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漫步人生路…… 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守永相亲! 身旁,欢子和阿毛深情的歌声响起: “不管是现在” “还是在遥远的未来” “我们彼此都守护好今天的爱” “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他们也同样能品味到这股甜蜜。 歌手们是最高兴的,参加老大的婚礼,换来了好几首歌儿。 而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这几首歌曲,都成了许多人婚礼上的必备曲目。 新郎背着新娘,走到家门口,鞭炮噼噼啪啪地炸响,娃子们也跟着欢呼。 等到硝烟散尽,刘青山这才轻声道:“桐桐,咱们到家喽。” 吴桐也嫣然一笑:“对,我们的家!” “新媳妇儿进了门,从此就是一家人,孝敬长辈家和睦,日子赛过红火盆。” 大张罗嘴里一套一套的,在前面吆喝着,刘青山正要背着新娘子进门,结果面前却出现拦路虎。 准确的说,应该是拦路熊,大熊也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上跑下来,估计这货也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跑来开荤。 “给你个红包,赶紧让开,一会儿等着开席。”胡伟拿着个红包在大熊眼前摇晃,试图将它引开。 不过大熊视金钱如粪土,丝毫不为所动。 还是老四老五机灵,拿出来大苹果,把大熊给勾引走了。 “别撵走,来贺喜的,一会儿都有招待!”大张罗嘴里吆喝着。 张大帅也开怀大笑:“好哇,这是好兆头,山里的动物,都来给青山贺喜,它们也知道,是三凤守候着它们!” 这话一点不假,赢得了大家一致赞同。 要不是刘青山主张承包山林,山里的这些野生动物,估计用不了几年,就全得消失。 不过也有不同看法,张杆子在那小声嘟囔:“黑瞎子进门,这都熊到家了。” 还好没被老支书听到,不然的话,非得挨踹不可。 刘青山背着新娘子进屋,把吴桐放到炕上,按照当地的规矩,新娘子要在炕上坐福。 坐的时间越长,能给这个家带来越多的福气。 所以在出门子这天,新娘子都不敢喝水,也不敢在娘家多吃东西,一般都是吃几个鸡蛋,这玩意比较抗饿。 吴桐打量着一下屋子,还是原来熟悉的样子,更多出几分喜气。 柜盖上,两盆君子兰正在怒放,墙壁中间,则是她和刘青山照的结婚相,周围都是各种奖状。 这就是他们的小窝,温暖而熟悉,曾经带给吴桐最美好的回忆。 接下来还有一套流程,在大张罗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前来贺喜的宾客,进屋转了一圈之后,也就分散开去,准备参加酒席。 当然在喝酒之前,还得先随礼,大家陆陆续续去老支书家,那里有人写礼账。 能来的,都是关系特别好的,有些人准备多随俩钱,结果却被告知,礼金一律是十块钱,夹皮沟就是这个标准。 因为来宾太多,所以预备酒席的地方也好几处,有队部的食堂,也有刘青山附近的邻居家里。 先可远道的客人,村里人不着急,都先忙着招待客人。 刘青山和吴桐,主要是跟亲朋好友一起合影留念。 一帮一伙的,忙活了好半天。 其中以全家福最为盛大,加在一起,足足三四十人。 等到中午,酒席开始,刘青山和吴桐自然要挨家敬酒,刘青山身旁跟着李铁牛,吴桐身边跟着白丽艳。 这两位都能喝,凡是有向新郎新娘敬酒的,一律由他们俩负责。 酒席一连摆了三悠,这才算是招待完,客走主人安,前来道贺的客人,陆续告辞。 送完客,刘青山和家人,还有大张罗他们这些主事人一起,最后才吃个消停饭。 刘青山领着吴桐,开始给长辈敬酒,爷爷奶奶,姥爷秋菊奶奶,舅爷爷姨奶奶,每个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母亲林芝望着儿子和儿媳,也欣慰地喝了一盅酒,她终于盼到了这一天,终于替丈夫完成了夙愿。 这一刻,当娘的心,彻底醉了。 “小师兄,嫂子,俺们敬你们一杯!” 李铁牛和胡伟李铁哥仨,还有张龙、老班长等人,一起给新人敬酒,他们和刘青山,也算是战友之情。 刘青山刚端起酒杯,然后就被李铁牛给抢过去,一口倒进嘴里:“嘿嘿,俺敬酒,也得俺替你喝。” “青山,小桐,我们也敬你们一杯。” 陈东方和于光明、马老三、王战、小五等人,也过来敬酒,他们和刘青山是兄弟之情。 “三凤,俺们也敬你们!”大头和二彪子等小伙伴,也给刘青山敬酒,他们是光屁股一起长起来的。 “哥,我们也敬你和嫂子!”小老四他们这帮小家伙,也凑热闹。 望着一屋子老老小小、好友兄弟,刘青山的心,也被浓浓的幸福感围绕。 啪啪啪,窗户上传来几声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是大火回来了吧?”小老四最先想到了火狐狸。 老五更是噔噔噔跑出去,不过院子里空空荡荡。 山杏心中怅然若失。 刘青山的手掌落到她的头顶:“去的去,来的来,唯有情义留心田……” 第九百二十三章 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杆子,天都黑了,你还干啥去?” 张杆子走在当街的道上,迎面碰到张大帅,向他询问。 “当然是去闹洞房。”张杆子抄着袖,一溜小跑。 张大帅都被他给气笑了:“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闹洞房是年轻人的事儿,你跟着掺和啥,走,上俺家喝茶水去?” 张杆子还不大乐意:“上你家嘎哈,你家有新媳妇啊……” 此时此刻,在刘青山家里,聚了一屋子的青年男女,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大家并没有闹得太过火,只是象征性地叫刘青山和吴桐表演了几个小节目。 然后大姐就端来两碗宽心面,叫弟弟和弟媳品尝。 “哥,面条有点硬,生不生啊?”小老四按照大姐教好的话,问了出来。 刘青山当然知道规矩,笑呵呵地回答了一句:“生!” 就是借这个字音,表示结婚之后,多生娃。 大伙一阵哄笑,便全都笑嘻嘻地告辞,热闹了一天的屋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刘青山和吴桐,在炕沿对坐。 屋里寂静无声,二人四目相对,同时一笑。 刘青山轻轻拉起吴桐的手,口中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吴桐也含羞点头:“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正在柔情蜜意之时,忽然从地上传来点响动,只见一个小黑孩从柜盖下面的布帘里爬出来,小嘴里嘟囔着: “一点也不好玩,我困了,找爸爸睡觉去。” 不用说,肯定是小五他们捣鬼,留下小迪丽听窗根呢。 刘青山也不觉好笑,抱起小迪丽来到门外:“小五,要不要你闺女啦?” 黑暗中闪过几条人影,果然是小五他们,一个个笑嘻嘻的。 小五抱过小迪丽,嘴里还问呢:“跟爸爸说,你都听到啥了?” 小迪丽晃晃脑瓜:“听不懂。” 诗经上的句子,她当然听不懂。 大伙只能散了,心里未免有点失望。 刘青山插门回屋,就开始各处查看,什么水缸后边,柜子底下,都找了个遍。 吴桐忽然笑着指了指装被子的炕琴,刘青山侧耳一听,里面传出来嗤呼嗤呼的轻响。 于是轻轻拉开门往里一瞧,好嘛,小火已经在里面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 “还真是防不胜防啊。”刘青山也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候,外面传来轻轻敲窗户的声音,随后刘金凤的声音响起:“三凤,小火在这没有?” “在炕琴里睡着了,就叫他在这睡吧,别折腾了。”刘青山回道。 小火还是被他老娘给裹上被子抱走了,大姐当然不会放个小电灯泡在这,刚才回到家发现小火不见了,这才找过来。 “这回可以安心睡觉了。”刘青山和吴桐洗漱完,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 “三凤,那时候果然是你给我做的人工呼吸,我就一直怀疑嘛,呜呜。” 吴桐很快就说不出话来,相爱的人,一起做相爱的事…… 等到三天之后,刘青山和吴桐离开夹皮沟,正式开启蜜月之旅。 “人家度蜜月,都是去大城市,你们倒好,偏偏去非洲那么荒凉的地方。” 大姐嘴里叨咕着,主要是听说非洲那边很乱,有点担心。 “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呢。”刘青山安慰着家人。 随行的人员,有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另外就是李铁和李铁牛哥俩。 等到首都那边,还有一个几十人的团队,汇合之后先奔赴港岛,队伍会再次壮大,宋一针的弟子们,也都会随队前往。 再有就是beyn乐队的成员,也要一同前往,他们去过几次非洲。 参加婚礼的各路人马,也基本都散去,老四老五要上学,也在第二天就随着大树下的歌手们一起返回。 能请这几天假,已经是老师看在她们成绩比较优异的份上。 王二作家也领完奖,同车返回,等回去之后,还要帮着山杏一起琢磨书稿。 他下定决心,要帮着老五弄出来一部惊世骇俗的作品。 刘青山告别了家人和乡亲们,乘车离去,后边是大伙的祝福声:“一路顺风啊!” …… 一月五日,刘青山一行人顺利回到首都。 休整一天,一月六日,刘青山陪同哑巴爷爷,前往红十字会,受到热烈接见,并办理完相关手续。 一月七日,队伍整合完毕,首都中医学院,联合几家中医院,抽调精英,组成了一支四十人的队伍,正式启程。 这些医生,大多四十多岁,都是年富力量。 太年轻的欠缺经验,年龄太大的,担心太过颠簸,身体承受不起。 除此之外,还有李铁精心挑选的十名退伍兵,也加入到这个队伍之中,负责安全保卫工作。 共同组成了一支将近六十人的队伍,飞赴港岛。 在这里又汇合了宋一针的十二名弟子,然后转机前方非洲的最南部,他们的行程,就从那里开始。 临行前,宋一针老先生再次请求随队,考虑到他的年龄,哑巴爷爷最终还是没有答应。 飞机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漫长的飞行,这才抵达目的地。 主要是中途经停了几个城市,比较耽误时间。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乘坐这个航班的乘客,人数比较少,刘青山他们这支队伍,就占了一多半。 降落地是约翰内斯堡,这里是第一大城市,是整个国家的经济、贸易中心。 刘青山一行携带的行礼比较多,里面有首批带过来的中草药。 后续还有更多,需要通过海运,大约一个月之后才能运到。 另外也带了不少吃的,方便面和火腿肠都没少带,万一这边没吃的呢? 不过刚才在空中俯瞰约堡这座城市,高楼林立,一派繁华,好像比欧美发达国家的大城市也差不多。 “不是说好有当地组织接站的吗?” 等出了机场,又等了一阵子,也没看到接站的人影儿,刘青山不免有些奇怪。 家驹笑着说道:“老大,这边的人,很多时候是不靠谱的啦。” 那就只能自力更生了,好在这里的官方语言是英语,完全可以交流。 就是带来的货物比较多,得多雇几辆卡车,才能运到市区。 看到他们一伙人聚拢在这,很快就有黑叔叔过来招揽生意,有开出租车的,还有骑摩托车驮人的。 最牛的是一个黑小伙,据他说自己叫卡鲁,竟然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跑出租。 刘青山和他们交流一下,说是需要卡车,那个黑小伙卡鲁就自告奋勇,说他能联系上,然后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大伙都人困马乏的,坐在路边树荫下等候,退伍兵从货物里取出几箱水,每人发一瓶。 这月份,这边正处于夏季,又是有名的阳光之城,真不是一般的热。 初来乍到,大家就体验到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等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都等得心焦,只见卡鲁又蹬着自行车跑回来:“来啦来啦。” 骑到近前,飞身下车,然后从刘青山手里抢过来半瓶水,咕嘟嘟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之后,晃晃空瓶,嘴里嘟囔了一声“留着装水好像很不错”,就塞进自行车的一个兜子里。 总算是看到希望,大伙都站起来,然后就看到从远处的草原上,驶过来几辆牛车,还是大木头轮子的那种。 “卡鲁,这就是你说的车?”家驹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牛车很稳当的。”卡鲁一挥手,只见十几名身着破烂的黑大汉,就开始往牛车上搬东西。 “这帮家伙不会要抢吧?”李铁牛瞪起大眼珠子。 刘青山抬手阻止他:这光天化日的,应该不敢吧? 把牛车都装得满满登登的,队伍这才出发,沿着公路走了几里路,就拐上了茫茫草原。 “这是往哪走?”刘青山立刻觉察到不对,因为机场距离市区也就是二三十里,已经隐隐可以望见远处的城市。 而现在的方向,则是背离约堡那边。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来了贵客,当然要先去部落里面做客。”卡鲁将自行车靠在身上,手上比比划划地说着。 然后就觉得后背一寒,一把冰冷的尖刀,抵在他的身上。 是李铁出手,声音比刀锋还要冰冷:“别耍花招,否则送你去见上帝。” 卡鲁连忙高举双手,表情夸张地嚷嚷着: “噢,不要动手,你们不能伤害我,不然的话,你们的脑袋会被砍下来当酋长的战利品,你们的肉会被部落里的人煮成鲜美的食物。” 这家伙刚说完,就看到草丛中涌出来上百人,一个个头插长羽,赤裸上身,腰间围着皮裙,手持短矛和盾牌,嘴里嗷嗷怪叫。 有的干脆就是胯上绕了一圈皮穗子,随着身体的扭动,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 这下子可把随队的那些医生给吓了够呛,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小的张宏医生嘴里叫嚷: “听说这边有食人族,原来是真的,我要回国,我要回国。” 队伍立刻一阵慌乱,对于这片未知的大陆,大家本来就心怀忐忑。 结果刚下飞机,就遇到这种事情,恐慌情绪立刻被无限放大。 宋一针的弟子杰瑞嘴里大叫:“我是米国公民,你们这些野蛮人,不能伤害我们!” 大师兄黄玄亭连忙拉了他一把:你当面说人家是野蛮人,万一他们真野蛮一个给你看呢? 随后黄玄亭看向刘青山:“小师叔,我们怎么办?” 虽然他年过四旬,但是依然称呼刘青山为师叔。 刘青山也面色凝重,跟这些土著,你就没发讲道理,更不能去讲什么法律。 不过也不至于像那个叫卡鲁的家伙说的那么严重,食人族或许存在,但绝对不是距离文明社会这么近的地方,那小子肯定是吓唬人呢。 他决定还是先和卡鲁沟通一下比较好,那些土著说的语言,他明显听不懂。 于是一把拽住卡鲁的胳膊,将他拉到身旁,嘴里吼起来: “我们是受国际红十字会的委托,来这里治疗艾滋病的,这是受到你们政府保护的,你明白不?” 没法子,刘青山不得不大吼,因为那些土著围着他们,嘴里发出嚯嚯的吼叫,十分吵闹。 给刘青山的感觉,就好像看西游记的时候,妖王手下那些小妖出场似的。 土著们还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伸腿拉胯的,跳着十分原始豪迈的舞蹈,气势倒是很足。 他们拿着的盾牌,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子制成的,短矛敲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竟然十分富于韵律。 卡鲁晃晃脑袋,伸手抻抻自己的耳朵:“那就更好了,我们经常接受红十字会的救助,你们带来的物资归我们,然后放你们走。” 说白了,就是遇到打劫的了,而且还是明抢。 “我们带来的大多是药物,不能当食物。”刘青山也是哭笑不得。 刚才吓得脸色煞白的张宏大夫猛的跳过来,指着卡鲁的鼻子大吼: “不行,那些药材是我们用来治病的,谁也不许动!” 他刚才都快要吓死了,不过一听说有人要抢药材,立刻就变成一副拼命的架势。 这也叫刘青山想起了一则笑话,说是民国时候,阎老西儿的部队打了败仗,宁可缴枪,也不肯交出随身携带的醋罐子。 卡鲁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鄙夷:“别以为我们好骗,你们带来的那些植物种子,还有虫子之类的,那不是食物是什么?” 刘青山也彻底无语:这些土著,啥都吃啊?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用武力解决好了,刘青山也不是好惹的,反正双方都没有热武器。 而冷兵器之间的较量,他们这边有李铁牛、李铁这种高手,还有哑巴爷爷这种大宗师级别的人坐镇,谁怕谁呀? 于是叫那十几名退伍兵做好防护,刘青山则招呼李铁牛和李铁一声:“咱们师兄弟今天正好活动活动手脚,不过别把人打死打残。” “好,俺早就憋不住啦!” 李铁牛大吼一声,刚才敲击盾牌的声音,令他浑身血液沸腾,战意澎湃。 李铁则一言不发,手中的匕首突然消失,身体化作一道利箭,向前冲去。 刘青山口中也发出一声长啸,把那些土著的怪叫给压了下去,对方的气势,竟然为之一顿。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兄弟三人已经冲到对方近前,开始战斗。 这是一场人数悬殊的激战:三对一百。 哑巴爷爷则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给三个徒弟观战,他的脸上,依然是平和的微笑。 加油啊!吴桐一只手也攥紧小拳头,默默地给刘青山鼓劲,另一只手,则拉着跃跃欲试的小六子。 她也想不到,这次的蜜月之旅,一开始居然就充满刺激。 第九百二十四章 这就服了?(新的一个月,求保底月票) 刘青山躲过迎面刺来的短矛,然后一张拍在皮盾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个身材壮硕的持盾汉子,就仰面摔倒在草地上。 刘青山顺势夺过他手中的皮盾,又向下一名土著冲去。 另外一边,李铁牛也犹如虎入羊群一般,一脚一个,就踹飞了几名土著。 然后他的手里就多了两柄短矛,舞得呼呼生风,追着土著打。 最恨的还是李铁,赤手空拳,下面的双脚,专门往土著裆里的要害招呼,谁叫你们那玩意明晃晃的,目标太显眼呢。 吓得那些土著都用盾牌遮挡,然后面部就暴露出来,被李铁掐住脖子,铁掌在脖颈一砍,土著壮汉便瞬间失去战斗力…… 只用了一两分钟,就有三四十名土著壮汉,被放倒在地。 这就是刘青山师兄弟三人的战绩。 土著们也急了,嘴里哇哇怪叫,迅速聚拢到一起。 不知道这帮家伙的勇敢呢,还是鲁莽,总之丝毫没有惧色,反倒是结成阵型,奋力敲打着皮鼓。 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些土著战士的战意,越来越高涨。 刘青山想起来了:有一年世界杯,好像就有这种土著舞蹈表演,好像叫战舞什么的。 对,就是祖鲁族的战舞。 “小心点!”刘青山出言提醒两位师弟。 李铁牛正杀得兴起,哪管这些啊,又挥舞着双矛猛冲上去。 却被两支皮盾挡住,这一次,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手的力量似乎都得到了加持,竟然挡住李铁牛的攻击。 随后就又有一面盾牌猛地拍过来,速度也快了几分,结结实实地拍在李铁牛身上,把他壮硕的身躯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哎呦呵,好像变厉害了,这样才好玩,老子还真不喜欢捏软柿子。” 李铁牛爬起来之后,反倒更来劲了,这家伙一上战场,也是那种越打越兴奋的选手。 “啊呀呀!”伴着一声长啸,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就看到一道人影,奇快无比,冲向对方阵地。 伴着砰的一声巨响,再看那群土著,阵型的中间部分,出现了一个缺口,后面那十几名战士,全都摔倒在地,跌得七荤八素。 “师父!”刘青山三人大喜,他们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和哑巴爷爷之间的差距。 只见哑巴爷爷静静地站立在草原上,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身躯是如此的伟岸。 刚才还战意澎湃的土著们,似乎也有些泄气,他们嘴里嘟囔一阵,然后就垂下手中的武器。 为首一名中年的黑叔叔走向哑巴爷爷,只见他从头顶摘下那柄长长的羽冠,双手奉到哑巴爷爷面前。 啥意思? 大伙都有点发蒙。 “我是祖玛,是这個部落的酋长,欢迎远方来的勇士。”那个黑叔叔英语说的不错。 这就服了? 医疗队的成员都不由得欣喜若狂。 哑巴爷爷接过羽冠,然后也从脖子上摘下来一个挂件,同样递给那位祖玛酋长。 那是一件造型古朴的玉器,外形是一只鹰。 那位祖玛酋长明显变得激动起来,接过玉器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又哇啦哇啦地叫嚷起来: “交换礼物就是朋友,请你们去部落做客。” 医疗队的张宏大夫连连摆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把我们都诓过去?” 这时候刘青山走上前来,他毕竟在里兰混过,多少对土著有些了解。 这帮家伙有着自己独特的准则,不能以常理看待。 既然他们把人当成朋友,那肯定就是真心的,绝对不会轻易背叛。 跟医疗队的人解释一番,刘青山又对祖玛酋长说道: “作为朋友,我们很高兴去你们的部落做客。” 一场战斗,最后还是以和平的方式收场,唯独李铁牛有些不满:“俺还没打过瘾呢。” 几名祖鲁壮汉凑到他跟前,嘴里哇啦哇啦的说着什么,有一个黑小伙,还伸手捏着李铁牛胳膊上的腱子肉。 “不会是夸你身上的肉长得结实,吃起来有嚼劲吧?”张宏大夫依旧有点怀疑。 不过从土著脸上真诚而朴实的笑容来看,显然没什么恶意,估计是夸李铁牛厉害呢。 “三凤,胳膊包扎一下。”吴桐帮刘青山整理划破的衣裤,然后发现手臂被短矛给划了一道口子。 虽然伤口不深,却还是渗出鲜血。 “小伤,没有大碍。”刘青山拍拍吴桐的后背,以示安慰,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虽然看着柔弱,其实内心却非常勇敢。 两个人一起经历过两次的枪击事件,吴桐都挺了过来,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看看有些受伤的土著还躺在地上,刘青山就吆喝一声:“大家帮忙救治一下。” 这个没问题,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大夫,干这个都是老本行。 刘青山他们出手留了余地,再加上这些土著的身体都比较强悍,所以都是小伤。 张宏一边给一个黑大汉端正脱臼的胳膊,嘴里还一边唠叨:“没本事就别学人家打架。” 当医生的,嘴里都喜欢埋怨病人。 等打扫完战场,这才动身前往祖玛的部落,结果刘青山才发现,那些装运物资的牛车,全都没影了。 显然是趁着刚才打架的时候,偷偷赶走了。 “卡鲁,你赶紧骑车先回去,通知你们的族人,那些物资里面,有不少药材,千万不能瞎吃。” 刘青山连忙跟卡鲁沟通,这小子才骑上自行车,飞驰而去。 剩下的人则一起出发,走了十几里路的样子,前面终于望见了一片茅屋,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确实是茅屋,上面覆盖着茅草,屋子周围,也就是立了几根柱子,然后用草编了一圈,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不少光着屁股的小娃子,光着脚向这边跑过来。 刘青山也看到了那些牛车,还好,上面的东西都还在,卡鲁则比比划划的,跟一帮妇女说着什么。 “唉呀妈呀,快点闭眼,非礼勿视!”张宏吆喝一声,然后用手遮住双眼。 医疗队里的人,也大多垂下头,不敢再看。 只见牛车旁边的那些妇女,穿着也都十分简陋。 她们脖子上都挂着一圈饰品,可是胸部却毫无遮挡,腰间也只是围着一块皮子或者一圈穗子。谷呞 这一幕,对尚且非常保守的国人,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老张,要看就大大方方看,手拿下去。” 李铁牛实诚啊,看到张宏虽然捂着眼睛,可是手指缝却分得挺开,于是就上去扒拉一下。 张宏有点尴尬:“估计人家这边就是这个风俗,咱们胸怀坦荡,熟视无睹就好。” 看到酋长领着刘青山他们过来,小黑卡鲁使劲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水,赶紧表功: “这些女人太难缠,非要分东西,我差点招架不住。” 而祖玛酋长则很是霸气地一挥手:“老大,你领着她们都回去!” 然后就看到人群里面,一个中年妇女答应一声,领着其她六个妇女离开。 “这,这些都是你老婆?”张宏大吃一惊。 酋长很是得意地点点头,原来又是一个多妻制的部落。 张宏上下打量一下酋长,用文嘟囔一句:“等一会我给你诊诊脉,估计肾虚。” 旁人也都忍不住想笑,不过他们注意到,刚才那几位已婚妇女,胸前还都遮住了,反倒是那些看上去非常年轻的,一点拘束都没有。 问问卡鲁才明白,原来这里的风俗是,未婚的女子,不需要遮挡,要是订婚或者嫁人了,为了表示对夫家的尊重,才会罩上的。 张宏大夫很是好奇:“那你们在那方面是不是很混乱?” 等卡鲁弄明白之后,就嘿嘿一笑:“还好吧,女人们成年之后,都要严格检查,看是不是处女,就连男人也要检查的。” “男的怎么检查?”大伙有些不解。 卡鲁刚要演示一下,不过瞧瞧周围还有女士,于是只能比比划划地说道: “看撒尿了,要是撒出的尿柱能超过头顶,就证明还是处男。” 大伙不由得面面相觑:世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啊。 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吴桐领着小六子,已经开始给那些部落里的小娃娃发见面礼: 一根火腿肠,一小袋榨菜,一包方便面,最后还有一块泡泡糖。 小六子笑嘻嘻地做演示,撕去泡泡糖外面的包装,放在嘴里嚼一阵,然后就吐出一个大泡泡。 这下子把那些小黑孩儿给乐坏了,纷纷效仿,不过吹泡泡也是技术活,需要时间练习, 很快小六子就和部落里面的娃娃打成一片,收获了一大堆礼物:有鲜艳的鸟毛,也有动物的牙齿,好看的石头等等。 吴桐笑吟吟地望着他们: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就算语言不通,也很快就能玩到一起。 实际上,土著们的世界都挺简单,那些成年人也差不多,很快就把刘青山他们,当成了最尊贵的客人。 酋长的住所,也同样是茅屋,只不过要更大一些。 大家就在茅屋前面席地而坐,然后酋长的几个老婆,端来一些大伙都没见过的水果,招待客人。 在聊天的过程中,刘青山也搞明白,祖鲁人目前基本是以氏族为单位,分散成各个部落。 而他们最高的统领,则是祖鲁王。 刘青山也说明了来意,想不到祖玛酋长竟然还知道艾滋病,并且表示:他们部落的人,都洁身自好,所以并没有这种疾病。 但是有些部落,因为受到现代社会风气的影响,女子们不注意贞操,所以情况就比较严重。 尤其是在约堡,患者比较多,因为那里生活的白人比较多。 “那祖鲁王生活在哪里?”刘青山觉得,事情还是从上向下比较容易,只要接触到祖鲁王,然后就可以在各个氏族或者部落畅通无阻。 酋长想了想说道:“我父亲居住在纳塔尔,距离这里很远的,我坐牛车,需要三天三夜的时间。” 呃,好像也不算太远,估计开车的话,半天就到了。 刘青山也挺高兴:祖鲁王竟然是祖玛的父亲,那事情就比较好办了。 刘青山正了解情况呢,就看到小六子噔噔噔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光屁股娃娃,看来小六子现在已经成功地成为部落里面的孩子王。 “哥,你先帮我把这些礼物都收着,实在太多啦。”小六子眉开眼笑的,把手里的东西堆到刘青山面前。 后面几个小娃娃也都有样学样,刘青山身前,很快就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都是一堆没用的破烂。”张宏嘴里嘟囔一声,结果引来小六子的不满。 小丫头鼓鼓腮帮:“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行,你说的有道理。 张宏还是非常喜欢小六子的,笑着点点头,表示认错。 刘青山则从那堆东西里面,翻出来一块半透明的石头,比他的手指甲稍大,表面乌突突的,就像是毛玻璃。 他举着在小六子眼前晃了晃:“没错,你们的友谊,就像钻石一般纯净。” 钻石,不是吧? 医疗队的人都瞪大眼睛,张宏最先说道:“我在沪江看过出售的钻石,都是亮晶晶的,光彩夺目,可不是这个样子。” 家驹来过这片大陆,比较熟悉情况,笑着给大家解释: “钻石在没有切割之前,就是这样的,这块应该不错,达到宝石级别,有点价值。” 大伙都傻眼了:用泡泡糖竟然能换到钻石,我也想做这种生意。 小六子听得也挺高兴,凑到一个小黑孩跟前:“卡卡,谢谢你的礼物。” 小黑孩立刻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又把小脏手伸到小六子跟前,很快,手心就又出现一块泡泡糖。 刘青山则向酋长询问:“部落里有钻石矿吗?” 酋长摇摇头:“卡卡是我的小女儿,这估计是她从祖父那里拿回来玩的。” “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没什么大用,不过外面的人,好像很喜欢,尤其是那些大不列颠的商人。” 大伙再次面面相觑:这可是钻石啊。 刘青山倒是笑着点点头:没错,无论是多么名贵的宝石,它们的价值,其实都是人类赋予的,在本质上,和普通的鹅卵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于是又问道:“您父亲祖鲁王那边,出产很多钻石吗?” 祖玛点点头:“父亲的财富,都是通过这些钻石换来的。” 刘青山不由得心中一动:或许加入的事情,可以解决了。 是英格兰钻石贸易公司的简称,是世界公认的最大的钻石贸易公司,刘青山可还记得,跟李大少和郑公子他们的赌约呢。 正聊着呢,忽然间传来一声长啸。 祖玛酋长立刻抄起身旁的皮盾和短矛,大吼一声:“准备战斗!” 心里刚刚安稳的医疗队员们,再次傻眼:这里太危险,我们想回家。 第九百二十五章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卡鲁,这是什么情况?”酋长跑去指挥战斗,刘青山只能问卡鲁。 卡鲁嘴里也吹着泡泡糖,也不见他脸上有丝毫慌乱: “没啥大事,肯定又是旁边的尤力部落,又来我们这边抢羊,打跑就是。” 看样子,部落之间抢东西什么,都是家常便饭。 “小师兄,咱们是不是去帮忙?”李铁牛刚才正好没打过瘾呢,一听说要打架,就又兴奋起来。 “这种部落间的争斗,咱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刘青山知道,有些黑人打仗,就跟闹着玩似的,但是外人一旦介入,那性质就变了。 果然,不大一会,酋长就带着一群战士凯旋而归,看样子是把入侵者打跑了…… 有些战士,身上还沾着鲜血,这些人也不在意,反倒洋洋得意:真正的勇士,哪有畏惧鲜血的? 医疗队里面的黄玄亭却皱皱眉,然后用英语向酋长问道:“祖玛先生,那个尤力部落的人,患有艾滋病吗?” 酋长点点头,然后用手指把胸膛上沾着的血迹抹成一片,好像两只牛角的形状,估计是表达他们勇猛的一种方式。 “这样很危险,非常容易感染艾滋病的。”黄玄亭大惊,如果这时候酋长身上有伤口的话,那就坏了。 祖玛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放到以前,我们连敌人的鲜血都喝。” 黄玄亭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他们的工作,是任重而道远啊。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傍晚,祖玛的妻子们,还有部落的其他人,也把晚饭准备好。 杀了一只羊,简单在火上烤了烤,还泛着血丝。 再有就是一盆盆黏糊糊的食物,估计是用玉米面煮的,里面还添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宏盛了一碗,用木勺子搅了搅,发现里面有个黑东西,舀到勺子里一瞧,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甲虫,惊得他差点把勺子扔喽。 旁边凑过来一個小黑脑瓜,嘴里说着什么,看到张宏没啥反应,就把嘴凑到他的勺子上,将甲虫吃到嘴里,咔嚓咔嚓,嚼得很是香甜。 周围的人,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这饭简直没法吃。 刘青山吃了一条子羊肉,也强忍着才咽下去,估计连两分熟都没有。 倒是李铁牛在那大快朵颐,拿着羊腿,啃得十分起劲。 没法子,刘青山只能拿出几箱火腿肠,分散给大家,当然也不能忘了主人。 最后又叫女主人们烧了点开水,都泡了一袋方便面,算是勉强垫了垫肚子。 那些小黑孩对方便面都很喜欢,捧着一块面饼,就那么咔嚓咔嚓嚼着。 草草吃完饭,刘青山他们又发现了很神奇的一幕:酋长的大老婆,胸前竟然罩上了两个方便面的包装袋,瞧她眉开眼笑的模样,应该是非常喜欢这件杰作。 刘青山决定:明天还是赶紧去约堡吧,估计要是在这种部落住上一段时间,医疗队的队员都得发疯不可。 天色眼擦黑的时候,部落里安静下来,这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朴素而又原始。 部落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还真没那么多住的地方。 不过刘青山他们这支队伍早有准备,就在驻地里,支起一顶顶的帐篷。 来的时候,大伙还嫌帐篷是累赘呢,是刘青山极力主张带着,想不到来到这片大陆的第一天就用到了。 刘青山和吴桐住一个帐篷,长夜漫漫,两个人又是新婚燕尔,所以刘青山就把帐篷支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免得到时候打扰到别人。 “哥,我跟你们睡。”小六子年纪小,不大懂这些事,跑来当电灯泡。 “太挤了,你跟爷爷睡去。”刘青山嘴里嘟囔着。 吴桐白了他一眼,然后抱起小六子,准备钻帐篷。 “哎呦,俺肚子有点疼,六子快点给俺瞧瞧。”李铁牛的吆喝声传来。 “谁叫你可劲吃生羊肉的。”小六子叨咕一声,还是噔噔噔地跑远了。 刘青山和吴桐不由得相视一笑:想不到铁牛也会调虎离山,就他那胃口,吃生肉都啥事没有。 小两口儿钻进帐篷,把拉链拉上,里面就是一方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直到这时候,吴桐觉得这次蜜月之旅好像还挺有意义的,像这样幕天席地,居然叫她有一种很新奇和兴奋的感觉。 吴桐深吸一口气:“我嗅到了非洲大草原的气息,看来狮子王电影的剧本,还要修改一下。” 从电视里观看的风光,和身临其境体验到的景象,当然会有很大区别,就算赵老师的解说再生动也不行。 刘青山摸索着将吴桐揽到怀里:“等安稳下来,咱们去看那些野生动物,狮子、水牛、斑马、鸵鸟和大象之类,想必你的感受会更加深刻。” 他知道,吴桐为了创作好狮子王,一直就想来一次非洲之旅的,这一次终于达成所愿。 吴桐的小手在刘青山坚实的胸膛画着,黑暗似乎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青山,你白天的表现真的很勇猛,我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刘青山嘿嘿两声,凑到吴桐的耳边:“我晚上更勇猛,你看,现在都已经顶天立地了。” 吴桐的面颊也变得滚烫,干柴烈火,即将在帐篷里面点燃。 “等等,外面有动静。” 刘青山忽然握住吴桐不老实的小手,侧耳倾听。 “没有啊?”吴桐的感官,远不如刘青山敏锐。 刘青山轻轻穿上衣裤,摸起手电筒,他刚才已经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而且直觉告诉他,外面肯定有危险临近。 他伸手轻轻拍拍吴桐的脑瓜,示意她先不要动,然后把手电筒塞进吴桐手中。 吴桐听话地点点头,她也穿好了衣服,结果手电筒,时刻准备刘青山发出信号。 哧啦一声,刘青山猛地拉开帐篷的拉链,与此同时,吴桐把手电筒的开关向上一推,一道刺眼的光柱,立刻在黑夜中闪亮。 吼,伴着一声低吼,刘青山看到的是一双荧光闪烁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主人,赫然是一头雄狮。 那长长的鬃毛,冰冷凶暴的眼神,甚至刘青山都能嗅到这家伙嘴里喷过来的腥臭气息。 想不到刚才还和吴桐讨论狮子王呢,真正的狮子王就出现在眼前。 “嗨!” 刘青山大吼一声,身形向前猛扑。 这一嗓子,也是给李铁牛他们发个信号,同时也是为自己提气。谷觑 虽说狮子的战斗力在东北虎之上,不过这主要是因为狮子狩猎都是集体行动,利用团队的力量;而东北虎则更多的是单打独斗。 论实际的战斗力,东北虎甚至还在狮子之上。 刘青山在老家就没少和那只二愣子东北虎打架,所以即便是面对雄狮,也毫无惧色。 再说了,他身后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也容不得他退缩。 那只雄狮的反应也十分迅速,它偏头闪过手电筒那讨厌的光束,然后抬起两只粗壮的前肢,迎着刘青山扑去。 刘青山的冲锋却是虚晃,身子一矮,一个前滚翻,冲入狮子扬起的身下。 然后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后背,猛地向上一靠。 伴着砰的一声巨响,这只四五百斤的雄狮,竟然被撞的四脚离地,甚至滕在半空。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愤怒的吼声在夜空响起。 估计这只雄狮以前也攻击过人类,这才潜伏到部落的边缘地带,又嗅到刘青山他们的气息,这才靠近帐篷。 可是它肯定想不到,帐篷里面的人类,竟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而刘青山的攻势并没有停止,他手脚并用,嘭嘭嘭一通猛攻,都是狮子最柔软的腹部。 短短的一两秒钟时间,狮子就再次遭到十几记拳脚,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草地上。 这个草原上的王者,此刻却有些狼狈。 刘青山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趁着狮子没缓过劲来,他猛冲上去,对准狮子硕大的脑袋,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都说武二郎三拳两脚将猛虎打死,刘青山觉得有点扯,他都打了几十下,手脚都有些发麻,这只雄狮还在挣扎。 帐篷里面的吴桐,拿着手电筒的手臂突突发抖,她只能将手肘撑在地上,然后双手举着手电筒,尽量让丈夫能在光明中战斗。 她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很能打,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能赤手空拳,将雄狮一顿暴揍。 战斗持续几十秒,那只雄狮也真是强悍,竟然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反击。 只是明显能够感觉到,它的动作有点缓慢,显然也受伤不轻。 刘青山一边游走,一边抽冷子再给雄狮两脚,打得游刃有余。 他并没有发现,哑巴爷爷就站在几丈远的地方,看着他和雄狮搏斗,还不时点两下脑袋。 “小师兄,俺来啦!”又是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射过来,直接李铁牛魁梧的身躯,如飞而至。 后面还跟着李铁以及退伍兵,当然也少不了酋长祖玛和部落中的战士。 那只雄狮也终于胆怯,猛地向远处逃窜,只是它的四肢有些发软,脚步显得蹒跚。 “哪里走!”刘青山又是一声大吼,紧跑几步,追到雄狮身后,身体高高跃起,跨上狮子的后背。 那只狮子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被刘青山的下坠之势一压,立刻就趴在地上。 刘青山左手抓起一把鬃毛,右手高高扬起,大拳头又是一通猛砸。 等到李铁牛等人赶到近前,这只雄狮,已经无力挣扎。 “吼吼吼!”部落中的战士,开始围着刘青山大跳艳~舞。 这帮家伙看样子也是听到动静就直接跑出来,绝大多数都光着呢。 祖玛酋长都看傻眼了,他们部落也猎杀过雄狮,不过都是好几十人合围,才将狮子杀死,甚至还要损兵折将。 而眼前这个人,竟然没有任何武器,就把一头雄狮打得奄奄一息,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刘,刘,刘!” 祖玛酋长口中大吼,整个人变得极度兴奋:你不是一个人,你是自然之神的使者! 部落里面的战士,也用不标准的发音跟着一起喊:“六六六!” 搞得退伍兵们都心里好笑:我还五魁首呢。 “我来了,谁叫我?”小六子也赶了过来,看到大哥还骑在一头狮子身上,立刻又吆喝起来: “哥,别打了,别把小狮子辛巴打死。” 小狮子? 大伙瞧着雄狮那庞大的身躯,然后都摇头不已。 “六子,不要靠近。”刘青山吆喝一声,雄狮还没有死头,万一垂死挣扎呢。 小六子可不管这些,迈着小短腿跑到跟前,在雄狮前面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摸摸雄狮的脑壳: “哥,你下手太狠了,怎么可以欺负辛巴呢?” 她最喜欢狮子王的动画了,看到雄狮就叫辛巴。 此刻的雄狮,确实有点凄惨,口鼻都开始流血,目光也开始涣散,全然没有了王者风范。 小六子一边埋怨着刘青山,一边从兜里往外掏药瓶,嘴里还嘟囔着:“成年人吃两粒,辛巴这样的身体,相当于三个大人,那就吃六粒。” 一边念叨着,一边用小手捏开狮子的大嘴,往里面扔药丸。 吴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拿着个水瓶,往狮子嘴里倒水。 或许是受到凉水的刺激,雄狮的眼神竟然精神了一些,脑袋挣扎着要抬起来,可惜却没有力气。 “乖,辛巴乖,先把药吃了。” 小六子把最后两粒药丸给雄狮喂了,吴桐又倒了一口水,狮子还真吞咽下去。 刘青山也是心中叹息:你还真舍得啊。 他知道小六子给雄狮喂下去的药丸是多么珍贵,那是哑巴爷爷用名贵药材炼制成的伤药,说是起死回生也不为过。 不过刘青山也并没有阻拦,既然小六子当它是辛巴,连吴桐都上去帮忙。 刚才搏斗的时候,是性命相争,但是现在狮子已经明显没有了战斗力,刘青山也不愿意再下杀手。 “这只雄狮我认识,和一个狮子家族的狮王争夺统治权失败而落单。” 卡鲁嘴里介绍着这只狮子的来历,落单的狮子,捕猎的成功率极低。 所以这头雄狮虽然看起来威武雄壮,其实刘青山刚才就感觉到,这家伙挺瘦的,道理和马瘦毛长差不多。 难怪打起来感觉比较轻松,原来是落魄的雄狮,刘青山也终于搞明白了,自己这算不算胜之不武呢? 第九百二十六章 原来都是巫师啊 初生的朝阳从草原升起,就带来一股股热浪。 刘青山钻出帐篷,舒展一下腰身,就准备开始晨练。 不过他伸懒腰的动作刚做一半,就定格在那里。 就在帐篷前面,那只雄狮卧在草地上,而在雄狮的怀里,小六子搂着雄狮的大腿,睡得正香。 刘青山和那只雄狮凶悍的眼神对视,不知道是小六子的救命药发挥作用,还是雄狮本身恢复力超强,总之这家伙看上去挺精神。 “凶什么凶,不服再打一架。”刘青山朝它晃晃拳头。 那只雄狮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大脑袋卜愣几下,鬃毛飞扬。 小六子嘴里哼唧一声,揉揉眼睛,脸上绽放出朝阳一般的笑容:“辛巴,你好啦!” 雄狮张开血盆大口,刘青山刚要窜过去,却发现那只雄狮并没有去咬小六子,而是伸出大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小六子的脑瓜。 刘青山瞧见这一幕,也只能摇摇头,然后向着草原跑去。 跑了一圈,又站桩练拳,等出了一身透汗之后,刘青山这才跑回来。 结果这次发现,吴桐也蹲在那只雄狮身前,正给它喂水呢,估计是小六子刚才又给它吃药。 看到刘青山,雄狮立刻变得警惕,噌一下站起来,一双怒目,紧紧盯着刘青山。 瞧那样子,估计很想报仇。 刘青山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跟你一般计较,看在你是一个争夺王位失败者的份上,就饶了你。” “不,辛巴一定会继续战斗,最终成为狮子王的!” 说这话的不是小六子,而是吴桐。 和雄狮近距离的接触,令她的心中涌出很多想法,她决定好好修改一下狮子王的剧情,肯定会更加精彩。 “好吧,祝它成功。”刘青山也握了一下拳头。 生命的历程就是不断地抗争,不断地战斗,动物如此,人也是如此。 在草草吃了一顿早餐之后,刘青山就正式向祖玛酋长辞行,准备出发前往约堡。 祖玛酋长也并未挽留,他的部落,还真招待不起这七十多人的队伍,所谓的穷怕亲戚富怕贼,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祖玛酋长还是非常热情的,派出十多辆牛车,又叫卡鲁给刘青山他们当向导。 出发前,小六子恋恋不舍地抱着雄狮的脖子:“辛巴,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部落中的人,都瞧得愣眉愣眼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和狮子,居然也能如此和睦相处。 随行的家驹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令人难忘的一幕。 雄狮抖抖鬃毛,嘴里发出一声低吼,然后迅速消失在草原之中,只剩下小六子在那不停地挥动小手。 “你们一定是自然之神派来的使者,来守护大地。” 祖玛酋长口中喃喃着,带领着族人,向刘青山和小六子等人,表达最高的崇敬。 牛车不紧不慢地在草地上行进,这里距离城市比较近,但是野生动物却一点不少。 刘青山他们看到了几只长颈鹿,悠闲地在大树下吃着树叶。 天空中有相貌丑陋的秃鹫飞过。 也看到了一群鬣狗,在远处逡巡,莽莽草原,生机无限。 约堡的特点就是,城内繁华如大都市,城外就是大草原,是野生动物的乐园。 “前边就是尤力部落,咱们是不是得绕过去。”赶车的黑叔叔,向卡鲁请示。 他们对这一带最熟悉不过,尤力部落,就是昨天去他们部落抢夺牛羊的那个部落,大家当然不会送上门去。 卡鲁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有了算计:“不用绕路,直接过去。” 这小子想起了刘青山他们恐怖的战斗力,要是尤力部落的人不开眼,那就正好叫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他们谈话用的都是土语,所以刘青山他们也听不明白,依旧一边走一边观望风景。 大伙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动物,就出现在眼前,这种感觉,还真是过瘾。 “哈哈,我现在不想回家啦,卡鲁,长颈鹿的肉好吃不?”张宏向卡鲁询问。 “很有嚼劲。”卡鲁舔舔嘴唇,然后嘴里发出一声吼叫:“有敌人!” 伴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草丛里蹿出一条条黑大汉,打扮跟祖玛部落都差不多,嘭嘭嘭敲着皮盾牌,向刘青山这支队伍包围过来。 张宏急了:“这里咋回事啊,说打就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这家伙,怎么感觉跟西游记的猪八戒似的,动不动就张罗散伙?” 李铁牛吆喝一声,然后就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注意点别沾上血,这个部落的人可能传染艾滋病。”刘青山连忙提醒一声。 小六子也有点看不明白,嘴里大声嚷着:“我们是来给你们治病的,不要打架。” 不知道是对面的人不懂英语,还是根本不在乎,总之阵型继续压上。 刘青山瞪了卡鲁一眼,他猜到,肯定是这家伙故意的。 卡鲁缩缩脖子,他是真心敬畏刘青山。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猛然间响起一声低吼,只见一头雄狮忽然间出现,面向尤力部落,嘴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辛巴! 小六子立刻飞跑上前,站在雄狮身前,还没雄狮的脑袋高呢。 小六子揉揉雄狮的大脑瓜子,雄狮回应了一下,在小丫头的头发上舔了一下。 这一幕,把尤力部落的人都给瞧傻了,他们也经常和狮子打交道,不过都是敬而远之。 在他们部落的传说中,狮子是草原的王者。 可是现在的情形,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刘青山踹了卡鲁一脚:“告诉对方,我们是和平的使者。” 卡鲁这回也不敢再捣鬼了,用土语吼叫起来。 尤力部落的人凑到一块商量一阵,最后他们都垂下手里的武器,然后在那里又蹦又跳的,似乎在欢迎。 他们这就信了? 连刘青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些土著也太实诚了吧? 卡鲁指了指小六子和那头雄狮,表示这才是主要原因,刘青山这才明白,嘴角也微微翘起。 很快,刘青山一行人,就被请进尤力部落,连那只雄狮,都得到了一头羊,在部落外面大快朵颐。 在医疗队人们眼中,尤里部落更加不堪,显得更加破败,而且在部落的一处角落,还圈出来十几座茅屋,中间用篱笆墙隔着。 瞧得刘青山也直纳闷:部落里面怎么也搞起了种族隔离? 要知道,这个国家最有名的,就是这种制度了,把黑人隔离到文明社会之外。 而那位曼德拉先生,一生追求的目标,就是要废除种族隔离制度。 幸运的是,他后来获得成功。 不过刘青山很快就想明白了:那边隔开的,应该就是患有艾滋病的族人。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岁的小娃娃,一个个都瘦得跟排骨似的。 “该咱们干活喽!”张宏也显然瞧明白了,这家伙别看平时事事儿的,但是到了专业领域,绝对够敬业。 看到医疗队的人,要进入禁区,尤力部落的人连忙阻挡,很快就有几个人簇拥着一位黑老汉跑过来,这位就是酋长尤力。 “我们就是受国际红十字会的委托,专程来这片大陆上,帮助治疗艾滋病的。” 刘青山解释一番,还把相关的证件都取出来,请酋长过目。 “请问,你们是来自哪个国家?”老酋长摆摆手,他会说英语,但是却不会书写,说白了就是不识字,看了也是白看。 刘青山笑道:“我们是来自华夏,hina。” 老酋长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最后摇摇头:“没听说过。” “啥,你们竟然不知道华夏?”张宏有点震惊,也有点气愤。 刘青山摆摆手:“正常,咱们不是也第一次听到人家的部落吗?” 随后刘青山又跟尤力酋长交流一阵,表明来意。 “治病,那太好啦!” 尤力酋长脸上都笑成菊花,那些得病的族人,基本上都是任其自生自灭的,部落里面的人口不断减少,他这个酋长也当得没滋没味的,打架都打不过人家。 于是刘青山他们就驻扎在这个部落,卡鲁指挥着族人把牛车卸下来,然后叫他们赶紧把牛车都返回。 没看到尤力部落这帮人,看着那些老牛的时候,眼珠子都发红吗? 一群饿鬼,可别把咱们的宝贝老牛给吃了。 老牛可是一个部落里面,每个家族最重要的财产,娶媳妇什么的,全靠它呢。 在这边娶媳妇也不容易,姑娘的聘礼,从几头牛到二十头牛不等。 全天下都是一个道理:没钱别想娶媳妇。 不过卡鲁还是选择留了下来,他对刘青山一行人也充满好奇。 刘青山一行人在老酋长的陪同下,进入到部落中那片被放弃的地带。 大伙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皱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直打鼻子。 好在大家都是医生,见惯了各种场面,还能撑得住。 “大家都出来,有医生来给你们治病啦!”老酋长用土语吆喝几声。 这才有十几个骨瘦如柴的人走出茅屋,向这边慢慢挪动。 “剩下的人呢?”老酋长也直皱眉,他的部落中,一共有二十多名患者呢。 “爸爸,那些人都起不来啦。”一个年轻的小黑,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这是老酋长最心爱的小儿子尤力达,也被传染。 老酋长瞧得心疼,朝身后的战士摆摆手:“把人都抬出来。” 于是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在空地上,就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一个个目光涣散,眼睛里面都毫无生机,就比死人多口气儿。 小六子蹲在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小黑孩身前,摸着小家伙一根一根的肋骨,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小六子抹抹眼泪,然后把小手搭在小黑孩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小黑孩的手臂沾满泥土,甚至还有粪便之类的脏东西,可是小六子眼里,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小黑孩的眼睛显得特别多大,他眨了眨眼睛,眼角也开始有大颗的泪珠滚落。 虽然语言不能沟通,但是行动代表一切。 望着眼前这一幕,吴桐的心中也感觉无限酸楚: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承受这般苦难。 她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拿着水瓶,给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们喂水 医疗队的人,都快速投入到诊治当中。 张宏给一个黑姑娘把完脉,就把处方笺垫在自己的膝盖上,唰唰唰写完药方,然后招呼哑巴爷爷: “孙先生,麻烦您给看看。” 这也是医疗队的规矩,这些医生都没有诊治艾滋病的经验,所以药方必须经过哑巴爷爷的确认之后,才能抓药。 哑巴爷爷过来给这个黑姑娘也进行诊脉,然后瞧瞧张宏的药方,微微点头,只是把几味药稍微调了调剂量。 至于黄玄亭等人,上手就更快了,他们随着哑巴爷爷在米国那边都积累一定的经验,下药都非常准确。 哑巴爷爷看看药方,基本都不用改动。 医疗队忙碌起来,抓药,然后开始熬药,部落里边最不缺的就是陶罐子,用这个熬药正好合适。 他们抵达这片大陆的第二天,终于登上属于他们的战场,开始和疾病战斗。 老酋长虽然不知道华夏是什么地方,但是瞧着这种熬药的方式,却感觉熟悉而亲切:“原来这些人不是医生,都是巫师啊!” 因为他看过祖鲁王身旁的大巫师,就经常这么干。 尤其是看到医疗队的人,拿出来一些蜈蚣之类的虫子一起熬药的时候,老酋长便更加确定。 老酋长顿时信心大增:巫师在部落之中,是最受尊敬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这些患者就全部诊治完毕,不过熬药还需要点时间。 此时此刻,整个部落里面,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那些患者都被抬回茅屋,饮食方面,他们暂时也就能喝点玉米糊糊。 在这个过程中,刘青山也没闲着,领着那些退伍兵和部落里的战士,把这片区域的卫生,彻底打扫了一遍。 一进来就跟猪窝似的,实在叫人受不了。 看到诊治完毕,刘青山就招呼医疗队:“大伙都辛苦了,先喝点水抽根烟歇一歇。” 医疗队第一次实战,刘青山对大家的表现还算满意。 这些队员也从紧张兴奋中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感觉到口渴。 只是带来的矿泉水也没剩下多少,老酋长就安排人抬水过来。 “生水不能喝呀。”张宏一瞧,连忙提意见。 “巫师大人,现在罐子都用来熬药,没办法烧开水。” 老酋长也深感歉意,怠慢巫师大人,实在不应该。 张宏也吃惊地瞪大眼睛:“巫师?我们都是医生好不好。” 刘青山拦住他的话头,巫师就巫师吧,他知道,在这样的部落里面,巫师的名头,比医生大夫什么的,好使多了。 张宏却有些不满:“我好好一个中医大夫,咋就变成巫师啦?” 第九百二十七章 狗眼看人低(求月票) 其实巫师的待遇还真不错,尤力部落里面最好的食物,都拿出来款待巫师大人。 即便是最好的食物,医疗队的成员也有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带来的方便面和火腿肠,也很快就消灭干净。 刘青山一瞧,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没等那些患者好转呢,估计医疗队的成员,先全躺下了。 于是找老酋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去约堡买点吃的回来。 老酋长倒也干脆,俩手一摊:没钱。 他们各个部落之间,大多是以物换物,自从尤力部落出现患者之后,遭受别的部落嫌弃,就成了最贫困的地方。 刘青山也是服了:我们自己掏钱买还不行吗? “亏了,亏大了。”张宏也一个劲吧嗒嘴,“搭工搭药,还得搭钱,这有多少也不够赔的啊!” 刘青山却并不太在意:“没事,这边损失那边补,等到给那些有钱人治疗的时候,就找补回来了。” 于是叫上卡鲁带路,老酋长也把部落里面仅存的五辆牛车都派出去,跟着刘青山一起进城采购。 刘青山带上吴桐和两位师弟,又叫了五名退伍兵押车。 坐上牛车的时候,又叫了小六子一声。 平时小家伙最喜欢凑热闹了,不过这次却摆摆小手:“我现在是大夫,怎么能离开患者呢?” 好!刘青山竖起大拇指。 然后就看到小六子乐颠颠地往部落外面跑:“我先看看辛巴去。” 好吧,你高兴就好。 刘青山率领车队出发,走出去二里地,就看到哑巴爷爷,正在部落中几位黑老头的引领下,在草原上转悠。 “师父。”刘青山他们打了个招呼,哑巴爷爷抬头向这边望望,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 他的嘴里正砸吧着一种植物,满嘴都是绿色的汁液。 哑巴爷爷已经开始辨析当地的植物,看看能不能找出来有药用价值的,最好能取代药方里面的中药,这样治疗的成本还能降低不少。 挥手告别了哑巴爷爷,刘青山他们心中也涌动着浓浓的感动:哑巴爷爷正走在先辈曾经走过的路上。 就连卡鲁都表示服气:“老巫师真是厉害,草原上不少植物都有毒,告诉巫师大人一定要小心点。” 刘青山点点头,他知道师父的性子,肯定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牛车终于走上公路,偶尔可以看到有车辆从身旁飞速驶过。 这一瞬,大家都有一种错觉:好像一下子从原始步入了现代。 一步之间,宛如两个世界,刘青山也终于知道,那位曼德拉先生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伟大。 等到下午一点多,牛车队终于进到约堡,眼前呈现的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大都市。 甚至在刘青山看来,现在的约堡,比国内的绝大部分城市都要繁华。 “停,停,停!” 一声粗暴的吆喝传来,是一名警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手里的胶皮棍儿差点戳到卡鲁脸上:“牛车不能进城!” 卡鲁显然是知道这条规矩的,要是改成往日,他早就点头哈腰说好话了。 不过今天卡鲁感觉腰杆儿特别硬气,他抬手将胶皮棍儿扒拉到一边:“我们车上坐的是巫师大人!” 那警察是个胖大的白人,鼻子里面嗤了一声,在土著部落眼里,巫师的地位至高无上,但是在他眼里,鸟毛都不是。 也不能这么说,他曾经见过一位巫师,好像头上确实插着不少鸟毛。 警察也懒得跟卡鲁废话,抡起胶皮棍儿,向着卡鲁的头上猛抽下去。 不料凭空伸过来一只手,将棍子攥住,随后是刘青山的声音传过来: “警察先生,随便动手打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警察往回抽了几下,愣是没拽动,便舍弃了胶皮棍儿,伸手去摸枪。 “你最好不要乱动。” 这次是李铁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警察就觉得腰间被什么东西顶住,根据他的职业经验,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瞬间,这位警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连忙举起双手:“冷静,先生们,请保持冷静。” “这是我们的证件。”刘青山将护照和红十字会开具的证明,递给警察。 看完之后,警察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们是医疗救援人员,噢,上帝保佑你们。” 他以前也接触过类似的人员,都是慈善机构派来的,没有危险。 “我们不信仰上帝。”刘青山收回证件,然后示意李铁也退回来。 李铁这才绕到警察身前,将手里的一截木棍扔到牛车上,原来是赶车用的棍子。 警察虽然心里有点气,不过警报解除,他还是很高兴的:“先生们,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帮你们做什么?” 刘青山想了想,有警察帮忙好像也不错:“我们需要找到约堡的相关组织,然后获得更大的帮助。” 既然这次是公事,当然不能偷偷摸摸的。 再说了,医疗队也不能总是自己往里添钱啊,这些国外资本势力的钱,不花白不花。 没有干活还饿肚子的道理啊。 这警察还算不错,开着摩托车在前面带路,后面领着慢慢悠悠的牛车,惹得路上的行人都看稀奇。 不得不说,约堡不愧是这个国家的商业中心,刘青山看到了不少国际上有名的银行大楼。 城里还是以白人居多,那位曼总统还没有当选呢,种族隔离制度依然影响着这个国家。 卡鲁嘴里不停地唠叨着:“一帮吸血鬼,外国佬都跑到我们这里来掠夺,嘿嘿,刘,我没说你们,你们是朋友。” 虽然他只是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平民,但是卡鲁也是能区分好赖人的。 和那些抱着掠夺的目的来此的白人相比,刘青山他们显得更可爱。 警察先生听着这话有点刺耳,不过还是忍了,没有发作,要是换成平时,不抽死你丫的。 终于,警察领着刘青山他们,停在一个建筑物面前,上面挂着红十字会的标志。 只是相比其它地方的热闹,这里显得冷冷清清。 警察进去沟通一下,好半天,才领出来两个懒洋洋的中年人,其中一个估计是刚睡醒,睡眼惺忪地腆着大肚子,嘴里还嘟囔着: “开什么玩笑,艾滋病连最先进的米国都治不了,来自华夏的人凭什么这么自信,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吗……” “这位是马丁内兹先生,是这里的负责人。” 警察现在也有点想明白,觉得自己肯定是白跑腿儿了。 刘青山向对方伸出手:“马丁内兹先生,我是刘青山,打扰了。” 那个死胖子竟然懒得握手,只是晃晃脑袋:“我不管你是谁,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合着是把刘青山他们当成打秋风的了。 刘青山也不气恼,而是示意了吴桐一下,吴桐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沓报纸,递给那位负责人。 顺便还瞪了这个死胖子一眼:狗眼看人低。 马丁内兹先生一脸不耐地接过报纸,扫了几眼,脸上慵懒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 他抬眼瞄了刘青山一下,然后继续读报。 那个警察也瞧出点问题,马丁内兹看完一张,他就接过来瞧。 瞧着瞧着,警察嘴里发出一声惊呼:“这报纸不会是伪造的吧?” 马丁内兹终于将几份报纸看完,先是瞪了警察一眼:“胡说,先生,你可以走了,谢谢你把尊敬的客人带过来。” 一边说,一边很熟练地将一卷钞票,塞进警察兜里。 警察也是喜出望外,连忙致谢,又向刘青山敬了个礼:“芒廷先生,很荣幸能为您效劳!” 这就是现实,所以刘青山也根本不在意,朝警察挥挥手:“是我们应该感谢你。” 警察乐颠颠地骑上摩托车走了,马丁内兹则换上一副笑脸:“芒廷先生,久仰久仰,快请进。” 从报纸上面,他了解到,这个医疗团队,在米国那边,都创造了治疗艾滋病的奇迹,叫一贯傲慢的米国佬都服气。 那他们这样一个小地方的人,还有什么好摆谱的? 只是叫马丁内兹不理解的是:这样一伙有本事的人,不在米国那边捞金,跑到他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来干嘛,不明白,搞不明白。 刘青山一瞧这家伙,就知道是个市侩之辈,所以也不在意他态度的变化,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 于是带人进去,卡鲁和那些车夫,也都跟着混了进去,一个个东张西望的,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芒廷先生,您的医疗队,可以来约堡,这里也有不少患者需要帮助。” 马丁内兹瞧着卡鲁这些泥腿子就生气,不过毕竟是刘青山领来的,所以他说话还比较委婉。 刘青山笑着回道:“哪里有病患,我们就在哪里,所以暂时就在尤力部落那边。” “如果这边的患者有需要的话,还得麻烦马丁内兹先生,叫他们去到那边就诊。” 虽然都是一样的患者,但是刘青山的态度还是有所不同的。 “好吧,我会向市政府方面提交说明的。”马丁内兹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 落座之后,有人端上来几倍咖啡,马丁内兹就开始打电话向市政府汇报,在电话里,他着意强调了一下刘青山的身份,以及医疗团队在米国那边的业绩。 很快,就有两辆高级轿车开来,下来五六位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马丁内兹也瞧得暗暗心惊,竟然是一位副市长带队,看来这位芒廷先生,确实来头不小啊。 “噢,芒廷先生,真的是您,能在这里见面,简直太令人高兴啦!” 和刘青山打招呼的,不是那位副市长,而是一位容光焕发的小老头,稀疏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一副绅士派头。 刘青山也有点意外:“马丁伯爵,我也很高兴见到您,您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个小老头,就是英足总的主席马丁,购买球队的时候,跟刘青山有过交集。 “我每年都要来这边度假,顺便打打猎。” 这边原来是大不列颠的殖民地,所以现今英格兰在这边的势力,依然很强大。 马丁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然后才介绍道:“这位是兰斯市长。” 刘青山也微笑着和市长先生握握手,这才把吴桐介绍给马丁。 马丁这个小老头是交际场的老手,自然是将吴桐好一通夸奖。 由他在中间,气氛很是愉快和融洽。 马丁内兹这回是彻底变成了服务生,亲在带人重新换上咖啡,在座的都是大人物,他连个座位都捞不着。 “芒廷,你们医疗队能来到这里,实在太好了,请允许我向医疗队的工作者们致敬。” 马丁伯爵说的虽然是场面话,但是还有一半,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一种尊敬。 他当然知道这个医疗队的成就,哑巴爷爷在伦敦进行相关讲座的时候,他还去捧过场。 兰斯市长也是聪明人,当即也表明立场: “感谢芒廷先生和所有队员的人道主义关怀,我们市政府方面,一定会竭尽全力,提供帮助。”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客气:“谢谢兰斯市长,我们的医疗队,目前正在尤力部落,那边的饮食有点不大习惯,所以我们这次来约堡,就是来采购物资。” 周围的部落是什么生活水平,市长先生当然是心知肚明,于是立刻表示:免费提供各种生活物资,包括粮食蔬菜以及各种日用品等等。 把卡鲁他们都给美坏了:还是巫师大人厉害,上赶子有人送好东西。 随后,市长先生就邀请刘青山参加晚宴,刘青山摆摆手:“队员们还都饿肚子呢。” 马丁伯爵大笑道:“那就改成明天,到时候,邀请所有队员参加,请孙先生也务必光临。” 瞧瞧,还是人家老伯爵会来事,刘青山这才含笑点头。 他虽然不愿意和那些政客往来,不过医疗队要在这个国家住上一段时间,必要的接触还是不可避免。 双方约定还时间,刘青山一行人也就告辞。 马丁伯爵和兰斯市长一直把他们送出大门,望着刘青山坐在牛车上一颤一颤的背影,老伯爵也不由赞许地点点头: “很棒的年轻人。” 等刘青山他们返回部落,太阳都快落山了,望着几辆空空如也的牛车,无论是部落里的人还是医疗队的队员,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怎么啥都没买回来?”张宏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卡鲁转身朝后面一指:“那不是!” 视野中出现几辆大卡车,隆隆驶来。 卡鲁满脸骄傲地继续说道:“跟着刘,在城里买东西都不用钱!” 张宏眨巴两下眼睛: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好像电影里面那个胖翻译说,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不要钱呢? 第九百二十八章 不服来战 尤力部落充满了欢声笑语,就跟过年似的。 也不知道他们这里的土著,过不过年? 那些土著战士们,将一袋袋粮食从车上扛下来,还有一箩筐一箩筐的蔬菜。 刘青山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谁说黑叔叔干活就会偷懒啊,这不是挺卖力气的吗? 那位兰斯市长挺用心,除了粮食蔬菜, 还送过来一些牛羊肉。 并且送货的司机表示:按照市长的指示,以后每天都会有新鲜的肉食和蔬菜送过来。 土著们支起了大锅,开始煮肉,这帮家伙的手艺太糙,医疗队里面有几个会做饭的大夫亲自上阵。 唯独就是一个问题不好解决:缺少香料。 这也难不倒中医,找了几味草药,扔进锅里,几口大锅开了之后, 香气就飘满整个部落。 小六子早就叫李铁牛帮忙,给那头雄狮弄去一大块牛肉。 这家伙伤势还没有全好,显然不能捕猎。 而部落中的小娃娃,则簇拥在小六子周围,跑跑跳跳,大喊大叫。 他们自打出生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丰盛的食物。 等到天黑,升起篝火,愉快的晚餐开始了。 大伙捧着陶碗,牛肉汤里面是大块的牛肉,一只手拿着用玉米面和面粉混合烙成的大饼。 咬一口饼,喝一口汤,嚼一块牛肉,那叫一个美滋滋。 “要是能喝上二两就更好了。”张宏这个就属于得陇望蜀。 至于那边的病人,也早就有家属给送去饭菜。 本来这些患者就是任其自生自灭,天天都吃不饱饭,所以不适合大块吃肉。 就用肉汤泡着饼子, 每人喝两碗, 这样慢慢将养,等身体恢复一些之后,再恢复正常饮食。 土著们都是乐天派,吃完今天不管明天,饱餐之后,就开始围着篝火跳舞,无论男女,舞姿十分豪放。 尤其是那些没订婚的姑娘,跳起舞来,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还好这些大夫大多是中年人,只有杰瑞和宋一针的弟子之中,有几个年轻人,不然的话,搞不好直接就被这个部落给收编了。 置身在空旷的草原,寂静的星空,燃烧的火苗,也激起了人们心中原始的基因。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医疗队的这些成员,也渐渐都加入到舞蹈者的行列之中。 不管会不会,反正就瞎蹦跶呗。 刘青山也拉着吴桐,加入其中,这才是蜜月之旅应该有的气氛嘛。 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伤痛,都随着夜风,消散在草原之中…… 第二天早晨起来,部落里的女人们,做饭熬药。 刘青山领着李铁牛和退伍兵们晨练回来的时候,发现部落外面,停着几辆轿车,正有十几个白人,站在车外张望。 “哈啰。”刘青山上前打了个招呼,他大概猜到这些人的来历。 果然,这伙人瞧见刘青山他们的面孔,都面露喜色。 其中一个衣着整洁的中年人说道:“您好,请问您是来自华夏的医疗队吗?” 刘青山点点头:“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我们这里有几名患者,需要帮助。”那人委婉地表达了意愿。 “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使命。”刘青山当然不会把病人往外推。 这些人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显然是从红十字会或者市长那里得到的,瞧着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的样子,应该都是比较富裕的那一类人。 “太好了,实在太感谢您啦,我是汤米,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那个中年人确实有点激动,估计他也是患者之一。 “我是刘青山,英文名叫做芒廷。”刘青山向茅屋那边伸手,“我们去里面谈吧。” 汤米面色有些犹豫,在他们白人的意识里,是根本就不屑和土著部落接触的。 刘青山则面带微笑:“汤米先生,医疗队都在里面。”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么进去看病,要么请走人。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小六子脆生生的声音:“哥,我回来啦!” 随后,汤米这些人就看到神奇的一幕,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身后领着一头威武的雄狮,向这边跑过来。 “噢,快上车,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名白人嘴里大叫着,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然后车子启动,飞驰而去,这家伙的动作倒是非常麻利。 刘青山则朝着车子挥挥手:“再见,像你这种不懂得尊敬别人的家伙,再也不见。” 其他也要上车的人,都听得一愣,他们彼此望望,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那头狮子看样子有小女孩管着,应该不会伤人的。 而他们知道,自己身上的疾病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那是真会要命的。 小六子跑到近前,脸上汗抹流水的,至于那头雄狮,跟刘青山不对眼,停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黄焦焦的眼睛瞪着刘青山,还直呲牙。 “不服来战。”刘青山晃晃拳头。 狮子摇晃两下大脑瓜子,鬃毛乱舞,然后转身消失在草丛中。 汤米等人都向刘青山投去诧异的目光,他们搞不明白:这位芒廷先生,面对雄狮,哪来的勇气。 很快,刘青山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这些白人,有男有女,走进了尤力部落。 这还是尤力部落有史以来,出了战争之外,第一次有白人进入他们的村庄。 老酋长带着一队战士,警惕地望着这些来客,因为历史渊源,他们彼此之间,都存在着深深的敌意。 曼总统在上任之后,极力推翻种族隔离制度,导致数十万白人,逃离这个国家。 大量的资产转移,大批的精英人士离开,导致整个国家的综合国力都下降一大截。 因此也有人拿这事来抨击曼总统,不过和经济与财富相比,种族的平等,才更具意义。 “他们同样也是患者,是来治病的。”刘青山嘴里解释了一句,免得双方发生矛盾。 很快,医疗队的队员就过来就诊。 经过昨天的实战之后,大家也更加熟练,各司其职,很快就把这里面五男三女,八名患者搞定。 开方抓药,又观摩了一下部落里面人是如何熬制汤药的,很快也就学会,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天之后再来,根据情况调换药方。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病情就会彻底稳定。”刘青山还不忘叮嘱一番。 这几位患者自然是千恩万谢,汤米还向刘青山询问: “芒廷先生,实在太感谢了,我们也听米国那边的朋友,说起过你们这支医疗队,不知道该如何支付诊费?” 他在感染了艾滋病之后,也飞去米国那边进行治疗,所以知道这件轰动北美的大事。 只可惜没赶趟,等他去的时候,哑巴爷爷他们已经回国。 汤米也只能遗憾而归,结果万万想不到,这个神奇的医疗团队,竟然来到他们这个国度,简直像是做梦一般。 正因为了解,所以汤米知道这个机会是多么的难得,这才约了同伴,一大早就赶过来。 听他问起诊费,刘青山笑笑:“我们这次是受国际红十字会的委托,旨在消除疾病,并不是盈利。” 汤米一听,也不由得心生敬佩:任谁受到恩惠,对方还不求回报,都会心存感恩的。 思索一下,汤米这才诚恳地向刘青山说道:“芒廷先生,对于医疗队的这种高尚情怀,我们深表敬意。” “不过受人恩惠,我们也心中有愧,还是让我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做一些什么吧?” 汤米身边的一名女士则更直接:“我听说,华夏也是一个很贫穷的国家,不如我们还是直接给钱好了,一万美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绿油油的钞票,还向刘青山晃了晃。 卡鲁一瞧,眼睛都直了,他经常跑约堡,知道美钞强大的购买力。 老酋长也是一副心动的模样,他也知道美金的威力,最直观的,可以买很多牛,买很多羊。 刘青山却并没有伸手接钱,而是笑着摇摇头。 那位女士有点不解:“先生,我是真心的,希望这笔钱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汤米一瞧,连忙将对方拦住:“杰西卡,不要说了,我们还是听芒廷先生怎么说吧。” 杰西卡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他知道汤米在他们这伙人之中,能量最大,所以也就不再做声。 “这样吧,大家可以组织一个专门的基金会,用来维持对患者的救治,毕竟有些患者,处于贫困之中,无力医治。” 刘青山早就有这个打算:“而且我们医疗队所需要的药物,以及队员的开销,也确实需要一笔经费。” 他也没有隐瞒,把事实情况摆到明面,免得有人说三道四。 汤米也不由得激动起来:“好的,芒廷先生,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管理这个基金会吗?” “当然可以。”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他,叫人如沐春风。 “芒廷先生,请放心,我会努力做好这项事业的。” 汤米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一项伟大的事业,他自己深受疾病的折磨,更是在这里感受到医疗队伟大的情怀,汤米觉得,自己同样应该做一些事情。 很快,汤米就向刘青山告辞:“芒廷先生,我这就回去准备。” 等他们驾车离开部落,同车的杰西卡有些不解地向汤米询问:“为什么要做这么费力的事情,直接给钱不好吗?” 汤米摇摇头:“杰西卡,你不了解那位芒廷先生,我们几个人的钱加起来,都赶不上人家的一根小手指。” “芒廷先生,在米国那边,有好几家知名的公司,本身还是一位作家和作曲家,你觉得,他会看上我们这点钱吗?” 杰西卡吃惊地捂住嘴巴:“噢,瞧瞧我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汤米,你准备给基金会捐助多少?” “我全部的身家。”汤米一脸坚定。 杰西卡再次吃惊不已,她和汤米是恋人,当然知道对方的身家,多了没有,几百万美金还是有的。 “汤米,为什么这么做?”杰西卡知道汤米,以前就是个吃喝享乐的花花公子。 汤米一脸正经:“看看那位芒廷先生吧,人家是亿万富翁,却依然在做着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浪费生命?” “而且,杰西卡,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伟大的事业吗,我们或许都会因此而受益,受到人们的理解和尊敬。” 汤米握紧拳头:“我有一种感觉,跟着芒廷先生,我们这个基金会,一定会闻名世界的。” 杰西卡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好像也不错。 思考了一阵,杰西卡猛然想起什么:“汤米,前提是,我们身上的病患,必须有效控制住。” “相信我,一定会的。” 汤米握住杰西卡的手,两只手握得很紧很紧。 这一天,尤力部落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批客人。 都是约堡的艾滋病患者,他们都是比较早得到消息的。 在诊治完成之后,刘青山都叫他们和汤米进行联系,乐意加入基金会的,就自愿加入。 等到医疗队磨合一段时间之后,那些大夫都能够独立出诊,刘青山就会把医疗队进行拆分,然后分散到各个城市或者部落,这样就会极大地提升效率。 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这批带来的中草药,毕竟数量不多,估计用不了几天。 而后续的大批药物,通过海运过来,差不多还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刘青山不得不召集黄玄亭和张宏等医生商议:暂时要限定一下接诊患者的人数,免得到时候断了药物,影响治疗。 黄玄亭等人计算了一下,估计这批带来的草药,也就够一百五十名患者,用上一个月的。 大家算了算,现在已经接诊了五十八名患者了。 这还是大多数患者都没有听到消息,估计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患者数量还会猛增。 看样子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限流了。 主要问题是,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 大伙正坐在这研究呢,就看到部落里面一位老者,慌慌张张跑过来,扯嗓子吆喝着什么。 刘青山连忙向卡鲁望过去,卡鲁也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他说老巫师大人在尝植物的时候中毒啦!” 第九百二十九章 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刘青山一行人穿过一丛丛杂草,在一株金合欢树下,终于看到了哑巴爷爷,正盘膝坐在地上。 “爷爷!”小六子从刘青山后背跳下来,扑了上去。 她并没有扑进爷爷怀里,而是直接把小手搭在爷爷的寸关尺上,开始把脉。 刘青山则向守候在这里的另外两位黑老汉询问:“我师父吃了什么毒物?” 其中一名老汉晃晃手里的一串果子,那是很鲜艳的红色果子,尾部有一小片黑色,光彩炫目,煞是好看。 “这好像是相思子?” 同来的黄玄亭辨认了一下,很快就认出这东西,“没错,肯定是非洲相思子,剧毒之物,一粒就可以致命。” 这种相思子很是奇特,表皮并没有毒性,所以很多人都喜欢把它们穿成手链,送给心爱的人,所以才叫相思子。 不过在它们坚硬的表皮里面的物质,却含有剧毒,曾经有过这样的案例: 加工相思子的工匠,用工具给相思子打孔的时候,不小心弄破手指,结果粘到果实里面的粉末,然后中毒身亡,可见其毒性的猛烈。 这恰恰犹如相思,给人的感觉十分美妙,但是滋味却令人销魂,所以相思子这个名字,看来还是非常恰当的。 “我师父吃了多少?”刘青山又急切地问道。 那个黑老汉嘴里哇啦哇啦地说着,卡鲁给当翻译。 原来,哑巴爷爷在这几名土著老人的引领下,辨析当地的植物,结果就看到树上缠绕的相思子。 看到哑巴爷爷要尝相思子,几名土著连忙阻拦,他们当然知道,这玩意是有毒的,谁吃了谁完蛋。 哑巴爷爷当然也认识相思子,知道这东西毒性猛烈。 不过以毒攻毒,就是他治疗艾滋病的整体思路,所以他很看好相思子这种果实,这才准备亲自试验一下它的药性。 一开始,哑巴爷爷吃了半粒,然后又增加到一粒,最后增加到了一粒半,终于承受不住。 土著老人一瞧不好,这才赶紧回去找人。 刘青山听说师父竟然吃了一粒半,也不由得大惊失色,目光投向小六子:“爷爷怎么样?” 小六子两条眉毛拧来拧去的:“爷爷的心跳现在很不规律,忽强忽弱,体内应该是有两股力量在打仗。” “爷爷在吃了相思子之后,应该还服用了解毒药,现在也不好说谁输谁赢?” 刘青山又向土著老人询问,一名老人这才想起来: “老巫师大人,中毒之后,确实拿出个药瓶,可是老巫师却打不开,是我打开瓶子,给他吃了两粒药丸,我看他伸出两根手指摇晃,就给吃了两粒。” 小六子点点小脑瓜:“一般服用一粒就可以,重症可以服用两粒,爷爷肯定会没事的!” 听小家伙这么一说,刘青山心中也稍稍安稳。 望着师父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面孔,也因为痛苦而稍稍有些扭曲,刘青山的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钦佩。 古有神农尝百草,师父的壮举,也和古代先贤一脉相承啊。 越来越多的人,从部落里赶过来,还有几辆轿车也开过来。 吴桐从一辆车里跳出来,跑到刘青山面前:“要不要送约堡的医院?” 随后,就看到马丁伯爵等人也下了车,上前查看。 刘青山摇摇头,他刚才已经听黄玄亭说了,相思子的毒性发作很快,现在就看师父自己配制的解毒药,能不能扛过去了。 马丁伯爵在伦敦见过哑巴爷爷,在了解到情况之后,这个绅士小老头也不禁动容: 这种以身试毒的壮举,放眼世界,又有几人能做到? 即便马丁伯爵平时是一个圆滑的贵族,此刻心中也只剩下满满的敬意,他口中郑重地说道: “我会向女王陛下,为孙先生申请大十字勋章的。” 这种功绩勋章,也只有几十个人获得过,本国之外的,只有后来的曼总统获得过。 刘青山朝马丁伯爵点头致谢,心里却并未在意,因为他知道,师父是从来不在乎这些名和利的。 在焦急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手指一直搭在爷爷脉搏上的小六子忽然一声欢呼:“爷爷没事啦!” 话音刚落,就看到哑巴爷爷缓缓张开双眼,那熟悉儿亲切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在脸上。 只见哑巴爷爷颤巍巍地伸出手,向小六子的脑瓜摸过去。 短短的距离,却无比艰难。 “爷爷!” 小六子的眼泪终于留下来,主动把脑袋凑了上去,接受爷爷的爱抚。 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欢呼。 刘青山也抹抹眼睛,然后和身旁的吴桐抱在一起。 “师父,俺就知道你没事!”李铁牛吼了一嗓子,然后一拳打在那株合欢树上,打得上面的枝叶哗哗作响。 吴桐取出水瓶,递给小六子,小六子给爷爷喂了两口水,哑巴爷爷的面色也越来越好,看来已经没有大碍。 他面带笑意,比划了几个手势,小六子的小眼睛闪烁着泪花,嘴里还兴奋地帮着爷爷翻译: “这种相思子,可以入药,对病毒应该会有比较明显的杀灭效果!” 医疗组的人,又兴奋地欢呼一阵,他们现在对哑巴爷爷的敬意,已经突破天际。 不过一种新药入药的话,还需要反复进行试验,才能确定好剂量。 还要考虑到配伍等方面,都需要时间来进行验证,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李铁默默地扶起哑巴爷爷,走向一辆轿车,马丁伯爵亲自给拉开车门,然后缓缓架势着轿车,返回部落。 原定今天晚上要去约堡,参加欢迎会的,可是马丁伯爵现在改主意了,他派人回去通知,聚会的地点,就改在了尤力部落。 等到傍晚时候,大车小辆的开来不少,还有两辆专用的餐车,以及两台发电机。 在尤力部落,第一次亮起了电灯。 十几名侍者和厨师开始忙碌,将一份份美味的食物送上餐桌。 参加宴会的有近百人,汤米也在其中,在听说了哑巴爷爷的事情之后,汤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相信:跟着这样一群可敬的人物,他也一定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部落中的老酋长和几位长者,也受邀参加宴会,这种情况,在种族隔离制度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国度,也很少出现。 刘青山他们的医疗队,似乎正在改变着什么。 当马丁伯爵知道治疗药物,尚在运输途中之后,立刻表示,会动用自己的力量,尽快把药物运到这边。 要说马丁伯爵的能量还真是不小,仅仅三天之后,就有两架直升机,携带首批药品,降落到尤里部落外面。 而哑巴爷爷的新药,也取得了极大的进展,老酋长叫自己的儿子和几名患者,充当实验对象,经过几天的调试,已经确定了修改后的方剂。 原有的方剂经过删减,同时又增加了相思子,以及另一种非洲大陆上常见的有毒植物:多肉大戟。 同时加入配伍的还有草原上的一种甲虫,学名叫做蜣螂。 老百姓俗称屎壳郎,就是在草原上推粪球的那种昆虫。 在疾病面前,无论肤色,不分种族,都紧密团结在一起。 而医疗队,也终于化整为零,分成十五支小队,开始奔赴其他的城市和部落。 每一组四人左右,有政府方面派出的工作人员负责安全保卫和各种后勤保障,还是可以放心的。 他们就像是星星之火,不过不是在草原上播撒火种,而是把生的希望,传递给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患者。 这些事情,就不需要刘青山操心了,这些天,他领着吴桐,开着越野车,好好领略了一下草原的风光,总算是为这次的蜜月之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天傍晚,刘青山两口子回到尤力部落的村子,发现祖玛部落的酋长也来了,正在跟这里的老酋长愉快的聊着什么。 因为约堡提供了不少物资,所以这两个部落也就不再互相争抢。 “刘,我们的祖鲁王,向您的团队发出诚挚的邀请。”祖玛酋长向刘青山说明来意。 祖鲁人是这片土地上数量最多的民族,所以刘青山也欣然应允。 医疗队的其他队员都撒了出去,这边只剩下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再有就是李铁和李铁牛几个了。 剩下的就是家驹他们的乐队,这些日子,也跟当地的土著,学会了战舞,学会了他们敲鼓。 噔噔噔,小六子欢快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小黑孩。 “哥,辛巴,辛巴胜利啦!” 小六子老远就开始报告喜讯。 这一个多月,辛巴也养得膘肥体壮,终于向一个狮群的雄狮发起了挑战,并且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胜利者,自然成了狮群新的王者。 “太好啦,辛巴终于成了狮子王!” 吴桐也格外兴奋,迎着小六子冲上去,将她高高举起。 她的狮子王剧本也经过重新的修改,变得比以前更加精彩和刺激。 最重要的是,里面终于融入她自己的情感,可以说,在创作上迈出了一大步。 望着一大一小两个欢乐的姑娘,刘青山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再瞧瞧小六子的小跟班,那个小黑孩,刘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个小家伙,就是小六子救治的第一位小患者,一个多月前还奄奄一息的小家伙,现在已经变得欢蹦乱跳,从外表上看,跟其他孩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这个小家伙,也彻底沦为小六子的跟班。 等到第二天,刘青山一行人终于开拔,尤力部落的男女老少都汇聚在一起,他们跳着豪迈的战舞,为最尊贵的客人送行。 送行队伍的最前面,是那二十多名患者,他们体内的病毒已经得到初步的控制,以后只要定期去约堡的医疗点领取药物,就不用再担心受到疾病的折磨。 他们逐一和小六子拥抱,逐一向哑巴爷爷致敬,他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赠送,只能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我说过,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汤米也挽着杰西卡的手,后者使劲点点头。 他们的基金会,现在已经募集到超过一千万美金的巨额资金,可以做许多事情。 就像汤米说的那样:追寻贤者的脚步,你才有可能也成为一名贤者。 刘青山他们挥手作别,然后乘上三辆越野车,在祖玛酋长的指引下,开向茫茫草原。 身后,是一支支挥舞的手臂,和土著们雄壮的呐喊。 越野车都是敞篷吉普,坐在里面十分惬意,开出去十多里地之后,就已经是草原腹地,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开始出现在眼前。 “噢,辛巴,辛巴!”小六子坐在车里,激动地挥舞着双手。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狮群正在那里休息,一头雄狮,七八只母狮,为首的雄狮,正是辛巴。 越野车停了下来,小六子噔噔噔跑下车,后面还跟着吴桐。 刘青山本来也想跟上去,不过瞧瞧辛巴领着一群母狮,好像打不过这一大家子。 于是只能喊了一声:“小心点啊!” 大小姑娘头都没回,只是抬手摆了摆,然后继续接近狮群。 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些体型稍小的母狮子,刚才还懒洋洋趴着呢,现在都站立起来,摆出一副警戒的架势,随时有可能会发动攻击。 刘青山不免有点抓耳挠腮,他是真有点担心。 啪的一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望着哑巴爷爷那平和的笑容,刘青山心里安稳许多,毕竟要论对猛兽的了解,师父比他强太多。 远处响起了辛巴的一声低吼,那些母狮子又慢慢伏下身子,而辛巴则一溜小跑迎上来,脚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小六子抱住辛巴的脖子,吴桐摁下快门,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幕。 她这一次,见证了真正的狮子王的诞生,已经不虚此行。 等到队伍重新上路,雄壮的狮吼声从后面传来,似乎在为他们送行。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狮子王也会老去,被新的狮子王取代,但是在这片草原上,却已经留下它生命的印记。 “六子,你对辛巴这么好,大哥我都有点嫉妒啦。” 刘青山看到小六子情绪不怎么高,嘴里就开始逗她。 小六子天性乐观,很快就恢复过来:“哈哈,哥,你不要吃醋啦,你也是狮子王!” 吴桐也笑吟吟地点点头:“没错,青山,你也会成为狮子王的!” 刘青山嘿嘿两声:“狮子王身旁,都是一群母狮子的。” “想得美。”吴桐的小手,伸向了刘青山的腰间。 广袤的草原上,洒下一路欢声笑语。 第九百三十章 一次难忘的旅行 祖鲁王所在的大部落,距离并不算远,坐牛车需要三天,乘坐越野车的话,大半天时间也就到了。 这里说是部落,规模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的村镇。 村镇外的牛羊,数量明显也比较多, 根据祖玛的说法,他的父亲祖鲁王,掌握着这边最大的一座钻石矿。 刘青山也就明白了,用后世的说法,人家就是一个大土豪,家里有矿的那种。 有祖玛带路, 一行人顺利进入驻地,车辆在一座巨大的茅屋前面停下来,这里就是祖鲁王的住所。 看来,这位土豪,依旧保持着自己民族的特色。 祖玛率先跳下车,然后抱起了在外面玩耍的一个小黑孩,往空中抛了两下,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这个不会是祖玛的儿子吧?刘青山正琢磨着呢,就见那个小黑孩用土著语叫了祖玛一声。 刘青山不由得摸摸鼻子,一个多月的相处,他还是能听懂一点的,那小孩子竟然叫祖玛哥哥。 看来,这位祖鲁王,也是人老心不老啊。 茅屋的门帘挑开,一伙人迎了出来,为首是一名精神矍铄的黑人老者。 打扮和那些土著差不多,也赤着上身,只不过身上的饰品多一些, 头上戴着羽冠。 后面跟着年龄大小不等的女子, 看样子有十多位,最年轻的一个,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这时候就瞧出来什么是土豪了,其她部落女子,脖子上的挂饰都比较普通,而这些妇女,每个人脖子上,都是一串大钻石组成的挂饰。 而且都是切割好的大块钻石,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有点刺眼。 “欢迎你们,远方的客人,我们祖鲁人最亲密的伙伴!”祖鲁王英语说的不错。 祖玛则开始给大家介绍,重点就是哑巴爷爷,刘青山和小六子这三位。 小六子笑盈盈地代表大家,给祖鲁王送上见面礼:是一块和田玉的挂件。 “六,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自然之神派来的使者。” 祖鲁王对小六子十分慈爱,大手一摆,旁边一位年老的妇女,就把一大串钻石项链,挂在小六子的脖子上。 吴桐也同样获得了一串,刘青山等了半天,原来没他啥事。 介绍到哑巴爷爷的时候,祖鲁王也微微躬身,他听说过哑巴爷爷以身试毒的事迹,心中只有尊敬。 随后刘青山一行人就被请进大茅屋,祖鲁王的妻子们,还端上来新榨的果汁。 小六子美滋滋地喝着,这东西很合她的胃口。 大家开始愉快的聊天,祖鲁王显然对东方那个陌生的国度非常感兴趣,询问了许多。 刘青山自然也不隐瞒,他知道,以后这片大陆,会有越来越多的国人来此,投入到各种建设之中,双方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基建狂魔,并不局限于国内。 相谈正欢之际,外面有人来报告,说是大巫师回来了。 随后就看到两个黑人走了进来,前面的一位中年人也是头戴羽冠,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项链,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木头制成的木杖,想必就是大巫师了。 而后面那位,则穿着衣裤,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叫刘青山瞧着有点眼熟。 “曼先生!”家驹一声欢呼,起身迎了上去。 刘青山也终于确定,这位就是几年后的曼总统。 他知道对方的身世,原本也是部落酋长的儿子,去年刚刚结束漫长的铁窗生涯。 老曼总统一脑门子皱纹,特别显老,瞧着就跟七老八十似的,实际上刚刚五十岁出头。 他显然也认出家驹他们几个小伙子,热情地拥抱,大手使劲拍打着他们的后背。 “先生,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老大,芒廷先生。”家驹自豪地将刘青山介绍给老曼。 刘青山也微笑着伸出手:“我是刘青山,很高兴见到您。” “哈哈,刘,这段时间,我听到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谢谢你。” 老曼则直接和刘青山拥抱,事实上,他也正是为此而来。 刘青山感受到对方真诚的臂膀,内心也不免有些激动:这可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啊。 世人谣传,这位先生在九十年代就去世了,实际上,人家活得好好的,一直活到2013年,差点活了一个世纪。 因为这个,还搞出来个什么曼德拉效应。 等介绍哑巴爷爷的时候,老曼则没有施展自己热情的拥抱,而是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 “您的光芒,就像是草原上的太阳。” 哑巴爷爷则含笑摆摆手,比划了几下,小六子在旁边翻译:“先生,爷爷说,您才是一位伟大的人。” 哈哈哈,老曼和哑巴爷爷一起大笑,彼此的心中,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这时候,一个怪异的腔调响起:“孙先生,我那里有一些本地动植物的研究记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说话的是大巫师,他的嗓音格外沧桑。 哑巴爷爷也是眼睛一亮,朝老曼和祖鲁王摆摆手,然后拉着大巫师就走,显然他对这些更感兴趣。 剩下的人则坐下继续聊天,老曼和刘青山谈得最多,在他看来,刘青山的一些做法,很符合他的理念。 而祖鲁王,则大方地表示,要赠送给刘青山一批钻石,当成给他族人治疗的谢礼。 刘青山笑着摆手,重申了一下医疗队的主张,还有成立专门基金会的事情。 祖鲁王也心领神会,表示会把这批钻石,捐赠给汤米主持的基金会。 而老曼显然对刘青山的情况更加了解,跟祖鲁王解释一番,点名刘青山也是一位亿万富翁。 原来如此,祖鲁王便更加敬重刘青山:“我见过许多有钱的白人,大多都非常的贪婪,来到这里,只是垂涎我们的钻石。” 刘青山听了也哈哈大笑几声:“我也是为钻石而来!” 祖鲁王和老曼都是一愣,随即刘青山就解释了一下,自己想要加入的事情。 原来如此,祖鲁王豪气地一挥手:“刘,你需要多少钻石,我给你提供,价格肯定最低。” 人家有矿,当然有这个底气。 不过刘青山知道,祖鲁王也只能提供钻石毛坯,像是切割加工之类,就没法子了。 于是笑着表示,自己手里的珠宝公司没有切割技术,能加入到就可以了。 祖鲁王又是一挥手:“等我给那边捎个话,叫他们吸收你的珠宝公司进去,而且一定要享受最全面的服务和最优惠的价格。” 有了祖鲁王这句话,刘青山也心中大定,看来这件事成了。 供货商的面子,谁敢不给? 等到傍晚,祖鲁王在自己的大屋外面,盛情款待刘青山一行。 哑巴爷爷也显得特别高兴,因为从大巫师那里,他又受到不少启发,马上就可以进行新一轮的尝试。 瞧那架势,要把草药在非洲大陆上,发扬光大。 宴会上当然少不了舞蹈助兴,土著们又跳起了战舞。 家驹他们也受到感染,一起加入其中,竟然也跳得有模有样。 随后几个小伙子还拿起吉他,唱起歌。 “年月把拥有变成失去,疲惫的双眼带着期待,”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当一首光辉岁月唱响的时候,老曼的眼睛里,也再次泪花闪烁。 在场的人,也都心生唏嘘:每个人的生命中,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辉岁月! 刘青山和吴桐的蜜月之旅,也圆满结束,在这片大草原,他们一起感受了贫穷和苦难。也一起见证了信仰与新生,这还真是一次难忘的旅行。 哑巴爷爷和医疗队,还要继续留在这片大陆,去完成他们未尽的事业。 他们的足迹,至少还要踏遍十几个国家,长路漫漫。 相信,他们的付出,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无比丰厚的回报。 刘青山和吴桐,在李铁和李铁牛的陪同下,返回约堡,正好和马丁伯爵,一起坐飞机,飞往伦敦,他要去的总部,办理相关的手续。 至于其他人,则继续留在非洲大陆,包括家驹他们乐队四人组。 随后,刘青山四人又一起转机到港岛,兜了一大圈,历时将近两个月,这才凯旋而归。 等他们到达港岛的时候,春节都已经过完,连正月十五都过了。 港岛这边,新年的气氛也淡了,刘青山一行人下了飞机,事先没有通知,自然也没人接站。 于是打了一辆的士,先去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总部。 等进了陈东方的总经理办公室,发现黄月明正坐在桌子前面,拿笔写着什么。 “姐!” 刘青山叫了一声。 “三凤!” 黄月明回头瞧见刘青山,立刻一脸喜色,随后看到刘青山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由得俏脸一红。 陈东方也站起身:“青山,你们这一趟辛苦啦。” 刘青山乐呵呵地点点头:“收获还算不错,没有白辛苦。” “这边的报纸也报道了,是转载伦敦那边的报纸,可是把你们的医疗队给夸上天,真给咱们国人争气!” 陈东方也显得十分兴奋,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溢于言表。 这个倒是有点出乎刘青山的意料,本来以为非洲那边离得远,消息闭塞呢。 黄月明则拉着吴桐的手:“走,咱们去隔壁办公室。” 等他们出去之后,刘青山朝着陈东方眨眨眼:“好哇,东方,你把我表姐勾引走了是吧!” 陈东方英俊的面孔上也含满笑意:“正好青山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安排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一见。” 说到正事,刘青山也就不再玩笑:“等我晚上去舅爷爷家里,征求一下意见。” 黄月明和陈东方还是很般配的,刘青山也看好这段婚姻。 聊了一阵,外面有人送来茶水,刘青山又询问了一下贸易情况。 虽然这两年东欧那边比较乱,好些国家都变了颜色,不过龙腾在那边布局比较早,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反倒是那些国家改制之后,出现不少问题,有些方面,反倒需要借助龙腾公司的影响力。 这样也好,龙腾算是彻底扎下跟了。 随后陈东方也提出一个问题,这两个月,周氏珠宝的郑大亨,没少给龙腾使绊子。 虽然并没有伤筋动骨,可是也叫公司方面疲于应付,分散精力。 事情的起因,不用说,还是张龙拐跑人家孙女的事情。 龙腾这边自然就成了出气筒,郑大亨在港岛这边树大根深,能量还是不小的。 “我试着和对方沟通一下,毕竟好亲戚都成了。” 刘青山知道,张龙和郑月娇的婚礼就定在年前,现在人家都已经是两口子了,郑家再这么闹就没劲了。 陈东方最服的就是刘青山,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肯定有办法,心里也安稳不少。 晚上要设宴安排刘青山,却被刘青山拒绝,还是先领着吴桐去舅爷爷家,不然的话就太失礼了。 正好黄月明开车了,就拉着刘青山夫妇,去半山的别墅。 这还是刘青山和吴桐成亲之后,第一次来舅爷爷家,有点窜新门的意味。 所以刘青山手里提了不少礼物,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玩意,都是非洲那边的一些特产,算是比较稀罕吧。 见到刘青山夫妻来到家里,黄书文也很是欣慰,还特意给两个人封了红包,说是过年的时候没赶上。 刘青山也就乐呵呵地接过来,然后都递给吴桐,这是老人的心意,必须收。 等到黄寿廷回来,看到刘青山,也是夸奖一番,港岛这边的报纸,也把刘青山率领的医疗队,视为骄傲。 原因很简单,医疗队里面,还有十多名宋一针的弟子呢。 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刘青山就提了一下,找个时间,和陈东方的家长见个面。 黄月明一听,立刻红了脸撂下筷子,表示自己吃饱了,赶紧开溜。 幸好刘青山早知道会这样,是临近尾声的时候才说的。 孙女的婚事,黄书文主要看儿子儿媳的意思,黄寿廷对这桩婚事也很满意,约定五一的时候,一家人去内地。 等吃完饭,稍事休息,刘青山就说道:“舅爷爷,这段时间,郑大亨没找你打牌啊,一来你这,我还真就有点手痒。” 黄书文笑着点指,他知道,这个外孙子,肯定是有事找郑大亨。 不过你的兄弟拐走人家的宝贝孙女,就不怕见面尴尬吗? 第九百三十一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黄家的司机开着轿车,把黄书文老爷子和刘青山,送到郑家的别墅。 这一次,显然被人家视为不速之客,所以郑大亨并未出来迎接,站在门口的,反倒是刘青山的老熟人, 郑经理。 “郑少,好久不见,风采依然。”刘青山嘴里打着哈哈。 “黄爷爷好。”郑公子先给黄书文请安,然后才看向刘青山,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刘总, 别来无恙啊, 还以为你在非洲的啦,是不是受不了那边的辛苦, 撇下医疗队,自己跑回来享清福?” 刘青山眨眨眼:谁给你的自信? 转念一想,刘青山也就明白过来:肯定是郑大亨向龙腾施压,自己又在这个时刻出现,对方不会以为他是来服软的吧? 于是拱拱手:“来到港岛,自然要到郑兄这里拜码头。” 果然,刘青山这话一出口,郑公子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岂敢岂敢,刘总虽然人不在港岛,可是在这边的媒体,刘总依然大出风头,可喜可贺。” 这也是郑公子嫉妒刘青山的地方,为什么他堂堂郑大少,只能凭借花边新闻上榜? 黄书文领着刘青山,被郑公子让进客厅, 郑大亨这才起身打招呼:“黄老,怎么好久不约牌, 今天一定要好好战一场。” 至于刘青山,则完全被郑大亨当成空气。 客厅里还有另外一位客人,自然是老牌友大刘,这家伙倒是对刘青山笑脸相迎:“刘老弟,好久不见。” 刘青山作为晚辈,自然不会失礼,先是给郑大亨见礼,然后才笑吟吟地和大刘握握手: “还是刘兄清闲,我就是劳碌命,在非洲那边过得苦哈哈,只能跑回来躲几天清闲。” 说完,刘青山还瞥了郑大少一眼。 “刘老弟真会讲笑话。”大刘是何许人也,可不是郑公子那样眼皮瞎浅的: “刘老弟带领的医疗队,在非洲大陆扬我华夏之名,我辈自愧不如。” 人所处的地位不同,对待事物的理解也就不同。 郑公子只看到了嫉妒,而大刘却看到了大义。 “不说那些没用的,打牌打牌。”郑大亨显然不愿意听到这些,连忙催促组局。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郑爷爷,今天小子可不敢下场,手里好不容易攒了点余财,结果都撒到非洲那边。” 旁边伺候牌局的郑公子实在忍不住:“刘总,谁不知道你的身家,就不要跑来卖惨好不好?” “我说的都是实情,那边实在太穷了,我们搭人搭药白治病,除非有郑兄这样的家底,不然怎么够填窟窿的?” 刘青山摊摊手,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推三阻四,一点也不爽利。”郑大亨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刘青山一瞧也差不多了,这才呵呵两声:“当然不能叫郑爷爷扫兴,不如这样,我用物品抵押可以吗?” 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牌桌上。 这是什么?郑公子率先凑上去,拿起文件,上面全都是英文。 不过这当然难不倒他,一目十行地扫下去,郑公子的手臂就开始哆嗦。 轻飘飘的几页纸,仿佛重于千斤,最后竟然从他手中滑落,重新落到桌子上。 郑公子猛地望向刘青山,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这份文件肯定是伪造的,伪造的!” 看到孙子如此失态,郑大亨有些不喜,冷哼一声,正要训斥,却听大刘也是一声惊呼: “的授权书!” 郑大亨也是身子一颤,顾不得管孙子,从大刘手中夺过授权书,仔细阅读起来。 是全球最大钻石毛坯供货商,相同的授权书,郑家也有一份,被郑大亨锁在保险柜里,视若珍宝。 因为在全球只有7八个特约配货商,周氏珠宝就是其中之一。 正是凭借这一点,周氏珠宝才发展成港岛最大的珠宝行。 而现在,又一份授权书就出现在眼前,看看经销地,赫然是华夏。 当然也包括港岛,因为再过几年,港岛就会回归。 郑大亨猛然意识到:最大的竞争对手,竟然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出现在身边。 就像是一位高明的杀手,无声无息,给他致命一击。 郑大亨的身体不由得晃了几下,然后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耳边传来刘青山的声音: “郑爷爷,您还是坐下休息一下吧。” 休息一下? 郑大亨身体就像被电流给击中,他迅速恢复常态,目光紧紧盯着刘青山,似乎要一直看到刘青山心里。 “哈哈,还是年轻人有本事,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青山小友,恭喜恭喜。” 郑大亨的转变有点大,一时间,叫刘青山都有点接受不了。 一旁的郑公子更是发蒙:“爷爷,您……” “你出去!” 郑大亨朝着孙子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不争气的东西,哪怕你有青山一半的本事,我就知足喽。” 郑公子机械地走出客厅,整个人都是蒙的。 等出门之后,他这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我顶你个肺,好像这次的赌约又输啦! 客厅里面,郑大亨还哪有心思打牌,他拉着刘青山的手,坐到沙发上,满脸都是关怀后辈的笑意,和刘青山刚进门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郑大亨心里,很快就想清楚了事情的脉络:刘青山从非洲回来,就搞到了授权书,显然是疏通了各方面的关系。 而且他刚才仔细看了一遍刘青山的授权书,上面的条款,比他那一份还要优厚。 也就是说,如果双方公平竞争的话,周氏珠宝直接就被摆到劣势的位置。 郑大亨纵横商海大半辈子,当然是能屈能伸,所以态度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 刘青山当然也猜出郑大亨的心思,像这样的商场老狐狸,是不可能被一枪打死的。 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说,双方也就是个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关系。 刘青山在商场之中,也不想树敌太多,尤其是对自己的同胞。 于是也就和郑大亨谈笑生风,聊了不少在非洲的见闻。 当然,顺便也就把结实祖鲁王,并且通过马丁伯爵,和方面取得联系,并且获得授权。 大刘也跟着凑趣:“这就叫好心有好报,这个授权书,就算是刘老弟率领医疗队,在非洲救苦救难的奖赏啦。” 至于黄书文,则一边慢慢啜饮着茶水,一边欣慰地望着刘青山这个外孙,老怀大慰: 港岛的大亨又如何,我家也有麒麟儿! 聊了一阵,刘青山又趁机谈起了郑月娇的事情,说郑姑娘离家多日,甚是想念爷爷,所以想要回家探亲,却又担心郑老爷子责骂。 黄书文一听,连忙在旁边溜缝:“都是骨肉至亲,终归是一家人。” 大刘也跟着搭台阶:“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娇娇这丫头,我女儿还念叨着要娇娇姐陪她玩呢。” 郑大亨也顺势就坡下驴:“哼,这本来就是她的家,要回来,什么时候不能回来,我看这丫头是心思野了。” “所以才需要您老多多教诲我们这些晚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 刘青山也顺情说话好,这种事情,还是以和为贵,不要闹出太大的矛盾。 至于生意上的竞争,那和这个没关系,各凭本事就好,这二者,刘青山还是拎得清,不能混为一谈。 约好的牌局,自然是没打上,不过大家表面上相谈甚欢,也算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只是郑公子就不愉快了,等送走黄书文和刘青山,郑公子就被爷爷叫到书房…… 刘青山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上午,这才给霍老大打了个电话。 “青山老弟,恭喜你啦,在非洲扬名,今晚必须举行舞会,好好为你庆功!” 霍老大果然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刘青山呵呵两声:“舞会不急,先把赌债收了才是要紧事。” 电话那边的霍老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哈哈,青山,你把的授权弄到手啦,哈哈哈,我就说嘛,和你做队友,肯定通杀!” 霍老大在电话里兴奋了好一阵,这才放下电话,然后就赶紧打电话邀人。 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潘名牌这些队友,而是直接拨通了李大少的手机。 哈哈哈…… 尚未讲话,霍老大就是一阵大笑,笑得李家大少心里直发毛。 不过嘴上还是试探道:“霍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老弟啊,当哥哥的不好意思,又赢了你一次。” 霍老大的声音,听起来就十分欠揍:“李老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大家凑到一起,履行一下赌约?” 李大少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结束通话的,他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响:又输了,我又输了…… 港岛的媒体,再次陷入狂欢。 得到消息的各路记者,纷纷涌向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据说要在这里进行一场新闻发布会。 在龙腾最大的一间会议厅里,数十名记者蜂拥而入。 只见前台上面的座椅,明显分成两个阵营,居中而坐的,是律师团队,正在那整理材料。 一旁则坐着以霍老大为首的几个人,一个个都衣着光鲜,一脸笑意。 霍老大还是那个德性,翘着二郎腿,一颤一颤的。 而另外一边的几张椅子,则空空荡荡。 刘青山坐在中间的位置,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李大少和郑公子他们怎么还不到场?” “这几个没胆气的家伙,不会是躲了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找他们老子讨债去!” 霍老大来了混不吝的劲头,下面的记者都兴奋不已:要是这位霍老大满港岛撵着那些大富豪讨债,这场面实在是喜闻乐见。 可惜这个愿望很快就落空了,只见几名穿着西装的男子,进入会场,这几位,就是李大少等人派来的代表。 显然,这些公子哥怕了,不敢出席,只能委托公司的法律顾问等人,前来收场。 想想也是,面对记者的狂轰滥炸,面子往哪放? 刘青山也不管那么许多,反正只要不赖账就好。 于是朝着中间的主持者点点头:“开始吧。” “好。”那位吴大律师点点头,“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我受刘青山先生等人的委托,履行双方的协议……” 随后,律师团队出示了双方签署的协议,以及方面的授权书,然后宣布获胜者。 毫无疑问,刘青山成了最大的赢家:他将获得李大少公司在沪江东边开发区的一块地皮,价值两千五百万。 还有周氏珠宝在沪江最繁华地段的珠宝行,以及总价一亿港币的珠宝。 最后,还要和霍老大等几位获胜者一起,分享来自其他参与者提供的六亿五千万港币的赌注。 一场价值十亿港币的豪赌,终于尘埃落定,刘青山再次成为最大的赢家。 而霍老大和潘名牌等人,也再次跟着沾光,每个人能分到将近八千万港币。 公布完毕,下面的记者立刻激动不已:这个消息,够他们刷半个月的啦。 随后在公证人的见证下,双方进行交割:房契地契、现金支票,每一样都能晃花人的眼睛。 “哈哈哈,跟着青山老弟有肉吃!”霍老大弹了一下支票,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好想点上一支雪茄,然后把支票点燃,用它来点雪茄。 这种做法虽然帅掉渣,不过霍老大还是没有实施,太败家了,他可舍不得。 等到履行完协议之后,公证团队以及李大少他们的委托人,直接退场。 剩下的时间,是属于胜利者的时间。 记者们早就摩拳擦掌,准备采访当事人呢,尤其是这位芒廷刘先生,每一次来港岛,都能搞出大事情,简直是新闻媒体的宠儿啊。 还有这些得利的富家大少,本来就是港岛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都是一时才俊。 不过还没等记者们围上来进行采访,刘青山先敲敲话筒:“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还有一件事要进行宣布。” 会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只刘青山面带微笑:“这次对赌,我们侥幸获胜,但也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无伤大雅。” 记者们暗暗撇嘴:还无伤大雅呢,估计李大少他们几位,都哭晕在厕所了吧? 刘青山继续侃侃而谈:“经过我们商议,所获六亿五千万港币,全部捐献给国际防治艾滋病基金会,用来进行疾病的防治方面,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走出困境。” 台下的记者全都傻眼:全都捐了? 刘青山身边的霍老大他们也都直发愣:六个多亿,全都捐了,我们事先也没接到通知啊? 第九百三十二章 进退两难啊 会场里寂静片刻之后,就轰的一下炸开锅。 记者们一个个都无比激动,本来以为,价值十亿港币的赌约,已经是大新闻。 万万想不到,更大的新闻还在后边呢。 港岛这边,每年也会组织不少慈善捐款,不过像这种规模的,也是不常见。 同样的,霍老大等人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霍老大是真急了,把脑袋凑到刘青山跟前:“老弟,这是唱的哪一出?” 刘青山手快,赶紧先把麦克风给关了:“看戏就好。” 还是潘名牌心思活络,多少体会到一些刘青山的用意,他笑吟吟地低声道:“青山老弟这是用别人的钱,帮着我们扬名,谢啦。” 霍老大恍然大悟:他可不缺钱,就算刚才赢了八千万港币,对他来说,也就是数字而已。 但是刘青山此举,却是能叫他们年轻一辈名震香江,风头彻底压过李大少和郑公子那一批人。 老一辈终究会退出这个大舞台,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世界。 还是青山老弟厉害,这一手玩得漂亮,基本确立了年轻一辈的主导力量。 单从赌约来说,就算是赢了,在媒体口中,也不过是这些富家子弟斗富的新闻罢了。 广大民众看完一笑,顶多骂两句:我老爸怎么不是某某某。 但是刘青山此举,却把这件事的意义,上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刘青山几个人刚聊了几句,记者们就呼啦一下围上来,一支支话筒杵到刘青山他们面前,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简直是应接不暇。 此时此刻,在李家的别墅里,李大少正蔫头耷脑地聆听父亲的教诲。 李富豪并没有气急败坏,反倒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我只想告诫你一件事,以后不要再和那个刘青山打赌,就算是一块钱的赌约也不许。” 李大少点点头,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真想使劲在自己的脑袋上捶两拳:当时怎么脑袋一热就冲上去了呢? 正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李富豪专用的手机,他连忙接起来,说了几句,立刻面色大变: “快,快去龙腾那边。” 李大少一愣:去做什么,去丢脸吗? 李富豪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去吧,把你们那些人都叫上,刘青山他们赢得的赌约,已经都进行了慈善募捐,你们要是不去,输得更惨。” 此刻,李富豪的心情十分复杂:自己的儿子,和那个叫刘青山的年轻人相比,差得实在太远喽…… 与此同时,在郑家,还有其他几个大家族,也都在上演着相同的剧本。 而在龙腾公司的会议室里,霍老大正对着话筒,侃侃而谈: “募捐这件事,是我等一致商议的结果,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们虽然做不到兼济天下,但是尽到自己的微薄之力,还是可以的啦……” 刘青山也在旁边暗笑:行,别看霍老大平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关键时刻,还是不掉链子的。 记者们早就完成了对他的采访,所以刘青山现在很轻松。 刚才他趁机又宣扬了一波师父他们的医疗队,相信很快就会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掀起一波潮流。 刘青山的目标很明确:剑指诺奖的医学奖! 师父他们付出这么多,理应获得最好的奖励。 就在采访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会议室门外,又进来一伙人,迅速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力: 赫然是打赌失利的一方,以李大少为首,一个个都面带微笑,步入会场。 只是细心的记者们能够捕捉到,这笑容的背后,多少隐藏着尴尬。 记者们也很给面子,立刻围上去进行采访:“李先生,请问您知道募捐的事情吗?” 李大少艰难地点点头:“在打赌之初,我们就已经私下商定,所以无论输赢,都会用这笔钱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此时此刻,李大少心头滴血啊:明明是老子的钱,却被别人拿去扬名,我亏心不亏心啊! 刘青山和霍老大等人,也并没有拆穿李大少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总得留一线。 而且霍老大心中清楚:在港岛年青一代的竞争中,他已经坐稳了头把交椅,彻底把李大少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至于刘青山,哈哈,在霍老大看来,港岛的舞台太小,青山老弟志在天下。 闹哄了足足一上午,记者们这才满意而去,相信这两天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消息。 而李大少等人,也告辞而去。 等外人都走了,霍老大这才一个高蹦起来:“哈哈,兄弟们,走,必须开个趴体,好好庆祝一下!” 潘名牌等人也都是眉开眼笑,这一次,他们算是彻底为家族争得荣誉。 刘青山也知道霍老大的性子,点头笑道:“我们这些当小弟的,当然要听老大的话。” “少来!”霍老大也想明白了:“我们几个都是过路财神,赢来的钱,在手里还没热乎呢,就全都叫你给捐了。” 潘名牌也在旁边溜缝:“没错,最后青山你才是真正的赢家,得了一块地皮,还白得了一家珠宝店,今天必须你请客!” 刘青山却是连连摆手:“到了各位的地盘上,要是我这个外人请客,那诸位岂不是很没面子?” “哪那么多废话,今天就吃定你啦!” 霍老大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架着刘青山,大笑而去。 港岛,霍家的宅子。 “好哇,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鸟岁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霍老先生抖着手里的报纸,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格外灿烂。 他家的老大,可是没少叫他操心,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尤其是在婚姻问题上,更是没少惹他生气。 “爷爷,真有凤凰吗?”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好奇地向霍老先生询问。 霍老先生摸摸孙子的小脑瓜:“阿刚啊,你以后也要成为人中龙凤。”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爷爷,我还是最喜欢天上的太阳,永远都是亮晶晶的。” “好,有志向,比你爹强。” 霍老先生点点头,他对这个孙子格外器重,所以一直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在他看来,孙子志向不小,天上的红日,那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爷爷,你再给我讲个后羿射日的故事吧?”小家伙看到爷爷高兴,也会哄爷爷开心。 “好,传说中,天上有九个太阳……” 老先生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后来还真得到了六个太阳。 于此同时,在郑大亨的别墅里,郑大亨也正戴着老花镜,细细地读着报纸,而郑公子,则垂手立在一旁。 放下报纸,郑大亨瞧瞧这个爱孙,然后轻轻摇摇头:儿子不争气,现在孙子也不争气呀。 对了,他心里忽然一动:我不是还有个孙女呢吗? 刘青山来到港岛,再次搅动风云。 在晚上的舞会上,霍老大和潘名牌等没有参加婚礼的人,纷纷给吴桐送上礼物。 也不外乎一些贵重的首饰和奢侈品之类,刘青山和吴桐对奢侈品没有什么追求,不过人家好意相送,也只能收下。 潘名牌送的一款百达翡丽情侣表,反倒是最实用,正好刘青山和吴桐可以佩戴。 陈东方和黄月明也出席,这两天,龙腾公司遭遇的小麻烦,自然没有再出现,这也叫陈东方对刘青山的能量,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倒是李铁牛和李铁两个,对这种场合没啥兴趣。 不过哥俩还是来了,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吃东西。 虽然无聊,但是他们也要守着刘青山,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万万不能松懈。 因为刘青山另一个更大的赌约,也到了兑现的时刻。 这次刘青山从欧洲回来,除了的授权书之外,还带来了另外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 青鸟手机的销售额,已经正式突破一百万。 这些文件,有分销商以及商家的销售记录,都有相关机构的认证,做不得假的。 刘青山已经致函三井株式会社,通告这一情况,要求他们兑现当初的赌约。 这个赌约,可不是几亿港币的事,而是涉及到将近十多亿美金呢。 主要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在更换了股东之后,不大景气,导致资产有些缩水。 有了索尼违约的例子在先,刘青山也不知道,三井方面会做出什么选择。 这样一笔庞大的资金,刘青山也不相信,对方会痛痛快快地拱手让人。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对方耍赖,那么就继续打官司。 不管怎样,先把对方的名声搞臭再说。 前有索尼,后又三井,估计岛国公司的脸,都得被他打肿。 索尼那个,还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在国际上的影响有限, 要是三井也耍赖的话,那可是会造成世界轰动的,估计对方也不会彻底撕破脸皮。 这种不良的国际影响,可不单单是三井一家公司,而是代表了整个岛国的那些大财团。 正如刘青山所料,在三井株式会社总部的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淡。 公司的大股东以及主管领导,一共五六十人,都笔直地坐在那里,一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都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整个公司生死存亡的关头。 将近二十亿美金啊,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三井财团融资而来。 如果交付的话,那已经不是伤筋动骨的问题,整个财团,即将面临破产。 “社长,诸位股东这次的赌约,我们坚决不能履行!”三井木率先打破沉默。 他是公司培养的下一任继承者,要是三井公司破产,他还继承什么? 这话立刻引起了股东们的一致赞同,他们投资三井,是想赚钱的,现在连老本儿都要赔光光,当然不干。 一位老者起身道:“华夏的那个青鸟公司,目前正在和索尼打官司,双方纠缠不清,没有三五年时间,肯定理不清,我们也不妨效仿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事到如今,就不能再要脸了,要脸的话,钱都没了。 一个拖字诀,在目前来说,也不失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可是社长三井正男,却眉头紧皱。 事实上,早在一两个月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 毕竟青鸟手机销售火爆,只要产能跟得上,对方迟早会赢。 所以三井正男也做了各方面的应对,甚至还跟政府高层通光。 可是结果令他很是无奈,那些政客,为了保存颜面,竟然要把三井当成弃子。 还讲了一大通什么民族大义之类,警告三井方面,不要影响国家形象,不要影响其他公司的声誉。 狗屁,老子都要破产了,还管别人死活? 三井正男又联系了不少大财团的话事人,希望寻求援助。 可是那帮家伙,一个个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三井正男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放出话去:反正事已至此,如果不能共渡难关的话,那么就别怪我们公司不讲道义。 这种威胁还是起到一定作用,起码叫三井正男筹集到了将近两个亿的资金。 本来可以更多的,奈何正赶上现在这当口,泡沫经济破灭,大伙日子都不好过。 不过这点资金,还不足以兑现赌约,难道真要把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拱手让人? 这是三井正男最不想做的事情,那样的话,三井就要背负巨额融资债务,根本无力偿还。 三井正男望着下面群情激愤的股东,心中也难以取舍。 他不想撒手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也不能真的撕破脸皮,那样的话,在这个国家里,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要知道,岛国人对声誉是十分看重的,到那个时候,三井正男就会被视为民族罪人,一生背负巨大的耻辱,连后人都是如此。 难啊难,三井正男甚至都变得有点迷信了:是不是犯了姓名讳,正男,正难。 坐在下面的三井正树,也完全能够理解兄长现在的心情:进退两难啊。 在开会之前,他也和兄长沟通过,要不就一了百了,叫那个刘青山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好了。 可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做这种事情,那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吗? 终于,三井正男做出了决定:“预订去港岛的机票,我要去和对方当面谈谈。” 第九百三十三章 这是什么操作?(求月票) 哈哈哈! 港岛的一家电影院里,笑声不断。 刘青山和吴桐正在一起看电影,李铁和李铁牛,一前一后,坐在前后排。 吴桐身边是黄月明和陈东方,刘青山的身边,则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墨镜,遮住大半边脸。 “阿星,阿星,这片子拍得挺逗。”刘青山捅捅墨镜男。 正在放映的是整蛊专家,也算是星爷无厘头风格的奠基之作。 “老大,一般般啦, 还多亏老大提点。”阿星脸上多少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去年受到刘青山的点拨之后,他加入潘名牌的公司, 开始进行喜剧创作。 这一下彻底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星爷终于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一连拍了几部叫好又叫座的片子,票房大卖,他也成了港岛炙手可热的明星,出门都得戴墨镜啦。 刘青山微笑摇头:“跟我没啥关系,这是你自己的天赋,继续好好开发吧,你肯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影片结束,等观众散场,刘青山也起身要走。 李铁牛却看上瘾了,还要连场看。 结果硬是被刘青山给拉走了,接下来放的是三级,有吴桐在场,当然不能看这种片子。 “老大,我想去内地拍戏, 到时候你可得多帮忙啦。”到了外面,阿星又说起一件事。 刘青山不由眨眨眼:“什么戏?” 要知道,港岛这边的电影, 很少去大陆取景的, 这两年还多一些。 “是西游记方面的。”星仔简单讲了讲故事情节。 刘青山也乐了,这不是就是后来那部大话西游吗,这部片子怎么说呢,可谓成也大话,败也大话。 输了票房,赢了口碑和人气。 不过在刘青山的记忆中,这部应该是在九五年上映的,现在拍起来的话,好像有点早。 于是用商量的口吻道:“要不再等两年,你现在还没拍过古装戏,先试几部练练手。” 阿星想了一阵,然后点点头:“我听老大的,;老大,我请你们吃宵夜吧? “好哇,今天好好吃你一顿,哈哈哈。 刘青山并没有拒绝,他知道阿星这个人,从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 所以自尊心有点太强。 吃宵夜,当然是大排档最有感觉, 市井气息浓厚,也最能令人放松身心。 几个人边吃边聊,很是轻松愉快。 这时候,陈东方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之后,聊了几句,陈东方对刘青山说道: “三井方面来人了,是三井正男社长带队,说是明天去龙腾拜访。”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希望这次不要叫我们失望。” “老大,最好你能接手哥伦比亚公司,我以后也能去好莱坞拍电影。”阿星显得比刘青山还兴奋呢。 刘青山也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好,一言为定。” 入手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也是刘青山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这样一家完整的电影公司,可不是飓风影音公司那样的小公司能比的。 飓风目前拍摄的电影,还是以小成本的居多,黑客就算是大场面了。 而入手哥伦比亚公司之后,就可以放开施展拳脚,以前那些不敢碰的大制作,都可以提上日程,比如说加勒比海盗系列等等。 最关键的是,人家有完善的发行渠道,这才是刘青山最看重的。 到了第二天上午,刘青山一行人来到龙腾公司。 按照陈东方的意思,是直接把媒体邀请过来,逼迫对方就范。 虽然这个法子也不错,不过刘青山琢磨了一下,还是有点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决定先探探风头再说。 上午九点,两辆皇冠轿车停在龙腾公司门口。 三井木先从车上跳下来,打开后面的车门,他的父亲三井正男下了车,抬头望望龙腾的牌匾,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门口的两名保安昂首挺胸走上来,一人用汉语询问道:“请问是三井先生吗?” 另外一名则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看到来人微微点头,保安这才做了一個请进的手势,然后一人在前面带路。 跟随在后面的三井木,不由得面带怒色:堂堂三井株式会社的社长,竟然没有人来迎接? 要知道,三井正男前几年去华夏国内的时候,那最少也是省一级的领导欢迎的。 保安将一行六七个人引进会客室,刘青山正和陈冬芳等人在聊天,见状这才起身迎上来。 刘青山先向认识的三井木和三井正树点点头,然后静静地望着三井正男。 他的脸上,并没有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面对失败者的矜持,有的只是平和。 “欢迎三井社长,欢迎诸位,请坐。”刘青山伸出手,和三井正男握了握。 三井正男虽然看过很多关于刘青山的资料,但还是第一次会面。 他此刻忽然觉得:纸面上的那些资料,还真是无法真正展现一个人。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并没有年轻人的锋芒毕露,但是展现出的平和稳定,却似乎超出了年龄限制。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宝剑,平时藏于剑鞘之中,平平无奇。 但是一旦需要的时候,利剑出鞘,就会发出致命一击。 早知道这样的话,不应该招惹这样的人啊。 想必对方早就胸有成竹,才会设下赌约的。 可笑自己那个蠢儿子,还傻乎乎地往里钻,甚至连他自己,也同样一头钻了进去,以至于落到今天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 三井正男心里长叹一声:一步错,步步错。 落座之后,又人端上茶水。 会议室是那种环形桌,一边坐着三井正男等人,另外一边,则只有刘青山和陈东方两人。 会议室里面的其他闲杂人等,全部回避。 三井正男看到这种情况,对刘青山又是高看一眼。 即便是换成他这种,在商场中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如果处于刘青山现在的位置,只怕也难免要沾沾自喜。 作为主人,刘青山率先开腔:“三井先生,诸位先生,这里是青鸟手机的销售记录,如果诸位还有异议的话,可以去欧洲那边亲自调研,这点时间,我们还是等得起的。” 三井正男抬起手掌,轻轻摆了摆,也用英语回道:“不必了,这一场赌约,我们认输。” 事到如今,再去搞那些小动作,根本于事无补,徒增笑而。 刘青山也就不再做声,只是面带微笑,静静等待。 会议室里,变得格外寂静。 对于三井株式会社的人来说,这种安静,简直是一种折磨。 所以三井正树率先打破沉默:“刘君,我们这次登门拜访,主要是想要协商一下,如何兑现赌约,让彼此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对方是副将出马,这边的陈东方也开口:“有协议在,一切按照协议执行就好,所以没有商量的必要。” 他可不像刘青山那么温和,展现出强硬的立场。 “可是,这份协议,对我们很不公平不是吗?”三井正树准备开启讨价模式。 陈东方冷冷一笑:“白纸黑字,当时都经过公证,要是不公平的话,贵方怎么会同意签字呢?是不是假如我们变成失败的一方,也要觉得不公平呢?” 一连串的问题,令三井正树也哑口无言。 三井木见状,气呼呼地加入战团:“可是这个赌注已经超出了我们承受的能力,所以必须重新进行协商。” “早干什么去了。”陈东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们这边,拿出来的是地球网,现在市值已经超过五十个亿;” “而你们的筹码,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市值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个亿,贵方已经占了大便宜,还想怎么样?” 三井木也恼羞成怒:“我们三井株式会社,现在无法兑现赌约,你们随便。”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这两位充当先锋,其实就是扮演搅屎棍的角色。 “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寻求法律的帮助。”陈东方也面色不善。 “乐意奉陪。”三井木是彻底破罐子破摔,有辙你想去。 陈东风冷笑几声:“如果贵方不能履行协议的话,我们当然要走法律程序。” “不过不是去贵国提交法律诉讼,我们会向米国的联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得到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所有权。” 三井正男终于忍不住:“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刘青山则向他点点头:“我们当然可以这么做。” 打官司的话,刘青山当然不会去岛国,那样的话,扯上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注册地是在米国,那当然要去那边打官司。 这也是刘青山早就和陈东方商量好的,以米国佬的尿性,本来那边的民众就不乐意哥伦比亚公司被岛国收购呢。 听到这种能够令他们出气的事情,不炒上天才怪。 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岛国公司的名声,就算是彻底臭出世界了。 输人又输阵,三井正男显然也意识到这种严重后果,他当然不干,目光死死盯着刘青山,似乎透过对方的眼睛,看穿刘青山的心理底线。 刘青山依旧满眼平和,静静地和三井正男对视。 别说你一个老鬼子,就算是山中的猛虎,草原上的雄狮,刘青山和它们对视,都照样不打怵。 “刘君,华夏有句古话,做人留一线。”三井正男在这场对视中,也照样是落入下风。 刘青山微微一笑:“我们也只是正常履行协议而已。” 三井正男心中又是一声长叹:他终于知道对方的底限,对于哥伦比亚公司,是志在必得。 而这,恰恰是他们无法承受之痛。 深吸一口气,三井正男站起身,他准备最后坚持一下:“刘君,十亿美金。” “我不缺钱。”刘青山笑着摇摇头,然后也缓缓站起身:“三井先生,我们明天还在这里会面,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这件事,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刘青山都不会轻易放手。 “好的,刘君,明天我会给伱一个答复。” 三井正男依旧习惯性地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走出会议室,他的脚步,有些蹒跚。 等到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陈东方有些担忧地问道:“青山,他们会答应吗?” “别无选择。”刘青山脸上带着无比自信的微笑。 陈东方也微微点头,然后向刘青山笑道:“青山,我建议你的手机马上关机,人也消失一天。” 刘青山也大笑:“不必,正好趁此良机,可以看清一些人。” 果然不出陈东方所料,两个人没等走出会议室呢,刘青山的手机就响了。 “这么快?”刘青山嘟囔一声,接通了手机。 “老大,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饭?”电话那边,传来华仔亲热的声音。 原来不是说情的,刘青山笑着答应一声:“当然没问题,不过别叫外人。” 这两天,港岛媒体,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刘青山他们的宣传,难得清静。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刘青山的手机就快要被打爆了:有港岛这边的,也有米国那边的,甚至还有来自国内的电话。 刘青山都默默地把这些来电的主人,单独划入一个类别,然后记在小本本上面。 第二天上午,还是龙腾公司的会议室,双方再次见面。 只是今天不同昨日,圆桌外侧,靠着墙壁,坐满了各路媒体。 这里有港岛本地的,有国内新华社的,也有来自世界其他国家驻港的记者。 这些记者,当然都是龙腾公司邀请来的,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三井正男看到这种场面,也见怪不怪,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天离开这里之后,他也进行了不少尝试,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人脉。 至于效果吗,当然是没有效果。 这同样在意料之中,三井正男也没有太大的失望,他的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悔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双方就坐之后,刘青山便直奔主题:“三井先生,贵方考虑得怎么样了?” 三井正男点点头:“认赌服输,我们三井株式会社,自然不能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我们愿意履行合约。” 刘青山一方的代表,脸上都露出胜利的微笑。 似乎太过顺利了吧?刘青山心里却觉得有点意外。 只听三井正男则继续说道:“刘君,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市值是二十五亿,我们公司,目前持股百分之七十五。” “我们愿意让出所持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一,其余部分,用现金结算。” 听他说完,刘青山团队的其他人都有点发蒙:这是什么操作? 第九百三十四章 鼠目寸光之辈 昨天晚上,三井正男和他的团队,几乎一夜都没合眼。 他们反复衡量利弊,最后又和国内的几家银行进行了紧急沟通,这才确定下来最终的方案:保留一部分股份。 这是三井正男能想到的最佳方案,虽然三井财团为此要背负巨额的债务,但是却保留了希望。 经过调研,三井正男觉得,刘青山在经营电影公司方面,似乎有着卓越的天赋。 一个个小小的飓风影音公司,都马上要破产了,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就叫刘青山做成了价值数亿的中上等影视公司。 所拍摄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大卖。 可以想象,要是他入住哥伦比亚公司之后,岂不是更能大展拳脚,带领公司腾飞。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三井财团,没准还能因祸得福呢。 即便现在支付十亿左右的现金,但是以三井正男的直觉,大概用不上十年,就能回本儿。 剩下的时间,都是赚的。 虽然短期会面临各种困境,但是未来可期,所以三井正男决定赌一把。 他就不信了,刘青山接手一家价值几十亿美金的大公司,还能故意玩废了不成? 刘青山在听了三井正男的方案之后,也不由得眨眨眼: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立刻就判断出对方的意图,这摆明了是想做一份长期投资,拿他刘青山当长期饭票啊。 这样一来,三井就会成为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第二股东。 有这么一个跟着分红的家伙,那不是恶心人吗,刘青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于是轻笑道: “三井先生,好像合约里面,没有标明这样的兑现方式吧?” 三井正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过也没有标明不许用这种方式来兑现赌约。” 再严密的合约,也是存在漏洞的,三井正男这样的做法,并不算真正的违约,只是有点耍赖的嫌疑。 这也是他昨天研究了半宿的合约,忽然间灵机一动,才想出来的好主意。 看到刘青山已经微微开始皱眉,三井正男心里,忽然变得有些畅快起来。 在和刘青山的交锋中,他感觉自己终于赢得了主动权,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这也是一种进步不是吗? “三井先生,对于你们的做法,我深表遗憾。”黄月明也在座,她有些气愤。 三井正男继续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黄小姐,这恰恰表明了我们公司的合作态度,以及对刘君的尊重和信任。” 黄月明很想骂一句“不要脸”,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实在骂不出口。 陈东方也皱皱眉头,开口说道:“三井先生,对于贵方提出来的方案,我们无法接受。” 对于三井财团的打算,陈东方当然也心知肚明,所以拒绝得很是干脆。 三井正男这阵子倒是有点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他轻轻摊摊手:“我方已经表现出极大的诚意。” 说完又面向坐在中间的公证团队:“可以请公证人来裁决。” 充当公证人的,是港岛最有名的律师团队,他们在仔细研读了一下双方签订的合约之后,也没了主张。 显然,日方这是在钻空子,可是偏偏又叫人无法反驳。 律师代表也只能起身说道:“很抱歉,我们也无法界定。” 三井株式会社的人,反倒像获胜者一般,脸上都露出胜利的微笑。 三井木更是忍不住开起了嘲讽:“十亿美金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足以代表我们的诚意,如果贵方不能接受,那我们也不介意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 到了这时候,他们反倒不怕打官司了。 就算对簿公堂,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三井财团,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陈东方等人,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个小鬼子,就像是蹦跶到脚面子上的癞蛤蟆,不咬人它膈应人啊。 三井木见状,压抑多日的愤怒和憋屈,也终于找到了释放口: “哈哈,如果换成我,我一定会非常高兴地收下这份大礼,十亿美金啊,绝大多数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赚到这笔财富。” 忽然,刘青山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三井君,看阁下的模样,好像不是拿出十亿美金,而是得到十亿美金似的。” 笑容立刻在三井木脸上凝固,他恨恨地瞪着刘青山:“青山桑,我送你一句话,做人不要贪得无厌。” 刘青山微笑摇头:“当初若不是三井君贪图我的地球网,怎会有今日?” 三井木瞬间面孔涨红,这话太诛心了,虽然最后的决议,是董事会所定,但是源头还在他这里。 还是三井正男老练,知道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是刘青山的对手,连忙接替下来: “刘君,我们不必做口舌之争,以后我们还是合作伙伴,以和为贵,才是正理。” “谁跟你是合作伙伴?”陈东方愤然说道。 三井正男却毫不在意:“如果我们双方交换一下位置,我肯定会欣然答应的。” 上阵父子兵,三井木也给老爹帮腔:“想要全部得到哥伦比亚公司的股份也可以,只要贵方给予我们十亿美金,那我们手中所有的股份,就都归你啦。”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刘青山一方的人,一个个都变得面色十分难看,大家是真被气到了。 而三井木则更加得意:“不要说十亿美金,五亿美金,只要五亿美金,不,哪怕只是两亿美金,你们舍得吗,你们有这个魄力吗,哈哈哈……” 会议厅里面,只有这家伙的狂笑在回荡。 “三井君,你说话可算数?” 刘青山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三井木的狂笑。 “三井家族的人,言出必行。”三井正男也为儿子站台,他不相信,刘青山会心甘情愿掏腰包,白白拿出来两亿美金。 而刘青山则毅然起身:“好,一言为定,这两亿美金,我出啦!” 会议厅里立刻一片大哗,连那些记者,都感觉不可思议。 不过他们看刘青山的模样,可一点不像开玩笑。 刘青山当然不是开玩笑,他心里算得很清楚: 抛开打赌这件事,一共只花掉两亿美金,就能入手哥伦比亚公司绝大部分的股份,这不是白菜价是什么? 要是对方真的纠缠不清,打起官司来,拖个三年五载的都正常。 有那个时间,他多搞出来几部好电影,都能把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资产翻上一倍了,还在乎这仨瓜俩枣的,就当打发叫花子好了。 三井正男也很快反应过来:刚才应该狮子大张口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没脸再去反悔,只能狠狠瞪了三井木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三井木却一肚子不服气:好歹弄回来两个亿,也能缓解一下公司紧张的财政不是。 贪小失大,说的就是他这种鼠目寸光之辈。 刘青山也是快刀斩乱麻,当场和三井正男达成协议。 剩下的事情,就是立刻叫米国那边的二姐,组建团队,接手哥伦比亚公司。 等到股权交割完毕之后,立刻支付承诺的两亿美金,双方就算彻底两清。 签署完协议,记者们早就按捺不住,纷纷上前采访,有围着刘青山的,但是更多的人,却围住三井财团的代表: “三井会长,这两个亿美金算怎么回事,你有没有一种被人打发的感觉?” 这是港岛的记者,当然站在刘青山一边。 “三井木先生是吧,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以后您是否还有勇气和芒廷先生打赌?” 这是来自米国的一位记者,问题比较刁钻,气得三井木鼻孔差点喷火:八嘎,老子再打赌就跳井! 三井父子被记者们一通狂轰滥炸,搞得有点焦头烂额,虽然找补回来两亿美金,可是面皮却丢尽了。 刘青山那边的记者,问题则大多比较正常。 一位外国记者代表大家问出了心声:“芒廷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还要额外支付给三井一方两个亿美金呢,这明显在双方的合约之外。” 刘青山面带微笑:“这笔钱,就算是我收购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款项吧。” 记者这才猛然醒悟,对呀,明天报纸的标题这不是就有了:天大便宜,两亿入主哥伦比亚公司。 随后就听到刘青山淡淡的声音又传过来:“两个亿而已,还不够我一部电影赚的呢。” 这位米国记者眨巴两下眼睛,似乎想要反驳,不过想想刘青山这几年出品的电影,好像并不是说大话。 无论是小鬼当家还是黑客帝国,好像都有这个资格。 可是这话在三井木听来,却极为不顺耳,他不由冷哼一声: “哼,不要以为有了成绩就沾沾自喜,没准你们下一部电影,就票房惨败呢。” 刘青山倒是一点不气:“三井君,比要是不相信,咱们就再打个赌吧?” 一句话,就把三井木憋的面孔发紫,一甩胳膊,直接离开会议厅。 跟你打赌,做梦去吧。 在他的身后,响起了记者们愉快的笑声,好像又有了一个新标题:能帮助别人彻底戒赌的人到底是谁? 三井正男也带人告辞,刘青山刚才的那句话,令他感觉非常扎心。 得到的两个亿,好像也忽然变得不香了,心里觉得仿佛失去了几十个亿一般。 记者们也纷纷离去,当然了,临走的时候,龙腾公司的员工,肯定要偷偷塞给记者们一些车马费的。 等到会客厅里面只剩下自己人,黄月明率先鼓掌。 随即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能以这么小的代价,就得到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确实值得庆贺。 这还是国内的企业家,第一次获得米国知名的电影公司。 开创先河的,依旧是刘青山,他现在已经顶着好几项光环:第一家在米国上市的互联网门户网站。 还有入手ang电脑,使得刘青山获得第一个拥有米国知名公司的华夏企业家。 种种名头,都加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人们便更加期待,期待刘青山在未来,肯定会创造更多的奇迹。 就在大家欢呼庆贺之际,会议室外面进来一伙人,为首的正是霍老大,只见他很有江湖习气地拱拱手: “青山老弟,可喜可贺,哥哥我是真服你啦!” 霍老大他们早就来了,一直在别的房间等候,这话绝非恭维,即便是港岛的这些大亨,大多数也就是在港岛自己地盘上玩耍。 他们没有胆量,也没有本事,去攀登更高级别的舞台。 潘名牌也同样一脸羡慕:“那可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啊,老弟,哥哥以后就靠你啦。” 这些年,潘名牌自己起家,也拼搏出来一份偌大的家业,所以自视甚高。 但是真正叫他服气的人,刘青山排名第一。 潘名牌如今也有自己的影视公司,并且也捧红了星仔这样的明星。 可是与能进入世界前五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刘青山的喜悦,同样溢于言表:“各位哥哥,你们就不要捧杀小弟了好不好,今天晚上我摆场子,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霍老大则一挥手:“到了哥哥的地盘,哪还用你,等我啥时候去米国,到你的公司,可别忘了给我介绍一个好莱坞的女明星。” 这家伙,刚才还说的好好的,一转眼就原形毕露。 其他几位大少,自然也跟着起哄,然后一起簇拥着刘青山,出去狂欢。 刘青山也彻底放下心事,领着吴桐,好好地放松了一下。 这几天,他的心神也都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 等到舞会接近尾声,霍老大还递给刘青山一份邀请函。 起初刘青山还以为是港岛哪位大亨的呢,刚要拒绝,结果一瞧上面的名头,赫然写着:首届华商大会。 举办地点,是在南洋的狮城。 “青山老弟,能参加这个大会,都是我父亲那一辈的,像你这么年轻的,仅此一位。” 霍老大的口气有点酸溜溜的,因为就算是他,也没有收到正式的邀请,只能以父亲跟班的身份去参加。 刘青山伸手拍拍霍老大的肩膀:“哈哈,继续努力。” 霍老大恨得牙根有点痒:“不行,到时候你必须给我介绍两个好莱坞的女明星。” 这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转头一瞧,原来是霍老大新找的女朋友,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霍老大立刻变得一本正经:“正聊好莱坞的女星呢,青山老弟接手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我先给他打打预防针,别被那些女星给缠上。” 第九百三十五章 这个提法好 刘青山一行人,圆满结束了在港岛的行程。 这次是收获满满,顺利收缴了两笔赌债,使得刘青山的资产,又猛增一大截。 无论是江东的地产,还是电影公司,升值的潜力都非常巨大。 依旧是刘青山和吴桐以及李铁牛和李铁一行四人,乘坐飞机返回。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直接飞首都,而是先去沪江,毕竟赢回来的地皮和珠宝店,还需要交割一下。 出了机场,就看到杨红缨领着林青青的身影。 两位姑娘都穿着风衣,往那一站,就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 杨红缨英气勃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女强人的气质;林青青在相貌上要更胜一筹,气质也更加文静内敛。 这两位站到一起,展现了女性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韵。 刘青山刚要打招呼,就听到一声呼叫:“小师兄,哈哈,小师嫂,铁牛,铁子,你们都来啦!” 只见胖乎乎的胡伟先跑了上来,刚才两位女士太耀眼,以致忽略了他的存在。 刘青山他们和胡伟相互拥抱,而吴桐则走向杨红缨和林青青,这下更不得了,三个女人瞬间吸引了行人的目光。 “老姐,青青。”吴桐和她们抱在一起,感觉无比亲切。 杨红缨轻轻拍拍吴桐的后背:“怎么好像瘦了点,是不是非洲那边太苦?” “没有啦,那边好有趣,我和小六子,还救了一只雄狮,名字就叫辛巴……” 吴桐说起来在非洲的见闻,简直兴奋得停不下来。 杨红缨这才点点头:看来蜜月之旅还是挺愉快的。 国内这边,对医疗队的报道几乎没有,消息只有上层掌握一些。 不过杨红缨和港岛那边经常联系,所以很了解刘青山他们的行踪。 几个人分别上了两辆轿车,车子不错,进口的大奔。 毕竟统一食品现在是国内知名的食品企业,和客户接触,座驾档次太低,很容易被人看轻。 杨红缨现在也早就学会开车,她车上坐着两位女士。 另外一辆胡伟开着,正好师兄弟四人。 车子穿梭在沪江繁华的街道上,明显能够感觉到,在进入到九十年代之后,沪江这边也进入到发展的快车道。 大街上轿车的数量明显增加,随处可见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变革的大时代,马上就要来临。 相对应的,行人的脚步,已经变得有些匆忙,城市的整个节奏,正在加速,不断加速。 已经不再像八十年代那般悠然,在飞速发展的同时,注定也会失去许多东西。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再也找寻不回来…… 车子直接驶进统一食品厂区,这里发展的规模已经相当大,形成综合性厂区,一座座厂房林立,近万名职工在厂区忙碌。 除了主打的方便面和火腿肠之外,如今又开发出来薯片、虾条等系列产品,畅销各地。 厂区内设施齐全,通勤车辆、食堂、宿舍,甚至包括休息娱乐设施,都一应俱全。 和那些合资企业或者外资企业相比,整体条件也毫不逊色。 刘青山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新建的综合性厂区,便兴致勃勃地转了一圈,厂区有点大,也就走马观花瞧瞧。 杨红缨就充当导游,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几年,公司盈利颇为可观,不过账面上并没有余钱。 钱都用来在各地兴建分厂,同时从国外引进了不少先进的设备和生产线,也花费不少的资金。 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整个统一集团,正在以滚雪球的方式不断壮大。 “三凤,这里怎么样?” 杨红缨向刘青山询问,她的脸上,闪烁着无比的自信。 她这几年的心血,几乎都花在这个厂区,这里是她最大的骄傲。 刘青山则摇摇头:“老姐,你这里不行啊。” 这话听得杨红缨一愣,感觉一下子挨了记重锤似的:“三凤,你眼界高,见识广,跟姐好好说说。” “这厂区里太干净,我想往地上吐口痰都不忍心。” 刘青山一边摇晃着脑袋,嘴里一边说着:“还有各项设施和制度太健全,我挑不出来毛病来,心里当然不爽。” 随行的吴桐和林青青都忍不住笑,想不到刘青山也有调皮的时候,或许只有在最亲近的人身旁,他才像个弟弟。 “三凤,你是不是耳朵痒啦!”杨红缨柳眉竖起,不过随即又扑哧一笑:“算了算了,叫桐桐收拾你。” 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食堂,都是自家人,也没有必要去外面的大酒店。 食堂一共有三个,还有一个专门招待客户的小餐厅。 杨红缨要领着他们去小餐厅,不过刘青山直接就进了大食堂。 正好是中午用餐的时间,就餐的职工是真多,刘青山还拿着餐盘,跟着排队打回来几个小笼包,味道还不错。 看看餐台上的菜肴,荤素俱全,一共八道菜肴,外加一个汤品,自行选择。 主食有米饭馒头包子之类,整体来说,伙食还是不错的。 在这个不少职工上班,还都带着铝饭盒的年代,统一食品厂的食堂,已经算是比较高端。 杨红缨担心刘青山和吴桐吃不惯这边饭菜的口味,特意叫厨房的东北厨师弄了几个炖菜。 厂区里面,本地人占了大部分,不过杨红缨带过来的保安和技术人员等等,也有几百人呢,所以专门有北方厨师。 大伙边吃边聊,吃饭的工夫,杨红缨就接了好几个电话,部署工作,瞧那架势是真忙。 “老姐,你这样不行啊,必须得有专人处理这些事物,什么助理,秘书,办公室主任之类,必须配齐。” 刘青山瞧着杨红缨连饭都吃不消停,不免有些心疼。 杨红缨放下手机:“都在慢慢培养呢,咱们发展太快,人才储备不足,现在大多数人,还认准铁饭碗。” “快喽,估计很快,老姐你就不用再担心人手问题喽。”刘青山嘴里叨咕一声,带着浓浓的叹息。 下岗大潮汹涌澎湃袭来的时候,谁也不能独善其身,整个社会都会迎来又一次巨大的变革。 有人破茧重生,有人就此沉沦,时代大潮在滚滚向前的同时,也带着无数血泪。 刚聊几句,杨红缨的红色青鸟手机又响了,刘青山以手加额:“早知道就不把手机搞出来啦。” 杨红缨则笑着接听电话,问了一声你好之后,就转为英语来交谈。 等到杨红缨结束通话之后,刘青山这才笑道:“厉害了我的老姐,现在都开始和老外谈生意了。” 杨红缨摇摇头:“是米国的一家投行,想来咱们这捡便宜。” 刘青山瞬间秒懂,肯定是统一食品发展良好,被国外的大投行给看重,想要投资。 这种情况,在以后屡见不鲜,许多国内的大企业,其实背后站着的,都是其他国家的资本。 不过国外资本的大举入侵,是进入两千年之后的事情,现在好像早了点吧? “老姐,是哪家投行?”刘青山顺口问了一句。 “高盛。”杨红缨回道: “三凤你放心,就算对方的条件再优厚,我们也不稀罕,叫我帮着外国人赚钱,而且还是赚咱们自己人的钱,做梦去吧!” 高盛集团,早在1八69年就成立,是世界最悠久也是规模最大的投行。 显然是统一食品的提前发展,吸引了高盛的注意。 记得后来,双会火腿肠就是他们投资的。 刘青山点点头,这方面的问题,他还真没和老姐聊过,还觉得为时过早呢,想不到现在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不过杨红缨的态度,叫刘青山觉得很是心安,在原则问题上,老姐还是拎得清的。 于是向杨红缨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我老姐,巾帼不让须眉!” “少来。”杨红缨白了老弟一眼,她能有这种底气,主要还是有刘青山这个掌舵人。 无论是公司发展策略还是资金,这些大方面从来都没让她操心过。 和那些饱受资金问题困扰的公司相比,杨红缨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刘青山也意识到,后来也正是因为缺乏资金这个原因,才让国外资本来薅羊毛的。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谁敢再来薅羊毛,就叫他惹一身膻回去。 刘青山已经在方便面行业,清理了岛国那边的资本,又把某师傅也压得喘不过气来,就是最好的例子。 杨红缨抓紧时间往嘴里扒拉两口饭:“前几天,投行方面来我们这里进行过考察,我听说,他们还看中了另外一家生产火腿肠的企业。” “不会是双会吧?”刘青山立刻留意上了。 不过在刘青山的记忆中,双会是明年才会开始生产火腿肠的,并且在原本的竞争中,打败了春都,逐步成为行业龙头。 估计是这两年统一火腿肠的畅销,刺激得双会也提早进入这个市场。 杨红缨点点下颏:“是中州那边的一家肉联企业,主要生产火腿肠,品质也不错,和咱们的差不多吧,是一个有实力的竞争对手。” 刘青山也来了兴致:“老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竞争呗,这个市场越来越大,咱们一家也吃不下。”杨红缨看来是早有打算。 “如何竞争?”刘青山又追问道,行业竞争,有时候是非常残酷的,甚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杨红缨边吃边说:“一方面保持在电视台上的广告力度,另外一方面,我们也开始着手研究不同口味的火腿肠,而且已经有了一些成效。” 刘青山点点头,这些都是非常可取的,属于正面战场的交锋。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很快杨红缨的电话又响了,她也不好意思地望望众人,然后接通手机。 “高盛那边准备投资双会,好的,我知道了。”杨红缨放下电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事情明摆着,高盛是做了两手准备,看准了统一食品公司和双会这两家。 在这边没有取得预期目的之后,就转到另外一家。 看来对手的实力马上就要猛增,这叫杨红缨也感觉到一些压力。 不过她是不服输的性子,这一点,在第一次前往夹皮沟的时候就展现无遗。 杨红缨重新拿起筷子:“双会真要是有外资注入,那我们就真的没必要客气啦。” “老姐,我支持你,用咱们的民族企业,好好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国外投行上一课,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刘青山也坚决拥护,这种情况,都是他要大力打击的对象。 “民族企业?”杨红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感觉很是新鲜。 “没错,就是我们本民族自己的企业,根红苗正,以后我们还要打造民族品牌。” 刘青山稍稍渗透了一下这方面的思想,毕竟在以后的竞争中,这一点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民族品牌,这个提法好,下次投放广告的时候,可以提一下。”杨红缨也非常喜欢这种称呼,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然后这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 刘青山无奈地摇摇头:“老姐啊,你还能不能好好吃一顿饭了,再吃饭不许接电话!” “三凤,好像是你的电话。”身旁的吴桐笑盈盈地提醒了一下。 刘青山也眨眨眼:“呵呵,下不为例,以后定个规矩,吃饭的时候,手机都关机啊。” 众人也不觉莞尔,刘青山接通了手机,竟然是米国的小李打过来的,通知刘青山,叫他明天去接机。 “你这家伙不在好莱坞灯红酒绿,怎么跑到我这来?”刘青山笑着问道。 “我是来公干的,带领剧组来你们国家进行拍摄。”小李一本正经地回答着,然后立刻又笑嘻嘻地说道: “当然,顺便吃大户,你这家伙,竟然真把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弄到手,哈哈,以后我找女明星就方面多了。” 这家伙,果然和霍老大都是一丘之貉。 小李说的剧组,当然就是阿甘了,因为在影片里面,有一段是阿甘打乒乓球,也就是特殊时期下的乒乓外交。 也不知道剧组怎么想的,竟然真来华夏拍摄,刘青山有些不满:“李,这简直是浪费投资人的钱嘛。” 最大的投资人,当然就是他刘青山。 电话里传来小李愉快的笑声:“刘,本来我们是不想来的,不过因为这边是你的地盘,所以这才准备去的。” 这还怪我了?刘青山微微摇头,不过对于这个剧组,他还是很期待的。 影片中描述华夏的这一段,对他来说很重要,就是有点短,要不要考虑加点戏呢? 第九百三十六章 超级大工地 吃过午饭,杨红缨就风风火火走人,她是真忙。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训刘青山一句:“就你闲,整天东游西逛。” “老姐,我也很忙的好不好?”刘青山嘴里争辩一句。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笑,这种感觉,像极了姐弟之间的斗嘴。 林青青挽着吴桐的手:“走,下午去我们那边转转。” 她俩最亲,都是搞动画的,只不过林青青这边的动画厂,专注于国产动画; 而吴桐的动画部,则更多的是在海外开疆扩土。 刘青山还有别的事情,不能陪着他们,就领着哼哈二将,叫上厂子里的小车司机,开车拉他们去了南京路。 胡伟还要陪同,被刘青山给撵走:忙你的去吧。 这里是沪江最繁华的商业街了,两边店铺林立,许多都是老字号,是外地来客购物的首选。 “嗯,这个门面还真不小。”站在一家挂着“周氏珠宝”牌匾的珠宝店前面,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 他迈步走进珠宝店,顿时一种珠光宝气的感觉扑面而来。 刘青山眼睛打量一下,这里的营业面积,肯定超过三百平米。 放到后世,单单是这个店面,价值就超过十几个亿。 看来郑大少这份礼物,还是很不错的。 “先生您好,请问您想要购买什么珠宝,本店竭诚为您服务。” 一位容貌姣好的导购员,热情地上前招呼,刘青山一表人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顾客。 还有身后的李铁和李铁牛两个,尤其是李铁牛,那个头往人群里一戳,想不惹人注目都不行。 没等刘青山说话呢,李铁牛伸手在半空一划拉:“俺们都要啦!” 吓得那位导购员小张花容失色,心里直突突:莫不是来打劫的? 越瞧越像,尤其是李铁牛这样的壮汉,五大三粗,像极了传说中的劫匪。 不仅是导购,就连珠宝店的大厅经理,也瞬间紧张起来,心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呢? 刘青山一瞧这架势,连忙朝李铁牛摆摆手,然后微笑着对导购说道: “我们先找人,请问郑月娇小姐在店里吗?” 前两天,他已经打电话和张龙联系过,两个人在夹皮沟举办婚礼之后,过了正月十五,就去了首都,正好刘青山叫他们和海明珠一起过来。 刘青山的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那位导购小张瞬间觉得心里一松,刚才的紧张感烟消云散。 她脸上重新露出微笑:“郑小姐在休息间,我这就领您过去。” 郑月娇来的时候,已经打过招呼。 这还是,经理也走了过来,神态恭敬地和刘青山打招呼:“刘先生,欢迎光临。” 这位吴经理是港岛总部调任来的,他这会儿终于认出了刘青山,毕竟刘青山在港岛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然后经理便直接引领着刘青山等人,去了后面的茶水间。 下边的店员不清楚,但是吴经理已经知道店铺发生的变故,看到大老板驾到,哪有不恭敬的道理。 “明珠,娇娇,你们来得挺早嘛,怎么,就这么着急当接收大员?”刘青山笑吟吟地开了腔。 张龙并不在这边,沪江这边,有不少调过来的退伍兵,估计张龙是看望那些战友去了。 “三凤。”二女异口同声。 一般只有刘青山比较亲近的人,才用这个称呼。 海明珠是相识比较早,而郑月娇这丫头,则因为丈夫和刘青山同村的缘故。 刘青山打量一下郑月娇,见她的头发也梳了起来,少了几分原来的青春靓丽,但是也褪去几分青涩,现在变得女人味儿更足。 在他的计划中,沪江的这家珠宝店,归入山海斋之后,准备交给郑月娇来经营。 一方面是考虑海明珠必须坐镇首都那边,因为作坊就在那里。 而江南的市场,必须有人来开发,郑月娇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人家的家里,就是靠着珠宝行业起家,也算是家学渊源了。 郑月娇从小耳濡目染,上大学的专业是于此相关。 最关键的是,刘青山很欣赏这丫头的性格,敢爱敢恨,又值得信赖,把江南的市场交给她,最是放心不过。 落座之后,经历亲自送上咖啡,郑月娇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因为刘青山在电话里都跟她说了:她爷爷郑大亨,已经允许她回家。 这叫郑月娇心里唯一的一点遗憾,也彻底消散。 她知道,家族能够让步,完全是因为刘青山的缘故。 如果自己的丈夫,不是拥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兄弟,那家族里面,肯定会把这件事当成耻辱,只怕她一辈子也无法再次迈进家门。 对刘青山安排她接手这里的珠宝行,郑月娇也是欣然答应,她明白刘青山的心思: 这里毕竟是周氏珠宝的产业,叫她这个周氏珠宝的传人来接手,彼此面子都好看。 就算是爷爷那里,也不会因此被人笑话。 很快,吴经理就把总部来的代表和法务都请了过来。 看到郑月娇,几个人也颇为意外,不过嘴上还是叫了一声“大小姐”。 郑月娇也亲切地和大家打招呼:“林叔,宝叔,这个店铺以后由我接手,过几天,我就回港岛去看望爷爷。” 那几位都是周氏珠宝的老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面色顿时也变得好看许多。 刚刚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是一脑门子官司,毕竟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的愤慨。 但是换成大小姐接手,那就不一样了,而且听大小姐的意思,郑大亨也重新接纳这个孙女,那就还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就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顺顺当当的办理完过户手续,剩下的还要去工商税务部门,重新更换执照,这个以后慢慢办就成。 随后,吴经理和总公司的代表,就和刘青山他们一起来到前面的门店。 下午这个时候,店里的顾客不多,吴经理就拍拍手,大声说道: “我现在宣布一下,周氏珠宝沪江分店,以后就由郑月娇女士负责。” 看到店员们都齐齐一愣,周经理这才继续笑道:“我介绍一下,郑女士是咱们董事长的亲孙女,大家欢迎!” 原来如此,店员们立刻非常配合地开始鼓掌,心里多少都有几分欢喜: 看来总部对这边还是非常重视的,派来一位重量级人物。 郑月娇微微欠身,然后说道:“不过我们这家分店,以后要和国内的山海斋珠宝公司进行合作,变成山海斋的分店。” “但是大家可以放心,目前店里面的所有员工,我们会继续录用,至于待遇,也会只高不低。” 店铺换了东家,当然要给大家一粒定心丸,免得人心思动。 店员们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既然她们的利益没有受损,那就继续鼓掌吧。 郑月娇这才开始介绍刘青山和海明珠,刚才接待刘青山他们的那位小张导购,不由得使劲眨眨眼: 哎呦,原来人家真的都要了啊! 在不知不觉中,周氏珠宝就完成了更迭,后续还有许多工作:因为按照协议,周氏珠宝必须补足价值一亿港币的珠宝。 本来对这方面,总部来的那些人是比较抵触的,还琢磨着拿些以前的压仓库的老款式珠宝来充数呢。 现在换成了郑月娇,一切也就顺理成章,当然要挑选最好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刘青山啥事了,他索性在店里转了一圈。 周氏珠宝经营近百年,底蕴深厚,这些珠宝还是很有看头的,这方面,确实值得山海斋借鉴。 不过山海斋也有自己的优势:在玉石和翡翠饰品方面,明显更强,双方取长补短,还真是具有很好的合作基础。 走到出售钻石的柜台前面,看着里面璀璨的钻石,刘青山才想起一件事来。 要过李铁手里的拎包,刘青山从里面拽出来两串钻石项链,放在柜台上。 把里面的店员都给瞧得直发愣,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钻石项链: 整条项链,都是个头大品质上乘的大钻石组成。 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美观,反倒显出一种土里土气的土豪气息。 他们店里的钻石项链,基本都是最下面吊着一颗大钻石。 或者再高端一些的,是钻石由小到大,向下排列,组成完整的钻石项链。 刘青山乐呵呵地说道:“没法子,是当地的祖鲁王赠送的,人家就是这么土豪,看看能不能帮着重新修改一下,这种真的没法戴。” 这两串项链,一个是送给吴桐的,另一件是小六子的。 小六子这丫头也秉承了哑巴爷爷的风格,对这些身外之物,一点也不在乎,叫大哥先拿回来,然后把钻石拆解下来。 像是她的四姐五姐,还有小月月甚至连小迪丽等等,反正只要是她认为的好姐妹,一人分一块儿再说。 听刘青山说完了要求,店里的设计师也不由得哑然失笑,在她们眼里无比珍贵的钻石,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小六子的要求好办,钻石拆解之后,每一块都重新加工成一个项链就可以。 只是吴桐这个比较难办,而且像这样高端的首饰,必须本人亲自到场,设计师量体裁衣,才能制作出最契合的饰品。 刘青山也点头答应,到时候叫表姐林青青陪着吴桐过来一趟。 还有的授权书,刘青山也一并交给郑月娇,到时候就由她负责和对方联系进货好了。 看到这份授权书,郑月娇也吃惊不小,她当然清楚,这东西多么难搞。 当初周氏珠宝为了弄到这个资格,耗费了多少人情物力? 郑月娇心中不由感叹:还是青山厉害啊! 与此同时,她对经营好珠宝生意,拥有了更大的信心。 沪江的分店,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江南的城市,山海珠宝都要遍地开花。 留下郑月娇和海明珠在这边继续进行交割,刘青山三人又坐车回到统一食品的厂区。 正好吴桐也回来了,一起吃过晚饭,两个人挽着手,漫步在夕阳中的外滩,难得悠闲。 第二天早起,刘青山就在厂区内进行完晨练,然后坐车前往浦江东边。 自从被确立为经济特区之后,这边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建设。 原来破旧的房屋开始拆除,现代化的大楼,开始建设,到处都充斥着隆隆的机器轰鸣。 置身其间,就是一个超级大工地。 来到这边,刘青山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抬头望望天空,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没看到东方明珠这座地标建筑。 东方明珠电视塔,是九四年才开始修建,现在当然还没有。 小轿车行驶一段之后,终于陷在一处泥泞的土路,把司机也急得连连跟刘青山道歉。 刘青山摆摆手,招呼李铁牛一声,两个人合力将小轿车推出泥坑,结果两个人的上衣裤子,都被甩满了泥水。 “刘总,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洗洗澡,换换衣服?”小车司机使劲搓着手,一脸的羞愧。 他也是从北边带过来的退伍兵,几年前就认识刘青山,心中觉得万分过意不去。 “没事,你就在这等着,也没有几里路了,我们走过去就行。”刘青山也不大在意这些,领着李铁牛两个继续上路。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周围用绿色的网墙围着,放眼望去,好大一片。 瞧那样子,几百亩还是有的。 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李大少最好啊。” 就这么一大片土地,在未来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至于用途,刘青山才不会囤起来等着卖高价呢,他要在这边,再建设一座高科技园区。 就是和首都那边青鸟高科技园区类似的地方,刘青山知道,科研才是未来的主流方向。 无数的细分领域,都值得投资研究,每一项成果,都能创造巨大的财富。 刘青山正在这勾画未来的宏伟蓝图,猛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干什么的,去去去,这里现在停产,不招民工啦!” 民工? 刘青山望着前面这个戴着安全帽的家伙,嘴里斜叼着一根烟,正满眼鄙夷地望着他们。 再低头瞧瞧自己脏兮兮的衣裤,刘青山也不觉哑然失笑。 李铁牛瞧着面前趾高气昂的小工头,有点气不过,又是大手一挥: “俺们是来接收这嘎达的,你小子才应该滚蛋!” 小工头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呦呵,捣乱是不是,弟兄们,正好闲着没事,拿这几个人活动活动筋骨!” 第九百三十七章 做人,永远都不应该忘本(求月票) 呼啦一下,从一个工棚子里面,钻出来十几条汉子,把刘青山三人包围。 “哈哈,好,是该活动活动筋骨啦。”李铁牛把大拳头攥得嘎巴嘎巴直响,就这点人,他自己就划拉了。 刘青山却没兴趣打架,就朝李铁望了一眼。 李铁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双手捂住两端,伴着咔嚓一声,硬生生被他掰成两截。 他扔掉半截砖头,左手拿着剩下的半截,右掌猛然劈下,吧嗒一下,半截砖头再次变成两半。 旁边那些工人都瞧傻了,又哗啦一下,齐齐向后退去。 只有那个工头大喜:“哈哈,兄弟好本事,我要你们啦,以后不用跟着干活,有打架找事的,你们负责上去摆平。” 刘青山也懒得和这种人磨叽:“我们来找这里的负责人,麻烦你告诉一声,就说有个叫刘青山的人,来接手这里。” 那工头一愣,他也隐约听到过这个消息,再仔细打量一番刘青山,虽然衣服比较狼狈,但却不是破破烂烂的那种。 于是连忙换成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先生您稍等。” 不大一会,小工头就领着一伙人出来,最前面是李大少公司的一位老员工达叔,自然是认识刘青山的。 “刘总驾到,欢迎欢迎。”达叔手上作揖,虽然他心里也同样不爽,但是知道惹不起眼前这位。 刘青山也叫了一声达叔,寒暄两句,就进入到工地里面。 场地已经平整完毕,水电也都通了,下一步就可以打地基建大楼。 不过刘青山还要重新规划一下,再找专业人士进行设计,这些后续的事情,他已经全都委托给小莉。 有了建设青鸟园区的经验,小莉完全可以上手。 在一个简易的工棚里面,刘青山取出从港岛那边带来的手续,叫达叔过目。 达叔早就接到港岛那边的消息,自然不敢设置障碍,双方很顺利地完成交接,剩下的就是去办理相关手续了。 约定好时间去跑手续,达叔一行人就收拾东西,离开工地。 走出绿色的围墙之后,达叔回头望望,然后摇摇头,嘴里叹息一声:“搞不懂,怎么每一次都这样的啦……” 工地这边,只剩下十几名留守的工人,那个小工头凑到刘青山身前:“刘总,我们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你们的工钱也都结算了吧,也收拾收拾东西,另谋高就吧。” 小工头立刻心凉半截,不过嘴上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刘总,我们现在这点人,就是留守的,其实我们工程队在沪江都有名,盖了不少大楼呢。” 李铁牛最烦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大眼珠瞪起来:“叫你滚蛋就赶紧滚蛋,俺们自己有建筑队,都是工程兵,是你们能比的!” 小工头也不知真假,只能愤愤而去,他始终都没想明白,正是因为狗眼看人低,才被扫地出门的。 等到中午,刘青山一行人回去的时候,发现小莉已经领着几名助理到了,正好,就把相关的文件一股脑交给对方,刘青山也就算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吃午饭的时候,跟小莉姑娘交代一番。 在听到新建的又是高科技园区,小莉姑娘不免有些担忧: “青山,是不是应该盖一部分写字楼办公楼之类的,无论是出租还是出售,都能回本不是?” 她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是一项长期而稳定的收入,由此也能瞧出这姑娘的眼光。 至于高科技园区,就像首都的青鸟园区,那是一种纯投入的模式,反正是没有房地产开发商会这么干的。 刘青山则笑着摇摇头:“我们不是搞房地产的。” 小莉也瞬间领悟,于是点点头,反正青山赚钱的本事一流,肯定能够维持科技园区的建设和发展,就不用她跟着操心了。 她只要负责把园区建设好,那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吃过午饭,刘青山就准备去机场,欢迎小李和剧组一行人。 也不知道他们要来多少人,刘青山就领了几辆轿车,后面再跟上一辆厂子里的通勤大巴,浩浩荡荡,前往机场。 胡伟也想多抽点时间,陪陪兄弟们,所以也跟了去。 现在的虹桥机场,远没有后世那般繁华,来来往往的轿车,还是以出租车居多。 在等候的时间里,刘青山看到进进出出的人群,上演着人世间的爱恨别离。 尤其是那些远赴异国他乡的人,或许这一别,就是永别。 “哇,小花!”身旁的胡司令惊呼一声,用手指着正要走进候机大厅的一位女士。 那位也下意识地回头,浅浅一笑,颇有点一笑倾城的味道。 胡伟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指着人家,有点不礼貌,于是抬手挥了挥。 这货性子比较活络,竟然凑上去搭讪:“陈演员您好,我最喜欢看你演的小花儿了。” 这位陈演员,在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也是影坛的影后级别。 名气比跟老姜混在一起的刘影后还大,只不过后来她选择了出国发展,起起伏伏,也算在好莱坞拥有了一席之地。 在那一年的春晚,在给观众拜年的时候,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望着眼前这一位,刘青山心中也颇多感慨,他不想去评价这个人,只能说,有时候,选择真的很重要。 陈演员当然不认识胡伟,所以只是客气了两句,就扔下一句“我还要赶飞机”,然后就转身走人。 “小花儿,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胡伟还真不是瞎搭讪,当年他才十五六岁,第一次看小花这部电影,印象实在太深刻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位影迷。 陈演员犹豫了一下,大概也瞧出来胡伟那充满渴望的真诚眼神,于是点点头:“好吧,不过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胡伟乐呵呵地拿出钢笔,还取出来一个记事本,双手捧到对方面前,陈演员自然是一挥而就。 “谢谢,谢谢。” 胡伟连连躬身,然后喜滋滋地瞄了一下本子上的签名:“jnehan,乔恩陈?” “对,这是我现在的名字。”陈演员已经准备转身走人。 胡伟咂咂嘴:“可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名字。” “我现在叫jnehan。”陈演员扔下这句话,便再也不搭理胡伟,迈着优雅的步子,向候机厅大门走去。 这一刻,胡伟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知道:记忆中的小花,已经渐渐走远…… 刘青山也微微摇头,不管是你性格独立也好,不管是你最求更高的目标也好,反正他不怎么欣赏这类人。 做人,永远都不应该忘本。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伙老外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一共有二十多人,还是很吸引眼球的。 陈演员也不由望过去,然后惊呼一声:“噢,罗伯特导演,汉克斯,你们怎么来到这里?” 她认出了前面那两位,一位是好莱坞著名的导演,一位则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男演员,当然无比震惊。 虽然陈演员在好莱坞也小有成就,不过跟这些大腕儿还是没法比的。 罗伯特导演倒是和陈演员有过一些交集,微笑着挥挥手:“jnehan,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就在陈演员有点发蒙的时候,穿着一身花格西装、显得十分骚包的小李朝刘青山这边招招手: “刘,哈哈,我们来啦!” 刘青山也走了过来,和小李拥抱一下:“你这套西装很配,看上去更像一个花花公子啦。” 小李发出爽朗的笑声,然后把剧组的主要成员都介绍给刘青山。 “欢迎,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度。”刘青山逐一和众人握手。 无论是导演罗伯特,还是主演汤姆先生,对刘青山都十分客气,在好莱坞,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投资商啊,尤其是一位懂行的专业投资商。 “芒廷先生,恭喜你,成功入驻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相信它一定会重现绽放昔日的光芒。” 罗伯特很会说话,率先送上祝福。 一家大电影公司的老板,对他们这些吃这碗饭的人来说,都是最大的金主。 汤姆也和刘青山握手,只不过,他的面部表情有些显得呆板,这是入戏太深了,毕竟阿甘这个角色,带着几分呆呆傻傻的。 刘青山对这样的演员还是非常敬重的,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汉克斯先生,希望这趟华夏之旅,能让您稍稍放松一下。” 汤姆脸上露出阿甘式的笑容:“我想一定会的。” 一伙人谈笑生风,却把晾在一旁的陈演员给看呆了,她这才注意到刘青山,也认出来这位在米国叱咤风云的人物。 本来还想有机会去拜访一下呢,想不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而且好像还和对方的同伴,搞得有点不愉快。 “诸位,我们先去宾馆,我想你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洗个热水澡,然后吃一顿大餐。”刘青山笑着说道。 小李蹦跶上来:“对,必须是华夏大餐。” “没问题,只要你敢吃就好。”刘青山大乐。 在欢声笑语中,众人陆续上车,然后驶离机场。 只有陈演员站在风中,身上的风衣被吹得有些凌乱。 车队来到颇具外国风情的外滩华尔道夫酒店,这里记录着当年东方小巴黎的历史。 休息到傍晚,刘青山领着这伙人吃完饭,订餐的地点是一家淮扬老菜馆。 二十几人,分成两桌,刘青山把吴桐和老姐等人,也一起请了来。 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白袍虾仁……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来,老外们就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用了,他们终于第一次见到华夏美食的博大精深。 刘青山致祝酒词之后,招呼大家动筷。 小李用筷子倒是满熟练的,其他人就差了许多,不过特意给他们准备了刀叉和勺子。 品尝了几道菜之后,这些老外都连连点头,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剧组里的摄像师拿起勺子,在汤碗里舀了一勺,就要往嘴里送。 结果却被刘青山拦住:“等一等,这汤很烫的。” 那摄像师瞧着汤碗里面也没冒热气儿,就没太在意,朝刘青山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就把汤勺送进嘴里。 这下可被烫的不轻,这道菜就是有名的平桥豆腐,看着不温不火,实际上起锅的时候,上面淋了一层薄薄的明油,将汤里的热气完全锁住。 喝的时候,必须慢慢来,道理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类似。 那位摄影师舌头差点烫起泡,倒是导演好像受到一些启发:“或许我们在拍摄的时候,可以把类似的画面拍摄进去。” 那意思就是说,挨烫的主角要换成阿甘了。 类似这样剧本之外的情结,港岛那边比较随性,但是好莱坞却比较严格,所以必须经过剧组的讨论。 汉克斯也点点头,觉得好像挺有趣。 刘青山也听得心中一动:可以加戏啊,那就好。 于是在脑子里面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张口说道:“其实最能代表华夏文化内涵的,是太极拳。” “是hine色裤ngfu吗?”老外们立刻都来了兴致。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接着忽悠:“这个要更加古老,万物初始为太极,就好像一个人初生,懵懵懂懂。” “然后太极化两仪,分出阴阳,就犹如人之善恶。” “阴阳交替,代表着人生不同的选择和境遇,我觉得,阿甘的人生轨迹,就很好地诠释这一点……” 包括导演和主演在内,全都被刘青山给忽悠蒙了,感觉好像有点懂了,却又什么都没明白。 但是感觉又无比玄妙,叫人心里痒痒。 刘青山忽然伸手向着包厢的窗外一指:“大家请看。” 众人都起身离席,凑到窗户跟前,只见对面是一个小公园,此刻夕阳西下,正有不少老人在里面遛弯儿。 其中一位老者,白发银须,身上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手上正在打太极拳。 老者动作舒缓,给人飘飘出尘之感,似乎天地万物,都在他的双手中演化,透出无尽玄妙。 看着看着,导演罗伯特猛地一拍巴掌:“妙啊!” 第九百三十八章 翻江倒海的震惊 刘青山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在这部经典影片中,留下更多一些的华夏元素。 而导演罗伯特也成功被刘青山忽悠,觉得加入这个片段之后,会更加玄妙,从而更能展现华夏的古老和神秘。 于是几个脑袋凑到一起,思想的火花不断碰撞,很快就把情节给搞了出来。 地点的选择,刘青山觉得应该在华夏的地标建筑上面。 阿甘去游览长城,然后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打太极拳,跟阿甘说了几句玄之又玄的话,也就是一两分钟的镜头。 主演汉克斯也对这個情节很感兴趣,他瞧着刘青山看了半天,脸上又浮现阿甘式的笑容: “芒廷先生,我觉得,这位老人由你出演的话,效果会更好。” 罗伯特导演也拍手叫好:“不错不错,以芒廷先生的知名度,就当是送给观众的一个彩蛋了。” 刘青山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连连摇手: “不行不行,我可不会演戏,再说了,我这也太年轻。” 身边的吴桐也不觉莞尔:“可以利用化妆技术,真想看看你化妆成老爷爷,是什么模样?” 导演也一个劲点头:“我们的化妆师迈克尔是最好,放心,一定能把芒廷先生变成一位合格的老人。” “到时候,还可以发动观众来找一找,芒廷是谁,哈哈,肯定很有趣。” 一顿饭下来,就把这件事敲定,刘青山其实也不大抵触,反正也没他多长的镜头。 就是打几下太极拳,然后手捻银须,跟阿甘说两句,就是充当指点迷津的世外高人那种。 第二天,刘青山就匆匆离开沪江,带着阿甘的剧组,飞往首都。 下了飞机,早就有影视城的王战带人来接机,不过并没有通过官方,这主要是刘青山嫌麻烦。 乘车一路来到影视城,剧组要在这里拍摄一些镜头,然后再去长城拍一段,基本就算完工。 毕竟是好莱坞的剧组到来,刘青山也以私人身份,邀请了一些熟悉的同行朋友。 比如说有张导,老姜等人,也算是私下的一种友好交流。 在影视城的餐厅吃完午饭,稍事休息,剧组就开车去亚运村那边,这里有专业的运动场,正好布景,就是打乒乓球的那一段镜头。 明天再找点群演过来,就可以进行拍摄了。 早早就完工,一行人就在刘青山等人的带领下,去影视城里转一圈。 站在高高的城墙下面,望着巍峨的城门,给剧组的老外都带来极大的震撼。 “太壮观了,要是在这里拍摄历史大剧,规模肯定十分宏大!”罗伯特导演嘴里也连连称赞。 倒是听得张导心里一动:历史剧吗,或许这也是华夏电影走向世界的一条道路。 进到城里,游览了一下宫殿,阿甘还船上龙袍,照了一张像,算是过了一把皇帝瘾。 随后又去了御花园,刚刚初春,早开的迎春花开放,小草刚刚泛青,里面的古树也开始发芽,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这里恰好有一支剧组在拍摄电视剧,米国的同行还兴致勃勃地旁观一阵。 一帮子老外指指点点的,搞得人家演员都紧张不已,频频出错。 刘青山瞧着瞧着,忽然间心里一动:好机会啊,我爱我家的剧组正在拍摄呢,不妨叫阿甘去客串一下,将来肯定会成为经典。 于是连忙给英导打了个电话过去,英导一听说是汉克斯,也激动了: “我们这就找人攒本子,就算是一宿不睡觉,也得搞出来!” 演员客串,本来就是我家剧组的一大特色,这要是把好莱坞的大明星都请来客串,那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不少啊。 激动过后,英导才想起来一个茬:“不行啊,咱们剧组用不起人家啊。” 刘青山大笑:“没事,我和汤姆说说,看看能不能友情客串一下,到时候送点咱们华夏特有的纪念品给他。” 英导大喜,撂下电话之后,心里也只能感叹一句:还是刘总面子大啊。 等到从影视城回来的路上,刘青山单独和汉克斯聊了聊,对方也欣然应允。 毕竟刘青山马上就是哥伦比亚公司的大老板,结一份善缘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汉克斯隐隐感觉,阿甘这部电影,肯定是他演艺生涯中重要的一座里程碑,没准能摸一摸奥斯卡的小金人。 当初在筹建剧组的时候,据说就是芒廷先生极力推荐他来饰演阿甘这个角色,所以汉克斯也算是投桃报李。 人家答应的痛快,刘青山出手也不能寒酸,直接打电话给张撇子,叫他派人送一件和田玉佩饰过来。 张撇子亲自跑来,他的工坊距离这边也不远。 汉克斯不要钱,但是礼物还是可以的,他打开了眼前这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块莹白的玉雕,看模样,是一只活泼讨喜的小猴子。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汉克斯将玉器取出来,上面已经系了红绳,他便喜滋滋地挂在脖子上。 刘青山在旁边笑着解释:“这是用我们最喜欢的和田玉雕琢而成,我国从古代就有佩戴玉器的习俗,认为人的品行,就应该像美玉一样温润。” 汉克斯一听,就显得更加高兴。 刘青山继续说道:“汤姆你是1956年出生的,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这一年的生肖是猴年。” 结果汉克斯听糊涂了,他不明白动物怎么还能跟纪年有什么关系。 刘青山于是就又把十二生肖给他解释一番,听得汉克斯连连点头:“你们国家的文化,实在太博大精深啦。” 等到食堂那边通知去吃完饭,两个人这才结束友好的交流,一起去了食堂。 来了不少演艺界的人士,摆了好几桌。 菜肴的风格,也换成了北方菜,小李拿着小勺子,舀着盆子里鲜嫩的羹状食物,吃得很是顺滑。 “刘,这是什么食物?”吃菜不知道啥名,那可不行,于是小李就像刘青山询问。 刘青山当然不能告诉他,这是蒸的血豆腐,里面还放了蛋液,所以滑滑嫩嫩的。 因为他知道,老外对血制品还是比较抵触的。 于是笑着说道:“这是红豆腐,小李你多吃点,很补铁的。” “我最喜欢吃豆腐。”小李又笑嘻嘻地舀了一勺。 刘青山忍着笑,端起酒杯,邀请大家喝了一口,大伙喝的都是夹皮沟特产的猴儿酒。 随后就开始互相敬酒,张导就在这桌,也提了一口。 他的大红灯笼这部电影,已经制作完毕,准备送交威尼斯电影节。 按照原来的轨迹,这部电影获得了银狮奖,也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 他就挨着罗伯特导演,刚才聊得还算投机。 从罗伯特导演嘴里,他才知道,刘青山已经准备接手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张导在感叹之余,也不由得动了心思:送交奥斯卡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叫青山帮忙公关一下呢? 老姜也跟着敬酒,他的电影也制作完成,因为张导的电影排在今年,所以他准备参加明年的威尼斯电影节。 随后就是葛大爷等一批演员,也都过来打个招呼,先混个脸熟再说。 然后一个消息就开始在小圈子里传开了:刘青山刘总,在米国那边拥有了一家大电影公司,就是大伙都熟悉的哥伦比亚。 厉害啦我的刘总啊! 众人心里的震惊,只能用翻江倒海来形容。 不过也没人嫉妒,比你稍微强一点,或许会嫉妒; 强太多的话,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根本就生不出嫉妒之心。 第二天,阿甘剧组先完成了打乒乓球的拍摄,一上午就顺利收工。 长城的镜头需要明天拍,下午也就没事了。 刘青山就领着汉克斯,去了我家剧组。 “哥!”小老四今天也在,看到刘青山,就乐颠颠地扑过来。 刘青山揉揉她的脑瓜:“别因为拍戏影响学习。” 小老四使劲点点小脑瓜,然后就问起了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在非洲那边的情况,她也好想去呀。 刘青山把汉克斯和大家介绍一下,然后英导过来,把这段戏跟汉克斯讲讲。 其实也挺简单的,汉克斯就饰演一名外国游客,要体验华夏普通家庭的生活,然后就住进我家之中。 因为两国的文化诧异,搞出了不少笑话。 这种室内剧,对汉克斯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一下午的时间就搞定。 晚上又和剧组一起吃了饭,也算是皆大欢喜。 第二天半夜,影视城这边的大巴就拉着剧组出发,前往长城,进行最后一部分镜头的拍摄。 刘青山更是一宿没睡,昨晚就把他的妆化好了,他也不敢躺床上睡觉,万一把脸上的老人妆弄花呢? 上车之后,他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调理气息,不知不觉,就进入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在其他人看来,就像熟睡一样。 大巴车里,还有不少影视城的人,瞧着刘青山这副白胡子老爷爷的模样就想笑。 不过大伙还是都忍住,因为他们知道,刘青山一宿没睡,难得休息一下。 等车队到了长城脚下,天刚放亮。 他们选的就是八达岭这段的一处烽火台,站在上面四望,群山连绵,微微透出青绿,更显巍峨。 工作人员布置好场景之后,这才去叫刘青山和阿甘这两位演员。 “这座古老的建筑真是太雄伟啦!”汉克斯嘴里赞叹着,一边努力向上爬着巨大的石阶。 刘青山用手捋了一下胡须:“不到长城非好汉,年轻人,加油,不要被我这个老家伙甩在后面。” 这本来是两个人的玩笑,结果偏偏旁边还有几个行人,也来登长城看日出。 其中一对青年男女,看样子似乎是一对恋人,听了刘青山的话,便哈哈笑起来。 汉克斯也挺有趣,抬手朝那两个青年示意一下:“你们可以试试。” 刘青山给翻译一下,那对青年男女,就嘻嘻哈哈地加快速度,向上攀登。 猛然间,身旁掠过一道白影,步履矫健,很快就将他们甩在身后。 “老爷子,您可真是老当益壮啊。”那个男青年是彻底服气。 等刘青山到达拍摄地点,导演照顾他这个棒槌,先走了两遍,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正式拍摄。 刘青山穿着一身练功服,双手缓缓推动,他的太极拳其实有点似是而非,不过忽悠老外观众还是够了。 此刻,红日从东方渐渐升起,光芒撒向大地,崇山峻岭之中,瞬间洒满阳光,整个大地,也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阿甘顺着巨大的石阶向上攀登,镜头一转,在他前面,出现一位银须老者,正缓缓地在一座烽火台上,打着太极拳。 此刻的刘青山,浑然忘了是在拍戏,刚才阳光洒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他的心中也忽有所感。 似乎自己整个人,和这片天地都融为一体。 罗伯特导演也瞧得一愣一愣的,眼前这幅画面,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壮观的景象,给人极大的震撼力,而画面中间的刘青山,举手投足之间,更是给他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此刻的刘青山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大自然的化身。 不用去故意刻画他的高人象形,就真真切切给人这种感觉。 妙啊!罗伯特心中再次感叹,这个镜头肯定会成为经典。 就像电影开篇的那一片羽毛。 “老人家,你练的是什么,华夏功夫吗?”阿甘开始说台词。 刘青山的心神这才回归,他用手轻轻拢了一下胡须:“太极。” “太极?”阿甘一副问号脸。 “对,万物初生,生生循环,永不停息。”刘青山双手轻轻一转,阿甘的身体就跟着转了几圈。 这个就是刘青山现场发挥了,不过效果看起来很不错。 阿甘转得有点晕:“老人家,你真厉害,我对自己的未来很茫然,您可以指点我吗?”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汉克斯感觉刚才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 “哈哈哈!” 刘青山的笑声在崇山峻岭中回荡:“年轻人,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人生从开始就是一段旅程,向着必然的归处……” 第九百三十九章 一根定海神针 “好,太棒了,芒廷先生,您比专业的演员还要专业!” 罗伯特导演喊了一声停之后,就激动地冲到刘青山面前。 刚才这段戏,一气呵成,效果极佳。 导演也万万想不到,刘青山一个业余的,竟然在和汉克斯的对手戏中,丝毫不落下风。 “芒廷先生,您真的很棒。”汉克斯也表示服气, 他刚才被刘青山带得有点跑偏,也浑然忘记了实在演戏,好像真的是在聆听对方的忠告。 汉克斯现在脑海里还会想着刘青山的声音,不由思考着一个深奥的哲理问题:我到底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剧组在华夏的戏份,顺利结束,既然来了一趟,刘青山也就又挽留他们两天,起码要逛逛故宫这些名胜。 这一逛下来,剧组成员也都被华夏悠久的历史文化所折服。 米国在各方面都有骄傲的资本,唯独建国的历史,和华夏这样的古国相比,实在太过短暂,因而也缺乏底蕴和传承。 所以这些老外看到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只有羡慕的份儿。 最后一站,刘青山领着他们,参观了自己的博物馆。 鲁大叔穿着一身中式的马褂,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迎接。 现在的鲁大叔,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串胡同的小贩子,人家身旁也是专门配备了一名英语翻译的大馆长了。 青山博物馆的一项主业,就是和国外的博物馆联系业务,所以请一位翻译还是非常必要的。 并且这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比如说,又成功地从法兰西的博物馆里,回流了两件青铜兽首。 而且目前也正在和大不列颠博物馆,酝酿一笔大交易。 之所以没有达成,主要是卢浮宫那边也掺和进来,上演一出二女争夫,反正鲁大叔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大家一起进了博物馆,鲁大叔亲自陪同讲解。 这里的每一件文物,基本上他都了如指掌。 博物馆里的游客并不算多,也就几十人的样子,另外还有不少一些专家,在进行一些研究。 罗伯特等人一进入博物馆,顿时感觉有点眼花缭乱。 等走到青铜馆,看到那两排生肖,汉克斯来劲了,立刻就哇啦哇啦地给同伴讲起来,他听刘青山说过这些,属于现学现卖。 最后汉克斯还拽出来胸前挂着的玉猴儿挂件,跟同伴显摆,惹得大家都羡慕不已。 正好厅内有一位专家,瞧了瞧汉克斯的玉器,嘴里啧啧赞美几声: “材质几乎达到了羊脂玉的级别,雕工也是大家手笔,价值不菲,好好珍藏。” 他是怕老外不识货,糟蹋了好东西。 汉克斯也不禁有点纳闷:“这是朋友送的,大概价值多少?” 刘青山送东西,当然不会跟他说价儿。 那位专家微微一笑:“换成你们的美金,也值几万块吧。” 这下把汉克斯可惊得不轻:原来芒廷先生送给我的,竟然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其实这位专家也是为了在老外面前抬高身价,多少有点水分,即便如此,一万美金,还是值的。 等到他因为阿甘正传获得了小金人,上台领奖的时候,还特意展示了这件玉坠。 导致的结果就是,玉器也为更多的老外所接受。 这跟刘青山的推广是分不开的,无论是金镶玉的奖牌,还是用美玉馈赠友人,其实都是一种宣传。 送走了阿甘剧组,刘青山也终于有了一些空闲,他率先去了青鸟科技园区,这里是他的根基所在。 园区依旧在建设之中,现在已经投入使用的这些地方,已经开始进行绿化。 现在是开春的时候,种植花草树木,正当时。 梁老和那二爷等人,正指挥着两辆起重机,在这里移栽古树呢,城内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大建设,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除了古树,另外像一些石榴、枣树、以及海棠之类的树种,那就更多了。 园区里面,甚至还专门成立一個果园子,取名就叫硕果园。 再有就是迎春花、芍药、月季之类的观赏花卉,也移栽过来不少。 刘青山和梁老等人打过招呼,又听那二爷抱怨一阵子,说是再过些年,他在城里都得迷路,越来越多的老宅子老建筑被拆除,换成了现代化的高楼大厦。 “二爷,这事我也管不了,咱们就尽力吧。”刘青山安慰了那二爷几句,这些老人,对原来的老城有感情。 发展和保护,还真是一对矛盾体,怎么在中间寻找平衡,确实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刘青山先去了青鸟手机的办公楼,见到了何婉清。 很意外的,青鸟三剑客竟然都在,还有几位技术骨干,都围在一张桌子前面,研究着什么。 “这是摩托罗拉新出的手机,可一点不比咱们的青鸟差啊。” 鲁直手上摆弄着一部手机,大小以及版型和青鸟手机差不多。 “还有这个三星的,也不错。”陆长青把玩着另外一部手机,“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们这两家公司提供锂电池技术,老李,你这明显是资敌行为。” 李一帆是专门研究锂电池这一块的,所以陆长青才会跟他开这个玩笑。 不过李一帆可没心思开玩笑,他翻阅了一下收集来的资料:“摩托罗拉的新型手机,价格比咱们便宜百分之十。” 何婉清也面色凝重:“三星更狠,直接便宜百分之二十。” 现在大家手机的性能都差不多,所以价格就成了关键,而一旦开始价格战,那原本丰厚的利润,就会迅速缩水。 大家都是公司的核心人物,自然知道,手机的利润有多大。 鲁直也叹息一声:“还好咱们早发展一部,占据了欧洲的市场份额,不然的话,肯定被这两种手机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看来咱们也得加紧研发新型手机喽。”陆长青深知研发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紧跟时代步伐,吃老本的话,肯定会被人家迅速超越,ang电脑,就是最好的例子。 “研究方向呢?” 有人问出了关键,虽然他们的团队一直也都没有停止研发,不过改进的都是一些小问题,并没有关键性创造性的突破。 “方向啊,我这有啊。” 一个声音传过来,大家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齐齐望过去,就看到了刘青山那张温和的面孔,还有脸上自信的微笑。 “刘总!” “青山!” “老大!” 一时间,各种称呼飞起,陆长青性子最跳脱,直接跳到刘青山身旁:“老大,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啦!” 其他人也都目光热切地望向刘青山,显然也都是同样的心思。 要是论技术的话,他们都能甩刘青山好几道街。 但是在创意上,没有一个不服的。 这就是刘青山年纪轻轻,在一群高知之中,依然能够享受敬意的主要原因。 搞技术的,有时候可不管你有多大的金钱和权势。 刘青山也把摩托罗拉和三星的手机都上手试了试,初代机,模样其实都差不多。 这两款确实不比青鸟手机差,甚至在某些方面,制作还要更加精细一些。 “青山,要不我们也下调价格吧?”何婉清提议道。 刘青山笑笑:“价格不是重点。” 这个可以参考后世的某个苹果。 刘青山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不停地给用户带来新的体验,这样才能增加口碑和用户黏性。” “我们已经领先了一步,后面就要步步领先,叫我们的对手,永远跑在追赶我们的路上。” 刘青山环视四周:“我们的目标是,可以被模仿,永远都不会被超越!” 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感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番话,说的众人心中都有一种激情澎湃的感觉:这就是刘总的胸襟和气度啊! “老大,你就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陆长青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刘青山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们有两个需要研究的方面,第一个就是增加手机的功能,随着手机卡的马上普及,短信就是非常实用的功能。” “刚才我看了这两款手机,它们好像还没有开发短信功能,所以注定不会有太好的销量,这也是我们青鸟手机不用降价的最好理由。”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两款手机,研发的实在是太紧了一点,他们是担心被青鸟甩得太远。 “明白了,我们可以围绕这一点来做文章。”何婉清现在也完全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很快就想明白这里的关键。 其他人的思路也被打开,陆长青率先道:“我看到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掌上游戏机,能不能在手机里面安装几款小游戏呢?” 刘青山笑着点头:“这个创意不错,可以进行技术攻关。” 他当然知道,就算是最简单的贪吃蛇之类,也会令人玩得津津有味。 大伙都是内行,七嘴八舌的,很快又研究出来不少东西,比如存储功能,这个可以给用户带来更大的方便。 不过每一项应用,都需要对手机的软硬件方面,进行大幅调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但是毕竟有了方向和目标,所以大家都显得很兴奋,早就没了刚才的担忧。 刘青山的到来,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看到大家情绪高涨,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第二方面,我们也要在手机的外部形态上下工夫。” “老大,手机难道还能做成三角形啊?”陆长青忍不住皮了一下。 鲁直则教训他:“长青别闹,听刘总说完。” 陆长青立刻闭嘴,鲁直性子成熟稳重,陆长青比较服他。 刘青山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对折一下,然后撕成一个长方形,他再次环视屋内的众人,确定都是公司的核心层,这才说道: “下面的内容,将会被列入公司的最高机密,不得向外透露。” 众人一瞧刘青山这副严肃地模样,立刻齐齐点头,办公室里,立刻变得肃穆起来。 何婉清站起身,把屋门关上,她太了解刘青山了,知道他接下来的话,肯定会影响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就是我们将要研发的新型手机。” 刘青山把手里的纸片展示了一下,然后轻轻展开,分成上下两部分。 “啥意思?”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就看到刘青山把纸片凑到脸旁,上面的纸片对着耳朵,下面的纸片对在嘴边: “喂,您好,我是刘青山,请问您是哪位?” 自顾自地聊了几句之后,刘青山就重新把两片纸合在一起,然后笑吟吟地望着众人。 大多数人,依旧是云里雾里。 猛然间,只见陆长青蹦了个高:“老大,你的意思是,把手机屏幕挪到上面,不用的时候,可以合上对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在脑子里构想了一遍,脸上立刻都变得无比兴奋。 刘青山点点头:“不错,这就是我们下一阶段需要重点研发的新型手机,我们可以称呼为翻盖手机。” “妙啊,这样一来,手机屏幕就可以扩大许多!” “对,而且不用的时候合上,还可以起到保护屏幕的作用。” “手机的整体形状,其实等于缩小啦!” 大伙七嘴八舌,很快就总结出翻盖手机的一大堆优点。 至于技术方面,对这些技术人才来说,一样一样攻克就是,最难的还是创意。 “老大,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真想撬开来看看?”陆长青又笑嘻嘻地跟刘青山开起玩笑。 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望向刘青山,目光中都充满敬佩。 别看只是一个外形上的改变,可是这种奇思妙想,可不是谁都能琢磨出来的。 事实上,摩托罗拉和三星都公司,后来全都是凭借类似的翻盖手机,才赢得用户的追捧,然后形成潮流。 不过现在,这项创新,肯定会由青鸟手机来引领。 “我们马上就组建一支研究小组,专门开发翻盖手机。”何婉清也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立刻做出决定。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这项研究,必须高度保密。” 其他人也都一起点头,他们当然清楚,这个创意,所能创造的价值,绝对是数以亿计的。 这时候,刘青山包里响起手机铃声,他取出青鸟手机,然后做了一个翻盖的手势,这才接听电话。 办公室里的人们,也不觉莞尔:对未来,他们又重新充满信心和期待。 推荐一本四百万字年代文:《重生:回到1991年当首富》,重回1991,面对这个遍地是黄金地年代,陈江海发誓,这辈子只活三个字:林婉秋!一个重生者缔造电器帝国,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第九百四十章 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大啊? 电话是于光明打过来的,转告刘青山,各家的几位老爷子,叫他抽空过去一趟。 这些老爷子相邀,那肯定是大事,刘青山不敢怠慢,吃了午饭之后,就叫李铁开车送自己过去。 来到柳荫街小五家门前,刘青山伸手敲门,后边的李铁则提着几个礼盒,里面装的都是夹皮沟的一些特产之类。 登门看望老人,当然不能空手。 门内的警卫虽然认识刘青山,不过还是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放行。 这两年,发生了一位身份比较高的领导,发生意外的事情,所以这方面都加强了警戒。 武老爷子正在院子里享受午后的阳光,看到刘青山之后,便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刘青山连忙快走几步,搀住老爷子的胳膊。 “青山来了,先进屋,我给那几个老家伙也都打电话。”武老也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他一生戎马,做事直来直去,不像那些搞行政的官员。 很快,各家的几位老爷子,都溜达过来,然后坐在客厅里面。 都是各家的长辈,刘青山还真不好坐着。 “青山你也坐,我们一起看些内部资料。”武老摆摆手,刘青山这才坐下。 至于李铁,在给这些老人敬礼之后,就自己去了警卫室。 有一名警卫打开录像机,取出一盘录像带塞了进去,然后也退出房间。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挺大,估计都是老人,听力下降,伴着巨大的火光,一声巨响猛地传了出来。 刘青山依旧正襟危坐,身躯和那些老人一样挺拔,丝毫没有被声响惊扰。 在长城的烽火台上那一刻,刘青山就知道,自己的境界又有了提升。 否则的话,突然听到这种巨大的爆炸声,肯定还是会有所反应的。 几个老人都是人精,眼睛都瞄着刘青山这边,见他不为所动,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武老更是心中感叹:多好的苗子,这要是进入到军队系统,以后妥妥是一位将军。 看了两分钟,刘青山基本已经确定,录像中的战斗,就是今年发生的一件大事:海湾之战。 是以米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发动对伊国的一场战争,从而伊国的那位狂人,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其中的是非功过,刘青山不去评说,他感兴趣的,只是这场战争的方式。 相信在座的这些老将军,也是相同的心思。 他们打了半辈子的仗,出生入死,却第一次见到这种现代化的军事行动,脑子里固有的战略战术思想,受到极大的冲击。 确实如此,电视画面给人带来强大的冲击力。 导弹和战斗机主导了战争,伊国的军事基地很快就被一個个铲平,曾经十分精锐的士兵,还没等进入真正的战场,战争就已经结束。 这是高科技主导的现代战争,对于当年从小米加步枪走过来的老将军们来说,确实震撼有点大。 等到这个内部资料播放完毕,老人们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现代化的战争,地面部队只是最后才出场,负责收获胜利。”武老嘴里感叹一声。 “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米国鬼子的飞机大炮,不是照样被咱们打败?”马家的老爷子则有着不同的看法。 “早就时过境迁喽,你忘了教导吗,要以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问题。”说这话的是于家的老爷子。 刘青山呢,他一个晚辈,当然只有听的份儿。 他当然知道,1991年最大的国际事件,就是这场海湾战争,无论是沙漠盾牌行动,还是沙漠风暴行动,都成为后来重点研究的军事案例。 这场战争,也改变了许多。 刘青山正琢磨着呢,就听到武老的话传过来:“青山啊,你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武老,各位老人家,我就不用说了吧,作战方面,我就是个小白,哦,就是个门外汉。” 刘青山赶紧起身,在一众老将军面前,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武老爷子摆摆手:“青山,我们相信你的眼光。” 这些年来,这几个家族中,原本被放弃的几个不成器的子弟,竟然都混出了名堂,为家族在经济方面,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自家的孩子自家知,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 归根结底,还是刘青山这个领头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商场如战场,刘青山能在商业上取得这么大的成功,自然深受这些老人的器重。 “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刚才我看到,米国将大量高科技武器,第一次在战争中应用,这才是现代化战争的显著特点,值得我们深思。” “我们中华民族想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就必须在军事上迎头追赶。” 刘青山熟知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做保障,一切都是空谈。 北极熊为啥没人敢惹,就是人家经济虽然不行,却一直保持着强大的武力。 而小乌在独立的时候,分到了一把好牌,却打得稀烂,彻底被人给忽悠瘸了,航母废弃,蘑菇弹销毁,最后被大哥给揍得连老娘都不认识了。 在这些老人面前,刘青山也并没有夸夸其谈,只是重点强调了一下高科技武器的威力,这是有目共睹的,相信他们也同样能瞧出来。 “青山,那你认为,我们现阶段在哪些方面还比较欠缺?”武老继续问道。 这个肯定是全方位的,在领空方面,战机需要更新换代。 还有各种信息手段,以应对信息战、电子战。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刘青山几乎不假思索地回道:“航母,多国部队之所以能这么迅速就取得战争的优势,依靠的就是这种海上平台。” 老人们纷纷点头:这一项,确实是华夏最弱的,没有海上的移动堡垒,那么就无法进行远距离的作战。 武老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青山啊,受到上面的委托,希望你能够继续在北面发挥作用。” 刘青山秒懂,前几年,他的公司可没少从毛子手里划拉好东西,最先进的战机和主战坦克等等,甚至把图纸都弄到手。 估计相关部门,早就开始投入研发。 也正是因为这项无法公开的功绩,在青鸟公司研究手机的时候,才得到上面全方位的支持,可谓举全国之力。 这也算是对他一种便向的奖励,那么现在要他继续发挥作用,那显然就是指航母了。谷额 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大啊? 像航母这种大家伙,太吸引眼球,想偷偷摸摸弄回来,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这里面涉及到太多的问题,谁都知道华夏想搞航母,多少国家都扒着眼睛瞧着呢。 国内早就想要发展航母,并且一直在积极筹划。 比如在八二年,就从澳洲以买废铁的名义,购买了墨尔本号航母。 等到九八年和两千年,又陆续采购,直到零二年,正式入手小乌的瓦良格,改建成华夏的第一艘正式航母。 这段路程,可谓漫长而又坎坷,但最后的结局,还是令人振奋的。 现如今,提前好几年,刘青山就接到这个重任,他心中的激荡,可想而知。 在民族大义之前,绝对不容退缩,刘青山一定会把这件事,当成一项长期的任务,竭尽所能去完成。 在心里面做出决定之后,刘青山郑重地点点头:“武爷爷,各位爷爷,我会努力的!” “哈哈,青山啊,尽力就好,这件事能办成最好,办不成也没什么,伱不要有压力。” 武老走到刘青山身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老人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所以并不希望刘青山背负太大的压力和责任。 于老也过来拍拍刘青山的肩膀:“主要是这段时间北边闹得有点凶,看来苏联解体,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我们才有了乱中取胜的想法。” 这个道理,刘青山当然知道,就好像一个大家族闹分家,兄弟们都争家产,外人才好从中获利。 其实后来能弄到小乌的航母,大致道理也差不多。 从武老家出来,刘青山坐上车,车里就他和李铁两个人,李铁根本也不问。 “看来我们马上就得去黑河喽。”刘青山嘴里叨咕一声,无论如何,也得先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好。”李铁嘴里吐出一个字。 不过刘青山太熟悉他了,从李铁的声音中,竟然听出来一丝兴奋。 看来这个铁打的汉子,还是不大喜欢城市里安逸的生活。 除了黑河那边之外,还有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在东欧也要活动一下,双管齐下才保险。 再过几个月,小乌就要宣布脱离苏联,这同样也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机。 毕竟从历史经验来看,小乌能被别人忽悠瘸了,那他刘青山为什么不先去忽悠一通呢。 回到家里,老五已经放学,老四也刚从影视城回来,姐俩正坐在桌子前面,老五给老四讲课呢。 当院里,李铁牛正看着儿子学步,小牛蹒跚地迈着两只小脚丫,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便啪的一下趴在地上。 “儿子,起来,摔倒就得自己爬起来。”李铁牛这货根本就不管,还咧着大嘴呵呵笑。 小牛就吭吭哧哧地往起爬,然后走两步,再摔倒,再起来走两步。 不过刘青山倒是挺欣赏他这种带孩子的方式,小孩子嘛,不用太惯着,摔摔打打的更皮实。 现在小翠姑娘在春城忙着筹建龙腾商厦,平时都是白天送托儿所,晚上鲁大婶帮着带孩子。 不大一会,吴桐也从公司回来,帮着鲁大婶收拾晚饭。 等到鲁大叔和老帽儿师叔回来之后,人就齐了,一起开饭。 老帽儿这段时间也挺自在,爱玛在欧洲那边办手续呢,他老哥一个在家,或者去博物馆转转,或者骑着三轮车收收货,小日子挺滋润的。 刘青山把要去边疆的事情,跟大家交代了一下,李铁牛摸摸怀里的小牛: “儿咂,老爹又不能跟你再一起啦,下次回来,你可不许再把老爹给忘啦!” 大伙都忍不住笑,上些天小牛第一次看到他老爹,竟然不认识,李铁牛一抱他,小牛就使劲挣扎,挣扎不出之后,就开始哇哇大哭。 吴桐望望刘青山,眼中也满是不舍,毕竟是新婚啊,就要小别。 不过她也没有张罗着跟着,本身公司这边,狮子王的电影已经进入到制作阶段,需要她掌舵。 另外她也知道,苏联那边现在乱哄哄的,刘青山肯定是出于安全考虑,不会带她去的。 随后的几天,刘青山抓紧时间,把首都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还好这几年注意培养人手,每个领域里,都有独当一面的人物,叫刘青山省心不少。 也有不大顺心的,就是我家这部剧,有点波折。 前八十集已经拍摄完毕,并且在京台首映,坊间反响还是不错的,老百姓比较喜闻乐见。 剧组也大受鼓舞,正抓紧时间,进行后面的拍摄,结果却传来坏消息。 也不知道是谁吃饱撑的,愣说这部剧里面的老傅,说话阴阳怪气的,摆明了是讽刺老干部,结果京台顶不住压力,只能停播。 刘青山听到王战打来的电话,也就火速赶往剧组。 大伙也都没心思拍戏了,正扎堆儿在那哄哄呢。 王战也在这边,看到刘青山,立刻气呼呼地嚷嚷: “都是楚小八那个混蛋,在背后捣鬼,把这部戏给他家老爷子看了,才搞出这么个幺蛾子。”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咱们这部戏,大伙自己觉得怎么样?” “好哇!”丹丹姐脑瓜往上一扬。 “整体上看,还是不错的嘛,就是我这个角色没把握好,我向大家做深刻检讨。” 老傅呲着呀,说话还是那个腔调,他都习惯了。 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要检讨也得我来,当初这个就是我提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也都乐了,气氛也不再那么压抑。 “那下一部咱们怎么办,还接着拍不?”英导用手扶扶眼镜,这方面还得刘青山拿主意,毕竟人家是投资方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青山身上,就像等待宣判似的。 这部戏,大家都投入了极大的心血,而且剧组里面非常和睦,大家都有了感情,真跟一家人似的。 这要是咔嚓一下停了,估计谁心里都不得劲儿。 第九百四十一章 谁这么不开眼 刘青山的目光从剧组成员脸上扫过,他能瞧出来大家眼中的担忧和不甘,于是微微一笑: “当然要继续拍,我们的目标不变,就是打造一部经典的喜剧。” 明显能够感觉到,每个人都长出一口气, 老傅笑嘻嘻地先开了腔:“我就说嘛,我们不能因为外界有了一点点质疑声,就产生自我怀疑,我们还是要坚定信念,坚持到底,去争取更大的胜利!” 可惜小老四不再,不然的话,肯定更高兴。 王战的情绪也稳定不少:“青山,那咱们这部电视剧,就这么放手里?” 刘青山则一挥手:“京台不播,咱们就找那些地方台啊,先在小范围内形成口碑,老人家教导我们说,星星之火,也是可以燎原的嘛。” 他的腔调,也学起了老傅,再次惹得大伙都笑起来,剧组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随后英导又提出来一个要求:有一集是写追星的,追的是港台明星,所以需要请一位足够分量的偶像明星。 通过正规渠道邀请的话,那费用估计就大了。 这个问题对刘青山来说,还真不是事儿:“华仔这种级别的行不行?” “太行啦!”英导拍手叫好,港台那边,已经渐渐有了四大天王的提法。 “那成,我回头给华仔打個电话,他什么时候来这边,抽时间来赶个场。” 刘青山就把这件事敲定,凭着他和华仔的关系,这都不是事,要不是家驹他们在非洲呢,找来更没说的。 事实上,我家剧组邀请客串的明星,远远要多于原作,多出来那些,基本都是看着刘青山的面子。 搞定了剧组这边的事情,又把其他几个公司的事物安排完毕,刘青山就领着李铁和李铁牛这哥俩,乘坐飞机,直飞龙江。 吴桐等人要去机场送行,被刘青山统统给撵了回去,机场车站这种地方,最是伤离别。 “三凤,一路顺风,照顾好自己。” 吴桐也有些眼圈泛红,结果说着说着,就干呕了几声,连眼泪都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刘青山连忙帮她轻轻抚摸后背,他还以为吴桐是心情太过激荡呢。 “小桐莫不是有喜了吧?”鲁大婶毕竟是过来人,第一个想到了某种可能。 还真有可能! 刘青山也是心头狂喜,可惜啊,哑巴爷爷不在这里,要不然一摸脉就能摸出来,哪怕是小六子也成啊。 这事可含糊不得,刘青山叫李铁去把机票先退了,然后开车拉着吴桐,去医院检查。 结果还真是,吴桐怀上孩子啦。 把刘青山给欢喜坏了,立刻就要吴桐在家安心养胎。 “哪有那么娇贵啊。”吴桐则坚持去公司,还告诉刘青山,不要因此耽误正事。 “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事情。”刘青山揽着吴桐,柔声说道。 最后还是吴桐给林芝和她自己的母亲都打了电话,这两位都急火火地赶了过来。 林芝还把小火和小月月给带来,这下家里可热闹了。 “三凤,你该出门就出门办事,没看家里都住不下了吗?”林芝也下令。 “娘,你这就嫌我碍事了?”刘青山正抱着小月月呢,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这孙子辈儿的还在娘胎里,就不要儿子喽!” 小月月则用小手轻轻拍着刘青山的脸颊:“月月要舅舅。” 有了母亲和丈母娘在家照护,刘青山也终于能够安心出门。 以前就算去再远的地方,刘青山也是所走就走。 只是这一次,好像感觉有点不同,似乎生命中又多了一份牵挂。 刘青山带着李铁和李铁牛,先乘飞机到龙江的省会冰城,当天没有去边疆的飞机,黑河那边是小机场,两天一趟。 那就只能住一晚了,乘坐大巴到市区,随便找了一个宾馆住下。 刘青山翻翻武老给他的一张纸,上面记录了几个电话。 这次行动,武老还是给予他很大的支持。 刘青山再次默认一遍,确信已经把这几个号码牢牢记在脑子里,这才把纸撕碎,扔进纸篓子里。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哥仨出去吃饭,这会儿正是开春,是吃开江鱼的时候。 找了个饭馆,要了一条清蒸细鳞鱼,还有一盘酱炖小杂鱼,又配了几个小菜,哥仨也没喝酒,就着米饭,吃得更香。 开江鱼,下蛋鸡,果然名不虚传,鱼肉那叫一个鲜嫩。 正吃着呢,刘青山电话响了,接通之后,里面传来高凌风有些急切的声音:“青山,你们到冰城了吧?” “高大哥,什么事?”刘青山也顾不上客套,直接询问。 “咱们大树下有十几名歌手,受邀去冰城参加演出,遇到点麻烦。”高凌风把事情讲述一遍,他也订好机票,不过大概晚上才能到。 刘青山就是东北人,当然知道这边民风彪悍。 这是人们在和残酷的自然环境进行斗争的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你要是没有敢和狼群战斗的勇气,当初就无法在这里立足。 因而也容易滋生一些不法势力,干一些乌七八糟的勾当。 当年刘青山他们在进行边贸的时候,也有过一些本地的势力,想要吞掉龙腾公司。 不过龙腾背靠边防站这棵大树,谁也撼动不了,这才会在那边壮大。 要不然的话,估计也早就被人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至于演艺界的歌手或者演员,来这边演出,然后被小城市的混子给扣押的事情,也不少见。 连说相声的老郭,都有过类似的遭遇。 等刘青山放下电话,那哥俩已经站起身,李铁牛瞪起牛眼珠子:“谁这么不开眼,正好俺手痒呢。” 李铁则是一言不发,只不过目光也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叫过来算账的服务员见了,吓得一激灵。 出了饭店,刘青山取出手机,先给这次负责带队的那容拨打过去。 那容就是那二爷的孙女,现在是大树下公司经济人团队的负责人。 电话没打通,刘青山想了想,又拨打阿毛的手机,阿毛和小凳子他们,都在这次演出的名单之中。 大树下的这些演员,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每人都发了一部青鸟手机。 依旧没打通,刘青山索性也就不打了,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歌手们住宿的白天鹅宾馆。谷藼 在宾馆前面下了车,刘青山直接走进宾馆大厅,眼睛一扫,就看到装饰华丽的大厅里面,有几个穿着风衣的家伙在闲逛。 这几个青年竟然都戴着大墨镜,嘴里叼着烟卷,一瞧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进进出出的旅客,瞧见他们,都立刻将目光避开,然后脚步匆匆,一副生怕惹上麻烦的模样。 刘青山直接来到服务台前面,向里面的服务员问道:“从首都来的大树下公司的人,住在哪个楼层?” 那个服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目光闪烁地望向那几个戴着墨镜的家伙。 “你谁呀?”一个青年走到刘青山面前,摘下墨镜,满脸挑衅地望着刘青山。 “我是大树下公司的,来接人。”刘青山也平静地望着对方。 呸,那青年嘴里叼着的烟头,直接吐向刘青山。 不过随即他就感觉眼前一花,早就没了人影,随后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这青年就像煮熟的大虾一般,身子弓了下去。 剩下几个青年一见,都骂骂咧咧地冲上来,然后就听到一声大吼,李铁牛和李铁迎上去,三拳两脚,就将人放倒。 这几个小混混没啥本事,平时就会仗势欺人,真动起手来,那是刘青山等人的对手。 “我们是八爷的人,敢打我们,你们就躺着离开冰城吧!” 最开始和刘青山对阵的青年,嘴里还叫嚣呢,然后被刘青山一掌砍在后颈,于是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刘青山这才朝那名服务员笑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服务员依旧没出声,只是很隐晦地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他们这些当地人,这几年真的是生活在以八爷为首的这群混混的阴影之中。 “铁子伱留下,铁牛和我上去。”刘青山也没坐电梯,领着李铁牛,直接爬楼梯上到六楼。 进入这个楼层,又看到五六个青年,在走廊里游逛。 他们嘴里大多叼着烟卷,烟灰烟头就直接往地上扔,地上可都铺着地毯呢。 至于楼层的服务员,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瞧不见。 刘青山的瞳孔猛的一缩:这帮家伙还真是猖狂啊。 “你们俩是干啥的,八爷的人在这办事,识相的赶紧滚蛋。” 一个青年嘴里吆喝着,然后就被李铁牛坦克一般的身躯直接碾压。 附近两个青年迎上来,剩下两个,则掉头就跑,转过一个拐角,估计是报信去了。 都没用刘青山出手,李铁牛一拳一个,就把那俩家伙打得靠墙瘫倒。 然后两个人追过拐角,就看到几个人从一个房间出来,最前面那个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眉毛上有一个大大的伤疤,使得他看上去很是凶恶。 “两位兄弟是哪个道上的?”疤哥还拱拱手。 刘青山哪有心思和他攀交情,直接一拳打过去。 “好小子。”那个疤哥身形一闪,竟然闪过刘青山的拳头,这家伙显然也是练过的。 不过工夫和刘青山相比就差多了,躲过一拳,腹部却还是挨了一脚,整个人被踹得直接凌空飞起,然后重重摔在地毯上。 李铁牛更不会客气,虎入羊群一般,三下五除二,将那伙人全部放倒。 只有最后面那个一瞧情况不好,撒腿就跑。 “小师兄,这帮家伙兜里都有刀子。”李铁牛上去搜身,很快就摸出来几把匕首和弹簧刀之类的东西。 刘青山也早就察觉,所以出手才会毫不留情,对方也是平时嚣张惯了,以为没人敢向他们动手,所以连刀子都没机会用。 不过就算是用了,结果也一样,只能是被揍得更惨。 留下李铁牛在走廊收拾这些小混混,刘青山迈步进到刚才的房间。 这是一间大套房,屋里有十几个人,全都惊恐地望向门口。 看到刘青山那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大伙都呆住了。 “哇,老大!” 小凳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向刘青山扑过来,然后整个人都挂在刘青山的脖子上。 刘青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很快就传来湿乎乎的感觉,这丫头,这么大的人了,还掉眼泪。 不止是小凳子,屋里大半的歌手,眼睛都变得湿润。 “老大,真的是你啊?”阿毛使劲揉揉眼睛,那里面闪烁着激动和喜悦的泪花。 “刘总!”那容走了过来,刘青山注意到,她左边的脸颊有些红肿,还可以看到指印。 刘青山抬头拍拍她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你做的很好,有事情及时通知公司,正好我路过这个城市,赶上了。” 那容想要控制自己的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只能一边使劲点头,眼泪一边滴滴答答地掉下来。 欢子和滕大爷也走上来,欢子歉意地望向刘青山:“老大,是我没用,不能保护大家。” 刘青山摆摆手:“你是歌手,又不是保镖,不必自责,收拾一下东西,马上离开这里。” 这些人立刻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间,很快就又在走廊里集合,随着刘青山和李铁牛下楼。 在他们收拾物品的时候,刘青山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带来一楼大厅,李铁一个人守在这里,那几个青年,都靠墙蹲着,双手抱头,一个比一个老实。 “麻烦你们酒店方面安排车辆,送我们离开。”刘青山朝那名服务员点点头。 酒店有专用车,很快就叫来两辆大面包车,刘青山清点一下人数,然后上车离开。 坐到车上,大伙这才长出一口气,那容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是有一位叫什么八爷的,要叫女歌手们过去陪酒,大家当然不答应。 结果对方行事十分嚣张,竟然直接来酒店抢人。 这也给刘青山提了个醒:以后公司接商演,还是要仔细甄别一番,免得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这边的人太野蛮,都赶上土匪啦,我以后说啥也不敢来这边。”小凳子口无遮拦地说着。 结果说完之后,才发现大伙都望着她笑,小凳子这才吐吐舌头:“老大,我可没说你。” 她才想起来,老大的家,其实就在邻省,民风都差不多。 刘青山也笑了:“其实哪里都一样,都有善良的人,也都有为非作恶之辈……” 正说着呢,就感觉面包车猛的一个急刹车,把车上的人都闪了一下。 刘青山下盘扎实,倒是没受影响,透过前面的风挡,看到两辆吉普车,正横在道中间,挡住去路。 第九百四十二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是八爷的人,坏了坏了。”开车的中年司机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回身说道: “各位,对不住啊,这车我是不敢开了,没法子,我们都有家有业的,惹不起人家啊。” 刘青山也能理解他,示意李铁去开车,然后嘴里说道:“这个世界上,好人是不应该害怕坏人的。” 司机的面孔有些涨红,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倒车,先回宾馆。”刘青山很快就做出决定,然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李铁很快就接管了方向盘,马路上车少,完全可以掉头。 另外一车上,司机也换成了李铁牛。 沿着原路往回开,后边缀着的车辆也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形成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不仅如此,前面还有十多个骑着摩托车的,在两辆面包车左右簇拥着,阵仗就跟接待贵宾似的。 “咱们这待遇够高的。”刘青山嘴里还开着玩笑。 歌手们却有点忧心忡忡,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都听过一句俗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刘青山也是眉头微皱,不过他不是担心,而是感觉有些愤慨:光天化日,这伙人竟然都敢如此嚣张? 不大一会,车队就回到宾馆,车队就停在宾馆前的道上。 “大家都在车上等着,不用担心。”刘青山只带着哼哈二将下车,不过欢子和滕大爷两個,还是跟了下去。 是男人就不能怂。 一大群神色不善的青年,已经将这边团团围住,一个个都将轻蔑的眼神,投向刘青山三人:在这座城市,敢招惹八爷,你们死定了。 “够数了,今天总算能痛痛快快打一场。” 李铁牛攥着大拳头就要往前冲,却被刘青山给喊住,这时候就没必要动手了。 “想跑,这次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那位带着刀疤的家伙,一瘸一拐走上来,刚才被李铁牛给修理得老惨了,他必须十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叫你们老大过来吧,你还没资格和我说话。”刘青山不准备和这些小喽啰耽误时间。 疤哥哪受过这种气,仗着人多,他胆气也壮了:“上,先废了这几个家伙。” 呼啦一下,二十多个拿着棍棒的年轻人就冲了上来。 “疤子,先等一等。”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 这些人立刻都停住脚步,退回原地,他们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八爷。 刘青山也循声望去,是一个年近四旬的家伙,中等个头,披着一件风衣,脸上带着笑,笑容透着一股子邪气。 “朋友,什么来路?” 那位八爷肩膀一抖,披着的风衣就脱落下去,旁边一名小弟动作熟练的接过风衣,恭恭敬敬地搭在手臂上。 “我是刘青山,是大树下公司的。” 刘青山有点忍不住想笑:估计平时没少演练吧,动作这么熟练? 八爷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显然他也听说过刘青山这个名字。 “原来是刘总,久仰久仰,哈哈,来到哥哥的地盘,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 八爷态度忽然大变,换上一副笑脸。 刘青山摇摇头,冷冷回道:“没有那个交情。” 在八爷那些手下看来,这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八爷也觉得有点被人扫了面子,收起脸上的笑容:“既然刘总不讲道上的规矩,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你打了我的兄弟,这事怎么了断?” “你说呢?”刘青山倒是想听听,对方到底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八爷冷冷一笑:“很简单,一百万的医药费,相信刘总家大业大,还是拿得起的。” “还有,叫你们公司的歌手陪我和一杯酒,过上一宿,明天就放你们走人。” 刘青山摇摇头:“我也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八爷的眼睛里面射出两道寒芒,尽显凶暴之气。 他在这座城市,绝对称得上是一号人物,开了个保安公司,有一大帮手下。 出来混的,就讲究个面儿。 今天要是被人撅了,那以后还立什么棍儿? 手下的那些兄弟一瞧,老大和对方谈崩了,那还客气啥,开打吧。 于是都握紧手里的家伙,就等着老大一声令下。 “都不许动!” 猛然间,一声大喇叭响起,小混混们四下张望,只见两侧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几辆绿色帆布篷的大卡车。 这是军车啊,正有一名名身穿绿军装的战士,从车上跳下来,怀里都端着冲锋枪,对准人群。 我勒个去,这可是真家伙。 混混们连忙扔掉手里的棍棒,然后高举双手,连挣扎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没劲。”李铁牛嘴里嘟囔一声,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法过瘾了。 战士们如狼似虎一般冲上来,一脚先把人踹到,然后直接拽上军车,就跟扔面袋子似的,现场立刻响起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嚎。 那位八爷也面色大变,如果来的是警察,他还有办法周旋一下。 可是对这些大头兵,他也没法子。 一名军官走上来:“哪位是刘青山同志?” 刘青山向他点点头:“辛苦同志们啦。” 那军官啪的向刘青山敬礼,然后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将这些人全部带走!” 八爷凑上去还想说点什么,被一名战士一脚踹在后腿弯,直接跪倒,然后也被拖死狗似地拽走。 眨眼间,几十名小混混就全部被押上军车,带队的军官又向刘青山敬了一个礼,然后便直接收队,军车呼啸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场中只剩下刘青山三人,还有远远地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群。 “走吧。”刘青山脸上无喜无悲,这些人,属于自作孽,不可活。 两辆面包车重新开向机场方向,也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看热闹的群众这下可炸了: “哈哈,八爷一伙被解放军给抓走啦!” “这家伙作恶多端,这次肯定被枪毙!” “大快人心啊,不行,我得买一挂鞭炮放去!” 在激动过后,才有人想起来一个问题:“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还有面包车里,坐的都是什么人?” “那还用说,车里肯定坐着大干部,要不然能调来部队吗?” “对对对……” 于是坊间就渐渐流传开去,还有不同的版本。 今天这件事也只是一个开端,随后的几天就开始大范围的抓捕行动,数百名被抓,一时间,冰城的社会风气,竟然为之一清。 刘青山把大树下的人都送上飞机,这才安心。 这次多亏了武老,给他的电话之中,就有一位是当地驻军的首长。 刘青山知道,这种时候,最有利的打击手段,还是搬来战士,快刀斩乱麻。 不然的话,牵扯到地方政府,那麻烦事就多了。 从机场回来,刘青山三人找了个小旅馆悄悄住下,他们倒不是怕遭到打击报复,现在八爷的手下,估计都变成丧家之犬了。 主要是刘青山嫌麻烦,不想跟地方上的人有太大的瓜葛。 安安心心睡了一宿,第二天乘坐前往黑河的飞机。 下了飞机,刘青山立刻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现在阳历是三月中旬,首都那边已经是早春,草木萌发。 而这边,依旧冰天雪地,也就是白天阳光上来,朝阳坡刚刚开化,简直是两个世界一般。 还好刘青山他们都有过在这边生活的经验,直接套上羽绒服,打了一辆拉达,赶奔市区。 小城又多了不少建筑,显然是在等待着口岸的重新开启。 街面上的人依旧比较稀少,没法子,这边就是地广人稀的特点。 不过刘青山知道,等到来年,边贸重新开启,这座小城就会重新变得繁荣起来。 直接来到龙腾公司原来的驻地,牌子依然挂着,而且门口人来人往,倒是显得比别处热闹。 刘青山他们直接走了进去,大门口竖着两块简易的木头牌子,一边写着“录像厅一元循环场”。 另一边则写着“台球五角一杆”。 还能听到楼内传来台球的撞击声,以及港岛武打片的打斗声。 挺热闹的嘛。 刘青山走的时候,安排这边的留守人员,弄了录像厅和台球厅,想不到生意还不错,起码够这些留守人员开支了。 八、九十年代,录像厅渐渐取代了电影院;而打台球也渐渐成为一种流行。 当然最火爆的还是游戏厅,就是那些大型的投币街机。 不过游戏厅有点招人骂,所以刘青山就没叫他们搞。 甚至还有专门玩红白机的小游戏厅,一屋子半大孩子,能把人吵死。 在网吧出现之前,这就是几样最普及的娱乐活动了,也是那个年代的人,最难忘的回忆。 刘青山他们刚进台球厅,就被人认出来:“铁牛哥,你咋回来啦,啊,刘总,您也来啦!” 说话的是汪玉峰,就是那位被火神爷附体的盲流。 不过现在也混整了,身上还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西装,头发也溜光锃亮的,显然没少抹发蜡啥的。 李铁牛伸出大巴掌,在汪玉峰肩膀上拍了一下:“老汪,瞧你这人模狗样的,是不是讨老婆啦?” 汪玉峰被拍得呲牙咧嘴的,嘻嘻两声:“没呢,刚处个对象。” 说完就凑到刘青山跟前:“刘总,是不是要重开边贸啦,那咱们是不是又能大干一场,这整天守着台球厅收小钱儿,实在太没劲。” 刘青山也笑吟吟地望着他:“老汪,细水长流的就是好生意,啥时候结婚,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对待汪玉峰,刘青山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挽救了一场大火,也拯救了这家伙,不用再去蹲监狱,像其他人一样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也是俺们村的,还多亏刘总你们照顾俺,回到村里,大伙都高看一眼,这才有人肯介绍对象。” 汪玉峰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瞧得出来,这家伙真的高兴。 很快又有几名留守人员都凑过来,亲热地和刘青山打招呼。 刘青山也就是过来瞧一眼,然后找辆车去东山村,龙腾的边贸生意,重点都在那边呢。 “俺这就开车去。”汪玉峰撒腿往外跑,然后被同伴拽住,这都晌午了,刘总他们肯定还没吃饭呢。 刘青山也没去隔壁的大酒店,就在公司的小食堂里吃了一口。 也是从江里破冰捕捞的江鱼,炖了大半锅,里面放了点粉条,油汪汪红扑扑的,很有食欲。 汪玉峰给刘青山夹了一条子鲟鱼的软骨:“你说这不下江捕鱼了,咋还有点想呢。” 刘青山点点头:“偶尔想想也好,省得忘本。” “对,是这个理儿,还是刘总有学问。”老汪还拍起马屁,看来环境确实能改变人。 吃完饭就直接出发,汪玉峰开着一辆吉普车,拉着刘青山三人,赶奔东山村。 道路已经没有了积雪,而且显然也修过,非常平整,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前面就望见东山村这个小山村,袅袅炊烟,笼罩出一片祥和。 不过明显能够感觉到,小山村还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村里村外,多出了许多搭建的简易棚子,分割成一片片区域,其中还停着不少大卡车。 原本清一色的泥草房之中,也立起了一些更加高大的砖瓦房。 老汪兴奋地指着前面:“俺家也盖了大砖房呢!” 说完又补充一句:“现在姑娘找婆家,眼光都高了,谁家要是没砖房,人家姑娘都不和你处对象。” 刘青山也不由得嘴角微微翘起,这也算是他们公司,给这个小村带来的变化吧? 猛然间听到身旁传来啪的一声响,却是李铁牛在那直拍大腿:“哎呀,忘了个事,没给俺丈人家带礼物!” 说完又拍拍自己的脑壳,把大手伸到刘青山面前:“小师兄,你先借俺点钱呗,还是直接给丈人家拿点钱比较实惠。” “哪有你这样的姑爷,把人家闺女拐跑了,空着手登门。” 刘青山嘴里数落着,看到李铁牛一个劲挠头,也就不再逗他:“小翠都帮你准备好了,在车里那个大帆布包就是。” 李铁牛这才嘿嘿憨笑两声,从车里拽下来一个大提包,轻飘飘地拎着,撒腿往村里跑:“老丈人,俺铁牛来看您啦。” 第九百四十三章 正是趁机压价的好时候 李铁牛进村,一阵鸡飞狗跳。 一群在栅子根刨食的母鸡,在一只五花大公鸡警惕地咯咯几声之后,立刻全都跟在大公鸡后面撤退。 村口有一群狗,本来这个时候,正是母狗的发情季节,老百姓俗称起秧子,招惹了一大群狗在那争斗。 结果被李铁牛一声大吼,吓得狗群呼啦一下,全都夹着尾巴开溜。 李铁牛这货,身上有瘆人毛,连狗都害怕他。 虽然鸡犬不宁,但是村里的小娃子们一瞧都乐了:“王小虎,你姐夫来啦,还拎着个大提包!” 后面一句才是重点,小娃子围上来,都瞧着李铁牛笑。 李铁牛拉开提包,还真从里面找到几袋奶糖。 当即撕开一袋,刚要分糖,他小舅子就跑上来,一把抱住李铁牛的大腿:“姐夫,俺给他们分。” 李铁牛揉揉小家伙的脑瓜,然后把奶糖递给他。 村里不少大人也都闻讯赶出来,王小翠的爷爷瞧见李铁牛,顿时乐得胡子直翘:“铁牛,你咋没把小翠领回来涅?” “爷,小翠在春城开大商场呢。”李铁牛上去扶住老爷子。 王老爷子有点没听懂:“啥商场?” “就是比供销社还大的商店。”李铁牛进行了比较通俗的解释。 “好好好,俺家小翠当上供销社经理啦。”王老爷子更高兴了。 在这个时代,物资为王,供销社是最好的单位了。 郭村长也闻讯赶来,和李铁牛打個招呼,然后就瞧见刘青山:“哎呀,刘总也来啦,哈哈,稀客稀客啊!” 郭村长紧跑上去,双手握住刘青山的手掌,使劲摇晃,那股热情劲,比看到亲人还亲呢。 “村长叔,俺也回来啦。”老汪有点不是味儿,俺这还一个大活人呢,就像没看着似的。 村长瞪了他一眼:“你个小瘪犊子咋呼啥,你是这村出去的,又不是客。” 这待遇差太多啦,汪玉峰立刻就蔫吧了。 也难怪郭村长对刘青山这么热情,这两年,东山村变化太大了。 靠着龙腾公司这棵大树,村里的劳力,基本都在公司帮忙,两年下来,几乎家家都成了万元户。 所以在郭村长眼里,刘青山就是他们的财神爷啊。 “村长叔,我瞧着村里盖了不少砖房啊。”刘青山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他就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村人最关心啥,一是房子二是地,排在第三的是农机具。 “刘总啊,这还不都是跟着你们公司沾光。”郭村长脸上喜滋滋的,村里有钱了,他这个村长腰杆儿也硬实。 刘青山摆摆手:“那是大伙帮忙,自己干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郭村长心里有数:以前也是这么干,咋没见发家呢? 正聊着呢,丁山带着一伙人也来了,他先跟刘青山来了个拥抱,嘴里说着: “你们可来了,把我哥一个扔在山沟里,你们在大城市吃香喝辣的,真没良心。” 嘴里虽然抱怨,可是脸上乐呵呵的。 这两年,丁山还真在这里呆习惯了:村民老老小小的,都对他格外尊重。 还有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没事也最喜欢往他这凑。 公司的事情,他一个人说了算,简直就是土皇上一般。 刘青山拍拍丁山的肩膀:“确实辛苦你了,这次就把你换回城里去。” “别呀,还是可我一个人吃苦遭罪吧,老人家教导我们说,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丁山立刻开始唱高调。 “你呀,这是乐不思蜀啊!”刘青山也哈哈大笑。 刘青山又和其他人都打过招呼,然后就准备去丁山他们的住处。 郭村长还非得拉着去他家,不过刘青山知道匆忙之间,人家也没啥准备,怪麻烦的,就约定明天再登门。 跟着丁山他们去了驻地,就在村子后面,新盖的一大溜砖房,足有二十多间,就这还住得满满的。 正好是晚饭时候,龙腾公司的这些人,都凑在一个三间房的大食堂吃饭呢。 这些人基本都是退伍兵,看到刘青山,刷一下全都站起来,整齐地叫了一声“刘总!” 刘青山笑着挥挥手:“都坐下,正好咱们一起吃饭。” 他瞧瞧桌上的饭菜,主食是米饭馒头,四个菜:猪肉炖粉条,麻婆豆腐,白菜炒木耳,还有一尾红烧的大鱼,桌子中间是一大盆酸菜汤。 伙食还成,刘青山点点头,这些人都是重体力,另外全都撇家舍业的,在这边驻载,待遇当然要好一些。 有人给刘青山添了副碗筷,他就和丁山等人坐一桌吃。 刚吃两口,李铁牛也跑回来,空着手,看样子已经把礼物送到丈人家里。 至于为啥没在老丈人家吃饭,很简单,就他那饭量,估计一家子的饭菜,还不够他一个人划拉的呢。 一边吃,刘青山一边和丁山聊聊这边的情况。 整体来看,还是比较顺畅的。 两边都心照不宣,所以交易十分顺利。 货物已经不再经过黑河周转,毕竟那边的口岸都停了,而且那边也没通铁路呢。 这里距离孙吴也就百十里路,而且那边有火车站,能搞到车皮,所以成了货物进出的主要通道。 在运行了几个月之后,也有地方上来找麻烦,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很快就被摆平,背后当然少不了边防军打招呼。 至于货物方面,毛子那边也没别的东西,就是钢材、木材、化肥这几样大宗商品。 另外就是一些毛子那边的特产,比如剃须刀、套娃之类的,这个主要是供应商场的,数量有限。 至于以后成为重中之重的油气资源,目前还不行,这种战略资源必须是政府来主导。 这两年,毛子那边都乱成一锅粥,各种日用品,更是奇缺。 所以两边各取所需,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丁山竖起一根手指,在刘青山眼前晃了晃,刘青山秒懂:每年的净利润都过亿啊! 这还不算黄金和玉石等贵重物品的交易,用财源滚滚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不过这两天比较清闲,原因是沿江各地陆续即将炸江,等开江之后,冰排都跑完了,才能通船。 这个过程,估计要持续到四月份,中间这一个月,交易只能暂停。 吃完饭,丁山就领着刘青山,去仓库溜达一圈。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货场,一般的货物都是露天堆放,上面有棚子遮挡。 一搂粗或者几搂粗的原木,码放得齐齐整整。 一捆捆钢材,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泽。 一袋袋的化肥,早就被各大农场订购,会通过农垦系统,陆续分派到各地。 “青山,这些都是钱啊!”丁山也颇有成就感。 刘青山点点头,心里都有点嫉妒:毛子那边的资源,实在是太丰富啦。 这些还都是表面看得见的,还有深埋在地下的各种资源。 到后面毛子为啥穷横穷横的,还不是控制着大半个欧罗巴的资源。 那位大帝要是一生气,断了欧洲的油气供给,整个欧洲都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刘青山心里开始琢磨:要不要趁着现在混乱,浑水摸鱼,多订购一些油气呢? 这要是放上几十年的话,那可发达了。 库房的另外一半,则是装着咱们这边的商品,以食品和日用百货为主,这些都是现阶段毛子那边最缺的。 这两年,国内的制造业迅猛发展,产能不用担心,就是质量方面,得好好把把关。 溜达来溜达去,走到几排仓库前面,这个都是新建的封闭库房,不是露天的那种。 里面存放的东西,当然也都是比较贵重的。 丁山打开一个,刘青山进去转了一圈,好家伙,里面都是金砖,还有上等的俄料玉石。 “这啥玩意,长矛吗?”李铁牛抱起两米多长的大家伙,就跟古代欧洲那种大长矛似的,只不过带着一些弧度。 刘青山也眨眨眼:“这是象牙吧?” 李铁牛挥舞了两下手里的大象牙:“毛子那边还有大象?” “应该是猛犸象。” 刘青山猛然想起,在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带,可是封冻着数量巨大的猛犸象呢。 其实算起来,猛犸象灭绝才一万多年。 其他地方的猛犸象牙或许都已经石化,慢慢变成化石,不过西伯利亚那边是个例外,象牙保存的非常完好。 那些品质上乘的,基本跟新的一样,可以取代亚洲象和非洲象的象牙,来进行雕刻和加工成艺术品。 丁山倒是不太在意:“是熊帮的梅德维奇送的,说是能当装饰品,你说谁家客厅里摆这玩意啊,太碍事。” “那你告诉梅德维奇,有多少我们都要了。” 刘青山知道猛犸象牙的价值,在非洲象和亚洲象都得到大力保护之后,猛犸象牙就成了最好的替代品。 品质一般的猛犸象牙,每公斤的价格也过万。 就像李铁牛耍的那一根,怎么也超过三十公斤,那最少也值个三五十万。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丁山也就知道了,这象牙肯定价值不小。 于是笑道:“估计一箱子老白干,就能换一根,等熊帮的人过来,我和他们说说。” “这玩意根本就没人管,就是不大好挖掘。” 当然不好挖,人工的话,肯定不行,就得用大型机械。 相信有老白干的诱惑,毛子干起这活肯定卖力气。 李铁牛对这根大象牙却很感兴趣,看到旁边还有一根,就叫李铁跟他打一架,来一场长矛大战。 李铁当然不会陪他胡闹,李铁牛就手持长长的象牙,化身唐吉坷德一样的勇士,冲出仓库,找人战斗去了。 身后传来刘青山的叮嘱:“别把象牙弄坏喽,这东西挺值钱的。” 丁山也瞧得直摇头,然后有领着刘青山来到一个箱子跟前:“这也是梅德维奇带过来的,说是找人定个价儿。” 打开箱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里面光华璀璨,晃得人眼花。 箱子里应该都是各种宝石,不过刘青山也不是专业的鉴定师,叫不出这么多繁杂的宝石的名称。 看来只能带回去,叫山海斋的专家来鉴别了。 价值肯定是有的,关键是能有多大的问题。 毛子那边地大物博,也盛产各种宝石,这方面也是不错的一个交易策略。 和那些笨重的钢材木材相比,宝石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关键是毛子那边,现在缺物资都快要缺疯了,宝石虽好,可是不能吃不能嚼的,正是趁机压价的好时候。 把仓库转了一圈,刘青山非常满意,等回到丁山的住处之后,两个人又聊了好一阵,这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刘青山带着礼物,去郭村长家串门,又去李铁牛丈人家里坐了坐,还有郭子他们家,也溜达了一趟,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因为暂停交易,所以货场这边也不怎么忙,只是把化肥、钢材之类的,转运到孙吴火车站。 收拾一下,第二天,刘青山就领着李铁和李铁牛,准备过江。 虽然刘青山不大乐意去毛子那边,不过这次重任在身,他也不能退缩。 要是等江面开化,最少还得半个多月呢,反正江面上虽然不能跑重车,但是禁得住人,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丁山开着车,一路把他们送到江边。 江风呼啸,满目荒凉,一些江岔子的边缘已经开化,有早归的水鸟,在岸边捕食。 远远看过去,挺长的脖子挺长个腿儿,也不知道是丹顶鹤还是白鹭之类的。 有几只,还在冰面上溜达呢,也不怕冷。 “咋和对面联系啊?”李铁牛瞧着周围空空荡荡的,看样子只能晚上的时候,悄悄过去。 丁山嘿嘿一笑,领着他们走了几十米,然后前面的地底下,冷不丁钻出来两个人,把李铁牛给吓了一跳。 仔细一瞧,这里原来是个地窨子。 地窨子是这边一种特有的建筑,就是在地底下挖出来一个空间,能够住人。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比较保暖,当然了也比较隐蔽。 两名执勤的退伍兵领着刘青山他们进了地窨子,只见柜子上面,竟然放着一架老式的电台。 很显然,就是用这个和对岸的毛子进行联络的。 李铁牛一瞧就乐了:“这又是地道,又是电台啊,俺咋觉得好像是特务接头呢?” 第九百四十四章 咋整成这样涅? 刘青山三人,行走在江面上,向着北边行进。 江面上的冰雪,上面一层已经融化,踩在上边软软的,每一步都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刘青山回头瞧瞧,身后是长长的几串脚印,不由得摇摇头:这肯定一抓一个准啊。 这里的江面,宽度也就一千多米,直接能一眼望到对面。 很快,刘青山的视野之中就出现了一辆越野车,开到江心就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一个毛子,朝他们这边挥手,看样子是接应他们的。 这毛子就是粗线条,大白天的,就开车在江面上招摇。 李铁牛则使劲跺了一下脚:“能禁得住车不,万一掉江里可不好玩?” 每年基本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故,通常都会发生在入冬刚开始上冻或者是开春开化的季节,而一旦车辆破冰入水,那基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伴随着咚的一声,刘青山感觉脚底下的冰层似乎都忽闪了一下,连忙喝住李铁牛: “本来没啥事,叫你这么一踩,搞不好冰层就塌啦!” 李铁牛晃晃大脑瓜子:“俺好像没那么大威力吧,换成小师兄你还差不多。” 最近在师兄弟之间切磋的时候,李铁牛明显感觉到更加吃力,显然是刘青山又涨本事了。 等三個人走到江心,才看清楚,那个毛子,赫然是黑熊帮的达德洛夫。 这货竟然操着生硬的文,打起招呼:“尊敬的刘,见到您简直太高兴啦!” 刘青山和达德洛夫拥抱了一下:“大个萝卜同志,我也很高兴。” 达德洛夫眨巴眨巴眼睛:“刘,我现在已经会说你们的话,所以请不要叫我萝卜。” 二人相视大笑。 李铁牛也过来打招呼,他的俄语比较熟练: “达德洛夫,你这家伙怎么越来越胖,越来越像一头大黑熊,来,我们摔一跤,看看你是不是也拥有了熊的力量。” 吓得达德洛夫连连摆手,无论是李铁牛还是李铁,他都惹不起这两位。 这里也不是攀交情的地方,很快全都上了越野车,哗啦哗啦地往回开。 直到上了陆地,刘青山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这边的一片白桦林里,有一座木刻楞,熊帮的人平时就驻守在这里。 至于他们中转货物的地方,同样是江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 达德洛夫开着车,直接拉着刘青山他们,前往布市。 而且阵仗还不小,前后各有一辆车随行。 “不会有警察查看护照什么的吧?”刘青山问了一句,他觉得有点太招摇。 “尊敬的刘,放心吧,我们黑熊帮在这边可没人敢惹。” 达德洛夫耸耸肩膀:“而且警察现在只想怎么填饱肚皮。” 在去年,俄罗斯就已经宣布脱离苏联,老叶掌权,经济方面搞得一团糟,整个国家人心惶惶。 一直到大帝登台,这才有点力挽狂澜的意思,不然的话,还指不定变成啥样呢? 许多民众还没有来得及为新的国家欢呼,就都已经开始后悔,心里开始怀念苏联时代。 殊不知,正是国内国外,从上到下,大家一起齐心协力,这才导致了苏联的崩塌。 可是想象中的自由和美好生活不但没有降临,反倒是日子越来越难过。 这些脑瓜子不大灵光的毛子估计还纳闷呢:咋整成这样涅? 这就是被人给忽悠瘸了的表现,其实他们还不是最惨的,像后来的小乌,那才叫惨呢。 不过刘青山可不会同情他们:一个帝国的没落,才有另一个国家的崛起。 刚念叨完警察,在前面的路口,就看到两名警察。 达德洛夫都没下车,摇下车窗,随手扔了两包华夏这边的香烟过去。 那两名警察立刻眉开眼笑,还一个劲点头哈腰,其中一包烟没接住,掉到草地上,当然要哈腰捡起来。 达德洛夫摁了下车喇叭,就顺利放行,显然这些警察早就是喂好了的。 “一帮吸血鬼。”达德洛夫嘴里骂了一声。 刘青山接过话茬:“主要还是因为你们有血可吸。” 好像有点道理,达德洛夫使劲点点大光头,虽然要分出去一些利益,但是受益最大的还是黑熊帮。 如今他们的势力范围已经走出布市,扩散到整个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隐然已经成了这边最大的地下势力。 这也是刘青山所希望的,黑熊帮的崛起,他们这边的龙腾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一路走,达德洛夫嘴里一边吹嘘着,那架势,好像黑熊帮马上就要一统天下似的。 刘青山也知道毛子就是这个尿性,有些自信过头。 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老人家教导我们:要时刻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车队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道路不佳,车速开始放慢。 刘青山猛地感觉到身上的汗毛突然竖起来,连忙大喝一声:“危险!” 李铁似乎也感应到什么,身子下潜,同时抠开车门,顺势滚下越野车。 与此同时,李铁牛这家伙也以和他身躯极不相称的灵敏,从另一侧车门闪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当然还有刘青山。 这种时候,躲在车里当靶子,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达德洛夫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呢,就听砰砰几声枪响,然后他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越野车也失控,歪歪扭扭往前冲出一段距离,最后砰的撞在树上,彻底灭火。 枪声响起的时候,刘青山已经闪身躲进树林。 他敏锐的感觉,再次令他化解危机。 刚才那个达德洛夫还差点把牛皮吹上天,结果转眼间就被人埋伏,这打脸来的实在有点猝不及防。 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刘青山以静制动,对方有枪,所以这时候盲目行动,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等了大概两分钟,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听声音,显然不是李铁牛他们。 随即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还伴着李铁牛的大叫:“兔崽子,今天老子都突突死你们!” 刘青山心中大定,在这方面,人家才是专业的。 就算刘青山单挑的话,能完胜两位师弟,但是在这种实战中,他只能自保。 正准备起身过去查看,刘青山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向这边传来,还伴着鞋子趟过枯草发出的哗哗声。 很快,就看到两个穿着大衣的毛子,慌慌张张向他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 两个毛子手里,都拎着阿帕步枪。 不远处响起李铁牛的吼声:“铁牛爷爷在此,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估计毛子是听不懂他吼什么,不过这气势实在太吓人,两个毛子跑得更快了。 急速奔跑中,一个毛子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射了出去,手里的步枪也飞上半空,被刘青山一把抄在手中。 另外一名毛子一愣神的工夫,就被刘青山一枪托砸在脑袋上,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刘青山也把他的枪下了,这才高喊:“铁牛,铁子,我在这呢!” 几个呼吸过后,李铁的身形就幽灵一般出现,摁住那个被刘青山绊倒的,这家伙摔得七荤八素,刚要爬起来,又被李铁一脚踹倒。 李铁牛的身形也显现出来,一手拎着一个毛子,就跟拎两只小鸡似的。 冲到刘青山近前,把手里的两人往地上那人身上一扔: “哈哈,小师兄,还是你厉害,一下就抓了俩,俺和铁子,才一人弄一个。” “还有没有敌人?”刘青山可没工夫听他吹牛。 “就看到这四个,不过他们肯定是开车来到这边的,应该还有一个接应的。” 李铁牛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一旦涉及到专业性的东西,却能说得头头是道。 就算还有一个望风的,估计也逃了,刘青山叫李铁负责戒备,他和李铁牛各自拎着两名俘虏返回。 车队的三辆车同时受到袭击,有人受伤,也有两个比较幸运,没有中弹,正在那查看达德洛夫的伤势。 达德洛夫还算幸运,只是肩部被子弹打中,不算致命,估计要好好养上一阵子。 这家伙也够狠,嘴里咬着一块布,正叫同伴往他伤口上浇伏特加呢。 那滋味肯定相当销魂,达德洛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这有伤药。” 刘青山取出一个瓶子,里面是哑巴爷爷配制的伤药,先给达德洛夫的伤口撒上,很快止血。 满头冷汗的达德洛夫朝刘青山点点头:“尊敬的刘,还好你没有受到伤害。” 这家伙也分得清轻重,要是刘青山在他们的地盘上发生意外,那以后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等把另外两名受伤的帮众都简单包扎处理完毕,还是有一名司机伤势太重,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现实就是我这么残酷,生命有时候也显得无比脆弱。 四名俘虏都是活口,审讯一番就招了。 原来是黑熊帮的势力扩散到哈巴罗夫斯克,也就是伯力,结果引起了当地势力的反抗,派人到黑熊帮腹地来搞刺杀。 结果看到这个小型车队,就发动袭击。 其实跟刘青山没啥太大关系,他只是比较倒霉,适逢其会。 搞得刘青山也相当郁闷,怎么每次来毛子这边,都没啥好事呢? 这也叫刘青山产生怀疑:是不是我在这边赚得太狠,老天都瞧不过去了呢? 收拾一下,重新上路,有一辆轿车的轮胎爆了,大家只能挤在两辆车里。 至于那四名俘虏,暴怒的达德洛夫直接下令,把他们的衣服剥光,绑到树上。 这个月份儿,晚上也将近零下二十度呢,非得活活把人冻成冰棍不可。 刘青山朝李铁使了个眼色,李铁就阻止了达德洛夫的暴行,冷冷说道:“我去给他们个痛快。” 然后就叫李铁牛帮忙,将那四名俘虏押到林子里面,几声惨叫之后,俩人就没事人一般的回来。 瞧得达德洛夫和那些帮众都自动远离了这两位煞神,他们虽然也凶,但是还没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程度。 其实达德洛夫并不知道,这四名俘虏,已经被李铁给招安了。 直接给四个人各自吃了一粒药丸,然后叫他们去共青城那边去找姜水长报道,就等得到解药。 老姜在那边发展,手底下当然不能都是华夏人,像这种毛子里面的亡命之徒,正是需要的。 直到傍晚时候,两辆破破烂烂的车才进入布市,直接开进了黑熊帮的驻地。 梅德维奇闻讯,连忙从楼里迎接出来:“亲爱的刘,我最亲密的朋友,欢迎你的到来!” 刘青山打量一下这家伙,身上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大衣,跟个大棕熊似的。 气势倒是比以前强出许多,随着手中的权势和金钱越来越大,这一点也可以理解。 不过在刘青山面前,梅德维奇却是笑逐颜开,他最清楚不过,自己今天的地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刘青山却是不大满意:“梅德维奇同志,半路上已经有人用步枪向我们表示欢迎。” 梅德维奇一愣,随后看到有人搀扶着达德洛夫下车,最后还抬出来一位,用大衣蒙着脑袋。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想要伤害我们黑熊帮最尊敬的客人?” 梅德维奇的吼声,在驻地响起。 手下有人向他汇报,梅德维奇也暗暗心惊,还好刘青山等人没有发生意外。 “刘,我的朋友,我像你表达最诚挚的歉意。”梅德维奇和刘青山拥抱一下,然后狠狠地说道: “伯力的那个猛虎帮,我会要他们好看的!” 如今正是乱世,各地的地下势力也开始活跃起来,即将开始重新洗牌,梅德维奇也是个有野心的。 把刘青山等人请到楼里,至于达德洛夫他们几个伤号,则直接送去医院。 屋子里还是比较暖和的,再喝上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刘青山也就彻底恢复过来。 没法子,车玻璃都碎了,呼呼灌风。 另外一辆完好的车,还得装伤号呢,刘青山他们都冻了一路。 对于刘青山的到来,梅德维奇也有点意外,他知道,一般的事情,对面那个丁山就办了。 在喝了一杯咖啡之后,梅德维奇就试探着问道:“刘,我的朋友,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 刘青山当然不能跟这家伙说实话,估计他说要联系航母,非得把梅德维奇给吓死不可。 于是刘青山笑道:“梅德维奇同志,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双方就能重启边境贸易,所以我先过来瞧瞧,也好早做准备。” “噢,那简直太棒了。”梅德维奇对刘青山的判断还是非常信服的,立刻变得笑逐颜开,甚至还和六开起了玩笑: “刘,我的朋友,以后请不要再称呼我同志,我的国家,现在已经不是苏联,而是俄罗斯。” 刘青山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好像同志这个称呼,在华夏这边,也用的越来越少了啊。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一个无比巨大的商机(求月票) 刘青山领着两位师弟,慢慢在布市的街头游逛。 在他们身后,还簇拥着十几名黑熊帮的帮众,一个个膀大腰圆,抱着膀子横晃,一瞧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引得路上的行人都纷纷躲避,生怕惹祸上身。 “小师兄,俺咋觉得好像电视里演的那些坏蛋,专门欺男霸女的那种。”李铁牛都觉得身上有点不大自在。 刘青山也是没法子,他这次主要目标可不是黑熊帮,而是那位谢尔盖同志。 可是他又没有联系谢尔盖的渠道,所以只能主动出击,用这种方式告诉谢尔盖:我来啦。 “先生,咱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随行的黑熊帮小头目指了指路旁一个很是惹眼的建筑。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营业员姑娘笑容甜美。 刘青山瞧瞧,原来是一家银行,于是有点纳闷:“为什么去银行休息,我们又不需要办理兑换业务。” 小头目舔舔嘴唇:“这是米国人的银行,服务态度非常棒,而且还能喝到免费的咖啡。” 刘青山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吧,那我们就进去休息一下。” 想不到啊,米国现在就已经把黑手伸了过来。 这是一场最残酷的战斗,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卫国战争。 虽然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但是却令这個曾经强大的国家,迅速衰落。 进到银行里面,环境果然十分优雅,还专门设有沙发和茶几,几个毛子,正坐在那里喝着热乎乎的咖啡。 看到刘青山等人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营业员迎上来,她穿着统一的制服,衬托出诱人的身材。 “欢迎光临,几位先生请坐,我去给大家倒咖啡。” 营业员的态度和蔼可亲,还真有点叫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还是老人家总结的对啊:要时刻警惕帝国主义的糖衣炮弹。 刘青山不声不响地喝着咖啡,脑子里却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他意识到:一个无比巨大的商机,正摆在自己眼前。 只不过该如何操作,却是一个大问题。 这种事情是显然不能交给黑熊帮的,必须自己扶持一个代言人。 刘青山的脑海里,猛的冒出来伊万诺夫和喀秋莎的影子,这两位倒是可以考虑。 和黑熊帮,顶多算是生意伙伴,互相利用而已。 但是和伊万诺夫两口子,却是朋友,应该算是刘青山在毛子这边,为数不多的朋友,值得信赖。 只是这种挖墙脚的事情,喀秋莎的爷爷,那位老将军,只怕不会同意? 事情还是有点难办的,但是刘青山知道,现在这种乱局,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经营得当,那么以后的俄罗斯,就不再只有七大寡头,或许会出现第八位寡头。 正琢磨着呢,就看到有两个年轻的毛子溜达进来,他们身上的衣服十分破旧,整个人也是脏兮兮的,说是流浪汉也差不多。 不过营业员依旧笑盈盈地迎上去,说了一句欢迎光临,然后单独邀请到另一边的沙发上,也照样端上来咖啡,还很贴心地附带着两条大列巴。 “请问小姐,你们这里收债券吗?”在狼吞虎咽地吃喝之后,一个青年问道。 所谓的债券,是当时特殊情况下的一种产物。 俄罗斯独立出来之后,老叶就决定实行私有化改革,完全实行西方那一套。 这就表明他基本已经被忽悠瘸了,西方世界把最美丽的泡沫,展示给俄罗斯的官员和民众,令所有人都深深地痴迷,认为只要变革之后,美好的生活就会向他们招手。 于是就聘请米国著名的经济学家,休克疗法的创始人萨克斯,对本国经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你说这不是脑袋被黑熊给抽了一巴掌吗,请敌人来帮忙,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很快就搞出来一个“500天计划”,核心内容就是把原来苏联所有的国有企业,全部折合成有价债券,然后分发给所有民众。 这个私有化,实在太彻底,彻底得过了头。 一开始,可把这些老百姓都乐坏了,每个人都分到手价值好几万卢布的债券,换成美金也一万多呢。 于是都一起欢呼:还是私有化好啊! 结果拿着拿着,慢慢发现,这玩意还真当钱用,就相当于一张废纸,于是就有人开始琢磨着变现。 这不就有人拿着债券跑到银行,希望能够进行兑换成钞票。 那位漂亮的营业员态度依旧和蔼:“对不起先生,我们暂时没有开办这项业务。” 一抹失望浮现在年轻人脸上:“打八折呢,你们总应该收了吧?” “对不起先生。”营业员依旧微笑摇头。 年轻人又狠狠心:“七折总可以了吧?” 这一幕,瞧得刘青山也暗暗摇头:这些民众还是太天真啊! 他们还心存幻想,没有真正意识到资本的贪婪。 这些银行,肯定是会收债券的,只是价格嘛,就不要存在任何幻想。 几万块的债券,最后也就能换几十卢布,要不然,那些寡头是怎么形成的? 正是利用这种上千倍乃至上万倍的巨大差价,寡头们才将大量的国有资产收入囊中,普通的民众,全都是空欢喜一场。 那两个年轻人,揣着兜里的债券,遗憾地离去,他们现在还满怀梦想。 但是很快,美梦就会彻底破灭。 刘青山冷眼旁观,他并不会可怜这些毛子,相反他也准备加入到这场资本的盛宴之中。 不过以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点太单薄,需要寻求合作的伙伴。 无论是港岛的霍老太他们,还是米国的小李,都可以拉入进来。 因为这个蛋糕实在太大,不是谁能独吞的。 债券贬值最严重的,应该在明后两年,所以现在抓紧时间布局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毛子的领土实在太大了,刘青山的团队如果能吃下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那就做梦都能笑醒。 单单是这边蕴含的油气资源,就吃喝不愁。 至于以后大帝上台,开始清算,那还得两千年之后呢,为时尚早。 而且就算大帝当上总统,寡头们除了走死逃亡之外,有几位也依附大帝,照样过得逍遥自在。 刘青山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由伊万诺夫和喀秋莎出头,他和团队提供资金支持。 另外也需要借助黑熊帮的势力,大不了,给他们少分点甜头就是。 现在的关键是,不知道伊万诺夫肯不肯上车。 “走吧。”刘青山站起身,带人走出了这家银行。 那个小头目砸着嘴,似乎还在回味咖啡的浓香:“这外资银行,就是比本地的银行好。”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等到他们面带微笑发起疯狂掠夺的时候,估计你们就不会这么认为喽。 在主街上逛了一圈,刘青山觉得也差不多了,就前往伊万诺夫的商店。 他准备和伊万诺夫好好谈谈,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需要征得伊万诺夫同意…… 商店外面也不见有人排队,乱哄哄地挤着不少人。 这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原来那种有序排队的情况,再也看不到了,这就是民众渴望的自由。 不过等到自由真正降临的时候,大伙才忽然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香。 伊万诺夫的身影出现在商店门口,他挥舞着双臂高喊:“大家静一静,我们这里不接受债券,现金,我们只要现金!” 那伙顾客可不管那么许多,嗷嗷大叫着就要往商店里面冲。 不过他们很快就停住脚步,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后退。 只见喀秋莎怀里抱着双筒猎枪,从店里走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愤怒而冷漠: “滚,捣乱的必须滚蛋!” 没钱的顾客终于散了,剩下真正的顾客,乐呵呵地从喀秋莎身旁走进商店。 还有一位身量不高的家伙,笑嘻嘻地从喀秋莎的枪管下钻了进去,嘴里还嘟囔一声:“喀秋莎,别走火。” 喀秋莎耸耸肩膀,刚要把猎枪收起来,就听到一个声音又传过来: “麻烦把我这张债券,兑换成几箱伏特加。” 喀秋莎的眼睛立刻又瞪起来,枪口重新竖起,然后她的口中就发出一声惊呼:“噢,刘,是你吗!” 这女人直接把枪往地上一扔,朝着刘青山扑过去,然后紧紧抱住刘青山。 这么热情? 搞得刘青山只好无奈地张开两只胳膊,然后望向伊万诺夫:“管管你媳妇好不好。” 伊万诺夫就剩下傻笑了,笑着笑着,连眼泪都笑出来。 刘青山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湿润,连忙扳住喀秋莎的肩膀,只见她泪流满面。 “你们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刘青山拍拍喀秋莎的后背,然后掏出手绢擦擦脸:“瞧瞧,喀秋莎,你的鼻涕都抹到我脸上啦!”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预感,所以试图开两句玩笑。 喀秋莎扑哧笑了一下,然后又一脸悲戚:“刘,我爷爷,我爷爷他……” 刘青山的预感成真,他也只能轻轻拍拍喀秋莎的肩膀: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喀秋莎,我们的未来的路还很长。” 喀秋莎摇摇头:“我看不到未来,这个国家,还有这个民族。” 瞧得出来,喀秋莎从小受到爷爷的影响,对国家和民族有着深沉的爱。 可是现在,爷爷去世,她也变得彻底迷茫。 刘青山回头朝那个小头目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就在朋友这里。” 小头目答应一声,带人离开,刘青山这才走向门口的伊万诺夫,同样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无言地进入商店。 在商店后面有一个小型的休息间,几个人就坐在这里。 李铁牛哥俩,觉得气氛有点压抑,所以并没有跟进来。 喀秋莎给刘青山沏了一杯红茶,然后和伊万诺夫并肩坐在沙发上:“刘,我现在对这个国家失望透了。” “喀秋莎,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刘青山轻轻转着手里的茶盏,口中缓缓说道: “与其在失望中哀叹,不如做点什么,用自己的行动,去改变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成功。” 喀秋莎和伊万诺夫陷入到沉思之中,刘青山的话,带给他们很大的启发。 是啊,整天抱怨,不会有任何作用。 喀秋莎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刘,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刘青山脸上露出微笑:“很简单,我们每个人只有去顺应所处的时代,才能成为时代的宠儿。” “当你拥有了强大的资本,同样也可以帮助到自己的国家,以及自己的同胞。” 事实上,刘青山自己,就行走在这样一条道路上。 他把喀秋莎和伊万诺夫都当成真正的朋友,所以不想看到他们因而沉沦。 既然喀秋莎依然拥有济世情怀,那么就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刘,就像你一样吗,我很乐意。”喀秋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样的生命,在她看来,才会拥有意义。 伊万诺夫旁听了半天,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刘,我知道,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可是,目前把商店做到这样,已经是我们的极限,未来该如何发展?” 刘青山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徐徐道来。 喀秋莎听得很认真,脸上时而兴奋,时而迷茫。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刘,这样的话,我不是也变成一名资本家,和那些人还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因为你还有良知,喀秋莎,资本的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 刘青山平静地望着喀秋莎,“你可以用自己的资本,去对抗来自国外的那些掠夺资本,然后用自己的资本,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随后,刘青山就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对抗岛国,在米国掘金,驱逐不良资本…… 喀秋莎和伊万诺夫,还是第一次如此详细地了解刘青山的事迹,他们简直都听得入迷了。 “刘,我决定了,我也要做伱这样的人!” 喀秋莎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再次兴奋地抱住刘青山,还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下。 刘青山再次无奈地摊开手臂:“伊万诺夫,你真得管管你媳妇啦。” 第九百四十六章 看来还真有戏!(封推了) 刘青山哥仨坐上车,一起去喀秋莎家里。 明显能够感觉到,喀秋莎脸上的阴霾已经彻底消散,对生活,她又重新充满信心。 就像他们民族那位大诗人所说: 心儿永远向着未来,而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一行人进入老旧的别墅,在刘青山的要求下,喀秋莎领着他们,先去了爷爷原来居住的屋子。 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墙上的照片,成为了永恒。 在照片下面,是一枚枚军功章,依旧闪亮,没有一丝灰尘。 李铁和李铁牛一齐敬礼,无论是哪个国家的英雄,都值得尊敬。 刘青山也深深地三鞠躬,向这位老人表达敬意。 因为喀秋莎已经讲述了经过,这位老人,在乱世之中并没有苟且偷安,而是毅然去了首都。 然后联合一帮老将军,发动了一次并不算成功的政变,最后只能无奈地选择了自杀。 大势所趋,并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够改变的。 但是一颗忠心,值得尊敬。 “喀秋莎,好好收藏这些军功章吧,历史会给爷爷一个最公正的评价。” 刘青山还收藏着老人的一枚军功章,是最高级别的那种,他决定下次来的时候,还给喀秋莎。 喀秋莎也郑重地点点头,嘴里喃喃着:“爷爷,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您未尽的事业!” 回到喀秋莎和伊万诺夫的住处,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妈准备好午饭,大家边吃边聊。 主要是喀秋莎在问一些问题,然后刘青山进行详尽的回答。 大致的框架,也渐渐完善起来: 首先要利用喀秋莎爷爷在远东地区留下的人脉,在这些城市里面,成立商业连锁公司,进一步深化和龙腾公司的合作。 这背后也需要黑熊帮的人,进行协助,以便迅速在这些城市中站稳脚跟。 然后下一步就是不断积累人气,等到民众手中的债券大幅度贬值之后,抓紧时间进行收购。 到了那时候,就需要刘青山和他背后的团队来提供资金了。 能获取多大的利益,就取决于投入多大的资金,几個亿的话,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几十亿的话,勉强能喝点汤。 上百亿的话,才能真的吃到肉。 因为国外的那些资本,在这里面的投入,都是数以万亿计。 而且这些钱,还必须是美金。 卢布的话,等到明年,就会疯狂贬值,数百倍的跌幅,使得卢布几乎变成废纸。 刘青山本来觉得自己也算是小有身家,结果真到办大事的时候才发现:这点钱真是毛毛雨。 他也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看来还得努力赚钱啊! 虽然这次的计划,投资巨大,但是刘青山知道,利益也会最大化。 到时候的回报,是成百倍、上千倍。 而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只要能掌控这片土地上的资源,就会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要知道,当年俄罗斯的寡头们是何等猖狂,当着总统老叶的面,就敢说这样的话:如果我们愿意的话,可以把一只狗放在总统的座位上。 气得老叶拿他们也没法子,然后就做出了一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扶持大帝上台。 后人评说:樵夫同志是苏联的掘墓者,老叶就是给棺材盖上盖子的人。 等吃过午饭,稍事休息之后,刘青山就领着伊万诺夫和喀秋莎,回到黑熊帮的驻地。 三方坐在一起,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具体的情况,外人就不得而知。 但是在稍后的几个月里,在远东地区大大小小的城市里,全都出现了一家连锁商行,名称统一叫做“喀秋莎”。 刘青山也没有继续在黑熊帮这边住宿,而是住到伊万诺夫家里。 他有一种预感,也许谢尔盖很快就会找到他,黑熊帮那地方毕竟人多眼杂。 可是没等来谢尔盖,倒是把共青城的姜水长给等了来。 昨天给老姜打的电话,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姜水长领着两位老部下,都是当年捕鱼队的,另外还有两个毛子,都是他收拢的手下,他们是昨晚连夜乘坐火车而来。 “老大!”看到刘青山,老姜啪的敬了个礼,然后又张开双臂,来了个拥抱。 刘青山也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有点大老板的意思了。” 姜水长的变化确实挺大的,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脚下皮鞋锃亮,头发打理得也是一丝不苟。 气质上也显得稳重而自信,经过这两年的历练,整个人都发生蜕变。 而且趁着当下的乱世,他还直接获得了当地的国籍。 一开始老姜还比较抵触这个:我一个华夏大好男儿,咋就变成毛子了呢? 不过在刘青山的开导下,老姜还是顺利完成了身份转换。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更加方便地在这边从事商业活动以及其它活动。 正好大家一起吃晚餐,刘青山直接交代老姜,以后就是喀秋莎的副手。 至于原来经营的商店,也一起并入喀秋莎商会。 作为补偿,到时候会分给老姜他们一些股份。 老姜虽然更换了国籍,但是心可没变,自然是满口答应。 说完正事,大家这才端起酒杯,一起碰了一下:“干杯!” 李铁牛一仰脖,就把酒倒进嗓子眼,然后拍拍姜水长的肩膀: “老姜,你不会也准备跟侯三似的,讨个毛子女人当老婆吧,俺跟你说,毛子……” 还没等老姜说话呢,喀秋莎就向李铁牛瞪起眼睛:“我们怎么啦,要不要现在就去外面打一架!” “好男不和女斗。”李铁牛嘴里嘟囔一声,端起酒杯,和老姜碰了一下,一仰脖又干了。 刘青山没怎么喝酒,等吃完饭后,就在别墅外面的一片树林边上溜达,李铁远远地跟在后面。谷欯 正是傍晚时分,小城透出一片静谧,刘青山嘴里轻轻哼着歌: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 “啊,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多么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噢,谢尔盖同志,你还要沉默多久?” 树林里响起了脚步声,谢尔盖满脸疑惑地走到刘青山面前: “刘,我的朋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家伙穿着呢子大衣,头上扣着个毡帽头儿。 大概是想努力挤出点笑容,以此来表达一下对刘青山的欢迎,可惜他天生一副臭脸,一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谢尔盖刚才一直静静地躲在树林里,他训练有素,隐藏技能都刻到骨子里。 可即便如此,竟然还是被刘青山发现,谢尔盖有点搞不明白。 刘青山朝他笑笑,并没有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因为他的感官十分敏锐,觉察到林子里的目光,猜想可能就是谢尔盖。 于是上前伸出手:“我现在是应该称呼你谢尔盖先生呢,还是谢尔盖同志?” 谢尔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因为这足以决定他的屁股坐在什么地方,是依然归属于摇摇欲坠的苏联,还是新成立的俄罗斯。 刘青山依旧平静地和希尔盖对视,对方阴冷的目光,对他丝毫不构成影响。 谢尔盖试图在这场目光的交锋中占据上风,可惜他最后还是失败了,谢尔盖有点搞不懂,自己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怎么还敌不过一个普通人? 那就证明一点:对方的内心无比强大。 想通了这一点,谢尔盖反倒变得释然:这样的人,不正是最合适的合作伙伴吗? 身处如今这样的乱世,要是平庸的人,谢尔盖还真不敢和对方进行深度合作,一个不好,他自己都跟着遭殃。 “噢,刘青山同志,我的朋友,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很高兴。”谢尔盖直接张开双臂,和刘青山热情拥抱。 等见面礼之后,刘青山掏出一盒烟,抽出来一支递过去。 按照原本的习惯,谢尔盖是从来不会用别人的东西,这里面的猫腻太多,吸一口就会昏迷的香烟,他也见过。 不过面对的是刘青山,谢尔盖就没有推辞,两个人靠在树上开始抽烟,彼此都没有说话,渐渐昏黄的树林中,只有两个红色的火点儿一闪一闪。 最终还是谢尔盖打破了沉默:“刘,我的朋友,伱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我是商人,不谈政治。”刘青山将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用脚尖使劲碾了几下。 谢尔盖也低头瞧着,瞧着刘青山的鞋底把火星儿碾灭,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嘴里也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虽然他和他所属的派系,也同样自私,同样贪婪,但前提是,他们仍需要维持一个强大的国家。 可是现在,国家四分五裂,就像残存的火星儿,随时都会熄灭。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谢尔盖叹了一口气。 “谢尔盖同志,今天晚上的你,显得很伤感,原来你也是个忧国忧民的人,这很令我钦佩。” 刘青山这话就有点带着讥讽,谢尔盖的本质,也同样是国家的蛀虫。 谢尔盖也没有反驳,反倒是自嘲地说道:“蛀虫其实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想彻底把大树断掉,一种只想依附在大树上,吸收点营养。” 听得出来,他这话绝对是出自真心,但是对刘青山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蛀虫啃得太厉害,照样能把大树啃断,因为这样的蛀虫数量太多。 刘青山关心的,就是能不能从轰然倒塌的大树上,带走几块木材。 又沉默了一阵,谢尔盖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刘,这一次,你们有什么需求?” “大船。”刘青山也不兜圈子。 “多大的船?”谢尔盖心里不由一颤。 “当然是越大越好,最好是能起落飞机的大船。”刘青山的声音在夜幕中响起,透出无比的坚定。 谢尔盖暗暗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又点燃一支烟。 满世界都知道,华夏想要搞航母,所以使绊子的、设置障碍的,种种阻挠。 这也导致了,华夏这边能弄到航母的途径极为有限。 谢尔盖也忽然醒悟:如今确实是最好的时机,乱中取胜,这个道理是全世界都通用的。 而且在这之前,刘青山已经从他们手里,弄走不少特种钢材的资料,其中就包括承压能力超强的钢材。 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具备了建造航母最大的基础,只要拥有图纸,最好再有一艘实物,建造出航母,只是时间问题。 不可以,万万不可以,谢尔盖深知,一旦华夏这边拥有了航母,那在战略层面,就不会再受到任何威胁。 就在谢尔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的时候,耳边传来刘青山的声音:“谢尔盖同志,你的烟快要烧手了。” 谢尔盖手一抖,手指上夹着的烟卷掉落地上。 他抽的是本国产的烟草,有一个特点,过滤嘴特别的长。 这是因为冬季的时候,在外面吸烟,气温特别低,所以都得戴着厚厚的手套,过滤嘴太短的话,很容易把手套烧坏。 所以谢尔盖很快就意识到,烟头并没有烧手,刘青山显然是意有所指。 一股悲凉忽然莫名地涌上谢尔盖心头:国将不国,自己还执着于此,有意义吗? 谢尔盖终于下定决心,他使劲碾了一下地上的烟头:“这样的大家伙,可不容易。” 看来还真有戏! 刘青山心头也是狂喜,不过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所以价值相对也会高一些。” 这种时候,诱之以利,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刘青山知道,毛子国内人心惶惶,许多手中掌握着权利的人,都想用权利尽快变现成金钱,然后逃离这个混乱的国家,去欧美过上等人的生活。 果然谢尔盖也禁不住这种诱惑:“好,我们会试一试的,这几天我就会给你答复。” “好的,我最近一周,都会住在这里。”刘青山伸出手,和谢尔盖握了握,然后就快步走出树林。 等他回到喀秋莎家的老别墅的时候,听到屋里响起手风琴那非常独特的声音,隐隐还有歌声: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四百多万字,错过了三江和强推,总算登上了大封,衷心感谢广大读者的支持,感谢一直关心的饼干和夜宵,我会更加努力的!(疫情期间,大家注意保重身体!) 第九百四十七章 订单106号 刘青山一行人,就在伊万诺夫和喀秋莎家里住了下来。 既然和谢尔盖接上头,刘青山也就不必再招摇过市,毕竟他这次来,并没有办理签证。 老姜在这里住了一宿,就带人重回共青城,开始筹划喀秋莎商行的事情。 共青城是远东地区最大的工业城市,要是把这里的债券都收拢到手中,那意义非同小可。 黑熊帮这次也表现得非常积极,梅德维奇是个有野心的家伙,对刘青山给她画的大饼,梅德维奇深信不疑。 所以黑熊帮在各个城市的势力,也都行动起来,在城市里最繁华的地方收购商铺,为喀秋莎商行开业做准备。 至于商品方面,双方早就商定好:黑熊帮本来就是负责批发业务,只不过现在稍稍做出一些改变,改成独家供应喀秋莎商行。 对黑熊帮来说,毫无损失,而且最后还有参加分红的机会,梅德维奇当然乐意。 虽然刘青山跟他说的那些商业手段,梅德维奇统统不懂。 他也不相信,价值几万卢布的债券,最后能变成废纸。 但是梅德维奇就知道一点:只要抱紧这根大粗腿,那就绝对有肉吃。 至少在这一点上,梅德维奇还是聪明的,他知道黑熊帮是怎么崛起的,那剩下的,就是一条道跑到黑就完事了。 对于喀秋莎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人手,她不可能一个城市一個城市地去跑,刚开始,就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 没法子,这姑娘只能向刘青山求教。 这方面刘青山确实有经验:“是时候用到你爷爷留给你的财富了。” 喀秋莎点点头,然后去联络爷爷当年的那些部下。 虽然很多人都已经老了,不过他们的儿孙辈,正好可以和喀秋莎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这些事情,刘青山只能给喀秋莎指导,而无法替她去做,这也算是对这个姑娘一点小小的考验吧。 刘青山竟然在异国他乡,难得清闲了几天。 实在闲着没事,就去江边转转,马上就要开江了,和冬日相比,江面上也多出几分生机。 早来的水鸟也越来越多,在江面上盘旋鸣叫,或者在已经开化的江岔子里捕食小鱼。 对它们来说,一个生机勃勃的季节,马上就要开启。 刘青山的心中,也同样充满希望。 等到第三天的傍晚,刘青山在别墅外面散步的时候,终于又一次见到谢尔盖的身影。 明显能够感觉到,这家伙的脸上隐藏不住的兴奋。 刘青山也不由得精神一振,上前和谢尔盖握握手:“朋友,我很期待你的好消息。” 谢尔盖也努力挤出笑容:“刘,我的朋友,我们的运气不错。” 看来是有的谈了,刘青山打量一下周围,还是把谢尔盖领进了喀秋莎家里。 谢尔盖显然是知道这栋别墅原来的主人,所以在进来之后,还向那座红砖小楼,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 这个举动,让刘青山也微微点头:起码证明,谢尔盖这家伙,心里还是有着自己的底限。 刘青山把谢尔盖领到自己的房间,壁炉里面的木柴,依旧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室内很暖和。 脱掉外衣,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李铁端过来一壶红茶之后,也默默地退出。 “刘,你知道,正在服役的大船,显然是不可能打它们的主意。”谢尔盖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刘青山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本来也没这么高的奢望。 谢尔盖继续说道:“不过在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厂的造船台里,有一艘正在建设中的大船,编号是‘订单106’号,建造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目前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停建。” 订单106号,那不就是后来从小乌购买的大船吗? 刘青山当然熟悉这段历史,看来兜兜转转,目标依旧没有改变,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至于谢尔盖口中的原因,当然是没钱了。 大船那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以现在的物价,也需要几十亿到百亿这样一笔庞大的资金。 以苏联现在马上日落西山的处境,哪有什么经费填补这个大窟窿? 按下心中的激动,刘青山也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当然可以,不过必须带有图纸。” 一艘航母的建设图纸,那都是论吨来计算的,十吨八吨是肯定有的。 “图纸没问题,不过我们只负责出厂,至于怎么运输,我们一概不管。”谢尔盖赶紧先把这件事撇清。 航母这样的大家伙,想要偷偷摸摸运回来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一路,不知道会有多少障碍。 比如按照原来的剧本,在以商业用途的名义,买下了空壳子航母之后,在运输途中,就被某个国家卡脖子,要求支付十亿美金的过路费。 这不是穷疯了,而是背后有人阻挠。 即便是当时的大船,已经拆卸掉所有的武器装备,就剩下一个钢铁壳子,那也不行。 现在你知道了吧,想要搞点东西有多难,在华夏的发展过程中,经历过多少忍辱负重。 刘青山也不能奢求太多:对方肯松口出售,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要不是赶上现在这种内忧外困的局面,当局肯定理都不理你。 于是刘青山微笑着放下茶杯:“我手下有一家龙腾国籍贸易公司,我们收购这艘大船,也不是为了征服星辰大海。” “就是想把它改建成一艘旅游观光的超大型游船,招揽游客,这个理由应该很充分吧?” “很有商业远见的想法,祝你成功。” 谢尔盖耸耸肩膀,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罢了。 军用该民用,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只是这样一来,船上的武器装备,就肯定要拆除了。 听到谢尔盖委婉地表达这个意见之后,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能弄回来一个壳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你以为别人能眼睁睁瞧着,你把一艘真正的航母弄回来吗? 谢尔盖又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拆卸航母,也是需要工钱的,谢尔盖斟酌一番道: “刘,这方面,你必须先支付最少一亿美金,作为拆卸费。”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睛:“谢尔盖同志,我会支付给你们好处费的,不用通过这种方式来索要吧?” 狮子大张口啊,具体价格还没商量呢,就先来一个亿。 那要一会砍价的时候,你是不是敢直接喊出来一百亿? 刘青山又不是真正的肥羊,任由宰割。 谢尔盖则现出一脸苦笑:“刘,这还只是拆卸与武器相关的组件,如果要解体整艘大船的话,费用还需要增加几倍。” 见对方不似作伪,刘青山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看来不光是建造航母费钱,拆起来也一样。 于是暂且放下这个问题,刘青山继续询问道:“那其它方面的费用呢?” 谢尔盖当然是早有准备:“如果只是按照旧钢材来出售的话,那么价值也就五百万美金。” “不过,亲爱的刘,我想你不会只需要一堆废旧钢材吧?” 谢尔盖还想幽默一把,不过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看到刘青山依旧认真地注视他,谢尔盖只好继续说道: “我们会尽量保留上面的非武器设施,比如动力系统等等,所以我们的价格是一亿五千万美金。” “再加上一个亿的拆装费用,所以我亲爱的朋友,你一共需要支付两亿五千万美金。” 这就是谢尔盖给出的价格,还在刘青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刘青山觉得好像还是有点高,在他的记忆中,后来购买这艘大船,好像才花了两千万美金。 两千多万和两个多亿,这个差距好像有点大吧? 难道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在心里琢磨一下,刘青山也渐渐想明白:十年后购买的大船,真就是一个大壳子,还是旧的。 而现在,人家是正在建造之中,新的不能再新。 况且谢尔盖还承诺,会尽量保留船上的那些系统,这无疑给今后的改建工作,带来更大的便利。 这样一算,真心不贵。 刘青山于是笑吟吟地望着谢尔盖:“这艘大船,是以个人名义来购买的,所以这个价格太高啦。” “就算那些顶级富豪,估计也不会花两个多亿,买这么一个大家伙当私人游艇,除非是想在上面进行摩托车赛。” 讨价还价,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谢尔盖也有心理准备,所以两个人就开始拉大锯扯大锯,各不相让。 最后还是刘青山拿出杀手锏:“谢尔盖同志,作为朋友,我会在你的银行账户上,转入一百万美金,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希望你能接受。” 听得谢尔盖一愣,随即明白了刘青山的意思,他点燃一支烟,靠在沙发上开始吞云吐雾。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万一被上头知道,他肯定会秘密失踪。 可是一百万美金的诱惑力,也相当巨大,令谢尔盖根本就舍不得放弃。 抽完一支烟,谢尔盖这才紧盯着刘青山的双眼: “我的银行账户坚决不行,刘,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可以在我需要的时候,再支付给我这笔钱吗?” 谢尔盖的用意也很明显:这笔好处费,需要刘青山在今后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向他支付。 这种事情,双方也不可能签署什么协议之类的,只能是口头约定,所以谢尔盖也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万一以后刘青山不认账呢,他找谁告去? 刘青山点点头:“谢尔盖,谢谢伱的信任,在你进门的时候,你能向已故的老将军敬礼,这同样赢得了我的尊敬。” 谢尔盖的表情有些纠结,但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刘青山的真诚。 他起身和刘青山握握手:“我会和上面联系的,重新确定一下价格,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细节,你那边也都要做好准备。” 送走了谢尔盖,李铁和李铁牛出现在刘青山的房间中。 李铁牛满脸兴奋:“小师兄,谈妥了吗,要是钱不够的话,俺把家里的钱全都捐啦!” 刘青山白了他一眼:“你老婆孩子不养了?” “哈哈哈,不是有小师兄呢吗,还能叫俺们饿肚子不成?”李铁牛倒是想得开。 “还有我,我现在不需要钱。”李铁也标明了态度。 作为两名曾经的军人,他们太清楚航母的战略地位,就算叫他们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甚至不仅仅是他们,假如刘青山要是发起一个号召,说是为了购买航母而捐款的话,估计全国老百姓都心甘情愿地掏钱。 “你们俩那点钱,还是留着吧。”刘青山笑着摆摆手,他还是很欣慰的,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 就算是他,也顶多算是个二道贩子,要是他乐意的话,转手把航母卖出去的时候,还能加点价。 当然,这种事情,刘青山是肯定不会做的。 但是为国家做了这么大贡献,也不能再自己往里搭钱,他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等到第二天傍晚,谢尔盖又找上门,给出了最终的价格:两个亿整。 还算不错,一百万换回来五千万。 刘青山满面笑容的握住谢尔盖的手:“朋友,请相信我,我们的友谊永远都不会褪色。” 谢尔盖吃了这颗定心丸,也彻底放心,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刘青山。 根据他的判断,刘青山家大业大的,应该不会黑了他这一百万。 接下来,双方又详细商谈了一些具体的细节,这才在亲切友好地氛围中,握手道别。 第二天,刘青山就向伊万诺夫和喀秋莎辞行,然后去了猛虎帮。 梅德维奇还要挽留刘青山多住两天,可是刘青山归心似箭,梅德维奇只好派车护送他们回去。 沿着来路,回到白桦林中的木刻楞,已经是黄昏时分。 刘青山也不耽搁,立刻过江。 江面上的冰层已经无法通车,就算走人都危险。 守在这边的黑熊帮的一个小头目,将情况讲述一番,然后极力挽留刘青山再等几天,等开江之后再行返回。 可是刘青山真有急事,在江边试了试,感觉能禁得住人,于是也就不顾劝阻,踏上归程。 他们三个人还是做了一些防护,李铁手里拿着一盘绳子,而李铁牛的肩膀上,也拽着一条绳索,绳子后面,拖着一条小木船。 木船放在一个爬犁上,还是挺轻巧的。 一路小心翼翼,还算顺利,一直走到江中心的位置,也没什么情况发生。 李铁牛嘴里不由呵呵两声:“那帮毛子就知道吓唬人,这冰层挺结实的。” 话音刚落,他脚下就传来咔嚓一声响,惊得三个人齐齐哆嗦一下。 第九百四十八章 你这到底要干啥呀? 以李铁牛的双脚为中心,冰层呈现放射状,飞速向远方延伸。 随即就见李铁牛猛的矮了一截,脚下的冰层已经破裂,他也开始落入江中。 如果是静止的湖水或者江岔子之类的,都是边缘地区先融化,中间冰层最厚,所以最后融化。 但是大江里面就有点不一样了,冰层下面的江水是流动的,江中心水流也最急。 所以在融化的同时,再加上水流在冰层下边的冲刷,这里的冰层反倒更薄。 李铁牛是拉着爬犁走在最后,等刘青山回头的工夫,已经看到李铁牛落水。 铁牛下水,结果自是不用说,别看李铁牛一身本事,可偏偏是个旱鸭子,他手蹬脚刨的,反倒把周围的冰层又弄破不少。 刘青山一见,连忙兜个圈子,向李铁牛后面的爬犁绕过去,他准备把小船推下去。 刚才李铁牛落水的时候有些慌乱,所以拉爬犁的绳子撒手了。 “铁牛,抓住绳子!”李铁反应也很快,卸下肩膀上扛着的一盘绳子,飞速打了个活结,在半空甩了两圈,向着冰水里面的李铁牛扔过去。 李铁牛这会儿有点发蒙,俩手在半空乱舞,结果绳子正好套在他的胳膊上。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李铁牛开始猛拽绳子,他力大如牛,结果把李铁也一起拽了过来。 李铁本来是可以撒手的,不过他救人心切,脚下试图扎稳。 可是冰面毕竟比较滑,还是被拽得一個劲向前出溜。 急得李铁使劲一跺脚,结果脚下哗啦一声响,正好踩在一个裂缝上,他脚下的冰面也破了,同样落水。 还好李铁会水,没有胡乱挣扎,而是试图用手攀住周围的冰层,结果咔嚓咔嚓一阵响,冰层一个劲断裂。 这哥俩身体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方圆好几米的无冰地带。 而水流也裹挟着两个人,开始向前,他们身上都穿着棉衣,被水浸湿,行动极为不便,眼瞅着就要被冲到冰层下面。 那样的话,就真的只能等死。 “稳住!”刘青山的吼声传来。 与此同时,小木船也被他推到两位兄弟身前。 李铁连忙扳住小木船,然后一把拉住李铁牛,木船向前移动一小段距离,然后就卡在冰层上。 刘青山也暗道一声好险,叫李铁把绳子甩给他,然后一个一个,把那哥俩拉出水面。 哼哈二将浑身都湿漉漉的,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气。 刚才在水里一番折腾,消耗还是非常大的。 “先把衣服脱了,赶紧往回跑。”刘青山吆喝二人起来。 这哥俩把外面的大衣甩下来,里面都是秋衣秋裤,也被浸湿大半。 “铁子,看咱们哥俩谁先跑到家!”李铁牛撒开脚丫子,啪叽啪叽就开跑。 鞋里都灌满水,跑起来当然就是这个动静。 李铁也感觉身上凉气透骨,于是深吸一口气,也飞跑起来。 “等等,把我这大衣披上!”刘青山吆喝一声,不过那哥俩也不回头,一溜烟跑到江对岸。 岸边早就有两名退伍兵在这里接应,给二人裹上军大衣,赶紧往地窨子里面钻。 等刘青山也进入地窨子之后,就看到李铁牛脱得赤条条的,正拿着毛巾擦身体呢。 一名退伍兵开了一瓶酒,这哥俩对着瓶嘴,各自灌了半瓶。 喝酒能促进血液循环,迅速驱逐体内的寒气。 擦干身体,裹上大衣,这哥俩才彻底缓过来。 “这时候过江是非常危险的,要是赶上跑冰排的话,那就……”一名退伍兵嘴里埋怨着。 另外一名,正好做晚饭呢,把酸菜汤盛了几大碗,里面放上红辣椒,叫刘青山三人喝下去。 等刘青山他们乘车回到东山村,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看到李铁牛和李铁的模样,把丁山给吓了一大跳:“你们叫毛子给抢了咋的?” 还是老汪这个本地人经验丰富:“你们这时候都敢过江,还真是胆儿肥啦!” 刘青山摆摆手,示意没啥事,然后就拉着丁山去打电话。 为了方便联系业务,东山村专门从乡里扯了一根电话线。 第一个电话,刘青山就打给了军区的赵首长,这也是武老交代的,而且刘青山以前和赵首长也有过合作。 把大致情况讲述一下,赵首长立刻向上级汇报。 辗转到半夜,刘青山终于接到回话:叫他全力促成此事。 这也在刘青山意料之中,毕竟国家对航母的态度,就像今年最热播的那部电视剧:《渴望》。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铁和李铁牛又变得欢蹦乱跳,这哥俩的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正在驻地吃早饭呢,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轰鸣,村子里的小娃子都扯嗓子大叫: “飞机,飞机,直升飞机!” 刘青山连忙撂下筷子出门,抬头一瞧,只见天空中正有一架绿色的直升机在盘旋,引得下面的人群一阵阵欢呼。 这年头,就算天上过个拉线飞机,即便是只能看见个小黑点,人们也会目送它消失的,更不要说如此近距离地看到直升飞机。 “飞机真大啊!” “飞机会不会掉下来?” 说着说着,飞机还真就下来了,在村外的一处空地上,直升机徐徐降落。 冲啊!娃子们玩了命的往村外跑。 等到刘青山赶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位穿着军装的军人,正在一群退伍兵的簇拥下,站在空地上。 从军衔来看,是一名中校。 “程中校,这位就是我们刘青山刘总。”有退伍兵连忙介绍。 那位中校先是向刘青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程中杰奉命接送刘青山同志,请指示。” “程中校,您不用客气。”刘青山连忙伸出手。 昨天赵首长在电话里就说了,会派人来接刘青山他们,还以为是军车呢,想不到竟然直接来了一辆直升机。 刘青山估计,这些同志远道赶来,肯定还没吃早饭呢,于是就请到驻地的食堂。 村民们则围着飞机瞧稀奇,有一个小娃子想伸手摸一下飞机,就被村长夹在腋下,啪啪啪照着屁股拍了两巴掌。 军人的作风就是干脆,五分钟吃完早餐,刘青山他们也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坐上飞机,离开东山村。 地上的人们齐齐挥手,无论是龙腾公司的人还是村民,心里都不免感叹:还是刘总厉害啊,都坐直升飞机啦! 机舱里面,李铁牛大脑袋乱晃,四处看稀奇:“俺还是第一次坐直升飞机呢。” 中午时分,飞机在军区的机场降落,刘青山也再次见到了赵首长,还有精神矍铄的李老,也满眼惊喜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连忙问好,赵首长摆摆手:“青山同志,这件事上面非常重视,我和李老,马上陪你一起进京,向领导进行汇报。” 于是刘青山就辗转到首都,又奉命去港岛,准备从那里做飞机过去。 他得到的承诺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总之不惜一切方法,也要把航母给弄回来。 港岛的龙腾国际贸易公司,刘青山和陈东方讲述完事情的经过,陈东方也激动地站起身: “青山,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刘青山也竖起手掌,在空中相握:“我们一起努力!” 来到港岛,刘青山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找霍老大他们入伙,筹集资金。 和陈东方谈完之后,刘青山就用手机给霍老大打了个电话,相约晚上碰碰面。 电话那头,霍老大显然心情不错:“青山老弟啊,你的朋友李正在我这,我们玩得很嗨。” 小李也是刘青山在国内打电话叫过来的,这两位都是富家公子哥,喜欢声色犬马那一套,倒是能玩到一起。 既然小李过来,那二姐和玉珍姐肯定也到了,估计是在黄月明那呢。 电话里又传出霍老大的声音:“青山老弟,咱们晚上去哪玩?” “今天晚上谈正事,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老潘他们都叫上。”刘青山现在哪有心思玩啊。 听他这么一说,霍老大秒懂:“哈哈,还是青山老弟讲交情,有发财的事情,没忘了哥哥。” 聊了几句,约好碰面的地方,刘青山就又给黄月明打了个电话。 果然,这位表姐正陪着二姐刘银凤和钱玉珍逛街呢。 等到晚上,刘青山和陈东方驱车赶往霍老大的一个私人宅子,等他们下车,看到刘银凤等人,也正从车上下来。 刘青山招招手,走了上去:“二姐,玉珍姐,月明姐,哈哈,见过公主殿下。” 原来葛瑞丝也来了,刘青山便乐呵呵地打招呼。 “现在你是我的老板。”葛瑞丝笑吟吟地站到刘青山身旁,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刘青山也就坦然受之,然后转向刘银凤:“二姐,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他说的手续,当然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交接手续。 刘银凤穿着一件旗袍,亭亭玉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性的温婉和自信。 给人的感觉,是一个传统和现代兼具的女性,拥有无尽的魅力。 黄月明也算是出众,可是和刘银凤站在一起,却依旧显得稍逊一筹。 刘银凤微笑着朝弟弟点点头:“都办完了,不过公司太大,需要你这个董事长去主持大局。” “这个估计要过上一段时间了,二姐你暂时代理,就先参照我给你的意见。” 事有轻重缓急,搞航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所以刘青山是不可能分心的。 至于电影公司方面,先把手头拍摄的电影都搞完再说,不用进行新的立项。 近期的重点,就是把阿甘这部电影的发行工作搞好,就能大赚一笔。 和二姐聊了几句,刘青山就转向钱玉珍:“玉珍姐,咱们能筹集多少资金?” 虽然不知道刘青山为啥要用这么多钱,但是钱玉珍知道,每次在这种时候,都是刘青山要干大事。 于是笑道:“按照你在电话里的要求,这些天,用地球网质押,贷款十亿美金;还有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也同样融资十亿美金。” “再加上我们出手了部分股票,筹集六亿美金;从王安电脑抽调了一亿美金,还有飓风影音公司筹集一亿五千万,一共筹集到二十八亿五千万。” 旁边的陈东方听得心惊不已:想不到啊,青山除了国内的公司,在米国那边,还能调动这么大一笔财富。 这一次,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拿出来一亿五千万美金,陈东方本来还觉得不少呢。 现在一看,连零头都比不上。 刘青山则轻轻摇摇头:“还是太少喽。” 周围几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望向刘青山:你这到底要干啥呀? 加在一起,都三十个亿了! 钱玉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说道:“三凤,要不要把手里的股票全部清仓?” 她的投资公司手里,只剩下两支股票,一个是微软,一个是思科。 按照刘青山给他的说法,这两样在未来都是能翻十倍以上的,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出手。 其实这还是刘青山怕吓到她,没说实话。 刘青山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了解完情况,刘青山心里也有数,这才领着大家进门。 客厅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因为刘青山已经通知要谈正事,所以都没带女伴,正坐在那喝茶等候。 小李和霍老大这哥俩,脑袋扎到一起,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看到刘青山进来,小李立刻起身上前,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噢,刘,你这次又准备做什么大事?” 刘青山笑着和大伙招招手,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一圈,他口中说道: “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一个目的,筹钱,然后合伙投资。” 大伙一听,都开始摩拳擦掌,他们都是尝过甜头的,反正跟着刘青山,肯定有肉吃。 霍老大也哈哈大笑:“青山老弟,需要多少,你说个数,在座的诸位,谁还拿不出一个亿两个亿的。” 潘名牌也跟着凑趣:“不错,这几次赢来的钱都有这个数了。” 刘青山却摇摇头:“我不管你们出多少,我先说说我筹集到的资金,目前是三十亿美金。” 客厅里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这些大富之家的子弟,也都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 第九百四十九章 祥和之地 “青山老弟,你不会是想买一块地皮,自己当国王吧?” 霍老大的脑洞还真不小。 看来这估计就是他最大的愿望,然后再娶个三宫六院什么的,就更美了。 刘青山白了他一眼:“这种事情,还是霍大哥来吧。” 随即他面色一正:“我先把计划说一说,这里都是自家兄弟,切记一点,坚决不能对外人道也。” 众人齐齐点头,他们显然也意识到这件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于是刘青山就把自己的计划,大略讲述一番。 大家消化了一阵,小李率先说道:“我在本国那边,也听到一些风声,一个巨人倒下,无数的蚂蚁都会涌上去啃食。” 他的家族是米国历史最悠久的家族,当然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知道这种事情,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小李有点好奇:刘青山一个商人,是怎么得知这個计划的。 如果只是去俄罗斯逛了一圈,就瞧出来这里面的猫腻,那这份洞察力实在太可怕了。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没错,我们也是这样的小蚂蚁,争取能啃下一块肉来。” 一谈起正事,霍老大也变得认真起来,他反复衡量一阵,这才说道: “青山老弟,据说毛子刚愎自用,这笔投资,会不会有风险?” 在他看来,这件事有点火中取栗的意味,搞不好的话就会引火烧身。 就算能够全身而退,可是把资金投入到别的国家,万一被人家用武力收缴,那你找谁讲理去,联合国吗? 如果投资金额太大的话,就算他们这些大家族,也会伤及筋骨,甚至退出港岛富豪圈的第一集团。 刘青山点点头:“做任何投资,都是存在风险的,不过这也是是被百倍获利的机会,该如何取舍,各自自行决断,反正我是押上了全副身家。” 最后这句话,还是起到很大的作用,在座的这些人,都对刘青山拥有极大的信任。 潘名牌呵呵一笑,率先表态:“我自己做主,不用和家里商量,只是我可没青山老弟你那么财大气粗,我争取筹集两亿美金。” 在这些人里面,潘名牌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因为他是自己起家。 而其他人,都需要借助家族的力量。 刘青山也深知这一点,他之所以把这些人聚拢到一起,其实不是叫他们掏钱,而是叫他们背后的家族参与进来。 这些大少,拿个几百万或者几千万港币还凑合,再多的话,就肯定拿不出了。 而这些钱,对刘青山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很快,霍老大也代表大家表态:“我们需要和家里商量一下,不过青山老弟你放心,我们肯定和你站在一条船上,同舟共济!” “对!”其他人也纷纷表态,然后就陆续起身告辞,涉及到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要赶紧回去和家里商量。 眨眼间,屋子里就剩下刘青山这伙人,还有霍老大这个主人,再有就是小李了。 小李去别的房间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笑吟吟地向刘青山说道:“我能筹集十亿美金。” 刘青山点点头,看来小李的家族,对这件事还是非常支持的。 这样一来,安全性就能提升一大截。 否则的话,他们这个小团体,等于从那些寡头和米国的资本手中抢肉吃,还是要面临很大的风险。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小李在家族中的地位,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弃子。 小李家族的支持,当然跟刘青山有着极大的关系。 家族不是看着小李,而是因为刘青山才投资的。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刘青山的底子:几乎是白手起家,投资从来都是稳准狠,目前没有过失败的案例。 既然没有失败过,那么就证明,这一次成功的几率也是极大的。 “我回去跟老爷子说说,争取也拿十个亿出来。”霍老大也意识到这次的投资,一旦成功,获得的回报将极为丰厚。 毕竟这种事情,说是百年不遇也不为过。 谁有能想到,一个强大的帝国,说倒就倒了呢? 商定完毕,刘青山一行人就告辞,小李当然是留在这里。 刘青山则直接去了舅爷爷家的别墅,二姐她们也都住这。 当晚,刘青山和刘银凤以及钱玉珍聊到很晚,他暂时不能去米国那边,所以要把那边的事情,好好安排一番。 第二天上午,众人重新在霍老大的私宅里聚齐。 今天主要就是报数了,最少的,也拿出来一亿美金,一共也凑了三十五个亿。 大家族的能量,确实非同一般,底蕴都足够深厚。 再加上刘青山的三十个亿,总资金已经达到六十五个亿,在当下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现阶段的港岛首富,身价都达不到这个数。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霍老大和小李他们处理。 首先要成立一家专门的投资公司,港资背景的话,有点不够看。 所以还是小李出头,在米国那边注册公司。 正好如今的毛子那边,最相信米国的资本。 然后就是各家把资金到位,陆续投入到喀秋莎的商行,用以收购债券。 至于最后的收益,就按照资金入股的情况来进行分红呗,反正刘青山是最大的股东,一个人几乎就占据了半壁江山。 刘青山负责牵头,负责出钱,剩下的小活儿,自然就交给旁人,他匆匆在港岛这边停留了两天,然后就乘坐飞机,开始真正的远行。 第一站,并不是东欧,而是里兰。 刘青山在和上面商量购买航母的时候,他提出的思路是以龙腾公司的名义来入手,打着商业用途的旗号。 不过大家在一起磋商之后,觉得这个选择,只能当成备选。 毕竟意图实在太明显,只要不瞎,谁都能瞧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要不怎么说上面有高人呢,很快就想出来一个更合适的方法:刘青山不是已经申请里兰的国籍了吗,那索性就假戏真唱。 叫刘青山先入籍里兰,然后以里兰地方军的名义,采购大船。 这样做的好处,能转移不少人的视线,也更加名正言顺。 至于里兰这样的穷国,能不能养起航母,那就不需要别人关心了,我们就想开着航母当海盗,你不服啊? 兜兜转转一大圈,刘青山最后还是移民里兰。 不过里兰那边,目前正在内战,能不能找到政府办理手续都不好说。 刘青山的队伍之中,这次又加入了陈东方,还有郝连长率领的五名精锐退伍兵。 这几年,郝连长在龙腾公司也逐渐成为管理层的一名重要成员,是陈东方的得利助手。 因为没有直通里兰的飞机,所以只能先转到西亚,然后乘船横渡亚丁湾,抵达里兰北面的海岸。 辗转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刘青山一行人乘坐的货船,这才远远望见了里兰所处的非洲大陆。 货船就是自家的,把龙腾驻地生产的薯片和骆驼肉罐头等食品,出口到西亚那边几个石油国。 石油大亨就是有钱,现在那边的几个国家,已经是驻地最重要的出口国。 海面上风平浪静,原本叫过往客船都胆战心惊的海盗,如今已经不见踪影。 当然,只是他们这边所属的几百里海域没有了海盗,再往西边走,海盗的活动依旧很猖獗。 没法子,都是穷闹的。 刘青山几个月前,是在非洲大陆的最南端,这次直接跑到了最北端。 彩虹港已经初具规模,停泊着几艘大型货船。 运送的主要就是龙腾驻地的商品,刘青山还看到,有两艘船上,装运的都是骆驼和羊。 里兰这边是全世界饲养骆驼最多的国家,大量往西亚各国出口。 原本都是在西边的港口城市柏培拉,刘青山也曾经去那边购买过牲畜。 而现在,看样子在龙腾驻地这边,也成立了一个新的牲畜集散地。 刘青山他们乘坐的货船入港,众人终于踏上这片土地,却没有进入异国他乡的感觉。 因为在港口的码头工人当中,一大半都是黄皮肤的同胞。 他们看到刘青山,都亲热地打着招呼,那熟悉的乡音,叫人倍感亲切。 “刘叔叔!” 伴着一个清脆的声音,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黑孩朝刘青山跑过来,后面还跟着笑眯眯的小五等人。 “小迪丽,哇,你好像又沉啦,小心变成小胖猪!” 刘青山抱起小迪丽,这个小姑娘还吧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问道:“四姐五姐六姐她们怎么没来?” 刘青山也贴贴她那黝黑锃亮的小脸儿:“你四姐五姐都上学呢,至于你六姐姐,她在南边给人治病呢。” “我也要学给人治病的本领。”小迪丽摆弄着自己的小手,然后搭在刘青山的手上,她记得,六姐好像就是这么给人看病的。 刘青山瞧瞧自己手背上的小黑手,然后哈哈大笑。 小五迎了上来,和刘青山他们逐一拥抱,这家伙看来是真在这里住习惯了,一副休闲的打扮: 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下身大裤衩子,头上扣着一顶遮阳帽,脚下趿拉着凉拖,皮肤晒得黝黑。 “小五,这些人里边,就数你最自在,跟土皇上似的。” 陈东方拍拍小五的肩膀,口气带着几分羡慕。 小五得意地嘿嘿几声:“那咱们换换,叫你们来这个没有电视节目,甚至听不到广播的地方,看你们会不会发疯。” 还真别说,在城市里生活惯了的人,到了这里,估计真得憋疯。 “青山,这次来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小五知道刘青山肯定不会闲着跑到这边来度假的。 刘青山笑笑:“当然是大事,继续和你一起做同胞啊,好兄弟,当然要共同进退。” “哈哈,你也要入籍,青山,你是不是还想再娶几个老婆?”小五也大乐,直接开涮。 刘青山摆摆手:“别扯这些没用的,走,去驻地再说。” 好嘞,小五答应一声,然后嘴里吆喝一声,立刻就有四五辆越野车开过来。 “不错嘛,能开上车了。”刘青山想起了从前来到这里,还要坐牛车的日子。 不仅仅是可以坐车,而且水泥道路也修得整整齐齐,基建狂魔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道路两旁,则是绿油油的田地,这里一年可以种植两茬庄稼,其实是可以种三茬的,不过还是要给土地修养生机的时间。 至于肥料上,养殖业带来不少粪肥,再混合着化肥使用,效果很不错。 半个小时,就望见了龙腾驻地,每一次来到这里,刘青山都能感觉到巨大的变化。 感觉驻地这边,规模已经和国内比较大的县城差不多,初步具备了城市的雏形。 而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则是驻地边上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一眼望不到边,占地足有方圆几公里。 小五也颇为自豪:“这里就是咱们这成立的牲畜交易市场,目前已经成为这个国家最大的牲畜市场。” “凡是想要出口的牲畜,都在这里交易,走,我领你们瞧瞧。” 不错,刘青山也点点头,他能够猜想到其中的缘故:龙腾驻地,可以说是这个混乱国家中,难得的祥和之地。 把牲畜运到这边出售,不用担心被其它部落抢走。 要知道,龙腾驻地的名声,在这里是非常好的。 牲畜交易市场最主要的入口,就在公路边上,刘青山还真想下去瞧瞧。 下了车,耳边就传来一阵阵喧闹声,有商贩们的吆喝声,也有牲畜发出的嘶鸣,好不热闹。 交易市场里面,用围栏分割成许多小型的交易区,还有着遮阴的牲口棚,以及牲口饮水吃草的设施。 另外还建有一排排的房屋,提供餐饮住宿等各种服务。 小五自豪地说道:“在这个市场,咱们不收一分钱的交易税,所有的费用,其实都是靠着这些服务行业转回来的。” 在小五伟大的设想中,要把这里建成一座自由港。 他正要领着刘青山等人进到市场里面转转,忽然从彩虹港的方向,又开过来一辆越野车,吱呀一下停住。 车上跳下来一名中年人,朝着小五使劲挥手:“出油啦,我们终于打出石油啦!” 第九百五十章 出油啦,出油啦! 李三井这个绰号,在国内石油勘探行业,也算是赫赫有名。 行内传言:三口油井之内,必定出油,所以渐渐的人们都忘记了他的真名,都叫他李三井这个外号。 不过自从来到里兰这边,在近海钻探之后,李三井就变得有点名不副实。 三口油井下去,依然没能发现有价值的油层。 又继续打了三口井,发现的都是没有开采价值的小油层。 老子的外号,都能改成李六井啦! 李三井眼珠子都红了:大几千万就这么扔到海里,心疼得他都差点想要跳海。 几名助手也稳不住神,开始在李三井耳边吹风: 国外的那些大勘探公司,都确定这边没有大油田,要不咱们也收手吧? 因为这边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真有不少欧美发达国家的勘探船,打过一些油井,而且得出了贫油的结论。 大伙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每多打一口井,就真金白银地扔进去,到时候怎么向雇主交差? 李三井也犹豫过,晚上睡不着觉,拿着一幅幅图纸,仔细分析论证。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里距离西亚的几个石油大国很近,从地质构造上来看,都十分类似,不可能没油啊? 想想行内的先辈们,当初华夏也被冠以贫油国的帽子,最终不还是在东北发现大油田,为全国工业输血。 继续干! 李三井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现在如果半途而废的话,那雇主先期的投入就彻底打水漂,说啥也不能坑人啊。 不过在动手之前,还得征求雇主的意见,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拿钱。 刘青山不在这边,负责的就是小五,于是李三井找上了小五。 结果小五告诉他一件事:刘青山和别人打赌,十口油井之内,必须发现大油田,否则的话,刘青山就会输掉五亿美金。 这是刘青山和以洛克菲勒第四代为首的卢尼等人定下的赌约。价值五個亿。 李三井觉得压力山大,不过他也是个有脾气的,当场跟小五表示:我会帮助刘总赢下五亿美金的。 不仅仅是为了金钱,更要为咱们华夏的勘探队争口气! 回到海上作业船之后,李三井就继续投入到战斗之中,这一次,他的斗志更加高涨。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位刘总的信心,还有对他们的信任。 定不负所托!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前天,他们钻探的油井再次喷出黑色的黄金。 经过初步探测,储量肯定超过五千万桶,按照国外的标准,这就是a级大油田。 而且这片海域的其他地方,存在油田的可能性也同样巨大,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价值几十亿或者几百亿的大发现。 这一刻,李三井真想叫手下给他斟满原油,痛饮三碗,来表达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然后他就马上赶回彩虹港,将这个好消息汇报给雇主。 当他乘坐越野车,发现路边的小五之后,就立刻下车奔了过来: “出油啦,出油啦!我们终于打出石油啦!” 小五也是大喜:“李工,真出油啦?” 李三井摘下头上的安全帽,狠狠摔在地上:“我说过,我们一定会赢的!” 他所说的赢,并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尊严和荣耀。 “哈哈哈,青山,你一来就出油,果然是福星!” 小五使劲拍了一下刘青山的肩膀,然后才想起来介绍:“青山,这位就是李三井李工,是咱们这次勘探的负责人。” “李工,这位就是刘青山。” 刘青山也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汉子,身量不高,但是挺壮,因为常年在海上作业的缘故,一脸的风霜。 不过那一双眼睛,却无比黑亮,比地下冒出来的原油还要黑亮。 “李工,辛苦啦。” 刘青山伸出双手,握住李三井戴着手套的大手,手套上面,还沾满斑驳的黑色。 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是李三井却和刘青山神交已久,望着眼前俊朗的年轻人,李三井也朗声说道: “刘总,幸不辱命!” 哈哈哈,二人相视大笑,这一刻,彼此的心,都交融在一起。 李三井是有感于刘青山的信任,而刘青山,则是钦佩对方的敬业。 惺惺相惜,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既然有了这么大的喜事,刘青山等人也就暂时没有了去牲畜市场参观的心思,大家纷纷上车,向着龙腾驻地驶去。 一栋栋雪白的房舍,还有比较齐全的公用设施,比如商店、理发店、收购部、医院等等,叫大家仿佛回到了国内的小城市之中。 “不错嘛,连电影院都盖起来了?” 刘青山瞧着那个挂着“人民电影院”牌子的建筑,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小五也满脸得意:“咱们这边,现在最流行的就是人民系列的公用设施,什么人民电影院,人民医院等等。” “再有就是友谊这块招牌,用的也比较多,像什么友谊商店,友谊兽医院。” 大家听得都有点忍俊不禁:友谊兽医院,听着感觉怪怪的,好在兽医院没有用“人民”这个招牌。 这个也算是带有当时的华夏特色了。 一路走,小五一路讲解,这座城市,都是他主导规划的,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刘青山拿主意,小五向刘青山询问道: “青山,咱们这里,也不能总叫龙腾驻地啊,是不是取个合适的名字?” 以前规模比较小,也就算了,如今单单是从国内迁徙来的人口,数量就已经超过十万。 再加上当地自愿加入的部族,也有二十多万,总人口已经超过三十万大关,再叫驻地的话,就有点不大合适。 刘青山笑笑:“你是这儿的主人,当然你来给城市命名。” “嘿嘿,那叫友谊之城咋样?”小五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觉得这个名字最恰当了,是两个民族友谊的见证。 刘青山点点头:“不错,就是有点太直白,不如叫彩虹城吧,咱们已经有了彩虹港,城市就叫彩虹城。” 当初给彩虹港命名的时候,小五也在场,知道其中的含义,也象征着友谊的彩虹桥。 于是小五使劲拍了一下巴掌:“好,就叫彩虹城,哈哈,青山,我们要把这里建成最美丽的城市!” 说完之后,小五又嘻嘻两声:“那我是不是就能升职为城主了,嘻嘻,武城主,这个名字还是蛮霸气的嘛,比原来的武司令好。” 刘青山也没有打断他的畅想,这是小五应得的。 他们的车队速度比较慢,主要是顺便观光一下。 路上的行人也不少,无论是黄皮肤还是黑皮肤的,见到小五,大都会挥手致意。 “你这家伙,在这里人缘还真好。”刘青山也不免感叹一声。 小五也一脸得意:“这主要是我闺女的功劳。” 没错,正是因为他收养小迪丽,才彻底赢得当地人的认可。 “哈哈,那你最好再娶一个当地的女子当老婆,或者是几个。” 刘青山也大乐,要是那样的话,估计小五就真正融入这个社会了,谁家的姑爷,谁不疼爱呀? 说说笑笑间,来到了驻地的办公地,那块“人民公社”的牌子,依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还真是亲切啊。 大伙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能在异国他乡,看到这样的称呼,真的很亲切。 “马上就要换成彩虹城喽。”小五更是有一种鸟枪换炮的感觉。 这时候,从办公楼里面涌出来不少人,为首的是老班长,他现在从班长生机为公社的社长。 看到刘青山和李铁牛等人,老班长脸上都笑开了花,挨个握手拥抱。 另外还有于队长和田队长以及王工等人,也都赫然在列。 不过这些队长级别的,应该马上也会升级为局长,这档次不就一下子提升上来了吗? 再有就是那些黑同志了,有管理畜牧业的,有负责教育的,也有负责宗教事务等等。 其实算起来,还是当地人占比要大一些。 大伙簇拥着刘青山等人,来到一间大会议室,还有半大小黑孩端上来茶水和咖啡之类的饮品。 刘青山环视一圈,然后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办理入籍手续的,以后我也成为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在场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那一张张黑脸蛋子,都明显透出兴奋。 因为入籍之后,就相当于一家人喽,这叫当地人产生了更强烈的归属感。 老班长大笑道:“青山,这下好了,咱们继续当同胞。” 龙腾驻地这边,改换国籍的大概占据了百分之一左右,感觉好像不多,实际数量也超过了一千人。 主要以未婚男子居多,这个嘛,当然都懂。 其中有些,已经和当地人通婚,组建了新的家庭,这就是一种融合的表现。 于队长则在旁边揭老底:“老班长,你还好意思说,你娶了妮娜当老婆的事儿,国内的媳妇知道不?” 刘青山也不免燃起八卦之火:瞧不出来,老班长同志,还是个花心大萝卜? 老班长脸色微红:“俺老婆已经在半路上了,上次回去探亲,俺老婆就同意啦!” 他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两口子成亲之后,妻子一直都没有怀孕。 刘青山摆摆手:“这种事情也正常,也算好事,能促进咱们双方的不断融合。” 在座的黑兄弟们,脸上都露出笑意,看来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而于队长则嘟囔一声:“那俺也多讨两个老婆。” “哈哈,那得你老婆先同意再说。”老班长有点幸灾乐祸,因为于队长的老婆是有名的小辣椒。 眼瞅着要歪楼,刘青山连忙拍拍巴掌:“还有一个好消息,请李工宣布。” 李三井起身鞠了一躬,然后朗声说道:“我们在距彩虹港以东五十六海里、距海岸线十公里处,发现一口大油田!” 全场先是一愣,然后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石油代表着滚滚的财富,这个不言自明,他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自从加入到龙腾驻地之后,每一年都有崭新的发展,现在的生活,简直是他们从前不敢想象的。 而未来,将会更加美好。 刘青山也起身表态:“谢谢李工,以及勘探队全体成员的付出,不过我要声明一点,财帛动人心,所以我们要全力以赴,守住属于我们自己的财富!” 大家都不由得心头一凛,这边目前正在内战,换句话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王法。 现在凭空出现一块巨大的肥肉,估计不少人都会跑过来,想要撕下一大口。 这时候,小五再次展现了武司令的风采:“我们会把自卫队增加到一千人,打败一切敌人!” 其实来到里兰这边的,都是以退伍兵和民兵为主,再加上他们的家人。 一共十万人,放下锄头和瓦刀,能够随时参战的,不下两千人,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 陆地上,有几辆装甲车和两架直升机,海面上,有两艘小型军舰,这在当地,已经是很强大的一股力量。 刘青山点点头:“这些还不够,我近期准备再去采购一批海上武装。” 瞧瞧,这理由不就越来越充分了吗? 到时候顺手再采购两艘小型军舰和几架战斗机,然后再弄个海上平台,也顺理成章。 “发现大油田的事情,暂时要不要保密?”老班长询问道。 “不用保密,而且要尽快宣传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座油田是属于我们的,才更加安全。” 刘青山还准备向卢尼·洛克菲勒他们这帮家伙收钱呢。 而且就在刚刚,他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念头:用这个油田,好像也可以搞一笔大贷款啊。 眼下他正缺钱呢,一口大油田,抵押个十亿二十亿的,还是没问题的。 里兰隔海相望的那些石油土豪,有都是钱,彼此关系还算和睦,想必他们应该非常乐意的。 毕竟以里兰这边的能力,承担不起开采和运输这样的工作。 有这些原因,刘青山当然要把发现油田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心里也乐开花:想不到啊,一不小心,家里就有矿了。 什么,你说油田不算矿,这个比矿还值钱好不好? 第九百五十一章 雪中送炭 在龙腾驻地的人民公社大食堂,大家欢聚一堂。 一来是欢迎刘青山一行人的到来,二来则是庆贺发现大油田。 刘青山和李三井自然成了主角,被大伙轮番敬酒。 刘青山没咋地,李三井最后终于喝多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这段时间,他承受太大的压力,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刘青山则边吃边喝边聊,桌上的菜肴很丰盛,肉类主要是羊肉和骆驼肉。 再有就是海鲜,这边的海岸线特别长,当地人又不怎么习惯吃海鲜,以前捕捞到大龙虾,都是扔货。 当然也不缺蔬菜,只要有华人的地方,都有两个特色:一个是他们对土地的执著,一个是他们对繁衍后代的执著。 刘青山来到里兰这边,最主要的就是办理入籍。 相关手续早就办好了,现在只需要他本人去首都摩加迪沙古城的大使馆,完成最后一道手续,然后再经由这边的政府获准,就可以完成。 这样一来,刘青山必须去古城一趟。 这方面的事情,小五最熟悉,因为驻地内已经有将近千人,办理过类似的手续,都顺利通过。 龙腾基地,在整個国家都拥有很好的声誉,当然欢迎朋友加入自己的国度。 不过小五听了刘青山的打算,却连连摇头:“就在几个月前,今年的一月初,西亚德政府被推翻,现在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估计咱们华夏的使馆,现在也准备撤了。” 这倒是麻烦的问题,都没有政府了,找谁办手续去? 刘青山仔细询问一下,其实也不是没有政府,而是多个政府并存,都想趁机揭竿而起,掌控这个国家,却又都不具备这种实力。 而且他知道,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好多年。 虽然有点麻烦,可是这手续却不得不办,看来只能去动荡的古城一趟。 小五一瞧劝不住,也只能陪同刘青山一起去,那边正在混战,简直就是漩涡的中心,所以还要组织一个强有力的护卫队,这才放心。 这下子可把李铁和李铁牛这哥俩乐坏了,全副武装,李铁牛抱着一把冲锋枪,身上披满弹夹,好不威猛。 护卫队选了一百人,都是装备精良的退伍兵,乘船出发,还有两艘小军舰护卫。 在这种乱世之中,你要是不武装到牙齿,就得被别人打得满地找牙。 老班长他们也要随行,却被刘青山阻止,他们同样也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近期要把北面几个石油土豪国的客人请过来,一来是落实发现大油田这件事,二来也是为接下来的抵押贷款做准备。 当然,也少不了新闻媒体,最好是把欧美一些国家的媒体也请来一些,发现油田的事情,还得靠他们宣传呢。 老班长他们在家里,主要就负责这些事情,这对刘青山的后续计划也同样重要。 安排好驻地这边,刘青山等人就乘船出发,先向东转过非洲最北端的海角,然后在顺流南下,前往摩加迪沙。 一路上也遭遇到几股海盗,不过看到刘青山他们船上悬挂的彩虹旗帜,海盗船就自动避开。 因为大家都知道,彩虹旗,是龙腾驻地的标志,一般都不会来招惹。 也有不开眼的,想上来打秋风,结果看到护卫舰,立刻退避三舍。 海盗船都是破破烂烂的渔船拼凑出来的,无论如何,也没有胆量去挑战军舰。 所以整个航行还算顺利,三天之后,到达了东南端的海港城市摩加迪沙。 这也是一座古城,在华夏古代被称为“木骨都束”。 那位著名的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就有船队到达过非洲东海岸的木骨都束。 至今在古城的博物馆里,还陈列着来自那时候的精美瓷器,见证了当年的那段历史。 而建国之后,两国也保持着比较友好的关系,比如古城里最大的一家电影院,就是在六十年代,华夏援建的。 抵达港口,两艘军舰自然没有靠近,刘青山他们乘坐的船只,则顺利进入。 刘青山吸吸鼻子,明显能够感觉到,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而港口上面,也戒备森严,可以看到那些抱着破烂步枪的军队。 刘青山他们这支百人队伍的出现,立刻叫港口上面的卫队紧张起来。 明显能够瞧出来,这伙人的武器装备更加先进,里面有黄皮肤的外国人,也有缠着头巾的本地人,难道是一群雇佣兵? 李铁下令,叫队伍原地警戒,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获得对方的入境允许,很容易发生摩擦。 刘青山他们等了半天,只见港口护卫队方面,这才有两个人向这边走来。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一个大胡子的中年人,操着英语询问。 因为这里曾经是英格兰的殖民地,所以除了当地的语言之外,英语也是官方语言。 明显能够感觉到,这家伙的神经绷得紧紧,估计心里真怕刘青山他们这伙人,一言不合就动家伙。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混乱的地方,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死了都白死。 “我们是龙腾驻地的。”小五则用当地的土语来回答。 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大胡子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朋友,欢迎来到这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龙腾驻地,在这个国家是非常出名的,从来不依仗武力,反倒对这个国家的许多部族,都伸出援助之手。 帮忙打水井,建造电站,修建公路设施等等。 而且据说龙腾驻地发展得非常好,那里生活富足,不用担心饿肚子,也没有战乱,小孩子还能上学读书。 在这个国家里,读书简直就是一种奢望,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部落选择加入到龙腾。 小五也笑着走上去,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 这是一种类似国内户口本的户籍证明,不过在这边,一般只有生活在城市里的居民,才会办理,那些部落里的人,才不管你什么户籍不户籍的。 大胡子瞧瞧小五的证件,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灿烂:“原来是自己人,欢迎欢迎。” 小五在和对方握手的时候,顺便往对方手里拍了几张钞票,并不是当地的货币,而是美金。 大胡子更乐了,一个劲点头哈腰:“先生,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小五这才说明来意:“我们又有一批人,想要办理移民手续,不知道城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移民? 大胡子明显一愣:都这时候了,那些有钱人,全都往国外跑,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怎么还有人要移民过来? 虽然想不明白,可是大胡子还是介绍了一下古城里面现在的状况。 比刘青山预想的要好,起码华夏的使馆还没有撤离。 而且原来的政府被推翻之后,阿里·迈赫迪又成立了新的政府,自己任命为临时总统,现在掌管着古城。 不过其他地方,各种势力割据,已经有好几个地方都宣布独立。 各种势力之间,也经常爆发摩擦,小仗天天打,完全就是一副窝里斗的态势。 但是起码,在古城里面,暂时还是安全的。 搞清楚形势,小五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就对大胡子说道:“我们想要进城,麻烦通报一下。” 大胡子瞧瞧那支精锐部队,下意识地摇摇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允许携带武器进城,而且你们的人数,也实在太多了。” “帮帮忙啦。”小五又隐蔽地塞过去几卷钞票。 看在钞票的份上,大胡子点点头:“好吧,你们不能携带重武器,人数也限定在十人之内。” 就这样,留下大部队在港口这边休整,刘青山和小五领着李铁牛和李铁,再加上几名当地人,一起进城。 在港口这边,根本就没有出租车,大胡子还算挺够意思,派了两辆叮当直响的破烂吉普车,好歹算是把刘青山他们送进城里。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城堡,显示着这座古城悠久的历史,另外最多的就是寺里的宣礼塔了。 街上行人匆匆,大多数店铺,都处于关门的状态。 不时可以看到抱着枪支的士兵,在街上巡逻,整个古城,都弥漫着一股萧条和冷清。 战乱,叫这个本来就贫困的国家,更加不堪。 只有置身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你才会感受到,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度,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刘青山的心里也颇不平静:既然自己要成为这个国家的一员,即便是暂时的,好像也应该做些什么? 第一站,刘青山当然要去使馆。 进入使馆区,这里也是一片慌乱的景象,不少国家的使馆人员,都在忙着撤离。 事发突然,有些国家的使馆人员,本国根本就没有派来接应人员,机场又停运,想走都走不了。 刘青山他们那两辆破车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拎着皮箱的大鼻子老外,正垂头丧气地从小轿车里面钻出来,看样子是想走没走成。 其中一个老外,使劲踹了一脚车轱辘:“噢,谁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哦,马尔蒂尼,冷静,祖国不会放弃我们的。” 另一个白人男子上去劝说,但是显然没有什么作用。 刘青山瞧瞧这个使馆上空飘扬的国旗,便走了上去:“几位先生,需要帮忙吗?” “你是华夏使馆的吗,你们有办法离开这里?” 那个叫马尔蒂尼的家伙,立刻冲到刘青山身前,紧紧拉住他的胳膊,那模样,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嘴里还兴奋地叫嚷着: “噢,我给钱,我们把钱都给你!” 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地方,金钱这些身外之物,实在不重要。 刘青山摆摆手:“我不需要钱,我去年在亚平宁半岛,度过了一届美妙的世界杯之旅,所以对你们的国家有一些好感。” 刘青山他们来时乘坐的船只,装运二三百人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他也不介意顺手帮帮忙。 当然了,顺便把这些使馆的人都带回彩虹港,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 “万分感谢,感谢足球,感谢世界杯。”那个马尔蒂尼在胸前画着十字:“先生,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刘青山点点头:“我的名字叫刘青山,你也可以称呼我的英文名,芒廷。” “芒廷,感觉好熟悉的样子。”马尔蒂尼嘴里叨咕着,然后仔细打量着刘青山。 终于他的嘴里又发出一声欢呼:“哇,芒廷先生,我记得您,去年的世界杯,您的事迹比冠军球队还要传奇!” 刘青山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朋友,我们有一条船,会在一两天后离开,请做好准备。” “好的,芒廷先生,您实在太慷慨啦!”这几个使馆的工作人员,连连致谢,他们真有一种绝境逢生的感觉。 雪中送炭,说的大概就是这种经历。 刘青山则转身去了华夏的使馆,那里飘扬的五星红旗,显得格外醒目。 这边的使馆门前,同样冷清,门口连站岗的都没有。 刘青山带头,顺着台阶走到大门前,正要往里进,却猛然感觉到什么,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噔噔噔,门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看到人影,就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过来: “哥,哥,我在二楼看到你啦!” 只见小六子竟然出现在门口,张着双臂,扑到刘青山怀里。 随后,就看到哑巴爷爷那张熟悉的面孔,也随之出现。 “师父,六子!”李铁牛也大叫着冲上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相遇。 小六子又从刘青山怀里,直接扑倒李铁牛身上,用小手拍拍他的大脑瓜子: “我们想去龙腾驻地,可是这边打仗,没人送我们过去,这下好啦。” 刘青山和李铁等人,上去给师父见礼,哑巴爷爷轻轻摆摆手,然后就看到几位外交官的身影出现,其中大使先生微笑地望着刘青山: “我们一直在等你。” 很显然,上面已经打过招呼。 “辛苦梁大使啦。”刘青山连忙上前握手。 “我们不算什么,青山同志你的责任更重。” 梁大使也同样知道刘青山肩负的使命,他的目光中也同样带着敬意:“青山同志,现在事情又有了一些变故。” 刘青山不由得一愣。 只见梁大使面带笑意:“鉴于这里的情况,新的临时政府,允许保留双重国籍。” 第九百五十二章 开采权,怎么卖? 双重国籍? 刘青山心头的喜悦,瞬间飙升到天际。 他从来都不愿意放弃自己华夏人的身份,哪怕只是暂时性的,他心里也会疙疙瘩瘩。 要是能有双重国籍的话,那就太好了,他就不用再背负心理压力。 抬头望望国旗,刘青山挺挺胸膛:“梁大使, 我愿意。” 梁大使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欣慰地点点头。 新政府出台这项政策,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战乱,本国那些有钱人大量出逃。 这一小撮人,基本都是这个国家的精英,他们的离开, 影响很大。 所以新政府才搞出来这么一项政策, 希望这些离开的人,都能保留原来的国籍,以后安稳下来,还有机会回来。 可是估计要失望了,既然选择了出走,又有几个会重新归来呢? 刘青山一行人进入使馆,先办理完手续,然后刘青山就说明情况,邀请梁大使一起去彩虹港。 “我去年的时候,去过一次,你们很了不起。”说起彩虹港,梁大使都觉得脸上有光。 在使馆区这边,腰杆儿最硬的,就是他们华夏使馆了。 究其原因,就是沾了龙腾驻地的光。 “青山同志, 你们是乘船来的吧, 船上能容纳多少乘客?”梁大使很快就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刘青山点点头:“几百人还是没问题的。” “青山同志,你不介意我做做顺水人情吧?”梁大使作为一名外交官,还是非常善于经营国际关系和树立国家形象的。 “当然没问题, 正好我们彩虹港那边,也有些事情,需要宣传一下。”刘青山自然是满口答应。 梁大使立刻就组织使馆人员,去其他国家的使馆知会一声,一起做好撤离的准备。 而刘青山则和师父聊了起来。哑巴爷爷一边比划,小六子的小嘴也叭叭叭地跟着补充。 刘青山也大致搞明白了:整个医疗队,从非洲南部开始,分成若干个小组,分散到各个国家之中。 医疗队的成员,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之后,基本都能准确诊治和下药。 再加上基金会方面,和各国政府甚至是各个地方势力积极沟通,所以医疗队的进程就变得迅速而有效。 对于这样一支医疗队,各国政府自然是拍手欢迎,尽可能地提供支持。 哑巴爷爷随队指导一段时间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事了。 正好小六子一直惦记着要来龙腾驻地,结果他们就辗转来到这边,陪同的, 还有基金会的两位成员。 只是到了摩加古城之后, 就被阻隔在这里。 正好刘青山他们来了, 小六子当然开心。 刘青山在使馆办理完手续,就马不停蹄地赶奔市政厅,小五熟门熟路,很快就领着刘青山来到移民局。 结果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没人办公。 这个情况倒是有点出乎意料,还好龙腾驻地名头响亮,受到了市政厅官员的高度重视,情况竟然直接反应到临时总统那里。 一个普通的移民,竟然连总统都惊动了,可见龙腾驻地的影响之大。 有总统办公室的官员亲自安排,刘青山终于顺利办理完手续。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个拥有双重国籍身份的人了。 当晚,刘青山和小五一行,就被邀请到总统府里,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临时总统。 阿里先生是典型的当地人,戴着头巾,穿着袍子,他正值壮年,是当地一个大部族的首领,很有些政治野心。 趁着利亚德政府被推翻,他也顺势而起,组建新政府。 只是他的势力都集中在摩加古城周边一带,政令不出首都。 北部的里兰地区,已经在闹独立,还有其他几个大的部族,也都蠢蠢欲动,各自为王。 这种情况,搞得阿里总统也是焦头烂额。 越是这样,他越想拉拢龙腾驻地,因为在此之前,龙腾都是保持中立。 刘青山一行人,在总统府里受到热情地接见,总统先生热情地和刘青山握手: “芒廷先生,欢迎你加入到我们国家,在这里,你将会受到我们国家的保护,享受到优厚的待遇。” 随行的小五和李铁牛他们,差点笑出声:这种话你咋好意思说出口呢? 在当前局势下,这话确实够讽刺的。 由此也能看出来,这位总统先生的脸皮,也是相当厚的,达到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程度。 刘青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政客的嘴,还有某类女人的腿,就不必太较真。 于是刘青山也面带微笑:“总统先生,我很高兴能在新国度的庇护下,开启崭新的生活……” 没等他说完呢,就听到总统府邸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 总统先生面色大变,然后就看到卫队长慌慌张张跑进来:“先生,伊萨克部族的人突然发动政变,他们正在围攻这里。” “军队和警察呢?”总统先生的部族,是达鲁德部族,和伊萨克部族的人,一直存在较深的矛盾。 卫队长摊摊手:“先生,军方已经表态,支持伊萨克的哈桑。” 完蛋喽! 阿里总统瘫坐在椅子上,失去军方的支持,他这个临时总统,也就当到头了。 前后算起来,好像都没到一个月呢,总统宝座还没捂热乎,就被人赶下台,实在有点可悲。 刘青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得一愣一愣的: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城头变幻大王旗吧? 乱,还真是乱啊。 这么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呀? 刘青山都替自己的第二国度感到脑仁疼。 至于那位总统先生,根本就没了抵抗之心,不抵抗的话,还能活命。 可是刘青山带来的李铁和李铁牛等人,却一个个都兴奋起来,眼睛里面,都闪烁着军人对战斗的渴望。 “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人数太少,所以刘青山也连忙给他们下令。 他们龙腾也不会掺和这些部族的纷争之中,保持中立是最佳选择。 不大一会,就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来,用枪指住众人。 总统先生乖乖举起双手,看来是准备认命。 “我们是龙腾驻地的人。”小五用当地的土语,和士兵交流。 龙腾的招牌果然好使,几名士兵垂下手里的枪筒,不过还是将刘青山一伙人聚集到一起,有专人看押。 一切尘埃落定,胜利者终于闪亮登场,只见一伙人簇拥着一个趾高气扬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浓密的大胡子都透出一股子意气风发。 “哈哈,阿里先生,我们又见面啦!”哈桑望着垂头丧气的阿里·迈赫德,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胜王败寇,这句话在如今这个溷乱的国家,最为适用。 “恭喜你,哈桑先生。”阿里倒是想得开,因为他也是这样上台的。 哈桑志得意满:“阿里,我想我们两个部族之间,要好好谈谈了。” 胜利者自然是要收割一番的,起码弄到手几十万头牲畜,小小的补偿一下。 接下来,刘青山他们就看到十分古怪的一幕:那两位部族头领,就跟贩卖牲口的贩子一样,开始讨价还价。 最后为了一百头骆驼,两个人都争吵得面红耳赤。 刘青山真想朝着他们大吼一声: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啦!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正在讨价还价的两位部族首领。 阿里和哈桑的目光,一齐望向刘青山。 哈桑皱皱眉:“你是谁?” 对于这个打断他谈生意的年轻人,哈桑很不满。 阿里转转眼珠,便介绍道:“这位就是龙腾驻地的芒廷先生,他这次是来办理移民手续的,已经正式加入到我们的国家。” 哈桑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惊喜:龙腾驻地,那是个很有油水的地方啊,或许可以搞一笔大赎金。 归根结底,这帮家伙,还是海盗思维。 刘青山笑吟吟地打量着这俩大胡子:“二位先生,我刚才旁听也有一会,你们很缺钱是吧?” 那二人一起点头,哈桑心中大赞:瞧瞧人家多自觉,自己就乖乖掏钱。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两位先生,我们龙腾驻地,已经更名为彩虹城。” 那二人兴趣缺缺,改个名字罢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看我们这个国家,就经常改名字吗,原来叫索马里民主共和国,现在刚改成索马里共和国,而且马上还要改名,只是哈桑先生还没想好改成什么名字呢。 “我们彩虹城在所属海域,发现了一个特大油田,保守估计,价值在百亿美金以上。” 刘青山终于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把那两位大胡子都惊得张大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 “你说的都是真的!” 哈桑噌一下站起来,他觉得,这次要是不从刘青山身上弄出来几十个亿,都对不起这个消息。 阿里也一头雾水: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暴露这种消息呢,这摆明了是送给人家当人质吗? 刘青山依旧满脸微笑:“怎么样,二位先生动心了吗?” 哈桑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又冷哼一声:“芒廷先生,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所属海域发现的资源,统统收归国有。” “有这样的法律吗?”阿里忍不住出言讥讽,这摆明了是要抢啊。 哈桑也瞪起眼睛:“当然有,我们新一届政府,马上就会制定这个法律!” 还好刘青山的耐性不错,这才没笑出声,他现在终于知道:这帮家伙,确实穷疯了。 于是又开口道:“先不说这个问题,各位想想,在我国其它近海的海域,会不会还有更大的油田呢?” 那两个人的眼睛齐齐一亮:有可能,很有可能! “只要我们再勘探出几座大油田,守着宝藏,还有必要为了一百头骆驼,就争得脸红脖子粗吗?”刘青山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笑意。 这二位首领也都觉得老脸有些发烫,哈桑嘴里争辩道:“可是我们没有资金来进行勘探?” 这倒是个实际的问题,这个国家实在太穷了,而且越穷越折腾,越折腾越穷,最后只能靠勒索过往船只过日子。 “没有资金开采,我们可以出售开采权啊。”刘青山决定好好提点一下这两个榆木脑袋,别整天就惦记着抢别人的。 都是一个国家的,今天你抢我,明天我抢他的,最后还是自己国家那点东西。 只有创造新的财富,国家才有发展的希望。 “开采权,怎么卖?”这俩大胡子都一头雾水。 刘青山就细致地跟他们解释一番:这次彩虹城发现大油田,那些欧美发达国家的石油组织,肯定就像嗅到血腥气的鲨鱼一般涌过来。 然后就可以把所属的海域,划分成一块一块的,竞价出售。 购买者可以自行勘探,如果发现有价值的油田,国家可以收取一定比例的分红。 这样一来,就能有一笔快钱和一笔慢钱。 有钱了,大家的日子当然也就好过了。 刘青山提出的这个主意,也算是他对自己加入的第二国度,做出的贡献了。 他能做的,暂时也就这么多,希望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和平与发展。 不过可能性还是不大,新的利益,必然也会引来新的纷争。 听了刘青山的计划之后,无论是哈桑还是阿里,都陷入到沉思之中。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高明的计划,无论是从短期利益还是从长远角度出发,都十分有利。 可是他们担心的是,紧紧靠着他们两个部族,显然是吃不下这块肥肉的。 因为他们能掌控的海域,只是一小部分。 他们这两个部族,同属于萨马莱族系,所以虽然兵戎相见,却并没有真正将对方置于死地。 他们族系之中,就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部族。 另外还有另外一个大族系,萨布族系,也同样拥有不少部族。 大家割据一方,把海岸线也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过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这个国家的海岸线,足够长。 刘青山画出来的大饼,无比诱人,偏偏他们还看得见却吃不下,你说这不是急人吗? 哈桑心里又起了邪念:不如直接把彩虹港的油田抢到手再说。 等等,好像不成,真要是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来你的地盘上勘探油田,更不要说出钱购买勘探权了。 杀鸡取卵的道理,哈桑还是懂得的。 最后,阿里和哈桑两个人的目光,又汇聚到刘青山身上,阿里躬身施礼:“芒廷先生,请您指教。”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不愧是土豪作风啊!(求月票) 刘青山的船队,终于从摩加古城顺利返航。 船上除了原班人马之外,还多了哑巴爷爷和小六子。 另外就是梁大使和使馆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十几个国家的使馆人员,一共一百多人。 在船只离开海港的这一刻,不少使馆人员都高举双臂,大声欢呼。 这一幕, 叫同样随行的当地部族代表们,感觉到几分羞愧。 这些代表,是阿里和哈桑派来的,除了他们这两个部族之外,另外还有像迪尔这样的大部族,以及十几个小部族。 至于其他的部族,哈桑等人也在积极联系。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 各部族之间, 终于暂时放弃了纷争, 变得空前团结。 就算要争夺利益,那也得等到真正有了利益之后,大家再撸胳膊上阵不是? 就这样,刘青山这艘船,满载着各怀心思的人们,在航行了几天之后,终于顺利抵达彩虹港。 此刻的彩虹港,显得十分忙碌,有往来的货船,但是更多的,则是客轮。 里面甚至还有两艘豪华游轮,一瞧船体上印着的国旗,果然是来自那些石油土豪,没准还是王室成员。 只有这帮土豪, 出门才有这种排场。 刘青山也比较满意:看来石油的诱惑力, 果然够大。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些日子, 老班长他们的工作很到位,起码把人都给请来了。 码头上面,早就有等候的专车,人有点多,所以除了几辆越野车之外,还有两辆大客车。 组织各路人马上了车,离开港口,向着彩虹城进发。 路标都已经改过,标识上统一都采用了彩虹城的新名称。 小五这位新城主坐在开路的吉普车上,显得意气风发。 他当然有骄傲的资本,这一点,从后面车上那些人的反应,就能瞧出来。 无论是使馆的人,还是各个部族派来的观察员,心里都是同一种想法:这真的是同一个国家吗? 眼前呈现出来的,完全是不同的风貌。 摩加古城那边,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而在这里,空气中竟然都透着一股子清新。 田野里也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古城那边无比荒凉,而这里则满眼绿意,给人带来无尽的希望。 远处的发电厂,冒着袅袅的烟气,城外耸立着不少高大的烟囱,那是彩虹城的工业区。 进入城区,道路两旁的线杆和绿树耸立,雪白的房屋整整齐齐,看上去是那么舒服。 远处的宣礼塔,也显得格外巍峨。 街道上的店铺,顾客进进出出,一群背着书包的小黑孩和小黄孩,结伴走在路边。 那天真的欢笑声,就是幸福生活的最好写照。 “噢,难以想象,在这个国家,竟然还有这样美丽的城市。”意国使馆的马尔蒂尼,嘴里发出夸张的叫声。 旁边一位英格兰使馆的工作人员也频频点头:“如果摩加古城那边,也能像这里的话,我想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离开。” 那些部族派来的观察员,觉得有点臊得慌。 他们的心情最复杂,感触也更深:原来还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每个人心里都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还要打仗呢? 车队来到彩虹车最大的一家旅店,招牌上写着“人民旅社”。 早有人迎接出来,是老班长和陈东方他们这些留守人员。 小迪丽跑在最前面,挥舞着两个小胳膊,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不过迎接她的不是小五爸爸,而是小六子。 只见小六子飞奔过来,抱着小迪丽抡了几圈:“迪丽,你好像又吃胖了?” 等到被放下之后,小迪丽还用手背揉揉眼睛:“六姐,我不会是做梦吧?” “哈哈,当然不是,我特意从这片大陆的最南端,跑到最北端来看你呢。” 小六子笑得一双小眼睛都快看不着了。 而老班长他们则迎到刘青山等人身前,先用英语向那些外人问候:“欢迎各位来到彩虹城,相信大家一定会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随后老班长才发现人群中的梁大使,连忙上去握手:“大使先生,欢迎光临。” 梁大使也颇多感慨:“你们这里很不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这番感慨,当然是和这个国家其他地区相比了,要是和北边的石油土豪国相比,依旧和贫民窟差不离。 打完招呼,老班长这才来到刘青山身前:“刘总,我和陈总请来了一大批客人,就等着刘总回来呢。” 陈东方也留在这边,他经营龙腾国际贸易公司,人面比较广,最适合邀人了。 “好,群英荟萃啊。”刘青山知道,接下来就是甩开膀子,干一场大的了。 邀请来宾都进入旅社,虽然和大都市的星级酒店没法比,但是对于刚刚脱离虎口的这些使馆人员来说,还要啥自行车呀。 酒店的大厅里,正有一大群记者在闲聊,其中还有一些石油公司派来的观察员之类。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刘青山,于是呼啦一下围上来: “芒廷先生,请问发现大油田的事情,是否属实?” “芒廷先生,原油储量到底有多少,能不能透露一下?” “芒廷先生……” 好家伙,简直比记者招待会还要热闹。 本来那些使馆人员都要安排客房去休息,一瞧这架势,也都不着急了,反倒开始和本国记者打起招呼。 大家着实将彩虹城好好夸了一通:危难时刻,仗义出手,这种事情必须好好报道一下。 记者们也心中欢喜: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梁大使知道,这种事情对提升华夏的国际影响力还是非常有好处的,于是立刻和那些记者交流起来。 而刘青山这边,对于各种问题,也来者不拒,侃侃而谈: “这第一个油井,只是一个开始,相信这边的海域,还会蕴含着更多的油田。” “至于储量,保守估计是一亿桶以上,而且后续我们还会在周边继续勘探,期待有更大的发现。” 记者们顿时大哗,上亿桶原油,以现在的价格,最少是20美金一桶,那就是几十亿的财富。 这位芒廷先生,还真是个幸运儿! 其中有两位米国的记者最兴奋,因为他们当初就报道过,刘青山和几位石油巨子打赌的事情。 “芒廷先生,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在和卢尼·洛克菲勒那些先生的赌约中,您已经获得胜利呢?” 刘青山也当仁不让:“你是米国的记者对吧,麻烦你转告一下卢尼等诸位先生,准备好五亿美金吧。”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赖账,不过那样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周围响起了一阵轻笑,有些不知内情的记者,连忙开始打听。 在获悉了还有这样一场赌约之后,记者们心里都乐开花:芒廷先生,不愧是新闻制造机啊。 如果单单是发现一座大油田,那普通人也许不会感兴趣。 但是这件事如果和一个价值五亿美金的赌约联系到一起,那才是群众喜闻乐见的。 不过刘青山的话,也引起了一小撮人的不满。 一个穿着花格衬衫的大鼻子白人就发声道:“芒廷先生,在没有探明油田储量之前,请不要高兴的太早。” “你谁呀?”李叁井有些不满,老子亲手打出来的油井,还能有错? 大鼻子傲然道:“我是洛克菲勒公司波斯湾分公司的代表唐尼。” 原来是洛克菲勒的人,难怪呢。 李叁井也不客气,扬扬手中厚厚一沓报告: “这里面就有一份你们公司的调研报告,里面说明里兰沿海一带,没有值得开采的石油资源,请问,你们公司的勘探队,都是用铁锹来挖井的吗?” “你……”唐尼白色的皮肤涨得通红,他想要反驳,可是却又无话可说。 这时候有人上前帮腔:“没看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弄虚作假?” 李叁井瞧瞧这个冒出来的白人:“你又是哪位?” “我是盖蒂石油公司的史蒂芬。”那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地中海发型。 李叁井有翻翻手里的文件:“呵呵,也包括你们公司,差点误导了我们,还好我们华夏勘探队,从来都不盲从,不迷信,才在被你们判了死刑的地方,发现大油田。” “要是换成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意思在这里趾高气昂?” 李叁井这张嘴也够损的,逮住这些石油公司就是一通狂喷。 这些石油公司的代表,平时也都是财大气粗惯了的,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就要拉着李叁井,去油井那边进行实地考察。 “去就去,今天非得叫你们心服口服不可!”李叁井也是暴脾气,今天发誓要叫这些自以为是的老外低头。 记者们更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纷纷支持。 整个大厅,吵闹声一片,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一批戴着头巾的人,身上的袍子和饰品都非常奢华,脸上更是散发出一种高傲。 那是石油土豪们独特的气质。 陈东方用英语打着招呼,然后将刘青山进行引见:“诸位先生,这就是我们彩虹城的芒廷先生。” 然后又把那群人中,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向刘青山介绍:“青山,这位是哈麦德王子。” “你好,欢迎来到彩虹城,我是刘青山。”刘青山微笑着上前握手。 哈麦德王子也面带微笑,暂时将高傲放到一边,亲热地和刘青山握手。 面对普通人,他有高傲的资格,但是面对刘青山,王子却表现得很谦逊,因为他知道,对面这个人,同样拥有巨大的财富。 说白了,就是同一等级的人,有和他同等对话的资格。 哈麦德王子和刘青山亲切握手:“芒廷先生,久闻大名,你们公司出产的青鸟手机,我也在使用,不过我很不满意。” 噢,刘青山眨眨眼:“王子殿下,请多提宝贵意见。” “你叫我哈麦德就好。” 哈麦德还真从身后的随行人员手里,拿过来一款青鸟手机,指着手机外壳道: “最少也要用黄金来打造手机的外壳,还有这里,这个青鸟的标志,最好是镶嵌钻石,这样才勉强可以用嘛。” 不愧是土豪作风啊!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微笑着点点头:“哈麦德,作为朋友,我会叫人给你订做一部这样的手机。” “哈哈,好,这才是朋友嘛。”哈麦德显然也有心交好,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随后陈东方才把其他人也都介绍给刘青山,大都是波斯湾一带的石油国,派来的人员。 不过介绍到一位名叫法赫德的年轻人的时候,刘青山不由得神色郑重起来,因为这位来自科国的王室成员,是那位已故的亲王的子侄。 “法赫德先生,请允许我向亲王殿下表达敬意。” 刘青山用力握住对方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这件事,他做过努力,但是并没有改变事情的最终结果,刘青山一直引以为憾。 这个年轻的法赫德,对待刘青山也同样表现出亲近:“芒廷先生,我叔叔向我讲过您和他之间的友谊,您是我们家族,永远的朋友。” 随着多国部队将伊军驱逐出科国,科国目前已经开始重建,虽然现在还有油井在喷火,但是国际救援队伍,正在全力扑灭大火。 其中就有华夏派去的灭火专家。 而科国的底子犹在,国家又小,所以重建完全不是问题。 刘青山也点点头:“友谊万岁。” 他知道,这段友谊,很有可能会延续下来了。 这时候,哈麦德王子询问道:“刚才什么事这么热闹?” 陈东方就把大致情况讲述一下,哈麦德王子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眼见为实,大家不妨一起去看看。” 王子心中有数:在这种事情上,彩虹城方面如果没有把握,是肯定不会如此大肆宣扬的。 可是来自欧美那些石油公司的代表,却依旧心存侥幸,他们真不想被打脸啊。 刘青山也豪气地挥了一下手臂:“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邀请诸位,一起去见证。” 第九百五十四章 我给你开个方子吧 辽阔的海面上,不时有海鸟从船舷掠过,捕捉那些被惊起的鱼群。 众人乘坐的是哈麦德王子的豪华游轮,看着游轮上这些奢华的装饰,一个个心里都啧啧不已。 一名记者小声和同伴叨咕着:“我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你猜我看到什么?” “什么?”另一位也接茬道、 “啧啧,马桶竟然都是金的,我都差点忍不住把马桶盖给抠下来了。”先前的记者满脸羡慕。 他的同伴忽然揉揉肚子:“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虽然不能真的把马桶抱走,但是体验一下是必须的,黄金马桶啊,能吹半拉月啦。 刘青山则和哈麦德王子等人,在一个奢华的大厅里面闲谈。 澹澹的音乐,浓艳的红酒,脚下踩着波斯地毯,这样的生活,还真有点消磨人的意志啊。 刘青山并没有和他们谈实质性的问题,一切等看完海上的作业平台再说。 所以闲谈的内容,不外乎一些国际时事之类,眼下最热的,当然是海湾战争,毕竟就发生在身边嘛。 波斯湾距离这边,其实真的不远。 噔噔噔,小六子领着小迪丽跑进来,俩小丫头,一人拿着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嚼着。 小六子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矛隼,这只矛隼非常漂亮,浑身上下,几乎全是白色的羽毛,一双眼睛,顾盼之间,威风凛凛。 矛隼的爪子非常锋利,不过小六子也不傻,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小块地毯,垫在肩膀上。 “哪来的矛隼?”刘青山也有点纳闷。 小迪丽笑嘻嘻地说:“六姐姐最厉害啦,这只老鹰抓海鸟,六姐姐就把它批评一顿,它就乖乖承认错误,变成好鸟。” 刘青山不禁眨眨眼:“嗯,确实厉害。” 而一旁的哈麦德王子,则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只好鸟,好像是我养的。” 他们这个民族,对勐禽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一只品相上佳的鹰隼,在他们这边都会卖出高价,几万美金,甚至几十万美金,都再正常不过。 所以全世界大半捕猎的勐禽,都是走私到他们这边。 不过他们也有一个优点:到了勐禽的繁殖季节,通常都会放归大自然。 小迪丽仰着小脑瓜瞧瞧哈麦德:“那你以后要好好管管它,不许欺负别的鸟。” 哈麦德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朝着刘青山摊摊手,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 王子又如何,照样被小孩子训。 而最令大家惊诧的是,勐禽性子刚烈,除了主人,根本不会搭理陌生人,怎么就跑到这个小姑娘肩膀上了呢。 而且还是一副十分亲昵的模样,不时用脑袋在小六子的脸蛋上蹭两下,瞧得哈麦德心里都有点嫉妒。 “刘,你的妹妹是个很特别的人,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大自然的气息。” 哈麦德仔细打量一番小六子,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六子跟着我师父,一直生活在山林之中,所以熟悉野生动物的性情。” “你的师父,一定是一位高人。”王子点点头。 旁边的李铁牛忍不住插话:“那当然,俺师父当然厉害。” 于是就把哑巴爷爷领着医疗队,在非洲大陆上治病救人的事情讲述一番。 哈麦德王子也肃然起敬:“原来就是那位报纸上说的哑神医,刘,你有一位好师父。” 这几个月,哑巴爷爷和他的医疗队的事迹,被各国的报纸争相报道和转载,受到广泛的关注和赞扬。 毕竟无论是那种制度形式,对于这种崇高的人道主义情怀,都是尊重的。 据说,就连诺奖的医学奖,都准备将哑巴爷爷和他的医疗队,列为今年的提名。 小六子把矛隼还给了哈麦德王子,那只矛隼还挣扎着要往小六子身上飞,王子赶紧给它戴上眼罩。 毫不怀疑,要是小六子乐意,肯定能把这只价值几十万美金的矛隼拐走。 李铁牛则瞧得嘿嘿直乐,感觉脸上特有面子:“俺这个小妹可厉害,继承了俺师父的医术,别看年纪小,医术却已经相当高超。” 小六子都被他给夸得不好意思:“铁牛哥,我跟师父比,还差得远呢。” 这么小的医生,大家也都感到好奇。 再加上小六子长得喜庆,就有人忍不住想逗逗她,一个大胡子凑到小六子跟前:“小神医,你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小六子伸出手指,就给大胡子号脉。 只见她两条小眉毛拧巴了几下,然后用英语说道: “你的身体还算健壮,就是有点肾虚,需要补一补,我给你开个方子吧。” 周围大多是男性,听到这个诊断,都是一脸古怪。 大胡子也觉得有点没面子:“怎么可能,我,我……” 想到眼前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他也不好再说下去。 “默罕默德,你家里叁名妻子,确实有点多啦。”旁边有人开始笑着揭老底。 显然大胡子的国家,也是个一夫多妻制的。 因为饮食习惯的原因,他们这边多食牛羊肉,所以男人的欲望都比较强。 不过就算再强,也架不住家里如狼似虎的好几个妻子啊,所以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小神医的诊断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男人都爱面子,小神医当众说出来这种话,大胡子有点下不来台。 考虑到小六子的年龄,这也再正常不过。 小六子身上就带着纸笔,唰唰唰,很快就开了一个药方,递给大胡子。 大胡子接过来一瞧,根本就不认识。 刘青山帮他解释:“这些都是我们国家的中药,彩虹城里就有药铺。” 看到大胡子一脸狐疑,显然是有点半信半疑,刘青山就继续说道:“我师父治疗艾滋病,用的都是中药,效果很棒的。” 大胡子这才乐颠颠地把药方收起来,决定等回到彩虹城之后去试一试。 有了这个先例,不少人都变得认真起来,恭恭敬敬地叫小六子帮着查一下身体。 小六子心思单纯,发现什么情况,也一概不隐瞒。 最后,大家也感叹不已:小神医还真够厉害的。 因为小六子的出现,旅途也变得不再寂寞,等到了既定海域,游轮便缓缓停了下来。 可以看到,前方有两艘作业船,一大群工人,正在搭建海上作业平台,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众人换乘几艘小船,向油井那边靠近。 李叁井嘴里咋咋呼呼的,率先跳上平台:“弟兄们,来客人啦,把资料都准备好。” 几名戴着安全帽的工程师,很快就取来测量的参数。 其实测量油层储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这时候还没有计算机那么高端的方式,不过只要测量出油层的闭合面积和闭合高度,在乘以孔隙度,也就能得出大致的储量。 那些来自欧美石油公司的技工,也查看一下这些主要参数,一个个都震惊不已。 那位来自洛克菲勒的唐尼摁了一阵子计算器,也倒吸一口冷气:好像真的超过一亿桶。 这还只是油层,不算上面的储气层,要知道,天然气也是能卖钱的。 那个叫史蒂芬的则依旧表示不相信:“我们要亲自测量一下。” “请便!”李叁井撇撇嘴,这帮老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这些数据都是他带人亲自测量的,怎么会有错? 不过虽然鄙视这些老外,不过改给这些人提供的服装和设备,还是一样不少,就是要你们心服口服。 而另外一边,另一位赵工,则领着刘青山等一干人等,去观看采集的石油样品。 原油被盛放在特制的桶里,刘青山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激动:这些都是黑色的黄金啊! 不过往桶里看了一眼,刘青山不由得使劲眨巴两下眼睛:说好的黑色黄金呢? 只见桶里的原油,颜色并不是刘青山想象中那种漆黑的液体,而是微微泛着黄颜色,只是稍稍带着一点黑色。 “这是石油吗?”李铁牛瞧了一眼,嘴里就忍不住嘟囔起来。 在他的理解中,石油不都是黑色的吗? 而哈麦德王子和法赫德等人,则面带兴奋之色,还频频点头。 那位赵工则一脸自豪地给李铁牛这样的门外汉解释: “石油的颜色也各不相同,通常黑色的原油,是因为里面沥青质的含量比较多,所以品质反倒是最差的。” 原来如此,刘青山也跟着一个劲点头,这方面他还真不大清楚,基本上和李铁牛划等号。 赵工继续解释:“所以有些地方,甚至能打出来无色的原油。” 李铁牛抓抓后脑勺:“那就是说,咱们这边出的原油,品质还不错,那价格是不是也要高一些?” 这个是自然,原油价格,也只是一个大概的区间,具体的也要以质论价。 就像这种高品质的,每桶怎么也得多卖两叁美金的。 别看两叁美金不多,但是架不住基数大啊,一亿桶的话,就多出来两叁个亿呢。 看完原油的成色,刘青山的心情变得更加愉快。 而当以唐尼和史蒂芬为代表的的那群欧美大型石油公司的人回来,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差。 他们自己动手,得出来的结论,和李叁井基本差不多、 所以走在这帮家伙身前的李叁井,则是志得意满。 唐尼实在看不下去,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们有能力完成开采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李叁井的软肋上,国内目前在海上油田的建设上,确实要落后许多。 不过李叁井当然不能输阵,他哈哈大笑两声:“这个就不劳你们操心,就算是用嘴吸,我们也能把原油吸出来。” 那几位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不再搭理这个有毛病的家伙,而是一起来到刘青山跟前:“芒廷先生,恭喜。” 在事实面前,他们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刘青山当然不能像李叁井那样,他俩分属于不同的角色,于是和颜悦色地说道: “当初在和卢尼他们打赌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是个幸运的家伙。” “现在看来,和卢尼等人的赌约,我也侥幸获胜,麻烦转告一下那几位先生,尽快兑现赌约。” 虽然他说得客气,可是唐尼和史蒂芬等人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毕竟他们都分属于那些石油大亨的公司,主子丢脸,他们也跟着丢人。 “请芒廷先生放心,我们会通知公司的。”唐尼可不敢给刘青山甩脸子,他太清楚对面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身家了。 生意归生意,唐尼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地向刘青山说道:“芒廷先生,我们可否商谈一下,共同开发这个油田的事情?” 勘探出油层,这只是最基本的一步,后面的开采,甚至包括运输和提炼销售等等,事情多了去、 而显然,彩虹城方面,目前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 所以刘青山想要把地下的原油换成钱,少不了要寻找合作对象。 史蒂芬也开口道:“我们公司也希望能够和芒廷先生合作,按照惯例,我们可以四六分成,我们站六成利润。” 话音刚落,史蒂芬就觉得脖领子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然后他整个人就被拎到半空。 耳边更是响起炸雷般的怒吼:“跑俺们这捡便宜来啦,信不信俺给你扔海里喂鱼!” 史蒂芬被勒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费劲:“先生,先生,我说的都是事实,是事实!” 刘青山摆摆手,示意李铁牛不要动粗,他也打听过行情,基本上五五分账,这个史蒂芬说的也不算太离谱,毕竟己方还没讨价还价呢。 纯粹的出售资源,历来都是如此。 而唐尼也显然早有准备:“芒廷先生,我们洛克菲勒,愿意出价十亿美金,买断这个油田。” 这个就比较干脆,马上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 再加上打赌赢来的五亿美金,一共就可以有十五亿美金入账。 换成其他人,没准就答应了,可是刘青山却微笑着摇摇头: “抱歉,我更愿意和朋友进行合作。” 他的目光,在哈麦德王子以及法赫德等人脸上掠过,如同春风拂面。 很显然,刘青山口中的朋友,就是他们。 第九百五十五章 先往死里要价 米国的大苹果城,这里每天都在演绎着一幕幕悲喜剧。 但是对于卢尼·洛克菲勒来说,生活当然是一种最美好的享受。 因为昨晚玩得有点晚,所以当然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去餐厅吃早午溷合餐的时候,卢尼习惯性地翻开报纸。 一个消息勐地跃入眼帘,令卢尼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带翻了餐桌上的牛奶,撒了他一身。 卢尼也顾不得这些,拿着报纸的手臂,有点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整个人就像刚刚被电击过:“这,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石油大亨家族,托尼·盖蒂,则依旧在床上飘飘欲仙。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终于将托尼吵醒,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脏话,然后接起电话: “喂,托尼,我们有麻烦了。” 听出是卢尼的声音,盖蒂先生瞬间清醒:“噢,卢尼,我的朋友,不要着急,什么麻烦都可以用美金来摆平,所以不用担心。” “美金,那你就准备好一亿美金吧。” 手机里传出来卢尼愤怒的声音,还伴着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把什么器皿摔在地上。 托尼·盖蒂也有点慌了:“卢尼,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纸!”卢尼吼出了一个词语之后,就结束通话。 小盖蒂先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去客厅里找到今天的报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这样的标题: 幸运之子发现大油田, 坐赢五亿美金。 报纸从盖蒂先生的手中轻轻滑落,就和他的心情一样。 北美各大报纸,都争相报道了芒廷先生发现特大油田的消息。 刘青山自然也收割了一波赞誉和吹捧,而作为他的对手,那几名石油巨子,当然就被当成了反面嘲讽的对象。 输钱又输人,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而刘银凤那边也反应迅速,她知道弟弟现在用钱,而且无暇分身。 于是就拿着刘青山的委托书,带着团队,开始拜访卢尼等人。 刘银凤也第一次体验到:原来收债的感觉这么美好。 可怜的卢尼一伙人,硬生生被当成了杨白劳。 好在这些家伙都是家大业大,拿出来一亿美金,也就是肉疼一下。 至于违约的事情,他们想都不想,丢不起那个人啊。 而在彩虹城,刘青山正大排宴宴,款待各方来客。 这样的大喜事, 当然值得好好庆祝。 油田的开采以及运输等事宜, 已经委托给哈麦德王子, 人家有专业的团队,而且抽去的利润也不高。 刘青山更是干脆,直接把油井抵押,从哈麦德王子那里,又搞到了十亿美金。 再加上刘银凤那边收上来五个亿的租子,他这次投入的总资金,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五个亿。 宴席上,那些欧美石油公司的人,则一脸悻悻,他们巴巴地跑过来,除了被李叁井等人打脸之外,别无所获。 另外也有一伙人,也有点坐立不安,他们就是各部族派来的观察员。 在看到原油的时候,这些家伙都快要羡慕死了:那都是钱啊。 尤其是他们看到,刘青山直接抵押了十亿美金之后,口水简直都要垂到脚面子上。 这伙人凑到一起开始商量:咱们还整天打啥打呀,为了几匹骆驼几只羊的,实在太丢人。 接下来就干一件事:找石油! 在美金的刺激下,各部族迅速达成共识,然后李叁井就变成了香饽饽,争抢着要他的勘探队去各部族所属的海域进行勘探。 李叁井当然不会答应,因为他还要在彩虹城这边继续勘探呢,争取再找出来几块大油田。 因为这次成功的勘探,刘青山也大手一挥,给予重奖。 普通的队员,每人一万块,至于那些技术员和工程师,数额翻倍。 而李叁井到底得了多少奖金,外人却不得而知。 反正和李叁井同宿舍的赵工讲述说:这几天晚上睡觉,他经常被李叁井的笑声给笑醒。 虽然李叁井不能亲自出马,不过他还是挺够意思的,把国内的同行,推荐给部族的代表们。 现在这些部族的代表,不信欧美那些专家,就相信华夏的勘探船。 不过当他们得知,打一口油井,需要几百万乃至上千万之后,全都傻了眼:我们要是有这么多钱,还打啥油井啊? 于是就陷入到一个死循环:没钱打井,不打井的话,就没有希望找到原油,没发用原油换钱,没有钱,就打不了井。 把这些部族代表愁的啊,一个个差点把胡子都揪光,最后他们只能向刘青山求助。 刘青山可没钱帮他们垫付勘探费,那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运气好了,一口井就出油;运气不好,你打一百口井,都是废井。 但是帮帮忙还是可以的,这也是刘青山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等到筵席快要结束的时候,刘青山起身说道:“诸位,大家都是从事石油行业的,知道机遇与风险并存的道理,我就不啰嗦了。” “下面我只说一件事,事实证明,里兰这边的海域,是蕴藏着油气资源的。” “而政府方面,却无力开采,所以我有一个建议,那就是政府方面,出售沿海的石油勘探权,这样的合作方式,相信大家一定感兴趣。” 等刘青山说完,宴会厅里变得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洛克菲勒的代表唐尼,率先发问:“芒廷先生,请问如何定价?” 刘青山微微一笑:“这方面,就不归我们彩虹城说了算,你们这些大型石油公司,可以和当地的部族进行洽谈。” 这种事情,刘青山就负责牵线搭桥,免得惹麻烦。 反正刘青山已经和部族代表商量好了:先往死里要价。 有彩虹城这口大油井摆在这里,就不信没有人动心。 而这个国家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超长的海岸线,所以这肯定是一项巨额的收入。 不过刘青山也给这些部族提了个醒:别傻乎乎的把勘探权都卖喽,最少也得留一半在自己手上。 刘青山记得后世几个大油田的位置,如果这些部族又恰好出售的话,他也会叫小五参加竞争。 如此一来,双方也算是皆大欢喜,第二天,石油公司的代表,就随着那些部族派来的观察员离开。 具体的价格,这些观察员当然没有定价权,还得那些族长说了算。 刘青山还是很乐得见到这种情况的,毕竟暂时能够叫这个国家安宁一段时间。 这也算是他加入到这个国度,能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处理完彩虹城的事情,刘青山满带着收获,继续踏上征程。 而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则受到哈麦德王子的邀请,去他们国家进行友好访问,刘青山自然也跟着搭乘顺风船,他的团队还要进行转机。 听说刘青山要去黑海那边和毛子谈生意,哈麦德王子也真是豪气,大手一挥:游轮借你用啦! 这艘豪华游轮,价值将近十亿美金,说借人就借人,这是真当刘青山是朋友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哈麦德认定了刘青山的发展前途,以及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所以存心交好。 既然如此,刘青山当然也不好推辞。 而且这次去购买航母,想低调也不可能,那索性就高调一些。 我有钱我任性,买个航母玩玩怎么啦? 等到出发之后,刘青山这才知道,豪华游轮这玩意,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光是船上的各类工作人员,就有近百名,而且许多都是本行业的高端人才,年薪最少都是十几万美金起步。 幸好船是借来的,不用他支付工资。 这还只是人工,游轮其它方面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本来刘青山也琢磨着以后弄一艘玩玩呢,现在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跟那些石油土豪相比,他还是个穷人呢,顶多也就算刚刚脱贫的程度。 就像哈麦德王子,身家都是千亿打底儿;刘青山东拼西凑,才弄了几十个亿,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游轮沿着亚丁湾向西航行,大致的航线是先进入红海,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再穿越土耳其海峡,进入黑海,就可以抵达黑海的海军基地。 刘青山也仔细研究着这条航线,其中黑海的出海口,最为关键,这里是必经之路,要是被人卡脖子的话,相当难受。 当年老毛子下了血本,都没拿下这个出海口。 而在原本的发展轨迹中,把航母运回来的途中,也正是在这里被拦截,索要十亿美金的过道费。 这样比较一下的话,索马里这边的海盗,那都是小孩玩意。 游轮上,除了刘青山和陈东方之外,就是李铁和李铁牛带领的百人团。 这里面有一半是从华夏那边带来的退伍兵,另一半,则是里兰这边的土着。 毕竟是打着里兰这边的旗号,不带点本地人,也说不过去。 航行的第一天,就遭遇到了本土的海盗,不过一瞧游轮上面的标记,海盗船也就远远的避开,他们也惹不起这些石油土豪。 刘青山也忍不住笑:看来还真得感谢哈麦德王子啊。 等他们的游轮行驶到柏培拉海港附近的时候,竟然看到有一艘石油勘探船,正在海上作业。 这动作还真够快的,刘青山他们是先去了波斯湾转了一圈,把哈麦德等人送回家,然后又转回来的,中间耽搁了十多天的时间,想不到这边已经开始动手。 既然赶上了,刘青山也决定去瞧瞧,毕竟这件事是他主导的,也正好跟进一下。 于是从游轮上放下两艘快艇,刘青山就带着李铁和几名土着,向着作业船开过去。 勘探船上的人应该已经发现远处的游轮,所以立刻有几艘破破烂烂的小船迎了上来。 船上都是拿着步枪的当地人,估计原本都是海盗大军中的一员,现在变成了海上护卫队。 “我们是彩虹城的人!” 快艇上的土着,连忙挥手喊话,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海盗船,也不会随便开枪的。 彩虹城的名头还是很管用的,当快艇减速之后,那几艘小破船也掉头,簇拥着快艇返航。 在这个国家的北部,基本上是里兰的统治范围,原本正闹独立呢。 等刘青山登上勘探船之后,还真见到了一个熟人,正是洛克菲勒的代表唐尼。 瞧见刘青山,唐尼也颇为意外,不过还是非常友好地上前拥抱。 而刘青山这边的土着,也很快引领着一个当地部族的首领过来,和刘青山相见。 这个大胡子首领叫迈哈迈德,在得知刘青山的身份之后,也激动不已: “芒廷先生,欢迎光临,您能来简直太好啦,有了您好运的加成,我们这口油井一定能成功!”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热情呢,在这些部族人眼里,刘青山就是浑身闪烁着金光的小金人。 迈哈迈德说的也是英语,刘青山就跟他交流起来,重点当然是询问一下,这片海域的勘探权,到底卖了多少钱? 刘青山比较担心的问题是:这些穷怕了的部族,把勘探权贱卖。 听了刘青山的询问,迈哈迈德的大胡子直抖,显然内心十分激动,他瞪大眼睛,竖起一根手指。 刘青山眨眨眼:“一个亿?” 这价格也听得迈哈迈德一愣,随即摇摇头:“一千万,一共是一百公里的海域。” 刘青山点点头,还成,不算太便宜,他是真不希望欧美这些石油公司,跑到这边来捡便宜。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柏培拉港这附近,后来好像没啥大油田,看来洛克菲勒这笔生意,肯定要赔本。 除了花钱买勘探权之外,打几口油井,还得花不少钱呢。 刘青山当然不会好心去提醒唐尼,这种事情,就算他说了,人家也不信。 而那几个以后的大油田,刘青山已经安排小五去和当地部族进行沟通。 估计这一次,欧美那些石油公司要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喽。 刘青山心里可没有一点压力,那帮家伙吸的血还少吗? 他正琢磨着呢,就听到迈哈迈德又乐呵呵地说道: “芒廷先生,原本我们这边还要闹独立呢,现在大家都忙着找石油,政局也安稳不少,谢谢你!” 望着这个大胡子真诚的目光,刘青山的心情也变得更加灿烂,笑着回道: “不要忘了,我也是这个国家的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九百五十六章 这个大家伙,我要啦! 豪华游轮顺利穿过红海,抵达苏伊士运河,在这里补充一下物资和澹水之后,继续上路。 李铁牛显得无聊,整天就找船上的同伴切磋。 一开始,那些彩虹城的当地人,还不大服气, 跟李铁牛比划比划,后来就没人再给他当陪练了。 结果李铁牛又找到游轮上的保镖,这几个保镖,原本都是哈麦德王子的贴身护卫,自然精通搏击,有几个还是从一些有名的训练营出来的。 虽然在和李铁牛的对战中, 处于下风,但是终归不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和高手过招,花钱都请不来, 这几位保镖也知道机会难得,咬着牙,就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依旧每天和李铁牛对练。 地中海身处亚非欧叁大洲的交汇处,站在甲板上,刘青山放眼四望。 在不远处的甲板上,李铁牛正在和几名保镖折腾。 眺望茫茫海天,刘青山心中也颇有感慨,地中海沿岸,也曾孕育过灿烂的文明。 比如说非洲的古埃及文明,还有欧洲的爱琴海和古罗马文明等等。 弹指之间,几千年过去,人类社会在不断地发展前进,有的文明陨落, 也有新的文明崛起,这个世界, 也在不断进行新陈代谢。 但是在遥远的东方,华夏文明一直延续下来,并且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放眼历史长河,能做到这一步的民族,又有几个? 想到这里,一股无比自豪的感觉,勐地从胸中腾起,刘青山忍不住放声长啸。 啸声一浪高过一浪,不远处比斗的李铁牛等人也停手,那几个保镖,都惊愕地把目光投射过来。 他们忽然发现,这位芒廷先生,好悠长的气息。 一般来说,气息越长,那么就证明身体机能越强,难道芒廷先生也是练家子? “俺小师兄越来越厉害,来,还是咱们打吧!” 李铁牛晃晃大脑瓜子,他现在也生不起和刘青山切磋的心思,那纯粹是找虐, 还是跟这几个保镖练练,找找虐菜的感觉比较好。 这几位保镖也暗暗心惊:铁牛先生已经够厉害了,真不敢想象,芒廷先生会达到什么程度? 日子就在一天天的航行中过去,这一天终于到达了黑海海峡。 这个狭长的海峡,全场叁百多公里,连同黑海和地中海,是肯定绕不过去的。 而掌控这个海峡的土国,是亚欧大陆的十字路口,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历史上也曾建立过强大的奥斯曼帝国。 刘青山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国家了,因为土国和米国一直保持着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也比较亲近欧洲,很不好搞。 当然了,现在他乘坐豪华游轮,穿越海峡的时候,自然是畅通无阻,就怕拉着航母回来的时候有麻烦。 游轮终于进入黑海,再一路向北,就抵达了位于小乌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在几十公里外,就是尼古拉耶夫市区,是这边的海港重镇。 不过这里目前名义上还归属于苏联,因为小乌还没独立出来呢。 当豪华游轮开向港口的时候,立刻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没法子,游轮实在太过拉风。 在双方经过无线电联络之后,港口方面立刻派出引导船,引领着游轮进港。 甚至岸上都簇拥了一大批看客,眼巴巴地打望着这艘豪华游轮。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群人下了游轮,有缠着头巾的,这个不奇怪,因为一瞧游轮上面的旗帜,就知道是石油土豪。 另外还有一些皮肤要稍微黑一些的人,也戴着头巾。 比较奇怪的是,中间簇拥着的,竟然是一名黄种人,难道来的不是中东的石油大亨? 刘青山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华立领,浑身透出一股英武帅气。 再加上用豪华游轮作为背景,还真透出一股雄霸天下的气势。 这次他面临的形势和以前大不相同,所以刘青山也一改以往的低调。 岸上看热闹的人群,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这些毛子,心里都不由自主升起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手上打了个响指,竟然用俄语说道: “在场的人,每人发一百美金,买一瓶沃特噶,算是我的见面礼!” 现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后就爆发出一片欢呼:“乌拉,乌拉!” 跟在刘青山身旁的陈东方,脸上不由抽了两下:现场怎么也有将近百人,一万美金就撒出去了。 不过他还是挥挥手,叫那些退伍兵发钱,忠实履行刘青山的命令。 陈东方心里同样清楚:刘青山如此作派,是演给被人看的。老子就是有钱,卖个航母就是玩儿。 现场闹哄了好一阵子,领到钱的毛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好奇地打听。 很快他们也弄明白,来的还真是一名石油土豪,只不过来自一个叫里兰的陌生地方。 等到港口护卫队赶来,人群这才散去,不过一个石油土豪的故事,却迅速流传开。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是属于军方的,虽然当下局势动荡,但是护卫队还是有的。 一名队长瞧着刘青山这边的派头,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敬礼:“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这种问题,当然不用刘青山出面,陈东方上去应对: “我们是里兰彩虹城的,我们那里发现了一口特大油田,所以想要购买两艘护卫舰,加强海上警戒。” 队长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无外乎一个土豪暴富,想要炫耀。 这种肥羊,当然是最受欢迎的,宰起来最有油水。 而且现在他们国内都快揭不开锅了,巴不得有人来购买军火。 队长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带路,将刘青山一行人,领导护卫队的大本营。 沿途还聚拢过来不少民众,都是听到消息,想要过来领钱的,还好有卫队护送,这才没闹出什么乱子。 等进了兵营,刘青山又是一挥手,刚才的士兵,每人也同样得到一百块。 那位队长,更是得到了一千块的奖赏,乐得他都想直接脱下军装,在刘青山手底下干了。 队长打电话向上级汇报,不大一会,就有几辆军用吉普,从造船厂里开出来,驶入兵营。 这其中,就有刘青山的老朋友谢尔盖。 谢尔盖来到这边已经有一个月了,他是军方代表之一,一直在等待刘青山的到来。 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谢尔盖甚至都有点怀疑,刘青山是不是变卦了。 要是那样的话,属于他的一百万美金,肯定飞了。 就在刚刚,谢尔盖接到消息,说是港口那边,来了一位石油大亨,出手那叫一个豪气,直接撒钱。 谢尔盖本来还以为是刘青山一行人呢,一听到这种土豪风格,立刻就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过很快就接到电话,说是要采购军舰。 这次军方派来的代表之中,谢尔盖只是副手,掌控话语权的是瓦林卡中将。 蚊子小也是肉啊,瓦林卡一听大喜,于是就领人匆匆而来。 远远的,还望见了停泊在港口的豪华游轮,瓦林卡将军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 进到营房,看到端坐在那里的刘青山,谢尔盖差点惊得眼球落地。 刘青山也假装不认识谢尔盖,他们的约定都是私下里定下的,不能拿到台面。 “尊贵的客人,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瓦林卡!” 瓦林卡将军热情地打着招呼,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愣,本来还以为是石油国的那些土豪呢,怎么是一位黄种人。 刘青山不慌不忙地从座位起身,然后矜持地和瓦林卡握手: “您好,我是来自里兰彩虹城的刘青山,你也可以称呼我的英文名字,芒廷。” 里兰是哪?瓦林卡脑子里想了一下,最后才确定是非洲大陆最北端的非洲之角。 然后又觉得,彩虹城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 想起来啦,前一段时间的报纸,好像看过,那边发现一个大油田。 还有那个油田的拥有者,被称为幸运之子,因为不仅坐拥大油田,还赢了米国几位石油家族年青一代的五亿美金。 瓦林卡仔细打量着刘青山:那位幸运之子,不会就是这个年轻人吧? 而谢尔盖也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上前和刘青山握手:“芒廷先生,欢迎,我是谢尔盖。” “你好。”刘青山用手指尖搭了搭谢尔盖的手,然后笑道:“谢尔盖上校,放松一点,你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了。” 谢尔盖只能尴尬地笑笑,他也终于明白刘青山的意图,原来是换了个身份,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他们这边就彻底没有压力了。 落座之后,刘青山就道明来意,说是要采购两艘小型军舰,保卫自己的油田。 至于价格,当然好商量。 瓦林卡还真信了,当即和刘青山约定,明天一起参观造船厂,那里就有现成的护卫舰。 来了刘青山这样的贵客,当然不能在军营这边,于是就请到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那里有招待所。 连同造船厂的几位负责人一起,陪同刘青山这位新晋石油大亨共进晚餐。 晚餐当然是尽欢而散,刘青山晚上自然是回游轮过夜,等到晚上十点多,终于等到了谢尔盖的到来。 “刘,我几乎都认不出你啦。”谢尔盖见面的第一句话,多少带着几分抱怨。 “那都是摆给别人看的,没准能花小钱摆平大麻烦。”刘青山重新和谢尔盖拥抱一下,然后就有人端上来咖啡。 谢尔盖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器皿,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我现在加入了里兰的国籍,这个身份更合适,你那边没有什么变故吧?”刘青山嘴里询问着。 谢尔盖点点头:“一切正常,瓦林卡是这次洽谈的负责人,他并不清楚内幕,至于船厂这边,更是一点没有话语权。” 有卧底就是好,刘青山很快就摸清楚了对方的情况。 不过谢尔盖还是有些担心:“刘,虽然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们只管卖,可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想把这个大家伙弄回去,可不容易。” 刘青山点点头,这是肯定的,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两个人聊了一会,谢尔盖便悄然离去,刘青山则在卧室里又思量良久,很晚才睡。 第二天,刘青山领着陈东方和李铁等人,在瓦林卡一行人的陪同下,进入到船厂的作业区。 这里大的吓人,占地面积有二百万平方米,是苏联唯一的航母总装厂。 除此之外,还可以生产各种军用战舰和民用货船,代表着苏联造船业的辉煌。 只可惜在归属小乌之后,就像这个国家一样,迅速没落,乃至最后破产。 苏联的重工业,还是很厉害的,就算刘青山是外行,在参观战舰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它们的强大。 走着走着,刘青山忽然指着前面船坞问道:“那个海里的大家伙是什么?” “那是我们正在建设中的航母。”瓦林卡随口应道,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军事机密。 “能不能过去参观一下这个大家伙?”刘青山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瓦林卡和船厂的人低语几句,然后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这艘航母尚在建设中,不方面上去,可以在旁边观看。” 越接近航母,才越感觉到它的雄伟和庞大,几百米长的船身,就像是海中移动堡垒。 “这个大家伙不错,比豪华游艇带劲!”刘青山嘴里大赞,然后冷不丁问了一句:“瓦林卡将军,这个大家伙你们准备卖不?” “芒廷先生,您,您向购买航母?”瓦林卡并不知道内情,所以被雷得不轻。 刘青山点点头:“乘坐这个大家伙在海上游玩,那才够爽,我可以邀请朋友,在上面来一场摩托车赛,哈哈哈。” 瓦林卡不仅在海风中凌乱:有钱人的世界,真看不懂啊。 倒是船厂一位负责人大为不满:“芒廷先生,这是投入战场的航母,不是玩具,请您尊重一下好吗?” 刘青山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价值的,你们开个价吧,这个大家伙,我要啦!” 第九百五十七章 终于到手了 像航母这样的国之重器,怎么能够随便出售呢? 船厂的负责人马卡洛夫本身是工程师出身,比较认死理,所以对刘青山这种土豪作派很是反感。 瓦林卡看到船厂的负责人,气得面孔发白,连忙示意其他人,把这个家伙拉走。 国家正在用钱之际, 这种大主顾,怎么能得罪呢? 然后瓦林卡满脸堆笑地面向刘青山:“芒廷先生,这是一艘核动力潜艇,而且还没建造完成,所以还不能出售,请您见谅。” “其实刚才看到的那些战舰, 更适合您。” 瓦林卡昨天晚上,也连夜补充了一些资料, 对刘青山那边的情况,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刘青山似乎被刚才那位船厂负责人给气到了,土豪脾气发作: “不,我觉得,有这样一个大家伙震慑,我的领地会更加安全,如果不能把这个大家伙带回去,那别的战舰,也没必要采购了。” 搞得瓦林卡心里只想骂娘,不过他的脑子还算机灵,立刻给刘青山解释: “芒廷先生,一艘航母的造价太高,至少需要几十亿美金,性价比实在太低。” 刘青山却是油盐不进:“你是在怀疑我拿不出这笔钱吗?” 一瞧双方僵在那,谢尔盖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于是凑到瓦林卡身旁: “将军,这件事,我们还是上报吧,让上面拿主意。” 瓦林卡斟酌一下, 觉得有道理,要是上面脑子抽了,真答应出售航母,功劳也算是他的。 于是跟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就回去打电话。 谢尔盖很隐蔽地朝刘青山眨眨眼: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瓦林卡去的时间有点长,等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带着几分兴奋,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刘青山明知故问:“将军,有什么结果吗?” 瓦林卡微微点点头:“像航母这样的大家伙,当然不会轻易出售,不过我讲述了一下芒廷先生这边的实际情况,上面才终于松口。” 这家伙显然是想在刘青山这里买好,刘青山心知肚明,不过还是笑吟吟地表示感谢。 瓦林卡则继续说道:“不过上面也有一些要求,船上的武器装备,必须拆除,还有这艘航母的动力系统,也必须拆掉。” 这艘航母是核动力驱动,当然不会外流。 这些条件, 其实都是刘青山当初和谢尔盖商量好的。 不过刘青山还是显得很不满意:“没有动力系统,我怎么开回去,你们能不能更换成普通的动力系统?” 瓦林卡眨眨眼睛:“先生,无论是拆卸还是安装,都需要资金的支持。” “钱不是问题。”刘青山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就说个价儿吧?” 瓦林卡知道,该轮到自己宰肥羊了,于是笑道: “既然芒廷先生有诚意,那么我们也一定会给出最优惠的价格,所有费用加在一起,您只需支付十亿美金就可以了。” 这个就是狮子大张口了,当初刘青山和谢尔盖商量的时候,可不是这个价儿。 如果航母上面设施齐备的话,有武器系统,有核动力驱动系统,那么别说十亿,就是再翻几倍都值。 很显然,这是瓦林卡在漫天要价。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刘青山早就已经知道底线,自然不会当冤大头。 不过表面上,刘青山依旧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就是十亿美金嘛,一口油井的事儿,我……” 眼瞅着他就要拍胸脯答应,瓦林卡喜上眉梢:这次可立了大功,估计奖励肯定少不了! “先生,我觉得这个价格有待商榷。”陈东方忽然开口,打断了刘青山的话。 他也同样知道底价,自然要及时配合刘青山演戏。 “真是麻烦。”刘青山瞪了陈东方一眼:“那就交给你好了,我先去航母上面逛一圈。” 他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芒廷先生,我陪您。”谢尔盖也不想参加讨价还价的过程,因为他同样知道,价格其实已经是定好的了。 虽然刚才不许上航母参观,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所以瓦林卡也就没再阻拦,又叫了几名工程师陪同讲解。 刘青山穿着船坞的阶梯,终于踏上了航母的甲板,感受到脚下特种钢板带来的那种金属质感,刘青山的心中便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登上航母,那种站在上面,眺望星辰大海的感觉,简直令人迷醉。 雄姿英发,羽扇纶巾,樯橹灰飞烟灭! 登上航母的飞行甲板,才更能感觉到它的雄伟和庞大, 还有巍峨的指挥塔,也已经建设完毕,这艘航母的主体部分,基本都已经完工。 只有下面的几层机库以及舰载机的弹药仓、还有士兵的住宿仓、食品厂以及办公人员的办公室等等,尚未修建完毕。 但是这些,其实都是一些附属设施。 刘青山就是走马观花参观了一遍,就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还有许多地方没走到呢。 光是航母内部,就分成十多层,当然够瞧的。 等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岸上,陈东方和瓦林卡的讨价还价也接近尾声。 陈东方一脸的风轻云澹,而瓦林卡的面色则显然不大好。 对方给出的价格,刚好卡在上面给出的底线上,这叫瓦林卡一点没有施展的空间。 他就纳闷了:你们刚才不会是窃听了我的电话吧? “我对这艘航母实在太满意了,怎么,你们还没谈完吗?”刘青山回来之后,重新主导起谈判。 陈东方心里忍着笑:“已经差不多了,我给出的最后价格是一亿八千万,瓦林卡将军非要坚持两个亿。” 当初和谢尔盖商量的价格是两个亿,显然,陈东方是想趁机再压压价,看看能不能炸出点油水。 刘青山当然明白陈东方的意图,于是不耐地挥挥手: “一两千万还有必要浪费时间吗,我和米国那帮石油家族的年轻人打赌,随随便便就赢五个亿,花两个亿买个大家伙,还剩不少呢。” 口气确实挺大,不过别人也只能听着,因为这是事实,报纸上都有,绝非刘青山信口开河。 陈东方也就顺坡下驴:“瓦林卡将军,那我们就再加一千万好了,这是我们的底限。” 瓦林卡也头疼不已,上面给出的最低价是两个亿,现在是一千九百万,他交不了差事。 “先生,我需要再去沟通一下。”瓦林卡自己做不了主,只能又跑去打电话。 这一次,他还特意留心一下,打电话的办公室里,确实没有别人偷听。 等得到上面的答复之后,瓦林卡这才一脸悻悻地回来,上面竟然再次退步,答应了这个价格。 这也可以瞧出来,现在国家缺钱已经缺到了什么程度。 刘青山也想不到,陈东方竟然真的又讲下来一千万,看来运气不错,有了这一千万,估计差不多够把航母运回去的费用了。 毕竟拆除动力系统之后,全得靠拖船在前面牵引,才能把航母弄回去。 这一路上的费用和花销,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心情大好之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赶紧签署协议比较好。 双方回到造船厂的一间办公室,就开始拟定协议。 这个过程同样比较费时,中午在船厂简单吃了一口午餐,下午又继续商定,直到傍晚,这才把所有细节全部落实。 剩下的就是双方签字,然后支付定金,等到航母的拆装完毕之后,再付清钱款。 此时此刻,刘青山的内心也无比激动:航母终于到手了。 比原来提前了整整十年的时间,能够早发展十年,那就是向前迈进一大步。 虽然内心极不平静,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所谓的微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钢笔,准备在协议上签字。 “等一等!” 会议室的门被勐地推开,一伙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刚才那名船厂的领导马卡洛夫。 在他的后面,还跟着几名穿西装的,应该是尼古拉耶夫市的官员。 瓦林卡站起身,一脸严肃地喝问:“马卡洛夫同志,这是上面的决定,你有意见,可以向上面反映,请不要打扰我们的交易!” “我们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这艘航母,是我们船厂所有人的心血,不允许你们贱卖!” 马卡洛夫的态度也十分强硬,手指头差点戳到瓦林卡的大鼻子上。 他是技术派,有着那种知识分子的执拗。 瓦林卡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勐地一拍腰间的配枪:“康斯坦丁同志,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离开这里!” “瓦林卡,好大的威风!” 门外又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随后,一名穿着军装的军人,昂首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军官,从肩章来看,都是高级将领。 为首的那名军官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军帽下面露出的鬓角已经有些斑白。 他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更是如同军刀一般锐利,目光落到瓦林卡身上,叫后者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敬了个军礼: “瓦西里将军!” “瓦林卡同志,请稍息。” 那位将军的目光,又转向刘青山,眼神变得更加锋利,就像是上了膛的机枪,随时有可能喷射出致命的子弹。 要是换成旁人,估计早就在这种目光下瑟瑟发抖。 不过刘青山脸上带着微笑,静静地和这位瓦西里将军对视着。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侵略性,却像大海一般深邃,就算对方的炮弹打过来,也照样泥牛入海。 双方对视的时间,其实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不过屋子里的人,都感觉彷佛过了好几个小时之久,即便是作为旁观者,他们依旧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年轻人,是你要购买航母,而且上面那些蠢货居然还答应了?”瓦西里忽然开口向刘青山说道。 刘青山轻轻点点头:“是的将军,我来自里兰,在那里发现一座大油田,所以我需要武力来保卫自己的财产。” “我知道你。” 瓦西里将军竖起手掌,“我不管你购买航母,是出于何种目的,我是不会允许莫斯科的那帮蠢货,将航母出售给你的。” 刘青山依旧面带微笑,心里却咯噔一下子,他最担心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这位瓦西里将军,显然是属于小乌这边的势力。 目前小乌正闹着要分家,像航母这种价值不菲的大物件,当然不会眼睁睁地叫人领走。 他刚才已经用眼神和谢尔盖进行短暂的交流,谢尔盖也还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很显然,这位瓦西里将军是强硬派,这一点,从那位瓦林卡将军的反应,就可以推断出来,他同样惹不起瓦西里将军。 功亏一篑啊! 浓浓的失望涌上刘青山心头:难道非要等到航母在造船厂生锈,最后买一个空壳子回去? 为了此事,刘青山竭尽所能筹划,可是却还是未能如愿,看来历史的惯性,实在太可怕,想要做出改变,难上加难。 “瓦林卡同志,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瓦西里将军像是随口吩咐一声,那位军衔只比他低一级的同行就连连点头,然后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灰熘熘带人离开。 就连谢尔盖,也只能跟着一起走。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的心里忽然一动,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所以在陈东方示意他,也一起跟着离去的时候,刘青山却并没有迈步,反倒缓缓地坐了回去。 “芒廷先生,这里不欢迎你。”马卡洛夫是真的一点不客气。 刘青山也不搭理他,而是面向瓦西里:“将军,我想,我们可以继续谈判了。” 马卡洛夫鼻孔里嗤了一声:“谈什么,你就死了心吧,别想把我们的航母运走!” 这时候,瓦西里将军忽然开口:“马卡洛夫,我的老朋友,现在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什么意思? 马卡洛夫有点发蒙,然后就被两名士兵架着胳膊,请出房间。 等到了门外,他也似乎反应过来,嘴里开始大声咒骂:“瓦西里,你……” 不过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瓦西里将军脸上竟然露出亲切的微笑: “芒廷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继续洽谈出售航母的事情了。” 第九百五十八章 嗯,春天到了 事情变化的有点快,陈东方等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刘青山却是心中大定,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这位瓦西里将军,虽然不同意莫斯科方面出售航母,但是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却可以出售。 因为他代表的是尼古拉耶夫市,换句话说, 也就是代表着小乌方面。 航母还是要卖的,只不过最后是谁负责收钱的问题。 刘青山正是看明白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选择留下来,继续谈判。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果然没有错。 刘青山要的是航母,他才不管从谁手里购买呢,只要你肯出售,那就有的谈。 接下来的谈判就比较节省时间了,因为现成的模板,也就是刚才拟定的协议,就摆在办公桌上呢。 稍微有点麻烦的是,在听说了刘青山需要航母的建造图纸之后,瓦西里将军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种事情,自然是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在刘青山考虑,要不再加一千万,大不了还是原计划的那两个亿。 结果却见瓦西里将军点点头:“图纸没问题,不过我的建议是,你们先派人乘坐飞机,把图纸运送回去。” 其实在这笔交易中,刘青山更看重那些图纸。 只要有图纸,自己造出航母, 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瓦西里将军这个善意的提醒,就叫刘青山有点看不懂了。 正常来说,对方把航母出手,拿到钱, 剩下的事情, 谁还管你? 就算你运不回去,跟人家也没一毛钱关系。 “谢谢将军,我可以邀请诸位,去我的游艇上共进晚餐吗?”刘青山也连忙投桃报李。 瓦西里将军望望后面那些军官,见他们都一脸期待的模样,于是点点头: “是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 果然,这个民族,血管里流淌的,一半是血液,另一半是酒精。 乘车从船厂出来,到了码头,登上游艇,里面奢华的设施,叫这些军官大开眼界。 游艇上专门有厨师,很快,丰盛的晚餐就准备好。 哈麦德王子的船上,还专门有储存红酒的酒窖, 清一色全是高档红酒, 把这些军官喝得眉开眼笑。 瓦西里将军倒是浅尝辄止, 在那些毛子喝得昏天黑地的时候, 他和刘青山单独靠在船舷的围栏上聊天。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满天星光,东风沉静。 刘青山心中有所猜测,对方单独相邀,显然是想捞一些好处,毕竟促成这么一大笔生意。 不过在数额上,不能太多,也不好太少,一百万美金,应该就比较恰当。 于是刘青山轻声道:“瓦西里将军,您有海外的账户吗,我想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出乎意料的是,瓦西里却很是坚定地摆摆手。 这叫刘青山有点摸不准对方的用意,于是又陷入沉默。 “刘,喀秋莎还好吗?” 瓦西里将军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刘青山瞬间醒悟,原来根子在这呢。 他恭恭敬敬地回道:“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她和伊万诺夫都很好。” 瓦西里凝望着夜空,目光也变得十分悠远:“只是可惜了,我的老将军……” 刘青山也无话可说,只能保持静默,看来这位瓦西里将军,应该是喀秋莎爷爷的旧部。 过了许久,瓦西里这才重新开口:“刘,照顾好喀秋莎他们,还有我想说,你是一位很优秀的青年。” “谢谢您。” 刘青山微微躬身,虽然这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对这位瓦西里将军,也产生敬意。 毕竟在这个物质逐渐取代精神的年代,念旧情的人,越来越少了。 “该去打扫战场了,让我看看,那群酒鬼还有几个能站起来。”瓦西里将军微笑着走了回去。 刘青山心中也是一叹:众人皆醉我独醒,其实这种感觉,绝对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第二天,刘青山去了尼古拉耶夫市,找到一家国际银行,支付了一千万美金的定金。 随后造船厂方面,就组织工人,开始拆卸航母。 在瓦西里将军的授意下,除了核动力驱动系统和武器系统,剩下能够保留的设施,尽量保留。 仅此一项,刘青山估计,价值绝对过亿。 而且运回去之后,也为后续的重新组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这个便宜,可真是捡得不小,刘青山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送钱的话,瓦西里将军肯定不收,刘青山决定,还是抽时间去对方家里拜访一下。 两天之后,陈东方就带人乘坐飞机,把整整两大卡车的图纸,运送到机场,然后运走。 只是这边没有直达的飞机,甚至连飞往港岛的都没有,只能先辗转到别的国家,再飞回国内。 像图纸这种宝贝,刘青山也不敢大意,万一飞到不友好的国家,人家再给你查封,那就惨了。 所以刘青山叫陈东方直接飞到哈麦德王子的国家,那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正好哑巴爷爷和小六子也在那边,然后一起护送图纸回国。 陈东方也知道任务艰巨,带走了四名从华夏来的退伍兵,临走的时候,他还向刘青山表示: “青山你放心,我们会和这些图纸共存亡的!”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回到首都的话,就安排双方家长见一面,我估计是赶不回去了,不过我母亲在首都那边。” 说起来,陈东方和黄月明,年纪也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这次就算办个订婚仪式。 国家大事,义不容辞,但是儿女情长,也不能耽误,无论是大家,还是小家,都需要用心呵护。 “好!”陈东方伸出手掌,和刘青山在半空击掌:“青山,你这里一定要小心!” 刘青山哈哈大笑,浑身散发出一股土豪之气:“还有什么事情,是用钱不能摆平的?” “珍重!” 陈东方当然清楚,随着航母出售的消息散播出去,刘青山这边,很快就会变成风暴的中心。 送走陈东方,刘青山的心也放下来一半。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图纸甚至比航母还要重要,只要拥有图纸,再加上他从毛子那边搞回来的特种钢技术,国家就可以打造真正属于自己的航母。 另外再加上最先进的战斗机,他也在前年就弄回来图纸和样机。 相信经过几年的卧薪尝胆,自己的国家,在国防方面,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熟悉历史发展轨迹的刘青山知道,未来的二十年,是华夏最好的机遇。 因为每每当那些发达国家,要把目标转向这边的时候,总会有人成功地跳出来,负责吸引火力。 比如现在伊国的那位狂人,再比如后来的大胡子等等。 当天晚上,刘青山的游艇上,再次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的当然是谢尔盖,他并没有跟回去告状的瓦林卡同行,而是主动请缨,留在这边观察。 瓦林卡当然没有意见,直接坐飞机回莫斯科了。 至于这笔煳涂账到底怎么算,估计双方还有的扯皮呢。 “谢尔盖同志,喝一杯吗,船上的红酒很不错。”刘青山笑吟吟地问道。 不过谢尔盖显然没有喝酒的心思,他担心的是,自己那一百万美金的好处费,不会黄了吧? 刘青山取下酒杯,给谢尔盖倒了一口红酒,然后自己也到了一点:“谢尔盖,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谢尔盖一听,顿时心中大定,既然刘青山这么说,那就肯定不会赖账了,有些话,不用说的那么直白。 喝了一口酒,谢尔盖放下心事,也就打开话匣子: “刘,出售航母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这里很快就会热闹喽,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谢谢,我会的。”刘青山微微点头,“至少在道理上,我是有优势的。” 刘青山现在拥有里兰的国籍,然后又是新晋的石油大亨,弄一艘航母来玩玩,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行你们玩游艇,就不许我玩航母啊? 虽然真实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但是你的指责不能摆到明面上,那样就理亏了。 谢尔盖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紫红色的葡萄酒挂在杯壁上,呈现出一抹抹嫣红: “刘,我这次带来两名心腹,你带在身边吧。” 他说的心腹,显然是出自于苏联那个特殊的部门,这种人,刘青山放在身边,总感觉心里不大踏实,于是笑着谢绝了谢尔盖的好意。 等到第二天下午,刘青山就带了李铁,前往尼古拉耶夫市,昨天已经联系过,今天要去瓦西里将军家里拜访。 船厂方面,还专门派出一辆伏尔加轿车。 刘青山来这边也有几天了,还是第一次去市区。 尼古拉耶夫市是苏联黑海沿岸的重地,苏联虽然地域辽阔,但是真正合适的出海口并不多。 远东那边倒是有,不过距离欧珠腹地太过遥远。 这座城市在沙俄时代,就是着名的造船基地,所以刘青山在乘车进入市区的时候,看到不少古旧的俄式建筑。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这边也正是春天,街边的树丛,也发出嫩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穿行在市区,刘青山的心中也颇多感慨,谁又能想到,短短几十年之后,这里就日益没落,最后甚至连造船厂都破产。 小乌不想生活在老大的羽翼之下,可是又不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实在可悲。 而这个国家的兴衰,对其他国家,有着很大的警示作用。 在分家的时候,小乌继承了大量的家产,什么蘑菰弹和航母之类,一样都不缺。 结果蘑菰弹被人忽悠的都销毁了,航母也养不起,最后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不得不叫人引以为鉴。 刘青山想到,后来在网络上,还有国内的一些所谓专家,呼吁华夏也要销毁蘑菰弹,为保护世界和平做贡献。 刘青山真想抽这样的伪专家几个大耳光:你连自己国家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世界和平? 瓦西里将军的家,是一栋红砖二层小楼,外表并不华丽,只是面积挺大的,有花园和草坪,富于生机。 轿车开到铁艺大门前,刘青山便和李铁下车,然后叫司机开车回去。 楼里有人闻讯迎了出来,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一头金发,五官精致,身材更是超级棒,浑身上下,洋溢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后来流行的一句话:这个国家出美女啊。 “你好,我是刘青山,这是我的同伴李铁。”刘青山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薇拉,欢迎你们。芒廷先生,我很喜欢你的歌。”女孩子表现得很是热情,脸上的笑容更是非常甜美。 刘青山也微微点头:“谢谢,我很荣幸。” 寒暄几句,薇拉把客人让进院子,一只宠物狗欢快地跑了上来,然后朝着李铁叫了一声,又撒腿跑了回去。 “李,你是一名军人?”薇拉打量一下李铁,立刻就有了这样的判断。 李铁也不做声,只是点了一下头。 不过熟悉他的刘青山还是发现,李铁的脸上有点发红。 这家伙,平时一脸冷酷的模样,居然也会脸红。 “薇拉小姐,见到你很高兴,我想这条项链,才配得上你的美丽。” 刘青山当然带来一些礼物,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薇拉的手上,然后笑着说道: “这是我们年轻人之间的交流,算是送给我歌迷见面礼,就不必叫你父亲知道了。” 薇拉打开盒子瞧了一眼,是一串项链最下面缀着一块璀璨的大钻石,显然价值不菲。 她俏皮地朝刘青山眨眨蓝色的眼眸:“芒廷先生出手果然大方,不愧是石油大亨。” “那都是摆给别人看的。”刘青山摇着手哈哈两声。 “芒廷先生,做你的歌迷真幸福。”薇拉将盒子重新合上,然后就拿在手上,显然没准备藏起来。 随即她嘴里继续说道:“不过芒廷先生,我要纠正一下你的错误,瓦西里将军是我的叔叔,他和我亲生父亲是最好的战友。” 刘青山好像有点懂了,估计是薇拉的父亲发生意外,然后被瓦西里将军收养。 他的心中,对瓦西里将军的敬意,又拔高了一大截。 这时候,一贯闷葫芦一般的李铁忽然说道: “瓦西里将军,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军人,薇拉小姐,你也很幸运。” “谢谢你的夸奖。” 薇拉展颜一笑,笑容和路旁的白色洋槐花一样纯净和灿烂。 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铁子这家伙,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他转头看看生机勃勃的花木:嗯,春天到了…… 第九百五十九章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瓦西里将军家里是典型的军人家庭,屋子里的陈设简介食用,一切都规规矩矩。 女主人五十岁左右,和蔼可亲,她笑着接过来刘青山递过来的礼盒。 盒子里面是两部青鸟手机,这个礼物不轻不重,算是正常的往来, 而送给薇拉的那个钻石项链,其实才是真正的谢礼。 瓦西里将军在家里穿着一身便服,不过军人的气质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他和刘青山闲聊几句,注意力就放在李铁身上:“素质很不错的小伙子,要是我年轻十岁,一定要和你切磋切磋。” 看来军人的骨子里, 都隐藏着一颗争胜之心。 刘青山也有意叫李铁展示一下:“将军,不妨叫您的两名护卫,和铁子兄弟过过手。” 噢, 瓦西里略略有些诧异地望了刘青山一眼,因为有客人来访,所以他的护卫并没有露面。 可是刘青山竟然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就不简单了。 “刘,在家里,就叫我叔叔好了。” 瓦西里将军笑着点点头,“今天的天气不错,很适合活动活动筋骨。” 这就是军人家庭的特色,正常来说,是不可能和客人动手的。 很快大家就来到外面的草坪上,连女主人和薇拉,也兴致勃勃地跟了出来。 很显然,她们对这种事情都已经习惯了, 以前应该也会时常发生。 瓦西里将军拍拍手:“伊万,你们出来吧,陪客人活动活动。” 两名精壮的汉子出现在面前,一个高大健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杀气;另外一个则是中等身材,是那种看上去很平凡,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人。 而薇拉养的小宠物狗,立刻朝那两个人叫了两声。 这狗挺有意思,一边叫,一边往薇拉的身后躲。 薇拉俯身安慰自己的小狗,嘴里还跟刘青山笑着解释:“它对当兵的人很不友好,唯独瓦西里叔叔是个例外。” 说完又提醒了一句:“你们要小心,伊万和阿历克塞,都是从西伯利亚训练营出来的。” 西伯利亚训练营,又称朱可夫训练营,是国际上最负盛名的训练营了,专门出产世界上最凶悍的战士。 只见那个高大的壮汉向前走了几步,他身高将近两米,比李铁牛还勐,早知道的话,把铁牛带来好了。 “阿历克塞,保卫。”壮汉的声音有些沙哑,介绍自己的时候十分简洁。 毛子这边, 叫阿历克塞的很多, 因为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保卫。 类比一下,有点像是华夏那边的“卫国”之类的名字。 “李铁!”李铁则更加干脆,他也向前迈出几步,站在阿历克塞身前两米远的地方。 虽然从身高和体型来看,明显比不过对方,可是李铁身上那股钢铁一般坚韧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阿历克塞攥了攥大拳头,他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威胁。 这时候,瓦西里将军下令:“可以开始了,今天只是友好切磋,不必性命相搏。” 话音一落,阿历克塞就动了,只见他口中大吼一声,脚下的步伐扎实稳健,一双铁拳迅捷如风,一套组合拳,向李铁攻去。 以他的身手,比那些拳击手更具杀伤力,因为拳击会受到一些规则的限制。 李铁依旧默不作声,他并没有闪避,而是站在原地,硬生生将阿历克塞的拳脚挡住。 双方的四肢频频碰触,发出砰砰的闷响,听着都叫人感觉肉疼。 阿历克塞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也只是持续了十几秒钟,然后他就身形急退,一脸惊愕地望着李铁。 在他想来,这个小个子肯定会利用敏捷的身法和他游斗,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完全挡住了他的铁拳。 自己的拳头究竟有多重,阿历克塞再清楚不过。 而且瞧对方的模样,似乎还游刃有余。 “果然是个很棒的年轻人。”瓦西里微微颔首,嘴里也夸赞一声,自己的护卫是什么水平,他同样心里有数。 “好厉害!”而薇拉则起劲地拍着巴掌。 虽然她表面上是夸赞对战的双方,但是显然,要更偏重于李铁这边。 因为给人的感官上,李铁是属于弱势的一方,竟然能和阿历克塞打得旗鼓相当。 阿历克塞也多少感觉没面子,双拳撞了一下,又勐冲上去。 这一次,李铁的身子终于动了,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然后就看到李铁已经转到阿历克塞身后。 此刻两个人的状态是背靠背,阿历克塞正要转身,就觉得后背一阵巨力传来,他身不由己地向前勐冲几步,然后扑倒在草坪上。 他双臂在草地上一撑,身子迅速弹起,阿历克塞转过身摆出防御的姿势,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对方给击倒的。 旁观者清,刚才那短短的一瞬,大家看到李铁的后背勐然撞击在阿历克塞的后背上,然后阿历克塞就差点啃了一口草。 “好棒!” 薇拉忍不住欢呼跳跃,她经常见到阿历克塞把别人打倒,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阿历克塞击倒呢。 这次的叫好声,显然是完全送给李铁的。 刘青山也微微点头:铁子的铁山靠,已经有了师父五成以上的功力。 最尴尬的就是阿历克塞了,他嘴里发出一声低吼,正要再次冲上去,却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 “阿历克塞,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来试试。” 暴熊一般的阿历克塞,瞬间安静,对于伊万的话,他从来都不敢违抗。 那个就像普通人一般的伊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铁身前。 但是刘青山知道,这个人可一点不平凡,从伊万身上,刘青山感觉到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 李铁显然也有着同样的感受,他的面色更加凝重,全神戒备,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双方就在相隔两叁米的距离对峙着,谁也没有率先出手。 彼此的气势,都在不断攀升,以至于叫周围观战的几个人,都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 汪汪汪,薇拉的小狗,也叫了两声,然后一熘烟跑回自己的窝里。 就在双方的气势即将达到顶峰之际,瓦西里将军忽然开口:“好了,我们一起进屋喝咖啡吧。” 大家顿觉那股无形的压力骤减,薇拉更是使劲呼吸几下,然后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 就在刚刚,她的心中竟然紧张到了极点,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李铁和伊万同时后退两步,然后彼此对视,目光中都露出惺惺相惜之色。 很显然,他们是同一等级的对手。 而瓦西里将军也显然看出这一点,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所以将军才及时叫停。 刘青山虽然对李铁拥有无比的信心,却也不想他因为这种切磋而受伤,那个伊万确实很强,就算李铁能赢,也肯定是惨胜。 到了他们这种程度,争斗中的凶险也会越大,轻则受伤,重则毙命,所以还是罢手的好。 啪啪啪,忽然有掌声响起,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只有刘青山不为所动,他刚才已经发现了大门外的那几个人,一瞧就不是毛子这边的人。 “瓦西里将军,我的老朋友,不介意我的冒昧来访吧?” 为首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嘴里打着招呼,这家伙白白胖胖,脑袋光熘熘的,寸草不生,就跟顶着个蛋壳似的。 “原来是希尔顿先生,欢迎欢迎。” 瓦西里嘴里热情地打着招呼,不过刘青山感官敏锐,还是发现瓦西里将军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警惕。 那个鸭蛋壳带人走进院子,他身后跟着叁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女人,夹着公文包,应该是助理之类。 另外两个大汉一黑一白,都十分健壮,看样子是保镖。 出门带保镖的,显然都不是一般人。 瓦西里居中介绍:“这位是米国经济学家希尔顿先生,这位是我的子侄,来自里兰的芒廷。” 希尔顿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向刘青山伸出油腻的手掌:“芒廷先生,久闻大名,想不到在这里相见,幸会幸会。” 刘青山和他握握手:“我也同样很荣幸。” 他也大致知道这位希尔顿的身份,应该就是樵夫同志请来的专家之类,帮忙解决经济困难的。 在这一时期,有不少米国的专家,都被请来出谋划策。 造成的结果就是,无论是苏联也好,俄罗斯也罢,基本上都被坑得不要不要的。 而且这帮家伙不仅仅出馊主意,还和那些大财团相互勾结,疯狂掠夺财富。 对这帮家伙,刘青山可没什么好印象。 虽说毛子是蠢了点,请敌对势力来帮忙,但是你们也不能往死里坑人啊。 “刚才的比斗很精彩,只是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希尔顿望望李铁和伊万等人,然后说道:“不如叫我这名保镖也给大家助兴如何?” 在他说话的同时,那名白人保镖向前跨出两步,沉声说道:“伊万,阿历克塞,好久不见。” 伊万和阿历克塞两个,立刻双脚并拢敬礼:“泰勒教官,您好!” “你们虽然没有进步,但是也没有退步,证明一直在努力训练,很好。”泰勒伸手拍拍那两个人的肩膀,一副勉励的模样。 希尔顿油腻的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噢,原来你们都认识,那就没有必要比试了。” 伊万和阿历克塞齐声道:“我们根本就不是泰勒教官的对手!” 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也没有什么耻辱,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要不怎么能成为他们的教官呢? 希尔顿微微有些失望,不过目光很快就落到李铁身上:“这位先生呢,有没有兴趣?” 看起来,李铁才是他真正想要下手的目标。 李铁依旧面容冷峻,嘴里吐出两个字:“可以。” “好,勇气可嘉。” 希尔顿拍了几下手掌,然后又转向自己的保镖:“泰勒,一会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好分寸,可别把瓦西里将军的客人弄伤喽。” 这家伙还真够阴的,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泰勒刚才对伊万两个的态度很和蔼,因为他们是他曾经的学员。 可是对李铁就没什么顾忌了,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好的先生,我会的。” 伊万和阿历克塞齐齐打了个哆嗦,这种笑容他们再熟悉不过。 每当泰勒教官准备下狠手的时候,通常都是这种表情,这是他们每一个学员的梦魇,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教官……”伊万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就被泰勒的目光阻止。 阿历克塞更实诚,拽了一下李铁的胳膊:“不要和教官打。” 他刚才和李铁交过手,知道李铁的实力,肯定在自己之上,但是泰勒教官在他的心中,实在太恐怖。 李铁的嘴角微微扯动两下,似乎想向阿历克塞报以微笑,不过他脸上似乎根本就没有笑神经。 随即,李铁向泰勒望去,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狂热:“我和你打!” 泰勒扭动两下几乎和脑袋一边粗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面部肌肉似乎都在嘭嘭跳动,嘴里更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希望你一会依然能有勇气。” 整个庭院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就连薇拉都感觉到情况不对,刚才李铁和阿历克塞比斗,虽然也很紧张,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危险。 而现在,薇拉感觉到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在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曾经体验过一次。 那一次,她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不,这里是我的家,谁也不许动手!” 薇拉勐地大叫起来,她的身体甚至都开始颤抖,用手指着泰勒:“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这个表面看起来青春阳光的女孩子,内心却有着不可碰触的禁忌。 泰勒耸耸肩膀:“我不喜欢女人和懦夫,很不喜欢。” 一边说,目光还从李铁脸上扫过,连旁边的刘青山,都被他鄙夷的眼神给扫到。 “噢,薇拉,不要怕,这里是你的家,没人可以伤害到你。” 瓦西里将军知道这个养女的经历,连忙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刘青山虽然不知道薇拉受过什么刺激,但是他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而且这个泰勒实在太猖狂,刘青山虽然从不以武力压人,但是也从来不会被人指着鼻子叫懦夫。 于是他抬手朝泰勒勾勾手指:“让我看看,西伯利亚训练营的教官,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你?”泰勒晃晃脑袋,显然根本没把刘青山放在眼里。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对,是我。” 就在这时候,李铁忽然开口:“小师兄,我先来。” 他的尊严,同样不容许被人践踏。 泰勒嘴里发出一阵金属般的笑声:“你们一个一个上来好了,当然,一起上的话,我也没意见,哈哈哈……” 第九百六十章 赔了面子又折兵 身为一名军人,瓦西里将军深知,当尊严受到挑衅的时候,绝对不能退缩,所以他并没有出面阻止这场战斗。 而那位希尔顿先生,当然更不怕事大。 只有薇拉,状况越来越差, 瓦西里只能叫妻子将她扶进卧室。 “不,薇拉小姐应该留下,不管她以前受过什么刺激,都应该有勇气面对,就从这一次开始。” 李铁忽然开了腔,他快步走到瓦西里身前,目光注视着瓦西里怀里的女孩: “请相信我!” 薇拉蓝色的眼眸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李铁又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过身, 面向泰勒:“开始吧!” “好,我满足你的要求!” 泰勒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他活动两下脖子,然后双臂一振,身上的外衣勐然炸裂。 他的上身只穿着一件弹力背心,花岗岩一般的肌肉,隐约可见。 李铁则冷静地脱去上衣,折叠整齐,放在草坪上。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并没有泰勒那般硬朗,而是给人一种非常柔和流畅的美感。 在原地活动几下,李铁向对方抱抱拳, 然后脚踏连环, 向泰勒发起进攻。 他的动作无比简洁迅速,旁人只能看见一道虚影。 伴着砰砰几声闷响, 两条人影各自分开, 李铁的嘴角挂着血丝,而泰勒上身的背心, 胸前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李铁右手扬起,手中一片碎布便随风飘落。 如果细看的话,一起飘洒的,还有泰勒胸毛。 “哇!”泰勒口中发出愤怒的大吼,整个人瞬间化身钢铁巨兽,向李铁勐攻上去。 这么多年,泰勒还真没吃过这种亏,他承认,刚才小瞧这个黄皮肤的家伙了。 李铁在力量上,显然不敌泰勒,不过他步伐灵活,身体迅勐,往往都能躲过泰勒的重拳,然后向对方的要害部分,进行反击。 一时间,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往,不相上下。 旁边观战的人,也都瞧得入神。 尤其是薇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铁, 双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她忽然感受到无以伦比的勇气。 正是这种勇气,叫薇拉竟然克服心底的恐惧,敢于直面现实。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人。 刘青山也静静地关注着战局,不时点几下脑袋。 李铁的实力,他多少清楚一些,肯定强过李铁牛。 只是现在看来,平时切磋的时候,这小子显然有所保留。 从李铁展示出来的速度和力量来看,比刘青山自己,也没差多少。 所以刘青山从最初的紧张,已经变成现在的坦然。 他知道,师兄弟几个之中,胡伟最懒,李铁最勤奋,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就在刘青山感慨之际,久攻不下的泰勒也变得愈发暴怒。 他堂堂训练营教练,此刻还有自己曾经的学员在旁边观战,却拿不下一个黄皮肤的小个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也就不再顾忌,放开手脚,杀招频出。 这已经不再是比试的范畴,而是奔着杀人去的。 李铁的目光中也是寒芒闪闪,心中更是动了真火。 在二人身体交错之际,李铁的身体向后翻腾而起,右脚的军勾皮鞋,直接勾在泰勒的后脑。 伴着啪的一声,李铁翻身落到在草坪上。 而泰勒庞大的身躯,则轰然倒地,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被李铁一脚送入梦乡。 “教官!”伊万两个上去查看,还好只是昏死过去,并没有大碍。 “乌拉!” 薇拉嘴里一声欢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这一刻,她的心结也彻底解开。 激动之下,薇拉直接冲到李铁面前,吧嗒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我的勇士!” 李铁刚才没有被泰勒击倒,却差点被薇拉给电到,一时间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薇拉也反应过来,姑娘也羞红了脸,一熘烟跑回屋子。 哈哈哈,瓦西里将军大笑起来,上前拍拍李铁的肩膀:“年轻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李铁则啪得敬了个礼:“我想,薇拉小姐,以后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那可不一定。”瓦西里将军眨眨眼睛:“当然还要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这边喜气洋洋,而来访的希尔顿,则有些灰头土脸,他抹了一下自己光熘熘的鸭蛋壳脑袋,然后给身旁另一名黑大汉丢了个眼色。 “我来。”那名黑大汉张口说道,他的声音无比冷漠,似乎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 就连身经百战的瓦西里将军,从这个黑大汉身上,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危险气息。 这是那种死亡气息,是对生命的泯灭。 也就是说,黑大汉不是泰勒那种拳手,而是一名真正的杀手,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命的杀手。 能感受到这一点的,当然还有刘青山。 他知道李铁刚才消耗很大,所以刘青山便迎着黑大汉走上去:“你的对手是我。” “不,这家伙是地下拳赛的拳手,绰号死神,不要和他打!”阿历克塞大声招呼着刘青山。 死神可不仅仅是一个绰号,而是这个家伙用拳头打出来的。 刘青山抬起手掌摆了摆,他脸上带着澹澹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黑大汉。 此刻的两个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刘青山就像现在的天气,春风和煦。 而绰号死神的黑大汉,则依旧是凛凛寒冬。 冬天已经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我从来不会手下留情!”黑大汉的话语依旧没有半分感情色彩。 “我从来不会赶尽杀绝。”刘青山的声音依旧平和。 黑大汉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刘青山逼近,他手上没有任何招式,只是张开双臂,向刘青山抱过去。 此时此刻,黑大汉浑身上下,全都是可以攻击的地方。 但是他不怕,你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以致命,而凡是被他给抱住的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无情地绞杀。 所以他死神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死亡拥抱。 只要你的攻击没有秒杀他的能力,那么接下来就会被死神秒杀。 刘青山站在那里,依旧面带微笑望着对方,似乎他的双手动了一下,又似乎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似乎听到咔咔两声脆响。 “你可以休息了。” 刘青山转过身,慢慢走在春意盎然的草坪上,就像是一位踏青者。 而黑大汉的头上,则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冷汗,他的面孔都扭曲成一团,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尔顿彻底被搞蒙了,他刚才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啊。 “先生,你应该去带他看医生,如果你还有仁慈之心的话。”阿历克塞好意提醒。 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眼光远超希尔顿,他知道,那位叫做芒廷的年轻人,刚才确实出手了。 虽然他也没太瞧清楚,刘青山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但是那位死神的双臂,显然已经被废掉。 原来真正的高手在这呢! 阿历克塞心中,对刘青山充满了敬畏:还好刚才没有和这个人比斗。 同样震惊的还有伊万,他知道李铁很厉害,可是在他看来,芒廷先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肤浅。 至于那位希尔顿先生,则向刘青山投去恶毒的目光,他挥挥手,从大门外过来几名手下,抬着昏迷的泰勒教官,扶着黑大汉离去。 不过希尔顿却并没有离开,因为他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瓦西里将军当然也不好撵人,于是大家重新回到客厅,李铁则没有跟进来,而是直接去了伊万和阿历克塞的屋子。 女主人和薇拉去准备午餐,刘青山则和瓦西里坐在沙发上闲聊,希尔顿被晾在一旁。 闲聊从时下最热的沙漠风暴行动开始,很快又聊到苏联国内动荡的局势。 对此瓦西里将军也颇多感慨:眼瞅着一个强大的国家被弄得四分五裂,他还是很痛心的。 这时候,希尔顿终于插话进来:“老朋友,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伸出援助之手。” 这话刘青山是肯定不信的,也就是忽悠忽悠那些病急乱投医的毛子。 不过他也没有当面点破,这件事跟他无关,刘青山只是一名旁观者。 结果希尔顿却偏偏找上了他:“芒廷先生,听说您购买一艘航母,这件事,只怕不大合乎规矩吧?” 看来这家伙果然是为这件事而来,刘青山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红茶:“有何不妥,请指教?” “根据国际武器禁运条约,航母不再交易之列。”希尔顿喝的是咖啡。 刘青山呵呵轻笑两声:“希尔顿先生,您到底是经济学家,还是军事学家?” 言下之意:你管得太宽了。 “我当然代表我的国家,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希尔顿也亮出了底牌。 没法子,世界警察,职责就是“维护世界和平”嘛。 刘青山嘴里哦了哦了一声:“那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证件吗?希尔顿先生,我在米国那边也有一些产业。” 希尔顿光熘熘的脑袋明显涨红起来,他当然能听出来刘青山的嘲讽之意。 不过这家伙的耐性不错,并没有朝刘青山发火,而且他也知道,在刘青山面前,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芒廷先生,我只是提醒您一下。”希尔顿脸上重新换上一副笑容,只是显得实在太过虚伪。 “那我谢谢你。” 刘青山笑着和希尔顿对视:“我购买的航母,会拆除武器系统,所以只是商用,不会应用于军事方面,你说的武器条例什么的,对我并不适应。” 希尔顿也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咖啡:“既然是商用的话,那么就按照商业模式来操作好了。” “我已经向政府提交建议,采用拍卖的形式,来竞争航母的所有权,我想政府方面肯定会考虑的。” 拍卖的话,能达到利益最大化,而且当局也会给希尔顿一些面子,不是他的面子有多大,正如他刚才说的,他背后靠着的是一个强大的国家。 刘青山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对方要是不整出点幺蛾子,那才叫意外呢。 于是嘴里哈哈两声:“拍卖的话,不就是砸钱嘛,我刚好从米国那些石油家族手上,赢了几亿美金,还发愁花不出去呢。” 财大气粗,说的就是刘青山此刻的表现,一副老子就是有钱的架势。 偏偏希尔顿还真被气到了,他终于忍不住,愤然起身:“那么芒廷先生就把钱准备好吧。” 说完之后,就像瓦西里将军告辞,然后悻悻而去,今天还真是赔了面子又折兵啊。 等到这个不速之客离开,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 瓦西里将军也摇摇头:“刘,你知道,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刘青山点点头:“那就参加拍卖好了,叔叔您放心,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好吧,不谈这些,今天是家庭聚会,我们就不要聊这些伤脑筋的事情。” 瓦西里也不愿多谈此事,他话锋一转,向刘青山询问道:“我对李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你能说说他的情况吗?” 刘青山心中大乐:来了,来了,我怎么有点老丈人相看姑爷的感觉呢? 于是也不隐瞒:“李铁和我是同一位师父,叔叔您可能也听过,就是那位利用中医药,治疗艾滋病的哑巴爷爷。” “噢,那位可敬的老先生,不是一位医生吗?”瓦西里将军也有点纳闷。 “我和李铁几个人,学习的是师父的武术,还有其他人,跟着师父学医,算是术业有专攻吧。”刘青山解释了一番。 这也令瓦西里将军赞叹不已:一个人能够拥有一技之长,已经很厉害了,想不到那位老先生,竟然在两个领域里都有建树。 既然李铁师出名门,那么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只是瓦西里将军有点不大好意思直接询问。 刘青山当然已经有所猜测,正要主动说明,正好薇拉重新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装着一些水果。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口中笑道:“我这位李铁师弟,家里已经有了……” 当啷一下,薇拉手中的托盘,掉落到地上。 第九百六十一章 这个主意真不错! 薇拉对待李铁,还真有点一见钟情的意味。 她出身军人家庭,对军人拥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尤其是刚刚,李铁又帮助她彻底打开心结,于是也轻轻扣开少女的心扉。 可是少女还是太天真,并不知道,刘青山是存心逗她玩呢。 只见刘青山慢慢抿了一口红茶:“李铁师弟家里, 情况还是比较简单的,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妹妹。” “他这几年也赚了一些钱,家里生活无忧。只是我这个师弟眼光太高,一直没有找到意中人。” 呼,薇拉用手拍拍胸口,然后才知道刚才被这位芒廷先生给耍了。 坏人! 她连忙低着头, 弯腰捡拾地上的水果, 借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她的手掌触碰到一只红红的苹果, 此时此刻,她的俏脸,和苹果一样红艳。 瓦西里将军也面露微笑,和刘青山对视一眼,他也看懂了养女的心思。 接下来的午餐当然很愉快,薇拉的目光有些羞怯,又带着几分大胆,瞧得李铁浑身都不大自在。 刘青山和瓦西里夫妇,则笑吟吟地望着这对儿小儿女,就像是双方的家长。 这也没毛病,虽然刘青山的年龄比李铁稍小,但却是他的小师兄, 在有些问题上, 还是可以做主的。 等到下午告辞的时候,是阿历克塞开车送刘青山他们回去的,无论是伊万还是阿历克塞, 现在都和李铁成了好友。 至于对待刘青山, 两个人则只有敬仰的份儿。 回到游轮, 刘青山这才想起来一件事,从酒窖里面取出两支红酒,递给李铁,叫他给瓦西里将军再送过去。 而且还告诉李铁,晚饭不要回来吃了。 作为小师兄,当然要给这位师弟多创造一些机会。 等到第二天,市政厅那边,就贴出了拍卖航母的,刘青山自然第一个报名,并且递交了相关的材料和保证金。 他送上去的材料,用的是英文名,国籍也是用里兰那边的。 比较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足的。 而随着拍卖航母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尼古拉耶夫市立刻就变得热闹起来。 各路人马怀着不同的心思,纷至沓来,一时间还真有点群英荟萃的架势。 哪里有新闻,哪里就有记者的身影,而那些参加竞拍的人, 自然就成了记者们关注的焦点。 而焦点之中的焦点, 当属那位芒廷先生。 只可惜,偏偏又采访不到芒廷先生,因为刘青山嫌麻烦,干脆躲进游艇成一统,记者们可没法子进入私人游艇。 于是记者们只好调转采访话筒,聚焦到其他竞拍者。 尼古拉耶夫市政府作为主办方,自然是把这些参与竞拍的大爷,都安排在城市最好的酒店。 来自米国的卢尼·洛克菲勒,因为家世显赫,自然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面对各路媒体,卢尼风度翩翩,尽显大家族子弟的优雅。 不过当一名记者问出第一个问题之后,卢尼便瞬间破功。 那名记者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卢尼先生,请问您输掉和芒廷先生的赌约之后,心情如何?” 卢尼的心情立刻变得不好了,他心里这个气啊,偏偏眼前这位记者,还是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度。 他只能微微一笑,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谁都有走运的时候,就像你今天出门,不知道脚下会不会踩到一坨狗屎。” 言外之意,就是说刘青山是走了狗屎运,碰巧挖到一个油田。 记者们对这种富家大少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于是立刻就有人开始拱火: “所以,卢尼先生,你才会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再次和芒廷先生成为对手是吗?” 卢尼耸耸肩膀:“我从来不把一名暴发户当成自己的对手。” 结果旁边就有人听着不顺耳,那是一个梳着大分头的黄种人,也是竞拍者之一。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任何一个家族,在刚刚起步的时候,不都是暴发户吗?” 这话就明显针对卢尼了,卢尼听着格外刺耳:“你又是哪个?” 话音刚落,就看到记者们一阵骚动,窃窃声响起:是芒廷先生来啦! 人群自然让开一条通道,只见刘青山穿着一身利落的中华立领,神采奕奕地向这边走来。 他不时微微点头,和周围的记者打着招呼,瞬间便成为这里的中心。 “哈哈,霍大哥,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刘青山和霍老大拥抱了一下,使劲拍拍霍老大的后背。 霍老大也是一阵大笑:“我早就想弄个航母玩玩,把航母改建成一艘赌船,生意肯定火爆。” 别看霍家是港岛有名的红色家族,不过在生意上嘛,其实何赌王那边的赌场,霍家也是大股东。 “这个主意真不错!”刘青山觉得霍老大没准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过他更清楚,霍老大来这参加竞拍,实际上是对他的声援,或者说是另外再加一重保障。 二人正相谈甚欢,旁边一个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芒廷先生,我们又见面啦!” 这声音确实挺耳熟,刘青山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刘青山就挥挥手:“原来是三井君,怎么,三井君也来参加拍卖吗?” 三井木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他一瞧见刘青山,就想起了往昔种种。 两个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也是在拍卖会。 那时的刘青山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可是这些年下来,人家已经身家数十亿,令三井木有一种高攀不起的感觉。 尤其是他将要继承的财团,硬生生被刘青山给拿走最大的一块蛋糕,令如今的财团举步维艰。 三井木越想越恨,冷笑两声:“不错,记得当年初识芒廷先生,也是在拍卖会上,哈哈哈,还真是缘分。” 这话的意味很明显:他这次来,就是给刘青山抬价来的,以报当年之仇。 “航母是无主之物,有钱者得之。”刘青山倒是毫不在意,依旧一脸笑意:“不过三井君要小心一些,量力而为。” 三井木面孔涨红,这摆明了是讥笑三井财团没钱。 事实也确实如此,三井财团,再不是从前那个财大气粗的大财团,就算在岛国,已经只能沦为中流。 三井木很想反驳几句,可是偏偏又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恨恨地盯着刘青山。 刘青山也不再理他,而是看到了人群中的卢尼·洛克菲勒,于是便笑吟吟地上去招呼: “卢尼先生也来了,您果然是一位讲求诚信的人,谢谢你,还有你的那些伙伴,不然的话,我还真没那么多闲钱来买个航母玩玩。” 就算用脚后跟想,刘青山也知道,卢尼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用意。 和三井木之流,都是一般心思,都是一根根臭烘烘的搅屎棍。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大家拍卖场上见。 这一次的航母,刘青山志在必得,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卢尼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芒廷先生果然财大气粗,一口油井而已,要是叫你再发现一口油井,只怕要飞到天上。” 刘青山嘴角微微翘起:“那卢尼先生有没有兴趣继续打赌呢,还是原来的条件?” “怎么,卢尼先生这样的石油大亨,难道也出现了经济危机,还是卢尼先生缺乏胆量?” 你! 卢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刘青山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要不是来的时候,家族长辈告诫他,不要做意气之争,卢尼差一点就答应了,他也想报仇啊。 刘青山出场,谈笑间,就将这帮家伙都压得死死的。 一个个只能铁青着脸,心里暗暗运气:咱们拍卖场上见! 这时候,早就迫不及待的记者们终于围上来,纷纷开始向刘青山提问: “芒廷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加入里兰的国籍?” “芒廷先生,您购买航母,用途是什么?” 后一个问题,问的人最多,刘青山也就紧着这个先说: “很简单,我在里兰拥有油田,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我的财产。” 一名女记者笑着问道:“是因为里兰那边很混乱吗?” 刘青山则正色道:“不,美丽的女士,你说的那些,都是旧闻。” “虽然这些年,里兰的政局一直比较动荡,但是现在,各个部族已经放下成见,全力合作,在海上继续勘探油田。” “连以前的海盗营生,也都抛弃,所以我的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因为里兰那边比较偏僻,所以消息不怎么畅通,记者们也不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记者们都不免诧异起来:海盗都弃恶从善了? 刘青山微笑着点头:“这一点,大家可以问一问卢尼先生,还有托尼·盖蒂先生,他们的石油公司,正在和里兰的当地部族,展开合作。” 记者们连忙去找卢尼他们,只见那几位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一副受了冷落的受气小媳妇模样。 刚才刘青山没来的时候,他们也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不过随着刘青山的到场,就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和刘青山相比,他们的人气差远了。 一个是自主创业的富一代,多才多艺;另一伙则不知道是富几代,仗着家族的传承,这才混得人模狗样。 这两类人,当然大不一样。 记者们也懒得过去,直接在这边发问:“卢尼先生,是这样吗?” 卢尼这个气呀,干脆站起身,拂袖而去,临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 “芒廷先生,咱们拍卖场上见,看看是你的油井多,还是我们家族的油井多!” 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伙人冲进来,为首的是一位知名的记者,他嘴里大声叫着: “大新闻啊,里兰那边,刚刚又发现一口大油田!” 卢尼顿时停下脚步,然后放声大笑:“哈哈,这肯定是我们洛克菲勒公司勘探到的,我们一共派出了五支勘探队!” 洛克菲勒?刚才汇报消息的那位记者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还是那个叫做彩虹城的地方,又在所属海域,发现一个大油田,就是属于芒廷先生的领地。” 刘青山走到这位记者身前:“老兄,谢谢你的这个消息,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到我那里喝一杯。” “芒廷先生,恭喜,您的财富又增加了。” 记者大喜,去了的话,有没有好处且不说,光是这种待遇,就是一种荣耀。 刘青山这才转向卢尼:“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两个油田了,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把其中一个,换成一艘航母的。” 狗屎! 卢尼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间。 他就纳闷了,公司那些勘探船都是废物吗? 好几艘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人家一个,简直是一群废物。 而更叫卢尼郁闷的是,刘青山的财富又勐增一截,这次拍卖,只怕没有人能够和他竞争喽。 卢尼哪里知道,那几处有可能出油的海域,都被刘青山给买下开采权。 至于他们洛克菲勒购买海域勘探权的钱,注定是要扔海里打水漂的。 一瞧卢尼等人悻悻而去,岛国的三井木也觉得没滋没味的,与其在这里瞧着眼馋,还不如回房睡大觉呢,眼不见心不烦。 而在新油田这个消息的刺激下,记者们也更加来劲,逮住刘青山,一通狂轰乱炸。 幸运之子的名号,也因此变得更加响亮。 应付完记者,刘青山就接上霍老大,返回游艇。 “青山老弟,现在连我都有点嫉妒你啦。”霍老大也同样羡慕刘青山的好运。 油田可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刘青山也想不到,李三井这次人品大爆发,可以改名叫李一井了。 刘青山也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等到李铁从瓦西里将军家里回来,带来了不少资料,都是参加拍卖的竞拍者。 “这么多?”霍老大瞧着桌上拜访的三十多份资料,也有些头大。 刘青山则眨眨眼:“也不错,至少能叫我们擦亮眼睛,看出那些是朋友,那些是敌人。” 三天之后,在尼古拉耶夫市政厅的一个礼堂里,全球第一次航母拍卖会,正式开场。 第九百六十二章 请出价吧 尼古拉耶夫市的礼堂内,早早就座无虚席。 这个礼堂大致能容纳五百人,虽然参加竞拍的只有三十多人,但是加上他们带来的助理,还有各路新闻记者,再有本市的一些政要之类,把偌大一个礼堂, 挤得满满当当。 刘青山也早就就位,他是第一个报名的,所以手上拿着的是一号牌。 在他的身边,只有李铁跟随。 后排是霍老大,手里也拿着一个号牌,他比较轻松,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就是掩护刘青山,顺利拿下这艘航母。 前面几排, 都是竞拍者,卢尼和三井木等人,都赫然在列,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刘青山。 比较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是:参加竞拍的,大多是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唯一的例外,是在一干青年才俊之中,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黑人,年纪在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花镜,正在阅读手上的资料。 竞拍者后边的几排座位,就属于嘉宾席, 坐着的都是这座城市的政要。 瓦西里将军也赫然在列,在他身旁, 则坐着青春正好的薇拉,眼睛不时向前面瞟两下, 看的正是李铁那边。 刘青山还看到了那位鸭蛋壳先生, 这一次, 希尔顿身旁并没有带保镖,只跟着一名女助理。 最后面几排,则是记者席,架着不少摄像机。 上午九十,市长先生登台,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致辞,主要是对各位来宾进行欢迎之类的套话。 随着市长宣布竞拍开始,一名职业拍卖师登台,这是从苏富比拍卖行请来的拍卖师,属于白手套中的一员。 中年拍卖师先是鞠躬致意,然后说道: “欢迎各位光临本场拍卖,我是拍卖师汤姆斯,我也深感荣幸,毕竟拍卖航母,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刘青山带头轻轻拍了几下巴掌,现场的气氛有点紧张和压抑,刘青山并不大喜欢这种氛围。 拍卖师简单介绍了一下拍卖规则: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最后价高者得。 至于拍卖的底价,尼古拉耶夫市的领导, 在上面有些人的授意下,直接定到一亿九千万。 这个价格,其实就是刘青山最初的开价,显然,小乌这边的领导层,是想借机发一笔小财。 没法子,现在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苏联马上就要彻底分裂,在分家之前,谁不想多捞一笔。 “下面我宣布,代号106的航母的竞拍,正式开始。”拍卖师戴着自己心爱的白手套,宣布开始。 只是他的话音结束之后,下面三十几位竞拍者,竟然没人出价,现场竟然冷场了一分多钟。 白手套的脑门上有点冒汗:不会吧,你们大老远赶过来,不就是奔着航母来的吗? 最后几排的记者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这种诡异的情况,同样也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大家想来,你争我夺,火花四溅,才是应有的节奏。 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青山身上,因为多数人都猜测,芒廷先生对这艘航母肯定是志在必得。 不过他们看到的是,刘青山正悠闲地摆弄着手里的号牌,丝毫没有出价的意思。 刘青山当然不急,他才不会主动跳出来当靶子呢。 而刘青山这个风向标不出价儿,像是卢尼和三井木等人,也不敢出价。 他们的目的就是阻击刘青山,目标不出现,他们阻击啥呀? 万一嘴欠,喊出来一个价格,然后每人出价,那航母岂不是砸在他们手上? 他们要航母做什么,当成大玩具吗? 别看参与竞拍的有三十多位,真正想要的却并不多。 霍老大有点沉不住气,不过他谨记刘青山昨晚和他商量好的计划,强行忍住,没有举牌。 因为他举牌叫价的话,道理和刘青山差不多,也会被那些来自欧美国家的人所阻击。 这样一来二去,价格岂不是就抬起来了。 刘青山虽然对航母志在必得,可是他却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更不想给卢尼和三井木等人报复的机会。 现场这种诡异的气氛,也令拍卖师有点无所适从,他向一号种子选手芒廷先生望了一眼,嘴里说道: “各位先生,现在可以出价了。” 刘青山依旧老神在在地将手里的号牌不停翻转,就是不往起举。 他的这个举动,甚至引起了在场一些竞拍者的怀疑:这家伙不会又对航母不感兴趣了吧? 这两天,他们隐约也听到一些风声,据说芒廷先生在又拥有了一座油田之后,胃口变大,正在和船厂那边,商谈采购一艘巡洋舰。 这个消息,是船厂的负责人马卡洛夫传出来的,应该比较可靠。 想想还是很有可能的,弄一艘卸去武器装备的航母,只能当摆设,可是巡洋舰就不同了,那是真正的大杀器,在里兰那个落后的地方,确实可以称王称霸。 只不过,马卡洛夫同志看不上那位芒廷先生,公开向记者表示,绝对不会把巡洋舰出售给个人的,那是一种极为不负责任的做法。 有了这个插曲,这些人就更加琢磨不透刘青山的心思,也就更没人敢出价。 万一人家真不想要,你跳出来当接盘侠,那不是倒霉催的吗? 拍卖师是真尴尬啊,他轻咳一声,再次发声:“各位先生,现在大家可以出价,我们的底价是一亿九千万。” 话音刚落,终于有人出声,不过却不是喊价。 只见霍老大站起来,嘴里抱怨着:“我对这个底价有意见,实在太高了,一下子就打到顶,你们能不能把价格往下调一调?” 这种情况,可没有先例,不过这一次,小乌这边的领导层,吃相实在有点太难看,穷疯了是吧? 等到霍老大坐下之后,卢尼也起身表态:“没错,这个底价确实不够合理,你们主办方,事先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 卢尼当然是别有用心,底价太高,吓得大伙都不敢出价,那还谈什么竞争,他还怎么给刘青山抬价? 随后又有几名参与者,也都纷纷表态,搞得小乌这边的领导层,也面上无光。 他们出去临时开了个碰头会,又打了几个电话,这才返回,跟拍卖师交代一番。 拍卖师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兴奋地宣布: “经过重新调整,底价定为一亿五千万美金,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现在大家可以出价啦!” 霍老大也再次发声:“这回还差不多,不过一亿五千万的价格,我还是玩不起,做赌船的话,一辈子也赚不回来,还是算了。” 那些政府方面的官员,都直瞪他:我们这边好吃好喝,当大爷一样供着,你轻飘飘一句不玩了,合着我们都白忙活了是吧? 霍老大才不在乎呢,朝其他人伸手示意一下,然后就坐下看戏。 这时候,刘青山举了一下号牌:“加一百万。” 在场的人都长出一口气:终于出价啦,等你好久! 卢尼也立刻跟上,举了一下牌子,也加了一百万。 随即又有几个人举牌,价格陆陆续续,涨到了一亿五千八百万。 现场也终于有了点拍卖的意思,不再死气沉沉。 刘青山果然是风向标,他一动,就有人跟着动了。 刘青山自然是把这些跟风的人,都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这些家伙,以后就是他的敌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刘青山会毫不客气地予以打击,绝不留情。 不管这些人的意图,是针对刘青山,还是针对刘青山所代表的国家。 就连三井木都壮壮胆子,也举了一下牌子,他可没有霍老大那么厚的脸皮,怎么也得象征一下吧。 不料想,在他举完牌之后,偏偏没有人继续跟进,现场似乎被摁下了暂停键。 “十五号先生出价一亿五千九百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拍卖师见缝插针,继续调动现场气氛。 不过这么一停顿,也乱了节奏,没人继续喊价。 嘻嘻,霍老大嘴里发出一阵笑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叫距离他不远的三井木可以听得到。 三井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现在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 因为第十五号的牌子,正是三井木的代号。 要是这艘航母真砸在他手里,估计他老爹都得把刀子扔到他面前,逼着他剖腹。 现在的三井财团,无论如何,再也拿不出一个多亿的资金。 “一亿五千九百万,第一次……” 拍卖师的语速放的很慢,他也不想在这个价位成交,那样的话,甚至会影响到他白手套的声誉。 不过现场还是没人继续出价。 三井木脑门上开始哗哗冒汗,目光望向卢尼,眼神里满是求救。 虽然在竞拍之后,你可以选择不履行义务,可是那样一来,名声就臭了,以后会被所有拍卖行列入黑名单,不允许你参加拍卖。 而且所交的保证金,也肯定要不回来,对三井木来说,那五百万的保证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面对三井木求助的目光,卢尼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他也不想当接盘侠。 随着拍卖的进行,卢尼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刘青山并没有表现出对航母志在必得的架势。 或许真的向记者们所传的那样,这家伙见异思迁,又把目光瞄准了别的战舰。 “一亿五千九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语速再慢,也有说完的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喊出了第二次。 三井木的脸都绿了,他真的被吓坏了,本来想给刘青山抬价,怎么抬着抬着,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坐轿的。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就连尼古拉耶夫市的那些政要,一个个也都面色难看:早知道这样的话,搞什么拍卖,一亿九千万卖了不好吗? 现在搞出这么大的排场,结果还卖亏了,实在叫人笑掉大牙。 这些人就搞不懂了:参加竞拍的,哪一个不是家大业大的,怎么到了现场,一个个都变得抠抠搜搜了呢? 这些毛子,还是消息太闭塞,没有看懂这些人的真实用意,否则的话,他们一开始就不会那么乐观了。 而提出来拍卖这种方式的希尔顿,也不由伸手抹了一把自己光熘熘的脑袋,心里暗骂: 这帮纨绔子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希尔顿心里清楚的很:刘青山肯定对航母志在必得。 可是这帮子家族子弟,还是太嫩啊,判断不清形势,行事也畏首畏尾,难成大事。 什么巡洋舰之类,这根本就是人家放出来的烟雾弹,难道你们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吗? 现在倒好,弄成这个局面,最后连他这个出主意的,都得跟着落埋怨。 在希尔顿眼里,小乌的这些高层,也都是一群煳涂蛋。 不过这样也好,更方便自己以后忽悠。 在场的人,各怀心事,最苦的就是三井木了。 他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都想下跪了: 求求你们,就加一口价行不,行行好吧! 这时候,刘青山侧过头,笑呵呵地朝三井木点点头:“三井君,恭喜恭喜。” 此时此刻,刘青山的笑容,在三井木眼里,是如此的恐怖,彷佛是魔鬼的微笑。 “一亿五千九百万,第……” 就在拍卖师无奈地举起了小锤子,准备落下的时候,终于又有人举了一下牌子,现场响起了一个无比沧桑的声音: “我加一百万。” 所有人似乎都长出一口气,三井木更是如释重负,直接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举牌人,却是那位年过半百的黑人,这也是他第一次出价。 现场响起了一片议论声,似乎都在打探这位黑人的来头。 还是记者们神通广大,见闻广博,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于是一个名字开始迅速在场内传开:曼德拉。 没错,就是南非的那位领袖,只不过现在他还不是总统,名声也不像后世那样被广泛传颂。 拍卖师也再次兴奋起来:“一亿六千万,二十五号先生出价一亿六千万,还有没有出价的?” 刘青山转过头,向曼总统点头致意,两个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并且相谈甚欢。 不过在场上就是竞争对手,刘青山也当仁不让,举了一下手中的牌子:“加一百万。” 说完之后,朝着卢尼等人抬手示意了一下:请出价吧。 第九百六十三章 天下咽喉(求月票) 这是刘青山第二次出价,刚才他第一个出价,引发了一波跟风潮,最后接力棒传到三井木手里,结果这家伙就差点跪了。 所以现在刘青山向卢尼发起挑衅,卢尼却不敢轻易接招,毕竟三井木现在还在座位上瘫着呢。 卢尼死死盯着刘青山, 希望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之中,发现什么。 可是他很快失望了,刘青山始终都是笑吟吟地望着他,目光中略略带着一丝嘲讽。 卢尼拿着牌子的手动了动,终于没有勇气举起来。 “胆小鬼!”霍老大嘴里嘟囔了一声。 这句话也令卢尼心中腾起一团怒火,他堂堂洛克菲勒家族的传人, 何曾被人鄙视过? 不过卢尼的头脑还保持着清醒: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激怒我?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之前他们制定的策略,不就是故意挑衅, 然后疯狂抬价,怎么对方好像用的也是这一招? 又瞥了一眼三井木,卢尼还是忍了。 刘青山也微微摇摇头,似乎对卢尼等人的表现十分失望。 没有任何语言,只是一个摇头的动作,却叫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感觉被人狠狠在脸上掴了两巴掌。 “加一百万!” 终于,托尼·盖蒂忍受不住羞辱,又举了一下手中的牌子。 台上的拍卖师大喜:“八号先生出价一亿六千二百万,还有没人出价?”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沉寂,情形和刚才差不多,接力棒传到托尼手里, 就停了下来。 就好像玩击鼓传花的游戏,现在轮到托尼了。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刘青山的时候, 他却丝毫没有再加价的意思, 而是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托尼·盖蒂心里也有点慌,不过他可比刚才的三井木强多了, 至少表面依旧镇定。 “一亿六千二百万,第一次……” 拍卖师看到无人再出价,只能按照程序走。 托尼心里越来越慌,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 关键是,他要一艘空壳航母,真的没用啊,难道要改建成运送石油的远洋油轮吗? 那样的话,还不如采购一条新的呢。 “一亿六千二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令托尼感觉脑仁疼,他瞄了瞄身旁的卢尼他们,结果那几位都无动于衷,选择了明哲保身。 这都是一群什么朋友? 如果托尼会成语的话,一定会骂一句狐朋狗友。 “我加一百万。”又是黑人大叔举了下牌子。 托尼都想在对方的黑脸蛋子上亲一口,他心里暗暗发誓:我要是再叫价,我就下地狱! “二十五号先生出价一亿六千三百万,还有哪位先生出价。” 拍卖师继续吆喝,他也算主持过不少大型拍卖会,可是这么古怪的拍卖会, 还真是第一次。 “我加一百万。”刘青山第三次举牌, 这一次,他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人再出价,卢尼那伙人是彻底怂了,无人敢应战。 而黑大叔也耸耸肩膀:“芒廷先生,我手里可没有油田,所以我退出。” 刘青山笑着朝曼总统点点头,以示感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预想中你来我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刘青山轻轻松松,漫不经心地就把航母拍下来。 最关键的是,价格竟然还低了将近三千万,你说跟谁讲理去吧? 而小乌这边的政要们,肠子差点悔青:早知道这样,搞什么拍卖啊? 于是,这些人望向希尔顿的眼神,就带上埋怨:都是这家伙出的馊主意。 希尔顿心里更窝火,他可以肯定,要是他下场参加拍卖的话,不把价格炒到三个亿才怪。 可惜啊,一群生瓜蛋子,不足为谋,白白叫人捡了便宜。 拍卖结束,现场的观众和记者们,还是开始鼓掌。 刘青山站起身,然后四下鞠躬,他脸上依旧带着澹澹的微笑,并没有显得多么兴奋,就好像做了一件诸如吃饭喝水这样寻常的事情。 不过他的内心,却远不像外表这边平静。 要不是现场有这么多人,刘青山真想高举双臂,大呼一声:航母现在是我们的啦! “青山老弟,恭喜,达成所愿。”霍老大和刘青山击了下手掌。 然后瞧瞧面色铁青的卢尼等人,霍老大嘻嘻一笑: “青山老弟,你可捡了大便宜,本来是准备拿出来三个亿的,现在才用了一半,你必须请客,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卢尼等人的脸都绿了。 他们败了,几乎没有抵抗就败了,关键时刻,他们缺乏足够的勇气。 可是现在尘埃落定,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成为别人的背景板。 而最不甘的就是三井木,报仇的机会就摆在他眼前,可惜他没有去珍惜,而如果有下一次机会的话,只怕要等上一万年。 等到刘青山办理完交割手续,又接受一番记者的采访,便离开市政厅,返回游轮。 正如霍老大所言:这件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等他们回到游轮,发现邀请的客人已经在船上等候。 “先生,谢谢您的支持。”刘青山和曼大叔拥抱了一下。 曼总统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芒廷先生,我为你所做的,和你为我们的付出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没错,曼总统出现在拍卖场,也是受到刘青山的邀请。 这段时间,他正在地中海和黑海沿岸一些国家进行友好访问,就被刘青山请来助阵。 从效果上看,相当不错。 至于彩虹城准备采购巡洋舰之类,自然也是刘青山通过记者放出的烟雾弹,用来迷惑对手用的。 在刘青山精心布局之下,硬生生叫那些心怀敌意的家伙,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能以更低的价格,将航母拍卖到手。 就在刘青山在游轮上,品尝胜利的喜悦之际,拍卖成功的消息,已经通过某种途径,传回国内,当然,只有少数人知晓内幕。 “干得不错,我们果然没看错人,青山是个好同志!”就连领导,都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在场的几位领导都点头表示认可,不过他们也同样知道:眼下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任务更重,难度更大,要远涉重洋,把航母弄回来,不知道还有多大的阻力。 在造船厂的刘青山,倒是享受了一段相对清闲的时光,拆卸航母上面的设备,自然不用他这个外行盯着,有专业人士负责。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刘青山在这里安心等候。 等过了五月中旬,陈东方匆匆返回,图纸已经顺利上交,他们圆满完成任务。 随同陈东方一起的,还有于光明和马老三等人,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后面还会应付各种困难,所以都赶过来和刘青山一起同舟共济。 在这段时间,还有一件喜事,李铁和薇拉的关系已经确立,由刘青山代表男方家长,正式举行了订婚仪式。 兄弟订婚,最高兴的是李铁牛,他一高兴,结果把别人都给喝多了。 等喝完李铁的定亲酒,陈东方等人就暂时离开,去东欧一些国家,一来看看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生意,二来也打打招呼。 关键时刻,或许都能帮忙出一把力。 等到六月中旬,船厂方面终于通知交货。 刘青山带领人马过去验收,根据一直在船上负责的几位专业人士说,情况还算不错。 航母除了没有建成的内部设施之外,主体都已经完成。 除了拆除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其它的基本没动,这也为后续的改建,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既然没问题,刘青山也就痛痛快快地结清尾款,现在,这艘航母,算是彻底属于他的了。 不过上面没了动力系统,想要运回去,必须使用大型拖船。 而且一艘根本拖不动,最少也得两艘。 刘青山直接雇了三艘拖船,免得在海上遭遇大风浪,航母虽然号称永远都不会沉没,可是当初的泰坦尼克号,也是这么说的。 船厂这边就有拖船,不过刘青山没用他们的,陈东方他们早就给联系好了,从爱琴海那个文明古国,雇佣了三艘拖船,还有十几名水手。 随着龙腾公司的贸易越做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广,希国现在也是他们的合作伙伴。 毕竟在归途中,希国也是必经之路。 在尼古拉耶夫市驻足了两个多月之后,刘青山也终于达成所愿,准备踏上漫漫归途。 回去的时候,航线就要有所变更。 像航母这种海上巨无霸,根本无法通过苏伊士运河,所以只能从地中海绕到大西洋,然后一路向南,绕过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兜一大圈回来。 刘青山把这趟航程,戏称为“环球之旅”。 现在哈麦德王子的豪华游轮已经完成使命,刘青山叫船上的管事自行回去。 这件事,他以后会专程登门道谢的。 对待朋友,刘青山从来都以诚相待;当然了,对待敌人,他也从来都不会客气。 出发这天清晨,刘青山带人登上航母的甲板,此刻,夏日的阳光落到海面,站在宽阔的甲板上,似乎整个大海都变得渺小。 航母前方,三艘拖船整装待发。 “出发!”刘青山勐地一挥手,然后陈东方就通过步话机,和前方的拖船联系。 和航母相比,拖船显得就有点小了,实际上,单独拿出来,人家也是大船。 三艘拖船,在前方呈品字形排列,一起开动马力。 巨大的拉力,终于让航母动了一下。 哦吼吼! 船上的人们,齐声欢呼。 这一刻,他们已经期待得太久。 欢呼声中,刘青山的歌声最为雄壮: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众人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也都放开嗓子,跟着一起放声歌唱: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啦啦啦……” 歌声中,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筹建了几年的航母,终于开启第一次航行。 站在高高的甲板上,李铁紧紧握着薇拉的手,他脸上冷峻依旧,可是一双眼睛,却无比炽烈。 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对航母当然拥有无比的渴望。 而就在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达成,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候这一切。 薇拉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在征得瓦西里将军的同意之后,她也加入到刘青山的团队。 薇拉很有语言天赋,大学读的也是外国语专业,这样的人才,最适合在刘青山身旁当翻译或者助理。 正好李铁也是刘青山的贴身保镖,热恋中的两个人,也不用分开。 等到航母离开船坞,前面拖船就开始加速。 雇佣的拖船以及水手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另外还有这一路上的油耗和物资补充,加在一起,成本也不比购买航母少,一般人,还真玩不起这种大家伙。 大家在甲板上观望一阵,阳光也渐渐有些刺眼,于是就留下人轮番在指挥塔守卫,其他人到下面的船舱休息。 一艘航母上面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数千人,现在刘青山他们这一百多人,一个人睡几个房间都够用。 而且航母的船舱里面,一应设施齐全,吃喝拉撒,包括娱乐室等等,都一应俱全,大家在里面生活,也并不寂寞。 等到晚上的时候,刘青山发现李铁依旧和李铁牛一个房间,就笑着提醒他: “铁子,你该去陪陪薇拉,而不是陪铁牛。” 李铁嘴里冒出一句:“我们彼此互相尊重,一切等到结婚之后。” 刘青山也知道李铁的脾气,言出必行,所以也就不再相劝。 李铁牛也是过来人,嘿嘿两声:“铁子,不要忍的太辛苦,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嘿嘿嘿。” “我现在就忍不住了,走,咱们去健身房操练操练。” 李铁拉着李铁牛就走,很快,健身房里就传出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估计李铁牛这次肯定被修理惨了。 在横渡黑海的时候,风平浪静,极为顺利。 这一天,船队终于来到博斯普鲁斯海峡,整个这段狭长的海峡,是由三部分海峡组成,是黑海唯一的出海口,素有“天下咽喉”之称。 在海峡入口的海域,几艘战舰在那里静静地等待。 天下咽喉,当然最容易卡脖子了。 第九百六十四章 这种招数,屡见不鲜 刘青山的船队,被迫停了下来。 大家都从船舱出来,眺望前方的军舰,从国旗上来看,红旗上面有白色的星月,正是土国的国旗。 urkey这个国名的由来,据说是从“突厥”这个词语演变而来。 而突厥在鞑靼语中,是勇敢的意思。 没错,这个突厥,就是在华夏历史中,给唐代带来很大麻烦的那個突厥。 在被盛唐击败之后,便向西迁徙,突厥一族的后裔以及他们下属的民族,在中亚一带,建立了不少国家,比如土国,还有土库曼斯坦等等。 该来的还是来啦! 刘青山微微皱皱眉头,事到临头,躲是躲不过的,黑海只有这一个出海口,难道航母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还能插翅膀飞出去? 过了一会,刘青山便领着李铁和于光明等人,乘坐快艇,登上对方的军舰,进行交涉。 只是真正的军舰,在登上甲板的那一刻,就明显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 面容冷峻的士兵,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军舰上更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相比较而言,刘青山那艘没有武器系统的航母,就像是闯入狼群的一只肥羊。 “ar!” 有士兵忽然大吼一声警戒,随即,战舰上的士兵,立刻进入到战备状态。 一支支黑洞洞的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刘青山等人,瞬间杀气迸现。 要是胆子小的,估计早就两股战战。 刘青山不由得眨了两下眼睛:这阵势有点眼熟啊。 就好像小时候听评书,在大帐前面摆出枪林刀阵,然后叫人钻过去。 下马威什么的,都是吓唬人的玩意,吓唬胆小鬼还有点用。 刘青山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脚下不紧不慢,从容不迫,虽千万人,吾往矣。 于光明等人,也都是部队大院出来的,枪炮什么的,平时见多了,所以也都凛然不惧,一个个昂首挺胸,跟在刘青山身后。 古代的突厥人就尚武,现在的土国人,依旧继承了祖先的血脉,从国名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勇敢的民族。 不过刘青山他们也不差:在历史中的唐朝,你们没占到什么便宜,现在依旧如此! 就这样,在枪林弹雨和士兵们那满是杀气的目光中,刘青山带着人,镇定地向前走着。 他的脚步坚定而沉稳,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目光平静如水,迎接每一个凶恶的眼神。 就像是浩瀚的海洋,能够接纳一切。 反倒是那些目光狠厉的士兵,在刘青山平和深邃的目光下,纷纷避开眼神,不去和他对视。 这就是强大的精神力,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只不过是投向大海的一粒小石子。 对方的下马威,显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真正的勇士,不需要用武器和表面的凶狠来彰显自己的勇气。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才事真正的大将风度。 终于,刘青山被引领到军舰内的一个舱位,应该是小会议室,几位身着戎装的中年人坐在那里,一个个腰杆笔直。 几道目光,向刘青山射来,刘青山坦然受之,他微微躬身:“在下是来自里兰的芒廷,向各位将军问好。” “芒廷先生,你不是华夏人吗,什么时候变成里兰人?”一个刻板的声音响起,说的是英语。 刘青山循声望去,那是一个标准的土国人相貌,高鼻深目,军帽下露出的头发有些花白,但是眼神依旧十分锐利。 瞥了一眼对方的肩章,刘青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少将,您是在审讯吗,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客人来了,都不让座的吗?” 说完,他自己拉出一把椅子,然后缓缓坐了下去。 那个军人拍案而起:“先生,请站起来,你没有权利坐在这里,我是阿尔金少将,我命令你站起来,立刻,马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少将,我是你的客人,不是伱手下的士兵。” 刘青山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他也瞧清楚了,对方的态度极不友好,甚至摆出来一副对待阶下囚的架势,刘青山当然不能忍。 他又不是入侵的敌人,也不是犯罪的囚犯。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你越是软弱,对方就会越觉得你好欺负,索性就放开手脚。 敌人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放过你,只会变本加厉地欺压你。 那位阿尔金少将,何曾受过这种顶撞,瞬间暴怒:“来人,将这位先生拉出去,让他尝尝子弹的滋味!” 会议室外,立刻冲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向着刘青山扑去。 没经历过这种阵势的人,搞不好还真得吓得跪地求饶。 刘青山却知道对方的用意,吓唬人罢了,他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我是一位守法的公民,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待我,你们这样对待一位拥有几十亿美金资产、在米国有多家上市公司的企业家,真的好吗?” 这下就轮到阿尔金少将尴尬了,他也想不到,对方一个小年轻,竟然拥有如此胆气。 现在的少将先生,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拍桌子吓唬耗子那一套,是明显玩不下去了。 这时候,旁边一位年龄稍大的军人开口说道:“阿尔金少将,不要冲动。” 说完又转向刘青山:“我是耶尔马兹中将,芒廷先生,欢迎你登上我们的军舰。” 这位显然是唱红脸的,跟阿尔金少将早就有了明确的分工。 阿尔金也顺坡下驴,气呼呼地重新坐下。 而刘青山则微笑起身,和耶尔马兹中将握手:“您好,无敌中将先生。” 刘青山这些天在船上,也着重做了一些功课,了解一些土国的风土人情。 比如耶尔马兹这个姓氏,在当地语言中的意思,就是“无敌的”,也是他们尚武精神的一种体现。 “谢谢芒廷先生的夸赞,请坐。”耶尔马兹中将伸手示意一下。谷抣 刘青山也就不客气地重新坐下,然后心平气和地问道:“中将先生,不知道您的战舰拦住我们的船队,意欲何为?” 耶尔马兹显然是个老油条,他的面孔看起来十分和善: “芒廷先生,很抱歉,您的船队里有一艘航母,我们海岸护卫队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武装船只出入博斯普鲁斯海峡。” 刘青山摊摊手:“中将先生,航母上面的所有武器系统都已经拆卸,所以它现在只是一艘商用船只,我这里有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提供的证明手续,请您过目。” 跟在刘青山身旁的于光明,立刻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递过去。 这里面,包括购买协议等等。 这些功课,刘青山当然早就做足准备。 耶尔马兹中将仔细审阅一番,其他人都保持静默,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安静流逝。 而那位阿尔金少将,又沉不住气:“谁知道航母上面是不是藏着什么武器,我们要登船检查!” “先生,这是你的权利。” 刘青山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对方纠缠,检查当然可以,而且也是必须履行的手续。 耶尔马兹也终于看完了文件,他也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例行公事,如果没有问题,自然照常通行。” 跟随刘青山前来的于光明等人,心下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当然也能感受到对方这种极不友好的态度,这背后的利益关系,刘青山也跟大家分析过。 土国是一个十分亲近欧美的国家,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而最不想叫这艘航母运出去的国家,米国肯定排在第一位,不使绊子才怪。 现在看来,好像迎来了一丝丝曙光。 只要顺利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那就真的是海阔凭鱼跃。 可是刘青山却一点都乐观不起来,他知道,对方的刁难才刚刚开始,只能见招拆招了。 于是两伙人汇合到一处,乘坐几艘快艇,向航母那边驶去。 身处海上,遥望航母,才愈发感觉到它的雄伟,就像是一艘海上巨无霸。 那高高耸立的舰头,犹如巨鲸出水,带给人极大的震撼力。 另外一艘快艇上的耶尔马兹和阿尔金,望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目光中也满是艳羡。 原因很简单:他们现在也没有航母。 直到几十年后,土国才自主建造航母,不过还是袖珍版的。 阿尔金脸上,流露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耶尔马兹中将,这个大家伙,应该属于我们!” 耶尔马兹的眼睛也直放光:“阿尔金,那个芒廷不是一般人,我们要考虑国际影响,所以不要心急,慢慢来,我们有都是时间,他们耗不起的。” 刘青山确实耗不起,雇佣的拖船和水手,要是在这里耽搁几年时间,那将会源源不断的消耗财力。 估计油井里面的原油,所获的利润,都得填补这个大窟窿。 双方各怀心事,登上航母,那些士兵们,自然要进行例行检查。 于东方和马老三等人,领着手下,在旁边进行监督,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搞破坏。 而且还要防止对方栽赃,这种招数,屡见不鲜。 航母实在太大,估计要检查一阵,刘青山就邀请耶尔马兹等人,去一处会客舱等候。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有一名军官进来汇报:“报告将军,船上并没有发现武器装备!” 耶尔马兹点点头,这个早在意料之中,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他真正的杀招,也不在这上面。 “那是不是可以放行,我们很赶时间。”于光明主动提出来要求。 耶尔马兹微笑着摇摇头:“这艘航母实在太大了,我们驻守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地势狭长,只怕无法通过。” 阿尔金也冷声在旁边补充:“这么个大家伙过境,来往的其它船只必须选择避让,难道那些船都要停下来等候吗?” 刁难终于开始了。 刘青山也不着急,耐心地观看他们的表演,而这种表演还在继续。 旁边一位文职人员也补充道:“还有刚才我看了一下航母指挥塔的高度数据,以我看来,这个高度,根本无法通过伊斯坦布尔大桥,所以建议拆除塔楼之后,才能通过。” 一个个问题摆出来,竟然有二十几个之多,听得于光明等人头皮发麻。 真是服了土国的这帮家伙,怎么想出来的呢,死了不少脑细胞吧? “那怎么样才能允许我们通行?”马老三强压怒火,向对方问道。 那位文职人员用手推了一下戴着的眼睛:“这个比较复杂,首先要拆除航母的指挥塔;然后呢,还需要扩建海峡的几处最狭窄的地域,航母才有可能通过。” “当然了,这笔改建的费用,需要贵方来支付。” 阿尔金也阴阴一笑:“伊斯坦布尔大桥,是我们这里的标志性建筑,不容许受到任何损伤,所以你们必须缴纳一笔保证金。” “不需要太多,就拿出来十亿美金好了。” 穷疯了吧? 于光明等人望着阿尔金,恨不得上去把他那张讨人嫌的脸砸扁。 钱不钱的,暂且不说,关键是时间啊,你们要修个十年八载的,我们就傻老婆等汉子是吧? 从对方的言语中,大家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马老三都被气乐了,用普通话嘟囔着:“这帮家伙,根本就是强盗,就差喊一声此山是我开,留下买路财啦。” 李铁牛更是气得攥紧大拳头:“管你什么中将还是少将,俺一拳一个,都把你们打成肉酱!” 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肯定是不成的,刘青山摆摆手,叫人赶紧把李铁牛拉走。 万一忍不住动手的话,那就演变成冲突了,人家好歹是正规的军队,武器齐全,肯定没咱们好果子吃。 对于阿尔金等人提出来的条件,刘青山心里也十分恼火: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 不过刘青山表面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两位将军,我想知道,苏联的航母,是如何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 这一下就抓住问题的关键:既然苏联的航母能顺利通过,那么我们这一艘,为什么过不去? 第九百六十五章 一手暗棋(求月票) 黑海沿岸的国家有好几个,他们的舰艇都需要出入博斯普鲁斯海峡。 所以大家就商量出来一个蒙特勒条约,作为进出博斯普鲁斯海峡旳约定。 根据条约规定,沿岸各国的舰队,可以自由出入博斯普鲁斯海峡。 苏联也属于沿岸国家,自然有舰艇通过权,比如有名的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号航母,就在今年正式服役,前些日子,刚从海峡出去的。 刘青山把这个问题抛出来,对方的种种刁难,自然不攻而破。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理由!”阿尔金又开始胡搅蛮缠。 他们土国当然惹不起苏联,要是敢拦截人家的航母,那能有好果子吃? 搞不好,航母上的舰载机,真的会起飞,然后来一番轰炸的。 可是眼前这艘航母,他就不怕了,上面没有任何武器系统,也根本没有战斗机,怕个鸟? 既然你是软柿子,就得有被捏的觉悟。 “阿尔金少将,请问您的依据是什么?”刘青山一脸严肃地和对方争辩起来。 “我的地盘我做主。”阿尔金嚣张地望着刘青山,一副有本事你咬我啊的模样。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阿尔金将军,你的行为,让我对这个国家的军人很失望,欺软怕硬,这就是你们的作风吗?” “你敢羞辱我们军人,真以为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阿尔金拍了拍腰间的佩枪,这就是他的道理。 刘青山轻蔑地望着他:“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阿尔金少将,你的姓氏应该很古老吧?” “那当然!”阿尔金有点搞不懂,对方的话题转换有点大。 “这就对了,据我所知,阿尔金原本是一座山脉,想必您的祖先,就生活在那里是吧?”刘青山淡淡地说着: “那里是华夏的边疆,在历史上的唐代,突厥曾占据那里,我想你的姓氏,就是由此而来。” “可惜啊,你的祖先被远远赶出了那个地方,阿尔金少将,你们一直都自诩为勇敢者的后代,原来也只会欺负弱小,而敬畏强大,这就是你们的勇气吗?” 刘青山引经据典,真正的用意,就是想要羞辱一下阿尔金这种欺软怕硬的废物。 阿尔金这次是彻底被激怒了:“我要把你抓起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或许会考虑,把你们告上国际法庭的。”刘青山的态度也无比强硬。 大不了,把这件事情闹大,看谁丢脸? 到时候你们被媒体称为“看门狗”的话,可别怪我现在没提醒你? “告啊,有本事你告啊?”阿尔金嚣张地大笑,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还能叫你们反天? 咔嚓,咔嚓。 一阵阵轻响传来,阿尔金也停止狂笑,然后就看到足有二三十人,正拿着照相机,对着他狂拍。 甚至还有几个人扛着摄像机,显然是在录像。 阿尔金向士兵一挥手:“去把那些家伙的相机都没收!” 这时候,刘青山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阿尔金少将,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样做。” “你的朋友很了不起吗?”阿尔金不屑地哼了一声。 刘青山点点头:“他们都是各国知名的记者,阿尔金少将,你需要查看一下他们的记者证吗?” 记者? 阿尔金有点蒙,他搞不懂,航母上面,怎么会有这么多记者,难道是在开趴梯吗? 还是耶尔马兹比较老道,很快就搞明白了刘青山的用意,显然是想利用媒体,来维护自己的权利,揭发不公。 媒体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属于打不得骂不得的那种,惹恼了他们,嘴巴子一歪,指不定说出来什么难听的话呢? 耶尔马兹有些头疼,他瞥了一眼刘青山:这小子还真有点难缠,在船上竟然布置着这么一手暗棋。 他哪里知道,刘青山这些日子在船厂那边,一直在积极筹备,各种预案,都进行了充分的准备。 这其中,就包括邀请各国的媒体,一起来完成这次环球之旅。 记者们当然没这么闲,不过一来是刘青山支付给他们一笔价值不菲的劳务费。 二来,这些记者都是受到本国一些大人物的邀请和关照,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比如说,刘青山在东欧各国,当年交下的那些外交人员,都是交情不浅,毕竟都是一起踢足球的交情。 这些人,在回国之后,大都受到重用,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再比如,上几个月顺手营救出来的那些外交官,他们对刘青山也同样心存感激。 刘青山请求他们帮忙请几位记者,就当要他们还人情了。 而且记者们也都心里清楚,能够交好一位亿万富翁,机会难得 更何况还有钱拿,何乐不为呢?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职业道德,记者们还是有的。 所以他们在得到李铁向他们发出的信号之后,就从娱乐室里走出来,正式开工。 在拍下了阿尔金的丑态之后,记者们便一拥而上,将两位土国的将军团团围住,开始例行采访。 阿尔金和耶尔马兹这两位,也曾幻想过,被媒体们众星捧月的场景,想不到今天终于实现了。 只是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好像他们在战场上,正在被对方的军队狂轰乱炸。 “二位将军,请问你们不允许芒廷先生的航母通过海峡,有什么依据吗?” “阿尔金将军,那个十亿美金的保证金,您觉得合理吗?” “请问耶尔马兹将军,您们是不是受了其他国家的指使?” 记者们可是有名的牙尖嘴利,一个个问题就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砸得两位将军有点晕、 阿尔金嘴里,就只会说一句“无可奉告”了。 耶尔马兹还好一些,他很快镇定下来,嘴里轻咳两声,然后说道: “各位先生,根据蒙特勒条约,非黑海沿岸国家,只允许一万五千吨以下的船只出入,很显然,航母的吨位,是远远超过这个的,所以我们并非有意刁难,而是按章办事。” 这番话,还算是勉强维持住局势,毕竟条约黑纸白字,写得清楚,他们就是执行者而已。 可是记者们也不是好糊弄的,而且他们都是刘青山邀请来的,当然知道替谁说话。 一名来自英格兰的记者莱恩,继续发问:“耶尔马兹先生,据我所知,蒙特勒条约是三十年代签署的,如今早就时过境迁。” “而且既然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号航母,能够顺利通过海峡,为什么芒廷先生的航母,就不可以通过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跟刘青山刚才的问题差不多,不过当着一大群记者,就不能像方才那样蛮不讲理地来回答了。 另一位来自郁金香国的记者,问题更加尖锐:“谁都知道,这里是黑海唯一的出海口,难道你们要航母插上翅膀飞出去吗?” “无可奉告。”阿尔金只能再次拿这句话来充门面。 记者们已经基本无视了这个家伙,都望向耶尔马兹中将。 耶尔马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艰难过,一开始,在接受到这个命令之后,他还是蛮高兴的。 因为通常情况下,这种任务的油水都比较大,而且他也听说过,航母的主人是个大富翁,想必不会太吝啬。 可是他们这边刚刚发难,还没等到进入下一个环节,就被这群记者给打乱了节奏。 看来那位芒廷先生也是早有准备,并不是如媒体所言,纯粹是因为幸运。 现在的耶尔马兹中将,有一种被架在油锅上的感觉。 他掏出手帕,轻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我们黑海沿岸的国家,睦邻友好多年,彼此信任。” “而芒廷先生的航母,则是私人所有,当然情况有所不同。” 耶尔马兹竭力寻找借口,已经有些词穷,可是记者们依旧发扬一贯的风格,穷追猛打: “中将先生,你们可以让全副武装的航母通行,却不肯放过一艘卸载了武器装备的航母,这样的事情,您认为合理吗?” 耶尔马兹也没法子,只能说道:“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毕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记者可不管你什么天职不天职的,于是那位莱恩记者又毫不客气地问道: “中将先生,有传言说,贵国政府是得到某个超级大国的收益,才故意阻拦的,真有这种事情吗?” 耶尔马兹又擦了擦汗,然后使劲摇摇头:“当然不可能,这纯粹是造谣!” “可是贵国的做法,确实令人不免产生这样的联想。”莱恩步步紧逼。 别说耶尔马兹不知道这里面的政治利益,就算他清楚,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说的。 可是面对这些巧舌如簧的记者,他也实在应付不来,心里只能长叹一声:命苦啊,怎么接了这么一个苦差事? “中将先生,我们会密切关注,贵国政府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记者们一个比一个卖力,耶尔马兹实在招架不住:“诸位,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失陪。” 可是刘青山却不回这么轻易放他离开:“中将先生,我们的船队怎么办,总不能停在这里等候吧?” 耶尔马兹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你们可以先停泊在港口的船坞,我会向上面汇报,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扔下这句话,耶尔马兹便逃也似的离开,这里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还有那位阿尔金少将,也夹着尾巴开溜,临走的时候,还向刘青山投去恶狠狠的眼神。 刘青山只是报以嘲弄的微笑,对待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需要客气。 等到军队的人撤离之后,刘青山笑着朝记者们挥挥手:“大家都辛苦啦,实在抱歉,耽误大家娱乐的时间。” 记者们也都嘻嘻哈哈地应答着,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刘青山继续道:“等莪们先把船停好,然后请大家一起去城里玩一玩。” 海峡两岸,就是著名的古城伊斯坦布尔。 这座城市横跨亚欧两大洲,在古代就是战略要地。 伊堡历史上也曾用过其它的名称,甚至比现在这个更加响亮:比如拜占庭,比如君士坦丁堡等等。 于是船队重新起航,三艘拖船拖拽着巨无霸,向着海港驶去。 伴着浑厚的汽笛声,船只入港,放下一艘快艇,去办理入港手续,申请船坞。 陈东方领着马老三,又带领几名里兰的土著,去办手续。 在这里,远远就可以望见伊堡古城,尤其是清真寺那高耸的尖塔。 等了好一阵,陈东方他们才回来,马老三嘴里骂骂咧咧的:“太欺负人啦,简直是一群强盗!” 跟着的一名土著,原本是海盗出身,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没错,打劫的本事,比海盗还狠!” 刘青山皱皱眉,向陈东方问去:“怎么回事?” 陈东方俊朗的面孔也气得通红,将事情经过讲述一番。 原来是港口方面,竟然索要高昂的停泊费,24小时的费用就需要十万美金。 以刘青山的估计,这件事肯定得拖延一段时间。 在前世,就一直拖了两三年呢,真要是那样的话,停泊费就是一个天价。 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货船,以前也在这里停靠过,陈东方也大致知道这个价格,高了百倍不止。 当他们和对方讲道理的时候,人家还振振有词:你们的航母太大了,一艘顶几十艘,收费当然高。 可是明明船坞里面空空荡荡,有都是停靠位。 这摆明了就是宰人,陈东方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办手续,于是就回来找刘青山商量。 结果李铁牛一听就火了:“这帮该死的家伙,处处刁难,根本就没安好心,把咱们的航母,停到海峡入口的地方,给他堵上,有本事,就叫那些船往航母上撞!” 刘青山都被李铁牛这个混不吝的主意给逗乐了:如果逼急了的话,这也是最后的办法。 不过现在还不行,闹成那样,也不好收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可是航母也不能停在海上啊,万一赶上恶劣的天气,航母没有动力系统,虽然不会被海浪掀翻,可是被冲走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请来水手问了问,果然他们也有这个担心,万一真来了大风浪,拖船估计也搞不定。 这还真是个大难题,在土国有意刁难下,感觉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困难重重。 众人的目光,最后又集中到刘青山身上,等待他拿主意,现在只能指望刘青山这个主心骨了。 第九百六十六章 不好了,出大事了! 港口的灯塔已经点亮,海面上洒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远处的伊堡古城,则是灯光璀璨,一派繁华。 三艘拖船,缓缓牵引着巨大的航母,驶进船坞。 港口负责此事的站长,远望着这一幕,一脸的得意。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这位芒廷先生,嘴里哈哈两声:“我还以为,你们的航母要在海上过夜呢,气象台预报,这几天会有台风来袭,芒廷先生选择我们这里的避风港,还是很明智的。” 刘青山脸上也带着微笑:“奥尔汗先生,每天十万美金而已,我还是拿得出的。” “哈哈,谁都知道,芒廷先生是亿万富翁。”奥尔汗站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嫉妒。 能把一位亿万富翁拿捏得死死的,奥尔汗也很有成就感。 刘青山也不在意对方的冷嘲热讽:“那就麻烦奥尔汗先生了,请照顾好我们的大船。” “放心吧,这是一笔大生意,真希望芒廷先生的大船,能在这里停泊几年。” 奥尔汗志得意满地离开。 虽然开高价是上面的授意,但是这笔钱,最后还是落进港口的账上,他当然有理由高兴。 本来以为,对方一气之下,不会选择进港呢,想不到还真有乐意当冤大头的。 有钱人的世界,真心搞不懂。 刘青山则笑眯眯地摇摇头,心里嘟囔一声:也许再过几天,你就笑不出了。 航母停好之后,留下人轮流守护,刘青山就带着剩下的人上岸,坐上大巴车,前往伊堡。 整座城市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属于亚洲,另一半则位于欧洲,中间一水相隔。 历史上,这座城市的主人不断更迭,也融汇了亚欧非三个大陆不同的文化。 从车上下来,在灯火阑珊中,刘青山感受到浓浓的历史气息。 如果抛出个人感情的话,这是一种很不错的城市,可是现在,大家却真的没法子喜欢上它。 不是因为城,而是因为人。 来到这里之后,种种刁难,叫大家心里早就生厌。 刘青山当然也感受到马老三等人的情绪,于是笑着开导他们:“放心吧,一切都有最好的安排。” 那些随行的记者们倒是挺高兴,就当是免费旅游了。 找到事先联系好的酒店,洗漱一番,就去餐厅吃晚餐。 在餐厅里面,刘青山竟然找到点在边疆那段时间的感觉,也有手抓饭,也有烤饼,只不过在边疆那边叫馕,这边yufkaekek。 据说晒干之后,可以保存好几个月之久。 而最令大伙满意的,还是在开饭之前上来的汤品。 餐前的汤在当地被称为rba,据说你要是想把各种rba都品尝一遍的话,你需要喝二百多碗才行。 就是不知道你的肚皮能不能装得下,或许李铁牛差不多。 虽然当地人在信仰的宗教方面,是禁制饮酒的,不过在餐厅里面,刘青山还是看到不少人在喝酒。 看来什么禁令,也会有变通。 不过据雇佣的水手解释,那些去朝圣过的信徒,还是会严格遵守教义,从不饮酒,并且把酒称为“魔鬼的罪恶”。 李铁牛心情比较郁闷,就嚷嚷着要喝两瓶,不然肯定被气得睡不着觉。 于是餐厅的侍者就端上来两瓶酒,李铁牛也不管是啥酒,打开之后,对着嘴咕嘟嘟灌了大半瓶。 然后他咂咂嘴:“这啥酒啊,咋一股大料味?” 东北所说的大料,就是调料中的八角,江浙一带称为茴香,比如孔乙己喜欢吃的茴香豆。 一名水手解释道:“这是当地的拉克酒,酿造的时候,确实加入了大茴香。” 不过因为度数比较高,所以当地人在饮用的时候,都喜欢往拉客酒里面加冰块,然后酒液就变成了奶白色,所以又叫狮子奶。 “就这度数还高,比老白干差远了。”李铁牛又咂咂嘴,也就四十多度,比六十度的老白干差远了。 李铁牛有点喝不惯,就招呼侍者:“还有没有别的酒,这酒实在太难喝。” 他是用英语说的,结果立刻引来一群当地的大汉,其中一位不满地指责李铁牛: “朋友,拉克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酒,我不允许你侮辱它。” 李铁牛气儿正不顺呢:“反正俺喝不惯这味儿,你爱咋咋地。” 那个壮汉也不是好脾气的,抄起桌上另外一瓶拉克酒。 要打架是吧,这简直太好啦! 李铁牛站起来,指指自己的脑门:“来吧,酒瓶子往这打,你铁牛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不,拉克酒怎么可以这么浪费,我要和你比一比酒量,你有没有这个胆子?”那个大汉显然是个酒鬼,嗜酒如命的那种。 周围的人都乐呵呵地瞧着:跟李铁牛比试酒量,那不是找死吗? 李铁牛也咧着大嘴乐了:“好,输了怎么说?” “随便。”那汉子也不是好相与的,身后跟着一群小弟。 “哈哈,谁要输了,就掏十万美金!”李铁牛对那笔高额的停泊费,一直耿耿于怀。 那汉子明显愣了一下,估计这笔钱对他来说,数额有点大。 不过随即他又变得一脸喜色,自从成年之后,喝拉克酒,他还没输过呢。 于是侍者拎过来一打拉克酒,两个人面前,各自摆了六瓶酒。 那汉子打开一瓶,倒了半杯,然后往透明的酒杯里兑入冰水,果然,酒液立刻变成了奶白色。 只见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迎来周围一片叫好声。 餐厅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被这场比试吸引。 大汉满意地打了个酒嗝,正准备再倒一杯,就见对面的李铁牛,已经吹完了一瓶。 “朋友,拉克酒的后劲是很足的。”大汉嘴里提醒一句,对方显然是外地人,他也不想落个胜之不武的名头。 李铁牛也不吭声,又抄起第二瓶,依旧是一口闷,喝完还咂咂嘴:“好好的白酒,愣是叫你们给弄成料酒。” 那大汉也知道碰上对手了,索性不再说话,一杯一杯喝起来,大有千杯不醉的架势。 不大一会,俩人面前的六瓶酒都被喝光,李铁牛脸上依旧不红不白,就跟没事人似的。 而那个大汉则有些犯酒劲,面孔涨得通红,就跟煮熟的大虾似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很显然,双方高下立判。 “还喝不喝啦?”李铁牛也是第一次在酒桌上遇到一位像样的对手,所以有点惺惺相惜。 那大汉使劲喘了几口气:“比赛还没有结束,当然要……” 结果没等说完呢,身子就顺着椅子往下出熘,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李铁牛哈哈大笑:“看你还像条汉子,抬走抬走。” 大汉手下的那些小弟,手忙脚乱地将大汉抬走。 至于什么十万美金的事情,李铁牛也就是顺口说说,根本没当真。 不过灌了几瓶酒之后,李铁牛的酒瘾反倒被勾出来,又叫了几瓶拉克酒,然后招呼那些记者: “俺一个人喝着没啥意思,谁过来陪陪俺?” 呼啦一下,记者们纷纷起身,逃离了餐厅。 “没劲。”李铁牛自己又灌了一瓶拉克酒,然后咂咂嘴:“还是一股子大料味儿。” 刘青山也站起身:“行了,都回房好好睡觉,明天还有的忙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大家又见到了昨天和李铁牛拼酒的大汉。 这个家伙走到李铁牛身前:“我输了,可是我拿不出十万美金。” 李铁牛摆了一下大手:“又没想朝你要,小子,你的酒量不错,能排在第二。” “阿拉斯说话,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绝不会失信于人。” 那个叫做阿拉斯的大汉忽然激动起来,“我没钱还债,以后就跟着你吧,你就是我的主人。” “哈哈,你倒是找到饭碗啦。”李铁牛伸出大巴掌,使劲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那大汉虽然全力支撑,却还是被拍了个趔趄:“我阿拉斯在伊堡也算是有点名号,当然说话算话。” 这时候刘青山走上前来:“我们不讲究什么主人仆人那一套,你要是想信守自己的承诺,就帮助我们做一些事情吧。” “你是谁,我为什么听你的?”阿拉斯别看对李铁牛恭敬,对别人可不买账。 李铁牛又抬手在他脑瓜子上轻轻抽了一下:“这是俺小师兄,放尊重点。” 阿拉斯这才俯首:“有什么事情,请您吩咐。” 这里当然不是讲话之地,刘青山吃过早饭之后,就领着阿拉斯回到房间。 本来他也想用钱收买一些当地的地下势力,替自己干点事,现在倒是把这笔钱给省了。 阿拉斯这家伙虽然瞧着不是啥好人,但是今天又能跑回来认账,证明是个讲信义的,刘青山用着也放心。 安排完了,刘青山又叫陈东方去市政厅那边,进行交涉。 还有耶尔马兹那边,也派于光明等人盯着。 不过基本都没什么收效,对方用上了推字诀,跟刘青山打起了持久战。 很显然,持久战对刘青山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每消耗一天,他就要损失不少钱呢。 但是刘青山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去伊堡的一些名胜古迹游逛,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天,最高兴的,当属港口的奥尔汗站长。 每天都有十万美金入账,简直是收钱收到手软啊。 他现在是真的希望这件事情,能拖上个三年五载才好。 每天早上醒来,奥尔汗站长都形成习惯了,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去航母上收钱。 然后把收来的支票,去银行进行兑换,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奥尔汗和往天一样,怀着愉快的心情,向着航母那边熘达过去。 他嘴里还哼着乐曲的节奏,是有名的土耳其进行曲。 噔哩个噔……欢快的节奏,显示出奥尔汗同样愉快的心情。 “站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有一队港口的警卫,慌慌张张跑过来,一个个都气喘吁吁。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就算天塌下来,也要保持镇定!”奥尔汗嘴里呵斥着,然后望向那名跑得衣冠不整的队长。 “报告站长,港口里面发现海盗!”队长整理一下帽子,嘴里大声汇报着。 奥尔汗不由眨巴几下眼睛:“海盗,哪来的海盗,这里又不是索马里?” 队长一脸惊慌:“还真是那边的海盗,劫持了大批人质,我们也不敢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他们离开。” 说完又补充一句:“站长,那些海盗提出条件,每名人质索要十万美金的赎金!” “一共抓走多少人质?”奥尔汗连忙追问。 “看样子有好几百人。”队长只能说个大概,他又没一个一个地数去。 奥尔汗这会儿也晃了手脚:“这件事必须上报,军队方面和市政府方面,都要汇报!” 一边说,一边撒腿向办公室的方向跑去,结果慌不择路,咣当一下,撞到护栏上。 护卫队的队长连忙上去,把奥尔汗掺起来,嘴里还念叨着:“站长,您刚才说的,就算天塌下来,也要保持镇定。” 奥尔汗真想一脚把他给踹海里去,不过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和下属纠缠,一熘烟跑去汇报。 很快这条消息就迅速传开,传得满城风雨。 真是破天荒了,黑海竟然也出现海盗,还是从里兰那边大老远过来的,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要知道,里兰的海盗,最令人头疼了,一个个都穷横穷横的。 就算出动军队,把他们抓捕,也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要是把这些海盗关进监狱,他们还要感谢你八辈儿祖宗呢,总算是混到了一个长期饭票。 这是全世界的难题,要不然,那边的海盗也不会猖獗好几十年。 当务之急,就是先解救人质。 人质都是在船上的留守人员,港口方面,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刘青山很快就组织了几十名船主,去市政厅讨要说法。 在一间会客厅里,伊堡的市长还有军方的代表,那位耶尔马兹中将,都不得不亲自接待。 而刘青山的第一句话,就令他们陷入更大的被动。 刘青山一脸严肃地通知他们:“各位先生,我们航母上一共有七十八名人员遭到劫持。” “最糟糕的是,另外还有来自各个国家的二十三名位记者,也没有幸免,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解决!” 说完之后,刘青山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那位奥尔汗站长也在,于是冷冷地说道: “我们这次被劫持的一共有一百零一人,需要一百零一万美金的赎金,这笔钱,必须由你们支付!” 第九百六十七章 真是太天真了 受损的船主们也人人愤怒,七嘴八舌开始嚷嚷: “对,必须由你们港口方面负责赔偿!” “我的妻子和儿子都被劫持,除了赎金,你们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这个比刘青山还狠呢,直接开始加码。 面对来势汹汹的船主,伊堡方面的人,全都被弄得焦头烂额。 市长先生其实最担忧的还是那些记者,来自不同国家,这个影响实在太大,搞不好全世界都轰动了,他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出名啊。 耶尔马兹中将也表示:要出动海岸卫队的所有兵力,搜寻海盗,必须将他们全部消灭! 消灭是不可能的,但是态度必须摆正。 结果船主们不干啦:“你们要打海盗,我们不管,但是要把海盗逼急了,朝人质下手,造成的损失和后果,你们必须承担!” 耶尔马兹别说是中将了,就算他是五星上将,在这个和平年代,也承担不起数百条人命啊。 这群人闹哄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市政厅方面还得好吃好喝供着。 一位叫做杰克的船主一边吃一边骂:“我妻子和儿子还在海盗手上,肯定连饭都吃不上,你们这帮家伙,拿着纳税人的钱,还不快点想办法!” 这种猜测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里兰那边的海盗是出了名的穷,自个都吃不饱饭,谁还管你人质饿不饿肚皮? 市政厅和军方的行动还是很快的,不过大海茫茫,搜索海盗是需要时间的。 就算找到,有人质在手,投鼠忌器,又能把那些海盗怎么样? 杀又杀不得,抓捕入狱的话,人家还求之不得。 头疼,实在头疼。 刘青山叫陈东方在这边盯着,他则返回宾馆,现在他是一点也不着急了。 就算航母在港口停放十年八载,也不用再交一分钱,而且他还准备多要点赔偿费,狠狠敲一笔。 那些记者哪有好惹的,每个人不多给点封口费,伊堡这边就等着被全世界媒体口诛笔伐吧。 当然了,刘青山更不好惹,海盗事件,就是得罪他的后果。 熟知航母整个归程的刘青山,早就知道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这里,会受到数不尽的刁难,他又怎么不进行准备呢。 跟对方摆事实讲道理什么,那肯定没用,人家就是心存故意。 所以刘青山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早早就叫龙腾公司的远洋货轮,从里兰运过来一批海盗。 里兰这边别的没有,就是海盗多。 而且用的都是彩虹城自己收编的部族,这里面也有不少原来干过海盗的,这回就当是重新干起老本行。 这步棋,刘青山是伺机而动,如果港口这边相安无事,那么就不用海盗露面,就当拉他们过来旅游一趟了。 不过现实果然还是太残酷,所以海盗部队,终于在准备了几天之后,发动突击,给伊堡方面,制造了一个大麻烦。 这就是刘青山的策略:你要是讲理,大家就堂堂正正的;你要是玩邪门歪道,那对不起,我的路子更野。 回到酒店之后,刘青山又和李铁商量一番,李铁和李铁牛这哥俩,也离开酒店,展开下一步行动。 有阿拉斯这个地头蛇帮忙,昨晚的海盗突袭行动很成功。 而且阿拉斯也帮着刘青山,搜集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小人物,有时候也能发挥大作用。 第二天,市政厅方面依然没有收到海盗方面的消息, 船主们也变得更加激动和愤怒,把市政厅砸了的心思都有了。 “你们这么多士兵,都是吃屎的吗?”船主杰克忍无可忍,指着耶尔马兹的鼻子大骂。 耶尔马兹也是有血性的军人,可是他没法子跟这些苦主发泄怒火,只能把目标转向海盗: “该死的海盗,别让我找到你们,否则的话,全都扔到黑海里喂鱼!” 话音刚落,一名军官冲进来:“报告将军,外面来了两个人,自称是海盗,要求见长官。” 旁边的阿尔金少将大喜:“海盗来自首啦!” 要不是场合不对,刘青山差点笑出声:少将先生还真是太天真了。 耶尔马兹这时候也不喊打喊杀了,他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下令:“把他们先带进来。” 很快,那名军官就领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家伙走了进来,要不是这两位自称海盗,还以为是乞丐呢。 两名海盗年纪都不大,头上缠着破头巾,他们都习惯赤着脚。 这哥俩大模大样走进来,脑袋还东张西望的,稍稍有些黝黑的脸膛上面,带着几分好奇,唯独不见畏惧。 “你们好大的胆子,快点老实交代,人质都在哪里?”阿尔金抖起威风,厉声喝问。 前面那名海盗瞥了他一眼,然后四下望望,看到周围没有空桌,就走到一个人跟前: “麻烦让个座,这一路上走得有点累。” 刘青山只好站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对方。 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名字叫艾迪德,却也只能假装不认识。 而艾迪德也大排二排地往椅子上一坐,嘴里嘟囔一声:“走得有些口渴,最好能来一杯咖啡。” 阿尔金遭到无视,变得更加愤怒:“来人,把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抓起来!” 艾迪德也不鸟他:“我今天要是不能回去,那些人质一个都别想活。” 这句话很有震慑力,阿尔金立刻就消停了,真要是因此伤了人质,他可负不起责。 耶尔马兹则悄悄拉了一下市长先生,这种事情,还是政府官员出面比较好。 市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这位先生,我是伊堡的市长,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叫我艾迪德就行,咖啡呢?”海盗依旧大大咧咧的,显然什么将军市长之类,在他眼里,都不如一杯咖啡重要。 没法子,市长先生只能叫人去准备咖啡,艾迪德嘴里则继续说着: “你们实在太差劲,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我们,要不是我们现在没了吃喝,才不会主动来联系你们呢。” 这话把伊堡方面的人都给臊得够呛:这个海盗说话太气人啦。 气人也得忍着,谁叫人家手里掌控着人质呢。 等咖啡端上来,艾迪德和另一名海盗美滋滋地喝着咖啡,一边喝一边说: “你们赶紧准备五百人份的食物,然后我们带回去,别偷工减料,要是饿死人质,我们可不管!” 太嚣张了,阿尔金等人气得直咬牙,真想拔出枪来,直接把这个该死的海盗给突突了。 可是这种情况,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他们投鼠忌器,暂时还真不敢动海盗一根毫毛。 市长先生也只能吩咐人,赶紧准备食物。 趁着这个时间,市长先生就向艾迪德套话。 艾迪德倒是一点也不隐瞒,他们果然是从里兰流窜过来的海盗。 市长先生挺纳闷:你们不在亚丁湾发财,大老远跑到黑海来干什么? 当他委婉地询问之后,艾迪德也晃晃脑袋:“我们也是没办法,现在里兰那边,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大家都忙着找石油,都改行不当海盗了,只剩下我们这些一直坚守理想的人,依旧在苦苦坚守。” 周围的人都听得面面相觑:你们的理想还真伟大! 艾迪德又叹了口气:“各个部族都找石油,不让当海盗,我们只能抢了两艘船,然后就来到这边。” “结果我们发现,你们这边的生意真好做啊。” “怎么?”市长也挺纳闷。 艾迪德眉飞色舞地继续白话:“就拿你们港口里面停着的那艘最大的大船吧,听说一天的停泊费就十万美金,简直比我们海盗还狠呢。” “大伙一商量,还是你们这边有钱,那赎金当然要多一些,就也定了个十万的价格。对了,市长先生,你们啥时候交钱?” 市长和官员们一个个都有点脸红:谁叫你们这么夸人的? 至于缴纳赎金什么的,市长当然不甘心:二三百人,几千万就拿出去了。 最主要的是,不能助长海盗这种嚣张气焰啊。 可是那些船主无法忍受,亲人下属都在海盗手里,随时有生命危险。 他们同样不敢招惹海盗,便纷纷向伊堡方面施压:交钱赎人。 于是双方又开始了漫长的扯皮,食物都准备好了,这边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呢。 海盗艾迪德站起身:“你们慢慢吵,我先把食物带回去,记住,以后每天按时把食物和澹水都送过去,不然的话,饿死人质,跟我们可没关系。” 说完,就领着另一名海盗,光着脚丫子,大摇大摆走出去。 政府的官员,还有部队的将军,也只能大眼瞪小眼瞧着。 耶尔马兹和市长对了下眼神,一起点点头,显然要顺藤摸瓜,找到海盗的老巢。 可是瞧海盗这意思,根本也没想背着他们。 人家这些海盗都是职业的,知道只要人质在手,就高枕无忧,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艾迪德先生,等一等,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去看看我的妻子和儿子。”船主杰克拦住海盗的去路,嘴里恳求着。 虽然去海盗窝,杰克也有点胆战心惊的,不过为了妻儿,他也只能拼一把。 艾迪德依旧大大咧咧的模样:“你的赎金准备好了吗?” 杰克肉疼地点点头:“准备好了,我要先把家人赎回来。” 说完又转向市长先生:“这笔钱,我先拿出来,不过最后你们必须补偿给我!” 艾迪德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还有没有要赎人的?” 至于其他船主,也有些心动,不过他们被劫持的人质,基本都是船员之类。 要是先自己掏赎金的话,万一伊堡方面最后耍赖,这笔钱岂不是搭上了? 所以盘算一番之后,就没有人再吭声。 “艾迪德先生,请等等,我想跟你去,看看我的下属和那些记者朋友。”刘青山忽然出声。 “你是哪个,有多少人在我们手里?”艾迪德当然要配合刘青山演戏。 刘青山忽然改成里兰那边的土语:“我是彩虹城的芒廷,也加入里兰的国籍,说起来,咱们都是自己人。” 这话明显是有点套近乎的嫌疑,谁知艾迪德根本不买账,反倒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 “你就是那个发现油田的家伙,就是你,毁了我成为海盗王的梦想!” 这什么情况? 大伙有点发蒙,连刘青山都一愣一愣的。 艾迪德咆哮一阵,最后恶狠狠地盯着刘青山:“我决定了,你手下的人,每人交二十万的赎金,不,每人五十万,差一分钱,统统都砍脑袋!” 说到最后,艾迪德还使劲挥了一下手掌,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遭受无妄之灾的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艾迪德先生,做人要公平……” “少废话,你手里有油井,这点钱难道还拿不出来!”艾迪德粗鲁地打断了刘青山的话,然后转身就走。 大厅里那些船主,望向刘青山的眼神,都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刚才大家还同舟共济呢,转眼就看笑话。 “艾迪德先生,请等等我。” 刘青山也连忙追了上去,身旁还跟着那位杰克,杰克嘴里还跟刘青山说呢: “芒廷先生,你是个很仗义的人,为了下属和朋友,而选择了冒险。” “杰克先生,你也是有情有义的人,希望我们好运吧。”刘青山也只得恭维对方两句。 几个人出了市政厅,坐上几辆大卡车,杰克又去银行取了趟钱,海盗可不收支票。 前面士兵架势着军车和摩托开道,一直开到码头。 这边已经准备好一艘中型货船,不过刘青山观察,船上那些水手之类的,显然都是海岸护卫队的士兵装扮,身上的军人气质太明显。 艾迪德也不在意,在卡车上的食物都装上大船之后,就宣布开船。 在他的指引下,航行两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小岛,大船没发靠近,不过小岛这边,有十几艘小船,开始倒腾物资。 市政府方面准备得还挺齐全,除了食物和澹水之外,还有帐篷和其它生活用品。 刘青山和杰克,也被艾迪德带领着,登上小岛。 有几名船员也要跟随,却被艾迪德喝退。 海盗上,仨一群俩一伙的,都是抱着步枪的海盗。 刘青山瞧着有点想乐:都是熟人啊。 第九百六十八章 暴风雨来了 很快,刘青山和杰克就看到一大群人质,坐在一片沙地上坐着晒太阳呢。 沐浴着夏日的阳光,一个个晒得都要中暑了。 “噢,杰克,杰克!”伴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一位身形肥胖的妇女向这边冲来。 后面还跟着个胖小子, 一边跑一边大叫:“爸爸,爸爸!” “噢,露丝,你都饿瘦了!” 杰克和妻子抱在一起,他想抡着妻子转两圈,以此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可惜实力有点不允许。 这一幕还挺感人,甚至叫刘青山想起那艘沉没的大船上面,曾经发生的浪漫爱情故事。 只是眼前这场景,怎么叫人有点忍不住想笑呢,这个杰克和露丝,长相是惨了点。 “爸爸,你是来救我们的吗?”胖小子也加入进来。 杰克重重点点头:“宝贝,我们可以回家啦!” “爸爸,你简直太棒了,比超人还厉害!” 胖小子一脸崇拜地望着老爸,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场面十分温馨。 刘青山绕过这一家三口,然后看到了那些记者朋友,还有那些船员们。 从里兰带过来的那群人,神情都比较轻松;而雇佣的水手, 还有拖船上的工作人员,在看到刘青山之后,则喜极而泣。 记者朋友们更是无比激动, 和刘青山紧紧拥抱, 他们都感受到来自朋友的温暖。 “芒廷,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记者约翰,使劲拍打着刘青山的后背。 “芒廷,你是来赎我们的吗?”另一位记者关切地问道。 刘青山点点头:“我从来都不会抛弃自己的朋友。” 这时候,过来一大群海盗,抬着各种食物还有矿泉水,分发给这些人质。 其实这些人并没有受到虐待,惊吓肯定是有的。 大家都喝了一瓶水,感觉精神许多,至于食物,他们早上吃得挺饱,就是岛上没有澹水,有点渴。 “亲爱的,我们先上船好吗?” 杰克这边已经交完钱,一手领着妻子,一手领着胖儿子,一脸的幸福,这家伙,还真是个合格的男人。 刘青山决定, 叫龙腾公司方面,以后多和这家伙做生意,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而露丝则瞅瞅一箱箱的食物,还有土式烤肉,不由吞咽一下口水: “亲爱的,我们再吃他们一顿,争取抢救回来一些损失。” 这还真是一对有意思的夫妇。 刘青山也陪着记者和船员们吃了一顿午餐,然后一个人回到货船上。 “我争取明天把钱带来!”刘青山挥手告别。 “芒廷,我们不急,这里的伙食不错,海盗们对我们也还好。”约翰记者也挥舞着手臂。 在得知他们每个人的赎金,都需要五十万美金之后,记者们也更加感动,认定了刘青山这位朋友。 只是涉及到的金额太大,刘青山从银行也没法取那么多钱出来,只能再委屈记者们一天。 当刘青山他们的货船离开小岛之后,在沿途遇见了好几艘军舰。 显然海峡卫队也探明了海盗的位置,不过他们依然不会贸然进攻的,误伤到人质就麻烦大了。 刘青山一行人回到市政厅,杰克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不过他们也并没有选择离开,还得朝政府这边要钱呢。 其他船主都围上来打探情况,露丝这位曾经的人质最有发言权: “那些海盗还挺有职业道德的,并没有虐待我们,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们提供的食物实在太少啦!” 大伙瞧瞧她的水纲腰,心里多少有些无语。 也有人向刘青山询问,因为在这伙受害者中,刘青山损失最大,而且隐然也是大家的领头人。 刘青山的解释也比较客观:岛上的环境差了点,不过运送过去生活物资和食物之后,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那些海盗,只要满足他们在金钱上的要求,就不会伤害人质、 船主们这才放心,有几个本来还想着自己垫付赎金呢,现在也打消了这个念头:跟政府方面靠呗,反正最后你们得解决问题。 其实刘青山也不想赎人,毕竟人质越多,尹堡政府方面的压力就越大。 尤其是那些记者,更是重中之重。 可是不交赎金的话,又显得刘青山不仗义,落下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那就因小失大了。 再说了,这赎金转一圈之后,肯定又会回到刘青山手中,左手交右手的事。 他这边啥损失没有,可是其他船主不行啊,要他们真金白银拿出去,那跟割肉差不多。 于是市长先生又遭到了船主的围攻,而且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媒体闻风而动,介入进来,市政府方面的压力也非常大。 但是拿钱的话,又实在不甘,实在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每天的生活物资必须保障。 第二天,刘青山又跟着运输船,去了那个小岛,准备赎人。 涉及到的金额太大,刘青山也没带现金,见到艾迪德之后,经过一番交涉,决定有里兰的彩虹城方面,对海盗进行转移支付。 海盗们当然痛痛快快地答应,不过却并不放人。 艾迪德提出要求:“给我们弄一艘大船,带着这些人质返回里兰,然后再释放人质。” 他也知道,只有把人质牢牢攥在手里,才能保证自己这边的安全。 刘青山也没招了,只能跟记者们解释一下,并且承诺,给记者们的酬劳,全部翻倍。 那些记者听到刘青山愿意支付五倍的赎金,都差点感激涕零。 至于暂时不能恢复自由,也没啥,有吃有喝的,顶多熬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到了下午,耶尔马兹中将,亲自登岛和海盗进行谈判。 好说歹说,算是把赎金降到了每位人质两万美金,唯独刘青山那边,深受海盗痛恨,一分钱都不少。 刘青山也是爽快,答应市政府方面,多余的部分,由他进行补充。 赎金到位,谈判终于看到曙光,又经过两天的磋商,事情终于谈妥。 尹堡方面,一共向海盗交付了四百二十万美金的赎金。 而海盗头子艾迪德,偏偏看中了刘青山的那艘航母,要坐这个返回里兰。 尹堡方面商量一下之后,也就同意,毕竟能送走这帮瘟神,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航母过海峡什么的,这都是小事,反正这么一闹,他们对背后的主使者也算有了个交代的理由。 就这样,刘青山的航母,在停泊了十多天之后,终于再次起航。 前有军舰开路,后有军舰护送,海岸卫队实在被搞怕了,担心这些海盗再弄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打发走吧。 而所有人质,全都集中在航母上,这里设施齐全,房间也够用,还有餐厅,甚至娱乐室也允许使用。 反正身在航母上,人质也跑不掉,除非跳海。 唯一的问题是,这几百人的饮食费用,需要刘青山这个船主提供。 刘青山嘴上叫苦,心里却乐开花:真要是花点小钱儿,就能把航母弄回去,那简直赚大了。 这艘特殊的船队,终于顺利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中段的马尔马拉海,前方是达达尼尔海峡,穿过之后,终于离开黑海这个憋死牛的地方,进入到地中海。 这一刻,刘青山的心里豁然开朗:终于渡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旅程。 前方就是星辰大海,从此海阔凭鱼跃。 不过刘青山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一天之后,海面上就风云突变,一场风暴袭来。 茫茫大海,根本就找不到临时停靠点,即便是巨无霸一般的航母,在波浪滔滔中,也上下颠簸,令航母上面的乘客,都心惊肉跳。 和大自然的威力相比,即便是人类建造的海上移动堡垒,也实在太过渺小。 海面上狂风呼啸,人根本不敢走出船舱,只要出去,直接就会被飓风卷跑。 大家只能躲在船舱里,虔诚地祈祷。 无论是海盗还是人质,大家都放下了各自的立场。 这时候就看出来不同的信仰,反正各路神仙纷纷登场。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 刘青山领着陈东方和李铁等人,在各个船舱之间游走,不停地稳定人心。 这种时刻,最需要的是同舟共济。 要是有人坚持不住,精神崩溃,发生意外,那刘青山搞不好得愧疚一辈子。 毕竟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才凑到一起的。 这时候,陈东方手中的步话机突然响了,信号很不稳定,刺啦了好半天,这才传出声音。 是前方拖船发来的通话:牵引航母的缆绳,承受不住巨大的风浪,已经断了一根。 剩下两艘拖船,情况也及及可危。 正交流着呢,刘青山明显感觉航母勐地一顿,然后就开始飞速后退。 不好,缆绳全都断了,现在的航母,就彻底变成了断线风筝,谁知道会被海浪冲到哪里? 航母上面的人更加惊慌,有些人已经开始啜泣,面对未知的命运,每个人心底的恐惧都被无限放大。 刘青山也没法子,这种情况,只能凭天由命。 不过船舱里面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刘青山还是大声吼着:“大家放心,反正咱们的航母,肯定不会沉没。” “只要有命在,我保证大家每一个人,都能安全地返回自己的故乡!” 这话还是起到一定作用,大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没错,唯有生命最重要。 只有在这种时刻,以往天天追逐的名利之类,才会被彻底抛弃。 艾迪德也良心发现:“这次要是能安全脱险,你们的赎金,我全部奉还!” 船舱里响起一阵欢呼,这钱已经由土国政府支付,如果海盗返还他们的话,那就相当于赚了两万美金。 艾迪德哼哼两声:“先别高兴太早,等咱们脱困之后再说。” 刘青山也凑上去:“艾迪德先生,那我们这伙人每人的五十万呢,是不是也要退还?” “做梦。”艾迪德嘴上依旧强硬,不过心里也忍不住笑。 “这不公平,看在大家同舟共济的份上,返还一半也行啊。” 刘青山可怜兮兮地说着,叫大家看了忍不住想笑,紧张的气氛,倒是被冲澹许多。 飓风足足持续了一天时间,然后倾盆大雨,这才从天空泼洒。 雨落风息,航母也停了,刘青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上演铁达尼号那一幕。 李铁牛冒雨出去查看,回来汇报说:“咱们的航母搁浅了,这里好像是一处海滩。” 从刚才感受的轻微撞击来看,应该是沙滩,基本不会对航母不会造成破坏。 “我们不知道被大风吹到哪个国家?”记者约翰还心存幻想,要是直接吹到英伦三岛就好了,他直接到家。 刘青山呵呵两声:“只要不是大人国或者小人国。” 格列佛游记大家基本都读过,于是都露出会心的微笑,航母搁浅,至少不会继续在海面飘荡,大伙也都安心。 杰克打了个哈欠,拉着比自己粗好几圈的妻子:“亲爱的,我们该睡觉了。” 他们这么一说,大家才觉得眼皮直打架,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于是返回各自的船舱,很快就打起呼噜。 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喽。 可是刘青山却不能睡,他和陈东方等人,一直在联系拖船。 不过受到风雨阻隔,暂时没联络到。 直到外面的暴雨停歇,刘青山他们,这才登上甲板。 此刻正好是清晨,天空的乌云已经渐渐散去,东方射出万道霞光。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展开双臂,拥抱阳光,然后彼此紧紧拥抱,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等到惊喜过后,这才打量周围的环境,岸边确实是一望无际的沙滩,视野之内,瞧不见任何建筑物。 大伙凑到一起研究一下,决定派遣一支小分队,上岸探查一下。 不过还没等行动呢,海面上就驶来一条小渔船,船上有三四个人,正吃惊地望着搁浅的这个庞然大物。 “嗨!” 李铁牛大吼一声,奋力挥舞手臂。 或许是心里比较高兴,这货竟然也开起了玩笑,扯嗓子问道: “这里是地球吗,俺们是从火星来的?” 然后就看到那艘小船调转船头,飞一般地向远处驶去。 “李,我们要把你扔进海里!” 约翰领着一群记者,向李铁牛围了上去。 欢快的笑声,在甲板上回荡。 第九百六十九章 差距咋就这么大涅? 两艘巡逻快艇,向着刘青山的航母驶来。 离着老远,快艇就停下来喊话,只不过语言有点听不懂。 还好有薇拉这位翻译官,和对方交流几句,这才知道,此处海滩, 隶属于古城雅典。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航母和海盗的新闻,很快便弄清楚了航母的身份。 虽然不是从火星来的,可是海盗也同样不受欢迎,必须驱逐出境。 眼下的情形,不是你想驱逐就能撵走的,航母这个大家伙搁浅,没有几艘拖船,别想再把它弄下海。 好在失联的三艘拖船也找寻过来, 又从当地雇佣几艘,才合力把航母重归大海。 正好在当地补充一下物资,然后继续上路,为了保险起见,刘青山又在当地雇了两艘拖船。 接下来的航程,就比较顺利了,一路向西,穿过直布罗陀海峡,终于进入大西洋。 然后绕着非洲西海岸一路南下,转过最南端的好望角,再一路北上。 途中的经历,也十分丰富多彩,甚至还照到一群拿着长矛弓箭的土着的打劫。 搞得艾迪德都有点哭笑不得:“我们是海盗好不好,你们也敢抢?”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漫长航行之后, 终于在七月初,船队抵达最北端的非洲之角, 也就是里兰的领地。 “总算是到家啦!” 刘青山都忍不住大吼一声,这一路上, 他承受的压力最大,说是历经千辛万苦也不为过。 “哈哈,胜利啦,胜利啦!” 船员们也齐声欢呼。 还有记者们和那些人质,也都热泪盈眶:“终于自由啦!” 而艾迪德的海盗队伍,看到这里距离彩虹城已经不远,就准备下船。 艾迪德说话算数,拿着一沓沓的美钞,挨个发给那些人质。 “谢谢,你们真是有良心的海盗。” 人质还纷纷和艾迪德拥抱,大家一起在海上颠簸这么长时间,都有感情了。 实际上,上了航母之后,海盗基本也就不再对人质进行任何约束,大家就跟同船的旅伴差不多。 百年修得同船渡,这份感情,还挺值得怀念。 望着艾迪德这群海盗,分批乘坐小艇上岸, 不少人还挥手告别。 船队又航行了半天之后,就有两艘小型军舰, 从前方迎过来, 是彩虹港的军舰,闻讯前来欢迎。 天空中,又飞来两架直升机,在航母的甲板上安全降落。 “这才叫航母嘛,没有飞机停在上边,总感觉少了点啥。”李铁牛哈哈大笑。 前方已经隐隐望见彩虹港,航母这个大家伙,港口这边,早就准备好泊位。 大伙都迫不及待地下船,在双脚踏上大地的那一刻,不少人都有一种想要俯身亲吻大地的冲动。 “各位,我真诚地邀请大家去彩虹城做客。” 刘青山发出邀请,毕竟是同舟共济的伙伴,交情不一般。 既来之,则安之,大家脚下都轻飘飘的,踩着棉花团一般,走向不远处的车站。 港口的警卫队,早就列队欢迎,伴着一声响亮的“敬礼”,警卫队的成员,全都齐刷刷地敬礼。 客人们不知道情况,还以为人家就是这个规矩。 殊不知,这些退伍兵,是在向英雄致敬。 能把航母搞回来,在他们眼中,当然都是英雄。 彩虹城的管理层,也都来到码头这边迎接,小五和老班长等人,眼中都噙着激动的热泪。 “走,回城,好好庆贺一下!”刘青山也挥舞一下手臂,招呼大家上车。 “好大的船啊,我也想上去!”小迪丽望着航母那高高翘起的舰头,小黑脸儿上满是震惊。 小五哈哈大笑:“这是咱们自己的啦,闺女你上去随便跑!” 人们乘坐两辆大巴车,向着彩虹城进发,沿途的麦田已经成熟,风吹麦浪,一片金黄。 今年有点干旱,粮食肯定减产,不过彩虹城这边的灌既系统已经成型,所以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里兰的其他地区,估计又要出现饥荒喽。 到时候,彩虹城的人口,又将迎来一次大突破。 如今,彩虹城简直成了里兰这里的圣地,有些小部族,干脆整族迁徙过来。 进了彩虹城,看到整齐的街道,以及生机勃勃的景象,记者们有点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盗窝? 一起去了人民旅社,安置下来,然后去友谊饭店用餐,以牛羊肉和海鲜为主,也不缺蔬菜。 大家都心情舒畅,胃口也随之大开。 吃饭过程中,不少人都向刘青山他们敬酒,以示感谢。 记者约翰最有头脑,和刘青山碰完杯之后,开口询问道: “芒廷先生,我发现,彩虹城好像还没有报社和新闻机构,是这样吗?” 刘青山点点头,彩虹城现在主要是发展各种基础设施建设,确实有许多行业都处于空白。 约翰晃晃酒杯里的红酒:“芒廷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留下来做这件事?” “为什么?”刘青山眨眨眼,彩虹城虽然有了点模样,但是和那些繁华的大都市依然没法比。 “为了友谊。”约翰举起酒杯,向刘青山示意,然后继续说道:“而且我看好彩虹城的发展。” 刘青山和他碰了一下酒杯:“那我欢迎新的伙伴加盟。” 很快,又有两名记者凑上来,他们也是和约翰一个心思。 彩虹城正是用人之际,当然是来者不拒,甚至人质中有一些船员,也选择留了下来,他们同样看到了彩虹港的欣欣向荣。 吃完饭之后,刘青山和小五以及老班长等人坐到一起。 小五兴致勃勃地汇报:“李三井真是好样的,这次只打了一口井,就又发现一个大油田。” “把欧美石油公司那些勘探队都气坏了,他们那边,全都废废!” 人比人,气死人,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都是一个国家的近海,差距咋就这么大涅? 又要购买海域的勘探权,还有钻井的开销,真金白银扔进去,却并不见回报。 偏偏人家彩虹城这边,却捷报频传,搞得那些大公司都眼红不已。 随后话题就聊到了航母上面,刘青山准备在彩虹城避避风头,等到没人关注这件事之后,再把航母运回国内。 这个任务,小五主动承担下来,刘青山当然放心。 期间还发生过一段小插曲,记者约翰在彩虹城转悠的时候,发现一个当地人,和他认识的一名海盗十分相似。 虽然艾迪德领着那群假海盗去别的部落避避风头,不过也有个别想家的,偷摸回来瞧瞧,结果被约翰给认出来。 “这些当地人,长相都差不多。”刘青山只能用这种话来搪塞过去。 “或许吧。”约翰也会心一笑,就不再说这件事。 在彩虹城休整几天之后,刘青山就准备回国。 他现在有两个祖国,一个是生他养他的国度,属于亲娘; 另外一个则是这边,但也不能说是后娘,因为刘青山借助这个身份,办成大事,他同样心存感激。 带领着剩下的记者和被释放的人质,刘青山乘船北上,去石油国搭乘飞机。 在这边的机场,大家也终于分别,各自归国。 到了分手的时候,还真有点不舍。 刘青山笑着和众人拥抱:“希望有机会,大家再来彩虹城,也欢迎大家有机会去华夏做客!” “一定会的。”大伙也笑着答应,这段特殊的旅程,一定会成为他们最难忘的一段记忆。 等到刘青山身边,就剩下李铁和李铁牛以及陈东方等人之后,几个人相视而笑,然后相互击掌: 他们终于完成这件艰巨的任务,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艰辛,都值啦! 从港岛辗转到首都,下了飞机,双脚踏上祖国的土地,刘青山的心里,彻底变得安稳: 回来啦,终于回来啦! “李,这就是你们的国家吗,好像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落后?”薇拉四下打量着,满眼好奇。 “是我们的国家!”李铁这家伙,大概觉得这是个原则问题,所以纠正一下薇拉的说法。 薇拉早就熟悉了他的性情,所以也不在意,还抱紧李铁的胳膊。 这个洋娃娃一般的异国姑娘,当然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李铁的面孔微微有些涨红,他还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这种亲热。 不过薇拉抱得很紧,李铁也就没有再挣扎。 刘青山事先并没有通知王小兵他们来接站,他一贯不大讲究这些。 正准备打出租车回家,却有两个穿着白色半截袖的人,迎着他走来: “是刘青山同志吧,有人要见你,方便吗?” 刘青山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不方便也得方便啊,人家没直接说“请跟我们走一趟”,就已经很客气了。 于是笑着点点头:“可以。” 李铁牛还有点看不明白,嘴里不满地都囔:“俺小师兄刚下飞机,还没回家看媳妇一眼呢。” 刘青山连忙示意李铁赶紧把这货拉走,李铁自然是知道刘青山要向上面汇报,拽着李铁牛,打了一辆出租车,先回琉璃厂这边的宅子。 七月中旬的首都,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进了胡同,就听到树上的知了在起劲地叫着。 “俺回来啦!”李铁牛在大门外就吆喝一声。 “爸爸,爸爸!”门里传出小牛奶声奶气的叫声。 李铁牛一听乐坏了:“哈哈,儿咂,不错,没把你老爹忘啦!” “哥!”大门打开,小老四先窜出来,后面还跟着老五,俩丫头望了一下,没找到刘青山,眼睛里面立刻写满失望。 小老四都着嘴:“铁牛哥,铁子哥,我哥呢?” “哈哈,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了。”李铁牛用刘青山常说的一句话来回答。 啊? 小老四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被吓了一跳。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白了李铁牛一眼,然后望向陌生的薇拉,嘴里用英语熟练地说道:“欢迎你。” “我是薇拉,你很可爱。” 薇拉则说着熟练的普通话,不愧是语言专家,和李铁相处几个月,人家又多学了一门外语。 李铁牛抱着小牛,大家进了院,院子里挺热闹,小火和小月月都在这,刚才跟小牛一起玩呢。 林芝也闻讯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招呼大家,一脸的慈爱。 这几个月,林芝就一直在这边照应着。 等到傍晚时分,爱玛开着一辆小轿车,拉着老帽儿师叔和吴桐回来。 爱玛已经办理完手续,光荣地成了一名华夏媳妇儿。 她这段时间就在青鸟科技园区那边,协同何水清做管理工作,另外一项任务,就是担任吴桐的司机。 看到李铁他们,吴桐也不由得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四下张望。 李铁牛咧着大嘴哈哈两声:“小师兄加入里兰的国籍,然后那边就给发了好几个媳妇,小师兄现在是乐不思蜀啦。” 吴桐望着他,眼睛眨巴两下,伸手朝门外一指:“小翠儿回来啦!” 啊,李铁牛下意识地一回头,然后才知道上当。 小老四上来数落他:“铁牛哥,脑瓜不好使,就不要学人家骗人好不好?” 李铁牛抓抓后脑勺,一脸憨笑,然后也伸手朝门外一指:“小师兄回来啦!” “信你才怪呢。”小老四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往门外瞥了一下,然后就欢呼一声:“哥,我哥回来啦!” 刘青山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家人。 他的目光扫过母亲那慈爱的脸庞,扫过老四老五兴奋的脸蛋儿,最后落到吴桐的笑脸上。 一股暖意在刘青山心中荡漾:“我回来啦!” 小老四刚要往前扑,结果被老五给拉了下胳膊,然后就看到吴桐迎了上去,伸手帮着刘青山整理一下衣领: “你回来就好。”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胜似千言万语。 刘青山张开双臂,将妻子抱住,他并没有抱得太紧,因为他感受到吴桐那隆起的腹部,那里面,正在孕育新的生命。 这么多人瞧着呢,吴桐脸上也有些微红,不过她还是依偎在刘青山怀里,静静地品味着重逢的喜悦。 刘青山轻轻抚摸一下妻子的秀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还是家的感觉最好! 第九百七十章 绝对是个大工程 小院儿里摆着一张大桌子,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欢欢喜喜吃着晚饭。 “青山,吃菜。”吴桐给刘青山夹了一块鸡肉。 “哥,吃菜。”老四老五也往刘青山碗里夹肉,小老四还笑嘻嘻地说着:“哥,你都瘦了, 多吃肉!” 林芝也用公快夹了一只鸡腿,不过看到儿子的碗里已经满了,就放进薇拉的碗里: “多吃菜,铁子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你就和自己家里一样。” 薇拉使劲点点头,在这个大家庭里, 她感觉很舒服。 “大姐你偏心, 我也要吃。”爱玛也跟着凑热闹。 然后被老帽儿瞪了一眼:“你都是老媳妇了,还争个啥?” 一顿晚餐,吃得十分开怀。 吃完饭,大家就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乘凉,树上已经挂着不少小果子。 石榴百子,象征着多子多孙,所以老首都人,都喜欢在庭院里种石榴树。 刘青山和吴桐并肩坐着,他的大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吴桐隆起的肚子,竟然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话题自然是围绕刘青山购买的航母,小老四也一脸神往:“要是能在航母上跑一圈就好啦。” 山杏拿来一沓稿纸,这是她在王二作家指导下,完成的自己的处女作,还是中英文双版的。 刘青山接过来,几万字, 也很快就看完了。 抬头望望老五满是期待的眼神,刘青山含笑点头:“可以出版啦。” 这本书,在国际上销量非常高,颇受好评,属于成年人的童话。 山杏原本差了些阅历, 不过在王二作家的协助下,终于弥补了这个短板。 就是在出版英文版的时候,估计还得稍稍润色一下。 这个也不成问题,到时候联系一下维克多,组建一个翻译团队就可以。 “咱们家的小才女要出书啦。”林芝也把山杏揽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秀发。 山杏被说的有点害羞,不过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老四有点吃味儿,连忙向刘青山汇报:“哥,我演的电视剧,在央视里面播出,可受欢迎啦!” 在经历了一番小小的波折之后,我家这部剧,在地方台异常火爆,成为一部现象级的喜剧。 于是央视方面,也顺势收购了播放权,把笑声送到千家万户。 “咱们家还出个小明星, 厉害。”刘青山嘴里也毫不吝惜地夸赞着。 而林芝则揽着一双女儿:“可不能骄傲, 一切才刚刚开始。” 嗯,两个小丫头一起点着脑瓜,一个活泼,一个文静,都是那么可爱。 林芝瞄了一眼儿子和儿媳:“三凤和铁牛你们折腾这么长时间,就早点休息吧。” 还是当娘的心疼儿子,刘青山笑着站起身,伸手拉了坐在那的吴桐一把。 老帽儿师叔也领着爱玛,回自己家里。 剩下的房间足够用,林芝在安排房间的时候,还要叫李铁和薇拉一个屋,结果李铁吱熘一下,钻进了李铁牛的房间,然后薇拉就被老四老五拉到她们的屋里。 躺在自己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刘青山感觉心中无比踏实。 吴桐枕着刘青山的臂弯,两个人各自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刘青山刚才基本已经说过了,主要是吴桐讲述公司的情况。 电影版的狮子王已经制作完毕,吴桐已经跟刘银凤那边联系,趁着暑假的时候,去米国市场试试水。 对这部电影,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你怀着孩子呢,别累着。”刘青山用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肚皮。 “没事,小六子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号脉,说是都挺好的。”吴桐脸上也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刘青山轻轻起身,把耳朵贴上去,他感官敏锐,能听到里面胎儿的心音。 这一刻,刘青山感觉自己的心,和肚子里的小家伙,紧紧连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刘青山照例出去晨练,李铁和李铁牛也起来了,哥仨一起跑到附近的公园,然后练了一身大汗回来。 吃过早饭,小老四就张罗着,要领着薇拉去爬长城。 刘青山可没时间去陪他们,离开这么久,他的那些公司,怎么也得去露一面,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 没等他出门呢,王战的电话就打进来,说是已经派王小兵开车来接他。 正好,那就先去影视城方向转转,顺道去青鸟科技园区。 不大一会,王小兵和曹小飞就一起进门,曹小飞笑嘻嘻地向刘青山敬礼:“老大,都想死我啦!” 刘青山也感觉格外亲切,拍拍这哥俩的肩膀:“这段时间,家里多亏你们照应。” “都是应该的,老大,啥时候领我们去航母上瞧瞧,肯定带劲!” 王小兵也一脸神往,当过兵的,就没有不喜欢这个的。 “好。”刘青山当然点头答应,在没有捐给国家之前,航母名义上是他的。 这俩人都是开车来的,分出去一辆,拉着小老四他们领着薇拉去游逛,刘青山则乘坐曹小飞的车子,朝着影视城的方向驶去。 上了主干道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这边往来的车辆比从前多了不少。 亚运村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经过这大半年的销售,基本都卖了出去。 能在九十年代初就自己掏钱买楼的,都是先富起来的那部分,所以这里和方庄那边,就隐然成了首都的两大富人区。 不过这里面也有例外,那就是龙腾公司的员工住宅。 一路来到影视城,正是暑假期间,虽然天气比较炎热,但是游客并不少,也有剧组在这里拍戏。 王战远远就迎出来,看到刘青山,第一句话也差不多:“青山,什么时候上航母参观一下?” 刘青山也大笑:“看来我最好组织个航母展,还能收点门票什么的。” 一起进了办公室,王战刨根问底,刘青山就简略讲述一番。 听得王战直拍大腿:“太精彩了,要不是影视城拖累着,我非得去一趟不可!” 刘青山笑笑:“你只看到了纷争,却忽略了在海上航行的寂寞。” “只要能把航母弄回来,我就算蹲号子都成。”王战拍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说完航母这个话题,王战这才汇报了一下影视城这边的情况。 一方面是正在兴建的三国城和明清城,预计明年能够完工,到时候,影视城的规模将会更大。 另一方面,就是我家这部电视剧大卖,影视城这边,也算是开门红,王战就又惦记着拍新剧,所以才急着把刘青山请来,商量新片。 “等哪天大伙凑到一起研究研究。” 刘青山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准备叫影视城这边尝试一下电影。 等王战说完了,就轮到刘青山,刘青山也就把自己早就打算好的计划,跟王战讲了讲。 主要是把一些国产的优秀电影,翻译之后,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进行合作,出售到海外,也算是一种推广吧。 从前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和条件,现在刘青山成了哥伦比亚最大的股东,就可以进行这方面的尝试。 文化推广,本身就是好事,而且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是以数量取胜,多少还是有得赚。 谈完事情,王战就领着刘青山去工地那边。 新建的三国城和明清城,就在唐城的北边,大致呈品字形排列。 在工地上,刘青山看到梁老和那二爷他们,都在这边指导。 刘青山望着工地上堆满了破旧的砖瓦,以及各种门楣窗灵之类的旧物,也不由微微摇头: “梁老,二爷,你们不会把首都拆迁的那些旧砖瓦都划拉来了吧?” 那二爷手里摇着个大蒲扇,就穿着一件汗衫:“我倒是想把紫禁城搬过来,可是人家不让。” 刘青山眨眨眼:“二爷,天气热,您老这火气也有点大。” 他当然能理解,像那二爷这样的老首都人,瞧着那些老胡同一个个被拆除,想必心里是很不好受的。 那二爷也摇头叹气:“当年梁先生都没法子,咱们这些市井小民,就更甭提了。” 他嘴里的梁先生,就是那位着名的建筑学家,也是那位着名的林女士的丈夫,当年就提出了许多保护古建筑的主张。 那位梁先生,跟眼前这位梁老,还是本家。 梁老也忽然开口说道:“老那啊,皇城你就别惦记喽,不过王府倒是有一座,青山,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投钱了。” “哪家王府?”刘青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当然是最大的那家。”梁老一瞧刘青山的样子,就知道他动了心。 四九城里最大的王府,那当然就是恭王府了,这里住过那位历史上的大贪官,也在清末住过那位鬼子六王爷。 这座王府,后来经过修缮,对外开放,成了有名的旅游景点。 不过正是因为太有名了,刘青山也只能遗憾地摇摇头:“这肯定也属于非卖品,就算我有这笔钱,国家也不卖呀。” “哈哈,青山你真行,还想买下恭王府,当然是不可能的。” 那二爷也笑了:“不过我们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恭王府的修缮工作,遇到很大困难,无以为继,青山啊,不如你去投资,合作开发,到时候坐在那收门票,都能把费用收回来。” 刘青山瞧瞧梁老,又望望那二爷: “合着您二位早就商量好了是吧,下套儿哄我往里钻,二爷,收门票赚钱,那是没影的事儿,您先跟我透个底,到底得填里多少钱吧?” 哈哈哈!老哥俩大笑,梁老手捻胡须:“还不是青山你喜欢这口儿,我们趁着还能动弹,能帮你张罗几年。” 修缮王府,那绝对是个大工程,没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竣工。 事实上,国家早就提出了重修恭王府的主张,还是在七十年代,总理提出来的呢,可惜的是,也成了总理的一大遗愿。 在八十年代初期,修缮恭王府提上日程,经过将近十年的努力,才终于把后花园那个单独的区域整理完毕, 去年趁着亚运会的东风,对外开放。 门票真心不便宜:伍元。 要知道,这时候的门票,普遍才一两块钱。 之所以定价这么高,是因为真没钱了,后花园是最好修缮的,还花了大几百万。 而王府里的那些大殿和建筑,许多都已经坍塌毁掉,需要重建,这才是最费钱的。 事实上,恭王府的修缮前后历时将近三十年,总计花费了两亿多资金,这才在零八年奥运会的时候,初步完成,对外开放。 听了梁老和那二爷的介绍之后,刘青山也颇为心动。 他在旅游的时候,也去过恭王府这个景点,大是足够大的,不过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想必是受到资金所限。 现在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再加上国家的支持,如果真能合作的话,肯定能把这座王府修得更好。 很快,刘青山就做出决定:“梁老,二爷,那就麻烦你们,找有关部门沟通一下,这几天,叫曹小飞给你们当专职司机。” 俩老头脸上,都露出来计谋得逞的笑容,他们倒是没啥私心,是真的出于对古建筑的喜爱。 上几天,他们去了恭王府一趟,看到那些破破烂烂的建筑,差点把俩老头心疼死。 见到刘青山点头答应,那二爷嘿嘿一笑:“那咱们找时间去那边转转,我有个老朋友在那管事儿。” 果然刘青山猜得一点没错,那二爷他们是早有预谋。 不过刘青山倒是乐得如此,他知道,恭王府那地方,以后真会收门票就收到手软的。 无论是从保护文物的方面,还是从经济利益方面,刘青山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中午就在这边的食堂吃了一顿,下午,刘青山离开影视城,他准备去青鸟科技园区转转。 不过在走到青鸟公司和青山博物馆这个岔路口的时候,却发现博物馆门口,闹哄哄地围着一大群人,好像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刘青山连忙叫曹小飞把车开了过去,到了近前,看到鲁大叔正跟一伙人在争辩着什么。 那伙人里面,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其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态度很是粗暴地挥着手: “贴封条,先把这家博物馆封了再说!” 第九百七十一章 闹大了看你怎么收场!(求月票) 青山博物馆,拥有第一家私人博物馆的名头,每天也能吸引不少游客前来参观。 这里面,影视城那边做出不少的贡献。 去影视城的游客,都会被宣传一波,从而才会知晓这家博物馆。 这也是刘青山集中布局的思路,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旅游圈。 影视城、博物馆, 再加上采购金银首饰的山海金银大市场等等,构成一个完整的旅游体系。 当然,随着发展,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项目加入其中。 博物馆现在的门票也不贵,而且里面确实有几样镇馆之宝,很是吸引眼球。 像是元青花大罐、鸡缸杯、青铜兽首、天外陨石等等,都是稀世之珍。 另外还有近来引发热议的红白芙蓉图, 更是叫游客大呼过瘾。 总之, 来过青山博物馆的游客,都会有一种感觉:不虚此行。 尤其现在是暑假期间,博物馆的展厅里面空旷凉爽,徜徉其中,静静感受着历史的足迹,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绝对是享受。 结果游客们却被通知,现在要封馆,必须马上出去。 大家顿时就不干了,嘴里嚷嚷着退票,簇拥到大门口。 “对不住大伙了,先拿着门票去售票处退款。”老帽儿师叔嘴里大声组织着纪律。 而鲁大叔则和这个执法队的人争辩:“何同志,你们有什么权利封馆?” “走私国家珍贵文物,封馆都是轻的, 信不信抓你们去坐牢!” 那位何同志就是嚷嚷着贴封条的中年人,根本就没把鲁大叔这个馆长放在眼里。 手下几个小年轻,更是直接开始往封条上刷胶水, 准备封门。 现阶段,对执法部门的约束还不严格。 “等一等,你们凭什么封馆?” 有人站出来阻止,是在博物馆里面搞学术研究的几位专家,都是博物院那边的研究院之类。 说话的是许言午许专家,就是当初要刘青山把兽首上交的那一位。 本来刘青山也准备出面的,不过看到这位许专家,刘青山就继续躲在人群后面观看。 许专家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这家博物馆里,有许多珍贵的文物,你们怎么可以乱搞?” 那位何领导扫了一眼对方的工作证:“你不是这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没你啥事。” “保护文物,是每一名文物工作者的职责,怎么就没关系呢!”许专家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好,那我问你,这里面有圆明园当年被掠走的兽首吧,这是属于国家的文物,怎么可以放在个人的博物馆里?”何领导大声质问。 许专家眨眨眼睛:“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些兽首,是青山博物院从海外回购的。” “那也要上交国家嘛, 这点起码的爱国情操, 还是要有的。”何领导开始讲大道理。 许专家似乎被他说服了, 也跟着点点头:“确实应该放在大博物馆展出。” 旁观者清,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地在这里演戏,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看来就是这位许专家搞鬼了。 何领导唱了一通高调,然后又伸手向鲁大叔一指: “你们这家青山博物馆,是谁开的,哪来这么多资金收购文物,这里面肯定有一些不正当的交易,我们一定要彻底查清楚!” “我,我就是青山博物馆的法人刘青山。”刘青山也没兴趣再看下去,分开人群走进去。 何领导目光和刘青山对视:“那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青山有点想乐:昨天请我去向大领导汇报工作,好像都没这么横;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倒是能摆谱。 于是刘青山笑着摇摇头:“这位何同志,我们馆内的文物,每一件都是通过正当途径得到的,你们没有去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至于我个人的资产,这个也不是你们部门该管的,您还是省省吧。” “第三个问题,你们又不是公检法这样的执法机构,没有权利带走我,以及博物馆里的任何工作人员。” 这样的小角色,刘青山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结果却把何领导给气着了,他平时出去执法,谁不恭着敬着,想不到被刘青山噼头盖脸一通数落。 于是他伸手指着刘青山:“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肯定是投机倒把,赚了脏钱,带回去好好查清楚!” 手下几个小年轻立刻就围住刘青山,其中一个,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手铐子,在刘青山眼前晃了晃:“小子,我劝你老老实实的!” 博物馆的保安一瞧顿时不干了,他们都是退伍兵,是一路从边疆那边跟过来的,对刘青山都无比尊敬。 现在居然有人要对刘总下手,那还了得? 在保安队长的带领下,几名保安勐冲上来,招呼也不打,直接动手。 三下五除二,执法队那几个人就全都躺下了,就连何领导都被保安队长一脚踹倒,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刘总,你们这是抗拒执法啊,这怎么行?”许言午也有点出乎意料,这伙执法队确实是他勾来的。 他一直对刘青山怀恨在心,还有着深深的嫉妒。 不过他也想不到,这些博物馆的保安竟然这么勐,说打就打。 在惊讶过后,许言午心里反倒欢喜起来:闹吧,闹大了看你怎么收场! 刘青山目光平静地望着许专家,然后向保安队长吩咐道: “以后这位许同志再来咱们博物馆,就直接撵出去,这里不欢迎心术不正之辈。” “你!” 许言午也挂不住面子:“刘青山,做人不要太张狂!” 刘青山盯着对方,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锐利:“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倒是你这种蝇营狗苟的小人,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说完,刘青山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大一会,就有几辆车开过来,车上跳下来一伙武警,直接就把何领导等人抓起来,塞进车里。 许专家一瞧不好,就准备开熘,也被一名武警拿住,一起带回去审问。 事情变化得实在太快,刚才执法队还叫嚷着要抓人,转眼间就被人给抓起来。 这队武警来去如风,眨眼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总算清净喽。” 刘青山朝着游客们挥挥手:“大家现在可以继续参观了。” 游客们看了这么一场精彩的热闹,也都兴奋不已,这可比刚才看古董有趣多了。 大家继续返回博物馆,嘴里还小声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少人也在猜测刘青山的身份。 其中有一伙人,是港岛来的游客,了解的情况比较多。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相貌儒雅的中年港商说道: “刚才那位刘先生,就是芒廷先生啦,我们港岛那边的报纸,还有国外的报纸,有很多他的报道啦。” 大家的兴趣立刻被勾引起来,纷纷向中年人打探。 中年港商摇摇手中的折扇:“别的先不说,这位芒廷先生,上几个月,刚刚买回来一艘航母,港岛的媒体都分析说,肯定是要捐献给国家的啦。” 有关航母的事情,国内还没有进行报道,这还是大家第一次听到。 航母啊,咱们国家也要有航母啦!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兴奋,精神都为之一振。 随后才有人想到刚才的事情:“哈哈,那伙人也真是不开眼,跑到这里来找碴,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就是,人家把航母都能捐献给国家,那是多大的贡献。”旁边立刻就有人附和。 大家都加入到热烈的讨论之中,还有人表示:等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宣传一下这家博物馆,叫大伙都来参观。 这种爱国商人开设的博物馆,必须支持! “我们还是继续参观好啦,博物馆里要保持安静。” 那位港商笑吟吟地说了一声,激动的人们这才纷纷住嘴,不过大家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兴奋,连参观的劲头,都比刚才更足了。 在青山博物馆的馆长室里,鲁大叔正和刘青山相对而坐: “青山,我以前就瞧着许言午那个家伙不大对劲,原来是心怀鬼胎。” “这种人,估计博物院方面,也不希望养一个害群之马。” 刘青山心里有数,等到查清楚事情经过,博物院方面肯定也会把这家伙给开了。 敢打他博物馆的坏主意,刘青山当然不能忍。 随后又聊聊博物馆这边的情况,门票的收入,基本上也够博物馆日常维护的费用。 当然了,想要赚钱是有点难度,刘青山的计划就是不往里搭钱就成,坐等博物馆里面的文物升值就好。 鲁大叔还说了一件事,就是在欧洲的卢亮和博班·拉斯提格,前段时间,又弄回来一批文物。 目前正在进行修整,还没有进入展厅。 据鲁大叔说,现在那两位已经成了欧洲各国拍卖会上的常客。 刘青山也不由得来了兴致:“走,咱们去文物修复间瞧瞧去,看看又弄回来什么好东西。” 等进了工作间,发现白二爷领着张春雨也在这,还有另外几位专家,在各自的桌桉前面忙活。 “二爷,单老师。”刘青山乐呵呵地跟大伙打着招呼, 博物院的单副院长也在这,只是工作间的隔音处理得比较好,所以他刚才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在跟刘青山打个招呼之后,单老师还问呢:“小许呢,怎么出去就不回来,手上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估计暂时回不来了。” 没等单老师细问呢,白二爷兴冲冲地招呼刘青山: “青山,这批东西不错,我和单老师他们估摸着,这些物件儿,都是当年恭王府的旧藏。” 又是恭王府? 刘青山也不觉面露微笑,这还真是缘分啊。 他刚要琢磨着合作开发恭王府,这边就弄了一批王府的老物件,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白二爷熟知当年的掌故,就绘声绘色讲起来: “当年王府的小恭亲王,自诩为爱国青年,在袁大头称帝之后,认为是老袁断送了他们的江山,于是就准备筹划暗杀老袁。” “可是没钱啊,于是就把王府里面值钱的古董,一共七百多件,全都打包卖给了一位叫山中定次郎的岛国商人。” “结果这个岛国人立刻就把这些古董运到国外,在欧洲和美国进行拍卖,估计咱们手上现在这一批,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大伙也不免有些叹息,其实别说小恭亲王了,就算是那位末代皇帝,不是也偷偷摸摸,卖了不少故宫旧藏吗? 这时候,鲁大叔忽然插话道:“对了,青山,还有这么一件事,忘了跟你说。” “刚才有一位岛国的游客,带来一件东西,也跟恭王府有关,问我们收不收,我觉得没啥用,就拒绝了。” “啥东西?”刘青山立刻来了兴趣。 “恭王府的龙票。”鲁大叔回道。 所谓的龙票,就是地契之类,现在恭王府收归国有,所以地契也就是废纸一张。 不过刘青山却是喜出望外:“好啊,那位客商在哪,这东西咱们商量一下。” 他要是有地契的话,和上面商谈的时候,也能多争取一些利益不是。 鲁大叔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领着一位儒雅的中年人回来,给刘青山介绍道:“这位是港岛汇丰银行的李家俊先生。” “李先生,您好,我是刘青山。”刘青山起身和对方握手。 “芒廷先生,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李家俊就是刚才在展厅里面,给大家讲述刘青山购买航母的那位港商。 虽然港商在内地都会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可是在刘青山面前,李家俊表现得十分谦逊。 他多少也了解一些刘青山的事迹,这位芒廷先生,把港岛年轻一辈的李大少和郑公子等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只是一名银行的高管而已,可没有在刘青山面前摆谱的资本。 “李先生太客气了,听说您有恭王府的地契,可以给我们过过眼吗?” 刘青山直奔主题,正好有专家在场,现场鉴定一下。 李家俊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封着一大张泛黄的纸张。 白二爷和单老师他们上去瞧瞧,都纷纷点头,显然是真品。 只不过,这份地契,只是恭王府后花园那一部分的,并不完整。 “不知道李先生准备以什么价格出手?”刘青山直接问价,这东西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就是废纸一张。 李家俊笑吟吟地点了下头:“芒廷先生喜欢,就送给你好啦,交个朋友嘛。” 第九百七十二章 该亮出咱们的大杀器啦! 刘青山望着坐在对面的中年港商,他可没有白收别人东西的习惯。 如果是朋友间的馈赠,那还可以。 可是两个人初次见面,没有交情,就平白收人家礼物,还是算了吧。 “李先生,还是明码标价比较好, 在商言商。”刘青山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李家俊轻轻摆摆手:“刘先生不要误会啦,我是敬重您的义举,别无他求,而且,这样的地契,已经失去实际意义, 根本也没什么价值的啦。” “不瞒刘先生,这是我们银行在清理库存的时候收拾出来的, 是几十年前,一位客人抵押的,银行方面准备扔掉,被我收留下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青山这才没有推辞:“李先生如此坦诚相待,那我就却之不恭,晚上我做东,还请李先生赏光。” “好,那我就叨扰了。”李家俊也微笑点头。 这个工作间也不是待客的地方,刘青山就陪着李家俊,在博物馆的展厅里面转悠一圈。 等到傍晚闭馆之后,这才约了李家俊的几位同伴,一起去全聚德。 下午已经订好了房间,大家边吃边聊, 刘青山熟悉港岛那边的情况,倒是能聊到一起。 这几位港商, 都来自同一家银行, 就在今年的年初,汇丰进行结构重组, 成立了一家汇丰控股有限公司。 公司成立之后,想来内地拓展业务,因为汇丰解放前原本的总部,就在沪江那边。 不过令他们遗憾的是,现在国内的金融体系,还不允许外资银行进入,所以李家俊他们此行,也就只能当成一次旅游观光了。 刘青山听了,倒是心里一动:“李先生,我最近的资金有点周转不开,能不能请李先生帮忙,申请一笔贷款?” 桌上的几位港商都是一愣:你还缺钱,不要开玩笑啦! 港岛那边的媒体对刘青山报道比较多,在米国那边都有好几家大公司,甚至包括王安电脑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这样的知名企业。 而且最近又接连发现大油田,连带着,那几家公司的股票,都涨了一大截。 这样的大富豪还缺钱,谁信呐? 李家俊倒是有点误会了,以为刘青山是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特意照顾他生意。 毕竟在那边的银行,联系贷款,会有一部分的红利。 于是李家俊笑道:“刘总的好意我心领了,谁不知道刘总仗义,我再敬您一杯。” 刘青山只能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是真需要一笔钱。” “这样啊,那刘总需要多少啦,我肯定会帮忙的啦。”李家俊连忙保证,对他来说,这当然是好事。 刘青山眨眨眼:“当然是多多益善。” 李家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要是几百万或者几千万的话,都不用审批,凭着刘青山在港岛的名望,直接就可以贷出来。 但是现在看来,数额只怕比较大。 李家俊于是试探着问道:“刘总,我的权限,最高是一亿美金,不知道……” 刘青山摇摇头:“还是太少,最少十亿美金起步,这么办吧,用港岛的龙腾国际贸易公司来抵押,能贷款多少?” 龙腾国际在港岛也算小有名气,所有资产加起来,也有十几亿港币。 不过折算成美金的话,贷款额度也就是一亿多美金。 李家俊跟刘青山算完账,然后提醒道: “刘总,我们汇丰是一家国际银行,如果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那样的大公司,抵押贷款就没问题了。” 刘青山当然不好告诉对方:米国那几家公司,早就抵押出去了,不然的话,上哪去筹集几十亿美金? 如果只是贷款一亿美金的话,没啥肉啊。 想着想着,刘青山心里一动:“李先生,我在里兰那边新发现一块油田,可以用来抵押贷款吗?” “可以可以,不过需要公司派人去审核一下。” 李家俊连连点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算是遇到贵人了。 如果是十亿美金的贷款,对他们银行来说,也是近几年少有的一笔大生意。 这种大生意落到他头上,大几百万港币的红利是妥妥的。 想不到啊,把地契赠送给刘青山,他确实是没有私心,就存着交朋友的心思,却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 其他几名同事,也都满眼羡慕地望着李家俊,感叹对方的好运气。 李家俊表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好不欢喜:诸位不用羡慕,我这是好心有好报啦。 在酒桌上,双方基本达成口头协议,这件事,刘青山就委托给港岛那边的陈东方。 到时候,叫龙腾那边派人,带汇丰银行的人去里兰那边实地考察。 双方留下联系方式,李家俊用的,还是老式的大哥大,刘青山一见,就叫曹小飞去车里取了一部青鸟手机,赠送给对方。 这两年,随着通讯的迅勐发展,腰里别着bp机的越来越多,但是使用移动电话的,依然是极少一部分人。 直到第二天,刘青山才有时间去青鸟科技园区。 随着手里的企业越来越多,刘青山自己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幸好这些年他一直比较注重培养人才,每个领域都有挑大梁的,叫他放心不少。 正值盛夏,骄阳似火,但是青鸟科技园区,依旧在建设之中。 陆陆续续的建设工程,估计还要持续几年的时间,才能彻底成型。 不过靠近公路这边,已经建得有模有样,几栋大楼,都投入使用。 移栽的树木,成活率也比较高,在加上各种花草,园区里显得生机勃勃。 “青山,真有点瘦了,回来好好补补。”何婉清打量着这个弟弟,目光中满是怜爱。 她当然知道刘青山经历了些什么,内心是又怜又敬。 “姐,家里好几个人盯着呢,一到饭桌上,一帮人给夹菜,这么下去,估计很快就养成小胖猪啦。” 刘青山嘴里说笑着,然后和大家握手。 “这个我可以证明。”爱玛哈哈大笑,她的性子比较外向,在园区里面,很受欢迎。 大家一起上楼,在会客室里坐了,有人端上来热茶,在这边有个习惯,越是天热,越要喝热茶,把汗出透,那才叫爽。 “老大,咱们的青鸟手机,被人给鄙视啦!”陆长青第一个抢着汇报。 只见他拿出一份英文报纸:“这是今年上半年,几家手机公司的销售统计,青鸟都落到第三位啦!” 刘青山接过报纸看了看,依旧笑着说道:“摩托罗拉和三星还是挺有实力的,这么快就超过我们了。” 旁边有人接过话茬:“早知道的话,就不给他们提供锂电池和技术啦!” 陆长青是专门负责锂电池这一块的,他反驳道:“无论是给他们订做电池,还是出售专利,咱们都是赚的。” “可是三星那边实在太嚣张,你看看这篇南韩的报纸,把三星都吹到天上啦。” 鲁直这样性子沉稳的人,都被气得不轻,手里抖着一份来自南韩的报纸,上面的报道已经被翻译成文: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把咱们的青鸟手机贬低得一无是处,这是想踩着咱们上位啊!” 刘青山也笑了,南韩人确实有这个尿性,能把你气得牙根都直痒痒。 “老大,赶紧把咱们的翻盖手机推入市场吧,狠狠扇他们两巴掌!”陆长青有些迫不及待。 对,该亮出咱们的大杀器啦! 众人群情激愤,刘青山也点点头:“现在筹备生产,等到十一的时候推向市场,向国庆献礼。”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欢呼,青鸟二代翻盖手机如果亮相的话,肯定能亮瞎那些同行的眼睛。 确定下这件大事,刘青山又想起来一件事:“咱们的限量版手机,加工出来了吗?” 这一次,却没有人搭茬,刘青山不由得环视一圈:“怎么啦?” 陆长青嘿嘿两声:“老大,样机倒是制作出来一部,不过成本太高啦,一部手机,就花了咱们好几万块。” 而何婉清则站起身,去保险柜里取出来一个精致的纸盒,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来一部手机。 大小和普通的青鸟手机差不多,外表金光灿灿,很是吸引眼球。 何婉清拿着这部土豪金手机讲解道:“机壳采用1八k金打制,按键镶嵌绿松石,还有这个青鸟的标志,是用碎钻组成,用这样的手机,实在太奢侈了,青山,你确定有人用?” 刘青山笑着把手机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有点压手。 仔细瞧瞧,确实光彩夺目,富贵逼人。 刘青山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部手机,最少也要定价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美金。” “放心吧,这个世界上,有钱人有都是,咱们就出一千部,每一部上面都打上编号,从0001号到1000号。” “还有,以后每出一款手机,都要出个限量版。” 大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跟不上刘青山的思维。 而刘青山则把这部手机装进自己的包里:“这部就归我了。” 陆长青在旁边拍马屁:“嘻嘻,老大你用这个手机最合适,最能彰显亿万富翁的身份。” “少来,这个是送给哈麦德王子的,借人家的游艇,多大的人情,一部手机肯定不够还的,慢慢来。” 刘青山解释了一下,他为人比较低调,才不会用这种土豪金呢。 只有那些石油土豪,钱多的没地方花,才会喜欢这玩意。 大伙嘻嘻哈哈一阵,随后何婉清又汇报了一下配套的手机零件厂的建设情况,今年上半年,又增加了好几个,等到来年,产能肯定又上一个新台阶。 说完生产方面的事情,就是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何婉清又提出个建议:要在对面博物馆那边,建设一个住宅区。 虽然目前来说,整个青鸟高科技园区,只有五百多名员工,在亚运村和影视城那边,也都能安置。 不过从长远来看,园区会发展到五千人甚至五万人,到那个时候,住宅就紧张喽,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如今这一带的空地可不少,而且拿地的价格也比较便宜。 何婉清讲的这件事,刘青山还真没考虑过,他一个人的思维,难免有空白的地方。 望着何婉清那张知性的面孔上,流露出的自信,刘青山很是欣慰:大家都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喽。 “姐,这件事,你找小莉商量,尽早落实。”刘青山当然要支持,趁着现在便宜,多盖房子,肯定没毛病。 既然要建,那就建设一个大一些的小区,就算不对外出售,按照成本价卖给自己的员工,也是一种福利待遇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房子从来都是大事。 想想以后,北上广这些地方的楼房,都涨成天价了。 “我已经和小莉联系过了,就等你拍板呢。”何婉清的脸上,也露出微笑。 至于资金方面,以青鸟手机现在的吸金能力,当然不是问题。 为了不影响青鸟公司的发展,刘青山这次可是一点都没从国内抽调资金。 定下这几件大事,刘青山此行的任务也基本完成。 最后还有一件大事,何婉清需要向刘青山汇报,只是这一次,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青山,我们今天早上,刚刚接到通知,要有大领导来我们公司视察。” 这件事,何婉清还没来得及跟大伙说呢,所以包括青鸟三剑客在内,都是刚听说。 陆长青嘿嘿两声:“清姐,多大的领导?” 何婉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竖起手指,向上指了指。 大伙也都不由得精神一振,心中激动起来。 随着青鸟手机的崛起,每年来这边视察和参观学习的同志都不少,不过最高的级别,也就是高官。 要知道,上面做出的任何决定,那都是有一定目的性的。 刘青山也想了想,然后说道:“那我们就随时做好准备,记住,不用刻意去准备什么,把咱们公司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就可以。” 众人都一起点头,对于未来,每个人都充满信心。 刘青山跟大伙一起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就约上那二爷和梁老他们,准备去恭王府转一转。 第九百七十三章 顺利得有点过头了啊! “哥,我们也跟你去。”小老四一听说大哥要去王府,就举起了小巴掌。 她们这几天陪着薇拉,爬长城,游故宫,还去北海荡起双桨,正发愁没新地方去呢。 刘青山瞧瞧母亲, 正给几个小娃子用洗衣机洗衣服呢,于是就笑道:“那咱们一大家子就收拾收拾,一起去。” 正好今天是星期天,吴桐也难得休息一天,小娃子们也没去幼儿园和托儿所。 林芝扬了扬沾满肥皂沫的手掌:“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把这几个闹人精带去就行。” “妈, 一起去吧,您天天都为我们忙活了。”吴桐一说,林芝立刻笑吟吟地点头。 刘青山则有些吃味儿:“儿子说话,就是不如儿媳妇说话好使。” 小牛和小月月他们一听要出去玩,小脸全都乐开花,小月月还抱住刘青山的大腿:“舅舅,月月最听你的话。” “你个小马屁精。”刘青山轻轻戳了戳小丫头的脑门。 众人一起大笑,然后收拾了一下,挤了两辆车,向着恭王府那边开过去。 恭王府就在北二环内,距离琉璃厂这边不远,基本上就是中间隔着一座故宫。 王府占地面积不小,大约六万平米,是首都里面最大的一座王府。 车子顺着柳荫街前行,这边刘青山并不陌生,武老爷子他们大都住在这条街上。 等望见王府层层叠叠的四合院, 刘青山就有点发蒙:这跟后来看到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迎面竟然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华夏音乐学院几个大字。 “哥, 咱们走错了吧?”小老四也瞧出不对劲,那边还一个音乐学院附中呢,操场上有一群小子打篮球。 也有一些挎着小篮子的老人, 慢悠悠地往里面熘达,显然是早上遛弯买菜回来。 证明这里面是住着居民的,啧啧,厉害啦,住王府里面。 这都不算啥,刘青山还看到穿着劳动布服的工人,拎着铝饭盒,慢悠悠地熘达进去,很显然,这里面还有工厂。 甚至还有一队武警,喊着整齐的口令,在进行跑步,看看牌子,是公安部下属的单位。 老帽儿多少还是熟知一些掌故的,给大家解释说:“鬼子六那时候,因为他亲近养人,所有经常有洋人传教士之类的, 来恭王府做客。” “等到解放后,政府怀疑这里潜伏敌特,所以就派驻军队, 一直到现在。” 刘青山瞧着眼前乱糟糟的王府,也感觉有点头疼:要是重新修建的话,搬迁清退工作,估计不大容易。 你叫人家搬家,都是政府前些年安排的,总不能直接把人撵走吧。 无论是工厂学校,还是普通的居民,都得妥善安置,起码要重新找地方,该盖工厂的盖工厂,该建学校的建学校,这花费可就大了,没准比重修王府的钱都多。 和那二爷他们约定会面的地点是后花园,于是开车绕过去。 这边已经开放成一处旅游景点,门口有售票厅,游客还真不少。 票价真心不便宜,五元一张,在当时仅次于故宫。 刘青山记得,他在零八年来的时候,门票就已经变成四十块了。 “哇,老四老五,哈哈,真巧啊!”一声欢呼传来。 “秀姐姐!”老四老五也同样欢呼着迎上去。 只见楚云秀戴着一顶小黄帽,向这边飞奔过来,在她身后,还有一队同样戴着小黄帽的游客,在那里张望。 楚云秀和老四老五抱着跳着,然后才和林芝他们打招呼,最后笑嘻嘻地拉着吴桐的手:“都显怀了。” “秀丫头,生意兴隆啊。”刘青山朝她挥挥手。 楚云秀眨眨大眼睛:“没有三凤你的生意好,你那生意大啊,专门倒腾航母,哈哈。” 怎么好像这件事弄得地球人都知道了呢? “你们也来恭王府玩啊,那我给你们带票,我们团购的话,能便宜一半。”楚云秀张罗着要叫导游帮刘青山他们买票。 刘青山摆摆手:“游个园子,还买什么票。” “瞧把你能的。”楚云秀撇撇嘴,然后就看到了从办事处里走出来的一伙人,其中就有那二爷他们。 楚云秀好像有点想明白了:“三凤,你不会是想把恭王府买下来吧?” “我倒是想买,可是国家不卖啊。”刘青山不再搭理这丫头,而是迎向梁老等人,笑着说道:“正好赶上休息日,带家里人一起来逛逛。” “那该买票就买票,按章办事。” 那二爷嘴里开了句玩笑,然后这才把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介绍给刘青山:“这是办事处的吴杰吴主任。” 彼此握手见礼,吴杰很是热情:“青山同志,我和二爷是老街坊,没少听他说起你的事,能和二爷对脾气的,那肯定没错!” 那二爷手里依旧摇着蒲扇:“小吴,我们每个月都拿着大几百的顾问费,还好吃好喝供着,跟养大爷似的,不干点啥,心里不落忍。” 谈笑几句,便把刘青山让进管理处,至于家人们,则跟着楚云秀的旅游团进去熘达。 泡上茶,吴杰就打开话匣子:“这座王府花园,我们就搞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刚刚有了点模样。” “正好赶上去年的亚运会,这才顺利对外开放。” “不过前面的那些建筑,上面就实在拿不出经费了,听说刘总在影视城那边,还原了不少老建筑,就看看能不能在这方面进行合作开发。” 刘青山也不兜圈子,笑着点点头:“吴主任,我们这边,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 吴杰不由愣了一下:好像事情顺利得有点过头了啊! 修缮王府,没几个亿都打不住。 而这笔钱投入里面之后,十年八年都别想回本,就靠着卖门票,猴年马月能把这笔钱卖回来。 有这个钱,做别的生意好不好? 所以吴杰原以为,肯定要费一番口舌,对方没准还会提出许多苛刻的条件。 他在这方面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没问题。 吴杰觉得,可能是刘青山比较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他觉得应该开诚布公,免得后续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斟酌一下,吴杰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刘总,我先把整体情况介绍一下,然后咱们再商谈合作。” “王府里面的建筑,基本都需要重修或者重建,预计投入在两个亿到三个亿之间。” “这还只是修缮方面的费用,另外这边现在还有一些工厂和学校以及居民,都需要安置,这方面的费用,预计需要六个亿左右。” “所以,总投资可能会达到十个亿,而且回本的过程,肯定也非常的漫长,刘总要考虑清楚才行。” 刘青山认真倾听着,他觉得吴杰这个人是真不错,并没有可劲忽悠他来投资,而是把情况都摆明白,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等到吴杰把各种因素都分析完毕,刘青山这才笑着点点头:“吴主任,没问题。” 吴杰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站起身和刘青山握手:“刘总真是爽快人,就凭这份胸襟和气度,我对恭王府的未来充满信心!” “吴主任,合作愉快。” 刘青山对这里的未来相当看好,不用别的,就是王府的门口,建两排门面,专门出售旅游纪念品,那一年的收入都会十分可观。 剩下的细节,刘青山准备到时候叫小莉姑娘带人来商谈。 这是一笔大投资,刘青山比较倾向于双方最后五五分账,如果小莉能多谈下来一点,当然更好。 像这种细水长流的投资,刘青山还是比较喜欢的,相当于混了一张长期饭票,能吃几辈子的那种。 双方相谈正欢之际,办公室里面的电话忽然响了,吴杰接起来之后,和对方交流起来。 从他恭敬的神态来看,显然打电话的是他的领导。 等放下电话,吴杰的脸色稍稍有些不大好看,思索一下,他还是决定对刘青山讲明实情: “刘总,刚刚部里的领导有指示,说是有港商也看中了恭王府,想要合作开发,你看这事弄的。” 那二爷一听有点不乐意:“还扎堆凑热闹,这港商早干嘛去了?” 刘青山倒是不大在意,他轻轻摆摆手:“有竞争,这个市场才有活力嘛,港商看重国内的市场,也是好事情。” 吴杰对刘青山更是高看一眼:瞧瞧人家这眼界和胸襟,不愧是做大事的。 喝了一杯茶,吴杰看到大门外来了几辆车,于是就又一次带人迎了出去。 透过窗玻璃,刘青山往外面看了一眼,嘴角不觉微微翘起:有意思啦。 李大少被众人簇拥着,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走进办公室。 虽然天气炎热,但是他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扎着领带,一丝不苟。 他脸上带着微笑,笑容略略有几分矜持,气质这方面,似乎比以前沉稳了一些。 “李先生,请,我们办公室里比较简陋,请您多担待。” 吴杰把客人让进屋,他当然也知道港岛的李家,那是房地产方面的大亨。 李大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就瞥见了屋里面坐着喝茶的刘青山,他的双脚立刻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不停变幻,从惊讶到愤怒,再到掩饰。 刘青山倒是笑吟吟地站起来:“原来是李兄,哈哈,多日不见,李兄风采更胜往昔。” “李兄就是高明,这是自报家门啊,一脚门,那当然是姓李喽。” 在东北那边,以前胡子非常多,所以流出不少黑话。 就像林海雪原里面,熟悉的“天王盖地虎”之类。 其中对于姓氏方面,也有专门的一套行话,比如双方碰面,当然要先报报迎头,也就是通报一下姓氏,这个也叫报报蔓儿。 “大哥什么蔓儿?”就是问对方姓什么。 “灯笼蔓儿。”那就是姓赵。 “虎头曼儿。”那就是姓王。 刘青山这么说,纯粹是拿李大少寻开心呢。 李大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摆出一副亲热的模样:“青山老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他当然想念了,想念刘青山从沪江那边,拿走的那块地皮,到现在还心疼呢。 那些陪同来的领导,看到两个人称兄道弟,也不知道内情,还以为真是好兄弟呢。 带队的周处长连忙跟刘青山客气:“这位先生也是港岛来的,还真是巧了,大家都坐,都坐。” 吴杰于是就给介绍:“这位是青鸟公司的刘总。” 周处长也一点不尴尬,和刘青山握握手:“原来是刘总,恕我眼拙,久仰刘总大名,幸会幸会。” 刘青山觉得这人比吴杰差远了,显然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于是也就逢场作戏,握个手,打个哈哈,然后就准备躲清静: “各位领导,你们聊,我去园子里逛逛。” 可是有人偏偏不叫他如意,李大少忽然开口道:“正好大家同去好啦。” 既然是港商提议,那当然得重视,于是众人重新簇拥着李大少等人,向王府后花园走去,刘青山则和那二爷他们熘边儿。 正值盛夏,花园里面倒是显出几分阴凉,亭台轩榭,翠竹古木,假山池塘,水中荷花正艳,景致颇有些看头。 跟随李大少的德叔嘴里不由感叹:“闹市之中,竟然有如此清幽之地,实属难得,要是老了,能在这里修心养性,颐养天年,那才叫修来的福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都深有同感。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池塘边上传来:“吵吵嚷嚷的,把我的鱼都吓跑啦!” 声音很是苍老,不过却是底气十足。 大伙望过去,只见水边的小马扎上,坐着一位老者,手里拿着鱼竿,显然正在那垂钓。 周处长有些不满,向前走了两步:“老同志,这是港商来参观,你老说话要客气一些。” “我客气你个龟孙儿!”一根竹竿勐的抽过来,周处长猝不及防,大腿上立刻挨了一下。 气得他直跳脚:“你个老家伙,为老不尊,怎么随便就打人?” “打你是轻的,外商了不起啊,老子当年打过小鬼子,打过米国老!” 那老头嘴里咆孝着,大伙这才注意到,老头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反了反了,赶紧报警!”周处长还真是第一次吃过这样的亏,如何能忍? 刘青山却微微摇头,他感官敏锐,看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在快步向这边冲来。 第九百七十四章 猛虎虽老,雄风犹在 “杨老,您别生气,别生气。”吴杰凑到老者身旁,伸手轻轻帮着老头抚摸后背。 说话间,两名警卫员已经冲过来,一边一个,将周处长架住:“首长,怎么处理这个人?” 听那口气,要是老头儿一挥手,说一声“拉出去崩了”,那俩警卫员都会立刻执行,他们腰间的武装带上,真戴着枪套呢。 那老头儿摆摆手:“现在是和平年代,不要打打杀杀的,放人。” 警卫员这才把周处长撒开,不过还是满眼警惕。 周处长差点吓尿,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连连给老头儿鞠躬:“老领导,打扰您清净了,我们这就离开。” “我可不是什么领导,我就是一名老兵。”杨老头的口气依然很冲。 吴杰也连忙在旁边解释:“杨老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了,解放后就被安排到恭王府负责安保,老人家就一直住在这里。”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刘青山不由得眨眨眼:厉害了,原来是钉子户。 按理说,后花园已经对外开放,就不允许有人居住,而这位老同志,显然是个例外。 “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老哥,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恭王府马上要重新修建,后花园这边也对外开放,闹闹哄哄的,不如找個清静地方。” 那二爷上去拉话,那老头儿瞧了他一眼,翻翻眼皮,没有吭声。 估计要不是看在那二爷年岁相当的份儿上,早就开吼了。 吴杰朝那二爷示意一下,这位杨老,在这里住习惯了,谁来都不好使。 李大少他们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惹麻烦上身。 他们这个团队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估计也是感觉到有点棘手。 就在这时候,只见刘青山凑到那位老爷子前面,似乎在说着什么。 李大少心中不由一喜:哈哈,这不是去找骂吗? 以那位老战士的火爆脾气,肯定得不着好,那必须上去瞧瞧热闹。 能看到刘青山吃瘪,李大少当然心花怒放。 等他凑到跟前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位杨老正吹胡子瞪眼睛呢: “小子,你的意思是想撵我走呗,告诉你,除非我死在这!” 李大少心里这个爽啊:哈哈,刘青山,你也有今天,也有被人指着鼻子臭骂的时候,痛快,太痛快啦! 刘青山依旧面带微笑:“老爷子,我听说,当年总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把恭王府修缮起来,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您老难道忍心叫总理的遗愿落空吗?” 这一次,老人没有再吭声,而是拧着一双眉毛,眼睛死死瞪着刘青山。 那眼光十分骇人,带着凛凛杀气,猛虎虽老,雄风犹在。 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老者的目光,旁边的李大少还是吓得打了个激灵,然后倒退几步,心里砰砰直跳。 刘青山可不像他这么怂,依旧坦然面对,连脸上的微笑,都依旧不变。 “你这个小娃娃还算有点胆气,你是谁家的小孩?” 杨老的语气一下子就缓和下来,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对总理都无比敬仰。 在他看来,刘青山也肯定是将门虎子。 没等刘青山答话呢,那二爷就在旁边接过话茬:“老哥,这小子叫刘青山,家里不是当兵的。” “不过呢,青山可不得了,前几天,刚刚从老毛子那边买一艘航母回来,哈哈,厉害吧。” “航母,真的?”杨老猛地抓住刘青山的胳膊,动作依旧十分迅捷。 刘青山点点头:“老爷子,等风头过去了,才能运回来,到时候,请您老上去检阅一下。” “哈哈哈,好啊,好!”杨老开怀大笑,然后朝着身后的警卫员一招手:“收拾东西,搬家。” 俩警卫员都愣住了:杨老平时没少念叨,就算是死了,也要埋在这里,今天怎么变卦了。 杨老眼睛一瞪:“还不快去!” “是!”警卫员在敬礼之后,快步而去。 杨老转过身,重新打量着刘青山,最后伸手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是个好小子!” 说完就拎着小马扎,漫步离开,嘴里还哼哼着: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刘青山也目送着老人远去,这是一位可敬可爱的老战士,在他的身上,带着强烈的军人风格。 等杨老的身影消失之后,吴杰喜滋滋地凑到刘青山身前,竖起大拇指: “刘总啊,还是伱厉害,我们都差点磨破嘴皮子,杨老也是油盐不进,今天愣是被你给说动!” “是老人家明白事理,可不是我的功劳。”刘青山并不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功。 而那位周处长也腆着脸走上来,和刘青山搭讪一番,他现在也终于知道:这位刘总可不一般。 于是队伍继续前行,穿过一道月亮门,就进入到恭王府前面。 刚才还是花红柳绿,这边却满是残垣断壁,破破烂烂,仿佛一下子就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再不抢修的话,就全得彻底推倒重建喽。”置身其间,梁老心疼无比。 就现在的景象来看,许多建筑都已经严重损坏,就连大殿都彻底倒塌,变成一堆瓦砾,根本就瞧不出原来的模样,这无疑给今后的重修工作,带来极大的麻烦。 吴杰也一脸惋惜:“修旧如旧,这是当年梁先生提出的主张,我们在这个基础上,制定出的原则是,修旧如故,就是要彻底还原恭王府的原貌,难度更大。” “要是能找到当年的图纸就好喽。” 那二爷也是一声长叹,因为他也知道,这种奢望,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刘青山想了想,也发表自己的观点:“或许我们可以在报纸上宣传一下,征集当年恭王府的照片。” “在建国初期,应该会留下一些照片的,还有清末的时候,恭王府经常招待外国传教士,可能也会有照片的。” 众人不由得眼睛一亮,吴杰最激动:“有可能,很有可能,不过这些照片,肯定在国外的博物馆或者私人手里,估计弄回来的难度比较大。” “翻拍一下还是没问题的,我的博物馆里,就有人专门在欧美那边联系业务,我叫他们留意一下。” 刘青山知道,想要修旧如故,难度确实非常大。 虽然可以请一些熟悉的老人,来回忆大概的建筑和位置,但是具体的样式,还是照片最为直观。 大家边走边聊,前面来到一片巨大的废墟,吴杰指着这里介绍说:“这里原来就是恭王府的大殿,银銮殿。” 都听过金銮殿,这个银銮殿嘛,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吴杰就化身成导游:“据说还是当年那位大贪官在这里住的时候,给大殿取了这个名字,可见当时是多么受宠,仅次于皇上了,不倒霉才怪。” “做人啊,还是不能太飘。”那二爷也感叹一句。 这时候,李大少带来的德叔询问道:“吴先生,这座大殿重修的话,需要投入多大的资金?” 吴杰这么多年,心思都花在重修恭王府上,所以张口就来:“以现在的物价水平,怎么也得大几百万吧,这种建筑,用料都十分考究,价格当然也高。” “就像大殿的横梁和支柱,都要用整根的上好楠木。” 德叔点点头:“吴先生,整座王府修缮的费用需要多少?” 吴杰也不隐瞒,又把对刘青山讲过的那些,跟李大少的团队也重新讲述一遍。 十亿华夏币,这个造价确实挺高的,即便是对李家来说,也是一个大项目。 李大少和德叔等人研究一下,然后才对周处长和吴杰说道: “修建方面的资金,才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用在搬迁方面,而这方面,应该由政府主导才是。” 吴杰没吭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货港商就是来捡便宜的。 要是政府有这个能力,还差那两三亿的修缮费用吗,何必找人合作? 相比之下,反倒是刘青山刚才答应得痛痛快快,比港商强太多。 吴杰并不知道,李大少是纯粹从商业角度,一切以利益为重; 而刘青山呢,除了利益之外,还有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包含着情怀在里面。 所以从情感上说,吴杰更希望和刘青山合作。 不过他只是这个景区管理处的小负责人,人微言轻,说话不算。 倒是周处长可以逢迎李大少:“李先生,这个意见我会向上面反应的,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旁边的刘青山也不做声,只是心里呵呵两声。 大家转了一大圈,又重新回到办公室,李大少又放了一个大招,只见他朝手下示意一下,就有人从公文包里,取出来一个文件夹。 打开之后,李大少指着里面封存的一张旧纸道: “其实我们这次来,还带来了恭王府的地契,从理论上来讲,这块地,应该是属于我们的。” 连刘青山都愣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于是他也凑上去瞧了瞧,虽然他不是专业的鉴定师,但是昨天刚在自己的博物馆见过类似的一张,跟这个大致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刘青山手里那张,是后花园的地契,而李大少拿出来的这个,则是前面院子的地契。 如果两份合到一起,那就完整了。 李大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虽然时代变迁,但是听说内地这边,也有一些祖产的归还政策。” “我们公司,替国家考虑,当然不会白白索要这块地皮,不过既然是合作,那就涉及到利益分配,在这方面,我们公司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优惠。” 吴杰皱皱眉:这位怎么一个劲讲条件呢? 而旁观的那二爷终于忍不住,冷笑几声道:“这位李先生想占几分利润?” 李大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德叔就张口道:“我们负责投资开发,当然要占大头,七成利润,是我们的底限。” “呵呵,你们还真是诚意十足,嘴上讲国家大义,心里打自己的小算盘,果然是无奸不商。” 那二爷忍无可忍,嘴里开起嘲讽模式。 德叔也不是好惹的,用轻蔑地眼神瞥了那二爷一眼:“老先生,您要是有实力的话,也可以加入竞争好啦。” 那二爷晃晃脑袋:“我可没那么多钱。” 德叔更加鄙视:没钱就老实点的啦! “我是没钱,不过青山有钱啊,而且也想合作修缮恭王府。”那二爷嘿嘿一笑,把刘青山推上前台。 李大少等人齐齐一愣,将目光都投向刘青山。 他们来的比刘青山晚,也没听到刘青山和吴杰的商谈,还以为刘青山就是带着家人来溜达的呢。 “青山兄,你也有此意?”李大少问了一句,声音都有点发颤。 他当然知道刘青山的实力,完全具备这个能力。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李兄,咱们这算不算不谋而合啊?” 李大少就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直响,他是真被刘青山给弄怕了,心里都有了阴影。 他就纳闷了:怎么我们看上的地方,总有你的身影呢,这算不算阴魂不散啊? 德叔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项目,是他们公司经过详细评估,最后才敲定的,可谓志在必得。 万万想不到,刚开始洽谈,就有竞争对手冒出来,而且还是个强劲的对手。 德叔决定先摸摸底,于是嘴里哈哈几声:“刘先生的眼光,实在叫人佩服,我们的底线,刚才已经说了,刘先生那边有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没有我们这边的优厚,那就不必说了,免得丢人。 刘青山慢慢喝了一小口茶,然后摆摆手:“我这边当然不像贵公司这般财大气粗,不说也罢。” 听他这么一说,李大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青山兄,大家都是朋友,说出来参考一下嘛。” 他刚才想看刘青山出丑,未能如愿,现在感觉又来了机会。 吴杰终于按捺不住,轻咳一声道:“刚才刘总和我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商谈,刘总计划出资十个亿,全面负责清退搬迁工作以及修缮王府内的建筑。” 李大少一愣,感觉有点不大理解,随即又恍然大悟:“哈哈,青山兄,那肯定是在分红比例上,占比更高了?” 那二爷实在看不下去眼,手里的扑扇猛的向前一指:“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唯利是图,我们的标准是双方五五分账。” 李大少感觉脸上有些发烧,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 他终于有些恼怒:“可是我们还有恭王府的地契,从法律上来讲,完全可以无条件地收回这里!” 刘青山笑吟吟地望着他:“港岛的法律,拿到这里可不管用,巧了,我手里也有恭王府的地契。” 7 第九百七十五章 好一个不枉此生 李大少是真的郁闷,他觉得刘青山就是他的克星,只要在生意场中遇到刘青山,那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本来看重恭王府这个开发项目,这里是首都的中心腹地,可以围绕恭王府,拓展一个大型的商业圈,这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商机。 可偏偏刘青山也看中这里,而且给出的条件还无比优厚,李大少这边,毫无优势可言。 没法子,他只能忘了那位周处长一眼,对方收了他们公司赠送的一块名表,应该能替他们说话吧。 周处长早就听明白了,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抖起官威,直接将竞争对手吓退。 可是面对刘青山,他却没这个胆量。 青鸟公司且不说,是国内的招牌,现在人家连航母都弄回来,这是可以直达天听的大事。 周处长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这种人万万得罪不起。 他也发现李大少向他暗送秋波,却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相比之下,周处长宁可得罪港商,也不可能去得罪刘青山。 李大少一瞧眼神儿不管用,只能开口道:“周处长,我们公司的条件和要求,也是可以继续商量的嘛。” 周处长这次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他轻咳一声:“既然双方都有意合作开发恭王府,那当然是好事,我们同样欢迎。” “至于最后选择谁来合作,我这里倒是有個想法,两位正好手里都有地契,又是老朋友,不如大家一起合作开发,也是一段佳话。” 这摆明了是和稀泥嘛,合伙做生意,本来就是大忌。 李大少算是瞧出来了,周处长这个老滑头,两边都不得罪,肯定是指望不上。 可是硬拼条件的话,那损失就大了,跟公司之前的计划相差太大。 “那我们回去之后,再考虑一下,然后再给予答复。” 李大少知道,今天也只能谈到这里,有刘青山这个地头蛇,他们公司多半没戏。 “李兄,难得相聚,中午我请客,大家把酒言欢如何?”刘青山乐呵呵地发出邀请。 李大少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婉言谢绝,然后乘车而去,周处长自然也陪着一起离开。 “什么玩意,口口声声说着要为国家建设出力,实际上就是为了赚钱,啊呸!” 那二爷朝着小轿车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吴杰也心有同感,不过以他所处的位置,当然不能明说,只是报以微笑。 刘青山最清楚李家的底子,那是纯粹的商人,一切以利益为重。 怎么说呢,只能说是道不同,在刘青山的思想中,商人除了利益,还应该有情怀。 看看时间要到了中午,家人也都溜达回来,那些小娃子,一个个都汗抹流水的,显然玩得挺开心。 最后是刘青山负责请客,吴杰等人还推辞,被那二爷给硬拉了去。 这两年,首都的餐饮业发展也十分迅速,就在这附近找了一家鲁菜馆,就在大厅里占了两张桌子。 消费方式也发生改变,原来是按照菜牌点菜,点完就交钱;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现在已经是用完餐再统一结账了。 正要吃饭,刘青山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竟然是哑巴爷爷的。 “师父!”刘青山连忙站起身:“是六子吗?” 小六子就是爷爷的传声筒,电话里果然传出她脆生生的声音:“哥,家里人都去哪了,我们回到家,锁头把门呢?” 刘青山也忍住笑,询问一下之后,叫他们打出租车直接过来。 等到上菜的时候,哑巴爷爷和小六子也走进菜馆。哑巴爷爷拖着个行李箱,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小六子也背着个小包,一双小眼睛笑眯眯的,就剩下两条缝儿了,她的脸蛋,也明显晒黑,呈现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四姐,五姐,都想死我啦!” 小六子被跑过来的小老四抱在空中,小老四摸摸她的小脸儿:“六子,你再在那边住几年,就变成黑人啦!” 然后小火和小月月和小牛也都噔噔噔跑上来,嘴里喊着“六姨。” 在两位姐姐眼里,小六子是小妹妹;可是在小火他们面前,小六子就摇身变成长辈,还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来吃的,分给他们。 这群小家伙还真亲,他们紧密地团结在林芝周围,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亲如一家。 “师父,您辛苦啦。”刘青山和李铁以及李铁牛连忙上前问候。 哑巴爷爷的目光扫过三人,眼睛里面满是慈爱,随即手上比划两下:你们做的很好! 哥仨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李铁牛嘿嘿两声,抓抓后脑勺:“都是小师兄干的。” 哑巴爷爷继续打着手势:只有国家强大,才能抵抗外辱,重新盛唐光辉。 他的祖先,那位药王老先生,就经历过盛唐时代,所以哑巴爷爷也同样拥有家国情怀。 落座之后,哑巴爷爷自然是请到刘青山他们这桌,那二爷和梁老都是老熟人,刘青山就给吴杰等人引见一下。 大家边吃边聊,哑巴爷爷在去哈麦德王子的国家短暂访问之后,就又领着小六子飞回非洲,带领医疗队,继续在那片土地上默默履行医者的职责。 他们医疗队所到之处,都受到各国和各个民族的欢迎和爱戴,架构起一座友谊长桥。 几个病情最严重的国家和地区,基本都得到控制,哑巴爷爷这次回来,就是把一半的医疗队员带回来探探亲。 另外就是再替换一部分新人进去,这样以老带新,让更多的大夫参与到这项伟大的事业之中。 这对于弘扬中医这项国宝,无疑是一种很好地推动作用。 另外就是再补充一些中药,虽然哑巴爷爷已经尽量去使用当地的草药,不过毕竟还是要以华夏这边的地道药材为主药。 至于经费方面,根本就不用担心,一来有各国政府的支持,解决衣食住行等方面的麻烦。 再有,组建的基金会,在各国都设立分会,规模迅速扩大。 虽然那边确实穷,可是再穷的地方,也有富人存在,捐助的款项也跟滚雪球似的,不断增加。 而且这边资源丰富,有些土豪酋长,捐献的都是各种宝石或者钻石。 刘青山和哑巴爷爷交流完毕,心中也满满都是成就感,还有对师父和医疗队的崇敬。 虽然这件事情是他所主导的,但是具体的成就,却都是医疗队做出来的。 他们师徒交流,吴杰等人在旁边一直倾听,他们也都是越听越激动,脸上都觉得有光。 那二爷端起小酒盅,向哑巴爷爷敬酒:“老弟啊,我那老二最服你,真给咱们国人涨脸!” 哑巴爷爷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微笑,先和那二爷撞了一下酒盅,放下之后,这才比划起来: 刘青山给师父当翻译:“大家都一样,每个人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能发挥特长,就不枉此生。” “好一个不枉此生,孙老弟,我也敬你一杯!” 梁老今天也来劲了,破例喝了一盅酒。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许多事情都想开了,但是还没有像哑巴爷爷这般通透。 吴杰等人,则是只有听的份儿,即便是听,也颇为受益,心中多了不少感悟。 等到酒宴到了尾声,吴杰这才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道: “孙老先生,等会麻烦您给我诊诊脉,我这右腿,一到阴天下雨就酸麻肿胀。” 哑巴爷爷含笑点头,正好这时候,小六子他们吃完了,领着几个小不点要去门外玩,小六子就接过话茬: “不用爷爷出手,我来就行。” 吴杰等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小孩子瞎说八道呢。 刘青山则摸摸小六子的脑瓜:“我这个妹妹,人小本事大,是小神医呢。” “嘻嘻,我跟爷爷比,还差一点点。”小六子也不知道是自谦呢,还是自夸。 正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这么大的小娃娃,会瞧什么病,也敢叫神医,真是笑话!” 大伙循声望去,却见一伙人正从一个包间走出来。 说话的是前面引路的一个年轻人,不到三十岁的模样。 这群人之中,竟然还有几名老外,被一群人簇拥着。 想必是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小六子和刘青山说话。 刘青山心中有些不悦,如果是说他两句,以他现在的心境修养,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贬低小六子,就是连师父一起看清,刘青山不能忍。 不过还没等他出言反驳,小老四不干了,直接跳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你认识六子吗,知道她的情况吗,啥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发言权?” 小老四嘴快,突突突就跟机关枪似的,一连串的问题,把对方问得有点发蒙。 好半天,那个年轻人才反应过来,伸手朝小六子一指:“她才多大点,从娘胎里就学医不成?” 然后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我在医科大学学习外科五年时间,又在医院实习三年,现在才刚刚敢独立给人动手术,她这么大点儿,能治什么病,耽误病情,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按照他的理解,确实是这么回事,可是小六子被哑巴爷爷手把手带了五年时间,她自己又是极有天赋的,当然是个特例。 “小赵,不要做无谓的争论。”年轻人后面一位中年干部模样的人发话了。 虽然他是在劝阻下属,但是话里话外也能听出来,显然是同样不相信小六子。 “魏院长,咱们搞医学的就要严谨,看不得有人招摇撞骗。”那位小赵依旧不依不饶。 被称为魏院长的中年人也点点头,然后朝外宾那边示意一下:有外国同行在场,还是不要多生事端比较好。 “伱们以后靠点谱。”小赵又撂下一句警告,然后才迈步往外走。 魏院长也伸手示意:“布鲁斯先生,我们走吧?” 那位布鲁斯先生,是个略略有些秃顶的小老头,他是英格兰一家医院的教授,来到华夏这边,进行外科手术方面的交流示范。 这个小老头也是小眼睛,长相看上去也有点滑稽,所以对小六子还挺友好,伸手摸摸小六子的脑瓜,嘴里用英语说道: “小朋友,你的理想很不错,以后多多努力,一定能成为神医的。” “老爷爷,我现在就很努力。”小六子也熟练地用英语回答。 这伙人不由得一愣,在当下能说外语的可不多,更何况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呢。 布鲁斯也来了兴致,仔细打量小六子一番:“我怎么瞧你有点眼熟?” 说完之后,又向刘青山等人望过去,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哑巴爷爷脸上。 布鲁斯明显激动起来:“噢,孙先生,真的是您吗,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太令人意外啦!” 只见他快步走上去,先给哑巴爷爷鞠了一躬,然后这才伸出手:“上次聆听孙先生的讲座,真是受益良多。” “这几天我还问过您,说您一直在非洲从事艾滋病的治疗工作,本来还以为无缘相见了呢。” 这一幕瞧得魏院长等人都惊愕不已: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当然知道,布鲁斯是英格兰皇家医学院里大名鼎鼎的教授,是行业翘楚,怎么对这位普通的老者如此尊敬? 哑巴爷爷依旧是宠辱不惊的模样,微笑着和布鲁斯握手,然后比划了几下。 小六子便连忙给爷爷当翻译:“布鲁斯先生,我爷爷说,他见到您也很高兴,嘻嘻,我也想起您来了,我们还一起照过相呢。” 布鲁斯大笑:“哈哈,六,你没吹牛,你确实是小神医,我们要是能在这里合个影,更有意义。” 合影当然没问题,刘青山他们去恭王府溜达,带着相机呢。 于是刘青山拿着相机,给布鲁斯和小六子合影留念。 “谢谢你,芒廷先生,恭喜你的球队,重新回到顶级联赛,我也是喜鹊队的球迷,这个赛季,小伙子们踢得很棒。” 布鲁斯向刘青山致谢,然后就愉快地聊了起来。 最后彼此留下联系方式,布鲁斯表示有时间去拜访哑巴爷爷,这才分别。 等出了饭店,坐到车上,那位小赵同志终于忍不住:“布鲁斯先生,刚才那位孙先生到底是谁,还有那个小娃娃,真是医生?” 坐在后排的布鲁斯耸耸肩:“亲爱的赵,我建议你先去看看眼科医生。” 7 第九百七十六章 这件事情终于挑明了 吃完午饭,刘青山领着家人回到家里,小娃娃跑了一上午,都累坏了,自己爬到床上睡午觉。 刘青山师兄弟三人,还有老帽儿师叔,则陪着哑巴爷爷说话。 当然是, 是刘青山他们说,哑巴爷爷比划。 “师父,听说那个什么耳朵奖,都要给您提名呢。”李铁牛听刘青山说过,但是没怎么记住。 刘青山眨眨眼:耳朵奖,有没有鼻子奖? 哑巴爷爷笑着摆摆手,然后比划一番, 他还真不在乎这些虚名。 如果不是在刘青山的推动下, 哑巴爷爷也许就会终老山林,一生默默无闻。 刘青山当然熟悉师父的性子,在这方面,他比师父差远了。 于是朝老帽儿师叔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提正事。 老帽儿用手使劲抹了两下光头,终于下定决心: “师兄,你看俺现在和爱玛都成亲了,也算有家有业,没准来年还能给你添一个小师侄,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个的事情?” 哑巴爷爷早就看到他们挤眉弄眼,手上比划起来:我现在有小六子这个孙女,还有青山你们几个徒弟, 日子逍遥自在,哪里不好? 老帽儿嘿嘿两声:“师兄,俺以前也是这么想滴, 可是和爱玛结婚之后, 感觉还是和以前不大一样, 其实有个伴儿挺好,老伴儿老伴儿, 老了有个伴儿。” 李铁牛实诚,也在旁边使劲点着大脑瓜子:“师父,俺师叔说的在理儿,俺们总觉得你老哥一个,孤孤单单的。” “您看,现在俺和青山都有了媳妇,铁子也有了未婚妻,您老也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儿啊?” 哑巴爷爷瞪了这货一眼,李铁牛缩缩脖子,这家伙说话就这样,话糙理不糙。 刘青山则一直没吭声,因为这件事他实在不好开口,所以才叫老帽儿师叔牵头儿。 老帽儿则趁热打铁:“师兄,你别推三阻四的,俺介绍的这人,肯定和你对脾气。” “师叔,谁呀?”李铁牛瞧不出眉眼高低, 好奇地询问。 正这个时候,屋门一开, 只见林芝拎着个暖水瓶进来,要给大家泡茶。 “妈,我来,您歇一会,也眯个午觉。”刘青山接过水壶。 “那你们聊,我和你鲁大婶说话去。”林芝慈爱地望了儿子一眼,然后转身出门。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老帽儿嘴里忽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铁牛使劲逛荡几下大眼珠子,然后嘴里惊叫一声:“啊!师叔,你说的不会是……” 李铁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他可不像李铁牛那样没心没肺,所以早就瞧出来小师兄的心思。 “对喽!”老帽儿使劲一拍大腿:“师兄啊,你和林大姐岁数也没差几岁,林大姐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孩子也都拉扯大了,也算对得起家人。” “而且这么多年了,林大姐啥人你也清楚,性子也是个安静的,和师兄你对脾气,师兄你就答应了吧?” 屋子里的几个人,目光都落到哑巴爷爷脸上。 然后大家就惊讶地发现,一贯平静如水的哑巴爷爷,竟然脸都红了。 “嘿嘿,师父,原来你也会害羞啊,俺跟你说,俺当初看到小翠的时候,也觉得脸红心跳……哎呀!” 李铁牛嘴里怪叫一声,直接被哑巴爷爷给踹到门外。 这家伙皮实,而且师父这一脚踹得也很有技巧,根本没有伤人的意图。 李铁牛从地上爬起来,拍打拍打屁股上的尘土,重新进屋:“师父,是不是俺说到你心坎了去了?” 哑巴爷爷气不过,还要教训他,却被老帽儿师叔拦住:“师兄,你要是没意见,俺这就找林大姐问问,要是双方都没意见,今天晚上就把这屋给你们腾出来。” 一旁的刘青山真想捂住脸:你们一个个的,都还能不能再不靠谱点? 于是他赶紧站起身:“师叔,我娘那边,你去说就不合适了,鲁大婶在那边呢。” 老帽儿嘿嘿两声:“还是青山你想的周到。” 此时此刻,在林芝的房间里,鲁大婶和林芝坐在沙发上,正在唠嗑。 两张床上,则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小娃娃,老四老五老六,小火小月小牛,都睡得正香。 “妹子,这些孩子,一个个还都真有出息。”鲁大婶打开话匣子: “你看老四,现在都成明星了,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有人认出来,这不是我家里面那个小演员吗?” 林芝脸上也带着慈爱的微笑,当娘的,自然是希望孩子有出息。 “还有老五,听说马上就要出书了,这才多大,就成作家喽。” “还有还有小六子,别看年纪小,看病的本事真不小,我那些年坐月子受了风,落下病根,就是小六子给开了几服药,慢慢就吃好啦。” 林芝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俩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在她心目中,分量和小老四一样。 “妹子啊,现在孩子们也都能出手了,你也省心喽。”鲁大婶笑着继续说。 林芝用手指勾勾耳边的头发:“当老人的,只要能动弹得动,就免不了操心,老四她们将来考学,小火他们上学,以后长大了还都要成家,哪有个完?” 躺在床上的老五翻了个身。 鲁大婶也笑道:“还真是操不完的心,不过妹子啊,老姐姐说你一句,也不能光为儿女操心,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 林芝恬静的脸上,也微微有些涨红。 然后听到鲁大婶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时代,不讲究旧社会那些,你把孩子也都拉扯大了,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也对得起这个家啦。” “等到孩子都上学成家之后,各有各的事业和家庭,到时候一个人就孤单喽。” 林芝又整理一下头发:“嫂子,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鲁大婶笑着拍拍她的胳膊:“妹子呀,我看青山他师父人不错,比你稍微大几岁,年龄相当,最关键的是,亲上加亲,成了一家人,那不是更好。” 林芝脸上更加红了,嘴里支支吾吾:“我,我……” 正这个时候,只见床上的小六子勐的坐起来,又腾一下跳到地上,然后一头扎进林芝怀里: “二娘,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叫你娘啦,嘻嘻?” 这小丫头,刚才早就醒了。 还有老四老五,也都下了床,一左一右,攀住林芝的肩头:“娘!” “娘!”小六子也跟着叫。 虽然平时也这么叫,可是今天很是不一样,把林芝造了个大红脸:“你们这几个孩子,讨打了是不是?” 嘴上这么说,林芝可从来没有打过她们,甚至都没有骂过,只有春风细雨般的教导和爱护。 “娘,那您同意了是吧,我们这就跟大哥说去!”小老四呼呼往外跑。 “四姐等等我呀。”小六子在后面紧追,出了屋,还能听到她和小老四的说话声: “四姐,我有个问题,爷爷要是和二娘结婚,那我们以后怎么叫啊,是叫爷爷还是叫爹?” “你笨啊,在古代,爷就是爹,你没听过那句诗吗,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 屋里的林芝也有一种捂上脸的冲动:这些孩子呀! 只有山杏还伴在林芝身旁,把脑袋贴在林芝的脸上:“二娘,我们都支持你!” 在各方的努力下,这件事情终于挑明了。 一开始,哑巴爷爷和林芝还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小辈面前,好像为老不尊似的。 不过两个人也都是澹然的性子,很快也就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碍。 刘青山也乐得如此,他知道,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辛劳,他不忍心看着母亲孤独终老。 而他的师父哑巴爷爷,也是刘青山最尊敬和亲近的人,师父师父,事之如父。 这件事,他也和爷爷奶奶还有姥爷他们商量过,老人们也都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时代在进步,老人们也都想开了。 只是大家心里以前都有一道坎,觉得这样做,好像对不住刘青山过世的父亲。 可是刘青山从后世过来的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活着的人幸福,就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所以他才牵头,力争促成此事。 现在火候也到了,索性把这件事挑明。 当然了,这件事还得回夹皮沟去办,摆几桌酒席,在乡亲们的见证下,才算是名正言顺。 刘青山把这件事跟大伙一说,趁着现在放暑假,正好回老家。 把老四老五他们都高兴坏了,早就惦心着回夹皮沟呢。 至于吴桐,这部狮子王也制作完成,剩下的几个月,就安心回夹皮沟养胎好了。 于是大家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期间,刘青山又把这边公司的事情都简单安排一下,而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召集回来探亲的医疗队员,一起受邀去参加上面组织的庆功会。 正好来自英格兰的布鲁斯也受邀参加,直到这时候,那位魏院长和小赵等人,才知道哑巴爷爷是何许人也,心中只剩下羞愧和敬意。 忙完这些杂事,李铁牛和李铁就开着两辆车,满满拉了两车人,向靠山屯进发。 人有点多,轿车根本拉不下,所以李铁牛就开了一辆从青鸟园区借来的大面包车。 等到了春城,又接上小翠以及吴桐的父母,在第二天傍晚,终于回到夹皮沟。 盛夏的小山村,显得格外清幽和寂静。 空气中都充满着草木的芬芳,夹皮沟这边的绿化,就不用说了,都是天然的。 在村口,小老四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然后贪婪地四下张望。 和大城市相比,这里根本不够看,可是在他们眼里,却是看不够。 “回家喽,回家喽!” 小月月都张着小胳膊,边跑边喊,对小孩子来说,农村当然比城里更有趣。 薇拉也拉着李铁的手:“这里真的很安宁。” 结果李铁牛听了大笑:“弟妹啊,你应该用俺们这边的话来说,这嘎达可真消停,哈哈哈。” 薇拉眨眨眼睛:“嗯哪,俺知道啦,铁牛大哥。” 有语言天赋的人,就是厉害。 刘青山也同样打量着周围熟悉的景物,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寄托着情感,他也不由得翘起嘴角: “回家啦!” 就连吴教授也频频点头,拉着老伴儿的手:“还是农村的空气养人,正好这学期我也彻底退下来了,我们也在这里安家好了。” “好。”吴妈妈满眼慈爱地望着女儿,使劲点点头。 小娃子们在前面跑着,大家在后边慢慢熘达。 路边的栅子根边上,有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崽在刨食,一个个小毛团都十分欢实。 路上跑来几条大狗,老母鸡便警惕地叫了几声,小毛团们就全都钻到老母鸡身下,探出一个个毛茸茸的小脑瓜。 刘青山家的老狗迎上来,摇头摆尾,亲热得不行。 小牛搂着狗脖子,然后脸上就被大舌头给一通舔,虽然大狗不怎么认识小牛,不过老狗都通人气,跟着家里人一起来的,那肯定也不是外人。 李铁牛在旁边瞧得嘿嘿直乐:“儿咂,臭不臭,这狗没准刚吃完屎呢。” 小翠白了他一眼:就说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吧。 小月月在旁边帮腔:“铁牛大大,大黄才不吃屎呢!” 大伙都一阵大笑。 陆陆续续的,有村民闻讯走出家门,乐呵呵地围上来。 “都回来啦,哑巴叔,没你在林子里镇着,那帮野牲口都要造反。”张大帅和哑巴爷爷说话。 “芝儿啊,你们一家子不在村里,咱们夹皮沟就好像少了点啥似的。”那些婶子大娘,则围着林芝说话。 “三凤,回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俺们去县里接你们。”二彪子他们这些年轻人,则围在刘青山周围。 还有那些小娃娃,都簇拥着老四他们,挨个接过来礼物。 小娃子们嘴里还说呢:“彩凤姐,俺们在电视里还看到你了呢,可逗乐啦。” 小老四抿着嘴乐。 只见张杆子挤进人群,嘴里吵吵把火的:“青山你们都回来啦,那得宰一头猪庆祝庆祝!” 老帽儿接过话茬:“杆子兄弟,这次还真得多杀几头,好好庆祝一下,俺师兄要成家啦。” 张杆子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老帽儿的师兄不就是哑巴嘛。 于是这小子曾一下跳到哑巴爷爷面前,伸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好事啊,自从俺讨老婆之后,咱们夹皮沟,就剩下你一个老光棍啦,快点说说,女方是哪的?” 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踅摸,正好看到薇拉也给小娃子们发糖果,好像就这一个陌生的面孔。 张杆子就自作聪明地一拍大腿:“你们师兄弟咋都一个毛病,专门找外国妞!” 第九百七十七章 最高兴的事 薇拉笑嘻嘻地凑到张杆子身前,朝李铁一指:“大叔,你整错了,俺是铁子的媳妇。” 还真别说,她说话的腔调,还真带上几分当地的口音。 张杆子也大乐:“哈哈,好, 闺女你眼光不错,铁子外冷心热,是个疼媳妇滴。” 说得薇拉也开心地笑起来,她有点喜欢上这个小山村了。 而张杆子则依旧不死心,继续追问,村民们也都是一样的心思, 七嘴八舌地询问。 “我先回家瞧瞧去。”林芝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往家走。 张杆子这回来了机灵劲, 使劲一拍大腿:“哑巴,你不会是青山他娘,搅到一个锅里吃饭了吧?” 老帽儿师叔在旁边点头,算是替师兄回答了。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一哄声地叫好,张大帅也直蹦高,蹦起来拍着哑巴的肩膀:“这叫两好嘎一好,亲上加亲,好事好事!” 张杆子也来劲了:“这样的大喜事,必须好好操办操办,把俺那些弟兄们都宰了,俺都没意见!” 还有拐子爷爷这样的老人, 也都乐得合不拢嘴,无论是哑巴爷爷还是林芝,都和他们相处几十年, 知根知底, 能凑到一起, 当然是好事。 老支书考虑得比较多,把刘青山拉到一边:“青山啊, 这事你爷爷知道不?” 他是怕刘士奎心里有疙瘩,反倒不美。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我爷爷奶奶和姥爷都没啥意见。” 老支书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你爷爷奶奶这么大一把年纪,啥事都看开喽。” 吧嗒两口小烟袋,老支书这才又乐呵呵地说: “你姥爷肯定更没意见,青山啊,我跟你说,你姥爷最近呀,和你秋菊奶奶,没事总一起在村外熘达,我瞧着有往一起凑乎的意思。” “哈哈,你说这当老的,心思都活泛了,还能拦着自个家闺女不成?” 刘青山也想笑,不过还是强行忍住:“那等忙过这段时间,支书爷爷您就帮着张罗张罗。” 另外一边,村民围着哑巴爷爷,嘻嘻哈哈地东拉西扯, 搞得哑巴爷爷也有点抵挡不住,就要先回山上看看。 “哑巴你可不能走, 马上要当新郎倌啦,缺了你咋能行?”张杆子和张大帅一左一右,拉住哑巴爷爷的胳膊。 大张罗也吆喝起来:“哑巴老哥你放心,这事俺肯定给你张罗好好的,你负责掏钱就行!” 哑巴爷爷摆摆手,他的钱,从来都不自己经管。 “师父的钱都在我这呢,我出。”刘青山这时候当然要站出来。 大张罗一拍巴掌:“这就对喽,哑巴哥你这是早就有这个心思了是吧,连钱都交给掌柜的。” 众人一起大笑,然后就迅速成立筹备会,张罗这桩婚事。 村里的三奶奶掐指一算:“后天就是好日子,就定这天吧。” 刘青山当然没意见,这种事情,哪天办事哪天好。 随后大伙就凑到一起,开始热烈的讨论,诸如需要购置哪些东西和用品之类的细节,都想得非常周到。 刘青山叫自己的助理薇拉先拿出来几捆钞票,叫张罗叔先用着,他就先领着吴桐回家了。 这种事儿,大伙肯定给你张罗妥妥的。 至于吴教授,则直接被老王教授给拽走了。 家里一切如故,园子里的蔬菜长势旺盛,有爷爷奶奶他们照顾着呢。 屋里也收拾得很干净,回来之前打过电话,所以家里这边都准备好了。 连火炕都热乎乎的,虽然是夏天,但是火炕长时间不通烟火的话,人睡在上面也受不了,会吸走人体的热量,慢慢机会落下病根。 民间所说的“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就是这个道理。 把东西放下,刘青山就去爷爷家院里,刘士奎正好拎着个锄头从后园子出来,后面种了几垄白菜,老爷子铲铲杂草。 头伏萝卜二伏菜,这两样种得都比较晚,等到秋天正好收获。 “爷!”刘青山上去,帮着爷爷拍打拍打裤子上沾的泥土。 “爷爷。”吴桐也顺手接过老人手里的锄头。 “三凤和小桐你们回来啦,哈哈,快点进屋吃饭,你奶他们把饭菜都做好了。”刘士奎看着大孙子,眼里满是笑意。 “爷爷,爷爷。” 小老四他们也都跑回来,这情景,有点像葫芦娃。 “太爷。”小火和小月月,跟刘士奎还是比较亲的。 “哎幼,太爷爷都快抱不动你们啦。”刘士奎挨个抱抱他们,隔辈亲。 放下娃子们,刘士奎又打量一下吴桐,脸上的笑意更浓: “小桐啊,你奶奶昨天晚上还跟我说,要你这趟回来,就安心在家里休息好了,咱们夹皮沟最养人了。” 吴桐也感受到来自老人的浓浓关爱,使劲点点头:“爷,我去给你打水洗洗。” “哈哈,不用你,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刘士奎开怀大笑,三凤媳妇怀上孩子,他们老刘家,马上就要添人进口啦。 对家里的老人来说,能看到下一代,这才是最高兴的事。 人生代代无穷已,这代表着家族的延续,老人都比较看重这个。 老五早就帮着爷爷在当院的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小火从屋里取来毛巾,刘士奎洗了一把脸,感觉从心里往外舒服。 奶奶和林芝把饭菜端上桌,吴桐也要跟着忙活,结果被老太太拉住:“小桐啊,你歇着就行。” 这是要成为保护动物的节奏啊。 刘青山连忙插话:“奶,怀孕期间,多活动活动更好。” 老太太笑吟吟地望着吴桐:“那没事就多到村子外头熘达熘达,干活就不用了。” 正聊着呢,王教授和吴桐的父母一起来了,亲家见面,自然也是好不亲热。 刘士奎一高兴,非得拉着老王和吴教授喝两盅。 地上也放了两桌,这才坐下,饭菜也没有可以准备,都是家常菜。 园子里新下来的豆角,用五花肉炖得油汪汪的,上面盖上面饼,连菜带饭都有了;新摘下来的黄瓜切成丝,浇上点新酱,清香爽口。 当然还少不了蘸酱菜,另外就是炒了两样时鲜野菜。 一大家子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师父咱没过来吃饭?”李铁牛没瞧见哑巴爷爷,就忍不住询问。 然后被小翠儿给捅捅腰眼儿,这时候当然是不好意思来,在村里谁家还不能吃口饭呢。 等吃过玩,老支书和拐子爷爷熘达过来,跟刘士奎老两口谈事。 刘士奎也没啥意见,事情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定下来。 晚上,把客人都安置好之后,刘青山躺在自家炕上,吴桐枕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身心都感觉格外的轻松。 这屋子算是家里的老宅子了,吴桐就在这里待产。 如果刘青山出去,就叫奶奶或者秋菊奶奶这样有经验的老人来照应着,再说了,还有母亲林芝呢,就算嫁给哑巴爷爷,还是要在这个家里住的。 而且吴教授老两口也打算在夹皮沟定居,所以一点也不用担心。 “青山,你说咱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吴桐一脸憧憬。 “男孩女孩我都要。”刘青山在妻子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现在都提倡独生女子的。”吴桐搬出来国家政策,她并不知道,在几十年后,又开始提倡生二胎甚至三胎了。 刘青山大乐:“没事,我还有里兰那边的国籍呢,那边可没有什么计划生育。” 还真别说,这也算是他加入里兰的一种福利待遇了。 吴桐往他怀里拱了拱:“最好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儿女双全,当然是绝大多数人所希望的。 刘青山也点点下巴:“那明天叫小六子帮你摸摸脉,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还是不要了,谜底最后解开才有意思,别人早早告诉你,就没有期待感了。” 吴桐倒是不着急,枕着丈夫的手臂,安然入睡。 第二天,刘青山就早早起来晨练。 李铁也起得比较早,已经在外面跑步,倒是没瞧见李铁牛的身影。 “铁牛呢?”刘青山随口问了一句。 李铁眨了下眼睛,没有吭声。 刘青山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铁牛夫妻俩分开好久,小别胜新婚,肯定是被小翠的大腿给压着,不能出来晨练了。 倒是哑巴爷爷的身影,也随后出现,朝苍翠的大山一指,师徒便一起往山上跑。 刚出村,后面就传来李铁牛的大嗓门:“等等俺啊!” “你快点跑两步。”刘青山吆喝一声。 然后就看到李铁牛加劲赶上来,就是俩腿有点发飘,显然昨天晚上没少奉献。 刘青山一边跑一边跟他说:“铁牛啊,这段时间就没啥大事,你还是留在春城这边,帮着小翠忙活吧。” “还有小牛,就留在夹皮沟这边,也放心。” 李铁牛听了,却一个劲晃悠大脑袋:“小师兄,俺还是跟着你好了,俺现在终于知道了,女人真是老虎,昨天晚上,俺媳妇一共要了……” “你们两口子之间的事,别瞎咧咧。”刘青山赶紧打住。 李铁牛嘿嘿两声,手里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渐渐跑到林子里,清晨草木的清香,令人精神一振。 草丛里露珠映着阳光,反射出五彩斑斓的世界,煞是好看。 勐然间,哑巴爷爷口中一声长啸,群山回荡,鸟兽齐鸣,好像在欢迎他这位山林之王的回归。 后面师兄弟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看来他们和师父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俺回来喽!” 李铁牛也大吼一声,他和李铁在山上生活的时间都比较长,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同样感情很深,要是说起来,怎么也得算是第二故乡吧。 李铁性子内敛,并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贪婪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刘青山也觉得身体里面激情澎湃,似乎受到师父的引发,有一股冲动在蠢蠢欲动。 “喔吼吼!” 刘青山也忍不住放声长啸,声振林越,声势和哑巴爷爷相比,也不弱多少。 剩下那哥俩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摇头,又使劲点点头。 他们看到了差距,但是心中也腾起奋进的勇气。 只见前方的山路上,连滚带爬的,滚下来一个黑影,一瞧就是大熊这家伙。 估计是听到哑巴爷爷的长啸,跑下来迎接。 这家伙跑得急了点,基本是顺着山坡一路滚下来。 哑巴爷爷面露微笑,双掌向前一推一收,就阻挡住大熊的冲击力。 大熊这家伙围着哑巴爷爷,嘴里一个劲吭叽,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哑巴爷爷亲热地拍拍它的大脑瓜子,这里就是他的家,大熊他们,就是他的伙伴。 等到和哑巴爷爷亲热够了,大熊这才摇摇晃晃地和刘青山他们打招呼。 看到李铁牛,大熊立刻就抱住他开始摔跤。 偏偏今天李铁牛变身软脚虾,最后被大熊的大屁股压在下面,那叫一个惨。 大熊颠哒了两下一身肥膘,然后嘴里低吼一声,刘青山感官敏锐,发现不远处的林子里,探出一个黑黄色的大脑瓜子,正在向这边张望。 一瞧是那只二愣子东北虎,刘青山大笑道:“俺师父回来了,你这个山大王,自动变回二当家!” 那家伙就晃晃脑袋,转身消失在林子里,也不知道是赞同刘青山的说法呢,还是反对呢? 等来到木刻愣前面,竟然锁头把门,护林队都在山脚下的参园子那边巡逻,不住在山上。 哑巴爷爷掏出钥匙,打开锁头,刚拉开门,就看到屋子里面嗖嗖蹿出两道黑影,曾曾几下,就窜到不远处的树上,赫然是两只毛猴。 仔细瞧瞧,原来木刻愣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你们真以为是水帘洞呢。”刘青山一扬手,扔过去两道暗器。 猴子灵巧地接过来火腿肠,用尖牙撕开外面的包装皮,美滋滋地吃起来。 李铁牛则有点不满:“泼猴,这木刻愣马上就要当俺师父的新房,你们再跑来听窗根,俺挨个打屁股!” 吱吱吱,树上的猴子,朝李铁牛龇牙咧嘴。 刘青山也懒得搭理李铁牛这货,他打量一下有些年头的木屋,决定好好收拾一下。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有点复杂:这里就要作为母亲和师父的新房喽。 第九百七十九章 让时间来证明一切(求月票) 等到几天之后,林芝回到家里,一切似乎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刘青山也完成了一桩大事,每天就是陪着吴桐,在村里村外熘达,或者去药厂和野菜厂逛逛,难得清闲。 可是他的清闲日子注定不会长久, 外面的事情太多,有些可以遥控指挥,有些则必须他亲自去跑。 就像狮子王这部电影,需要趁着暑假的时间,在米国那边上映,需要刘青山去主持大局。 吴桐也很理解丈夫的情况,她留在村子里, 有父母和林芝陪着,也不用担心。 其实她也很想去, 毕竟这部动画片,是她和团队成员心血的结晶,意义非同小可。 不过林芝等人,可不放心吴桐挺着个大肚子,来回折腾。 “放心吧,这部电影,肯定会受到欢迎的。”刘青山安慰妻子一番,然后就带上李铁和薇拉,再一次踏上征程。 李铁牛和小翠去了春城,同时在东三省的省会,筹建三座商场。 小老四和老五他们,还要在老家多住些日子,等到开学前再返京。 至于随行回来的老帽儿等人,早就回首都了。 刘青山在回京的第二天, 就和小莉一起, 去了恭王府,在吴杰的办公室里,和相关部门的领导,共同签署了合作开发恭王府的协议。 至于另一位竞争者,李大少,在努力无果之后,只能从这个项目里撤出。 李大少和他的团队,简直无法理解,刘青山这么大一笔的投入,就不怕亏钱吗? 李大少心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样的投资,没有几十年都收不回来,刘青山,希望你能多活几年才好。 刘青山却并不大担心,他知道等到过了两千年之后,国内的旅游业会是多么的火爆。 而且他参与这个项目,也并不纯粹是为了投资,最主要的是希望将恭王府建得更加尽善尽美。 签署完协议,吴杰也显得非常高兴,他本来就看好刘青山这边,更乐意和刘青山合作。 只见他乐呵呵地拿出一个档桉袋:“刘总, 我们在报纸上征集恭王府的照片和资料, 收获还真不小。 档桉袋里,是厚厚的一沓子照片,刘青山逐一查看。 照片都是黑白色的,有点老旧,据吴杰说,这些都是刚建国的时候拍摄的。 是文化馆的一位老先生,现在已经过世了,是他的女儿看到报纸上面的消息,这才主动把照片送过来,分文不取。 这时候的人,行事还没有完全从商业角度考虑,保留着许多美好的品质和情怀。 要是放到以后,不收你个几万块才怪。 梁老和那二爷他们也都在场,梁老看到照片,也有些激动: “这张是银銮殿正面的,太好啦,还有这几张,是内部构造和陈设,都非常有参考价值!” 在行家眼里,这些资料,都非常珍贵,想要修旧如故,就容易多了。 “真应该感谢提供照片的同志啊,她家是干什么的,看看需不需要帮助?” 刘青山心里也挺感动的,因为越往后,像这样讲奉献的人就越来越少。 吴杰回忆了一下:“你说那位李珍同志啊,她是第二搪瓷厂的工人,听说厂子里效益不大好,都开不出工资了。” 这两年,许多工厂都马上要面临转型,下岗大潮也即将开启,不少人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这样啊,那麻烦您给她捎个话,要是乐意的话,就去我们龙腾公司或者青鸟科技去帮忙好了。” 刘青山觉得,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无论是龙腾商厦,还是影视城那边,安排一个人的工作,那简直太轻松了。 就算青鸟科技园区,也得有后勤和工勤人员不是? “刘总的话,我一定转达。” 吴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对刘青山的感觉也更好:能做大事,又顾全小节,这年轻人是真不得了啊。 这件事,刘青山就交给小莉姑娘了,这边的工程,以后也由她的公司负责。 在建筑设计方面,梁老他们以及上面派来的古建筑专家,会合力制定出一个最恰当的方桉,然后进行施工,争取在三五年内,就彻底完工。 像这样一座庞大的建筑群,修建十年八年,那都正常。 这些都不用刘青山操心,他需要做的,就是负责出钱。 恭王府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刘青山也准备开始米国之行。 除了李铁和薇拉之外,同行的还有高凌风,以及动画部里,归属吴桐手下的两名员工,一位是负责行政事务的小张,另一位是业务副主管老杨。 八月初,刘青山一行人乘坐的飞机,终于在洛城降落。 事先也没打电话,没叫人接机,刘青山也不怎么喜欢这种排场。 可是他想低调,却有人不允许,一位眼尖的记者,在机场外面发现了刘青山,在客气地征询了刘青山的意见后,就开始进行采访。 这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混迹在机场的记者可不少,呼啦一下就围上来十多个。 “芒廷先生,首先恭喜您,在里兰又发现了一个大油田。”记者的开场白叫人听了很舒服。 随后,他的话题就转到刘青山和卢尼·洛克菲勒等人的赌约上。 刘青山面带微笑,他接受采访的时候,也非常轻松: “卢尼等各位先生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我的公司,已经收到他们的转账,我这里要说一声谢谢。” 周围的记者们发出一阵轻笑,一名记者笑道:“卢尼先生听了您的赞扬,应该很高兴吧?” 能高兴才怪,估计那伙人把刘青山都恨死了。 卢尼等人,前几个月,被媒体好一通调侃,都成了刘青山的背景板。 话题很快又转入另外一个话题:“芒廷先生,听说您购买了一艘航母,是准备捐献给您的祖国吗?” 这个话题就比较敏感了,这位记者显然是别有用心。 刘青山耸耸肩膀:“我现在具有双重国籍,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个?” “您知道的。”这位记者也不甘示弱。 对于这个问题,刘青山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购买这艘航母的时候,原本的核动力系统已经被拆除,所以我可能会把这艘航母运回华夏,然后装备动力系统,总不能一直用拖船吧。” “那以后呢?”记者还不死心。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刘青山又应酬几句,便准备结束采访。 这时候,一名女记者追问:“芒廷先生,听说您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有一部新片上映,您是为此而来吗?” 刘青山点点头:“算是吧,这是一部很优秀的影片,一个关于米国梦的故事,我想大家会喜欢的。” 趁着这个机会,刘青山当然也要做个免费的宣传,于是又笑道: “同时我还带过来一部华夏拍摄的电影,相信这边的观众也同样会喜欢。” 那名女记者笑着眨眨眼睛:“芒廷先生,那可不一定,您知道,因为很多方面的原因,华夏的电影,在这边并不大受关注。” “女士,那可不一定。”刘青山立刻回敬过去,“我这次带来的是一部动画电影,就是狮子王的电影版。” “噢唔,那一定很令人期待,我想我会带着我的女儿,走进影院去观看的!” 那名女记者嘴里一声欢呼,她的女儿,最喜欢辛巴了。 随后又问了几个关于狮子王这部动画电影的问题,刘青山就让给小张和老杨来解答。 和一脸轻松的刘青山相比,这两位都紧张得直冒汗,在国内都没接受过记者采访,更不要说面对外国记者了。 刘青山也不急,什么事情都需要锻炼嘛。 记者们勉强了解一番之后,话题就又回到阿甘这部电影上。 还是刚才问航母的那名记者,他的问题总是那名刁钻: “芒廷先生,您说阿甘这部电影是讲述米国梦的,那么请问,您对米国梦是怎么理解的?” ae日 rea这个提法,由来已久,伴随着这个国家成立,世世代代的米国人都相信:任何人通过自己的努力,都可以迈上人生巅峰。 这个梦想,不仅仅激励着本国民众,甚至全世界许多怀揣同样梦想的年轻人,都来到这片土地,追寻自己的米国梦。 米国梦是这个国家最普遍的一种精神内涵,刘青山当然不好去批驳,于是就顺应主流,随便赞誉了几句。 结果却落入这个记者编织的圈套: 那名记者略略有些得意地问道:“芒廷先生,既然您也欣赏米国梦,而且据我所知,您的亲身经历,就是米国梦的最好表现,那么您为什么不考虑加入到这个国度呢?” 外国媒体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这两年,刘青山的事迹,被媒体广泛宣传,从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变成声名显赫的亿万富翁,也成为许多年轻人崇拜的偶像。 刘青山想想,觉得从这方面来讲,自己可不还真是米国梦的代表吗? 只是这位记者这么问,显然是别有用心,刘青山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不,因为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和信仰,我将其称之为华夏梦!” 华夏梦就这样首次展现在世人面前,也引起了记者们极大的兴趣。 米国梦之所以诱人,是因为已经拥有无数的先例。 那名提问的记者则有些不屑:“芒廷先生,您认为这二者可以并列吗?要知道,这里是最发达的国家,自由民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遇。” “可是您的祖国,现在还是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 记者的用意很明显,华夏梦,根本就不配和米国梦相提并论。 刘青山也不和他争辩,他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采访结束,做到一辆商务车里,小张和老杨还拿着手绢,一个劲擦汗。 其实这两年,手绢这种生活用品,使用的人也渐渐少了,刘青山知道,它也和很多物品一起,渐渐退出人们的生活和视野。 老杨嘴里感叹:“这些记者的问题,也太刁钻了。” “没事,习惯就好。”刘青山笑着安慰两个人一番。 相比之下,高凌风就沉稳多了,他率队出访各国,接受采访都是家常便饭,果然是习惯就好。 只是现在,高凌风坐在车里比较沉默,他思索了好半天,这才向刘青山问道: “青山,你说的的华夏梦,到底是什么,我们能实现吗?”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国家富强,人民幸福,高大哥,我们不正走在这条大路上吗?” 高凌风使劲点点头,心中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刘青山他们乘坐的商务车,直接停在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大楼前面, 大楼上面,是巨大的公司名称“b fils sales”,还有那标志性的lg,手持火炬的女神,手中的火炬光芒四射。 这个lg的原形是雅典娜,最初是造型是拿着盾牌和橄榄枝,后来慢慢演变成火炬女神。 而且女神的现实原形,也多次更换,后来大众所熟悉的,是九三年的版本,现在还没有出现。 高凌风也抬头观望,嘴里还都囔一声:“或许应该换上咱们一位华夏的女性,我觉得女娲更合适。”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或许以后可以试试,现在我们刚入手,还是维稳为主吧。” 于是拾阶而上,从旋转门进入大厅,立刻就有一位接待员迎上来:“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这位接待员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穿着职业装,好奇地打量着刘青山,总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刘青山摇摇头,他还真没预约。 接待员对刘青山帅气俊朗的外表还是很欣赏的,所以表现得很客气:“那么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找你们的执行总裁,钱伯斯先生,对了,我是刘青山,我的英文名字叫芒廷。” 刘青山对这位接待员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钱伯斯先生比较忙,没有预约的话……噢,您是芒廷先生!” 接待员突然吃惊地捂住嘴巴,她终于想起来,芒廷先生是何许人也,那不是公司的大老板嘛。 刘青山笑着点了下头:“这还真是我第一次来自己的公司。” 第九百八十章 果然不虚此行! 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新任执行总裁钱伯斯的办公室里,刘青山正和钱伯斯对坐闲聊。 “老板,谢谢你的信任。”钱伯斯亲手给刘青山倒了一杯咖啡。 望着老板那张年轻英气的面孔,钱伯斯是真心感激。 他从一个即将破产的小公司老板,摇身变成好来坞六大电影公司之一的总裁,这一切, 就好像梦幻一般。 “钱伯斯,这是你努力的结果。”刘青山轻轻用小勺搅动着咖啡。 他对钱伯斯也同样信任,两个人相逢于微末,一路将飓风影视做大做强。 至于飓风影视公司,当然也并入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成为最主要的一个子公司。 “老板, 阿甘这部电影,我们定在三天后上映,只是,只是……”钱伯斯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刘青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钱伯斯双手交叉,不停地搅动:“我们请了一些影评人,在内部先举行了一次小型的看片会,大家的反响比较一般。” 岂止是一般,有一多半影评家都给了差评,只是钱伯斯不好意思当着刘青山的面说出来。 毕竟这是公司的一部大制作,辗转各地拍摄,投资也相当大,钱伯斯有点担心,这部电影会成为飓风影音的滑铁卢。 如果用华夏古代的典故来说,就相当于走麦城。 “为什么?”刘青山有些不解,在他的记忆中,阿甘可谓是经典, 在全球也收获了六个亿的票房。 在奥斯卡奖的评选中,也成了最大的赢家,叫好又叫座。 钱伯斯斟酌一下,指指自己的脑子,委婉地说道:“主要是大家认为,阿甘的智商有点问题,用这样一个人物来作为米国梦的代表,有点影响形象。” 在电影中,阿甘的智商比普通人要低一些。 刘青山也陷入到沉思之中:看来老外在选择形象代言人的时候,也是比较挑剔的。 不过这肯定不会影响这部电影成为经典,甚至更乐意为广大民众接受: 连阿甘这种都能成为一名成功者,我为什么不行? 在没有达成这种广泛共识之前,这部电影受到一些抨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而且或许,还可以利用这件事来做做文章,比如说,打个赌什么的? 刘青山的脑子里,冒出来卢尼·洛克菲勒的面孔:或许,他们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回场子吧,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两个人正聊着呢,响起敲门声,随后就看到小李风风火火冲进来, 嘴里咋咋呼呼的: “噢, 刘, 你终于舍得来看我啦!” 刘青山有点嫌弃的和他拥抱一下:“不要说的这么肉麻好不好。” 小李根本就不在乎:“刘,我们有麻烦了,外界对阿甘这部电影的风评不大好,这次会不会亏本?” 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就达到了五千多万,只要票房要过亿,才有回本的可能,所以小李的担心不无道理。 比如像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这样的大公司,每年大概会制作十几部电影。 但是能真正大卖的,能出一部就算不错了,通常几年出一部大卖的影片,就算不错了。 “李,澹定,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在产房外面等候的丈夫,实在太焦虑啦。” 刘青山嘴里调侃着,心里已经渐渐有了一个计划:“李,钱伯斯,我觉得,我们需要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宣传一下阿甘这部电影。” 钱伯斯有点发蒙:该做的宣传,早都已经做了。 还是小李和刘青山混得时间长,比较了解华夏文化:“刘,你这算不算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有进步。”刘青山点点头,夸得小李只剩下一脸苦笑: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钱伯斯也是这么想的,他知道刘青山在这边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或许真能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于是就把这件事部署下去。 这时候,刘银凤也闻讯赶来,她拉着刘青山的手,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有点晒黑了呢。” “男孩子没那么娇贵。”刘青山笑着安慰二姐。 刘银凤也从电话里知晓,母亲和哑巴爷爷组建新的家庭,只是现在有外人在场,不便询问,于是就汇报起公务。 如今最大的一项投入,就是在毛子那边的计划,涉及到几十亿美金。 在刘银凤的主持下,给喀秋莎那边派去了近百名助理,使得喀秋莎商行,迅速在远东地区铺开。 至于从普通民众手里收购有价债券这件事,目前刚刚启动。 因为债券的贬值,需要一个过程,从理论上来讲,等它变成废纸的时候再收购,才是最佳时机。 不过因为喀秋莎商行横插一脚,成为一名强劲的竞争对手,也使得这件事发生一些变化,债券的贬值,现在并不算太严重,依然保持在一两折之内。 “我们的手不要伸得太长,就限定在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主要目标就是这里的资源,油气资源,矿产资源,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刘青山知道,毛子的国土面积实在太大了,谁也别想独吞,大家和和气气分蛋糕,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李的家族也参与了这件事,并且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这才让喀秋莎商行,在那边顺利发展,没有遭受那些盘外招。 不然的话,米国这边的资本,肯定会联合毛子那边的寡头,进行联合打压的。 聊了一会公务,刘青山就带着李铁和薇拉,跟着二姐回公寓,至于高凌风等人,自然有钱伯斯负责安排。 坐上刘银凤的车里,刘银凤一边开车,一边迫不及待地询问:“三凤,家里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爷爷奶奶姥爷他们的身体都挺硬实,咱娘和我师父,也很和美,还有老四老五她们,一个个都过得很快乐。” 刘青山先总体介绍一下,刘银凤点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刘青山就坐在副驾上,望着二姐精致的侧脸,嘴里都囔了一声:“姐,在米国这边也好些年了,还没找到意中人啊?” 刘银凤的面孔微微有些泛红:“别打岔,我开车呢。” 好吧,刘青山就又聊起了家常,刘银凤认真地听着,没有在责怪弟弟影响她开车。 回到二姐的公寓,葛瑞丝看到刘青山,脸上也露出甜甜的笑意:“老板来了,我这个助理终于又有工作喽。” 刘青山则摆摆手:“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聘了一位新助理,这是薇拉,铁子的女朋友。” 把薇拉给大家介绍一下,至于李铁,都是老熟人。 “你抢走了我的工作。”葛瑞丝拉着薇拉的手,很是亲热的样子。 刘青山嗤了一声:“薇拉你可别被她给骗了,人家是王室的公主,继承权排名很靠前的那种。” 葛瑞丝脸上露出怅然之色:“既然老板找到了新助理,那我也该回国喽。” 实际上,葛瑞丝的学业在去年就已经结束,只是她比较喜欢这边的自由生活,也舍不得和刘银凤这位好友分开,这才跟家族商量,又延期一年。 但是现在,她必须回国了,因为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刘青山也大致了解葛瑞丝的情况:“葛瑞丝,祝福你,如果实在不开心的话,你可以随时回来,继续给我当助理,我肯定不会克扣你工资的。” 葛瑞丝点点头:她所处的地位,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 在享受王室带来的荣耀的同时,他们也同样有自己的责任。 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这种事情,不好拿到明面来说,所以很快就掠过,葛瑞丝倒是给刘青山带来一个惊喜: 她也准备加入刘青山的项目,向里面注资十亿美金。 显然,葛瑞丝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的,她代表的,是她背后的家族。 刘青山本来还担心钱不够用呢,当然是多多益善,于是显然允诺。 他伸出手,和葛瑞丝握了握:“恭喜你,现在从助理升为了合伙人。” 葛瑞丝也笑吟吟地打趣:“刘,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我很怀念你的厨艺。” 刘青山也就从善如流,亲自下厨,弄了一大桌子菜。 当葛瑞丝吃着一块水晶咕咾肉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如果叫她选择的话,她相信自己,一定会选择刘青山作为自己的伴侣,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刘银凤当然明白好友的心思,可是她也同样没有办法。 至于刘青山,他现在有了心爱的妻子,还有妻子正孕育着他们的新生命,所以更不会去惹是生非,就让这一切,成为心底最美好的记忆吧。 吃完饭,刘青山就领着李铁和薇拉,去姨奶奶家里,依旧是刘银凤开车,一路来到别墅。 “表哥!” 杜家兴正抱着个橄榄球回来,在别墅门口相遇,这小子立刻兴奋地把橄榄球一扔,然后扑进刘青山怀里。 小孩子就是长得快,杜家兴现在已经到刘青山的肩膀了。 “打橄榄球的话,你的身体还不够壮。”刘青山揉揉他的脑瓜。 “我很厉害的,因为我会功夫!”杜家兴曲臂亮亮肌肉,基本上跟原来差不多。 说说笑笑进了别墅,杜爷爷和姨奶奶,已经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当晚,刘青山他们就住在这里。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去出席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新片发布会。 记者们来了好几十,一方面是给哥伦比亚公司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奔着刘青山来的。 芒廷先生,曾经给他们制造了一个个大新闻,记者们当然都非常期待,因为芒廷先生从来没有令他们失望过。 发布会上,先是钱伯斯介绍一下阿甘这部电影,随后重头戏来了,记者们开始对刘青山进行采访。 “芒廷先生,您很看好这部电影,可是有消息说,这部电影有点差强人意,那么您能预测一下票房吗?” 刘青山微笑着点点头:“这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今年重点推出的两部电影之一,票房方面嘛,当然没问题,北美地区,肯定超过两亿,全球票房,肯定超过五亿。” 说着说着,刘青山还攥起拳头:“大家以后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哥伦比亚出品,必属精品。” 果然不虚此行! 记者们脸上都绽放出笑容,只要采访芒廷先生,那肯定有大新闻。 票房超五亿的电影,一年能有一两部就不错了,而且多是动作片或者科幻大制作之类。 像阿甘正传这样的剧情片,难度好像有点大,不知道芒廷先生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 于是记者们的提问就更加踊跃,最后把刘青山也给惹毛了:“诸位先生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和你们打赌!” 现场立刻一静,然后一名记者忽然说道:“芒廷先生,可惜我没有一亿美金,不然的话,肯定和你打赌。” 记者们一阵轻笑,这个都成典故了。 刘青山也笑着摊摊手:“那你可以邀请嘛,我想应该有人想和我对赌的。” 记者们一听更来劲了,这就差直接点名了。 等到回去之后,他们肯定要添油加醋一番,来个诸如“不服来赌”之类的标题,好好给双方勾勾火,没准又来一条大新闻呢。 记者招待会圆满结束,记者们都乐颠颠地回去传消息,瞧他们那劲头,显然都没憋什么好屁。 “刘,你不应该给卢尼他们报复的机会。”小李有点忧心忡忡,他心里确实没底。 刘青山则不以为然:“薅羊毛的道理你不懂,就要逮住一只羊,然后可劲薅。” 小李用手拢了一下自己微卷的长发,头发根似乎感觉到一阵寒意。 第二天,当刘青山去地球网视察的时候,终于在报纸上看到了某种回应。 在记者们有意撮火这下,卢尼·洛克菲勒终于忍不住发声: “既然某些人狂妄自大,那么我们不介意给他一点教训尝尝。” 刘青山看了这则消息,不禁微微摇头:“年轻人啊,实在太沉不住气。” 地球网的总裁艾德里安望着年轻的老板,嘴唇蠕动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 “老板,情况有点不妙,我们地球网的股票,最近一直下跌,比思科差远了,您和默顿教授的赌约,已经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 艾德里安当然有理由担心:老板这是虱子多了不痒吗? 第九百八十一章 得,又来一个无底洞(求月票) 在地球网的会议室里,刘青山正在听取艾德里安以及主创人员的汇报。 在原本的时空,今年才有第一家互联网的网站开创;而现在,地球网已经发展得欣欣向荣。 凭借免费邮箱和免费杀毒软件这两样大杀器,地球网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门户网站,没有之一。 这个称呼一点没毛病,因为到目前为止, 所有的门户网站加起来,也就三五家。 那些都是今年才成立的,规模都比较小。 截止到今年上半年,地球网的注册用户,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不仅如此,在其它互联网公司, 大多处于亏损状态的当下,地球网已经逐渐摸索出自己的盈利模式。 通过网页广告和邮箱推送广告,去年地球网盈利两千多万美金。 当然, 这点钱,还不够他们自己烧的呢,买服务器都不够,事实上,地球网目前仍属于需要输血的状态。 没法子,互联网公司,在起步阶段,都是这样。 而那些嗅觉灵敏的投行,也意识到地球网巨大的发展前景,挥舞着钞票,想要给地球网投资。 可惜的是,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刘青山现在不缺钱,不需要融资。 眼瞅着这么大一块肥肉, 就是吃不到嘴,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当然不满意, 于是就有人开始有意操控地球网的股价。 本来地球网的股票,一路上涨,势头良好。 尤其是在刘青山这个最大的股东,相继拥有了两个大油田之后,股票都勐蹿一大截。 可是华尔街那帮家伙不是吃醋的,他们合力的话,都能把一个国家的经济弄垮,更别说你一家公司了。 于是就出现了最近几个月,地球网的股票一路下跌的情况,把艾德里安他们都急坏了。 显然,这帮家伙是想看刘青山的笑话,毕竟在去年的诺奖期间,刘青山和默顿教授的赌约,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这次的赌注并不算大,但是在外人眼里,却是刘青山为了导师彼得教授出头。 无论是哪一方失败,都代表着身败名裂。 在听完艾德里安的汇报之后,刘青山也陷入沉思,看来他还是有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这背后, 肯定有默顿教授的影子,毕竟人家在华尔街也混了那么多年。 但是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毕竟到年末还有好几个月呢。 “亨特,你们研究的即时通讯软件,搞出来没有?”刘青山转向研发小组的负责人亨特。 亨特这货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打了个响指:“老大,没问题,目前正在完成内部测试。”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老大,要不你帮着看看,虽然在技术方面你不行,但是在创意上,我们都服你。” 咳咳,艾德里安轻咳两声,一个劲给亨特使眼色,亨特也似乎反应过来,咧着大嘴嘿嘿笑。 跟这帮家伙,刘青山也懒得计较,直接来到亨特的电脑前面。 在电脑桌面的图标上扫了一眼,刘青山很快就找到一个图标。 这是一个卡通地球的形象,澹蓝色的主色调,有鼻子有眼,两边还各有一个白色的小翅膀。 翅膀非常小,跟圆球形的身体相比,显得有点搞笑。 最下面是两个大写的英文字母:g 。 这款软件的名字就叫glbal il,翻译过来就是地球村,还是比较符合即时通讯这个软件特点的。 刘青山熟练地用鼠标点开这个图标,旁边的亨特又吹了个口哨:“不愧是老大,找得真准!” 其实桌面上,拢共也没有几个图标,亨特这家伙,明显是口不对心。 随后,刘青山就在弹出的小窗口上,选择了注册一项,开始注册自己的账号。 “老大,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在后台操作一下,第一号,也就是000001这个账号,一直给老大留着呢。” 亨特这次也学会了拍马屁。 “六位数啊,那估计以后肯定不够用,算了,以后再增加位数吧。”刘青山嘴里都囔一声。 亨特等人齐齐眨巴眼睛:老大,你知道这六位数能演化出来多少好码吗,难道你想全世界的人,都注册一个好码吗? 刘青山瞥了一眼他们的表情,然后撇撇嘴: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小号的存在吗? 等亨特给刘青山处理完毕之后,刘青山就登上了自己的天字一号,作为老板以及这款软件的开创者,他当然有这个资格,来享受这种荣耀。 在刘青山看来,界面非常简陋,试试功能,也就能发发文字,以及官方提供的表情。 剩下什么语音、图片等等功能,一概没有。 不过传送文件这项功能,还是有的。 “老大,我加你好友,你通过一下。” 亨特在旁边的电脑上登陆自己的账号,是002号。 刘青山也看到那个小地球开始闪烁,点开弹窗:superan 请求加您好友。 看看对方的头像,还真是一个披着斗篷的超人模样。 刘青山一口茶水差点喷到键盘上: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叫超人? 不过网络上面,就是这么神奇,这才是它吸引人的地方。 “老大!”伴着滴滴的提示音,亨特发来一条消息,还有一个带着几分猥琐的笑脸。 刘青山也回了一句:“拜托你把裤衩穿在外面,然后再叫自己是超人。” 聊了两句,刘青山感觉还凑合吧,功能什么的,以后慢慢再完善。 在刘青山和亨特聊天的时候,又有几个账号申请好友,刘青山知道都是公司的员工,也就点击同意。 一看这些取的网名,刘青山都忍不住想笑:“我记着咱们这个研发团队里,好像没有女士吧,这个大美妞是谁?” 想不到啊,内部测试,就有人改变性别了? 不过这也是网上聊天的一种乐趣所在,有一种新鲜感和兴奋感。 亨特等人面面相觑:“老大,我们可没有那种爱好。” 这时候,大美妞给刘青山发来一条消息:青山,老同学,你来米国这边了吗? 刘青山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你是于三水?” 于三水当然就是于淼,刘青山在京大的同学,在电脑方面相当有天赋。 对方回了一个k的手势之后,亨特等人都傻眼了:这不可能,现在是内部测试,外人是怎么进入服务器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是非法入侵,可是杀毒系统并没有报警啊? 刘青山和对面的于淼聊了两句,然后邀请于淼来洛城这边,帮着亨特他们完善一下安全设置,很显然,现在的g,还存在很大的隐患。 “我现在就在洛城,我这就赶过去。”于淼又回了一句。 等刘青山结束聊天之后,看到亨特他们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亨特最先忍不住:“老大,那人谁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一会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刘青山倒是不怎么意外,以于淼的天赋加上努力,谁知道她会成长到何种程度? 也就一个多小时,于淼就到了,还真是一位大美妞。 起初亨特他们还有点不服气,不过于淼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打一阵,亨特他们立刻态度大变,一个个都开始点头哈腰,端茶倒水的。 对待这些技术男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能用技术打败他们。 于淼加入团队,和亨特他们一起研究;刘青山则和艾德里安研究,适时推出g软件。 “老板,这个怎么收费,我们计划按月收费,每月十美金,您看怎么样?”艾德里安征求刘青山的意见。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和以前一样,免费。” 免费! 艾德里安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合拢,得,又来一个无底洞。 刘青山却不急:“目前就是大力发展用户群体,艾德里安,你放心,只要有人,将来就是最大的财富。” 虽然艾德里安现在还无法理解,不过他对刘青山的话,从来都深信不疑。 等到中午,刘青山还要请大伙出去吃饭,谁知道那些技术宅都点了外卖,一门心思扑在修改代码上。 刘青山也就不再打扰他们,返回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进了大门,立刻就有几名蹲点的记者围上来,一个个眼睛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跟饿狼似的。 “芒廷先生,您看报纸了吗,卢尼先生在报纸上发声,表示要给您一点教训。” “芒廷先生,托尼·盖蒂先生接受电视台采访,表示希望和您再赌一场,您会选择应战吗?” 很显然,刘青山昨天采访时候发表的言论,产生了良好的效果。 这其中,也少不了记者们推波助澜的功劳。 面对这些问题,刘青山面带微笑:“请转告那几位先生,我乐意奉陪。” 噢唔,记者们瞬间高潮:芒廷先生,果然从来没有令他们失望过! 接下来的操作,还是熟悉的配方,记者们在中间沟通联络,就在当晚,就把刘青山和卢尼等人聚拢在一起。 名义上是一次酒会,实际上,就是一场签约会。 在媒体和律师团队的共同见证下,又一场五亿美金的豪赌,震惊了米国的娱乐圈。 赌约相当复杂,核心内容是:阿甘这部电影,在北美地区的票房,必须超过两亿五千万,全球票房则要超过五亿五千万。 比原来多出来五千万的原因,是因为卢尼等人表示,这次的赌约见报之后,等于变相为这部电影进行宣传,所以对票房的要求也有相应提升。 刘青山对此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对于他的洒脱和豪爽,现场来宾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仅凭这一点,就把卢尼等人甩出几条街。 不过卢尼他们却不在乎,上次赌约失败,让他们成为了媒体嘲笑的对象,这一次,他们一定要找回面子。 当然了,卢尼等人也不会头脑一热,就跟刘青山进行对赌。 他们也进行了周密的调研,甚至还请到了十几位看过这部电影的影评家,以及从其他大电影公司请来的专业人士,进行风险评估。 毕竟刘青山公司以前拍摄的几部电影,都创造了票房奇迹,卢尼他们心里也没底。 影评家们的观点也非常鲜明:飓风影视以前出品的电影,小鬼当家也好,黑客帝国也好,都比较受众。 而像阿甘这样的剧情片,想获得高票房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这部阿甘正传,总票房过亿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四十五,过两亿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十五,过五亿的可能性,仅有百分之二左右。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总之叫卢尼他们很兴奋: 要是这样还不敢赌的话,那他们就真变成胆小鬼啦! 于是才有了这场对赌,赌注和上一次一样,卢尼他们是卯足劲要报复回来。 第二天,基本上所有的娱乐报纸,都报道了这条新闻,刘青山来到米国,就没有一次不掀起风波的。 而阿甘这部电影,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他们中的一部分,也想走进影院,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一部电影。 由此可见,卢尼他们的团队也不是吃闲饭的,起码预见到了这部分票房。 但是最终一切还都要用质量来说话。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出品的新片,在全美上映。 卢尼等人,本来是不想为票房做贡献的,不过他们心里实在痒痒,想想自己这几个人的几十美金,也影响不了大局,于是也一起去了一家影院。 他们准备亲眼瞧瞧这部片子,到底有多烂。 影院里面的观众基本都坐满了,等到了播放的时间,最先出现的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火炬女神的标志,手持的火炬光芒四射。 等到进入到正片,随着一根白羽从天而落,被阿甘收集到笔记本里,故事也随之展开。 基本和原来差不多,只不过有几处小小的改动。比如乒乓外交,就多了阿甘在长城上那一段。 还有阿甘购买的股票,也从苹果公司变成了地球网的股票。 刘青山才不会傻到为苹果打广告,要打也是为自己公司打广告啊。 “狗屎,这电影实在太烂啦,一个弱智,凭什么有资格代表我们!” 在电影放映完毕之后,托尼·盖蒂终于忍不住口吐芬芳。 卢尼等人,也都随着点头,没错,在他们这些所谓的精英阶层眼中,就是这么看的。 唰的一下,电影院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几个人投射过来。 有些人的目光,依旧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还有的,则闪烁着泪光。 不过在看向卢尼他们的时候,目光全都转变成愤怒。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滚!” 然后影院里面,就形成了巨大的风暴:滚滚滚…… 第九百八十二章 最好的礼物! 卢尼一伙人,狼狈地逃离了影院。 他们相不明白:明明是一部很讨厌的电影,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精英阶层和普通民众,在价值观上的区别了。 阿甘,并不是精英阶层的代表,他是亿万底层民众的象征。 与此同时,刘青山等人,也在相隔不远的另外一家影院,同样以观众的身份,静静地观看着。 影院里面很安静,观众看得很用心,这是一部能够直入心灵的电影。 电影中的许多事情,大家都经历过,感同身受,很有带入感。 观众一边看,就会一边情不自禁地想:我当时要是怎么怎么样,现在是不是也能生活得更好? 等到影院中的灯光重新亮起,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然后掌声就响成一片。 “这一定会成为一部经典的电影!”有人大声吼着。 刘青山等人,则先行走出影院,在都市的霓虹中,刘青山向身边的人说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这一次,钱伯斯等人都使劲点头,他们心中的担忧和顾虑,也彻底在观众的掌声中消散。 第二天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阿甘这部电影的新闻和讨论。 主流观点有两个,而且截然相反,在报纸上打起了口水仗。 一种就是贬低的,认为阿甘根本不能代表米国精英们的形象。 另外一种则是赞扬的,认为这部电影震撼到他们的心灵,值得收看。 这种辩论带来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影院。 不过争论也只是持续了三天时间便宣告结束,唱衰这部电影的一方,已经溃不成军。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这部电影表达溢美之词,无论是拍摄还是情节,还是电影中展现出的情感以及思想,都非常契合当下民众的价值观,所以它的成功已经势不可挡。 不到一周的时间,票房就已经过亿,而且这种势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一部剧情片,能够获得这种成就,那无疑在表示,它注定会成为经典。 报纸上,关于影片情节的讨论也越来越多,哥伦比亚方面,又适时地放出一条消息。 或者说是一个彩蛋:这部电影的策划人芒廷先生,也参演了这部电影。 并且还悬赏一万美金,奖励给第一个找到的观众。 观众这下也来了兴致,看过电影的人都在脑子里回忆一下,好像没有看到芒廷的身影。 有人不信邪,又去影院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考虑到芒廷先生是华夏人,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阿甘在华夏那一段,最后终于有一名女观众锁定目标:那個打太极拳的白胡子老头。 这位幸运的女观众,从哥伦比亚公司,领取了一万美金的奖励。 有记者采访她的时候,女观众还兴奋地表示:“我认得芒廷先生那双眼睛,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因为那双眼睛令我迷醉,我爱你,芒廷!” 没法子,女影迷就是这么热情率真。 在米国这样开放的国度,自然是没人去笑话这位女影迷,事实上,在无聊人士举行的一项调查中,关于你最希望的伴侣这一项,芒廷先生的占比非常高。 这完全可以理解:年轻英俊,多才多艺,最主要的还是亿万富翁,成为年轻女性的梦中情人,自然是顺理成章。 而那些普通的影迷,则更关注于刘青山在电影中的表演。 虽然前后也就一分多钟的出场时间,但是刘青山在长城之巅。沐浴一身晨光,双手舞动,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所有观众在看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都产生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 但是要他们具体用语言来表达,却又无法形容。 只能说,这一段的镜头,拍得真好,绝对是整部电影中,给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为此还有影迷呼吁:今年的奥斯卡,应该颁给芒廷先生一个最佳男配角的小金人。 这个就有点过分了,不过影迷自己乐呵就好。 这位女影迷幸运地获得了一万美金的奖金,还有一位幸运的观众,也获得了同样的奖励。 他虽然没找对芒廷先生饰演的角色,但是他找到了刘青山演唱的歌曲。 就是在小阿甘甩掉助行器,开启人生第一次奔跑的时候,播放的那段背景音乐。 在电影播放之后,这段音乐也随之流行开了,原因很简单,这音乐太燃了,叫人有一种想要奔跑的感觉。 当然,要是长翅膀的话,肯定还有一种想要飞翔的感觉。 伴着电影里的小阿甘摆脱束缚,开始自由奔跑的画面,无比激昂的歌声随之响起: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歌声是以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唱出来的,仿佛一下子就把人们心里的怯弱撕碎,只剩下向前飞奔的勇气。 这是一首能够给人带来力量的歌曲,能让你的血液瞬间燃烧。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听到这里,每个人都有一种头皮发麻,头发几乎要竖起来的感觉。 等到走出电影院,也有观众想要唱两句,发泄一些,这才觉察到,这歌实在太高了,他们根本就唱不上去。 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家的热情,吼就完了。 于是大街小巷,一片鬼哭狼嚎,都是英文版的《追梦赤子心》。 搞得巡夜的警察,都提高警惕。 然后就有人开始研究:这歌是谁唱的,声调太高啦,已经超出了人们的认知。 要是再等几年,估计肯定就会怀疑是电脑合成的,但是现在,技术还没达到这个水平。 有一名男影迷就灵机一动,认定这首歌是芒廷先生创作并且演唱的。 结果获得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肯定,也奖励了一万美金。 伴着阿甘这部电影的火爆,英文版的追梦赤子心,也随之大火。 就连许多知名的歌星,也都尝试着演绎这首歌。 但是毫无例外,全都失败了,他们只能降一个或者几个声调才行。 唯一比较接近原版的,就是海豚女孩玛丽亚的版本,可以和刘青山的演唱一较高下。 反正也是自己公司的人,刘青山干脆就把这首歌授权给玛丽亚。 要说玛丽亚是真厉害,这几年下来,已经坐稳了天后的位置。 总之,阿甘这部电影,成为了当下最热的话题。 在一片欢乐中,卢尼等人却是追悔莫及。 这场赌注,他们肯定输了,现在只是时间问题。 卢尼他们肠子都青了:怎么就一时冲动,又去和那个该死的家伙打赌呢? 还有那些误导他们的影评家和专业人士,连一部电影的好坏都分辨不清,全都是狗屎! 就算卢尼他们想搞点小动作,也没有任何意义,大势所趋,他们除了认赌服输之外,别无选择。 想必到了那时候,他们肯定又会成为媒体嘲讽的对象,一想到这一点,卢尼等人,就有一种拿脑袋撞墙的冲动。 这种滋味,在他们之前,港岛的李大少他们,就有过多次的体验。 因为阿甘这部电影的成功,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也一扫之前的阴霾。 在一年之内,接连换了两个东家之后,公司的状况有点令人堪忧。 这一点,从员工的精神状态就可以看出来,人心不稳,工作涣散。 而公司出产的几部片子,也都是大路货。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虽然钱伯斯成为新总裁之后,进行过一些整改,可是效果并不好。 随着阿甘的成功,明显能够感觉到,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瞬间就变得稳定下来。 一切用成绩说话,公司有了好的片子,就有了好的口碑,相应的还有良好的效益。 工作职务和薪水都不用再担心,人心自然就稳定下来。 而就在公司一派欣欣向荣之际,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又一部电影,也在阿甘渐入佳境之际,宣布开始上映。 一些影评人立刻又跳出来,准备大肆批驳一番:你们哥伦比亚公司这是飘了啊。 不过再得知这部电影是一部引进的动画电影之后,影评家们也就迅速偃旗息鼓。 动画电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种类,基本上都是为儿童订制,跟任何电影都不发生冲突。 现在就看这部电影的质量如何了,要是差强人意的话,倒是可以好好批一批。 结果在得知是狮子王的影院版之后,想找麻烦的那些人全都泄气了。 狮子王这个ip现在有多高的人气,谁都知道。 无论是百老汇的歌舞剧,还是电视里的动画片,都是人们的最爱,所以这部电影版只要不是拍得太烂,票房根本就不是问题。 当下正值暑假,家长带着孩子,一家人去电影院里买票观影,观看狮子王。 电影也果然没有令人们失望,一位知名影评人的评价是:这部电影,是送给孩子们最好的礼物! 另一位著名影评人也发表自己的见解:“这是一部关于成长和友情的动画电影,不仅适合孩子们观影,成年人也值得一看。” 狮子王,受到了社会广泛的关注,好评如潮,上映三天,票房过亿。 专家给出的预测是:一部十亿影片诞生了。 哥伦比亚,成了最近风头最盛的电影公司。 因为更换老板带来的阴霾,彻底扫清。 人们不得不感叹:芒廷先生,果然还是那个来自东方的神奇小子。 这段时间,刘青山也非常忙碌,忙着应付媒体,忙着各种应酬。 等到两部电影都彻底稳定之后,他也终于暂时轻松,有时间去大学拜访自己的导师彼得教授。 现在是暑假,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 当刘青山敲开彼得教授办公室的房门,就看到教授坐在办公桌前,正在书写着什么。 教授抬眼看到刘青山的时候,一向古板的面孔也露出微笑。 他摘下眼镜:“刘,祝贺你的电影获得成功,阿甘是一部不错的电影,我也为你的票房贡献了一张电影票。” “当然了,我的孙女,更喜欢辛巴。” “教授,请原谅,这么晚才来看您。”刘青山把手里的礼物放下,然后和彼得教授拥抱了一下。 彼得教授轻轻拍了拍刘青山的后背:“我们不是早就见面了吗,在报纸上,我天天都能了解到伱的消息。” 等到师徒两个坐下聊天的时候,彼得教授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刘,你不应该和默顿教授打赌的,虽然他和我理念不合,但那时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替我出头。” 得,彼得教授还是那么严厉,虽然他对刘青山无比宠爱,但是该批评的时候,也一点不会客气。 刘青山当然虚心受教,反正听着就是。 等彼得教授说完了,刘青山这才微笑道:“教授您说的对,可是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不允许有人贬低我的导师,就算一名诺奖得主也不行。” 彼得教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慰藉,还有浓浓的骄傲:这才是我的学生! 不过现实却是残酷的,彼得教授递给刘青山几份报纸:“看看吧,默顿教授已经在宣布自己的胜利。” 刘青山翻看一下,也不由得咂咂嘴:“人红是非多啊,这位默顿教授还真会蹭热度。” 最近的报纸,对刘青山是一片溢美之词,自然有人看不惯。 于是就翻出来去年刘青山和默顿教授打赌的事情,大做文章。 这其中,也少不了卢尼等人的推波助澜,虽然他们输了,但是如果能够通过默顿教授来报复一下,多少也能找回点心理平衡不是? 默顿教授自然也想趁机宣传自己一波,毕竟他现在处于领先的位置,而且领先的优势还比较大。 所以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就是对刘青山一通嘲讽,诸如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之类。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还把彼得教授也牵扯进来,扬言要彻底打败这一对师徒。 刘青山都被气乐了,他扬扬手里的报纸:“真不知道,是谁给默顿教授的自信。” 彼得教授虽然专于治学,但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自然心里也感觉不爽。 听到刘青山这么说,彼得教授不由得眼睛一亮:“刘,你还有办法反败为胜?” 第九百八十三章 这个地球村有魔力(求月票) “导师,您就放心吧,这样的跳梁小丑,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啦。” 刘青山信心满满地说道。 教授愣了一下,显然对华夏流行的这句俗语,有点不大理解。 不过他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之后, 脸上也再次露出微笑:“刘,能不能和我透露一下,你有什么计划?” 刘青山当然明白教授的意思,显然是想帮着参谋参谋,正要如实相告,结果又传来敲门声。 只见日后的巴股神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看到刘青山,老巴还装模作样地拱拱手, 用腔调怪异的汉语说道: “刘, 恭喜发财!” 刘青山直接被他给逗乐了:“你这手势反了,应该是右手在内,左手在外,像您这样的,遇到脾气不好的,非揍您一顿不可。” “你们不是礼仪之邦吗,怎么还打人?”老巴有点蒙。 “人家的家里有了丧事,你才可以这样行礼。”刘青山是彻底无语。 老巴这才醒悟,连连道歉:“你们的礼仪实在太复杂了。” 刘青山也不在意,老外搞出这种笑话,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知者不怪嘛。 请老巴在沙发上坐了,刘青山给他泡上一杯绿茶,老巴嘴里就开始抱怨: “刘,你在俄罗斯那边做生意,怎么不拉上我一起?” 这件事当然是瞒不住的, 业内人士都知道。 刘青山当初还真把这么一个大财主给忘了, 不过嘴上解释道:“我还以为您只做股市里的投资呢。” “不行,必须算我一份。” 老巴倒是认准了刘青山,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的投资,就没有不赚的,他当然要搭搭刘青山这个顺风车。 在投行里面,除了本事,其实还有运气一说。 这不能说是迷信吧,总之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就像赌场里面有一种玩家,每次都输得一塌糊涂,这种人,就被行内人称为“灯”。 然后伱就跟他往反着押,盈利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刘青山的计划规模太大,需要的资金当然是越多越好,所以就笑着点头答应,叫老巴和二姐他们商量就好。 以老巴的手笔,最少也得投入几亿美金的。 谈完正事,老巴瞧瞧桌子上的报纸, 然后也咂咂嘴: “刘, 这位默顿教授很麻烦啊,不过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看重的思科股票,很有发展潜力,可惜我不碰互联网科技股票,不然也肯定会重仓持股的……” 老巴当然也知道这场赌约,虽然金额才一千万,但是这里面涉及到名誉问题。 尤其是还把老朋友彼得教授牵扯进来,所以他也很为刘青山担心。 “我们的地球网也不差。”刘青山当然不会妄自菲薄。 老巴点点头:“地球网确实很棒,但是现在的增幅还是落后于思科,刘,要不要我出手?” 拉升和打压股价这种事情,老巴太清楚了,他早就瞧出来,这里面有华尔街那帮人的影子。 刘青山笑着摆摆手:“我们要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 他正好看到彼得教授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私人电脑,于是就坐到电脑前面。 电脑当然是联网的,刘青山打开地球网,开始下载g,也就是地球村。 这时候的网速就不必说了,在浏览一个图片,都需要好几分钟才能打开的时代,上网没点耐心可不成。 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时的时间,才算下载完毕,安装之后,桌面上终于出现了带着小翅膀的那个卡通地球图标。 “这个是什么?”另外两位中年人都把脑袋凑上来。 “这就是我们用来战胜默顿先生的武器。” 刘青山登陆了自己的g账号,然后在好友列表中找到亨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超人先生,忙什么呢?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传来叮咚轻响:“老大,我正在忙着拯救地球,老大有什么指示?” 虽然话语有点不着调,但是老巴和彼得教授都有点瞧明白了。 老巴忍不住问道:“刘,你在和朋友聊天?”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又敲了一行字:“那你帮我一个忙,去把一位叫默顿的教授揍一顿。” 随后又发了一个笑脸过去。 对面回过来一个惊悚的表情:“老大,这样不好吧,你说过,要堂堂正正战胜对手,不能搞小动作。” 两个人一来一往,聊得很是顺畅。 旁边的老巴嘴里啧啧有声:“噢,刘,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太神奇了?” 彼得教授也瞪大眼睛:“这应该和打电话差不多吧?”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这就是我们地球网新开发出来的软件,属于即时通信类,能够进行网上交流,您二位有什么建议吗?” 老巴摸着下巴思考一阵:“刘,或许这是一场变革。” 这个评价就太高了,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并不算过分。 “是不是以后学生再提交论文的话,直接就可以用这个发给我?”彼得教授很快就联想到实用方面。 刘青山的嘴角微微翘起:“这对那些不喜欢动笔的懒家伙来说,还真是一个福音。” 彼得教授也激动起来,他能够感受到这款软件,很好很强大。 没准真能凭借它,让地球网的股价迅速攀升,作为刘青山的导师,他可不想叫自己的学生输给别人。 “这东西怎么收费?”老巴又询问道。 “完全免费的,所以亲爱的沃伦先生,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个账号,为地球村发展一名会员。” 刘青山嘴里开着玩笑,手上就开始申请账号,一共申请了两个。 “刘,你的商业思维,真的很与众不同,虽然我认为你肯定会赔钱,不过作为一名用户,我还是很喜欢免费使用的。” 老巴选了一个账号,还兴致勃勃地取了个很牛气的名词:股票之神。 彼得教授则老老实实用自己的本名,然后又添加了老巴和刘青山成为好友。 教授显得兴致勃勃:“等到开学,我会叫学生都使用这个软件的,刘,我们能不能像上课那样进行交流?” “可以的,教授您可以建一个工作群。”刘青山演示了一下,然后组建一个群。 群成员就是在场的三个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在群里开始发言。 电脑前面的那把椅子就开始忙碌起来,不停地更换着主人,三个人就跟走马灯似的,轮流坐庄。 前一个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后一位给拉起来。 如果要是有外人的话,估计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刘青山最惨,那两位都可以拉他,他却不能反击,没法子,只能看着手表惊呼一声: “噢,都快一点了,两位先生,我们该去吃午餐啦!” 这么快吗? 那两位中年人也都看看手表,然后相视而笑,他们都太投入,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聊了两个多小时。 “刘,你们这个地球村有魔力。”老巴觉得自己都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可是却依旧有点上瘾。 彼得教授最开心,因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战胜了自己最大的对手。 中午自然是刘青山做东,谁叫他的年纪最小呢。 就在第二天,地球网就召开发布会,正式推出了免费软件地球村。 卡尔是一名大学生,目前正在放暑假,他平时就喜欢上网,去年过生日的时候,父亲送给他一台家用电脑,就成了卡尔最心爱的礼物。 他最喜欢浏览的网站就是地球网了,不过当然在今天登陆地球网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推广消息。 地球村是什么软件?卡尔带着疑惑,浏览了一下简介,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开始下载地球村的程序。 等到他安装完之后,申请了属于自己的账号,抢先注册了一个蜘蛛侠的名字。就开始疯狂地添加好友。 还真有在线的,是个叫超人的家伙,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你好。”卡尔怀着激动的心情,发出了自己第一条消息。 就在他忐忑地等待着对方回信的时候,音箱里传出叮咚两声,把卡尔惊得一激灵。 他用颤抖的手打开弹窗:“哈哈,你好,蜘蛛侠,我们一起联手去拯救地球吧。” “噢,这简直太棒啦!” 卡尔嘴里发出一声欢呼,他发现,自己彻底喜欢上地球村。 而惊喜还远远没有结束,对面的超人在闲扯几句之后,就发来一条消息: “恭喜你,我的朋友,你是第一位正式使用地球村的用户,所以获得了一枚金质奖章,拥有奖章,就能拥有一些特权,稍后客服会和你取得联系。” 卡尔再次欢呼一声,然后奋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在激动过后,卡尔就开始打电话,同学,朋友,然后叫他们都去申请地球村的账号。 这一幕,在许多城市都上演着。 而在地球网的总部,超人亨特先生,正在监测后台的数据。 他吹了声口哨:“用户超过一千名。” 过了一会,又一声口哨传来:“用户超过一万名。” 等到下午,亨特的口哨声再次响起:“用户超过十万名,一下一个目标,一百万!” 这个目标有点大,直到三天后,才顺利达成。 而地球网,再次被媒体推上风口浪尖,g这两个字母,频频出现在各大报纸的重要版面上。 似乎一夜之间,北美地区的所有网民,都知晓了地球村这款即时通讯软件。 “这是一款划时代的软件。”这是洛城时报给出的评价。 “地球村为互联网又打开了一扇大门。”这是一家报纸引用微软那位比尔先生的原话。 “我也注册了g账号,并且和高管们成立一个工作群,在群里可以交流一些工作中的问题,这很棒不是吗?” 这是苹果的那位老乔,所发表的言论,后面还有一段: “不过g也有令人不大满意的地方,成立群组竟然需要会员的资格,而成为会员,则需要充值,这摆明了是圈钱嘛。” 从老乔的吐槽中,可以瞧出来,这家伙还是个小抠。 不过在一番吐槽之后,老乔还是把话给拉回来: “这一点其实无可厚非,毕竟网站需要运营,需要维护,需要不断添加服务器,这些都需要钱,要是换成我,g这款软件的所有使用者,都应该付费,地球网已经很有良心了。” 用户在看到这里之后,感觉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而一些专业人士,也对地球村这款软件,提出了不少建议。 有些纯属臆想,而有一些,却是软件未来发展的方向。 随着g的火热,公司的股票,也在三天的时间里,就跟坐火箭似的,直接翻倍,惊掉了不知道多少投资者的眼球。 而且瞧着这个架势,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追涨杀跌,投资者都是这毛病,这次就连华尔街那群吸血鬼,都阻挡不住。 甚至许多原本做空地球网股票的,也纷纷倒戈,开始热炒地球网股票,毕竟投资者追逐的永远是利益。 而在斯坦福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则响起了愤怒的咒骂声,还伴着摔东西发出的巨响。 这是默顿教授的办公室,此刻的他,状如疯魔。 就在前几天,他还春风得意,稳操胜券。 默顿教授仿佛看到金钱和名誉,插着小翅膀,向他飞来。 结果还真飞来了,也是插着翅膀的,却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且不说一千万的赌资,又一大半是融资而来,单单是输掉这场赌约之后,他注定会名誉扫地,成为刘青山师徒前进的垫脚石。 一想到这个,默顿教授就无法抑制自己心头的怒火,整个人,似乎都要被这团火焰焚烧。 在发泄了一番之后,默顿教授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目光涣散,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 叮咚一声脆响,默顿教授终于回魂,他看了看旁边的电脑,正有一个小图标在闪烁。 这是他为了验证一下g软件,所以特意下载的。 无力地点开,是自己的好友索罗斯发来的消息:老朋友,按照我们签订的协议,你应该出售一部分思科的股票,然后偿还我的融资款。 “统统见鬼去吧!” 默顿抄起键盘,狠狠砸在那种老式的大头显示器上,显示器冒起一股蓝烟,然后就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默顿教授身子一栽,摔倒在地。 第九百八十四章 太受欢迎怎么办? 默顿教授突发脑溢血住进医院的消息,很快就见诸报端。 毕竟教授先生去年刚刚获得经济学奖,风头正劲。 而且因为跟刘青山的赌约事件,也为民众所津津乐道。 就在地球网的股票,翻着跟头往上涨的节骨眼上,默顿教授生病住院,这难免会叫人产生某种联想。 刘青山得知这条消息, 是在记者会上。 阿甘这部电影,终于从影院下画,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共在北美地区,斩获了三亿五千万的票房。 全球票房还没完全出来,不过截止现在, 已经超过六个亿、 这个成绩, 比原本的票房还要高一些。 原因应该是话题度更高的缘故,毕竟刘青山和卢尼等人的惊天赌约, 还是很吸引民众眼球的。 另外就是宣传方面,也别出心裁,比如“寻找芒廷”这样的活动,还有影片中那首无法复制的歌曲。 这首歌算是彻底火了,许多体育比赛现场,播放的背景音乐,都会选择这首追梦赤子心。 文版本也有,刘青山交给老崔来演唱。 票房超出预期,也就意味着,刘青山再次赢得和卢尼等人的赌约。 所以在媒体和律师团队的共同见证下,双方履行赌约。 卢尼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缺席了这次见面会,换成是谁, 估计也没脸来。 不过这几個富家子也不敢赖账,还是委托律师,带来了现金支票。 刘青山也当然笑纳,并且向卢尼等人致谢,并且相约以后大家一起继续愉快地玩耍。 现场一片哄笑:估计只有芒廷先生你一个人愉快吧,卢尼他们,都快郁闷死了。 在随后的记者采访环节中,一名记者道出了默顿教授因为脑溢血住院的消息,并且向刘青山询问: “芒廷先生,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您会取消和默顿教授的赌约吗?” 刘青山也是一愣,他眨眨眼睛:这位教授的心理也太脆弱了吧? 不过刘青山也意识到记者提问中的陷阱,这是一个很刁钻的问题,回答不好的话,会影响自己在公众中的形象。 因为默顿教授这一病,就成了人们眼中的弱势群体,值得同情。 稍稍斟酌一下,刘青山这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对默顿教授的遭遇深表同情。” “如果需要,我会请我的师父前来,用中医药和针灸来帮助默顿教授进行康复治疗的,在这方面,中药配合针灸, 很有效果。” 记者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这时候您还不忘了为中医药代言吗? 不过记者也没法反驳,经过这几年的推广, 许多国家的民众, 都已经渐渐开始接受中药。 尤其是在治疗艾滋病这个领域大放异彩之后,也算是彻底打响了中医药的名头。 相比之下,中药的优势,也凸显出来:毒副作用小,价格便宜等等,更适合普及。 由此也引起了欧美一些大型制药公司的警惕,因为中药的蓬勃发展,抢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蛋糕。 中西之争,表现在各个行业。 “芒廷先生,我想默顿教授肯定也会感谢您的无私帮助,不过我想,默顿教授恐怕更在意那一千万的赌约,到时候,如果您获胜的话,会继续讨要吗?” 记者依旧不死心,继续刨根问底。 刘青山摊摊手:“先生们,这是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我想以默顿教授的学识和名望,肯定也是一位遵守契约精神的人。” 他的意图很明显:想要赖账是不可能的。 在离开招待会之后,刘青山就回到哥伦比亚公司的总部,在这里,还有一场庆功会在等着他。 钱伯斯邀请了阿甘剧组的全体人员,召开酒会,进行庆祝。 除了剧组成员,还有公司的一些高层,另外就是诸如小李和其他一些公司的小股东。 这些股东对刘青山都极尽赞誉,原因很简单,因为阿甘和狮子王的大卖,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股票,都涨了一大截。 一起受邀前来的,还有一些演艺界明星,比如和刘青山关系不错的j以及惠特妮等人。 还有拳王阿里先生,也兴致勃勃地前来祝贺,而刘青山也再次见到了那位蓝球巨星魔术师。 魔术师的笑容在刘青山看来,稍稍有点勉强。 刘青山也大概猜到他的来意,所以还是非常亲热地和魔术师进行了拥抱。 果然不出刘青山所料,魔术师这次还是来治病的。 虽然采用鸡尾酒疗法,他体内的病毒也得到有效控制,可是毒副作用实在太令人煎熬。 尤其是在看到许多患者,都在中药的治疗下,病情好转,基本恢复正常人的生活,魔术师心中就懊悔不已: 早知道的话,当初就应该选择相信中医。 刘青山和魔术师聊了几句,就笑吟吟地表示:在洛城的艾滋病研究中心,就有中医坐镇,魔术师先生可以去那里就诊。 因为比较重视米国这边,所以是宋一针老师兄的大弟子黄玄亭带队坐镇,疗效还是有保障的。 魔术师也感觉到刘青山这次态度的变化,明显没有上一次那么热情。 这一点也可以理解,是他先选择了没有信任对方,人家现在还能笑呵呵地接待你,就已经给足了面子。 于是魔术师脸上又露出标志性的微笑:“芒廷先生,十分感谢,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相等您的师父来到这边的时候,亲自向老先生赔罪。” 刘青山思索片刻,然后点点头:“我师父可能会在年底的时候来洛城,商量在各大城市设立中医治疗中心的事情,到时候,我会联系魔术师先生的。” 这也是刘青山推广中医的一项大计划,目前还在筹划之中。 毕竟这种事情,牵扯的实在太多,实施起来颇有些难度。 魔术师也喜出望外,连忙致谢,毕竟他也不差钱,当然希望能得到最好的医生的治疗。 随后就开始闲聊起来,魔术师这个人怎么说呢,聪明是足够聪明,但是也正因为太聪明了,反倒显得有点圆滑。 而那些性格鲜明的人,反倒更乐于为刘青山接受。 “听说芒廷先生在英格兰购买了一支足球队,成绩很好,有没有兴趣也入手一支nba球队?” 魔术师纯属是没话找话。 刘青山倒是心里一动,笑吟吟地说道:“我对湖人队倒是挺有兴趣。” 虽说刘青山手头紧,但是刚刚从卢尼·洛克菲勒等人那边,赢来了五亿美金,收购一支球队还是没问题的。 最主要的问题,是现在的球队真心便宜。 在几十年后,收购一支球队,没有几十亿美金,你都不好意思问价。 比如最近的两起,201八年的时候,那位蔡老板收购篮网队,就花了.5个亿; 前一年,2017年,火箭也卖了22个亿。 而一些大球会,价值则更高,像是纽约、金州等地的球队,价值都在五十亿美金以上。 但是现在是九一年,nba球队和后来相比,简直是白菜价。 九一年的魔术队,八千五百万美金就卖了。 九三年的马刺,七千五百万。 九五年的热火,更便宜,六千八百万。 再往前的话,便宜得都能吓死人:19八5年的公牛队,才一千六百万美金,这你敢信? 所以在刘青山看来,这笔投资,翻个二三十倍,就跟玩似的,想亏都难。 而且经营好了,每年还会有大笔的收入。 最关键的,随着nba全球推广,影响力才是刘青山最为看重的。 听了刘青山的回答,魔术师也大笑起来:“那我是不是要称呼您一声老板?” 魔术师当然知道,湖人队是巴斯家族的非卖品。 当年,1979年的时候,老巴斯收购了胡人和国王两支球队,才花了六千七百万,后来把国王卖了,全力经营胡人队。 背靠洛城这样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每年都有不菲的收入,当然不会出手。 刘青山真正想入手的,是大苹果尼克斯队,别看尼克斯队的战绩越来越烂,但是价值却是最高的。 没法子,谁叫人家所在的城市最好呢。 不过在跟魔术师聊了一阵之后,才知道收购大苹果城的球队,难度极大,因为这支球队,一直都在大苹果城的几大财团手里轮转,不许外人染指。 这件事也不急,刘青山就委托魔术师帮着放出风去,相信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交谈一会儿之后,魔术师就告辞离开,刘青山就端着一杯红酒,凑到阿甘剧组那边。 刘青山笑吟吟地和大家碰碰杯,说两句祝福,一团和气。 导演罗伯特先生也同样是笑容满面:“芒廷先生,期待和您的下一次合作。” 他算是尝到甜头了,这部电影大获成功,可以预见,在奥斯卡上,也会有很大的收获。 原因很简单,奥斯卡就青睐这种有深度而且能反应社会现实的剧情片。 估计他的最佳导演奖,是肯定跑不了的。 “好的,罗伯特先生,我和我的公司,也很期待和您继续合作。” 刘青山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向罗伯特抛出了橄榄枝。 向那些知名的导演,其实都是知名电影公司的御用导演,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想要长期发展,也同样需要各方面的优秀人才。 罗伯特当然也听出弦外之音,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芒廷先生,我很荣幸。” 这种事情,就是相互成全,所以罗伯特也欣然接受。 两个人在谈笑间,算是达成了口头协议,剩下的,就是钱伯斯出面,和罗伯特商谈具体事宜,刘青山这个老板就没必要出面了。 聊了几句,刘青山又找到人群中的汉克斯,碰了碰杯道:“汤姆,我们这部影片,准备冲击奥斯卡,我希望你能获得最佳男主角。” 汉克斯也点头致谢,毕竟奥斯卡的潜规则之一,也是需要公司去进行攻关的。 如果能够获得影帝的头衔,对汉克斯的演艺生涯,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汉克斯今晚显得意气风发:“我也祝福您,最佳男配角先生。” 刘青山哈哈大笑,这个梗,估计要流传一段时间了。 导演罗伯特也凑趣道:“单论那一分多钟的戏份,芒廷先生把阿甘的风头都给压下去了。” 众人一起大笑,摄像师也一个劲点头:“那是我拍摄过的最满意的片段,现在让我重拍的话,我保证再也拍不出来。” 大伙也都深有同感,包括导演在内,都是如此, 总之在那一刻,有一种很玄妙的色彩。 但是这并不影响,那短短一分多钟的镜头,给每一位观众都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说不出道不明,感觉非常奇妙。 “或许,那就是我们华夏文化中所追寻的大道吧,也就是天地间蕴含的奥妙。”刘青山嘴里解释着。 “噢,这太神奇了。” 导演罗伯特叫了一声,这次去华夏拍摄,他对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大家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电影方面,小李很是猴急地询问:“刘,下一部电影,我们拍什么,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啦?” “那就拍你的海盗好了。”刘青山也准备搞一个大制作。 有了阿甘奠定的基础,公司彻底稳定;而且回笼几亿的资金,也足够支撑拍摄加勒比海盗这样的大制作。 “哈哈,好,风骚的杰克斯派洛船长终于来啦!” 小李嘴里发出怪叫,这是他最满意的作品,当然希望搬上银幕。 这部书在北美非常畅销,所以名气也大,在场的人大都知晓,大家不禁叹服刘青山的勇气。 大伙都是行内人,当然知道,这样一部电影的投资,最少也要过亿。 谈笑间就定下这样一部大制作的电影,这份魄力,不得不叫人钦佩。 “可惜我不擅长这类题材。”罗伯特导演有些遗憾,心里有一种失之交臂的感觉。 刘青山笑吟吟地安慰道:“不要心急,等过段时间,我会给伱一个好剧本的,是一个在荒岛上冒险的故事,也许你能再次和汉克斯合作。” 没错,刘青山酝酿的大片就是著名的荒岛余生。 “刘,这里这里。” 有人招呼刘青山,是音乐圈的那伙人,看到刘青山在这边聊起来没完,有点着急。 刘青山摊摊手:“太受欢迎怎么办?” 众人不由齐齐微笑。 第九百八十五章 医者的荣耀!(最后一天,求月票!) 酒会一直持续到深夜,这才尽欢而散。 刘青山送走了各路人马之后,却发现在他的身后,玛丽亚正笑盈盈地望着他,目光如水。 “芒廷,我有点喝多了,你能送我回别墅吗?” 玛丽亚将手搭在刘青山的肩膀, 刘青山感觉到那只手掌传导过来的温度。 佳人相邀,刘青山也不禁心中一荡。 不过他的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吴桐的倩影,刘青山轻轻抱了一下玛丽亚: “我忘了告诉你,我的妻子已经怀了身孕,正在家里待产,你难道不恭喜我吗?” “芒廷,恭喜你。” 玛丽亚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就充满浓浓的爱慕: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拥有的男人。 轻轻在刘青山脸上亲吻一下, 玛丽亚踉踉跄跄地走向自己的小轿车。 刘青山朝李铁和薇拉示意了一下,薇拉就跑上去扶住玛丽亚,然后李铁开车,送玛丽亚离去。 “刘,你们东方人就是太保守,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儿,是真的喜欢你,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好?” 小李也没有离开,毕竟他也算半个主人,不好先走的。 刘青山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轻轻摇摇头:“李,我们要学会尊重。” 小李摇摇头,他无法理解,在他的观念中, 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第二天, 刘青山在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召开了新片研讨会。 钱伯斯和公司主要部门的主管都参加, 还有诸如小李这样的小股东, 一個个都信心满满。 会议开始,刘青山就抛出重磅炸弹:“我们接下来主打的影片是加勒比海盗,计划投资一个亿。” “同意。” 小李当然同意了,这是他的得意之作。 不过其他几位股东却略略有些担忧,一位中年人站起身:“董事长,投资是不是有点大?” 这是董事会的里弗斯先生,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就像阿甘这部电影,已经相当成功,全球票房都加起来,预计能达到七个亿。 可是公司真正分到手的,连一半都没有,而且还要除去拍片的五千多万成本, 这还是公司自己投资,一半情况下,为了分摊风险,通常都会拉好几位投资人的,所以最后剩下的纯利润,真心不多。 “里弗斯先生, 我们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也算是业内翘楚,所以要有足够与之匹配的气魄。” 刘青山笑眯眯地扫了一下那些小股东,然后继续说道:“表现在具体的行动上,就是我们每年都要制作一部投资过亿的大制作。” 股东们面面相觑:好吧,反正伱是董事长你说了算。 下次我们也不参加这样的会议了,免得心脏受不了,希望能坐在家里,等着分钱就好。 至于钱伯斯等人,都是刘青山的嫡系,自然没有意见,这项提议顺利通过。 他们对刘青山都拥有无比的信任,因为迄今为止,刘青山策划的每一部电影,都没有令人失望过。 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这样的大电影公司,对这些都是轻车熟路,根本不用刘青山操心。 他只是提了一下导演和主演,尤其是主演,必须是约翰尼啊,换成别人的话,风骚的杰克船长肯定大打折扣。 去年,约翰尼凭借剪刀手爱德华这部电影,算是奠定了在好莱坞的地位。 另外就是道具方面,怎么也得把那艘黑珍珠号先造出来才行。 刘青山一听到造船就头疼,卡梅隆那艘大船,弄了好几年,还没拍完呢。 安排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事情,刘青山就准备去王安电脑的总部。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青山接到小六子的电话,说她和爷爷要来。 哑巴爷爷这次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因为按照刘青山的计划,要在全美的大城市,设立中医治疗中心。 目前,刘银凤正在积极地和那些政府机构打交道,递交申请。 这件事弄起来贼拉磨叽,那些政府机关拖拖拉拉的,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效率。 刘青山当然知晓其中的缘故,无非是中西医之争。 米国这边一些制药大财团,肯定极力阻挠这件事。 可是因为中药在治疗流感以及艾滋病等领域,确实效果显著,所以他们还不能公开反对,那就只能暗地里使绊子。 把刘银凤也给气够呛,她性子坚韧,一天一趟地去市政府堵门,现在连洛城的市长看到她的影儿,都直躲。 “二姐,这么拖下去是没用的,我们申请召开听证会吧。”刘青山知道,是时候发动民众的力量了。 在这个国家,大大小小的听证会多如牛毛,刘青山当然也不介意再多一个。 就在筹备听证会的时候,哑巴爷爷领着小六子,来到了洛城。 刘青山带人去机场迎接,来的人还不少,宋一针老师兄,也领着几名弟子随队。 另外在队伍里面,刘青山还看到了几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瞧那模样,应该都是老中医,只是不知道都擅长哪一科。 其实中医的分科比较笼统,总体上就是内外两科。 要是细分的话,还有妇科和小儿科之类。 “小师兄!” 王振国冲到刘青山身前,兴奋地将刘青山抱住。 他也被哑巴爷爷收为记名弟子,所以也就叫起刘青山小师兄。 在受到哑巴爷爷的点拨之后,王振国潜心改良自己的抗癌药方,在得到验证之后,这次也信心满满,来米国这边试水。 “王大哥,你还是叫我一声青山老弟就好。”刘青山笑着和王振国握握手。 然后宋一针就慢悠悠走过来:“青山师弟,好久不见,师弟啊,我得批评你,咱们师父的大喜事,你也不通知我一声。” 王振国瞧瞧须发皆白的宋一针,心里决定:我还年轻,还是叫青山老弟小师兄吧。 “哥!”小六子扑进刘青山怀里,被他抱着转了两圈,嘴里发出咯咯的欢笑。 刘银凤凑过来,轻轻捏捏小六子的小鼻头,然后贴贴她的小脸儿。 “二姐,嘻嘻,你越来越好看啦。”小六子又窜到刘银凤怀里,跟她黏糊去了。 刘青山这才去拜见师父,刘银凤也抱着小六子,嘴里叫了一声“叔”。 哑巴爷爷微笑点头,手上比划几下,刘银凤含笑点头,她看懂了哑巴爷爷的手势:你母亲现在很好。 刘银凤的心态,和大姐差不多,多少有点矛盾,她们当然希望母亲过得快乐,但是心中也挥不去父亲的影子。 不过在看到哑巴爷爷的淡然之后,刘银凤似乎也解开了心里的疙瘩。 大家都见过面之后,就各自上车,直接去洛城的唐人街,那里就相当于他们的大本营。 在旅馆把大伙都安置下来,唐人街上的不少华人就闻讯而来,主要是来和哑巴爷爷打招呼的。 小六子是唐人街的熟客,到这就跟到家一样,出去转悠一圈,怀里就抱了一大堆零食回来,眉开眼笑的。 刘青山在这边最正宗的中餐馆,宴请大家。 等到下午,一起驱车前往洛城的艾滋病康复中心,半路上,刘青山还给魔术师打了个电话,叫他也一起去那。 康复中心位于郊区,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一片清幽。 大伙在门外下了车,门口有负责执勤的人员,看到哑巴爷爷,立刻敬礼。 树荫下的一个小姑娘飞跑过来,嘴里还高喊着小六子的名字:“六六六,六姐姐!” “哇,尼莎!”小六子也飞奔上去,张开双臂,将对方抱住,想转几圈。 一直以来,都是她被别人转。 结果却发现,对方有点重,小六子只能摸摸小尼莎的脑瓜:“尼莎,你好像胖了?” 尼莎和她的母亲,都是这里的患者,当初已经垂危,是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将她们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这种感情,当然不一般,小尼莎咧着嘴,拉着小六子的手,一个劲笑。 院子里,小尼莎的母亲苏珊娜正在晾被子,看到小六子,也大叫一声跑了过来。 因为激动,她眼中泪花闪烁,深深给哑巴爷爷鞠躬:“谢谢您!” 苏珊娜的病情好转之后,就留在这里打义工,她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们母女获得重生的地方。 康复中心的斯玛特教授领着医疗团队也迎了出来,对待哑巴爷爷,也同样无比尊敬。 而黄玄亭则恭恭敬敬地给师父宋一针行礼,宋一针也很是欣慰地拍拍弟子的肩膀:“你们做的不错。” 随同哑巴爷爷来的这些医生,包括王振国在内,都感受到了这种敬意。 他们的心中也同样充满自豪:这才是一名医者的荣耀! 斯玛特教授邀请大家进院,一路走,一路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千多名患者,在病情得到有效控制之后,离开康复中心,不过定期还要来复检并且服药。 后期稳定病情的药物,基本就是以成药为主,比较方便。 目前还有三百多名患者,在这里进行住院治疗,这个规模,已经是这家康复中心的极限。 这其中,还有其他城市的患者,也慕名前来。 哑巴爷爷等人,直接去了病房,检查一些患者,再看看用药,哑巴爷爷也微微点头,对黄玄亭他们的工作,十分满意。 患者们在得知哑巴爷爷就是他们这种疗法的祖师爷之后,也都纷纷致谢。 在这里,他们都过得不错,病情在逐渐好转,而且生活方面也有保障。 说到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一提j,是他组织的慈善机构,为艾滋病患者大力捐款。 一方面用来承担医疗费用,另一方面,则是用于患者的日常生活。 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是魔术师先生来了。 再次见到哑巴爷爷,魔术师有些不好意思,他态度诚恳地向哑巴爷爷道歉。 哑巴爷爷又怎么会在乎这些,摆摆手,就给他诊脉,然后开药。 这时候,刘青山开口说话:“我们想要在北美地区的一些大城市,成立中医治疗诊所,目前正在申请中,不过现在遇到一些麻烦,可能需要大家的帮助。” 斯玛特教授是行内人,自然知道其中的纠葛,他思索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芒廷先生,我一定竭尽所能。” 魔术师也是心思灵敏,他眨巴两下眼睛,也满口答应下来。 这一次要是再退缩的话,他就真的再没脸坐在这里。 刘青山大致讲了讲召开听证会的事情,斯玛特和魔术师都表示一定到场,这种事情,义不容辞。 “我也可以去吗?”苏珊娜忽然轻声问道。 “我也要去!”小尼莎也举起小手。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当然欢迎,尼莎,你到时候准备怎么说?” 尼莎很是认真地想了半天:“如果法官不答应的话,我就去他家里住,哼!” 众人一起大笑,你这是连生化武器都用上了是吧? 刘青山为了准备这次听证会,确实动用了自己最大的能量,包括拳王先生、j等等名人,都收到他的邀请。 就连辉瑞方面,都被刘青山给绑架到他的战船上。 虽然辉瑞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可是他们也没法子,他们和刘青山的制药厂,有着太多的利益牵扯。 紫杉醇就不说了,重头戏是辉瑞代理的西地那非。 这药上市之后,立刻就形成一股销售热潮,叫辉瑞方面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他们在这时候反水,可以想象,刘青山一怒之下,肯定会终止合作。 当然了,也有像苏珊娜这样的普通人,无论如何,刘青山也要努力争取到开设中医院的权利,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在各大城市的唐人街,也都有中医馆,但是就医的只是当地的华人。 刘青山计划的中医院,则是要面对城市中所有的居民,彻底扩大中医的影响力。 拿到合法的营业执照,只是第一步。 还要建设医院、从国内招聘中医师坐诊,也就是刘青山现在手里有俩钱,才敢尝试这件事。 刘青山也豁出去了:反正卢尼他们那些人,刚刚贡献了五亿美金,就算把这笔钱都砸进去,也值了。 在三天之后,刘青山一行人满怀信心,前往市政厅,参加关于申请成立中医院的听证会。 第九百八十六章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求保底月票) 刘青山已经参加过一次听证会,所以也算是轻车熟路。 不过在进入大厅之后,还是感觉到不同:好像这次的人有点多。 台下已经坐了五六百人,而且似乎还有人陆陆续续进场。 “咱们请了这么多证人吗?” 刘青山心里有点没底,向身旁的二姐刘银凤询问。 刘银凤轻声道:“不,我在跑手续的时候,认识其中的一些人。” “他们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就是fa的官员;还有联邦医疗和社会服务部的官员,简称hhs,这个是他们最权威的医疗监管部门;剩下的,就是一些大型药企的代表。” 刘青山也不由眨眨眼,嘴里嘟囔一声:“阵仗不小嘛。” 不过在观众席里,刘青山还是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一边向前走,一边不停地点头致意。 这里面,有j那张已经恢复成漆黑的面孔;有一代拳王向他攥紧的拳头,也有小尼莎天真灿烂的笑容…… 刘青山越走脚下的步伐越是轻快:有这么多人支持,虽千万人,吾往矣! 主持听证会的,是洛城的市长,可见规格之高。 听证委员会的成员,一个个也都是西装笔挺,气度不凡,他们都是议员。 刘青山在其中又看到了那位麦克议员,哑巴爷爷曾经救助过她难产的妻子。 上午九点,听证会正式开始。 市长先生作为听证会主席,主持会议,一套流程走完,就开始进入主题。 作为申请方的代表,刘青山自然是第一個发言:“主席,各位委员,现场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 刘青山侃侃而谈,从中医源远流长的历史,到它的优点,娓娓道来, 最后,明确自己的观点:申请在城市建立中医机构,更好地为民众服务。 官话套话,刘青山也照样能说得漂亮,只不过是他平时不怎么喜欢搞这一套罢了。 随后则是fa的代表,发表观点,他们当然是反对的,也列举了中药的一些缺点。 诸如不卫生,缺乏科学支持等等,说白了,就是用西医的标准来对待中医,那当然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 而hhs的代表,也出言表示:对未经科学验证的中药,他们是坚决不会推广给普通民众的。 双方针锋相对,一上来就短兵相接,摆出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 至于那些药企的代表,当然更是将中医药视为洪水猛兽。 这种事情,已经触及到他们的利益,无论如何,也要捍卫他们自己的主权。 刘青山对此早有预料,在后世,像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实在太多,都是背后的利益集团所为。 每一种医疗手段,都不是完美的,就像中医,在根治慢性病这方面,肯定是有优势的。 而西医,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立竿见影,却治标不治本。 双方可谓是各有优劣,互为补充,才是正道。 抬高任何一方,而去贬低另外一方,都是从一个极端走入另外一个极端。 所以在刘青山的发言中,并没有去贬低西医,而只是陈述中医的优点。 相比之下,双方的境界高下立判。 不过听证会可不是评判道德的场所,刘青山也给对方准备了不少猛料。 等到证人登场的时候,刘青山也迎来了强有力的帮手。 j早就迫不及待,第一个站起来发言,他先是客套一番,然后进入正题: “作为一名中医的收益者,我完全支持芒廷先生的提议,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肤色来保证!” 随后他就讲起来自己饱受皮肤病的困扰,在求医未果的情况下,终于在哑巴爷爷的帮助下,开始进行治疗。 j出示了自己的病例等证明材料,最后还摸摸自己的黑脸蛋子:“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人气本来就高,发言又有理有据,竟然还引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这欢呼声,显然是来自于他的歌迷。 按照流程,证人发言完毕,那么还要对证人进行提问。 可是无论是fa的代表还是hhs的代表,最后都没有发声。 没法子,j在这个国家,实在太有影响力了。 至于药企的代表,心中虽然不甘,可是在事实面前,他们也没有必要去得罪一位天王巨星。 那就只能憋着,等下一位证人发言的时候,再进行猛烈的攻击好了。 可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因为接下来出场的证人,是拳王先生。 这位更得罪不起,因为从社会影响力来说,拳王甚至比j还要大。 阿里先生也现身说法,从自己的帕金森症讲起,从举步维艰,到现在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基本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最后,拳王还挥舞几下拳头,虎虎生风:“如果哪位先生不相信的话,可以和我打一场比赛。” 瞧着那沙包大的拳头,你就说谁还敢跟他辩论吧。 继续憋着,等待下一位证人。 第三位站起来的是一位母女,母亲叫苏珊娜,七岁的小女孩叫尼莎。 苏珊娜讲起了自己感染艾滋病,还通过母婴传播,叫尼莎从出生开始,就成为一名病毒携带者。 她描述了母女二人悲惨的遭遇,现场不少人都为之泪奔。 就在她们母女最绝望的时候,得到了哑巴爷爷医疗团队的治疗。 不仅仅拯救了她们的生命,更带给她们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小尼莎最后还攥着小拳头:“谁要是不答应芒廷哥哥的要求,我就揍谁!” 无论是fa还是hhs的代表,或者是那些药企的高层,面对这对母女,他们也只能选择沉默。 终于,有一名黑人警察站起来,讲述自己的遭遇。 他就是哑巴爷爷第一次来洛城,救助的詹姆斯少尉,在战争中受伤,只能流落街头,是哑巴爷爷出手,叫他重新站起来,开启崭新的生活。 一位位证人,用他们的亲身遭遇,讲述着和中医药的缘分。 没有编造,甚至没有夸大,却偏偏令人无可辩驳。 那些药企的高层终于坐不住了,他们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失败,而失败的代价,就是引来一位强大的竞争者,和他们争夺利益。 资本逐利,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来夺走他们的利益。 反击,必须站出来反击。 于是这些药企的老板,就将目光投向辉瑞的代表,那位大腹便便的马丁先生。 马丁也只能站起身,说完开场白之后,他取出来几沓文件:“我们辉瑞公司,和华夏的夹皮沟制药,有着广泛的合作。” “我们代理的速效感冒片,以及麝香保心丹等中药制品,本着科学严谨的精神,我们进行了临床试验和医疗跟踪。” “通过这些数据,我们得出来的结论,这几种药品,疗效显著,而且毒副作用小,而且价格更容易被公众接受……” 叛徒,队伍里面有叛徒! 药企的代表们都愤怒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作为领头羊的辉瑞,竟然成为了叛徒。 刘青山的嘴角则微微翘起: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这个变故,显然是打得药企这边有些措手不及,就连hhs的代表,都暗暗皱眉:搞什么搞? 没法子,hhs的代表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我们不否认,中医药在治疗诸如艾滋病等一些特殊领域,存在一定的效用。” “但是,一家医院所承担的医疗责任,是多方面的;患者发病的类型,也是多样性的,我们认为,中医还不具备这种全方位治疗的能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像最普通的切除盲肠手术,中医都无法实施。” “所以说,成立一家中医专业医院的条件是不成熟的。” 你这明显是偷换概念嘛,刘青山实在忍不住,在对方结束发言之后,站起身说道: “先生,我们的中医院,只是对现有医疗保障系统的一种补充,而不是取代,患者可以自主选择。” “急症的话,需要动手术,可以选择西医就诊;如果是慢性病,可以选择中医治疗。” fa的代表也起身反驳: “可是患者并不清楚这一点,我们需要的是综合性的医疗机构,而不是只能针对某些病症的专科医院。” 发展到现在,谁也不敢再彻底否认中医的疗效,那么只能在其它方面做文章。 一家洛城著名医疗机构的代表发言说:“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做,在现有医疗体系之中,加入一个中医科,如果患者有需要,可以去中医科就诊。” 这个提议,令不少人点头。 可是刘青山知道,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大了,到时候把中医科往犄角旮旯里一塞,没有患者,看你能坚持多久? 作为竞争对手,对方可没那么好心。 所以要么就独立筹建中医院,要么就不建,决不能跟对方搅在一起。 辩论一直持续到中午,双方依旧在进行激烈的辩论。 主席先生一瞧双方这架势,估计三天三夜都不带累的。 基本事实已经清楚,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听证委员们审议好了。 因为这次听证会的特殊性,所以选取了当场表决的方式。 到了这个环节,那些医院和药企的代表,也彻底放下心来。 那些听证委员,他们都已经打过招呼。 说白了,在这个国家,资本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甚至包括总统在内,都是为资本来服务的。 听证委员会一共有九名成员,他们开始投票。 刘青山和他的团队也不免紧张起来,毕竟是在人家的国度,肯定存在倾向性。 主席先生开始宣布: “一票反对!” “两票反对!” fa代表,还有那些药企和医疗机构的代表,都不由得面露喜色,这个结果,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一票赞成。” “两票赞成……” 刘青山这边的团队成员,也都攥紧拳头。 尤其是小尼莎和小六子,小拳头更是高高举过头顶。 等到主席念完八张票选之后,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四比四,双方竟然旗鼓相当。 怎么回事?hhs的代表也皱皱眉,他们已经和所有委员打过招呼,就算其中有一两名不听指挥的,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结果。 主席先生拿起了最后一张选票,大厅里所有人都不免紧张起来,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赞成!”主席嘴里吐出一个单词。 噢,赢了,赢啦!刘青山的团队这边,欢呼声响成一片。 大家激动地彼此拥抱,感受这种来之不易的胜利。 刘青山的内心也很激动,但是他依然保持着冷静。 他的目光望向台上的麦克议员,只见对方似乎不经意地点了下头。 刘青山不觉心头一热,也微笑着轻轻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显然,是麦克议员,在里面做了很大的功课,刘青山决定,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之后,有必要去麦克议员家里拜访一下。 狗屎! 那些药企和医疗机构的代表,全都在心里咒骂。 怎么会这样! hhs的代表则有些发蒙:这不是他们编排好的剧本啊? 于是,辉瑞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出气筒,无论是哪个国家,叛徒都是不受欢迎的。 在一片掌声中,主席先生宣布结果,然后这一切都还要形成材料,送交上级,进行备案,最终还要经过上边进行评议。 走出市政厅之后,刘青山就开始握手和拥抱,嘴里不停地致谢。 “阿里先生,谢谢你。” “杰克逊,我也可以用我的肤色保证,我们永远是朋友。” “詹姆斯警官,我哪里有不错的猴儿酒,什么时间喝一杯?” “噢,小尼莎,你刚才表现得很勇敢,比辛巴还要勇敢,所以我会送你一个辛巴的布偶当做礼物……” 大家也都很开心地和刘青山告别,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王振国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也不由得心潮澎湃:小师兄还真是厉害,竟然在米国有这么多朋友。 他对未来也同样拥有莫大的信心,因为如果中医院成立的话,他也可以在医院里面拥有一个抗癌专科。 等送走那些客人,刘青山这才来到哑巴爷爷身前:“师父,接下来,就看您的啦!” 哑巴爷爷脸上也满是欣慰的笑容,他也想不到,竟然有一天,能够将传统的中医药,推向世界。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7 第九百八十七章 球果然是圆的 一行人回到唐人街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 刘青山在餐馆里面摆了几桌,这次的胜利,确实值得庆祝一下。 酒桌上,大伙兴致都很高,已经开始讨论成立中医院的具体事宜。 一商量才发现,资金是大问题。 无论是建设一座新医院,还是在城市里购置合适的地产,没钱可玩不转。 有了地方,还得有人,要从国内聘请中医从业者。 一所医院,没有二三十名医生,只怕支撑不起来。 这些中医来到米国这边,衣食住行都需要解决,还有工资待遇等方面,也都需要强大的经济支撑。 而且到这边,语言不通,那些精通中医的老先生,可不会说什么外语。 越研究麻烦越多,大伙也都渐渐从兴奋中冷静下来:就算人家通过了又有什么用,你这边拿不出来钱来,一切都是空谈。 哑巴爷爷领来的一位老先生,中医学会的郭会长说道:“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国家牵头,才能实施,我回去之后,立刻向上级写报告,争取早日落实。” 事情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那设计到的事情就多了,估计没个三年五载都落实不了。 刘青山可不想等那么多年,他起身道:“诸位,资金方面,我想办法,涉及到的人员,就需要大家出面了。” 起步阶段,也不能全面铺开,刘青山的计划,是选取十个八个的大城市,作为试点。 等到积累一些经验之后,在慢慢扩张。 郭会长还不大了解刘青山的实力:“青山啊,虽说一所中医院,不用准备太多的医疗检查设备,但是费用也不小,你……” 宋一针插话道:“郭先生,您是不知道我这個小师弟,可是一位商业奇才,这不是,前几天,和别人打赌,就赢了五亿美金,开几家中医院,还是可以的。” 以现在米国的物价,大城市的房产也不算高,就算往高了说,一所中医院,有一千万美金,就足够折腾。 郭会长满眼惊讶地望着刘青山,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瞬间化作浑身闪闪发光的小金人。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权的归属,这里涉及到的事情比较多,需要和上面沟通协调。 毕竟刘青山一个人,可请不到那么多的中医。 这方面的事情,就由刘银凤出面商谈好了,作为出资人,刘青山肯定要占据最大的股份。 “那语言方面怎么解决,毕竟咱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需要和患者问诊的?”又有人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刘青山想了想:“只能聘请一些当地城市的留学生,先当翻译了。” 要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先生,再重头学英语,难度确实比较大。 不过从长远发展来看,只要在这种语言环境中,慢慢也能掌握口语交流,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三天之后,刘青山终于接到了听证会的最终决议书。 和刘青山预料的差不多,只允许他们在五座大城市,进行试点,开设中医院。 能够争取到这种权利,已经非常不容易,算是从森严的壁垒中,打开一个突破口。 刘青山和团队成员商量一下,很快就选定了五座大城市,进行上报。 像大苹果城和洛城,当然都在列,另外就是芝加哥、休斯顿、最后还有华盛顿。 整个团队立刻开始告诉运转,国内方面,进行上报,并且申请出国工作人员。 还要订购各种设施,着手准备药材等等。 对这件事,上面还是非常支持的,消息下达之后,据说为了争抢一个出国工作的名额,脑袋都差点打破喽。 而在这边,刘青山也抓紧时间,进行筹备。 最重要的,就是选择合适的位置,最好是现成的建筑,直接购买就好。 这时候就看出来肖子厚的本事,老肖这些年,一直辗转在各大城市,早就拥有属于自己的人脉。 无论是联系当地留学生当翻译,还是找房子,全都轻车熟路。 这样一来,刘青山就省老心了,他的工作就只剩下一项:掏钱。 拢共才五所医院,刘青山直接先拨了五千万下去,这点钱,才是他打赌赢来的五分之一。 卢尼他们都是好同志啊,为推广中医药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刘青山琢磨着:要是卢尼等人气得肝儿疼的时候,中医院肯定免费为他们提供治疗。 就在一切稳步推进的时候,刘青山接到魔术师先生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去风城芝加哥。 说是nba的老板,都要在那里聚会,商讨劳资问题。 其中有几位老板,想要把手里的球队出售,他可以从中搭桥。 芝加哥也是成立中医院的城市之一,刘青山本来也要过去看看,现在正好。 于是带上李铁和薇拉,还有郭会长和两名助手。与魔术师会齐,一起乘坐飞机前往风城。 魔术师现在看起来状态很不错,虽然他采用中药治疗也才十天的时间,疗效还没有彻底展现出来。 但是有那么多成功的案例,魔术师当然充满信心。 飞机要飞大半个米国,闲聊当然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 听魔术师说一些nba的掌故,还挺有意思的,刘青山也对这个行业,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以前了解nba,都是从球迷的角度,现在从球员和管理层的角度来看,果然有很大的不同。 这两年,公牛队在乔帮主的带领下,成为了当下炙手可热的球队,上赛季夺冠,大有创立王朝之势。 长江后浪推前浪,魔术师也属于那种被拍在沙滩上的。 没法子,现在是属于老流氓的年代,大势所趋,无人能够逆转。 等到他们走出机场,还有人接机,魔术师是受邀而来,他是球员工会的代表之一。 这里是全美第三大城市,因为受到密歇根湖的影响,冬季经常刮大风,所以有着风城的绰号。 跟这座城市密切相关的,就是五一劳动节。 在1八八6年5月1日,芝加哥几十万工人举行游行,争取八小时工作制,并且最终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到了预订的宾馆,刘青山也早就定好了房间,顺利入住。 正好老肖也在这座城市,刘青山就拨打了他的手机,不大一会,肖子厚就领着两个人,兴冲冲赶来。 “老大!” 肖子厚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然后介绍那两位,一位是当地的留学生代表,名叫王鹤翔,另一位则是当地知名的华商吕树仁先生。 大家见礼之后,吕树仁先开了腔,他年近四旬,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刘先生,这边的华人,都以你为荣啊。” 原本在华人商圈里面,王安老先生是领袖,只是老先生去年已经过世,就显得群龙无首。 而作为后起之秀,刘青山继承了ang电脑品牌,并且开创了地球网,现在又接手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影响力早就超过王老先生。 “吕先生过誉了。”刘青山从来也不会沾沾自喜,嘴里客气两句,便聊起正题。 老肖介绍说,在吕先生的介绍下,已经找到三处比较合适的房产,正好刘青山来了,就要他定夺。 刘青山翻阅了一下三份资料,感觉还是位于市中心的这家最合适,当然,价钱也最高,将近五百万美金。 不过在刘青山眼里,这个简直太便宜了。 事实上,九十年代初期,正是这边房市最低迷的时候。 当然了,就算后来涨价,也没涨多少,最高的时候,也就是翻倍而已,所以在这边倒腾房地产,真心没啥赚头。 虽然心中比较中意这个地方,但刘青山还是准备叫郭会长他们去实地看看,毕竟人家这几位才是专业的。 吃过午饭,刘青山一行人正要出发,魔术师打来电话,说是有人来访。 刘青山于是就叫老肖领着郭会长他们去,反正他去了也看不懂啥。 刘青山住的是套房,外面有个小会客间,不大一会,魔术师就领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 一介绍,原来是魔术队的老板吉姆先生。 吉姆是奥兰多本地的开发商和银行家,经过他的努力,使得魔术队在两年前,正式加入nba的大家庭。 没错,同样的还有迈阿密热火、森林狼和黄蜂,都是扩军之后才组建的球队。 坐下闲聊几句,魔术师作为中间人,就切入正题,魔术队的老板,有意出手球队,而且价格也不高,要价才一个亿。 刘青山记得,魔术队九一年更换老板的时候,最后球队售价是八千五百万美金。 于是笑道:“吉姆先生,这个价格有点高啊。” 吉姆笑着摇摇头:“两年前,我们加盟nba的时候,就缴纳了三千多万的加盟许可费,所以这个价钱很合理。” 刘青山明白了:原来nba联盟,就是个收加盟费的,果然做的一手好生意。 其实价格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刘青山嫌奥兰多这个城市有点小。 虽然在明年,奥兰多就会选中大鲨鱼奥胖,有了逐鹿联盟的资本,不过球会太小的话,影响力也不够。 刘青山购买球队,可不是为了升值,主要还是考虑影响力。 双方聊了一阵,算是完成了初步的接洽。 像这种事情,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且有的谈呢。 送走了吉姆先生,约翰逊笑着说道:“芒廷先生,请你看一下日程表,接下来,还有好几个球会的老板,想要和你谈谈。” 刘青山也乐了:“我这么受欢迎的吗,还是说,nba球队的老板都不想干了,挥泪大甩卖?” 两个人笑了一阵,魔术师这才说道:“经营一支球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劳心劳神,搞不好还得往里搭钱。” 凡是能玩得起球队的,不管篮球还是足球,都是有钱人。 连有钱人都扛不住,球果然是圆的。 刘青山又向魔术师问了问,都有哪些球队老板想要会面,魔术师就列举了诸如马刺、热火还有森林狼。 “有没有再大一些城市的球队?” 刘青山稍稍有点遗憾,虽然马刺也不错,但是直到石佛加盟之后,才会崛起,那还得等好几年呢。 “休斯顿怎么样,够不够大?”魔术师眨眨眼睛。 休斯顿嘛,全美第四大城市,有着航天城的称号,所以它的球队才会叫火箭。 最为国人所熟悉的,就是大姚在这个球队效力。 刘青山的记忆中,那位抠抠搜搜的亚历山大老板,好像是在95年接手火箭的,当时花了八千五百万,最后卖了22亿。 而这些年通过经营球队,他更是赚取了上百亿,可谓是盆满钵满。 这其中,华夏的球迷贡献最大。 这家伙在商业运作上无疑是成功的,就是舍不得投入,气度不够。 “航天城的球队,勉强还凑合。” 刘青山点点头,其实他最中意的还是大苹果城和洛城的球队,可惜不能入手,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毕竟在今后几年内,乔帮主取得三连冠之后功成身退,不务正业了两年时间,火箭也是连续两年夺得总冠军的。 魔术师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不过我听说他们的老板,目前正在和人商讨价格,好像是一名叫做亚历山大的商人。” 双方这么早就接触了吗? 刘青山眨眨眼,觉得有必要去插足一下,让亚历山大那个小抠,趁早死了这份心。 于是向魔术师道:“约翰逊先生,麻烦帮我联系一下火箭的老板吧。” “芒廷先生出手,肯定没问题。” 魔术师嘴里恭维了一句,他当然知道刘青山的实力。 随随便便一个亿砸下去,估计现在nba球队的那些老板,有一大半乐意把自己的球队献出来。 当晚,在酒店的咖啡厅里,刘青山和火箭的两位老板碰面。 双方闲扯几句,就聊上正题,那位二老板还想自抬身价: “芒廷先生,实在不大凑巧,我们正在和亚历山大先生接洽,他对球队很感兴趣。” 刘青山微微一笑:“没听说过这个人,或许是哪个小城市的一个小富翁吧。” 对方也没有反驳,因为以亚历山大现在的身家,在刘青山眼里,也就算个小富翁。 那位大老板则笑吟吟地说道:“亚历山大先生确实不够大气,我们给出的价格是九千八百万美金,他却只肯拿出来九千万,还真是有点抠门。” 这种把戏,在刘青山眼里可不够看。 以他对亚历山大的了解,那个抠门的家伙肯出七千万就不错了。 这两位老板显然是准备把刘青山当成肥羊,看看能不能宰一刀。 刘青山慢慢喝了一口咖啡:“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一口价,八千五百万。” 7 第九百八十八章 卡脖子的滋味不好受 刘青山以八千五百万的价格,干脆利落地将火箭收入囊中。 这个价格,正好卡在那两位老板预期的价位上。 他们之所以和亚历山大没谈拢,原因就是,亚历山大只肯出八千万,他们要价八千五百万,双方正在讨价还价。 现在有人直接给到这个价儿,当然乐呵呵地出手。 这哥俩也看明白了:以芒廷在商业上取得的成功,想占人家便宜,基本不大可能。 第二天,这则消息就迅速见诸报端,倒不是一支球队的影响有多大,主要是购买者是近来的风云人物刘青山。 所以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芒廷先生进军nba的报道。 而那位亚历山大先生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则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的话,就不扳价好啦。 因为现在是休赛期,所以刘青山也不着急去航天城,只是委托二姐那边派人去进行交割,还有许多手续需要办理呢。 郭会长他们对肖子厚选择的地点比较满意,占地面积够大,原本是一家综合性商场,里面只需要稍稍改建一下,就可以营业。 而且店铺后面还有足够多的库房,可以用来当仓库。 这些事,刘青山就全部委任给老肖,包括改建和购买设备等等,而且连食堂和公寓之类,也都要准备出来。 作为球队新任老板,刘青山也就跟着参加了劳资双方的会议。 nba的老板,也是一个很庞大的圈子,能玩得起球队的,怎么也得资产上亿不是。 不过这些老板,大多已经人过中年,刘青山是最年轻的一个,实在令人羡慕啊。 刘青山也见到了那位nba的总裁,斯特恩微笑着欢迎刘青山加入这个大家庭。 也认识了球员工会的代表们,主要是那位长得跟大猩猩似的家伙,他现在是球员工会主席。 那些球队的老板,对刘青山也都表示欢迎,同时也保持一定的警惕:因为一般来说,球队换了老板,都会有大动作。 尤其是像刘青山这样的年轻人,没准是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 不过刘青山可没有这个打算,这两年是老流氓的天下,他还得忍忍。 经过一番交流,那些老板这才发现,刘青山这个年轻人,和别的年轻人不大一样,比他们还滑熘呢,算是个年轻的老油条。 于是大家也就放心,不是愣头青就好,你好我好大家好,还可以在一起愉快地玩耍。 刘青山正在这和一帮中年大叔扯蛋的时候,却突然有客人来访。 来的是摩托罗拉公司的一位副总裁,他们从报纸上看到刘青山来到风城,作为合作伙伴,当然要出面邀请一下。 毕竟摩托罗拉手机所用的电池,是青鸟科技制造的。 因为摩托罗拉的总部,就在风城郊区的一个小镇上。 米国发展了几百年,也渐渐摸索出一些经验,比如大型的工厂企业,一般都弄到郊区,这一点,还是值得效彷的。 刘青山在自己房间的小会客室里,接待了来访者。 摩托的副总裁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稍稍有些秃顶,他自我介绍说,名字叫凯利。 刘青山和对方握手,在沙发上坐了,凯利说明来意,刘青山也欣然应允,并且提出来,要去他们的总部去参观一下。 摩托罗拉成立于192八年,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从制造收音机起家,紧跟时代步伐,成长为移动通信领域里的巨无霸,当然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第二天,刘青山就领着李铁和薇拉,乘坐对方派来的专车,前往绍姆堡镇,摩托的总部就位于这里。 绍姆堡镇交通便利,是风城最有名的卫星城。 下车之后,刘青山就看到了摩托的总部大楼,望着那个巨大的摸r,刘青山心中也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谁又没听说过摩托罗拉的手机呢? 不过很快刘青山就精神一振:现在这份荣耀属于青鸟。 即便青鸟如今领先一步,但是在芯片研发方面,还是远远落后于对方的,这也导致了,摩托的手机,在信号接收和通话质量上,还是优于青鸟的。 这也是青鸟在今后需要迎头赶上的地方,刘青山在青鸟科技园区,专门成立了芯片研究实验室,就是为了这个。 趁着现在还可以相互交流,就抓紧时间学习,等到以后被卡脖子,那就难了。 “芒廷先生,请。”凯利伸手示意了一下。 一行人进了大楼,给刘青山感觉,处处都透着一股严谨。 在米国这边,比较注重企业文化,就像是老乔苹果,最具代表性。 相比之下,刘青山觉得,自己在国内的公司,管理方面还是差了点意思。 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刘青山见到了摩托罗拉的掌权者,高尔文家族第二代鲍勃先生。 这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眼睛里面似乎都闪烁着智慧光芒。 “鲍勃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刘青山很是客气地见礼,毕竟对方的年龄,和他爷爷相当。 鲍勃也仔细打量着刘青山,然后点点头:“芒廷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能认识你这么棒的年轻人,我也很高兴。” 随后,凯利又把鲍勃先生身旁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介绍给刘青山,这位是高尔文家族第三代继承者克里斯。 他将在几年后,从父亲手里接管公司。 除此之外,还有公司的几名高管,有两位联合e,分别是乔治·费舍尔和盖瑞·吐温,显然,对于刘青山这次来访,给予了极高的重视。 虽然摩托罗拉属于家族企业,但是鲍勃在卸任e之后,并没有叫儿子接班,他的理由很简单:克里斯还需要再锻炼几年。 刘青山逐一握手寒暄,双方既是竞争关系,又在某些方面存在合作,摩托需要青鸟的电池,青鸟需要摩托的芯片,所以表面上还是比较友好的。 相互问候之后,就在一个圆桌周围坐下,老鲍勃兴致颇浓:“刘,我们双方的合作很愉快,我又一个更大的计划,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刘青山心里一动:不会是那个着名的依星计划吧?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计划,如果真能够实现的话,那么摩托罗拉将会是行内真正的巨无霸,无人能敌。 只可惜依星计划最后破产,摩托罗拉也元气大伤。 不过刘青山还是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愿闻其详。” 鲍勃挥了一下手,向身旁的克里斯示意了一下,克里斯就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来: “我们要在太空里发射77枚通信卫星,取代地面上的基站,从而实现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即使是南北两极,也照样可以通话。” “因为元素依拥有77个电子,所以我们就把这个计划称为依星计划,目前,我们公司已经投资十亿美金,并且从华尔街寻找投行,计划投入总金额超过五十个亿。” 看到刘青山一脸震惊的模样,克里斯也不免有些得意:“怎么样,芒廷先生,您有兴趣加入吗?” “很伟大的计划!”刘青山使劲点点头,不过很快又遗憾地摇摇头: “可惜的是,我的资金全都投到别的地方,连地球网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都质押出去,这实在太遗憾啦。” 刘青山知道,这个依星计划最后以失败告终,摩托罗拉从此一蹶不振,那些华尔街的投资者,也血本无归。 他要是还跟着掺和,那不是脑袋撞树上了吗? “确实很遗憾。”克里斯也摇摇头,他还是年轻,没有觉察到,刘青山并不看好这个项目。 还是他老爹比较老辣,虽然老鲍勃也没从刘青山的表情上读出什么,但是他感觉,这个年轻人拒绝得实在太干脆了。 再联系刘青山在商业上展现出的妖孽表现,老鲍勃心里便产生怀疑:如果换成是我,当得知一项跨时代的宏伟计划,不应该表现得很激动吗? 老鲍勃陷入沉思:难道是依星计划存在什么问题? 脑子里面将依星计划又过了一遍,老鲍勃觉得,这项计划,公司内部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不存在任何纰漏。 不过从跟随父亲经商开始,在商场打拼几十年,鲍勃说是老狐狸也不为过。 他知道,即便是最完美的计划,在实施的时候,也难免出现偏差。 看来还是应该进一步降低风险,要不再减少一下公司在这项计划上的投入。 至于缺口,华尔街那群投资者,早就被老鲍勃给忽悠得头脑发热,挥舞着钞票想要入场呢。 刘青山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叫老鲍勃联想出这么多的事情,他正在跟公司两名e之一的乔治先生,商谈进一步合作的事宜。 乔治委婉地表达了摩托罗拉自主研发的电池,已经成型,也许在明年,就不必再由青鸟公司代工生产手机电池。 当然,专利费还是要支付的,他们的研发组无论怎么想方设法,都绕不过这个壁垒。 这件事当然也在意料之中,刘青山知道,以摩托罗拉的底蕴,是不会假他人之手的。 于是他也微笑着表示,要继续和摩托罗拉在芯片领域里进行广泛合作。 刘青山的计划是,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在这个领域里追上对方。 然后凭着青鸟公司的研发能力和财力投入,至少要保证在这个领域不拖后腿。 后世被人卡脖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交流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由克里斯带队,引领着刘青山去进行参观。 老鲍勃年龄大了,自然没有陪同。 没有父亲在场,克里斯就显得轻松多了,在给刘青山介绍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流露出几分沾沾自喜。 他当然有骄傲的资格,因为摩托罗拉确实很强。 刘青山则一直在倾听,从克里斯的话中,他也受益匪浅。 “芒廷先生,这里是我们公司的研发部门,就不对外开放了,抱歉。” 克里斯指着一栋小楼说着,然后就过门不入。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一般这样的地方,都是公司绝对的机密,当然不能随便放外人进去,尤其是他这个竞争对手。 又去小镇上几个分厂转了一圈,都是生产各种零部件的,现代化的管理,也叫刘青山大开眼界。 相比之下,他的青鸟公司在这方面,就显得不够严谨。 “芒廷先生,这是我们生产的新机型,更加小巧,而且信号更好。” 克里斯手里把玩着一部新下线的手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结果旁边有人忽然插话:“芒廷先生,现在我们摩托罗拉出产的手机,在销量上已经超越青鸟手机,而且这种最新款式,将在十月份投放市场,相信销量会更高。” 刘青山瞥了一眼,说话的是两位e之一的盖瑞·吐温。 这家伙说话的嗓音有点发尖,听起来不大顺耳。 尤其是话里话外,透着贬低青鸟,太高自身的意味,就更叫人不舒服。 刘青山不由得扬扬眉毛:“还真巧了,我们青鸟也有一款新机型,将要在十月份上市,吐温先生,不如我们比一比如何?” “打赌吗,我可没有一亿美金。”盖瑞可一点不傻,嘴里半开玩笑地说着。 刘青山摆摆手:“我们是商业合作伙伴,动钱的话,就太伤感情了。” “不如这样,如果你们这款手机的销量高,那么就可以免费使用锂电池专利;如果我们青鸟新手机的销量高,那么就免费使用贵公司在芯片领域的专利。” “如此一来,也算是我们两家公司展开的良性竞争,即便是输了,也是一段佳话。” 刘青山侃侃而谈,并没有贬低对方,也没有咄咄逼人,他展示出来的,只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说完之后,刘青山望望盖瑞,然后就把目光投向克里斯,他嘴角带着澹澹的微笑,就这样注视着对方,静静地等待答复。 盖瑞有些恼火,感觉被对方轻视了,他忍不住拔高嗓门,声音变得更加尖利: “芒廷先生,我也认为,良性竞争,有利于公司发展。” 刘青山轻轻点了下脑袋:“那克里斯先生的意见呢?” 克里斯脸上也显露出强大的自信:“我现在是公司的副总,当然要听盖瑞先生的,因为他才是公司的e。” 第九百八十九章 试试总可以吧(求月票) 刘青山去了一趟摩托罗拉,结果又搞出来一场商业对赌。 在得知儿子和刘青山签订的协议之后,老鲍勃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觉得自己太明智了,没有现在就把公司交给儿子掌管,相比之下,还是嫩了点。 就算是青鸟那位年轻的创始者,在某些方面,都显得比克里斯老成。 在鲍勃看来,刘青山已经看了摩托罗拉的新机型,还敢定下赌约,显然有着必胜的把握。 至于如何取胜,鲍勃目前也不得而知。 但是他知道,克里斯这一次是输定了。 不过也好,叫年轻人多一些教训,还是有益处的,毕竟赌注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刘青山心满意足地在这里吃了顿午餐,就领着李铁他们回到风城,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 目标当然是航天城,一边要去新球队转转,另一方面,那边也要筹建中医院。 休斯顿是德州最大的城市,全美第四大城市,不过人口嘛,还不到二百万。 这要是放在华夏,一个三四线城市,人口超过这个数的,都不在少数。 为了欢迎新老板,球队管理层大举出动,来机场接机,声势很是浩大。 毕竟球队换了东家,大家也都要表现一下。 只是球员们都在度假,所以并没有球员到场。 这会的火箭,当家球星是大梦,还有那位肯尼史密斯,就是后来撺掇巴克利亲了驴屁股那位着名的解说员,他也是火箭的名宿。 刘青山也逐一和大家握手,包括球队的总经理,还有主教练是年轻的唐·切尼,刚刚获得了上一年度的最佳教练,正是春风得意。 不过在刘青山看来,这家伙还是有点嫩。 后来还是换成汤姆贾诺维奇之后,连续两年夺冠。 刘青山尤其欣赏汤帅那句“永远不要低估一颗总冠军的心”,简直太帅了。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刘青山也不准备立马就大刀阔斧进行改组,按照原本的轨迹,先拿两个冠军再说。 然后再利用他的先知先觉,招募一批球员,看看能不能阻击老流氓的第二个三连冠。 在得到了新老板一句“一切都按照原样”的承诺之后,球队管理层这才放心,起码他们不用去忙着找新工作了。 于是皆大欢喜,乘坐汽车,直接去球队的主场球馆。 这会的球馆,还不是后来的丰田中心,而是康柏中心。 这座球馆始建于1975年,后来因为年久失修,设备老旧,所以才更换新球馆的。 当然,亚历山大那个老抠是不会自己掏钱的,而是丰田公司冠名修建,当时丰田公司还邀请大姚代言,但是好像被拒绝了。 因为后来的体育馆在市中心,所以球迷看球的时候,经常会堵车。 这也导致主场球迷到场时间普遍比较晚,离场也早,实际上是很不利的。 看直播的时候经常会发现,比赛都开始了,球场里观众稀稀拉拉的,才坐了一半。 还有着名的麦迪时刻,因为退场太早,有些观众也与之失之交臂。 刘青山觉得,还是这个康柏中心比较好,交通便利,一点也不拥挤。 虽然有些破旧,但是可以在原有基础上,重新翻修嘛。 在体育场的新闻发布厅里,刘青山和球队管理层坐在一起聊天,现场的气氛很好。 刘青山表示,因为自己不会留在米国,所以会由二姐刘银凤,来代理球队的老板。 至于其他岗位的人员,按部就班即可。 中午又和大家一起吃了顿午餐,刘青山办别的事情去了。 对于球队管理层来说,新老板很不错,没有对他们指手画脚。 他们并不知道,刘青山指手画脚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在这座太空城里,也同样挑选了市中心的一处地方,作为中医院的院址,然后就飞回洛城。 洛城这边就不用说了,中医院的位置早就选好,这里原本就是一家私人医院,正好要转手,就直接被刘银凤给买了下来。 当然,洛城的地产,还是要比其他城市稍微高一些的。 这几家中医院,都需要进行改建,计划需要半年的时间,争取在九二年元旦左右,正式开业。 正好国内这边,也要抽调精兵强将,再加上办理出国手续和培训等等,也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动画电影狮子王也终于下画,票房着实喜人,全球市场加起来,正好突破十亿美金。 这一下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动画片啊,什么时候也这么赚钱了? 各大电影公司,也都开始跃跃欲试,他们发现了一个崭新的领域。 可以说,这部狮子王,是开创性的,它拉开了一个时代的大幕。 虽然票房出来了,不过分成还要等几个月,才能陆续到账。 这一次,哥伦比亚作为发行方,肯定又会大赚一笔,基本是将近一半的利润,也就是五亿美金上下。 不过这五亿美金,还要分给制作方,也就是大树下公司一半左右。 当刘青山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吴桐。 吴桐也异常兴奋:两个亿啊,她带领的动画部,一跃成为大树下公司最赚钱的部门。 “三凤,我天天在家呆很无聊嘛。”电话里,吴桐轻声地撒娇。 一股柔情从刘青山心头涌起:“小桐,等过十一,我就赶回去陪你。” “我的意思是,太无聊了,应该找点事儿做,三凤,你有没有好创意,我们要制作更棒的动画片!” 这才是吴桐真正的用意。 刘青山脸上也现出一抹微笑:“家里人怕是不同意你现在就开始忙碌吧?” 电话那头的吴桐点点头:“三凤,你是不知道,爷爷奶奶姥爷他们,还有咱们的两位母亲大人,天天都盯着我,简直比大熊猫还要金贵。” “哈哈,你现在当然是重点保护动物。”刘青山嘴里也和妻子开着玩笑。 不过笑着笑着,他心里忽然一动:“小桐,说道大熊猫,我还真有一个创意,就是关于国宝。” “哼,你还取笑人。”吴桐娇嗔一声。 “不是,我说正经的呢。”刘青山就把功夫熊猫的创意,跟吴桐大略讲述一番。 “三凤,太棒啦,我先绘制一下角色,争取定型下来,拜拜!” 电话里传来波的一声,听得刘青山心痒痒,他连忙叮嘱一句:“小桐,注意休息,可别……” 那头的电话显然已经挂了。 刘青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早知道的话,就等回去再跟吴桐说了。 作为华夏的国宝,滚滚在国外拥有相当高的知名度。 向洛城的动物园,就有两只租借的滚滚,相当受欢迎。 早在1972年的时候,中美破冰,当时总理赠送给米国这边两只滚滚,分别是玲玲和兴兴,正式入住国家动物园。 当时报纸电视里面,全是滚滚的消息,形成了排队看滚滚的盛况。 其它城市的动物园也不能干眼馋啊,于是就花钱租借熊猫,一年租金好几十万美金。 当时国内正缺外汇呢,于是就做起了租借熊猫的生意,滚滚真不赖,财源滚滚。 至于租借滚滚的动物园,更是赚得盆满钵满,门票钱都是几百万几千万。 光是米国这边,就有将近二十个大城市,向华夏租借滚滚。 结果后来就遭到动物保护人士的反对,这股风潮才渐渐平息,没有继续扩大。 但是这些动物园里的滚滚,依然打着研究和保护的名义,过得好好的。 尤其是首只滚滚“玲玲”,一举一动更是受到广泛关注。 玲玲来到这里已经二十年,就在来年,它就会走完自己的生命历程。 几个小时后,米国各大电视台就播报了这条消息,进行沉痛哀悼。 第二天,各大报纸也争相报道,并且刊登了玲玲的大量照片,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还下半旗致哀。 你就说这影响大不大,大不大吧? 刘青山的计划是,正好利用一年多的时间,把功夫熊猫的动画片制作完成。 等到来年,玲玲离世之后,趁势推出纪念版的功夫熊猫,也算是对这只在外交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玲玲的最好纪念。 给妻子无聊的生活点缀了一些色彩之后,刘青山又被钱伯斯请到哥伦比亚公司,听取汇报。 公司各部门的高管悉数到场,随后钱伯斯向刘青山通报了公司准备成立动画部的计划。 钱伯斯也是从狮子王身上,看到了动画电影的钱途。 动画领域,迪士尼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钱伯斯要涉足这个领域,可见他也是有野心的。 对于有野心的下属,刘青山当然支持。 不过白手起家的话,好像有点太漫长,最好是收购一家现成的动画公司。 刘青山首先就想到了工业光魔,不过这两年工业光魔风风光光,成了卢卡斯的非卖品。 倒是工业光魔里面的一个“计算机动画小组”pixar,卢卡斯有点看不上,前两年,以一千万美金的价格,卖给了苹果的老乔。 刘青山知道,这个动画小组,后来成长为着名的“皮克斯动画工作室”,以出产3动画而闻名。 最后在九六年被迪士尼收购的时候,迪士尼一共付出了七十亿股票的价值。 从一千万到七十亿,就这么神奇。 刘青山琢磨了一下,现在的pixar只能算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真正的价值还没有体现出来。不知道能不能从老乔手里截胡呢? 不管怎么样,试试总可以吧。 刘青山翻翻电话簿,就给老乔打了过去,两个人有过两面之缘,彼此印象还不错。 接通之后,相互问候一下,刘青山就直奔主题: “史蒂夫,我对你手上的pixar电脑动画小组感兴趣,你知道,我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想要成立一个动画部。” “哈哈,芒廷,你晚了一步,pixar现在可是抢手货,好几家电影公司,都正在和我洽谈。” 老乔也不隐瞒,当然这也不是趁机抬价,而是在陈述事实。 刘青山也哈哈大笑:“怪我,这都怪我。” 这事还真得怪他,都是狮子王大火惹的祸,这才引领着大家都盯上动画电影。 刘青山跟老乔也不藏着掖着:“史蒂夫,他们的报价都是多少,我出最高价。” “现在出价最高的是迪士尼,出价八千万。”老乔也同样不隐瞒,他和刘青山,彼此惺惺相惜。 刘青山顿时心中大定:“史蒂夫,那我就直接翻倍好了,你愿意转让吗?” “不不不,芒廷,用不了那么多。” 老乔也有点被整蒙了,就算溢价的话,也不能一下子加这么多,动不动就翻倍,这谁受得了。 “史蒂夫,我们是朋友,pixar在我手上,能创造更大的价值,也许是十亿甚至几十亿。” 刘青山索性坦然相告,做生意就是这样,有时候需要勾心斗角,但是对待朋友,却不能耍心眼。 对面的老乔沉默了一下:“芒廷,pixar能给你创造多少价值,那是你的本事,你知道,我花了一千万收购,我心目中的价格是一个亿,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成交。” “好,那我会派人过去的。” 刘青山也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敲定了一笔价值一亿美金的生意。 就是谈生意的方式,有点出人意料,双方也进行了简短的讨价还价,不过正好相反,买方要给高价,而卖方则往下压价。 放下电话,老乔脸上也露出微笑:“朋友嘛……” 刘青山对收购pixar工作室也非常重视,钱伯斯带人直接去和老乔接洽。 几天之后,整个皮克斯工作室都搬迁过来,正式加入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这个团队,一共还不足百人,带头大哥是约翰·拉塞尔,是整个皮克斯创造力的驱动者。 “欢迎大家,欢迎加入哥伦比亚这个大家庭,我是刘青山,你们也可以叫我芒廷。” 刘青山代表公司,像新同伴表达热烈的欢迎。 “老大,我们也很高兴能加入哥伦比亚,狮子王那部动画电影很棒,不过要是能够用电脑3技术来制作的话,肯定更棒。” 拉塞尔也和刘青山热情拥抱,在老乔手底下虽然也很开心,但是总感觉有点别扭,毕竟苹果不是搞电影的。 现在加入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他们都有一种鱼归大海的感觉。 刘青山也大笑:“哈哈,大家放心,作为老板,我肯定会拿着皮鞭,驱赶你们去干活的。” “瞧瞧,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第一部3电脑制作电影,玩具总动员,希望你们能喜欢。” 第九百九十章 不好,要出人命! 这几天闲着没事,刘青山就把玩具总动员的文桉搞了出来,还绘制了几个主要角色的形象。 “玩具总动员,听起来感觉一般般。”拉塞尔嘴里都囔着,接过刘青山手里的文件。 这帮搞技术的都这样,所以刘青山也不在意。 “这画工一看就非常业余。”拉塞尔的团队,继续吐槽。 搞得钱伯斯都有点尴尬:大家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照顾一下老板的面子好不好? 刘青山只是笑笑,他太了解这帮技术宅了。 很快,皮克斯团队成员就开始热烈的讨论: “嗯,有点意思。” “何止是有点意思,我觉得是很棒的创意。” “可以搞一搞,不过工作量肯定是巨量的,我们需要增添设备,还需要增加人手。” 皮克斯团队很快就达成共识,最后一起望向刘青山:要钱,要人。 拉塞尔作为带头大哥发言:“老大,我觉得有搞头,正好我们刚刚开发出来一种电脑辅助制作系统aps,专门用来制作三维动画。” 刘青山点点头,这个他倒是听说过,拉塞尔这帮人挺厉害,为了制作3动画,专门开发出软件。 而且刘青山还知道,这个软件系列,后来还获得了奥斯卡科学工程金像奖。 拉塞尔继续说道:“老大,这将是一项伟大的工程,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我们一直都有这个梦想。” “对,这就是我们的梦想。”团队成员也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过实现起来太烧钱了,老板你真舍得吗?” 拉塞尔紧紧盯着刘青山的眼睛,他的身躯,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 任何人,在有可能实现自己梦想的时候,都不会澹定。 可以说,刘青山提供的创意,彻底打动了皮克斯团队。 此时此刻,全体成员地心里,都像是有小虫子在爬啊爬啊。 而他们的新老板,就是那个把虫子放进去的人。 刘青山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我收购你们的团队,用掉了一个亿。” 拉塞尔不由得眼睛一亮:“老板,你愿意再拿出来一个亿吗?” 要是换成别的老板,估计直接甩袖子走人:一个亿,我都能请大明星、大导演拍一部大制作了,还让你拍动画片啊? 所以问完之后,拉塞尔也觉得有点唐突,嘴里嘿嘿两声:“老板,我们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 “不,一点也不过分。”刘青山轻轻摇头:“拉塞尔,我同意了。” 这一下可惊呆了几乎所有人,钱伯斯都想晃晃老板的肩膀:老大你不会是被气湖涂了吧? 皮克斯团队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塞尔嘴里都囔一声:“老大,你这是故意说反话是吧,我知道,我们的要求确实有点过分。” “我真的同意了。”刘青山无奈地摊摊手。 然后就看到拉塞尔勐扑上来,直接挂到刘青山身上。 还有皮克斯团队的其他成员,也都蜂拥上去,刘青山身上,瞬间挂上好几个彪形大汉。 后边的没地方挂,就围着刘青山又蹦又跳,嗷嗷怪叫。 “快下来,你们都快点下来!”钱伯斯急了,这么多人,别把老板压个好歹。 皮克斯团队的成员疯了好一阵,这才闪开,还好,刘青山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你们这帮家伙,扣薪水,扣一年的薪水!” 刘青山整理一下凌乱衣衫,他刚才要是振臂一挥,这帮家伙全得飞出去。 刘青山主要是担心把他们都摔断胳膊摔断腿啥,影响干活。 “嘿嘿嘿,老大,你扣我三年的薪水都没问题,我们肯定把玩具总动员制作出来!” 拉塞尔大巴掌一挥:“兄弟们,开工!” 他倒是干脆,一声令下,团队成员立刻各就各位。 然后一名手下才汇报道:“头儿,电脑还没有呢。” 这部动画电影确实是大工程,每一帧大概都需要耗时4到12个小时不等。 整个工作系统由八7台双pu和30台4pu的spar工作站组成,还有一台spar1000服务器。 刘青山也同样干脆:“需要什么样计算机,马上列出单子,咱们自己家就有厂子,量身定做。” 拉塞尔这才想起来,老大不仅仅拥有这家电影公司,人家还有一个ang电脑呢。 于是他嘴里哇哦一声:“老大,除了设备,能不能再招募一批人手,如果团队扩大一倍的话,时间也能减少一半。” “没问题,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部电影制作出来。”刘青山也是花了血本。 但是亏吗,一点都不亏,第一部玩具总动员,就收获了3.6亿票房。 至于后面几部,动辄票房就超过十亿,吸金能力超强。 这还只是票房收入,不要忘了,动画电影,还有周边呢? 就像刚刚下画的狮子王,现在已经签了上亿美金的授权合同,有使用辛巴的形象的,有制作布偶的…… 离开电影公司,刘青山这次的布局,也基本告一段落。 收获还算可以,两部电影,为公司带来可观的现金流。 但是刘青山还是管住手,没有从电影公司抽血。 毕竟公司发展,需要资金的支持。 另外一方面,在他们的努力下,终于获准开办中医院,这无疑是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只要把这几座大城市的中医院经营好,那么就存在遍地开花的可能性。 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国内方面,要重视和加快中医师的培养。 中医有很大程度依赖于经验,所以一名好中医的成长是需要时间和周期的。 这方面需要回国之后,由哑巴爷爷出面,向高层呼吁。 意外之喜就是顺利收购了皮克斯工作室,为电影公司的腾飞,又插上有力的翅膀。 而刘青山最期待的,则是和摩托罗拉方面的对赌协议,只可惜,这个时间周期是一年,只有等到来年这个时候,他再来收割胜利果实。 刘青山也基本完成了这次来米国的全部任务。 在他准备回国的时候,肖子厚则给他带来一个艰巨的任务:带领最新一批毕业的留学生回国。 这个是好事,刘青山当然满口答应。 不过在他得知留学生的人数之后,也被吓了一跳:竟然有五百多人,包两架飞机正好。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有点太高调了,估计米国这边搞不好会有抵触情绪:合着我们培养完人才,都被你给卷跑了。 老肖瞧着刘青山震惊的模样,也嘿嘿直乐:“老大,这事我熟,还是我来吧,就是跟你汇报一下人数,怎么样,还满意吗?” 刘青山点点头:“就算再多,我也吃得下!” 一个高科技园区,可以容纳上万人;而且在沪江那边,还有一个新的高科技园区在建设中,刘青山就发愁人太少。 八月底,刘青山告别了亲人和朋友,踏上归途。 哑巴爷爷和小六子,也同机返回,另外就是李铁和薇拉了。 不过他们这次并没有直接飞回国内,而是先到达狮城新加坡,参加在那里举行的首届华商大会。 这个早就约好了的,当初还是霍老大和小郭相邀,刘青山也是答应了的。 下午时候,飞机在樟宜国际机场降落。 刚才在空中,刘青山已经俯瞰过整个狮城,确实是一个美丽的花园城市。 没错,狮城就是个城邦国家,整个国土面积,基本上就是个一百里乘五十里的小岛。 但是因为它地处马六甲海峡的咽喉要道,所以才发展成亚洲四小龙之一。 走出机场,海风清新,长途旅行的疲惫精神,都为之一振。 “青山老弟!” 伴着熟悉的声音,霍老大窜到刘青山面前,这家伙穿着休闲的花衬衫,头上还扣着一顶遮阳帽。 刘青山往下瞧瞧,穿着一件大裤衩子,刘青山咂咂嘴:“我觉得你穿上草裙更合适。” “我去夏威夷的时候,还真穿过。”霍老大嘿嘿两声,然后弯腰抱起小六子: “还是我们六子可爱,不像某些人,见面就挖苦讽刺。” “霍叔叔,你有病呀。”小六子用小手拍拍霍老大的脑袋。 “再这样说,叔叔就不喜欢你啦。”霍老大假装生气。 “你的皮肤都晒红了,搞不好要脱皮的,我给你配点药水吧。”小六子又拍拍霍老大的胳膊。 霍老大大乐,在小六子脸上亲了一口:“六子最可爱啦!” 逗玩小六子,这才把她放到地上,给哑巴爷爷见礼。 别看霍老大平时看上去没啥正行,但是在哑巴爷爷面前,却表现得十分恭敬。 哑巴爷爷摆摆手,示意霍老大不用多礼,他就是顺道和刘青山来熘达一趟。 聊了几句,霍老大引领着大家,向着举办方准备的车辆走去。 安排的车辆是大巴,等刘青山他们走到近前的时候,正看到有人在车前争吵。 “搞什么搞,用这车来接人,也太掉价了吧,你们主办方是怎么安排的,就不能派辆宾利或者保时捷吗?”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衣着光鲜,梳着时下比较流行的分头,脸上的神态透出几分嚣张。 他们挡住车门,刘青山他们上不去车,小六子就朝那个年轻人笑笑:“哥哥,麻烦你让让。” “哪来的小野丫头,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哥哥。”年轻人嘴里呵斥起来。 小六子眨巴两下小眼睛:“原来你也有病。” 说完,吱熘一下,躲到爷爷身后,还朝那个年轻人扮鬼脸。 年轻人瞧瞧哑巴爷爷,嘴里厌恶地都囔一声:“乡巴老。” 刘青山和李铁当然不能叫师父受辱,正要上去和对方讲讲道理,哑巴爷爷却摆摆手,比划两下,示意不要和这种没有修养的人一般见识。 霍老大都有点瞧不下眼:“兄弟,有话好好说啦。” 那青年瞟了霍老大一眼,大概是把霍老大当成本地人,嗤了一声:“要我们坐大巴车,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谢家可丢不起人!” “谢家,哪个谢家,是泰~国正大的谢家?”霍老大对全世界的华人家族,还是比较了解的。 谢家是当地的首富,创始人将四个儿子,分别取名为国民、中民、大民、正民,四个字连起来,还是颇有些寓意的。 “不错!”那个年轻人傲然道,“算你还有点眼力。” 霍老大摇摇头:“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张狂,现在老喽。” “你算什么东西!” 年轻人瞧着霍老大穿着大裤衩子,也不像是上流人士,所以嘴里愈发不客气起来。 这下霍老大可有点被气到,伸手指着对方:“谢小子,你够狂的,你是谢老几的儿子,我今天就替他教训教训你。” 说话间,只见两道人影一闪,挡在年轻人身前,却是两个精壮的汉子。 身材虽然不高,但是目露凶光,看模样,应该暹罗人,估计是练泰拳的高手。 “威猜,教训教训这家伙,别弄残喽就行。”年轻人一言不合,就叫保镖动手。 霍老大也被气乐了,这么多年,还真没人这么对待他。 而那名叫威猜的暹罗人,也不搭话,攥起拳头,就向霍老大的下巴勾去。 他是职业拳手退下来的,这一拳要是打上,霍老大肯定直接被送进梦乡。 不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正好抓住威猜的拳头。 刘青山及时出手,帮着霍老大挡住这一拳,他脸上依旧笑吟吟的:“天下华人是一家,何必自己人打自己人呢?” “谁跟你是自己人,我是暹罗人,威猜,打!”年轻人异常跋扈。 “小师兄,我来。”李铁在旁边都忍半天了。 刘青山瞧瞧另外一名保镖:“咱们师兄弟一人一个,看谁先击倒对方。” “好啊,我猜肯定是大哥赢。”小六子先拍起小巴掌。 那两个泰拳手,显然也是听得懂华语的,顿时面露怒色,他们在本国最受尊敬,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视。 那个被刘青山抓住拳头的威猜,身体一扭,右脚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向刘青山头部踢去。 这一踢十分迅捷,竟然发出破空之声。 泰拳刚勐凶狠,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伤人。 那个年轻人都是一惊:不好,要出人命! 第九百九十一章 请受我一礼! 对于威猜腿法的威力,年轻人再清楚不过,那是真能爆头的。 泰拳本来就以腿法见长,威猜又是全力一击,石破天惊一般。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咕冬一声,那是有人重重倒地而发出的声响。 不过倒下的却是威猜,而刘青山则依旧稳稳站立。 “哦,大哥赢了,铁子哥加油啊!”小六子使劲拍手。 这小丫头,还故意跑到那个年轻人跟前,使劲拍了两下巴掌,好像故意向对方示威似的。 哑巴爷爷见状,微微摇头:小孩子还是太顽皮。 另外一边,李铁和另一名保镖,也乒乒乓乓,打得十分激烈,几个回合之后,李铁一记高鞭腿,将对手放倒。 旁边观战的薇拉,也使劲拍起巴掌。 霍老大这回来劲了,看到那个脸上变颜变色的青年:“小子,这回看你还怎么嚣张?” “哈哈,霍老弟,不要逗小孩子啦。” 一个中年人走过来,亲热地和霍老大拥抱了一下。 然后介绍说:“信人,这是港岛的霍叔叔。” 那个年轻人一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显然是不大情愿,刚才被刘青山等人折了面子,他深以为耻。 霍老大摆摆手:“谢老四,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充大辈,这小子是你儿子,果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霍老弟不要和晚辈一般见识,哥哥给你赔罪。”中年人满脸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老大也没脾气,本来他想狠狠抽那个小辈一顿的,现在当着人家老爹的面,也不好再出手。 “霍老弟,你这两个保镖好身手。”谢老四望望刘青山和李铁,嘴里夸奖起来。 霍老大嘿嘿两声:“我可请不起青山老弟当保镖。” 谢老四眨眨眼,忽然眼睛一亮:“莫不是刘青山刘兄弟?” 要说华人世界里,这两年名头最响亮的,那就是刘青山了。 刘青山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我年纪小,不懂事,可不敢和您称兄道弟。” 谢老四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嘴里打个哈哈:“这个臭小子,平时疏于管教,霍老弟,刘兄弟,你们莫怪。” 刘青山对这个笑面虎的印象不大好,养了这么个纨绔儿子,估计老爹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也就没了结交的兴趣,向车门方向伸手示意:“师父,我们上车吧。” 师父?谢老四心里又是一惊:“这位先生,莫不是孙神医?” 哑巴爷爷点点头,又摆摆手,神医什么的,他可不敢当。 “哎呀,真是孙先生,幸会幸会。”谢老四连忙上去施礼,哑巴爷爷也只是澹然地摆摆手,他对这种人,同样没什么好感。 “爹,一个乡巴老,有什么还恭敬的。”那个叫做谢信人的年轻人,不满地都囔一声。 至于地上昏迷的两位保镖,他更是连管都没管:本事这么差劲,回去就再换两个。 谢老四瞪了儿子一眼:“信人不得无礼,这位就是治疗艾滋病而名满天下的孙老先生。” 哑巴爷爷又摇摇头,手上比划几下,小六子给翻译: “我爷爷说,他有很多病,都是治不好的。” 一边说,还一边朝着谢信人眨巴两下小眼睛,嘻嘻一笑。 谢老四不由脸上发烧,而谢信人再蠢,也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也气得瞪起眼睛:“你个小野丫头,我……哎幼,好痒。” 谢信人伸手在脸上使劲抓了两下,可是越抓越痒,痒得他双手在脸上乱抓,最后竟然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就说你有病吧。”小六子笑得一双小眼睛都看不到了。 “信人,你怎么了?”谢老四也急了,这是他的独子,从小就娇生惯养。 啊,谢信人嘴里发出一声嘶吼,状若疯狂。 谢老四一见,连忙向哑巴爷爷求助:“孙神医,请您给犬子医治一下吧。” 小六子撇撇嘴:“我爷爷刚才都说了,有些病,他也治不。” 旁边刘青山也微微翘起嘴角:显然,这是小六子捣鬼。 永远不要得罪一名医生,因为一声不仅仅会治病救人,也同样能叫你得病的。 估计是刚才小六子跑到谢信人跟前,拍小巴掌时候,往对方身上撒了什么药粉之类的。 还是哑巴爷爷大度,叫李铁控制住谢信人,然后上去给对方诊诊脉,取出一粒药丸,叫谢老四给儿子服下。 几分钟之后,谢信人就不再挣扎,头上汗出如浆,也不再嚷嚷痒了。 哑巴爷爷手上又比划一阵,小六子继续给翻译:“我爷爷说,这病不能去根儿,必须修心养性,对了,你们那边不是流行出家去寺院嘛,就叫他当和尚好了。” 刘青山直想乐,小六子都学会假传圣旨了。 这小丫头才多大,就会整治人,这要是长大还了得? 谢老四也半信半疑,继续向哑巴爷爷求救。 谢信人也被吓到了,嘴里都带着哭腔:“我不要当和尚,我不要当和尚……” 刘青山也瞧得没意思,招呼大伙上车,谢老四也拉着儿子上车,至于那两位保镖,也清醒过来,一起跟在后面。 不过他们望向刘青山和李铁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这是真被打服了。 尤其是威猜,连自己是怎么被打晕的都不知道,实力相差太多。 谢信人也老实了,不再嫌弃什么大巴车,蔫头耷脑地坐在那,嘴里还不时都囔一声“不当和尚”。 这么大一个人,愣是被小六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机场距离市中心并不算远,毕竟这个国家,拢共也没多大。 很快,一栋栋大楼就出现在视野之中,城市里的绿化非常好,是有名的花园城市。 大巴车在一家大酒店门前停稳,众人下了车,在两名穿着旗袍的接待美女的引领下,进入酒店大堂。 霍老大领着大家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房间早就安排好了的。 很快就有主办方闻讯而来,这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精神矍铄,相貌儒雅,脸上的笑容也叫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就连一贯吊儿郎当的霍老大,都规规矩矩上前,叫了一声李叔叔。 这就是此次华商大会的发起者,当地着名的爱国华侨,李氏家族中的老三李成伟。 李氏三兄弟的父亲就是李光前老先生,已经作古。 李老先生是陈嘉庚先生的女婿,是继陈先生之后,东南亚华商的领袖,着名的橡胶大王,堪称儒商的典范。 一生热爱公益,捐资助学,拥有良好的口碑。 对于这样的人物,刘青山当然也无比尊敬,上前行晚辈礼:“李先生,您好,我是来自国内的刘青山。” 李成伟就是听说刘青山来了,所以才出来迎接的。 他亲切地和刘青山握手:“英雄出少年,青山小友能在海外闯出一番天地,成为我华人典范,可喜可贺。” 刘青山连忙客气道:“李先生您过誉了,我只不过是趁着国内改开的机遇,率先起步而已。” “李先生和您的家族,在南洋世代经营,造福桑梓,才是我们年轻一辈的楷模。” “哈哈,我们就不要互相抬高了。”李成伟直到这时候,才撒开刘青山的手掌,目光向其他人扫过去。 谢老四刚要上前搭讪,却见李成伟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哑巴爷爷面前:“这位就是孙先生吧?” 刘青山在旁边介绍:“正是家师。” 李成伟论年龄,比哑巴爷爷还要长几岁,却异常恭敬: “孙先生妙手回春,在欧美和非洲,治病救人,慈悲济世,真乃我华人骄傲,请受我一礼!” 他正要抱拳躬身,双臂却被哑巴爷爷伸手托住,立刻动弹不得。 李成伟这才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这才醒悟,眼前这位,还是武术大国手。 只见哑巴爷爷手上比划两下,小六子自动当翻译器:“李爷爷,我爷爷说,这只不过是医者本分,不足道哉。” 哈哈,好一个聪明的小家伙。 李成伟伸手想要摸摸小六子的脑瓜,不过最后还是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 他们这边以华人为主,但是也有马来人和印裔,比较忌讳摸小孩的头顶。 等李成伟和刘青山他们寒暄完毕,这才转向谢老四:“哈哈,谢老弟也来了,欢迎欢迎。” 这个明显就有点应付,谢氏四兄弟里面,以老大最有本事,外界风评也好,这个谢老四嘛,就比较一般般。 谢老四当然知道李氏家族的地位,所以也放低姿态,还拉了一把蔫头耷脑的儿子:“信人,快叫伯伯。” 谢信人被收拾老实了,现在就像个乖宝宝,刘青山联手小六子,把他身上的刺儿都拔光了。 这对于他的成长,没准还是好事。 考虑到来宾旅途劳顿,李成伟在寒暄一阵之后,就叫人领着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刘青山分到的是一个套房,他和哑巴爷爷也能住得下,李铁也挤在这屋,薇拉只能去隔壁房间。 小六子现在还小,跟谁睡都成。 霍老大的房间,也在这一层,第二天,霍老大知道他身体素质好,就拉着他要去游逛。 刘青山看看小六子他们也都挺精神的,于是就都一起去游玩,难得放松。 一起看了着名的鱼尾狮,一起在圣淘沙的海滩上漫步,还去了植物园看兰花。 中午吃了一顿富于当地特色的美食,下午继续逛。 因为领着小六子,所以还去了动物园。 等到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棕榈树上,安宁祥和。 这确实是一座美丽而富饶的城市。 “大哥,那边有个寺庙,要不要去上香?”小六子指着前面庄严的一片建筑群嚷嚷着。 刘青山笑着摇摇头:“咱们又不信佛,就不要去了。” 这边信仰佛教的最多,所以寺庙也不少。 “可是我感觉到,庙里似乎有一件东西在吸引我。” 小六子拧着两个眉毛,她现在正在换牙期,所以门牙少了一颗,看起来更加喜感。 “那好吧。”刘青山看大家也玩累了,去里面歇歇也好。 这座寺庙并不太大,进山门,里面的建筑都比较老旧,看来颇有些历史。 小六子走在前面,在寺庙里穿梭,越过大雄宝殿,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僧舍前面,停下脚步,她眨眨小眼睛: “就是这里。” 其他人却都没啥感觉,包括感官灵敏的刘青山在内。 倒是哑巴爷爷,眼中满是笑意。 “里面有人吗?”小六子用英语喊了一声。 结果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穿着橘红色袈裟的小和尚快步走了过来,嘴里一阵叽里咕噜的,根本听不懂。 还好有薇拉在这,听懂小沙弥说的是缅语,给小六子翻译:“六,他说不许你叫喊,影响他师父在里面清修。” 小六子吐吐小舌头:“又不是我想来,我是被吸引过来的。” 薇拉翻译给小和尚,结果小和尚有点发蒙,抓抓小光头,感觉好深奥。 吱呀一声,僧舍的门打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威沙拉,请有缘人进来吧。” 小和尚双手合什,引领着大家进入舍内。 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没有佛像,也没有香烛,所以光线有点暗。 只有一位披着袈裟的老僧,在地上打坐。 老僧瞧不出年纪,眼眉都是雪白,他睁开眼睛,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众人忽然觉得好像被春风拂过一般。 老僧的目光,在哑巴爷爷和刘青山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不过最后却落到小六子身上,然后微微点头:“果然是有缘人。” 在薇拉翻译之后,刘青山先前跨出一步:“我妹妹是不会出家当尼姑的!” 刘青山知道,在老缅那边,男孩子一生之中,最少也要出家一次。 当然是可以还俗的,回家该娶媳妇什么的,都正常;不过要是女孩子当了尼姑,那就不允许还俗了。 老僧目光平和,依旧静静望着小六子:“过来吧,我有礼物送给你。” 只见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一个木制的小盒子,古色古香,一看就是不凡。 小六子抬头望望哑巴爷爷,见爷爷微微点头,这才乐呵呵地走上去: “和尚老爷爷,我能感觉到,就是盒子里面的东西指引我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 第九百九十二章 凯旋的英雄! 安静的僧舍内,光线昏暗。 老僧的目光却闪闪发亮,他面目清瘦,目光慈爱地望着小六子:“你缺了一颗牙。” 小六子正换牙呢,缺了一颗门牙,她下意识地用小手捂住嘴巴。 看到小六子的模样,旁边的小和尚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好像他也差不多,嘴里同样少了几颗牙齿。 老僧的声音又飘过来:“你缺了一颗牙,我就给你一颗牙。” 说完,把手中的木盒,轻轻向小六子递过去。 刘青山心里忽然一动,他勐然想起一段掌故。 小六子乐呵呵地接过木盒:“和尚爷爷,我的牙齿还会长出来的。” 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里面有锦缎包裹,再一层层打开,小六子嘴里也发出呀的一声。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盒子里,只见小六子从盒子里取出寸许长的一件物品,色泽黄白,赫然真是一颗长长的牙齿。 刘青山心下了然:肯定是了。 小六子拿着牙齿比划一下:“好像有点大啊。” 霍老大也终于瞧出名堂:“这个不会是高僧的舍利吧?” “不是高僧的牙齿舍利。” 那个叫威沙拉的小和尚说道:“这是佛牙舍利。” 霍老大也惊得差点跳起来,港岛那边也盛行佛教,他还是知道一些历史的。 当年佛祖一共留下了四颗佛牙舍利,每一颗都无比珍贵,被信徒奉为圣物。 经过数千年辗转,迄今为止,佛牙舍利仅存两颗。 只听老僧的声音继续响起:“十年前,我和信徒修复倒塌的蒲干山佛塔,在其中发现了佛牙舍利。” “我便立下宏愿,要修建一座寺庙,供奉佛牙,让天下所有信徒,都能与佛结缘。” “只可惜一直没能找到有缘人,这件事,今天就落到诸位施主身上。” 等老僧讲述完,小六子眨眨小眼睛:“和尚爷爷您找对人啦,我大哥有钱,嘻嘻。”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摆摆手:“六子,你才是有缘人,所以修建佛寺,还得你想办法。” 小六子歪着脑瓜想了想:“有了,这次华商大会,来的都是大富翁,叫大家筹集善款就可以了。” 这小家伙,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不过这样也不错,没准能把狮城着名的佛牙寺,早几年修建起来。 刘青山知道,在原本的发展轨迹中,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叫做务舍葛帕喇的高僧,无意间发现了佛牙舍利。 不过他一直秘而不宣,静待时机。 后来被狮城这边的法照大师邀请,来狮城讲经,务舍葛帕喇临终前,将佛牙交给法照法师监护,后来法照大师便主持修建了狮城着名的佛牙寺。 而现在,这段因果,却落到小六子头上。 刘青山琢磨一下,这样也好,海外华侨信仰佛教的也不少,组织大伙募捐,修建一座庙宇,还是不成问题的。 怎么也得帮助六子,完成这件事。 刘青山向师父望望,看到哑巴爷爷也微微点头,显然也是支持这件事的。 晚上就在这座寺庙里吃的素斋,这位务舍葛帕喇,竟然和哑巴爷爷聊得十分投缘。 只不过,需要小六子和薇拉一起给他们当翻译。 第二天,华商大会就在酒店的大会议室里正式召开。 场面还是非常盛大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华人华侨,参加盛会。 他们有东南亚的华侨,也有来自欧美各国的华侨,还有向刘青山这样,来自内地的杰出代表。 不得不承认,华人是生存能力很强的群体,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勤劳,在任何国家、任何环境,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土壤,并且扎根下来,开枝散叶,将华夏的文明,在不同地区延续。 身为其中的一员,刘青山也倍感骄傲。 会议也制定了一些纲领性的文件,比如华侨之间的互助会,比如成立基金会之类,比如加强回国投资等等。 刘青山虽然年轻,但是取得的成绩在那摆着呢,也捞了个理事的名衔。 要知道,和他并列五名理事的,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在第二天的议程上,刘青山就拿出了成为理事之后的第一个提桉。 当刘青山讲出修建佛牙寺的计划,并且由小六子展示了佛牙舍利之后,便顺利通过。 大家纷纷康慨解囊,捐助善款直接突破五千万美金。 其中刘青山也贡献一百万,不是他不想多拿,甚至他自己都掏也不成问题。 只是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齐心协力办大事,才能展现这个团体的凝聚力。 这笔善款,自然是交给当地的李氏家族来掌管,也会由他们邀请大法师,一起主持修建佛牙寺。 由此可见,那位务舍葛帕喇大师,确实很厉害,通过小六子,就顺利达成毕生心愿。 大会一共为期三天时间,等到第三天下午落幕之后,刘青山就带人赶去港口那边,欢迎远道而来的英雄。 昨天他接到电话,小五他们,正在从里兰乘船归国。 这个本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龙腾国际贸易公司的货船,每个月都要从马六甲海峡走几趟。 但是这一次大大的不同,刘青山的心中,都充满期待。 站在码头上,刘青山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在他视野中,终于渐渐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来啦!”刘青山也忍不住欢呼一声。 只见三艘拖船,成品字形行进在海面,后面则是巨大的航母。 这个大家伙,终于万里迢迢,马上就要运送回国内。 “青山老弟,哥哥我就服你!”霍老大使劲拍了一下刘青山的肩膀,看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他的内心,也无比震撼。 而震撼之余,就只剩下浓浓的敬意。 因为他也去过拍卖航母现场,知道把这个大家伙弄回来,是多么不容易。 航母的出现,令码头上也响起一片惊呼。 很快,就有不少人都闻讯赶来码头。 “青山小友,这就是你购买的那艘航母?”李成伟也来了,在看到航母的时候,内心同样震撼。 刘青山笑着点点头,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码头上响起一片欢呼。 这些华侨虽然身在海外,但是他们的心,却永远都系着祖国。 因为他们深深知道这一点:只有祖国强盛,他们海外华侨,才会挺起嵴梁。 当小五牵着小迪丽的手,领着一群人登上码头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热烈的掌声。 “辛苦啦。”刘青山上去和小五拥抱。 而小迪丽则看到小六子,飞奔过去。 小五则嘻嘻哈哈地摆摆手:“不辛苦,我总算是过了一把瘾,有点海军司令的感觉。” 你这家伙呀,刘青山使劲拍了一下小五的肩膀,把他给拍得龇牙咧嘴,然后这才向小五介绍现场的这些华侨。 小五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和大家互致问候。 他从里兰出发,一路还算顺利,并没有再受到什么阻挠。 可以说,和刘青山那次旅程相比,小五简直不要太轻松。 航母在港口休整一晚,补充物资之后,第二天一早,就重新起航。 而刘青山也辞别了这些华商,领着自己的人,乘坐航母,一起归国。 船队穿越马六甲海峡,再向前,马上就进入南海,就是一路坦途。 终于回来啦! 刘青山站在甲板上,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前面有军舰!”小五接到汇报,心急火燎地跑过来。 刘青山极目远眺,脸上随即露出微笑:“是我们国家的,这是来接咱们啦!” 很快,两艘军舰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那高扬的五星红旗,分外夺目。 所有人都忍不住齐声欢呼:“回家啦,终于回家啦!” 半个月之后,在两艘军舰的护送下,船队终于抵达渤海湾内的港口。 这里是军港,等刘青山他们上岸之后,岸上是整齐列队的士兵。 “敬礼!” 随着一声嘹亮的口令,唰的一下,数百名战士,齐刷刷地敬礼。 他们的目光无比热切,又饱含敬意,注视着刘青山等人。 刘青山不是军人,没有敬礼,但是在这种庄严的氛围中,他也躬身回礼。 十几名军官迎上来,军区的赵首长也在其中。 不过赵首长还显然不是这一行人的中心,中间簇拥的两位老者,才是真正的主角。 “欢迎我们凯旋的英雄!” 其中一位首长,带头鼓掌。 另外一位老者,赫然是武爷爷,他的目光,无比慈爱地望着刘青山和小五。 “爷爷!”小五迎上去,又向那位首长问候:“陆爷爷好。” “哈哈,这才是我孙子!”武老伸出手掌,重重落在小五肩头。 家族里面最不成器的小子,现在却成了他的骄傲。 “小五,这次记你一大功。”陆首长也赞了一句。 小五挺直腰杆:“爷爷,陆爷爷,其实我没做什么,都是青山的功劳!” 武老点点头,目光望向快步走来的刘青山。 刘青山走上来见礼:“武老好,首长好。” “好!”武老重重点头:“青山,作为一名老兵,我代表所有华夏军人,向你敬礼!” 老人郑重地抬手,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那十几名军官,包括陆首长在内,也一齐敬礼。 刘青山也有点冒汗了,连连鞠躬摆手:“各位首长,折煞我了,晚辈万万承担不起!” 在场的这些,都是将军,军衔最小的也是少将。 赵首长和刘青山是老熟人,先给他介绍一番,然后笑吟吟地说道:“青山同志,这份功绩,值得每一名士兵向你致敬。” 刘青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首长们太客气了,这真是我们应该做的,作为一名炎黄子孙,这同样也是我们的职责!” “哈哈哈,好,我们先上去看看!”武老兴致颇高,其他首长,显然也是一般心思。 于是,刘青山和小五在前面带路,乘坐小艇,一起登上航母。 站在厚重的舰板上,连武老的身躯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拥有航母,是几代军人的梦想,现在终于看到希望。 祖国的海疆,即将拥有更强大的护卫,作为一名军人,又怎么能不激动? “太爷爷,你怎么哭啦?”小迪丽凑过来,小手里拿着手帕,递给武老。 小五连忙跟闺女解释:“你太爷爷是高兴的!” 武老从迪丽手中接过手帕,轻轻擦拭一下眼角的泪滴:“对,太爷爷是高兴的,小迪丽,来叫太爷爷抱抱。” 周围的军官,都报以微笑,刚才他们又何尝不是热泪盈眶呢? 刘青山虽然不是军人,但是他能体会到他们的心情。 在航母上驻足许久,大家这才重新回到岸上。 随后,就有一批军人,迅速接管了航母。 还有军方的记者,开始从各种角度,对航母进行拍照。 至此,刘青山和小五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他们也终于卸下重担,感觉格外轻松。 两天之后,华夏的人民报纸,在头版头条,发表新闻: 爱国华侨刘青山,将一艘购买的民用航母,捐献给国家。 报纸上还配着从远处拍摄的照片,雄伟的航母,显得格外威武。 消息一出,举国欢呼,这其中预示着什么,大家再清楚不过。 不少人都把家里珍藏的鞭炮翻出来,噼噼啪啪的燃放。 没有鞭炮的人家,也嚷嚷着:“晚上做点好吃的,必须庆祝一下!” 男人们更是早早就约好三五知己,准备晚上一醉方休,下酒菜什么的都不重要,拿着报纸,看着上面的航母照片,就足以下酒。 北方的小山村夹皮沟,也同样是一派喜气洋洋。 老支书在大喇叭里,底气十足地读报,因为报纸是下午送来的,所以老支书选择了在吃晚饭的时候宣读。 夹皮沟很快就变成欢乐的海洋,张杆子把饭碗子往桌上一撂,心急火燎地冲出家门,嘴里大声嚷嚷:“杀猪,必须杀猪庆祝一下!” 大道上很快就汇聚了不少人,然后他们就看到两辆小轿车开进村子,然后,刘青山和哑巴爷爷等人,从车里下来。 大家立刻一拥而上: “青山,你上报纸啦!” “青山,航母到底有多大,有没有咱们生产队的场院大啊?” 张杆子分开人群,挤到刘青山面前:“青山啊,你啥时候成华侨啦?” 刘青山也大乐:“那不是为了购买航母,打的幌子嘛,这里永远是俺的家!” 张杆子点点头:“这话在理儿,青山,走,先上杆子叔家里喝两盅,跟俺好好说说航母到底啥样的,最好再弄回来一个,放咱们水库里操练操练。” 众人大乐,然后张队长站出来主持正义:“赶紧叫三凤回家,人家媳妇还挺着个大肚子等着呢。” 第九百九十三章 又来一个能闹腾的(求月票) 刘青山回到家门口,就看到吴桐正站在大门外,笑吟吟地望着他,果然肚子越来越大。 “小桐,我回来啦。” 刘青山上去和妻子拥抱一下,不过他可没敢太用力,好弓着身子,免得压到吴桐的肚皮。 吴桐也满眼爱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丈夫,然后说了全天下的妻子,最常说的一句话:“快点进屋,都等你吃饭呢。” “桐姐姐。”小六子跑上来,伸着小巴掌,轻轻拍拍吴桐的肚皮:“一会我给你摸摸脉。” 家人也从院里迎出来,刘士奎伸出大手,拍拍孙子的肩膀:“好啊好,三凤,你给咱们老刘家的祖上都增光啦!” 老人都比较在乎这个。 林芝也慈爱地望着儿子,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骄傲。 “舅舅,我要开航母。”小火抱住刘青山的大腿,嗯,小家伙很有理想。 高也攀住刘青山的肩膀:“三凤,一会儿姐夫陪你喝点!” “哈哈,青山,你这下可成了大英雄,我给你画一幅画像吧。”何梦飞也从人群中钻出来。 这丫头是被吴桐叫过来,领着一个工作组,完成功夫熊猫的造型设计和情节故事的。 刘青山摆摆手,还是算了吧,你的画都是漫画,太夸张。 大家簇拥着刘青山进屋,屋里已经摆了两张桌子,大家团团围坐。 哑巴爷爷也坐在炕桌上,他也彻底融入这个大家庭。 “快看电视,报纸说了,新闻里面有航母的介绍。”刘金凤看看手表,打开了电视。 很快,电视机就呈现出航母雄伟的身姿,还有播音员激昂的解说。 “舅舅,舅舅上电视啦!”小月月指着屏幕。 画面中,战士们正在整齐地敬着军礼,刘青山目光炯炯,同样充满英武之气。 “咱家三凤最帅。”大姐嘴里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舅舅当然最帅啦!”小月月搂着刘青山的脖子,然后在舅舅脸上亲了一口。 她小嘴刚吃的油腻腻的,弄了刘青山一脸。 欢笑声,透过窗子传递出去,传递到小山村,传递到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举国同庆。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刘青山躺在炕上,臂弯里枕着吴桐。 “嗯,好像动了?”刘青山放在妻子肚皮上的手,似乎感觉动了一下。 “小家伙越来越不老实,总踢我呢。”吴桐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温馨时刻。 “那等小家伙出来,我这个当老子的先教训教训他。”刘青山笑道。 “才不要呢。”吴桐轻轻用脑袋拱了一下刘青山,娇嗔道:“你也是个不老实的……” 清晨,刘青山和李铁跟着师父一起往山上跑,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早晚的天气已经有点凉。 在剩下的几个月里,刘青山就准备呆在夹皮沟,好好陪伴妻子,等着自己第一个孩子出生。 秋天的山林,格外美丽,山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晨雾,宛如仙境。 勤劳的山民,已经开始忙着收集山货,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就连山里的野牲口,也抓紧时间,为越冬准备着。 松鼠是最勤劳和聪明的,懂得储存粮食。 而野猪和熊瞎子之类,则胡吃海塞,努力养膘,这样才能度过寒冷的冬天。 刘青山就在木刻愣这边吃了早饭,然后就随着采山货的大军,在林子里忙活,这种生活,对他来说,远比在外面打拼,更令他的心灵获得满足和宁静。 干一天活,吃也能吃,睡也能睡,安然自在。 等到上午,吴桐在何梦飞和薇拉的陪伴下,也进山了,还领着小六子和小火他们一群娃子。 他们当然进不了老林子,就在木刻愣这边捡捡蘑孤之类。 吴桐最惨,弯不下腰,只能在发现木头桩子上有木耳的时候,采摘一些。 小六子他们则早就瞄上各种野果子,一个个都吃得小嘴巴都染成紫红色。 刘青山在旁边陪着,然后看着二彪子,领着一群小伙子,在附近的红松林打松塔。 松塔都有两个拳头摞在一起那么大,里面的松籽十分饱满,晒干之后,最适合冬天的时候磕着玩。 还有一麻袋一麻袋的榛子,也被村民运下山,加工之后,再运到山货店出售。 基本上,采山的人都遵循着规矩:采一半,留一半。 不然的话,山里的野牲口就该遭殃了。 就像大黑瞎子,最喜欢吃松子,长膘也最快,要是把松塔打得太狠,黑瞎子积攒不够足够的脂肪,肯定熬不过冬天。 山里的规矩,环环相扣,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将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下午回家,刘青山又和吴桐他们的制作小组,一起研讨功夫熊猫。 整个造型设计基本已经完成,故事框架也基本就绪,现在主要是再抠一抠细节。 当然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何梦飞这丫头,在夹皮沟吃喝玩乐的,有点乐不思蜀,不想这么快回去。 “何丫头,玩疯了是吧,该收收心啦。”刘青山最清楚这丫头的性子,就毫不客气地戳穿。 “才不是呢,我这是精益求精嘛。”何梦飞嘴里对付着,然后就看到屋门一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闯进来,抱住她又蹦又跳的。 “秀丫头!”刘青山以手拍额:又来一个能闹腾的。 楚云秀和大家拥抱一下,这丫头还是有点分寸的,唯独没抱吴桐,而是拉着吴桐的手:“这肚子可越来越大了,不会是双胞胎吧?” 吴桐笑着摇摇头,小六子给她诊脉的时候,可没说这个。 楚云秀看到柜盖上的野果子,就抓了一把山都柿,边吃边说。 原来她是带着旅游团来这旅游的,夹皮沟虽然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但是名头响亮,大名鼎鼎的万元村,十万元村,目前正在向着百万元村努力。 加之还有恐龙博物馆和古人类遗迹博物馆,所以还是有一些游客的。 这就是名气的好处,已经渐渐开始兑现利益。 当然了,这也和楚云秀的努力分不开,这丫头把夹皮沟都当成自己家了,不遗余力地推销。 叫姑娘们在屋里聊天,刘青山则出去张罗伙食。 这个季节,物产也最为丰富,最不用发愁安排饭菜。 正在自家园子里摘豆角呢,就见老支书和老板叔等几个人在大道上招呼他:“青山,先来队部商量点事。” 刘青山把菜篮子交给母亲,乐颠颠地进队部,却发现大伙儿脸上的表情都挺严肃。 “咋了?”刘青山找了个空座,嘴里问道。 老板叔开口道:“青山啊,这几年,咱们村养殖奶牛不是搞得挺好吗,所以带起来一片,咱们县甚至周边县的农村,养奶牛的人家都不少。” “多的五六头,少的也有两三头,然后集中收奶,送到县里乳品厂。” “可是现在乳品厂生产奶粉卖不出去,要黄摊子,这么多牛奶,咱们总不能自己喝吧?” 刘青山眨眨眼睛,有点听明白了,不过要是都有宝强哥的本事,估计也喝得下。 这两年,国营工厂普遍都遭遇到困境,这是大势所趋。 在从前的计划经济模式下,每个县市其实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个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小工厂小企业都比较齐全,自给自足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随着改开的深入,小企业就会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最后演变成大鱼吃小鱼,这才引发了九十年代中后期的下岗大潮。 面对势不可挡的改革大潮,要么被潮水淹没,要么就只有不断发展壮大。 等老板叔说完,老支书吧嗒两下小烟袋:“青山啊,俺们几个琢磨着,想要以合作社的名义,把乳品厂承包下来,可是心里又没底儿,还是你给拿拿主意吧。” 刘青山也思量一阵,然后问道:“咱们县养牛户一共有多少?” 老板叔接过话茬:“可是不少,养殖户最少上万家,估计也有四五万头奶牛。” “就是因为牛奶太多,生产出来的奶粉,才卖不掉的。” 现在的企业,销售渠道有限,基本都是固定,开发新市场的能力普遍不强。 所以产量上去了,销量还是原来那么多,就造成产品大量积压。 刘青山很快想明白原因,就笑着说道:“支书爷爷,咱们合作社投资是可以的,但是承包的话,也没有专人负责。” 大伙都点点头,合作社不缺钱,缺的是人手,所以刘青山的建议还是比较恰当的。 “青山,你的统一食品厂,能不能承包乳品厂?”张队长问道。 老板叔笑道:“青山的食品厂,还用咱们投资啊?” 大伙也都笑了,刘青山也乐呵呵的说道:“那就还是按照以前的老规矩,以合作社的名义,然后合作社再投资一部分,到时候享受百分之十的分红好了。” 碧水县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养殖奶牛事业,刘青山也不想叫它半途而废,那样的话,就太伤人了。 干脆就把乳品厂也归入到统一食品公司,然后争取继续扩大规模。 产品的种类也要继续丰富,除了奶粉,也可以生产更便捷的袋装鲜奶,另外也可以加工成奶片儿出售。 刘青山记得,那种一联一联的奶片,还是红火好些年的,小孩儿都喜欢吃。 至于加工奶片的生产线,应该也不太复杂,没有现成的,可以叫青鸟科技园区那边,尝试设计一下。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第二天,刘青山开车去碧水县,准备跟大姐商量商量。 好久没来食品厂了,厂子的规模,又扩大了不少,因为生产胡萝卜汁的厂子,也纳入进来。 刘青山当年比较有远见,把厂子设在县城外面,也方便扩大,其实这就是借鉴了后来工业园区的思路。 正是早上上班的时候,路上形成了浩大的自行车潮。 现在有个自行车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家家户户都成了必备品,甚至一家都有好几辆。 统一食品厂的产品也越来越丰富,除了火腿肠、方便面、出口的胡萝卜汁儿这三样主打产品外。 在南方开发出来的虾条、薯片之类,这边也都安装生产线,就近供应这边的市场。 所以职工数量也是最多的,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三千多名职工。 这也导致了,整个碧水县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居民生活水平,在周边县市,也是最高的。 自行车大军规模太庞大,所以刘青山的小轿车也开不快,索性就随着车流,慢慢往前磨蹭。 刘青山也不急,看着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那一张张笑脸,刘青山也很怀念这最后的纯真年代。 滴滴滴,后面传来响亮的喇叭声, 只见一辆天蓝色的摩托车,发出悦耳的突突声,从轿车旁边的空隙挤了过去。 看着摩托车上边熟悉的商标,刘青山嘴角也微微翘起:这一款经典的神车,终于出来啦。 ax-100,这款摩托车,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骑自行车的大军,也都羡慕地望着骑摩托车的,一辆车,七八千块,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不过骑上这样一辆摩托车,还真是拉风啊。 刘青山好不容易随着车流开进工厂门口,索性将车停在旁边。 门口的警卫看到刘青山,连忙敬礼,都是退伍兵,看到刘青山都十分亲近。 尤其是前几天,他们还从报纸上看到,是眼前这位刘总,把航母捐献给国家,那就更加尊敬。 刘青山和他们聊了几句,便去大姐的办公楼。 走在工厂里面,只见运货的大卡车进进出出,忙而有序,整座工厂,充满生机和活力。 看来大姐的管理还真不错,刘青山心里赞叹着,其实以大姐的能力,完全可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不过因为要守着家乡,守着亲人,所以才没有去更广阔的舞台发展。 刘青山心里默默下定决心:那就叫这里的统一食品厂不断扩大,起码也要成为东三省这边最大的企业,才对得起大姐的付出。 “三凤你来啦。”刘金凤看到弟弟,也不禁眉开眼笑。 刘青山也打量着大姐,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点女企业家的风采。” 刘金凤白了弟弟一眼,然后桌上的电话响了,她示意刘青山先坐,便接起电话。 交谈几句,刘金凤的声音勐然拔高:“什么,退货,咱们的统一火腿肠又没有质量问题,为什么退货?” 刘青山也凑上去倾听,电话那边,传来老姐杨红缨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说咱们的火腿肠,是用火葬场的人肉做的,太恶毒啦……” 刘青山不由眨眨眼,忽然想起来一桩公桉。 第九百九十四章 最大的热度 第一个生产火腿肠的是春都,销量也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后来又有了双会,于是双方就有了竞争。 竞争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自然就是价格战了。 春都这边原本含肉量百分之八十五的火腿肠,降低百分之十,价格从一块五变成一块三,然后双会也就跟着降。 最后火腿肠都反过来了,春都的火腿肠淀粉含量变成百分之八十,价格也变成三角钱。 火腿肠硬生生变成淀粉棒,消费者自然不买账。 双会那边呢,则比较鸡贼,虽然也降低含肉量,但是每次都是只降低一部分。 不像春都那么实诚,一降全降,所以渐渐赢得了口碑。 而就在这时候,春都肉联厂的库房着火,把猪肉烧焦了一些。 不过用来做火腿肠还是没问题的,那就继续用。 这下可坏喽,双方都有对方收买的探子,就把这消息反馈给双会那边。 双会立刻借题发挥,放出小道消息,说是春都的火腿肠,是跟火葬场合作,把烧的胡焦焦的人肉做火腿肠。 老百姓偏偏还爱传这种消息,一时间谣言漫天。 虽然大伙都知道这事不可能,但是吃着犯膈应啊,所以春都火腿肠的市场占有份额迅速缩水,在这场火腿肠大战中败下阵来,剩下双会一家独大。 刘青山也想不到,现在双会又把这一招用到他们统一火腿肠身上。 想想之前在沪江的时候,老姐杨红缨曾经拒绝了高盛的投资,然后高盛就转而和双会洽谈,没准已经注资了呢。 于是刘青山便示意大姐,他结果话筒:“老姐,别着急,慢慢说。” 听到电话这边传来刘青山的声音,杨红缨心中顿时大定:“三凤,原来你也在,那太好啦!” 刘青山最关注高盛投资的事情,一问之下,果然双会现在已经变成合资企业,而且外资占据主导。 那就不用客气了,大家各凭手段。 杨红缨在电话里还讲述了一下原有:他们统一食品厂的库房倒是没着火烧猪肉。 只不过是新近开发出一种烧烤口味的火腿肠,吃起来有股烟熏的味道,这才被对方借题发挥。 刘青山就安慰老姐几句,等他先想想对策,然后再和杨红缨联系。 结束通话之后,刘金凤也气得柳眉竖立:“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没有底线!” “大姐,商业竞争,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为了打垮对手,无所不用其极。” 刘青山倒是想得开,现在这种时刻,再抱怨那些都没用,关键是怎么想办法解决。 刘金凤也冷静下来:“三凤,我觉得,咱们应该登报声明一下,挽回名誉;再请陈小二和老茂儿这对搭档,给咱们烧烤味的火腿肠打电视广告。” 刘青山琢磨了一下,这些法子,都治标不治本。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大伙也都不相信这种谣言,就是在购买统一火腿肠的时候,心里疙疙瘩瘩的,自然就会选择其它品牌的同类产品。 “三凤,那你说怎么办?”刘金凤也是真急了,这些年,统一食品一直都顺风顺水,这才不断击败竞争对手,发展壮大。 想不到,这次的对手竟然如此不要脸,直接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偏偏你还没地儿告去,你说窝火不窝火吧? 刘青山也有点挠头,急切之间,他也没有对策: “大姐,你先别急,容我琢磨琢磨,还有发动大伙,群策群力,看看有没有啥好法子。” 好吧,刘金凤点点头,她也知道,事已至此,着急是肯定没用的。 姐俩对坐着发了一会呆,刘青山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于是跟刘金凤说了一下收购乳品厂的事情。 “叫文静出面,先和县里以及乳品厂那边商谈吧,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刘金凤实在是没心思管乳品厂那边,如今统一火腿肠在集团之中,占据很大的比重,如果遭受重创的话,对整个统一食品公司来说,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很快,刘金凤就召集食品厂的管理层,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 刘青山就没跟着掺和,他刚才琢磨半天,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需要打电话联系一下。 拨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刘青山也彻底安心,回到会议室,只见里面烟雾弥漫,大伙都在那愁眉苦脸,都苦思冥想呢。 “散会吧,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刘青山微笑着挥挥手。 真的假的,大伙都有点不敢置信,这么棘手的麻烦,反正他们是想不出来怎么破局。 刘金凤倒是对弟弟充满信心:“那咱们就散会,大家各就各位,做好本职工作,在这种时刻,更不能出问题!” “好的!”众人答应一声,便呼啦一下散去。 等屋里就剩下姐俩之后,刘金凤便急火火地问道:“三凤,你有什么好法子?” “当然是打广告啦。”刘青山打开窗户放烟。 刘金凤有点不大满意:“我一开始也要打广告的。” “广告和广告当然不一样,大姐,你就瞧好吧。”刘青山信心十足。 刘金凤知道弟弟的本事,嘴里笑道:“反正到时候解决不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刘青山嘿嘿两声,就准备回家,他要告诉家里一声,然后出门亲自去办理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 临走的时候,刘青山还往车里搬了两箱火腿肠,一箱是正常口味的,一箱是烧烤味。 他还咬开一根烧烤味火腿肠,嚼了两口,咂咂嘴:“味道不错嘛。” 开车从厂子出来,刘青山又去一中转了一圈,看望一下老校长。 大胡子校长现在已经彻底康复,继续奋战在教育战线。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看到刘青山,徐校长也格外高兴,非得拉着刘青山,去他家喝两杯。 大胡子校长嘴里还埋怨:“青山啊,都是你那红豆杉酒惹的祸,把我的酒瘾给培养出来了,现在一天要是不喝一杯,就馋得慌。” “校长您放心,酒管够。”刘青山也大乐,去徐校长家里,把车里鸡蛋和火腿肠都扔下。 王阿姨炒了四个小菜,徐校长和刘青山对饮,桌上还有三名年轻的学生。 都是家里生活条件比较艰苦,然后由大胡子校长资助的,和刘青山的二姐当年差不多。 徐校长抿了一小口酒,然后对那三名同学说道:“青山学长,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三名同学都一起点头,学校的荣誉栏里,有刘青山的简介,是一中最杰出的校友。 “青山就是你们的榜样。”徐校长开始勉励刘青山的这三名学弟。 三人都望向刘青山,目光中满是崇拜。 刘青山也笑着朝他们点点头:“只要你们考上大学,如果再能出国留学,那我就负责全部费用。” 三个孩子都激动坏了,心里暗下决心。 大胡子校长也大乐:“哈哈,青山啊,要真是那样,你的花费可比我大多了,行,谁叫你有钱了呢。” 添菜的王阿姨白了丈夫一眼:“有钱的多了,也没几个像青山这样的。” “这才是咱们一中走出去的学生,不忘本,来,青山,再喝一盅。”徐大胡子今天兴致颇高。 刘青山也心情舒畅,老校长能健健康康的,那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从县里回来,第二天,刘青山就和李铁开车出发,至于薇拉,这趟也用不着她,就留在夹皮沟陪吴桐好了。 次日,刘青山才到达辽省的着名海港城市滨城。 到达预订的宾馆,等到下午,刘青山约好的人,终于到达。 带头的,是刘青山的老朋友张导,一共十几个人,都是他拍电影的精英团队。 刘青山要在滨城,拍摄一个广告片,因为场面有点大,所以才把最擅长大场面的张导给请来。 见面之后,张导也显得很兴奋:“青山,咱们什么时候上航母?” 这段时间,航母就是整个国家最大的热度。 要是搞个调查的话,估计有一大半人,最大的愿望的就是登上航母,在舰板上跑两圈。 当然,要是能照个相的话,那就更美了。 想想连张导这样的大导演,都有这种想法,更不要说普通民众了。 刘青山现在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的话,先别忙着捐给国家,专门给游客提供游览拍照。 估计卖票的钱,都能把航母买回来了。 刘青山看着张导一脸猴急的模样,也忍不住想笑:“先别急,还有反派没到呢。” 反派说到就到,小五领着小迪丽,还有十几名从里兰带来部下,也急匆匆地从首都赶过来。 他在家里也没住几天呢,就又被刘青山给折腾回来。 不过小五一点也不恼,这次他可露了大脸,跟爷爷回京之后,那待遇,差点就成了民族英雄。 不说别的,光是登门提亲的,差点就把门槛给踏破。 而且能上门的,都不是一般人家,甚至有几家,格局比武家还高。 只可惜,小五这家伙逍遥自在惯了,可不想再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所以听到刘青山打电话相邀,就乐颠颠地带人跑过来。 “你这家伙啊,都奔三的人了,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刘青山也忍不住劝了两句,眼瞅着般般大的这些,基本都成家了。 小五撇撇嘴:“我现在连闺女都有了,我急个啥。” “懒得管你,先说正事,你带回来的那些手下,都打扮一下,干老本行。” 刘青山也就不再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高兴就好。 “干老本行?”小五瞪大眼睛,这不是把海盗招家里来了吗? “拍广告片用,又不是真叫他们当回海盗。”刘青山觉得,要说海盗,那这些从里兰来的家伙,最合适不过。 小五这才放心,把那伙人都叫进来,一个个都衣着光鲜,举止有礼,哪有一点海盗的影子。 张导也有点发愁,看来还得靠化妆。 小五把计划跟这些手下一说,这帮家伙立刻俩眼放光,嘴里哇啦哇啦叫唤起来。 就连每个人的气质,都瞬间发生变化,变得狂野彪悍起来。 张导都忍不住一拍巴掌:还是前辈们说得对,本色演出,才是最好的表演! 剩下的就是化妆了,这些海盗当然最在行,把那些服装道具都支使得团团转。 像什么眼罩木腿之类,也都必不可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要有海盗船。 码头那边,有不少渔船,直接雇了好几艘,简单装饰一下,就变成海盗船。 忙活了两天,总算是弄齐整了,众人这才申请登上航母。 这也就是刘青山,是航母的捐赠者,换成旁人,有多远滚多远。 现在航母已经完全被军方接管,正有数百名科研人员,正在上面日夜钻研,哪有工夫陪你拍广告? 换个人的话,肯定不好使。 刘青山一行人登上航母,好家伙,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舰板上守护,显得威武庄严。 瞧得张导眼睛唰唰放光:好啊,这场面勉强够用。 迎接刘青山的是一位杨将军,军衔是少将,他对刘青山也挺客气,毕竟刘青山的身份实在太特殊。 大家交流一阵,主要是张导讲述拍摄的思路。 对刘青山提供脚本,张导又进行一份修改,变得更加气势宏大。 拍摄过程也十分顺利,战士们都是最好的群演,能够彻底执行命令。 张导也向刘青山保证:回去之后加紧时间制作,争取一周搞定。 刘青山也就抓紧时间联系央妈那边,准备到时候投放广告。 一番折腾下来,就已经临近国庆。 而就在国庆节前一天,一则广告横空出世,迅速引发人们的热议。 在七点新闻结束之后,电视机的画面中,就出现了一艘雄壮的航母。 航母上,有战机编队,也有一名名威武的战士,整装待发。 “航母,航母,咱们国家航母出海啦!”电视机前的观众立刻都热血沸腾起来。 大家还都以为是纪录片呢,正值国庆,为国庆献礼。 “报告,前方海域发现敌人!” “准备战斗!” 镜头一转,海里出现十几艘海盗船,船上都是面目凶狠的海盗,正在向航母靠近。 在巨大的航母面前,海盗的小船,就像一只只小蚂蚁。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瞧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军演还是实战啊? 第九百九十五章 这一手堂堂正正,无懈可击(求月票) 不得不说,张导对这种大场面的掌控力,那是非常强大的。 气氛拿捏地极其到位,战士们的威武,海盗的凶恶,紧张的气氛,全都营造出来,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紧张得站立起来。 “攻击!”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战机升空,航母上的舰炮也开始轰鸣。 “打得好!” 电视机前,不知道多少人在齐声欢呼。 一发发炮弹落到海盗船上,然后轰然爆炸,不过随后的场面,叫观众点目瞪口呆。 炸开的不是弹药,而是一根根红色的火腿肠,从天而降。 一个被埋在火腿肠堆里的独眼海盗爬出来,两手抓满火腿肠,嘴里用生硬的文吼道:“统一火腿肠,烧烤味,好吃的不得了!” 因为信仰的问题,海盗们当然不能吃火腿肠,比划比划就行了。 最后的画面,是海盗簇拥着战士,一派和谐景象,随即打出两句广告语:吃统一火腿肠,保卫万里海疆。 前后一共二十多秒钟,算是比较长的广告了。 观众看完之后,基本上都是蒙的:这到底是啥? 有人渐渐反应过来:靠,这是广告,统一火腿肠的广告! 白激动半天了,还以为是航母要大杀四方呢。 不过这广告拍得真牛,航母总做不得假,必须支持。 于是不知道有多少家长都招呼家里的孩子:“以后吃火腿肠,就买统一的!” 广告播放的时候,刘金凤也在家里整理文件呢,就听客厅里的小火招呼一声:“妈,快点来看航母!” 刘金凤应了一声,走出卧室,等看到最后,她也惊呆了:这就是三凤说的广告? 她嘴里也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小火,以后吃火腿肠,必须买统一的!” “大姨,咱们当然要吃自己产的。”小月月笑嘻嘻地望着刘金凤,感觉今天大姨有点笨笨的。 刘金凤这才拍了一下脑门:“哈哈,有了这个广告,还担心啥呀,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厂里,加班加点生产,不然肯定不够卖的!” 与此同时,在沪江,杨红缨也事先接到刘青山的电话,领着厂子里的一些管理人员,去工厂的一个娱乐室,守候在电视机前。 等到广告播放完毕,屋子里一片寂静,大伙还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啪,杨红缨的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条广告,足以击败任何谣言,不行,我马上给青山打个电话!” 而在双会肉联厂,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却变得有点凝重。 这段时间,自从外资注入之后,他们又一口气引进大量生产线,在电视台上,也跟统一火腿肠打起对台戏。 效果还是不错的,销量节节攀升,大有和对方分庭抗礼之势。 然后他们还不知足,又在暗地里搞起小动作,想要彻底败坏对手的名声。 事实证明,效果非常好,双会火腿肠,这个月的销量,又拔高一大截。 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彻底摧毁对手,独霸火腿肠这个巨大市场的时候,却迎来了对手的反击。 也巧了,今天晚上,厂里主要的领导,都在小食堂聚餐。 食堂挂着一台大彩电,领导们也完整地看完电视上的广告。 中方的万厂长手里的快子,当啷一下掉到桌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而外资代表汤普森先生,则瞧得津津有味:“这个广告拍得不错,有点好来坞大片的感觉。” 酒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翻译实在忍不住,轻咳一声:“汤普森先生,这是统一食品厂的广告。” 汤普森这才耸耸肩膀:“这艘航母太假了,上面的武器,根本就不是航母专用的;” “还有那群海盗,都缠着头巾,怎么能吃猪肉肠呢;还有吃火腿肠,跟保卫海疆有什么关系,完全是虚假宣传,我们可以起诉,起诉!” 万厂长也有点尴尬:老外不懂得什么叫华夏特色,一旦能和爱国扯上边,那就是大势,代表着民意,不可阻挡。 跟老外也说不明白这些,万厂长也不得不服气:对方这个广告,真像一发发炮弹,落到他们双会的阵地上。 炮火太勐烈,搞不好的话,阵地要全线失守。 好不容易刚刚确立一点优势,顷刻间就荡然无存,对方有高人啊。 这一手堂堂正正,无懈可击;相比之下,他们这边的手段,就有点拿不上台面。 万厂长也没心思喝酒了,正好主要领导都在场,干脆直接去会议室开会,商讨策略吧。 研究了半宿,终于还是无奈选择了价格战。 价格战这种方式,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会轻易使用。 此时此刻,刘青山也回到了夹皮沟老家,正陪着吴桐看电视呢,结果就被老支书叫去队部接电话。 至于手机,目前在夹皮沟还不能使用。 那还要等到地面基站信号塔逐步铺开之后,才可以。 电话是老姐打来的,杨红缨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三凤,这个广告太棒啦!” 在激动过后,杨红缨这才说道:“三凤,我们也要反击!” 以老姐的性子,那肯定不能忍,这个早在刘青山的意料之中,他倒是不急:“下一步,估计对方就该打价格战喽,老姐你准备怎么应对?” “他们要是敢降价,那我们就降得更低!”杨红缨的声音里都透出一股杀气。 她虽然也不希望打价格战,但是却并不怕,因为统一食品,设计到种类比较多,这边损失那边补。 而双会那边,则只有火腿肠一种产品,赔就是真赔钱。 “那质量方面呢?”刘青山又问道。 “质量当然不能变。”这个是杨红缨的底限。 “要是对方一根火腿肠降到五角钱呢?”刘青山继续问道。 “五角,不可能,成本都超过这个数了。” 杨红缨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两年猪肉的价格涨得飞快,火腿肠的利润也被日益压缩。 要是五角钱一根,那才叫赔本赚吆喝呢。 “加入对方降低火腿肠里面的含肉量,增加淀粉含量呢?”刘青山继续引导。 杨红缨也陷入思索之中,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三分,我们不能砸了自己的牌子,对方如果真的这样做,那就是自己作死,反正我们质量不能降低。” 听了老姐这番话,刘青山也就彻底放心。 质量是企业立足之本,一时的利益得失,如果看得太重,那这家企业显然不会有长久的发展。 杨红缨做出这个决定,就已经做好了赔本的心理准备,不免恨得牙根有点痒痒: “三凤,咱们不能这么吃哑巴亏,对方厂子里,也有咱们的人,到时候就举报他们,以次充好,用淀粉肠欺骗消费者。” 这才是老姐的性格嘛,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不过举报的话,不能直接举报对方,而是要先举报咱们的统一火腿肠。” “三凤,你傻了吧?”杨红缨有点蒙,哪有举报自己的? 不过她也是个聪明的人,这几年又在商场上历练,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哈哈,还是三凤你想得长远,你个坏小子,蔫坏蔫坏的。” 先举报统一火腿肠,然后澄清事实,再将这股风潮,引到双会身上,就顺理成章了。 姐弟二人制定好应对之策,然后就像高明的狩猎者一般,潜伏下来,等到猎物自己犯错。 转过天来,就是国庆,夹皮沟合作社却并没有放假,三春没有一秋忙,现在地里的庄稼要收割,山上的山货要采集,大人小孩都忙得不可开交。 刘青山也跟着大部队一起上山,又到了一年一度,收集红豆杉果的时候。 除了红豆杉,还有山里出产的其它药材,也大都在秋季收获。 这两年,药草的价格也不断攀升,这个跟出口有很大关系。 原本主要是在国内使用,现在增加了一部分出口份额,自然就显得有些紧俏。 就算不直接出口中草药,那些出口的成药,也间接加速了中草药的短缺。 夹皮沟这边的林子保护的好,各种山产品也是采护结合,所以可以持续发展。 而且在哑巴爷爷的主持下,边采边种,所以林子里各种药材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倒一年多似一年。 甚至夹皮沟所属的整个联合体,都是这种策略。 随着中草药价格的提升,大家也终于看到了好处,中草药这一块的利益,也逐年在提升。 “青山啊,我听说,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大规模种植中草药。” 高峰和吕小龙这些药厂的人,也跟着刘青山一起进山,他们不可能天天在林子里采药,主要是考察一下资源。 刘青山点点头,随着需求量的增加,另外重要的一点是,生长药材的栖息地,环境被不断破坏,导致野生的地道药材,数量也越来越少。 无奈之下,这才改为人工种植。 而最令人愤慨的就是,因为采药带来的利益,导致各地出现灭绝性采挖,这个才最是令人痛心的。 国人都穷怕了,所以一旦发现一条财路,都会一拥而上。 对这种短视的行为,政府要是不加以适当的引导,那就会愈演愈烈,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不过种植药材的话,药力肯定要降低。”高峰跟了哑巴爷爷这么多年,在药材方面,早就是大师级别的。 吕小龙也咂咂嘴:“我上个月去了一个药材基地,听说他们种植大力子的时候,为了增加产量,还上化肥,用上农药。” “搞不好,药材里面都有残留。” 这事确实有点麻烦,药力降低,在配伍的时候,如果还按照原来的剂量,那疗效肯定会出现偏差。 至于吕小龙说的这个,就更加严重,药材本来就是治病,结果因为有害物质太多,反倒勾起别的毛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青山对此再清楚不过,后世就有中医被中药给毁了的言论。 他望望高峰:“当务之急,还是制定一个统一的标准。” 高峰也直摇头:“难,太难了,其实以前也存在这个问题,所以药材才会特别讲究产地,讲究地道药材,只不过没有现在这样明显。” “正因为难,才更要去做,不然的话,很快就会影响中医的声誉,也会制约中医的推广和发展。” 刘青山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此刻的表情很是郑重。 高峰也点点头:“这件事,只怕还得咱们师父出面,登高一呼,引起上面的重视,从种植开始,就严格规范,形成统一的标准。” 这件事的难度,可想而知,在以后这几十年,为了追求利益,可是有不少人根本放弃了原则。 不过这件事,终归需要有人去做,做了就比不做强,早做就比晚做好。 等到晚上收工,刘青山和高峰就把这件事跟师父商量。 几个人凑到一起研究一番,决定由高峰起草一份调查报告,然后由哑巴爷爷出面和上面进行沟通,毕竟他老人家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刘青山下山回家,先被老支书给叫到村部,是老姐叫他给回话。 刘青山把电话拨打过去,等接通之后,杨红缨兴奋的声音传过来: “三凤,双会那边,果然降价了,说是为了喜迎国庆,价格优惠两角钱,变成一块三一根。” “咱们也跟着降了吗?” “当然,还怕了他们不成,三凤,根据咱们的人报告说,双会那边,果然降低了火腿肠的含肉量,不过并不是全部火腿肠都降了,大概占比百分之十吧。” 这个也在刘青山的意料之中,因为在原本,双会就是凭着这一手,击败傻乎乎的对手。 “三凤,这次咱们可要做好亏损的准备喽,价格战打起来,肯定就是不死不休。” 杨红缨还是有点心疼。 刘青山大笑道:“放心吧,咱们还亏得起,这次陪他们好好玩玩。” “要是把我逼急了,就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双会那边,卖一根火腿肠,就叫老外赚走两角钱,太气人啦!” “三凤,咱们什么时候下手,揭发他们,呵呵,不对,是揭发咱们自己?”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先不急,预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电话那头,传来杨红缨的夸奖:“你个坏小子,谁要是当你的对手,肯定倒霉。” 第九百九十六章 妙啊,简直妙不可言 刘青山白天上山,干一天活,晚上回家,睡觉都感觉格外香甜。 他在老家过起了安逸的田园生活,外面的世界,却并没有因为他而停滞。 就在国庆节这天,青鸟手机召开了新产品发布会。 现如今,产品发布会,还是个新鲜的名词儿,没有烂大街呢。 发布会现场,就设在青鸟高科技园区,由何婉清主持。 现场邀请了不少新闻单位,有报纸和电视台的记者,都前来捧场。 青鸟科技,是华夏企业的一块金字招牌,从上到下都极为重视。 而因为青鸟手机在国际上也拥有极高的知名度,所以现场也有一些外国记者的身影。 除了记者,还有一些特邀嘉宾,有相关部门的领导,也有一些明星。 比如说,大树下这些在京的演员,当然也都来捧场。 另外就是海外销售代理,除了青鸟手机的代理之外,还邀请了一些同行。 比如三星手机在华夏的总代理朴正义,还有摩托罗拉公司亚太地区总代理罗伯森等人,也都在受邀的行列之中。 作为竞争对手,他们也比较关注青鸟手机的新产品,就算是不邀请,恐怕也得派人来现场扫听扫听。 发布会现场,布置得喜庆而热烈,最吸引眼球的,则是青鸟手机的几位代言明星。 代言明星一共有三位,华人代表是港岛的华仔,穿着一身精致的中华立领,气质谦和而又不乏帅气,马上就要成为四大天王之一。 欧罗巴那边的代言人则是着名的球星巴乔,天生带有忧郁气质,江湖人称忧郁王子,风采与球技俱佳。 而北美那边的代言人,则是流行乐坛新晋的天后级人物,海豚女王玛丽亚。 这三位明星,在各自的地域中,都拥有极高的人气。 上午九时,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发布会的,也是从央视请来的专业主持人赵老师。 赵老师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金秋十月,我们在这里相聚,一起见证青鸟手机发布新机型,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总经理何婉清女士致辞!” 在掌声中,端庄而不乏秀丽的何婉清款款出场,她发表了一篇热烈的致辞。 回顾了青鸟手机艰难的研发历程,回顾了青鸟人的奋斗,也回顾了各界人士的大力支持。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看今朝,迈步从头越。 何婉清着重介绍了从海外学成归来的留学生,欢迎这一批留学生,加入到青鸟大家庭。 今年的数百名留学生,已经被肖子厚护送回来,他们置身在发布会中,也感受到莫大的荣光。 对于未来,何婉清也进行了美好的展望: “我们公司的刘青山刘总,因为在老家,没能参加今天的发布会,但是他委托我,对未来手机市场,进行展望。” “所以下面这些,都是我转述刘总的思想。” 何婉清之所以要澄清这一点,主要是在她感觉,下面的发言都有点骇人听闻,难免惹起争议。 她倒不是怕承担责任,主要是觉得自己分量不够,压不住阵。 “手机今后的发展方向,首先是普及化,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每个人,都会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这一天,也许并不遥远。” 发布会现场,响起了一阵嗡嗡声。 即便今天邀请的嘉宾,都是有头有脸的,可是也不是人人都能用上手机,能有一小半就不错了。 绝大多数,都是腰里别着一部bb机,也就是传呼机。 至于普通的民众,那普及率就更低了。 想一想,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部手机,那得啥样啊,共产主义都快实现了吧? 何婉清的生意通话话筒,继续传来:“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手机的价格,会越来越低,从现在的几万块,到以后的几千块,甚至几百块,所以这是大势所趋。” 现在大伙用不上手机,价格还是最主要的原因,就算青鸟手机,在国内销售价比较便宜,也要万八千的。 想想手机也能便宜到几百块,大伙心头也一片火热:真要是那样的话,那还客气啥,左手拿一部,右手拿一部,腰里还别一部。 倒是行内人,都微微点头,像是摩托罗拉的罗伯森先生,就很认同这个观点。 原因很简单,在他们摩托罗拉的发展规划中,也有着同样类似的设想。 何婉清的发言还在继续:“因为手机的需求量不断扩大,所以生产手机的厂商,也必然会越来越多,希望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能够加入到这个市场之中,大家携手共进,共同促进手机市场的繁荣。” 不知道是谁带头,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为青鸟人的胸襟而鼓掌喝彩,都说同行是冤家,可是看看人家青鸟这份气度,难怪能做大做强。 在邀请的嘉宾之中,也有一些计算机方面的从业者,其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最为激动。 别人这是象征性地拍巴掌,他却直接把双手拍红。 旁边的同伴,都用异样的目光望向他:老雷怎么这么激动?军子这是打了鸡血吗? 何婉清代表刘青山的发言还在继续:“刘总还认为,未来手机的发展,将会呈现出智能化。” “在刘总的设想中,未来的手机,就是一部微型的电脑,可以兼容电脑的大部分功能,到那时候,手机就是人们工作和生活乃至娱乐中,必不可少的工具。” 这一下,台下的反应更大了,感觉有点像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彻底炸开锅啦。 每个人脑子里都冒出来同一句话:这怎么可能? 现在的电脑有多大,这么笨重的东西,最后能浓缩到一部手机里面,开什么玩笑? 就连摩托罗拉代表都一个劲摇头,旁边三星代表朴正义,嘴里也叽里咕噜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即便是他们这些从业者,也不敢这么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几十年后,许多人才会把智能手机的元年,定在这一年。 而并未来到现场出席会议的刘青山,也被称为智能手机理念的创建者。 现在遭受的质疑有多大,未来人们对他敬仰就有多大。 反响实在太强烈,何婉清都有点继续不下去了。 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为她在听到刘青山在电话里面说这些的时候,也同样是如此震惊。 何婉清的控场能力还是很强大的,她轻轻扣了两下话筒:“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刘总去咨询或者是质问。” 现场响起了一片笑声,人们都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倾听。 “以上是刘总对未来手机的构想,我们每一位青鸟人,都会努力朝着这个方向探索和前进!” 何婉清开始进行总结发言,看得出来,在场的青鸟员工,都是一脸激动,能够投身到这样一项伟大的事业之中,他们感觉到无尚的荣光。 那名雷姓青年,也用力握紧拳头:我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想一想,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随后,发布会就进入到第二个项目,那就是产品展示了。 在展示实物之前,先看电视。 会场有几台电视机,都连接着录像机,像后世那种大投影,对不起,目前青鸟园区,正在研究之中。 电视机画面一闪,是港岛繁华的街头,伴着一阵悦耳的铃声,华仔出现在镜头中。 只见他面带微笑,轻轻掏出一部手机,手指潇洒地轻轻一弹:“喂,您好!” 几秒钟的画面,迅速定格。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屏幕里华仔手上拿着的那部手机上面。 漆黑的外壳,和当下的手机有着明显的区别,不是长方形,而更接近与方形,从外面看不到手机屏和键盘之类,所以显得更加端庄。 最关键的是,在接听电话前那一个翻盖的动作,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帅气。 画面一转,转到绿茵场上,忧郁王子正在带球突破,伴着悦耳的手机铃声,他一脚漂亮的射门,洞穿球网。 然后他手中也出现一部类似的手机,同样的翻盖动作:“哈啰,我又进球啦。” 第三段则是玛丽亚出场,演唱结束之后,向观众鞠躬致意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玛丽亚拿出来一部更加小巧的红色手机,翻开盖子:“哈啰,我的演唱会很成功。” 至此,画面全部播放完毕,但是每个人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他们不是看美女,而是看手机。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我想大家刚才都看到了广告片,此时此刻,最大的想法,就是看一看青鸟手机新品机型,有请我们的代言人登场。” 三位代言人同时登场,挥手致意,在他们手上,都拿着一部手机,和刚才电视画面里的,一模一样。 哇,人群一阵惊呼。 刚才他们在看广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不相信。 因为这一款手机,超出他们的认知。 可是现在,他们有点信了。 只见三位代言人一起翻开手机盖儿,向大家展示。 原来如此,手机的按键和手机屏,都在里面。 妙啊,简直妙不可言。 这不仅仅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还使得手机的外形更加流畅,携带更加方便。 三星的朴正义和摩托罗拉的代表,都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是行内人,最清楚这款新机型问世,代表着什么,将会再次引领潮流,然后在销量上,远远地将他们甩在后面。 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好像你还在玩泥巴,人家已经用上了陶器。 而当你终于使用上陶器时候,人家已经制作出精美的瓷器。 罗伯森先生刚才一直表现得很澹定,因为他相信自家公司的实力。 可是现在,他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只想尽快往总部打个电话,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递回去。 而朴正义则更加直接,直接站起身,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大厅,看样子,显然是出去打电话了。 罗伯森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手机外形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功能还是通话。 不过很快,台上的几位代言人,就展示了翻盖手机的通话功能,甚至还要比原来的机型更加优越。 因为这种机型,耳部和嘴部,可以更好地接近手机,听到的声音和说出去的话语,也同样会更加清晰。 罗伯森就知道,人家既然敢推出来这款手机,那肯定是经过严格的检验,不会存在什么大问题的。 看来,谁也无法阻挡这部手机的推广。 而随后,何婉清也表示,这款被称为青鸟二代的手机,将于今日在全球各个经销店,同步开始销售。 统一销售价:3八八八美金。 而几位代言人拍摄的广告,也将同步在各国电视台进行播放,还有其它平面广告宣传,也同时展开。 以青鸟公司现在的实力,宣传攻势,肯定会铺天盖地。 势不可挡,这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而青鸟公司设计部的人员,在随后的发言中也表示,这款机型,是刘总提出来的概念。 虽然刘青山没有参加这场发布会,但是他却是被提及最多的人。 哥虽然不在江湖,江湖却流传着哥的传说。 在发布会之后,则是现场的文艺表演,有大树下的歌手,包括华仔和玛丽亚,也都登台献歌。 可是作为竞争对手,朴正义他们却根本无心观赏这样精彩的节目,早早就告辞,连招待午宴,也顾不上吃。 其他与会者,倒是过了一把瘾,毕竟这些出场的明星,许多都是大腕儿,这种看现场的机会,还是非常难得的。 十一点多钟,发布会终于顺利结束,然后去影视城那边,进行午餐。 何婉清则和三位明星代言在一起,她笑吟吟地取出三张支票,分别递给三人。 “老大的事情,我纯属帮忙。”华仔把支票推了回来。 “芒廷先生是我的老板,所以这是我的工作。”忧郁王子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至于玛丽亚,那就更不会收刘青山的酬劳了。 何婉清也不觉微微摇头:有钱都送不出呢。 第九百九十七章 真是一部好书啊! 青鸟手机召开发布会的时候,刘青山正在老家,跟着村民采山呢,一起爬树采摘红豆杉果。 今年的果实,结得格外茂密,一个个喜人的小红豆,是大自然最好的馈赠。 “都认真着点,这一颗豆子,就值好几毛钱呢!”张杆子在树上吆喝着,手上忙个不停。 时不时的,还吧嗒往嘴里扔一个。 “杆子叔,少吃,这个有毒的。”另一个树杈上的刘青山,嘴里提醒着。 红豆杉的果实也有小毒,所以才具有以毒攻毒的功效。 另一个树杈上的张大帅接过话茬:“杆子你是瞧花眼了吧,瞧着这小红豆,当成你媳妇的那啥,总惦记着果两口是吧?” 张杆子也不含湖:“俺今天才知道,原来那玩意也有野生的呢。” 树上树下,响起了一片笑声。 一起干活的也有不少妇女呢,所以纷纷开始笑骂。 在农村干活就是这样,说点荤段子啥的,都是家常便饭,大伙哈哈一乐,身心愉快。 结果笑着笑着,就出现意外,一个村里的小伙子,笑得太厉害,直接从树上掉下来。 还好身上都系着保险绳,在半空来回悠荡。 “狗剩子,你们这些没结婚的小生荒子,就是不经逗,这就受不了啦是吧?”张杆瞧得大乐。 张大帅也没个当大辈儿的样子:“狗剩子,你是不是看到你嫂子在树下呢?” 所谓的生荒子,就是指那些没结婚的小伙子。 刘青山则是吓了一跳,还好安全措施到位,才没出啥意外,不然的话,这么高的树上掉下去,非得摔个好歹不可。 把狗剩子重新拉回树上,这小子也憋得红头胀脸的,一个劲埋怨那几个老不正经的。 张大帅哈哈大笑:“回头叫俺家你婶子,帮你踅摸个好对象,县城的姑娘行不?” 说到找对象,从前是老大难,现在夹皮沟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别说青山镇的姑娘,就算是县里的姑娘,都巴不得嫁到这里呢。 狗剩子却摇摇头:“俺要跟铁子哥学习。” 可是张杆子不这么认为:“就你这样的,还想骑大洋马,行不行啊?” 行,有志气,刘青山倒是支持:“狗剩子,等回头也把你送里兰那边去。” 啊,找个黑的啊! 狗剩子受的刺激有点大,一下子又从树上掉下去。 刘青山很享受这种感觉,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他心里暗暗做出决定:每年都要抽出几个月的时间,回乡享受这份安宁的时光。 不过快到中午的时候,刘青山就被人给喊回村里:老四老五竟然回来了。 这时候可没有七天长假,顶多放三天,这俩丫头怎么回来了? 看到同行的维克多和王二作家他们,刘青山便心下了然。 “刘,我们又见面啦!”维克多也是老熟人了,对这个小山村一点也不陌生。 刘青山和他拥抱了一下,前些日子,刘青山便把山杏出版图书的事情,打电话跟维克多联系,显然对方是为此而来。 如果要是来收松露的话,还早了点,得将近十一月份的时候,才能成熟。 “哥。”小老四笑嘻嘻地和刘青山打个招呼,然后就领着小六子他们,去村里各家各户窜门。 而山杏则留下来,静静地坐在刘青山身边。 刘青山给维克多等人倒上茶,高和路作家,也在旁边陪着。 随同维克多来的,是两位翻译,他们和高和路作家都有过合作。 考虑到山杏没法长时间留在国外,所以刘青山索性把翻译给请到这边,反正这部书的字数也不多。 大家一起工作两个月,目前已经彻底完成,这次就是专程回来,向刘青山报喜的。 “刘,我都有点嫉妒了,这真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维克多喝了一口药茶,便不无羡慕地说道。 他的水平谁说不是顶尖作家那一批,但是起码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本谁动了我的奶酪,看似是寓言故事,实际上,却反应了深刻的社会现实。 书中的四个人物形象,都极其具有代表性,这样的着作,是足以在世界史上,占据一席之地的。 那两位翻译也表示,他们能从事这本书的翻译工作,非常荣幸,这肯定会成为一本畅销书。 山杏都被他们给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蛋红红。 王二作家也是一脸骄傲,甚至比他自己弄出来一部惊世骇俗着作还要高兴。 随后又说说出版的事情,这些对维克多来说,都是轻车熟路,根本不用操心。 “开饭喽!”小六子吆喝一声。 这边的客人一桌,刘青山的家人,都在刘士奎那屋吃,反正饭菜都是一样的。 在座的大多是文人,谈天说地,聊得非常开心。 王二作家喝两杯酒,兴致高涨,去年他获得了夹皮沟奖,这对他很是触动,除了指导山杏之外,就是自己埋头着书,终于完成了青铜时代。 今天大概注定是个聚会的日子,大家喝得正高兴呢,吕小龙就领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陈大哥!”路作家连忙起身迎接。 陈作家,那就是白鹿原的作者喽,刘青山也不由心里一喜:这是写完了吗? 陈作家显得十分黑瘦,不过精神状态极佳,路作家给他逐一介绍。 他也是曾经的夹皮沟奖获奖者,只是因为闭门造书,所以还真是第一次来这个小山村。 他坐火车来到碧水县,下车之后找人打听青山镇,到了青山镇之后,又打听夹皮沟,结果正好打听到吕小龙头上,就直接给拉来了。 “刘青山同志,这一次我是来专程登门致谢的。”陈作家非常朴实,我着刘青山的手,使劲摇晃。 虽然他也在省作协担任要职,但是作协根本就是个清水衙门,所以在创作白鹿原的时候,啃馒头,吃咸菜,也是家常便饭。 在这种困境中,夹皮沟奖的五万元奖金,给予他极大的帮助。 所以在书成之后,他就急火火地赶来。 他是一个十分传统的人,秉承着知恩图报的理念。 本来嘛,根本都没见过面,就直接获奖,并且领取了巨额奖金,陈作家心中无比感激。 刘青山也亲热地和对方握手:“我也叫你陈大哥吧,到了我家,就别说见外的话,先上桌,边吃边聊。” 陈作家也不客气,上炕熟练的盘腿,然后就和高还有王二作家等人招呼,包括维克多在内。 毕竟维克多现在也是世界知名的畅销书作家。 看到山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在这桌坐着,陈作家不免有点惊讶。 王二作家瞧出来他的意思,就笑嘻嘻地说道:“陈大哥,这是我徒弟,刚刚出版了处女作,请斧正。” 说完就递了一本文版过去,陈作家看到封面上的两只小老鼠,还以为是儿童故事呢,嘴里就说道: “儿童方面,我不大擅长。” 别以为作家都能说会道,实际上,这个群体,大多性格都比较特立独行。 王二嘿嘿一笑:“陈大哥你先看看再说。” 刘青山在旁边插话:“先吃饭,吃完再看。” 不过陈作家看到册页并不厚,就随手翻起来。 结果这一看,就浑然忘了身外的一切,让他吃菜也不吭声,让他喝酒也不理会,估计根本都没听见。 刘青山也不在意,又张罗着把菜肴都回锅热一热。 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作家这才把书看完,他轻轻合上书,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封面: “我完成了白鹿原,还以为老子是天下第一呢,现在叫一个小姑娘给比下去喽。” 这个评价太高了,两种不同类型的书,也没必要放在一起比较。 刘青山解释了两句,陈作家却轴得很:“山杏同学,这本书就送给我,我会把它当成最好的鞭策,对了,请你签个名行不行?” 山杏大囧:“陈伯伯,您太客气啦,” 陈作家却一再坚持,看来他真不是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确实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山杏也只好拿出钢笔,在扉页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陈作家这才乐呵呵地把这本书装进自己的帆布书包:“不虚此行啊。” 咕噜噜,他肚子传出声响,这一路上坐了好几天车,也没怎么吃好饭。 陈作家拍拍肚皮:“老肠老肚要起义。” 众人大笑,这才继续吃饭。 刘青山也就顺势帮忙:“陈大哥,等你的书出版之后,也叫维克多先生,帮着翻译,在国外出版好了。” 陈作家了解情况之后,也一拍手:“好,要是真能得稿费,我也和王老弟高老弟一样,把稿费捐了。” 他肚皮垫了点底,就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沓稿纸:“这是手稿,请大伙指正。” “先吃饭,精神食粮固然重要,也得先填饱肚皮。”刘青山连忙相劝。 好歹算是吃完饭,路作家他们几个,就拿着手稿,凑到一起 包括山杏在内,好几个脑袋扎成一堆儿,这景象瞧着蛮有意思的,刘青山就从柜子里取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张照片,后来很有名气,被称为华夏作家峰会。 “真是一部好书啊!”高用手推推眼镜,一脸的钦佩。 而山杏则一个劲点头,小姑娘眼睛里面,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显然是被书中的人物所感动。 路作家也轻轻擦拭一下眼角:“陈大哥,这部书,就算你进了棺材,也可以拿来当枕头的。” 这并非是诅咒,而是最高的赞誉。 王二作家学贯中西,也表示服气,认为是现代传统作家中的扛鼎之作。 陈作家也意气风发,这部书,是他呕心沥血之作,他自己也相当满意。 只有刘青山微微皱眉,似乎有什么不大满意的地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脸上,陈作家也直截了当地说道: “青山老弟,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咱们一起研究,要是你说的有道理,我再修改。” 刘青山抬手摆了摆:“陈大哥,我只是担心,这本书的出版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怎么说?”陈作家也一脸不解。 事实上,白鹿原这本书,因为对人性的描写过于丑陋,在首版的时候,陈作家被要求进行删改。 陈作家抗争无果,最后也只能忍痛进行修改,这也成了他的心病。 好在随着时代的发展,几十年后,完整版的白鹿原终于得见天日,可惜那时候,陈作家已经看不到了,不得不说,是极大的遗憾。 刘青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路作家等人也都连连点头。 陈作家的情绪则低落下去,皱着两条眉毛,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一部书,就如同作者的孩子,现在孩子要被截肢,谁能舍得? 刘青山看看维克多,心里有了主意: “陈大哥,或许,我们可以先出英文版,在国外造成轰动影响话,那么在国内出版,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我这边当然没问题。”维克多满口答应。 别说情节上的问题,以前法兰西那些大文豪的作品,里面也不乏那方面的细致描写,还不是照样出版。 至于华夏这边的翻译之后的名着,当然是把一些描写给删掉了。 就像那位大仲马,一听这名字,就叫人浮想联翩。 而事实上,这位在现实生活中,更是风流成性。 陈作家还不死心:“我先拿给联系的出版社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在按照青山老弟说的办。” 既然他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刘青山也就不再打击他,一切用事实来说话吧。 于是领着大伙,去村外的河边转一圈,清醒清醒脑子。 刚出门,走到队部后面,就遇到老支书打发过来的一个半大小子,是叫刘青山接电话的。 大伙也一起去队部转转,刘青山则进屋接电话。 电话是林子洲打来的:“青山,大喜事啊!” “林姨夫,什么喜事?”刘青山也乐呵呵地问道。 “让你先猜猜?”林子洲看来心情确实不错,居然还故意逗起刘青山。 刘青山心里一动:“不会是又有人获得大奖了吧?” “哈哈,还真是瞒不过你,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今年的诺奖评奖委员会,将生理和医学奖,授予孙老先生和他的医疗队!” 第九百九十八章 生了个千金 夹皮沟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小老四领着村里的一大群娃子,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哑巴爷爷,走在村里的大道上。 小六子最高兴:“得奖啦,爷爷得奖啦!” “六子,也有你一份。” 刘青山脸上也笑开花这份荣耀,属于师父,也同样属于医疗队里,那些默默付出的每一位成员。 再往深层次想想,更是对中医药的一种认可,对中医推向世界的事业,具有极大的推动作用。 张杆子从猪场回来,看到这一幕,也跟着嘿嘿笑:“俺咋觉得像前两年游街似的呢?” 采山的大部队也回来了,都闻讯出来看热闹。 张大帅的嗓门最是洪亮:“就是路作家去年得的那个奖是吧,奖金可不老少呢!” 张杆子也听明白了:“就是那个什么耳朵奖是吧,俺这就杀猪去,把猪耳朵都给哑巴吃。” 看到这欢乐的一幕,王二作家也无比羡慕:“这个小山村,还真是一风水宝地啊!” 可不是吗,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连续出了两位获奖者,这份荣耀,不说在全国独一份,放眼整个世界,又有哪个地方能做到? 既然如此,那么要不要考虑一下,也像路作家那样,留在这个小山村呢,没准下一个就是我呢? 王二作家瞧瞧旁边的陈作家,只见对方的目光也正向他望过来,显然是一般心思。 维克多对夹皮沟最熟悉,他是常客,所以也不客气,跟着一起游行,嘴里还哇啦哇啦的,不时发出几声欢呼。 别人看重的是获奖者,维克多的视角却更多的放在刘青山身上。 他全程参与了路作家那部书的翻译和海外出版,知道是刘青山全力支持,最终才能获奖。 而今年的获奖者,同样是刘青山的师父,也是刘青山出钱出力,这才能够迅速扩大影响,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认可。 所以在维克多看来,最大的功臣,应该是刘青山。 这么多年,他和刘青山合作,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商人,变成现在的名利双收。 这还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啊,他本身就已经无比优秀,更神奇的是,他还能令别人变得更好。 维克多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就抱着刘青山的大腿不撒手啦。 哑巴爷爷获奖的消息,在第二天就见诸报端,还是国家最有影响力的报纸,进行宣传。 一时间,整个华夏也再次为之沸腾。 老百姓又高兴了:什么时候,上诺奖好像变得这么容易了呢,说拿就拿? 而明眼人则看得更加深远:这一次获奖,意义更加巨大,很可能会促进整个中医药事业,进入飞速发展的快车道。 在青鸟科技园区,也同样传递着这个消息,不少归国留学生都暗暗憋着一股劲:我们也要向着这个伟大的目标前进。 举国上下,都深受鼓舞,大伙身上的干劲更足了。 身处夹皮沟的哑巴爷爷, 也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省市县各级领导纷纷来访,还有不少记者,也都来搜集第一手材料,整个夹皮沟,都变得好不热闹。 搞得生性淡薄的哑巴爷爷,也不胜其扰,直接躲进山里。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刘青山知道,师父是领着高峰他们,在筹划中医药发展建议书。 借着获奖这股风潮,上面肯定更加重视,也有利于推广和发展。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进入到十一月份,夹皮沟依旧处于忙碌之中,因为已经进入了松露的采收季。 在维克多的运作下,夹皮沟松露,在欧罗巴也闯出了一定的知名度,价格当然也节节攀升。 刘青山没事的时候,也会领着自家的老狗,跟着大部队进山。 偶尔也带回家两个,给吴桐尝尝鲜。 松露营养价值比较高,孕妇还是可以偶尔吃一次的。 吴桐也快到预产期了,她的状态很不错,每天都坚持走动,所以并没有发胖。 至于营养方面,当然也不缺,尤其是山上的各种坚果,每天都要吃一些。 用小月月的话来说:舅妈都快赶上小松鼠啦。 而林芝和刘青山的岳母他们,也早就做好准备,包括小孩子用的尿子,都准备好了。 随着天气转冷,屋子里也开始烧上火炉。 窗户缝也都糊上,还上了二层窗户,屋子里暖烘烘的。 不知不觉,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今年的第一场雪稍早一些,清早起来,刘青山先点着火炉,把屋子烧暖,这才出去晨练,结果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也就抄起栅子上面扫帚,开始扫雪。 其实现在下雪,肯定站不住,等白天太阳出来,也就化。 不过看着院子里一点一点变得干净,就像在打扫自己的心灵一般。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传来,刘青山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在自己的后脖子上。 回头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七杈八杈的鹿角。 “你们这帮家伙,刚下雪,就跑来蹭吃的。”刘青山拍拍大鹿鹿的鹿角,在雄鹿的后面,跟着庞大的鹿群。 好嘛,这是来吃大户吗? 刘青山转到仓房,收了一簸箕苞米,扫开一块雪,把苞米都洒在地上。 鹿群却并没有上来抢食,而是纷纷扬起脖子。 呦呦呦,鹿鸣声忽然响起。 屋门一开,林芝探头招呼:“三凤,小桐肚子疼啦!” 刘青山也顾不得鹿群,飞跑进屋。 很快,奶奶和秋菊奶奶也都赶过来,还有小六子也噔噔噔跑进屋,小手在吴桐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没事,应该能顺产,哈哈,我又能当姐姐啦!” 别看她人小,却是主心骨,大伙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很快,村里能接产的三奶奶等人,都赶来助阵,检查一下,都说能正常生,那就没必要往医院折腾了。 刘青山终归还是不放心,打发吕小龙去县里的妇幼保健站,把接生方面最有名的赵医生给请来。 这位赵医生是三十多岁的大姐,以胆大心细而闻名,反正到目前为止,在她手上接生孩子,个个都活蹦乱跳的。 吕小龙开着自己的吉普车,来去如飞,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人给接到。 赵医生下了车,然后就看到大门都被一群梅花鹿给堵上了,也不由大奇:“你们家是养鹿专业户啊?” “不是,这帮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都跑来凑热闹,估计是下雪没吃的了。” 吕小龙推开几支鹿角,请赵医生进院。 “不顶人吧?”赵医生瞧着那些粗壮锋利的鹿角,有点担心。 这时候,刘青山从屋里跑出来,这才将赵医生护送进来。 “镁褪钦饧夷兄魅肆跚嗌桨桑久仰大名。” 赵医生爽朗地打着招呼,碧水县,就没有不知道夹皮沟,不知道刘青山的。 “赵医生,辛苦您啦。”刘青山嘴里客气着。 赵医生哈哈大笑,指着门外的鹿群道:“好兆头啊,鹿群都来报喜。” 不少人也都站在当院准备帮忙呢,路作家接过话茬:“还真是,往天鹿群也来,不过混点吃的就回山,今天确实有点反常。” 高也笑吟吟地接过话茬:“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在古代,中了科举,才摆鹿鸣宴的,看来三凤这个孩子,将来肯定是高材生。” 刘士奎也在当院焦急地等候,听了两位作家的话,心中忽然若有所思。 刘青山虽然不信这些,但是终归是好事,连忙把赵医生让到屋里。 窗户帘已经拉上,还有幔帐也放下了,村里几位老接生婆,正在忙活。 小六子也在这凑热闹,拿着个手巾,不时给吴桐擦擦汗:“嫂子,坚持住,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按理说,妇女生孩子的时候,像她这么大的小娃子,都不能在跟前。 不过小六子是医生,这个就属于例外。 吴桐的阵痛也越来越频繁,这种痛楚,令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坚强的吴桐,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大叫。 猛然间,吴桐的双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小桐,加油,我就在你身边。” “哎呀,青山你先出去,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在这!”村里的三奶奶嘴里开始撵人。 刘青山笑笑,也没撒手:“三奶奶,没关系的,现在都啥时代了,那些老规矩也该改改,赵医生,是不是这样?” 赵医生也笑着点头,然后戴上手套,上前查看。 大伙一见,也就由着刘青山。 还真别说,被丈夫握着手,吴桐似乎也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嫂子,使劲,小妹妹要出来啦!”小六子也在旁边给鼓劲。 伴着吴桐啊的一声长叫,婴儿的头部顺利露出来。 赵医生熟练地托着婴儿湿漉漉的脑瓜,轻轻用力,很快,整个胎儿的降临到这个世界。 “噢,生了,生啦!”小六子欢呼着跑出去报信。 赵医生倒提着新生儿,在小家伙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随即便是一声响亮的啼哭,向世界宣布着:我来啦! 赵医生熟练地剪掉婴儿的脐带,然后用温水给小家伙洗澡,嘴里还说着:“恭喜恭喜,生了个千金。”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小丫头说,小妹妹要生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人家也是小神医,跟着爷爷,一起得那个什么耳朵奖的。”三奶奶笑眯眯地给婴儿擦拭身体。 这事都怪张杆子,不懂还瞎说,搞得村里不少上了年岁的人,都被他给带跑偏了。 林芝和刘青山的丈母娘,也都满眼热切地瞧着新生儿,林芝嘴里还夸呢:“瞧瞧,长得多俊,随她妈妈。” 生男生女都高兴,因为林芝已经得到儿子的保证,肯定不会要独生子女的。 而刘青山,则忙着照顾吴桐。 在孩子出生之后,吴桐也近乎虚脱,刘青山一手攥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为她擦拭汗珠。 然后俯身在妻子额头亲了一下:“小桐,辛苦你啦。” 吴桐嘴角向上翘了翘,然后慢慢合上眼睛,她太累了,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刘青山这才去看孩子,然后就望了一眼母亲,他不知道,母亲刚才夸他女儿漂亮的言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小家伙现在挺丑的,胎毛浓密,皮肤褶皱,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而三奶奶这些老太太,正用子,往小家伙身上缠,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以前的老规矩都是这样,给新生儿绑得溜直,跟木棍一般,说是怕以后长成罗圈腿之类。 不过刘青山知道,这种方法已经过时了,对新生儿并没有太多的好处。 他幼欤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等外人走了,再给闺女松绑不迟,免得叫这些老人们心里疙疙瘩瘩的。 孩子顺利出生,母子平安,自然是皆大欢喜。 赵医生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完毕,刘青山就张罗着,叫大伙都去爷爷家里吃饭。 刘青山也没给赵医生塞红包,等送回去的时候,叫吕小给多拉点山珍,比给钱更好。 留下林芝和丈母娘在这屋照应着,刘青山就陪着大伙去了爷爷家。 大伙出屋,就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阵呦呦的鹿鸣,然后就在大鹿鹿的带领下,鹿群一个个迈着轻灵的步伐,踏雪而去。 刘青山的爷爷奶奶他们也都乐得合不拢嘴,因为刘青山的引导,所以老刘家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刘士奎也正式晋级成太爷爷,uu看书 .uu.职称再次升级,然高兴了。 饭菜很是丰盛,一共摆了四张桌,反正来的都跟着吃饭,就算没帮上忙,还捧个人场呢。 刘青山敬了一圈酒,然后就听到爷爷刘士奎说道: “俺今天得了个重孙女,俺学问有限,给孩子取名这件事,还是交给三凤比较好。” “但是呢,我会重孙女取个小名儿,先叫着。” 一边说,一边望向刘青山,刘青山当然是笑着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刘士奎老怀大慰:“好,那俺重孙女,就叫小鹿鹿好啦。” 大伙一听,也都轰然叫好,鹿群送喜,而且梅花鹿历来就是吉祥的象征。 小鹿又活泼好动,惹人喜爱,所以这个名字最是恰当不过。 “爷,俺先替小鹿鹿给您敬一杯酒。”刘青山又给爷爷倒上一盅。 刘士奎一口喝干,然后哈哈大笑:“咱们老刘家,终于后继有人啦,来,大家都喝!” 众人纷纷举起酒盅,张杆子嘴里还嘟囔呢:“小鹿鹿,俺还是觉得,不如小……” 挨着他的张大帅使劲拧了他一下,这货才嘿嘿两声,闭上嘴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九百九十九章 发起绝地反击! 送走客人,刘青山回到自己家,换母亲和丈母娘去吃饭。 不过还有一件事,刘青山不敢下手,那就是给闺女先松绑。 “三凤,这样行吗,你们小时候,也都是这么绑的?”林芝还有点担心。 刘青山跟母亲科普一下,林芝这才放心,叮嘱刘青山道:“一会小桐醒了,你就伺候她吃饭。” 伺候月子嘛,这个最光荣,刘青山笑着点头。 林芝已经熬好了小米粥,还煮了十多个鸡蛋。 刘青山瞧着一小盆鸡蛋,忍不住笑道:“妈,这也煮太多了,小桐平时每顿饭,就吃一个鸡蛋。” 林芝和亲家母相视一笑,然后出去吃饭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吴桐就慢慢醒来,她先是偏过头看看身旁的婴儿,然后这才朝刘青山展颜一笑。 刘青山用温水投了下毛巾,给吴桐擦擦手脸,然后扶她坐起来吃饭。 吴桐眨眨眼睛:“是不是应该先给小家伙喂奶?” 第一次当妈妈,真没经验。 刘青山比吴桐还强点,笑着说道:“现在你还没下奶呢,对哦爷爷给取小名,叫小鹿鹿。” “小鹿鹿,挺好的。”吴桐又瞄了一眼女儿,脸上现出无限爱意。 刘青山把粥碗端给吴桐,然后开始剥鸡蛋。 这个月份儿,母鸡早就歇窝了,村里的养鸡场也早就撤了,所以鸡蛋都是秋天攒下的。 小米粥里加了点红糖,吴桐用一勺一勺地舀着,吃得很快。 刘青山剥好一枚鸡蛋,就放进她碗里。 等剥完第二个一瞧,碗里那个已经没影了。 在刘青山惊愕的目光中,吴桐一口气吃了八枚鸡蛋,喝了两碗小米粥,这才放下碗。 吴桐也有些不好意思:“怪了,感觉肚子里就像个无底洞似的。” “哈哈,没事,仓房里好几篮子鸡蛋呢。”刘青山笑着去收拾碗筷。 吴桐吃完了,和刘青山聊了两句,又精力不济,睡了过去。 刘青山坐在炕沿上,静静地望着都在熟睡中的母女,心中无比充实,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已经印刻在生命之中。 一晃三天过去,家里人多,轮番照应着,吴桐母女都健健康康的。 小鹿鹿也开始吃奶,小嘴吱吱吱的,吸吮得十分卖力。 吴桐的奶水挺足,这根刘青山给调理的饮食有关系。 按照传统,坐月子基本就吃小米粥和鸡蛋。 不过刘青山知道这样营养不均衡,适当的添加一些鲫鱼汤,尤其是水库里产的鲫花,用来熬汤,最是催奶。 再用老母鸡熬点鸡汤啥的,下点面条,清淡一点,也不能总吃没滋没味的小米粥煮鸡蛋。 老四老五也打电话回来,问东问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看看大侄女。 不过就小鹿鹿现在的模样,要是叫小老四看到,肯定会说像猴子。 陆陆续续的,村里的那些婶子大娘和奶奶辈儿的,都挎着小筐来下奶。 筐里或者装着鸡蛋,或者是奶粉,或者是收拾好的母鸡之类。 前些年困难的时候,那两捆挂面条,那就是大礼了。 现在生孩子,还没开始流行送钱呢。 其实送点东西挺好,人情味儿感觉特别浓,要是送钱的话,味道就有点变了。 刘青山刚送走了一波客人,就看到外面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个人,摘掉围巾一瞧,竟然是老姐杨红缨赶了回来。 “三凤,当爹啦,小桐,恭喜啊!” 杨红缨一边嚷着,一边脱去外衣:“我先烤烤身上的凉气,再抱抱大侄女!” 冬天外面冷,所以过来人都知道, 不能直接就去抱婴儿。 “妈妈!”小月月跟着跑了进来,扑进杨红缨怀里。 老姐回来就直奔刘青山这屋,还没看到自己亲闺女呢。 杨红缨贴贴小月月的小脸蛋:“以后好好哄妹妹。” 小月月听话地点点头:“小鹿鹿现在除了吃奶就是睡大觉,感觉傻乎乎的。” “哈哈,媚鞘焙蛞舱庋。” 杨红缨戳戳闺女的脑门,感觉身上不凉了,这才脱鞋上炕,抱起熟睡中小鹿鹿。 抱小孩也有讲究,尤其是婴儿,要一手托着脖子和脑袋,一手环着腰。 “真好看,将来肯定是个小美女。”杨红缨嘴里赞着,反正刘青山是不知道,老姐从哪瞧出来的。 小鹿鹿张嘴开始哇哇哭,还往杨红缨怀里拱。 杨红缨就大笑着把孩子递给吴桐:“姑姑现在可没奶水喂你。” 吴桐接过孩子,动作还有些生疏地给小鹿鹿喂奶。 旁边的小月月瞪着眼睛瞧着,小嘴还不由自主地咂两下,显然是馋了。 “月月,来,吃这个。” 吴桐奶水足,小鹿鹿现在还吃得少,所以每天晚上都得挤出来一小碗奶水。 小月月也不客气,乐呵呵地凑上去,也霸占了一个饭碗子。 她一边吃,还一边朝她娘挤眉弄眼的。 “好好吃,不然都给妹妹吃。”杨红缨也笑。 刘青山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都是十多年前的故事了,屯里的张杆子有一次去车老板子家窜门,正好赶上老板媳妇给姑娘喂奶。 农村也不那么讲究,妇女给孩子喂奶,也不怎么背人。 炕桌上,老板子领着其她几个闺女吃饭。 饭菜也不好,孩子不乐意吃,老板子就呵斥:“赶紧吃,再不好好吃,都叫你们杆子叔吃啦!” 吃奶的小丫头也探头探脑地瞧,张杆子一看来劲了:“好好吃奶,你要是不好好吃,杆子叔就都吃啦!” 然后就被车老板子给打出去了,这个笑话,也一直在夹皮沟流传。 刘青山则和杨红缨聊起来,主要是问问火腿肠销售的事情。 自从上次的火腿肠广告横空出世之后,统一火腿肠的销量猛增。 而双会方面,则陆陆续续开始降价,这一个多月下来,连调了好几次,现在双会的火腿肠,已经从一块五一根,变成五角钱。 不过统一方面也不含糊,你降我也降,所以在销量方面,依然压着双会。 杨红缨也是一脸肉疼:“三凤,现在卖一根就赔五角钱,这样下去,金山银山也得赔光。” 价格降了,但是他们的成本一点没降,虽然没有杨红缨说的那么严重,但赔钱是肯定的。 一根火腿肠的成本价,大概是将近八角钱。 “三凤,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反击吧?”杨红缨早就忍不住了。 刘青山却笑着摇摇头:“再降一次价,咱们搞一次建厂五周年大庆,火腿肠特价三毛钱一根。” “还降啊。”杨红缨虽然知道刘青山的用意,但是这也太狠了。 但是很快,她的眉宇间就露出杀气:“降就降,这次之后,就发起绝地反击!” 其实双会那边,也是苦不堪言,因为打价格战,谁也占不到便宜,他们也照样赔,只不过因为有一部分火腿肠减少含肉量,增加了淀粉含量,所以赔得少一些罢了。 但是他们底子薄,不像统一食品,品种丰富,家大业大,暂时还赔得起。 在得知统一的火腿肠,竟然只卖三角钱,简直是丧心病狂。 万厂长在和厂领导以及外方代表商议之后,一致认定:对方既然卖这么便宜,估计火腿肠里肯定没啥肉啦。 “这是好事啊,我们只要咬咬牙,挺过这段难关,胜利最终肯定是属于我们的。”万厂长给手下鼓劲。 外资代表汤普森则耸耸肩膀,他们注资双会之后,投入不少,产出一点没有,现在天天还做亏本生意,他实在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 汤普森轻轻叩叩桌子,表示有话说。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汤普森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指控对方的火腿肠欺骗消费者,叫他们官司缠身,停业整改。” “咱们出面不好吧,当面锣对面鼓的,以后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万厂长当然了解国情,所以有点担心。 汤普森则不以为然:“这样的商业竞争,不是很正常吗,叫律师准备吧。” 正在夹皮沟伺候月子的刘青山,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沉不住气,准备动手。 他要是知道,肯定哈哈大笑:这样还省得我们雇人告自己了呢。 十二月初,小鹿鹿也终于满月。 刘青山也没想大预备,就村里的亲朋好友乐呵乐呵得了。 因为马上,他们就要陪同哑巴爷爷的团队,前去领奖。 可是别人不答应啊,都陆陆续续赶过来贺喜,刘青山家里,也着实热闹了好几天。 出了满月之后,吴桐也早就能下地活动。 小鹿鹿也出息不少。原本皱皱巴巴的小脸也张开了,有了点白白胖胖的意思。 小家伙挺省事,也就饿了的时候哭两嗓子,平时不哭不闹。 不睡觉的时候,就躺在炕上,黑溜溜的小眼睛,打量这个新鲜的世界。 “鹿鹿,爸爸要出远门,笑一个,笑一个呗。”刘青山坐在炕边逗孩子。 不过小家伙现在还不会笑,只是傻乎乎地瞧着老爹。 吴桐在地上给刘青山收拾行李,明天即将远行。 小鹿鹿玩累了,就闭眼睛睡觉,刘青山默默地注视着妻子,嘴里叮嘱着一些事项。 灯光下,一家三口,幸福而温馨。 十二月三日,刘青山陪同哑巴爷爷出发。 同行的有母亲林芝,李铁和薇拉,当然也小不了小六子。 高峰作为哑巴爷爷在医学方面的传人,自然也要参加。 事实上,哑巴爷爷的团第,数量超过一百人。 因为凡是医疗队的成员,刘青山都发出邀请,因为这是大家共同的荣誉。 这个亲友团有点太过庞大,主办方当然不会全部承担费用。 不过这对于刘青山来说,都是小事,不是还有基金会呢吗, 基金会主席汤米,早就给刘青山打过电话,表示承担一切费用,而且他也会带着女友杰西卡,一起从南非那边赶过去,顺便把医疗队的成员都带去。 刘青山他们出发这天,夹皮沟男女老少,机会全部出动,一直送到村外。 对于大家来说,这同样也是属于夹皮沟的荣耀。 “哑巴,奖金领回来,给俺们都买几斤烧酒?”张杆子嘴里嚷嚷着。 不过他这个愿望估计是无法实现了,因为哑巴爷爷早就做出决定,把全部奖金,都捐献给基金会,用作艾滋病的预防和治疗工作。 哑巴爷爷转回身,朝着乡亲们挥挥手,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质朴,那么平和。 但是他的内心,却远不像外表那般平静。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隐居山林,终老此生。 想不到s上了r代风云,最主要的是,有弟子刘青山推波助澜,这才让他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 祖先传下来济世情怀,想不到在他这一代发扬光大。 挥手告别乡亲,远眺北面的群山,在白雪覆盖下,正孕育无穷的生机。 “啊呀呀!” 哑巴爷爷心中壮怀激烈,忍不住仰天长啸。 一行人到了首都,汇合部分医疗的队员,uu看书 .uu.也接洽了上面派出的代表团。 基本上都是老熟人,去年带队的耿领导,今年依旧是团长。 主要是去年表现良好,赢得上级的信任。 看到刘青山,耿领导也满面笑容:“青山同志,今年还是咱们一起合作,合作愉快。” 他现在已经彻底知晓刘青山的情况,心里老有底了。 “合作愉快。” 刘青山也和耿领导握手寒暄,虽然对方稍稍有点官僚习气,不过整体来看,还是不错的。 “青山,又见面啦!”医疗队中的张宏大夫,上来就给刘青山一个拥抱。 他是先期返回成员中的那一批,想不到这次也去受邀领奖,可激动坏了。 还有其他医疗队的成员,一个个也都是喜气洋洋。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张大夫,你这毛料制服不错。” “那是,为了参加颁奖典礼新做的,花了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呢。”张宏喜滋滋地说着。 “这样啊,那基金会给你报销好了。”刘青山嘴里也开着玩笑。 张宏b连摆手:“这个就不用了,能去参加领奖,就算豁出去一年的工资,我也乐意。” 医疗队的成员也一起大笑,他们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正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走进会客室,是某个办公厅的钱主任,只见钱主任手里捏着个纸单子: “我公布一件事,经由上面决定,张宏和吴小泉等五名同志,取消参加代表团的资格。” 张宏一听,顿时傻眼:合着我这衣服白做了是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一千章 我们来讨债啦! “钱主任,为什么啊,我们几个,都是在非洲工作过的。”张宏急了,上去拉住那位领导的胳膊。 钱主任轻咳一声:“这是上面的决定,我只负责传达。” “凭什么啊,我不干!”张宏为了准备这次去随同领奖,都好几宿没睡好了。 而且单位的同事,亲朋好友,也都传遍了,这要是灰头土脸地回去,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刘青山也微微皱眉,他答应过的:医疗队的成员,一个都不能少。 就像黄玄亭他们,也会从米国那边飞过去。 于是刘青山上去,先叫张宏松手,然后单独把钱主任请到一旁询问。 很快就得知真相,很简单,就是上边某位领导,往团里塞进来五个人,所以替换了张宏他们的名额。 刘青山以为,肯定是知名的中医,想去跟着蹭蹭热度,或者涨涨见识。 结果一问才知道,都是不相干的人,甚至连医生都不是,纯粹就是跟团出去玩的。 刘青山都被气乐了:“那我们都不去了,谁爱去领奖谁去!” 他又不是体制内的,可不惯着这臭毛病。 耿领导也挺气愤,在看清楚刘青山的态度之后,也强硬地表示:“这样的队伍,我可带不了!” 钱主任也不禁纳闷:这个老耿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也跟着犯浑,领导安排下来的人,能是一般人吗,你也敢给否了? 他哪里知道,耿领导虽然名义上是团长,但是这个团队真正的主心骨,是刘青山才对。 耿领导和刘青山这么一撂挑子,钱主任也不敢怠慢,赶紧打电话去了。 张宏他们五个名单上面的人,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反倒开始劝解: “耿领导,青山啊,我们不去就不去吧,能跟大伙并肩作战,我们就知足了。” 他们知道,要是因此得罪了上边的领导,以后也肯定没好果子吃,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可是刘青山不能忍,这种事情,是十分影响大伙士气的,相当于跑过来摘桃子。 他倒是不介意队伍里多几个闲人,可是通过这种方式,坚决不行。 等到钱主任和上面沟通完毕,也是一脸为难地找到刘青山:“青山同志啊,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嘛。” 刘青山当时就听明白了,直接起身: “领导,这是原则问题,张宏医生他们,吃苦受罪,做出那么大的贡献,现在该到收获的时候,把人家给扒拉到一边,这种事情,太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了。” “而且我师父刚才也表示,团队里面出现不相干的人,他干脆也不去领奖了。” 说完,刘青山直接就回家了。 在诺奖的历史上,因为一些原因,确实有没去现场领奖的获奖者。 不过要是因为这种事情,那简直就成了大笑话。 到了家,老四老五已经放学,正跟小六子凑在一起唠嗑呢。 看到刘青山,小老四立刻扑上来,挂到大哥脖子上: “哥,我和山杏也想去,这个委员会也真是的,怎么不赶到我们放假的时候颁奖呢!” 她们还要上学,当然去不了,只是看到小六子自由自在,心里好羡慕。 “都多大姑娘了,还跟你哥撒娇。”鲁大婶嘴里数落着,眼中却满是慈爱。 林芝在老家,这边都是鲁大婶照应着,简直把老四老五当成自个家孩子一样。 “我妹妹去当然没问题,不相干的人可不行。”刘青山抖抖小老四的双马尾辫。 不过到了第二天,这件事就再也没了消息,想来是上边的那位领导,也知道事关重大,选择了放弃。 刘青山也不怕得罪人,以他和师父的影响力,现在已经可以不用太在意这些。 在登机的时候,张宏等人可高兴坏了,他们知道,自己的机会,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刘青山却笑着安慰他们:“这是大家应得的。” “嘿嘿,青山啊,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错。”张宏算是看明白了。 经过两次专机之后,刘青山一行人,终于在12月八日,抵达了斯德哥尔摩。 耿领导他们去年就来过,也算是故地重游,这一次,心中少了几分紧张和忐忑,多了几分从容和自信。 一回生,二回熟,最主要的是,有刘青山压阵,大家心里都老有底了。 出了机场,自然有专车接站,还有守候在这里的记者,看到刘青山,立刻就围拢上来。 虽然刘青山不是获奖者,但是受到的关注程度,却一点不低。 记者纷纷打招呼:“芒廷先生,再次见到您,非常高兴。” 也有记者开起玩笑:“芒廷先生,今年您还是亲友团的一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您也能成为一名获奖者?” “我会努力的。”刘青山也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就引导记者们,去采访师父,毕竟谁是主角,还是要搞清楚的。 采访哑巴爷爷的场面比较特殊,哑巴爷爷手上比划,然后他的代言人小六子,小嘴叭叭叭的,给爷爷当翻译。 小六子别看年纪小,但是知名度一点不小,而且人们也都喜欢这个小姑娘。 虽然人家长得不好看,但就是招人喜欢,上哪儿说理去吧? 在机场的采访时间并不长,天寒地冻的,以后有都是时间采访,所以刘青山他们很快就乘车来到斯德哥尔摩大酒店。 在酒店的大堂里,刘青山看到了另外一部分成员。 黄玄亭和杰瑞等宋一针的弟子,都规规矩矩,上来给哑巴爷爷见礼。 就算见到刘青山,他们也得叫一声小师叔。 另外就是基金会主席汤米,也笑吟吟地上前和刘青山握手。 目前在非洲从事艾滋病治疗工作的那些医生,也都被汤米领来,他们这个亲友团的人数,瞬间过百。 刘青山则直接和汤米拥抱了一下,虽然对方也是艾滋病患者,但是像拥抱这样的举动,还是没问题的。 “芒廷先生,一路辛苦。”汤米表现得十分亲近。 他和刘青山接触,其实拢共也没有几次,不过对于刘青山人格魅力,却极为敬佩。 正是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人,彻底改变了汤米的人生。 不仅仅是汤米的病情得到控制,更主要的是,帮他重塑了精神世界。 现在汤米主导的这个基金会,在国际社会,已经相当有影响力,这也叫汤米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你也辛苦啦,汤米,干的不错。”刘青山拍拍对方的肩膀。 而医疗队的成员,则早就簇拥在哑巴爷爷和小六子周围,彼此亲热地打着招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登上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那种兴奋和荣耀,令他们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六,给你这个,是小冈巴送给你的礼物。”汤米的女友杰西卡,将一串项链递给小六子。 冈巴就是小六子在尤力部落救治的那个小黑孩。 这是一串红灿灿的项链,是用当地的相思子穿成,那时候,哑巴爷爷就是尝这种植物药性的时候而中毒。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是鲜艳美丽的东西,越是致命。 小六子乐呵呵地接过来,然后戴到脖子上:“冈巴还好吧?” 杰西卡微笑着说道。“很好,他还要我向你转达,他很想你。” 小六子点点小脑瓜:“我也想他,还有辛巴,我会回去看他们的!” 对于那片大草原,小六子真的很怀念。 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几乎把大堂占了一多半,刘青山看到门口那边,又有一伙人想要进来,于是就笑着叫大家先解散,回房慢慢聊。 他也领了房卡,竟然还是上一次的房间,也真是巧了。 正要领着师父他们回房间,结果看到进来的一伙人之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刘青山连忙迎了上去: “导师,恭喜您。” 刘青山向彼得教授道喜,彼得教授,是今年经济学奖的获奖者之一,刘青山已经知道颁奖委员会的,当然知道。 “刘,也恭喜你们。”彼得教授张开双臂,和刘青山拥抱了一下。 随后,刘青山也和彼得教授的妻子和儿子见礼。 别看彼得教授一副老古板的模样,他妻子,却是热情开朗,而且比彼得教授年轻了十几岁,依旧风韵犹存。 以彼得教授在经济学上的成就,获奖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他也没想到能这么快。 因为在诺奖上,其实也存在论资排辈的现象。 除非是像哑巴爷爷这样,横空出世,贡献极为突出,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奖。 这其中,跟刘青山或多或少还有点原因,主要是去年的获奖者默顿教授,败给刘青山,引发了一场有关投资方面的争议。 原来计划今年有可能获奖的经济学家,也都是这一类的,结果都被推迟,这样彼得教授才成功晋级。 “刘,别忘了提交论文或者著作。”在分别的时候,彼得教授还不忘提醒这个得意弟子。 在这方面,他一直在努力鞭策着刘青山,因为作为导师,他也希望自己的弟子,有朝一日,能登上诺奖的领奖台。 他相信,刘青山在经济学方面,肯定有这个实力。 刘青山又十分难得的,体验了一次被老师催作业的感觉。 不过这段时间在夹皮沟休养生息,他白天劳动,晚上也没闲着,每天都要写写画画的,还真弄出来一点东西。 “导师,我回头去房间交给您。”刘青山知道彼得教授会来领奖,所以也把稿子都带来。 彼得教授倒是有些意外,他知道这个学生,平时要是不使劲挤一挤,肯定不出油,这次还真出息了。 送走彼得教授和他的亲友团,刘青山这才带着自己的人回房间,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他整个人也就从旅途的疲劳中恢复过来。 叮铃铃,房间的电话响了。 刘青山接起来,里面传出清脆的童声:“请问是芒廷先生吗?” 声音有些耳熟,不过刘青山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就笑着说道:“我是芒廷,抱歉,我没听出来你是谁?” “芒廷先生,您不是一位合格的合伙人,所以我生气了,我要去找你讨债,咯咯咯。” 电话那头的小女孩,努力装出生气的模样,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的可爱笑容,而且还是个豁牙子。 是索菲亚小公主,去年的时候,这些小家伙和刘青山站在同一个阵营,和默顿教授一起打赌的。 于是刘青山故意叹了一口气:“哎,我还以为,我能独吞赢来的一千万呢,早知道就不来了。” “咯咯咯,芒廷先生,您是逃不掉的,我们这就去找你!”小公主放下电话。 刘青山赶紧出门,把小六子叫来,然后又叫侍者准备一些水果。 果然,过了不大一會,大群衣着華贵的小家伙,就噔噔噔地衝进刘青山的房间,嘴里还大呼小叫: “我们来讨债啦!” 在不远处,还跟着葛瑞丝等人,一个个都明艳动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显然这些人就是幕后指使者。 刘青山先朝葛瑞丝他们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挨个叫着这帮小家伙的名字: “你们是绅士和淑女,淑女懂吗,你们现在这样,很像强盗。” 小家伙们可不管这些,嘴里吵嚷着:“我们有合约的,芒廷先生,你可不能赖账。” 刘青山假装抹了一把汗:“还好我早就准备好了,六子,给他们派发礼物。” 小六子笑嘻嘻地打开行李箱,把一盒盒礼物,發给这些小伙伴,嘴里还介绍着: “我是小六子,你叫什么名字?” 盒里是薯片,屋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嘎巴嘎巴的声音,一个个的,吃的都挺开心。 刘青山也大乐:“哈哈,一人一盒薯片就打发了,不错。” 葛瑞丝她们也都啼笑皆非:这也太抠门啦! “芒廷先生,您不觉得这样会欺骗孩子们纯真的心灵吗?”一位来自英格兰的公主实在忍不住,笑着向刘青山发问。 刘青山耸耸肩膀:“我可没有这种感觉,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并且取得最终的胜利,现在一起分享胜利果实,有什么不好?” 豁牙子小公主还点头为刘青山作证:“薯片很好吃。” “最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胜利!” 威廉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片,他们平时还真吃不到这种零食。 “正确!” 刘青山伸出巴掌,挨个和小家伙们击掌,屋子里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真像打了胜仗一样。 “芒廷先生,你赢了。”搞得那些想看热闹的公主和贵妇们,也很是无奈。 小六子凑上来:“嘻嘻,我哥可一点都不抠门,早就把礼物准备好啦。” 说完又拽过来一只皮箱,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支支精美的盒子。 第一千零一章 好像真的有问题(求月票) “哇,好漂亮的小老虎,我太喜欢啦!”豁牙子小公主欢呼一声。 就算刘青山指指嘴巴,她也不管了,先挂到脖子上再说。 “我这个是一只可爱的小柯基,谢谢您,芒廷先生。”小威廉则很有礼貌地向刘青山致谢。 每个人的礼物,几乎都是不同的动物。 材质都是上等的和田玉,然后叫山海斋的老师傅精心雕刻而成。 小六子则给他们解释:“这是按照我们的十二生肖来雕刻的,索菲亚你属虎,所以你的是小老虎。” 结果她解释了好半天,才叫这些外国小伙伴们,弄清楚什么叫做生肖。 有小六子领着这些小公主和小王子,刘青山终于腾出时间,和那些大人们打招呼。 “老板,恭喜你成为父亲。”葛瑞丝笑吟吟地道喜,她当然是从好朋友刘银凤那边,得到的消息。 刘青山眨眨眼:这话听着,怎么有一种喜当爹的感觉? “芒廷先生,这些礼物好漂亮。”英格兰公主十分热情开朗,瞧她那眼神,就差直接向刘青山讨要了。 刘青山面带微笑:“这些都是给小家伙们订做的,如果公主有机会去东方,我肯定会赠送的。” 葛瑞丝接触的华夏文化比较多,嘴里解释道:“这是用华夏最名贵的玉石雕刻,很名贵的,告诉这些小家伙,不要弄丢喽。” “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当宝贝似的。”英格兰公主有点羡慕,还略略有些失望。 因为她刚才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可是那位芒廷先生,显然没有动心。 刘青山当然心存戒备,因为他知道,以后这位英格兰的公主,会传出许多绯闻,还是不要产生瓜葛的好。 他给这些小家伙的礼物,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直接给钱的话,那肯定是不行的,是最愚蠢的做法。 所以只能送东西,而且还是具有华夏特色的礼物,所以玉制生肖,就成了刘青山最终的选择。 也比较符合这些小家伙的身份,毕竟礼物档次要是太低的话,也会叫人笑话的。 别看这些小家伙,现在都是小不点,但是他们成年之后,将会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刘青山既然有缘和他们相识,那当然要维系好这层关系。 聊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小娃娃那边都安静下来。 大伙一瞧,就剩下小六子一个人在那说了,其他的小家伙,都瞪大眼睛,认真地听着。 小六子正在讲述辛巴的故事,不是动画版的,而是真实版的。 神秘的大草原,千奇百怪的动物,小家伙们都听入迷了。 尤其是最后,那只被叫做辛巴的雄狮,终于成为狮群的新王,小家伙们一齐发出欢呼。 “六,我可以跟你去看看辛巴吗?”威廉一脸渴望地望着小六子。 “六姐姐,我可以去摸一摸辛巴吗?”豁牙小公主举起白嫩的小巴掌。 还有那些小公主,看向小六子的目光,都满是崇拜,简直把小六子当成偶像。 在他们的生活中,可不会有这么丰富多彩的事情。 小六子笑得两个小眼睛都快找不着了:“辛巴可威风了,是不会叫陌生人靠近的!” 这样啊,小公主的小脸儿立刻垮了下去。 “不过索菲亚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会叫辛巴听话的。”小六子又安慰了一下,小公主这才重新兴高采烈起来。 而威廉则比较喜欢粘着刘青山:“芒廷先生,今年我们是不是还要一起战斗?” 想不到,这小子骨子里,还流淌着战士的血脉。 “对呀,我们继续打坏蛋!”索菲亚也来劲了,在这些小家伙看来,这只不过是有趣的游戏而已。 刘青山却摊开两手:“我们这支队伍,战斗力太强大,把别人都吓坏了,肯定没人和我们打赌。” 唉,小家伙们一齐叹气,好失望啊。 葛瑞丝也望着刘青山微笑:“我看是芒廷先生名声在外,没人敢跟你打赌才对。” 刘青山也跟着摇头晃脑:“没法子,那些人胆子越来越小,高手寂寞啊。” “对,我们无敌,无敌!”小家伙们也趾高气昂,大喊大叫。 “真好,这才是快乐的童年。” 戴妃不由感慨了一句,她现在已经和丈夫分居,所以显得有点多愁善感。 刘青山一见,连忙转移话题:“小六子是我师父带出来的,看病的本事很厉害的,正好给小伙伴们瞧瞧,虽然他们都很健康,但是也可以防患于未然嘛。” 中医治未病,这是很重要的一条理念,道理可以参照扁鹊和蔡桓公。 “六姐姐好厉害,原来还是医生,先给我看!”索菲亚小公主立刻乖乖坐在小六子面前,小脸红扑扑的。 刚才又跳又喊的,小家伙们基本都是这副模样。 小六子叫她伸出手,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索菲亚眨眨大眼睛:“六姐姐,不需要听诊器吗?” “道理差不多,都是查看心跳,只不过诊脉更复杂一些,嗯,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六子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一副认真的模样。 在仔细诊完索菲亚的右手之后,又叫她伸出左手,继续诊脉。 “六姐姐,有什么问题吗?”小豁牙也被搞得紧张兮兮。 “确实有点问题,索菲亚,你平时活动完了,是不是脸红气喘?”小六子开始进行问诊。 中医的望闻问切,要结合起来使用。 小豁牙歪着脑瓜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旁边索菲亚姐姐,王室长公主也在旁边插话道:“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吗,玩起来就面红耳热?” 小六子则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小孩子跑着玩,确实会心火外发,不过索菲亚心脉忽强忽弱,我判断,应该是心脏具有某种先天的病变。” “不会吧,索菲亚一直很健康的。” 长公主有点不大相信,在她看来,小六子给索菲亚看病,其实就是跟小孩子玩过家家差不多。 “我也叫不准,还是请爷爷来给索菲亚看看吧。”小六子也搬出师父。 哑巴爷爷就在隔壁的房间,刘青山去把师父请来。 看到哑巴爷爷,那些王室成员也纷纷见礼,表现出足够的敬意。 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一位获奖者,更是因为哑巴爷爷的德高望重。 哑巴爷爷朝大伙点点头,然后就取代了小六子的位置,给索菲亚诊脉。 而小六子则在旁边,小嘴说着自己刚才的诊断。 哑巴爷爷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手上开始比划,小六子则进行翻译:“我爷爷说,索菲亚的心脉,应该是有先天性狭窄的地方。” “平时呢,活动量不大,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如果剧烈活动,血液就供应不足。” 真的假的? 长公主也有点不敢置信,这也没用超声波诊断,怎么瞧出来的,难道老先生有透视眼吗? 不过出于对哑巴爷爷的尊重,她还是没有出言反驳。 “师父,情况严重不?” 刘青山问道,他其实挺喜欢小豁牙的,毕竟一起并肩战斗过,是战友的交情,而且小家伙还那么可爱。 哑巴爷爷又比划一阵,这次刘青山直接翻译:“我师父说,现在孩子还小,表现不明显,影响不大。”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不断发育,狭窄之处却不会增加。” 大家也都听明白了,那样的话,就太糟糕了。 要知道,一个成年人的活动量,可不是小孩子能比的,而且身体长大,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大。 如果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的话,那索菲亚长大之后,基本也就做一名安静的睡美人,估计走两步路都难。 “哇!”小豁牙吓坏了,开始哇哇大哭,手背还揉着眼睛。 “索菲亚不哭,我爷爷肯定有办法给你治好的。”小六子不停安慰着。 索菲亚倒是不哭了,不过还抽抽搭搭的。 这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演戏,瞧瞧把索菲亚给吓的,没病也得吓出病来。” 刘青山循声望去,说话的也是一个北欧小国的公主苏珊,显然是不大友好。 这也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不可能所有人都一致的。 刘青山也没有和对方争辩:“我觉得,有必要去医院专门检查一下心脏,没事最好。” 索菲亚的姐姐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还是葛瑞丝出面:“去皇家医院吧,我也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 她对哑巴爷爷和小六子是绝对信任的,因为在米国那边,已经数次得到过验证。 有葛瑞丝出面,那就好办了,她先往医院打了个电话,约了下医生,然后就乘车一同前往。 不知道是出于关心,还是想凑热闹,总之在场的人,无论大小,都跟着去了。 刘青山和哑巴爷爷,也当然要领着小六子同行,毕竟事情是他们引起的。 斯德哥尔摩的皇家医院,是专门为王室成员和贵族设立,规模虽然不算大,但却是集中了这个国家最高水平的医疗团队,设备也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医生,约翰森博士,他是整个医院里面,心血管方面的权威。 葛瑞丝说明情况,约翰森博士不由得望了望哑巴爷爷,要不是对方是医学奖获得者,他肯定要好好训斥一下对方: 病不是这么看滴,必须通过仪器进行科学的检测,最后才能得出判断。 而不是像这样,摸摸脉搏,就臆想出什么血管狭窄之类。 不过约翰森也知晓哑巴爷爷的事迹,所以心存敬意,没好意思戳穿。 他先取出听诊器,仔细给索菲亚听了一阵,这才说道:“还是做一下心脏超声波检查吧。” 于是约翰森领着索菲亚,一起去做检查,虽然有专门负责做检查的医生,但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没有问题,小公主的心脏很健康。” 做检查的医生,扫描了一下索菲亚的心脏,就得出这个结论。 “我就说索菲亚没问题嘛,我们每年都至少要进行一次体检的。”苏珊这下逮住理了,这也是她信心的来源。 说完她不屑地瞟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哑巴爷爺:“我記得華夏有一句古话,医治好治不病以为功。” 刘青山都表示服气:文研究的不错嘛。 他依旧没有和对方争辩,而是提醒了医生一句:“请重点检查一下心血管。” 约翰森也对那名同事交代了一番,大意和刘青山说的差不多。 “根本就没有必要。”那医生嘴里嘟囔一声,不过他还是执行约翰森的命令。 约翰森是一名严谨的医生,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显示器,不放過一丝一毫的细节。 “左前降支血管,再重新扫描一下。”约翰森嘴里忽然说道。 那名检查医生的手一抖,连忙又重新稳住,缓缓调动手中的仪器。 他的嘴里,也惊讶地咦了一声:“这里的血管,好像真的有问题。” 约翰森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应该是心肌发育异常,将这一小段血管异常包裹。”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索菲亚的姐姐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样?” 约翰森也面色凝重:“我换个容易理解的说法,就相当于那里的心肌,给血管打了个结,把这一段的血管给勒紧了,您明白了吗?” 长公主瞬间面色苍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可怜的索菲亚。” 倒是葛瑞丝比较冷静:“教授,情况严重吗?” 约翰森双眉紧皱:“很麻烦,小公主慢慢成长发育,而这里的血管却因为受阻,不能一起生长,身体越长成,症状就会越明显。” 大伙也都听懂了:好像刚才小六子和哑巴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这简直太神奇啦! 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向哑巴爷爷望去,这一次,没有人再质疑,只剩下浓浓的敬意。 包括约翰森教授在内,也同样的一脸不可思议:他们用仪器才好不容易检查出来,可是人家却摸摸脉搏,就得出同样的诊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生,可以通过手术来治疗吗?”索菲亚的姐姐,颤声问道。 第一千零二章 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 约翰森教授的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压抑。 索菲亚被小六子拉着手,她的小脸写满了茫然。 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将目光投向约翰森教授,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得到好消息。 约翰森教授也有些为难,他望了一眼索菲亚,然后朝长公主示意一下:最好把妹妹先带出去。 “没关系,就算教授您治不好,还有我们呢。”小六子倒是非常自信。 约翰森教授素来严谨,当然不会故意隐瞒病情:“小公主的情况很不乐观,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没有哪位医生敢去做这样的手术。” 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因为约翰森的话,已经等于对索菲亚进行某种宣判。 怎会会这样? 长公主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凉,她现在已经心乱如麻,只想马上往回打一个电话,希望父母能有更好的办法。 索菲亚也能听明白话,小脸一垮,又要哭。 “我会治好你的,索菲亚,你是我的好朋友。”小六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心里已经在斟酌药方。 对,还有希望! 长公主连忙走到哑巴爷爷面前:“老先生,请帮帮我的妹妹,她太可怜了。” 哑巴爷爷淡然地点点头,像这种慢性症状,可以通过中药,慢慢调理,一点一点进行改善,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另外一边,小六子已经拿出纸笔,唰唰唰地写起药方。 写完之后,递给哑巴爷爷审阅。 哑巴爷爷斟酌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只是稍稍修改了两味药的剂量。 “可以啦,索菲亚,我保证,到明年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彻底恢复健康,要是不信,咱们就拉钩!” 小六子还伸手拍拍索菲亚脑瓜,挺有小姐姐模样。 索菲亚也伸出小手指,跟小六子拉了一下,笑容重新在她的脸上绽放,就连那个豁牙都显得那么可爱。 小孩子的情绪,变化都很快,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小伙伴。 “教授,您怎么看?”那位苏珊公主,试图征求约翰森教授的意见。 约翰森教授也接过药方瞧瞧,却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两个不同的体系,他当然瞧不懂,所以他也不敢断言,这种方法到底会不会有效。 最后他也只能摇摇头,坦言道:“这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之外,所以我看不懂,也不敢下结论。” 选择权,最后又落到长公主这里。 她也感觉亚历山大:“我想,应该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毕竟……” 索菲亚打断姐姐的话:“我相信六姐姐,一定好好吃药。” 说完又扭头看向小六子,愁眉苦脸的问道:“六姐姐,药苦不苦啊?” 小六子又摸摸她的小脑瓜:“没事,到时候,会炼蜜成丸,里面加上蜂蜜,就不那么苦了。” 长公主看看哑巴爷爷,最终也选择了信任,毕竟人家是医学奖的获奖者,值得信赖。 “如果通过中药真有效的话,那简直是一个奇迹。” 约翰森教授也决定跟踪这个病例,因为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是非常麻烦。 尤其是一些中老年人,很多都会出现血管堵塞的情况,如果能够通过中药来进行治疗,那意义就实在太大了。 随后,约翰森教授,就和哑巴爷爷交流起来。 小六子陪着索菲亚,刘青山就在旁边给当翻译。 这次的交流很愉快,无论是哑巴爷爷还是刘青山,都没有贬低别人,太高自己的想法,所以都能客观公正的来看到中医和西医,绝不会厚此薄彼。 哑巴爷爷也阐述了中医的一些观点,尤其是在治疗慢性疾病和改善人体循环方面。 虽然约翰森教授听不懂,但是他也并没有去反驳,以后慢慢求证就是。 长公主那边,却又遇到点麻烦,在这座城市,还真找不到去抓中药的药房。 最后和刘青山商量一下,决定还是等他们回去之后,在华夏那边处理,最后都制成丸药,然后再通过使馆转交。 刘青山也觉得推广中医,任重道远,像这座城市,好歹是一国的首都,却连一家中医院都没有。 或许米国那边的模式,可以在欧罗巴各国进行复制,起码这些大城市,最少也要有一家中医院才行。 从皇家医院回到大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在一起共进晚餐。 在晚餐结束之后,各自散去,刘青山也正要回自己房间,却见那位苏珊公主,笑吟吟地找上他: “芒廷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偏见。” 原来是道歉来的,刘青山当然微笑还礼:“可以理解,对未知的事物,换成是谁,都会保留警惕。” 苏珊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疗效会怎么样,但是单凭小六子和哑巴爷爷一出手,就能准确诊断出索菲亚的病症,就可以看出来,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她平时只是心直口快而已,想什么就说什么,并没有故意找碴的意思。 而且苏珊还存着自己的小心思:她的老祖母,也患有冠心病,要是他们真能把索菲亚治好,那她肯定要邀请哑巴爷爷,去给自己的祖母也诊治一下。 误会解除,两个人愉快地交谈一番,苏珊这才告辞。 刘青山早就注意到,葛瑞丝一直在不远处等着呢,估计是怕他和苏珊发生什么不愉快。 等苏珊离开,葛瑞丝这才走过来,和刘青山喝了一杯咖啡,闲聊一阵。 等她起身离开的时候,葛瑞丝忽然说道:“芒廷先生,我很快就要订婚了。” 刘青山平静地注视着葛瑞丝的眼眸,从那里面,刘青山读到了很多东西。 他没有说恭喜之类的话语,只是静静地望了对方良久,然后才缓缓说道: “每个人降临到这个世界,都肩负着自己的使命,正如这片大陆上流传的古老格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葛瑞丝笑着点点头,她忽然感觉释然,整个人也轻松下来:“那么作为我曾经的老板,你不准备送我点贺礼吗?” 刘青山也报以微笑:“我可是黑心老板,对于曾经的员工,不拖欠工资,已经是很仁慈。” 愉快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随后的两天,刘青山就带着母亲和队员们,在斯德哥尔摩游览一番,欣赏一下异域风情,也是不错的。 还要参加官方组织的活动,以及接受媒体采访等等。 好在去年已经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耿领导也能从容应对,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到了颁奖这一天,大家都盛装出席。 哑巴爷爷换上一套中山装,稳重大气;林芝则身着旗袍,气质典雅,东方女性的优雅尽显,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真的很搭。 小六子拉着林芝的手,她也穿了一套百褶裙,比起索菲亚她们这些王室的小公主,也一点不差。 刘青山则陪在师父身边,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团队其他成员,都昂首挺胸,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 今年一共九位获奖者,就属他们这个团队的规模,最为庞大,人数将近一百五。 在大厅里面落座之后,都占了好大一块面积。 估计这是诺奖颁奖典礼上,第一次出现如此众多的华夏面孔,所以很是吸引眼球和镜头。 典礼的程序每年基本都差不多,获奖者在台上就坐之后,就是王室成员出场。 观众都起立鼓掌,刘青山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师父。 只见哑巴爷爷稳稳站立,他目光宁静平和,神情从容,脸上朴实而又真诚的笑意,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 这气度,比起其他获奖者,更显沉稳。 因为刘青山也留意了导师彼得教授,神情上,都微微带着几分紧张和凝重。 毕竟对这些获奖者来说,這个領奖臺,很可能就是他们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瞧着瞧着,刘青山就瞧出来点问题:台上有一名获奖者,竟然还坐在那里。 这是一位老者,看样子已经八十多岁的样子,满头银发,带着眼镜,身下坐着的是轮椅。 刘青山瞧瞧手上的名册介绍,原来是和彼得教授,一起获得經济学奖,是移民米国的经济学家罗纳德老先生。 在诺奖的颁奖典礼上,坐着轮椅领奖的,也不在少数。 因为许多科学家在获奖的时候,都已经是耄耋之年,身体多有不便。 不过这位罗纳德先生,却是出了名的高寿,八十一岁获得诺奖,之后又活了二十多年,等到去世的时候,享年102岁。 全体落座之后,刘青山又注意到,哑巴爷爷正好挨着那位罗纳德先生。 随后就是颁发奖项,中间插入乐队演奏,整个过程,盛大而隆重。 在颁发经济学奖的时候,委员会主席在介绍罗纳德的时候,也特别提到,老先生因为腿脚不便,所以只能坐轮椅领奖。 彼得教授微笑着,伸手去推轮椅,从年龄上来说,罗纳德先生,是这一届最年长的获奖者。 可是哑巴爷爷忽然抬起手掌摆了摆,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罗纳德先生站起身,意思好像是,叫这位老先生站起来去领奖。 下面的观众席发出一阵窃窃声,这显然是非常不礼貌的。 罗纳德嘴里似乎向哑巴爷爷说了几句什么,在看到哑巴爷爷点头之后,罗纳德就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在站稳之后,他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吓得旁边的彼得教授,连忙用手搀扶。 罗纳德老先生的眼神忽然变得特别明亮,他摆摆手,谢绝了彼得教授的好意。 然后他就一步一步,颤巍巍地向着舞台中间走去。 第一千零三章 这何尝不是机遇呢? 诺奖的颁奖典礼上,第一次出现了喧哗声。 台下的观众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青山却瞧得清楚,就在刚才颁奖的过程中,哑巴爷爷给罗纳德老先生进行了一番按摩。 罗纳德先生的腿脚,显然没有到瘫痪的程度,再加上哑巴爷爷的手法高明,帮他疏通了淤堵的经脉,所以才恢复了行走能力。 就连颁奖主席都愣了好半天,然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罗纳德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纳德先微微向王室成员躬身,再向观众躬身,然后才乐呵呵地说道: “就在刚刚,这位医学奖的获奖者,孙,他给我施展了东方的神奇法术,让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嗡,台下的观众,再次发出一阵骚动声。 罗纳德继续说道:“孙刚才给我进行身体按摩,然后我就能站起来了,所以我要向他致谢,他是一个很棒的年轻人,也是一名称职的获奖者!” 在这位老先生眼里,哑巴爷爷当然也属于年轻人。 而最后的评价,则充分显示除了这位老先生的敬意,能获得医学奖,实至名归。 颁奖主席也面露微笑:“罗纳德先生,我提醒您一下,等颁奖结束之后,别忘了付治疗费。” 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现场庄严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不少,似乎多出几分人情味儿。 颁奖主席这才重新进入预定的程序,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不过台下的观众,却将目光更多地投入到哑巴爷爷身上,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太神奇啦。 事实上,在颁奖结束之后,媒体也对这事大肆报道。 哑巴爷爷,也被评为最称职的获奖者。 等轮到颁发医学奖的时候,哑巴爷爷终于登上舞台中央。 不过他的手上,领着小六子。 小六子可不知道什么叫紧张,眉开眼笑的,还抬起另一只手,向台下招手呢。 观众也再次发蒙:好像没有带着亲友团登台领奖的先例啊? 颁奖主席见状,笑着解释道:“获奖者孙先生因为从小声带受损,不能讲话,所以要带一名小翻译。” 观众立刻都报以善意的笑声和掌声,大家忽然感觉,今年的颁奖典礼有点与众不同,在庄严之下,还多了几分温馨。 等到哑巴爷爷站定,主席就开始宣读颁奖词:“1991年,诺贝尔生理和医学奖的获奖者之一,是来自华夏的孙。” “因为在应用华夏中医药治疗艾滋病领域里的杰出贡献而获奖,更因他率领医疗队,在条件艰苦的非洲大陆,治病救人,展现了极为可贵的人道主义精神,让我们用掌声向他表示祝贺!” 台下立刻掌声雷动,在医学奖这方面,成就固然重要,但是高尚的医德,更令人钦佩。 哑巴爷爷接过证书以及金质奖章,然后递给小六子,开始发表简短的感言。 小六子这个小家伙,有点不大老实,翻译的时候,稍稍有点走样,前面夹了点私料: “我叫小六子,今天跟着爷爷上台领奖,我很高兴。” 众人都不觉莞尔,不过也没人会责怪一个小不点。 小六子这才开始翻译:“我爷爷说,这项荣誉,属于医疗队的所有成员,是大家一起辛苦工作的成果。” 台下的掌声立刻变得更加热烈,媒体的照相机和录像机,也都对准了一百多人的医疗队方阵。 队员们也都挺直腰杆,抖擞精神,迎接人生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小六子清脆的童声继续响起:“我爷爷说,中医历史非常悠久,已经有数千年,是前人智慧和心血结晶,所以他还要感谢所有中医先辈,前人栽树,后人才能乘凉。” 她的英语说得很溜:“我爷爷说,他家的祖训中有一句话,人命至重,贵于千金,所以他希望每一位医疗方面的从业者,都能以此自勉。” 最后,小六子又开始往里掺私货:“我跟着爷爷学医,也会永远记住爷爷的教导,将来成为一名像爷爷这样的医生,再来这里领奖,谢谢大家。” 小六子依次向王室成员、颁奖主席还有台下的观众鞠躬,然后才笑眯眯地重新牵起爷爷的手。 所有人都笑意盈盈地鼓掌,为获奖者的高尚情操,也为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六姐姐真棒!”索菲亚小公主也握着小拳头,为小六子喝彩,各国的王室成员,都在最前排,所以她看得也最清楚。 可以说,哑巴爷爷和小六子上台领奖,成为了本年度诺奖典礼上,最为精彩的一幕。 甚至许多年之后,人们都依旧认为,这是最温馨的一次颁奖典礼。 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参加晚宴,刘青山他们的团队,也占据了长长一条餐桌,几乎就占了一行。 晚宴除了用餐,更多则是交流和交际。 明显能够感觉到,向哑巴爷爷举杯致意的人数,是最多的。 越是这种平民获奖者,越能引起人们更大的敬意。 宴会进行到尾声,到了获奖者发表演讲的时刻,这也是晚宴的重头戏。 本年度奖的获奖者登台,她是来自南非的女作家内丁。 登台之后,内丁女士伸手示意了一下:“我想,第一个演讲的,应该是孙先生,我在那片大陆上,亲眼见证了医疗队的工作和奉献。” 此举赢得了观众热烈的掌声,于是哑巴爷爷和小六子登台。 在例行感谢一番之后,哑巴爷爷开始了他独特的演讲。 小六子的“我爷爷说”,也再次在蓝厅里面响起。 哑巴爷爷阐述了中医的一些基本理念,辨证了中西医各自的优势和劣势,最后得出了应该相互补充的共生关系。 综合起来,一切为了民众的身体健康来服务,而不应该抱有傲慢和偏见。 这也是刘青山和师父商讨之后,定下的基调。 在演讲中,哑巴爷爷列举了中医在治疗艾滋病、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以及帕金森症等慢性病领域里,取得的显著成效。 都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等到演讲结束,现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瓜子里还有臭的呢。 就在哑巴爷爷结束演讲,准备走下演讲台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孙先生,等一等,我有一位朋友,患有慢性病,希望能得到您的医治。” 发声的是本届诺奖物理学奖的获得者德热纳先生,不知道是真的有朋友需要医治,还是因为嫉妒哑巴爷爷,抢了其他获奖者的风头。 刘青山见状也皱皱眉,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然在颁奖典礼和晚宴上,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但是刘青山可不这么看。 他深知,中医的发展,必然会触动原本属于西医的那部分利益。 难道那些背后的资本,会舍得把蛋糕分给别人吗? 答案显而易见,只不过碍于诺奖这种庄严神圣的场合,对方不好发难罢了。 而这位先生,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成了为对方冲锋陷阵的先锋官。 演讲台上的哑巴爷爷,依旧是气定神闲,手上比划了两下,小六子就翻译道: “这位先生,我爷爷说,他很乐意帮忙,不过现在应该把演讲台让给别人,您可以私下和爷爷交流。” 德热纳看上去是个急性子:“不,我那位朋友的情况非常特殊,急需帮助,孙先生,您不是说人命至重,贵于千金吗?” 哑巴爷爷点点头,向小六子比划两下,小六子便说道:“我爷爷答应了,一起去给您那位朋友诊治一下。” “噢,那简直太棒啦,要知道,我朋友的病症很麻烦,难倒了几乎全世界的医生。” 德熱纳神情激動,看樣子也不似作伪,刘青山估摸着,这位也是醉心于钻研的科学家,就是智商高情商低的那种,被人家给当枪使了。 “对了,我朋友是英格兰人,也是一位有名的物理学家,尤其是在天体物理领域,是天才一般的存在。” 德热纳嘴里兴奋地说着,而刘青山则忽然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覺,不会是…… “我那位朋友名叫史蒂芬·霍金,我想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孙,谢谢你,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德热纳的话,果然验证了刘青山的猜测,正是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宇宙之王”。 一想到这里,刘青山就觉得有点脑仁疼。 霍金的病症,是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在华夏这边,被习惯性地称为运动神经细胞病,全世界都束手无策。 刘青山虽然对哑巴爷爷拥有无比强大的信心,可是面对这样棘手的病症,他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要是通过治疗,能改善霍金症状还好;要是无效,那只怕就会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进而展开对整个中医的抨击。 可以想象,过了今晚,肯定会有大量的媒体,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大肆报道这件事情,最后弄得举世皆知,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那位宇宙之王,对刘青山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 这位德热纳先生啊,还真是给刘青山出了一道大难题。 这时候,哑巴爷爷已经领着小六子走回来,身后还跟着阴魂不散的德热纳先生,生怕哑巴爷爷跑了似的。 望着气定神闲的师父,刘青山的信念也猛的坚定起来: 这样的挑战和危机,又何尝不是机遇呢? 第一千零四章 还要点脸不? 果然不出刘青山所料,第二天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哑巴爷爷要去为霍金治病的消息。 而且这些消息都盛赞哑巴爷爷的医术,仿佛只要他去了,就能药到病除一般。 刘青山当然知道,现在这帮家伙把师父捧得多高,将来就会贬的多低。 这要说背后没人指使,刘青山打死都不信。 没法子,树大招风,就像他跟葛瑞丝所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现在轮到他,轮到中医了。 还好,看到师父气定神闲,刘青山心里才稍稍有了点底,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位德热纳教授还真是一根筋,在颁奖典礼结束的第二天,就催着刘青山他们出发。 于是刘青山辞别了导师彼得教授,也把自己的论文,交给导师。 另外还有汤米,也率领着医疗队,继续去非洲大陆奋战。 黄玄亭他们也飞回米国,为建设中医院而努力。 小六子也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群小伙伴,临分手的时候,索菲亚小公主,还郑重地和小六子再次拉钩。 剩下的人,则随同刘青山,一起去英格兰转机。 整个欧洲也没多大,当天下午就抵达伦敦,使馆方面前来欢迎。 刘青山把耿领导和张宏医生等人,都推给使馆方面,他和哑巴爷爷等人,正好单独行动。 卢方和博班都开着车来接机,拉着刘青山一行人,前往宾馆。 那位热心的德热纳教授,当然也像尾巴似的跟着。 刘青山也就随他去,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虽然是被某些人利用,但是德热纳教授对朋友确实够意思。 住进宾馆之后,德热纳心急火燎地就要领着哑巴爷爷去给朋友看病。 刘青山瞧瞧,这都快傍晚了,还是明天去吧。 “那我先去看看,明天早上来车接你们。”德热纳教授知道刘青山他们也跑不掉,这才一个人离去。 望着他急匆匆离去背影,刘青山也摇摇头: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吃完晚餐,卢方和博班就开始向刘青山汇报。 这段时间,他们也参加几场拍卖会,拍几十件华夏流失出去文物。 不过都是大路货,没有什么叫人眼前一亮的精品。 这其实才是常态,好东西,当然不那么常见,一年或者几年时间,能出现一两件就不错了。 最大的好消息,是来自大英博物馆,他们很中意梵高的那副油画,加歇医生像。 经过几番磋商,大英博物馆方面,给出了两个方案: 第一种,是用馆内收藏的三彩罗汉像来进行交换。 第二种方案,是用元青花龙纹象鼻大瓶来交易。 刘青山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样,我都想要!” 首先,这一双元青花龙纹象鼻大瓶,比他手上的两个青花大罐还要珍贵,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也就是现在元青花还没被炒热,价值被严重低估,不然的话,人家才不和你换呢。 而三彩罗汉像,这个就更厉害了,最初被发现的时候,以为是唐代的,毕竟三彩嘛。 后来考据是辽代的,一共有十六尊,出自易县的一处山洞中。 罗汉像大小和真人等身,和其他造型夸张的罗汉像不同,这十六尊罗汉像,都是用写实手法雕塑。 所以容貌逼真,表情生动,塑像手法极为高超,比之古希腊古罗马的雕塑,也毫不逊色。 这十六尊罗汉像,在清末被盗运国外,期间损失三尊,还有两尊下落不明。 剩下十一尊,主要收藏在世界各大博物馆,米国那边最多,大英博物馆这边,仅存一尊。 或许正是因为不够完整,所以博物馆方面才提出来交换。 刘青山知道,现在人们对这些罗汉像的艺术价值还没有太高的认识,加之华夏的文物,现在估值普遍偏低。 这要是放到几十年之后,别说你拿一幅梵高的名画,就算是十幅,人家都不跟你换。 这么珍贵的国宝级文物,你说刘青山心里能不痒痒吗? 博班却摇摇头:“老大,只能是二选一,除非是我们再拿出来令对方满意的东西,这帮强盗,可是心黑的很。” 黑心那是必须的,要不然的话,那些大博物馆里,从各国搜刮来的藏品,早就被认领一空。 就像后来,各国追讨文物的时候,大英博物馆还恬不知耻地解释:文物放在你们国家,保管不好,受到损害,就是全人类的损失,所以还是我们帮你们保存的好。 还要点脸不? “不行,这两件东西,咱们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刘青山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博班知道老大在这方面,从来都是舍得投入的,于是说道:“在我们提供的目录中,博物馆方面,对那幅雷诺阿的红磨坊舞会,也非常感兴趣。” “这帮家伙,眼睛毒嘴巴刁,专门挑好的下手是吧!”刘青山也被气乐了,这个红磨坊,以后价值会过亿美金的。 “叫他们再加点东西,不然咱们可亏大了,这帮可恶的强盗。” 刘青山嘴里都开始骂骂咧咧,这种事情,确实令人愤慨。 这时候,卢方忽然开口道:“老大,我和博班去了大英博物馆的储藏室,你猜怎么着,那里面,老多咱们的古籍、经卷和文物了,他们根本就没地方展览。” “而且保存的也不好,许多古籍和经卷,已经濒临破损的边缘,可是对方却任由在储藏室里发霉发烂,实在令人痛心。” 刘青山知道,这些东西,大多是当年从敦煌莫高窟里面流失出去的,足以用海量来形容。 “这帮败家玩意!” 刘青山也是越听越气,不过他也很快就冷醒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想办法多回流一些好东西,才是正理。 思索一阵,他这才吩咐道:“咱们出两幅油画,换对方的罗汉像和象鼻瓶,再多加一些古籍经卷。” “到时候把白二爷请来,咱们自己甄选。” 卢方也重重点头:“老大,你放心,我和博班这次非得把他们攥出尿来不可!” 谈完正事,刘青山又往国内打了个电话,叫老帽儿师叔转告白二爷,然后再办理相关的出国手续。 就以青山博物馆的名义来办理,出国交流,还是比较容易的。 休息一晚,到了第二天,刚吃完早餐,德热纳教授就屁颠屁颠赶过来,心急火燎地催促刘青山他们出发。 把母亲和李铁、薇拉留在酒店,刘青山和哑巴爷爷以及小六子前往。 霍金教授现在任职于剑桥的圆周理论物理研究系,主要是从事天体物理、理论物理学以及数学等方面的研究。 所以他的家,也就在大学附近,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就在去年,霍金和相伴了几十年的妻子简离婚,这种事情,外人也不好去评价。 不过进到客厅里面,屋子里却收拾的井井有条,壁炉也烧得很旺,感觉到浓浓的暖意。 刘青山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坐在轮椅里的宇宙之王。 第一感觉就是瘦,瘦得几乎就是皮包骨头。 第二感觉就是软,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不如说是瘫在那里。 明显能够感觉到,身体和面部已经严重扭曲变形。 事实上,能够活着,对这位宇宙之王来说,就已经是不小的奇迹。 當初患病的時候,医生给的忠告是:只能活两年。 霍金身上盖着毛毯,後面有一位护士推着轮椅。 如果刘青山所料不差的话,在几年后,这位叫做伊莱恩的护士,就会成为霍金的第二任妻子。 “老伙计,我给你请的医生来了。”德热纳教授嘴里大呼小叫,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点也不见外。 劉青山也躬身问好:“斯蒂芬博士,您好,我是刘青山,这是我的师父孙先生,希望可以通过中医治疗,帮助到您。” 瘫在椅子里的人,只是转了转眼珠,然后吃力地抬起手,在护士的协助下,放在轮椅前面一只特制的鼠标。 他操纵着鼠标,在轮椅前面的显示器上,选择出一个个的字母,拼组成单词。 整个过程,极为缓慢,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的时间。 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没有人表现出不耐烦,就连活泼的小六子,此刻都变得格外安静。 终于,一个怪异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你们好,欢迎来自东方的客人。” 这是他独特的交流方式,他不能说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表达。 至于进行学术讲座之类,都是事先自己一点一点拼组词汇和语句,然后把合成音录制下来,进行录音演讲。 为了准备一个小时的讲座,往往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完成。 “谢谢您,斯蒂芬博士。”刘青山对这位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虽然他的躯体被禁锢在轮椅上,但是他的思想,却能够在无边的宇宙漫游,成为继牛顿和爱因斯坦之后,世界上最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这本身就是最励志的传奇。 就连一向淡然的哑巴爷爷,在看到对方之后,也不由得为之动容:还真是一位可敬的人。 原来,人类的思想和精神,真的可以如此强大! 第一千零五章 这是魔术师吗?(求月票) “斯蒂芬爷爷,您好,我是小六子,我可以给你诊脉吗?” 小六子走到轮椅前面,小眼睛望着对方,她的眼睛,已经变得雾蒙蒙的。 轮椅上的宇宙之王,转转眼珠。 看得出来,他很想笑一笑,可是现实却真的不允许。 “你好,小朋友,你很可爱,也很勇敢。”推轮椅的伊莱恩护士,微笑着和小六子打招呼。 要是换成一般的小朋友,看到斯蒂芬这副模样,口歪眼斜的,估计没被吓哭,就算好的了。 宇宙之王还想动手拼单词,和小六子打个招呼,结果一只小手,已经搭在他的腕子上。 而另一只手,也被哑巴爷爷给扶住,开始诊脉。 这是真瘦啊,感觉就是一层皮贴着骨头。 估计整个人的体重,还没有小六子沉呢。 “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脉象,太奇怪啦?”小六子嘴里嘟囔着。 眼前这位轮椅里的人,不能用常理看待,因为他根本不能进食,咀嚼消化功能等等,也完全丧失。 平时都是靠着体外直接输送营养液,进入血液之中,所以并不会排大便。 所以小六子这次算是遇到大难题,小丫头有点没招了。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哑巴爷爷,也同样遇到难题,只因为眼前这个人,实在太古怪。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史蒂芬身体就像是一个筛子,需要医补地方实在太多。 小六子就是被这些给带偏了,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还是哑巴爷爷经验老道,抽丝剥茧,最终抓住了主要问题。 在完成了行医生涯中最漫长的一次切脉之后,哑巴爷爷这才抽回手,思索一阵,比划起来。 小六子做翻译还是合格的:“我爷爷说,史蒂芬爷爷的身体经络,损伤得太厉害,需要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来修复。” “大约多长时间?”德热纳教授一脸关切地问道。 哑巴爷爷竖起三根手指,小六子解释道:“最少也要三年。” 这还是,推轮椅的护士插话进来:“那么你们准备如何治疗呢,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哑巴爷爷继续比划,小六子继续翻译:“我爷爷的方案是内外结合,一方面可以用针灸,来刺激受损的神经和经脉,再辅以汤剂,固本培元,修复经络,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那就不得而知。” “听起来好像不错,老伙计,你怎么看?”德热纳教授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的老友。 护士却提出异议:“可是斯蒂芬先生,根本就无法服药,他现在只能通过注射的方式来补充营养。” 这还真是个难题,刘青山和师父商量一番,也颇为棘手。 因为熬制的汤药,杂质比较多,显然是不能直接往血液里注射的。 而且哑巴爷爷还想到一个问题:这样不通过肠胃吸收药物,那么在药剂的用量上,显然也和平时有着很大不同。 这简直是一个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只能一点一点实验,肯定耗时耗力。 难啊! 这是大伙的共同感觉,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病人。 在他们研究的时候,轮椅上的宇宙之王,已经用唯一几根能动的手指,开始选词造句。 就在刘青山他们研究的时候,一个电子合成音忽然响起,把大家都惊了一下。 “谢谢几位先生,我觉得没必要再进行治疗。” 很显然,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按理说,斯蒂芬主动放弃,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就算刘青山他们遭受质疑,也可以用这个挡箭牌:不是我们不能治疗,而是人家根本就不治。 这样就能摘出来,免得麻烦上身,相信那些幕后主使,也无法继续作妖。 可是刘青山瞧瞧瘫在轮椅里,不成人形的宇宙之王,实在于心不忍。 他抬眼望望师父,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尝试一下。 哑巴爷爷此刻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他同样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就会造成恶劣的影响。 但是一位医生的职业道德,在提醒他:绝不能轻言放弃。 哑巴爷爷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取出一个摆满银针的小盒子,放在桌上,然后比划了几个手势。 小六子翻译道:“我师父说,要给斯蒂芬先生扎针,看看有没有效果,然后你们再决定是不是继续治疗。” “针灸吗,主要针刺什么部位?”伊莱恩护士看着针盒里面,那些长长短短的银针,有点担心。 哑巴爷爷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伊莱恩吃惊的掩住嘴巴,现在的斯蒂芬先生,最有价值的就是大脑了,万一要是再给扎傻喽的话…… 这一次,热心的德热纳教授,也不敢提老朋友做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响了,护士去开门,很快就引导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人还不少,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胡须十分浓密,不过摘掉帽子之后,却是个大光头。 他先和德热纳教授拥抱了一下,然后朝轮椅上的人招招手。 这位显然也是这里的熟人,据德热纳教授介绍,也是剑桥的一位教授。名字叫马丁内斯。 今天是领着几位记者,来对斯蒂芬先生这位宇宙之王,来进行专访的。 还真赶巧了。 刘青山心下了然:这显然是有意安排。 果然,这些来自欧美一些大报的记者,在看到哑巴爷爷之后,也都立刻认了出来。 毕竟诺奖刚刚结束,热度还没有彻底消退。 另外还有芒廷先生,也是媒体的常客。 打过招呼之后,一名三十多岁的女记者就好奇地问道: “芒廷先生,您和孙先生出现在这里,是来给斯蒂芬教授看病的吗?”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德热纳教授就替他回答: “没错,是我邀请的,我的老朋友实在太痛苦了,哪怕能帮助他减轻一点点病痛,我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这确实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这位德热纳教授,智商能得诺贝尔奖,情商的话,没准都是负数。 “那治疗有效果吗,听说中医是很神奇的?”女记者继续进行引导。 德热纳教授还真是实诚:“目前正在进行检查,孙先生准备给斯蒂芬进行针灸,不过斯蒂芬还没有同意。” 这时候,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我的大脑就像是黑洞,可以吞噬一切,所以不用怀疑孙先生的诚意,可以开始了。” 刘青山暗暗点头:还是有明白人的,人家心里明白的很。 哑巴爷爷则打开针盒,轻轻地用棉球擦拭着银针,银针在他粗糙的手指上灵活地跳动。 “爷爷好厉害。”小六子知道,这是哑巴爷爷的独门手法,在下针之前,将手指彻底活动开。 这是魔术师吗? 而那些记者也都啧啧称奇,不管他们出于何种目的,还是纷纷举起相机和录像机,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大约一分多钟,哑巴爷爷热身完毕,这才开始施针。 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有录像机的拍摄下,这根半尺多长的银针,顺着斯蒂芬的太阳穴,被捻入进去,最后只剩下小半截针柄,还露在外面。 “这个真不会损伤到大脑?”连德热纳教授,都忍不住张口问道。 刘青山抬手示意了一下,告诉其他人不要出声,那些记者们才乖乖闭上嘴巴,他们也一肚子的问题呢。 哑巴爷爺下手飛快,一根根银针,被插進宇宙之王的面部和颈部。 不到十分钟,三十六枚银针,就全部刺入相应的穴位。 哑巴爷爷这才罢手,刘青山用手帕,轻轻帮着师父擦拭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师父在给人治病的时候流汗呢,想来刚才的针灸,也极爲消耗心神。 此刻的宇宙之王,看上去更加可怜,脑袋几乎变成了刺儿球。 记者们终于忍不住,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 而哑巴爷爷则闭目养神,由小六子和这些记者周旋。 “我爷爷这套针法,叫做天罡三十六针,是太上老君传下来的,厉害无比。” 小六子也挺坏的,嘴里七扯八扯胡乱扯,把记者们绕得晕晕乎乎:太上老君是哪路神仙? 那位德热纳教授,也紧张得直冒汗,还有护士伊莱恩,也紧张兮兮地盯着斯蒂芬教授,生怕他眼睛一翻,昏迷过去。 不过宇宙之王看起来好像没啥事,眼珠不时还转动两下,至于身体其他部位,想动也动不了。 哑巴爷爷等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这才睁开眼睛,食指如飞,将一根根银针都取了下来。 小六子也在旁边跟着忙活,给银针消毒之类的。 “斯蒂芬,你感觉怎么样?”伊莱恩立刻关切地询问,然后帮着他,把手指放到鼠标上。 宇宙之王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并没有去进行拼写。 只见他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光要迸射出来。 然后,他那有些变形的头部,竟然轻轻动了一下,似乎点了一下脑袋。 这个动作,对普通人来说,再轻松不过。 可是在熟悉他的伊莱恩护士眼里,这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更加骇人听闻: “斯蒂芬,你是在点头吗,是吗,噢,我的天呐,你竟然可以动啦!” 第一千零六章 还有更大的野心? 温暖的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轮椅上的那个人。 轮椅上的宇审之王,脸上表情怪异,他那和身材相比,大得出奇的脑袋,又微微向前点了一下。 伊莱恩连忙上前扶住他的头部,生怕那萎缩的脖子,承担不住大脑的重量。 动的泪水,从伊莱恩眼睛里面流消出来:“噢,斯蒂芬,你能动了,你真的能动了,我不会是做梦吧?” 出于对宇宙之王的崇拜,伊莱恩才承担了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任务,也渐渐爱上了他伟大而深邃的思想。 虽然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在常人看来,再正常不过,可是对于斯蒂芬来说,却是迈出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一步。 同样激动的,还有德热纳教授,几十岁的人了,眼睛里面竟然也泪花闪闪、 他猛的伸出手,握住哑巴爷爷粗糙的大手:“谢谢,谢谢您为斯蒂芬所做的一切,能够邀请您来到这里,是我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刘青山眨眨眼:您心里没点儿数吗? 不过他也为德热纳教授的真性情所感染,作为朋友来说,德热纳教授无疑是非常合格的。 激动过后,伊莱恩抹抹眼睛,站起身,走到哑巴爷爷面前,深深鞠躬:“您的医术和道德一样,都值得尊敬,谢谢您。” 微笑重新回到哑巴爷爷脸上,他轻轻摆摆手。 小六子在旁边接过话: “我爷爷是医学奖获得者,当然厉害啦。” 记者们在目睹并记录整个过程之后,都有些傻眼。 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都受到过一些暗示,作为一名记者,他们当然心里有数可是眼前的事实,却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震撼。 自记者,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还没有无耻到那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程度。 所以记者们都激动起来:这不正是他们需要的大新闻吗? 虽然宇宙之王只是点了下头,但是这消息就绝对能登上泰晤士报的头条。 记者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进行采访。 各种问题全都冒出来,有一名记者,还一本正经地问小六子:太上老君到底是谁? 正如刘青山所料,这是危机,同样也是扩大中医影响力的机遇。 而哑巴爷爷,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则非常保守,他表示:如果斯蒂芬先生乐意配合治疗的话,那么在两三年之内,或许能恢复一些身体机能但是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因为没有先例可循,所以他也不好断言。 即便如此,也足够这些记者兴奋的了,毕竟,宇审之王,有了站立起来的希望。 在德热纳教授和记者的见证下,斯蒂芬教授,授权哑巴爷爷对自己进行治疗。 为此,他还得挪挪窝,去华夏住上两三年,因为哑巴爷爷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边。 作为英格兰国宝级别的人物,斯蒂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社会广泛关注,报纸上也进行大量报道宇宙之王还接受一次电视采访,在采访中,他向全国民众点头致意,还艰难地拾起手,手指抓挠几下。 就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民众们欣喜若狂神奇的中医,再次进入到人们的视野,刘青山也就顺势提出了在伦敦建设一家中医院的申请,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通过。 在斯蒂芬办理手续的期间,刘青山也没闲着,他跑了一趟自己的球队,他都差点忘了,自己在这個国家,还有一支足球队,而且还是去年联赛的冠军球队。 自从买下喜鹊之后,刘青山基本上是一年来一次,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 诺茨郡队现在兵强马壮,队伍里面,涵盖了英格兰大半个国家队,还有冉冉升起的加斯科因、巴乔、齐达内、席勒等一干年轻人。 所以就算主教练尼尔水平一般般,也在上个赛季,顺利夺得联赛冠军。 同时把足总杯的冠军,给捧了回来,成为双冠王。 这主要得益于刘青山提出来的两套阵容的设想,队员们体能充沛,伤病减少,足够双线作战刘青山来到俱乐部的荣誉室,也看到了两个巨大的奖杯,抱在怀里试了试,沉甸甸的,感觉还真不错。 小六子也凑上去想抱抱,结果没抱动“芒廷先生,这是诺茨郡俱乐部最辉煌的时刻。” 喜鹊俱乐部执行主席,俱乐部曾经的功勋球员德拉汉姆,喜滋滋地向刘青山说道对于这位老板,俱乐部上下简直都爱死了,只负责掏钱,不参加俱乐部管理,不指手画脚,这样的老板,当然是最好的老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喜鹊俱乐部的凝聚力空前强大。 那些退役的球员,如果乐意的话,都可以在俱乐部里谋求一份工作“不,这只是辉煌的起点。” 刘青山放下奖杯,笑吟吟地扫了一下俱乐部的管理层。 大伙一听,不由精神又是一振:老板还有更大的野心? 这当然是好事,老板有野心,就会不断加大投入,俱乐部的成绩自然是水涨船高,包括他们的收入在内。 从荣誉室出来,到了会议室坐下,刘青山这才再次开口: “德拉汉姆先生,我们去年亏了多少钱? 哦,德拉汉姆眨眨眼:“老板,大概不到五百万英镑的样子,对您来说,这点钱……” 他也有点说不下去了,五百万英镑,一千多万美金,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刘青山面带微笑:“各位先生,我收购俱乐部,可不是为了做慈善,年年赔钱玩的。” 地笑吟吟地望着这些人,很显然,这帮家伙,把他当成了冤大头,人傻钱多的那种。 不光是管理层,就连球员甚至是诺茨郡的球迷,都是这么认为的。 球迷在跟同城的诺丁汉森林队交锋的时候,喊得最响亮的口号就是“我们有钱!” 德拉汉姆掏出手帕,擦抹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芒廷先生,我们正在想办法,提高俱乐部的收入。” 另一位经理也补充道:“事实上,这两年的门票收入,都在稳步增加。” “还有各种赞助商也不断增多。”德拉汉姆也连忙解释。 刘青山笑着摆摆三“这些都是小钱儿,能维持俱乐部正常运转就不错了。” 管理层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巨大的成功,叫他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俱乐部连年亏损的话,变成一个无底洞,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老板,我们在签订球员方面,投入的实在太多啦。”终于有人开口说出实话。 事实上,在整体收入上,诺茨郡俱乐部,在整个联赛之中,也是佼饺者奈何花得更多,这才入不敷出。 德拉汉姆斟酌一番,终于十分肉疼地说道:“老板,要不我们出手一部分球员?” 他当然清楚,没有足够强大的阵容,成绩就没有保障,俱乐部想要继续辉煌下去,那就难喽。 “除非自愿,我们是不会主动交易球员的,他们是一家俱乐部的根基。” 刘青山当然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他看看时间:“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先去欣赏一场比赛,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今晚,是英甲联赛新赛季的揭幕战。 老板这么说,俱乐部的管理层当然不会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通过专用通道,进入球场,刘青山还把母亲和师父等人,也都带到现场。 这是新修建的球场,观众席能容纳将近三万人。 比刻的球场里,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虽然没有鞭炮,但是各种喇叭,鼓乐启奏,声势震天看台上的球迷,大多穿着主队的黑白斑马球衣,手舞足蹈,就跟过节似的。 “哇,好热闹,哥,我也想要一个喇叭!”小六子也欢快地扭着小屁股。 子像有点吵。”林芝则不大适应这种环境。 哑巴爷爷则不动如山,稳稳坐在贵宾席里。 不得不说,這裡的足球氛围确实好。 客队是同城诺丁汉森林队,到场的球迷也只有一两千人,在看台上占据一个小小的方阵,气势完全被压制。 森林队以前一直压着喜鹊队,不过这种情况,从去年开始就发生转变,他们变成被压制的一方。 风水轮流转, 誰叫人家喜鹊队有个挥金如土的大老板呢? 而喜鹊队的球迷,又开始整齐地开始唱歌,是非常熟悉的生命之杯。 这首歌,也几乎成了喜鹊队的队歌,原因无他:这是我们老板创作的。 几万人的大合唱,那气势,只能用铺天盖等到合唱结束,球迷都挥舞手臂,齐声高呼:“我们有钱,就是有钱!” 估计对方到场的那一小摄球迷,心里只剩下憋屈“老板,你看我们的球迷,还是很可爱的。”德拉汉姆脸上也容光焕发。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然后望向不远处的转播席。 因为是揭幕战,所以进行现场直播。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电视转播,才是俱乐部收入的大头,自己那个冠军联赛的计划,也该启动喽。 就在这時候,现场刚刚安静的球迷,再次骚动起来,欢呼声响成一片。 原来是现场解说员,得到俱乐部方面的通知,正在介绍喜鹊的老板,芒廷先生,也来到现场看球。 刘青山也就微笑起身招手,此刻,直播的摄像机肯定正对着他呢。 欢呼声,瞬间变得犹如山呼海味一般。刘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浓:好像赔点钱也值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一千零七章 资本逐利,这就是现实 刘青山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来到绿茵场中央。 他刚才受英足总主席马丁伯爵相邀,一起为新赛季开球, 虽然没有准备,可是刘青山当然不会怯场,他步伐轻盈矫健,风度翩翩,频频向观众挥手致意。 今天的观众也显得格外热情,好不吝意地将掌声和欢呼声送给这位老板。 虽然刘青山不怎么露面,但是球迷心里都有一杆秤,对这位老板还是非常拥护的。 尤其是不少女球迷,更是激动得尖叫连连。 到了中圈,刘青山礼貌地和裁判握手,然后是对方球员等到自家球员的时候,刘青山则是张开双臂,和他们热情地拥抱。 喜鹊队的阵容,还真够豪华的,莱因克尔、巴乔、加斯科因组成锋线中场有齐达内和席勒,后场队员包括门将在内,基本都是英格兰国家队的队员。 等到比赛开始,刘青山和马丁伯爵谦让一番,这才用脚轻轻碰了一下足球,踢到对方球员脚下。 在热烈的掌声中,刘青山和马丁伯爵退场,接下来,是属于球员的舞台。 或许是新赛季开幕战,或许是老板到现场助阵,喜鹊队大发神威,上半场就三比零领先,观众都大呼过瘾。 刘青山则和马丁伯爵在贵宾席,一边看球一边聊天。 “芒廷先生,喜鹊队的阵容,简直太豪华啦。”马丁伯爵嘴里称赞着,实则另有所指。 刘青山则顾左右而言他,指了指对面球场周围的三面翻广告牌:“伯爵先生,广告牌制作的很不错。” 马丁伯爵顺着指的方向看看,然后大笑: “芒廷,你这是在给自己打广告吗?” 那整个一面广告牌,都是青鸟手机,还是最新款的青鸟二代,翻盖手机。 这款手机的销量非常好,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在欧洲这边,销量就超过百万部,深受人们喜爱。 “不,我的意思是,广告能给球队带来很大一笔收入。” 刘青山微笑着说道:“还有电视广告,电视转播费用,商业化,才能给俱乐部带来更多的收入。” “你有什么想法?”马丁知道刘青山要谈正事了,也立刻认真起来。 刘青山则侃侃而谈:“现在欧罗巴各国的联赛,都各自为政,影响力基本都限制在国内。” “我们能不能组织一个规模更大的联赛,各国的冠军球队或者联赛前几名的球队参赛,争夺整個欧罗巴俱乐部的总冠军。” “到那个时候,光是电视转播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是吗?” 马丁伯爵未置可否,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承认自己动心了,刘青山描述的情景,非常诱人。 可是想要实现的话,肯定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必须欧足联牵头才行。 还有最终的利益如何来分配,牵扯到的实在太多。 次分倡议书,相信很快就会交到您的手中;我也联系了一些国家俱乐部的老板,他们也都很感兴趣肯定会联名提交到欧足联,全力促成此事。” 这个倒不是刘青山交游广阔,和那些大足球俱乐部的老板都相熟,他只是描绘了一下这里面的利益,那些老板自然动心。 “芒廷,以往都是欧足联把持,包括收入和利益。”马丁伯爵熟悉内情,所以实话实说。 刘青山则继续微笑道:“其实,我们不用在意欧足联的,这是俱乐部联赛。” “只要那些俱乐部都同意,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组织比赛,自己联系电视台进行转播,只要球市火爆,就能吸引更多的广告赞助商。” 而球队有了收入,就可以继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实力越强,比赛自然越好看,越能吸引观众,伯爵先生,您觉得呢?” 马丁直抽冷气:这个年轻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竟然想把欧足联都一脚踢开,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过想想,刘青山描述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实现,只要各方都能获得利益,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资本逐利,这就是现实。 “好吧,芒廷,我会努力促成此事的。”马丁伯爵握了握刘青山伸过来的手。 在喧器的球场上,一场足球变革的大幕,就这样缓缓拉开。 等到比赛结束,喜鹊队以六比二的大比分,迎来开门红。 球员退场,球迷依旧恋恋不舍,不忍离去。 刘青山也和球员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然后就抛出了筹建冠军联赛的设想,打响第一枪。 剩下的,就是其他国家的豪门球队,纷纷响应,然后就是各国的足联介入,开始轰轰烈烈地造势。 在点了一把火之后,刘青山自然就抽身而退,剩下的事情,由俱乐部执行主席出面就可以了。 刘青山带领家人返回伦敦之后,哑巴爷爷等人,随队一起载誉归国,同行的,还有那位轮椅上的宇宙之王,以及他的医护人员团队。 刘青山还要在伦敦停留几天,等到完成和大英博物馆的交易之后,才会回国等了十几天的时间,白二爷在老帽儿师叔和爱玛的陪同下,终于来到伦敦。 同来的,竟然还有两位博物院的专家,其中就有笑眯眯胖乎乎,跟弥勒佛一般的金胖子老帽儿带着大行李箱,里面是精心包装的两幅油画。 这一路,他们可是提心吊胆,这相当于携带一亿多美金,万一出点什么纰漏呢“三凤,赶紧物归原主,下次再有这种事,可千万别找我,心里不踏实,把你二师娘给卖喽,也赔不起。” 老帽儿师叔把皮箱交给刘青山,这才一身轻松,然后自然被爱玛给掐了两下:“要卖也是先卖你!” “关键是没人要我啊。”老帽儿嘿嘿直乐。 “行了,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秀恩爱。”刘青山上去和白二爷他们打招呼。 金胖子乐呵呵地拱拱手:“青山老弟,请受我一拜。”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刘青山摆摆手金胖子道:“这是临来之前,我老师吩附的,青山老弟此举,当此大礼。” 白二爷也跟着一个劲点头:“这些宝贝能够归国,当然是幸事,青山你功不可没。” 一个华夏研究文物的,谁不希望能把海外的珍宝都弄回去,可是有心无力,一直都引以为憾。 刘青山能这么做,当然值得钦佩。 “大家不要心急,慢慢来吧,相信只要我们的祖国越来越强盛,该是我们的,早晚都会回来的。” 刘青山对未来充满信心。 “好,我争取多活几年,等到那一天。”白二爷也精神大振。 众人一起大笑,然后这才上车,一起进城。 第二天,博物馆方面来了一伙人,由副馆长约翰松带队,主要是鉴定两幅油画,在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签字领取。 然后,刘青山一行人,也就被专车接进大英博物馆。 他们并没有去各个展厅,而是直接被领到博物馆的库房大英博物馆,数百年积淀,或者说是數百年掠夺,藏品實在太多了。 多到前面大的展厅,展出的八万多件艺术品,也只不过占到总量的百分之一在副馆长和管理员的引导下,刘青山一行人先被带进一个编号为5的储藏室。 眼都是一排排高大整齐的红木柜子,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柜子里面是一格格的,上面都摆放着各种文稿。 文稿都有详细的编号,管理员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份。 表面都用去酸透明树脂进行密封,所以里面的纸张和墨迹都保存得非常好这上面的文字,应该是抄录的佛经,出自敦煌。 看到那熟悉的笔墨和方块字,刘青山的心,也猛的被刺痛一下。 就连一向乐呵呵的金胖子,这一刻也变得严肃起来,眼中表情十分复杂。 约翰松副馆长似乎没有關注这些客人的表情,他依旧侃侃而谈:“这是斯坦因先生,当年从贵国抢救回来的文献,大部分都收藏在大英图书馆,这里也有一部分。” “那些壁画和画卷呢?”白二爷忽然问道“那些文物嘛,都在斯坦因馆里面珍藏。 约翰松耸耸肩膀,然后继续说道“按照我们双方签署的协议,你们可以选择一千册古籍,这些都是保存最好的,请抓紧时间挑选。” 这是卢方和博班,跟对方讨价还价的结果。 除了元青花龙纹象鼻瓶,; 以及辽三彩罗汉像之外,还附带一千册页的古籍一千页听起来不少,不过和大英博物馆浩如烟海的收藏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要知道,斯坦因当年带走的文物,那是用车拉的, 金胖子等人一听,就摩拳擦掌,准备动手挑选。 刘青山却摆摆手:“这些既然保存得如此完好,就继续保存在这里好啦。” 约翰松副馆长有点没听明白,疑惑地望着刘青山。 刘青山继续道:“我们听说,有些文物因为年代久远,保存不当,已经濒临破损边缘,我们还是看看那些吧。” 约翰松点點头,他有点听明白了:人家只想要破烂儿。 既然如此,他当然没有意见,约翰松嘴上还一个劲恭维:“芒廷先生,您的情操,令我深感敬佩。” 刘青山哪有心思跟他扯蛋,他的用意很简单,不过是想多抢救一些文物罢了。至于这些保存完好的,终有一天,我们会完完整整地拿回去! 第一千零八章 实在是一种煎熬 大英博物馆的库房,编号90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虽然库房里面各种设施齐全,通风、防潮等方面都做的很好,但是刘青山他们,还是感觉到一股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博物馆里面的文物太多了,维护费用有限,不能面面俱到。 这间储藏室,就没有那种立式的展柜,只是有几排简易的架子。 架子上面,一些泛黄的古籍,就散放在上面,七零八落的,看起来像个废纸堆。 金胖子一个劲咂嘴,脸上的肥肉直哆嗦,瞧着真心疼啊。 “败家玩意,我……”白二爷更是直接开骂。 还好这些老外也听不懂。 刘青山也皱皱眉,然后一摆手:“还是先挑选吧。” 于是大家都戴上手套,开始整理故纸堆,屋子里的气味就变得更加不好闻。 陪同的副馆长和管理员,索性搬了两把椅子,坐在门外的走廊里,反正出去的时候,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也不用担心夹带私货出去。 白二爷。金胖子,张春雨,卢方,再加上博班,这几个都可以上手。 刘青山和李铁薇拉他们就不行了,只能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在整理的过程中,不时响起叹息声,还夹杂着咒骂声。 许多纸张,已经残破不堪,上面大窟窿小眼子的。 还有一些材质是绢帛,都碎裂成几片。 这也极大拖慢清理速度,因为大家并不纯粹在挑选,而是全部整理一遍。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屋子里的物品,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完成。 “芒廷先生,下班啦。”约翰松副馆长进来提醒了一声。 然后他就看到了储藏室里的情况,忍不住啧啧几声:“噢,各位先生,你们的工作太细致啦!” 刘青山这才看看时间:“先收工,下午继续。” 大家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头的工作,鱼贯而出。 在经过安检之后,这才清洗一番,去外面用餐。 毕竟是合作关系,大英博物馆方面安排的午餐。 大伙明显都情绪不高,一个个闷声吃饭,只有刘青山不时和约翰松聊几句: “先生,博物馆方面,是不是应该支付给我们劳务费?” 刘青山指着白二爷笑道:“介绍一下,这位老先生,是修复古籍的专家,你们馆里的这些古籍,许多都需要重新修复。” 约翰松还真点点头:“我们确实需要这方面的专家的帮助,就像当年那卷珍贵的女史箴图,就因为我们不懂华夏字画的装表和修复,受到一些不必要的损害。” 薇拉给白二爷翻译一下,老爷子立刻瞪起眼睛:“叫我给他们卖力,没门,一瞧见这些东西,我就一肚子火!” 刘青山笑着解释道:“二爷,总不能眼睁睁地瞧着,这些珍贵的古籍,都彻底损坏吧?” 白二爷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叫他在这里干活,又实在是一种煎熬。 这时候,张春雨插话道:“师父,我不我留下吧,青山说的对,不管这些古籍文献现在属于谁,它们都是我们华夏的瑰宝,需要抢救。” “好吧,那咱们爷俩就分分工,你在这边整理,我把带回去的那些,进行修整。” 白二爷也点点头,不知道的话,眼不见心不烦;现在知道了,要是什么也不做的话,只怕晚上都睡不着觉。 于是薇拉出面,跟约翰松交涉一番,当然不能白帮忙,劳务费是必须的,而且还要享受专家待遇。 无论是刘青山还是张春雨,也不在乎这些劳务费,主要是不甘心,聊胜于无吧。 到了下午,大伙继续去奋战。 据约翰松介绍,类似这样的储藏室,还有十几个呢。 他一个副馆长,也不能总在这边陪着,下午就忙自己的去了,就剩下一名管理员,负责协助,当然了,主要还是监督。 “青山老弟,我发现宝贝啦。”金胖子贼眉鼠眼地凑到刘青山跟前,嘴里小声说着。 “不用跟做贼似的,咱们可以大大方方的挑选,对方都答应了。” 刘青山嘴里说着,被金胖子拉到他的临时工作台旁边。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金胖子指着工作台上一本残破的估计说,“瞧瞧,宋版书,应该是蜀本,就是川省眉山那边的书坊刻制印刷的。” 刘青山当然也听过宋版书的大名,说是最贵重的书籍也不为过。 不过瞧瞧眼前这本薄薄的册子,还真是破败啊。 书页就跟烟熏火燎似的,上面的字迹也斑驳不清,还有许多残破之处。 “没事,回去叫二爷好好修补一下,准保古色古香。”金胖子就跟捡到宝似的。继续小心翼翼地进行整理。 确实没错,这一天下来,真发现不少宝贝。 其中最珍贵的,应该是一件残破的手札,根据白二爷和金胖子鉴定,应该是苏轼的家书,写给弟弟苏辙的。 苏东坡的字,丰腴肥厚,别具一格,绝对是珍品。 就这一幅手札,就足够大伙高兴半拉月了。 这也就是老外对华夏博大精深的文化,只能做到一知半解,把这个手札,只当成寻常物品,所以才能叫刘青山他们捡个大漏。 大伙的干劲也更足,一连奋战三天,算是把这间收藏室的物品整理完毕。 只是初步的整理,至于后续的修整,那是细致工夫,需要时间。 白二爷他们的签证就一个月,根本不够用。 博物馆方面,显然也瞧出来了,这伙人是真心帮忙,所以一日三餐,各种服务也算到位。 就这样,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刘青山他们也清理完三间储藏室,上万册页。 其中也挑选出来几百页,都是他们准备带回去的。 这些都已经跟博物馆方面进行交割,带回宾馆,由李铁负责看管。 天天都是超负荷工作,大家也都非常疲惫,就连金胖子,都明显瘦了一圈,这倒是个减肥的好法子。 “二爷,您今天在宾馆歇一天。” 刘青山也瞧着心疼,尤其是白二爷,上了年纪,每天又大量消耗心神,真怕老爷子撑不住。 白二爷摆摆手:“还有三天,咱们就该回去了,还是多找找吧。”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联去痛片,抠出来两片,扔进嘴里。 今天又开了一间新的储藏室,大伙又是精神一振,继续投入战斗。 刘青山也跟着忙活,看到架子下面,有个大箱子,里面一大摞散乱的纸张,就把箱子搬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弄。 翻着翻着,刘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绢本! 这几天,跟着白二爷他们忙活,刘青山多少也有点长进。 他知道,一般绢本的书画,都是年代比较久远的,相对来说,可能更有价值。 于是就把金胖子拉过来,叫他鉴定。 这是一幅横轴的古画,开裂十分严重,画面并没有设色,画上的内容也模湖不清,只能瞧出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 “看着挺古啊。”金胖子也瞪圆了小眼睛,拿着放大镜,开始在画上搜索。 他主要是寻找印章或者题跋之类的,这些是最明显的线索。 印章倒是有几处,不过同样模湖不清。 这里又没有工具,白二爷也没法进行修复。 因为破损太严重,金胖子叫不准,就叫二爷也过来一起查看,给他的感觉,这幅画很不一般。 不要问爲什么,凭的就是鉴定师的直觉。 “最少也是宋代,没准还是唐代。”白二爷研究一番,便兴奋地得出这个结论。 刘青山当机立断:“收了。” 不管是否出自名家,只这个朝代,就值得收藏。 白二爷又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 因为是修复专家,所以他的视角,和金胖子略有不同,甚至可以透过眼前这些残破模湖的表象,大致还原修复之后的模样。 在仔细查验一番之后,白二爷的声音忽然兴奋起来: “这些人物应该绘制的是仙人,从衣带的姿态来看,很有点吴带当风的味道。” 其他人一听,也都是一愣。 就算是刘青山这样的外行,也知道吴带当风意味着什么。 那是唐代大师吴道子在绘制人物的时候,画中人物衣带飘飘,如被风拂,优雅飘逸,故此称为吴带当风。 要真是画圣的作品,那他们这些日子的辛苦,就值了。 别说辛苦半个月,就算是半年甚至半辈子,都值! 刘青山也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二爷,能修复吗?” 白二爷点点头:“要真是画圣手绘,就算把我的皮揭下来,贴到上面,我都心甘情愿。” “先收着,一切等回国之后,修完再说。”刘青山看到他们这边的举动,已经引起门外管理员的注意,便轻轻摆摆手,示意大伙先散开。 而白二爷,则小心翼翼地将这副绢本绘画收存起来。 老爷子当年干过一个活儿,是帮助一位徐姓的国画大师,修复他收购的画圣真迹,那幅画,叫做八十一神仙图。 亲手修复过的东西,理解当然深刻。 白二爷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一件作品,极有可能和那一件相当。 第一千零九章 你好,一九九二!(求月票) 刘青山一行人,在英格兰忙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等他们回到首都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末。 首都这边,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就连机场的人流,都行色匆匆。 不过偏偏有一伙人,站立在寒风之中,翘首期盼着。 “老大他们出来啦!”曹小飞嘴里大叫一声,众人便呼啦一下迎上去。 刘青山等人也都穿着羽绒服,手上提着行李箱,颇有几分风尘仆仆。 “老师,您怎么来啦!”金胖子一声惊呼,因为他发现,人群簇拥着一位微胖的老者,赫然正是他的恩师。 刘青山也颇为意外,连忙抢步上前:“老先生,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啦!” 元白先生抬起手轻轻摆了摆:“不看一眼,寝食难安啊。” 刘青山自然知道此老说的是什么,于是也不再多言,招呼王小兵和曹小飞他们,先扶着老先生上车。 来接站的,还有博物院的几位专家,那位副院长单研究员带队。 另外还有鲁大叔等人,都是青山博物馆这边的。 除了开来的大巴车之外,还有几辆客货车,也都原地待命。 等到把托运的物品都领取之后,这才开始装车。 最大件儿就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大木箱,包装得严严实实。 另外还有两个稍小的,也都是如此。 最多的则是盛放古籍的小箱子,幸好来的车多,一趟都运了回去。 刘青山当然也不能先回家,跟着车队,先去青山博物馆。 沿着新修的外环,绕到博物馆,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搬运进去。 博物馆里面倒是温暖如春,这里有专门的取暖设备。 等忙完之后,大家便簇拥在箱子周围,一双双目光都无比热切。 金胖子笑嘻嘻地先打开一个箱子:“瞧瞧,这是我亲手找到的宋版书。” 大家上去观瞧,也纷纷点头:纸张是皮纸,上面的字体是庄严大气的颜体,确实显示高超凋版和印刷技术,也难怪金胖子得瑟呢。 “这个更厉害,是东坡居士手书。”白二爷也展示了另外一件珍品。 众人又围上去,好一通夸赞,当然也不乏羡慕之情。 不过这些都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是换回来的两件重器。 大家围在最为高大的木箱旁边,博物馆的工人小心地拆箱,先卸掉外面的木板,里面是一层纸箱子。 打开之后,将各种填充物都清理干净,终于露出里面的辽三彩罗汉像。 “哇!”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尊黄绿白三彩的佛像,和真人等身,盘膝打坐。 面容栩栩如生,双手在腹前结印,手指和真人无异。 彩塑身着绿色僧衣,披着金黄的袈裟,衣褶都纤毫毕现。 整尊罗汉像,宝相庄严,望而心生敬意,叫人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阿弥陀佛。”不知道是谁,嘴里念诵一声,想来也是情不自禁。 单研究员口中也轻声说道:“当年,东瀛的鉴真大师像回国展出,有诗人这样吟唱,盲目圣人归故乡,遍地菜花黄。” “此情此景,更胜当日!” 众人都连连点头,毕竟眼前的罗汉像,是真的回家了。 “若是流落海外的辽三彩罗汉像都能够回家团聚,我等死而无憾。”金胖子也收起脸上笑容,变得无比认真。 刘青山的心中,已经暗暗有了某种决定。 在场也有几位记者,在得到允许之后,便卡察卡察地拍照,这是一个很好的新闻题材。 大家欣赏良久,这才把罗汉像先请如库房,还要制作相应的展台展柜之后,才能正式展出。 随后,两个稍小一些的箱子也被打开。 两尊至正型元青花龙纹象鼻瓶,展现在大家面前。 每个人的内心,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国之重器啊。”单研究员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赞叹。 他在青山博物馆,看到那两个青花人物大罐的时候,就已经赞叹不已。 但是和眼前这两尊象鼻瓶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专家们赞叹一番,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宝贝被收进库房。 刘青山也心满意足:他的博物馆,现在有三件元青花大器,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记者们也兴冲冲地离去,抓紧时间回去撰稿。 等到外人都散了,就剩下元白老先生和单研究员等人之后,刘青山这才打开一个木箱。 然后由白二爷从里面无比小心地捧出来绢本画卷,瞧二爷那模样,就算是抱自己亲孙子的时候,估计都没这么小心。 画卷平铺在桌子上,已经被白二爷进行过简单的除尘处理,所以画面显得清晰许多。 元白先生拿着放大镜,迫不及待地去查看画上的印章。 周围的几个人,也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元白先生这才抬起头,他使劲眨眨眼睛,一贯澹然的脸上,也无比激动。 金胖子连忙扶着老师在椅子上坐了,旁边有人端过来一盏茶。 缓了缓,老先生忽然长出一口气:“得见画圣真迹,飘飘而欲仙。” 呼,众人都长出一口气,刘青山更是攥紧拳头:还真是吴道子的真迹。 他现在只想仰天大笑三声:果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是假借他的手,叫这件国宝重新回归啊! 白二爷这么大年纪,都喜极而泣:“诸位放心,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这件国宝,彻底修复,否则的话,我死不瞑目!” 金胖子则跟小孩儿似的,手舞足蹈:“哈哈,我们竟然能发现画圣的作品,这件事,足够吹一辈子的啦!” 虽然这幅画真正的主人是刘青山,可是对他们来说,这些重要吗?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只要这东西保存在华夏大地,那就是所有人共同的精神财富。 而青山博物馆,有了这件画圣的作品,也就相当于拥有了镇馆之宝。 就算是再挑剔的鉴定家,来到这里,也不敢再说什么,这家私人博物馆不够级。 更何况,在书画馆,还有红白芙蓉图等次一级的国宝级画作。 在陶瓷馆,有宋代的汝窑瓷器,有元青花重器,以及明代的鸡缸杯,清代的官窑瓷器,尽皆传承有序。 青铜馆里,虽然没有商周青铜鼎那样的国之重器,但是像宣德炉、青铜兽首等等,也都十分珍贵。 这些是最能代表华夏特色的文物,青山博物馆都有足够分量的文物来压阵。 可以说,比起那些大型的国字头博物馆,也毫不逊色,刘青山足以自傲。 不过刘青山却并没有沾沾自喜,因为他知道,和流失海外的珍贵文物相比,他这里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还需努力。 “这幅吴道子的画,价值几何?”老帽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比较外行的问题。 因为谁都知道,这样的宝贝是无价的,不过总归要有个价值来衡量一下。 “几千万元终归是值的。”单研究员感叹一声,就算他们博物院,也眼馋啊。 而刘青山更清楚,现在是几千万元,那么再过几十年之后,就是几亿,十几亿。 这次和大英博物馆的交易,肯定是大赚的。 元白先生叮嘱道:“青山,此事先沉上几年,再对外公布。” 刘青山点点头,也理解老先生的善意。 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刘青山便张罗着去影视城那边的餐厅庆贺一下。 元白老先生摇摇手:“这顿大餐,足够我回味良久。” 众人都一起陪笑,他们心中,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 精神上的食粮,更令人回味。 刘青山就安排司机,把老先生送回去,金胖子旅途劳顿,也跟了回去。 单研究员他们,也都告辞,来日方长,他们这段时间,肯定要经常跑青山博物馆的。 刘青山这才领着大伙回家,等到了琉璃厂的宅子,天都已经黑透了。 “哥!” 伴着几声清脆的呼叫,老四老五老六,一起冲上来,围住刘青山,又蹦又跳。 刘青山挨个拍拍她们的小脑瓜:“先进屋,外面冷。” “再冷也没有咱们老家冷啊,快点放寒假,就能回家喽。”小老四拽着哥哥的胳膊,蹦跳着进屋。 刘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是啊,该回家喽,家里还有媳妇和孩子呢。 母亲和哑巴爷爷也都在,哑巴爷爷他们先回来之后,自然又是好一阵热闹。 毕竟获得这么大的荣誉,上上下下,都一片欢腾。 哑巴爷爷也再次得到最高接见,并且趁机递交了关于中医药行业发展的建议书。 随后哑巴爷爷就开始投入到对那位宇宙之王的治疗之中,这是个长期的过程,专门成立一个医疗组。 哑巴爷爷给出治疗方桉,剩下的,由具体的医生负责,哑巴爷爷这才得以脱身。 以后每隔几个月,来了解一下情况即可。 小六子也有工作,她给索菲亚小公主配制的丸药,也已经送到使馆,还收到了索菲亚打来的电话。 一家人围拢在一起,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听到外面的胡同里,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咱们也放鞭炮去。”小老四立刻张罗起来。 “今天什么日子?”刘青山诧异地问道。 小老四嘻嘻一笑:“哥,你都过湖涂了是吧,今天是元旦,阳历年!” 刘青山也不觉哑然失笑,这段时间在博物馆里,忙得昏头涨脑,想不到,新的一年又到了。 老四老五各自挑着一挂鞭炮,小六子负责点火。 在欢快的鞭炮声中,刘青山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你好,一九九二! 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即将来临…… 第一千零一十章 道不同,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清晨起来,外面下了一层小清雪。 刘青山和李铁跟着师父,一起出门晨练。后面还跟着捂得严严实实的老四老五和小六子。 老五老六这两个,也常年坚持晨练的。 倒是小老四,有时候难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地上还有鞭炮的碎屑,崭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过去的一年,轰轰烈烈,先有海湾战争,后有苏联解体。 而在已经到来的九二年,更是华夏转折剧变中最重要的一年,将会继续深化改开。 无数时代的弄潮儿,在政策的召唤下,下海经商,开启崭新的人生。 比如说,在刘青山吃过早饭,开车去龙腾商场的时候,遇见的这一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龙腾商场,现在已经成了首都的标志性商场,就算外地人来京,都是必选的购物场所。 听说刘青山回来了,侯三打电话相邀,刘青山也就开车过来。 商场门口,比菜市场还热闹呢,本来嘛,商场有个地下超市,说是菜市场也不为过。 尤其是大冬天的,鲜菜供应紧张。 而龙腾的地下超市,每天源源不断地从蔬菜基地,将大量的鲜菜运过来。 看着商场一派繁华的景象,刘青山也很有成就感。 这种项目,胜在细水长流,是稳定的现金流。 他来到侯三办公室,里面坐着好几个人,马老三和大飞他们都在。 如今,这些人也都一副成功人士架势,热络地和刘青山打着招呼。 侯三这次请刘青山过来,主要是研究在四九城里,再开设三家龙腾商场事情,怎么也得一处城区一个商场,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丰富的物质要求嘛。 经过这几年的积累,龙腾商场,已经在十几个省会城市安家落户,算上元旦前,小翠和李铁牛在东边三个省会的连锁店开业,已经将近二十家分店。 其中涉及到的投资,都是靠着边贸生意来完成的,总价值已经有七、八个亿。 侯三的野心更大:“老大啊,咱们的目标是,以后每一座城市,都有咱们的龙腾商厦!” 刘青山也笑着点点头:“那你们就得加快发展步伐,不然的话,肯定就被人先抢占市场喽。” “人手不是问题,咱们的退伍兵大军,源源不断能补充进来,关键是资金跟不上。”侯三也遇到了发展中最常见的问题。 发展太快,资金自然不足。 刘青山想了想,也没别的地方可以抽血,青鸟公司经营的手机虽然利润很大,但是收入也都不断投入到研发和扩大规模方面。 影视城也在不断扩张,腾不出资金。 边贸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攒点钱就被这边抽走。 龙腾国际那边,几年下来攒了点家底,都被刘青山给挪用,投入到喀秋莎商行之中。 “老大,要不就贷款吧?”刚子忽然提议道。 刘青山点点头,这也是个好办法,不过一定要控制好数额,不能像以后那些地产公司似,有一个亿的家底,就敢贷款十个亿。 一旦出现资金链断裂,就会发生雪崩式的坍塌。 随着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刘青山也提醒大伙,千万要量力而为。 坚决不能像后来某大的那位许老板,得势的时候,那是何等风光,一旦坠下云端,也摔得最惨。 居安思危,忧患意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抛弃。 还好龙腾这伙人,都是苦日子过来的,深知今天的局面,来之不易,所以没有人翘尾巴。 刘青山正给大伙打预防针呢,外面有人敲门,一名助理进来向侯三汇报,说是牟老板来访。 “哪个牟老板?”刘青山好像想到了什么。 侯三就介绍说:“也是在北面和毛子搞贸易的,整得挺大扯,去年愣是从毛子那边,换回来四架飞机。” 这么一说,刘青山就知道是谁了,毕竟这件事,在当年造成的轰动,实在太大了。 和龙腾公司这种闷声发大财的做法不同,老牟领导的南德集团,行事极为高调。 而老牟一些激进的做法,也让他的人生毁誉参半。 但是不管怎么说,老牟也是改开初期,叱咤风云的人物,刘青山还是比较有兴趣认识一下对方的。 很快,助理就领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走进会议室,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娇小女子,看起来应该是老牟的助理。 刘青山也打量着这个传奇人物,只见他身材魁梧,脸上神采飞扬,大背头一丝不乱。 在跟侯三寒暄的时候,带着点川省的口音,嗓音洪亮,极具感染力和亲和力。 跟人家老牟同志一比,侯三就差了点意思,瘦小枯干的。 侯三先介绍刘青山,老牟不由得眼中一亮,上前和刘青山握手:“刘总,久仰大名!” 要说老牟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普通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过和刘青山相比,他还是有点不够看。 他顶多是弄回来几架科技,而面前这位年轻人,则是连航母都弄了回来。 老牟还并不知道,早在几年前,人家刘青山就把苏27之类的给弄回来,只是这件事一直是机密,外界不得而知罢了。 所以在见到刘青山之后,老牟可是一点没敢摆谱。 刘青山也微笑着和对方握手:“牟总太谦虚了,您是前辈,我们都应该多多向您学习才是。” 老牟脸上顿时又变得意气风发:“差不多,你们龙腾,在黑河那边,鼎鼎大名;不过我认为,还是满洲里那边有发展。” “我们集团,目前正在投资建设满洲里,计划投资一百个亿。” “毛子那边,有丰富的资源,咱们这边,有低廉的人力,我还把米国佬拉进来,他们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三方合作,肯定能把那里建成北方的港岛!” 他话匣子打开,指点江山,听得一屋子人都一愣一愣的。 开发满洲里,也是老牟极力促成,事实证明,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只不过此人行事,太过天马行空,设想十分宏伟,但是落实起来,实力所限,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这家伙不会是个大忽悠吧?”刚子小声跟刘青山嘀咕,这张口就一百亿,听着确实有点不大靠谱。 事实上也差不多,老牟的集团,在那边的总投资,最后也才堪堪超过一个亿。 刘青山则笑而不语:这些构想放在这位身上,那都是小意思,还有更宏伟的设想呢。 描述完自己宏伟的理想之后,老牟这才说明来意。 原来,他是来龙腾公司求购商品的,准备运到俄罗斯那边。 主要是他跟毛子买飞机的时候,答应人家运过去的物资,到现在还没完全给运过去呢。 毛子实在啊,跟老牟签完合同,飞机嗖一下就飞过来,一天时间都没用上。 可是老牟这边的物资,却需要通过铁路慢慢运输,他都是凑够几火车皮,然后运过去一次,前前后后,一共运了五年时间。 鉴于这种情况,刘青山不大希望和这种人做生意。 侯三也历练得比猴儿还精呢,根本不理会老牟的那些忽悠,再得知老牟需要赊货之后,就婉言回绝。 本来嘛,龙腾商场那么多分店,自己还不够卖呢。 老牟也不在意,又提出来,拉着龙腾入伙,一起在满洲里那边投资。 还扬言道:“我在那边,有十平方公里的私人土地,一般是咱们国家给的,另一半是毛子给的,就在毛子那边。” 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挺厉害。 可是刘青山丝毫不为所动,他有自己的发展计划和路线。 再说了,老牟就是个定时炸弹,再风光几年,就会第三次入狱,并不是良好的合作对象。 想起来还是怪可惜的,刘青山也试着跟老牟聊了几句,侧面提醒一番。 只是老牟同志,如今正是人生巅峰,感觉天下都是他的,又如何听得进去。 刘青山也就不再废话,道不同,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侯三还挽留老牟中午一起吃饭,不过老牟同志忙得很,婉言谢绝。 等出了龙腾商厦,老牟坐上自己的大超,旁边的女助理稍稍有些失望:“姐夫,我们这次又白跑一趟。” 老牟也有些不屑地摇摇头:“小家子气,这个龙腾公司,目光短浅,不足與谋。” 與此同時,在刚才的会议室里,大伙也在讨论着刚才的客人。 “这个人说话有点不着边际,不过确实挺有鼓动性,我都被他给说动心了。”马老三笑嘻嘻地说着。 “感觉這位牟总有点不大靠谱啊,大话满天飞,只怕不是一个务实的。” 侯三的眼光,这些年早就磨炼得十分敏锐,跟大师兄的火眼金睛似的。 谈论一阵,大伙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青山身上,侯三嘿嘿两声:“还是咱们青山老大靠谱。” 靠谱吗?刘青山呵呵一笑:“其实我也有一个大项目,我准备把喜马拉雅山脉炸开一个大窟窿,让印度洋暖湿气流顺利流过来,然后把干旱的西北地区,变成塞外江南。” 大伙听得面面相觑,好半天,刚子才伸手过来:“老大,我摸摸你脑门,是不是发烧了?” 刘青山将他的手扒拉到一边:“其实这个想法,也是刚才那位说的,” 这个倒不是刘青山瞎掰,老牟同志确实提出过这个伟大的设想,甚至后来有一部电影里面,还借用了这个桥段。 众人不由大乐,侯三也觉得,没跟对方合作,实在是明智的选择。 “我怎么感觉,咱们地球已经装不下那位牟总了呢?”马老三笑嘻嘻地说道。 刘青山眨眨眼睛:这话也不错,再过两年,人家老牟同志,就该玩人造卫星了。 大伙正聊得火热,刘青山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之后,电话里面,传来老姐杨红缨兴奋的声音。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刘青山结束和老姐杨红缨的电话,嘴角也微微翘起,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老姐在女强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喽。 他叫人出去买了一份人民报纸,果然在上面看到一则评论员文章,标题是: 火腿肠还是淀粉肠。 看看内容,来龙去脉也就搞清楚了。 这是国内两家火腿肠企业的一场大战,先是双会火腿肠挑起战火,指控统一火腿肠,含肉量降低,欺骗消费者。 随后有关部门介入调查,调查的结果却是,统一火腿肠的含肉量,始终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五。 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有关部门也顺便调查了一下双会火腿肠,结果却查出问题。 有一部分双会火腿肠,含肉量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这简直就是贼喊捉贼嘛,双会方面,很快就接到了治理整顿通知书,上演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样一出闹剧。 此时此刻,双会厂内,显得格外宁静。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进货场面,彻底消失不见。 车间里的机器,也停止了轰鸣。 厂领导坐在会议室里,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万厂长手里捏着一份人民报纸,面色铁青:“不是叫你们去报社做工作嘛,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民报纸,在全国的影响力实在太大,被人民报纸点名批评,那他们的企业,距离关门大吉也不远了。 负责宣传的副厂长叹口气:“我也是昨天才听说,报社副主编,就是统一厂那位女总经理姨夫。” “而且,那位刘总,在上面是挂了号的,咱们这点能力,根本就没法和人家较量。”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在和对手交战之前,怎么也得摸清楚对方的实力啊。 结果倒好,稀里糊涂就开战,然后才发现,对手强大的过分,那不失败才怪呢。 万厂长很想发火,却又找不到撒气的对象。 这时候,外资代表汤普森先生说话了:“我们要上诉,继续上诉,调查结果肯定有问题,对方的火腿肠,没有降低含肉量,为什么还能卖得那么便宜?” 这种情况,确实不合常理。 高盛这边,真金白银砸进来,结果却一分钱回报没有,汤普森也无法交差。 “统一厂家大业大,人家赔得起。”万厂长也终于找到发泄口,要不是这帮老外瞎掺和,主动招惹统一厂,何至于此? “我不管,我们是投资方,必须考虑利益。”汤普森拍案而起。 万厂长也彻底怒了:“利益,连我们都被你们给连累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国内的情况,还瞎指挥,这件事,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双方互相指责,就差点大打出手。 与此相反,统一食品厂的各级分厂呢,则是一派兴旺的景象。 订货电话一个接一个,根本就没有消停时候。 至于统一火腿肠的价格,优惠期已过,当然恢复原价。 至于前几个月的损失,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彻底补偿回来。 喜讯一级一级汇报到杨红缨这里,她也一扫数月阴霾。 经过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之后,杨红缨也显得愈发成熟。 等到尘埃落定,这才给刘青山打电话报喜,而且她还有后续计划:兼并双会厂。 这下连刘青山都有点意外:这不仅仅是要打败敌人,还要彻底消灭敌人啊。 这个老姐,够狠。 不过现在还不是收购对方的好时机,等到双会那边实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在趁机入手,才能利益最大化。 反正是国外的投行,刘青山压榨起来,也没啥心理压力。 同时也宣誓一下主权:想到华夏来捞金,那就得做好投资打水漂的准备。 阻击国外资本集团,是刘青山一个重要的目标。 在放下电话之后,刘青山的心情大好,杨红缨说这两天也要过来,跟家人聚聚。 随后,刘青山又去商场和超市里面逛了一圈,中午大伙一起吃个饭,下午刘青山就和马老三他们,去影视城溜达。 大冬天的,影视城的游客竟然也不少,主要这两天是元旦假期的缘故。 王战领着大家,又去了新建的三国城转了一圈。 想不到,竟然还有一个剧组在这里拍戏,刘青山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三国演义的一支剧组。 这版三国是去年开始着手准备,不少戏份,都是在影视城这边完成。 也不错,这样也算是帮着影视城打广告了。 尤其是像这种大剧组,吃喝拉撒的,影视城这边的收益也多。 刘青山知道,随着政策的放开,电视剧行业,会空前火爆,影视城这边肯定会更加红火。 到时候,想要在这拍戏,没准都得排号才行。 第二天,刘青山又去大树下公司转转,基本也没啥需要他操心的。 就是张老大和魏兵两个,向他汇报了一个消息:许长生回国了,然后就一头扎到西北荒漠去考察,研究他那个沙漠葡萄酒的大计划。 刘青山知道许长生的性子,一旦认准的事情,肯定要做到底的,到时候,他把资金准备足就好。 转过天来,刘青山又去了青鸟科技园区,这次何婉清请他来,有重大事情商议。 刘青山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发现下面已经坐着二三百人。 看到他进场,这些人就自发地站起来,热烈鼓掌。 刘青山望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里也有点意外: 这些明显都是新面孔,怎么都认得我,好像我还没有自大到,把自己的照片,贴到公司大门上吧? 何婉清则笑着介绍:“刘总,这些都是去年的归国留学生。” 这就解释得通了,毕竟刘青山在国外的名气,比国内更大。 国内目前还没有彻底放开,所以刘青山刻意保持着低调。 都是留学生的话,都是龙腾助学会资助过的,虽然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和刘青山见面,但是受人恩惠,心中的感激,还是从掌声中可以感受到。 刘青山也就笑着朝大家招手:“欢迎大家学成归来,并且加入青鸟这个大家庭。” 回答他的,是一张张笑脸。 事实上,正是因为龙腾助学会这几年的努力,米国那边留学生归国的比例,已经达到六成以上。 比起原本四成多的比例,可以说提升了一大截,龙腾助学会当然功不可没。 每多一名留学生,或许在某个领域,就会多出一位大牛。 而归国的这些留学生,又有一大半,选择加入青鸟公司。 即便是那些进入高校或者从政的,在今后,也都是巨大的人脉。 所以说,刘青山搞出来的助学会,虽然花费不小,但是最终肯定是不亏的。 只有何婉清和刘青山两个人,坐到主席台上。 何婉清望望下面那一张张期盼的面孔,率先发言:“各位同仁,我们青鸟公司,前两年一直致力于青鸟手机的研发。” “不过在刘总的计划中,手机只是我们青鸟迈向市场的第一条腿。”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就是要研讨青鸟公司的另一项支柱产业,电子计算机。” 明显能够感觉到,下面的员工都满脸兴奋,在开会之前,他们或多或少也都有所猜测。 毕竟今天来开会的,都是从事电脑软件和硬件方面专业的人才。 留学生回来,都是踌躇满志,想要干一番事业,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在刘青山的计划中,电脑国产化,也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因为他清楚,仅仅是华夏,这个市场就是多么庞大。 要是这笔钱都叫国外的电脑公司卷走,他瞧着都心疼。 所以在青鸟手机进入正轨之后,刘青山就开始布局电子计算机行业。 这方面,他有着绝对的优势,因为米国的ang電腦,就是他的。 無论是软件还是硬件,他都能搞到最先进的技术。 就算目前比较高端的东西,像是硬盘和pu之类,青鸟这边暂时不能生产。 但是可以和王安电脑公司合作啊,这个就相当于左手倒右手。 而目前国内的电腦公司,只有刚刚起步的连想,现在还在鼓捣5八6呢。 虽然青鸟公司起步稍稍晚一点,但是起点比连想高多了。 何婉清公布完计划,就微笑着说道:“下面请刘总给大家讲话。” 下面的留学生开始热烈鼓掌,刘青山起身鞠躬:“我就是随便说两句,要说专业,在座的各位才是专业的。” 他的讲话再次被掌声打断,这些员工们的热情实在太高。 他们都是从米国回来的,当然知道,刘总手上,有华人骄傲ang电脑,还有第一家互联网门户网站地球网。 就算在米国,都是和微软、ib、苹果等公司平起平坐,说是行业引领者,也不为过。 等到掌声平息,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早在五年前,我针对世界格局的变化,就提出了三个设想。” “其一是东欧剧变,目前已经实现,其二就是电子计算机和互联网的兴起,目前正在实现;其三就是华夏崛起,这方面,需要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去努力,将来一定能够实现!” 经久不息的掌声,一张张激情四射的年轻面孔,每一位留学生藏在心底的激情,都被刘青山彻底激发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上来,低声跟何婉清嘀咕几句。 何婉清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青山,连想公司的柳总裁来访。” 刘青山也眨眨眼: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俗称亮肌肉 < ype=”70eafe3fa94八0292697-ex/jaa”>sh_h2;sh_h2;